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林深又见鹿》作者:那年柳七   文案:   -访戴天山道士不遇-   唐 李白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   上卷【恰逢同学少年时】:林深和姚鹿,相逢于高中少年时,机缘巧合做了同桌。两个人从相熟到相知,最后彼此相爱。然而甜蜜的爱情就像昙花,短暂开放,转瞬凋谢,两个人最后决裂分手。   “鹿鹿,我的生日愿望是……永远跟你在一起。”   “鹿鹿,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一根头发。“   “乖鹿,到时候,把你自己……全部都给我。”   “什么叫逆天行道,哪个道规定两个男的不能谈恋爱?”   “鹿鹿,别这样对我说话。”   “鹿鹿,你还喜欢我吗?还要我吗?你给我句实话!心里话!”   “姚鹿,祝你今后找到幸福,也祝你生日快乐。”   ――――――――――――   下卷【往事可追情可续】:一别经年,林深和姚鹿再次重逢,两个人各怀心思,带着各自心中的执念,尝试着重续旧情。无奈物是人非,情难再续,往事不可追也。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   “怀旧?怀得什么旧?这里又有你的什么旧?”   “鹿鹿,给我抱一下,就一下好吗?”   “谁特么在乎民政局给不给登记!我跟他,一拜天,二拜地,老天给我俩登记就行呗!”   “不提从前我提什么?我跟你,只有这些!你留给我的,也只有这些!”   “鹿鹿,无论何时,跟你比起来,我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个。”   “我的执念,不是要得到你的人,我的执念,是介意你为何当初会不要我。”   “鹿鹿,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八年前到现在,从未变过,我好想你。”   “鹿鹿,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我们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简介:   半德牧半金毛属性 (攻) X 腼腆乖巧心思重 (受)   标签补充:HE、上卷校园小清新、下卷逗逼都市情、姻缘剪不断、有糖有刀   NOTE:上卷校园小清新,节奏不快,喜欢快节奏的小伙伴,可先阅读下卷都市追妻情。上卷未读并不影响下卷,这是两个时期的故事,七年前,七年后。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深、姚鹿 ┃ 配角:徐泽 ┃ 其它:糖刀、校园、都市、分手、复合、弱受 第1章 校霸   上卷:恰逢同学少年时   下课铃刚响过,钢大附属高中高二四班的教室里便热闹起来。寒假结束开学没几天,大家还沉浸在春节的幸福生活中无法自拔,很多学生都窝在教室里懒得出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姚鹿坐在自己的座位,桌上摊开一本语文书,正在预习下堂课的内容。他的同桌李军阳,上节课一直闹肚子,下课铃一响,便火急火燎地冲出教室。   过了一会,李军阳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不好啦!大新闻!咱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坐在讲桌右侧0排的马宏亮,正睡得迷迷瞪瞪,被李军阳这一嗓子给嚷嚷醒了,便骂道:“一惊一乍地干啥啊?李军阳你脑袋被驴踢了?转学算个屁大新闻!嚷嚷啥,吓死我了!”   “艹!你知道转来的是谁吗?”李军阳一脸不屑道。   “谁啊?刘德华啊?”体育委员刘辰东揶揄道。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一片哄堂大笑。   李军阳不予理会,脸上五官抽动,表情神秘又紧张道:“七中的林深!”   “林深是谁啊?”马宏亮懒洋洋地斜靠着讲桌的侧板,嘲道:“是你大爷啊?瞧把你给激动的,跟中风了似的。”   李军阳一惊一乍道:“靠靠靠!林深是谁你不知道?”   “我必须知道吗?”马宏亮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你这演小品呐?还得抖个包袱咋地?”   “你不知道正常。”李军阳摆手道,“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林深是谁,我刚刚上厕所时,听五班的吴柯说的。”   一个男生闻言,小声问道:“吴柯你也认识?你还敢跟他们那伙人来往?”   “我哪里认识吴柯啊!”李军阳说,“我是拉屎的时候……”   “靠!你个傻叉文明点,恶心死了!”李军阳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马宏亮打断。   “我出恭的时候,”李军阳改口道,“在隔间听吴柯他们说,七中的校霸林深,因为在学校打架,给人都打进医院了,被学校记了大过,他家给他转学到咱们这,还是进的咱班!”   “不是吧,这也行?”学习委员李姝一脸惊讶道,“咱们附高都是中考考进来的,靠转学还能进?   “不在籍,借读呗,花钱就能搞定的事!”刘辰东对此十分在行,说:“三班上学期也转来一个借读的,好像花了三万。”   “三万?!”马宏亮咋舌道:“妈呀!我爸一月工资才1500!”   李军阳舔了舔嘴唇,继续道:“反正吴柯他们说,听到教导主任在过道跟老梅谈话,大概就是说,新来的林深可能不太好管,让老梅多担待。”   李姝不解地问:“七中排名虽然倒数第一,好歹也是重点高中,怎么也有校霸?”   李军阳自嘲道:“咱们学校升学率高,还不是有五班那群人,有啥好奇怪的!”   “校霸的话,是不是长得跟熊一样,又高又凶?”一个女生一脸担忧道:“那咱班,会不会也变成五班那样啊?”   “咋可能!”马宏亮重重地拍一下课桌,接着朝前后门看了看,小声道:“梅超风这么凶,谁敢在咱们班上立棍,她能咬死他!”   “马宏亮,怎么说话呢?”刘辰东一本正经道:“老梅虽然厉害,数学教的还是没得说,而且她对你多好!给你放在讲桌旁边,比第一排还靠近黑板,天天上课都能照顾到你。”   “滚边去!”马宏亮恼羞道,“你喜欢被她照顾我跟你换!来来来,你来当她右护法好了,看你人高马大的,跟个石狮子似的多带劲!”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姚鹿一直坐在那,眼睛盯着语文书,默默地听着同学们的课间调侃。他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除了偶尔和几个同学讨论一下学习,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就很少能听到他说话。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大家都散漫归位,教室前门还不断有同学跑进来。   李军阳晃晃悠悠地回到座位,看见姚鹿桌上的语文书,一脸惊恐道:“不带这样滴!姚鹿,刚开学你就这么用功!”   “嗯。”姚鹿轻声道。   “哎,鹿啊,”李军阳问道:“你对新来的校霸有何感想?发表一下呗!”   姚鹿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   见逗他好几句就回几个字,李军阳觉得没意思,便翻开自己的语文书也准备开始上课。   此时,二楼校长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少年,正在和校长陈清华寒暄。   “陈校长,您好!”中年男人握着陈清华的手,说:“我就是张局介绍来的林深的父亲,我叫林世宏。”   陈清华握着林世宏的手,客气道:“你好你好,林局长,幸会幸会!”   林世宏笑着松开陈清华的手,对身旁的少年说:“叫陈校长!”   少年上前一小步,礼貌地说:“陈校长好!”   陈清华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少年,笑道:“同学你好,你就是林深啊?”   少年笑了笑,颌首“嗯”了一声。   陈清华随即招呼父子二人道:“快坐,林局,别都站着说。”   说完,他先坐到沙发上,林世宏父子随后落座。   “今天,我把借读费也带来了。”说着话,林世宏从包里掏出四万现金放在茶几上,而后说道:“张局说直接交到您这里,我就给您搁这了,您点点看数对不对?”   “不用点,林局的钱还用点啊!”陈清华说完便拿起钱,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收进抽屉后,客气道:“肯定错不了!”   “您客气了!”林世宏说,“那您看,我这孩子放在哪个班啊?”   “张局之前有交代我,说给选个好点的班。”陈清华坐回沙发,说:“我已经安排过了,就去高二四班吧。”   “四班的班主任梅老师是教数学的。”陈清华翘起二郎腿,介绍道:“梅老师常年带毕业班,四班是她从高一就开始带起,会一直带到毕业。他们班数学考试,每次都是理科班第一,年级大榜前50名,他们班也能进去十来个,班里没什么特别调皮捣蛋的学生。”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一眼林深。   “那太好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林世宏佯装看不懂,说:“还有个事要麻烦您。您看,能不能跟班主任……姓梅是吧?”   “嗯。”陈清华点点头。   “您帮我跟梅老师打个招呼,”林世宏继续道:“能不能给我家林深,安排一个学习好点的同桌?这不还有半年就高三了么,我们也希望孩子能考上个好点的大学,将来至少能自食其力!”   “这样啊……”陈清华摸摸下巴,犹豫片刻,说:“行吧,那我跟梅老师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小事!”   “那我必须要好好谢谢您!”林世宏笑道。   随后,两个人又寒暄几句,见时间差不多了,陈清华就让林世宏带着林深去教师办公室找梅艳君报道,于是父子二人便告辞离开。   送走林家父子,陈清华立即给梅艳君打个电话,交代她给林深安排个学习好点的同桌,梅艳君觉得校长交代的任务有点让人头疼,但又没法拒绝。两人通话时,林世宏带着林深已经到了教师办公室,见梅艳君正在打电话,便在一旁等待。   电话挂断后,梅艳君转身对林世宏笑道:“您是林深的父亲吧?”   林世宏几步上前,跟梅艳君握手,同时寒暄道:“我是林深的父亲林世宏,您就是梅老师吧?哎呀,看着可真年轻!”   梅艳君礼貌地笑了笑,说:“您过奖了。”   “这个就是我家孩子林深。”林世宏示意林深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跟梅老师问好。”   林深礼貌地说:“梅老师好!”   “林深同学,你好。”梅艳君伸出手,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您太客气了!”林深同梅艳君握手,乖巧地说:“以后还请您多照顾我。”   “这孩子真会说话!”梅艳君笑道,说完看看表,对林世宏解释道:“现在是第二节 课,还有15分钟下课,下节课是我的数学课,等上课了我就带林深过去,介绍给班里的同学们,再给他安排好座位。”   “好的梅老师,那就麻烦您了!”林世宏说完,又问道:“那个……陈校长有跟您提过吗?就是给林深……安排一个学习稍微好点的同桌。”   “说了!”梅艳君笑道:“您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那就太谢谢您了!”林世宏高兴地说,“梅老师,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我这还请着假呢,单位里一大堆事!”   “没问题!”梅艳君说道,“您赶紧忙去吧,林深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于是林世宏和梅艳君握手道别,便匆匆离开了。   “坐吧,林深。”梅艳君指着一旁的凳子,说:“等一会下课了,我先带你去后勤领一套桌椅,再带你去教室。”   “好,梅老师。”林深说完便坐到凳子上,双腿叠交,双手放在腿上,出神地看着远处的地面。   梅艳君对林深的第一印象跟陈清华一样,觉得这孩子确实文质彬彬,完全跟他在七中校霸的身份,以及把人打进医院的过往,联系不到一块去。   莫非还有什么隐情?梅艳君琢磨着。不过她没必要搞清楚到底有什么隐情,反正人来了,自己按照家长和校长的要求,安排好就行了。   梅艳君坐在办公桌前,拿出班级座位表,开始思考起来:学习好点的……   她左手揉着太阳穴,盯着座位表看半天,把班级排名靠前的想个遍,觉得哪个都不合适,可把她给难坏了。这时,梅艳君看到坐在第六排姚鹿的名字。   怎么把他给漏了?   姚鹿,既不是班干部,也不是课代表,班级排名前10,经常是第6或第7,内向不爱说话,有点腼腆,胆子有点小,很老实的一个孩子,家长也不多事,从来没有找过自己。   梅艳君拿起笔,在姚鹿的名字下面点了点,心里有了主意。   下课铃响,梅艳君放下笔,说:“林深,走吧,我带你去后勤领桌椅。”   在梅艳君研究调座期间,林深保持着最开始的坐姿一直没动,听到梅艳君说话,便抬起头看着她,笑道:“好的,梅老师。”   带林深去后勤领好桌椅后,梅艳君领着林深来到四班教室门口。等了一会,上课铃声响起,梅艳君瞬间切换到严师状态,板着个脸,面无表情地对林深说:“走吧,上课了。”   说完,便从教室的前门走进去。   林深跟在梅艳君后面,也进了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全书观看指南如下:   -相识相知期--------1章-15章;   -朦胧爱恋期--------16章往后都是;   -冲冠为蓝颜专场----25章-29章;   -搞对象(呃)---------31章-35章;   -刀刀---------------36章-37章;   -成年过渡-----------38章-39章;   -都市追妻情---------40章往后(含刀) 第2章 同桌   见班主任进来了,四班的学生马上都安静下来。梅艳君走到讲桌前,林深也跟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看着底下的学生,梅艳君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有一个新同学来到我们这个集体,他的名字叫林深,大家表示欢迎!”   同学们马上很识相地哗啦啦鼓掌。   梅艳君又看向林深,说:“林深,你跟同学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林深点了点头,面向底下的同学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林深,双木林,深渊的深,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李军阳对姚鹿小声嘀咕:“靠!这么帅!”   林深的个子很高,身材也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壮得像熊。   他身材削瘦,肩宽腿长,脸的线条偏硬朗,眼睛不算大但眼眶深邃,鼻子高挺,唇峰明显,头发留得稍微有点长,发梢有一点弯,斜斜地盖在耳廓上,右眼角的下面还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他站的很直,说话时神情平淡,礼貌有加,声音悦耳,给人感觉根本不像个把人打进医院的校霸,倒像个彬彬有礼的学霸。   等林深自我介绍结束,梅艳君从教案里抽出调座方案看了看,随后扫一眼底下,说:“接下来,我给林深同学安排一下座位,需要调整几位同学的位置。”   一瞬间,下面开始窃窃私语,梅艳君用手叩了叩桌子,底下又安静了。   “刘闯!”梅艳君指着讲桌左侧的位置,说:“搬上你的桌椅,坐到这里来。”   “哈哈哈哈哈――!”全班马上发出整齐地嘲笑声。   “啊?”刘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乐意道:“老师,为啥啊?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想坐那里!”   “少废话!赶紧的!快!”梅艳君不容置疑道,“让你坐这你就坐,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好?看黑板清楚,不比你坐后面强吗?”   “我坐后面挺好的……”刘闯哼哼唧唧,就是不动弹。   “我叫不动你吗?赶紧过来!”梅艳君加重语气,随即开始数落刘闯:“你天天在后面搞小动作,影响周围同学听课,叫你一个人坐这,省得你一天忙前忙后的,赶紧搬过来!”   看到梅艳君发了脾气,刘闯只好把桌上的东西塞进课桌里,又把凳子扣在桌子上,撅着个嘴,不情不愿地搬到讲桌的左侧。   见刘闯搬过来,右使马宏亮幸灾乐祸道:“闯啊,热烈庆祝你晋升为左护法!”   刘闯对马宏亮的揶揄视而不见。马宏亮则毫不气馁,等刘闯坐好后,便从讲桌右侧探出身,向刘闯抱了抱拳,学着《英雄本色》里林冲的台词,说:“今后,请兄弟多多关照,咱俩有福同享,有难你当!”   “哈哈哈哈哈――!”一班人都快笑抽了。   刘闯也从讲桌左侧探出身,恶狠狠地瞪了马宏亮一眼,而后向他举起右拳头,噗一下竖起中指,马宏亮也不甘示弱,向刘闯龇了龇牙。   看着这俩混蛋玩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宝,梅艳君翻了个白眼,继续道:“秦磊,搬上你的桌椅去第八排,坐到刘闯原来的位置去。”   “哦……”秦磊倒是没说什么,收拾好东西,搬起桌椅,从第五排挪到第八排。   “李军阳!”梅艳君说完,看了他一眼。   听到梅艳君叫自己的名字,李军阳浑身一震,即刻坐得笔直,看着班主任,旋即就听到梅艳君对他说:“你,搬到第五排,秦磊的位置。”   李军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梅艳君,又看了看同桌姚鹿,小声嘟囔道:“不会吧,有我啥事?”   “快点!愣着干什么?”梅艳君说道,“让你前进一排还不好?”   李军阳有点舍不得他的同桌!   姚鹿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脾气很好,长得也很顺眼,学习也不错,李军阳和他从入学开始就是同桌。李军阳平时没事,喜欢逗逗姚鹿说话,问问他题目,俩人一直相处得还不错。当然,是李军阳单方面认为处得还不错,姚鹿平时很少给他回应。   李军阳同刘闯一样,撇着个嘴,两只手一直挠着桌面,就是挪窝。   梅艳君不耐烦道:“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快10分钟了,赶紧的,别耽误大家上课!”   李军阳想不到任何可以拒绝换同桌的正当理由,只得垂头丧气地收拾好东西,而后充满悲情地对姚鹿小声道:“同桌,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别忘了我!”   说完,便敢怒不敢言地搬着桌椅换到第五排。   这时,姚鹿的心跳开始怦怦加速,抿着嘴,微微低头,两只手放在课桌底下紧紧攥着,等待老师的最后宣判。   梅艳君的声音响起:“林深”,姚鹿马上抬起头,见梅艳君指着自己身旁的空位,对林深说:“你坐到第六排那个位置去!”   接着梅艳君又补充道:“你的同桌叫姚鹿,学习很好,回头你管他要一下课程表,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他。”   林深点了点头,搬着桌椅挪到姚鹿的左边放好,随后把羽绒服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姚鹿攥紧的双手慢慢松开,而后缓缓放在桌子上,眼睛则死死地盯着课桌上的数学书,咬着下唇,左手放在书旁,右手手指不断地挑动书页的右上角,不发一言。   见姚鹿没说话,然而脸色有点发白,梅艳君心里有点内疚,又很快恢复如常,展开教案,说:“好了,耽误半天时间,下面我们开始讲课……”   中午11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化学老师收好自己的教案和课本,宣布下课。   “下课”二字刚从老师嘴里吐出来,一群男生旋即从课桌里拿起饭盆饭勺,以豹子般地速度冲出教室,去食堂抢饭。   姚鹿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出去,拿着化学书,静静地坐在那里看。   林深收拾好后,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便转向坐在右侧的姚鹿,问道:“中午是去食堂吃饭吗?”   听到林深跟自己说话,姚鹿十分紧张,没敢看他,只是微微点点头,小声道:“嗯。”   林深又问:“可以用现金吗?”   姚鹿摇头,随后从课桌里拿出一张磁卡,举到自己的桌子边缘,盯着手里的磁卡,轻声道:“要用这个,饭卡。”   林深左手托腮,微微侧身看着姚鹿,挑眉问道:“那你知道,去哪里办这个饭卡么?”   感觉到林深在看自己,姚鹿变得更加紧张了,小声道:“食堂里面有个后勤部,那里可以办饭卡。”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现在办不了,要等12点半以后,后勤部才会有人……”   “哦……知道了。”林深点了点头,坐直问道:“课程表你有吗?借我抄一下。”   姚鹿赶紧找出课程表递给林深,旋即看他一眼,说:“这是一周的课程安排。”   接着指向黑板,又说:“每天的课程,早自习的时候,学习文员会写在黑板右侧。”   说完想了想,小声补充道:“学习委员叫李姝。”   林深笑了,问道:“你叫姚鹿?哪个鹿?”   姚鹿继续盯着自己桌上的化学书,小声回道:“梅花鹿的鹿……”   “你名字挺好听的。”林深点评道,“我今天就先去外面吃好了,等饭卡办好了再去食堂,12点半以后对吧?”   “嗯……”姚鹿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说:“我的饭卡,今天可以借给你用。”   林深笑了笑,说:“算了,那你用什么,赶紧去吃饭吧。”说完走了。   见林深离开,姚鹿吁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随后从课桌里拿出餐具,准备去食堂吃饭。   这时,李军阳吃完回来了,一进门见姚鹿还没走,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道:“姚鹿,你咋还没去吃饭?”   “我想等一会。”姚鹿说道,“刚下课人太多了,有点挤。”   “哎呀!鹿啊!”李军阳手按着胸口作西施状,痛心疾首道:“你说咱俩怎么这么命苦?活生生地就被老梅给拆散了!我的心呐!拔凉拔凉地啊――!”   姚鹿不自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鹿啊,我看你那会脸都青了!”李军阳抱怨道:“老梅也真是的,欺负老实人!咋就把你安排给林深了呢?”   “他后来有没有跟你说过话?跟你讲话凶不凶?”李军阳关切地问,“你别怕,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老梅!”   “没有欺负我。”姚鹿把凳子推进课桌下面,小声道:“我去食堂吃饭了……”   看着姚鹿离开的背影,李军阳忧愁地“啧啧”几声,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趴下开始睡午觉。 第3章 融入   过了一会,吃过午饭的同学陆陆续续返回教室,有的趴着睡觉,有的则凑在一起聊天。   马宏亮也回来了,慢悠悠地晃到李军阳的前排坐下,拍着他的课桌,说:“起来起来,聊会,睡个屁啊!”   李军阳正在做梦啃大肘子,被马宏亮拍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缓了片刻反应过来,瞪着马宏亮骂道:“艹!老子正吃酱肘子呢!被你给弄醒了。”   说完,便开始摆手驱逐马宏亮:“滚一边去,你是不是闲得长毛了。”   马宏亮笑道:“刚吃完饭就梦到酱肘子,你是猪啊!你中午没吃饱?”   “嗤!”李军阳忿忿不平道:“就咱们食堂那清汤寡水的菜,吃饱管个屁用?我天天肚子里缺油水!”   “你可拉倒吧!你妈不给你做肉?”马宏亮嘲道,“看你吃得溜光水滑的,缺个屁的油水!”   “我妈做菜太难吃了!每次我们全家坐一起吃饭,我爸的脸都拉得老长。”说着话,李军阳夸张地用俩手比划出半米的长度,继续道:“从小到大,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家每次发生战斗,都是因为吃饭这件事。”   马宏亮被逗得肩膀乱抖,随即压低音量小声道:“哎,跟你说点正经事。”   李军阳问道:“啥事啊?”   马宏亮说:“你说那个林深,真的是七中校霸吗?看着不像啊!人那么瘦,穿得那么臭美,说话文绉绉的,哦,脸上还长颗美人痣。”   “屁美人痣,长在脸蛋子上的才叫美人痣!”李军阳翻了个白眼,说:“林深长眼角下面了,那个叫泪痣,不懂学着点。长泪痣的人要么是个哭包,要么就是个花心大萝贝!”   “真的假的啊?”马宏亮将信将疑道,旋即又反应过来,说:“那跟他像不像校霸有毛关系?我跟你讨论的是,他到底是不是七中校霸!”   “你问我,我问谁啊?”李军阳抓狂道。   “不就是新转来个同学么?”刘辰东喝斥道:“你看你俩,讨论得津津有味的,跟这破案呐!吵不吵?没看见这么多同学在睡午觉?有没有公德心?”   “东哥,我错了。”李军阳马上变成蚊子音,小声问道:“哎东哥,林深好像比你还高啊?他现在是咱班第一高了吧,你只能排第二了。”   “我180,他看着180不止。”刘辰东不以为然道:“光高有什么用啊?他那么瘦,还能有我劲大?”   物理课代表白羽早就被他们吵醒了,趴在课桌上,睁着眼竖起耳朵听闲话,听到这,突然喃喃道:“林深长得好帅啊!”   另外两个被吵得睡不着的女生,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比咱们学校的校草杨奕还帅!”   “再帅,他也是个校霸混混!”马宏亮不服气道,“还是个借读的!跟我们这些根正苗红考上来的没、法、比!”   “呵呵――!”一声冷笑响起,班长吴争也不睡了,不紧不慢道:“一会等林深回来,马宏亮你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做到的话,班长我让给你做!”   “班长大人,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马宏亮作出狗腿状,说:“你让给我,我还不想当呢。我能管住谁啊?老梅要是同意让我当班长,那肯定是憋着坏水,天天准备找事虐我呢!”   这时,姚鹿吃过饭回到教室,一进门,大家倏然安静,集体把头转向他。姚鹿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脱下羽绒服坐下,把羽绒服放在课桌上团了团,便趴在上面开始午睡。   马宏亮冲李军阳挑眉,李军阳又冲马宏亮噘嘴,随即耸了下肩膀,接着马宏亮冲姚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继而用嘴型对李军阳说:“他、好、倒、霉!“   李军阳沉痛地点点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马宏亮刚想再补充点什么,李军阳一抬眼,马上对马宏亮挤眉弄眼直摇头,马宏亮迅速反应过来,一扭头便看见林深进门,正往自己的座位走。   两个人立刻都闭上嘴,教室里也变得静悄悄的,大部分的同学都恢复到午睡状态,少数几个在看书学习,翻书的动作轻柔,班级里莫名涌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林深有所察觉,却没有表现出来,几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灌篮高手》漫画书,一条长腿往课桌外一伸,斜靠着椅背看起来。   几分钟后,林深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新同桌,见他枕着胳膊,脸埋在羽绒服里,貌似睡得很熟,便在心里腹诽:也不嫌憋得慌,然而刚这么想完,姚鹿就动了动。   可能是真的憋到了,姚鹿把头往左略偏,露出小半张脸,枕着右胳膊,调整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熟睡。   林深看了看他。圆嘟嘟的脸,下巴尖尖,皮肤很白,鼻梁有点矮,头发柔顺,额发软软地掉下来盖住左侧眉毛,露出的一只眼睛紧闭,显得睫毛很长,教室里暖气烧得很旺,屋子里热乎乎的,可能是热到了,嘴巴看起来红红的。   看了片刻,林深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看他的漫画书。   上课铃声响起,姚鹿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呆滞10来秒后向左看看,发现林深已经拿出英语书准备上课了,便也拿出了英语书。   英语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到讲桌前,说:“古德阿福特怒嗯,屎丢蹬他!”   底下的同学则拖着长长的音,回道:“古德阿福特怒嗯――,踢球――!”   老师和同学们,用充满家乡味的英文互相问候了彼此后,便开始讲课。   听了一会课,林深突然把头歪向姚鹿,压低声音说:“我中午去办饭卡了,已经办好了。”   姚鹿没想到林深会突然跟自己说话,还是说这件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   林深问道:“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饭吗?”   姚鹿:“嗯。”   林深:“…………”   林深想找机会跟新同桌熟络一下,便诚恳道:“那明天中午,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吧,你教我怎么用这个卡。”   姚鹿:“嗯。”   林深没脾气了,这也太腼腆了吧!算了,慢慢来吧。   英语老师在上面叽里哇啦,林深的脑子里则想着以后该怎么好好表现,尽快融入新集体,以免回家又要被父亲横眉冷对,想着想着便困意袭来,终于在英语老师哇啦了半个钟头后,熬不住了,趴在桌上打起盹来。   看到林深趴下睡觉,姚鹿抿了抿嘴。 第三节 下课后,接着便是一节40分钟的活动课,体委刘辰东换了运动装,脚往篮球鞋里挤,同时问道:“走走走,玩几局去,都谁去啊?”   好几个男同学都纷纷举手。   “我――!”   “我!”   “带我带我!”   这时,林深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刘辰东旁边,笑着问道:“打篮球是吗?也带我一个吧?”   刘辰东抬头看了林深一眼,楞了片刻,旋即又反应过来,笑着说:“没问题,一起啊!”   说完,他上下打量林深一番,迟疑道:“不过,你这一身……”   林深抬起一只脚看看鞋底,说:“我这鞋还成,打球没问题,毛衣不行。你还有多余的球衣么?或者运动服什么的都行,运动裤也有就最好了。”   “上衣有,裤子……也还有一条。”刘辰东从书桌里掏出另一套球衣球裤,扯开裤子对林深说:“上衣我买的号本来就大,你穿没问题,就是这裤子……你穿也不够长啊?”   接过裤子,林深往身上比划一下,说:“凑合一下,应该没问题。”   “行,那就都给你穿!”刘辰东痛快地把衣服和裤子递给林深,林深拿着去厕所换了。   林深前脚刚出门,刚刚晋升为左护法的刘闯便小声对刘辰东说:“哎!哎!我感觉林深这人挺好处的,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那你之前觉得他应该咋样?”刘辰东嘲道,“先立个棍儿,看谁不顺眼就揍一顿?”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刘闯摆手道,“我是说,他比我想象中的好相处,人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也不事B。”   刘辰东摸了摸下巴,说:“好像是挺随和的。”   换好回来,林深往刘辰东面前一站,笑道:“衣服挺合身,裤子的确有点短。”   刘辰东往他下面一看,只见运动裤的裤腿将将到林深的脚踝,林深穿的是矮帮鞋袜,露出一截脚脖子,看着就有点冷。   “这效果……”他指着林深的脚,笑道:“好像还挺好看,回头干脆我把裤腿剪了得了!”   说完,刘辰东又往上指了指,问道:“你那里合适吧?不卡吧?”   林深闻言挑了挑眉,随后往自己下面看了一眼,问道:“看着很明显吗?我没这么大吧。”   “哈哈哈――!”旁边几个正等着的男生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   “咳咳――,”刘辰东咳了两声,严肃道:“林深同学,注意点影响,这还有女同学呢!”   林深笑道:“好,下回注意。”说完回到座位,拿起羽绒服套到身上。   刘辰东也穿上羽绒服,从课桌底下把篮球踢出来,夹在腋下,大手一挥,喊道:“走起,兄弟们!”   一群男生前推后桑地走出教室,林深跟在后面也一起走了。   姚鹿坐在位置上,见男同学几乎都出去了,教室里就剩下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明星。他伸伸胳膊,活动一下肩膀,觉得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动,屁股坐得都有点麻了,便放下书和笔,穿上羽绒服下楼了。 第4章 林父   姚鹿来到楼下,想到刚刚约玩篮球的男生还挺多,便决定去篮球场看看。   半场里面,班上男生4V4玩了已经有一会,一个个跑得满脸通红,刘闯更是夸张,长袖球衣脱了,只穿个背心,脑袋上还冒着白烟。   林深跟刘辰东一队,这会是进攻方。两个人配合默契,好似已经搭档过很多回一样,一个运一个挡,一个传一个投,很快就进了一个球,男生们纷纷拍手叫“好球”。   姚鹿看着林深鹤立鸡群的个头,以为他擅长的位置是中锋,没想到他居然打的是进攻后卫。   而平时打大前锋的刘辰东,此刻成了中锋,站位卡位,举手要球,运球顶人,后退篮下,再转身擦板投篮,一套标准大中锋动作,做得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林深则在三秒区内带球突破,破坏对方的内线防守,再寻机会直接上篮,或是传球给有空位的队友,得分助攻,游刃有余。   另一队,全程被林深和刘辰东他们压得死死的,虐成了狗。五个球一局,每一局不是一个球没进,就是只进了一个球,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都没能改变战局。   刘辰东很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他向林深举起手掌示意,林深了然,配合地跟他击掌。   刘辰东拿起羽绒服,说:“靠!林深,没想到你长这么大的个,居然打进攻后卫!你早点转来就好了,上学期年级篮球联赛,咱班也不会早早被淘汰。”   林深莞尔:“那下次比赛带上我,咱俩还像今天这么配合。”   “没机会了。”刘辰东摆摆手,遗憾道:“篮球联赛每年都在秋季,今年联赛开始的时候,咱们都高三了,没咱啥事了。”   “那就平时多一起玩。”林深笑道。   林深穿上羽绒服往教学楼走,边走边对刘辰东说:“我以前,经常跟我哥们打球,还逃课去打。”   “你可以啊――!”刘辰东搭着林深的肩膀,俨然一副好哥们的样子,说:“我可不敢逃课去打球,老梅能喷死我!”   “我以后也不会逃课了。”林深一本正经道,“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来附高的目标,是考上北大清华。”   刘辰东给了林深后背一巴掌,笑道:“你就吹吧你!”   “咳――咳――!”林深佯装被拍得直咳嗽,踉跄几步,说:“靠!东哥,您轻点成么,快被你拍吐血了。”   林深一声东哥,叫得刘辰东很是舒坦,他搂着林深,说:“别啊!叫我辰东,或者刘辰东都行,东哥我可担不起!”   “好,辰东,轻点拍。”林深笑道。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教学楼走,亲密的不得了。   林深突然想起,刚刚打球的时候,似乎看到自己的同桌姚鹿站在篮板下,便回头找了找,果然看见姚鹿跟在后面,就松开刘辰东,故意走慢几步,等姚鹿走上来,问道:“同桌,你来看我打球?”   姚鹿看着脚下的路,小声道:“看你们。”   “怎么样,我打得好吧?”林深问道。   “还行。”姚鹿说道。   姚鹿身高大概到林深的下巴,林深看他一眼,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催促道:“快点走啊,姚鹿,打铃都半天了!”   姚鹿顿时浑身僵硬:“……哦。”   于是,林深就半搭半推着姚鹿进了教学楼。   回到教室,姚鹿开始做今天物理老师布置的作业,林深则去厕所换衣服。   他把球衣球裤还给刘辰东,回到座位坐下,而后探头往姚鹿面前看一眼,又看了看黑板上的今日课程表,问道:“第一节 是物理课啊?那会我还没来呢,物理老师都留什么作业了?”   姚鹿把物理习题册轻轻向左推过去,指着上面,低声道:“这一章,全部都要做。”   说罢,又翻了几页,补充道:“一共五页。”   “哦……知道了。”林深点点头,随后,从书包里拿出本英语书。   姚鹿:“…………”   5点钟,放学的长铃声响起,大家收拾书包陆陆续续往外走。   林深收拾好后,起身穿上羽绒服,背上书包,看到姚鹿还坐在那收拾,便笑道:“同桌,我先走了,明天见!”   姚鹿闻言抬起头,见林深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也小声道:“再见!”   说完,停顿片刻,又说:“明天见。”   林深笑了笑,离开教室。   一出校门,林深就看见林世宏的小轿车,便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上车,等他坐进来后,林世宏说:“小王,开车吧,送我们回家。”   司机小王:“好的,林局!”   车一开动,林世宏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今天是第一天,还习惯吧?”   林深:“还行,没什么不习惯的。”   林世宏:“梅老师给你安排的同桌怎么样?是不是学习好的同学?”   林深脑子里浮现出姚鹿认真看书的样子,回道:“学习挺好的。”   林世宏不放心,又问:“你同桌成绩,在班级一般都排第几名?”   林深也不知道姚鹿到底排第几,随口胡编道:“前5名吧。”   “哦?那不错啊!”林世宏满意道,“这钱没白花!”   “那个……爸,你以后不用开车来接我放学。”林深看着车窗外的景物,说:“我中午已经看过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了,有直达我们家楼下的公交车,7路,10分钟一辆挺方便的。”   “我以后还真没空来接你。”林世宏说,“我今天是早退一个钟头特意过来接你的,这不是第一天么,以后不来了。”   林深点头道:“嗯,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一会,林世宏突然又问:“你同桌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啊?人怎么样啊?好说话吗?”   想到姚鹿这一天之内,跟自己说过的话估计不超过50个字,林深笑道:“男孩子,人挺好的,很老实的一个人。”   “哦,那就好,老实点好!”林世宏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两个人又开始进入沉默状态。   父子二人到家后,林母就迎过来,笑道:“回来啦,再等半个钟头就开饭!”   林世宏点了点头,换鞋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抄起放在茶几上的报纸看。   林深回屋放好书包,走到厨房门口,扒在门框上问:“妈,做啥好吃的呢?”   “红烧桂鱼,还有糖醋排骨。”林母说完,掀开锅盖看看锅里的鱼,说:“鱼马上好,排骨已经煮熟了,炒一下就行了,再炒两个青菜,你饿了?”   林深说:“还行,不怎么饿。”   林母一边做饭,一边问林深第一天上学的情况,问的问题几乎跟林世宏如出一辙,简直就是心有灵犀!林深把在车上回答林世宏的话又重复一遍,林母也表示很满意。   菜烧好后,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一顿饭吃得是无声无息。   林深吃完放下碗筷,起身准备洗澡休息,林世宏立即说:“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林深点点头,又坐回去。   “现在学也转了,钱也花了,好班也给你塞进去了,学习好的同桌也给你找了……”林世宏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说:“我希望你能重新开始,踏踏实实在附高把高中读完,认真学习,将来能考上一所好大学。”   说完,他想了想,改口道:“不用多好,二本以上就行。”   林深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你最好别跟以前的同学来往了。”林世宏盯着林深的眼睛,说:“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孰轻孰重,不要把前途当儿戏!”   林深保证道:“放心吧爸,我在附高,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学生,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那就好。”林世宏点了点头,正色道:“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回屋吧。”   林深起身离开饭桌,洗澡后回到自己房间。 第5章 真相   隔日清晨,林深早早来到学校,一进教室,发现姚鹿已经坐在那里开始早读了。   这么早!林深有点诧异。   感觉旁边有人过来,姚鹿抬头看一眼,发现是林深,便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   “早啊,姚鹿。”林深坐下,问道:“来得这么早!几点到的?”   “7点多一点……”姚鹿轻声回答,随即鼓起勇气,对林深说:“你也早……”   “你是问我早上好?还是说我到得早?”林深挑眉笑道,“这话我听着,怎么好像有歧义呢?”   姚鹿微微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是问早上好。”   林深看看姚鹿的桌面,见他正在背昨天学的英语单词,于是也拿出英语书。   7点20还没到,姚鹿早读不敢发出声响,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在心里默念英语单词。   林深瞥了姚鹿一眼,觉得他嘴巴微微上下开合,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很是有趣,便故意念出声:“achieve、economic、institute……”   姚鹿顿住,用余光向林深这边瞥了一眼,之后继续默念。   林深:“…………”   林深念得更起劲了,声音越来越大。   不一会,林深就看到,姚鹿先是把左手慢慢地放在课桌上,接着又在脖子附近摸了摸,而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挪,最后盖住自己的左耳朵。   林深在心里快要笑死,这同桌到底是有多怕自己?我也没凶过他啊。   很快,四班同学陆续就位,早自习铃声响起,大家开始朗读五花八门的内容,简直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整个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恨不能响彻云霄。   林深以前从未经历过这种黄河大合唱般的早读,便不得不学着姚鹿的样子,用两只手捂住耳朵,靠近姚鹿,冲他吼道:“同桌!”   姚鹿猛然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林深:“???”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林深冲姚鹿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听不见!”   “怎么了――?”在一片轰鸣声中,姚鹿也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中午――,别忘了――,”林深继续吼道:“一起去食堂――,教我怎么用饭卡――!”   姚鹿:“…………”   姚鹿没想到早上8点不到,林深就开始跟他说中午的安排,怔怔地点点头,说:“好……”   林深满意地坐好,捂着双耳,继续他的早读大业。   上午第四节 课下课铃声刚响,四班的同学们已经在底下蠢蠢欲动,等到老师一声“下课”,有好几个端着饭盆,瞬间消失得无影踪。   收拾好后,姚鹿拿出餐具和饭卡,对林深说:“可以走了。”   “现在去?”林深诧异道,“我看你,昨天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啊?”   “我怕去晚了,好吃的菜就没有了。”姚鹿小声解释道。   林深倏然明了,姚鹿这是在迁就自己,怕带自己去晚了没打到抢手的菜。   林深莞尔:“行,那走吧。”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下楼,来到食堂。   食堂这会已经是人山人海,所有的窗口都排起长队,尤其是两个荤菜窗口,队伍排得老长。   “这两个是卖荤菜的。”姚鹿指着靠近他们的两个窗口说道,之后又指向隔壁的窗口,说:“那两个是卖素菜的,最后一个窗口,是卖主食的。”   接着,他问林深:“你吃什么?我带你去排队。”   看着荤菜窗口的长队,林深咽了咽口水,说:“还是去打素菜吧。”   姚鹿微微颔首,带着林深去素菜窗口排队。   素菜窗口排队的人不算太多,两个人排了大概5、6分钟就到了窗口前。   姚鹿把饭卡塞进刷卡器,屏幕上显示出余额76元,然后回头向林深介绍道:“饭卡插这里,你还能看到自己的余额。”   林深点点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姚鹿打菜。   姚鹿转回头,迅速地扫一眼,指着鸡蛋炒西红柿,说:“这个来一份,谢谢。”   说完,举着自己的饭盆,伸进窗口。   打菜的大姨挖了一大勺子,连汤带菜啪叽扣进姚鹿的饭盆,随后,利索地在刷卡器上输入金额1.5元,姚鹿饭卡余额变成74.5元。   姚鹿取出饭卡,退到一旁,示意林深自己操作。   林深上前一步,学着姚鹿的样子塞进饭卡,刷卡器屏幕上显示余额:500元。   姚鹿:“…………”   看着面前几大盘卖相惨烈的素菜,林深蹙眉犹豫不决。   哪个他都不想吃!   打菜大姨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啊,同学!后面还等着呢。”   林深有点为难,看向姚鹿,姚鹿了然,说:“我陪你去排队打荤菜吧。”   “不用你一起,我自己去就行。”林深说道,“要不你去排队打主食?帮我也带一份,我要半斤米饭。”   姚鹿点头,转身准备去主食窗口。   “哎,等一下!”林深在后面喊他。   姚鹿停下转身,看着林深一脸不解。   林深说:“我们先占个位置,一会好会合啊。”   姚鹿微微颔首。   林深走到吃饭的长桌旁,挑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用羽绒服占好位置,走到姚鹿面前,说:“一会打好饭,就回这里吃。”   姚鹿“嗯”了一声,随即去主食窗口打米饭。   打好米饭,姚鹿回到位置坐好,不一会,林深打好菜回来,一屁股坐到姚鹿的对面,说:“打了两份红烧排骨,给你带一份。”   姚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我不用。”   “你是回民?”林深挑眉问道。   姚鹿:“…………”   “不是,当然不是!”姚鹿无语道。   “哦,那就吃呗,打都打了。”林深漫不经心道,说完便往姚鹿饭盆里拨排骨,边拨边说:“其实也没多少,都是骨头,杂排都算不上。”   看着林深一股脑把一份排骨倒给自己,姚鹿只好无奈接受。   他把饭盆盖子推给林深,说:“你的米饭,我用盖子打的,可能没半斤,盖子不够大。”   “没事,够了。”林深把米饭拉到自己面前,抱怨道:“附高食堂的菜,实在是一言难尽!还有,刚刚我打排骨的时候,打菜大叔的勺子抖得跟马达一样。”   姚鹿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开始吃饭。   “你家离学校远么?”林深边吃边聊。   “还行,不远。”姚鹿答道,说完挖一小勺米饭放进嘴里。   林深边吃边看着他,等他咀嚼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上下学?坐车?还是骑车?”   “骑车,不到20分钟。”姚鹿回道。   见他一块排骨都没动,林深问道:“你吃排骨啊?你不会是吃素吧?”   姚鹿僵了片刻,用勺子挖起一块排骨,说:“太大了,用勺子吃不方便。”   “用手啊!”林深无语道,接着用手捏起一块排骨,说:“喏,学我!”。   犹豫片刻后,姚鹿也捏起一块排骨,小口啃起来。   见他拿得小心翼翼,林深笑道:“没事,等会吃完,不是还得洗饭盆么,顺便用洗洁精把手洗一下好了。”   “嗯。”姚鹿点了点头。   林深迅速地啃完一块排骨,问道:“你考试,班级里一般都排第几啊?”   姚鹿停下来,说:“前10吧。”说完又接着啃。   “其实,我爸帮我托了关系……”林深说完,又拿起一块排骨啃,啃了两下就没肉了,把骨头扔到桌上,继续道:“我爸让班主任梅老师,给我安排一个学习好点的同桌。”   听到这,姚鹿不啃了,抬起头看着林深,眼神里都是惊诧。   “梅老师就……”说到这,林深用勺子戳了戳剩下的小排骨,直接挖起一块,对着姚鹿晃了晃,说:“把你配给了我。”   姚鹿看着他,缓慢地点点头,终于明白了调座的真相。   “我爸昨天问起我来着,”林深把排骨送进嘴里,用舌头灵活地把肉剃掉,又把骨头吐到桌上,嚼了两下咽下去,继续道:“问你学习好吗,班级排第几。”   “我说你排前5。”林深把最后一块排骨吃掉,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排第几,我使劲往前说,我爸还挺高兴。”   姚鹿笑笑,没说话。   林深吃得差不多了,一边收拾饭盆勺子,一边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排过前5?”   姚鹿说:“有,最好一次排第4。”   说完,他拿起最后一块排骨,发愁地看着。   林深扫了一眼,说:“吃不下就别吃了,反正没几两肉,扔桌上好了。”   姚鹿点点头,把最后一块骨头排放在桌上,继而支棱着满是油的左手,吃剩下的饭菜。   “那我不算胡编,第4也挺厉害!”林深看着姚鹿细嚼慢咽的样子,估摸着他至少还得10分钟才能吃完,便随意找话题聊,怕他着急。   “就一次。”姚鹿说道,“大部分都是第6,第7。”   看到林深吃完,姚鹿开始有点心急,怕林深等得不耐烦,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同时说道:“我也快吃好了。”   “别急,没事。”林深摆手道,“细嚼慢咽好处多,我妈老是这么唠叨我,你不用跟我学,我本来就吃得快。”   “从小我爸就说,食不言,寝不语,所以我家吃饭都是静悄悄的。”林深解释道,“因为这个原因,每次我都想快点吃完回屋,后来就越吃越快,现在一顿饭,基本上10分钟内搞定。”   “我妈也不喜欢吃饭说话,她说会吧唧嘴。”姚鹿小声说道。   林深笑道:“你吃饭没有吧唧嘴。”   “嗯。”姚鹿说道:“小时候吃饭,如果吧唧嘴,我妈会用筷子头敲我。”   林深笑笑,说:“你慢慢吃,我等你,反正闲得没事。”   说完这句话,他就没再跟姚鹿说话了。   姚鹿吃完后,两个人洗好餐具,又把手洗干净,一起回到教室。   “你要午睡么?”林深问姚鹿。   “嗯。”姚鹿点点头。   “那你睡吧。”林深说,“我没有午睡习惯,我看会漫画,等到12点50我叫你好了,我看你昨天,一直睡到上课铃响才起,一脸懵……”   林深嘴一秃噜,差点把B这个字母说出来,赶紧刹车,怕吓到姚鹿。   姚鹿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说:“嗯,谢谢。”   说完,他把羽绒服放在桌上裹了裹,随后趴在上面开始午睡。   林深从书包里拿出昨天看的那本《灌篮高手》。   看了有一会,他抬手看看表:12点23,随后继续看书。   又过一会,林深又一次看表:12点39……   再过一会,再次看表:12点46……   林深扭头看姚鹿,发现他跟昨天一样,露了小半边脸,睡得正香,他很羡慕像姚鹿这种可以午睡的人,他自己中午就很难入睡。   还能睡4分钟,林深心想,便没有提前叫醒他,随后开始在心里读秒,等觉得读得差不多了,低头看表:12:50:07!   他轻轻拍了拍姚鹿的肩膀,等他反应。   姚鹿先是动了动,而后慢慢坐起,缓了片刻后看向林深,问道:“12点50了?”   “嗯。”林深看了眼表,说:“50过了1分钟。”   “哦。”姚鹿点点头,便拿出第一节 语文课的书,问道:“你一直在看漫画?”   “嗯。”林深点头,没有说自己其实还看了四次时间。   “什么漫画?” 姚鹿问道。   “《灌篮高手》。”林深把漫画书举给姚鹿看,问道:“你看过吗?”   “没有。”姚鹿摇摇头。   “我家有很多。”林深说,“我每期都会买,不过还在连载中,没完结。”   接着林深又问:“你要看吗?回头我借给你,你可以拿回家去看。”   “我妈不让我看这些。”姚鹿摇头道,“我要是带回去,她能给我扔了。”   林深笑道:“你就说同学借你的,不能扔。”   “那她会让我马上还回去。”姚鹿说道,“反正不会让我看,我妈每天晚上都盯着我学习到10点。”   “哦,明白。”林深点头,说:“那这样,我明天多带几本到学校,放在课桌里,你想看的时候就自己拿,好吧?”   姚鹿犹豫片刻,最后没能经得起诱惑,轻轻点了点头,说:“嗯,行。”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两个人停止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同学:梅老师就把你配给了我。   N年后……   林同学:当年,梅老师就把你许配给了我!   梅艳君:我冤!我没那个意思! 第6章 熟络   语文课的王老师,是个50多岁的老头,人很凶,又高又壮,酷似座山雕,但是文学功底深厚,课讲得也不错,同学们对他是又爱又怕。   下午第一节 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头没有喊下课,看意思是准备把剩下的一点内容讲完。   下节课是体育课,同学们的最爱,虽然大家心里已经蠢蠢欲动,但是谁都没敢表现出来。   王老头又讲了3分多钟,抬起眼皮说:“今天就先到这,回去把《滕王阁序》第四段和第五段背诵下来,下周一课上抽查!   “啊――!”底下的学生闻言,全部作丧尸状,瘫在桌上。   “啊什么啊!”座山雕重重地拍下桌子,下面集体一哆嗦。   座山雕威胁道:“高考必考内容,不想背的,下节课自己滚出去!”   随后收拾好教案,说:“下课!下堂课,我看都有谁想滚!”说完,几步走出教室。   见座山雕走了,大家立刻又活过来,换鞋的换鞋,换衣服的换衣服,准备下楼去上体育课。   李军阳换着鞋,抱怨道:“我就能背下来一句‘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这还是在家经常听我爸念叨学会的呢!我爸最喜欢王勃的《滕王阁序》,这两段那么长,咋背啊!”   “嗟呼!”马宏亮突然嗷一嗓子。   李军阳正在低头绑鞋带,被马宏亮吓得一激灵,脑袋咣地撞到桌子上,旋即怒骂道:“我艹!你特么抽风啦!差点被你吓梗了!”   马宏亮对李军阳的人身攻击视而不见,捧着语文书,声情并茂地继续朗诵道:“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刚念到这里,他手里的语文书突然被刘辰东抽走,刘辰东说:“你有本事别看书,来!请继续你的表演。”   “屈贾谊于长沙……长沙……唔……”马宏亮手里没了书,开始进入卡带状态,“长沙”了半天,也没再多挤出一个字。   “赶紧给我滚下去!”刘辰东把马宏亮的语文书扔到他桌上,吼道:“一会打完铃人还没到齐,老刘又要骂我,爱背回家背去,别跟这装B。”   “是,体委大人!”马宏亮干净利落地滚了。   刘辰东对着其他人喊道:“都快点!马上上课了,赶紧下楼集合!”   姚鹿经过和林深一天的相处,还有中午一起吃饭,已经不怎么怕他了。   他换好鞋子,小声对林深说:“体育课要提前在楼下小操场集合站队,我们赶紧下楼吧。”   “行,走吧。”林深点头道。   两个人穿好羽绒服,跟随大部队下楼。   一群人刚到楼下小操场没1分钟,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开始拖拖拉拉地站队。   刘辰东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散漫的同学,火冒三丈地吼道:“你们怎么这么肉啊?赶紧的!排好排好!”   看到刘辰东发火,同学们开始迅速移动,很快调整好队伍,按照男女及高矮站成四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矮的在左高的在右。   这时,教体育的刘老师,右手拿个文件夹,左手拎块秒表,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见老师来了,刘辰东旋即归队,站到队伍第一排的最右。   老刘走到队伍前面,懒洋洋地说:“今天测50米,老规矩,先去操场慢跑热身,男生三圈女生两圈,刘辰东带头,从第四排开始,向右转!”   刘辰东带领第四排开始往大操场跑,后面三排依次跟上。   跑了一圈后,本来是一长条的队伍,变成一坨坨,跑得快的以刘辰东打头阵,在前面嗖嗖跑,跑得慢的则被落在后面,三三两两凑成一堆。   姚鹿的体能还算可以,虽然没有跑在最前面,但是距离刘辰东那一组也不远,林深则在队伍打散之后,调整速度跑到姚鹿身边,跟他并肩一起跑。   “你耐力挺好啊,平时经常跑步?”林深边跑边问。   “也没有……”姚鹿深吸口气,尽力调整呼吸,说:“上初中的时候……偶尔会晨跑。”   林深跑得极其轻松,说话气息很稳,问道:“哦……现在不跑啦?”   姚鹿吸气吐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妈……让我早上……多睡会,呼――!”   “其实跑跑步挺好,包治百病。”林深笑道。   还、能、笑?   姚鹿转头看看林深,见他跑在自己旁边如同闲庭信步,面不改色气不喘。   他很是佩服地问:“你是不是……经常跑步……?我看你一点……呼――呼――都不累……”   “我?从来不跑!”林深胡诌道:“我早上起不来!我可能是天生的,就是这么能跑!”   姚鹿:“…………”   两个人终于跑完三圈,回到终点等待集合,很快,落在后面的同学也都相继回来,大家按照之前的四排重新站好。   “下面都跟我做一下拉伸,活动活动关节。”老刘说完,开始带领大家活动各个关节和腿部肌肉。   拉伸完毕,老刘说:“下面自行去50米测试点,不用排队。”   四排队伍立即散开,同学们三俩成群地往50米测试点走去。   “刘辰东,你拿着这个名单。”到了测试点后,老刘递给刘辰东一张名单,说:“按照名单排列,两人一组,你们班我看看……现在是46人?唔……分23组。   “两个人站到跑道上,看我手势。”老刘转身,对着旁边的学生举起手迅速切下,交代道:“我手一放就开始跑,跑到终点我会计时报成绩,我报完成绩,你们就过来报自己名字,我好记录到这张表格里。”   说完,他扬了扬手里的夹板。   “刘辰东,你和名单上最后一名同学一组。”说到这,老刘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名单,问:“最后一名,林深?新来的?哪位?”   “老师,我是林深”林深在旁边举手。   老刘看了他一眼,说:“嗯,你和刘辰东最后一组。”   “好的。”林深说道。   老刘安排完毕,晃悠到终点,手里掐好秒表,开始等待刘辰东这边安排第一组上道。   “李姝,白羽,第一组。”刘辰东看着名单喊道。   李姝和白羽两个女孩子走上跑道,摆好姿势准备,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老刘的手势。   老刘胳臂一切,两个人呼地冲出去,在冲线的一瞬间,老刘手捏秒表往下一挥,按照冲线的先后连按两下,随后记录好两个人的成绩。   很快,又有两组跑完。   “姚鹿,周畅。”刘辰东喊道,“你俩一组,准备。”   鹿啊!”李军阳叫道,“刚才三组,都是女女和男男组合,你是第一组男女组合啊!”   李军阳挥舞着胳膊,继续嚷嚷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鹿我看好你,加油!”   “哈哈哈――!”众人皆大笑。   看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周畅,姚鹿有点不好意思,脸红起来,抿着嘴没说话,专注地盯着老刘的手。   看到姚鹿脸都红了,林深心想:姚鹿的脸皮可真薄啊!以后跟他讲话可得注意,万一哪句没说好,给整哭了就麻烦了。   那边老刘看到第四组已经就位,立即捏起秒表举起胳臂,刷一下放下来。   姚鹿看到的一瞬间,就冲出去,周畅紧随其后。   “咔――,咔――。”老刘依次按了两下秒表,看了眼说:“第1――7秒16,优秀,第2――8秒63,良好,过来报名字。”   姚鹿和周畅分别报上名字,各自返回出发点。   过了一会,44个人都测好了,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刘辰东和林深。   刘辰东搭着林深的肩膀往起跑线上走,边走边问:“林深,你水平咋样?咱俩谁快啊?”   林深笑道:“我觉得我还行,谁快一会不就知道了。”   刘辰东说道:“行啊,那我今天拼了!”   两个人站在起跑线上,双手撑地蹲下,提臀做好准备,抬头死死地盯着老刘的手势。   老刘手一切,林深和刘辰东几乎同时起步,大家只看到两道残影嗖嗖,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冲过终点。   老刘迅速点按两下秒表,旋即看成绩:“第1――6秒58,靠!这么快!”老刘不小心说出个有损为人师表的字,而后瞥了一眼林深,问:“林深对吧?满分!”   林深凑过来看了一眼,答道:“嗯,林深。”   “刘辰东――6秒64,满分!”老刘笑着嘲道:“跟以前差不多,哈――!刘辰东,你这冠军宝座拱手相让啦?”   刘辰东笑嘻嘻地向老刘抱了抱拳,搂着林深说:“挺快啊!早知道我中午少吃点了。”   林深笑道:“没差多少,下次有机会再比。”   “好!哎我说林深,”刘辰东揽着他,往回边走边说:“你跑这么快,4月春季运动会,可得多报点项目,100米,200米,4x100都报吧?一个人最多能报三项,接力不算,你还有啥强项没?一块报了。”   “行啊,我……跳远也还成。”林深说道,“还有长跑也凑合吧,10公里反正能跑下来。”   “啊――?10公里?乖乖!”刘辰东震惊了,激动道:“那太好了!运动会有男子5000米,高一的时候,我们班这个项目没人报,都跑不下来!这次可算有人了,到时候给你报上去?”   “行,没问题。”林深痛快地答应道。   “跳远你能跳多远啊?”刘辰东问道,“三级跳会不会?运动会比这个。”   “会,三级跳的话……”林深想了想,说:“以前最远跳过一次14.2米。”   “这么厉害!”刘辰东难以置信道,“你这全能吧!你在七中的时候,运动会是不是项目都报满了?”   “5000米没报过,太累不想跑。”林深说道,“三级跳还有短跑差不多都报了,七中一个人可以报五项。   刘辰东:“…………”   “那你这次5000米可不能嫌累!”刘辰东好似发现一个大宝藏,拼命地深挖恨挖。   他念念有词道:“三级跳,100米,200米,5000米,4x100接力……”   “不行!超了,得去掉一个。”刘辰东自顾自道,“5000米必须上,100米也必须上,三级跳和200米……三级跳吧,咱班没人跳得好这个项目,200米还有我,哈哈――!”   林深对刘辰东问都不问就给自己安排了的行为毫不介意,好脾气地说:“可以,都听你的。”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等走回队伍,刘辰东已经把林深在运动会上的项目都给安排好了。   测试完毕,大家开始自由活动,老刘则拎着夹板拿着秒表,慢悠悠地走了。   “林深,那边有个沙坑。”刘辰东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沙坑,对林深说:“咱们去那边试试呗,我看你到底能跳多远。”   “行啊,走吧。”林深说道。   听说俩人要去跳沙坑,有好几个男生都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林深四下看看,发现姚鹿站在不远的地方,正往这边看,便冲他招招手,喊道:“姚鹿,走啊,跳沙坑去!”   姚鹿犹豫片刻,走过来,林深跟他并肩一起往沙坑那头走。   小喇叭李军阳,一如既往地贯彻执行“哪里有热闹哪有我”的原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问道:“刘辰东,刚刚你跟林深到底谁快?我看差不多同时冲线。”   “林深!”刘辰东毫不犹豫道,“我664,他658。”   “靠!那林深现在岂不是咱班跑得最快的?”李军阳叫道。   “没差多少,刘辰东中午吃多了。”林深笑道。   李军阳立刻激动地对刘辰东嚷嚷:“你得让林深,下个月运动会报100米啊!”   “已经跟他说了,还有三级跳,5000米,4x100接力。”刘辰东掰着手指说,“这不去沙坑看他三级跳么,他说他以前跳过14.2米。”   “5000米也能跑?我的娘!”李军阳一脸抽搐道。   “三级跳14.2米很厉害了!”另一个男生感叹道。   “嗯,可不是么。”刘辰东说道,“所以我把200米换成三级跳,200米不是还有我么,不能浪费林深的资源啊。”   说着话,一群人就晃悠到沙坑旁,大家站在沙坑两边,林深则去起跑线。   站在三级跳起跑线前,林深活动下脚腕子,又做几个深蹲,而后摆好起跑姿势。   刘辰东在那边喊道:“可以了――!走你!”   林深狠吸一口气,嗖一下冲出来。   他眼睛看着前方10多米处的第一跳踏板,一边加速,一边调整脚下步伐。   林深以右脚踏板,随即左腿向后摆动,右脚用力蹬板跳出第一跳。   继而再接一个腾空,两条腿在空中摆动后,再次右脚落地,紧接着左腿摆动,向前跃起用力蹬地,完成第二跳。   第二跳后他左脚落地,马上右腿摆动,向前跨越完成第三跳,最后空中摆腿,轰一下扎进沙坑。   刘辰东赶紧看成绩:14.5米!   刘辰东:“!!!”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   “妈呀!”刘辰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对正从沙坑往外爬的林深说:“你刚才说14.2米,谦虚了……”   “我靠!”李军阳激动道:“牛B啊!这必须第1啊!”   “第1不行!”林深摆手道,“还有上15米的。”   “靠!”刘辰东用力砸一下林深的后背,喜滋滋道:“这次运动会,咱班年级排名就靠你了,大兄弟!”   “行,我尽力!”林深笑道。   这时,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整整运动了一节课,下课10分钟也不用玩了,直接回教室,洗涮涮后好好休息。   “姚鹿,走啊?回教室了。”林深对姚鹿招手道。   姚鹿跟上来,和林深并排走。   他小声道:“你三级跳好厉害啊!”   “是么?”林深挑眉看一眼姚鹿,这是姚鹿第一次主动夸他,他得意地问:“想学么?回头教你?”   “不,学不会!”姚鹿赶紧摇头,说:“我觉得那三下,要倒腾好步子太难了,我估计我会顺拐。”   “哈哈――!这么夸张?”林深大笑道,“好吧,是有点难,我也是练了很久。”   “练这个干吗?”姚鹿不解地问,“你以前是体育生吗?”   “不是啊。”林深说,“就是觉得好玩!三级跳玩好了挺帅的,尤其是最后腾空的那一下。”   说到这,林深转头,向姚鹿确认道:“是挺帅的吧?”   姚鹿点点头,小声说道:“嗯,挺帅的。”   “刘辰东还让我报5000米。”林深看着姚鹿,说:“这个距离跑下来倒是没问题,能跑多快就不知道了,要是想出成绩的话,估计我得往死里跑,到时候你给我在旁边当后勤呗。”   姚鹿问道:“怎么当后勤?”   “5000米不是要跑十二圈半么。”林深说,“你就站在一旁拿瓶水,我经过你的时候如果想喝水,你就递给我。”   “行!”姚鹿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林深很高兴,搭着姚鹿的肩膀跟他回教室。   上到五楼,两个人先去厕所洗脸,随后回到教室,坐下散汗休息。   姚鹿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面巾纸,想了想,抽出一张递给林深,说:“擦水。”   “谢谢,同桌!”林深笑眯眯地接过来。   姚鹿点点头,没说话,随即又抽出一张,擦自己脸上的水。   他边擦边想:虽然自己跟林深还是说话不多,但是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恐惧感和排斥感了。   林深给自己留下很多好印象,话不多、很合群、好说话、懂礼貌、家教貌似也很好,哦,运动能力也很强。   尽管根据马宏亮之前的信息,林深是七中的校霸,但是到目前为止,自己都无法把林深和校霸划上等号。   林深一点也不像校霸,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还有点特长,唔……不知道学习怎么样?   姚鹿拿出第三节 历史课的课本,脑子里继续想。   昨天听到梅老师安排自己跟林深做同桌,真的是又急又怕,担心剩下一年多的高中生涯,从此永无宁日。   没想到林深人这么好……   想到和林深这一天多的和睦相处,再回想昨天换座后的糟糕心情,两相对比,姚鹿不禁微微一笑。   “笑啥呢?这么开心?”林深突然问道。   “啊?”姚鹿被吓一跳,红着脸说:“没,没什么……”   林深:“???”   见姚鹿脸红了,林深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姚鹿抬头看着林深,突然想开个玩笑,便说道:“嗯,有。”   “什么?哪里?”林深开始摸脸,茫然地问道。   “有颗痣,这里……”姚鹿指着自己的右眼角,笑道。   林深:“…………”   林深也笑了,看着姚鹿,说:“我以为你不会说笑话呢!”   姚鹿笑得眼睛眯起。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终于熟络起来。 第7章 后勤   林深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了第1期到第10期的《灌篮高手》到学校。   “我先带了十本,从第1期到第10期。”林深拿着一摞漫画书给姚鹿看了看,随后塞进书桌里,说:“我就放这里了,你要是想看就自己拿。   姚鹿点点头,轻声道:“谢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林深笑着逗他:“昨天还跟我开玩笑呢!”   姚鹿也笑了,点头说:“好。”   就这样,林深在短短两天内,分别通过积极参加班级活动,主动跟同桌去食堂吃饭,体育课上超人的表现,以及服从组织安排,运动会让报什么报什么的方式,很快融入了高二四班的集体,人缘好的不得了。   他跟姚鹿的相处,也比之前和谐多了。   两个人基本每天都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吃饭的时候,林深会跟姚鹿闲聊,姚鹿同林深说话也比最开始多了不少。   下午40分钟的活动课,林深一般会跟刘辰东一起去打篮球,姚鹿经常会去看,偶尔也会跟着玩会。   学习方面,林深上课的时候很安静,大部分时候都在认真听讲,有时候实在听不下去,就在课桌底下安静地看漫画,或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姚鹿见他也不总这样,索性就随他去了,并没有对此提出过意见。   时间飞驰,钢大附高万众瞩目的春季运动会来了。   这届春季运动会共两天,分别安排在周四和周五,这样的话,运动会结束后就是周末,学生们可以好好休息恢复。   周四早上,晴空万里,天蓝得好似被水洗过一样,温度湿度都非常适宜户外运动,附高校园里的树木刚长出小嫩芽,草皮也由枯变荣,到处都是嫩绿嫩绿的颜色,看得人心情舒畅。   开幕式结束后,校长陈清华站在主席台前,用麦克风宣布运动会开始,同学们热烈鼓掌,运动会的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按照之前刘辰东的安排,林深分别报了100米、三级跳、5000米、还有4x100接力。   刘辰东本来还想给他报4x400接力,但是一看项目时间表,4x400在最后一天下午,跟男子5000米前后挨着,只得作罢。   100米的预赛在开幕式后,林深不负众望,以小组第1的成绩,进入到第二天的决赛。   紧接着,他又在下午的三级跳中,以14.34米的成绩顺利进入到决赛,最后以14.56米的成绩获得全校第2名,第1名15.06米,则由高二三班的一个体育特招生获得。   第二天上午的100米决赛,林深一马当先,以11.87的成绩第1个冲过终点线,高二四班的同学当时都疯魔了,集体喊出一万响大地红的气势,就连平时一贯面无表情的梅艳君,也笑开了花。   等到下午男子4x100检录的时候,高二四班已经炸了锅。   学委李姝,带领女生狂写加油稿往主席台上送,一送就是一打,很多男生也坐不住了,有几个跟梅艳君请示后溜到起跑线,等着比赛开始,给自己班加油。   四班参加男子4x100接力的分别是:林深,刘辰东,刘闯和吴争。   刘闯虽然平时调皮,跑步方面倒是很有天分,林深没来之前,刘辰东短跑班里第1,他基本就是第2。吴争跑得也很快,仅次于刘闯。   这次有了林深的加持,再加上刘辰东去年运动会100米第3的成绩打底,四班全体同学都对男子4x100夺冠信心满满。   检录结束后,4个人各就各位,刘辰东第1棒,刘闯第2棒,吴争第3棒,而新晋100米冠军林深,则跑第4棒。   枪声一响,刘辰东右手持棒,嗖一下冲出起跑线,一骑绝尘,最后以第1名的成绩,顺利交棒给刘闯。   刘闯拿到棒后,使出吃奶的劲往前冲,两腿甩得似风火轮,很快就冲到第3棒吴争身后――还是第1。   此时,高二四班的场地里,发出火烈鸟的叫声。   吴争预判刘闯抵达的时间,开始提前起跑,边跑边扭头伸手要棒,刘闯在后面紧追,同时龇牙咧嘴地把棒子往吴争手里递。   交接的一瞬间,刘闯出现失误,吴争棒子还没拿稳,刘闯就着急忙慌地松手,结果棒子啪叽掉到地上。   刘闯恶狠狠地咒骂一声:“草”!   这一刻,他恨不能把自己塞回娘肚子里,重活一回,而四班全体同学的心,也随着这根棒子,掉落到尘埃里。   吴争非常冷静,迅速从地上捡起棒子,甩开胳膊腿就冲出去,不过一直保持的第1名优势,已经变成了第5名。   他使尽全力一路猛冲,最后跑到林深这棒时,成功地追上一个人。   林深严阵以待,看吴争快到面前便开始提前起跑,边跑边右手向后要棒,吴争咬牙紧跟,林深则控制节奏,稳稳地把第4棒接到手中。   一拿到棒,林深旋即开启超人模式,大腿小腿上的肌肉绷到极限,脸上的肌肉则因为用力过度发生扭曲,大家这才意识到,林深在100米决赛的时候,根本不是拼尽全力!   他一路赶超,四班的同学们又看到希望,加油的音浪响彻整个赛场,大家都疯了!   林深就像一道闪电,连续超两个人,最后以第2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第1名的距离实在是拉得太远,即便快如林深,也是鞭长莫及。   比赛结束后,四个人凑在一起,坐在终点线旁的草皮上直喘气。刘闯既内疚又心虚,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撅着个嘴,沮丧的不得了。   “闯,没事,别这样啊?”刘辰东拍了他一下,随即搂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安慰道:“谁还没个失误啊?咱不是第2么,不丢面!”   刘闯张嘴不知想说什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两颗眼泪从眼睛里滚出来。   “哎呦!干啥呢这是!”刘辰东吓坏了,赶紧给他抹一把脸,说:“给我憋回去!你多大了?是不是男的?你该不会是个二椅子吧?”   “滚!你才二椅子!”刘闯推开刘辰东,狠狠地抹了把脸。   “第2挺好,都尽力了。”林深指着吴争的头顶,说:“你看班长跑的,发型都没了,跟超级赛亚人似的。”   “我生平第一次跑这么快!”吴争喘了口气,说:“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超过今天这个速度了,绝对是逼出来的!”   “唉,我也是。”林深叹了口气,说:“这场比赛,让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啥啊?”吴争和刘辰东同时问道。   “我帅气的形象!”林深指着自己的脸,说:“我跑的时候,感觉脸都变形了,我还看到好几个举着相机拍照的,我估计能有几张成为我终身的黑历史。”   “你可拉倒吧!”刘辰东推了林深一把,嘲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臭美的。”   “真的!”林深认真地说,“不信回头走着瞧。”   刘闯被几个人逗得情绪好点,大家休息一会后,起身回班级。   “晚点,我还有最后一个项目5000米。”回班级的路上,林深对刘辰东说:“之前我跟姚鹿说好了,让他给我当后勤递水,一会你跟梅老师说一下,省得姚鹿怕被她说不敢出来。”   “没问题啊!”刘辰东说道,“你咋不找我给你当后勤呢?看不上我?”   “哪敢使唤您啊!”林深解释道:“我那天跟姚鹿一起,正好想起这事,就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   “行,回去我就跟老梅打个招呼。”刘辰东痛快地答应道。   四个人回到高二四班时,所有同学立即哗啦啦鼓掌。   林深回到自己座位,套上长裤和卫衣,怕热气一会散掉影响晚一点的5000米比赛。   穿好衣服,他对坐在旁边的姚鹿说:“我让刘辰东跟梅老师打过招呼了,一会5000米比赛你给我当后勤递水,你之前可答应我了。”   “好,我记得。”姚鹿小声道,“你们好厉害!去年4x100,咱班男生才拿第5,今年第2!”   林深凑到姚鹿耳旁,压低声音说:“要不是掉棒,应该是第1。”   姚鹿有点不习惯和别人讲话距离这么近,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林深注意到后坐直,继续道:“不过掉棒也正常,跑接力交棒的技巧性很高,要经过多次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姚鹿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看我跑最后一棒?”林深兴奋地问:“快不快?帅吧?”   “嗯,特别快!”姚鹿说道。   “我从来没用过这么大劲跑100。”林深摸着脸,说:“我感觉我跑的时候,脸都变形了,嘴都歪了。”   “没有,挺好的。”姚鹿小声道。   林深问:“真的?你看到了?”   “嗯。”姚鹿点头,指着前方说:“最后一棒,不是从我们班前面经过么。”   “哦,那就好。”林深伸个懒腰,说:“我睡会,累死了!一会还得跑5000米。”   说完,他就歪在椅背上,把套头卫衣蒙到脑袋上,开始打盹。   睡了一会后,林深的右胳膊开始无意识地往一边滑,姚鹿和林深的凳子挨得很近,林深的胳膊又长,最后就滑到姚鹿的腿上。   姚鹿被吓一跳,低头一看是林深的胳膊,旋即扭头,看到林深睡得正熟,只好忍了一会,最后还是小心地拎起林深的胳膊,慢慢地给他放回去。   林深被姚鹿一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拉下卫衣看了看,哑着嗓子问:“嗯?怎么了?   姚鹿赶紧说:“没事,你睡吧。”   林深又把卫衣蒙回去,把长腿往前伸,身体向下,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睡。   男子5000米是整个运动会的最后一项,开始时间是下午4点,之后就是闭幕式。   在听见主席台广播5000米检录开始,姚鹿便看一眼还在熟睡的林深,而后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林深把卫衣从脑袋上扯下来,睡得一脸毛躁,转头对姚鹿说:“嗯?”   “5000米检录开始了。”姚鹿小声提醒道。   “哦……”林深直勾勾地看了姚鹿片刻,而后,伸个长长的懒腰,慵懒地说:“那咱们走吧。”   姚鹿点点头,站起来,问:“你要喝什么水,我去前面拿。”   林深说:“矿泉水就行,汽水太甜了。”   姚鹿走到班级前排桌子下面,拽了一瓶矿泉水出来,回头问道:“一瓶够吗?”   “够了,就抿几口。”林深说道。   姚鹿把矿泉水抱到怀里捂着,走到梅艳君前面,说:“梅老师,我陪林深去跑5000米了。”   “去吧。”梅艳君点头批准。   两个人离开四班的场地,向检录处走去。   检录完毕,林深和姚鹿来到起跑线,选手们都已经就位,一眼看过去,居然有二十来个人参加,大家都在来回小跑热身。   林深也小跑一会,感觉身体热起来了,便停下活动关节,之后开始脱衣服,递给姚鹿,说:“帮我看一下衣服。”   “嗯。”姚鹿接过来。   “你就站在这里好了。”林深指着出发点旁边的位置,交代道:“我快过来的时候,如果想喝水我就提前伸手,你把盖子拧开举着。”   随即,他示范一下,继续道:“我会拿过来喝一口,这时候你跟着我跑,我喝完把瓶子还你,你再回原地等着,明白吗?”   “明白。”姚鹿点头说,“放心吧。”   “唔……”林深想了想,说:“衣服看好了,别跑完回来没有了,我就得光着了。”   “不会。”姚鹿笑了笑。   “你不用把衣服拿在手里。”林深指着地上,说:“放地上就行,不然不好拿水,反正这衣服回家要洗,搁外面吹两天了,脏的不得了。”   “好。”姚鹿说道。   “还有什么,我想想啊……”林深又想了想,补充道:“我可能也就五圈左右喝一次水,喝两次差不多了,你不用每次都举着,看我手势。”   “明白了。”姚鹿颔首道。   “那我去了啊。”林深说道。   “嗯,好!”姚鹿点点头,随即又说:“加油!”   林深右手比一个胜利的V ,笑着走到起跑线。   裁判喊了几声,在确认所有的参赛人员都就位后,交代道:“出发不分跑道,不分前后,都站到起跑线上去。”   而后又指着后面,说:“一共十二圈半,终点在那边,最后两圈会有人在终点线那里报数,别跑错圈,都明白吗?”   大家纷纷点头,裁判走到发令牌下,举起发令枪,道:“各就各位……”   等了大约5秒钟,“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二十多个人挤成一团,推搡着冲出去,姚鹿的心跳,随着发令枪响,开始加速。 第8章 神鹿   刚出发时,大部分选手都团在一起,其中有四、五个以跑百米的速度,一骑绝尘地冲到大部队的最前方。   林深不急不躁地跟在队伍中间,处于大部队前三分之一的位置。   一圈结束后,最先冲出去的那四、五个人很快就泄了力,逐渐被大部队追上,最后被甩到了后面。   二圈结束后,已经有三、四个人退赛,三圈结束后,又有四、五个人退赛。   第四圈的时候,大部队已经分成三个梯队,且第一梯队已经套最后一个梯队有一圈了。   姚鹿看了看,第一梯队有五个人,第二梯队大约有七个人,最后一个梯队有三个人,林深则跑在第一梯队第三名的位置。   很快,第五圈开始。   姚鹿紧紧地捏着矿泉水瓶,全神贯注地盯着还有大半圈才能跑过来的第一梯队。   虽然林深说让他看手势,但是姚鹿怕来不及,他提前拧开瓶盖,右手攥紧瓶子。   当第一梯队距离姚鹿还有50多米时,他看到林深做了个喝水的动作,赶紧举起手里的瓶子。   林深很快就跑到姚鹿旁边,麻利地接过水瓶,姚鹿随即紧跟在一旁,林深仰头抿了一小口,递给旁边跟跑的姚鹿,说:“别跟了,回去等。”   姚鹿接过水瓶停下来,看着林深逐渐跑远,慢慢地回到刚刚的位置。   五圈结束后,场上的情况再一次发生变化。   第一梯队现在只剩下四个人,有一个掉落到第二梯队,而最后那个梯队,则又分散成两个梯队,且第一梯队已经套了最后一个梯队两圈多。   第十圈开始的时候,名次基本已经出来了。   第1名是个高一的体育特招生,遥遥领先地跑在前面。   第2名则是林深,距离第1名足足有大半圈。   第3名则被第1名套了快三圈。   第3名后面的人,具体被第1名套了几圈,已经数不过来了,都跑乱了!   第1名很快从姚鹿身旁飞驰而过,姚鹿顾不上看,他紧张地盯着林深,手里举着已经拧开盖子的水瓶,等着给他补水。   1分钟不到,林深跑过来,一把夺过姚鹿手中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好几口,又往脑袋上倒了些,随即还给跟在一旁的姚鹿。   姚鹿接过水瓶拧上盖子,在旁边跟着林深继续跑,边跑边观察他:林深面无表情,不像五圈的时候跑得那么轻松了,脸也跑得通红,一呼一吸声音很大,但是节奏并没有乱。   林深跑得脑子发木,但还是用余光瞥见姚鹿一直跟着自己,便深吸一口气,对姚鹿命令道:“到终点等我!”   姚鹿停下来,目送林深的背影离去,便返回到出发点,把林深的卫衣和长裤捡起来搭在胳膊上,拿着矿泉水,快步跑到终点线。   很快,第1名就要越过终点线,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还有几米抵达,咣一下敲响铜锣,喊道:“最后两圈!”   而此时的林深,已经被第1名拉下300多米,姚鹿一直盯着他。   林深还有几米抵达时,工作人员咣一下再次敲响铜锣,喊道:“最后两圈!”   就在越过终点线不久,林深听到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响!   林深觉察到不对劲,扭头往身后一看:靠!第1名这个野驴,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他要被套圈了!   他脑袋开始“嗡嗡”响,拿不了第1就算了,毕竟人家是特招生,但是套圈怎么能忍?太特么伤自尊了!   林深本来保留点体力,打算分配给最后一圈冲刺用,然而这会,距离终点还有两圈不到。   太坑人了!他一脸郁闷地想。   就在第1名快要跑到林深屁股后面时,他破釜沉舟,咬着后槽牙提前加速,同时竭力调整呼吸节奏,大口吸气,大口吐气。   第1名看到林深在前面突然提速,旋即也跟着提速,两个人你追我赶,上演一出绝地大逃杀。   全体学生都激动起来,“嗷嗷”尖叫,整个操场沸腾了,比赛陷入白热化。   林深从来没有这么拼命地跑过,还是5000米!被套圈的耻辱就像一针肾上腺素,刺激着林深超越自己的体能极限。他越跑越快,跑到最后,感觉自己只剩一口气。   第1名见林深跑得跟逃命似的,想着自己反正是第1,没必要跟着一起傻拼,万一伤了影响到训练不划算,便没有再提速,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跟在后面。   就这样,林深把紧随其后的第1名,又甩下100多米――当然,实际上是被人家拉下300米不到。   “咣”一声锣响,第1名冲线了。   “第1名!15分32!”工作人员在第1名冲过终点线的一瞬间,鸣锣报成绩。   第1名冲线后,逐渐减速,最后在操场快走起来。   林深此时距离终点还有300米不到,高二四班的同学们已经疯了,但凡手里有能敲出声音的东西,都举起来狂敲!   刘辰东和几个男生坐在前排,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两个空的矿泉水瓶,对着狂敲,他们也不管林深听不听得见,边敲边对着场上喊:“林深!牛B,冲啊――!”   姚鹿则守在终点线,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林深冲线。   “咣”一声锣响,林深冲线了!   “第2名,16分43!”工作人员敲锣报成绩。   “啊――!啊――!”高二四班炸了,很多人都站起来,原地使劲鼓掌敲瓶子。   冲线后,林深啪叽坐在地上,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厥过去,再也不想动一下。   姚鹿赶紧走上前,把卫衣给他披好,递上水瓶,问:“喝么?”   林深摆摆手,一句话都说不出,大口喘气。姚鹿便蹲在他旁边,举着水瓶等着他缓劲。   喘了能有一分多钟,林深感觉好点了,接过姚鹿手中的瓶子,慢慢站起来,狠狠地喝了一口。   喝完后,他把水瓶递给姚鹿,套上自己的长裤,说:“扶我走会,不能老是不动。”   姚鹿点点头,继而左手拿水,右手扶着林深的腰,林深则左手搭在姚鹿的肩上,半个身子倚着他,两个人在跑道内的场地上慢慢溜达。   “我感觉,今天超越自己的极限了。”林深缓缓道,“累死我了,我以前跑5000米,就没进过17分。”   姚鹿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你倒是夸夸我,安慰一下我啊!”林深抱怨道,“我这么拼命,刚才差点没厥过去。”   “辛苦了。”姚鹿笑道,说完,用力撑一下林深,让他尽量靠得舒服些。   “啊!真特么累啊!”林深突然矮下身子,把头歪在姚鹿的肩上,悲愤欲绝道:“第1那个小子,野驴一个啊!太特么能跑了!而且他还没用全力,不然就算我跑死,也阻止不了被他套圈!”   看着小鸟依人的林深,姚鹿想把他拍飞又不敢,只得无奈道:“第1名是体育特招生,练中长跑的,本来就很厉害。”   “是啊,我知道。”林深把头挪开,说:“上午刘辰东跟我说过了,让我有心理准备,不过我还是不想被套圈,太丢人了。”   “不会。”姚鹿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你看第3名,被你套了两圈多。”   “哦……”林深说道:”没注意,都跑乱套了,我就知道第1的位置。”   在姚鹿的搀扶下,林深走了有大半圈,感觉差不多了,便对姚鹿说:“我缓过来了,我们回去吧。”说罢,拿开搭在姚鹿肩上的手。   “嗯,好。”姚鹿点点头。   “当――当――当!”   “咣――咣――咣!”   “啪――啪――啪!”   四班的同学一看到他俩,就开始狂敲桌子和矿泉水瓶。   刘辰东搂着林深,大笑道:“你特么太牛B了,第2!而且比第1那个特招生,就慢了一圈不到!”   “你这夸奖,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林深笑道,“什么叫,就慢了一圈不到?”   “当然是诚心夸你!”刘辰东拍了下林深的背,揽着他在第一排坐下,笑道:“我一直看着表呢,你跑进17分了,厉害啊!”   “16分43。”林深说道,“我第一次跑进17分,以前从来没有跑过这成绩,今天真是超常发挥了,都是那头野驴给逼的!要是被套圈的话,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开玩笑呢!”一旁听下巴嗑的李军阳说:“套圈也没人笑话你,能跑下来就不错了,你没看有多少个退赛的,要我最多坚持1公里。”   “谢谢!”林深冲李军阳抱拳。   “壮士不谢!”李军阳左手握拳,右手成掌,回了个江湖礼。   刘辰东看了一眼,说:“左右手放反了。”。   “靠!”李军阳翻了个白眼,交换左右手,重新向林深拜了拜,说:“壮士,请收下我的敬意,我对你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   “滚滚滚,少臭贫,让林深歇会。”刘辰东打断李军阳,嫌弃地把他一把推开。   李军阳“切”了一声,闪开了。   林深笑道:“我坐回去吧,坐第一排太招摇了。”   刘辰东说:“行啊,去吧。”   林深回到自己座位。   “同桌我回来了!”林深说道。   “哦。”姚鹿看他一眼,问道:“你好点了吗?”   “没事了。”林深摆摆手,说:“刚跑完的时候累得受不了,缓过来就好了。”   “嗯,那就好。”姚鹿点了点头。   林深裹着卫衣坐着,翘着腿,无聊地晃着脚,过了一会,主席台通知5000米前3名去领奖,林深对刘辰东喊道:“辰东,你帮我去领吧,我不想动。”   “行,没问题。”刘辰东痛快地答应。   不一会,刘辰东回来了,递给林深一个本子,笑道:“5000米第2名,居然发了这么一个玩意,哈哈――!”   林深接过来一看,是一个16开大的笔记本,里面是可更换的活页,封面和底面都是米白色的硬卡纸,封面上还印了一副卡通画。   靠!这不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九色鹿》么。   林深:“…………”   这时,林深发现姚鹿正盯着他手里的本子看,便低头看了眼,旋即恍然大悟,连忙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姚鹿,说:“这个,送你吧。”   “你自己留着用吧。”姚鹿摆手道,“跑得这么辛苦,我不要。”   “拿着!”林深往姚鹿手里塞,说:“你可以用来记笔记,或者记些别的什么都好,我没有记东西的习惯。”   他用手指着封面的卡通画,笑道:“你看,这上面还有卡通画,是九色鹿,跟你的名字多配!”   说完,林深强势地把本子放到姚鹿的腿上,命令道:“快拿着,别跟我客气!”。   姚鹿僵持了几秒钟,摸着本子,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姚鹿指着本子的封面,小声问道:“这个是九色鹿?”   “嗯,是啊。”林深说道,“《九色鹿》动画片,小时候电视里放了很多遍,你没看过?”   “没。”姚鹿摇了摇头,说:“我小时候家里没电视。”   林深说:“没关系,我讲给你听,很简单的一个故事。”   “敦煌的莫高窟有很多壁画,有一副是一个高僧画的,叫《鹿王本生》,讲的是一只白色神鹿救了一个人,然后拜托那个人,不要和别人说见过自己,那个人回去后就变了卦,带了很多人来捉这只神鹿。”   “《九色鹿》的动画片就是根据这副画编的,整体风格还有角色造型,也是按照这幅壁画来设计的,非常的美。”林深说道:“以后电视台再重播,有机会你可以看看。”   姚鹿点点头,随即问:“你说壁画里是一头白色神鹿,为什么动画片叫《九色鹿》呢?”   “唉!你这个问题真是问对人了!”林深一拍大腿,说:“我小时候跟你有同样的疑问,然后就去问我爸,我爸也不知道。”   “我爸觉得很没面子。”林深笑道,“他就特意托关系问了一个市博物馆的专家,人家跟他说,《鹿王本生》里的鹿整体颜色是白色,但是鹿身上用了颜料作点缀,壁画作于千年前,颜料的颜色模糊不清了,所以看上去像白鹿。”   姚鹿出神地点了点头。   林深看着姚鹿,继续道:“做《九色鹿》这部动画片时,主创人员仔细研究过壁画,发现白鹿并非真正的纯白,身上有色彩点缀,为了更贴近原壁画,主创人员就设计了身上有颜色的白色神鹿,又因为九是中国最吉祥的数字,所以干脆在身上画了九种颜色,叫九色神鹿。”   “哦……原来如此。”姚鹿点了点头,看着林深,羡慕道:“你懂得真多,你很喜欢研究这些吗?”   “也没有经常研究这些。”林深摆手道,“我从小就喜欢看杂书,小时候经常会问我爸妈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嗯,挺好的。”姚鹿笑道。   这时,主席台上开始公布每个班级的运动会总成绩排名。   高二四班这次得了年级第2。听到这个名次同学们都欢呼起来,梅艳君也很开心,毕竟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荣耀,自己带的班不仅学习成绩年级第1,现在连体育也名列前茅,德智体全面发展。   闭幕式结束后,校长陈清华走上主席台,拿着麦克风,朗声宣布春季运动会结束,同学们“喔”地一声,欢庆即将到来的周末。   梅艳君站起来,开始陈词总结,先是表扬了参赛队员,随后要求大家把垃圾捡干净,有续退场。   回到教室,林深对姚鹿说:“走吧,一起吗?”   “好。”姚鹿颔首。   林深陪姚鹿拿自行车,姚鹿推着车,问道:“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林深指着不远处的公交路牌,说:“门口7路,直达我家。”   姚鹿点点头,觉得自己马上骑车弃林深而去好像不太礼貌,便说道:“那我陪你等车来吧,然后我再走。”   “好啊!”林深开心道,“我一个人等,还挺没意思的。”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姚鹿抬头看了看站牌,问:“你哪一站下?”   “和平路。”林深说道。   “哦……”姚鹿点点头,而后,沉默地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   林深:“…………”   “周末准备做什么?”林深问道。   “学习,唔……”姚鹿费劲地想了想,重复道:“是的,就是学习。”   林深:“…………”   “你妈妈管你很严啊?”林深问道。   “嗯,有点……”姚鹿点头。   1分多钟后…………   姚鹿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便问道:“你周末做什么?”   林深:“学习!”   姚鹿:“…………”   林深笑着说:“逗你玩!”   姚鹿也跟着笑了。   “我一般玩会游戏。”林深说道,“还有看看书,睡觉,或者跟同学出去玩,呃……现在应该说前同学。”   “玩什么?”姚鹿问道。   “唔……”林深想了想,挑几样姚鹿能接受的,说:“去体育馆打篮球,踢足球,去吃烧烤,或者逛街买衣服。”   “啊?”姚鹿诧异道:“你们还去逛街买衣服?”   “对啊。”林深扯了扯自己的卫衣,说:“我的衣服鞋子,大部分都是我自己买的,这件就是,我不喜欢穿我妈给我买的衣服,太一言难尽了!”   “哦……”姚鹿笑道:“我都是我妈给我买。”   “你妈眼光比我妈强多了。”林深看一眼姚鹿的外套,评价道:“看着很正常。”   姚鹿:“…………”   这时,7路公交车来了,林深看一眼车来的方向,旋即对姚鹿说:“车来了,我走了,下周见。”   “好,下周见。”姚鹿跟他摆手。   林深上了车,拉开窗户探出头,对姚鹿挥手道:“拜拜,姚鹿!”   “拜拜。”姚鹿也向他挥手。   车开动了,林深依然探头看着姚鹿,直到车走远了才缩回去。姚鹿看着远去的公交车,原地站了一会后,跨上自行车回家了。 第9章 吴柯   “鹿鹿,回来啦?”姚鹿一进门,姚母在厨房问道。   “嗯,运动会结束就回来了。”姚鹿说道,“你今天到家这么早?”   “今天单位提前下班了。”姚母站在厨房门口举着碗,用筷子搅着蛋液,说:“你爸爸今天单位同事请吃饭,晚饭不回来吃了,我简单做两个菜,等会就好,你先洗手,算了还是洗澡吧,在外面吹一天脏死了。”   “哦,我先回屋放书包。”姚鹿回屋,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走到厨房门口,说:“那我先去洗澡。”   “可以,等你洗好澡,饭也差不多好了。”姚母说完,开始切西红柿。   洗好澡后,姚鹿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客厅,姚母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来吃吧。”姚母招呼道:“吃完就休息吧,累一天了。”   姚鹿点点头,坐下来,端起碗吃饭。   “这个鸡蛋西红柿,我放了糖。”姚母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姚鹿碗里,说:“按照你喜欢的甜味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太甜?”   姚鹿尝了尝,说:“不会,刚刚好。”   “那就好。”姚母满意地点点头,又指着另一盘红烧排骨,说:“排骨也多吃点,天天用脑,多补充点蛋白质和脂肪,你太瘦了!”   “嗯。”姚鹿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不错,骨头小肉多,不像食堂的排骨,都是大骨头……   想起每次和林深一起吃饭,林深都会持之以恒地打红烧排骨,而后不厌其烦地吐槽肉少骨头大,姚鹿暗自发笑:他是有多爱吃红烧排骨啊!   “想啥高兴事呢?”姚母问道。   “没,没什么……”姚鹿说,“运动会上的事,我们班第2名。”   “是么!”姚母说道:“那挺厉害的!你们梅老师高兴坏了吧。”   “嗯,是挺高兴的。”姚鹿说道。   “开了两天运动会,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姚母说,“周末在家好好看书,反正我也不出去,在家给你当后勤。”   “好。”姚鹿点点头。   吃完饭,姚鹿想帮姚母刷碗被拒绝了,只好作罢回屋。   坐到书桌前,姚鹿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随后把林深送他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盯着封皮上的卡通鹿看了一会。   用来作什么好呢?   用来记课堂笔记,好像有点浪费,这个本子这么漂亮……   用来记日记?自己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支着下巴想半天,姚鹿也没想到一个满意的用途,最后决定等以后想好了再用。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只笔,在扉页的右下角,端端正正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端详一番,又在自己的名字上方,用更大的字体写上“九色白鹿”,之后把本子放进最下面的抽屉里。   周一,姚鹿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学校,发现林深还没来,便看了眼后面墙上的钟:7点05.   是自己来得太早了……   坐下放好书包后,姚鹿拿出英语课本,开始预习第一节 英语课要讲的内容。   7点20,早自习铃声刚刚响起,林深进了教室。   他大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扔在桌上,长腿往外一伸,长长地出一口气,说:“差点迟到!”   姚鹿看着他,小声道:“踩点进的,不算。”   “你说不算,那肯定不算。”林深笑道。   姚鹿小声问:“起晚了?”   “嗯。”林深说:“一睁眼都6点50了,平时我都6点半起,我紧赶慢赶,还好赶在打铃的时候进来了。”   “哦……”姚鹿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周日晚上,我同学――前同学,”林深纠正道:“过生日请客吃饭,喝多了,所以起晚了,到现在我脑袋还迷糊呢。”   姚鹿闻言,看了一眼林深,而后继续看英语书。   1分钟后……   姚鹿轻声问道:“喝这么多?”   “啊?”林深正在翻书包琢磨看哪科呢,突然听到姚鹿发问,愣了片刻,随即心虚道:“也……不是很多,就几瓶啤酒,我酒量不太好。”   林深其实是喝下10瓶啤酒还能走直道的量,但是他不想让姚鹿知道自己很能喝。   他觉得,对于姚鹿来说,“很能喝”应该约等于“是个酒鬼”,继而四舍五入等于“不是个正经人”   “哦……”姚鹿点了点头,继续看书了。   中午,林深和姚鹿吃完饭回到教室。   姚鹿坐下,犹豫片刻,轻声道:“嗯……我想看会漫画。”   “啊?”林深愣了一下,笑着问:“今天不困啦?”   “嗯。”姚鹿小声道:“今天中午还好,不是很想睡。”   “那从第一本开始看吧。”林深低头从课桌里翻了翻,拿出《灌篮高手》第1期递给姚鹿,解释道:“这样才看得明白。”   姚鹿点头,接过漫画。   林深又从书桌里把第2期也翻出来,放到课桌右上角,压低声音说:“第2期我也拿出来,万一你看得快,就接着看。”   “好。”姚鹿点点头。   过了一会,更多的同学回来,马宏亮和李军阳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评论近期发生的校园八卦。   他俩的声音越讲越大,最后刘辰东忍无可忍,喝斥道:你俩能不能小点声?跟俩青蛙似的,呱呱呱,别人还睡不睡了!”   被刘辰东批评后,两个人马上压低嗓音,用气音继续聊。   教室里一切如常……   突然,教室的前门咣一下打开,所有人都被吓一跳,大家纷纷抬头,只见一个脚慢慢落下,而后,四、五个人站在教室门口,脚的主人往前踱了一步,问:“谁是林深?”   是高二五班的吴柯!!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站在门口的吴柯和他的几个小弟。   吴柯扫描着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林深的身上,逐字道:“我、找、林、深!”   “找林深干吗?”刘辰东斜眼看着吴柯,冷冷地问道。   吴柯不屑地瞥了刘辰东一眼,刚要发作。   “我就是林深,找我什么事?”林深突然开口,不动声色道。   “哦,你就是林深啊!”吴柯笑眯眯地看着林深,抬脚就往里走,说:“我找你说几句话。”   “出去!”刘辰东喝斥道:“谁让你随便进我们班的!”   “你他妈的……”吴柯瞪起眼睛。   “辰东!”林深大声地喊了声刘辰东,说:“没事,找我的。”旋即对吴柯说:“过来说吧。”   吴柯狠狠地瞪了刘辰东一眼,刘辰东也回瞪他。   林深看一眼姚鹿,他正低头盯着桌上的漫画书,能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吴柯和几个跟班,溜溜达达地来到林深面前。   林深看着吴柯,问道:“同学,找我什么事?”   “你上周运动会,很出风头啊!”吴柯笑道:“风头都出到校外去了,七中的乌杰听说了,跟我问起你来着。”   “乌杰这么快就出院啦?”林深斜着身子,两条长腿伸出课桌,交叠在一起,漫不经心道:“他上次伤得可不轻啊!”   “上个月就出院了。”吴柯盯着林深的眼睛,意有所指道:“他听说你,在咱们附高混得风生水起,很是开心,说有点想你了,但是不方便来,委托我代他来看看你。”   “哦――!”林深点了点头,说:“那替我谢谢他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附高学生,转学之前我就承诺我爸,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老老实实在这里待到高考结束。”   “哦,这么低调?”吴柯笑了笑,说:“这跟你在七中的深哥身份,不符啊!”   说罢,转头问自己的小弟:“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深哥在七中威名远播!”   “就是,喊一声深哥,深哥就罩你!”   吴柯的几个跟班,甲乙丙丁戊纷纷附和道。   “哪里哪里!”林深笑道,“都是乱叫的,深哥当不起,都是我以前不懂事,我现在就是个深小弟。”   “是吗?”吴柯冷笑道:“这一下子就变弟了,你挺能曲能伸啊!乌杰本来还想拜托我‘照顾’你,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深知道“照顾”是何意,眯了下眼,说:“吴柯是吧?我叫你一声吴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不必你费心‘照顾’我了。”   “你这一声吴哥叫的,”吴柯嗤笑道:“我听着怎么有点刺耳呢?讽刺我呢?”   “怎么会!”林深说着站起来,往外走一步,站到吴柯面前。   吴柯被吓一跳,往后退一步,警觉地看着林深。   “吴哥!”林深诚恳道:“我就想安安分分地在附高待到高考结束,好好学习,其他的跟我都没关系。我希望您呢,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叫你一声哥的份上,能让我实现这个心愿,我在这谢谢你了。”   说完,林深给吴柯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想因为我一个后转来的,影响到我们班的其他同学。”林深看着吴柯的眼睛,沉声道:“乌杰跟我,是我们俩的事,如果他真要找我麻烦,我会想办法解决。但是,如果我在附高老老实实上学,还是有人找我麻烦,让我念不下去,那我也只能破罐破摔了!”   吴柯看着比自己高了至少5公分的林深,眯着眼睛,好几秒没说话。   “行啊,你真是有种啊!”吴柯笑了,说:“深哥真不是白叫的,怪不得乌杰只能在年级横。”   “你这声吴哥,我领情了。”吴柯继续道:“你老老实实地当好学生,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你要是想在附高扯旗,那我就得找你好好聊聊了。”   “不会!”林深看着吴柯,说:“你绝对放心!我说到做到!”   吴柯用手点了点林深,慢慢后退几步,带着几个小弟离开了教室。   吴柯几个人走了以后,高二四班死一样地沉寂……   马宏亮早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李军阳也坐在自己座位,低头看着课桌上的英语书,沉默不语。   “林深,你认识吴柯?”刘辰东先开了口,问道:“他为什么今天会来找你麻烦?”   “不认识。”林深说,“听他意思,他应该认识乌杰,乌杰是七中的,现在念高三。”   “哦……”刘辰东点了点头。   “我……”林深犹豫片刻,说:“跟乌杰之前有点过节,打过架,他进了医院,我被学校记了大过,就是因为这个才转的学。”   刘辰东皱了皱眉,问道:“这个乌杰想找你报复?”   “应该不会。”林深说道,“之前我爸去医院看过他,给他家长塞了钱,他家长签了谅解书,乌杰不至于收了钱又来找我麻烦。”   “那吴柯犯什么病?”刘辰东蹙眉问道:“吴柯既不认识你,乌杰又没拜托他找你麻烦,他今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林深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想给我个下马威吧,觉得我以前在七中横着走,怕我来这里跟他竞争,先来给我个警告。”   “幼稚!”刘辰东嘲道:“吴柯那帮人,一天到晚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废料!”   “古惑仔看多了吧。”马宏亮回过神来,在一旁附和道:“艹!以为自己是山鸡哥!”   “林深,你刚才,那个鞠躬……”李军阳小声道,“真的是太帅了,让我想起了韩信!”   “韩信受胯|下之辱吗?”林深哭笑不得道,“我刚才有那么憋屈吗?我就是给他个台阶下,这样大家都好往回收,他应该也不太想跟我来硬的。”   马宏亮好奇地问:“怎么算来硬的?”   林深笑了笑,说:“约架吧。”   刘辰东再次嘲讽道:“幼!稚!”   “你被复读机附体了么?体委大人!”马宏亮说道。   “靠,你个傻B!”刘辰东骂道:“就会窝里横,就知道跟我贫,刚刚怎么吓得屁也不敢放一个?”   “人家是正经学生嘛!”马宏亮脸一红,心虚道:“人家是正经中考考进来的,虽然中考成绩在班里排后面,但我小学初中,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宝宝!”   “你现在就是个渣渣!”李军阳不屑道,“还好宝宝呢,你看你哪天没被老师骂过!”   “滚!”马宏亮恶狠狠地瞪着李军阳,说:“你个乌鸦掉猪圈里,还笑人黑!”   “哈――!”李军阳指着马宏亮,大笑道:“所以你承认你是猪吗?”   “艹!你……”马宏亮自觉失言,后悔不已,指着李军阳,气得直哆嗦。   “哈哈哈哈哈――!”班里发出一片笑声,气氛随即缓和不少。   林深笑了笑,转头看了眼姚鹿。   他没有笑。   姚鹿微微低头,眼睛看着漫画书,书的画面还停留在吴柯他们刚刚进门的那一页。   他脸色有点发白,下嘴唇明显有一个被咬的牙印子,两只手紧紧攥着,僵硬地放在桌上。   林深内心泛起一阵内疚。   姚鹿被吓坏了……   他轻轻叹一口气,抬手想摸摸姚鹿的头,但一想到姚鹿腼腆的性格,说个话都会莫名其妙地脸红,便把手落在姚鹿的胳膊上。   “吓到你了?”林深捏了捏姚鹿有点僵硬的上臂,小声问道。   姚鹿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林深,说:“没……没有!”   “别怕……”林深柔声安抚道,“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我保证!”   姚鹿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也……”林深犹豫道:“别怕我,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在这里,就想好好读书,好好高考。”   “嗯,我知道。”姚鹿轻声道。   “以后……还一起吃饭,一起看漫画,一起玩,好吧?”林深小心翼翼地问。   “嗯,好。”姚鹿点头。   “你继续看漫画吧。”林深说,“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以后不会有了,放心吧。”   “嗯。”姚鹿低下头,继续看漫画书。   林深则看一会漫画,再抬头看一眼姚鹿,如此反复看了他好几次,直到见姚鹿已经能按照正常速度翻页了,这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这个吴柯!   一来,他后面很关键!   二来,他最后很唏嘘! 第10章 帮学   那次午休事件过去之后,吴柯没有再来找过林深,大家也逐渐淡忘了这件事,同林深相处如初。   很快,期中考试来了。   钢大附高的期中考试成绩,不设年级排行榜,只有班级排行榜,由各个班级自行统计。   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高二四班的成绩和榜单出来了。   榜单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梅艳君亲自公布的。   她只念了前10名的成绩,而后,对有进步的学生表扬一番,对退步明显的学生重点批评,但是没有提到林深。   姚鹿的成绩一如既往地稳定,这次班级排名第6。   总结完毕后,梅艳君便把打印好的成绩单交给李姝,让她放学后贴在班级后面的宣传板上。   放学之后,一群没被念到名字的挤到后面看榜单,林深则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准备和姚鹿一起下楼等公交。   “你,不看成绩?”姚鹿小声问道。   “不看了。”林深说,“我考得不好,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化学和物理好几道大题都没做,数学也有些不会。”   “哦……”姚鹿点点头。   “咳――!”林深突然清了下嗓子,看了姚鹿一眼,说:“要不,你去看看再告诉我?这样好像打击小点。”   姚鹿笑着点头道:“行!”   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散去不少,姚鹿走到后面,往前凑了凑,在榜单上找林深的名字。   他从上往下看,半天才找到林深。   班级排第39,倒数第8!   姚鹿:“…………”   姚鹿慢吞吞地回来坐下,看了林深一眼,想着应该怎么说。   “倒数第几?”林深看姚鹿的样子,就知道他不好意思张口,干脆自爆吧。   “唔……”姚鹿犹豫片刻,小声道:“第39……”   林深仰头算一下,笑道:“那不就是倒数第8?”   姚鹿点了点头。   “唉!完了!”林深叹一口气,说:“回家又要被我爸批评教育了。”   “你爸会打你?”姚鹿问道。   “不会。”林深说:“我小学毕业后他就没再打过我了,我说的批评教育,就是字面意思,用语言击打我。”   “哦……不打你就好。”姚鹿松了口气。   “怎么,你担心我被我爸揍?”林深笑着问道。   “那到没有。”姚鹿小声道,“其实,我也觉得你爸不会打你,毕竟你……”说着他比划一下,道:“已经长这么高了,打起来应该挺费劲。”   “我爸的确是打不动我了。”林深无奈道:“不过我宁愿他打我一顿,也比听他念经强。”   姚鹿认真道:“你这么怕你爸,下次就考好点。”   “我当然想考好。”林深又叹口气,说:“我这不是基础太差么!刚来附高时间也不长,很多地方跟不上。”   听到林深这么说,姚鹿马上诚恳地劝道:“我看你有时候上课睡觉,下午自习课的时候也很少做题,都是拿本书看,这样不行,要多做题。”   林深靠着椅背,懒洋洋地逗姚鹿:“我这还没回家呢,就开始有人念叨我了,怎么?觉得我影响到你了?   “没有!”姚鹿听到林深这么说,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这么想。”   “逗你玩呢,傻子!”林深伸手,揉了揉姚鹿的脑袋,大笑道:“我早就想胡撸你头发了。”   姚鹿微微偏头,脸又红了。   林深见状,赶紧收回爪子,说:“同桌,你这次又是稳坐前10,差点就前5了,以后我跟你混呗,你学习上多带着我点。”   “行!”姚鹿痛快地答应了,随后想了想,小声问道:“那你以后上课睡觉,我可以把你叫起来吗?”   “可以!”林深说,“我绝对不会吼你!当然,如果我特别困想休息一下,我会提前跟你说,然后就睡一小会,到时间你就叫我。”   “可以。”姚鹿说道,“那你自习课,要跟我一样做习题,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给你讲。”   “没问题!”林深一口答应。   “唔……”姚鹿又想了想,说:“中午你也别看杂书了,也做题吧。”   “呃……”林深吃不消了,问道:“中午你不是要午睡吗?你都睡了,我做题碰上不会的问谁?”   姚鹿说:“唔……我不睡了,我看漫画吧。”   林深:“…………”   林深无奈,只得答应道:“行吧行吧,都听你的,谁让是我求你呢。”   姚鹿抿了抿嘴,满意地笑了。   “还有别的规定吗?”林深问道,“一次说够吧,省得我分批受刺激。”   姚鹿认真地想了想,说:“暂时没有了。”   “好嘞!”林深长出口气,抬手看表,说:“那咱能走了吧?都5点半了。”   “嗯,走吧。”姚鹿说道。   “我这可是出身未捷身先死啊!”林深和姚鹿下楼,念叨着:“还没等回家接受我爸的摧残呢,先被你给安排了。”   姚鹿笑了笑,没说话。   “你爸妈经常在家唠叨你吗?”林深问道。   “还好,不怎么唠叨。”姚鹿说,“就是我妈,心比较细吧,有时候会说得比较详尽,我爸就听我妈的,不怎么发表意见。”   “哦……”林深了然,说:“你这么听话的孩子,家长要是还唠叨,那可真是太奇怪了,我爸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估计能乐开花。”   “你也很好。”姚鹿轻声说道。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林深笑道,“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说我很好。”   两个人边走边聊,刚到公交站,林深坐的7路来了,俩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晚上,林深吃完饭,起身准备回屋,林世宏突然说:“你去沙发坐会,等一下有事跟你说,我马上就吃完。”   “哦,行。”林深点了点头。   吃完后,林世宏给自己倒杯水,端到茶几上坐下,问道:“期中考试成绩,应该出来了吧?”   “嗯,今天下午刚出来。”林深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父亲应该已经联系过班主任,成绩一出来就会找自己问话。   “考了多少分,排第几?”林世宏问道。   林深汇报了各科成绩,又说了名次。   林世宏问:“你们班一共多少个人?”   林深说:“46个。”   林世宏旋即道:“那就是倒数第8?”   林深点头道:“嗯,爸你算得真快!”   林世宏:“…………”   “这成绩……,”林世宏停顿片刻,说:“你们梅老师说,考二本有点困难啊。”   林深问道:“爸,你跟梅老师通过电话了?”   “嗯,我前两天拜托过她,等成绩出来给我来个电话。”林世宏说道,“这是你在附高参加的第一次考试,卷子又是附高老师自己出的,所以这次考试成绩很能说明问题。”   林深故作诧异道:“她给你打电话,没说我的成绩和名次吗?”   林世宏:“…………”   “这不是重点!”林世宏瞪了林深一眼,说:“你这个成绩不行,要不给你找老师补补课吧。”   “先别浪费钱。”林深赶紧道,“这不还剩半学期么,我跟我同桌说好了,跟他一起学,有不会的就问他,他答应会帮我把成绩弄上来。”   “哦?”林世宏挑眉,问道:“你同桌这次考多少名?”   “第6,”林深比个六的手势,显摆道:“非常稳定,从来不下前10!”   “你跟你同桌处得不错啊?”林世宏问道:“他还答应帮你提高成绩?”   “那必须的啊!”林深说道,“我跟他关系可铁了!他人也特好!脾气也好!还有耐心!他说帮忙,那就肯定行!”   “再说,我这每天放学到家都快6点了。”林深说,“吃完饭洗洗,就要上床睡觉了,周末的话,有时候还要出门,我总不能老是不出门,一天到晚不是待学校,就是猫家里吧?”   “你说的这些,没有一个是硬性理由!”林世宏不满道,“人家爱学习的孩子,哪个不是每天晚上学到10点再睡?哪个不是周末在家学习或者补课?”   “你也说了,爱学习的孩子。”林深耸了耸肩,说:“我这不是不爱学习么,就算是想让我爱上学习,也得慢慢来,不能逼得太紧吧。”   “这样吧,先别安排补课。”林深商量道,“我保证剩下的半个学期,好好跟我同桌学习,每天睡觉前我会看一会书,周末两天,至少安排半天时间学习,这样可以吧?”   “你能做到的话,当然可以。”林世宏看了林深一眼,说:“我怕你做不到!只是说说而已。”   “不会!”林深保证道:“我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每一天都如此,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力做到!”   “行,我相信你!”林世宏说,“先按照你说的办吧,等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再议。”   “那我先回屋了?”林深问道。   “嗯,去吧。”林世宏冲林深摆手,林深回去了。   见林深回房了,林母对林世宏小声道:“小深变得比以前懂事了,在家说话也比原来多了不少。”   “嗯……”林世宏点点头,说:“这不是给塞进附高了么,托关系选了最好的班,还给找个学习好的做同桌,要是再没点变化,那可真是没救了!”   “这一万块真没白掏!”林母笑道,“小深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就挺好,学习成绩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提上来的,你别逼得太紧,反而起到反效果。”   “你就是平时太惯着他了。”林世宏不满道,“慈母多败儿!你也别太宠他,他犯浑的时候你舍不得打,稍微表现好点,就往天上夸!”   “这不还有你么!”林母嗔怪道,“严父慈母不是标配么?不然你也凶他,我也凶他,这样会起到反作用的,他要是被逼得太狠了,叛逆起来更麻烦!”   林世宏嘲道:“他都多大了,还叛逆?”   “小深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母小声道:“太犟!主意正!喜欢我行我素,吃软不吃硬,不能老是硬来。”   “再说,”林母又补充道,“我虽然惯着他,也不是毫无原则地惯,你也看到了,小深总体来说,是个懂事孝顺的孩子。”   听到林母这么说,林世宏马上嗤之以鼻道:“他要是懂事,之前就不会给我捅那么大的篓子!”   “他不是解释过了吗?”林母说道,“那个乌杰,把小深的同班同学给欺负的,在家吃了一整盒感冒药,被送到医院洗胃,他是给同学出头。”   “出头就把人给直接打医院去了?”林世宏反问道,“脸给打肿了,眼睛给打出血了,腿还给打折了,幸亏医生说没什么后遗症,否则,人家长还不得要求我负责一辈子?”   “拎个家里的臂力器就去了。”林世宏想起这件事,心脏就开始抽抽。他手比划一下,说:“这么长这么粗的棒,直接就往对方脑袋上和身上招呼!下手这么黑!我真是!现在想想都后怕。”   林世宏一说起这些细节,林母也自觉理亏,不再替林深辩解了。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来得及。”林世宏说道,“林深到了附高的确安分不少,跟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同学来往也少了,希望他这次真的能够踏实下来,考个正经大学,我也没什么太高要求。”   “嗯。”林母点头。   被林世宏念叨半天,林深回到屋里,既没有玩电脑也没有看闲书,而是破天荒地把化学习题册拿出来。   他的化学和物理是最拖后腿的两门,数学还能勉强从头做到尾,英语属于中等水平还算凑合,语文得益于他从小到大看闲书,不用怎么学成绩也一直都不错,因此,他决定先对化学和物理下手。   林深做一会就开始卡题,做做卡卡,简直无法继续。他越做越焦躁,做到最后火冒三丈,把笔一摔了事。   他跟脸前的化学习题册相了一会面,觉得真是相看两厌!   林深抬起头,盯着墙直了会眼,又把摔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开始在不会的题前面画圈。   不做了!把这些不会的都圈起来,明天问姚鹿。   他心里计划着,倏然觉得舒坦不少,随后上床睡了。 第11章 哄人   隔日早上,林深刚进校门,便看见姚鹿正从自行车棚往外走,林深赶紧冲他摆手。   “姚鹿,早啊!”林深说道。   “早。”姚鹿走到林深旁边。   两个人一起进了教学楼。   “你今天来得这么早?”姚鹿问道。   “嗯,昨晚睡得早。”林深说道,“昨天晚上被我爸批评教育后,发愤图强,做了一晚上的化学题!”   “真的吗?”姚鹿诧异地问。   “唔……也不算一晚上吧。”林深改口道,“就是做着做着开始卡题,好多都不会,做不下去了,只好圈起来等着今天问你。”   “可以啊。”姚鹿毫不犹豫道,“一会我帮你看看。”   两个人边走边聊,进了教室,姚鹿问道:“你化学题册呢?拿给我看看,都哪里不会?”   林深拿出了折磨他一晚上的化学题册,打开递给姚鹿,指着上面的圈圈,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画圈的都不会。”   姚鹿:“…………”   “这,这挺多啊……”姚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圈,自己先蒙圈了,说:“这么多,早自习讲不完的,唔……中午吃完饭再讲,好吗?”   “当然――没问题。”林深笑道。   姚鹿点点头,说:“第一节 是梅老师的课,咱们预习数学吧。”   “好。”林深从书包里抽出数学书,问:“讲到哪了?”   姚鹿靠过来,用手翻开林深的数学书,说:“这里,今天讲这章。”   说话时,他的头发从林深面前飘过,林深用鼻子嗅了嗅,问:“你昨天洗头了?苹果味的洗发水。”   姚鹿脸一红,小声道:“洗澡……,洗发水是我爸爸单位发的劳保品。”   “哦……”林深点了点头,评价道:“还挺好闻,非常苹果!”   姚鹿:“…………”   “看书吧。”姚鹿说道,而后就不说话了。   唉!脸皮太薄了!这个话题夭折了!林深心里暗自叹口气。   林深一直看到早自习结束,期间有两个不明白的地方问了姚鹿,姚鹿耐心讲解,直到林深明白为止。 第一节 数学课结束,林深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但觉得自己都听明白了,手还特别发痒,想马上做几道题试试。   下课10分钟他没有休息,翻开数学习题册,趁热打铁做梅艳君今天布置的作业,几道题做下来是行云流水,感觉好的不得了!   直到第二节 上课铃响起,林深才从数学题海里爬出来,对姚鹿N瑟道:“同桌,你看我一会功夫做了这么多道题!”   “班主任布置的作业快完成一半了。”林深指着习题册,显摆给姚鹿看,说:“预习一下,效果真的不一样,再加上你给我讲的,我感觉这堂数学课听得特别明白!”   这时,第二节 英语课的老师已经进来了,正在用家乡味英语进行日常问候。   姚鹿也跟着同学们,异口同声道:“古德阿福特怒嗯――,踢球――!”同时,探头看林深的数学习题册。   他的头发,再次从林深的鼻子前面飘来又飘走,林深不由自主地想,苹果味道真的好浓啊,真好闻!   姚鹿抬头看英语老师一眼,压低声音对林深说:“不错,题做得都很好。”   听到姚鹿的赞扬,林深感觉自己要是有根尾巴都能摇起来,他得意洋洋地冲姚鹿竖起大拇指,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姚鹿会心一笑,两个人没再说话,专心听课。   中午放学,林深扯着姚鹿,跟赶集一样去食堂抢饭,又跟赶集一样吃完回来,两个人连跑带颠地爬上五楼,一坐下就开始大喘气。   缓了半分钟,林深从课桌里翻出那本作孽的化学习题册,啪往姚鹿桌子一拍,说:“姚老师,抓紧时间,给我讲题!”   “呼――呼――!”姚鹿摆手道:“我再歇会,等我……1分钟。”   “顺顺气,顺顺气。”林深伸手顺了顺姚鹿的背,责怪道:“谁让你跟我比着往上跑的!”   “不是……是你扯着我从食堂跑回来,呼――!”姚鹿话说了一半,喘口气,说:“我以为你让我跟你跑……我就跑……谁知你越跑越快。”   “你个二傻子!”林深哭笑不得道,“我是看你在旁边跑得起劲,我以为你想跑,那我能不跟着跑吗?你要是慢慢走在后面,我不就等你了吗?”   姚鹿微微撅一下嘴,没话说了。   林深第一次看到姚鹿这个表情,觉得十分可爱,便指着姚鹿笑道:“你看你这幽怨的小眼神,我错了好吧,下午活动课请你喝汽水。”   “免了。”姚鹿摆手,把化学习题册扯过来,说:“我好了,给你讲题。”   “好!”林深头往姚鹿那边凑了凑。   “唔……这个,”姚鹿从第一个圆圈开始讲起。   “这个分子式结构,又说了是硫氮化合物,”他用笔描了描习题册上的分子式结构图,说:“这个结构分子式应该是S4N4,所以A不对;这个分子式结构是晶体,晶体熔点低是物理特征,所以B不对;由同种元素组成的不同单质,才互为同素异形体,这个是同素异形体定义,而S4N4和S2N2都是化合物,所以C也不对;D是唯一正确答案。”   “D说该物质的分子式中,既有极性键又有非极性键。”姚鹿条分缕析地讲解道,“你只要能记住极性键和非极性键的定义,很容易就能确认这句话是正确的。”   说到这,他翻开化学书,几下翻到极性键和非极性键的定义举给林深看,同时拿笔在下面划过去,说:“这里,这段和这段。”   林深仔细读一遍,豁然开朗。   “这道题考的都是定义概念。”姚鹿怕影响到别人午休,低声说:“你只要把概念记住了,就不会做错。”   “嗯,知道了。”林深点头。   姚鹿继续给林深讲后面的圈,下午第一节 上课铃声响起,姚鹿将将讲完全部的圈。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声道:“刚好讲完,不然一会上课还得琢磨。”   林深感激万分,捏了捏姚鹿的胳膊,说:“辛苦了,姚老师,给你捏一捏。”   姚鹿有点不太好意思,连忙道:“没事,不用了。”   下午第一节 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花了半节课时间把书本内容讲完,又开始讲昨天留的习题册上的题。   林深昨天晚上光顾着做化学了,物理也没顾得上,他拿出自己的物理习题册,摊到老师布置的章节,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物理老师讲了有一会,看看底下有几个学生困得直晃,不满道:“整节课就我一个人在上面,讲得是口干舌燥,我叫几个同学也站起来讲讲。”   底下的学生们闻言都紧张起来,几个犯困的也被同桌捅清醒了。   “姚鹿!”物理老师喊了一声,“多选第四题,你答案是什么?”   很少有老师叫姚鹿回答问题,都知道他胆子小性格腼腆,今天物理老师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叫姚鹿回答。   姚鹿非常紧张,慢慢站起来,拿着自己的习题册,小声道:“我选的ABD。”   “什么?”物理老师问道,“大点声!没听清!”   “咳――,”姚鹿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重复一遍:“A、B、D!”   “嗯,答案正确。”物理老师说道,“你详细说一下,为什么选ABD。”   “唔……”姚鹿开始找自己的物理笔记本,边找边说:“我,我解题过程,写在另一个本子上,我找找。”   “嗯,快点。”物理老师催促道。   姚鹿找到笔记本,摊在桌子上,翻了好几下才翻到解题的部分。他低头看着本子,说:“A,小球和车,在水平方向受合外力为零,所以水平方向动量守恒,A正确。”   “嗯。”物理老师点点头。   因为紧张,姚鹿说得断断续续:“B,水平方向动量守恒,所以……我列公式MV-MV’=0……”   “解释一下MV和MV’是什么。”物理老师打断姚鹿,说:“还有,为什么要列MV-MV’=0,这里没说清楚。”   “唔……”姚鹿看了看本子,回忆片刻,说:“MV是小球向右的动量,MV’是小车向左的动量,根据动量守恒定律……”   “怎么不是MV’-MV=0?”物理老师再一次打断姚鹿。   “因为……”姚鹿又开始回忆,解释道:“因为……向右方向我设的为正。”   “嗯,对的,姚鹿你先坐下吧。”物理老师因为赶时间,不耐烦地叫姚鹿坐下,说:“你答案是对的,但是你解题的思路,不太清晰。”   物理老师话锋一转,开始对同学们插播物理课堂教育小结:“物理一定要学的扎实,要清楚每一个定理,且可以熟练应用,解题一定要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能说清楚讲明白,这样碰到那种有很多隐藏条件的难题,才知道从哪里下手。”   坐下后,姚鹿一直盯着自己的习题册和笔记本看,半天没动。   林深看着姚鹿,见他抿着嘴,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不开心。   他把姚鹿解题的笔记本扯过来,小声道:“给我看看,我昨天晚上物理作业没做。”   姚鹿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台上的物理老师开始讲解具体解题过程:列公式,说明原因,代入具体数值……林深依次对照姚鹿的笔记本看下来,几乎一样!原因、说明、公式都有,一个都不差!   他把笔记本还给姚鹿,轻声道:“看懂了,还你。”   物理课下课后,同学们纷纷活动休息,姚鹿呆坐在课桌前,沉默地翻了翻自己的物理笔记本,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   林深捅了捅姚鹿的胳膊,问:“喂,怎么了?”   “没,没事。”姚鹿摇了摇头。   看了姚鹿一会,林深开始发愁,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重!不好哄啊!   “哎,姚鹿,看我。”林深又捅了捅姚鹿。   姚鹿终于肯把眼睛从他的那本物理笔记本上挪开了,看了一眼林深。   “我刚刚看了你的本子。”林深看着姚鹿,说:“你的解题过程跟老师讲的一样,原因、思路、定理和公式,都写得很清楚,我看得很明白。”   “你……”林深措一下辞,说:“就是有点紧张,所以老师以为你思路不清楚,但是你自己知道,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对不对?”   过了几秒钟,姚鹿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么!”林深笑道,“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天生的,有的外向,有的内向,比如我就很外向。”   “你呢,就是个很内向的男生。”林深继续道,“这是个人特点,不是个人缺点,外向和内向各有利弊,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社交就没问题。”   “我……没什么朋友。”姚鹿突然小声道。   “哈?”林深愣了片刻,旋即指着自己,郁闷道:“我不是你朋友啊?你可真是的!跟你同桌了大半个学期,最后换来你这么一句,把我气死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鹿小声解释道。   “跑题了!”林深摆手道,“我是想说,表达能力不强这不是什么缺陷,考试考的是写写算算,又不考辩论吵架,再说表达能力也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只要将来有需要,你现在管它干吗?”   “你中午给我讲题的时候,表达得就很清楚。”林深宽慰道,“我觉得,其实你的表达能力没问题,就是在公共场合说话的机会太少了,不过这都不重要!你别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开心,否则你一天到晚,什么都别干了,从早哭到晚吧!”   “我没有哭!”姚鹿小声辩解道,“我,我很少哭。”   “哦,我说错了。”林深改口道,“没哭,就给大爷我笑一个吧。”   “你……”姚鹿看着林深,两个人互瞪对方几秒后,姚鹿笑着趴到桌上。   林深在心里长出口气,感慨道:不容易啊我,终于给哄好了! 第12章 考试   下午40分钟活动课,刘辰东招呼林深一起去篮球场打球,林深欣然同意。   林深换着鞋,对姚鹿说:“走啊,一块玩会。”   “我今天穿这个没法玩。”姚鹿扯了扯自己的上衣,说:“我也没带运动服,鞋也不合适,我想在教室看漫画。”   林深看了一眼姚鹿,他今天穿件细格子衬衫,确实没法打球。   “那你旁边看着呗。”林深说着,从课桌里往外扯球衣和短裤。   “走,陪我换衣服。”林深站起来,坚持道:“下楼活动会,坐一天了,漫画一直放这,随便你什么时候看都行,不差这一时。”   姚鹿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陪林深去厕所换衣服。   进了厕所,林深问道:“你要上厕所吗?”   姚鹿摇摇头,林深便把衣服和裤子塞给姚鹿,说:“那你帮我拿着。”   解决完个人问题,林深把身上套的薄卫衣往上一扯,也塞进姚鹿怀里。   姚鹿:“…………”   林深身材很好,瘦却不单薄,肩宽腰细,身上覆盖层薄薄的肌肉,胸肌和腹肌并不夸张,但却很紧绷,手臂的肱二头肌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线条纤长优美。   想到自己瘦得跟门板一样,看着林深的好身材,姚鹿很是羡慕。   林深从姚鹿怀里掏出球衣套上,把鞋踩掉,开始脱裤子。他注意到姚鹿羡慕的小眼神,边脱边问:“你同桌我身材好吧?”   眼看着林深脱下裤子,下身只剩个平角内裤,姚鹿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小声道:“挺好。”   林深从姚鹿怀里拿出短裤,又把自己的长裤搭在姚鹿的肩头,说:“你太瘦了!所以让你多动动,多动就爱长肌肉。”   “真的?”姚鹿抬头看了一眼林深。   “嗯,骗你作甚!”林深踩在自己的球鞋上开始穿短裤,说:“你看我也没怎么特意练过,就平时多动动。”   “哦……”姚鹿点点头,说:“再说吧,暑假完了就升高三了,也没什么时间,高三开始后,下午活动课也没了。”   “没关系。”林深全部换好,说:“那等高考结束的,我带你运动带你飞!”   姚鹿莞尔:“嗯。”   俩人到了篮球场,刘辰东一伙人已经占了一块半场,正在投篮热身,林深招呼姚鹿一起投篮,姚鹿就跟着投会球。   热身得差不多了,几个男生分好组打接拨,约定五个球一局。   林深把卫衣递给坐在篮筐下的姚鹿,说:“给我拿一下衣服,你垫屁股底下坐好了,我不嫌脏。”   姚鹿把卫衣抱进怀里,冲林深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开球。   林深这次和刘辰东是对家,两个人互盯对方各不相让,第一局打得是难解难分,用了10几分钟才结束,林深这组输一个球,下场换另一队。   林深全身汗津津地,走到姚鹿身旁一屁股坐下,开始哼唧道:“刘辰东这个驴,一身腱子肉,人高马大的,被他撞一下真疼。”   姚鹿抱着林深的卫衣,说:“他没你高。”   “可是他比我壮啊!”林深叫道,“肌肉比我多,我估计他起码能比我沉10斤。”   姚鹿看看场上的刘辰东,又看看身旁的林深。   “看我干啥啊?”林深把长腿伸到姚鹿前面,捏了捏自己修长的小腿跟腱,说:“这不明摆着么?你看我腿,比刘辰东的细多了。   姚鹿低头,看了一眼林深的小腿,继而面无表情地继续看场上打球。   “你好像很不服气啊!”林深笑着揉了揉姚鹿的头发。   这次姚鹿没有躲开,小声道:“我没有。”   “我好口渴。”林深说,“我想喝汽水,咱俩去小卖部买汽水喝吧?”   “你不玩了?”姚鹿问道。   “不玩了。”林深说,“让他们再找个人替我吧,不行了,我快渴冒烟了。”   姚鹿莞尔:“那走吧。”   说完,姚鹿站起来,把卫衣递给林深,问道:“你衣服要不要穿上?”   林深接过卫衣套上,右手撑着地面打算站起来,结果刚离地10公分,又一屁股坐回去。   “哎呀哎呀――!腿麻了!”林深叫道,“姚鹿,拉我一下,快快快!”   “啊?”姚鹿赶紧伸手拉林深。   林深握住姚鹿的手,借着他的力量艰难地站起来,而后搂着姚鹿的肩膀当拐杖,站在那里活动麻木的腿。   过了一会,林深的腿恢复知觉,便对姚鹿说:“我好了。”接着放开姚鹿,对着场上还在奋战的两队喊道:“不玩了!你们找个人替我。”   “好的!”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到了小卖部,林深买了两瓶宏宝莱汽水,递给姚鹿一瓶。   林深咚咚几口喝完,见姚鹿还剩大半瓶,正在一脸愁闷,小口小口的抿。   “喝不下了?”林深问道。   姚鹿点头道:“嗯,不怎么渴。”   “喝不了就给我吧,我还有点渴。” 林深说道。   姚鹿举着瓶子,愣怔在那。   “干啥啊?”林深笑道:“你嫌弃我啊?”   姚鹿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我没这个意思。”   “那我不嫌弃你好吧?”林深改口道。   他指着旁边塑料箱,又说:“不想给我你就扔了,喝不下去就别喝了,别撑坏了。”   姚鹿犹豫片刻,把汽水递给林深。   林深笑着接过来,咚咚几下全部喝光,说:“走吧,回教室。”   回到教室,林深向姚鹿请示道:“有点累,我睡会再做作业,一会打铃别叫我,等到4点半再叫醒我,行不行?”   “哦……好。”姚鹿点点头。   林深满意地趴到课桌上睡了。   快到4点半时,姚鹿碰了碰熟睡的林深,林深没动,便用力推了推。   林深慢慢抬起头,揉揉眼睛看着姚鹿,哑声问道:“嗯?4点半了?”   “嗯。”姚鹿点了点头,说:“别睡了,做题吧。”   “唔……”林深伸个懒腰,从课桌里拿出习题册,开始做题。   做了没一会,他就卡题了,旋即凑到姚鹿面前看。   姚鹿:“???”   “这个……”林深指着一道填空题,说:“不会做。”   姚鹿把草稿纸往林深那边推过去,压低声音说:“我给你讲一下……”   就这样,之后的半个学期,两个人下午自习课都会一起做题,林深碰到不会的就问姚鹿。   林深回到家,晚上继续做题,重点关照化学和物理,不会的就圈起来。   隔日午休,姚鹿给林深讲圈题,顺便帮他恶补知识点,如果无题可讲,林深做题,姚鹿就在旁边看漫画。   林深上课没撑住睡着了,姚鹿会马上把他推醒,如果林深实在太困,则跟姚鹿申请小睡一会,姚鹿等时间到了再叫醒他。   转眼到了期末考试。   考试的头一天,最后一节自习课快放学的时候,梅艳君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讲明天考试要注意的事项。   “考场安排都在这张纸上。”梅艳君挥了挥手里的A4纸,说:“一会我会让李姝贴在黑板上,大家看完就记下来,明天不要进错考场!”   “考试文具要带全,2B铅笔一定不!要!忘!”梅艳君逐字强调道,“最好准备两根有备无患,橡皮也别忘了,不要那种带香味的,擦不干净!用那种制图橡皮!”   “老师,没有制图橡皮怎么办?”右使马宏亮举手问道。   “没有就去买!”梅艳君低头瞪一眼马宏亮,喝斥道。   梅艳君继续交代:“答题卡要好好涂,不然读不出来,被扣分可没人管,还有选择题做完就涂卡,不要等整张卷子做完再涂,否则最后没时间涂卡,选择题就是零分!”   “都明白了吧?”梅艳君问道,“谁还有什么问题?”   “老师!”马宏亮又举手,认真地说:“你没说答题卡上的学号也要涂!”   “哦,对!”梅艳君想起来了,看了马宏亮一眼,说:“学号别忘记涂,自己的学号背不下就写草稿纸上。”   放学铃声响起,梅艳君仔细想了想,觉得应该都交代清楚了,旋即说道:“那就这样吧,今天晚上也没必要看书了,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考试,考完直接放暑假,11号之后可以来学校查成绩。”   说完,她把考场安排表交给学委李姝,离开教室。   梅艳君一走,一群人呼啦一下挤到李姝身边,都想看看自己的考场就走,李姝被挤得快要缺氧了,忍无可忍地叫道:“别挤啦!等我马上把它粘到黑板上,你们自己去看!”   李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拿着表走到讲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胶水,往表上一通抹,而后又在簇拥之下,把它黏在黑板上。   林深和姚鹿都坐着没动,林深等了会,看人散得差不多了,转头对姚鹿说:“你坐着吧,我去记一下咱俩的考场。”   姚鹿点点头。   林深拿着笔和本子走过去,记完后回来说道:“你在二考场,高二二班。”   “嗯,好的。”姚鹿记在本子上,旋即问道:“你复习得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比期中考试那会强。”林深说道。   “哦,那就好。”姚鹿放心地点点头。   期末考试一共两天,第二天上午数学考完,林深和姚鹿按照之前的约定,在食堂门口会合吃午饭。   “数学最后一道题不会做。”林深捏着勺子,对姚鹿抱怨道:“太难了!没思路!我就写个‘解’冒号,然后就没然后了。”   “最后一题是有点难。”姚鹿说道,“我也没什么把握,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哦……”林深心里平衡了,说:“其他的我觉得还行,基本上都有思路。”   “唔……”姚鹿用力咽下嘴里的饭菜,说:“下午化学是最后一门了,考完就放假了……”   “嗯。”林深嘎巴嘎巴嚼着排骨,点了点头。   林深飞快地吃完,问道:“你考完还回教室吗?”   姚鹿:“我就直接骑车回家了。”   林深:“哦,那我也直接坐车走了。”   姚鹿问道:“梅老师说11号出成绩,到时候你来学校吗?   “应该……”林深想了想,说:“不会来,你来么?”   “我要来的。”姚鹿说道。   林深点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就不用来,成绩一出,梅艳君铁定给他爸打电话。   吃完后,两个人准备去各自的考场午休,迎接最后一门考试。   林深的考场在教学楼的四楼,姚鹿则在五楼。   爬到四楼后,林深站在楼梯口,说:“姚鹿,下午好好考,放假好好玩,开学后见。”   姚鹿点点头,说:“你也是。”说完,原地站着没有动。   “走吧!”林深冲他摆摆手,说:“你抓紧睡会。”   “好。”姚鹿点点头,转身慢慢地走上楼。 第13章 偶遇   最后一门化学考完,姚鹿收拾好东西出了考场。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出校门,经过对面7路公交站时,往站台那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林深,随后跨上自行车回家了。   “鹿鹿,”晚饭的时候,姚母对姚鹿说:“这周休息一周,下周开始补课。”   “嗯。”姚鹿端着碗,点了点头。   “考试考得怎么样啊?”姚父问道。   姚鹿:“还行,基本都会。”   姚母等姚鹿吃完,问道:“几号出成绩?”   “班主任说11号。”姚鹿放下碗筷回道。   “哦。”姚母点点头,提醒道:“那到时候,你别忘了去学校看成绩。”   “知道了。”姚鹿说道:“妈,我吃完了,想去你们屋看会电视。”   “去吧。”姚母说道。   进了父母的房间,姚鹿打开电视,按了一圈频道,没发现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节目。   他突然有点后悔,要是向林深借几本漫画就好了,林深带到学校的《灌篮高手》,自己已经看了三十多本,林深说后面还有好多。   林深在干什么?他放暑假会玩什么?反正不会像自己,休息几天就要去补课。   想到这,姚鹿有点沮丧,便倒在床上歪着头,盯着电视屏幕,心里继续胡思乱想。   “鹿鹿!”姚母喊道:“不要这样斜着眼睛看电视,会影响视力!”   “哦,知道了。”姚鹿说完关上电视,躺着发呆。   “小深,吃饭了。”林母摆好饭菜喊道。   “哦,来了!”林深关上电脑显示器,洗完手坐到饭桌前。   林母给林深夹了一块仔排,问道:“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很多都会。”林深说完开始啃仔排。   “那就是还有些不会?”林世宏在旁边说道。   “有不会的很正常。”林深又夹了一块仔排,说:“后面的大题,很多同学也不会。”   “期中考试后,小深就一直很努力。”林母在一旁打圆场,“每天晚上都在做题,周末也没怎么出去过,都在家学习。”   “嗯……”林世宏点点头,说:“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努力了。”   “林深,你们几号出成绩?“林世宏问道。   林深已经吃完了,回道:“11号以后。”   “哦……”林世宏点点头。   林深心里明白,父亲11号肯定会和梅艳君通电话,到时候自己考得如何就水落石出了,如果成绩不能让父亲满意的话,他这个暑假就别想消停了。   林世宏也吃完了,放下碗筷,问道:“暑假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林深说,“这几天在家休息,放松一下。”   林深其实想去找以前的同学玩。   很久没见有点想他们了,不过他不能跟林世宏提起这些,否则又要被念经。   “那就好好休息,没事别老出去瞎逛。”林世宏说道。   “知道了。”林深站起来,说:“那我回屋了。”   “等等。”林世宏突然喊道,林深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把你手机给我。”林世宏说道,“单位这次给配了几部手机数量不够,办公室的小张没拿到,我打算把你的那个先给他用,反正你上学也用不上,以后有好的我再给你弄一部。”   林深马上意识到,这是父亲找个借口,没收自己的手机,以防止自己和七中的哥们随时随地联系,他心里觉得好笑,无所谓道:“哦,我去拿。”   “嗯,去吧。”林世宏点头。   林深回屋把手机拿出来,交给林世宏,说:“卡我拿出来了,以后再有了,我还是用这个号。”   “嗯。”林世宏满意地点点头,示意林深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   林深晃悠回屋,躺在床上开始继续看他的《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转眼11号到了,姚鹿上午早早到学校,去布告栏看成绩。   第1名还是李姝啊!年级排第2……厉害!   旋即,他看到自己的成绩和名次。   这次居然排到第4名!年级26!姚鹿勾了勾嘴角。   林深呢?   姚鹿开始找林深的名字:林深……林深……   林深,班级第29,年级157名。   进步这么多!!!   姚鹿高兴坏了,简直比自己考了第4还高兴。   把两个人的成绩认真地记在本子上后,姚鹿便骑车回家。他一路骑得飞快,心情好得要飞起。   林深怎么不来看成绩啊?姚鹿心想,他要是知道自己进步这么大,肯定很高兴!自己家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哦――不知道林深家里有没有电话,可能也没有……   就这样一边骑,心中一边翻江倒海,姚鹿到家还在兴奋中,直到中午吃过饭,激动的心情才慢慢平复。   另一头,林深知道今天出成绩,一整天都没敢出门,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装乖,以免万一成绩扑街,林世宏一时激动,忍不住直接往家里打电话骂他。   结果憋了一天,也没等到林世宏的电话,他隐隐觉得应该是考得还行。   晚上,林世宏下班,放好办公包,给自己泡杯茶,随后从包里拿出工作本,坐在沙发上,喊道:“林深,出来一下。”   林深一直待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关注外面的动静,听到林世宏叫他,赶紧应道:“哦,来了。”   喝了一口茶后,林世宏看着林深,说:“今天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了,问了下成绩。”   “哦,我成绩如何?”林深配合地问道。   “你自己看吧。”林世宏把工作本打开,放到茶几上给林深看。   林深探头看了看:“!!!”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平静地说:“哦,29名……”   “怎么?”林世宏看着林深淡定的表情,挑眉问道:“不满意这个成绩?”   “不!不!”林深赶紧说:“分数跟我之前估得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可以排到班级第29。”   “29名只不过是中等。”林世宏淡淡道。   “是啊,下次还得再努力!”林深熨帖地说。   林母收拾好走过来,坐到沙发上,问道:“小深的成绩出来了?怎么样?”   林世宏把工作本递给她看,补充道:“后面这个是年级排名,林深这次排年级157名。”   林深刚才就只看到各科成绩和班级排名,没注意到还有年级排名。   附高高二理科班总计360多名学生,也就是说,自己这次考试成绩在全年级排中上游!   “啊!比上次进步好多!”林母高兴坏了,指着本子,说:“上次我记得是39名吧,这次是29,进步了10个名次!”   “也别高兴得太早。”林世宏说道,“他们班主任说了,这个成绩也就勉强读个普通二本,要是想念个好点的二本都困难。”   “暑假结束后就是高三了。”林世宏对林深说:“你还有一年的时间,你们梅老师说希望还是很大,如果你够努力的话,考一本也不是没可能。”   “嗯,我知道。”林深附和道,“高三开学后我会更努力的,爸你放心吧。”   “暑假你怎么安排?”林世宏很关心这件事,追问道:“要不报个补习班吧,先补补课?”   “不,不。”林深差点石化,连忙摆手道:“高三开学后,学校会统一安排补课,到时候有得我补的,你现在就让我去补,我怕到时候会崩溃掉。”   “哪有这么夸张!”林世宏嘲道。   “有!”林深请求道:“爸,暑假我想休息,唔……有时候会出门玩会,我这都憋一学期了!”   林世宏闻言,生气地说:“你又想找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同学?”   “不是乱七八糟的同学!”林深强调道,“就是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七中好歹也是个重点,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林世宏冲林深吼道:“你以前跟他们混在一起,在七中横行霸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小点声,别嚷嚷。”林母嗔怪道:“好好说话,说着说着就嚷嚷,小深也没说什么,放暑假找同学玩,不是很正常的事?”   “你又护着他!”林世宏无奈道。   “爸,我总不能完全断绝跟以前同学的联系吧。”林深叹了口气,委婉地解释道:“以后,他们也是会念大学的,大学毕业后,大家步入社会,谁有出息,谁没出息,这个真说不准!”   “他们中有几个家里条件很好,就那个跟我最好的哥们,徐泽!”林深提醒道:“他爸爸区委的你也认识,他毕业后,没准会混得风生水起,你说我们现在好好处,今后说不定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林世宏沉默地听着。   “我就是偶尔跟他们出去玩,维持一下同学友情。”林深观察林世宏的表情,知道他这是听进去,再接再厉道:“我们就是打打球、逛逛街、吃吃饭,又不干啥坏事!”   “前段时间,徐泽还给我打电话呢!”林深继续道,“说我过生日的时候安排给我庆祝,我要是门都出不去,回头叫我怎么解释?”   盯着林深许久后,林世宏缓缓开口道:“行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你只要不跟他们瞎混,也不要在外面给我惹事,我也懒得管你这么多。”   “放心吧,爸!”林深说道,“我都成年了,做事自然有分寸。”   林世宏点点头:“你知道就好,我也不想天天唠叨你。”   林深知道,林世宏这算是答应了。   “那我去洗澡了。”林深说道。   “去吧。”林母在一旁抢先道。   自从林深得到林世宏的默许后,就开始大大方方地出门,找以前的好哥们玩。打篮球踢足球,打游戏打台球,吃烧烤喝啤酒,林深的假期生活过得是潇潇洒洒,有滋有味。   这一日,下午4点多,距离林深过生日还有三天,他跟一群哥们浩浩荡荡地从台球厅里出来,正有说有笑边走边聊,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前面骑车而过。   “姚鹿!”林深用力喊道,旁边的哥们全被吓一跳。   林深就看到前面骑车的那个人停下了,左脚撑着地面,回头往自己这边张望。   正是他的同桌姚鹿!   林深高兴坏了,几步跑过去,扶着姚鹿的车把,笑道:“哇!同桌!我可太想你了!” 第14章 邀请   “林深?”姚鹿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我以前的同学……”林深指着不远处的哥们,犹豫片刻,说:“出来玩。”   说完,他赶紧转移话题,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家好像不在这边吧。”   姚鹿扭头,看了一眼林深的前同学,说:“我来这里补课。”   “哈――?”林深笑道:“这么拼!现在就进入高考模式了吗?”   “不是的。”姚鹿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是我妈给我报的补习班,不是我自己要求的。”   “可怜的娃!”林深轻轻拍了拍姚鹿的肩。   “你……”姚鹿又看了一眼林深的哥们,问道:“每天都跟同学出来玩?”   “唔……”林深脑子转得飞快,说:“没有每天!偶尔出来玩会,打打球,逛逛街,有时候吃顿饭聊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家里,看书玩游戏。”   “哦……”姚鹿点点头。   “对了!”姚鹿突然想起来,问道:“11号出成绩,我去学校看了,你知道自己的成绩吗?”   “不知道,放假后我就没去过学校。”林深装傻充愣,问道:“你看到我成绩了吗?”   “嗯!”姚鹿说到这,笑了起来,开心地说:“你这次考试,班级排29,年级157,进步好大!”   林深摆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夸张道:“真的?进步了这么多?”   “你等等,我都记下来了。”姚鹿把车推上人行道,摘下书包开始翻腾,边翻边说:“我都记本子上了,正好今天带着,我找找。”   “你自己看看。”姚鹿找到本子,举到林深面前,兴奋地说:“这是我记的你5门的成绩,还有名次,班级29,年级157。”   看着姚鹿眉欢眼笑的样子,林深心里涌出无限的温暖,随后打趣道:“这么开心?感觉你比我爸还高兴,搞得跟我家长似的!”   “我……”姚鹿愣了片刻,红着脸说:“别,别瞎说八道!”   “谢谢你啊,同桌!”林深看着姚鹿,诚恳地说:“要不是之前你这么带我,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不客气……”姚鹿的脸更红了。   突然之间,气氛莫名有点尴尬,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姚鹿笑道。   “你现在是回家吗?”林深问道。   姚鹿:“嗯。”   林深:“你暑假作业做了吗?”   “做了一部分。”姚鹿说道,“化学和英语都做好了,其他的还没做完。”   林深:“正好,我也是先做的化学。”   姚鹿:“哦……”   “不过……”林深说道,“我有好多地方都不会,把你的化学作业借我参考一下。”   姚鹿:“…………”   “你不会是想直接抄吧?”姚鹿问道。   “怎么会!”林深哭笑不得道,“我就是看一下你的解题过程。”   “哦……”姚鹿点点头,说:“大题的解题过程我都直接写上面了,但是选择和填空题,我写在另一个本子上了。”   “那就连另一个本子一块借我。”林深霸道地说。   “唔……行。”姚鹿想了想,说:“在家呢,我没带着,我得去家里给你拿。”   “没问题!”林深说,“我跟你一块去吧,现在就去。”   “好。”姚鹿点点头。   “你等我一下。”林深说道,“我跟我同学说一声再走。”   姚鹿:“嗯。”   林深走到一众哥们面前,说:“吃饭我不去了,有事。”   “什么事啊?说好了又不去!”他的好哥们徐泽问道。   说完,徐泽看了看不远处的姚鹿,又问道:“那个男生是谁啊?你俩聊半天!”   “我同桌,叫姚鹿。”林深显摆道:“人特别好!就是有点胆小,学习也好!我现在都是跟他混!”   “切――!”徐泽嘲道:“你从良啦?现在开始跟好学生一起玩了?”   “你特么!”林深给了徐泽一巴掌,笑骂道:“找抽呢你!什么叫从良?我特么以前也是个正经人好吗?”   “哈――哈――!”几个哥们笑成一团。   其中一个叫小桑的笑着对林深说:“深哥,你到哪都能混得开啊!跟什么样的人都能交朋友。”   “也不能这么说。”林深笑呵呵地说:“我跟傻B就没法沟通,譬如现在,我跟徐泽就沟通不了。”   “还屁如呢!”徐泽推了林深一把,忿忿不平道:“少在这装B,去了附高就跟换个人似的,跟兄弟几个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看再过几年,走大街上碰个面,估计你都能装不认识我。”   “少来!”林深瞥了他一眼,说:“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惹了这么大的篓子,我爸不把我关禁闭就不错了!我这是绞尽脑汁,才说服他同意我出来的。”   “开玩笑呢!”徐泽笑道,“咱俩同学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   “靠,不跟你们扯淡了。”林深说,“我同桌都等半天了,走了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该吃吃,该喝喝。”   “跟你同桌约啥啦?这么急?”徐泽问道。   林深:“借作业,还有笔记!”   徐泽:“…………”   “你牛B!” 徐泽对林深竖起大拇指。   “那我走了。”林深转身要走,旋即又想起来什么,回头说道:“今天晚上电话联系,定一下我生日怎么过。”   “行,知道了。”徐泽摆手道,“晚点我打你家里电话,大概8点吧,你提前等着,铃声一响你就接,可别让你爸接到,我特别怕他。”   林深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你个傻B!”   “靠!谁让你爸把你手机收走的。”徐泽一脸无语道,“本来打个手机的事,现在还得掐着点打电话。你爸也真是的,送出的东西还带往回拿的?”   “我爸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深无奈道,“行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深哥再见哈!”看林深走了,其中几个人在后面喊道。   林深没回头,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走到姚鹿面前,林深说:“走吧,去你家拿作业。”   姚鹿点点头,把自行车推下人行道,右腿跨上去,蹬着脚蹬,说:“我带你吧。”   “不是!”林深哭笑不得,指了指姚鹿,又指了指自己,问:“你?带我?”   姚鹿:“???”   “下来下来!”林深说道,“肯定是我带你啊!我比你重这么多,你带我多费劲。”   “哦……”姚鹿从自行车上下来,扶着车把,让给林深。   接过车把,林深长腿一跨,左脚踩地,扭头对姚鹿吩咐道:“坐上来。”   “你这样不好起步吧?”姚鹿说道,“你可以先骑起来,我跟在后面,跑几步跳上去。”   “不用!信不过我的实力吗?”林深示意姚鹿上车,同时霸道地说:“坐上来,快!”   姚鹿无奈,只能坐到后面,两只脚微微踩地支撑,内心有点忐忑。   “坐好了!”说罢,林深左脚发力蹬地,右脚用力一踩,自行车轻快地蹿了出去。   起步的一瞬间惯性很大,姚鹿晃了一下,两只手慌忙抓一把林深的衣服,等车子走稳后,他放下手,改成左手扶着后座边缘。   林深轻松地踩着自行车,问道:“你家住哪?”   “前进路。”姚鹿说,“团结小区,你认识吗?”   林深:“知道,我去过那附近。”   姚鹿:“去那边干什么?”   林深:“玩啊!”   姚鹿:“…………”   前方突然出现一颗石头,林深赶紧甩车把,迅速地绕过去。   姚鹿被甩得一晃,差点掉下去,马上又抓住林深的衣服。   “抓着我腰,不然坐不稳。”林深命令道。   姚鹿手扶着后座,没吭声。   “快点啊!”林深催促道。   见姚鹿仍然没反应,林深扭头笑着对姚鹿说:“你一个大男生,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快点扶我,不然一会给你扔下去!”   姚鹿只好右手揪住林深侧腰的衣服,左手继续扶着后座。   林深骑得飞快,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团结小区门口,林深左脚撑地,停车让姚鹿先下,而后推着自行车和姚鹿一起进了小区。   姚鹿带着林深来到自己家楼下,接过自行车锁好,说:“我家在三楼,你……上来吗?”   “方便吗?”林深问道,“方便的话我就上去。”   姚鹿:“方便。”   于是,林深和姚鹿一起上楼,姚鹿换好拖鞋,说:“我妈还没下班,进来吧。”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林深的脚,又说:“没你这么大号的拖鞋,唔……要不你直接走进来,回头我擦一下地就好了。”   “还是脱了吧,鞋底在外面踩一天了。”林深把鞋子往下踩,说:“我脚不臭,放心吧!”   姚鹿抿了抿嘴,说:“我没这个意思。”   林深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脱了鞋走进去。   姚鹿的家不大,两个房间,只有一个内厅,厅里有一个餐桌,餐桌下面塞了四把靠背椅,摆了一个不算宽敞的三人布艺沙发,其他就没什么了。   林深跟着姚鹿,进了他的房间。   姚鹿的房间也很小,林深目测10平不到,靠一面墙摆了张单人床,一个小床头柜,另一面墙则放了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个小书架,上面塞满了书。   姚鹿从书架上把化学作业抽出来,又在书桌上找演算本。   林深看了看书架上的书,诧异地问道:“你这全是参考资料和习题册?”   “啊?”姚鹿找到演算本正在翻看,听到林深这么问,抬头看了一眼,说:“呃……课外书都被我妈收走了,说等高考完才能看。”   “哦……”林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给,这个是化学作业,这个是演算本。”姚鹿把本子递给林深,想了想,补充道:“你顺着看下来,有些简单的我没列过程,你要是找不到,那就是我没写。”   “好,知道了。”林深接过来。   在姚鹿的房间又转了转后,林深最后趴在窗台上往下望,说道:“哇!好久没从这么矮的地方往下看了,感觉不错!”   “哈?”姚鹿莫名其妙,凑到林深旁边,两个人一起趴在窗户前往下看。   林深扭头,看到姚鹿一脸问号,解释道:“我家住19层,从我房间的窗户向外看,人和车都一点点大。”   “19层?!”姚鹿吃惊道,“你家……住【19楼】?”   【19楼】是林深家小区在本市的别名,小区真正的名字是城市华庭,是市里面为数不多的商品房小区之一。   在这个到处都是企业福利房的城市里,商品房是个稀罕物,而城市华庭,是这个城市的第一个高层小区。   城市华庭地处市中心地段,交通发达,周边配套齐全,内部环境优美,闹中取静,安保措施完善,里面住的基本都是本市的领导干部,以及做生意的有钱人。   小区一共只有五栋楼,每栋楼都有19层,里面配备电梯,到目前为止,是这个城市里最高的建筑。   本市的居民,都习惯称呼城市华庭为【19楼】,如此从字面意思,就可以表达出这个小区的与众不同。   “唔……是啊。”林深没有想到姚鹿的反应会这么大。   “哦……”姚鹿半天没说话。   两个人开始进入沉默模式,傻乎乎地齐齐看着窗外,集体卖呆。   过了一会,姚鹿小声问道:“你每天回家……都要坐电梯?”   “是啊。”林深哭笑不得道,“不然每天爬19层,那不得累死啊!”   沉默了几秒钟后,姚鹿又问:“坐电梯……好玩吗?”   林深:“…………”   “你没坐过电梯?”林深转头问姚鹿。   “坐过扶手的那种。”姚鹿扭头,看了林深一眼,说:“跟我妈去百货商场的时候。”   “哦……”林深点点头,旋即转头,继续往窗外看。   两个人又卖了一会呆……   林深问道:“你每天都要去补课吗?”   姚鹿说:“周末没有课,还有每周二休息一天。”   林深:“那不就是明天?”   “嗯。”姚鹿点点头。   林深想了想,转过头对姚鹿说:“明天上午,来我家玩吧?” 第15章 做客   “啊?”姚鹿诧异地看着林深。   “来我家玩吧。”林深重复一遍,说:“我……带你坐电梯玩。”   姚鹿:“…………”   见姚鹿犹豫,林深又补充道:“唔……我借了你的化学作业,不得还你吗?你明天来拿。”   姚鹿噗嗤一笑,说:“你一晚上能做完?还说你没想抄。”   林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圆不回来了,只好无奈道:“算你狠!”   姚鹿笑了笑,转过头没说话。   “来吧,来吧。”林深换了策略,放软声音,说:“我明天没事做,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你看我今天都来你家了,明天你不得礼尚往来,去一趟我家吗?”   “唔……”姚鹿陷入思考状态。   林深乘胜追击,引诱姚鹿:“来玩吧,我带你坐电梯,带你玩游戏,我家还有很多好看的课外书……”   姚鹿看着林深,犹豫地点点头,说:“那……好吧。”   “OK,就这么定了!”林深打个响指,问道:“你家装电话了么?”   “没有。”姚鹿摇摇头。   “啊……”林深想了想,说:“要不明天上午,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不用。”姚鹿摇头道,“我家对面就有直达【19楼】的公交车,我坐车过去好了,很方便。”   “嗯……也行。”林深说道,“明天我在我家楼下公交站台等你,你坐几路过来?”   “10路。”姚鹿说道。   “唔……”林深回忆一下,说:“10路应该和7路一个站台,那你在和平路下车,知道吧?”   姚鹿:“嗯,知道。”   “上午10点钟,可以吗?”林深问道,“放假我起得比较晚,收拾好差不多9点半,10点准时在公交站台等你。”   “可以。”姚鹿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林深开心道,旋即又想起什么,走到姚鹿的书桌前,说:“给我找根笔。”   姚鹿从一旁的笔袋里抽出只笔,递给他。   接过笔,林深问姚鹿:“你有记事本吗?”   姚鹿问道:“你要写什么啊?”   “我家电话号码啊。”林深说,“我给你留一下我家座机号码,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你好打电话,比如万一你不来,我总不能一直傻等吧?你可以打电话提前通知我。”   姚鹿点点头,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林深之前送给他的笔记本,递给林深,说:“你记到这上面吧。”   接过笔记本,林深笑道:“这不是我送你的运动会奖品么!你没用?”   “嗯,”姚鹿点点头,说:“还没想到干什么用。”   林深翻开封面,发现姚鹿已经在上面写字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九色白鹿……姚鹿……”   姚鹿倏然就不好意思了,用手盖住字,别扭地说:“别念!你写不写啊?”   “写写写!”林深大笑道。   林深在姚鹿的名字底下写了6个数字,把本子还给他,交代道:“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明天不来,一定要提前打电话告诉我!”   姚鹿接过本子,点点头说:“知道了。”   林深想了想,又补充道:“平时找我也可以打这个电话,如果不是我接的,你就说找林深。”   “有人打电话找你,你爸妈不会管吗?”姚鹿问道。   “怎么会!”林深说,“我同学――前同学,经常打电话到家里,找我出去玩。”   姚鹿放心地点了点头,说:“唔……不过一般我也没什么事找你,上学天天都能见到。”   “是啊是啊!”林深笑道,“咱俩又不是24小时都在一起,不在一块的时候,你又有事找我,就打电话呗。”   “知道了。”姚鹿说道。   林深看看表,已经快5点半了,便问道:“你爸妈是不是快下班了?”   “我爸下班经常很晚。”姚鹿说,“我妈单位每天5点半下班,5点50左右到家。”   “那你妈妈快回来了!”林深说罢,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就不待了,省得你妈妈回来还要打招呼,我见到长辈就紧张。”   姚鹿笑着跟林深往外走,说:“我送你下楼吧,你坐公交车回去吗?”   林深在门口穿鞋,反问道:“不然呢?”   “你也有可能打车回去啊。”姚鹿说道。   林深笑道:“我很少打车好吧。”   姚鹿莞尔:“好吧。”   “我坐一次你说的那个直达我家的公交车。”林深穿好鞋站出去,说:“确认一下是不是跟7路一个站点,我怕记错了,你刚刚说几路来着?”   “10路。”姚鹿也穿好鞋,锁上门,对林深说:“走吧,送你去公交车站。”   两个人走到小区对面的公交车站,姚鹿指着公交站牌,对林深说:“就是这趟车,10路。”   林深抬头查看一番,说:“和平路……对的!你就这站下好了。”   姚鹿点点头。   很快,一辆10路开过来,林深转头对姚鹿说:“明天10点啊!10点整!我在和平路站牌等你!别忘啦!有事打电话!”   姚鹿笑道:“好的,记住了,你快上车吧。”   林深两步就迈上公交车,往里面走几步坐下,公交车开始缓缓起步。   他从窗户探出头,冲姚鹿摆手,大声喊道:“拜拜,明天见!10点啊!”   姚鹿用力点头,笑着冲林深挥手道别。   目送着公交车逐渐远去,直到看不清了,姚鹿才转身回家。   到家时,姚母已经下班了,姚鹿一进门,姚母便问道:“鹿鹿,刚才出去啦?干什么去了?”   “送一个同学回家。”姚鹿说,“刚刚有个班上的同学来借作业,我送他去门口,坐公交回家。”   “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姚母问道。   “男同学。”姚鹿答道。   “嗯。”姚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去厨房开始做饭。   姚鹿想了想,走到厨房门口,说:“妈,明天没课,我去同学家。”   “去哪个同学家?干什么去啊?”姚母洗着米问道。   姚鹿不敢说去林深家玩电梯。   他撒谎道:“付明全!我数学作业有好几个地方不会,我去他家问问。”   “哦……”姚母洗好米,关上水龙头,转身问道:“你打过招呼了吗?”   “嗯,打过了。”姚鹿猛点头,说:“刚刚回来的路上,我给他家打过电话,他说明天在家等我。”   “哦……”姚母开始摘芹菜,旋即又想起来,问道:“你不会的题,怎么不拿到补习班上问老师?”   姚鹿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说:“补习班老师一下课就走了……”   姚母没吭声。   姚鹿揣摩了一会,小声补充道:“我问完题,两个人还能玩会,他家有台电脑,他教我怎么用,之前说过好几次了……”   他这样说,姚母就很满意,点头应允道:“行,去吧,别给人家添乱!”   “知道了。”姚鹿暗暗松了口气。   他心里默念:对不起啊付明全,拿你当一下挡箭牌。   林深这头坐10路公交,在和平路下车后,抬头看到7路站牌,知道自己没记错,明天就在这里接姚鹿好了。   晚上,林世宏在外面有饭局,只有林深跟林母一起吃饭。   吃完后,林深放下碗筷,对林母说:“妈我吃完了,不用我帮你收拾吧?我进屋了?”   “去吧。”林母说道,“说得好像平时都是你收拾似的。”   一回屋,林深先是一通收拾,再四处检查一番,确认屋子里都整整齐齐了,就去洗澡。   洗好澡林深坐在书桌前,把姚鹿的化学作业和演算本拿出来,随手翻了翻,看到上面整整齐齐地写着每道题的计算过程,笑着叹了口气。   隔日,闹铃响起,林深腾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迷迷糊糊地关上闹钟,坐在床上发呆。   缓了几分钟,他意识逐渐清醒,而后,想到今天约了姚鹿来家里玩,赶紧翻身下场,洗漱吃早饭。   林深折腾完毕,看看时间还早,便躺在沙发上挺尸。   躺了半晌,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想好穿什么衣服,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下沙发。   林深站在衣柜前思考半天,最后拿出条五分牛仔短裤,一件圆领纯白T恤,穿好照了照镜子,觉得还算满意。   过了一会,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把客厅的空调打开,摆了两双男拖鞋在门口,穿鞋出门。   林深溜溜达达走到公交站,坐到长凳上,翘着腿,耐心等待姚鹿。   等车的时候,姚鹿忽然想到,自己这样两手空空去做客是不是不太礼貌,便进了旁边的小卖部,看了半天也没想好买什么,最后实在没办法,抓了一把刚刚上市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很快,一辆10路公交开过来,姚鹿上车,20多分钟后,报站员喊道:“下一站和平路,有下车的请做好准备,拉好扶手。”   姚鹿扶着座位站起来,几步挪到中间的下车门,拉着扶手透过车门往外看。   车进站了,他往外扫一眼,似乎看到有个人很像林深。   车门打开,姚鹿下车,还没等他开始张望找人,就听见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   “姚鹿!这里!这里!”   他循声看去,只见林深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脚上登双白色板鞋,俨然一副青葱少年的模样。夏日的阳光明亮又耀眼,林深逆着光,身上被打了一片金色的光晕,他右手用力向姚鹿挥舞,脸上带着灿烂而热烈的笑容。   多年之后,这一幕都还牢牢地印在姚鹿的脑海中,永久不会忘却,直到他化作尘埃。 第16章 电梯   林深几步走到姚鹿面前,笑道:“你到早了!”   姚鹿点点头,问道:“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林深不好意思说,自己在这里坐了大半个钟头,他揽着姚鹿的肩膀,说:“走吧,带你坐电梯玩。”   两个人进了小区,姚鹿摘下书包,掏出棒棒糖递给林深,说:“送你的……”   “不是!”林深哭笑不得道,“你送我一把棒棒糖干吗?”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姚鹿小声道,“我看到这个糖,就问了价格,又不好意思不买,所以……”   “没关系,买都买了。”林深留了两根在手里,把其余的揣进兜里,撕开糖纸递给姚鹿一根,说:“你也来一根吧。”   接过棒棒糖,姚鹿放进嘴里,两个人吃着棒棒糖,进了林深家的单元门。   林深领着姚鹿来到电梯门口,液晶屏上显示电梯停在8层。   他按上行键,电梯很快从8层下来,门一打开,姚鹿就看到里面坐个大姨,正坐在小凳子上织毛衣,腿上放根细长的棒子。   大姨抬头看到是林深,笑着说:“小深啊,今天怎么出去这么快就回来啦?”   带着姚鹿进电梯后,林深对大姨说:“我同学来我家玩,我刚刚去公交站接他。”   大姨点点头,手里拿着小棒子,按亮19层的按钮,电梯呼啦啦开始往上升。   电梯一动,姚鹿晃了下,林深立刻用手扶着他的肩膀,很快,电梯就升到19层。   “大姨,再给我按到1层去。”林深转头对大姨说:“我刚想起来,我要去楼下买点东西。”   “行!”大姨笑眯眯道,说完拿着棒子,点亮1层的按钮。   电梯又开始往下掉,姚鹿感觉有点头晕,林深继续扶着他站好。   电梯很快到1层,林深推着姚鹿走出电梯,两个人到了单元门外,林深问道:“怎么样,好玩吗?”   姚鹿紧张地吁一口气,问道:“为什么电梯里,还坐了人啊?”   “这个是开电梯的大姨。”林深笑道,“我们这个小区,每一部电梯都配了电梯员,负责开关运行电梯,可能是怕有的人不会用,乱按造成危险吧。”   姚鹿:“…………”   姚鹿被震惊到了!他知道有开汽车的,有开火车的,有开飞机和轮船的,就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开电梯的!   “还玩吗?”林深问道。   “还能坐吗?”姚鹿有点担心,问道:“这个大姨不会说我们吗?要不我们就直接坐上楼,别下来了。”   “怕什么。”林深不以为然道,“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坐?”   姚鹿看了林深片刻,点了点头。   “走!”林深推着姚鹿,又进了单元门。   林深按上行键,没一会电梯门又开了,大姨抬头一看,见还是林深和姚鹿,便笑着问道:“东西买好啦?”   “嗯,买好了。”林深说道。   大姨举起棒子按了19层,电梯呼啦啦又上去了。   刚到19层,林深就说:“大姨,对不起,我忘记买汽水了。”   开电梯的大姨:“…………”   大姨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举起棒子,点亮1层的按钮,什么都没说。   电梯呼啦啦又下到1层。   姚鹿和林深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一出单元门,两个人就笑成一团。   林深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他揽着姚鹿的腰,说:“走走走,买汽水去,不然一会没法坐了。”   两个人去了小卖部,买了两瓶宏宝莱,又回到电梯门口。   林深按上行键,同时肩膀开始耸动,姚鹿也憋着笑,浑身都在哆嗦。   很快,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大姨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是你俩”的表情看着林深和姚鹿,漠然地举起棒子,戳在19层的按钮上。   电梯呼啦啦升到19层,林深开口道:“大姨,我……”   “兔崽子!”大姨突然嗷一嗓子,把林深和姚鹿都吓一哆嗦,大姨吼道:“要坐几遍就坐几遍!自己按!”   姚鹿转过身,面朝电梯门,憋得面红耳赤,身体不住地颤抖,林深则噗嗤一笑,接着,姚鹿也憋不住了,两个人都笑弯了腰。   “俩熊玩意!”大姨抱怨道,“林深,回头我就告你妈!”   说完,低头织毛衣,随便两个人作,只当没看见。   就这样,林深自己按着电梯按钮,两个人上上下下足足坐了5个来回,直到姚鹿摆手求饶,说真的玩够了,林深才罢休。   玩够了电梯,林深带着姚鹿回家,开门后转身对姚鹿说:“欢迎观临,你先进。”   一进门,姚鹿便感觉一股冷气袭来,非常凉爽!   他站在门口,林深跟在后面,关门脱鞋,说:“鞋就脱门口好了,拖鞋就穿这双蓝色的。”   姚鹿趿上拖鞋,林深把两个人的鞋都收进鞋柜,又接过姚鹿手里的汽水,说:“过来啊!带你参观一下我家。”   林深带着姚鹿依次走过餐厅、客厅、厨房、父母的房间、顺便把两瓶汽水塞进冰箱,最后带着姚鹿来到自己房间门口,说:“到我屋里坐会吧。”   姚鹿点点头,跟着林深进屋。   林深的房间比姚鹿的大许多,有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床对面是书桌和靠背椅,还有个书柜,里面放了很多书,书柜旁边是电脑桌和旋转椅,电脑桌上有台电脑。   林深拉开书桌前的靠背椅,对姚鹿说:“你坐这。”   姚鹿点点头,摘下书包,放到桌上坐下。   林深则坐到电脑桌前的旋转椅上,转来转去地问:“渴不渴?我把汽水拿过来?不过可能还没凉。”   姚鹿摇摇头,说:“不渴,一会再喝吧。”   说罢站起来,走到书柜面前,仔细端详里面的书。   全套的《五千年演义》,《三国演义》,《封神演义》,《金庸全集》,《古龙全集》,《列仙全传》,《西游记》,《卫斯理全集》,《凡尔纳全集》,还有各种漫画,杂志等等。   姚鹿:“…………”   姚鹿指着一排《凡尔纳全集》,转头问林深:“你还看科幻?”   “看啊。”林深说道,“我还有好多科幻杂志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凡尔纳这套,看好几遍了。”   说到这,林深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旁边捡起本书递给姚鹿,说:“我上学期一直在看这本,第三遍了,后来跟你学习就没空看了。”   姚鹿接过来,看了看封皮:《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三。   他摸着封皮,说:“我以前看过《海底两万里》,初中的事了,很好看!后来学习紧了,我妈就不让我看课外书了。”   “他的《海底两万里》名气最大!”林深笑道,“其实这个是他写的【海洋三部曲】的第二部 ,按照先后顺序的话,应该是《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海底两万里》、最后一部是《神秘岛》!”   “哦。”姚鹿点了点头。   “他的其他书也都很好看!”林深揽着姚鹿站到书柜前,指着一排书介绍道:“《气球上的五星期》、《烽火岛》、《地心游记》、《从地球到月球》、《八十天环游地球》都非常有意思,他书里的很多东西在他那个时代是不存在的,比如电报、电话、潜水艇、飞机,但是后来都被发明出来,所以大家都叫他科幻之父。”   林深摸着柜子里的凡尔纳全集,说:“我小学的时候看的《海底两万里》,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挺好的。”姚鹿说道。   “你喜欢看哪个?”林深问道,“都可以拿走给你看。”   “唔……”姚鹿犹豫道,“我都想看,不过要等高考结束。”   “没问题!”林深又坐回电脑椅,转个圈,说:“反正很快,还有一年,等考完了你来我家,我给你找个板车拉回去!”   姚鹿笑着点点头,也坐回椅子上。   “玩会电脑游戏吧。”林深说完,打开电脑,招呼道:“来啊!椅子搬过来。”   姚鹿把椅子搬过去,坐到林深旁边,盯着电脑屏幕的画面看。   画面里貌似是一个军事基地,一堆堆的小房子,各种军用运输工具,还有坦克装甲车,一堆堆的小人跑来跑去,还有怪兽!   林深飞快地敲着键盘,问道:“红警,玩过吗?”   “没有,我电脑都没用过。”姚鹿如实回答。   “坐过来,我教你。”林深站起来,示意姚鹿坐到电脑前面。   姚鹿坐好,林深开始耐心讲解游戏规则,演示具体操作。   10多分钟后…………   姚鹿的两只手石化在键盘上,眼睛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   林深:“…………”   “你怎么这么笨呢!”林深搂着姚鹿晃了晃,嘲道:“学习好顶啥用啊?给我讲题的时候头头是道,还说我这没学好,那没记住,怎么玩个电脑游戏,教你半天,连个键盘都不会按呢?”   姚鹿慢慢转过头,抿着嘴看着林深,而后,嘴角耷拉下来。   “逗你玩呢!”林深赶紧哄道,接着威胁道:“你可别哭,我跟你说,你要是哭,我就削你!”   姚鹿又把头扭回去,盯着屏幕,说:“谁要哭。”   “好啦!”林深把姚鹿从椅子上拉起来,把他推到床上坐下,说:“不会玩这个就不玩了,游戏机你会玩吧?”   “会,初中的时候玩过。”姚鹿点头道。   林深问:“你喜欢玩什么?哪个游戏玩得好?”   “唔……”姚鹿开始回忆,说:“我玩的都不太好,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我玩过那种100多个游戏合在一起的,有《坦克大战》,《马戏团》,《冒险岛》,哦,还有《魂斗罗》。”   林深嘴角抽搐:“…………”   “同桌啊!”林深语气沉重地说:“你说的这些都是插卡机里的游戏,已经淘汰好多年了,俺家没有啊!”   姚鹿:“…………”   “也,也没有好多年吧。”姚鹿小声道,“我初中的时候,在我表弟家还玩过呢。”   “好吧,没有很多年。”林深摊手,说:“那我家也没有!这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玩的,老早就不知道扔哪了。”   “不过没关系。”他站起来,说:“走走走,去客厅,我带你玩游戏机。”   姚鹿跟着林深来到客厅,林深从沙发上拎了两个靠垫放在地上,指着靠垫,说:“坐,等我接机子。”   姚鹿点点头,坐在垫子上,看林深开始折腾。   林深拿出一个方正的黑匣子,把黑匣子和电视连在一起,用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游戏制式。   他拿出两个游戏手柄,插到黑匣子上,又拿出一堆游戏光盘递给姚鹿,问道:“你看看,玩哪个?”   姚鹿接过来看看,上面写的全是英文和日文。他看了几张后,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林深叹了口气,从里面挑出一张放进黑匣子,拿起一个游戏手柄递给姚鹿,自己则拿另一个手柄,坐到姚鹿旁边,一边看电视屏幕调游戏,一边说:“现在俺们村的人,都玩这种。”   姚鹿:“…………”   不一会,游戏画面出来了,一群战斗机轰轰轰,林深对姚鹿说:“玩打飞机吧,简单!”   姚鹿:“…………”   林深专注地看着屏幕,选择双人模式,游戏开始了,林深忙道:“跟上跟上,快点打它们!”   于是,两个人开始玩打飞机。   玩游戏果然是姚鹿的死穴,他玩了还不到20分钟,就死去活来无数回。   林深:“…………”   林深只得一边操控自己的手柄,一边指挥姚鹿怎么躲避子弹,怎么躲避BOSS的进攻,哪里是不会被打到的死角,攻击BOSS哪个部位效率最高。   姚鹿慢慢地掌握点技巧,开始死得没那么频繁了。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不觉玩了两个多钟头,姚鹿揉揉眼睛,对林深说:“我眼睛疼。”   林深闻言,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居然快2点了!两个人还没吃午饭!   “还玩吗?”林深问道。   “不玩了,眼睛疼。”姚鹿摇头道。   “嗯,那别玩了。”林深说罢,退出游戏,问道:“饿不饿?都2点了。”   “饿!”姚鹿诚实地点了点头。   “游戏机先扔这好了。”林深扔下游戏手柄,说:“跟我来厨房,咱俩琢磨琢磨吃点啥。”   姚放下游戏手柄,跟着林深进了厨房。   林深打开冰箱冷藏室看一眼,问道:“牛奶喝吗?我给你倒一杯?”   姚鹿点点头。   林深拿出牛奶,找个杯子倒满,递给姚鹿,说:“你先喝着,我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姚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旋即小声道:“太冰了,牙疼!”   “啊?”林深正在翻冷冻室,听到姚鹿这样说,立刻拿过牛奶,说:“我给你用微波炉热一下,温的可以吗?”   “可以。”姚鹿点点头。   林深把牛奶放进微波炉,设定1分钟,便继续翻冷冻室。   翻了一会,他回头问道:“水饺可以吗?我妈自己包的,三鲜馅的,里面放的虾仁,都是一整只。”   “可以。”姚鹿颔首。   微波炉“嘀嘀”叫,林深关闭微波炉,拿出牛奶递给姚鹿,说:“可以了,温的,喝吧。”   姚鹿接过牛奶,一口一口地抿。   这时,林深从冰箱里拎出一袋水饺,看着姚鹿,发愁道:“同桌,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会煮饺子么?”   姚鹿正在低头喝牛奶,闻言抬头,上嘴唇还挂着一圈白白的牛奶渍。   他直愣愣地盯着林深,慢吞吞地说:“我……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强推:《凡尔纳全集》   少年时期,必选读物!受益一生! 第17章 饺子   “我也不会,咋办?”林深说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煮饺子……”姚鹿端着杯子,靠在门框上,底气不足道:“应该无所谓会不会吧,放水里煮,就行了吧……”   林深看了姚鹿一眼,说:“同学,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啊!”   姚鹿:“…………”   “我现在就接一锅水。”林深说罢,放下饺子,拿出一个锅,接了半锅水,放到灶台上。   他打着火,转身问姚鹿:“现在你说,我是马上把饺子放进去?还是等水烧开再放?”   姚鹿顿时就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姚鹿说道,“我妈煮饺子的时候,我从来没注意过这个。”   “那你还说,放水里煮就行了。”林深轻轻按着姚鹿的头,说:“这才刚开始就卡住了,我也不知道是现在放饺子,还是等水开了再放。”   姚鹿理亏,任由林深按头,不敢反抗。   “要不……折中一下吧。”林深端详片刻,说:“等半开不开的时候,咱们再放饺子。”   姚鹿:“…………”   “你看我干啥啊?”林深见姚鹿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笑道:“这样最不容易出错好吧,至少两边都靠一靠。”   “好吧,听你的。”姚鹿的确有点无语,他没想到,煮个饺子还能走折中路线。   林深观察着水的变化,等水里开始有小气泡时,便扯开塑料袋的死结,拎到锅的上方,准备往里扔饺子。   “唉!等……”姚鹿赶紧制止,但为时已晚。   呼啦――!林深把一整袋饺子倒进锅里,旋即“哎呦”一声,窜出去老远,而后撞到姚鹿身上,差点没把他撞飞。   姚鹿弯下腰,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捂着胸口,艰难地说:“我本来想说……不能这么放,热水会溅出来……烫到你。”   林深顾不得自己,赶紧扶着姚鹿,问:“撞到你哪了?让我看看。”   姚鹿摆手道:“没事……撞胸口上了。”   林深马上给他揉了揉,又在他胸前四处按按,问道:“这么按疼不疼?这里呢?这里呢?”   “好多了,没事了。”姚鹿轻轻拂开林深的手,说:“还好牛奶喝光了,不然洒一身!”   “吓死我了!”林深心有余悸道,“我真怕把你肋骨撞坏了,你怎么不躲开呢?”   姚鹿委屈道:“你突然跳过来,我只来得及往后仰头,不然就撞鼻子了。”   “热水溅得我脸上手上都是,太突然了!”林深说道。   “你没烫到吧?”姚鹿抬头,看了看林深的脸。   “不知道,你帮我看看?”林深凑到姚鹿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说:“这里,这里,感觉都被烫了。”   姚鹿仔细看看,说:“好像没什么事。”   “看看清楚!”林深又往前凑一步。   姚鹿微微往后仰头,认真地检查一番,说:“没有毁容!”   接着,又强调道:“你那颗美人痣也还在。”   “你是不是找削?”林深冲姚鹿挥挥手,笑道:“我这是颗泪痣好吧!”   “我知道。”姚鹿说道,“他们说过你这个叫泪痣,还说长了泪痣的人,都是花心大萝贝!”   “谁?谁说的?”林深正拿个漏勺在锅里翻搅,闻言转头,瞪着眼睛,说:“说出来!我不打死他。”   “不告诉你。”姚鹿小声说道。   “你说不说?”林深拎着漏勺,慢慢向姚鹿走去,目光中充满危险。   “不,不说……”姚鹿往后退一步。   林深把漏勺丢一旁,开始搂着姚鹿挠他痒痒,边挠边威胁:“不说,我就抓你痒痒肉!”   姚鹿被林深搂在怀里,半天没反应。   林深:“???”   林深低头,见他正满脸通红地缩在自己怀里。   他抱着姚鹿,问道:“你怎么不笑?”   姚鹿小声道:“我,我没有痒痒肉,不怕痒……”   林深:“…………”   “哎,看锅!”姚鹿突然大叫。   林深松开姚鹿回头查看,只见锅里的水,正托着饺子往上涌,马上就要溢出来,他立即一步上前关火。   “吓死我了。”林深说道。   他重新开火,10几秒后,水托着饺子又涌上来,只得又关火。   再开火,10几秒后,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姚鹿:“…………”   林深关了火,哭丧着脸,问:“怎么办?”   姚鹿猛摇头,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林深发愁地看着饺子,突然灵机一动,从灶台上端起锅,说:“姚鹿,躲远点,别烫到你。”   姚鹿即刻后退一步。   林深把锅里的水倒掉一半,重新放回灶台,再次开火并转小。   这次,锅里的水没有再往外溢,煮开的水冒着大泡泡,托着几十只水饺上下翻滚,没一会功夫,整锅水就变成乳白色。   林深得意地看着姚鹿,姚鹿冲他笑了笑。   煮了一会,林深看看时间,问道:“煮20分钟了,应该好了吧?”   姚鹿摇头道:“不知道,应该……好了。”   林深想了想,说:“再煮10分钟吧,大不了煮过头,但万一没煮熟的话,吃了会拉肚子。”   姚鹿点头,附和道:“行。”   林深掐着时间,10分钟后关火,姚鹿凑过来,两个人一起查看劳动成果,倏然惊呆了!   只见锅里的水所剩无几,饺子全部衣冠不整,暴露出里面的馅料,水里还飘散着虾仁,韭菜和鸡蛋。   “好像哪里不对。”林深搭着姚鹿的肩,说:“怎么看起来,有点像肉粥?”   姚鹿迟疑道:“好像煮的时间……太长了?”   林深赞同地点点头。   “这样吧,”林深说道,“反正就剩一点点水了,我把水和饺子倒在一起,一人一碗,就这样吃,好不好?”   “可以,没关系。”姚鹿点了点头。   林深拿了两个大碗,端起锅均分倒入,姚鹿准备端起一碗,结果刚碰到碗边,就“嘶”了一声。   “小心啊!”林深责怪道,“急什么!我来端,你拿筷子和勺就行,去吧去吧。”   姚鹿点点头,拿着筷子和勺,坐到餐桌旁等林深。   林深用抹布垫着,一碗一碗端到餐桌上,把抹布扔一边,说:“开吃吧!”   姚鹿先舀一勺水饺汤,喝了一口。   “好吃吗?”林深问道。   姚鹿点头道:“有饺子馅料的味道,有点像三鲜汤。”   林深也舀一勺,尝了尝,笑道:“还挺好喝,又咸又鲜。”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问道:“调料还要吗?酱油?醋?”   “不要了。”姚鹿说,“这样就很好吃。”   “大蒜要吗?”林深一脸坏笑道。   姚鹿:“…………”   “吃吧吃吧,逗你呢!”林深说道,“尝尝饺子好不好吃?”   姚鹿舀起一个还算完好的饺子,咬一小口,说:“好吃!”   林深凑过来看一眼,说:“你就咬掉块皮,馅都没碰到,就说好吃?”   “烫!”姚鹿举着饺子给林深看。   “吹吹啊!”林深无语道,说完,帮姚鹿吹了吹。   “凉点了吧?”林深说道,“尝尝看,好不好吃,咬大口点!”   姚鹿一口咬掉一半。   饺子里面还有点烫,他边嚼边吸气,被烫得眼泪汪汪看着林深,说:“好吃!”   林深被姚鹿的模样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柔声道:“好吃就多吃点!”   姚鹿点点头,吹了吹剩下的半个饺子,放进嘴里。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饺子。   林深很快吃完,看到姚鹿还剩很多,连忙说:“别着急,慢慢吃。”   姚鹿:“嗯。”   过了一会,姚鹿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看看碗里剩下的四个饺子,为难地看着林深。   “吃不下了?”林深问道。   “嗯。”姚鹿小声道。   “我帮你吃。”林深说罢,把姚鹿的碗拿过来几下吃光,说:“你真是的,吃得太少了!怪不得这么瘦!”   姚鹿站起来,准备拿碗筷到厨房去洗,林深推开他,说:“不用你,我来吧。”   “我来吧。”姚鹿说道,“饭是你做的,碗应该我来洗。”   “我就煮一下饺子而已,又不是我包的。”林深笑道,“别跟我抢!找你来我家玩,怎么能让你洗碗。”   姚鹿无奈,只好站在一旁,看着林深刷锅洗碗。   林深收拾妥当,对姚鹿招手道:“走,去客厅待会。”   两个人折腾半天,看看时间已经3点多了,姚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深则躺在他旁边,一起打挺消食。   过了几分钟,林深伸长胳膊,捅了捅姚鹿,问道:“还想玩游戏吗?”   “不想玩了。”姚鹿郁闷道:“老是死,不好玩。”   “回头我教你,多玩几次就好了。”林深说道,“等高考结束,你天天来我家玩吧,我带你打游戏,再教你用电脑。”   “好。”姚鹿点头。   “旅游去么?”林深问道,“高考结束后,一起去旅游吧?”   “啊?”姚鹿一愣,怔怔地问:“旅游?去哪?”   林深无聊地抠着姚鹿的腿,问道:“你想去哪?”   “我?”姚鹿拂开林深的手,说:“我不知道,我连省都没出过。”   “去……敦煌好不好?”林深坚持不懈地抠姚鹿的腿,说:“去看月牙泉,去玩鸣沙山,然后去莫高窟,看你的白鹿?”   “唔……”姚鹿的思绪,已然飘到遥远的西北大漠,一脸向往道:“应该……可以。”   “同桌,”林深不抠了,捅了捅姚鹿,问道:“大后天,你能不能出来玩?”   “啊?”姚鹿诧异道,“大后天我要补课!”   “我知道。”林深说道,“所以问你,能不能出来,就是说,你能不能逃一天课?”   “为什么?”姚鹿不解地问,“出来玩什么?为什么非得大后天?”   “呃……”林深犹豫片刻,有点不好意思,说:“大后天吧,也就是本周五,是你同桌我的生日!我跟以前的同学都约好了,我们先去滑旱冰,再去饭店吃饭,位置都订好了,我想你也一块去!”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开始,往后都是糖……   欢迎继续点击观看! 第18章 生日   “啊?”姚鹿瞬间石化了。   “啧――!”林深嘬了一下牙花子,说:“你怎么老是啊,啊,啊的?又怎么啦?”   “你,7月23号过生日?”姚鹿问道。   “对啊,我是英勇的狮子座!”林深说道。   “我……”姚鹿停顿片刻,说:“22号过生日……”   “啊?”林深腾一下坐起来,难以置信道:“你后天过生日?”   “嗯。”姚鹿点点头,说:“巨蟹座,最后一天!”   “哈――!”林深笑道:“这么巧!咱俩就差一天!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姚鹿犹豫片刻,说:“我家里人,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我就小时候过了几次,后来就没再过了。”   “那怎么行!”林深说道,“生日怎么能不过?我给你过!”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以后我也给你过!”   姚鹿感激地看着林深,已经很久没人说,要给他过生日了。   “这样吧,我改一下时间好了。”林深说道,“晚点我给我同学打个电话,让他把饭店订到后天,我们后天先去滑旱冰,完了去吃饭,给你过生日,我也跟着后天一起过。”   “不,不用!”姚鹿连忙摆手,说:“别改!订都订了,就大后天!大后天补英语,我逃课影响也不大,后天是数学,不行!”   “哦……”林深一脸窃喜道:“你答应逃课跟我们去玩了?我听到你刚刚说了。”   “嗯,可以。”姚鹿点点头,说:“逃一次,应该没事。”   “那就说好了!”林深打个响指,说:“大后天下午1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再带你去旱冰场。”   “不行。”姚鹿摇头,说:“我平时都12点出门上课,要是1点出门,万一被楼下的哪个邻居看到,跟我妈提起来,我妈会问我的。”   林深哭笑不得道:“你家的邻居这么细心?”   姚鹿点了点头,解释道:“楼下每天都坐了好几个大爷大妈,聊天晒太阳,对整栋楼的动向都很关注。”   “好吧,”林深无语了,说:“那我12点去接你,我们先去旱冰场,边玩边等我同学过来。”   “好!”姚鹿点点头,交代道:“我12点准时下楼,你看到我下来,不要跟我讲话,直接跟着我走,不然大爷大妈,很可能会跟我妈汇报。”   林深:“…………”   姚鹿:“你怎么过来?我必须要骑自行车出门。”   “没事,我坐公交车过去。”林深说,“到时候,你推着车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等离开小区,我骑车带你过去。”   姚鹿:“嗯,可以。”   “对了,”林深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我带你看看19楼的风景,你还没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过吧?”   “我爬过梨花山好吧。”姚鹿无语道,“比你家高多了,有800多米。”   “那不一样。”林深站起来,拉起姚鹿,说:“过来看看。”   姚鹿被林深推着往客厅阳台走,俩人走到阳台,林深推开窗户,大风呼地吹进来,姚鹿马上把头往后转。   林深揽着姚鹿的腰,把他往前推,边推边说:“你要扒着窗户看,才好玩。”   被推到窗户边,姚鹿探头往下看一眼,立刻感觉有点腿软。   林深赶紧扶着他的腰往上托,问道:“不会吧,你有恐高症?”   姚鹿双手紧紧地扒着窗框,深吸一口气,说:“让我,让我适应一下。”   “别怕!”林深站他身后,紧紧揽着他,说:“我扶着你,不会掉下去的。”   适应之后,姚鹿又伸头往下看,下面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小,高处的风,带着一丝清凉吹在脸上,他仰起脸,看向蔚蓝的天空。   “啊――!”林深突然在姚鹿耳旁嚎了一声。   姚鹿赶紧捂住耳朵,说:“耳朵要聋了。”   林深捏了捏他的腰,说:“你也叫啊,快!”   “我不!”姚鹿摇头。   “快点!”林深加重力道,又捏了一下。   “啊――!啊――!啊――!”姚鹿连吼三声,以示抗议。   “疯啦你!”林深用力拍他两下。   楼下的人,纷纷抬头往上看,两个人赶紧缩回来。   “差点忘记了。”林深走回客厅,说:“汽水还在冰箱里呢,喝吗?我去拿。”   “喝不下,刚才吃太多了。”姚鹿摆手道。   “那一会送你回家的时候,给你带着,你坐车的时候喝。”林深说道。   姚鹿一听“回家”二字,立即抬头看墙上的钟:4点了!   他对林深说:“4点了,要不我先走吧,我要在我妈下班回来之前到家。”   “再坐一会。”林深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说:“4点半我送你下楼坐车,来得及!咱俩的事没说完。”   “什么事?”姚鹿一脸迷惑地问道。   “你!”林深用脚碰了碰姚鹿的腿,霸道地说:“到时候,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姚鹿抬头看着林深。   “当然!”林深马上补充道:“我也会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23号那天,”林深吩咐道:“你送你的,我送我的,反正你就那天跟我一起过好了。”   “好吧。”姚鹿无奈道,旋即又感叹:“你居然比我还小一天,你应该叫我哥哥!”   “哈?”林深挑了挑眉,看着姚鹿,嘲道:“你想得美!告诉你个秘密吧。”   “什么?”姚鹿问道。   “我家呢,其实是从锦绣市搬过来的。”林深说道,“那会我上小学一年级,我爸因为工作调动,我家才搬过来,然后呢,因为一个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原因,我就上了两次小学一年级。”   “啊?”姚鹿诧异地看着林深,问:“所以,你比我们大一岁?”   “是啊,还不叫哥?”林深笑道。   “不!”姚鹿摇头,“我不信!你骗我!”   “谁要骗你啊!”林深哭笑不得道,“你等着!”   说完,林深几步回房,片刻后,手里拿着身份证回来,递给姚鹿,说:“我的身份证,自己看!”   姚鹿接过来一看,上面林深的出生年份,果然比自己早一年。   “没骗你吧?”林深说罢,搂着姚鹿的肩膀,恶狠狠地威胁道:“快,叫哥,不然削你!”   姚鹿转头看着林深,抿了抿嘴,问:“你以前是不是总打人?你今天说了好几次要削我。”   “你!!”林深被姚鹿气笑了,说:“我一开始是说,挠你痒痒,但是你不怕痒,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说削你了。”   “那你以前,总是跟别人打架么?”姚鹿小声问道。   “怎么会!”林深捏了捏姚鹿的肩,说:“谁闲的没事,天天打架玩?”   “那你……”姚鹿顿住,犹豫该不该问林深。   “想问我,为什么会转学?”林深说道。   “嗯。”姚鹿点了点头。   林深松开姚鹿,靠到沙发背上,伸直两条长腿,叹道:“唉!这个,说来话长了。”   “你可以长话短说。”姚鹿说道。   “好吧,那就短说。”林深翘起腿,说:“跟我打架的那个叫乌杰,吴柯来的那天,你应该听到过。”   “嗯。”姚鹿点头。   “乌杰这个人,天天在七中横逛。”林深说道,“我看他就烦,当然他看我也堵心,我俩基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来。”   “有一天,我们班上一个男同学出事了。”林深一边说,一边揪姚鹿的衣服玩,姚鹿瞥了一眼,没说话。   林深继续道:“那个男同学,中午回家就没来上学,第二天我们才知道,他吃感冒药自杀了,被送到医院洗胃。”   姚鹿不可置信道:“感冒药也能自杀?”。   “那种吃了会困的感冒药就可以。”林深看了姚鹿一眼,旋即揉着姚鹿的头,命令道:“你可别学这个,忘了忘了!”   “怎么会!!!”姚鹿一脸无语地挥开林深的手,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去医院看他。”林深出神地看着对面的电视,说:“他就死劲哭,一直哭,我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哭什么?”   “他对我说,乌杰向他借了20块钱,他找乌杰要钱,乌杰不还,他就跟乌杰的爸爸说了这个事。”说到这,林深停下来,解释道:“他跟乌杰住一个小区,前后楼。”   姚鹿点点头,看着林深,示意他接着说。   林深继续揪姚鹿的衣服玩。   “因此,乌杰就记恨上他了。”林深边玩边说:“乌杰经常在小区里堵他,打他,扇他耳光,逼他吃垃圾,他受不了,又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一窝火就吃药了。”   “乌杰这么坏!”姚鹿震惊道。   “嗯,混蛋一个!”林深说道,“当时我这个气啊,回家就拎上我那根臂力器,去了学校就追着乌杰打,然后,一个没控制住,就把他给打医院里去了……”   姚鹿:“…………”   “所以你是,唔……”姚鹿想了想,看着林深,问道:“为你同学出头,才被记大过的?”   “是啊!”林深看着姚鹿,说:“我刚才就告诉你了,我不爱打架,你还不信!”   “好吧,我错了。”姚鹿小声道。   “那叫哥,快!叫!”林深突然又想起这茬,威胁道:“不叫真的削你!”   “不!”姚鹿瞪着林深。   林深没脾气了,说:“好吧,不叫就不叫,你比我狠!”   “什么叫臂力器?”姚鹿问道。   “哈?”林深看了看姚鹿,说:“你等会,我给你去拿。”   林深回屋,拎了根黑色的棒子回来。   “这个,你玩玩。”林深把棒子递给姚鹿。   姚鹿接过来查看,棒子大约7公分的直径,中间是根粗弹簧,两头是橡胶把手,他单手掂量掂量――还挺沉。   “这样玩。”林深拿过来,双手握住两端的把手,用力把棒子掰弯,再慢慢复位,而后递给姚鹿,说:“你试试。”   姚鹿接过来,两手用力掰,脸都憋红了,棒子纹丝不动。   姚鹿:“…………”   林深笑得歪倒在沙发上。   姚鹿屏息蓄力,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嘴里还漏出几丝呻|吟:“嗯……嗯……”   林深:“…………”   “好了好了。”林深一把夺回臂力器,毛躁地说:“这个是50KG的,一般没练过的都掰不动,你掰不动很正常,别瞎掰!边憋气边用力,对身体不好。   姚鹿累得直喘,只得放弃。   林深把臂力器扔到一旁,看了眼墙上的钟,说:“4点40了,我送你下楼。”   姚鹿这才想起来,刚刚说好4点半走的。   他站起来,往林深的房间走,边走边说:“我书包还在你屋呢。”   “拿出来好了。”林深说道。   两个人进屋,姚鹿背上书包,往林深的书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的化学作业和演算本,旋即回头,对林深老气横秋道:“有空就做做题,不要老是在外面玩,你化学作业抓紧做,做好了还我!”   林深:“…………”   “好,姚老师。”林深哭笑不得道,“赶紧走吧,这都几点了!”   “刚刚我要走你又不让,现在又催我。”姚鹿边走边小声抱怨。   林深推着他往外走,嘴里哄道:“行行行,前后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对了,把汽水带着路上喝。”林深忽然想起这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宏宝莱,说:“我先帮你拿着。”   “嗯。”姚鹿点头。   两个人穿好鞋,林深锁门,搭着姚鹿的肩,说:“走,又能搭一遍电梯。”   想到这个,姚鹿便想笑,随即问道:“大姨会不会跟你妈告状?”   “随她说。”林深不以为然道,“反正我妈从来不凶我。”   “哦……”姚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深带姚鹿走到电梯口,按下行键,电梯很快上来,门一打开,坐在里头的大姨抬起头,看到是林深和姚鹿,便面无表情道:“小深,送同学啊?”   林深笑着说:“嗯,送我同学去做公交。”   “你自己按吧。”大姨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林深按1层,电梯很快下去。   两个人出了单元门,林深揽着姚鹿,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大后天,12点,你家楼下。”林深边走边念叨。   “记住了。”姚鹿说道。   林深:“我的礼物!”   姚鹿:“这个也记住了。”   林深:“是大后天!23号!”   姚鹿笑道:“是的,记住了,大后天,23号。”   林深:“叫哥。”   姚鹿:“不!”   林深看了姚鹿一眼,说:“这位同学,反应很快嘛!”   他揽着姚鹿过马路,俩人走到公交站牌下,林深刚要继续念叨,姚鹿看到10路公交车过来,赶紧甩开他的手,说:“车来了,我走了。”   林深:“…………”   公交车进站,姚鹿上车,往里走几步坐下,从窗口朝林深挥手:“再见!”   “汽水!”林深一步上前,把汽水举给姚鹿,责怪道:“跑什么啊,急叨叨的!”   “我忘了。”姚鹿笑着接过来,公交车开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深:喂!柳七,问你呐!为啥我上了两次小学一年级?   作者柳七:别问我(流汗JPG),我也不知道!   林深:“…………” 第19章 礼物   目送公交车离开后,林深溜达地回小区,坐上电梯,电梯大姨问道:“同学走啦?”   林深:“嗯。”   大姨:“高中同学啊?”   “嗯,我同桌。”林深说完,又补充道:“学习可好了!”   19层到了,他按着电梯门,对大姨笑道:“大姨,今天谢谢你!下次我同桌再来玩,还得麻烦你,让我带他多坐几趟。”   大姨:“…………”   回到家,林深先是收拾一番,而后躺到沙发上,拿起一根姚鹿送他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叼着。   还挺好吃!   他吃着棒棒糖,很快便睡着了。   林母下班回家,一进电梯门,开电梯的大姨马上开始告状:“小深妈妈,下班啦!哎呀你家小深,太淘气了!”   “小深怎么了?”林母心里一惊,以为林深又惹祸了。   大姨抱怨道:“小深今天带了一个同学回家,非要拉着他做电梯玩,上上下下10多趟,折腾死我了。”   “啊?这样啊……”林母一听是这种小事,一颗心落地,随即安抚道:“我回去就说他,您别生气!”   “怎么会呢!孩子淘气很正常。”大姨见告状成功,满意地笑了。   19层到了,林母跟大姨告别。   “小深?”林母进门换好鞋,开始叫林深。   “嗯……?”林深睡得迷迷糊糊,抬起头往门口望。   “你睡着了?”林母看到林深躺在沙发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里还含个白色的塑料棒子。   “嗯……,”林深坐起来,晃了晃头,清醒后说:“刚刚有点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那就回屋好好睡。”林母走过来,拿起遥控器,关了客厅的空调,说:“温度打得这么低,小心感冒!”   林深靠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空气,说:“哦,知道了。”   “小深,”林母问道:“我听管电梯的大姨说,今天有同学来家里玩?”   “嗯,我同桌,姚鹿。”林深说道。   “啊?”林母诧异道,“就是你那个学习很好,人也很好的同桌?”   “对啊,就是我那个同桌。”林深说,“他从来没坐过这种箱式电梯,所以我就带他坐了几趟,可能惹大姨不高兴了。”   “大姨没有不高兴。”林母莞尔,“只是有点不耐烦,年龄大的人都这样,平时她对你也挺好的。”   “我知道。”林深点了点头。   林母笑着问:“你跟你同桌关系,处得这么好?”   “是很好!”林深跟林母显摆道:“我俩上学的时候基本都在一起,他还管我学习,上课睡觉也会叫醒我。”   林母开心地夸赞道:“你在附高能和学习好的同学当朋友,真好!”   “我大后天过生日,他也会来。”林深美滋滋地说,“我23号,他22号,我让他跟我一起过,我还得给他买生日礼物。”   “好啊,用妈妈帮你买吗?”林母问道。   “不必!”林深赶紧回绝道:“我明天自己去好了。”   林母拿出钱包,数了10张一百元,给林深,说:“给你1000块,明天买个好点的礼物。”   林深无语道:“妈,不用这么多吧。”   “拿着吧,”林母说道,“买贵点的送他,人家帮了你这么多!”   “行。”林深无奈地拿着钱,说:“我去屋里睡会,还是有点困。”   “好,吃饭了叫你。”林母说道。   坐在公交车上,怀里抱着林深塞给他的汽水,姚鹿出神地望向窗外。   虽然已是傍晚时分,气温还是有点闷热,他把汽水瓶贴到脸上,即刻感觉到一丝凉气,舒服许多。   23号又能看到林深了,还能一起滑旱冰,一起吃饭……姚鹿想到这些就有点小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同学集体出去玩了。   到家后,发现姚母还没下班,姚鹿赶紧进屋,放好书包,而后开始做数学作业。   姚母下班回来,一进门便喊:“鹿鹿,你在吗?”   “我在。”姚鹿应了一声,走出来,说:“妈,你下班啦?”   “嗯,下班了。”姚母问道:“你从付明全家回来了?”   姚鹿说:“回来有一会了,刚刚一直在做数学作业。“   “那你继续做吧,我做饭去了。”姚母说道。   姚鹿:“好的。”   第二天,姚鹿起床,整理完毕,从储蓄罐里拿出300元钱,背起书包,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他骑车去了一个家附近的小型商业中心,到了以后,开始一家一家地逛。   逛了有一会,姚鹿看到一个门面很漂亮的礼品店,便走进店里转了转,随即看到柜台里放了一排12星座的皮手链。   手链是深咖色的麻花皮绳,上面坠一个银色吊牌,每个吊牌都是一个星座的卡通形象。   狮子座的吊牌是一个大头小狮子,蹲坐的姿势,只能看到两只前爪,它张大嘴巴,瞪圆眼睛,似乎在威风凛凛地吼叫,看起来又凶又可爱。   小狮子的耳朵和前爪不是银的,发着幽幽白光,姚鹿看不出用的是什么材质。   姚鹿抬头看了眼店员,是个小姑娘,正坐在一旁看杂志。   他指着柜台的玻璃,说:“您好,这个手链,狮子座的给我看一下。”   “来了。”小姑娘走过来,指着12星座系列,问道:“是这个吗?狮子座?”   “嗯,是的。”姚鹿点头。   小姑娘把小狮子手链拿出来,递给姚鹿,热情地介绍道:“这个是小牛皮编的,可结实了!吊牌是925银加贝壳,银保真!绝对不会掉色!”   姚鹿翻来覆去看半天,问道:“贝壳在哪里?”   “就是耳朵和爪子啊。”小姑娘指着小狮子的耳朵和爪子,说:“这两个地方用了镶嵌工艺,镶的是贝壳。”   “哦……”姚鹿点点头,满意地问:“多少钱?”   “300元,不还价!”小姑娘强调道:“贝壳镶嵌工艺很复杂的,所以贵!”   姚鹿:“…………”   姚鹿不会讲价,也不好意思讲价,只得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的全部预算300元,同时说道:“可以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吗?我要送人当生日礼物。”   “没问题。”小姑娘收了钱,痛快地答应了。   她让姚鹿选张包装纸,三下五除二就给包好了,随后在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递给姚鹿。   吃过午饭后,林深去市中心的百货商场,给姚鹿选礼物。   到了百货商场,他直奔珠宝柜台,转了好几家店,终于在一家店的柜台里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   “先生,你好。“女柜员问道:”您想看哪款?”   林深指着一个吊坠,说:“这个。”   女柜员把吊坠拿出来,介绍道:“这是我们家今年出的新品,飞天系列,根据敦煌莫高窟壁画设计的,这个是九色鹿的造型。”   说完,她又从柜台里拿出另外几款吊坠,放在林深面前,说:“这几款是飞天造型,先生也可以看看。”   林深摆手道:“我就看这款鹿的吊坠。”   “好的,没问题。”女柜员很快把其他款式收回去,继续介绍道:“这款九色鹿是18K玫瑰金的,上面镶嵌了几颗绿宝作为点缀。”   “还原度倒是挺高的。”林深说道。   “啊?”女柜员一脸迷惑。   “没事。”林深摆手笑道。   林深翻看价格吊牌:1260元。   林深:“…………”   幸亏我妈昨天塞给我1000元!要不钱还不够,我妈实在是太明智了!   “帮我给这个吊坠,配一条适合的链子。”林深说道。   “请问您是要送人,还是自己戴呢?”女柜员问道。   林深:“送人。”   女柜员:“是女朋友吗?”   林深:“…………”   林深抓狂道:“同学,男同学!生日礼物。”   “呃……对不起。”女柜员尴尬道,“男生戴的话……配皮绳吧。”   说完,女柜员从另一个柜台,拿出一根黑色的圆皮绳递给林深,推荐道:“这个皮绳挂链是羊皮做的,材质很软,戴起来很舒服,而且跟这个吊坠很般配,适合男生戴。”   林深比划一下,说:“太短了吧?这都卡着脖子了。”   “呃……这个本来就是锁骨链。”女柜员解释道:“戴上后,链子自然下坠长度到锁骨,这样的话,吊坠可以从衣领里露出来。”   “不行,太短了!”林深想象一下,姚鹿要是戴上这条链子,吊坠正好挂在锁骨,呃……总觉得怪怪的。   女柜员换了一条皮绳,说:“要不试试这个?这个是可以调节长短的,材质什么的跟刚才那根一样,如果觉得锁骨链太短,可以调长一点。”   “哦,这个比较好。”林深拿过来,看了一番,问道:“怎么调节?”   “这里,有个扣。”女柜员演示给林深看,说:“把扣子打开,按照你需要的长度,扣到这个金属链的相应位置就可以了。”   “懂了。”林深点点头,又问:“金属链这部分,是什么材质的?”   “也是18K金的,”女柜员说,“这样不容易变形拉长。”   林深翻价格标签:560元。   他迅速心算:1260加上560就是1820元。   还好还好,今天一共带了2000元出门,不然白跑一趟。   林深:“给我开票,谢谢。”   女柜员:“好的,稍等。”   公交车上,林深看着窗外,想象着姚鹿收到这个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第20章 鹿鹿   22号傍晚,姚母在厨房做饭,姚鹿躺在床上,心思已经飞到明天的聚会,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林深先来接自己,然后去滑旱冰,之后是吃饭,晚上吃饭都是5点后,按照补习班的时间,自己5点半之前要到家,这样的话,饭局刚开始就得走……   是不是太扫兴了?   思量半天,姚鹿心下有了主意。   他走到厨房门口,说:“妈,我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姚母坐在小凳子上,正在摘韭菜。   姚鹿说道:“前天,我数学笔记本忘在付明全家里,今天上午,做数学作业的时候才想起来。”   “怎么丢三落四的?”姚母嗔怪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姚鹿说,“今天下课的路上,我给他家打了电话,付明全让我明天下课去拿。”   “哦。”姚母低头,认真地摘着手里的韭菜,叮嘱道:“拿了就回来,别老是麻烦人家。”   “我还没说完。”姚鹿小声道。   “还有啥?”姚母问道。   姚鹿抿了抿嘴,说:“付明全跟我说,明天他过生日,叫了好几个同学下午去他家玩,晚上还要吃饭庆祝,让我也去。”   “啊?”姚母抬头,看着姚鹿,问:“明天补课,你不想去了?”   “不,不!”姚鹿赶紧摇头,说:“我跟付明全说了,下午要补课,4点下课,去不了。”   “嗯,是没法去。”姚母低头,继续摘着韭菜。   “然后,付明全就说,”姚鹿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晚上吃饭就在家里,他妈妈做的,让我拿笔记的时候,顺便留下吃饭。”   姚母停下来,看着姚鹿,问道:“要吃到几点?”   “唔……”姚鹿佯装思考,说:“付明全说,7点半差不多结束,我8点之前,肯定能到家。”   姚母蹙眉,问:“弄到这么晚?”   姚鹿小声解释道:“做好差不多就6点了,还要吃蛋糕……”   姚母整理摘好的韭菜,沉默不语。   姚鹿紧张地站在门口,手抠着门框,不敢吭声。   “那行吧,”姚母交代道:“能早回来,就尽量早回来,路上小心点。”   姚鹿心中窃喜,不动声色道:“妈,放心吧!”   “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姚母问道。   姚鹿编排道:“明天路上经过文具店,我打算选只好点的笔。”   姚母点头说:“嗯,行。”   姚鹿转身打算回屋,姚母在后面喊道:“鹿鹿!”   “啊?”姚鹿心里咯噔一下,转身看着姚母,问:“妈,还有什么事?”   姚母问道:“今天是你生日?”   姚鹿:“…………”   姚母解释道:“我……不太确定,是22号还是12号?”。   “22号。”姚鹿轻声道。   “你是不是……”姚母犹豫片刻,问道:“看付明全过生日,我和你爸没给你过,心里不乐意?”   “没有,妈。”姚鹿赶紧摇头。   “咱家你知道,我和你爸都不过生日。”姚母解释道,“我们觉得,过生日这件事没什么必要,想吃生日蛋糕就买,想吃顿好的就做,没必要弄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我和你爸每年都这样。”姚母继续道:“生日到了,自己都不知道,过几天才想起来,你的生日也一样,不是特意提醒的话,也就错过了,你今天说付明全过生日,我才想起来,今天是你生日。”   “妈妈跟你讲这么多,就是怕你多想。”姚母观察姚鹿的神情,柔声道:“我和你爸没别的意思,这个就是咱家的生活习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不是不关心你,明白吗?”   “嗯,知道了。”姚鹿微微点头。   姚母摇了摇手里的韭菜,生硬地说:“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妈。”姚鹿小声道。   “那没别的事了。”姚母说道,“你回屋歇会,饭好了我叫你。”   姚鹿点点头,回屋躺到床上。   隔日,姚鹿认真选了一套衣服,挨到11点半,便趴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向下望,打算一看到林深就下楼,然而,一直趴到12点,也没看到林深。   姚鹿开始担心事情有变,又没有办法联系林深,只得按之前的约定,背上书包下楼。   刚出单元门,他便看到林深背个单肩书包从前楼拐出来,正往他这边慢慢地走。   姚鹿一颗心落地,嘴角不自觉翘起。   林深越走越近,近到两个人已经可以看到彼此的神情,林深不说话,看着姚鹿,脸上带着笑意,姚鹿抿着嘴,看了眼林深,推起自行车出发。   姚鹿推着车,经过一群在楼下晒太阳的大爷大妈,其中一位大妈,大声地跟姚鹿打招呼:“鹿鹿,上课去啊?”   “嗯。”姚鹿冲她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加快脚步。   林深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   走得足够远了,姚鹿便停下来等林深,林深几步跟上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几秒后笑成一团。   “感觉跟俩特务接头似的。”林深接过自行车,说:“紧张死我了!我表现得还可以吧?没露馅吧?”   “你才是特务。”姚鹿笑道。   “地下党,可以了吧?”林深纠正道。   “大爷大妈都没注意到你,应该没问题。”姚鹿说道。   “我才看到!”林深凑近,端详姚鹿的眼睛,问:“你眼睛怎么有点肿?”   “可能……晚上没睡好。”姚鹿掩饰地揉了揉。   林深打趣道:“想到今天跟我出来玩,太兴奋啦?”   “嗯,应该是。”姚鹿敷衍地点点头。   林深笑着揉了揉姚鹿的头。   “你知道吗,同桌,”林深说,“周二你走后,晚上我就琢磨来你家接你的事,琢磨琢磨我就发现,我俩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不直接约在10路公交站集合?非要搞得这么胆战心惊,弄得跟俩特务接头一样。”   姚鹿:“…………”   “那天,是你先说1点来接我。”姚鹿一脸无语道,“我就说不行要12点,然后你说12点来,我就说要小心楼下大爷大妈,就没想到别的啊?”   “是啊!”林深笑道:“咱俩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就没想起换条路走,两个二傻子!我晚上琢磨过来为时已晚,又没法联系你,所以就还是按之前的约定,12点来接你。”   姚鹿问道:“我11点半就趴在窗户看,没看到你过来?”   “呃……”林深说,“我怕你提前出门,11点就过来等了。”   “啊?”姚鹿诧异道,“这么早!你在哪等?”   “你家前面那栋楼啊。”林深说,“我怕在你家楼下等会被怀疑,就在前面那栋楼拐角,那里可以看到你家单元门,你出来我就能看到。”   “哦……”姚鹿点点头,说:“怪不得我没看到你过来。”   林深把单肩书包扯到胸前,长腿跨上自行车,扭头对姚鹿说:“边骑边聊,上来!”   姚鹿坐到后座,林深又命令道:“扶好!抓着我!每次都要说一遍。”   姚鹿抓着林深的衣服,说:“你就带过我一次而已。”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林深等姚鹿扶好,蹬起自行车,说:“三生万物,无穷无尽,你看现在就有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姚鹿无语道。   “怎么叫乱七八糟!”林深在前面叫道:“这是老子说的好吗?”   姚鹿:“???”   此时,旁边刚好骑过去一个大爷,听到林深这句话,扭过头,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   林深:“…………”   “是春秋战国的老子,李耳――!”林深抓狂地冲着已经骑远的大爷喊道。   姚鹿整个人趴在林深背上,笑得直不起来。   骑了一会,碰到一个大坡,又陡又长,林深带着姚鹿,瞬间变蜗牛,费劲地往前蹬。   姚鹿跳下来,说:“这坡太大了,我下来走吧。”   “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林深说道,“你上来,看我怎么带你上去。”   “我信好吧。”姚鹿摆手道,“就是太累了,天气这么热,骑一身汗,要不你下来,咱俩一起推上去。”   林深闻言下车,推着自行车,和姚鹿并肩慢慢往上走。   “今天滑完旱冰,再去吃饭。”林深推着自行车,说:“饭店订的是5点钟,你不是5点半之前要到家么?我想了下,咱们5点准时到饭店,到了就切蛋糕,你吃完蛋糕,我就送你回家,再赶回去跟他们聚。”   “不用这么麻烦。”姚鹿说道。   “那不行。”林深马上否决,说:“过生日,蛋糕都没吃上算怎么回事?就听我的!我保证5点半送你到家。”   “不用这么麻烦,”姚鹿又重复一遍,眉眼带笑地说:“我8点之前到家就行。”   “哈?”林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姚鹿,问道:“真的吗?”   “嗯。”姚鹿点头,兴奋地说:“我跟我妈说,同学过生日请客吃饭,7点半才能结束,我妈让我8点前回来就行。”   林深诧异地问:“你跟你妈说起我?”   “唔……”姚鹿犹豫片刻,小声道:“我说付明全,过生日。”   “哈?”林深不可思议道:“你撒谎了?”   “嗯。”姚鹿惭愧地点了点头。   “哦豁――!”林深揶揄道:“好学生也会跟家长撒谎?”   姚鹿一脸委屈地看着林深。   “我开玩笑的!”林深赶紧澄清。   姚鹿幽幽地说:“我……其实撒了两次谎。”   林深:“???”   “周二去你家那次。”姚鹿说,“我怕我一天不在家,我妈知道又要说我,我头天晚上跟她撒谎,说有题不会,要去同学家问。”   “你说的谁?”林深问道。   姚鹿心虚地说:“付明全……”   林深:“…………”   “不是,你就可着付明全这一个人祸祸吗?”林深哭笑不得道,“你知不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倒是换一个人啊?你老是用一个人撒谎,那被拆穿的概率得有多大?”   “我,我就跟付明全来往过几次。”姚鹿小声解释道,“其他人都不怎么讲话,我说别人,我妈更怀疑。”   林深看着姚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黯然。   他心中一动,伸手揽过姚鹿,安慰道:“鹿鹿,以后我跟你多多来往!”   姚鹿脸一红,看着林深,说:“你,你别这样叫我。”   “鹿鹿!怎么了?”林深挑眉问道:“你家楼下大妈都能叫,为什么我不行?”   “这个,是我小名。”姚鹿难为情道,“就我爸妈叫得多,那些大爷大妈,是听我妈这么叫我,跟着学的,咱俩是同学,你叫我小名,我不习惯。”   “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林深十遍叫完,得意洋洋地看着姚鹿,问:“习惯了没?”   姚鹿:“…………”   姚鹿看着前面的路,无可奈何道:“随便你……”   “鹿鹿,我以后私下里叫好吧。”林深捏了捏他肩膀,说:“有别人在,我还叫你姚鹿,这样行吧?”   “嗯。”姚鹿麻木地点点头。   “我就是觉得,鹿鹿叫起来很好听!”林深笑道,“鹿鹿,鹿鹿,听起来就很有画面感,好像小时候逛动物园的感觉。”   姚鹿闻言,转过头,幽怨地看着林深。   林深摇着姚鹿,大笑道:“对!就是动物园!哈――!”   这时,两个人已经爬到坡顶,下面的路变成长下坡。   林深长腿一跨,霸气地说:“鹿鹿,上来!带你飞!”   坐到后座上,姚鹿自觉地揪住林深的衣服。   林深右脚用力向下踩,自行车嗖一下窜出去,继而借着重力,在斜坡上越来越快,姚鹿心中不免紧张,两只手紧紧抓着林深的衣服。   自行车高速飞驰,夏日的风,热乎乎地打在林深的脸上。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无限喜悦,他大喊:“鹿鹿!别揪啦!衣服快被你扯坏啦!搂着我的腰!”   姚鹿闻言,抬头看着林深的背,犹豫片刻,最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作者有话要说:  林深:是啊,咱俩就是一条道走到黑,就没想起来换条路走,两个二傻子!   柳七:林同学,不要随便立Flag,你看后面…… 第21章 旱冰   到了旱冰场,林深买票存包,拎着旱冰鞋带姚鹿往里走,交代道:“他们要晚点才能过来,咱俩先玩,等他们到了再一起玩。”   “好。”姚鹿点点头。   两个人坐到场地外的凳子上换鞋,林深系着鞋带,问道:“鹿鹿,你会滑吧?”   姚鹿正在摆弄鞋带,听到林深自然而然地叫自己小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会一点点。”   说完想了片刻,又补充道:“不用扶东西,也能滑。”   “那就好。”林深穿好旱冰鞋,看姚鹿还在跟鞋带纠缠,便走到他面前蹲下,说:“起开,我帮你弄,怎么这么笨呢!”   林深很快帮姚鹿把鞋带系好,鞋扣整理好,问道:“自己能起来吗?”   姚鹿点点头。   场地外铺的是地毯,没法滑动,要穿着旱冰鞋走路进去,姚鹿站起来,艰难地往前挪,林深几步进场,站在入口的栏杆处等他。   姚鹿终于走进来,扶着栏杆吁一口气,对林深说:“你先滑,我得适应一下。”   林深笑了笑,嗖一下滑出去。   看到林深娴熟又惬意地在场地内滑行,姚鹿很是羡慕,便松开栏杆,小心翼翼地往前溜。   林深滑了一圈,回到姚鹿身边,右脚尖触地,“辍币簧稳稳停下,笑着问道:“适应好了吗?走,一起?”   姚鹿点点头,稍稍用力蹬地起步,接着啪叽一下,两条腿呈八字,跪趴在地上。   林深:“…………”   林深连忙扯着姚鹿扶他起来,问道:“怎么回事?不是会滑吗?”   姚鹿脸一红,尴尬道:“没,没弄好。”   林深扶着姚鹿,坐到场地内的长椅上,蹲下来仔细检查他的膝盖。   这一下,姚鹿摔得不算轻,两个膝盖都已经红了,上面还蹭了灰。   帮他把灰拂干净后,林深责怪道:“你怎么不穿个长裤出来?你看腿都磕红了。”   姚鹿委屈巴巴道:“天气这么热,还要滑冰,谁会穿长裤出门。”   “这里不是有冷气么。”林深无奈道,“滑不好,就要穿长裤,摔跤了还能扛一下,你穿短裤,摔一下多疼?”   姚鹿俩手按着膝盖,揉了揉,说:“没事,已经不疼了。”   “啥没事啊,都变青了。”林深坐到他旁边,说:“坐着再缓缓,一会我带你滑吧。”   姚鹿点点头,接着揉两个膝盖。   过了一会,他对林深说:“我好了,滑会儿吧?”   “行。”林深站起来,伸出手说:“我先带你,等你可以了,再自己滑。”   犹豫片刻后,姚鹿把手递给林深,林深拉着他的手,慢慢地在旱冰场滑行。   两个人手拉手滑了十来圈,姚鹿感觉已经适应了,便对林深说:“你松开吧,我觉得我可以了,让我试试自己滑。”   “真行?”林深怀疑道。   “嗯,试试。”姚鹿点头道。   林深松开姚鹿的手,原地转身面对他,说:“我倒着滑,看着你点,你来吧。”   姚鹿双脚微微用力,向前滑行,林深则面对姚鹿倒滑,距离他始终不超过1米。   就这样,两个人又滑了几圈,姚鹿越来越熟练,速度也快起来。   “不错,不错。”林深在前面鼓励道,“比一开始好多了,两个腿自然摆动,全身放松,别太紧绷。”   听到林深的鼓励,姚鹿很是开心,勾着嘴角向前滑行,而后按照他的指导,尝试着放松身体,然而刚一放松,脚下就踉跄一步。   眼看着姚鹿突然一晃,又要跪地,林深反应迅速地一把抱住他。   姚鹿摔进林深的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心有余悸地呼了口气。   “怎么回事啊?”林深抱着他,问:“滑得好好的,突然又摔?”   “你说放松,我就试一下。”姚鹿扶着林深站好,解释道:“我一放松,脚一软,不知怎么就扑了。”   “我让你放松,不是让你泄力。”林深哭笑不得道,“你腿还是要用上劲,控制平衡和速度,但是全身不要硬邦邦的。”   “听起来有点难……”姚鹿抹一把头上的薄汗,说:“让我再练练。”   “我倒着滑,你搭着我的手当栏杆。”林深说道,“别用力抓,就轻轻地搭着,还是靠你自己滑,一旦要摔就抓住我,明白?”   “知道了。”姚鹿点头。   面对姚鹿,林深继续倒滑,两条胳膊举到他身前当移动扶手,姚鹿两只手轻搭在林深的手上,两个人滑了十多圈,期间姚鹿又前扑两次,都被林深眼疾手快地给捞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足足滑了二十多圈,姚鹿比之前滑得更娴熟了,就是觉得有些累。   他扶着林深的手,说:“我不行了,腿酸,歇会好吧?”   林深莞尔,牵着他,滑到场地内的长椅坐下。   坐下后,林深看着姚鹿,见他滑得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额头上,嘴巴通红,微微张开轻喘,明显是累得够呛。   林深伸手帮他把额发拨开,问道:“渴坏了吧?我去买水喝,你喝什么?”   姚鹿重重地点点头,疲惫地说:“都行。”   林深买了两瓶宏宝莱回来,递给姚鹿一瓶,说:“买的冰镇的,你试试会不会太凉,太凉的话就捂一会,你上次在我家,不是说喝凉的牙疼么。”   姚鹿接过来,摸了摸瓶子,说:“还行。”   “那喝吧,休息一会。”林深说道。   姚鹿捧着汽水,一边小口喝,一边看着场地里飞驰而过的人群,两只穿着旱冰鞋的脚,无聊地在地上前后滚动。   过了一会,他转头看坐在身旁的林深,见他已经喝光汽水,手里拎着瓶子,正出神地看着场内。   “我给你准备礼物了。”姚鹿喝口汽水,问:“现在送你吗?”   “啊?”林深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姚鹿,说:“现在?”   “嗯。”姚鹿点点头,说:“在书包里,你要的话,我去拿。”   “不不不。”林深赶紧摆手,神秘兮兮道:“咱俩的生日礼物,最后再送。”   “最后……?”姚鹿疑惑地看着林深。   “晚点吃饭的时候,我同学就会送我礼物。”林深解释道,“不过你别跟他们一起送,咱们早点吃完,我带你去体育馆玩会,8点之前送你到家,等到了体育馆,咱俩再交换礼物。”   “为什么?”姚鹿不解地问。   “不为什么,哪这么多为什么!”林深按着姚鹿的头,恶狠狠地威胁道:“让你做,你就做,听话,不然削你!”   姚鹿推开林深的手,面无表情道:“快削!”   “哎呀,几天不见长本事了!”林深揽着姚鹿摇来晃去,笑道:“开始跟我来刚的了?你这样,我就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点啥?”   姚鹿扭头,看着林深,问:“欠你什么?”   “叫哥!”林深凶恶地说:“之前让你叫也不叫,今天必须叫!快!”   “不!”姚鹿抿着嘴,坚决摇头。   林深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看着姚鹿,冷冷道:“叫、不、叫?”   姚鹿看着林深,轻声说:“不……”   林深眯着眼睛,近乎冷漠地盯着姚鹿看。   几秒后,姚鹿转过头,喝一口汽水,继续看着场地里的人群。   林深:“…………”   “叫一声呗,鹿鹿?”林深轻轻撞一下姚鹿,声音软下来。   姚鹿:“…………”   “鹿鹿?”林深继续撞他。   “鹿鹿?”又撞一下……   就在林深打算第N次叫“鹿鹿”时,姚鹿突然扭头,瞪着林深,抿着嘴小声叫道:“哥……”   林深:“…………”   “满意了吧?别再让我叫了。”姚鹿无奈道。   林深揽着姚鹿肩膀,大笑道:“好,非常满意。”   这时,一对少男少女从两个人面前嗖地飞过,男孩子在前面快速滑行,女孩子则在后面扯着男孩子的衣服,被他带着滑行。   林深立即指着二人,兴奋道:“鹿鹿,快喝!一会咱俩也这么玩。”   姚鹿看了一眼,说:“哦,好。”旋即猛喝一大口汽水。   “咳――咳――!”姚鹿被汽水呛到,一阵咳嗽。   “怎么搞的?”林深连忙给他拍背,说:“算了算了,慢点喝吧。”   “喝不下了……”姚鹿把汽水瓶举给林深。   “又喝不了?”林深无语了,只好拿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光,说:“等我一下,把瓶子退了。”   姚鹿点点头。   回来后,林深把姚鹿从长椅上拉起来,兴冲冲道:“咱俩玩接龙,就像刚才那俩小孩,你拽着我后面的衣服。”   姚鹿点点头,抓着林深后面的衣服,林深起步滑行,开始带着姚鹿在场地里兜圈。   这下可把姚鹿舒服坏了,自己也不用使劲了,也不怕摔倒了,他被林深拉着,在场地里滑得飞快,带起一阵阵小风,打在他的脸上,十分舒爽。   就这样,两个人在场地里滑了许久,突然场地入口方向传来一声高喊:“林深!” 第22章 唱《爱》   林深闻声望去,看到徐泽和几个哥们,站在场地入口处正对他招手,一群人看到林深往这边看,纷纷喊道:   “林深,这里!”   “深哥,这里这里!”   林深立刻拉着姚鹿直奔徐泽等人。   滑到一众人面前,林深倏然停下,姚鹿因为惯性,一下子撞到林深的后背,林深赶紧反手扶他,而后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旁,问道:“有没有撞到?”   姚鹿摆手示意无事,随即用手揉着鼻子,眼里噙着泪花,显然是撞到了鼻子,林深刚想开口安抚,徐泽问道:“你俩来多久了?”   “1个多钟头了。”林深说,“你们票买好了?东西存了没?”   “你特么不是说废话么!”徐泽笑骂道,“票没买,能让我们几个进来么?”   “那就赶紧换鞋去,快快快!”林深催促道。   “介绍一下呗,不然一会都不知道怎么叫人。”徐泽看了姚鹿一眼,笑着对林深说道。   “姚鹿,我同桌!”林深双手扶着姚鹿肩膀,把他介绍给徐泽等人,接着又给姚鹿介绍:“我哥们徐泽,这个是小桑,那个是陈明昊……”   徐泽笑着对姚鹿说:“学霸好!”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嬉皮笑脸地对姚鹿学霸长学霸短地打招呼。   姚鹿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局促地说:“你们好,叫,叫我姚鹿就行……”   林深一把推开徐泽,对着众人恼怒道:“滚滚滚!别吓唬他!之前怎么跟你们交待的?赶紧换鞋去!”   徐泽一看林深真的发火了,遂有眼力见地拉着一伙人去领旱冰鞋了。   林深松了口气,观察了一下姚鹿的神情,在确定他没有什么不对劲后,解释道:“其实他们人都挺好的,就是平时总开玩笑习惯了,你别介意啊!”   “不会,我没有。”姚鹿摇摇头,说:“我就是不太敢跟陌生人说话。”   “那就不说!你只跟我说就行了。”林深说道,“我一会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跟你说话注意点。”   姚鹿点点头。   不一会,徐泽小桑等人换好鞋进来,林深让姚鹿坐下,说:“你在这歇会,我跟他们玩会,好吗?”   姚鹿摆手道:“好,你去吧,不用管我。”   林深点点头,滑到徐泽等人面前,交待道:“跟我同桌说话正常点!他胆子小,别吓他,也别逗他,听见没?”   众人纷纷点头,林深满意地说:“玩吧,走,一起滑!”   说完,先行滑出去,众人纷纷跟上。   “你同桌,跟咱们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啊!”徐泽滑在林深旁边,问道:“你怎么跟他,呃……现在处得这么好?”   “我同桌人非常好!”林深说,“他就是胆子小,在不熟的人面前腼腆,跟我不这样,话挺多的。”   “他在附高学习成绩很好?”徐泽问道。   林深马上开始炫耀:“好得不得了!大榜没下过前50!班级没出过前10!”   说完,他觉得跟徐泽并肩说话有点费劲,旋即转身倒滑,面对徐泽,继续道:“我现在学习都归他管!期中考试那会,班里我还排39呢,跟他一起学了半个学期后,这次期末考试,我排29了,年级157。”   “什么叫都归他管?”徐泽不解地问道。   林深解释道:“就是他让我学啥,我就学啥!让我做啥,我就做啥!上课睡觉,他会把我拍醒,我要是特别想睡,得跟他打报告!”   徐泽听得一脸抽搐,说:“怎么听起来……跟你媳妇儿似的?”   “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呢!”林深笑骂道,“你妈管你这管你那,难不成也跟你媳妇儿似的?”   “那你的意思是……他其实像你妈?”徐泽一脸坏笑道。   “艹!”林深伸长手要打徐泽,徐泽赶紧闪开,叫道:“你特么自己说的,赖我?”   “那还不如媳妇儿呢!”林深懒得搭理徐泽,继续倒滑,嘲道:“谁闲的没事,到处给自己找妈?”   “反正就是说你俩好呗!媳妇儿就是形容一下。”徐泽又滑到林深旁边,问道:“一会吃饭他也去吗?”   “去啊!”林深说,“他今天特意跟家里人请假了,8点之前回家就行。”   说到这,林深笑了起来,显摆道:“徐泽你知道吗?我同桌!为了给我过生日――逃课!还跟他家里人撒谎!”   “哦……”徐泽无语道:“他撒谎你这么开心干嘛?”   “你不知道,他家里管他特别严!”林深一想到这事,心里就美得直冒泡,他笑着对徐泽说:“他周二为了来我家玩,撒了一次谎,这次还是逃课跟我们出来玩,又撒了一次谎,他以前绝对绝对是,那种标杆好学生,从来不会撒谎!”   “所以说,”徐泽面无表情道:“你把一个老实听话的好学生给带坏了呗?被他家里人知道,你就完蛋了!”   “滚!”林深骂道:“我可没这么缺德!我平时跟他在一起,都是我听他的,我怎么可能带坏他!”   “哦,我明白了……”徐泽突然恍然大悟,对林深说:“你个B,刚去附高的时候,还时不时跟我们几个出来玩,没几个月就不怎么找我们了,敢情你都跟你同桌混在一起啊!他不让你跟我们玩对不对?你还甩锅给你爸?”   “艹!你特么别胡说八道!”林深叫道,“都是我跟他一起,他从来没要求我不能跟谁玩好吗?跟你说是我爸!要不是我这次期末考试进步大,我特么整个暑假,一天都甭想出来!我爸铁定找个补习班给我塞进去!”   说完,林深瞥了眼徐泽,恶狠狠地威胁道:“刚刚这些话,绝对不能跟我同桌讲!知道不?不然我特么跟你绝交!”   “行行行!”徐泽求饶道:“深哥我错了,绝对不会说!”   “嗯。”林深点点头,强调道:“你哪怕是开玩笑,也不能说!他要是听到了,指不定成啥样呢!之前,他被物理老师说了几句而已,人直接就傻掉了!我哄了半天才哄好!”   徐泽闻言,用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林深。   这人跟以前在七中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不对!他跟兄弟们的言谈举止还是从前那样,就是一说起他同桌,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学霸太可怕了!珍惜生命,远离学霸,徐泽在心里念叨。   林深几个人,就这么边滑边聊,一晃过去了快半个钟头,林深想着姚鹿一个人还在边上坐着呢,便招呼大家休息,又掏钱指使小桑几人去买汽水。   林深和徐泽滑到姚鹿旁边,林深一屁股坐在姚鹿身旁,徐泽则坐在林深旁边,林深问姚鹿:“歇够了吗?一会还能滑吗?”   “嗯,可以。”姚鹿点点头。   接着,三个人陷入迷之尴尬中……   林深怼了徐泽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跟姚鹿打招呼。   徐泽了然,往前探了探,带着恨不能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服务行业笑容,郑重地对姚鹿说:“姚鹿,你好,我叫徐泽,林深跟我从初中开始,就在一个班,我俩是,呃……”   徐泽可能是觉得“哥们”二字不够文雅,便生生地把“好哥们”几个字咽进肚子,改口道:“特别好的朋友!”   姚鹿看着徐泽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小声道:“徐泽你好,唔……你好……”   徐泽:“…………”   这时,小桑几个拎着汽水回来,林深接过两瓶,递给姚鹿一瓶,说:“渴了吗?我刚刚叫他们去买的,一人一瓶,你再喝一瓶?”   “我不喝了。”姚鹿小声对林深说:“刚刚才喝完,现在喝不下多少。”   “哦,没事。”林深点点头,把其中一瓶汽水递给徐泽,说:“你喝俩吧,看把你给渴的,嘴唇都干了。”   徐泽:“…………”   林深不理会一旁石化状的徐泽,把手里这瓶汽水递给姚鹿,说:“随便喝点,剩下的都给我好了。”   姚鹿看了眼林深,只好无奈地接过汽水,喝了几口又还给他,说:“喝好了。”   林深接过汽水几口喝光,把瓶子递给小桑,说:“小桑,一会你们几个去退瓶子。”   众人喝完,小桑几个又屁颠屁颠地去还瓶子。   又坐了一会,小桑几个回来,林深站起来,说:“咱们玩接龙吧!我做头,姚鹿接我,徐泽接姚鹿,小桑几个跟上,咱们边滑边招呼场上其他人接上,看到底能接多长,怎么样?”   众人纷纷称好,一个个兴奋地站在旁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深问姚鹿:“你一会抓紧我,徐泽再抓你衣服,可以吗?”   姚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说:“行。”   林深转身,贴在徐泽耳畔,小声道:“揪着姚鹿衣服就行,别搂腰,他害羞。”   徐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深活动胳膊腿,做了几个深蹲,扭了扭颈椎,随后对姚鹿说:“姚鹿,你先上,抓着我。”   姚鹿闻言,站到林深后面,两手紧紧抓着林深的衣服。   林深转头,对徐泽等人交代道:“我带姚鹿先起步,你们后面跟着,徐泽你看我俩速度起来了,就过来抓着姚鹿衣服,其他人依次,明白吗?”   众人全部OK,林深拉着姚鹿起步,大家则在侧后方跟随。   林深两脚滑步,没几下就起了速度,徐泽见状,马上加速几步到姚鹿身后,旋即抓住他的衣服,其他人依次效仿,很快一圈不到,林深一群人的长龙就已经接好。   林深在前面带队,拉着一群人好似一条游龙,在场地里穿梭滑行,一圈又一圈,十分引人注目,小桑几人,则边滑边对周围的人嚷嚷:“接龙啦!快跟上啊!走起啊!同志们!”   很快,几个胆子大的少年接上来,之后,场上越来越多的少男少女们也接上来,游龙队伍是越接越长。   这个旱冰场还有个DJ台,不过只有特定时间才会开放,此刻,或许是老板还是负责人,看到场上发起接龙游戏,游龙还接得老长,赶紧凑热闹地打开DJ设备,旱冰场上旋即响起了嗨爆全场的DJ金曲串烧,气氛瞬间就沸腾了。   来滑旱冰的学生居多,旱冰场播放的DJ串烧,也都是以学生喜欢为主,就这样,不知串烧了多少首,音乐切到了DJ加速版的小虎队的《爱》   “……别让年轻越长大越孤单,把我的幸运草种在你的梦田,让地球随我们的同心圆,永远的不停转……”   当DJ歌声唱道:“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   场上游龙异口同声唱:“我爱你!”   DJ歌声热烈唱着:“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场上游龙则一起高喊:“我想你!”   “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此刻,场内大多数人都在自觉接龙,不接的则坐在旁边欣赏这一盛况,游龙已经变得奇长无比,在场地内盘了几个圈滑行,俨然一副真人版的贪吃蛇!   贪吃蛇游走,音乐和合唱声,仿佛要掀翻屋顶,整个旱冰场――嗨炸了!   姚鹿是整个游龙的第2名,因为后面接的人太多,他的衣服已经被身后的徐泽揪得勒在身上。   林深回头观察姚鹿,看到他被徐泽拽的是面红耳赤,马上抓住姚鹿的两只手,果断地绕到自己腰前环抱,同时回头大声对他喊:“抱紧我!你不用滑!我带你!”   姚鹿两手紧紧抱着林深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把后面拉扯的力量,全部转移给林深,林深摆臂蹬腿,带着游龙队伍继续滑行。   DJ歌声继续:“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   贪吃蛇齐声和:“我爱你!”   DJ歌声辗转:“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贪吃蛇高亢吼:“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这时,游龙队伍尾部开始有人摔倒,而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往前传递,越来越多的人摔倒,大家彼此互相牵绊,最后整个游龙散了架。   林深带着后面所剩不多的10几个人,一头撞到前面已经摔成一片的人群中,倒地前,他赶紧护着姚鹿,自己先着地当了肉垫,姚鹿则摔进他的怀里,一群人摔成一团,在地上开心地大笑起来。   姚鹿倒在林深的怀里,林深紧紧搂着他,过了会,地上的人开始纷纷爬起来,姚鹿笑得有点脱力,趴在林深的身上好半天,林深抱着他先坐好,随后揽着他站起。   倒在一旁的徐泽起来后,滑到林深和姚鹿面前,笑着问道:“姚鹿没事吧?没摔到吧?”   “没……事,呼――!姚鹿摆手,示意无碍,累得直喘。   林深继续揽着姚鹿,对徐泽说:“靠!滑了多久?累死我了!”   “不知道啊!”徐泽也累得够呛,撑着膝盖说:“音乐都不知道切了几首了!就知道最后那首是小虎队的。艹!这特么是我滑旱冰以来,玩过的人数最多!时间最长的接龙!我娘啊,绝了!”   林深大笑道:“对对对!最后一首歌是小虎队的,全场大合唱啊!”   小桑几个人也都凑过来,林深招呼大家:“走走走,旁边歇会。”   林深扶着姚鹿,找个长椅坐下,问道:“你有没有唱?我没听见,当时真的太吵了!”   “没,我记不住词。”姚鹿摇头说道。   林深无所谓地摆摆手,说:“没事没事。”   场地里此时已经恢复正常,音乐也关了,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休息,看着场上滑来滑去的人群。   几分钟后……   林深小声哼唱:“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姚鹿:“…………”   林深转头看着姚鹿,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轻声问道:“鹿鹿,我唱得好吗?”   看着林深帅气的俊脸,姚鹿微微点头,轻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徐泽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是他同桌不让他跟我们玩,不是他爸!   作者柳七:你明白个屁!徐泽,你这个大直男! 第23章 许愿   林深和姚鹿一群人,在旱冰场玩到4点半才离开,准备去饭店吃饭。   一行人站在旱冰场门口,徐泽对林深说:“咱们打车过去呗!订的5点,打车过去到群芳园的话,差不多4点50到。”   “你们打车过去,我跟姚鹿骑车过去。”林深说道。   “哦……”徐泽点头,随即叮嘱道:“那你们骑快点啊!别我们到半天了,你俩影儿都不见。”   “放心吧,我快点骑。”林深说道。   徐泽一众人开始招手拦车,林深和姚鹿则站在一旁,林深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徐泽:“对了,生日蛋糕你提前送去了吗?”   “当然。”徐泽扭头对林深说:“中午我就送到饭店,让他们先冷藏起来了,放心吧!”   林深点点头,说:“那我跟姚鹿去拿车,咱们群芳园集合。”   随后,林深骑车带着姚鹿一路猛踩,终于在5点过5分赶到了群芳园饭店。   一进包间,徐泽他们已在里面等候了,包间内大圆桌的玻璃转台上,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一看到林深和姚鹿进门,徐泽赶紧招呼道:“可算到了!等你俩半天了,赶紧的!”   林深骑得满头大汗,对徐泽骂道:“屁半天!10几分钟也算半天?”随即带着姚鹿入座。林深坐主位,姚鹿坐在林深右边,徐泽则坐到林深左侧。   徐泽把生日蛋糕拆开,拿出蜡烛和一次性餐具,说:“咱先吃蛋糕再上菜吧,我订的是好利来家的水果蛋糕,刚出的新款,特别好吃!”   林深点头同意。   徐泽边拆蜡烛边问:“林深,插几根啊?”   林深挑眉看着徐泽,反问道:“我特么几岁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您老今年19啦?”徐泽说道,“不是,你确定要往这上面戳19根?一会吹的时候你不嫌累啊?意思意思得了。”   “插18根。”林深吩咐道。   “啊?”徐泽迷茫地看着林深。   林深揽着姚鹿的肩,说:“我同桌姚鹿,今天也过生日,18岁的生日,插18根给他。”   “啊?”徐泽下巴都快掉了,说:“啥?你俩一天生日?你之前没说啊!”   姚鹿在一旁尴尬极了,扭头求助般地看着林深。   林深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抚,对徐泽解释道:“他22号――昨天,他家人昨天外面有事,没办法帮他过生日,所以我让他跟我今天一起过。”   “这也行?”徐泽一边插蜡烛一边说。   “不然呢?”林深不满道,“我同桌学习这么忙,你以为他闲得没事,跟我们出来瞎玩?”   “你不是说他逃……”徐泽刚说到这里,就被林深打断:“闭上你的嘴!赶紧干活!插完了没?等你插好,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买单了?”   徐泽怨念地瞪了林深一眼,插好最后一根蜡烛,又把18根蜡烛全部点燃。   “今天,是我跟我同桌姚鹿的生日。”林深看着大家,说:“感谢兄弟们出来陪我玩,给我庆祝。”   说完,他搂着姚鹿的肩膀,笑道:“也感谢我同桌能够延后一天,陪我一起过生日。”   姚鹿看着林深,害羞地说:“不,不用谢我。”   林深笑着抓了他两把,说:“来来来,兄弟们生日歌走起,先唱happy birthday to林深,再唱happy birthday to 姚鹿。”   大家开始一边拍手,一边用群魔乱舞的声音唱道:“happy birthday to 深哥,happy birthday to 姚鹿,happy birthday to 深哥, happy birthday to 姚鹿……”   此刻,18只小蜡烛在漂亮的水果生日蛋糕上燃烧,闪烁着微弱的光,映在姚鹿的眼中却无比明亮,耳畔飘荡着五音不全却充满真挚祝福的生日歌,他的鼻子有点发酸……   歌声结束,掌声“哗啦啦”响起。   “姚鹿!”林深推了他一下,提醒道:“快许愿!然后一起吹蜡烛。”   姚鹿回过神来,看着林深正在双手交叉,示意他一起许愿。   学着林深的手势,姚鹿闭眼默默许愿:我希望,今后每一年的生日,都像今天这么开心。   许完愿,姚鹿睁开眼睛,看到林深已经许好愿望,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姚鹿抿着嘴,冲他微微一笑。   “吹蜡烛!”林深对姚鹿说道。   两个人站起来,用力吹灭了18根蜡烛……   “喔喔喔……”众人热烈鼓掌,徐泽嚷嚷道:“切蛋糕,切蛋糕。”   小桑拿着餐刀把蛋糕分好,大家开始闹哄哄地吃蛋糕,边吃边闲聊。   “靠!里面水果真多啊。”徐泽用纸盘端着一块蛋糕,拿着塑料叉子挖开,指着里面的水果馅料对林深说:“林深你看,里面都是芒果和火龙果!我订蛋糕的时候,他家店员跟我说,芒果和火龙果都是头天从广东那边空运过来的,咱们这边水果店轻易买不着!”   林深点点头,帮姚鹿端一大块蛋糕,说:“快吃,不够还有。”   姚鹿接过来,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蛋糕Q弹松软,水果新鲜可口,奶油不算甜却奶香浓郁,姚鹿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奶油蛋糕。   看到姚鹿用塑料叉子,先把蛋糕上红红的草莓给吃光了,林深连忙把自己蛋糕上的草莓都叉给他,说:“你喜欢吃草莓?都给你。”   “嗯。”姚鹿点点头。   徐泽在一旁看到,立刻叉起自己蛋糕上的草莓,说:“姚鹿,我这还有,也给你!”   “滚,你刚才都舔过了。”林深瞪了徐泽一眼。   徐泽:“…………”   看着姚鹿低头小口吃蛋糕,林深心里开始冒坏水,他用手抹一坨奶油,喊道:“姚鹿?”   姚鹿抬头:“???”   林深一把抹在姚鹿的左脸上,姚鹿顿时石化,林深哈哈大笑。   “林深?”徐泽在一旁喊他。   林深一扭头,徐泽咻一下,往林深脸上也抹一块奶油。   林深:“…………”   众人:“哈哈哈――!”   “卧槽!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林深恼羞地对徐泽吼道,随即端起盘子里的蛋糕。   “我错了!我错了!”徐泽赶紧求饶。   开玩笑呢!这一盘子蛋糕摔自己脸上的话,衣服也甭想要了。   “我这不是看你抹了姚鹿,没人抹你,意思一下么!”徐泽解释道,“你俩今天一起过生日,待遇得一样啊!”   “你这个傻B!”林深口不择言地骂道。   徐泽赶紧给他使眼色。   林深立即扭头看身旁的姚鹿,见他正拿着餐巾纸,面无表情地擦脸上的奶油。   “呃……”林深先拿纸把自己脸上的奶油擦掉,接着又拿张纸,对姚鹿说:“这里还有,我帮你擦,你看不见。”   姚鹿点点头,林深帮他把剩下的一点奶油擦干净,小声问道:“没生气吧?”   姚鹿摇摇头,说:“没有,没事。”   蛋糕吃得差不多了,徐泽喊服务员开始上菜。一群人要了一箱啤酒,众人吃吃喝喝,吹牛打屁,好不热闹自在。   姚鹿则基本处于沉默状态。   林深在一旁,帮姚鹿不停地转动圆盘布菜,徐泽和小桑几个给林深敬酒,林深说自己吃完还要骑车,不能酒后驾驶,众人听得是一脸抽搐,最后林深只喝了一杯啤酒。   吃到差不多6点钟,林深开始频繁看表,等到6点15分,他放下碗筷,对众人说道:“咳――!今天谢谢兄弟几个给我庆祝生日,我一会还有事,我跟姚鹿先撤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小桑马上开口道:“深哥,6点半都不到,你怎么走这么早?”   “给你过生日,你走了算怎么回事?”徐泽在一旁皱眉道。   “我同桌不能回家太晚,我要送他回去。”林深一本正经道,“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吧?他路都不认得。”   “深哥,你去了再回来呗,我们等你。”陈明昊说道。   “不行!”林深马上摆手,说:“他家离这里挺远的,我送他回去,再回来都几点了?”   这时,徐泽猛然想起了什么,他一脸怀疑地看着林深,说:“下午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姚鹿家里人让他8点前回家就行……”   林深:“!!!”   “你记错了,根本没说8点。”林深看着徐泽,冷冷道:“现在走都有点晚了,8点个屁!”   徐泽:“…………”   “深哥,礼物还没给你呢。”小桑转身,从包里往外掏生日礼物,众人也赶紧纷纷献上自己的生日礼物。   林深拆都没拆,拿起礼物就往包里塞,说:“都写名字了吧?回家我再拆啊,来不及了,你们自己继续嗨,完了徐泽结账。”   众人:“…………”   徐泽:“…………”   徐泽只好也跟着递上自己的生日礼物,随后一干人等,看着林深带着姚鹿离席,一个个呆若木鸡,互相大眼瞪小眼。   “深哥变化挺大的……”小桑先开口,幽幽地说。   “他跟他同桌处得真好啊……”另一个男生感叹道。   徐泽一拍桌子,愤怒地说:“少他还不行了?他是太阳啊!咱哥几个继续!”   旋即大喊:“服务员,再来一箱啤酒,要冰的!”   众人:“!!!”   林深和姚鹿走出饭店,林深推着自行车,边走边问:“鹿鹿,吃饱了吗?”   “嗯,饱了。”姚鹿点头。   “我看你一直都不说话……”林深一手推车,一手揽着姚鹿的肩,说:“下次这种场合不带你了,你好像不太喜欢。”   “不是,没有。”姚鹿小声说,“就是……不习惯,你同学人都挺好的。”   “是都挺好的,不然也不会一起玩这么久。”林深说道,“不过,你跟我们终归不太一样,不习惯也很正常。”   “我跟……你们?”姚鹿扭头,盯着林深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林深看到姚鹿蹙着眉头,赶紧辩解道:“我是说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乖宝宝,我们都是不怎么爱学习的问题儿童,所以不一样。”   “不过,我现在不是跟你混了么!”林深看着姚鹿,笑道:“咱俩现在是一伙的,我跟他们不一样!”   “嗯……”姚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哎!我就随口一说。”林深看姚鹿好像还是不太开心,重重地捏了下他的肩膀,哄道:“别生气了,你看你脸拉这么长。”   “我哪有?”姚鹿小声说道。   “那你笑一个。”林深晃着他的肩膀。   姚鹿:“…………”   “没生气就笑啊。”林深催促道。   姚鹿只好看着林深,勾了勾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   “我真没生气。”姚鹿说道,“咱们现在去哪儿?之前你不是说去体育馆吗?”   “嗯,带你去体育馆玩会。”林深跨上自行车,说:“上来,鹿鹿。”   姚鹿揪着林深的衣服坐上去。   到了体育馆,林深领着姚鹿左转右转,来到露天篮球场,俩人坐在旁边的木头长椅上,林深问姚鹿:“渴吗?我去买水。”   “有点。”姚鹿点点头。   林深:“喝矿泉水好吧?喝了一天汽水了。”   姚鹿:“好。”   林深去旁边小店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拧开瓶盖,坐下递给姚鹿,说:“喝吧,我拿的是刚放进冰箱里的,不怎么凉。”   姚鹿点点头接过来,两个人边喝水,边看场内打球的人群。   “你经常来这里打篮球?”姚鹿看着林深问道。   “以前常来,跟你好了以后,就没怎么来了。”林深出神地盯着篮球场,随口说道。   姚鹿:“…………”   林深回过神来,扭头看姚鹿,发现姚鹿脸红了,赶紧解释道:“就是说跟你混之后,我都忙着学习,没有时间来打球了。”   姚鹿转头看着篮球场,静默无语。   “哎!鹿鹿?”林深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姚鹿,问道:“说话啊?”   “说什么?”姚鹿转头看着林深。   “说……”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突然说:“赶紧送我礼物!”   姚鹿:“…………”   姚鹿转身,从书包里掏出给林深准备的礼物,递给他说:“送你的,生日快乐。”   “什么呀?”林深接过小盒子摇了摇。   “拆开不就知道了。”姚鹿说道。   林深开始拆包装,不一会就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了条棕色皮绳银吊牌手链。   林深:“!!!”   姚鹿观察林深诧异的表情,小声问:“你不喜欢吗?”   “不是,这……”林深笑道:“一会你就明白了。”   林深拿起手链,仔细看了看皮绳上挂着的小狮子,问道:“这是狮子座的?”   “嗯。”姚鹿点点头,指着小狮子给林深介绍:“手链是小牛皮的,这个吊牌是925银的,爪子和耳朵是贝壳镶嵌的,我觉得这个小狮子又凶又可爱,有点,有点像你……”   “哈?”林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姚鹿,问:“又凶又可爱……像我?”   姚鹿诚恳地点点头。   林深哭笑不得地拿起手链,对姚鹿说:“好吧,你说咋样就咋样,帮我带上吧。”   姚鹿接过手链,问:“带哪个手?”   “左手吧,不容易碰到。”林深举起左手说道。   姚鹿把手链给林深带好,林深把手举高,借着一点点落日的余晖看了看,笑着说:“很好看!是挺可爱的,也很凶。”   见林深喜欢自己送的礼物,姚鹿非常开心,嘴角翘起老高。   林深从单肩包里,拿出送给姚鹿的礼物,说:“我送你的,生日快乐鹿鹿!快拆开看看。”   姚鹿点点头,接过来开始拆包装。   一打开盒子,他便看到一条黑色的皮绳,上面挂了一个玫瑰金的小鹿,小鹿的身上点缀了几颗小小的绿宝石。   姚鹿:“!!!”   “刚才看到你送我手链,我就很惊讶。”林深说道,“因为我送你的也是皮绳加吊坠,只不过,我的是戴脖子上,你的是戴手上,咱俩算不算心有灵犀?”   姚鹿看着林深,微微点了点头。   “你看,店员跟我说,这个吊坠是飞天系列,根据敦煌壁画设计的。”林深拿起吊坠,举到姚鹿眼前,说:“其他都是飞天仙女,只有这一款是鹿,柜员说是九色鹿,上面镶的是绿宝石,我觉得跟壁画还挺像。”   姚鹿接过吊坠,也学着林深在夕阳下端详,玫瑰金在夕晖的映照下,闪烁着淡粉色的光泽,几颗绿宝石发着幽幽的绿光,小鹿做得是栩栩如生,极其精致。   “我看到这个吊坠,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林深凑过来,跟姚鹿一起看着小鹿吊坠,说:“你上次盯着那个印了九色鹿的笔记本看,我就知道你喜欢各种鹿造型的物件,所以,我在柜台里一看到这个,就决定买来送你了。”   姚鹿看了看林深,问道:“很贵吧?”   “不贵,几百元。”林深随口胡诌道。   姚鹿怀疑地看着他。   “你别管多少钱!再贵也贵不到哪去!”林深看到姚鹿一脸怀疑,赶紧问:“你喜欢不喜欢?嗯?”   “喜欢!”姚鹿点点头,随即又强调一遍:“很喜欢!”   “我帮你带上。”林深拿起项链,准备帮姚鹿戴脖子上。   姚鹿推开林深的手,小声说道:“别戴!回家被我妈看到会被说的。”   “哦……”林深失望地放下项链。   姚鹿看了林深一眼,犹豫片刻,说:“要不戴一会,等回家我再摘掉好了。”   “那多麻烦。”林深说道。   “不麻烦,到家前你帮我摘掉好了。”姚鹿说道。   “好。”林深说完,拿起项链,双手绕到姚鹿身后,帮他戴上。   “这条皮绳的长度可以调节。”林深给姚鹿戴好后,说:“扣到后面这个链子不同的位置,就可以调节长度,柜员说最短到锁骨,这样坠子可以从衣服里露出来,我先给你戴到最短这个位置,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戴的时候,可以扣到其他位置。”   姚鹿点点头,低下头看脖子上的项链,无奈项链的长度只到锁骨,他双下巴都挤出来了,也没看到。   看他这个样子,林深觉得十分可爱,便伸手摸了摸吊在姚鹿锁骨位置的吊坠,笑着说:“原来吊到锁骨这个位置还挺好看。哎,你别使劲够着看了,双下巴都出来了!我帮你看看就行了,很好看!”   姚鹿只得作罢,点点头说:“谢谢!”   林深笑道:“客气啥,你喜欢就好。”   盯着姚鹿锁骨处的吊坠看了一会,林深突然问道:“你今天生日许的什么愿?”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姚鹿抿嘴说道。   “咱俩不是一起过生日么!”林深一本正经道:“你的告诉我,我的告诉你,两相抵消,不会不灵的。”   “你又唬我……”姚鹿无语道。   “没有!”林深一脸冤枉道:“说吧说吧,真没骗你,我真的想知道。”   “嗯……”姚鹿犹豫片刻,说:“我许的是,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能像今天这么开心。”   “哦?”林深笑意盈盈地看着姚鹿,问道:“意思就是说,你希望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跟我一起过?”   “我没这么说过。”姚鹿无语道。   “我告诉你,我许的是什么愿望。”林深说。   “什么?”姚鹿问道。   林深看着姚鹿,轻声道:“我许的是……我希望能跟你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林深:我跟他们不一样……   徐泽: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鹿鹿:“…………” 第24章 失约   姚鹿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深,脸很快就红到耳朵根。   林深则目光复杂地看着姚鹿,轻声又补充一句:“一直在一起……做好朋友。”   姚鹿缓慢点了点头,说:“嗯。”   而后,两个人同时看向篮球场,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深看看表,说:“快7点半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姚鹿点了点头。   出了体育馆,林深骑上自行车,带着姚鹿,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很快就骑到团结小区门口。   “你……怎么回去?”姚鹿接过自行车,问道:“坐10路?还是打车?”   “打车吧。”林深笑道:“今天运动量太大,累坏我了。”   姚鹿笑了笑,说:“那我回去了,你慢点走。”   “好。”林深点点头,说:“你走吧,我看你进去就走。”   姚鹿点点头,准备推车进去。   “哎,鹿鹿!”林深突然叫道。   姚鹿停下来,转身看着林深,问道:“怎么了?”   “你的项链。”林深摸了摸自己锁骨位置,说:“我还没帮你摘下来呢。”   “哦,忘记了。”姚鹿说道。   走上前,林深说:“转过去,我帮你摘下来。”   姚鹿转身背对林深,林深开始帮他摘项链。   林深解着扣子,问道:“鹿鹿,你下周二没课?”   姚鹿:“嗯,每周的周二都没课。”   林深:“唔……能出来玩吗?”   “啊?”姚鹿扭头看林深。   “还没摘好!转过去!”林深命令道。   姚鹿只好又转过去。   林深的手搭在扣子上,慢吞吞地动作,半天也没摘下来。   他继续道:“不太好摘……你周二能出来吗?”   “我……”姚鹿为难地说,“我不知道。”   “我来找你好吗?”林深用手摩挲着扣子,问道:“下午1点,咱们在10路站牌集合,然后骑车带你去体育馆打篮球,我5点之前送你回家?好吗?”   “嗯……”姚鹿思索片刻,最终点点头,说:“好吧。”   “真的?”林深开心地问道。   姚鹿:“嗯,就玩一会。”   “好,没问题!”林深保证道:“5点前肯定送你到家!”   “还没摘好吗?”姚鹿疑惑道,“扣子坏了吗?”   “没有,好了好了。”林深麻利地把链子摘下来,递给姚鹿,笑道:“给你,收好!别被你妈发现了。”   姚鹿点点头,把链子接过来放进书包,推着自行车,对林深说:“我真要进去了,太晚了!”   “好的,快去吧。”林深冲姚鹿摆手,说:“下周二,10路公交站见!”   “嗯,知道了。”姚鹿回头叮嘱道:“那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   林深笑道:“好,知道了。”   姚鹿看一眼林深,便推着车子进了小区。   目送姚鹿离开,林深开始溜达着往家的方向走,10多分钟后才停下,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姚鹿锁好车上楼,看了眼表:7点52。   还好没到8点!   他心里松了口气,开门进屋,喊道:“妈,我回来了。”   姚母从房间走出来,看了姚鹿一眼,问:“回来了?”   “嗯。”姚鹿点点头,准备回屋放书包,洗澡睡觉。   “鹿鹿,你来一下,”姚母说道,“我和你爸有话跟你说。”   “哦……”姚鹿应了一声,进了父母的房间,疑惑不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妈,说什么事?”姚鹿问道。   姚母看了姚父一眼,姚父点了点头,姚母随后看着姚鹿,问道:“鹿鹿,你今天下午,英语课没去上?”   姚鹿顿时脑袋里“嗡”一声,手脚开始发凉。   “补习班的英语老师,今天打电话到我单位。”姚母盯着姚鹿的眼睛,说:“她跟我说,你今天下午没去上课,问你是不是病了?”   姚鹿看了眼姚母,旋即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鹿鹿!”姚母和颜悦色地问:“下午去哪儿了?”   姚鹿竭力镇静下来,想了想,说:”我……下午就去了付明全家。”   “哦。”姚母点点头,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下午4点下课再去,然后吃过晚饭回家吗?”   “我……”姚鹿咬了咬嘴唇,抬头看着姚母,说:“昨天付明全电话里说,班里好几个同学都去,下午他们会一起玩游戏和电脑,让我下午就过去。”   “我,我也想玩会。”姚鹿抿了抿嘴,说:“我其实……昨天答应付明全,下午就过去……”   “所以……”姚母平静地问:“你昨天对妈妈撒谎了?”   “嗯……”姚鹿点点头,看着姚母,说:“妈,对不起,我错了。”   “鹿鹿,”姚父开口道:“真想去,就直接说!好好跟你妈商量,她不会不同意的,但是撒谎就不对了,你说是不是?”   “嗯,我明白。”姚鹿小声哽咽道。   “好了,下不为例。”姚母看到姚鹿眼圈发红,马上制止姚父,说:“补习班也是花了不少钱的,没有特殊情况,你要好好去上,知道吗?”   “嗯,知道。”姚鹿点头道。   “你还小,有些事情意识不到它的重要性。”姚母语重心长道:“人这一辈子,十有八九都是无法随心所欲的,很多时候你都要向现实妥协!现在你面临的现实,就是高考!付出百分百的努力,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将来等你成年步入社会,想到这一段时光,才不会后悔!”   “爸爸妈妈都是过来人。”姚母继续道:“年少的时候没有尽力,成年后又悔不当初,类似的事我们不想让你重蹈覆辙!否则到时,你又会责怪我们为何当初不提醒你?不看牢你?也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是你要相信,爸爸妈妈不会害你,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我知道,妈……”姚鹿哽咽道。   “好了好了,”姚父安抚道,“别哭!我们又没骂你!快去洗澡,洗完澡上床休息吧。”   “嗯。”姚鹿吸一下鼻子,小声道:“那我洗澡去了。”   “去吧。”姚母叹了口气。   等姚鹿转身回屋后,姚母小声对姚父说:“以前从来没撒过谎,不知道这次怎么了?”   “可能还是生日的问题。”姚父说道,“鹿鹿心思重,可能看到付明全过生日,他有点想法。”   “我昨天特意跟他解释过了。”姚母说,“还祝他生日快乐,他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不知道这次怎么会为这种事撒谎!”   “唉,孩子嘛,怎么可能不犯错。”姚父捏了捏姚母的肩,安慰道:“你也别想这么多,别太责怪他了。”   “我哪有责怪他!”姚母嗔怪道,“你刚才说得才过分!以后教育孩子,咱俩不能一起说,要么我说,要么你说,一起说鹿鹿受不了。”   “知道了!”姚父说道,“你刚才一提醒,我不就打住了么。”   “不行,我还是得想个更好的办法,看着点鹿鹿。”姚母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最后一年了,不能松懈掉!”   “什么更好的办法?”姚父疑惑地问道。   “我明天就去……”   这时,姚鹿洗好澡,站在客厅擦头发,刚好听见姚母跟姚父说到这,之后姚母压低了声音,继续跟姚父说了些什么,他就听不清了。   姚鹿回房坐在书桌前,把书包里的书都掏出来,把林深送他的那根项链也拿出来,仔细端详了许久,又放回盒子收好。   林深到家后,林世宏和林母正在客厅看电视,林母见林深回来,招呼道:“小深,聚餐回来啦?”   “嗯。”林深换着鞋,说:“吃完就回来了。”   “你同桌也去了?”林母问道。   “当然去了!”林深扬起左手,说:“还送了我这个。”   林母眯着眼睛看了看,问道:“什么啊?看不清!”   林深走过去,坐在林母旁边,把左手放在林母面前,显摆道:“一条手链!狮子座的!我就是狮子座!”   “中国人过个生日,搞什么外国人的星座!我们不是有生肖么?”林世宏在一旁嘲道。   林深认真解释道:“爸,生肖是按年份算的,星座是按月份算的,不一样!”   林世宏白了林深一眼,说:“你不知道我们的月份,也是按照生肖算的吗?还有时辰也是!”   林深:“…………”   林母感觉,父子俩的对话,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进行,便赶紧打断道:“你送你同桌什么礼物?”   “送了他一个小鹿吊坠。”林深说道,“他不是叫姚鹿么,梅花鹿的鹿,我就送了这个。”   “哦,挺好的。”林母笑道。   林世宏在一旁突然发问:“你跟你同桌,现在走得这么近了?”   “嗯哼!“林深说道:”他上学期在学习上帮了我这么多,我肯定要对他好点啊,我还指望他高三好好带着我学习呢。”   “嗯,那就好好处。”林世宏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你别欺负人家!有话好好说,别老是一副专横的流氓做派!”   林深:“…………”   “爸……”林深哭笑不得地看着林世宏,无语道:“知道了,不会的,放心吧,我对他可好了!”   跟父母聊完后,林深洗澡回屋上床。   躺在床上,他抬起左手欣赏小狮子手链,许久后,睡了过去。   姚鹿周六在家,整整学习一天,周日上午也是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坐在书桌前,做物理作业。   上午10点多,屋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姚鹿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是你们家要装电话对吧?张雅琴是吧?”   “对对,张雅琴。”姚母说道。   姚鹿放下笔,走到客厅,看到一个30来岁的男人,穿着电信局的工作服,身上背着个大大的工具包,正穿着鞋往里走,边走边问:“电话装哪个屋?”   “装客厅吧。”姚母指着沙发旁边的小茶几,问道:“装这里行么?”   男人打量一下四周,说:“可以,从入户门这里走线进来,然后贴着这面墙下来。”   “那就装这吧。”姚母说道。   男人放下包,掏出一堆工具,说:“我去外面把线扯进来。”   说完,转身又出门了。   “妈,咱家要装电话?”姚鹿问道。   “嗯,早就该装了。”姚母说道,“你爸之前总说没用,就一直拖着。”   “我是前年说的没用,那会5000块一部多贵啊!“姚父看着电视,说:“后来你也没提过这事,你想装你早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现在也不便宜!初装费2000!”姚母抱怨道,“我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装个电话,一个月白干了!”   不一会,男人回来,动作麻利地布线调试,很快就装好了。他抄起电话按免提,拨了个号码,电话里传来电信客服的语音引导。   男人撂下电话,说:“装好了啊,试过了,好的啊!”   “哦,好的,好的。”姚母说道,“辛苦你了师傅!”   男人走后,姚母递给姚鹿一张纸,说:“鹿鹿,这个是咱家的电话号码,你记下来,以后在外面,有事就打家里电话。”   “哦,好。”姚鹿接过纸,回屋继续写作业。   他一边写作业,一边思索,而后隐约预感到,他和林深下周二的约定,自己可能要食言了。   周二的上午,姚鹿在家继续做暑假作业,大约10点半,家里电话响起,姚鹿走到客厅拿起听筒。   “喂?鹿鹿?”姚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妈?”姚鹿不解地问:“什么事?”   “鹿鹿,中午饭我给你放锅里了。”姚母在电话里交代道:“你一会开火热一下就能吃,吃完碗就放在水池里,接点水泡起来,等我回去刷,不用你刷!你刷不干净!”   姚鹿:“哦……知道了。”   电话那头挂断,姚鹿把话筒放回去,盯着电话看了半天。   妈妈很少交待自己午饭怎么吃,碗刷不刷的事情……   妈妈的这个电话,只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家而已……   下午,不可能出去了!   吃过午饭,快到12点时,姚鹿去小区门口的10路公交站赴约。   刚出小区门口,他就看到林深站在马路对面向他挥手,大声喊着:“鹿鹿,这里!这里!”   姚鹿僵了片刻,两只手用力攥了攥,深吸一口气,走过马路,来到林深面前。   “自行车呢?”林深看到姚鹿十分开心,眉眼间带着满满的笑意,问道:“不骑车了?那就打车去好了。”   姚鹿抬头黯然地看着林深,眼眸里满是歉意,紧紧地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深觉察到不对,看着姚鹿,问道:“鹿鹿,怎么了?”   “我……”姚鹿开口,咬一下嘴唇,艰难地说:“我……去不了。”   林深:“???”   “怎么了鹿鹿?”林深皱眉,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吗?你好像不太对劲。”   姚鹿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就是……去不了。”   “鹿鹿!你看着我!”林深盯着姚鹿的眼睛,沉声道:“你告诉我,怎么了?”   姚鹿怔怔地看着林深,眼圈开始发红。   “别哭!”林深赶紧揽住姚鹿,低头看着他,说:“你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别哭!”   姚鹿深吸口气,把眼泪忍回去,小声道:“上周五,下午逃课,被我妈知道了。”   “啊?”林深诧异道,“你妈……打你了?”   姚鹿摇了摇头。   林深揽着姚鹿,走到公交站台的长椅,说:“坐下说,大热天的。”   坐到长椅上,姚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同时左手不停地摩挲右手的大拇指,小声说道:“我妈没打我,也没怎么说我,就是说我撒谎不对,让我别再逃课,专心学习,考个好大学……”   “哦……”林深松了口气,揉了揉姚鹿的头发,安慰道:“没打你就好!下次咱不逃课了,我也不叫你没事出来瞎玩了,别难过了。”   “然后……还有。”姚鹿小声道。   “还有什么?”林深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家昨天装电话了。”姚鹿说道。   “哈?”林深笑道:“那好啊,以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姚鹿闻言,抬头看了眼林深,可怜巴巴道:“不行!你,你别打!我也不能打……我怕我妈,会去电信局拉通话记录。”   林深:“…………”   “今天上午,我妈就往家里打了电话。”姚鹿说道,“让我中午自己热饭,又说碗不用我刷……我妈很少跟我说这些,我知道,她就是想看我,今天有没有跑出去玩。”   说到这,姚鹿不安地看着林深。   “呃……”林深看着姚鹿,缓缓开口道:“所以说,你今天不能出门了?”   “嗯。”姚鹿点点头,说:“下周也不行,以后都不行!”   “嗨!我以为啥事呢。”林深捏了捏姚鹿的肩膀,说:“刚才看到你要哭,真的吓死我了!出不来就出不来吧,开学不就又能见到了?”   “嗯。”姚鹿点点头,愧疚地说:“对不起,林深,答应你又没做到。”   “这算什么事啊,就跟我说对不起!”林深晃了晃他,说:“没事!你别往心里去,好吧?”   姚鹿抬手,在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没说话。   “其实,老是喊你出来玩,也是我不对。”林深说道,“马上就要升高三了,都应该以学业为重,就一年而已,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你好好补课,专心学习,等考完了,咱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不好?”   “嗯。”姚鹿点点头,扭头对林深说:“你也别老是出去玩,在家做作业吧,你作业都做了吗?化学作业什么时候还我?”   “啧!你怎么跟家长一样。”林深用力搓了搓姚鹿的头发。   姚鹿抬手拨了拨被揉乱的头发,认真地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你抓紧看书写作业,不然等开学,老师讲课又跟不上。”   “遵命,姚老师!”林深帮他整理好头发,想了想,问道:“我下下周二,还是1点钟在这里等你,还你化学作业,好吗?如果你妈妈问起,你就说同学来还作业,你去拿一下。”   “好,应该可以。”姚鹿点点头,想了片刻,说:“你可以来我家,不用非要在这里等。”   “呃……”林深犹豫道,“去你家,你妈不会说你吗?”   “不会吧。”姚鹿说,“她也不一定知道,知道了我就实话实说,说你是来还作业的,顺便问问不会的题。没关系的,我妈这次说我,主要是因为我撒谎逃课。”   “行!”林深说道,“那我就1点钟去你家,到时候你给我开门。”   “嗯。”姚鹿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吧,”林深说,“万一你妈一会往家打电话,没人接就麻烦了。”   “哦,我这就回去。”姚鹿问道:“你怎么走?坐10路吗?”   林深:“坐10路回去好了,反正没什么事。”   姚鹿:“那我,还是陪你等车来了再走。”   林深搂着姚鹿肩膀,笑道:“好!”   送别林深后,下午姚鹿继续学习,期间,姚母果然又找了借口,往家里打了一次电话,确认姚鹿在家,便安心挂了电话。   林深坐10路回到家后,十分郁闷地躺在床上发呆。   过了一会,他起身坐到书桌前,拿出化学作业,老老实实地做了一下午题,直到晚饭开始。   于是,从这天起,林深就没怎么出过门,天天蹲在家里做暑假作业,除了偶尔跟徐泽等人去体育馆打球,活动一下身体外,基本跟游戏厅、台球厅、烧烤店再见拜拜。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和姚鹿在两周后见了面,林深去姚鹿家还化学作业和演算本,同时把自己的化学作业给姚鹿检查,姚鹿对林深在两周之内完成化学作业很是满意,说了不少表扬的话。   林深在姚鹿家并未久留,他很怕姚鹿的妈妈突然回家,在姚鹿把他不会的化学题讲解完毕之后,下午3点多就离开姚鹿的家。   剩下的假期,就这样一晃而过。   转眼,新学期开学了,高二四班的全体同学光荣地升到高三四班,魔鬼般的高三生涯,开始了。 第25章 霸凌   开学的头天晚上,林深有点失眠,一想到明天上学可以见到姚鹿,心里就涌起阵阵欢喜。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最后干脆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三国演义》翻看,直到看到“下邳城曹操鏖兵,白门楼吕布殒命”才有了困意,继而在对一代枭雄吕奉先早亡命运的唏嘘中,睡了过去。   隔日清晨,林深一脸毛躁地起床,动作迅速地洗漱吃饭,6点55就到了学校,一进教室,便迫不及待地往座位上张望。   姚鹿还没到。   他勾了勾嘴角,几步走到座位坐下,放好书包,拿出第一节 课的数学书。   看着数学书,林深时不时抬头看门口,7点10分左右,姚鹿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林深:“!!!”   一进门,姚鹿便看到林深坐在那,脸上洋溢着微笑正看着他,姚鹿抿着嘴走过去,坐下放好书包。   林深手里捧着数学书,看了看周围稀稀拉拉的同学,头凑到姚鹿耳边,小声道:“鹿鹿,早!新学期好!想我了没?”   姚鹿顿时脸上微红,不满地看了林深一眼,撅起了嘴。   林深竖起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姚鹿自己会注意不乱叫他小名,姚鹿咬一下嘴唇,低头开始翻书包。   “我暑假作业和习题都做好了。”林深说道,“你要检查一下么?”   “好,看一看。”姚鹿也拿出数学书。   林深把作业和习题册都拿出来,递给姚鹿,姚鹿看到林深左手还带着他送的小狮子手链,接过作业后,小声问道:“这个你还戴着?”   “啊?”林深正挨着姚鹿,看他翻看自己的作业,闻言笑道:“一直戴着啊,洗澡都没摘过。”   翻看着作业,姚鹿问道:“那皮绳不是很快就坏了?”   “坏了就再换一条呗。”林深无所谓道:“反正小狮子不坏就行,每天摘来戴去太麻烦了。”   姚鹿点了点头,翻看完毕后,点评道:“还行,不是瞎写的。”   “不是……”林深哭笑不得道:“我为什么要瞎写啊!我糊弄自己有什么意思?”   “说的也是。”姚鹿问道:“这些画圈的,都是不会的么?”   “嗯,都留着等你讲呢。”林深说道。   “那这几天午休的时候,我给你讲好了。”姚鹿说道。   林深笑道:“好,没问题。”   “哦,还有,”姚鹿小声说:“这学期开始,别带漫画书过来了,没时间看,要做的卷子很多,午休时间还是多做题吧。”   说完,他看着林深,强调道:“你也是,一起做题,别看闲书。”   林深马上笑着答应:“好好好,姚老师,都听你安排。”   “那看数学书吧。”姚鹿说道,“一会上课老师会从头开始讲起,带着我们把数学全部过一遍。”   “嗯,好。”林深点点头,之后两个人不再聊天,开始从第一章复习数学。   过了一会,越来越多的同学进来,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互相问候,炫耀显摆的,唉声叹气的、抱怨诉苦的、俨然一副人间万象,这其中还夹杂着几个不爱学习的学生到处嚷嚷:“作业借我抄一下”,以及被骚扰的抱怨:“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多没做!”   林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书。   看到前面马宏亮和刘闯狂抄作业焦头烂额的模样,他心里不禁洋洋自得,感觉自己没有白白辛苦,蹲在家里这么多天。   开学的第一天,梅艳君早自习还没结束就进了教室,花了20分钟进行高考动员演讲。   她棒子枣子一起上,先是批评了一部分期末考试退步的同学,接着又表扬了进步的同学,随即就因为不努力而造成的种种可怕后果,对大家进行一番恐吓,继而又对高考后美好的大学生活,进行一系列的展望。   “下周一,”梅艳君看着底下,面无表情道:“年级会进行一次高三摸底考试……”   底下同学闻言,立即开始交头接耳。   梅艳君拍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这次摸底考试的目的,就是让你们能够收心聚力,知己知彼,认清自己的不足,才能有针对性的找好对策,提高成绩。”   “摸底考试,覆盖之前所学的全部内容,”梅艳君交代道:“我估摸着有的同学,已经把前面学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吧?这周,我会带你们把高一部分过一遍。另外,下午40分钟活动课取消,改为10分钟休息,30分钟自习,到时候会发卷子给你们做,最后一节自习课改成补课,讲头天发的卷子。”   “高三,除了认真听老师讲课复习,其余的时间就是做题。多做!重复做!没有捷径可走!”梅艳君强调道:“只有通过大量做题,才能熟练掌握各种题型,考试的时候才能游刃有余,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同学们扯着长音回复。   “好,下面打开书……”梅艳君翻开教案开始讲课。 第一节 课下课铃声响起,梅艳君离开教室。   “靠!刚开学就考试,还让不让人活了!”李军阳抱怨道。   “化学还有点没讲完,怎么考啊?”另一个男生也跟着抱怨。   化学课代表金迪赶紧解释道:“化学老师放假前有跟我交代过,开学这周会抓紧讲完,不用担心。”   “摸底考试而已,不是模拟考试。”学委李姝安抚大家,“就是学校想看看,整个年级的水准如何,不足在哪里,然后针对不足合理安排补课,对症下药。”   林深小声对姚鹿说:“摸底的话,我化学物理又要扑街了。”   姚鹿看了一眼林深,笑着安慰道:“没关系,还有一年时间。老师反正会把之前的内容,从头到尾再讲一遍,你借着这个机会,把以前拉下的都补上,平时多做卷子,不会的问我,肯定能把成绩拉上去。”   “嗯。”林深笑着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说:“鹿鹿,你怎么这么好!”   姚鹿马上皱起眉头,林深赶紧作揖道歉。   姚鹿小声道:“别叫了,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放心!”林深挠了挠姚鹿的腿,说:“我会注意的。”   一周时间飞驰而过,很快,周一的摸底考试来了。   为了模拟高考气氛,跟之前按照大榜名次排考场不同,这次摸底考试,学校将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打乱,随机排位。   摸底考试分两天。   第一天上午8点,考语文和数学,下午1点考英语和物理,考完回教室,自习半个钟头后直接放学,最后一门化学则是第二天上午考,考完直接上第三节 课。   姚鹿被分在七考场。   7点40,姚鹿就进考场坐好,把考试用的文具全部拿出摆好,随后趴在桌子上小憩待考。   趴了一会,姚鹿突然感觉桌子被重重地推了一下,便被吓一跳,赶紧抬头查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坐在他前面的考生,居然是五班的吴柯!   姚鹿:“!!!”   吴柯吊儿郎当地坐下,对坐在他前面的女生大喇喇地说:“吴小翠,一会答题卡放右边点,听到没?”   姚鹿听到那名叫吴小翠的女生,对吴柯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里俱是惊恐。   吴柯说完,回头扫了姚鹿一眼,又转回去,姚鹿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草稿纸,紧张地心怦怦直跳。   第一门语文考试开始了。   吴柯前面的女生涂完答题卡后,老实地把答题卡放在课桌的最右侧,方便吴柯抄袭。   语文毕竟是母语,学得再不好,也能连编带造地写出答案,所以吴柯除了抄女生的答题卡,其余都是自己做的。   第二门数学考试,吴柯就开始不老实了。   抄完答题卡后,吴柯还频频踢那个女生的凳子,逼迫她把卷子也往右放,还让她把右胳膊收起来,以方便他抄袭后面的大题。   女生被吴柯骚扰得欲哭无泪,只能凹着右胳臂,扭着身子答题,台上的监考老师见怪不怪,见吴柯也没有过分干扰考场纪律,就不予理会。   中午,姚鹿和林深约在食堂一起吃饭,姚鹿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咽进肚子,并没有跟林深提及。   吃过午饭,两个人回到自己班级午睡,之后又各自奔赴考场,参加下午的考试。   下午第一节 是英语,选择题居多,吴柯抄得是不亦乐乎。   等到第二节 物理考试的时候,吴柯傻眼了。   前面那个叫吴小翠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偏科,还是本来学习就一般,物理填空题和大题,居然有一多半不会做。   她把答题卡涂完后亮给吴柯看,自己则坐在那,咬着笔头,拧着眉毛,冥思苦想,一脸苦相。   吴柯见状,答题卡也不想抄了,开始左顾右盼寻找新的抄袭目标。   他扭头朝后看了看,一眼便看到姚鹿的卷子,上面写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   吴柯:“!!!”   “喂!同学!”吴柯转头,压低声音,对姚鹿命令道:“答题卡放右面,借我看一下,快!”   姚鹿呼吸一窒,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没说话。   “快点,听到没?你聋啊?”吴柯恶狠狠地说。   姚鹿咬着嘴唇,呼吸有点急促,拿着笔定了几秒,而后,把自己已经涂好的答题卡,慢慢推到桌子的右上角。   “BBCAD,CDABA……”   吴柯一边扭头看姚鹿的答题卡,一边念念有词地读出答案,以便于自己记忆。   他很快抄完选择题,又扭头继续抄姚鹿的填空题,边抄边命令道:“胳膊躲开点,第五题第六题挡住了!”   姚鹿闻言,默默地把左胳膊往自己胸口挪了挪,让出大半张的卷子。   “还有半个钟头交卷!”台上监考老师提示道,“没答完的抓紧时间。”   这次物理考试的卷子有点难,姚鹿还有最后两道大题没写完,听到监考老师的提示,便扫了一眼,确认两道题自己都会做,就是需要很多时间。   他抓紧时间开始做倒数第二题,同时心里想,这次来不及检查卷子了,能答完就不错了。   吴柯还在前面扭头抄袭姚鹿,无奈要抄的实在太多,忙活半天,才勉强把填空题抄完。   等到抄大题时,他只能扭回头看一眼,再转过去艰难地写一行,如此反复,效率十分低下。   在监考老师宣布还有10分钟交卷时,姚鹿还在抓紧做最后一题,而吴柯则还有四道大题没抄完。   “卷子借我抄一下!”吴柯蛮横地对姚鹿说:“你别写了,差不多得了!”。   姚鹿沉浸在做题中,没有搭理吴柯。   吴柯回头看了姚鹿一眼,发现姚鹿根本没理自己,非常生气,便一把夺走姚鹿的卷子,说:“借我抄一下,马上还你。”   “啊!”姚鹿突然被抢走卷子,本能地叫出声来。   监考老师听见,马上朝姚鹿这边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吴柯装傻充愣,埋头继续奋笔疾抄,姚鹿则右手拿笔,左手放在桌面,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用求助般的眼神看着监考老师,不敢发一言。   监考老师问道:“这位同学,有什么事?”   姚鹿此时满心的不甘与愤恨,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指着吴柯,结巴道:“我,我卷子被他拿走!我,我还没写完!”   吴柯闻言,立即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姚鹿,一脸恼羞成怒。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吴柯桌上的两张卷子,又看到姚鹿桌上空空荡荡,旋即大声怒斥道:“吴柯,你干吗?”   吴柯好面子的心作祟,高声狡辩道:“什么干吗?我没干吗!”   “反了你了!”监考老师怒骂道:“把卷子还给人家,滚出去!”。   吴柯把笔一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梗着脖子,挑衅地看着监考老师,吼道:“我不,凭什么!”   监考老师被吴柯彻底激怒了,一把扯过姚鹿的卷子,拍在姚鹿桌上,说:“你快写,写不完我给你延时间。”   说完,又把吴柯的物理卷子收走,嘲道:“不凭什么,凭我是监考老师,你滚出去!这门考试成绩作废!”   吴柯坐在那里,直盯盯地看着监考老师,监考老师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吴柯,眼中充满了怒火。   1分钟后,吴柯突然冷笑一声,说:“出去就出去,无所谓――!”   说罢,他站起来,踹开凳子和桌子,大摇大摆地走出考场。   看到吴柯离开,监考老师长出口气,轻声对姚鹿说:“别怕,抓紧写,做不完我给你延长时间。”   姚鹿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左手揉揉眼睛,拿起笔继续做最后一题。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姚鹿还差最终结果没有算出,监考老师收好其他人的卷子,如约又等了姚鹿几分钟,直到他全部做完。   监考老师一边整理卷子,一边问:“你哪班的?我送你回教室。”   “四班的……”姚鹿小声道。   “收拾好了吗?”监考老师问道,“收拾好了就走。”   “嗯。”姚鹿点点头,把笔装进笔袋,拿上草稿纸,跟监考老师离开考场。   监考老师把姚鹿送回高三四班的教室,又安抚他几句后离开。   走回座位坐下,姚鹿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课桌,半天没动。   林深考完后上了趟厕所,一回教室,发现姚鹿已经回来,便加快脚步,走到座位坐下。   坐下后,他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便凑到姚鹿耳边,用气音问道:“鹿鹿,考完啦?怎么样?”   姚鹿没有反应……   林深:“???”   “姚鹿?”林深皱着眉头,看着姚鹿,问道:“你怎么了?”   姚鹿终于听到林深在喊他。   他慢慢转头,注视着林深,麻木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没怎么?”   说完,就魂不守舍地翻书桌里的卷子,最后拿出一套物理卷子,开始做题。   盯着姚鹿的一举一动,林深心中快速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姚鹿这幅模样?   想了片刻,他试探着问:“同桌,这次物理卷子很难,很多人都没写完,你是不是也没写完?担心影响自己的总成绩?”   “嗯。”姚鹿疲惫地点了点头,继续做题。   “没关系!”林深小声安抚道:“你之前不是也说了么,就是个摸底考试,哪里不会就补哪里好了,还有一年呢,来得及!”   “嗯。”姚鹿只得敷衍林深,又点了点头。   林深:“…………”   看着姚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林深十分心疼,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哄劝,同学们此时都在安静地自习做卷子,他只得作罢,心里计划着,等一会放学了可以送他回家,然后在路上好好哄一哄。   心里有了主意,他也就不再打扰姚鹿做题,自己也拿出物理卷子。   快放学的时候,四班门外突然发出喧哗声,似乎站了许多人,正在嚷嚷着什么。   很快,随着放学长铃声响起,四班的前门被人咣地推开,吴柯领着一群人,站在门口叫嚣道:“姚鹿呢?姚鹿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同学,冲鸭!打爆吴柯的狗头! 第26章 保镖   姚鹿猛然抬头:“!!!”   他双手紧握,嘴唇有点哆嗦,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盯着站在门口的吴柯众人,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班的其他同学也都被吓到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看吴柯,又看看姚鹿,有几个胆小的,立即收拾好东西从后门溜走。   “找我同桌干、什、么?”林深突然开口,冷漠地看着吴柯问道。   “哈?”吴柯看到林深,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姚鹿,突然大笑道:“这人原来跟你坐一块啊!哎呀,我上次来怎么就没注意呢?我还打听半天他是哪个班的呢!但凡我要是记性好点,也不用费这个劲!”   “我再问一遍。”林深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问道:“找、我、同、桌、干、什、么?”   “不干什么,找他聊点事。”吴柯哂笑道,旋即看着姚鹿,说:“姚鹿是吧?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姚鹿惊恐地看着吴柯,浑身发抖。   看到姚鹿被吓成这个样子,林深怒火中烧!   他站起来,看着吴柯,蛮横地说:“不可能!他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非要说,就跟我说!我帮你转告!”   “你要管?”吴柯眯着眼睛看着林深,威胁道:“你可想好了,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我对我爸的承诺都特么不算数,你算老几?”林深嘲道。   吴柯指点着林深,说:“好!你牛B,林深!”   而后,他又看着姚鹿,笑道:“姚鹿同学,咱俩没完!等我有机会,找你好好聊聊。”   说完,吴柯带着几个人离开四班。   教室里剩下的同学,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姚鹿,但又不敢安慰。   李军阳缓了缓情绪,走到姚鹿旁边,忧虑地问:“姚鹿,怎么了?吴柯为什么来找你?你怎么惹上他的?”   姚鹿依旧呆坐在座位上,听到李军阳跟自己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也没有表情。   刘辰东走过来,小声问林深:“怎么了?什么情况?”   林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要不要帮忙,姚鹿?”刘辰东问道。   姚鹿坐在那里,抬头看了一眼刘辰东,依旧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你甭管了!”林深对刘辰东说道。   说罢,又看看李军阳,说:“你们都不用管,交给我!我同桌我来管!都走吧走吧。”   刘辰东深深地看了姚鹿一眼,拍了拍林深的肩,走了。   李军阳也拍了拍姚鹿的肩,叹了口气,背上书包也离开教室。   很快,大家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林深和姚鹿。   林深帮姚鹿收拾好书包,又把自己的书包收拾好,背起两个书包,站起来,说:“你车钥匙呢?给我,走,我送你回家。”   姚鹿终于有了点反应,抬头看着林深,小声道:“在书包右侧的口袋里。”   林深拿出姚鹿的车钥匙,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说:“走,回家!”   他揽着姚鹿的肩膀下楼,姚鹿麻木地跟着林深去拿自行车,麻木地跟着林深出校门,麻木地跟着林深往回家的路上走。   林深右手推着车子,逆向而行,让姚鹿走在他左侧的人行道上。   走了几分钟,林深揽住姚鹿,柔声道:“鹿鹿,有我在,别怕!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姚鹿低头,用力咬唇不吭声,下嘴唇隐约已经有点淤血。   林深左手绕过他的脖子,反手碰了下他的嘴巴,轻声道:“别咬了,要出血了。”   姚鹿松开嘴唇,而后低下头,边走边看脚下的路。   “你不相信我?”林深揽着他停下来,靠到一边,略带强势地说:“鹿鹿!告诉我!怎么回事?”   “下午物理考试……”姚鹿看着林深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最后的题,我没答完,快到时间了,吴柯抢我卷子,我着急,题我都会,就是快没时间了,我,我就……告诉监考老师。”   说到这,姚鹿深吸口气,继续道:“吴柯和监考老师吵起来,监考老师作废了他的卷子,赶他出去。”   “哦……”林深看了姚鹿片刻,轻轻捏了捏他的上臂,安抚道:“别怕!从现在起,我一直看着你,吴柯他不敢对你怎样。”   姚鹿看着林深,缓缓点了点头。   林深揉了揉姚鹿的头发,推着自行车,带他走到对向马路。   他跨上自行车,说:“上车,我骑车送你回家。”   坐到后面,姚鹿伸手环住林深的腰,而后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上。   林深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安抚性地拍了拍姚鹿环在自己身前的手,便起步往姚鹿家骑去。   到了团结小区门口,林深把车骑到10路公交站,先让姚鹿下车,而后把车放在人行道,揽着他坐到长椅上。   “鹿鹿,你不要怕。”林深紧紧地搂着他的肩膀,说:“这不算什么事,别影响明天的化学考试,好吗?”   “嗯。”姚鹿点点头。   “那个吴柯,就是个渣子!”林深安慰道:“有我在,你不用怕他!”   “嗯。”姚鹿还是只点点头。   “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一根头发!”林深郑重道,“在学校,你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干什么都要跟我说,我陪你!吴柯不会一直纠缠你,过段时间这事就过去了,如果过不去,我会让他过去!”   姚鹿闻言,立即看着林深,说:“你不要为了我去惹事!”   “不会,我有分寸。”林深安抚道。   姚鹿一脸担忧地看着林深,说:“真的不要惹事,林深,你不能再去打架!”   “好,我保证!”林深笑着晃了晃他。   姚鹿盯着林深看了一会,最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林深捏了捏他肩膀,问道:“那你好点没?还怕不怕?”   “不,不了,好多了。”姚鹿轻叹口气。   “那就好!”林深说完,催促道:“赶紧回家,明天还有一门化学考试。”   “嗯。”姚鹿站起来,说:“那我回去了,书包给我吧。”   林深摘下姚鹿的书包递给他,问道:“鹿鹿,明天你几点到学校?”   姚鹿想了想,说:“7点半吧,我想先去教室再看会书。”   “好,我7点20到校门口7路公交站。”林深说道,“等你到了,我跟你一块进教室,你不要提前到,知道吗?”   姚鹿看着林深,点头道:“嗯。”   看了姚鹿一会,林深忽然改口道:“算了,我还是7点到你家小区门口吧,就在10路这里等你好了,然后骑车带你上学。”   “不好,不用这样。”姚鹿说道,“这样你早上起得太早了,不行。”   “没关系,早起几分钟而已!”林深说,“就这么说定了!你别管了,明天7点我就到这等你,你不用这么早,你按照自己的安排来。”   “我……”姚鹿为难地看着林深。   林深双手搭在姚鹿肩上,说:“听话,鹿鹿!”   “嗯……好吧。”姚鹿无奈地点点头。   林深送姚鹿进小区门口,自己坐10路回家。   第二天,床头的闹钟响起,林深瞬间坐起,半点不带犹豫地起床洗漱,而后坐上10路公交车,赶在7点钟前,到了姚鹿家小区门口。   7点05分,姚鹿从小区门口走出来,林深挥手招呼他:“鹿鹿!”   姚鹿推着自行车过来。   接过自行车,林深跨上去,转头对姚鹿说:“走,上学。”   姚鹿坐到后座,搂着林深的腰,林深骑车带他出发。   到了学校,林深锁好车,带着姚鹿进了四班教室,陪他一起看化学书。   快到8点,林深送姚鹿去七考场。   他看到姚鹿前面的座位空空如也,便一直站在门口,直到考试铃声响起,确定吴柯不会来了,才匆匆跑回自己的考场,点头哈腰地跟监考老师赔礼道歉,说自己上厕所回来晚了,才被放进去考试。   上午9点25,还有5分钟化学考试结束,林深交了卷子,跑到七考场门口。   等到9点30,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姚鹿走出考场,林深领着他又回到教室。   就这样,一连几天,林深早晨去接姚鹿,晚上放学送姚鹿,课间休息也跟姚鹿形影不离,俨然一副贴身保镖的架势。   期间,吴柯几个人在四班门口晃荡过几回,一直没寻到机会找姚鹿麻烦。   然而,事情总是没这么简单……   考试事件过去一周后,周一的午休时间,林深和姚鹿在教室里做卷子。   摸底考试成绩上周五已经出来,林深和姚鹿的排名跟期末考试变动不大。   林深的化学和物理依旧拖后腿,但总体比以前进步很多;语文和英语得益于之前基础不错,又加上后来跟姚鹿一起苦学,这两门成绩,在班级里也能排到前10;数学则无功无过;因此,姚鹿叮嘱林深,还是要重点抓化学和物理。   姚鹿喜欢在午休时间做数学卷子,此时,他正盯着一道数学大题,冥思苦想解题思路。   按照姚鹿的安排,林深则在做化学卷子,正一边做边拧着眉头。   教室里其他同学,基本也都在做卷子学习,睡觉的人寥寥无几。   突然,教室前门咣地打开,教室里的人本来都在聚精会神地学习,被这突然的巨响吓得半死,俱惊悚地抬头看。   又!是!吴!柯!   众人心里皆想:还有完没完了!!!   同学们都敢怒不敢言,眼中充满愤恨,看着吴柯几人。   林深死盯着吴柯,一言不发,姚鹿则脸色苍白,僵在那里,林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不要怕。   吴柯这次带的人很多,粗略看过去竟有十几人,他一步迈进教室,其他人则都闹哄哄地挤在门口,   “干什么!”刘辰东怒斥道,“吴柯你不要太过分!你有完没完?”   “有他妈你什么事!”吴柯指着刘辰东骂道,“刘辰东是吧?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来试试!”刘辰东腾地站起来。   “辰东!坐下!”林深沉声道。   刘辰东慢慢坐下,继续瞪着吴柯。   吴柯径直走到林深和姚鹿面前,看了眼姚鹿后,转头看着林深,问:“你要保他?”   林深没说话,看了吴柯几秒后,点了点头。   “好!有种!够意思!”吴柯对林深竖起大拇指,说:“这样,你跟我们出来一趟,咱把事情缕缕。”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以为你是谁?”林深看着吴柯冷冷道。   “呵,深哥――!”吴柯拖长音,叫了林深一声,无赖道:“你不来可以,你有本事保他一年!你今天跟我们走一趟,咱把该说的说完,以后我也懒得三天两头往这跑!”   看着吴柯足足有1分钟,林深开口问道:“你说话算数?”   “林深……”姚鹿明白过来,转头看着林深,眼眸里满是哀伤和担忧。   他抓住林深的衣角,哀求道:“别去……”   “你俩,这兄弟情挺深啊!”吴柯嘲道,“艾玛,我看了好感动呦――!”   门口的一群小弟,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哈哈大笑。   “你去不去,林深?”吴柯看着林深,问道:“我再问你一次,跟我们去聊聊,不会把你怎样。怎么?七中神一般存在的深哥,也有胆怵的时候?”   “有什么可怵的。”林深嘲道,“我这辈子还没怵过谁,你说去哪?”   “跟着走就是了,问这么多!”吴柯嘲道。   林深起身,姚鹿惊恐地拉住他的胳膊,紧紧拽着,就是不撒手。   “没事,别怕!”林深拍拍他的手,旋即用力掰开。   姚鹿不知所措地坐在那,眼睁睁地看着林深跟着吴柯等人离开。他咬着嘴唇,愣怔了片刻后,趴在课桌上,无声地哭了。   教室里一干人等全部静默,过了一会,李军阳问刘辰东:“辰东,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梅?”   刘辰东重重地拍下桌子,咬牙切齿道:“走,去教师办公室!”   李军阳、刘闯、马宏亮和好几个男生也都站起来,纷纷表示,自己要陪刘辰东一起去找梅艳君。   姚鹿趴在桌子上无声流泪,听到刘辰东的话,立刻坐起来,满脸泪水,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也去。”   刘辰东没有让全部人都跟着,只是叫上了姚鹿的前同桌李军阳,以及在运动会上和林深有交情的刘闯,同时带上了当事人姚鹿,一起去找梅艳君。   四个人来到三楼教师办公室,不巧的是,梅艳君不在。   “怎么办,辰东?”李军阳问道。   刘辰东说:“在这里等,没别的办法,这事必须老师出面!”   见姚鹿站在一旁,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一直往下掉,李军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开口安慰道:“鹿啊,别哭了!林深在七中,是出了名的能打,不会有事的!”   听到“打”这个字,姚鹿哭得更伤心了,眼泪跟开闸一样往外涌,他的气息因为哭得太凶而变得不稳,站在那里不停地抽噎。   几个人看到姚鹿这个样子,俱是不忍地叹口气,继而直勾勾地盯着教师办公室的门发呆。   这头,林深跟着吴柯几个人出了校门,来到学校对面的小区。   吴柯等人带着林深,来到一处比较隐蔽的墙根下站住,旋即把他团团围在其中。   “干啥啊?”林深扫了四周一眼,漫不经心道:“准备群殴我啊?不是说聊聊吗?”   “聊你妈聊!”小弟甲骂道。   “你再骂一句?”林深转头看着他,目光里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小弟甲咽了下口水,瞪着林深,但是没敢再说话。   “林深,你特么也太狂了吧?”吴柯说道,“你现在这个处境,服软都不会吗?”   “我服软,这事就能揭过去么?”林深看着吴柯,冷漠道:“我可以服软,你说想我怎么服?”   “跪下!”吴柯毫不犹豫道。   林深闻言,怒极反笑:“你特么电影看多了吧?你跟我这拍大片呐?还跪下?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我艹你……”吴柯“妈”字还没说出口,林深右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威胁道:“我刚才说过了,谁敢再骂一句!”   众人一看,立即上前,几个胆大的上去拉林深的手,被林深一把甩开,他放开吴柯,问道:“再问你一次,怎么算服软?”   吴柯也是心有余悸,暗自吐了口气。   他整理一下被林深揪乱的衣领,说:“行,那你就站这里,让兄弟们打几下。”   林深看着吴柯,半天没说话,吴柯也看着林深,等他回应。   “呵呵――!”林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吴柯挑眉问道。   “如你所愿,今天,我可以站在这里,让你们几个打!”林深沉声说道,“但是你要承诺,今天之后,你永远不能再来找姚鹿的麻烦!”   吴柯耸了耸肩,笑道:“没问题啊。”   林深站得笔直,说:“我再说一句,打人不打脸啊!头也不行!不然的话……”   说到这,他扫了眼众人,冷冷道:“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特么也太嚣张了吧!”小弟乙被林深嚣张的态度激怒了,上去就踹林深大腿一脚,林深踉跄一步站住,没有说话,也没有还手,甚至都没有看小弟乙一眼。   看到小弟乙出脚,无惊无险,众人一个个胆子都大起来,呼啦围上去,对着林深就是一通拳打脚踢,边打边心中谨记林深的警告:“不能打头!不能打脸!”   吴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林深被围殴,心里感觉十分舒爽!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梅艳君刚刚从外面回来,就碰到自己班上的几个同学,堵在办公室门口等自己。   此时,姚鹿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刘辰东、马宏亮和李军阳三个人,则义愤填膺地跟她告状。   梅艳君被震惊了!她从教这么多年,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情,一时手足无措。   她赶紧叫上几个男老师,又找到五班班主任。   五班班主任是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平时对吴柯这伙人,也是头疼的要死。   管又管不起,说又说不动,只能明里规劝,暗里威胁,让吴柯等人混归混,但是不要影响到班里其他人的学习。   梅艳君拉着四个学生来告状时,五班班主任就跟被雷劈了一样。   他连忙抓出班上几个平时跟吴柯有来往的学生,问吴柯一般会带人去哪里修理,几个学生吭哧瘪肚了半天,最后交代了校门口对面小区的小墙根,众人立即火速去找。   当众人找到林深和吴柯他们时,姚鹿看到的场景,令他终身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鹿鹿!林同学为了你,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怨无悔! 第27章 勒索   此时,林深已经被一群人,连踢带踹地驱逐到墙边。   他前胸紧贴着墙,靠墙的支撑勉强站立,双手护着头。   那群人的每一脚,都重重地踹在他的背上、腿上、腰上、屁股上,他的身体被踹得摇来晃去,却仍然强撑,不肯蹲下。   多年后,姚鹿每每想到那一天的场景,都会心疼的要命!无论多少次,无论过多久,他都不敢主动回忆那一天。   “住手!”五班班主任率先喝斥道,“吴柯,你们干什么!疯了你!”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群老师和同学,吴柯猝不及防,正在群殴林深的小弟们见状也都收手,有几个校外人员一看风头不对,赶紧溜之大吉。   五班班主任被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吴柯,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你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的学生!你他妈的是不是想蹲局子?是不是想将来混黑社会?是不是还想以后抢劫贩毒!?”   吴柯:“…………”   五班班主任继续骂道:“看个屁看!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回去!滚!不然马上报警!都特么别念了!我摊上你们这群人,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几个男老师冷言喝斥道:“赶紧回去!你们几个!怎么?不服吗?”   见大势已去,吴柯众人只得乖乖夹起尾巴,跟在五班班主任后面,灰溜溜地走了。   梅艳君带着四个学生马上跑过去,姚鹿一把抓住林深,用颤抖的声音焦急地问:“林深,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梅艳君和刘辰东几人也纷纷问林深状况。   林深头发已经乱了,身上都是土。   看到姚鹿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肿得像核桃的双眼,脸上是道道泪痕,嘴唇已经被咬得破了皮,眼中还噙着泪花,此刻正紧张地看着自己,林深心里纠成一团,他从来没有见过姚鹿哭成这个样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姚鹿紧紧揽进怀中好好安抚,无奈梅艳君和刘辰东几人就在旁边嘘寒问暖,林深只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拍拍姚鹿的手,安抚道:“没事,别担心,就是挨了几脚。”   “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梅艳君担忧地问道。   林深赶紧摆手,说:“不用,梅老师,真没事!就是有点腰酸背痛,养几天就好了,绝对没伤到骨头!不然我也站不起来了。”   梅艳君旋即指挥几个男生:“扶林深回去。”   刘辰东赶紧上前,李军阳推开姚鹿,说:“鹿啊,你闪开,我来扶他,你这小身板,别把你给压坏了。”   李军阳和刘辰东一左一右,搀扶着林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姚鹿则一脸担忧地跟在旁边。   刘闯和梅艳君跟在后面,边走边问梅艳君:“老师,吴柯他们怎么弄?”   “不知道,看五班班主任打算怎么处理。”梅艳君答道。   李军阳闻言,扭头愤怒道:“怎么处理?应该给他记大过!这也太过分了!看把咱家林深给打成啥样了?”   “啥叫打成啥样了啊?”林深哭笑不得道,“你放开我,我给你走两步看看。”   “林深,我太佩服你了!”李军阳并没有松开林深,一脸崇拜道:“你被一群人围殴,现在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我在这扯淡,你这堪比关云长刮骨疗毒啊!”   林深听到李军阳此言一出,立即看着他,诚恳道:“李军阳,我真诚地奉劝你一句,高三这一年多花点心思在语文上,不然高考语文没准给你拖后腿。”   “啊?”李军阳不解地问:“为啥啊?”   林深一本正经道:“上次吴柯他们来找麻烦,我就叫了声‘哥’而已,你说我像韩信忍胯|下之辱。这次我被吴柯削一顿,跟你调侃几句,你就说我堪比关云长刮骨疗毒。你典故倒是记得挺清楚,但是你这用法,也太随意了吧?”   李军阳:“…………”   梅艳君和刘闯在后面,听见林深这么说都笑了,梅艳君看着林深在前面走,心中对林深的好感油然而生。   这是一个好孩子!非常好的孩子!梅艳君在心中默念道。   刘辰东和李军阳把林深扶进教室坐下,姚鹿则坐在林深旁边,关切地看着他,两个人都看着彼此,一言不发,林深示意姚鹿有什么话等梅艳君走了再说,姚鹿微微点头。   梅艳君站在讲台前,正色道:“今天,发生件不愉快的事,林深同学为了保护班上的同学,被五班的几个人动手打了,这件事情我决不会罢休!我会找五班班主任,商量到底该如何处理。”   “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学习。”梅艳君看着姚鹿,说:“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今后也不会再发生,大家要尽快忘记。尤其是姚鹿!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有什么问题还有老师在,我们会去解决处理,明白吗?”   “知道了。”姚鹿看着梅艳君小声道,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   梅艳君看一眼墙上的钟,说:“还有5分钟上课,大家都静下心来准备上课吧。”   说完,离开了教室。   梅艳君一走,姚鹿就急切地抓着林深的胳膊,轻声问道:“有没有被打坏?你哪里疼?”   问完这句,还没等林深来得及回应,姚鹿自己先红了眼眶,哽咽道:“是不是很痛?是不是……”   见周围还有好多人在注意他们,林深只得用口型叫“鹿鹿”,而后说道:“不怎么疼,小伤而已,他们没敢打我的头和脸,你看我还是这么帅,是不是?”   姚鹿看着林深的俊脸。   他脸上的确没什么伤,右眼角下那颗褐色的泪痣,此刻看起来,格外显眼。   姚鹿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好几秒,最后重重点头,轻声道:“很――帅――!”   听到这句话,林深心都化了,莫名其妙开始心跳加速。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第一堂课的英语老师踱步进来,跟平常一样和同学们彼此用英语问候。   林深犹豫片刻,在同学们“古德阿福特怒嗯――踢球”的声音中,右手轻轻覆在姚鹿放在课桌下的左手上,同时凑到姚鹿耳旁,柔声道:“当然,你同桌我,一直都很帅……”   姚鹿左手微微一动,并未抽出。   林深捏了捏他的手,旋即放开,安抚道:“没事了,没听梅老师刚才说什么吗?好好听课,嗯?”   姚鹿点点头,拿起英语书,开始专心听讲。   下午5点,放学铃声响起,一群男生围过来,对林深嘘寒问暖,在确认他真的没什么大碍后,才散去。   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林深收拾好书包,对姚鹿说:“鹿鹿,送你回家,走!”   姚鹿点点头,背起书包,想要搀扶林深,林深轻轻甩开他,说:“没事,不用搀,走吧。”   取了自行车后,姚鹿犹豫片刻,说:“今天,我带你吧。”   “啊?”林深看着姚鹿,挑了挑眉。   “我,我带得动!”姚鹿坚持道:“你让我试试!”   林深只得无奈道:“好好好,那你试试吧。”   姚鹿先跨上自行车,随后让林深坐上去,林深哭笑不得,只好用跨坐的姿势坐在后面,同时交代道:“你起步的时候,我两条腿帮你蹬一下,不然你骑不动。”   姚鹿点点头,用力踩车蹬,林深则坐在后面,用两条长腿向后蹬地,自行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骑出去。   姚鹿骑着自行车,费力地带着林深。   坐在后面,林深的两条长腿挂在两边尽量屈起,自行车一路摇来晃去。   他紧紧搂着姚鹿的腰,嘴里嚷嚷道:“鹿鹿,别晃了,都快被你甩下去了!”   “啊?”姚鹿在前面大喊道:“你不是扶着我吗?那你抓紧点!”   林深坐在后面大笑,搂着姚鹿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他把脸贴在姚鹿的背上,慢慢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两个人费劲吧啦地骑到团结小区门口的10路公交站,林深先下车,姚鹿把自行车推到站台放好,接着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林深也坐下来,看到姚鹿骑得满头大汗,伸手拨开他浸湿的额发,又帮他擦擦额头的汗,问道:“累坏了吧?渴不渴?我去买水。”   姚鹿指着车站旁边的小卖部,气喘吁吁道:“你,呼――,坐这,我去那买。”   “好,去吧。”林深笑道。   姚鹿买了两瓶汽水回来,递给林深一瓶,自己则仰头咚咚咚一口气喝掉半瓶。   看着姚鹿一下干掉半瓶汽水,林深觉得既好笑又不忍,便揉了揉姚鹿的头,说:“妈呀!看把这孩子给累的!这都牛饮了!”   听到林深这么说,姚鹿放下汽水瓶,脸上泛着红晕,小声道:“有点渴。”   “喝吧喝吧!”林深笑道,“不够的话,我的也给你,随便你喝到够。”   “不用了。”姚鹿摆摆手,说完,定在那里不动了。   看到姚鹿拧着眉头,静止不动,林深赶紧问:“鹿鹿,怎么了?怎么了?”   姚鹿又摆摆手,憋了半天,突然打个气嗝。   林深:“…………”   姚鹿尴尬道:“喝不下了,饱了。”   “哈――哈――!”林深搂着姚鹿的肩膀,大笑不止。   “你……”姚鹿看着林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深看着姚鹿,挑眉问道:“嗯?怎么?”   “谢谢你,是我连累你了。”姚鹿小声道。   “你……”林深听到姚鹿忽然来这么一句,简直一言难尽,他不满道:“鹿鹿,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了,听起来太见外了!就好像跟普通同学客套一样。”   听到林深这么说,姚鹿的嘴角马上耷拉下来,眼圈也开始泛红,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见姚鹿这个样子,林深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中午姚鹿找到自己时,满脸泪痕的模样。他看着姚鹿,姚鹿的眼睛现在还红肿着,脸上的泪痕已经去厕所洗掉了,但嘴唇上咬破皮的伤口还在。   林深再也无法自控,一把揽过姚鹿,紧紧地搂在怀里。中午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千万别再哭了。”林深抱着姚鹿,用手轻抚他的背,安慰道:“眼睛已经肿成核桃这么大了,再哭就该瞎了。”   姚鹿埋在林深的怀里,无声地哭了一会,把林深的T恤前襟都打湿了。他哭得鼻子堵塞,觉得有点上不来气,不舒服地动了动,林深意识到后放开他,帮他擦眼泪。   林深边擦边安慰:“鹿鹿啊!求你别哭了!我又不是残疾了。”   姚鹿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嗯。”   林深安抚姚鹿许久,看他渐渐平静下来,便说:“好了,快回家吧,你看都几点了,一会你妈该回来了。”   “嗯,好。”姚鹿点点头,站起来去推自行车。   推上车,他站到林深旁边,说:“我陪你等10路来。”   “不用,快走!”林深催促道,“我看着你进去。”   姚鹿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深跟他使劲摆手,示意他快点走,姚鹿最后进了团结小区。   等姚鹿走了,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龇牙咧嘴地回家了。   回家后,林深咬着后槽牙,忍着全身酸痛装了一晚上,终于瞒过自己的父母。   就这样,这件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连着几天,吴柯他们都没有再来找过麻烦,直到一周之后,”小喇叭“李军阳跑过来跟林深和姚鹿汇报,说吴柯几个人被学校处以警告处分。   警告处分不如记大过处分严重,如果毕业之前表现良好,就会被撤销,但是如果再犯,则会被保留,甚至升级为记大过,这些处分都会被记录在档案内,跟着当事人一生。   听到这个消息,林深内心莫名涌起一阵不安,李军阳等人倒是很开心,幸灾乐祸地调侃半天。   当天下午放学,林深还是骑车送姚鹿回家,两个人刚出校门,便被吴柯几个人给拦住了。   看到吴柯堵在前面,林深冷冷问道:“干吗?还没闹够?”   “老子我被警告处分了,你说怎么办?”吴柯说道。   “关我屁事!”林深嘲道。   “怎么不关你事!”吴柯冷笑道:“那天,要不是姚鹿去叫老师,咱俩的事早就结了,我也不至于被记过!”   看到吴柯恶毒地盯着自己,姚鹿下意识地往林深身旁靠。   林深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而后对吴柯说:“你特么带一群人打我,被学校记过不是很正常?你今后好好表现,等毕业撤销了不就行了。”   “你也知道,我今后只能好好表现!”吴柯嘲道,“我特么什么都没法干了!呵呵,我损失这么大,你怎么补偿我?”   林深挑眉看着吴柯,漠然道:“什么怎么补偿你?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之前揍了乌杰,听说你家里,给他家掏了五万块。”吴柯漫不经心道,“给我也来点精神损失费吧。”   听到这林深乐了,他看着吴柯那一脸流氓样,嘲道:“你特么是不是脑子真的被踢坏了?你敢勒索我?”   “哪里敢啊,深哥――!”吴柯揉了揉太阳穴,赖皮道:“那咱们就继续磨呗,你继续当保镖,我继续没事找你俩聊天。”   林深脸色一沉,怒道:“你特么出尔反尔!”   “你自己不也一样出尔反尔?”吴柯笑道,“哎呀,你那天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对你爸的承诺都敢不作数是吧?我也还你一句,我对你的承诺也特么不作数,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深恶狠狠地盯着吴柯,看了许久后,缓缓问道:“多少钱?”   吴柯仰头,故作思考想了片刻,说:“嗯……我们好几个都被记过了,都要补偿一下,不多,一万块吧。”   林深闻言是怒极反笑:“呵呵,你还挺敢要的,我特么真心佩服你!”   “多谢多谢!”吴柯抱了抱拳,说:“深哥看着办吧,给还是不给?”   林深看着他,冷声道:“我回去想想,明天给你回复,我现在要送姚鹿回家,你们滚开!”   “好的。”吴柯说罢,便招呼小弟甲乙丙丁午己庚辛,从善如流地让开道路。   林深带着姚鹿一路往团结小区骑,边骑边在心里思索。姚鹿则听到吴柯狮子大开口,如遭五雷轰顶,迟迟没有缓过来。   姚鹿抱着林深的腰,呆呆地坐在后座,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样骑到团结小区10路公交站。   林深放好自行车,也没有去坐长椅,就站在自行车旁,右手摩挲着眉毛思考,姚鹿则静静地看着林深,林深发现姚鹿在看自己,笑了笑,问:“怎么了,鹿鹿?”   姚鹿就这么看着林深,眼圈越来越红,林深一看不好,刚想安抚他不要哭,姚鹿突然张开双臂,扑进林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林深僵了片刻后,慢慢抬起手,反手抱住姚鹿。   很快,他感觉自己的前襟又湿了。   林深一下下摸着姚鹿的后背安抚,心中不再犹豫,作出了那个决定……   默默地哭了一会,逐渐平静后,姚鹿从林深怀里挣扎出来,眼睛红肿地看着他,说:“怎么办?这么多钱!我,我们告老师吧。”   “没用的。”林深摇头道,“吴柯那群王八蛋,沾上了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告老师消停两天,回头又来折腾你。”   “现在已经高三了。”林深帮姚鹿擦了擦泪水,看着他说:“不能再这样,三天两头被他骚扰,没完没了!你还要不要学习了?为了这种破事耽误高考和前途,不值当!”   “那,怎么弄?告家长吗?”姚鹿抬头问林深:“我妈和我爸,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鹿鹿,你不要跟你爸妈说这个。”林深揽着他,坐到长椅上,说:“我可以解决这件事,没必要告诉你爸妈,让他们担心。”   “你怎么解决?”姚鹿诧异地看着林深,旋即追问道:“你想给他钱?一万块怎么给?哪里去弄这么多钱?你找你爸要?这样不行的!”   “你嘟嘟嘟地跟机关枪一样。”林深笑着揉了揉姚鹿的头,说:“我自己就有几千块钱,压岁钱攒下来的,我回头跟吴柯还还价,买个东西还能讲价呢,他勒索我,总不能他说多少,就多少。”   姚鹿:“…………”   “好了,你别管了,我来处理。”林深揽着姚鹿站起来,说:“回家去,快!晚上好好学习,然后好好睡觉休息,明天中午,还得给我讲题呢。”   “嗯,好。”姚鹿点点头,揉了揉红肿的双眼,交代道:“你也早点回家,今天还有两套卷子要做,你晚上抓紧做,不会的圈起来,明天中午我给你讲。”   林深抓了抓姚鹿的肩膀,笑着说:“遵命,姚老师!”   姚鹿推着车,慢吞吞地进了小区,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林深赶紧招手道:“走吧走吧,我也走了。”   姚鹿扭头走了。   等姚鹿走得看不见了,林深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卖部,说:“老板,打个电话。”   老板指着柜台上的座机,说:“打吧。”   抄起电话,林深拨了一串号码,那边电话接通,他沉声道:“喂,徐泽?我,林深!给我办件事…………” 第28章 大祸   连着两次,姚鹿带着哭得红肿的双眼回家,被姚母问起,都被他搪塞过去。   第一次说的是物理没考好,本来最后的题会做,结果没做完,成绩出来难过得哭了。   这次说的是,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结果自己太紧张,没说明白,被老师说一顿,难受得哭了。   姚母全部信以为真,还好一顿安抚。   隔日,姚鹿顶着两个核桃眼上学,一进教室,便看到林深坐在座位上,看到他进来就冲他笑。   姚鹿走到座位坐下,林深凑过来仔细端详一番,问道:“眼睛怎么还没消肿啊?你昨晚又哭过了?”   “没有。”姚鹿小声解释道,“我一哭眼睛就容易肿,肿了后消得很慢,明天就好了。”   “啊?早说啊!肯定不让你哭成那样。”林深皱着眉头,说:“以后少哭!我记得你暑假在我家怎么说来着?‘我很少哭’,是不是这么说的?”   听到林深学自己当初的话,姚鹿尴尬道:“是很少哭,很多年没这么哭过了,这两次属于特殊情况。”   “哦……”林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笑嘻嘻地压低声音,问:“什么特殊情况?是为我哭的?”   姚鹿脸瞬间就红了,看了眼林深,撅了撅嘴没说话,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扯卷子。   林深莞尔,也没再追问,拿出自己的卷子,跟着姚鹿一起做题。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林深和姚鹿吃过饭回到教室,林深把昨晚做过的两套卷子拿出来,让姚鹿给他讲上面圈过的题。   讲了一会,姚鹿发现林深有点心不在焉,还时不时看表,便小声问道:“你有事?”   “没事。”林深摆摆手,示意姚鹿继续讲。   林深在第四次看表后,小声道:“鹿鹿,我感觉特别口渴,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瓶水喝,你要么?”   “啊?中午吃得也不咸啊!”姚鹿说道。   林深哭笑不得道:“没有吃咸!就是口渴!喝水你也管?你想渴死我?”   “没有,怎么会。”姚鹿笑了笑,说:“那你去吧,回来我再给你讲。”   “嗯。”林深点点头,叮嘱道:“不要离开教室!谁叫你也不要出去!直到我回来,听到没?”   “嗯,知道了。”姚鹿猛点头。   林深看一眼姚鹿,又四下看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俩,便抓住姚鹿的一只手捏了捏,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林深就离开教室。   林深离开后,姚鹿专心看林深圈起来的题,思索着,一会这道题怎么讲更清楚,那道题怎么说他听得更明白。   等了一会,林深还没有回来,便看看时间,旋即想到,林深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   又等了许久,姚鹿再次看表,距离上次看表又过了15分钟,林深还是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姚鹿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就在这时,马宏亮火急火燎一头扎进教室,大喊道:“不好啦!出大事啦!林深带一大群人,把吴柯他们给堵学校门口啦!”   姚鹿脑袋“嗡”一声,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呼吸开始急促,心也跳得如擂鼓。   “你说什么?”刘辰东闻言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问马宏亮。   “林深!带了好多人!”马宏亮边说边比划:“各个都拿着这么长的棒子!在学校门口堵住吴柯他们!然后就打起来啦!吴柯他们都被打成猪头啦!”   刘辰东马上招呼大家:“赶紧走!去看看!”   说完,先行冲出去。   众人赶紧跟上,姚鹿也跟着冲出去。   一群人赶到学校门口,看到地上滚着好几个人,旁边站着几个人,正拿着长棒子抽打他们,但是没看到林深。   而后,大家看到对面小区里有人群聚集,赶紧过去挤进人群中,就看到吴柯和一群小弟甲乙丙丁午己庚辛,被一群人用棒子围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男生跟另一个男生描述道:“太尼玛牛B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上来就是大棒子一顿削啊!吴柯还要爬墙头逃跑,被他们领头的那个,拽着脚脖子就给薅下来了!摔地上就用棍子一顿爆锤!下手老黑了!”   听到他说“领头的”,姚鹿心里咯噔一下,便不管不顾地追问男生:“谁是领头的?领头的在哪?”   男生看了姚鹿一眼,说:“我怎么认识他是谁?他刚才往里面走了,可能在检查里面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说到这,男生突然指着那群人,对姚鹿嚷嚷道:“哎!他出来了!就是那个!长得很高的那个!拎个臂力器!”   听到“臂力器”三个字,姚鹿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他立即张望过去,只看到林深,慢慢地朝吴柯几个人走过去,手里拎个黑色的棒子,正是他在林深家里见过的臂力器!   林深表情冷漠,步伐轻佻。   他慢慢走到吴柯等人面前,缓缓举起臂力器,指着吴柯的脸,嘴里说什么姚鹿听不清,但是他可以看到林深对吴柯说话时的神态,那是姚鹿从未见过的林深,如此骇人!如此陌生!   “怎么办,辰东?”李军阳先开口,喃喃道:“这场面,好像也不用咱们帮什么忙啊?这是林深吗?啊?这不像他啊!太可怕了!”   “他要做什么?”刘辰东自言自语道。   马宏亮在一旁小声道:“所以林深,是七中的校霸没跑了!”   这时,林深好像说完了,挥起棒子,照着吴柯的胳膊就是一记爆锤,吴柯立即发出杀猪般地嚎叫。   姚鹿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卧槽!”马宏亮急道:“会不会出事?啊?要不要拉着点林深?”   “谁敢上啊!”刘闯幽幽地说:“林深这个样子,谁敢上去拉……”   姚鹿猛然推开众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大喊道:“林深,你干什么!”   林深倏然抬头,看到姚鹿向自己跑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姚鹿跑到林深面前,颤抖着说:“你,你,你叫他们走!”   “鹿鹿!”林深沉声道:“这里的事,你不要管,你回去!”   “我,我不回!你跟我,一起回!”姚鹿声音颤抖,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姚鹿!他们都欺负到林深脑袋顶上来了!林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旁有人开口,姚鹿闻声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徐泽!他也拎根木棒子,站在旁边怒气冲冲道。   姚鹿不理会徐泽,扭头盯着林深,哀求道:“林深,求你,别这样……”   这时,林深这头的一个小弟踢了吴柯一脚,吴柯一个踉跄,摔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吃了一嘴土。   林深这边一干人等,都嘲讽地笑起来。   吴柯艰难地爬起,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林深,手慢慢地伸向裤兜……   林深正盯着姚鹿看,姚鹿则哀求地看着他,林深的内心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林深看到吴柯突然跳起,嘴里喊着“林深我艹你妈!”,同时向他冲过来。   林深一把推开姚鹿,而后避开吴柯的攻击,抓住他的胳膊。   吴柯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弹S刀!!!   姚鹿惊恐地看着俩人,其余人也都瞬间石化,徐泽在一旁焦急地喊道:“林深!我艹!林深你小心!”   林深死死地扣着吴柯的胳膊,吴柯则拼尽全力挥舞手中的刀,想往林深身上扎,两个人扭来扭去,忽然,林深抓着吴柯的胳臂反手一拧,紧接着,谁也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那把刀就扎进吴柯的大腿!   “啊――!”吴柯发出一声惨叫,林深立刻松开他,而后吴柯倒地,大腿旋即往外大股大股地冒鲜血!   林深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吴柯,手开始发抖。   “快报警!”   “快叫救护车!”   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嚷。   刘辰东几个人也跑过来,看到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滚来滚去的吴柯,一个个都吓傻了!   姚鹿的眼泪顿时涌出来,两步走到林深旁边,一把抱住他,哭道:“你别怕!别怕!没事!是他先要刺你的!林深!林深!”   林深半天才回过神,扭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姚鹿,反手回抱住他。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姚鹿的肩膀,身体不住地颤抖。   很快,警车最先抵达,几个片警下车,驱逐围观人群,走到现场看了眼,其中一个问道:“谁捅的?”   林深沉默地举起手。   “不是!是他先动刀,要捅林深。”姚鹿焦急地对几个警察辩解道。   警察打断姚鹿,冷冷道:“到警局再说,我们自己会问。”   救护车也来了,吴柯很快被抬上担架拉走了,其余几个受伤不重的,则被警察命令原地等待。   其中一个警察打个电话,不一会来了两辆大型的警车,一开始问话的那个警察,瞥了眼林深,说:“走吧,上车,去警局慢慢交待!”   林深点点头,拍了拍姚鹿,示意他放开自己,姚鹿死活不肯松手。   “鹿鹿,放开我。”林深柔声安抚道:“我没事,放心!应该就是进去配合调查,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全过程,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好吗?”   姚鹿紧紧地抓着林深,难过地看着他。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却不知该如何从噩梦中醒来。   林深揉了揉姚鹿的头,说:“我很快就会没事,我爸不会不管我,你放心!我走了,你快回去!”   姚鹿满脸是泪地看着林深,最后,不得不松开手。   林深看向刘辰东等人,说:“辰东,你们都回去,我先去一趟。”   刘辰东点了点头,林深向警车走去。   经过刘辰东身边,林深停下来,犹豫片刻,小声道:“我不在,帮我照顾一下姚鹿。”   刘辰东看着他,郑重道:“放心!”   林深头也不回地上了警车,徐泽等人,连同被打的吴柯小弟们,也一同上了警车。   人群逐渐散去,姚鹿还是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往外不停地滚泪水。   “姚鹿,先回去。”刘辰东拉他一把,说:“你站这里也没用,林深已经走了,先回去,等回头看看,怎么能了解到情况。”   “是啊,鹿,走吧,别戳在这里了。”李军阳同情地拉着他的胳臂晃了晃,说:“我知道林深是为你才出事的,你心里内疚,但是你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听到李军阳的话,姚鹿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崩断,他蹲下来,用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腿上,失控般地大哭起来。   刘辰东给了李军阳一巴掌,骂道:“你特么会不会说话,你个傻B!”   最后,几个人连拉带扯,把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姚鹿弄回教室。   梅艳君中午回到办公室,听闻中午发生的一切,即刻赶到教室。   一进教室,她就看到一群男生垂头丧气地坐着,一个个唉声叹气,姚鹿则趴在座位上,肩膀不断抽动,小声啜泣。   梅艳君走到刘辰东旁边,小声问道:“刘辰东,到底怎么回事?”   刘辰东把事情经过向梅艳君大概描述一遍,梅艳君听得是目瞪口呆!   林深转学过来已经有一个多学期了,他给梅艳君的印象,始终都是微笑、礼貌、随和、安静的阳光少年,直到这一刻,梅艳君才真正意识到,林深在七中的每一个传言,都是事实!   那个安分守己的阳光少年是他!   那个凶神恶煞,下黑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校霸也是他!   梅艳君走到姚鹿旁边,看到姚鹿哭得快厥过去了,她明白,姚鹿是对林深的事情太内疚,只好把姚鹿叫到办公室安抚,下午的第一节 课也没有让他去上。   姚鹿终于在下午第二节 课开始之前,情绪稳定下来,顶着红肿的双眼,返回教室。   另一头,林深一群人被拉到警察局轮流问话,反复描述当时情节,还有事情的始末经过。   正着问,反着问,突然抽出某个时间点问,总之,一群人被几个警察轮番轰炸,最后全部成了蚊香圈眼。   一到警局,林深就给林世宏打了电话,竭力冷静地叙述事情的始末。   林世宏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无关紧要的人都被放走了,徐泽也被家里人赶过来接走了。   最后,所有人都被放走,除了林深。   一个警察,带着他进了一间拘留室,对他说:“你还得留下,什么时候放你不好说,毕竟是你持刀伤了人。”   林深知道跟他辩解也没什么用,麻木地点点头,主动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里只有一张椅子,一张窄到不能再窄的床,还有个简易的马桶,连瓶水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林深两手撑住膝盖抱着头,只感到无限地疲惫。   这次捅的篓子更大了!可能书都没得读了……   不能读书……鹿鹿他……   林深任凭自己的思绪发散,最后实在太疲倦了,便爬到窄床上,蜷缩着睡了一夜。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中午,他腰酸背痛地从窄床上爬起来,坐回椅子上,继续发呆。   又过了许久,拘留室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警察进来,说:“林深,你可以走了,你家里人来保释你了。”   林深麻木地走出拘留室,看到林世宏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走到林世宏面前,林深内疚地说了声:“爸,对不起!”   林世宏依旧面无表情,扭头就往外走,林深在后面跟着。   两个人走出警察局,司机小王开着车等在门口,林世宏突然回过身,对着林深就是狠狠一脚。   在拘留所里整整待了一夜,没吃没喝没休息好,林深现在正是浑身无力,腿脚发软,被林世宏这么一踹,顿时跌坐在地。   林世宏冷冷地看着他,林深什么都没说,很快爬起来,林世宏转身,拉开后排座车门上车,林深犹豫片刻,坐到副驾位。   小王载着父子二人往家驶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很快就到了城市华庭小区。   小区门卫见是林世宏的车,赶紧放行,小王径直开到单元门前,林世宏和林深下车,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   一进家门,早已在家等待多时的林母冲过来,捧着林深的脸,哽咽着问:“小深,你有没有受伤?在警局里有没有被打?”   林深摇了摇头,抱着林母安慰道:“没有妈,没人打我!我没事!别担心!”   林世宏换鞋扔下包,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对着还戳在门口的母子喝斥道:“都过来!站那里干吗?”   林深拍了拍林母,走到林世宏面前。   林世宏盯着林深,看了有好几分钟,最后,缓缓开口道:“跪――下――!”   迟疑片刻后,林深慢慢地跪到父亲的面前。 第29章 失学   看着林深,林世宏冷声问道:“这次,你又想怎么说?”   林深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沉默地盯着前方的地面。   “为什么?”林世宏问道,说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而后再睁开。   他继续道:“为什么?林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惹祸?这次居然还出息了,知道升级了?”   林母坐在一旁不敢说话,难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以及坐在沙发上,被气得脸色发青的丈夫。   “林深,呵呵,你真是……!”林世宏怒极反笑,一句话没说完,就停下来看着林深。   突然,他失控地抓起桌上的遥控器,用力朝林深的脸上扔过去。   “你干什么啊!”林母见林世宏抄起遥控器,即刻跳起来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林世宏这一下极其突然,林深根本来不及闪避,啪一下,遥控器打在他左脸上,旋即掉到他的膝盖旁。   林深的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担心林世宏继续下黑手,林母直接用身体护住林深,转头对林世宏痛哭道:“世宏,不要这样打孩子,会打坏的!”   “妈……”林深看到林母痛哭流涕的样子,整个人内疚到了极点,他抬起头,看着林世宏,说:“爸,那个吴柯,他勒索我一万块钱……”   说完这句,林深深吸口气,继续道:“我没有办法,才找人教训他,想让他知难而退,但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林世宏竭力冷静下来,问道:“他为什么要勒索你?还是这么多钱?”   林深拍了拍林母,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坐回去。   林母擦了擦眼泪,坐回沙发,看着林深默默流泪。   “他……”林深犹豫片刻,说:“欺负我同桌!我警告过他,他说只要打我一顿出了气,就不再骚扰我同桌,我就让他打了一顿,但是他打完不但反悔,还勒索我。”   “谁?”林世宏闻言,挑眉问道:“你同桌?你现在附高的同桌?”   “对!我附高的同桌,姚鹿!”林深看着林世宏,说:“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我同桌人很老实,胆子又小,就因为考试不借卷子给吴柯抄,就被吴柯报复要打他,我同桌在学习上帮过我很多,我不能不管他。”   “呵呵――!”林世宏冷笑道:“所以说,跟上次一样,还是为了同班同学出头喽?我应该叫你什么?英雄?”   “爸!他不仅仅是同班同学。”林深郑重道:“他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在附高最好的朋友!”   “朋友?”林世宏刻薄地嘲讽道:“你上次在七中,为了那个同学出头,你也是这么说的――为了朋友!结果呢?人家领情了吗?你出事后,他们家长有来看过你一眼?跟你说一声谢谢?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不!爸!”林深激动地喊道:“姚鹿他不一样,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世宏旋即对林深咆哮道:“有什么不一样!!”   林深小声道:“他,人非常好,他,不一样。”   “不一样?呵呵――!”林世宏看一眼墙上的钟,对林深嘲道:“从你闯祸,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整整27个钟头,我跟你妈,没有接到过任何一个叫姚鹿的孩子,打来的电话!”   说完这句,林世宏停顿片刻,看着林深的眼睛,逐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林深看着林世宏,随后低下头,神情无比黯然。   “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林世宏自嘲地笑了一声,而后指着入户门,对林深说:“从这一刻开始,没有我的批准,你不许踏出这个门一步!半步都不行!”   “我知道了,爸。”林深低头道。   “这次的事非常麻烦!”林世宏说,“林深,我不一定能保得住你!我要找律师,还要托关系,还要去医院,看被你捅伤的那个孩子,以及他的家长。”   “过几天,我会让律师过来跟你谈。”林世宏继续交代道:“你要把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晚,原原本本地告诉律师,这样,他才知道后续该如何处理,你明白吗?”   “知道,爸。”林深说道。   “你这个事情,唉!”林世宏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便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你这次,就要被送到工读学校了,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暂时是没法上学了,在家待着吧。”林世宏揉了揉太阳穴,说:“以后具体怎么弄,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林深微微点了点头。   林世宏对林深摆手道:“你去洗澡,完了回房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深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跪的时间太长已经麻木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差不多过了有1分钟,他的双腿逐渐恢复知觉,才一瘸一拐地去洗澡。   “小深这次怎么办?”林母看到林深去洗澡,含着眼泪,问道:“会不会留案底?会不会被退学?”   “留案底?退学?”林世宏挑眉看着林母,冷冷道:“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这个事情的性质?你的宝、贝、儿、子,用刀!把人家孩子给捅了!清楚吗?”   “我……我清楚。”林母哭道,“但是小深……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捅人。”   看到林母哭成个泪人,林世宏心软下来,叹了口气,说:“茹楠,别哭了,我刚刚也是故意把话往重了说,事实情况也没这么严重。”   林母抽噎着问:“嗯……世宏……事实情况……到底是怎样?你跟我讲实话,不要骗我……我很害怕……小深出事。”   林世宏开始于心不忍。   他坐到林母旁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那个孩子,先勒索林深一万块,这算是大额勒索,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之后林深找人打他,这个是林深的责任,但是刀是那个孩子带的,也是那个孩子,先持刀捅林深的,林深在夺刀过程中,才捅伤了他。”   林母闻言,停止哭泣,充满希望地看着林世宏,问:“那小深,这不是正当防卫吗?”   “你想得太简单了!”林世宏说,“如果林深没有带人去打他,林深自己也不主动打他,他拿刀捅林深,林深反抗中无意捅伤他,还有可能算正当防卫。”   “那,那到底,怎么算正当防卫?”林母诧异道。   “我不知道。”林世宏艰难道,“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之,林深这种情况,不可能判定为正当防卫!”   “我不懂这些。”林母看着林世宏,幽幽地说:“世宏,你就告诉我,小深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林世宏说道:“我打算明天带着律师去医院,看看那个孩子的伤势,再跟他家长碰个面,看看他们的态度。我们现在最好走和解这条路,赔钱了事。如果他家长,要追究林深的刑事责任,那么我也可以让律师追究他孩子勒索,以及先持刀捅人的刑事责任!”   林母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林世宏想了想,说:“最好他家长接受和解,我再疏通一下关系,这种事情,如果双方私下和解,那么各方也就睁眼闭眼了,我争取让林深不留案底。”   “嗯,这样最好。”林母点了点,又问:“那小深上学怎么办?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   “上学暂时是不行了。”林世宏叹了口气,说:“我上午就给附高的陈校长去过电话了,他说要等事情解决完毕,才能考虑是否接受林深。”   “这段时间,林深无学可上,但是我们必须要看牢他!”林世宏看着林母,正色道:“我们不能心软,尤其是你!不能让他到外面瞎逛!再惹事的话,就没人救得了他!我还想多活几天,算我求你了,不能对他心软!”   “我知道了。”林母点点头,说:“放心吧,等小深缓过来,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让他自己主动留在家里,小深会理解的,他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嗯。”林世宏点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会尽力把事情解决好,林深应该不会有事。”   林母点点头。   林深洗好澡回屋,坐在床上,盯着地板发呆。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林世宏刚才说以前同学的那些话,以及说姚鹿的那些话。   那些话,就像束缚的绳索,缠绕着林深,挣不脱也扯不掉。   七中的那个同班同学……,   当时自己为他出头打了乌杰,继而闯下大祸,被记过转学,那个同学后来没有再联系过自己,他的家长,也没有找过自己的爸妈,可能是害怕吧。   他为了同学出头,并不奢求有什么回报,他也理解那个同学后来所做的一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大部分人的处事原则。   但是说他一点都不在意,也是不太可能。   锦上添花的事,大家都愿意做,雪中送炭,却没几个人会去做,但他林深做了,他当然希望,能够得到一点点的回应,哪怕是一句谢谢,也算聊以慰藉。   姚鹿……不!鹿鹿他不一样,林深还是坚持这样想。   鹿鹿他……那么善良!看到自己被打,哭成那个样子,看到自己打人,又急成那个样子,鹿鹿是真心实意关心自己。   他……那么胆小!他长到18岁,肯定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一定是吓坏了!   他只是吓坏了,所以不敢联系自己,不敢给自己打电话。   林深脑海里,浮现出姚鹿哀求自己停手跟他回去时的样子,肠子都快悔青了。   自己当时……要是马上跟鹿鹿走就好了,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鹿鹿他……会怪我吗?会怕我吗?当时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惊恐。   他会不会……不想再跟像我这样的人来往了?   我说想跟他永远在一起,做好朋友,他是……害怕了吗?   “鹿鹿”这两个字和姚鹿这个人,不停地在林深的脑子里360度立体环绕,林深越想心越低沉,最后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疲惫又愁苦地睡了过去。   一连几日,林深都蹲在家里,如林世宏所愿,未曾踏出门口半步。   林母则抽空,跟他好好谈了一番,言辞诚恳且带着祈求,林深十分内疚,对母亲再三保证,自己未经允许绝对不会出门,林母遂才放下心来。   一周过去了,林深还是没有接到姚鹿的电话。   刘辰东倒是从梅艳君那里问了林深家的电话,周日给他打电话问情况,林深如实作答,刘辰东安慰林深在家好好自学,争取早日复学。   “辰东,姚鹿怎么样了?”林深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听姚鹿的情况。   “他那天哭得很厉害,后面的课也没上。”刘辰东说,“最近这几天情绪还算稳定,但是基本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吓坏了。”   “哦……”林深沉默片刻,说:“能照顾到的就照顾一下,他太……他太胆小。”   林深没有说出“他太弱小,需要保护”这句话,以免刘辰东会觉得奇怪。   “放心,我们现在都看着他呢!”刘辰东在电话里安慰道:“吴柯估计没俩月是不会来了,他的那些小弟们也作鸟兽散了,最近没人来找姚鹿的麻烦,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这件事闹这么大,学校也很重视。”刘辰东继续道:“虽然梅老师没找姚鹿家长说这个事,但如果吴柯返校后还想闹,学校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那就好。”林深淡淡道。   “所以,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吧。”刘辰东安慰道:“等你爸爸把事情处理好,学校这边沟通好,你应该就能返校了,还等你一块玩球呢!”   林深笑了笑,说:“好,到时候继续配合。”   刘辰东:“嗯,那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林深:“好的,辰东再见”   刘辰东:“再见,挂了。”   电话挂断后,林深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母摆好碗筷,喊道:“小深,吃饭了。”   “哦,来了。”林深恹恹地从沙发爬起来。   林母给林深递筷子,问道:“刚才是附高同学给你打电话?”   林深接过筷子,说:“嗯,是。”   “是……你同桌吗?”林母小心翼翼地问。   林深举着筷子,僵了片刻,小声道:“不,是我班的体委,平时经常一起打篮球,跟我关系挺好的。”   “哦……”姚母点点头,没敢再问下去,笑道:“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快点尝尝好不好吃。”   红烧排骨……   林深夹起一块咬一口,麻木地咀嚼几下,咽了下去后,对满脸期待的林母笑了笑,说:“很好吃。”   林母开心地说:“好吃就多吃几块,你自己夹,我就不帮你夹了。”   “嗯。”林深点点头,一边食之无味地吃排骨,一边想着食堂的红烧排骨。   那么多骨头,没有肉!自己每次都打两份,再分给鹿鹿一份。   他太瘦了,最好每顿都能吃点肉。   他吃得怎么这么少?多吃点就好了!愁人……   林深满脑子都是姚鹿姚鹿姚鹿,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第30章 家教   转眼又一周要过去了。   今天是周五,林深蹲在家里已经将近两周,他已经对姚鹿给他打电话这件事,不抱任何幻想和期盼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姚鹿抛弃了。   对,就是抛弃!抛弃了他这个朋友!   随便吧,我不会怪他,他家里管他这么严,他能怎么办?   林深不停地安慰自己,对姚鹿这个名字的反应,也逐渐麻木起来。   周五午休时间,姚鹿坐在教室做数学卷子。   过了有一会,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空空的座位,心下黯然。   林深消失快两个星期了。   最开始,他不敢找梅艳君问林深的情况。他怕梅艳君会觉得,自己跟林深走得太近,继而担心林深会影响他的学习,影响在籍生的高考升学率。   他更不敢往林深家里打电话!   林深父母肯定已经知道,林深是因为自己才闯了大祸!自己若是打过去,只怕会火上浇油,搞不好又惹恼林深的父母去责怪他,甚至打他。   姚鹿安慰自己,林深也许下个星期就回来了,即便不能回来,下个星期应该也有消息了。   结果,两周快过去了,林深既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   姚鹿终于坐不住了!   盯着数学卷子好一会,姚鹿最后下定决心,旋即起身,出了教室。   他径直来到教师办公室,敲门进去,梅艳君正在里面写教案。   “姚鹿?”梅艳君看到姚鹿进来,诧异地问:“找我什么事?”   “梅老师,我……”姚鹿犹豫片刻,小声道:“我想问问,林深的情况,他……什么时候可以返校?”   “啊?”梅艳君愣了一会,说:“嗯……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快的话,起码也要一到两个月了,慢的话,估计要下学期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姚鹿小声道。   “哦……”梅艳君迟疑片刻,决定还是跟姚鹿讲得再清楚些,便说:“他爸爸,可能还在处理他的一些问题,处理完毕,应该就能复学了。”   “处理一些问题?”姚鹿不解地看着梅艳君,问:“什么问题?”   看着姚鹿,梅艳君不知该如何说,便叹了口气,道:“应该是……嗯,跟吴柯家长和解吧,还有其他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陈校长说等都处理好了,可以考虑给林深复学。”   “可以考虑?”姚鹿重复道,旋即问道:“就是说,能不能复学还不一定?那他高考怎么办?”   “姚鹿,你问的这些,老师也不太清楚啊!”梅艳君揉了揉太阳穴,为难道:“他高考还是可以参加的,但是复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过他可以在家自学,真的想学在哪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怎么能一样呢?”姚鹿看着梅艳君,提高音量道。   这是姚鹿破天荒头一次,以这种口气跟梅艳君说话。   他连珠炮般追问道:“在家自学的话,他不会的题怎么办?还有哪些是重点,哪些是必考,这些没有老师的话,靠他自学怎么能知道?”   “所以呢?”梅艳君听到姚鹿跟机关枪一样的质疑,有点不高兴,说:“那能怎么办?我也是爱莫能助啊。他爸爸能想到的,肯定都想到了,能做的也都做了,他爸爸难道还不如你关心他吗?”   姚鹿瞬间哑火,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没这个意思。”   “姚鹿,我知道你是内疚,内疚林深因为你才会闯祸。”梅艳君看到姚鹿眼圈开始发红,怕又把他惹哭,连忙安抚道:“这件事我们都帮不上忙,只能等他爸爸去解决,他爸爸,呃……”   说到这,梅艳君卡了一下,她不想让姚鹿知道,林深的爸爸是个局长,他家是托关系才进的四班,托关系才安排姚鹿给他当同桌。   她只好模糊道:“他爸爸也是个小领导,会尽力想办法的,如果林深一直不能复学,他爸爸没准会给他请家教的……”   姚鹿心中一动:家教??   梅艳君刚说到请家教,“家教”二字,即刻开始在姚鹿脑袋里旋转,梅艳君后面几句话说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就放心吧,你要专心学习……”   姚鹿脑子里:家教家教家教家教家教家教……   “……这样才不辜负林深同学为你做这么多,你说是不是?如果……”   姚鹿好像看到一扇门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扇打开就能见到林深,就能回报他为自己所做这一切的门。   梅艳君看到姚鹿神游般戳在那里,自己说了这么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疑惑地叫道:“姚鹿?姚鹿?”   “嗯?”姚鹿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梅艳君。   “我说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能做到吗?”梅艳君和颜悦色地问道。   姚鹿连忙点头:“嗯,我明白了,放心吧老师!”   梅艳君吁一口气,说:“那就好,那你回去吧。”   姚鹿离开办公室,回到教室,继续做数学卷子。   “什么?学校要给你们安排周末补课?”姚母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听了姚鹿的话,诧异地问道。   姚鹿点了点头,解释道:“只给年级大榜前50的学生补,说是要冲一下重本的升学率!”   “哦……”姚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姚鹿察言观色,看到姚母的反应,便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唉!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我自己在家学也是一样,周末两天补课,跑来跑去怪累的,我周末都不怎么想出门。”   “跑来跑去?”姚父在一旁喝着茶水,皱眉问道:“要去很远吗?不在附高本校?”   “不在!这种学校自己组织的补课现在有人管,学校怕惹麻烦!”姚鹿煞有介事道:“学校在和平路那边的第三技工学校,租个小教室,让我们到那里去上课。”   “那还行。”姚父点点头,说:“不算远,骑车30来分钟就到了。”   “不用骑车,门口10路公交车就到,那我也不想去!”姚鹿叹了口气,小声抱怨道:“周末还要起早,然后去上课,一上就是一天,中午还要在技工学校食堂吃饭,真的很麻烦!”   听了姚鹿的话,姚母马上附和道:“是麻烦,也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在家学,效果也挺好。”   “不过,今天给我们这50个人开动员会的时候,”姚鹿舔了舔嘴唇,说:“老师说,他们会组织学校有经验的老师,集体押题再汇总,然后在补课的时候都给我们讲透,这些题在学校下午自习课补课上不会再讲,如果不去的话,就不知道老师都押了哪些题。”   一听到“押题”二字,姚母眼睛倏然亮了,忙道:“那要去!押题肯定要去听啊!坐10路直达过去,有什么可麻烦的?学习还怕麻烦?”   姚鹿心中一阵窃喜,脸上则一副免为其难的表情,说:“我也这样想,算了,跑就跑吧,老师押那么多题,总会押中几道,不白跑!”   “嗯!”姚母满意地点点头,问:“几点到几点啊?”   “嗯……”姚鹿之前早都编排好了,他佯装思索一会,说:“周六上午没课,下午1点开始,4点半结束,补语文和数学,周日早9点半开始,11点结束,补英语,下午还是1点到4点半,补物理和化学,每周都一样的安排。”   “哦……挺好的。”姚母点点头,说:“安排的还挺合理!周六上午休息一下,周日上一天课,也正好让大家都收收心,周一开学也不会烦躁。”   姚鹿附和道:“是啊,老师应该是下了一番心思的。”   “那明天中午早点吃饭吧。”姚父对姚母说:“早吃完早过去,省得路上赶得急急叨叨的。”   “嗯,说得也是。”姚母点头道,“那就11点吃饭,吃过饭休息会,鹿鹿你12点10分从家走,坐车到那里,估计也就12点40左右。”   “好吧……”姚鹿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抱怨道:“刚高三就没周末了,唉!”   “唉什么唉!”姚母轻拍他一下,嗔怪道:“也就一年而已,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你可不知道时间过得有多快!你长大就懂了。”   姚鹿点头道:“妈,那我去洗澡了。”   “去吧。”说完,姚母收拾碗筷去厨房了。   姚鹿一边洗澡,一边心里美得冒泡。   太好了!终于顺利搞定爸妈这一关,明天可以见到林深了!   给他带哪一门去好呢?还是先化学吧。   啊!不行!我编吧的课程表,是按照语数英物化的顺序,那明天只能补数学了,后天再补物理化学吧。   林深他……看到我会不会很开心?   嗯……不会怪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他吧?   没关系!我可以给他解释!   他家里人会让我进门吗?不会把我给打出去吧?   呃……万一他爸爸已经给他请家教了怎么办?还需要我吗?肯定会让我走掉吧!   那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天啊!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愿我能顺利进门……   姚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随手抓起台子上的洗发水,准备洗头发。   他拿起一瓶海飞丝倒在手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姚鹿用水把手上的洗发水冲掉,重新换另外一瓶――他爸爸单位发的苹果洗发水。   林深说过很好闻,很苹果……   就这样,姚鹿脑子里塞满了林深林深林深,心不在焉地洗好澡,擦干头发,坐到书桌前,开始整理数学卷子和笔记。   林深没来之后,数学卷子发了有七套,老师讲完的有五套,全部都要给他复印。老师已经带着大家开始复习第二册 了,林深拉下了两周的复习课程,这些拉下的笔记也要给他复印。   姚鹿边思索边收拾,很快就把要带给林深的资料都整理好,装进书包。   翌日周六,姚鹿吃过午饭,跟爸妈商量,怕找不到地方,想早走早到,姚母丝毫没有怀疑。   姚鹿背上书包,12点就出门,到小区门口坐10路公交。   站在10路公交站牌下,姚鹿出神地看着那张长椅,想到林深和他在这个公交站牌下,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深邀请自己去他家玩;林深在这等自己结果失望而归;林深每天早上在这里等自己送自己上学;林深放学送自己回家;自己站在这里抱着林深哭……   10路公交来了,姚鹿回过神来,几步跨上车门。   到了和平路下车,姚鹿先是沿街找到一家复印店,花钱把需要复印的资料统统复印一套,装进书包,而后背着书包,来到城市华庭小区门口。   “小伙子,你找谁?”门卫拦在门口问道。   “我找林深,嗯…他爸爸叫林…我忘记了。”姚鹿紧张地说,“林深是我同学,我叫姚鹿。”   “噗――!”门卫大笑道:“你怎么这么实诚!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进去吧,你知道林深家在哪吗?”   姚鹿连忙点头道:“知道。”   门卫放姚鹿进了小区,他很快就到了林深家的单元门。   站到电梯门口,姚鹿深吸口气,按了电梯上行键。   “鹿鹿,下次来我家,还带你坐电梯!”   林深昔日的承诺,犹在耳边……   电梯门开了,里面坐的还是那个大姨,正在织毛衣,电梯门一开,她立刻抬头,看到姚鹿后眉头皱了皱。   姚鹿走进电梯,对大姨说:“19层,谢谢!”   大姨举起小棍,戳亮19层的按钮,犹豫片刻,问道:“你是林深的同学吧?”   姚鹿礼貌地回答:“嗯,是的。”   “上次……是你吧?对吧?他带你做了10几次电梯!”大姨提高音量问道。   姚鹿:“…………”   “小深后来还跟我说,等你下次来还要带你坐!”大姨撇了撇嘴,问道:“这次打算坐几回啊,小伙子?”   “我,我不坐,我是去给他补课。”姚鹿尴尬道。   大姨点点头,突然恍然大悟道:“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深上次说你学习很好。小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没看到他出来,不过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可能别人的班他出来过。”   姚鹿:“!!!”   完了完了,林深被关禁闭了?那我还能见到他吗?   电梯门呼啦一下打开,姚鹿回过神,一走跨出电梯,回头说:“谢谢大姨,大姨再见。”   大姨举起手中的毛衣摇了摇,就算跟姚鹿再见了。   姚鹿:“…………”   姚鹿慢慢走到林深家门口,心开始怦怦乱跳,他连续深吸好几口气,抿着嘴,按响林深家的门铃。   “叮咚――”   “谁啊?”林母听到门铃声,走过来问道。   “我,我是林深同学。”姚鹿在外面说道。   林母打开门,看到一个白白瘦瘦的男孩子。   他长得很是秀气,皮肤很白,圆脸尖下巴,穿着卡其色休闲裤,小绿格子长袖衬衫,背个书包,正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林母看着他,疑惑道:“你是……?”   姚鹿看着林深的妈妈。   林深的眼睛很像她,不大但是很深邃,神奇的是,她的右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位置跟林深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紧张得要命,看着林深的妈妈,结结巴巴道:“阿,阿姨,你好,我,我是林深的同桌,我叫姚鹿,我,班主任让我来给林深补课!”   林母:“!!!”   “姚鹿?你就是姚鹿!”林母笑得眼睛咪咪,那神情跟林深一模一样!   她开心地说:“你们班主任,让你来给林深补课?”   姚鹿突然觉得,他还是不要把锅甩给梅艳君的好。万一林深的爸爸打电话给梅艳君,说些什么谢谢之类的,他就完蛋了!   他脑袋迅速地转了下,改口道:“嗯……也没明确说让我来给他补课。班主任就说,林深可能一时半会不能返校,让我能帮就帮一下,所以我想,给林深送一下这些天他拉下的卷子,还有复习笔记。”   “啊,那太好了!”林母高兴坏了,说:“小深中午吃过饭就睡了,我给你喊他去。你快进来啊!小深跟我说起你好多回了,他说你可好了!”   说完这句话,林母便急匆匆地去了林深的房间。   “哦,哦。”姚鹿点头如捣蒜,进门脱下鞋子,趿上拖鞋,摘下书包抱在手里,紧张不安地站在玄关,向林深的房间张望。   走到林深房间,林母看他还在床上熟睡,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说:“小深,别睡了,你同学来了!”   “啊?”林深腾一下坐起来,一脸毛躁地看着林母,几秒钟后伸个懒腰,恹恹地问:“谁?谁来了?”   “你同学来了!”林母笑眯眯道,“你附高的同桌,嗯……叫姚鹿对吧?他来看你了,还说给你送卷子和笔记。”   林深:“!!!!!!”   林深瞬间石化了,直勾勾地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小深?”林母推了推他,说:“清醒一下,人家还站门口呢,你快起来招呼一下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我马上……”说完,林深旋即翻身下床,站到衣柜前拿衣服裤子,边拿边说:“妈,我要换衣服,你回避一下。”   “行,快点啊,我先帮你招呼一下。”林母说完,出去了。   “小姚啊,到沙发去坐。”林母出来后,对姚鹿说:“小深在换衣服,马上出来。”   “嗯。”姚鹿点点头,往沙发走,想了想,说:“阿姨,你可以叫我姚鹿,或者……鹿鹿,我爸妈都叫我鹿鹿。”   “好的,鹿鹿真好听!”林母跟着姚鹿往沙发走,笑道:“小深小时候去动物园,只要看到什么梅花鹿啊,麋鹿啊,长颈鹿啊,就会鹿鹿鹿鹿地叫,你这个小名,让我想起那时带小深去动物园玩的事。”   姚鹿想起林深以前说过同样的话,嘴角有点抽搐,说:“哦……”   这时,林深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见穿着格衬衫,抱着书包坐在那里的姚鹿。   他看起来好像更瘦了!   林深轻声道:“姚鹿?”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七:鹿鹿,你怎么这么会编吧?还知道以退为进,原来你是这样的鹿,呵呵~   鹿鹿:“我,我……” 第31章 再聚   姚鹿猛地起身回头。   看到林深站在那里,正盯着自己看,姚鹿突然很想哭,但是他不能!   姚鹿狠狠地咬下嘴唇,忍住泪意,轻声道:“林深……”   林深慢慢地走过来,看了姚鹿一会,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姚鹿小声回答:“我给你……送卷子和笔记,你好多天没来,卷子拉下很多,我今天带的是数学,都帮你复印好了,还有老师讲课的笔记,也复印了……”   “哦……”林深走到他身旁坐下。   而后,两个人足足1分钟没有说话。   “小深,你怎么不说话?”林母问道,接着问姚鹿:“鹿鹿,你中午吃饭了没?没吃的话阿姨给你做。”   “吃过了。”姚鹿小声道。   听到母亲叫姚鹿的小名,林深蹙眉道:妈,你叫他姚鹿好了,他爸妈才叫他鹿鹿,你这样叫,他不习惯。”   林母立刻不满地反驳道:“是鹿鹿让我这么叫的!”   说完,又看着姚鹿,问道:“是吧,鹿鹿?”   姚鹿看着林深猛点头。   林深:“…………”   林深噗嗤笑了,随即嘲道:“哦,我妈叫就可以,我叫就不行!”   “没有,你也行。”姚鹿尴尬道。   见姚鹿果然跟自己儿子宣传的那样,又老实又腼腆,说几句话就脸红,坐在那看起来乖巧的不得了,林母瞬间母爱爆棚,转头对林深责怪道:“人家大老远来给你送卷子,你怎么说话呢?”   说完这句,她又对姚鹿说:“鹿鹿,别生气,他要是欺负你,阿姨会说他!你喝什么?牛奶喝不喝?”   “啊,不用。”姚鹿赶紧摆手道:“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林深懒洋洋地起身,说:“我帮你倒一杯吧。”   说完,便去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1分钟后,拿过来递给姚鹿,说:“诺,喝吧。”   “谢谢!”姚鹿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林母一脸慈祥地看着姚鹿小口喝牛奶,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再看看林深,坐在旁边,一副吊儿郎当神情漠然的样子,林母旋即在心里感叹,为什么儿子都是别人家的好!   姚鹿喝光牛奶,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说:“阿姨,我给林深送卷子和笔记,之后还想给他补习功课,然后再让他做这些卷子,有不会的我给他讲。”   “啊?真的吗?”林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那不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吗?小深跟我说你学习很好,你给林深补习,会不会影响到你?”   姚鹿赶紧说:“不会阿姨!我很快讲好,就让他做卷子,我也可以做卷子,两不耽误。”   林母感觉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不但来个学习好的同学给儿子补课,还同步送卷子笔记,同步做题讲题,这也太好了吧!   林母笑眯眯道:“那你们快去学习吧!我就不跟你们闲聊了。”   “嗯,好。”姚鹿点点头,抱着书包站起来,询问地看着林深。   本来支棱个腿,坐在沙发上听俩人对话的林深,见姚鹿这样看自己,便挑了挑眉毛,慢吞吞地站起来,说:“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林深的房间。   林深跟在姚鹿后面,一进去,回手就把门上了锁。见林深锁门,姚鹿蹙着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沉默片刻后,林深问道:“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看着林深的俊脸,姚鹿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思念,又有难过。   他强忍泪意,可怜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怕你,学习拉下。”   林深看着姚鹿,又开始沉默。   过了一会,他突然质问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两个星期了!”   面对林深的质问,姚鹿猝不及防,他倏然意识到,林深好像在生气?   对,就是生气,生他姚鹿的气!   “我,我,我……”姚鹿“我”了半天,也没能再多挤出一个字,很快眼眶发红,几颗眼泪从眼中滚落。   林深:“!!!”   林深一步上前,一把抱住姚鹿,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道:“别哭!”   他的下巴压在姚鹿的头上,闻着姚鹿头发上苹果洗发水的味道,心中一片柔软,刹那间,什么怨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深轻声唤道:“鹿鹿……”   姚鹿埋在林深怀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后,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小声哽咽道:“对不起,我一开始……怕给你打电话,你爸妈想到你是为了我,我怕会激怒他们,我以……你很快会回来,我以为,我以为……”   “别哭了,我知道,不怪你。”林深帮他擦了擦眼泪,又抱住他,说:“嗯……本来是有点怪你,不过现在不怪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嗯,好。”姚鹿在林深怀里闷声说道。   “鹿鹿!”林母在门外说道,“阿姨给你们送点水果吃。”   林深连忙放开姚鹿,应道:“啊!等一下。”   他帮姚鹿擦擦脸,小声道:“不许再哭!”说完,开门让林母进来。   林母端着一盘橙子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姚鹿眼睛红红的站在那,便诧异地问:“鹿鹿,小深是不是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   姚鹿不知该如何作答,求助般看向林深。   林深漫不经心道:“妈,我没欺负他,他跟我赔礼道歉,说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没学上,然后,内疚得哭了。”   林母马上安慰姚鹿:“小深跟你好,肯定看不得别人欺负你,那个孩子真是的!这么好的孩子他也要欺负,真的是活……”   说到这,林母倏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便讪笑道:“阿姨把橙子放这里了,你们吃,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   林母说完,转身出去了,还不忘带上门。   姚鹿:“…………”   见林母出去了,林深几步过去把门又锁上。   姚鹿质疑道:“你老是锁门干什么?你妈不会问你?”   林深摆摆手,无所谓道:“不会,我自己在家也经常锁门。”   姚鹿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   林深站在书桌前,拉开椅子,对姚鹿说:“鹿鹿,过来坐,给我看看你都送些啥?”   姚鹿走过去坐下,林深又把电脑椅搬过来挨着他坐,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块。   姚鹿抱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堆复印好的数学卷子和笔记,说:“这是这两周发的数学卷子,上面写过的就是已经讲完的,没写的就是还没讲,反正你每套都做一遍,不会的题我给你讲,还有这个,是这两周复习课上我记的笔记。”   “啊?”林深抱怨道,“这么多卷子!让我全部做完?”   “嗯,你可以下周慢慢做。”姚鹿说,“不会的圈起来,等我下周末过来给你讲。”   林深看着姚鹿,挑眉问道:“你来这……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姚鹿支支吾吾道:“我,我撒谎了……”   “哈?”林深大笑道:“又撒谎了?又是为了我?这次还是说的付明全?”   姚鹿摇摇头,尴尬道:“没有说付明全,再一再二不再三好吧。”   随后,姚鹿把过程详细地说给林深听,林深听完,搂着姚鹿肩膀,大笑道:“鹿鹿,你怎么这么厉害!你这个谎撒得很有水准啊!我太佩服你了!”   姚鹿脸上绯红,撅着嘴,生气地看着林深。   看见姚鹿这幅神情,林深心中一动,喉咙滚了滚,松开姚鹿,说:“所以,从今天起,你每个周末都会来找我?周六下午,周日一天,都跟我待在一起?”   姚鹿点点头,林深马上又揽住他,开心地说:“太好了!”   “好了,开始做题吧。”姚鹿推开林深,说:“你先做这些,明天我还会带其他几门的卷子过来,英语你就自己看着做吧,反正不用我管,化学和物理的卷子,还有课堂笔记,我都会给你复印好。”   “以后每周的卷子和笔记我都给你复印,周末带过来给你。”姚鹿井井有条地安排道:“你周一到周五就做卷子,周末我先讲你不会的题,之后再一起做卷子,争取做到每周都跟学校上课同步。”   “好好好,都听你的。”林深抓了抓他的腿说道。   “还有,这周比较辛苦,因为你拉下了两周!”姚鹿继续说教:“你下周一到周五要赶一赶,把这两周的卷子都做好!下周末我给你讲题,这样我们才能追上学校的进度,不然永远都是在赶,你看行吗?”   林深翻了翻厚厚的卷子,一脸抽搐道:“都,都要做好?”   “嗯,都要做好!”姚鹿正色道:“不止这些,明天还有英语、物理、化学,英语我不勉强你,物理化学必须都做好!不会的你可以圈起来空着,嗯……语文的话,算了明天一起复印吧,你随便做一下吧。”   林深:“…………”   看着林深愁眉苦脸的样子,姚鹿严肃道:“林深,就是多做几套卷子,每天睡晚点而已!你在家休息两周够了吧?你辛苦点把拉下的补上,咱们下周就能跟学校同步了,不然老是要去追进度!”   说完,姚鹿仍觉得不放心,便改用哀求的语气,软声道:“你答应我要做完,好不好?”   林深立即投降,笑着揉了揉姚鹿的头发,说:“好,我答应你!”   姚鹿放心地点点头,说:“那你就开始做吧,我也要做卷子了。”   两个人开始安安静静地做数学卷子。   一晃就到了傍晚,姚鹿抬头活动一下脖子,看看手表,说:“4点半了,到我说的下课点了,我得走了。”   林深被姚鹿一句“到我说的下课点”逗得哈哈大笑,搂着姚鹿,狠狠地掐了掐才放开,说:“走,我送你!”   姚鹿背上书包,和林深一起走到客厅,乖巧地说:“阿姨,我要走了,我明天还会过来,上午就过来。”   “啊,鹿鹿走啦?”林母站起来,笑道:“那让小深送你吧,你怎么来的啊?”   “公交车,楼下就有。”姚鹿说道。   林母说:“哦,那就让小深送你去坐公交。”   林深提醒道:“妈,我爸说我不能踏出这个门半步,怎么办?”   “没事,他说未经允许,我替他批了。”林母说道,“你肯定要送鹿鹿啊!人家大老远跑过来给你补课,怎么能让他自己走?”   林深:“…………”   获得林母的审批,林深跟着姚鹿去了公交站。   “鹿鹿,明天几点到?”林深问道。   “嗯……”姚鹿想了想,说:“9点左右吧,我跟我爸妈说9点半上课,那我8点半出门也正常,9点差不多能到。”   “我不能来这里接你了。”林深说道,“你自己坐电梯上楼,可以吗?”   姚鹿笑道:“有什么不可以,我今天不就一个人吗?”   “说的也是。”林深点点头。   林深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话说,只好盯着姚鹿看。   发现林深在看自己,姚鹿不解地问:“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林深摇摇头,犹豫片刻,轻声道:“我,我这些天,有点想你……”   姚鹿闻言低下头,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着林深,小声道:“我……也有点想你。”   林深:“!!!”   林深刚想进一步表示,10路公交来了,姚鹿赶紧对林深说:“我走了,明天见。”   林深无奈,只得放他上车,说:“明天见,鹿鹿。”   姚鹿上了车,公交车很快就开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蒙在鼓里的林母:感觉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这么乖的孩子,给我家小深补课,真好!   知道真相的林母:这,不是馅饼!这,是个铁饼! 第32章 掐脸   送走姚鹿之后,林深溜达回小区。   走进电梯,他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勾起得老高。   电梯大姨看到林深回来后眉眼带笑,便问道:“小深,碰到啥高兴事了?瞅给你乐的!”   “啊?”林深回过神,笑道:“没啥,没事瞎高兴呗!”   一进门,林母问道:“你把鹿鹿送走啦?”   “嗯,做10路车走了,20多分钟就能到家。”林深说道。   “鹿鹿真是个好孩子!他爸妈肯定特省心!”林母赞叹道。   说完,她看着林深,抱怨道:“你说我怎么就没摊上这么好的儿子呢?摊上你这么个孩子,天天惹我生气!”   林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喜欢他,你就跟他爸妈换呗,以后他给你当儿子。”   “说什么呢!谁肯要你!”林母嘲道。   林深开门,转身对林母说:“妈,我就不陪你瞎扯了,姚鹿给我留了好多卷子让我做,明天来了他还要检查,我得去学习了。”   林母赶紧说:“好好好,我不打扰你,你好好学。”   林深点点头,进屋带上门,开始埋头苦做卷子。林母则坐在沙发上感叹,儿子之前交了一个学霸朋友,真是太明智了!   林世宏晚上回到家,林母把白天的事,完完整整地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她小声道:“做了一下午的卷子,鹿鹿走了还在做,出来吃两口饭又回屋了,现在还在做呢!也不知道要做到几点。”   林世宏点点头,感慨道:“是我错怪那个孩子了!没想到他这么热心,还来给林深补课,他可真是帮大忙了!我正愁林深功课的事呢。”   “是啊,鹿鹿这孩子真的是太好了!”林母说道,“你没见到他,长得秀秀气气,稳稳当当,乖巧的不得了!唉,我真羡慕人家能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怎么?自己儿子不听话,就想换个养?”林世宏嘲道,“人家那都是家里培养得好,谁像你就知道惯着!”   “我哪有!”林母嗔怪道。   两个人又唏嘘一会别人家的孩子,就各忙各的去了。   周日,姚鹿8点出门,坐10路车到和平路,又去了昨天那家复印店,复印语文物理化学的卷子和课堂笔记,昨天他只复印数学一门还挺快,今天复印三门,需要的时间就长了。   盯着复印机“咔咔”的印,姚鹿不停地看表。   自己跟林深说9点到,结果到现在也没到。唉!以后不能等周末复印,还是平时抽午休的时间,在学校就提前复印好。   等了半天终于印完了,姚鹿付了钱装好,背上书包,匆匆往林深家赶,等他按响门铃的时候,已经9点43了。   开门的正是林深。   见门口站的是姚鹿,林深立即松口气,小声问道:“鹿鹿,怎么回事?你说9点到,结果到现在才来,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吓死我了!”   姚鹿进屋,脱鞋换鞋,解释道:“对不起啊,要复印的实在太多了!我以后趁着上学午休的时间去复印,就不会耽误周末的时间了。”   这时,林母从厨房探身出来,笑着招呼道:“鹿鹿,来啦?你自己随意啊!阿姨在厨房把这个排骨腌好,中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姚鹿喊道:“哦――!知道了,阿姨你忙。”   林深转回头,见林母已经进厨房忙去了,便伸手掐了掐姚鹿的脸,说:“辛苦你了!鹿鹿。”   被林深突然这么一掐,姚鹿旋即惊悚地看着林深,说:“别,别这样。”   林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好好好!快点进来,去我屋里待着。”   跟着林深进屋坐下,姚鹿看到林深书桌上铺满了数学卷子,诧异地问:“都是你昨天做的?”   “是啊。”林深走过去,坐到姚鹿旁边,自然地揽着他的肩膀,说:“我昨天做到晚上快12点,眼睛都快瞎了。”   “你不用搞这么晚吧。”姚鹿看着林深,蹙眉道:“你这样白天还有精神学习吗?每天学到10点半差不多了吧?”   林深无法自控地又掐了姚鹿的脸,说:“好的,知道了,以后不这么晚了。”   姚鹿眉头马上拧成个结,结巴道:“你,你又来。”   林深看着姚鹿,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挑眉问道:“你很讨厌这样?”   姚鹿的脸开始发烫,低头小声道:“不是讨厌,我没这个意思。”   见姚鹿小心翼翼,林深马上说:“鹿鹿,你没生气吧?我逗你玩的!我不掐你了好吧?别生我的气。”   “没有生气。”姚鹿抬头说,“讲题吧,你昨天不会的都已经画圈了吧?”   “嗯,画了,这些,还有这些。”林深见姚鹿转移了话题,便跟着就坡下驴,把已经做好的卷子拿给姚鹿看。   “嗯,还行,不算很多。”姚鹿翻了翻,说:“那就开始讲题吧,完了你就做化学和物理的卷子,你这两科实在是太弱了!”   “行,都听你安排。”林深痛快地答应道。   姚鹿开始给林深讲数学题。   两个人一讲就是一上午,等到林母招呼二人吃中午饭时,姚鹿刚好讲完所有的题。   他和林深出来洗手,三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起用餐。   “鹿鹿,尝尝阿姨做的红烧排骨。”林母夹一块给姚鹿,说:“小深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你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姚鹿倏然就想到,林深每天都在食堂打红烧排骨的事,他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   他夹起来咬一小口,咽下去后对林母说:“阿姨,好吃!”   林母高兴坏了,又往姚鹿碗里夹了好几块,说:“好吃你就多吃点!下次来阿姨还给你做!”   “妈,你不要给他夹这么多东西。”林深看到姚鹿一脸为难的样子,提醒道:“他吃得不多,你夹这么多给他,他吃不了,又不好意思剩下,硬塞下去会撑坏的!”   “啊,是么?”林母听林深这么说,就停止给姚鹿夹菜,说:“鹿鹿,怪不得你这么瘦!你还是多吃点好,对身体好。”   “阿姨,我吃得不算少。”姚鹿解释道,“是林深吃得多,对比之下,就显得我吃得少。”   “我比你高这么多!比你吃得多很正常。”林深嘲道:“你这个小矮子!”   姚鹿立刻扭头,气鼓鼓地看着他。   林母立即给了林深一脚,佯怒道:“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爸不在家就没人管得了你。”   林深赶紧作揖求饶,林母才作罢。   “叔叔周末两天都不在家,这么忙?”姚鹿问道。   “这两天都是去跑小深的事情。”林母说,“要跑关系,还要请人吃饭,所以很忙。”   “哦……”姚鹿点点头,之后就不吭声了。   见姚鹿这个样子,林深知道他又开始内疚了,马上安抚道:“别担心!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家会和吴柯他们家私下和解的,过几个月我应该就能复学了。”   “真的?”姚鹿惊喜地问。   “真的,没骗你,不信你问我妈。”林深说道。   林母忙道:“是啊,鹿鹿,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小深过段时间也会复学的,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你。”   姚鹿连忙摆手道:“不辛苦,应该的,毕竟林深是为了我……”   “别说了!”林深打断他,说:“快吃饭!真是的!说这些干吗?”   林母夹一个小馒头给姚鹿,说:“是啊是啊,快吃!尝尝这个奶黄流沙包。”   “哦,知道了。” 姚鹿夹起馒头咬一口。   姚鹿:“!!!”   他看了看小馒头,里面居然有淡黄色的流沙馅料,甜甜的泛着奶香,非常好吃!   姚鹿又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对林母赞叹道:“阿姨,你做的这个包子真好吃!你手真巧!”   “啊?”林母闻言愣住了,尴尬道:“哦,好吃你就多吃点。”   林深在旁边都快笑死了。   他用筷子头敲了下姚鹿的头,笑道:“你这个二傻子!这是超市买的成品!什么我妈做的,她根本就不会做好吗?”   听林深这么说,姚鹿尴尬极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深,你今天真是的!”林母又踹了林深一脚。   “我错了,我错了。”林深赶紧告饶。   这之后,姚鹿闷头吃饭,满脸通红,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吃好饭,林深跟着姚鹿一前一后回屋,反手关门上锁,上前揽着姚鹿,问道:“鹿鹿,生气啦?”   “没,没有。”姚鹿小声说,“就是有点不好意思,闹了个笑话,让你妈妈见笑了。”   “没关系,小事而已。”林深笑道:“你当时真的……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是逗你玩才那么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姚鹿点点头。   看了他一会,林深突然说:“我好想掐你的脸,让我掐一下好不好?你不同意我不敢掐。”   姚鹿的脸更红了,他抬头看着林深,最后摇了摇头。   林深:“…………”   “好吧,做题吧。”林深失落地说道,而后坐到书桌前,翻了翻今天新鲜出炉的化学卷子,问道:“做化学是吧?我从这套开始做?”   姚鹿凑过去看了看,说:“可以。”   林深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做卷子。   姚鹿则坐在一旁做英语卷子。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了眼林深。   “可以掐一下。”姚鹿突然开口道。   “啊?”林深从卷子里抬头,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反应过来,惊喜地问:“你同意了?”   “嗯,就一下。”姚鹿小声说道。   “一下就一下。”林深说罢,就把手放在姚鹿的脸上。他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姚鹿脸上的软肉,轻声问道:“这样算一下吗?”   姚鹿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他看了林深一眼,又低下头,说:“算。”   “鹿鹿……”林深轻唤了姚鹿一声,手依旧没有拿开。   姚鹿缓缓抬起头,见林深正盯着自己看,心开始怦怦乱跳。   “鹿鹿,我……”林深开口道。   姚鹿轻轻拂开林深的手,打断他道:“做题吧。”   “好吧……”林深说道。   于是,两个人就在一种极其尴尬的气氛中,度过了下午的时光。   傍晚4点半,姚鹿跟林母告别,林深送姚鹿去坐10路,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姚鹿看着10路公交车来的方向,林深则盯着姚鹿看。   过了一会,他开口道:“鹿鹿,下周末你还来吧?”   姚鹿点点头:“要来的。”   林深:“哦,周六几点到?   姚鹿:“唔……12点半吧。”   “好,我等你。”林深盯着他说道。   姚鹿颔首,而后扭头,留给林深一个后脑勺。   林深:“…………”   很快10路来了,姚鹿转身对林深说:“我走了,下周见。”   林深依旧盯着姚鹿,说:“好,下周见……”   新的一周,姚鹿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利用午休时间,到学校门口的复印店,分批给林深复印卷子和笔记,很快在周五完成全部的复印工作。   林深这一周则在家埋头苦做化学物理数学卷子。   为了能把欠下的补上,他几乎从早做到晚,周四和周五晚上甚至都做到12点多,林母一脸心疼,林世宏则深感安慰。   周六中午,姚鹿带上要给林深的卷子笔记出门,很快就到了林深的家。   一进门,他发现家里就林深一个人在,便问道:“阿姨叔叔呢?”   “我爸单位加班。”林深说道,“我妈今天有约,去打麻将了。”   “啊?阿姨还打麻将?”姚鹿笑着说。   “有时候会去玩,没什么瘾。”林深说完,问道:“一周没见,有没有想我?”   “啊?”姚鹿穿上拖鞋正往里走,听到林深这么问,愣了一下,害羞道:“嗯,有点。”   林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我也想你了,走吧,进屋。”   姚鹿点了点头,跟林深进了屋。   “你做了这么多了?”姚鹿翻着各科卷子,惊喜道:“这么厉害!基本都做完了。”   “嗯,不是你给我下达的命令么。”林深站在他身后,说:“你说让我辛苦一下,把拉下的补上,后面就好跟了。”   “嗯,我是说过。”姚鹿扭头冲林深笑了笑,说:“那我给你讲题吧,圈起来的不是很多,今天应该都能讲完。”   他跟林深说话时,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林深盯着他的唇,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姚鹿说完,就发现林深在看自己的唇,马上把头转过去,结巴道:“我,我开始讲题了。”   “哦,好。”林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烦躁地坐下,听姚鹿讲题。   一直讲到2点半,林深突然说:“鹿鹿,休息一会吧,我头都晕了。”   “好。”姚鹿其实讲得也有点头晕,说:“那就休息一会吧。”   “去客厅坐一会,那里空气好点。”林深说道。   姚鹿点点头:“嗯,好。”   于是两个人坐到客厅。   “玩会游戏吗?”林深突然提议道,“老是学习太无聊了!放松一下。”   “啊?”姚鹿犹豫地看着林深,无奈道:“好吧,就玩一会吧。”   “没问题!”林深开心的打个响指,便开始捣鼓游戏机。   摆弄好后,林深又拎两个沙发靠垫扔到地上,招呼道:“鹿鹿,快来!还玩小飞机这个游戏吧!你就只会这个。”   姚鹿无奈道:“好吧,随便你。”说完,坐到垫子上。   游戏开始了,姚鹿又开启游戏黑洞模式,频繁地死去活来。   “不要往我这边挤,过去!过去!”林深抓狂地指挥姚鹿,姚鹿则在一旁手忙脚乱。   “唉!不是这样的,这关要这么打,这样绕。”林深看着屏幕说道。   “怎么绕?”姚鹿拿着手柄,眼睛看着屏幕,一头雾水。   林深扔掉手里的手柄,也不管自己飞机的死活,往姚鹿这边凑了凑,说:“你拿着手柄,我教你怎么绕。”   姚鹿拿着手柄,往林深这边举,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林深双手覆上姚鹿的手,带他操作,眼睛也看着屏幕,轻声道:“这样绕,对,往这里,躲开这里……”   姚鹿便看到自己的那个小飞机,灵巧地绕到BOSS攻击的死角,而后,趁着BOSS移动的时候,又绕到有效攻击点,对BOSS进行打击,很快BOSS就发了红。   他看着屏幕,笑道:“嗯,这么绕的确好很多。”   “是么……”林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时,姚鹿看到他的那个小飞机,突然不动了,接着BOSS移动过来,对着小飞机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小飞机很快阵亡,随即又冒出一架新的小飞机。   姚鹿:“???”   他转头想问林深,怎么不动了,结果发现林深正看着自己。   林深坐在姚鹿的左侧,两个人肩并肩挨得很近,他的双手,还覆盖在姚鹿抓着手柄的手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七:林深,你不是说头晕吗?头晕还玩游戏?   林深:你傻的吗?不玩游戏,我怎么有机会嗯嗯嗯, 第33章 初吻   “林深……”姚鹿看着他,小声道:“飞机……死了。”   “让它死……”林深说罢,低头封住了姚鹿的唇!   姚鹿:“!!!”   他轻轻吸吮着姚鹿的唇瓣,姚鹿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林深吻了姚鹿足足1分钟,才慢慢放开他的唇,抵着他的额头,小声道:“乖鹿……我以后叫你乖鹿好吗?”   “嗯……”姚鹿小声应道。   “乖鹿……”林深又唤了一声。   “嗯……”姚鹿也应了一声。   林深松开姚鹿的手,缓缓把手柄从他手里拿开,随后,把姚鹿的身体掰过来面对自己,姚鹿则满脸绯红地低下了头。   “乖鹿……”林深轻声唤道,同时右手抬起姚鹿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姚鹿微微抬头,林深右手捧着他的脸,左手覆到他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足足又过了5分钟,林深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此时,姚鹿的脸已经红得发烫,整个人被吻得呼吸急促,浑身发软地瘫在林深的怀里。   林深抱着他,小声唤道:“乖鹿……”   “嗯……”姚鹿埋在林深的怀里,小声应着。   “乖鹿,我喜欢你……”林深柔声道。   他终于说出这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姚鹿没有说话。   林深抱着姚鹿,捏了捏他的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姚鹿还是不肯抬头,闷声问道。   “说你……喜欢我吗?”林深小声问道。   姚鹿依旧没有吭声,林深则耐心等待。   过了有好几分钟,林深听到姚鹿缩在自己的怀里,闷声道:“我也……喜欢你。”   虽然姚鹿的答案林深早已猜到,但能听到姚鹿亲口说出,他依然感觉无比激动。   林深觉得,这是他出生以来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乖鹿……”林深说,“头抬起来,让我再亲亲你。”   姚鹿听到林深的话,头埋得更深了,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   林深立刻又吻了上去,同时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他的后背。   两个人吻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林深的手移动到姚鹿的侧腰,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最后松开他的唇瓣。   “乖鹿……”林深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道:“以后只有我能这么叫你,这个称呼只属于我一个人。”   “嗯……”姚鹿点了点头。   这时,门铃声响起,林母在门外喊道:“小深,开门!”   两个人:“!!!”   “别怕!”林深亲了一下姚鹿的唇,说:“继续玩游戏,我去开门。”   姚鹿点点头。   林深站起来,扯了扯裤子,缓步走到门口给林母开门,旋即转身往回走,同时抱怨道:“你怎么忘带钥匙了?我跟姚鹿正玩游戏呢,关键时刻还得给你开门!”   林母换鞋笑道:“出门着急忘带了,还好你现在天天在家。”   林深已经坐回地上,闻言扭头对林母说:“妈,你盼我点好行吗?说得好像盼着我天天蹲家里似的!”   “怎么会!”林母说道,随即笑着跟姚鹿打招呼:“鹿鹿,你来啦。”   姚鹿紧张地点点头,小声道:“阿姨好。”   林母笑着点了点头,便回房间换衣服。   “我们接着去讲题吧。”姚鹿不安地说。   林深往林母房间看了一眼,而后摸了摸姚鹿的脸,小声道:“好,回屋去。”   他把游戏机收好,和姚鹿回到自己的房间。   姚鹿先进去,林深跟在后面关门,同时喊道:“妈,我们要学习了,电视开小声点,没事别来打扰!”   林母应道:“哦,知道了。”   林深锁好门,坐到姚鹿身旁,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说:“乖鹿……不想学习……”   姚鹿僵直地坐在那,手里拿着笔,小声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想就这么抱着你……”林深小声道。   姚鹿:“…………”   “那,那你就这样,我给你讲题。”姚鹿结结巴巴道。   林深抬起头,抱着他说:“好,你讲吧,我就这么听。”   于是,林深就这么抱着姚鹿,听他给自己讲题,期间忍不住吻了他两次,一直到下午4点半姚鹿准备离开,他脸上的绯红都没有散掉。   姚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林深说:“我,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林深抱着姚鹿的腰说道。   姚鹿起身背上书包,林深也跟着站起来,姚鹿看着他,说:“我……明天9点再过来。”   “好……”林深看着姚鹿,忍不住抱着他又吻了片刻,之后用鼻尖蹭着他的鼻梁,小声道:“乖鹿……我等你。”   林深搭着姚鹿的肩膀走到门口,姚鹿见林母还在厨房忙碌,便喊道:“阿姨,我走了。”   “哎!鹿鹿,走啦?”林母从厨房出来,笑着对姚鹿说:“阿姨今天做了烩虾和红烧鸡翅,要不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   “不,不了。”姚鹿顶着张绯红的脸,说:“我得回家吃饭,不然我爸妈该担心了。”   “哦,那就赶紧回去吧。”林母说,“小深,送鹿鹿到车站。”   “知道啦,哪次没送他?”林深说道。   林深送走姚鹿,溜溜达达地回家,一路上春心荡漾。   回到家后,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问:“妈,还做了啥?”   林母一边忙碌一边说:“还有两个素菜,你又不感兴趣,怎么?饿了?”   “没有,随便问问。”林深漫不经心道。   “对了,小深。”林母拿着一把韭黄,说:“下次你和鹿鹿学习的时候,把窗户开大点透气。我刚才看见鹿鹿的脸通红,肯定是你屋里空气不好缺氧了,讲题本来就很耗氧气,听到没?”   林深:“……………………”   林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敷衍道:“哦,知道了。”   隔日,姚鹿来的时候林世宏也在。他和蔼可亲地跟姚鹿打招呼,夸了姚鹿足足有5分钟。   姚鹿有点怕林世宏,因此除了频频点头,就没回应几句。最后林深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了林世宏,拉着姚鹿回屋做卷子去了。   林世宏在家,林深不敢锁门,便时不时地摸一下姚鹿的脸和腰聊以慰藉。   姚鹿不敢反抗,怕两个人控制不住,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被林世宏听到,只好任由他肆意揉捏。   中午吃过饭,林世宏拎着包去单位加班,林母收拾好碗筷,说:“小深,鹿鹿,你俩中午要是困的话,就去床上躺会,从早学到晚,不休息一下也是吃不消的。”   姚鹿:“…………”   林深:“!!!!!!”   “哦,知道了妈。”林深心中窃喜道。   林深扯着姚鹿回屋,随即锁上门,把他推到床上坐下,一本正经地问:“鹿鹿,困吗?要不睡会吧?你不是中午一直都有午休的习惯吗?”   “我,我不是已经,很久没午睡了吗?”姚鹿红着脸看着林深,结结巴巴道:“你那会还在,你,你不是知道吗?”   林深一脸坏笑道:“嗯……我有点困了,想睡会,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姚鹿闻言脸更红了,看着前面的空气,小声道:“那,那你睡一会,我做卷子……”   林深:“…………”   林深赶紧抱住他,说:“别做卷子了!做一上午了,休息一下,就睡一会好吗?我……就抱着你,不干别的。”   姚鹿犹豫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嗯,好吧。”   林深心花怒放地揽着姚鹿在床上躺好。   姚鹿面朝上,全身僵硬,躺得笔直就像一块门板,林深见他这个样子,觉得既好笑又可爱。   他伸出右臂,垫在姚鹿的头下,左手抱住姚鹿使劲往自己这边扒拉,没扒拉几下,就把姚鹿捞进自己的怀中。   “乖鹿……”林深用鼻尖蹭了蹭姚鹿的脸,而后吻住他的唇瓣吸吮一会。   “唔……”姚鹿微微挣扎,林深松开他的唇,姚鹿小声道:“你,你不是说,不干别的吗?”   “嗯……”林深又吮了下,说:“不干别的……只亲你……”   姚鹿:“…………”   “别,阿姨还在外面呢。”姚鹿头往后仰了仰,说:“睡,睡觉!”   “门锁了……”林深吻着他,同时喃喃道:“乖鹿……好像怎么亲你都亲不够……好想一直抱着你亲下去……”   姚鹿双手抵着林深的胸膛,想要阻止他连绵不断地亲吻,问道:“你,你不是困吗?”   林深停止亲吻,低头看着怀里的姚鹿,说:“嗯,有点困。”   “那就睡,别,别亲了。”姚鹿抬头看着林深,小声哀求道。   林深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好吧,那睡吧。”   大约10分钟后……   林深困意已浓,意识逐渐模糊。   正当他准备进入梦乡时,姚鹿突然坐起,他被吓了一跳,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哑声问道:“嗯?鹿鹿,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我去做卷子。”姚鹿说完,准备翻身下床。   林深一把捞住他的腰,霸道地把他按回床上,说:“别去!休息会,我哄你睡。”   姚鹿无奈,只好重新躺好。   林深依旧把姚鹿扒拉到怀里,右手反手抱着他的背,左手开始胡撸他的头发,摩挲他的头皮,同时问道:“这样舒服吗?”   姚鹿点点头,小声道:“嗯,舒服。”   林深柔声道:“睡吧,乖!”   而后,他的手一直不停,一下又一下地摩挲,姚鹿渐渐困意袭来,缩在林深的怀里睡着了。   林深也渐渐睡着了,大脑却留了一根神经给左手,如机械般持之以恒地按摩着姚鹿的头皮。   “小深,鹿鹿?”林母在外面喊道,“4点半了,鹿鹿不是要回家吗?”   林深腾一下坐起来,一脸毛躁。   他扭头看了眼姚鹿,姚鹿刚刚睁开眼睛,整个人都睡得迷迷糊糊,正迷茫地看着他。   林深看得心都要化成了水,俯身亲了一下姚鹿的脸,随即答道:“啊,妈,知道了。”   说完,他拿起闹钟一看,两个人居然睡了3个多钟头!   姚鹿也清醒过来,跟着坐起来,声音沙哑地问:“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太累了!”林深摸了摸姚鹿的脸,说:“精神一会再走,不然容易感冒。”   姚鹿点点头。   林深翻身下床,打开门锁走出去,对已经回到沙发上的林母说:“刚刚我跟姚鹿都睡着了,睡到现在,学得太累了!”   林母看着睡得头发乱糟糟的儿子,心里甚是心疼,说:“每天都做题做到这么晚,鹿鹿周末还要往这跑,还要给你讲题,能不累么!以后中午能睡就睡一会,身体也很重要。”   “嗯,知道了妈。”林深点点头,说:“我现在送他回家。”   “好,去吧。”林母说道。   就这样,两个人每个周末都会见面,一起学习一起做题。   周日中午,如果林世宏不在,林深就会抱着姚鹿睡一会。俩人吸取上次的经验,每次午睡林深都会上个闹铃,以免一睡就是一下午。   时间又过去一个多月,林深在姚鹿的帮助下,不但成绩没有拉下,反而还进步不少。   11月初,附高期中考试结束后,林深指使林世宏,去找梅艳君要了全套的考试卷子,自己在家掐着时间,从头到尾做一遍。   姚鹿则在老师把卷子讲解完毕后,帮林深批改。改完后,他惊喜的发现,林深的总成绩居然可以排到班级第20名,年级118名!   林深当晚洋洋得意地拿着批改后的卷子,以及姚鹿抄给他的四班期中考试排名表,炫耀给林世宏看,林世宏下巴差点没惊掉。   林世宏现在恨不能打个板,把姚鹿供起来!   他觉得姚鹿就是全家的救星,成功地把自己这个一脚已经踏入泥潭,不着调的儿子给挽救回来。   林世宏和吴柯的家长最终达成和解,赔钱了事。具体赔了多少他没说,但林深知道,不会比上次赔乌杰的五万块少。   林深没有留案底,为此林世宏又花掉不少钱。   期间林世宏找过陈清华几次,当然又少不了花钱走关系。最后陈清华同意,林深在寒假结束后复学,林世宏对此结果已经十分满意了。   虽然到最后,林世宏也没有说具体花了多少钱,林深自己却心中有数。   这样前前后后跑下来,没个十几万是搞不定的。   一套房子没了,林深心里琢磨着。   他倍感内疚,同时暗暗鄙视自己,还没学会赚钱,就已经败害家里二十几万了。 第34章 承诺   12月的某一个周日下午,天气晴朗,午后的阳光正好,室外虽然已是零下18度,室内却被烫手的暖气烘得暖融融。   林世宏有应酬,中午就出了门,要很晚才能回来,林母则约了牌局,吃过午饭就出去了。   冬季的太阳爬不高,斜斜地射进林深家的客厅,洒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林深只穿了条薄薄的家居裤,身上套了件长袖棉衬衫。姚鹿身上的毛衣因为太热被林深脱掉了,里面也是一件棉衬衫。   他仰躺在沙发上,林深则半压在他身上,温柔地亲吻他的唇瓣。   林深亲了一会,总觉得不够,便松开姚鹿的唇,低声道:“乖鹿,伸出来……”   姚鹿被林深亲得正头晕目眩,闻言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林深,问:“什么?”   “像这样,小狗哈哈哈,见过吧?”林深笑着学了个小狗散热的动作。   姚鹿瞬间脸红成了茄子,拼命摇头,说:“不,不要!”   林深掐一下他腰上的软肉,霸道地说:“快!听话!乖!”   姚鹿小声哀求道:“不要……”   “乖鹿……”林深温柔地摸了摸姚鹿的脸,柔声求道:“听话……我想……”   姚鹿看到林深正虔诚地看着自己,犹豫半天,最后只得闭上双眼乖乖照做。   林深俯身,动情地吮住辗转品尝,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棒棒糖!   “唔……”姚鹿被林深吻得无法喘气,憋得面红耳赤。   林深就这样吻着他足足有好几分钟,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姚鹿旋即大口呼吸,林深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端详了姚鹿一会,忍不住俯下去又亲,随后解开姚鹿扣得紧紧的风纪扣,先是亲了亲他的脖颈,又向下移动吻了吻他的锁骨,姚鹿反手抱着林深,羞涩得一动都不敢动。   两个人俱是动了情!   林深只感觉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便轻轻压了压姚鹿,发现他跟自己一样,也有了反应。   林深:“…………”   他心中一动,停下亲吻的动作,摸着姚鹿的脸,轻声唤道:“乖鹿……”   “嗯……”姚鹿哑着嗓子应道。   “高考结束,一起去毕业旅行,好吗?”林深小声问道。   “嗯,好。”   “就我们俩……”   “好……”   林深埋在姚鹿的锁骨上,闷声道:“嗯……住酒店……一间房……”   姚鹿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害羞得快成了只煮熟的虾米。   林深拱了拱他,轻声道:“到时候,把你自己……”   说到这,他咽了下口水,哑着嗓子低声道:“全部都给我……”   姚鹿没有回应,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深把手伸到姚鹿的衬衫下面,捏了捏他的侧腰,问道:“好吗?乖鹿,答应我!”   姚鹿抿着嘴,看着林深不说话。   林深又捏了一下,软声追问道:“可以吗?答应我,乖鹿……”   姚鹿缓缓点了点头。   林深:“!!!”   林深仿佛得到世间上最美好的承诺,心中荡漾着无限的柔情,再一次封上姚鹿的唇。   转眼寒假来临,姚鹿跟父母编排说,老师要放寒假,周末补课暂停,下学期开学继续,然后要求父母给自己报补习班。   姚鹿的父母一心以为,自家的宝贝儿子每个周末都辛苦去补课,浑然不知,他其实是跑到林深家给人当免费家教。两个人听到姚鹿主动要求报补习班,都欣慰的不得了,痛痛快快地报名交钱。   林深则跟父母申请,自己寒假要跟姚鹿一起去补习班补课,林世宏和林母乐得脸上开了花。林世宏大手一挥,把补习班的钱交给林深,让他自己去报名,且痛快地解除了林深的禁足令。   就这样,林深和姚鹿每天都把上补习班当成约会。   林深先是到姚鹿家小区门口接上他,随后俩人坐公交车一起去上课,下课后林深又把姚鹿送回家,自己再屁颠屁颠坐车回家。   偶尔两个人也会撒谎逃课,然后去林深家借口做卷子讲题,实则亲热。俩人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整个寒假都腻乎在一起不亦乐乎,感觉每一天的日子都像撒了蜜一样甜。   林深甚至觉得,做卷子学习是这个世上最好玩的事。什么游戏啊,台球啊,烧烤喝酒啊,根本就没法跟同姚鹿一起学习比!   多年以后,两个人每每回忆起这段青涩又美好的少年初恋时光,内心都会变得无限柔软。   主席诗有云:“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一语道出了少年人单纯又炽烈的情感。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节前补课的最后一天,下课后林深送姚鹿回家的公交车上,他在姚鹿耳畔小声道:“乖鹿鹿,除夕那天晚上我去找你好吗?”   林深最近把姚鹿的小名和自己的专属称呼合体了,很喜欢用叠词称呼姚鹿为“乖鹿鹿”,每次他这样叫,姚鹿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又堵不住他的嘴,只得无奈被动接受。   姚鹿转头看着林深,问道:“来找我干什么?我爸妈不会让我出去的。”   林深撇了下嘴,不满道:“可是我想跟你一起放烟花!这是我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除夕,我想跟你过!”   姚鹿听到林深说“在一起”三个字,脸又红了,小声道:“那我……想办法出来一小会吧。”   林深闻言,开心的问:“真的?你怎么出来?”   “唔……”姚鹿冥思苦想片刻,说:“除夕那天下午,你给我家打个电话吧。然后我爸妈接电话,你就说你是付明全,约了几个同学去团结公园放烟花,因为公园离我家近,所以想叫上我一块,我想我爸妈不会拒绝的吧,我不确定,不过应该可以。”   “哈?又是付明全?”林深哭笑不得道。   “嗯,我妈对他印象最好……”姚鹿小声说道。   林深无奈道:“那好吧,那就试试吧。”   姚鹿想了想,说:“不过,就算他们同意,我也只能出来一会,最多不超过一个钟头就要回去。”   林深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便把姚鹿的手拉过来握紧,说:“没关系,一个钟头也好,我就想那天见到你。”   “嗯。”姚鹿点了点头。   除夕下午,林深跑到家楼下小卖部,给姚鹿家打电话。   他抄起电话听筒,先清一下嗓子,深吸口气,随即拨了姚鹿家的电话号码,电话里传来“嘟嘟”声,林深的心跳开始加速。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性声音。   林深紧张地说:“呃……阿姨过年好,我是付明全!”   小卖部的老板闻言,疑惑地看着林深,林深赶紧做了个嘘的手势。   姚母寒暄道:“付明全啊,你也过年好!找鹿鹿吗?我帮你叫他?”   林深说道:“等一下阿姨!我们班上几个男生,晚上约去团结公园放烟花,想叫上姚鹿一起,得先跟您报备一下,您看行吗?”   姚母诧异地问:“啊?你们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放烟花?”   林深说:“我们班同学杨思明,您知道他吗?”   姚母说:“知道啊,你们班的语文课代表吗?”   林深笑道:“是啊!他爸爸给他买了好多大型烟花,要去团结公园放才安全。他自己一个人去没意思,叫上我们一块,我想着姚鹿家就在附近,想顺便叫上他。”   姚母犹豫道:“这样啊……”   林深马上装模作样道:“姚鹿平时都不怎么跟别人说话,也就问我题目的时候能说上几句,我想他放假待在家里,应该也没怎么出门,所以放烟花就想叫上他,让他也开心开心。”   他这段话正中姚母的红心,姚母马上心软了下来,说:“让他出去玩会也好,到时候让他去团结公园找你们好了,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具体你跟他电话里讲?”   林深喜出望外,强作镇定道:“行!阿姨,您把电话给他吧,我来跟他说。”   姚母说:“好的,等着啊!”   接着,林深就听见电话那头姚母喊道:“鹿鹿!听电话!你同学付明全,约你晚上出去放烟花。”   他等了一会,电话那边姚鹿的声音响起:“喂?付明全?”   林深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是啊,我,付明全!姚鹿,晚上跟我们去团结公园放烟花吧!杨思明他爸爸给他买了很多烟花,他约我们好几个人去你家旁边的团结公园放,你一块来呗?刚刚跟阿姨说了,她同意了。”   “哦,好吧,几点?”姚鹿在那头煞有介事地问。   林深说:“晚上7点,在团结公园门口等你,太晚就不好了。”   姚鹿又说:“哦,我问一下我妈。”   随后,林深便听见姚鹿喊:“妈,付明全约我7点去公园门口,行吗?”   电话里传来姚母的声音:“行,几点回来?”   姚鹿问林深:“我妈问放到几点?”   林深说:“1个钟头差不多了,8点吧。”   而后,林深又听到姚鹿喊:“妈,付明全说8点完事,行吗?”   “行,去吧。”姚母的声音传来。   林深心里笑个半死!   姚鹿也一本正经道:“我妈说行,那就7点团结公园门口集合?”   林深赶紧说:“好,晚上7点见,我挂啦?”   姚鹿说:“嗯,挂了吧。”   林深撂下了电话,小卖店老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林深:“…………”   “呃……”林深看一下老板身后的货架,随意指着一大堆的零食,说:“老板,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拿一包,过年吃!”   老板麻利地给林深全部拿过来,装了满满一大包,林深付了100元钱,老板找了18元零钱给他。   林深接过零食,冲老板笑了笑,说:“别告诉我家里人!”   老板点了点头,看着林深离去的背影,心里嘀咕道:林深父母长啥样来着?   除夕夜,林深背着书包打车出门,6点半就到了团结公园门口。等到6点55,他看到姚鹿慢慢地从远处走来。   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鹅毛大雪,地上树上都是积雪。天色已黑,团结公园门口的大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灯光映射在雪地上,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通亮。   姚鹿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带了条灰色马海毛的围脖,围脖又宽又长,围在他脖子上足足有好几圈,挡住他的小半张脸,只露出半截鼻子和眉眼。   他走到林深面前,看着林深,笑得眼睛弯弯。   林深心中情动,一把将姚鹿拥入怀中。   “乖鹿鹿,好想你啊!”林深的脸埋在姚鹿的发间,动情地说道。   姚鹿反手抱着他的腰,说:“我也想你……”   林深放开姚鹿,拉起他的手,说:“走,进去,带你去放烟花。”   “烟花在哪里?”姚鹿问道。   林深拍了拍背后的书包,说:“放包里了。”   “哦,好。”姚鹿笑道。   林深边走边举起姚鹿带着全指手套的手,仔细端详一番,问道:“你这个毛线手闷子是你妈给你买的吗?上面的这个鹿头真可爱!”   姚鹿说:“我妈织的,鹿头是买现成的,缝上去的。”   “真可爱!不过没咱家的乖鹿鹿可爱!”林深摇着他的手,笑着说道。   姚鹿:“…………”   两个人来到公园里,寻了块空地,林深打开书包,把烟花全部掏出来摆在地上,问道:“先放什么?”   姚鹿蹲下看了看,诧异地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仙女棒?这不是女孩子放的吗?”   林深挑眉反问:“不然呢?你想放二踢脚吗?”   姚鹿:“…………”   “先放这几个吧。”林深挑拣一番,拿出几个烟花,说:“这几个坐地上点燃就可以了,简单!最后放仙女棒。”   “好。”姚鹿点点头。   林深把几个烟花依次摆在雪地上,掏出打火机先点燃一个,随即嗖地闪身跑回姚鹿身边,从后面抱着他,兴奋地说:“开始啦!开始啦!快看!”   烟花喷出七彩光芒,映射在俩人的眼中,林深紧紧地搂着姚鹿,欣赏这美轮美奂的烟火。   滋滋滋――!噼噼啪啪――!滋滋滋――!   10几秒后,一切归于黑暗。   林深:“…………”   姚鹿:“…………”   林深叫道:“卧槽!这么短??”   姚鹿扭头,责怪地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啵”一声用力亲在姚鹿的侧脸上,诚恳地说:“我错了,鹿鹿,不该说脏话。”   姚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林深放开姚鹿又跑过去,依次点燃坐在地上的烟花,而后迅速地跑回来抱着姚鹿。   很快烟花滋滋噼噼啪啪都烧起来,林深在姚鹿耳边大喊:“乖鹿鹿,好不好看?喜欢吗?”   姚鹿重重地点点头,林深开心地又亲了下他的侧脸。   两个人放完坐地烟花,又开始放窜天猴。   林深右手持一根窜天猴,点燃后举得高高,姚鹿吓得在一旁捂着耳朵。   引线燃尽,“啾――!”一声,窜天猴从林深手里窜出飞上了天,最后“噼”的一声,在天空炸开了一朵小小的光花,转瞬消失。   林深扭头看见姚鹿捂着耳朵,大笑道:“这个要到天上才会炸,又不响,你捂耳朵干吗?”   “我,我怕它在你手里就炸了。”姚鹿说道。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林深抱着姚鹿,用力揉搓了一番。   他递给姚鹿一个窜天猴,说:“你也放一根,快!”   姚鹿惊恐地直摆手,说:“不,不,不要!”   林深不依不饶地往姚鹿手里塞窜天猴,嘴里说道:“来吧,放一根嘛!来吧,试试,很好玩。”   姚鹿往后退,坚决不从。   林深一步上前抓住姚鹿,从后面抱住他,说:“我和你一起抓着,总可以了吧?试试嘛。”   姚鹿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   林深把一根窜天猴塞进姚鹿的手闷子里,接着握住姚鹿带着手闷子的手,跟他一起举高窜天猴,再用另一只手持打火机点燃引线。   引线迅速燃烧,姚鹿吓得直扭头,林深用手掰着姚鹿的下巴,让他看着窜天猴。   啾――!窜天猴窜到高空炸开,林深兴奋地问:“好玩吗?好玩吗?”   姚鹿猛摇头,呼了一口气,说:“不好玩,我不要了,你自己放!”   林深掐了掐他的脸,笑道:“好好好,我放你看着,好吧?”   “嗯。”姚鹿点点头。   林深一个人把所有的窜天猴都放光了才罢休,然后笑着对姚鹿说:“我小时候最喜欢放的鞭炮,就是窜天猴!”   姚鹿幽幽地说:“我以为你喜欢放二踢脚呢。”   林深:“…………”   两个人又把剩下的烟花放了个遍,最后开始放仙女棒。   林深分给姚鹿一把仙女棒,自己则拿剩下的一大把,随即用打火机点燃了姚鹿手中的仙女棒。   滋啦啦――!滋啦啦――!   仙女棒被点燃,闪烁着银白色的璀璨花火,虽然微小但却明亮耀眼。   林深右手持着一小把仙女棒,借着姚鹿手中的花火点燃,继而大笑着对姚鹿喊:“鹿鹿!快!像我这样摇起来!”   随后,两个人狂摇手中的仙女棒,花火的轨迹因为人眼的视觉延迟,看起来就像一个闪亮的银圈,旋即又因为燃烧殆尽而消散。   林深不断地点燃手里的仙女棒,同时递给姚鹿烧着的仙女棒,两个人就这样摇着笑着,足足放了有10多分钟。   最后,所有的仙女棒放完,林深带来的烟花也全部放光了,周围的一切又浸没在黑暗中。   “啾――啪!”一声巨响,林深和姚鹿都寻声抬头看去。   只见好大一朵璀璨的艳红色烟火,在团结公园上方的空中炸开,接着一朵绿色,又一朵红色,一朵黄色……   有人在公园里放大型烟花!!!   两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空中炸开的一朵朵烟火。   林深感叹道:“靠!这谁啊?这么有钱!放这么大的烟花!”   姚鹿小声道:“早知道你就不用买了,还不如看别人放呢!”   林深大笑,从后面紧紧搂着姚鹿,说:“你喜欢?以后我也买给你放,比这个还大!”   姚鹿点点头,侧着头看着林深,小声道:“明年,我们还在一起……”   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动情地说:“当然!鹿鹿!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我们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姚鹿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了泪花。   林深看到姚鹿嚼着泪水的双眼,心中对姚鹿的喜爱之情,瞬间汹涌澎湃!   他动情地吻住姚鹿的唇,辗转吮吸了许久才松开,继而又吻了吻姚鹿泛着泪的双眼,郑重而又柔情地说:“乖鹿鹿,我爱你!”   姚鹿怔怔地看着林深,而后扎进林深的怀中,反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一年的除夕夜,均烙印在两个人的记忆中,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付明全:为什么配角里只写了徐泽,没有我?我出场率这么高!   柳七:因为你是永远活在别人口中的付明全,啊哈哈哈~~ 第35章 撞破   正月十五后,钢大附高开学了。   高三的生涯,仅剩下一个学期去打拼。   3月底一模考试,4月底二模,5月底三模,6月再奋斗一个月,7月的7、8、9号,就是令所有高三学生闻风丧胆的高考。   新学期,林深复学了。   开学第一天,当四班的全体同学看到林深时,集体鼓掌向他致意。   林深很感动!   虽然,他在这个集体只待了短短一个学期,却收获了这么多的友情,以及对他来说,最宝贵的爱情!   “……这首诗的释义就是这样,所以应该选B。”语文王老头站在讲台前,正在给学生们讲解一道选择题。   “多说一句,跟这首诗类似的,李白也写了一首。”王老头说道。   王老头很喜欢唐诗宋词,尤喜李白,常常讲着讲着课就会诗瘾发作,继而给学生们拓展中国古诗词文学知识。   “这首诗名为《访戴天山道士不遇》,是李白二十岁前的作品。”王老头介绍道。   “当时李白上戴天山,寻找一位隐居道士高人未果,根据他在戴天山中所闻所见,写了这首五律诗。全诗的意境优美,风格清丽,内容简洁却不失大气,尤其是前四句,生动形象,你们可以读一读,非常有画面感。”   王老头说完,转身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边写边说:我把这首诗写下来,大家可以欣赏感受一下。   他认真地在黑板上书写,千古名人李白就通过这种方式,和四班的同学们,来了一场跨越千年的以诗会友!   -访戴天山道士不遇-   唐・李白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   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同学们均抬头,在心里认真地默读每一句,竭力共情李白当时的所见所感。   林深:“!!!”   林深嘴角一勾,拿笔低头开始在纸上写字。   姚鹿用余光瞥见了林深写字,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下课铃声响起,王老头这堂课又寻到机会,给学生们推销一番他的偶像,心满意足地夹着教案离开教室,同学们随即开始熙熙攘攘。   林深把刚才写字的纸放到姚鹿面前,小声道:“鹿鹿,送你……”   姚鹿拿起纸,只见上面写到:   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雨浓。   林深不见鹿,相思立宵中。   姚鹿:“!!!”   林深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喜欢吗?”   姚鹿看着林深,轻轻地点了点头……   少年人之间的爱恋,总是这么美好,但世间的一切皆有尽头!   开学后,姚鹿继续借着学校补课的由头,周末都待在林深家,跟他一起学习做卷子讲题。   林深虽然复学了,已经不需要姚鹿帮他复印卷子和笔记,但林世宏和林母,还是愿意姚鹿每周末继续来家里和林深一起学习,以免自己这不靠谱的儿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模考试结束后没过多久,某周日的下午,姚鹿在给林深讲考试的化学错题。   虽然考试的卷子老师在课堂上已经讲过了,但有些题林深听得不是很明白,姚鹿就把他没搞透的错题罗列在一起,打算利用这个周末,给他全部讲一遍。   林深一模成绩还可以,班级19名,年级112名。   梅艳君跟林世宏说,只要林深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考个不错的二本应该是绰绰有余。如果二模成绩能进到年级90名内,则可以考虑不太热门的一本,林世宏当时听了,心里好似放烟花,灿烂的不得了!   “……所以算出答案是2.5mol。”姚鹿讲解完毕,累得是口干舌燥,深吸一口气,说:“化学都讲完了,开始讲物理吧。”   “鹿鹿,先不讲了,歇会。”林深给他揉了揉肩膀,轻声说道。   姚鹿点点头,说:“也行,累死我了!口渴。”   林深闻言凑过来,坏笑道:“口渴啊?我喂你点水喝?”   “啊?”姚鹿迷惑地看着林深。   “唔…………”   姚鹿“啊”字刚出口,林深立刻就吻住他的唇,姚鹿则瞪圆了眼睛。   吻了许久,林深松开他的唇,问道:“还渴吗?”   姚鹿怔怔地摇了摇头。   林深看着姚鹿石化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   他揉了揉姚鹿的头发,小声道:“我突然……想给自己改名字。”   “啊?”姚鹿又开始啊。   他诧异地看着林深,问道:“改名字?改什么?”   “唔……”林深抬头摸了摸下巴,假装思索片刻,随即一脸坏笑道:“改名叫林马力!”   姚鹿:“???”   姚鹿不解地问:“为什么?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因为……”林深凑到姚鹿耳边,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地咬了一下,说:“鹿要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姚鹿:“!!!!!!”   “你……”姚鹿倏然间脸色绯红,看着林深费劲地说:“流氓……”   “啊哈哈――!”林深大笑道:“那我现在就流氓给你看!”   言毕,就把姚鹿死死地压在椅背上,强硬地封上他的唇。   “小深,我……”林母突然推门而入!!   哗啦――!   盘子碎成了几片!切好的橙子滚落满地!   姚鹿一把推开林深,腾一下起身,惊恐地看着林母。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呼吸急促!全身发凉!   林深蓦然起身!挡在姚鹿前面,看着母亲。   林母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她就这样,戳在那里足足1分钟,然后深吸口气,颤抖着问:“你们,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妈,你……冷静一下。”林深开口道。   林母看了看姚鹿,又看了看林深,哆嗦着问:“小深,你,你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深抬手搓了下脸,看着林母的眼睛,轻声道:“妈,我喜欢姚鹿,他,也喜欢我,我们在谈恋爱。”   “你们谈……不是!小深,我不明白……”林母语无伦次地说,“你们两个?男孩子?谈恋爱?”   林深平静地说:“对!妈,我和姚鹿,在谈恋爱!”   林深说完,看向姚鹿。   姚鹿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狠狠地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目光中俱是惊骇。   林深一阵心疼,伸手揽住姚鹿的肩膀,轻拍安抚。   林母看着林深搭在姚鹿肩上的手,结结巴巴道:“小深,你,你是……”   之后这个词,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林母咽了下口水,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你是……同性恋?”   “妈,我不知道!”林深郑重其事道,“我没有喜欢过男的,我只喜欢姚鹿!刚好他是男生,所以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同性恋。”   林母听到林深的回答,犹遭雷劈。   她哆里哆嗦地对姚鹿说:“鹿鹿,不!姚鹿,你,你现在可以先走吗?我想跟小深单独说话。”   姚鹿点点头,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哆嗦。   “妈……”林深看了眼姚鹿,说:“我先送姚鹿回家,回来再跟你说。”   “不!不!”林母摇头说,“小深,你不能走!让姚鹿他自己走!”   “林深……”姚鹿背上书包,小声颤抖道:“我自己可以回家……”   “你等一下!”林深对姚鹿说道,继而又对林母说:“妈,我不能让姚鹿这个样子自己离开,他出事了怎么办?”   “他能出什么事!”林母突然崩溃大叫道,“我呢?我才是要出事!你给我留下!”   林深看了林母一眼,说:“妈,对不起,我必须送他回去!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自己走掉!”   说完拉起姚鹿就走。   林母见状,赶紧抓住林深,哀求道:“小深,你别去,跟妈妈好好谈谈。”   “妈,我一会就回来。”林深掰开林母的手,安抚道:“我离开一会也好,你先冷静一下,等我回来再说。”   林母无奈地放开林深,眼看着他拉着姚鹿的手,出门离开。   林深拉着姚鹿下楼,走出小区,坐上公车。   一路上,姚鹿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地被林深拉着,没有任何回应。   两个人到了团结小区下车,林深想了想,拉着姚鹿去了团结公园,   他们走到除夕夜放烟火的地方。   眼下已是四月,春日阳光明媚,公园里桃花遍开,两个人却无心赏景!   他们面对面而立,看着彼此,久久静默不语。   姚鹿的眼圈忽然红了,大颗的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中跌落,林深难过地把他揽进怀里,用力抱住,双臂紧了又紧。   姚鹿无声地哭了许久。   林深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把他从怀里放出来,柔声安抚道:“别担心,有我在。”   “怎么办?林深……怎么办?”姚鹿只是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怎么办”。   林深缓缓开口道:“我回家,好好跟我父母谈谈,让他们接受。”   姚鹿哽咽道:“不可能……他们……不会接受的,早恋都不允许,何况我们……”   “鹿鹿,你看着我。”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说:“我们跟别人没有区别!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彼此中意对方,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我们是早恋,但我们不是‘何况’,没有何况!你首先要自己认可这个事,否则如何去说服别人认可?你懂我意思吗?”   姚鹿点点头,机械般重复着林深的话:“我……我明白!我们就是谈个恋爱,我爱你,你也爱我,跟其他人一样,不是何况……”   “对,跟其他人一样!”林深抱紧姚鹿,心疼不已地说。   林深抱了他许久,久到林深开始觉得腿脚发麻。   他扶着姚鹿站好,柔声道:“我现在送你回家,你什么都不要说,跟平常一样的表现,知道吗?”   姚鹿发着抖,点头道:“嗯,知道。”   “乖鹿鹿……”林深摸了摸他的脸,说:“让我再亲亲你……”   姚鹿抬起头,看着林深,而后闭上了眼睛。   林深吻上姚鹿的唇,在四月的桃花春风中,吻了很久……   他送姚鹿回家后,自己打车回家。一进门,就发现父亲也回来了,和母亲都坐在沙发上,看他回来齐齐往门口看。   林深换鞋走进客厅,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林母,问道:“妈,你把我爸从单位叫回来了?”   “对!”林世宏厉声道,“你妈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林深,你真是个能人啊!”   林世宏用嘲讽地口气继续道:“你在七中打架!之后又在附高打架!现在不打架了,你开始恶心人搞同性恋了!你,你真是不把我跟你妈作死,誓不罢休啊!”   “爸,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好吗?”林深皱着眉头,看着林世宏,说:“什么叫恶心人?我跟姚鹿就是彼此喜欢,谈个恋爱而已!只不过恰好他也是个男生,我们恶心谁了?”   “恶心我了!”林世宏踢了茶几一脚,吼道:“恶心我!恶心你妈!恶心所有人!还不够?”   “你这样说,我就没法跟你们谈了。”林深平静地说:“我们两个一没偷,二没抢,也没有妨碍到谁,也没有伤害到谁,就是谈个恋爱而已,你说得好像我们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浸猪笼一样!”   林世宏咆哮道:“两个男的!搞对象!逆天行道!还不够伤天害理?!”   林深也不甘示弱,大声吼道:“什么叫逆天行道?哪个道规定两个男的不能谈恋爱?”   “啪”的一声,林世宏失控地冲到林深面前,给了他一记耳光,随即狠狠踹了他几脚,吼道:“我他妈的今天打死你得了!”   “不要!世宏!”本来在一旁啜泣的林母,赶紧上前拉住林世宏。   她带着哭腔对林深说:”小深,跟你爸爸道歉!说你错了,说你以后不会再跟姚鹿在一起!”   “不可能!”林深大声道,“我要跟姚鹿在一起!我会一直跟姚鹿在一起!今天明天后天!今年明年后年!永远都不会跟他分开!我喜欢他!”   “你这个不孝子!”   林世宏彻底被林深激怒,一把甩开林母,冲上去对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林深则漠然地坐在那里,任凭林世宏踢打。   林母冲上去抱住林世宏,痛哭流涕道:“世宏,别这样!今天先别说了,让小深回屋,回头再说,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而后,转头对林深说:“小深,你先回屋,快!”   林深看了林母一眼,没有动。   林母吼道:“你想把你爸爸给气死!是吗?”   林深嘴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起身回屋了。   外面的谩骂声逐渐变小,最后没了声音。   林深无比疲惫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衣服也没脱,脸也没去洗,就这样睡了一宿。   隔日,林深早早起床。   他走出房间,准备洗漱上学,发现父母均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林母说:“小深,今天不用去上学了。”   林深:“!!!”   “爸、妈,你们想干什么?”林深挑眉问道,“又想关我禁闭?我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我不去上学,我拿什么高考?”   “没说不让你上学!”林母说,“就是这几天,你先在家待着。我和你爸商量好了,过几天就给你转回七中,反正你学籍也在七中,回去做个在籍生挺好!那个跟你打架的乌杰,去年毕业了,麻烦也没了。”   林深顿时傻眼了。   “不,别这样!”林深马上哀求道:“我不要回七中!我保证我和姚鹿绝对不会影响学习!他周末也不用来了,我们就是做同桌好好学习,一起高考,一切都等考完再说。”   “呵呵――!”林世宏嘲道,“你不是以前,总想你七中的那些哥们吗?你不是跟徐泽最铁吗?怎么?现在搞上男对象,哥们都不要了,是吗?”   “世宏!你说什么呢!”林母冲林世宏叫道,“什么男对象!根本不是这回事!小深只是,只是没长大,他根本不懂这种事的利害性!你不要诱导他!”   林世宏“嗤”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我不回去!”林深说道,“我要去上学!我现在就走!”   说完,他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然后迅速刷牙洗脸。   林世宏和林母,则沉默地看着林深进进出出。   最后,等他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林世宏开口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林深开门,门被反锁了!   林深:“!!!”   他猛然转头,问:“你们反锁了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世宏冷冷地看着林深,说:“刚才你没听懂吗?我们说的不是中国话吗?这几天叫你不要出门,过几天转学手续办好了,回七中给我读书去!”   “给我钥匙。”林深漠然道。   “小深!”林母喝斥道。   林深突然咆哮道:“给我钥匙!!”   林世宏无动于衷地看着林深,冷冷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有种你从19楼跳出去!”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林世宏更了解林深,也没有人比林深更了解他的父亲。   林深心下了然。   一切已成定局!   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力挽狂澜的能力!   林深看了父母许久,最后转身回屋,锁上了门。   林母沉默了一会,说:“世宏,光转学是不行的!拆不开他们的!腿长在小深身上,我们不可能24小时控制他!”   林世宏看着自己的妻子,挑眉问道:“那怎么弄?”   “让姚鹿自己离开他!!”   林母斩钉截铁道:“只有这个法子行得通!这对两个孩子都好!他们太小没有定性,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纯粹是受青春期冲动驱使!现在拆散他们,他们会恨我们几个月,但是将来会感激我们一辈子!”   “怎么让姚鹿离开他?”林世宏问道。   林母犹豫片刻,说:“你!托人!去查一下姚鹿父母的情况。工作单位、职位、家庭住址、全部都要!查到了告诉我,要快!最好明天就给我!我们最多只能关住小深几天,他要是脾气上来不管不顾,你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了他。”   林世宏微微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  林马力瑟瑟发抖…… 第36章 分离   两日后,林深依旧被关在家中,林母请假在家看着他。   其实,林深如果想强行出门也不是不可,但他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一步,他想等父母冷静下来后,再跟他们好好谈谈。   转学就转学吧!三个月而已!   等高考结束,自己和鹿鹿各自报一所离家远的大学,两个人同上一所大学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报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自己可以跟着鹿鹿走!   他报哪个学校,自己就报那个学校所在城市的学校,等到大学开学,两个人远离家乡,父母就再也管不着了。   自己还要跟鹿鹿去毕业旅行,还要同住一间房,还要鹿鹿全部属于自己!   将来上了同城的大学,可以出来租房子住,两个人互相照顾对方,就像平常夫妻各自上班那样,两个人早上起床,一起吃过饭后,各自去上学。   毕业以后,鹿鹿想留在那里工作,自己就陪着他留在那里,鹿鹿去哪里,自己就去哪里!   两个人平平淡淡地相爱,平平淡淡地生活,平平淡淡地照顾彼此,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林深这样想想后,毛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已然接受转学的事实,开始筹谋三个月后和姚鹿的美好未来。他浑然不知,他的父亲刚刚把姚鹿父母的全部资料交给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已经在去姚鹿妈妈单位的路上了!   林母来到姚鹿妈妈的单位,姚母正在实验室里化验锅炉水。   听见有人敲门,姚母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她看到一个穿得十分得体的女人站在门口。   林母看着姚母,问道:“请问,您是姚鹿的妈妈么?”   “我是……”姚母一头雾水地看着林母,问:“您是哪位?”   林母僵硬地笑了笑,说:“您好,我是林深的妈妈。”   “林深?”姚母蹙眉问道:“林深是谁?”   林母说:“林深是我的儿子,和你的儿子姚鹿是同桌,附高的同桌。”   “哦……”姚母点了点头,疑惑地问道:“那您找我有什么事?”   林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是有点事,说来话长了,我得从头跟您说起……”   林深几日没来上学,有同学问姚鹿林深怎么了,姚鹿只能摇头,回答不知道。   林深怎么样了,姚鹿的确不知道!   他不敢打电话,更不可能去他家,除了每日忐忑等待外,别无他法!   下午放学后,姚鹿魂不守舍地骑车回家,一进门,便发现爸爸妈妈已经回来了。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姚鹿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姚鹿!”姚母冷声喊道,“你过来!”   姚鹿脑子里“嗡”一声!完了!   这么多年来,妈妈叫他“姚鹿“的时候少之又少,一旦这样称呼,便说明她已经彻底动怒了。   他哆嗦着走进爸妈的房间,发现两个人均坐在床头,正冷冷地看着他。   “跪下!”姚母厉声道。   姚鹿噗通跪在地上。   “啪”一声,姚母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姚鹿的脸上,姚鹿跌坐在地,眼泪瞬间涌出。   “跪好!”姚母怒斥道。   姚鹿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你,你这个混蛋!”姚母带着哭腔怒骂道:“你竟然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让人家妈妈找上门来!丢尽我们的脸!!丢尽我们的脸!!”   姚鹿闻言,犹如晴天霹雳!   他感觉自己头顶的天塌了!   姚鹿泪流满面道:“妈……你别……别这样说话。”   姚母被气得气喘吁吁,厉声问道:“你,你跟那个林深,到底,到底……”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便转身看着自己的丈夫,吼道:“你问!你来问!”   “鹿鹿!”姚父沉声道,“你跟那个孩子,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问这个!”姚母愤怒地打断道:“姚刚,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雅琴,不要急。”姚父说,“让我慢慢问他,前因后果你不要知道吗?”   “你问!赶紧问!”姚母叫道。   “鹿鹿,回答我的问题。”姚父盯着姚鹿的眼睛,说:“你跟那个叫林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鹿啜泣道:“我……我们……都喜欢对方。”   “喜欢?”姚父皱眉道,“你们两个都是男生,怎么喜欢?”   姚鹿的声音已经如蚊子般大小,哽咽道:“就是……就是谈恋爱。”   “你知道这叫同性恋吗?”姚父正色道,“这个是要被社会唾弃,是不被法律认可的。”   “我们……我们不是同性恋。”姚鹿抽噎道,“他说……林深他说……我们跟别人一样,就是互相喜欢对方,跟别人一样……没有区别。”   姚母闻言怒急攻心,上去就给姚鹿一拳,咆哮道:“你是不是傻的?啊?你被他洗脑了吗?他说没有区别?你是瞎的吗?你看到有俩男的结婚过日子的吗?我供你读书是让你变得明事理!你读书读傻了吗?”   这一拳非常用力,姚鹿被打得再次歪倒在地。   他艰难地爬起跪直,直勾勾地看着姚母,满脸是泪地说:“我没有被洗脑!我喜欢他!”   “你!”姚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雅琴,冷静一下!”姚父说道。   “姚鹿,这就叫同性恋!”姚父说,“两个男的处对象,在这个社会就叫同性恋,是不被允许的!你们的关系无法放到台面上来,不敢被任何人知道,你懂吗?”   “嗯。”姚鹿点头。   “你,你和他……”姚父艰难地问:“到什么地步了?”   姚鹿抬头看着爸爸,不说话只摇头。   “你们……嗯……”姚父酝酿一会,问:“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   姚鹿猛摇头,哭着说道:“没有!没有!”   姚父和姚母闻言,俱是在心里暗暗松一口气。   而后,姚父对姚母说:“雅琴,你放心了吧?你继续说吧。”   姚母看着姚鹿说道:“从今往后,不许你跟那个林深,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不许你再见他一面!不许你再跟他讲一句话!总之,你和他就是陌路!知道吗?”   姚鹿猛地抬头,哀求道:“妈!我,我做不到!我跟他是同桌,怎么可能不说话?”   “他家里人已经给他转回原籍了。”姚母冷冷道,“你就别抱有幻想了!今后,他不会出现在你们四班的教室里!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附高的校园里!”   姚鹿:“!!!”   听到姚母这段话后,姚鹿如遭雷劈。   “还有,如果发现你跟他继续来往,”姚母嘲道,“呵呵,这是他妈妈对我说的,如果发现你跟他儿子还有往来,她就让你的爸爸前途尽毁!”   姚鹿:“!!!!!!”   姚鹿难以置信地看着姚母,迷茫地问道:“什么意思?这,林深的妈妈,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呵呵――!”姚母一声冷笑,说:“你知道他爸爸是何方高人吗?他肯定没跟你说过吧?你周末往人家里跑,送温暖,他家条件这么好,你就没问过他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吗?说你读书读傻了真是没冤枉你!”   “他爸爸……是做什么的?”姚鹿颤抖着问道。   “他爸爸是劳动局局长!”姚母看着姚鹿,说:“劳动局局长呢,刚好管市里企业基层人事的调动。也就是说,只要他爸爸大笔一挥,分分钟的事,你爸爸就得调离现在的岗位,被派去一个犄角旮旯蹲着!”   姚母越说越气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姚鹿,继续道:“你爸爸一天到晚辛辛苦苦,在单位埋头苦干,经常还要出去应酬,陪同事吃饭喝酒拉近关系,就为了能够快升职!涨工资!”   “涨工资干吗呢?是为了让你读更好的书!过更好的生活!不是让你来搞同性恋的!”姚母咆哮道,“如果你继续跟他来往,他爸爸写个条子的事,你爸爸就永远别想再升职!然后被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钱没有,每天不是无所事事就是累得像狗,你知道吗?”   姚鹿:“!!!!!!”   姚母已经失控了!   她疯狂地控诉着姚鹿的罪行:“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被他洗脑了!你就知道他对你好,你根本忘了你爸妈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他能管你吗?他能养你吗?你现在跪在这里,你的爸爸被他家里人威胁,他管了吗?他阻止了吗?”   姚母跟机关枪一样,无休无止地开火:“他连他自己都养活不了!他能管你吗?他用嘴巴管你吧!说好听的谁不会?真有事,他跑得比谁都快!你看看现在,他父母来威胁我们,他都管不了!”   姚鹿感觉自己眼前发黑,马上要晕过去了。   结果,先晕过去的人,是他的妈妈。   姚母嘟嘟嘟说了一大堆,突然眼睛一翻,向后仰倒。   “雅琴!”姚父高声叫喊。   “妈妈!”姚鹿也扑了过去。   一家人是鸡飞又狗跳……   姚父按着姚母的人中,很快姚母清醒过来。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对姚父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刚才,可能太激动了,有点脑充血。”   “妈!妈!”姚鹿抱着姚母哭得死去活来。   姚母拍了拍姚鹿,疲惫地说:“鹿鹿,答应我,不要再跟那个林深来往。”   “嗯!嗯!”姚鹿泪流满面猛点头。   姚母深吸口气,说:“你告诉妈妈,你其实不喜欢男生对不对?你只是对那个林深有好感,对其他男生没有这样对不对?”   姚鹿哭着说:“嗯,是的!对的!”   姚母松了口气,说:“你就是被他对你好给迷惑了,把他当成了一个依靠。等你将来长大了,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就好了。你会成为别人的依靠,你的爱人,你的孩子,知道吗?”   姚鹿抽噎道:“嗯,知道!”   姚母感觉姚鹿的内心已经动摇。   她乘胜追击道:“还有三个月就是高考,你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复习,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如这件事重要!因为它关系到你的前途!你前途没了,一切都免谈!没人会要你!没人会喜欢你!也没人会依靠你!你想依靠别人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即便是为了你自己,也要跟那个林深断绝一切往来,懂吗?”   “懂,我懂!”姚鹿哽咽道。   姚母看着姚鹿的眼睛,确认他听进去了,便威胁道:“还有,不要抱着侥幸,跟他私底下偷偷来往!你知道他爸爸把我跟你爸查个底朝天吗?他要是想知道你跟那个林深有没有偷偷来往,简直易如反掌!”   “你也不要想着去找他求助!”姚母补充道,“就算他知道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自己都没有自立能力,他根本就左右不了他父母!不要去激怒林深的父母!不要拿你爸爸的工作前途开玩笑!你赔不起!”   姚鹿哭着点头。   “我要你的承诺。”姚母说道,“你自己说吧,你都想明白了什么?承诺能做到什么?”   姚鹿看着姚母,缓缓道:“我承诺,我不再跟林深有任何往来,我不喜欢男生,我对林深只是依赖,我不会再跟他见一面,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也不会跟他私底下偷偷来往,我不会让我爸爸的工作因为我受到影响,我会好好复习,考上一个好大学!”   姚母盯着姚鹿看了好几分钟,最后疲惫地点了点头,说:“我和你爸都相信你,你去洗澡休息吧,明天正常去上学。”   姚鹿顶着两颗红红的核桃眼,起身离开爸妈的房间。   一连几日,姚鹿正常上学放学,林深再没有出现过,姚鹿明白,林深这次是彻底不会回来了。   他跟林深的爱情,就像昙花这么短暂,倏然间就开放了,转瞬又凋谢了,不注意,甚至都不知道它发生过。   姚鹿的父母,也没再说过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话题,仿佛这件事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他们每天上班下班,精心照顾姚鹿的起居饮食,就像别人的父母一样,助力他最后三个月的高考冲刺。   数日后,姚鹿正点放学回家。   他锁好车,进了单元门,刚爬到二楼,便看到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正是林深!   姚鹿:“!!!”   林深看到姚鹿,激动不已,轻声唤道:“鹿鹿!我来看你!”   “林深……你来这干吗?”姚鹿漠然问道。   林深听到姚鹿冷漠的语气,先是愣了片刻,而后走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说:“我来看看你!乖鹿鹿,我太想你了!太想了!”   姚鹿浑身一僵,这是在自己家门口啊!   他奋力挣扎,却不敢发出声音!   姚鹿低声喝斥道:“放开我!你,你不要逼我喊人!”   林深彻底懵了,他不明白,数日不见,姚鹿为何这样对他?   他松开姚鹿看了看,问道:“鹿鹿,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   姚鹿害怕被邻居听见,又怕妈妈突然下班回家,忽而想起顶楼两家都没住人,便看着林深,说:“你,你跟我上楼。”   说完,转身开始往上走,林深则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   姚鹿带着林深一直爬到顶层8楼,站在两户之间看着他,过了几秒,问道:“你不是转学回七中了吗?你不好好上课,跑到这来干什么?”   林深已然觉察出不对劲!   他看着姚鹿,诚恳道:“鹿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怪我没早点来找你?你走的第二天,我就被我爸反锁在家,不让我出门!之后办手续给我转回七中,所以这些天,我都没寻到机会来找你。”   林深观察姚鹿的表情,看到姚鹿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里十分忐忑。   他走上前想抱住姚鹿,先安抚哄劝一番再说话,结果姚鹿厉声道:“别过来!”   林深僵在原地,委屈巴巴道:“鹿鹿,别这样!别生气了好吗?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我跟你赔礼道歉好吗?”   姚鹿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回忆自己妈妈说的话,鹦鹉学舌般对林深说:“林深,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我想了想,我们这样真的很影响学习!正好你也回七中了,我们这三个月不要见面了,都好好学习,尽最大努力考上一所好大学。”   林深哭笑不得道:“鹿鹿,你,你怎么这样跟我讲话?”   “不然我应该怎么跟你讲话?”姚鹿红着眼圈,结巴道:“我,我俩的事,那天在公园,被邻居看到,告诉我爸妈,我俩的事,被我爸妈都知道了!”   “什么?”林深大吃一惊,焦急地问:“他们有没有打你?怎么惩罚你的?你还好吗?”   “我不好!林深!”姚鹿眼泪飚了出来,哭着哀求道:“你别再来找我了!我妈为这事都晕过去了,我不能再气她!”   “好好好!”林深赶紧说,“我不来找你了,高考结束之间都不来打扰你,你别哭!你好好复习,我也好好复习,等我们高考结束后再说,好吗?”   姚鹿哽咽道:“嗯……好……”   “鹿鹿……”林深看着姚鹿,哀伤地唤道,他总觉得,姚鹿对自己同从前不太一样了。   林深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姚鹿,说:“乖鹿鹿,让我再抱抱你,我太想你了!”   姚鹿僵硬地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给林深任何回应。   林深感觉自己好像抱了块木头。   他松开姚鹿,扶着他的肩仔细端详,最后还是没忍住,吻上他的唇。   姚鹿:“!!!”   姚鹿又开始挣扎,林深则失控般用力把他推到墙上,锁住他的双手,毫不留情地吮吸撕咬他的唇瓣。   姚鹿用尽全力挣脱出一只手。   啪一下,姚鹿打了林深一记响亮的耳光,林深一愣,姚鹿趁机一把推开林深,气喘吁吁地瞪着他。   林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姚鹿,缓缓开口道:“鹿鹿……你……打我?”   “我,我说过了!”姚鹿喘着气,说:“让你,别过来!”   林深的眼中俱是哀意,可怜巴巴道:“鹿鹿,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可以改!我不明白为什么,几天不见,你对我是这样的态度?”   说完,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喜欢我,对吧?”   姚鹿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哀求道:“林深,我求你!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你刚才说了,只要我说你都改,那么,我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我想好好复习考试,求你!”   林深看了姚鹿许久,最后点点头,说:“好!鹿鹿,我听你的,我不来找你了,你好好复习,等考试结束……”   姚鹿打断他道:“谢谢你!林深,谢谢!”   林深对姚鹿叫道:“鹿鹿!别这样对我说话!”   姚鹿靠着墙,疲惫地说:“你走吧,我要回家了……”   林深恋恋不舍地看着姚鹿,说:“好,那我走了。”   “下楼吧,我回家了。”姚鹿说罢,不再理会林深,转身下楼。   林深跟在姚鹿后面,沉默不语。   姚鹿走到三楼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而后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说:“记住你说过的话,别来了!”   林深留恋地看了姚鹿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姚鹿偏头躲开,林深收回手,说:“我走了,鹿鹿,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下楼离开。   姚鹿进屋锁门,靠在入户门上,两腿发软,随即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呜”地痛哭起来。 第37章 决裂   白驹过隙,三个月一晃而过,三天的高考已经过去。   姚鹿如父母所愿,考出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成绩,志愿填报的是杭市Z大学的财经学院会计专业。   8月中旬,姚鹿收到Z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姚父和姚母周末带他逛了好几家百货商场,采购不少上学需要的物品。   这是姚鹿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家这么远。2000多公里的距离一去就是四年,姚父和姚母都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   但是幼鸟离巢!雄鹰展翅!   孩子长大成人后,自有一番天地去闯荡,为人父母尽责尽职培育子女,最后自然是要放手让他振翅高飞,而不是用“父母在不远游”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子女绑缚在身边,陪自己照顾自己。   因此,姚父姚母虽然舍不得,却还是很高兴姚鹿能够考上这么好的重本!这么好的专业!两个人为了姚鹿远行求学的事忙得不亦乐乎,花了不少时间,也花了不少钱。   8月下旬,姚鹿一切准备就绪,卧铺票也买好了,只等过几天,便在父母的陪同下奔赴学校去报到。   这一日下午,他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姚母已经把原来收起来的闲书还给他,他最近一直在重温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   为什么要重温《海底两万里》?   姚鹿扪心自问,他是不是对林深还抱有什么幻想?   不!不行!   林深父母的威胁长期有效!除非自己爸爸退休,可是等到爸爸退休还要十多年,怎么可能?   只要自己跟林深继续有任何往来,林深的父母便会毫不留情地对爸爸下手,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连累到爸妈!   再说,就算自己和林深是男女恋,这种校园早恋基本是一时冲动,随着毕业来临,绝大多数都没了结果。   年级里其实也有好多对早恋的,就自己知道现在已经分手的,便有六、七对之多,全是因为异地原因,有的甚至高考还没开始,就分了手。   幼稚的恋爱!幼稚的爱情!   姚鹿自嘲地想,自己和林深就一定不会如此吗?   等到上了大学,两个人各奔东西,林深会记挂自己多久?一年?两年?   两个人如果非要在一起,林深的父母便会恼怒地把自己爸爸的工作毁掉,之后自己肯定会对林深怨言不断。   接着,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开始争吵,林深则会越来越讨厌自己,然后,就应该没有然后了吧……   姚鹿躺在沙发上看书,脑子里翻江倒海,胡思乱想。   电话铃声响起,他随手拿起话筒,问:“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姚鹿心里咯噔一下,咽了下口水,小声问道:“哪位?”   话筒里先是传来一声深呼吸,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鹿鹿,是我。”   姚鹿:“!!!”   “林深……”姚鹿小声问道:“是你吗?”   林深哑着嗓子说:“对,是我!鹿鹿,我想见见你。”   “我,我在家。”姚鹿结结巴巴道,“我出不去!”   林深问道:“鹿鹿,高考都结束了,谁还管你出不出门吗?”   姚鹿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说:“我,我不想出去,我不想见你。”   “鹿鹿!”林深提高了音量,质问道:“我之前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考试之前绝对不来打扰你!现在考完了,我问过刘辰东了,你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你快要去杭市读书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见我?”   姚鹿被林深一通质问,彻底成了结巴,手足无措地拧着电话绳,说:“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第2个字来。   “鹿鹿,让我见见你。”林深的声音软下来,哀求道:“我们好好谈谈,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让我见见你好吗?求你了!”   姚鹿小声道:“我,我不想出去。”   林深:“…………”   “鹿鹿,求你了!”林深继续哀求道,“你要是不想出来,我去你家找你好吗?我……就在你家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给你打的电话。”   姚鹿马上惊恐地说:“别来!你别来!”   “鹿鹿!”林深的声音冷下来,威胁道:“如果你不见我,我就一直打电话给你!我还会在你家楼下等你!我不相信你永远不出门!即便最后我见不到你,我知道你要去杭市读Z大学,我可以去你的学校找你,一间宿舍一间宿舍地找过去,我不信就见不到你一面!”   姚鹿:“!!!!!!”   姚鹿被吓到了,他对林深的威胁深信不疑,他知道林深的另一面,他见过那个另一面是多么骇人残忍。   他举着电话,许久没有吭声,林深则耐心地等他回应,最后姚鹿说:“你,你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好,等我。”林深说完,挂了电话。   很快有人敲门,姚鹿深吸口气,走过去打开门,便看到林深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林深的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胡茬也没有刮干净,一脸憔悴地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姚鹿。   姚鹿往里让了让,说:“进来……”   林深进门脱鞋,反手关上大门,踱步走进来,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姚鹿,目光复杂且释放着令姚鹿惧怕的危险信号。   姚鹿后退几步,指着沙发对林深说:“坐,你坐这里。”   林深看一眼沙发,走过去坐下,双腿叠交,两手搭在腿上看着姚鹿,随即挑了挑眉,问道:“你不坐?”   姚鹿小声道:“我去搬个椅子来。”   他走到餐桌旁,搬把椅子坐到林深对面,说:“你,你有什么话,说吧。”   林深看到姚鹿对自己陌生又局促的态度,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便冷笑道:“鹿鹿,几个月不见,你好像都快不认识我了?”   姚鹿低头看着地面,小声道:“没有,怎么会。”   “哦?那你坐过来。”林深拍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命令道:“坐到我身边来!鹿鹿!”   姚鹿摇了摇头,说:“就这么坐吧,有话你快说。”   “急什么!”林深向后靠了靠,挑眉问道:“说完就撵我走吗?高材生姚鹿同学?”   姚鹿:“…………”   林深看着姚鹿,继续嘲道:“我听辰东说你考上了Z大,真是为你高兴,你也算是给你父母争脸了。而我呢?可不如你这么淡定,我在七中对你是日思夜想,剩下的三个月根本无心复习,最后也就勉强考个二本。”   姚鹿闻言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考上二本了?哪个学校?恭喜你!”   “多谢了,姚鹿同学!”林深漠然道,“说是二本,连市都不用出了,卷个铺盖卷直接就去报道了,怎么样?不错吧?”   姚鹿:“!!!”   姚鹿吃惊地问:“你考的钢大?”   “对啊!”林深悠闲地摆了摆腿,说:“怎么样?不枉你辅导我这么久是不是?特欣慰吧!”   林深从进门开始,说的话俱是冷嘲热讽,姚鹿全部都听得明白。   对的!就是这样!   争吵、嘲讽、互相伤害、相看两厌、最后桥归桥,路归路!   姚鹿不知自己眼中俱是哀伤之情,他看着林深,小声道:“林深,别这样说话,这不像你。”   “那我应该怎样说话?”林深已然被满腔愤恨冲昏了头,对姚鹿眼中的哀伤视而不见!   他冷冷道:“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那次打吴柯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后来你发现,我是这样一个人,怕我连累你,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   姚鹿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得低头不吭声。   林深看到姚鹿这样一幅爱咋咋地的态度,怒火中烧!   他忍了足足4个月,只等着一切尘埃落定,来找姚鹿商议一下两个人的未来。   他林深想给姚鹿一个承诺,告诉他虽然异地,但他林深绝对不会变心!他一定会守住两个人的爱情,一直到彼此经济独立,可以摆脱父母的管制。   结果,他看到姚鹿对自己是说不出的生疏,说不出的排斥,他觉得自己的真心全都喂了狗!自己这几个月的罪都白受了!   林深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中不禁涌起了邪念!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姚鹿走去,姚鹿抬头看到林深走过来,目光中俱是危险,便惊恐地起身要逃。   林深一把抓住姚鹿,旋即把他锁在怀里,姚鹿开始奋力挣扎。   “别动!”林深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再动,我就对你不客气!”   姚鹿瞬间安静下来,恐惧地看着林深,一动也不敢动。   林深看着姚鹿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心中的焦躁愈发剧烈,扯着姚鹿,一把甩到沙发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   姚鹿心中涌起无限的哀伤和害怕,他万万没想到,林深有一天会这样对他,简直跟从前那个温柔的林深判若两人。   他一想到林深现在这个样子,以及林深可能会对他做出的事情,便又怕又急!   我要不要喊人?有用吗?会不会更加激怒他?   万一来人了,看到这一切,我爸妈的脸是不是都丢光了?   姚鹿越想越绝望,眼泪忍不住跟开了闸一样,很快流得满脸都是。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要说到做到!这是你自愿的!”林深在姚鹿耳畔,恶狠狠地说道。   姚鹿听到这句话,脑袋“轰”的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   林深感觉姚鹿不挣扎了,抬头想亲一下他的唇安抚,结果就看到他满脸泪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林深如遭雷劈,瞬间清醒过来,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他赶紧把姚鹿的衣衫整理好,伸手擦干他的眼泪,抱着他哄劝道:“鹿鹿,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哭!别这个样子!”   姚鹿终于体会到一把,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以前书上碰到过好几次,他都无法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现在,他是理解得明明白白,深有体会!   姚鹿慢慢坐起来,目光呆滞。   林深则吓得手足无措,搂着姚鹿,一下下摩挲着他的头皮安抚,就像从前哄他睡午觉那样,但是姚鹿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他觉得姚鹿好像被彻底吓傻了。   就这样,过了10来分钟后,姚鹿开始回过神来,麻木地说:“放开我……”   林深赶紧放开他。   姚鹿起身,坐回椅子上,盯着脚下缓缓道:“林深,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面了,我们认识也就一年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你想得那么深。”   林深不可置信地看着姚鹿,完全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姚鹿继续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学习。一开始还很想你,后来想得就少了,再后来就不怎么想了。刚才看到你,我……我感觉有点陌生,所以对你的态度可能不太好。”   林深:“…………”   “刚才……你那样对我,我很害怕……”姚鹿说到这,抬起头看着林深,说:“除了害怕,我……我还有点反感,有点讨厌,我不喜欢男生,我当初……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跟你那样。”   林深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姚鹿,质问道:“鹿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姚鹿看着林深,继续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刚才……除了害怕,难过,就是反感,不舒服,我不喜欢和男生这个样子……”   “姚鹿!”林深吼道。   姚鹿被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林深。   林深看着姚鹿,冷冷地问:“姚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即,他扬起左手,高声喝斥道:“这个手链是你送我的!我一直戴着!你告诉我,我们之前那些算怎么回事?那时你被鬼附身了吗?所以才跟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是现在你被鬼附身了?对我说出这些话?”   姚鹿看着林深左腕上,自己送他的小狮子手链,心中慌乱无比,便结结巴巴地哀求道:“我,我没有被附身,我……林深,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姚鹿这句“放过我吧”,对林深起到毁灭性的打击,他用一脸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不是在做梦/等等极其复杂的神情看着姚鹿,傻愣愣地问:“什么意思?那咱俩原来算怎么回事?你耍我吗?”   姚鹿小声道:“你要说是就是吧,反正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不!不!我根本就不喜欢男生,是你当初那样对我……你诱导了我!”   林深闻言是怒极反笑,随即质问道:“我诱导你――??我怎么诱导你?”   “你,你对我特别关心,还为我打架闯祸,这些都让我对你产生了感激和依赖。”姚鹿看着林深,小心翼翼道:“我就,就以为……我喜欢你。”   “以――为――喜欢我?”林深看着姚鹿挑了挑眉,问道:“你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我暂且不追究,你现在说,你以前喜欢我也是假的?”   姚鹿顿时就石化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都说了啥,他只想尽快把林深支走,不想再跟他做过多纠缠,否则真的怕自己把持不住,前功尽弃!   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伤害我一拳!我再回敬你一刀!   为什么你的父母要威胁我爸妈,你让我能怎么办?   林深没有理会姚鹿变幻莫测的神情。   他看着姚鹿,质问道:“我以前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你差点坐牢!这些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是么?对你来说是诱导?”   “鹿鹿,你看着我。”林深竭力放软语气,说:“你跟我说句实话,说你心里话!你还喜欢我吗?还要我吗?我今天来,其实就想问你这个。只要你说还要,刚才我们说的那些混蛋话,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就一笔勾销!”   他用力吸口气,继续道:“只要你说喜欢!还要!我承诺会一直好好对你!家里不同意,我就想办法让他们同意!你父母不同意,我就跪着求他们!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还喜欢我,还要我,你给我一句实话!”   姚鹿闻言心想:你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你能想什么办法?别天真了!   他摇了摇头,犹豫片刻,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林深……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就这样算了吧”开始在林深脑子里环绕,还是立体声的。   他脑袋疼得一抽一抽,全身如坠冰窟,明明是8月艳阳高照,却好像穿着背心裤衩,活在南北极。   林深向来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确切地说,他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因此,当他听到姚鹿最后的宣判,便彻底死了心!   他知道姚鹿已经变心了,姚鹿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他再纠缠下去就太难看了,简直就不像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林深不知姚鹿刚刚体验了把“哀莫大于心死”,反正他现在的感觉,用这句话来形容就最贴切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漠然地对姚鹿说:“我明白了,那我走了。”   林深走到门口穿好鞋,转身看着姚鹿,说:“姚鹿,祝你以后找到幸福!”   姚鹿:“!!!”   林深开门出去,想了片刻,又转身看着姚鹿,说:“7月22号那天,我给你家打电话没人接,我晚上也打了,你妈妈接的我没敢说话。那天……我其实想对你说声生日快乐,不过现在说也不算太晚,姚鹿,祝你生日快乐!”   林深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姚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林深送给他的笔记本和小鹿项链。   他这次没有哭,可能是刚才被林深欺负的时候,哭得太厉害,已经没了眼泪。   姚鹿拿着这两样东西,看了许久,而后把它们收回去放好。   他明白,自己短暂的高中恋爱,这次是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他和林深,从此一别经年,今后应该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上卷:恰逢同学少年时~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上卷结束了!心累!   下卷随后开启!   PS:下卷观看指南   38章-39章:过渡环节;   40章重逢,往后都是追妻章节! 第38章 七年   下卷:往事可追情可续   七年后……   杭城某大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财务室。   12月只剩下最后几天,月报和部分年报赶在一起,要在1月上旬提交,所有的人都忙得焦头烂额。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财务室里,一个30多岁的男人高声喊道:“姚会计,你电话!”   “啊,来了。”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生跑过来,正是大学已经毕业三年多的姚鹿。   “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喂?您好,哪位?”姚鹿接通手机问道。   “鹿?鹿啊!我李军阳啊!唉呀妈呀!我可想死你啦!”李军阳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大喊大叫。   姚鹿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事?”   李军阳小喇叭功力不减当年!   他在电话那头叭叭叭道:“鹿!你怎么群里从来不说话呢?你是不是把咱班扣扣群屏蔽了啊?我们这几天在群里说聚会的事,你咋就一点回应都没有呢?让去的人叩1,大部分人都叩了,你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发你扣扣也不回,咋回事啊?”   姚鹿解释道:“我看到了,我这几天非常忙,年底要结账,事情太多,下个月关账了我会回的。”   李军阳不依不饶道:“你还下个月回?等你回黄瓜菜都凉了!今年过年早,25号就除夕了,现在要统计人数订位置,下个月来不及了!知道不?”   姚鹿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快说,我还要做物料表呢!不说正事挂了。”   李军阳忙道:“别别别,他们指使我给你打电话,说我跟你好歹同桌了一年半……”   姚鹿听到“同桌”二字,脸马上沉下来,打断道:“我先挂了。”   李军阳在电话那头抓狂道:“别!我说!今年是咱四班相识十周年,过年同学聚会,吴争想整场大的,要求能到场的都到,他们指使我给你打电话,问你过年回家不?回的话务必来参加聚会!鹿你回不回?”   姚鹿被他叭叭叭轰炸得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说:“回,去年就没回,今年肯定回。”   李军阳欣喜若狂道:“太好了!两年多没见你了,想死我了!那你必须参加啊!我这边就报给吴争了,订位置算你了哦!”   姚鹿敷衍道:“好好好,还有别的事没?没有我挂了,上班呢。”   李军阳赶紧说:“OK!没了!搞定你我就完成任务!哎对,平时记得多看群啊!具体初几,几点,在哪里,群里面会发公告。”   姚鹿:“知道了,挂了。”   李军阳:“拜拜,鹿,过年见哦!”   挂了电话后,姚鹿看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物料数据单,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怎么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做完啊啊啊――!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生产车间工作服的30来岁男人,匆匆走进财务室。   他径直走到姚鹿桌前,怒气冲冲道:“姚会计,你上个月送上去的物料分析报告,说我们五金件用的比之前多出15%,搞得我这个月绩效考核全被扣光了!你怎么算的?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姚鹿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张主管,我就是个小会计,每个月的物料数据都是库房递上来的,我录入系统后自动生成报告,再进行大数据对比分析,大数据我又不能改,对比分析后超还是没超,不是一目了然么?我只是提交客观结果给公司,根本不是针对你个人好吗?”   张主管被姚鹿用一堆财会名词,轰炸得毫无抵抗之力,他脸红脖子粗地看着姚鹿,说:“你,你下次注意!”   姚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张主管,你们生产那边也要注意才对!公司运作了这么多年,每道工序物料消耗都已经很稳定了,除非是发生频繁返工或残次品过多,才会导致物料消耗超标,上个月五金件这一项超了15%,你作为生产主管,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生产效率?”   张主管被姚鹿说得哑口无言,感觉自己跑来财务室质问姚鹿,简直是自取其辱!现在想想后悔不已!   他看着姚鹿足足10多秒,最后只好投降,恳求道:“姚会计,谢谢指点,我今后会注意,希望以后你能多多支持一下,发现有什么苗头不对提前跟我说,我也好未雨绸缪是不是?”   姚鹿点头道:“我会的,放心吧。”   张主管给姚鹿摆个作揖的手势,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财务室。   刚才叫姚鹿听电话的男同事,就坐在姚鹿隔壁桌,他转身对姚鹿说:“姚会计你好厉害!几句话就把老张给挤兑跑了。他这人经常往财务室跑,不是觉得这个跟他有仇,就是认为那个跟他有怨,其实我们做财务的,都是拿数据说话,谁闲得没事整人玩!”   姚鹿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嗯,是。”   “唉,对了,”男同事笑道:“姚会计,你手机铃声好复古啊!居然是小虎队的歌!你是小虎队的死忠粉?看不出来啊,哈哈哈――!”   姚鹿:“…………”   姚鹿对男同事讪讪一笑,随即不再理会,埋头开始录入数据,专心做表。   半个钟头过去后……   姚鹿从一堆表格中抬起头,抓起桌上刚买没几个月的手机看了看。   他花大几千买这部手机,就是看中它的自定义铃声功能,可以调用MP3文件设定为手机铃声。   手机刚到手,姚鹿就一通倒腾,终于如愿以偿地把小虎队这首《爱》给整到手机里,设定成铃声。   每次来电话,他都故意迟迟不接,非要等到歌声唱到“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才接起,搞得经常有人抱怨,说他接电话慢。   为什么非要用这首歌?为什么非要听到唱完这句话才接电话?   姚鹿自己心里很明白。   看着手机,他心里自嘲道:姚鹿啊姚鹿,难道你还在抱有什么幻想和期待吗?你莫不是个傻子吧!   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   想到这,姚鹿笑了笑,继续忙碌他的工作了。   时间转眼来到1月初。   这日,姚鹿做好报表提交了报告,下班后,他在沙县小吃随意吃了点东西,而后,回到他在杭城租住的公寓。   公寓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是户型不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到家,姚鹿便把客厅卧室的空调统统打开,洗漱完毕后,躺到沙发上,开始放空脑子休息。   躺了有一会,他忽然想起李军阳的叮嘱,便起身把手提电脑拿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登录扣扣。   一进扣扣,姚鹿就收到李军阳等人这些天来发给他的信息。   他先点开了李军阳的信息查看:   李军阳:【鹿,在?(疑问JPG)】   李军阳:【鹿啊,你群里咋老是不说话呢?你是不是不在线?】   李军阳:【(发呆JPG)鹿?鹿?在吗?上线扣我啊,找你有事。】   李军阳:【鹿(微笑JPG),咱们四班今年春节同学聚会要搞场大的,庆祝入学10周年,你过年回家吗?】   李军阳:【鹿,他们让我负责搞定你(擦汗JPG),让你聚会必须到场!】   李军阳:【鹿……,啊啊啊(抓狂JPG)】   李军阳:【靠,你再不回我,我打你电话了?(奋斗JPG)】   姚鹿笑了笑,关了李军阳的对话窗口,又点开吴争的信息。   吴争:【姚鹿(微笑JPG),今年是我们四班全体同学相识10周年,我和几个班干部正在筹备一场10周年聚会,希望你也能到场,收到请回复。】   吴争:【姚鹿,你工作很忙吧?我让李军阳电话联系你了,你看到我的留言不用回了。】   接着,姚鹿点开其他几位同学的留言,包括他上学时期交流最多的付明全。   付明全…………   姚鹿的思绪开始发散。   他抓了抓头发,赶紧收回来。   姚鹿点开班级扣扣群,查看里面的群公告,发现公告内容,已经更新成了同学聚会通知:   亲爱的四班全体同学们:   今年是我们进入钢大附高,彼此相识的第十年,值此佳日,让我们在春节假期中,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聚会!   聚会地点:群芳园国色天香厅;   聚会时间:大年初五晚上5点整;   费用:每人现场缴费300元,多退少补!   PS:之前已经确认参加的同学,请在群昵称前加A,另外有没通知到的同学,如确认到场,请在昵称前加B,以方便我们安排。   又PS:有空的务必到!没空的创造空也要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十年转瞬而逝,十年不会再来,下一次的十年只能叫二十年了……   看到最后这句话,姚鹿心中泛起一片酸意,十年……   他随即笑了笑,这公告肯定出自班长吴争之手,上学那会他就擅长写这些煽情标语。   姚鹿修改了自己的群昵称,在名字前加了A。   他刚改完名字,群里面李军阳就跳出来。   李军阳:【鹿?你上线了?(疑问JPG)】   姚鹿:“…………”   李军阳:【鹿,我看见了!说话(抓狂JPG),你刚刚昵称多出个A!】   姚鹿:“…………”   李军阳:【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   姚鹿见李军阳刷屏,只得无奈敲字回复。   姚鹿:【嗯,刚上(微笑JPG)】   李军阳:【靠!你终于上线了,不容易啊!(抠鼻JPG)】   马宏亮此时也在线,立即跳出来。   马宏亮:【靠(惊讶JPG),大仙啊!难得啊!】   姚鹿:【…………】   李军阳:【鹿,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放假?你几号回来?】   姚鹿:【我们要到年二十九才放,不过我打算早点回。】   李军阳:【太好了!(憨笑JPG),几号啊?】   姚鹿:【可能小年吧,我打算把年假和周末连着春节一起休。】   李军阳:【哇!!(色JPG)】   吴争:【姚鹿,你好(微笑JPG),你可算上线了,过年聚会订位置算你了,一定要到哦!】   姚鹿:【好的(微笑JPG)】   班长吴争发言了,他居然也在线。   这时刘辰东也冒泡了。   刘辰东:【姚鹿??(装逼JPG),去年前年春节,同学聚会你都没来,怎么回事?】   姚鹿:【辰东好(微笑JPG),前年我爸妈来杭城过年了,去年在公司加班(难过JPG)】   李军阳:【靠!鹿,说起来就大学刚毕业那年春节聚会你来了!你是不是都不想要我们这群高中同学了(白眼JPG)】   姚鹿:【怎么会?你别瞎说八道!!(敲打JPG)】   刘辰东:【反正今年回来就好,初五聚会务必到!】   姚鹿:【好(微笑JPG)】   马宏亮:【靠!体委大人驾到!体委你今年又发福了多少??(坏笑JPG)】   刘辰东:【滚边去!!(便便JPG),老子一直身材都刚刚地好吗?】   马宏亮:【对了体委,你跟林深还有联系吗?我记得之前听你提过他。】   刘辰东:【不怎么联系,他好像工作很忙,怎么?你想找他修理修理你?(菜刀JPG)】   对于突然出现在屏幕的“林深”二字,姚鹿猝不及防,心跳一瞬间就上了120,两只手僵持在键盘上,眼睛死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马宏亮:【滚!!(愤怒JPG),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刘辰东:【(撇嘴JPG)】   杭城的冬天又冷又湿,对一个从小到大,冬天都活在暖气中的北方人来说,江南这种潮湿的冬天非常难熬,总感觉室内比室外还冷,待在家里必须要穿得跟室外一样多,才足以御寒。   姚鹿来这里已经七年有余,但他仍旧无法适应这种湿冷的冬天,每每在家,都要把空调开足,为此每年冬天都要在电费上搭进去不少钱。   此时,客厅的温度已经被空调吹上了25度,可姚鹿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他开始微微发抖:林深……   姚鹿深吸口气,退出扣扣,轻轻地合上电脑屏幕。   七年了,姚鹿依旧无法面对这个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看不得。   自从那个夏日的午后,他和林深反目分手,姚鹿以为自己会慢慢淡忘这段幼稚的高中恋情,重新开创新的人生篇章。   结果一别经年,新的人生篇章在姚鹿的大学生涯和工作中,开创了一章又一章,独独在他的爱情里,旧的一页却迟迟不能翻篇。   他被林深掰弯了,彻底的弯了,比曲别针还弯!   姚鹿对女孩子没兴趣,从来没谈过女朋友,大学期间有好几个女同学向他表白,被他统统发了“好人卡”,现在的单位同事想给他介绍对象,也被他搪塞拒绝。   姚母和姚父,对于姚鹿从不在二人面前提起女孩子,以及从来没有跟女孩子交往过等症状,倍感焦急。   他俩一方面“心似明镜台”,知道姚鹿为什么从来不跟女孩子亲近,另一方面又“时时勤拂拭”,想通过给姚鹿打电话等方式,不断地明说暗示,让姚鹿尽快找个女朋友结婚生子,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惜姚鹿弯得不能再弯,他除了可以做到,不找个男朋友带回去把爸妈给气死外,其他的就无法满足他们了,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找理由搪塞过去。   一家三口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集体装傻充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也许自己本身就是弯的?   有时候,姚鹿会思考这个问题,就算不碰到林深,也许他长大后也不会对女生感兴趣?   可是他对男人也没有任何兴趣!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有两个男生曾经暗示姚鹿喜欢他,想跟他谈对象,都被姚鹿装傻充愣给躲过去了。工作这三年多,倒是没再碰到过想跟他谈对象的男人了,但是也没碰到过他感兴趣的男人。   姚鹿从来未曾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他们都不像他,他们也不是他。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偶然在一本书里看到这句诗时,姚鹿倏然间就想起林深,继而将这句近百年的诗,牢牢地记在脑中。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还爱着林深,但是他无法忘记林深,无法忘记两个人的一点一滴,也无法忘记当年他对林深的感情。   当年的种种历历在目,两个人说过的那些动情的话,绝情的话,也全部犹记耳边。   他和林深从那时起,一别两宽。   现在彼此倒是都经济独立了,他的爸爸前几年也下岗退休,林深的父母已经威胁不到他的家人。   然而,七年过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没人会在原地等你。   林深应该早已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人,甚至自己的孩子……   他的父母当年那么决绝地斩断两个人,肯定不会让林深继续在同志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一想到这些,姚鹿便感觉无比落寞,继而联想到自己的未来,可能会一直沉浸在无限的孤寂中……   他用双手捂住脸,用力揉了揉双眼,把含在眼眶中的泪水尽数抹去。   姚鹿从沙发起身,关了客厅的空调回到卧室,卧室里已经温暖如春,室温被烘到26度,他掀开软软的鸭绒被,钻进被窝,抱着靠枕,满心疲惫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致敬小非名著!   请小非粉勿喷,自己人,自己人…… 第39章 故地   隔日,单位午休的时候,姚鹿的手机铃声响起。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   姚鹿看了一眼:妈妈,赶紧拿起手机走出财务室。   “…………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站到楼道里,等到铃声唱到这一句时,姚鹿接通了电话。   姚鹿:“喂,妈?”   姚母:“鹿鹿?怎么这么半天才接?”   姚鹿:“刚刚去厕所,没带手机,什么事啊?”   姚母:“我和你爸想问你,春节几号回来?定了么?”   姚鹿:“应该是小年二十三那天,我年假申请表已经递上去了,主管还没批。”   姚母:“哦……那定死了说一声,我和你爸要张罗采购年货了。”   姚鹿:“知道了,定下了马上告诉你。”   姚母:“你咋回来啊?坐火车吗?票还能买到吗?”   姚鹿:“飞机吧,火车票不好买。”   姚母:“行,那叫你表弟昊然,开车去机场接你吧?”   姚鹿:“昊然买车了?”   姚母:“下半年你四姨给他买的扣扣,说是住郊区,天天往城里跑通勤太辛苦!”   姚鹿:“哦,不用麻烦他了,我打个车回来也就100来块钱。”   姚母:“行吧,知道了。”   姚鹿:“对了妈,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吧?结果咋样?”   姚母:“跟以前一样呗,三高!好像血压比以前更高了!”   姚鹿:“让爸多动动,不要老是待在家里不出去,每天下楼走一个钟头会好很多,还有你们不要吃得太油!”   姚母:“你爸不爱动,我说他也不听!我们现在已经不怎么吃肉了,都是吃素的,不油!”   姚鹿闻言翻了个白眼,说:“不是吃素就不油,好多人做素菜习惯放很多油,不然做的菜不香,这样也会导致油摄入过量,还不如吃肉呢。”   姚母:“…………”   姚鹿又说:“我们公司去年安排体检,医院的一个心血管科的医生,跟我随便聊了几句,知道我老家在哪后就感慨,说我们那边的老年人,心血管疾病发病率全国第一,就是饮食习惯重油重盐导致的,你们一定要注意!”   姚母笑道:“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姚鹿不放心,再次叮嘱:“一定要当回事!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做这做那,你们身体健康,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姚母忙道:“知道知道!”   姚鹿:“妈,那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想睡会。”   姚母:“好好好,你休息吧。”   姚鹿刚想挂断电话,姚母突然叫了一声:“唉,鹿鹿?”   姚鹿:“嗯?还有啥事?”   姚母:“嗯……,那个啥……”   姚鹿瞬间明白,心里揪了一下。   姚鹿:“什么事?”   姚母:“那个……你……还没女朋友吗?有的话过年带回来看看?”   姚鹿敷衍道:“没有呢妈!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工作太忙!而且我不想通过相亲找女朋友,我想自由恋爱!这事就顺其自然吧,时机到了自然就有了,你就甭操心了。”   姚母:“哦……”   姚鹿:“那没别的事,我挂了?”   姚母:“好……”   挂断电话,姚鹿长出一口气,慢慢地走回财务室,趴在桌上小憩休息。   姚母挂断电话后,姚父在一旁追问:“鹿鹿怎么说的?”   “他说没有女朋友。”姚母黯然道,“还说时机到了就有了,让我们不要操心。”   “他哪次不是这样说?”姚父说道。   “那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姚母提高音量,说:“他不交女朋友,我总不能按头让他交?他过年都26了,我管得了他吗?”   姚父没吭声,过了一会,小心翼翼道:“鹿鹿他……其实,是不是还……”   “别提这些!我不想听!”姚母厉声道,“他才26岁,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我们绝对不能松这个口!绝对不能放弃他!”   “知道了……你别激动。”姚父讪讪道。   姚母的电话过去两天后,公司的财务主管把姚鹿叫到办公室。   财务主管姓王,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在申请表上签字,一边问道:“姚会计,今年怎么走这么早?”   姚鹿说道:“两年没回去了,今年想多点时间陪陪父母,我爸爸身体不是特别好,三高人群!”   “哦,那是得好好陪陪。”王主管签好字,笑眯眯地把申请表递给姚鹿,随口问道:“今年过年,是不是带女朋友回去啊?”   姚鹿:“…………”   姚鹿尴尬道:“没,没女朋友……”   “哦……哈哈――!”王主管讪笑道,“没有就抓紧点!回头我也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   姚鹿无奈地敷衍道:“谢谢王主管,那没事我出去了?”   王主管摆手道:“去吧。”   姚鹿拿着申请表去了人事部,把表格递上后,回到财务室继续工作。   转眼到了年二十二,姚鹿下班后,在沙县小吃迅速解决掉晚饭,回到家里开始收拾行李。   春节期间机票价格都不便宜,为了省点钱,他买了最早的航班,早上8点钟就要赶到机场。   姚鹿不想办托运,便决定带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和一个旅行书包。   他出出进进,整理必须要携带的物品。   姚鹿提前放假,工作由同事代劳,难免有些事情还需要跟他沟通确认,因此,可能用得上的资料文件,都需要带回去。   此刻,他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在翻找的过程中,看见埋在抽屉底下的那本九色鹿笔记本。   姚鹿:“!!!”   自己都快要把它忘记了…………   拿起笔记本,姚鹿先是端详一会封面的卡通小鹿,随后翻开扉页,上面自己当年的签名墨迹已然褪色,林深写在自己名字下方的电话号码仍在。   早就换了吧?姚鹿心想。   他随手翻开一页,这页写了一首诗,第一句是: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   这首《楚狂接舆歌》是姚鹿上大一的时候写上去的。   当时,他偶然间看到这首先秦无名氏的作品,读到第二句的时候就被震撼了,随后记在这个笔记本上。   来也不可待:未来没有什么可以再期待的了……   往事不可追也:过去的美好也无法再追回……   姚鹿随手又翻了一页,这页是一首歌的歌词,是他前年写上去的。   当时这首歌红遍大街小巷,姚鹿第一次听到,就被它的旋律和歌词深深打动,便誊抄在这个本子上。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我们却连朋友都不是了……   看着本子上的歌词,姚鹿悲伤地想,我们只是两个陌生人,就像两条平线,永远无法相交!   他轻轻地合上笔记本,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条小鹿吊坠的项链,正是当年林深送给他的18岁生日礼物。   七年来,姚鹿一直戴着它,睡觉洗澡都不曾摘过,原配的那根黑色的皮绳,早已被磨损得断掉,姚鹿后来又给它配了一根类似的皮绳。   他双手伸到颈后,把项链解开,放在手里细细端详,小鹿依旧泛着粉色的光芒,栩栩如生,上面的几颗绿宝,放射出幽幽的绿光。   看了许久,姚鹿脑子里一行字幕飘过:物、是、人、非……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把项链戴好,又把笔记本放回原处。   自打在扣扣群里,看到刘辰东和马宏亮提了一次林深后,姚鹿就变得魂不守舍,那些前尘往事从早到晚,在他脑袋里走马灯似的放电影,一些乱七八糟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想法,也在他脑袋里旋转环绕。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真的是烦透了!   隔日,姚鹿起个大早赶到飞机场,飞机正点起飞,两个多钟头后,便踩在家乡的土地上。   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背着装得鼓鼓的旅行书包,一出机场,姚鹿就搭上开往市区的机场大巴。   打个鬼的车啊!那么贵谁要坐!   假期临近,路上的车很少,大巴车上了高速,一路呜呜呜地开,很快就开进市区。   一进市区,姚鹿就开始扒着窗户往外看。   两年多没回,家乡这两年又盖了不少新楼房,马路宽敞又干净,两边高楼林立,冬季的绿化带里寸草不生,树木全部光秃秃的,为了烘托过节气氛,上面挂了霓虹灯和大红灯笼。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海里突然飘起一段歌声。   “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为我抚平创伤……”   姚鹿鼻头一酸,连忙深呼吸,最后把眼泪憋回去。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   我才二年多没回来而已!又不是经年未归!至于么!   我最近是不是吃坏东西中毒了?到底是咋回事啊?   最近天天悲春伤秋,随便看到个什么,都会不自控地配上一段背景音乐,然后鼻子发酸,眼圈发红。   天啊!我没救了!   一通自我批判后,姚鹿赶紧收拾好情绪,继续看街景。   看着一排排高楼倒退而过,姚鹿心里再一次无法自控地想到了【19楼】――城市华庭小区。   现在【19楼】已经不是家乡最高的建筑了,20多层的,甚至30多层的,比它高得多的建筑有好多。   他家还住在那里吗?应该早就搬家了吧?   搬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反正不可能再碰到了。   有些人,即便住在同一栋楼,每天出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也许直到其中一个搬走,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更何况是一座城,茫茫人海,想要再次见面谈何容易!   他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大巴车司机在前面高喊:“和平路快到了啊,前面是【19楼】,有下车的没?没有我就直接开走啦?”   姚鹿:“!!!!!!”   一听到【19楼】这几个字,姚鹿脑子轰一下炸开,鬼迷心窍般脱口而出:“我要下车!”   大巴司机痛快地说:“好勒,准备好下车,东西都带好!”   姚鹿:“…………”   大巴车停靠在【19楼】,姚鹿一脸麻木地拎着行李箱,背着包下车,车门在身后嘎吱关上,大巴车呜呜呜绝尘而去,他站在公交站台上,不远处就是城市华庭小区的入口。   姚鹿就这样僵直地戳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天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在原地戳了半晌,姚鹿终于回过神来,思前想后了大半天,最后决定,还是来一趟故地重游。   反正也不会碰到他,怕什么!   于是,姚鹿拉着小行李箱,背着包,慢吞吞地向城市华庭小区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门卫并没有出来,只是趴在门卫室的窗口招呼他,姚鹿说来看同学,门卫连业主的名字都没有过问,就放他进门。   姚鹿想起从前,第一次独自来城市华庭,门卫笑眯眯地问他来找谁,他紧张得不但说出林深的名字,还把自己的名字和林深的关系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肯定不是那个门卫了!虽然记不得他长啥样了,但是那个门卫比这位负责多了,姚鹿在心里腹诽道。   尽管七年没来,姚鹿还是轻车熟路地找到林深家的单元门。   进了单元门,他站到电梯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很快就打开,姚鹿下意识地往里张望,虽然已经知道结果,难免还是有点失落。   坐在那里,拿着小棒织毛衣的大姨,已经不见踪影。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七年时间,整个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济更发达了,做生意的人多起来,有钱人也更多了,商品房不再是稀罕物,城市里新建的高层小区比比皆是,电梯已然成为普通百姓生活中的必需品,电梯员这个职业,自然也就随着社会的变迁,成为了历史。   按了19层后,姚鹿开始仿照影视剧桥段那样,竭力用意念想象:电梯角落里出现一个织毛衣的大姨虚影,随后虚影越来越清晰,最后实体化,接着实体大姨抬头,蹙眉看他一眼,质问道:这次你来想做几趟?   可惜艺术来源于生活,也高于生活。   他瞪圆眼睛,盯着电梯一隅,使劲用意念想了半天,感觉眼珠子都瞪酸了,也没见到大姨的一根毛发。   姚鹿脑袋里倏然又飘起一段音乐。   “昨日向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姚鹿:又来??   电梯门这时候哗啦打开,姚鹿赶紧将魔性的背景音乐甩出脑袋,拎着行李箱,背着包,一步跨出电梯。   楼道里面静悄悄的,姚鹿没有往林深家那边走,只是站在楼道的窗户边往下张望。   出差的时候,姚鹿曾经登过东方明珠塔,从200多米的观光台向下望,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跟蚂蚁差不多。比较而言,现在19层的高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冲击力了。   趴着窗户向下看,姚鹿感觉也不是很高,然而,当年他和林深站在阳台往下望时,那种眩晕感和恐惧感,他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姚鹿还记得当时,自己腿软站不住,林深就一直搂着他的腰,托着他……   那会两个人,好像只是同桌和朋友关系,彼此之间怎么就这么亲密了?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明白,那个时候,两个人之间,就已经暗生情愫了。   少年人的时光真的很美好,少年人的感情也真的很纯真。   可惜,光阴好似开弓箭,没可能回头,只能向前!   岁月亦如斩仙刀,祭出就刀刀催人老!   姚鹿很想学着从前的样子,趴在窗口,往楼下大喊大叫,但是大冬天的,外面零下17度的天气,楼道里的窗户都被锁死,根本无法打开。   他只好把头抵在满是灰尘的玻璃窗上,傻愣愣地看着楼下,车来车往,人进人出。   姚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地闭上眼睛。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声门响,有人开门?   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随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姚鹿心中一动,倏然睁开眼睛。   脚步声渐近,而后,来到他的身后,停下了。   之后,足足过了1分钟,脚步声都没有再响起。   姚鹿:“…………”   姚鹿心跳开始加速,最后怦怦乱响,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缓缓地站直,深吸口气,慢慢地转回头看身后……   刹那间,姚鹿如遭雷劈,彻底石化,再也无法动一下! 第40章 重逢   林!深!   姚鹿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正在蹙眉盯着他看。   正是七年未曾见过一面的林深!   姚鹿:“!!!!!!”   林深还是那么削瘦,但比少年时更结实了,也比以前更高了,尽管姚鹿后来又长高几公分,然而此刻站在林深面前,还是比他矮了快一个头。   林深也还是那么帅气,且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了,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他脸上的轮廓更加清晰硬朗,右眼角那颗姚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泪痣,衬得他一张俊脸透着点邪气。   他下身着黑色毛呢西裤,裤子裁剪得体,衬得两条长腿更加修长,上身是黑色中长款的毛呢大衣,大衣扣子没系敞着怀,里面套了件黑色高领羊绒毛衣,手上戴着副皮手套,手里拿个奢侈品男士手包。   他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富家公子哥的气质,有钱的不得了,也高贵的不得了。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姚鹿,林深也是惊愕不已,用一副/难以置信/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眼睛没花吧/之类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姚鹿,眉头拧成一个结。   两个分别多年的陌生老熟人,就在这种只有小说里才会发生的巧合中,见面了。他们彼此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足足有1分钟。   “你……”林深先开了口。   林深的声音不像少年时那么悦耳了,他现在声音低沉,在说完一个“你”字后,犹豫片刻,继续道:“姚鹿?”   从转身后,姚鹿便一直盯着林深看,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缓缓点了点头。   林深:“!!!!!!”   林深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幻莫测。   姚鹿似乎先看到诧异,随后是迷茫,最后姚鹿看到林深蹙着眉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姚鹿脑袋“嗡”一声,完了完了,我该怎么说?   他脑袋开始拼命地转,转了半天,也没转出个子丑寅卯来,看到林深依旧蹙眉看着自己在等答案,姚鹿甚至觉得,林深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   姚鹿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个只有二傻子才会相信的理由:“我,我,我来,坐电梯……”   林深:“…………”   林深先是一怔,而后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姚鹿看来,可以用“狂狷邪魅”这四个字来形容,其实就是一副很装B的笑容,但是姚鹿从来不说脏话,即便在心里也很难说出A后面这个字母。   林深看着姚鹿,笑着慢悠悠地问:“哈?坐、电、梯?”   姚鹿:“…………”   “我,我,刚下飞机。”姚鹿继续结巴道,“坐机场大巴回来,下错车……”   “哦?”林深挑眉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不是在前进路的团结小区吗?你下错车?唔……错到和平路?”   被林深问得哑口无言,姚鹿只好低头看着脚下,右脚轻轻地搓着地面。   林深低头看了眼姚鹿无处安放的右脚,又抬头看了看姚鹿手足无措的神情,十分暧昧地笑道:“多年未见,你这是想我了吧?嗯?所以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碰上我?”   姚鹿:“!!!”   “我,我,我没有?”姚鹿低头小声道。   “嗯?没有什么?”林深笑眯眯地看着他。   姚鹿用蚊子音说:“没有,没有想到,能碰上你。”   “哦……”林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暧昧道:“那就是说,你的确是想我了,所以来这里看看,但是没有想到,能碰上我?”   姚鹿闻言,猛地抬头,就见林深正一脸暧昧地看着自己,姚鹿忽然觉得,这样的林深看起来十分陌生,给他的感觉是既色情又流氓,简直跟从前那个青葱少年判若两人!   不能放任自己再这么被林深调戏下去了!   姚鹿整理一下心情,竭力镇定下来,摆出一副冷淡平静的面孔,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几年未回,抱着……怀旧的心态,来这里故地重游罢了。”   见姚鹿换了一副面孔,平静如常地跟自己说话,林深觉得再调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嘲道:“怀旧?怀得什么旧?这里又有你的什么旧?”   姚鹿看着林深心脏乱跳,表面却强作镇定道:“林深,别这样说话,你我同学一场,上学那会还都不懂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何必还要记恨到现在?”   “不懂事?”林深挑眉看着姚鹿,冷冷道:“好吧,你非要这样说,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说我记恨到现在?姚鹿,你是高估了你自己?还是低估了我这个人?”   姚鹿:“!!!”   姚鹿觉得林深的画风转变极其迅速。刚才还用一副暧昧的模样调戏自己,现在突然变成一架机关枪,开始对自己开火扫荡,他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他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出现在林深的面前!   想到这,姚鹿立即拉着行李箱,背着包就往电梯门口走,边走边说:“我得回家了,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先走了。”   “等等!”林深一看姚鹿要走,赶紧换了一副嘴脸,温柔又友好地说:“先别着急走,老同学好不容易碰上,聊会好吗?”   听到林深突然柔声对自己说话,姚鹿整个人顿时僵住,瞬间又成了结巴,问道:“聊,聊什么?”   林深轻声道:“随便聊聊,聊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我,我还行。”姚鹿小声说道。   “你……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杭城吗?”林深问道。   姚鹿点头“嗯”了一声。   “哪个公司?做什么工作?”林深继续问。   “杭城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做会计。”姚鹿如实答道。   说完想了想,补充道:“我们公司很大,财务室有很多会计,我主要负责做物料分析。”   “哦……”林深点点头,说:“不懂!不过你们公司我听说过,规模挺大的,不错!”   姚鹿看了眼林深,鼓起勇气问:“你呢?做什么?”   “我?”林深笑道:“我开了个小公司,自己做点小买卖。”   “什么,买卖?”姚鹿问道。   “唔……”林深佯装思考了一会,说:“压马路吧。”   姚鹿:“…………”   “压,压马路?”姚鹿又结巴了,他疑惑地看着林深,问:“这,这是什么工作?”   林深大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我做基建的,大部分活都是修马路,今天挖开,然后电力来弄弄,明天我再给埋回去。后天又挖开,供暖过来弄弄,大后天我再帮着埋回去。大大后天再挖开……”   姚鹿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行了,我明白了。”   被姚鹿突然打断,林深又开始挑眉毛,嘲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有点像包工头?”   “没,没有,我没这个意思。”姚鹿赶紧摆手道,“你这个职业很好,是,是……”   他“是”了半天有点词穷,最后鬼使神差般,说了一句非常可笑的话:“是整个城市的后勤保障,非常好!”   “哈哈哈哈哈――!”   林深开始狂笑,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笑了好一阵,林深才停下,用笑得发抖的声音说:“姚鹿同学,你,你真是!你特么今天把脑子落在飞机上了是不是?”   听到林深突然骂自己,姚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你说我什么?”   林深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失言,赶紧道:“我错了,我口不择言了,我道歉!”   姚鹿看了林深好一会,他真的觉得眼前的这个林深,是如此陌生!   刚见到他时,林深给他的感觉还像个高贵的富家公子,现在他想收回这句评价。   现在的林深,整个人带着一身痞气,一身邪气,一身戾气,姚鹿竟生出一丝厌烦,当然更多的是唏嘘和哀伤。   这些年,林深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姚鹿不想再跟他做无畏的纠缠,冷声道:“有这么好笑吗?好吧,是我失言了,我只是一时没想好该如何称赞你。”   觉察出姚鹿突然冷下来的脸色和语气,林深脸上的笑容也倏然消失,漠然道:“哦?那谢谢了,你也不必费尽心思地措辞了,我领情了。”   “那,那就先这样。”姚鹿拎着行李箱,又开始往电梯走,说:“我真的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我送送你吧。”林深跟在后面说道。   姚鹿和林深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林深按了1层按钮后,两个人开始沉默。   姚鹿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家还住这?”   “早搬了!”林深漫不经心道:“我爸妈现在住郊区别墅,我在新华路那边买了套公寓,现在我住那边。”   姚鹿:“…………”   沉默一会,姚鹿又问:“那你,今天是……”   林深说道:“我姥姥姥爷现在住这,我今天来看看他们。”   “哦!” 姚鹿颔首。   这时1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林深帮姚鹿拦着电梯门,说:“你先走。”   姚鹿拉着行李箱走出去,林深随后,两个人出了单元门往小区外走。   林深边走边问:“你们家呢?还在团结小区?”   “嗯,还在。”姚鹿轻声回答。   “哦,挺好。”林深敷衍道。   刚才听到林深说,在新华路买了一套公寓,姚鹿脑子里就冒出一堆问题。   林深跟父母分开住了?还买了自己的房子?那他现在是单身,还是有女朋友了?或者已经结婚了?   他很想问一下,却又不敢开口,思前想后半天,最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嗯……你刚才说,你在新华路买了一套公寓?”   距离林深说这句话,已经过去有好一会了,林深完全没有想到,姚鹿会突然问这个,便迷茫地看了姚鹿一眼,问:“啊?什么?”旋即又反应过来,说:“嗯,是啊,我自己买的,怎么了?”   姚鹿小声问道:“你,你一个人住?”   听到姚鹿这句话,林深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当然――不是!”   姚鹿脑子轰一下,如遭五雷轰顶。   虽然这个结果,他之前就假想过好多次,但是听到林深亲口说出的一瞬间,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心里就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难过,失落,绝望……什么都有。   姚鹿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自己当场失态,随即脑子里灵光一现,说:“有个事,我想还是跟你说一下。”   此时,两个人已经走到马路边,林深正准备招手帮姚鹿叫车,闻言放下手,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唔……就是,”姚鹿迟疑片刻,说:“今年是我们四班入校相识十周年,班长吴争和几个班干部组织了一场大型同学聚会,初五下午5点在群芳园,大部分同学都会去。”   说罢,姚鹿看了林深一眼,抿了抿嘴,继续道:“我想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想参加,可以报名。”   林深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姚鹿说完,他一声嗤笑,说:“相识十周年?有我一个借读生什么事?我在班里待了一年都不到!我不去!”   姚鹿尴尬极了,小声道:“哦。”随后不再说话,转身招手拦车。   正在这时,姚鹿的手机铃声响起。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   姚鹿:“!!!!!!”   林深:“…………”   姚鹿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旋即慌乱地把手伸进棉服兜里掏手机,想立即接通电话让歌声停止,结果是越急越乱,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   林深一直盯着姚鹿,看他掏手机,未发一言。   “……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林深抬起右手,摩挲着自己的眉毛,此时,他看姚鹿的眼神已经暗了下来。   “……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姚鹿还是在一整段都唱完了,才勉强接起电话:“喂,妈,妈……”   “鹿鹿?你怎么还没回来?”姚母在电话里问道。   “我,哦,那个。“姚鹿结巴道,“飞机晚点了,我刚到市区。”   林深:“…………”   “哦,那应该快到家了吧?”姚母说道,“我就准备开饭了?菜都做好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没敢往桌上端,怕凉了。”   “行,行,你弄吧。”姚鹿匆忙道,“我马上到,我先挂了?”   姚母:“好,挂了。”   挂断电话,姚鹿尴尬地看着林深,说:“我,走了,我打车了。”   林深盯着姚鹿看了一会,微微一笑,说:“刚刚你问我,我还没问你呢?”   姚鹿迷惑地说:“问什么?”   “问你,”林深盯着姚鹿的眼睛,沉声道:“现在是不是一个人?”   姚鹿:“!!!!!!”   他结巴道:“我,我是……”   林深:“什么?”   姚鹿本想说是一个人,可是转念一想,林深已经成家,自己再说一个人,好像有点没面子。听闻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林深会不会这样想?   于是,他脑子一堵,便脱口而出道:“我,我虽然还没对象,不过我在相亲。”   听到姚鹿的话,林深脸色一沉,旋即又恢复如常,笑道:“哦,相亲啊,这么时髦?”   姚鹿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扭头继续招手打车。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到姚鹿面前。   他一步上前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提起来塞进去,背上的包都顾不上摘,逃荒般就钻进出租车,随即对司机说:“师傅,团结小区。”   司机扭头看了一眼说:“关门啊,小伙子。”   姚鹿:“…………”   姚鹿想伸手关门,结果车门被林深用手拽住,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姚鹿,说:“干吗啊?慌里慌张跟见了鬼一样,再见都不说一声?”   姚鹿尴尬道:“不好意思,回头有机会再聊,再见。”说完便伸手跟林深争夺车门。   林深死死地拉着车门,说:“再见,姚鹿,以后有机会再聚哦!”   “好,好!”姚鹿小声说道。   出租车司机扭头,看着两个人拉扯车门互不相让,嘴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对话,遂不耐烦地叫道:“关门啊!暖气都跑光了!冷死啦!”   听到出租车司机催促,林深只好松开手,姚鹿拉着把手,咣一下关上车门,说:“师傅,走吧。”   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一会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想到姚鹿逃命般跑掉的那个傻样,林深的嘴角勾了起来。 第41章 计划   林深溜达回城市华庭小区,上了停在楼下的陆地巡洋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后,耐心等待对方接听。   很快,电话通了。   “喂?林深?我靠!你特么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一个男人抱怨道。   林深笑道:“辰东,过年好!给你拜个早年了。”   电话那头,正是林深当年在附高除了姚鹿外,关系最好的体委刘辰东!   刘辰东说道:“最近过得咋样?咱俩多久没联系了?”   林深说道:“去年你结婚,我不是还去参加了吗?”   刘辰东怒道:“你还好意思说?叫你来喝酒聚聚,你可好,坐了没5分钟,屁股都还没热乎呢,扔个大红包就跑了。你这是埋汰我呢?叫你来,就是为了让你送红包?”   林深笑道:“我那天有急事,我干基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去跑一趟,事太多太杂!”   刘辰东说:“行行行,你有理,反正我看你也是快把哥们我忘了。”   林深忙道:“怎么会!咱俩当了半年好哥们,那就一辈子都是好哥们!”   刘辰东笑道:“靠!你特么真会说话!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有啥事?”   林深漫不经心道:“没啥事,我就想问问,你跟你媳妇小孩有了吗?有的话,过年我得准备个大红包啊!”   刘辰东说:“哪那么快啊!去年刚结婚,我俩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林深:“哦……,那我还省钱了呢。”   刘辰东:“省不了,以后有你送的,先准备着吧。”   林深:“没问题啊!”   刘辰东继续寒暄道:“怎么样,你年前没活了吧?现在是不是闲出毛了?”   林深终于等到刘辰东把话题,往他想要的那个方向聊了!   他故作抱怨道:“没活了,天冷都停工了,不过也没闲着,我七中以前的哥们,三天两头找我出去玩,烦死了!他们还跟我说,今年要搞同学聚会,让我去,我说想想吧,谁有空去那玩意!”   刘辰东劝慰道:“同学聚会能去就去吧。毕竟同学一场,平时也见不到一面,好不容易过年人凑齐了,叫你去你就去呗。”   林深佯装不耐烦道:“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很多同学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   刘辰东闻言,马上附和道:“不过想想你说得也对,不熟的话,去了确实没意思。”   林深听到刘辰东这样说,内心开始焦急起来,在心里骂道:妈的刘辰东!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你倒是说啊!说啊!说啊啊啊――!!!”   他打算再聊几句,诱导一下刘辰东。   林深刚想开口继续胡扯,就听刘辰东在电话那头说:“靠!你说同学聚会,我突然想起个事。”   林深:“!!!!!!”   他故作迷茫地问:“啊?想起来什么?”   刘辰东犹豫片刻,说:“就是吧,今年是我们四班入校十周年,吴争你记得吧?咱班班长!他张罗了一场大的同学聚会,能到的基本都到了。哎对!你同桌姚鹿,他你总记得吧?他也来,所以……”   林深故意冷冷地打断道:“跟我说这个干吗?”   刘辰东了然,说:“我刚才就犹豫,该不该跟你说,其实我本想问你来不来,不过……听你这意思……你是不想来了,不想来就不想来!兄弟我不怪你!”   林深:“…………”   完了,装B过头了,怎么办?   林深脑子迅速地转了转,说:“你刚才说,姚鹿也去?”   刘辰东连忙极力推销道:“对啊!他两年没回老家过年了,之前聚会都没来参加,这次是李军阳好不容易搞定他。你上学那会,不是跟他关系挺好的么?还为他捅过篓子,你来了正好能见到他,你俩好多年没见了吧?”   林深装模作样道:“是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哈哈――!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刘辰东浑然不知林深的小算盘,附和道:“可不是么!大学刚毕业那场同学聚会我没去,连着去年前年,我都三年没见到他了,他具体模样都有点模糊了,就记得他长得挺好看的,主要是他以前在班里,太没存在感了,哈哈哈――!”   林深一脸抽搐道:“是啊,是啊!”   之后,两个人捧着电话,又傻笑一通。   刘辰东笑毕,问:“所以,你到底来还是不来?”   林深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道:“什么时候?我还不知道有没有空呢!”   刘辰东忙道:“大年初五晚上,5点整,群芳园,国色天香厅,AA,到时候每人交300元,多退少补。怎么样?有空来吗?来了就能见到你同桌哟!”   林深用一副免为其难的口气说:“那天好像没啥事,行吧,去就去吧,正好也见见老同学老同桌,哈哈哈――!”   刘辰东开心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深旋即又想起什么,交代道:“对了辰东,到时候我可能去得稍微晚点,你先别跟他们说我来,我怕万一有啥急事去不了,你说我去,我又没去,影响不好,我那天快到了给你发短信,你再跟他们讲!”   刘辰东说:“可以!没问题!这样吧,来点刺激的,快到了你告诉我,然后我就说有个大神来看大家,让他们猜猜是谁,最后给大家个惊喜,怎么样?“   林深一听,高兴坏了,连连点头道:“好!这个出场方式我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刘辰东:“好,那就先挂了,咱们初五见!”   林深:“拜拜辰东,初五见,跟叔叔阿姨带个过年好!”   刘辰东:“好嘞,给你父母也带好,挂了,拜拜!”   刘辰东那头挂断了电话,林深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兴奋地打个响指,随后把靠背往后调平,躺下来闭目思索。   初五参加同学聚会,就可以看到姚鹿了,到时候想办法弄到他的联系方式,今后再跟他保持联络,等寻到机会,一定要了解清楚,他对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姚鹿那么决绝地跟他分手,说了那么多无情无义的话,就连最开始的彼此中意,都被姚鹿说成是他的诱导。   那个夏日午后,他灰头土脸地从姚鹿家离开,就那么一路走,一路走,既没有坐公交,也没有打车,足足走了3个多钟头才到家。   林深还记得当时的感受:绝望、无助、愤恨、伤心、不甘心……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天之内,就把人生八苦从头到尾尝个遍!   他和姚鹿同桌半年多,暧昧了几个月,最后他鼓起勇气,捅破了那层暧昧的窗户纸,彼此又相爱了小半年。   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有开心、有甜蜜、有惶恐、有难过……那么多的点点滴滴!结果几个月的功夫,姚鹿就全都给忘了!   几个月不见而已,姚鹿看他就如同一个陌生人,排斥!厌烦!   林深实在是不明白,一个人的爱情保鲜期,怎么会如此短暂?怎么会这么快变质?变质后怎么就这么无情?这么无义?他甚至曾经怀疑过,姚鹿是lithromantic,后来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像。   林深一度怨恨姚鹿整整一年!那一年里,他不能看到任何跟鹿有关的事物,也不能听见任何跟鹿有关的字。   电视里播放动物世界,只要出现什么麋鹿,长颈鹿,哪怕是傻狍子,他立即开始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狂躁得想摔东西,想打人。   圣诞节,满大街可见圣诞老人骑着驯鹿车的卡通贴纸,他就连门都无法出去,只能蹲在家里,上火生气。   最夸张的是,大学同学有时候随口说了句:压马路,扫马路,马路边上等我之类的,跟鹿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字眼,他都即刻火冒三丈,气急败坏。   以至于那一年,周围的人都对他退避三舍,只当他是个狂躁症患者。   直到第二年,林深这个毛病才渐渐好了很多。第三年,第四年……一年又一年,一晃七年过去了,他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这件事,这个人了。   他不但可以听见各种跟鹿有关的字眼,看见各种跟鹿有关的画面,他甚至还可以偶尔在脑袋里想想姚鹿这个人。   鹿鹿在杭城还好吗?他有没有再谈恋爱?谈的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他一直还是那么瘦吗?他还是吃得那么少吗?他……还会记得我吗?   林深之前一直认为,他应该是对姚鹿彻底死心了,不抱有任何幻想,不抱有任何期待。   也许有一天,姚鹿本人站在他面前,他甚至可以笑着开玩笑:嗨!同桌!你好呀!还记得咱俩以前不懂事,搞对象的事么?   然而今天,当林深在【19楼】旧宅看到姚鹿的一刹那,他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忘!没有忘记姚鹿这个人,没有忘记以前的点点滴滴,也没有忘记他爱姚鹿的一颗心。   鹿鹿他……没怎么变。   林深回忆着刚才和姚鹿的见面和交谈。   鹿鹿虽然语言表达能力变强了,会用语言攻击人了,会给人脸色看了,但是他从头到脚,给自己的感觉,还是那个柔弱、可爱、善良的乖鹿。   乖鹿……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再叫过这个称呼了?   当姚鹿的手机铃声响起那首多年前他唱给他的歌时,“乖鹿”这两个字,险些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他当时心跳加速,内心无比激动,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忽然窥见了一丝光亮。   鹿鹿是不是对自己,其实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留恋?   自己是不是还有微弱的机会,去寻回那只已经失去的乖鹿鹿?   可是鹿鹿说他在相亲……   妈的!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深又开始回想,刚才姚鹿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鹿鹿还是那么瘦,两条腿在修身的牛仔裤包覆下,看起来又细又长……   鹿鹿的嘴巴还是那么红,看起来跟从前一样,又软又甜,他过去都不知道品尝过多少回了,鹿鹿的脸看着就想掐一下,鹿鹿的腰也好想捏一捏……   林深躺在驾驶位上,想着想着就开始心猿意马,而后觉得口干舌燥,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变得极其焦躁。   正在这时,副驾位上的手机响起,林深倏然睁开眼睛,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旋即接通了电话。   “喂,小熙,打我电话干什么?”林深问道。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软软的男孩子声音:“深哥,我之前片拍完了,要回老家过年了,临走前想跟你说一声。”   林深问道:“拍片?什么片?你之前没跟我说过?”   叫小熙的男孩子说:“怎么没说过?是个法制宣传节目,叫【今天说说法】,我在里面,演一个被老师猥亵的高中生的同学,导演说最迟明年3月份,这期就能在市电视台播放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开电视看我哦!”   林深听得一脸抽搐,敷衍道:“好好好,一定看!你什么时候回老家?票买了吗?这都二十三了,还能买到票吗?”   小熙嗔怪道:“深哥,你怎么回事啊!人家之前跟你说,我家就在隔壁市,什么买不到票啊!汽车站短途大巴车30分钟一趟好吗?”   林深揉着太阳穴,说:“是吗?呵呵――,我可能给忘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熙娇嗔道:“你就是不够爱我!我跟你说什么你都记不住!我年后初8就回来,有活干,要去拍个平面广告。”   林深疑惑道:“平面广告?你都能接这么高大上的活啦?”   小熙害羞道:“哪里高大上呀!就是我高中同学他二姨的服装店开业,想找个模特,拍几张宣传海报放店里,说显得店上档次一些,他二姨店里卖得都是杂牌子,六爱市场进的货!”   林深嘴角也开始抽搐,说:“那,那也挺好的,总归是抛头露脸的活。”   小熙笑道:“那是!不过深哥,我今天打电话,不是单纯问你好的哦。”   林深一听这话,马上挑眉,暧昧地问:“哦?那你跟哥哥说说,怎么个不单纯?”   小熙娇羞地说:“深哥,你真是的,又调戏人!”   林深一脸坏笑道:“那你硬了没?”   小熙说:“你,你真是坏死了!”   林深问道:“说吧,什么事?”   小熙诚恳道:“我今天想见见你,好多天没见了,有点想你了。”   林深故意抻长音,问:“就想见――见――吗?这么简单?”   小熙小声道:“深哥,你别这样,我不想跟你说了。”   林深一边用言语调戏这个叫小熙的男孩子,一边脑袋想的都是姚鹿的脸,姚鹿的腰,姚鹿的唇,他眼神逐渐暗下来,沉声道:“我现在办完事,开车回去了,晚上来我家找我。”   小熙乖巧地说:“好的深哥,晚点见哦,爱你!”说完啵了电话一下。   林深恶狠狠地说:“晚上看我不弄死你!”   那边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便挂断了电话。   林深又把电话仍在副驾上,深吸几口气,等到他这股火逐渐消下去了,才启动车子,开回他在新华路的公寓。 第42章 小熙   夜8点,城市里灯火通明,林深的家中,却一片漆黑。   150平的房子,一个人住,显得空空荡荡。   整套公寓一共就3个房间,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书房,宽敞的客厅和餐厅连通,只简单摆了一个三人皮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餐边柜,一张四人餐桌和两把餐椅。   此时,公寓里除了主卧外,其余空间的灯全部关闭,主卧门缝下透出暗黄色的灯光,被漆黑的客厅,衬托得十分显目。   主卧里发出“咣咣”的撞击声,以及重重的喘息声和微弱的叫喊声,很快,又渐渐平息下去。   林深躺在床上,软软的鹅绒被随意搭在身上,整个人从腹肌以上都暴露在外面。   他身上覆了一层薄汗,显得削瘦紧绷的胸肌和腹肌更加漂亮,手里拿着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含在嘴里,正在一边吃糖,一边闭目休息。   小熙也是一头一身的薄汗,此刻正头晕目眩地躺在林深的怀里倒气。   林深右手拿着棒棒糖,左手揽着小熙,小熙则枕在林深的胸膛,一边喘气休息,一边听林深的心跳。   不一会,小熙听到林深的心跳渐渐平缓,便抬头看着林深,小声道:“深哥,晚上我想让你抱着我睡。”   林深正吮着棒棒糖,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晚上不来了?”   “不了,我受不了了……”小熙哼唧道。   “两次就受不了了?你这小体格!”林深挑眉嘲道,“之前就让你平时好好锻炼,跟你说了我喜欢体力好的,可以一直呜呜叫的,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么?”   “我有练啊!”小熙委屈道,“那你,你这样的,恨不能一晚上就一次,一次整一宿,谁吃得消啊?”   林深听到小熙委屈巴巴抱怨的同时,还不忘夸自己一番,便得意洋洋地掐了掐小熙的肩膀,说:“我特么什么时候一次整一宿了?那我早就干巴了!”   “那你今天两次两个钟头也累人啊!”小熙叫道,随即又问:“深哥你都不累吗?”   林深立即手伸进被子里掐他,嘴里说道:“要不你检查一下,看看我累不累?”   小熙赶紧求饶:“别了,饶了我吧,我想休息!”   林深只好作罢:“行吧,那就睡觉,你饿了吗?”   “有点……”小熙娇软地说。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你自己去下,顺便给我也煮一碗。”林深吩咐道。   小熙:“…………”   小熙有气无力道:“让我再歇会,好累啊!”   林深嗤笑一声,闭上眼睛,继续吮吸他的棒棒糖。   “深哥,你怎么事后都不抽根烟?每次都吃棒棒糖?”小熙伏在林深的胸膛上问道。   “我本来就不抽烟,你不是知道么,还问?”林深说道。   小熙摸着林深漂亮的胸肌,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抽烟啊?你们做工程的不都得抽烟么?”   林深心不在焉地解释道:“我经常去健身房跑步,一跑就是1个钟头,抽烟影响我肺活量。”   小熙持之以恒地追问:“哦,那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抽过吗?”。   林深一听“上学”二字,脑子里倏然出现了姚鹿的身影,随即脸色一变,不耐烦道:“不抽就是不抽,哪那么多为什么?你烦不烦?”   小熙见林深似乎真的不高兴了,便闭上嘴巴不问了。   两个人又躺了一会,林深开始催促小熙去煮饺子,小熙只好不情不愿地起床。   “把地上收拾一下再去下饺子。”林深命令道。   小熙只好先蹲在地上捡套子,一边捡一边抱怨道:“深哥,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一次用两个?我不舒服!”   林深闻言看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听到个天大笑话的神情,嘲道:“当然不行!你今天脑袋进水了?老是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小熙看着林深一副凶巴巴的流氓样,只好敢怒不敢言地收拾好地上,蔫巴巴地去厨房煮饺子了。   饺子是按照林深的习惯煮的,用很少的水,煮熟了后连汤带水地盛在碗里。   小熙把饺子煮好后,端到餐桌招呼林深,随后两个人围在桌前吃饺子。   林深坐在那里吃饺子,同时看着坐在旁边的小熙。   小熙的脸型长得有点像姚鹿,也是脸圆圆下巴尖尖,嘴巴红红的,看起来又软又甜,不过眉眼鼻子一点都不像。   小熙全名叫朱小熙,是艺校的大二学生――专科生,他是林深生意场上的一个朋友给介绍的。   不过,朱小熙是他的艺名,他的本名实在是难以叫出口,小熙以前给林深看过自己的身份证,林深当时差点没乐抽过去。   林深第一眼看到小熙,就觉得他跟姚鹿有点像,然后,便干净利落地跟他混到一块去了。   他经常会给小熙买东西哄他,哄完了就让他来家里,陪自己一通胡作非为。   林深跟小熙应该算床伴关系,小熙心里也明白林深对自己只是玩玩。不过小熙也无所谓,林深又帅又年轻还有钱,跟了他一年不到,就给自己花了好几万,俩人在一起,还指不定谁吃亏呢!   其实,除了小熙,林深还有个床伴叫程奕,跟小熙是同校,但比小熙小一届,是之前林深去学校找小熙的时候认识的。俩人就上了几次床而已,林深也给他花了万把块钱,平时约得不多,那个男孩子的眼睛有点像姚鹿。   林深自从跟姚鹿分手之后,抱着满腔的憎恨和怨气,说他报复也好,说他本性如此也好,总之,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地地道道的同性恋,他的父母是看在眼里气上心头,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七年来,他交往的对象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一水的都是清秀少年,凑在一起都能组三个小虎队了。   这些男孩子,每一个都或多或少有点姚鹿的影子。   林深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悲催,还没尝遍百草呢,口味就被姚鹿给锁死了,但凡看到有一丝丝姚鹿影子的男孩子,他就开始对人家有想法。   当然,他从来没有勉强过谁,也从来不干掰直男的缺德事,他都是先确定对方是同类,同时又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才会对人家有想法。   林深的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时间都不长,短的两、三个月,长的也就一年多,交往期间跟人上上床,带人逛逛街买东西,给人家银行卡里转点钱当红包,但是他对任何一个,都没有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他看每一个都还不错,但是他对每一个都无法付出真心。   林深一直觉得,他的真心早在七年前,就被姚鹿给炸得渣都不剩了。   林世宏和林母看到他三天两头换对象,也是无可奈何。   林母最后还是妥协了,委婉地告诉林深,可以接受他找一个稳定的男朋友,将来两个人能彼此照料过一辈子,可能的话,还可以出国去做一个试管婴儿回来。   林深对此嗤之以鼻。   他觉得要不是当年父母棒打鸳鸯,自己和姚鹿最后怎么会反目分手?那时候他们那么恶心这种事,现在又说,可以接受自己搞男对象,娶男媳妇了?   那之前自己和姚鹿算怎么一回事?自己最爱的人被他们赶跑了!自己最完美的爱情也被他们毁掉了!现在俩人又要求自己好好谈个稳定的男朋友?   简直可笑至极!   林深就这样一边吃饺子,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小熙坐在一旁浑然不知。   他用勺子舀起一个饺子,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林深看到他这个样子,突然回过神来,想起当年姚鹿和自己坐在餐桌旁吃饺子的事。   林深烦躁地说:“别吹了,早就不烫了好吗?”   小熙一脸莫名其妙,扬了扬手里的饺子,嗔怪道:“里面还有点烫呢!”   林深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了,低头开始喝饺子汤。   小熙感觉林深今天好像狂躁症发作了,他已经好久没犯病了,也不知道今天谁惹了他,令他对自己一通横挑鼻子竖挑眼。   他想了想,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撅着嘴,可怜巴巴地吃饺子。   林深很快就吃完了。   他抬头看到小熙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对小熙确实有点疾言厉色,遂有点过意不去,说道:“快吃,吃完睡觉,一会抱你睡。”   小熙闻言,马上开心地说:“真的?”   林深“嗯”了一声。   小熙看林深态度缓和不少,眼珠子转了转,说:“深哥,明天我想你带我去逛街。”   “逛街干吗?”林深随口问道。   “唔……”小熙犹豫片刻,说:“我想买点东西给家里带回去,过年回家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林深听他这么说,挑眉看了他一眼,说:“哦?这么孝顺?”   小熙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   小熙其实一开口,林深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给这些男孩子花钱向来不吝啬,便痛快答应道:“行,明天带你去,刷我卡吧。“   小熙闻言俩眼放光,开心道:“真的呀,深哥?”   “嗯,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深敷衍道。   小熙小声抱怨道:“经常忽悠我好吗?”   林深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又来?你今天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小熙赶紧闭嘴吃饺子,怕再一次惹恼林深,明天的逛街泡了汤。   俩人吃完饺子,小熙贤惠地去厨房刷碗洗盘子,林深则去卫生间洗澡漱口,随后懒洋洋地躺回床上。   小熙洗完澡也爬到床上,把林深的胳臂拉过来,抱着他睡。   林深抱着他连半个钟头都没有,就热得一脑门子汗。他睡得迷迷瞪瞪,一巴掌推开小熙,说:“离远点,热死了。”   小熙只好委屈地滚了一圈,睡到床的另一边。   俩人睡到半夜,林深的手机突然响起,响亮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夜,显得尤为骇人,林深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小熙也被他吓得醒过来。   林深一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王总?   他接通电话,按压住心中的火气,沉声道:“喂?王总?”   “哎呀,小林啊,睡了没?”电话那边一个男人笑着问道。   林深把电话拿开,看一眼时间:1点13分,旋即翻了个白眼,又把电话放在耳边,说:“早睡了,大半夜的,王总这是干啥啊?您有何吩咐?”   王总笑道:“别这么说嘛小林,我和几个朋友正在白梨花玩呢,想叫你过来一块玩会。”   林深闻言,恨不能隔着电话,用一记庐山升龙霸,把王总打成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他碍于生意缘故不好发作,咬着牙道:“不了不了,今天家里有人,我就不过去了。”   小熙这时已经清醒过来,听到这句话,马上就缠上来,抱着林深的腰腻乎。   王总闻言,立刻在电话那头暧昧地说:“哎呦,今天在家笙歌呐?歌完没?完了就来呗?”   林深一边撸着小熙的头发,一边跟王总打太极,说:“呵呵,歌不动啊,我这有点虚啊,所以真过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下次哈!”   王总见林深油盐不进,声音也冷了下来,强硬地说:“你来一趟吧,今天来了好多贵客,你来把帐给结了。”   林深一听这话,心里的火轰一下上来,便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结果忘记自己正在撸小熙的头发,小熙“嗷”一声立刻捂住脑袋,眼里嚼着泪水,委屈地看着林深。   林深赶紧给他揉了两下,旋即对电话那头的王总冷声道:“等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挂断了,林深把手机扔到床上,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小熙察言观色后,小声问道:“深哥,你要出去?”   “嗯。”林深漠然道,“很快回来,你先睡吧。”   小熙小声道:“哦,知道了。”说完躺好继续睡觉。   林深跳下床,穿好衣服,出门下楼,开着陆地巡洋舰,很快就到了白梨花男士休闲会所。   他找到王总他们的包间,推门进去,眼前就是一副声色犬马,群魔乱舞的景象。   林深蹙着眉,走到王总旁边,说:“王总,我来结账了。”   “小林,哎呦,这么快?”王总喝得迷迷糊糊,看着他说道。   林深耐着性子说:“路上没什么车,开得有点快。”   王总看着林深,笑道:“站着干吗?坐会啊!我给你介绍介绍,今天来的都是贵客。”   林深坐下,王总给他逐一介绍过去,林深心里明白,这些都是跟王总生意息息相关的人。   王总介绍完毕,笑着对林深说:“玩会呗,给你找几个少爷?”   林深听到王总的提议十分不满,沉着脸道:“王总,您这大半夜一个电话叫我来结账,我就得过来,我来了您又非让我陪玩陪乐,我家里还有人等着呢,您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王总看到林深甩脸子给自己看,脸色也一沉,质问道:“小林,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把你当什么!当然是把你当弟弟看啊,我平时对你还不够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对我当然够意思。”林深说完这句,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平静地说:“但是我现在真的是又困又累,我想把帐结了就走。”   “行啊,那把桌上剩下的这半瓶酒喝了吧。”王总冷冷道。   林深为难地说:“我开车来的,您让我酒驾回去?”   王总笑道:“我们这几个,哪个一会不得酒驾回去?”   林深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跟王总,便忍了又忍,笑道:“没问题啊,绝对给您面子!”   说完,抓起桌上的半瓶洋酒,咚咚咚一口气干掉,而后把瓶子啪一下摔到地上。   所有人都被吓一跳,王总冷冷地盯着林深看,质问道:“林深,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赶紧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对着一群人连连作揖:“哎呦,对不起,对不起,手滑了,吓到各位了。”   王总看了林深足足1分钟。   他也明白,林深看着一副点头哈腰好脾气的模样,其实这小子混得很,既然林深给了台阶,他也就赶紧往下走,便嘲道:“你这一晚上歌几次啊?虚得手都软了,一会还能走得动不?”   林深讪笑道:“我打车回去好了,真是有点虚。”   “行吧,你找许经理把帐结了。”王总说道,“然后赶紧打车回去吧,一会我们这要是再有消费,我来结。”   “好的王总,那我就先走啦?”林深笑道。   王总摆摆手说:“走吧。”   林深转身离开,找领班许经理结了账,把他那辆巡洋舰抛弃在白梨花门口,打个车回新华路公寓。   他坐在出租车里开始运气,心里越想越搓火。   林深其实特别反感这种场合,但是因为生意的缘故,不得不时常出入这种场所。   他在这里窥见过很多人性的黑暗面,那些白天|衣冠楚楚的精英们,一到这种场合,就化身为禽兽,肆意妄为。   林深时常会看到令他作呕的一幕幕,还得强迫自己跟其他人一样,作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他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他的好哥们徐泽就说过,自从他干了这行后,整个人都沾染了不少流氓气和戾气。   平时这类的应酬,林深都是能推则推,找各种借口缺席。如果不得不去,他就戴上一副虚假的面具,混在里面跟着一起哼哼哈嘿,心里则念念清心经之类的洗洗眼,净化净化心灵。   这次王总大半夜,一个电话把自己叫过去,无非就是想给那些贵客显摆显摆,他的小弟有多听话罢了,自己的小公司要不是需要挂靠在他那,靠他接活,刚才肯定把他揍成猪头!   林深开始同情自己为了混口饭吃,实在不易,继而联想到,如果当初考上一个好点的大学,没准就不干这行了。   一想到考上好大学这个假设,他就不由自主地又联想到姚鹿身上。   如果当初姚鹿不变心,他肯定无论天涯海角都追随姚鹿,那么现在,也许早就过上朝九晚五,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当然孩子由养条狗代替,何苦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要看恶心事,受窝囊气?   林深越想越气!   姚鹿现在对自己到底算怎么回事?明明当初是他甩的自己,还甩得决绝无情,结果一回来就跑到【19楼】怀旧,还把自己唱给他的歌当手机铃声?   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完了又说在相亲?   林深悲哀地想,姚鹿真是自己的克星啊!   但凡他不出现,只要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得被他给玩死。   林深就这样带着一肚子怨气,以及一肚子心思,回到新华路公寓。   他进屋先洗个澡,洗完后光溜溜地进了卧室,看到小熙睡得正熟。   林深爬上床,靠着床头想了一会,转头看了眼小熙。   小熙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更像姚鹿了……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心里就冒了坏水。   哎……   林深捅了捅小熙,说:“醒醒,跟你说件事。”   “唔……”小熙睁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林深,哑着嗓子问道:“深哥,你回来啦?你喝酒啦?”   “嗯,喝了半瓶。”林深说道,旋即又嘲道:“你狗鼻子啊,我刚刚洗了澡漱了口,你也能闻到?”   小熙马上黏了过来,舔了一下林深的脸,说:“我就是小狗怎么了?”   林深嫌弃地擦了擦他的口水,说:“别打岔,跟你说正经事呢!”   “什么事?”小熙问道。   “你之前跟我说你初八回来,你看看能不能初五就回来?”林深问道。   小熙一脸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林深笑道:“带你去参加我高中同学聚会,去不去?”   “啊,真的?”小熙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问道:“真的带我去吗?”   “骗你干吗?去不去?”林深问道。   “去啊!反正我来回也方便。”小熙开心地说,旋即又担忧道:“那深哥,你同学问起来我是谁,你怎么说啊?”   林深掐了他脸蛋一把,说:“说你是我的小男朋友呗。”   小熙闻言,娇羞地搂着林深,说:“深哥,你真会这么说吗?”   “嗯,不骗你。”林深说道。   “深哥你对我真好。”小熙说道。   “哦?”林深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熙,一脸坏笑道:“说句我好就完啦?没别的啦?”   “那你想怎样?”小熙把头埋在林深胸膛,小声说道。   林深抓了抓他的背,说:“以身相许呗。”   说罢,翻身把小熙压在下面……   一群阳澄湖大闸蟹排着队呜呜呜爬过 第43章 惊喜?惊吓?   隔日,林深带小熙去逛街,给他买了各种吃穿用品,光是衣服就买了七、八件,件件都是品牌,花了林深1万多块钱。   林深还给小熙的银行卡里转了5000块,说是给他的压岁钱,小熙高兴得直管林深叫爸爸。   逛完街,林深又带着小熙回学校宿舍拿行李,之后送他到长途汽车站,俩人约定初五见面的方式后,小熙坐上回老家的大巴车离开。   送走小熙,林深准备开车回新华路公寓,他刚把车子启动,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母亲来电,旋即接通,说:喂,妈?什么事?   “小深啊,你在干什么?今天忙不忙?”林母在电话那头问道。   林深:“不忙!我送小熙到长途汽车站,他今天回老家了,什么事?”   “小熙?小熙是谁?”林母在电话那头疑惑地问道。   林深随口道:“我对象啊!你忘啦?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林母:“…………”   听到林母不说话,林深问道:“什么事啊,妈?”   “哦……哦,”林母结巴道,“就是,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来吃饭?你都两周没回来了,妈有点想你……”   林深现在一个人在新华路公寓住,平时不经常去父母那,一来他受不了林母的唠叨,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不想看到林世宏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态度。   他本想说自己太累,晚上不想出门,但是林母的最后一句“妈有点想你”,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林深犹豫片刻,说:“行吧,那我5点左右到。”   林母马上开心道:“好,好,那妈妈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   一听到红烧排骨,姚鹿马上就开始在林深脑子里旋转跳跃,他赶紧用意念驱逐掉这个幻象,敷衍道:“好,可以,那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挂了吧,一会见啊!”林母喜滋滋地说。   林母的电话挂了以后,林深靠在座位上叹口气,把手机扔到副驾位,开车回到新华路的公寓。   在公寓里休息到下午4点多,林深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换上衣服,驱车回了父母在郊区别墅的家。   一进家门,林母马上笑眯眯地迎过来,说:“小深,回来啦?饭马上就好,先去客厅坐一会啊。”   林深问道:“我爸在?”   “楼上书房里呢。”林母说道。   换了鞋,林深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随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无聊地换台,最后停在少儿频道,里面正在播放《海绵宝宝》。   他捏着茶几上的花生,一边用手掰着吃,一边百无聊赖地瞥着电视里的方块海绵。   这时候,林世宏从楼上下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看到林世宏过来,林深马上打招呼:“爸!”   “嗯,回来啦?”林世宏说道。   林深:“嗯。”   之后,两个人就无话可说了。   过了一会,林世宏先是瞥了一眼电视,看到里面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尖脑袋,正在和一个疑似奶酪的方块在哇啦哇啦说话,他马上又看一眼林深,发现他正盯着电视屏幕噗嗤噗嗤乐。   林世宏:“…………”   “咳――!”林世宏清了清嗓子,问道:“你那边现在都停工了吧?工人都走了吗?”   林深盯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道:“嗯,上个月就停了,天太冷,工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林世宏:“什么时候开工?”   林深:“要3月了。”   林世宏想了想,又问:“工人工资都发了吧?你可别搞拖欠工资那一套!”   林深闻言,转头看了林世宏一眼,嘲道:“怎么会!砸锅卖铁我也得先发工人工资啊!爸,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下作啊?”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下作!”林世宏厉声道,“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你怎么非要往不好的方面想?”   林深本想跟林世宏再斗几句嘴,转念想想,又觉得没意思,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继续看电视。   林世宏沉默一会,还是觉得不放心,问道:“今年的工程款收得咋样了?外面还欠你多少?”   一听林世宏提到这事,林深忽而想起什么,说:“收回一半吧,还有一半压着,说要明年5月份给我。爸,回头帮我跟李伯伯打声招呼呗,让他帮忙给递个话,钱能不能早点结给我?”   林世宏皱着眉头,问:“这么缺钱?”   “嗯,你以为呢!”林深说道,“年底到处都在收账,甲方打给我的那点钱,都让我拿去付供应商了,工人工资还是我自己垫的呢!明年一开工,哪哪都要用钱!徐泽那边,我借了30万没还呢!要真等到5月份结尾款,我得喝西北风去!”   林世宏马上说:“行!我明天就跟老李说一声,让那边尽快把钱给你付掉!”   说完,他又问道:“你现在很缺钱吗?要不先从我跟你妈这拿点?先把徐泽的钱还上吧,老欠着也不是个事!”   林深:“不用!徐泽那无所谓!我就是不还了,他屁也不会放一个!”   说到这,林深瞥了一眼林世宏,随即嘲道:“上学那会你老是嫌弃他,不让我跟他玩,没想到他现在能开外贸公司,还做得这么有声有色吧?甭说我欠他30万,就算欠他100万,他也无所谓!”   林世宏:“…………”   被林深挤兑一通,林世宏一时也想不到拿什么话来反驳,只好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父子二人随后便不再聊了,一个沉默地看报纸,一个无聊地看电视。   林母做好饭,招呼父子二人上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开始吃晚饭。   吃了有一会,林母问道:“小深,你今天说送小熙回老家,你……你又换对象了?”   “没有啊,妈!”林深随口道,“这个都一年多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我记得……”林母说,“之前那个不是,嗯……叫什么奕来着?”   林深闻言,放下筷子,说:“你记混了,那个叫程奕的是另外一个,这个叫朱小熙!”   林母:“…………”   “哦……”林母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叫朱……”   说到这,林母卡顿了片刻,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含糊道:“那个小朱,嗯,就是这个小熙?”   “是啊,就是他!”林深说道,“[随便叫啥名]艺校的大学生,读大二!小熙是他的艺名,他们学校很多学生,都给自己整个艺名。”   “呵呵――!”林世宏在一旁嘲道:“现在连民办大学的学生,也好意思管自己叫大学生了?”   林深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林世宏的嘲弄。   林母见状,赶紧转移话题,问:“小深,你年二十九那天就回家来吧?别等除夕了,太晚了。”   “嗯,行!”林深答应道。   林母继续问:“在家待到初几啊?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听林母这么问,林深瞬间就想起初五那事,说:“初五同学聚会,我要去一趟,完了就直接回我自己那了。”   “同学聚会?”林母诧异道,继而犹豫片刻,问:“唔……是七中的同学聚会?”   “附高的!”林深毫不犹豫地说。   林母:“!!!”   林世宏:“!!!”   一瞬间,餐桌上的气氛冷到极点,林母和林世宏顿觉尴尬。   过了许久,林母小心翼翼地问:“嗯……附高的啊,那,那你……”   林深瞬间明白了林母想要问什么,旋即打断道:“不知道他去不去!”   继而又嘲道:“我跟他,七年多未见一面,人家老早就忘了我长啥样了吧!去不去又能怎样?你关心这个干啥?”   林母和林世宏:“…………”   林母尴尬极了,讪讪道:“没,我没想问……”   之后,一家三口沉默地吃完饭,林深拒绝了林母晚上住家里的提议,驱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数日后,初五中午,姚鹿跟父母围坐在桌前吃午饭。   姚鹿那日仓皇逃离【19楼】,回到家后一直魂不守舍。   当时,他乘车刚刚离开,立刻就想起,自己没有和林深交换任何联系方式,可笑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还跟他说回头有空再聊。   回头……怎么聊?通过什么聊?连个电话都没留……   姚鹿随即想到,林深也没有主动给自己留联系方式。看来他对自己真的是……   想到这,姚鹿心里就有点发酸。   “鹿鹿,喝点这个鸡汤。”姚母给姚鹿盛了一碗鸡汤。   姚鹿的思绪被姚母打断,瞬间回过神来,说:“哦,哦,行。”   姚母把鸡汤递给姚鹿,问:“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没什么。”姚鹿说道。   姚父在一旁问道:“今天下午同学聚会,几点钟?”   姚鹿喝了口鸡汤,说:“五点。”   “哦……”姚父点了点头,随后又问:“晚上玩到几点啊?”   “不知道呢!”姚鹿随口说道,“看他们吃完,还有什么安排。”   姚母在一旁说:“别弄太晚,危险!”   姚鹿:“没事,我来回都打车,方便的。”   “打车你可得看清车牌号啊!”姚母叮嘱道,“然后把号牌短信发给我,以防万一!”   姚鹿哭笑不得道:“妈,我都多大了!防啥万一啊?”   “那可不一定!”姚父说道,“前几个月,就有个女的,被出租车司机拉到没人的地方,嗯……这样那样,然后给杀了!这年头,小心点好!”   姚鹿:“…………”   “我又不是女的!”姚鹿无语道,“爸,你这话说的,我一男的,能有什么事?”   姚父闻言不说话了,讪讪一笑,伸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   “爸,你别吃这个了!”姚鹿说道,“我一直看着呢,这一盘红烧肉,至少半盘都是你吃的!你三高不能吃这个。”   “我就好这口,吃几块怎么了?”姚父不满道。   “吃了对你身体非常不好!”姚鹿无奈道,“脂肪摄入过量,消耗不了的,会堆积到你的血管里,越堆越多,最后把血管堵住就完了!”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姚鹿开始说教:“你是三高人群,油、盐、脂肪摄入都要控制!能不吃就不吃!平时多动,这样才能把指标降下来,你老是不当回事,真有意外那天,你让我跟我妈怎么弄?”   “我在杭城工作,离家十万八千里,你要是病倒了,我难道扔了工作回来,日夜守着你吗?这现实吗?那就只能折腾我妈一个人,她哪里应付得来!”   姚鹿说到这,越想越忧虑,他嘟嘟嘟跟机关枪一样,继续道:“咱们这小区,你也看到了,有多少个中风的老年人?平均一个单元一个吧?我这几天,下午没事下楼溜达,平均走几十米,就能看到一个老人,一瘸一拐地拄着棍,不是歪着头,就是斜着眼,都是中过风的!”   最后,他总结陈词:“跟你说这么多,你就是不放在心上!你要注意啊!你就当是为了我!你和我妈身体健康,比给我100万强多了!”   “咱家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姚父笑道,“哎呀,我儿子现在真是长大了,开始反过来教育我了,哈哈――!行,爸会注意,放心吧!”   吃过午饭,下午在家睡了一觉,起床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姚鹿便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到群芳园,赴5点钟的同学聚会。   到了群芳园,他径直来到国色天香厅,一推门,就看到很多同学都已经到了。   “妈呀!鹿啊!”李军阳一看姚鹿进来,马上以跑百米的速度冲过来,一把就抱住他,激动地说:“你终于出现啦!我想死你啦!”   姚鹿嫌弃地推开李军阳,敷衍道:“嗯,我也挺想你的!”   李军阳拉着姚鹿往里走,边走边说:“咋样咋样?现在过得咋样?你咋还这么瘦啊!唉呀妈呀!你看我都胖了多少了!”   姚鹿瞥了一眼李军阳,发现他脸已经圆得不能再圆了,肚子也是鼓鼓的,随即笑道:“你是不是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啊?你上学那会,就老说自己没油水,这会都补齐啦?”   “唉,别提了。”李军阳说。   说着话,两个人入了座,李军阳坐在姚鹿左边,右边则是刘辰东。   这次聚会,吴争他们让酒店支了三个大桌,每桌都能坐下大概10来个人。   坐下后,姚鹿观察一圈,心想:这次来的同学真不少啊!   “李军阳他天天在外面烧烤,能不胖么!”坐在同一桌的马宏亮开口道,随即对姚鹿说:“姚鹿,好久不见啊!你咋越来越帅了呢?”   姚鹿笑了笑,没说话。   “姚鹿!可算见到你了!”刘辰东说,“咱俩三年没见了,我都快忘了你长啥样了!哎呀,你咋还是这么帅气!”   姚鹿笑着点点头,客气道:“辰东好,好久不见了,你也很帅,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体委大人,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有老年痴呆症状了?”马宏亮在一旁插话,“还忘记姚鹿长什么样了。三年而已!你大脑不会没硬盘,就一个内存条吧?”   “哈哈哈――!”全桌人皆笑!   “你特么找削是不是?”刘辰东冲马宏亮挥舞一下拳头,说:“我看是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这时,挨着马宏亮坐的昔日讲台左使刘闯说:“马宏亮,你倒是没怎么变哈!嘴还是这么欠!”   马宏亮立即对刘闯一通小拳拳,边打边说:“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花儿红不红。”   “姚鹿,现在还在杭城那家电气设备公司做吗?”坐在同一桌的付明全问道。   看到付明全,姚鹿莫名其妙有点尴尬。   可能是之前,他在自己家出场次数太多了吧……姚鹿心里嘀咕。   他笑着对付明全说:“是啊,没变,还是做会计。”   “做会计辛不辛苦啊?收入咋样啊?”一旁的语文课代表杨思明问道。   “还行,下半月比较忙。”姚鹿说道,“收入么……也还行,杭城那边,平均工资比这边高不少。”   另一桌的学委李姝闻言,扭头过来问:“姚鹿,你在杭城买房了没?”   “没有!”姚鹿如实回答,“杭城的房价太贵了!我这毕业才3年多,买不起。”   大家点了点头,又唏嘘一会房价,继而开始讨论国家实事和娱乐八卦,个别几个已经有孩子的,则凑在一起讨论育儿经。   姚鹿没有参与聊天。   他环顾四周,细细地观察每一位同学的穿着、身材、言谈举止,他感觉每个人都跟从前一样没怎么变,每个人又跟从前不太一样。   姚鹿脑海里瞬间就飘起背景音乐:“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好像窜词了……姚鹿心想,随即又想:天啊!又来?打住!   这时候,人到的都差不多了,班长吴争站起来,手持酒店准备的麦克风,说:“各位同学,请大家先入座啊,赶紧哒!”   看大家坐好后,他说:“今年,是我们四班全体同学,相遇相识的第十年,我们今天在这里相遇,是一件非常令人激动的事!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希望大家能够珍惜这次聚会,彼此好好沟通一下感情!”   “一会李姝会给大家发一个本子。”吴争继续道,“大家依次传递,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手机号,扣扣号,还有工作单位登记上去,回头我会做一份班级通讯录,上传到群里面。”   随后吴争宣布:“好了,我就不在这里嗦了!我去叫服务员上菜,大家开吃开喝啦!”   说完,他转身准备出去叫服务员,旋即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每个人都把300元钱准备好啊,那个刘辰东,你收一下!”   众人:“…………”   刘辰东收好钱,交给吴争,坐下来开始看手机,同时心里琢磨:林深这小子上午给自己发信息,说今天确定来,这都5点10多分了,怎么还不到?   正想着呢,手机就“叮”一声。   有信息!!他赶紧打开查看。   林深:【到群芳园了,给你3分钟讲话,速战速决!】   刘辰东了然,马上起身走到音响旁,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咳――!各位同学,请注意!请注意!我有事宣布。”   大家闻言都转头,一脸好奇和疑惑地看着刘辰东。   “今天,我们还有位贵客要来。”刘辰东说道,“这位大神级的人物,将出席我们的同学聚会!他马上就要到了,请大家把头都转向门口,拭目以待!”   一瞬间,包间里就开了锅,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哪路神仙要光临现场。   绝大多数人,都猜是梅艳君,继而心里开始一阵阵的紧张:班主任来参加同学聚会?开玩笑!那还能开心的玩耍吗?   “靠,谁啊?”马宏亮说道,“难道是梅超风?妈呀!太可怕了!千万别是她!”   “瞅你那个怂样!”李军阳在一旁嘲道,“你都毕业多少年了?老梅还能管到你?还能骂你是咋地?瞧给你吓的!”   “你懂屁!”马宏亮反驳道,“我这是老梅恐惧后遗症,这辈子估计都治不好了!”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同学们:“!!!!!!”   姚鹿:“……!!!!!!……”   只见来者,正是大家七年未见!   当年插班借读!   七中的退役校霸!   林!深!   作者有话要说:  付明全泪目:哎呀妈!我终于出场了,我在别人嘴里都活了40多章了!咦?怎么只有一句台词,我RI!作者!滚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第44章 聚会   李军阳:“卧槽!林深!”   马宏亮:“靠靠靠!他怎么来了?”   刘闯:“我去!果然是大神级的!”   姚鹿:“…………”   其他人等:“¥#@¥%&……”   这么会功夫,包厢里就炸开了锅!   刘辰东扔掉麦克风,大笑着几步走过去,一把抱住林深,说:“唉呀妈呀!可算见到你了!”而后,又模仿某知名相声演员的口气,说:“我可想死你了!”   林深抱着他拍了拍,旋即松开,大笑道:“你跟我这演小品呐!”   刘辰东摆手,笑道:“屁!我这是真情流露!”   说完,他转身面对大家,问:“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是大神级的吧?大家还不鼓掌欢迎?”   “哗啦啦――哗啦啦――!”包间里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姚鹿!”刘辰东喊道,“你同桌啊!赶紧过来打招呼!你俩多久没见了?你不想他吗?”   姚鹿坐在那里,早已石化半天,根本就没听到刘辰东叫他。   坐在姚鹿左边的李军阳,捅了他一下,说:“叫你呐!赶紧过去!愣什么神啊?”   “啊?啊!啊……”姚鹿只说了三个“啊”字,人却依旧傻傻地坐在位置上没动。   “姚鹿?”刘辰东又喊,“过来啊!快!赶紧滴!”   姚鹿只得从座位上起来,慢吞吞地走到刘辰东和林深面前。   “怎么样,林深?”刘辰东问道,“你同桌没什么变化吧?还是瘦得跟麻杆一样,人倒是越来越帅了,哈哈――!”   姚鹿低头看着地面,尴尬得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哎呀!这都七年没见了,辰东你这叫半天人才过来!”林深看了姚鹿一眼,阴阳怪气道:“时间果然是毒药啊!我看这架势,我同桌,好像都不怎么认得我了,哈哈――!”   姚鹿抬头,小声道:“没,没有,怎么会!”   “瞧你说的!”刘辰东拍了林深一下。   “开玩笑,哈哈,开个玩笑!”林深笑道,“咋样,抱一个呗,同桌!”   听到林深这句话,姚鹿整个人顿时一僵,拧着眉头看着林深,眼里尽是迷惑和不情愿。   刘辰东撞了姚鹿一下,说:“抱!抱!抱!赶紧哒!”   姚鹿被刘辰东这么一撞,瞬间就跌进林深的怀里。   林深瞄准机会,眼疾手快,一把就抱住他,同时暗搓搓地掐了一下他的腰,旋即又松开,笑道:“是挺瘦的!”   被林深悄摸摸地揩了下油,姚鹿马上用质问的眼神瞪着他。   这时,站在林深后面的小熙一声咳嗽,刘辰东这才注意到,林深后面居然还有个人。   那是个清秀的男孩子,白白瘦瘦,此刻正撅着嘴,站在林深后面,不满地看着他们三个。   刘辰东笑着问:“我才发现,这还有个大活人呐!这谁啊?林深,介绍介绍。”   小熙:“…………”   林深转身,揽着小熙站上来,说:“介绍一下,这是小熙。”随后又对小熙说:“我哥们,刘辰东,我同桌,姚鹿,叫人!”   “东哥好!姚哥好!”小熙乖巧地说。   刘辰东迷茫地问:“不是,这,这谁啊?”   “他是我的小……”林深刚想说“小男朋友”,忽然发现,姚鹿正蹙眉盯着他放在小熙腰上的手,便立即把“男”字阉割掉,改口道:“小朋友,哈哈哈――!”   小熙:“…………”   见林深果然又忽悠自己,小熙幽怨地看他一眼,没敢吭声。   姚鹿则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深和小熙。   刘辰东尬笑几声,嘴角抽搐道:“啊,哈!哈哈――!哎呀!站着干吗?入座入座!”   虽然不经常跟林深联系,但是七年来,俩人一直都保持联络,刘辰东对林深的取向,也是一清二楚,且知道林深的后宫庞大,不是今日纳妃,就是明日收妾。   他一看小熙那模样,以及跟林深黏黏糊糊的举止,就知道俩人是什么关系。   刘辰东万万没想到,林深今天能把自己的小男友带到同学聚会,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出柜吗?   林深今天,到底是唱得哪一出?   他领着林深和小熙到桌旁,姚鹿先坐回自己的位置,林深和小熙则站在一旁。   刘辰东走到李军阳身边,啪叽给他一巴掌,斥道:“起来!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人同桌要坐一起,你这个前任,赶紧让位!”   李军阳瞬间就感觉自己穿越了!   卧槽!这不是情景重现吗?啊?当年自己和姚鹿,就是这么被梅艳君给拆散的呀!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囔着:“八年了!八年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刘辰东,你怎么不让?”   一桌人瞬间明了,笑成一片!   “你敢指使我?”刘辰东瞪了他一眼,说:“肯定是你让啊!”   马宏亮识相地站起来,也跟着往旁边让,本来坐在这桌的付明全和杨思明,则被挤到其他桌,一桌人一番折腾,很快便腾出两个位置,一个给林深,一个给小熙。   林深一屁股就坐到姚鹿的身边。   坐下后,他转身对刘辰东说:“辰东,坐我边上,一块聊聊!”旋即又对小熙说:“你坐你姚哥旁边!”   小熙不乐意了,揪着林深的胳臂,软绵绵地撒娇道:“深哥~,我要坐你旁边,别人我都不认识……”   一桌人:“哦――??”   一桌人又:“哦――!!”   看到大家一个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林深索性也不掩饰了,笑道:“好好好,你坐我旁边,好了吧?”   小熙这才高高兴兴地坐下,刘辰东则还是坐姚鹿旁边。   “林深,今天你必须不醉不归啊!”刘辰东落座后,开心地说:“太难得了!平时都抓不住你人,今天我非要跟你喝个痛快!”   林深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行,今天开车,不能喝酒!”   开玩笑呢!喝了酒,还怎么找机会开车送他?   “靠!怎么回事啊你!”刘辰东不满道,“那你把车扔这,完了打个车回去,不喝不行!”   “咳――!”林深重重地咳了一声,顺口胡诌道:“我真不能喝!我前些日子做了扁桃体手术,医生让我一滴酒都不能碰,重油的都不能吃!”   小熙:“…………”   “这样啊……”刘辰东失望道,“那行吧,那还真不能喝!哎?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哈哈――!”林深敷衍道,“我今天就喝点茶水好了,以茶代酒!喝不喝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哥俩能聚一块,好好聊聊!”   “说的也是!”刘辰东笑道。   “大神啊!”马宏亮开口问道:“现在具体做啥呀?听辰东说你在做基建?”   姚鹿闻言,脑子里即刻浮现出林深说的:“压马路……压马路……”   林深笑道:“主要是做些道路养化,翻修,基本都是这些。”   “哦……”马宏亮点点头,随即又问:“干这个挺赚钱吧?”   “嗨!啥赚不赚的,混口饭吃呗!”林深谦虚道。   李军阳突然问姚鹿:“你咋不跟你同桌说话?你俩那会不是贼好!咋的?你俩后来不会是有啥事吧?怎么感觉跟断交了似的?”   姚鹿忙道:“没,没有,别瞎说八道!”   “唉!我同桌肯定是怪我了呗。”林深重重地叹一口气,说:“我后来因为家里的缘故,转学走得突然,招呼都没跟他打,估计是生我气了,这一气就是七年啊!七年都没跟我联系过!”   听林深这么说,姚鹿抿着嘴,看了他一眼。   “我鹿没这么小气!”李军阳笑道,“他就这样,跟谁都不联系!要不是我这次追债似的找他,他聚会都未见得来!”   “哦?这么忙啊!”林深假惺惺地问:“同桌,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姚鹿蹙眉看着林深,林深也不甘示弱地挑眉回看他,姚鹿只好无奈道:“我在杭城XX电气,做会计!”   “哦……”林深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说:“你们公司我听说过,挺大啊!你能进去当会计真是不错,不亏是四班的高材生!哈哈――!”   被林深挤兑一通,姚鹿心里是既生气又尴尬,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敷衍地笑了笑。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啤酒,红酒,白酒也都往屋里搬,刘辰东赶紧招呼大家把杯子满上,林深则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来来来,举起杯子,走一个先!”刘辰东举起杯子,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干了!”   大家咣咣咣敲了敲桌子,干了手中的酒。   一桌人开始该吃吃,该喝喝,该聊聊,该吹吹。   林深一边应付着大家的寒暄,一边斜眼看身旁的姚鹿。   见姚鹿就没动几下筷子,林深便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他的餐碟里,轻声道:“同桌,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姚鹿僵了片刻,小声道:“谢谢!”   看到林深照顾姚鹿,小熙马上说:“深哥,我要吃糖醋里脊!”   林深把玻璃转盘转了半圈,指着小熙面前的糖醋里脊,说:“诺,吃吧!”   小熙:“…………”   李军阳酒过三巡,话也多起来。他端起一杯啤酒,举向林深,说:“林深,我敬你一杯!”   林深举起茶杯回他。   李军阳一仰脖,干了杯中啤酒,说:“林深,你还记得吴柯吗?就当初,害你差点蹲局子的那个人?”   “怎么不记得!”林深说完,深深地看了姚鹿一眼,说:“我当初为了我同桌,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干了好多傻事呢!”   姚鹿:“…………”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李军阳摆手道,“什么叫傻事!你那叫英雄救美!啊呸!英勇就义!不,不,反正吧,就是很仗义,我佩服死你了,不行,我得再敬你一杯!”   说完,李军阳又端起手中刚刚倒满的酒杯,冲林深举一下,而后仰脖,又干掉了。   放下杯子后,他神神秘秘道:“林深,我跟你说,你知道那个吴柯,现在咋样了不?”   “不知道。”林深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咋样了!他咋样了?”   李军阳压低声音,说:“他!现在!地下工作者!”   林深:“???”   “啥意思?不懂!”林深被李军阳说得一头雾水。   “你特么有话好好说,别整得神神叨叨的!”刘辰东骂道。   “好的好的,我说!我说!”李军阳说道,“他啊!去年嗝屁啦!!”   林深和姚鹿:“…………”   一桌人:“…………”   “怎么……呃……死的?”林深愣了片刻,诧异道:“他不会……真的去混黑社会?还是去放高利贷?然后打架斗殴――壮烈啦?”   “屁黑社会!”李军阳嘲道:“他也就上学那会横逛,毕业了就进钢厂,老老实实当工人去了,普通人一个!”   “那他怎么死……呃……怎么没的?”一旁的刘闯不解地问道。   李军阳绘声绘色道:“他啊!天天跟一群人在外面胡吃海塞,突然有一天,梗了!就没了……”   一桌人:“…………”   “呵呵――!”林深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道:“没想到他是这种结局……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哈!”   一桌人也都跟着呵呵呵,随后唏嘘了一番。   小熙在旁边听一桌人聊天,眼睛却盯着林深和姚鹿看。   看到林深忙着跟别人讲话的同时,还不忘一直帮姚鹿转盘子布菜,小熙那敏锐的第六感雷达瞬间启动,旋即探测出,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小熙眼睛咕噜噜转了转,随后给自己倒杯啤酒,举向姚鹿,软绵绵地说:“姚哥,姚哥,我跟你喝一杯。”   姚鹿瞬间就怔住了,看看小熙,又看看林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深在旁边冒坏水,假笑道:“同桌,我这个小朋友敬你呐!给个面子呗!”   姚鹿只好拿起杯子,林深赶紧给他倒满啤酒。   小熙隔着林深,伸长胳膊,跟姚鹿碰一下杯,说:“姚哥,要干了哦,不然我就太没面子啦!”   说罢,小熙率先干了手中的啤酒,姚鹿也只好费劲地把杯中酒干掉。   这几箱啤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温度非常低。姚鹿一杯酒下肚,感觉整个胃都凉冰冰的,便赶紧夹几口菜压了压,而后皱着眉头,用手捂着胃。   林深很快就注意到,问:“怎么了你?”   “没,没事”姚鹿摆手道,“有点凉……”   林深倏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怂恿他,一口干掉一杯啤酒。他给姚鹿倒杯热茶,又把他酒杯挪走,说:“喝点热的吧。”   “嗯。”姚鹿点点头。   “深哥,我也想喝热水。”小熙说道。   林深只好转身,给小熙也倒一杯。   小熙满意地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姚鹿则在一旁,心思杂乱地喝。   喝了几口热水,姚鹿还是觉得不舒服,总觉得胃里的酒,翻江倒海地要吐出来,便起身去包间里的卫生间。   见姚鹿突然离开座位,往卫生间方向走去,林深连忙对一桌人说:“哎呀,我同桌好像不太舒服,我去看看哈!”   说罢,就起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觉得小熙有点萌,呃…… 第45章 试探   姚鹿走在前面,一无所知。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走进去,刚想回身关门,林深一个箭步跟上,一把就将他推进门里,随即迅速关门反锁。   姚鹿:“!!!”   “你,你干吗?”姚鹿结巴地问道。   “你怎么了?”林深看着姚鹿,问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想吐?”   “我,我没有!”姚鹿说道,“你出去!不用你管!”   林深看了姚鹿片刻,突然噗嗤一笑,说:“跟个孕妇似的,吃点东西就想吐!”   姚鹿:“!!!”   “你怎么说话呢?”姚鹿恼羞地说道。   林深不理会姚鹿的诘问,问道:“你吐不吐?用不用我帮你拍拍?”   “出去!”姚鹿压低声音,喝斥道。   林深一脸坏笑,说:“不出去!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我看着点你,万一有啥事,也好及时抢救一下。”   “你……”姚鹿瞪着林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深往前一步,伸手按在姚鹿的胃上,轻声问道:“是这里不舒服么?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姚鹿触电般闪开,往后退一步,说:“别,别过来!”   “过来会怎样?”林深笑着又往前一步,说:“像从前那样,给我一耳光?”   姚鹿闻言,马上就心虚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你不是,那个小熙,是你朋友,你还不去陪他!”   “哦?”林深已经站得离姚鹿很近了,他微微低头,看着姚鹿的眼睛,说:“干嘛?听你这口气,你这是吃醋吗?”   “我,我没有!”姚鹿小声道,说完再次后退,结果一屁股撞到洗手台上,无路可退!   林深再一步上前,姚鹿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他看着姚鹿,暧昧地说:“同桌,之前在【19楼】偶遇,完了你就匆忙跑路了,连个电话都没给我留,还说以后见面聊,你让我怎么找你聊?嗯?”   “我,我忘记了。”姚鹿紧张道。   “哦,就知道你记性不好。”林深右手放在姚鹿的肩上,柔声道:“你忘掉的何止这个,你忘掉的还有很多,很多……”   姚鹿被林深一碰,再听到他温柔的语气,一瞬间就僵住,再也无法动一下。   见姚鹿并没有推开自己,林深便得寸进尺地把左手也搭在姚鹿的肩上,继而两只手,慢慢地向下移动到他的腰。   他看着姚鹿的唇,轻言细语道:“我刚进包厢的时候,本想好好抱抱你,但是那会人太多,现在……就你跟我,让我好好抱一下,好吗?”   姚鹿低头不吭声,两只手攥得紧紧,垂在身体两侧。   林深缓缓把姚鹿搂在怀里,这一刻,他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   他抱了姚鹿一会,又松开,仔细端详一番,最后,无法自控地向姚鹿的唇上吻去。   姚鹿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旋即偏头,小声喝斥道:“你有病吧?你,你别这样!”   林深闻言松开他,冷笑道:“我有病?你没病吗?你都硬了吧?”   姚鹿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深,颤抖着说:“你,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样说话?”林深挑眉问道,“我说实话也不行?你难道不是对我有了反应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我要出去了。”姚鹿说道,“咱俩待这里太久了,他们,他们会说……”   “你怕了?”林深嘲道,“我都不怕带小男生过来,你怕什么?怕他们知道,你喜欢男人?”   姚鹿低头小声道:“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林深问道,“没有喜欢男人?还是没有怕他们知道,你喜欢男人?”   姚鹿抬头看着林深,哀求道:“让我出去吧,别说了!”   林深盯着姚鹿,足足看了1分钟,最后笑了笑,说:“好好好,都听你的,走吧,你先请。”   姚鹿终于松了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林深随后也跟了出去。   “鹿啊!咋回事啊?”李军阳看到姚鹿和林深回来,关心地问道:“你俩咋进去这么半天呢?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姚鹿紧张地回道:“没,没事!”   林深在一旁解释道:“嗨!酒太凉,喝太急了,吐了,现在没事了。”   “哦,吐出去就好了。”李军阳说道,“赶紧吃点菜,喝点热水!”   看到林深跟姚鹿进了卫生间,半天才出来,小熙心里十分不满,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在一旁噘嘴夹菜,时不时地跟林深黏糊撒娇,一桌人看得是一言难尽。   这时,吴争要求大家登记信息的本子传到这张桌,刘辰东写好自己的信息,随手递给林深,说:电话,扣扣号,工作单位写一下,吴争要做通讯录。“   林深接过来,麻利地写上自己的信息,又递给姚鹿,说:“该你了。”   姚鹿接过本子,埋头在上面写,林深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哦,你电话是这个啊,我存一下。”   “好。”姚鹿小声说道。   林深掏出手机,存了姚鹿的号码,又给他拨回去,说:“我号码你也存一下。”   姚鹿点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存了林深的电话。   “林深,回头我把你拉班级群里来,”刘辰东说道,“以后班里有什么事,你也方便知道。”   “好的,没问题。”林深痛快地说道。   就这样,一群人吃吃喝喝,就到了晚上8点多,有些家里还有老人小孩要照顾的,都提前走了,没事的则都嚷嚷着换个地方接着聚。   “去百乐门KTV吧!”吴争提议道,“我看看啊,剩下20人不到,开个大包间够了,坐得下。”   众人纷纷叫好,姚鹿也被李军阳强力挽留,只得跟大家一起,转战百乐门KTV。   这下就显出林深不喝酒的好处了。他的陆地巡洋舰里,一口气塞了八个人,小熙坐副驾,后面则挤了六个人!   一群人在后面,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姚鹿最瘦,被安排坐在李军阳的腿上。   林深开着车,通过后视镜往后面瞥了一眼,问道:“李军阳,你咋这么喜欢黏糊我同桌呢?”   “啥你同桌,你同桌!”李军阳喝得迷迷瞪瞪,抱怨道:“明明是我同桌好吧?要不是梅艳君的话,我怎么会变前任!”   “呵呵,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很喜欢我同桌啊?”林深问道。   “林深,你别胡说八道!”姚鹿小声说道。   “喜欢咋地了?”李军阳嚷嚷道:“我鹿学习好,长得又帅,谁不喜欢?”   “可不是么!”林深笑道,“我也特别――喜、欢、他!”   姚鹿:“…………”   “林深,你这车挺贵啊!”马宏亮说道,“你还说混口饭吃,我看你都赚翻了!陆巡啊,乖乖,有钱银!”   “什么有钱人啊!”林深说,“我买这车也是费老劲了,那会,全部存款都搭它身上了。”   “真的假的?”马宏亮问道,“你干嘛非要买这么贵的?差不多就得了!”   “这不是,唔……我特喜欢这车!”林深说道,“我最喜欢它的名字了,陆地巡洋舰,鹿寻鹿寻嘛,哈哈哈――!”   姚鹿:“…………”   其他人则一头雾水地跟着哈哈哈了几下。   一车人很快就到了百乐门,过了一会,其他打车过来的同学,也陆续到了。   吴争在前台开了一个超大包间,随后率领大家,浩浩荡荡地进了KTV。   众人刚落座,KTV服务员就送来好几打啤酒,林深想到姚鹿不能喝凉的,旋即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进口红酒。   看到红酒送进来,林深对吴争说:“班长,这两瓶红酒算我的!”   “没事,刚刚大家交上来的钱,还剩好多!”吴争说道,“我群里发通知了,说剩下的用在KTV,不来的不管退,你们一会想点啥,就点啥,可劲花!”   众人:“…………”   很快,好几个人围到点歌台开始点歌,包厢里瞬间热闹起来,唱歌的、拼酒的、玩色子的、聊天的,干啥的都有。   姚鹿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一瓶手榴弹啤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林深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别喝这个了,给你喝红酒,啤酒太凉了!”   “哦,没事!”姚鹿说道。   “什么没事!”林深说罢,一把夺过姚鹿手里的啤酒,又塞给他一杯倒好的红酒,吩咐道:“喝这个吧,还能养胃。”   姚鹿只好无奈地接过红酒的杯子。   小熙这时也坐到林深的旁边,紧紧地依偎着林深,手还抱着林深的胳臂。   姚鹿瞥了小熙和林深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继续低头喝闷酒。   这时候,李军阳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塞给林深一个麦克风,说:“林深,来来来,下首歌咱俩一块唱,唱给姚鹿听!”   林深迷茫地接过来,问道:“啥啊?唱啥啊?”   “等一下嘛,马上开始啦。”李军阳说道。   很快,音乐响起,林深看屏幕:《同桌的你》   林深:“…………”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李军阳手持麦克风,一边深情演唱,一边站在姚鹿面前,摇头摆尾。   姚鹿:“…………”   到了副歌部分,李军阳冲林深使劲挥手,让他接上,林深只好拿着麦克风,接唱道:“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唱到这里,李军阳走过去,一把推开小熙,坐到林深旁边,搂着他,深情合唱剩下的段落。   小熙:“…………”   一曲毕,李军阳手持麦克风,说:“谨把此歌,献给我最最亲爱的同桌,哦不!前同桌――姚鹿同学,I love you!”   “哗啦啦――!”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姚鹿无语道:“李军阳,你喝太多了!”   林深闻言,也拿起麦克风,说:“我也把这歌,献给我最最最亲爱的同桌姚鹿,I love you too!”   包厢里又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林深旋即凑到姚鹿耳畔,轻声道:“我没喝!”   姚鹿瞬间脸就红了,盯着手里的红酒杯,一言不发。   看到姚鹿这个样子,林深心里窃笑,刚想再进一步试探,小熙挪了过来,手里拎个色盅,说:“姚哥,姚哥,咱俩玩会色子呗!”   “啊?我不太会。”姚鹿说道。   小熙笑道:“没关系,不玩难的,就玩猜大小点好了,谁输了谁喝酒。”随即,他给姚鹿讲了一下玩法,而后,拿了两瓶啤酒过来,分给姚鹿一瓶。   姚鹿被小熙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跟他玩。   林深本来想阻止小熙,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姚鹿喝醉了,好像更有利于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索性就随小熙胡闹了。   他把两瓶啤酒拿开,又把一瓶红酒拎过来,说:“你俩别喝啤酒,太凉了,喝这个吧,这牌子的红酒,味道还不错。”   小熙没意见,给姚鹿和自己各倒一杯,开始跟姚鹿玩大小点。   姚鹿根本就不是小熙的对手,很快,一瓶红酒有大半瓶,都被姚鹿一个人喝掉了,他本来就没什么酒量,这会已经喝得迷迷糊糊,晕头转向。   小熙见目的得逞,旋即一屁股坐在姚鹿身边,紧紧地挨着他,还故意往他怀里钻,他就想让姚鹿自爆自己的取向,好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人难堪。   姚鹿被小熙黏着,毫无察觉,李军阳这时候发现俩人有点不对劲,马上跑过来,指着小熙,嚷嚷道:“你,你干啥?放开咱家姚鹿!”   “没干吗啊,姚哥他喜欢我这样。”小熙说完,啪叽亲了姚鹿侧脸一口,说:“刚刚我姚哥说了,喜欢跟我玩!”   李军阳瞬间石化,激动道:“你,你敢亲他!”   小熙刚想再说点什么,气气李军阳,林深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把他甩到一边,喝斥道:“干什么呢你?当我死了是不是?”   “深哥,我怎么了!”小熙委屈巴巴道,“你干啥对我这么凶!”   “谁让你亲他的?”林深冷冷道。   “我亲他一下怎么了,他不是……”小熙刚说到这,林深马上吼道:“闭嘴!你给我少说两句!   见林深真的生气了,小熙马上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其他人也发觉这边好像不太对劲,纷纷张望过来。   刘辰东走过来,问:“林深,怎么了?嚷嚷谁呢你?”   “没事!”林深解释道:“我朋友不太懂事,非要跟姚鹿喝酒玩色子,把人给灌醉了。”   小熙:“我没……”   林深马上瞪着他,说:“你还说?”   小熙:“…………”   吴争赶紧跑过来查看:“哎呀,姚鹿咋醉成这样?”   “一会谁给送一下吧!”刘辰东说道,“他这样,自己是回不了家了。”   “我送吧。”林深说,“我知道他家在哪,我开车给他送回去。”   “对对对,你送最合适!”刘辰东笑道,“那会吴柯的事,你没少送他回家,我们这群人,还真没谁知道他家在哪。”   林深穿好外套,又给姚鹿穿好衣服,揽着他的腰把人扶起来,说:“我先送他回去了,这也喝太多了,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吧!”   “行,那回头再聊。”刘辰东说,“回去我就把你拉班级群里,你没事就进群里逛逛。”   “行了,知道了。”林深说罢,转头对小熙说:“走吧,站着干吗?送你一块回去!”   “哦。”小熙小声说道,随后穿好外套,站在林深旁边。   “那我就走了,各位回见啊!”林深跟众人摆手道别。   李军阳摆手喊道:“义士,把我鹿好好送到家啊!照顾好他!”   林深冲李军阳笑了笑,扶着姚鹿,带着小熙,离开百乐门KTV。   他领着人到了停车场,先把姚鹿扶进副驾,帮他扣上安全带,转头对小熙说:“我帮你打个车,你自己回学校宿舍。”   “啊?”小熙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抱怨道:“为什么啊?这么晚了,多不安全啊!深哥你送我回去嘛!”   “晚个屁晚,十点都不到!”林深嘲道,“怎么就不安全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出租车司机强了你?”   “深哥,你,你怎么说话呢!”小熙可怜巴巴道。   “行了行了,乖啊!”林深见小熙黏黏糊糊地就是不肯走,只好换个策略,柔声道:“我帮你打车,你自己回去,回头我有空了再找你,好不好?”   说完,他从手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到小熙手里,哄道:“这些给你零花玩,你不是提前回来了么,这几天就去逛街吧。”   小熙拿着钱,撅着嘴,说:“那你有空来找我!”   “嗯,放心吧。”林深敷衍道。   随后,林深帮小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他给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深:嘿嘿嘿……(苍蝇搓手JPG)   柳七:PIA~PIA~打死你这个流氓! 第46章 情动   送走小熙后,林深上了陆地巡洋舰。   他看看坐在副驾的姚鹿,只见他喝得脸也红红,嘴巴也红红,迷迷糊糊地歪坐着,睡得正熟,林深看了一会,咽了下口水,启动车子,向团结小区驶去。   过节路上车非常少,不到20分钟,林深就开到了团结小区门口。   他停好车,转头看看姚鹿,拍拍他的脸,说:“姚鹿?姚鹿?到家了,先醒醒。”   姚鹿头动了动,微微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林深,呻|吟道:“嗯?嗯……”   林深:“!!!!!!”   刹那间,林深的火,轰一下就来了。   “姚鹿?姚鹿?”林深叫了几声,见姚鹿又睡过去,他的眼神暗下来,一脚轰起油门,几分钟后,就把车开到了团结公园门口。   林深找个避开路灯的地方,靠边停车。   他扭头盯着姚鹿,看了好几分钟,轻声唤道:“鹿鹿?鹿鹿?”   姚鹿听到有人在耳边唤自己的小名,马上开始哼唧:“嗯……嗯……”   林深的道德底线,瞬间就崩塌了……   他凑到姚鹿的身前,左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嘴里轻声唤着他的小名:“鹿鹿……鹿鹿……”   林深越叫越动情,继而把姚鹿扒拉过来,隔着档位,把他抱进怀中。   “鹿鹿,我好想你!”林深小声说道。   “嗯……”姚鹿迷迷糊糊地应道。   林深听到姚鹿的回应,十分激动!   他把姚鹿的脸,轻轻地抬起来,仔细端详片刻,低头吻了上去。   林深的唇,刚碰到姚鹿的嘴巴,姚鹿突然一把推开他,随后双手胡乱地扒着车门,同时发出干呕的声音。   林深:“!!!!!!”   林深赶紧下车,拉开副驾的门,一边搀着姚鹿,一边叫道:“忍住!忍住!别吐车上!”   他有惊无险地把姚鹿及时搀扶下车,等他吐完了,又用车里的纸巾给他擦嘴,最后,把他扶进后排座,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姚鹿吐了一次后,稍微有了点意识,开始揪衣服,嘴里还念叨:“勒死了……嗯……不舒服!”   林深赶紧帮他把外套的拉链解开。   姚鹿穿了件V领毛衣,毛衣里面是件打底的棉衬衫,林深一看,棉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风纪扣,心里无奈道:这能不勒么!   他帮姚鹿把风纪扣解开,又想:干脆再解开一个算了,让他透透气。   随即,林深开始解姚鹿的第二颗扣子。   很快,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他下意识往姚鹿锁骨上看了一眼,刹那间,就僵住了。   只见一枚玫瑰金的小鹿吊坠,紧紧地贴在姚鹿的锁骨下方,闪烁着粉色的光泽,小鹿身上的几个绿宝,发着幽幽绿光,正是自己七年前,送给姚鹿的18岁生日礼物!   林深:“!!!”   林深一眼不眨地看着小鹿吊坠,又看了看姚鹿的脸,最后将姚鹿一把抱进怀中。   “乖鹿……”   林深终于叫出了这个他七年未曾再喊过的名字。   他抱着姚鹿紧了又紧,左手抚着他的后背,右手揉着他的头发,嘴里不停地唤着:“乖鹿……乖鹿……”   姚鹿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叫他“乖鹿”,一瞬间恢复少许神志。   林深?只有林深才会这么唤他……   他在林深怀里动了动,林深感觉到后,就放开他,姚鹿眯着眼,看着林深好一会,继而问道:“林――深――?”   “乖鹿……”林深俯身下去,封住了姚鹿的唇。   “唔……”   姚鹿支起两只手,想把林深推开,无奈醉酒后的他虚弱无力,这两下推搡,简直就像挠痒痒。   林深很快就把他压在身下,连绵不断地亲吻,向姚鹿袭来。   “乖鹿鹿……乖!别动。”林深一边亲吻,一边安抚道:“让我好好亲亲你,乖鹿鹿,乖……”   不一会功夫,姚鹿就被林深揉搓得衣衫不整。   林深在姚鹿身上一番操作后,开始抓放在后排座储物盒里的KY。   姚鹿被林深弄得浑身发烫,头晕目眩,人已经软成一滩水,就在他快要沉沦其中时,突然觉得一凉,随即脑袋里嗡一下,整个人被吓得清醒过来。   “不要!别!林深!”   “乖鹿鹿,听话!听话!”   “别!别!”   林深只好又腾出精力压制他,两个人在后排座上,扭来扭去。   突然,姚鹿又开始干呕,同时难受地说:“我,我要吐!”   “别动!裤子先穿上!”林深喊道,“忍一下!忍一下!马上就穿好!乖啊!”   车厢里旖旎的气氛,被姚鹿的一句“我要吐”彻底搅散了,林深兴致全无!   他赶紧帮姚鹿穿好衣衫,自己也整理好,旋即扯着他下车。   姚鹿一下车,又哇啦哇啦吐了不少出来,不过这次都是水了,晚上吃的东西,在刚才就已经吐光了。   林深扶着姚鹿吐完,又拿纸巾给他擦嘴擦脸,而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叮嘱道:“漱口!别喝下去啊,凉!”   姚鹿喝了一口,漱了嘴,又吐出来。   他把矿泉水递给林深,说:“不,不要了。”   林深把矿泉水扔到座位上,又把姚鹿扶进后排座,自己也跟着坐在一旁。   姚鹿连续吐了两次,又被寒风吹了半天,人已经清醒大半,虽然他头还有点晕,但是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人坐在后排座,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你,你刚才……”姚鹿先开口,哆嗦着问道:“你刚才,要干什么?”   “鹿鹿,我刚才……”林深盯着姚鹿的眼睛,沉声道:“没干什么,干……你!”   姚鹿:“!!!”   “鹿鹿……”林深凑到姚鹿面前,盯着他的唇,缓缓道:“你刚才,不是也有反应了吗?你最开始,明明就很喜欢,对不对?”   “你,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姚鹿颤抖着说,“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你,你把我当什么?”   “什么把你当什么?”林深挑眉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那个小熙,明明是你对象。”姚鹿说,“你还对我这样……”   “你吃醋了,鹿鹿?”林深嘲道,“我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你当年甩了我,难道我还得跟王宝钏一样,为你苦守寒窑吗?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好吧?”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姚鹿说,“我是说,你还在跟别人交往,你就不能这样对我!你,你明不明白?”   “呵呵――”林深冷笑道,“我交往的可不止小熙一人,我还有好几个人呢,他们怎么就没你这么多意见?”   姚鹿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深。   “不过他们呢,都算我的收房小妾。”林深凑到姚鹿唇边,小声道:“你才是正室,你才是我的大老婆,这样可以了吧?”   “林深!你……”姚鹿如遭雷劈,颤声道:“林深,你就这么恨我?非要这样羞辱我?”   林深听到姚鹿此言一出,顿时惊觉,自己刚才嘴一秃噜,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这样说的本来目的,一来是想气气姚鹿,让他知道自己被甩了之后,还是很受欢迎,很有市场的,不是非得吊死在他这一颗树上;二来也是想跟姚鹿调调情,让他知道自己的一颗心还属于他,并没有爱上别人。   但是,现在的林深,由于长时间的混迹娱乐场所,不自觉地沾染上流氓气,这一开口,就弄巧成拙!   把调情说成了调戏,把表白说成了侮辱,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没这个意思。”林深辩解道,“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鹿鹿!”   姚鹿此刻,不想跟林深再多待一秒!   七年了,林深居然还在恨自己!   如今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肉!一块多年前已经拿到嘴边,却最终没有吃到嘴里的肉!   他现在无非是想把这块飞了的肉,吃进去而已,吃完最多就是吧唧一下嘴,点评一下滋味,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样的林深,实在是太陌生了!   “送我回家”姚鹿冷冷道。   林深赶紧说:“鹿鹿,你听我说……”   “送我回家!!”姚鹿崩溃地大喊道。   “鹿鹿!你冷静一下!”林深说道,旋即抱住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口不择言了,你听我解释!”   姚鹿用力推搡林深:“放开我,我,我自己走!”说完就伸手拉车门。   “好!送你回去!别闹了!”林深吼道。   姚鹿倏然安静下来,看着林深,说:“现在!马上!我要回家!”   林深松开姚鹿,说:“你坐到副驾上去,我马上开车!”   “我不去,我就坐这里!”姚鹿说道。   “行吧,随便你!”林深说完下车,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很快就开到团结小区门口。   林深熄火,解开安全带,说:“我送你上楼吧,天太黑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姚鹿说完就拉开车门,快步进了小区。   林深连忙也跟着下车,几步追上姚鹿,叮嘱道:“慢点走!你醉了,小心别摔了!”   姚鹿不理会他,径直往自己家单元门走。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入口,林深一把拉住姚鹿,说:“鹿鹿,先别进去,听我说一句!”   姚鹿:“我不想听!”   “鹿鹿,我向你道歉!”林深诚恳地说,“我刚才那些话,不是有意要侮辱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不用跟我道歉!随便你是什么意思!”姚鹿说道,“我,我之前不喜欢你,现在也一样不喜欢你!我,我根本不喜欢男的!”   “你撒谎!”林深听到姚鹿这样说,立刻火冒三丈,质问道:“你不喜欢我,你干吗要去【19楼】?干吗要用那首小虎队的歌做铃声?干吗要一直戴着我送你的小鹿吊坠?”   “我,我去【19楼】是怀旧,我跟你解释过了!”姚鹿说,“用那个铃声,也是一样的原因,至于这个吊坠,跟你分手后我就一直戴着,想当个留念,后来戴着戴着,也就习惯了,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林深听姚鹿这么说,刚想开口继续质问,姚鹿随即打断道:“你不必说!听我说完!”   “我承认,我当年跟你分手后,对你有一点点留念。”姚鹿继续道:“毕竟,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处得很好。但是,这不代表我还喜欢你!还想着你!我不喜欢男的!我,要结婚,我,要生子,我还在相亲……”   林深被姚鹿一通突突突给说懵了,他看着姚鹿,问道:“姚鹿,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心里话?”   “对,都是!”姚鹿说道。   “好!好!”林深笑道,“我明白了,那我祝你赶紧找到另一半,跟她结婚生子,完成你传宗接代的光荣任务!”   “谢谢!”姚鹿冷声道,“我上楼了,你赶紧走吧,再见!”   林深本来还想再跟姚鹿掰扯几句,结果姚鹿说完“再见”,即刻转身,几步就跑上了楼。   林深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火,开车回了新华路公寓。 第47章 发泄   隔日,林深一觉睡到大中午,洗漱一番后,拿袋面包坐到电脑前,开机登录扣扣,发现自己已经在四班群里,于是便打开群聊天窗口,敲键盘开始打字。   林深:【辰东,我已经进来了。】   很快,在线的一干人等,都冒了出来。   刘辰东:【靠,欢迎归队啊!】   林深:【(微笑JPG)】   李军阳:【林深?你昨天把姚鹿送回去没?】   林深:【送了,他吐了两次(呕吐JPG)】   马宏亮:【没吐你那珍贵的陆巡上吧?(坏笑JPG)】   林深:【没!我把他给直接扔下去吐的(坏笑JPG)】   刘辰东:【(龇牙JPG)】   马宏亮:【(赞JPG)】   李军阳:【啥?你敢这么对他?(菜刀JPG)】   林深:【开玩笑呢!扶着下车的,吐下面了,还好我反应迅速!(得意JPG)】   李军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李军阳:【鹿?在吗?收到说一声,你几号回杭城啊?】   马宏亮:【咋地,你问他几号回去,你还想送送啊?】   李军阳:【我用板车送啊?我车都没有,怎么送!】   马宏亮:【那你问个屁!】   李军阳:【关心一下不行吗?滚!(发怒JPG)】   马宏亮:【(便便JPG)】   林深:【同志们,我还有事,下了】   李军阳:【88,帅哥!】   马宏亮:【88,大神!】   林深退出扣扣,关闭电脑,疲惫地靠到椅子上。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林深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生气了。他想了许久,觉得姚鹿的话听起来漏洞百出,根本不可信。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跟姚鹿,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两个人之间发生过太多的不愉快,又这么多年未见,很难再找到当年那种热恋时期的感觉了。   想到这,林深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姚鹿的名字后,先是把“姚鹿”改成“鹿鹿”,存完后想了想,又改成“乖鹿鹿”。   名字改好后,林深按拨号键,电话“嘟嘟嘟”地响,很快便接通了。   “喂?打我电话干吗?”姚鹿冷冷道。   “嗯,鹿鹿。”林深柔声道,“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好好谈谈。”   姚鹿:“没空,我要去相亲!”   林深:“…………”   “你说什么?”林深问道。   “我要去!相亲!”姚鹿强调道。   林深一时有点发懵,便口不择言地问:“跟男的女的?”   姚鹿:“…………”   “你什么意思?”姚鹿冷声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深辩解道,“我就是没想到……你真的要去相亲?你不是骗我?”   “骗你干吗?”姚鹿漠然道,“没事我挂了,我一会要出去了,再见!”   林深:“等……”   姚鹿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刚刚经过姚鹿旁边,姚母听了一耳朵,见姚鹿挂了电话,便诧异地问:“鹿鹿,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去相亲?”   “骗我们同学呢。”姚鹿漠然道。   “啊?为什么?”姚母问道。   “他们想拉我出去玩!”姚鹿说,“我不想去,干脆说去相亲,也就没人一天到晚烦我了!”   “谁啊?”姚母问道,“出去玩,还要拉着你?”   姚鹿:“付明全!”   姚母:“…………”   姚鹿挂断电话后,林深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手被气得直抖,遂冲动地想把手机摔到地上,旋即想到这手机花了自己6000多大洋,只好忍了下来。   妈的!太气人了!你会相亲!你以为我就不会!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林深觉得自己的怒火渐渐平息,随即拨通小熙的电话。   “喂?深哥?啥事?”小熙似乎刚睡醒,迷迷糊糊道。   林深:“来我家,现在!”   小熙:“啊?不行啊!深哥,我回老家了,我现在去不了!”   “啥?”林深傻眼了,马上问道:“你不是初八就回来拍……那个宣传照吗?这都初六了,你又回老家?你瞎折腾什么!”   “深哥,那个宣传照的事黄了。”小熙解释道,“我同学他二姨的老公,哦,就是他二姨夫,说与其花钱找别人,还不如自己来呢!他自己亲自上阵了,不用我了。我一想,还要正月十六才开学,我就回家再待几天呗。”   林深听得是一脸抽搐,只好作罢,说:“行吧,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过完年有空找你去玩,先挂了。”   “好的,深哥,爱你哦!”小熙亲了一下听筒,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林深又翻开通讯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后,换上衣服,抓起车钥匙,一溜烟便开到了杨柳小区。   停好车进了小区,林深来到他那个小床伴程奕的楼下,掏出手机,正准备给程奕打电话,就看到不远处,程奕和一个30多岁的男人,搂搂抱抱地走过来。   “深哥,你怎么在这?”程奕诧异地问道。   林深看了眼程奕,又看了眼男人,问道:“他是谁啊?”   “呃……”程奕犹豫片刻,对林深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我男朋友,刘子航。”   林深:“…………”   “你!跟我过来一下。”林深冷冷道,“我有话要问你。”   程奕看了一眼男朋友,说:“你先上楼吧,我跟深哥说几句就回来。”   叫刘子航的男人,看了林深一眼,说:“好吧,快点回来。”   等程奕男朋友走掉后,林深马上开口质问:“你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深哥,这件事我有必要告诉你吗?”程奕说道。   “怎么没必要?”林深说道,“咱俩什么关系?凭什么不告诉我?”   “深哥,你讲讲道理好不好?”程奕说,“我们以前就是上了几次床而已,你又不是我男朋友,说难听点的,包养都不算,我交男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又没卖给你!”   “你讲点素质好吧!”林深嘲道:“我跟你好像也没闹僵过吧?上上个月,我还给你卡里转过1000块红包呢!你当然有交男朋友的权利,但是你好歹也跟我说一声,我也好祝福你吧!”   “你也说了上上个月。”程奕毫不示弱地嘲道:“你两个月都没联系过我,我这是知道,你是啥样的人,我要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我能出啥事?”林深吼道,“大过年的,你敢咒我?”   见林深真的动怒了,程奕降低音量,柔声道:“深哥,别生气,我没咒你的意思,这事算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了。其实,你心里也明白,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跟他还很相爱,我希望,你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放我一马,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林深向来吃软不吃硬,程奕这么一说,他顿时变得无话可说。   他看了程奕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当我今天没来过,以后我也不会联系你了,既然处了对象,就好好相处,好好珍惜吧,祝福你!”   程奕松了口气,小声道:“深哥,我之前一直都挺喜欢你,可惜你不喜欢我,咱俩就算没缘分吧。”   林深摆摆手,说:“别的不用说了,你上楼吧,我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杨柳小区。   坐进陆巡,林深靠着座椅开始运气。   连续两个人!朱小熙!程奕!都让他败兴而归!   他越想越赌气,越想心中这股火烧得越旺,继而心中“必须找个人发泄一通”的执念,也越来越强!   林深再次翻找手机通讯录,最后看到一个名字:小东-白梨花,旋即按了通话键,那头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深哥?”叫小东的男生,在电话那头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林深马上问:“在本市么?没出去旅游吧?没回老家吧?没搞对象吧?”   小东:“…………”   “深哥,你在逗我玩吗?哈哈,真好笑!”小东笑道,“我家就本市的,我回哪个老家啊?我现在跟朋友一块打台球呢,没处对象!你要来一块玩吗?”   “别玩了,过来找我!”林深说道。   小东:“啊?现在?”   林深:“对!现在!锦绣大酒店,我现在就去,一会房间号发你手机。”   “哦……”小东犹豫道,“大过年的,深哥,你这为难人嘛!”   林深:“给你按照节假日加班三倍算,来不来?”   小东马上笑道:“来!来!马上,你先去吧!”   挂断电话,林深疲惫地叹了口气:姚鹿,这是你逼我的!   小东很快便到了林深开好的房间,然而林深压着他时,却悲催地发现,自己居然没反应。   林深:“……”   小东:“……”   20分钟后……   “呃……”小东尴尬道,“深哥,你可能吧,就是太累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林深翻身仰躺在床上,麻木地闭上眼睛,躺了一会便起身下床,拿出钱包给小东发个大红包,而后哑声道:“你走吧,我再待会。”   小东拿着大红包开开心心地走了,林深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直到很晚,才退房回到新华路公寓。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突然想到,有人好奇小熙真名叫什么吗? 第48章 送机   林深身心疲惫,一到家便倒头大睡,卧室的窗帘也忘记拉,只挡了一层薄薄的窗纱。   这一觉就睡到隔日下午。   下午2点多,林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转头向窗外看了眼,瞬间便愣住了――以为自己瞎了。他旋即翻身下床,站到落地窗前向外观望,只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地上、车上、树上、房顶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昨夜下大雪了!!   林深揉揉眼睛,伸个懒腰,给自己热了杯牛奶,而后端着牛奶溜达进书房,登录扣扣。他先是查看朋友的留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接着便点开四班的班级群,查阅未读信息:   李军阳:【(问号JPG)鹿,信息你看到了吗?几号走?】   李军阳:【鹿?鹿?】   姚鹿:【刚看到,初八的飞机。】   林深:“!!!!!!”   李军阳:【鹿你上线啦?怎么这几天又不看扣扣群?】   姚鹿:【哪有几天(敲打JPG),初五聚会,今天才初七】   付明全:【怎么这么早?你们不是民营企业吗?我看人家好多都十五过完才开工!】   姚鹿:【没办法!生产是十六开工,我们财务初九上班。】   付明全:【可怜的娃(流泪JPG)】   姚鹿:【(快哭了JPG)】   李军阳:【你怎么走?打车吗?昨天下了一宿的雪,路上都是冰,可难走了!】   姚鹿:【做大巴,下午的飞机,来得及,不用打车】   林深:“…………”   李军阳:【哦,我也没有车,也没法送你(委屈JPG),你自己小心点啊!早点出门,省得路上堵车误了飞机。】   姚鹿:【我又不是小孩子!没车你就好好努力工作,争取早日买车!】   李军阳:【谢你吉言了!(抱拳了JPG)】   李军阳:【鹿,平时没事多上上扣扣,别老是潜水,知道不?】   姚鹿:【行,知道了,我先下了。】   李军阳:【88,鹿,一路顺风!】   退出扣扣后,林深的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明天,下午,飞机,嗯……   初八,林深一大早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便出了门。   他只知道姚鹿是下午的飞机,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因为担心姚鹿因为路况提前出发,便开着陆巡早早赶到团结小区。   林深开着车直接进小区,随后停在一个既隐蔽,又能看到姚鹿家单元门的地方,耐心等待他的出现。   这一等,就是5个多钟头。期间因为太冷,林深启动车子,又把车窗打开条缝,开着空调取暖。   林深等的是又冷又饿又渴,就在他怀疑,姚鹿是不是一大早就走了,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他错过时,姚鹿拖个小拉杆箱,背个旅行包,出现在单元门口。   林深:“!!!!!!”   他马上精神抖擞,缓慢地开着车子,偷偷摸摸地跟在姚鹿后面。   在看到姚鹿走到小区对面公交站台后,林深立刻开到大前方调头,继而又从公交站台前缓缓经过,最后把车停在姚鹿旁边,降下副驾的车窗,向姚鹿喊道:“姚鹿?好巧!你这拎着大包小包的,是准备赶火车,还是飞机啊?”   林深的陆地巡洋舰又高又大,极其显眼,它从路旁开过的时候,姚鹿心里便咯噔一下,果然车停后,就看到林深的那张帅脸,从车窗里露出来。   姚鹿心里无语,七年来,两个人在这座城里未曾碰上一次,怎么这次回来老是偶遇?真是苍天弄人!   见姚鹿漠然地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一直看着公交车来到方向,根本不理他,林深便把陆巡靠边停下,下车走到姚鹿身边。   “鹿鹿,问你话呢?干什么去?”林深问道。   姚鹿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深,说:“别叫我鹿鹿。”   “叫习惯了,不好改。”林深说道,“你这拎着行李,是要去哪?”   “旅游去!”姚鹿冷冷道。   林深:“…………”   “你唬谁啊!”林深笑道,“我群里都看到你跟李军阳讲话了,你们初九开工,你今天就得回杭城!”   姚鹿:“…………”   “那你还问?”姚鹿嘲道。   “呃……”林深想了想,说:“你是赶飞机吗?几点的飞机?我送送你吧,我这正巧经过这里,就看到你了,你说巧不巧,哈哈――!”   姚鹿面无表情道:“不用了。”   “鹿鹿,你看这天,这么大雪!”林深劝道,“我从新华路那边过来的时候,路上的雪都还没来得及扫,一路上看到好几场连环追尾,堵得要死!你这是打算坐公车,再转机场大巴吗?你这样,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听林深这么一说,姚鹿抿了下嘴,没说话。   一看有戏,林深立即再接再厉道:“我送你吧!这要是我特意来送你,你不接受可以理解,咱俩这是正巧碰上了,你说是不是老天安排让我送你,哈哈――!”   “走吧,上车!”林深走上前,拉着姚鹿的行李箱,说:“跟我置气,也别跟你自己置气!我慢慢开,保证安全给你送达,好不好?”   说完,也不管姚鹿答应不答应,拉起行李箱,就往车那边走。   姚鹿本来也在担心,下这么大雪路上会拥堵,如果赶不上飞机,机票钱就白白浪费了,又被林深这么半强迫,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林深上车。   见自己计谋得逞,林深心里一阵窃笑,连忙把姚鹿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姚鹿拉开后排座车门坐了进去,林深旋即不满道:“鹿鹿,坐前面来,你坐后面,我怎么跟你说话?”   “不用了,我坐后面挺好。”姚鹿说道。   “我一会开车要跟你讲话。”林深解释道,“你坐后面,我就会扭头,我一扭头,前面的路况就顾不上了,这样很危险!听话,坐前面,好吗?”   姚鹿白了林深一眼,最后不情不愿地坐到副驾位,又扣上安全带,林深这才上了驾驶位,美滋滋地开动车子,出发去机场。   “几点的飞机?”林深问道。   姚鹿:“5点15。”   林深看下表,说:“现在1点43,4点钟前应该能开到,剩1个钟头,够你换登机牌和安检了,来得及,别担心啊!”   姚鹿:“嗯。”   市区里积雪严重,追尾事故很多,路况十分复杂,林深不敢跟姚鹿讲太多话,专心开车,很快便上了高速。   高速上的雪被来往的车辆碾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车又少,路又宽,林深开起来轻松多了,可算腾出精力跟姚鹿聊天了。   “鹿鹿,渴不渴?”林深问道,“后排座侧门还有瓶饮料,你要是渴,就自己拿过来喝,或者服务区我停一下,给你买点热饮喝,好不好?”   对于林深张口鹿鹿,闭口鹿鹿,姚鹿十分无奈,便再一次开口请求道:“能不能叫我姚鹿?”   “不能,鹿鹿!”林深笑道。   姚鹿:“…………”   “鹿鹿,你还没回答我呢?”林深追问道,“一会去服务区,给你买杯咖啡好不好?或者奶茶?牛奶?嗯?”   “我不渴!”姚鹿说道。   “哦,好的,鹿鹿。”林深说道。   姚鹿:“…………”   林深不说话,姚鹿就不理他,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   酝酿片刻,林深沉声道:“鹿鹿,我有话想跟你说,说之前,你先答应我,别生气,别激动,别胡闹,这可是在高速,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姚鹿蹙眉问道,“你把我当小孩子看?我干吗要胡闹?”   “没有这个意思。”林深说道,“我是怕你,还没等我说完就生气,你先心平气和地听我把话完完整整说完,好不好?”   姚鹿沉默片刻,点头道:“你说吧。”   “鹿鹿,首先,我要跟你郑重的道歉!”林深说,“初五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口不择言,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以及给你造成的伤害,赔礼道歉!对不起鹿鹿,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姚鹿沉默不语。   “鹿鹿,对不起!”林深继续道,“我真的不是有心要伤害你,那些话也不是我的真心话,你所想的意思,非我心中所想,我只是用错了的表达方式而已!”   说到这,林深扭头看姚鹿一眼,见他咬着嘴唇,两手绞在一起放在腿上,就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有了效果。   他轻轻碰了下姚鹿的唇,轻声道:“别咬了!怎么这么多年,这个毛病还没有改掉?天气这么冷,一咬就出血。”   被林深碰了下唇,姚鹿呼吸一窒,随后松开嘴唇,微微低头,很快脸上便泛起了红晕。   林深看了一眼,心中大喜,乘胜追击道:“鹿鹿,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些年,我过得不算太烂,但是也不算很好。”   “钢大你也知道,垃圾二本而已,毕业了,要么去钢厂当工人,要么就只能另谋出路。咱们这三线小城,没什么特别好的大型民营企业,所以,所谓的另谋出路,最后也就是家里蹲,或者远走他乡,异地漂泊。”   “还好,我有个不错的爹,我跟着能借点光,所以我就干上了基建这行。我们这行,怎么说,赚钱是不少,但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要维护方方面面的关系,不然就接不到活;要管理工人注意安全生产,不然出了事,老板弄不好要坐牢;还要到处讨钱借钱,不然流动资金一断,什么都干不了。”   “其他还好说,就是维护关系这事,真的是……”林深说到这,停顿片刻,而后,艰难地说:“真的是太累了!太难了!而且,对我整个人的影响,非常的大!”   如果说,林深刚刚那几句话还带着点油水成分,那么这句话,绝对是他发自内心的!   他一想到自己这么些年,看到过的那些坑脏事,碰到过的那些龌龊人,继而再想想自己忍受过的那些窝囊事,心里就一阵阵的泛酸,说话间甚至带了点哽咽。   有了林深之前的预防针,姚鹿一直耐下性子认真地听林深的叙述,当林深说到这时,他听出林深语气中的无奈和伤感,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姚鹿轻声问:“怎么叫,影响非常大?”   林深看了姚鹿一眼,发现姚鹿也在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一动,差点冲动地扑上去亲他一口,无奈手握方向盘,安全在心间,只好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   “咳――!就……嗯……”林深想想措辞,说:“我时不时的要去应酬,跟一些人泡夜店,喝酒,以及……做一些不是很光彩的事。”   听到这里,姚鹿马上瞪着林深,林深看到后,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有歧义,是他们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我没有!我对主席发誓!”   姚鹿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深继续道:“他们那些人,白天是衣冠楚楚的精英,晚上,一到那种场合,一个个就化身为禽兽!我见过很多肮脏和龌龊的事,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有反差如此之大的两面?他们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亏心吗?”   “而我呢,迫于生意的缘故,不得不周旋在他们其中。他们这样的时候,我不但不能表现出厌恶,我还要在一旁跟着嘻嘻哈哈,我觉得自己都有点精神分裂了。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有种错觉,现场有两个我,一个跟他们一起嘻哈,另一个,则在旁边冷眼观看,嗤之以鼻。”   “久而久之,不知不觉,我也受到一些不好的影响,我好哥们说我变了很多,现在一身的流氓气。”   说到这,林深突然问道:“我好哥们,徐泽,鹿鹿你还记得吗?咱俩过生日那次他在,还有吴柯那次,他也来了。”   “嗯,记得。”姚鹿小声道。   林深大笑:“就知道你记得!其实你记得的东西还有很多,是不是?”   姚鹿又抿了抿嘴,想了片刻,问:“你,跟徐泽,还很好吗?”   “好!非常好!”林深说道,“哎,你肯定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现在也开公司当老板了,还做得不错!”   “他做什么?”姚鹿问道。   “进出口贸易公司,不过以进口为主。”林深说道,“具体经营范围还挺广,一时我也记不住,反正去年营业额,有个大几百万吧,公司虽然不大,但是利润不算低,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姚鹿微微一笑,说:“哦,那挺好的。”   虽然在开车,但林深一直都有关注姚鹿的神态,看到姚鹿笑了,一颗心也放下不少。他明白,自己这是给人哄得差不多了。   “对了,上次碰到他,他还向我问起你。”林深说道,“可惜那会,我根本不知你在何处,做什么,所以只能跟他说不知道。”   说着话,前方出现服务区的路牌,林深便向右打方向盘进入匝道,同时说:“我去服务区加个油,顺便再给你买点热饮,好不好?”   “嗯,好。”姚鹿点点头。   进了服务区,林深先在加油站把油箱加满,随后把车停在小超市门口,问道:“下车一块去吧?溜达一下,屁股是不是坐麻了?”   姚鹿闻言,一言难尽地看了林深一眼。   “哎,想到哪里去了!”林深笑道,旋即掐了下姚鹿的脸蛋,说:“就是字面意思,你现在真是的,跟个炮筒一样,一点就炸!”   被林深掐脸调戏,姚鹿又气又尴尬,瞪了林深一眼,旋即下车,一个人直直地往超市走去。   林深笑着搓了搓手指,上面仿佛还留有姚鹿的体温,他心想,鹿鹿的小脸还是跟从前一样,又滑又嫩!   进了超市,林深给姚鹿买了一杯奶茶,自己则要杯美式咖啡,他还想给姚鹿买些零食路上吃,被姚鹿以自己从来不吃零食的理由拒绝了。   两个人端着热饮回到车上,林深喝了几大口,便把杯子放到储物孔里,扣好安全带,继续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柳七的安全小TIP:过年了,手握方向盘,安全在心间,扣安全带,启动取暖要通风,勿酒驾,勿分神,切勿在车内吵闹! 第49章 缓和   陆巡又重新开上高速。   姚鹿捧着热乎乎的奶茶,一边小口小口的喝,一边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林深不时扭头,看姚鹿小口喝奶茶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可爱,怎么看怎么喜欢,他感觉这简直是一副人间美景,不!这个世间,再也没有比,看着姚鹿做这做那更美的事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深正在想入非非,姚鹿捧着奶茶,突然扭头看林深,问:“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好好看路!”   “哦,知道了。”林深说道。   姚鹿又喝了一口奶茶,说:“徐泽,嗯……你刚刚说,他问起过我,你……有跟他说过,我跟你以前的事?”   “啊?”林深迷茫地看姚鹿一眼,旋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鹿鹿,你是恐龙神经吗?你这都几次了?我一句话都说完老半天了,你才突然想起来问,你这反应弧也太长了吧。”   姚鹿闻言,马上撅起嘴,转头目视前方,不说话了。   看到姚鹿噘嘴,林深觉得十分可爱,便伸手轻轻拨下他的唇,笑道:“嘴撅得这么高?我试试能不能挂个瓶子。”   姚鹿立刻拂开林深的手,说:“问你呢,到底有没有?”   林深没有马上作答,脑袋里开始迅速计算。   徐泽其实是知道他跟姚鹿的事。   自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后,林深便没在徐泽面前遮掩过自己的取向。   徐泽也不是傻子,他回想到过去,林深跟姚鹿之间的那些事,后知后觉地发现林深跟姚鹿的猫腻。   怪不得说学习都归他管,睡个觉还要打申请!   怪不得说像妈就打我,说像媳妇就美滋滋!   怪不得威胁我,要是在他面前说错话就断交!   怪不得过生日吃个饭,早早扔下哥们带着人跑了!   怪不得为了他,叫了好几十号人去堵十几个人,还闹得当场溅血,差点蹲局子!   感情你俩早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那会还跟二傻子一样,浑然不知!欺负我是直男是不是?   这些都是徐泽当时质问林深的原话,而林深,也只能嘿嘿一笑接受。   徐泽那时本想再多骂几句,然而,在听林深从头到尾交代了跟姚鹿的分手始末,他也不好意思骂了,只能安慰好哥们: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林深盘算半天,心中有了决定。   徐泽知道这事,绝对不能让鹿鹿知道!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就他那小心眼,他那重心思,谁知道他会不会胡思乱想,然后就联想到不该联想的地方去?   想到这,林深笑着说:“怎么会,他当然不知道,咱俩周围的朋友同学,就没人知道这事,放心吧鹿鹿。”   姚鹿点点头,问:“你刚才说,徐泽说你变很多,嗯……你还没说完。”   “啊?”林深又迷茫了,说:“哦,嗨!一说徐泽,就被打断了,我说到哪了?我想想啊……”   姚鹿:“…………”   “算了,我就随意说吧。”林深没想起来具体说到哪,便随意继续道:“总而言之,就是我的工作,我经历的这些,对我有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所以有时候,我说话就会,呃……下流一些,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我那天对你说的那些混帐话,我本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有点虚荣,想表达一下,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还有,呃……说正室那句话,其实我是想说,唔……你对我很重要!”   “这些就别说了。”姚鹿淡淡道,“都过去了,你有你的生活要过,你有你的对象要处,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没必要去说这些了。”   一听姚鹿这样说,林深心里有些焦急,辩解道:“那个小熙,他不是我对象。他,他是……”   “他是你什么?”姚鹿问道。   林深心虚道:“他吧,就是我交的一个小朋友,他还是个学生呢,他……”   “别说了!”姚鹿冷声打断道:“他是你什么都可以,不必跟我说,我刚才说错话了,我不应该问那一句,对不起!”   “鹿鹿……”林深蹙眉,看了姚鹿一眼。   林深感觉到,姚鹿的情绪又不平静了,他不敢再作过多解释,以免说多错多。   这件事上,他的确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一来,他跟小熙,的确是情人关系,这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二来,他现在跟姚鹿,什么都不是,他也没有明确表达过,要跟姚鹿进一步发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虽然林深能感觉到,姚鹿还是喜欢他,还是心里有他,然而,他其实并没什么自信,也没什么把握。   当年,他和姚鹿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是那么甜蜜!那么相爱!他从来未曾怀疑过姚鹿对他的爱!所以,在被父母关禁闭的时候,他才有恃无恐,想着等高考结束后,就跟随姚鹿到天涯海角,彼此守护一生一世。   结果呢?姚鹿几个月就翻脸不认人,冷漠又绝情地甩了他,还告诉他,之前是被他诱导,以为喜欢他。   那时,他那么笃定姚鹿爱他,最后被狠狠打脸,那么现在呢?他只是感觉姚鹿还喜欢他,谁能保证,这次就不会被打脸?   如果,他又被姚鹿甩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站起来,也许他的后半生就完蛋了。   再一次倾尽满腔热情,到同一个人的身上,忽然有一天,这个人说,明天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   那他怎么办?跳楼去吗?   想到这些,林深暗暗下决定,他跟姚鹿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七年过去了,两个人都已经不复当初的模样,他们需要时间,一点点了解彼此,摸清彼此的现状,再针对性地去处理。   嗯,就像以前在附高的摸底考试,先摸底,再补习!   对!非常确切!非常正确!   想到这一层,林深眼前豁然开朗。   “鹿鹿,你还没说呢。”林深问道。   姚鹿转头,看了林深一眼,问:“说什么?”   “嗯,我刚才,跟你解释这么多。”林深小心翼翼道,“既说了我这些年的境遇,也说了我为什么会说那些混账话,你……能不能理解我,能不能原谅我?”   姚鹿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点头道:“嗯,我,原谅你。”   “真的?”林深惊喜地问道。   “真的。”姚鹿点点头。   “那我们……”林深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还能做朋友吗?你能不能跟我做好朋友?就像上学那会,嗯……没有谈恋爱之前的时候。”   “林深,你觉得呢?”姚鹿反问道,“你觉得我们经历这么多,还能回到从前,做好朋友?这现实吗?”   “那,那就做普通朋友,好不好?”林深小声请求道。   姚鹿静默不语。   “鹿鹿,我没别的意思。”林深说,“我,其实没什么朋友,徐泽算一个吧,辰东他……虽然我把他当哥们,但其实,平时也不怎么联系。”   林深继续道:“我觉得,我可能就是朋友太少了,所以心里才会越来越不健康。如果你还能把我当朋友看……普通朋友也行!你不忙的时候,能跟我说会话,我工作上有不顺心,或者被欺负的时候,能找你倾诉一下,我可能慢慢就……没那么阴郁了。”   “鹿鹿,可以吗?”林深软声哀求道,“我不会经常烦你,打扰你,就是偶尔找你说说话,发发牢骚,就做这样的普通朋友,好不好?”   说完,林深看了姚鹿一眼,发现他正犹豫不决地思索,心中窃喜,但表面却不动声色,耐心地等待着姚鹿的回应。   过了许久,姚鹿终于缓缓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林深心里噼里啪啦开始放烟花!   普通朋友?呵呵,开玩笑呢!   有分手的情侣,还能做普通朋友的吗?   分手后不是陌路,就是仇人,怎么可能做朋友?   鹿鹿又不傻,他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能答应自己,十有八|九也是因为,他对自己还有一丝留恋,对两个人的未来,还抱有一丝幻想和期盼罢了。   虽然经历以前的打脸事件,自己不敢百分百肯定,鹿鹿一定是这样想的,但是应该也差不太多。   反正鹿鹿答应了,那就先按照“普通朋友”慢慢相处呗!一旦两个人的联系建立起来,还愁找不到机会进一步发展吗?如果运气好,感情深,破镜重圆也不是梦!   想到这,林深心里就美得冒泡泡,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唱起来:“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姚鹿:“…………”   林深终于在4点过5分,开到机场。   他把陆巡停到地下停车场,帮姚鹿拉着行李箱,背着包,送他到候机厅,去换登机牌。   两个人排队换到登机牌后,林深看看还有点时间,说:“鹿鹿,先别去安检好不好?你进去了,我就看不到你了,咱俩先在这坐一会,20分钟后你再去安检,好吗?”   姚鹿点点头。   林深跟姚鹿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   “你奶茶怎么还没喝完?”林深看到姚鹿还捧着奶茶,问道:“又喝不下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没有喝不下。”姚鹿小声道。   “那你喝啊?”林深说,“一会安检又带不进去,你举半天,还不是扔垃圾桶里。”   “有点凉了。”姚鹿说道。   林深笑道:“那还是喝不下!给我吧,正好我尝尝什么味,我还没喝过香芋味呢。”   姚鹿犹豫片刻,把剩下的奶茶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来,就像从前那样,几口喝光,随后起身,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说:“还行,就是太甜了,有点腻口!”   姚鹿“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鹿鹿,扣扣加一下吧。”林深坐回来,说:“我已经在四班群里了,我直接点你头像加你,好吧?”   “行。”姚鹿说道。   林深马上从兜里,掏出他那部6千大洋的手机,点开扣扣,再点开四班群,找到姚鹿头像,加他为好友。   “我加你了。”林深把手机递给姚鹿看,说:“我好友申请,你通过一下!”   姚鹿点点头:“好,知道了。”   林深没有说话,挑个眉毛,一直看着姚鹿。   没一会,姚鹿发现林深在盯着自己看。   姚鹿:“???”   “怎么了?干吗看我?”姚鹿小声问道。   “我好友申请,你倒是通过一下啊。”林深不满道。   姚鹿:“我知道了,回去就通过。”   “你又唬我!”林深哼哼唧唧道:“聚会那天,我就看到你用的手机了,是智能的!可以上网!你现在就可以登录扣扣,批准我的申请!”   姚鹿小声道:“我,我没流量”   “我不信,拿给我看看!”林深命令道。   姚鹿只好把手机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手机,几番摆弄后,说:“我就说你忽悠我,你把流量开关给关了,还骗我没流量!我已经通过好友申请了,手机还你!”   姚鹿尴尬地接过手机,辩解道:“没忽悠你,流量不多,用一下就没了。”   “切!”林深撇了撇嘴。   姚鹿看了眼表,说:“我该进去安检了,不然来不及了。”   林深站起来,帮姚鹿拿着拉杆箱和包,说:“好,我送你到安检口。”   两个人走到安检排队处,林深把拉杆箱递给姚鹿,又帮他把包背好,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到那边,给我发个短信,从机场回家,最好打车。”   “嗯,知道。”姚鹿点点头。   “鹿鹿……”林深柔声道。   “嗯?”姚鹿微微抬头,看着他。   “鹿鹿……”林深小声道,“给我抱一下好不好?一会你进去了,很久我都见不到你了。”   姚鹿:“…………”   林深看到姚鹿有些抗拒,失望地说:“太勉强就算了……”   姚鹿看到林深一脸的失望与落寞,犹豫片刻,轻声道:“好,就一下。”   “嗯,就一下……”   “一下就一下……”   “这样算一下吗……”   “算……”   刹那间,多年前似曾相识的话,均在两个人的耳边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的眼睛,双方的眼眸里,都是波光流转。   “一下就一下。”林深轻声道,旋即,把姚鹿紧紧地拥入怀中。   就这样,两个人在机场候机大厅,紧紧相拥,周围路过的人,都不免好奇的看上一眼。   姚鹿闷在林深的怀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跟林深已然成为候机厅的焦点,便轻轻推开林深,说:“好了,我要进去了,太晚了。”   林深松开他,柔声道:“好,鹿鹿,一路顺风!”   姚鹿拉着行李箱,背着书包,头也没回,就这样走进安检队伍中,很快便过了安检,而后,消失在林深的视野中。   林深慢慢走回停车场,坐进他的陆巡,靠在椅背上,闭目平息刚刚荡漾的情绪。   过了一会,他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姚鹿快登机了!   他打开手机扣扣,点开姚鹿的对话框,发了他人生中,给姚鹿的第一条扣扣信息。   【鹿鹿,一路顺风,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爱心JPG)】   发完这条信息,林深举着手机,端详着姚鹿的头像。   那是一个小狮子,是扣扣系统自带的。   系统里这么多头像,他却选了这个小狮子……   好像又找到条新的证据……林深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林深的手机振动一下。   有信息?林深赶紧返回查看。   只见,姚鹿和他的对话框里,有了一条新信息,正是姚鹿的即时回复:   姚鹿:【(微笑JPG)】   一瞬间,林深突然感觉到,自己这充满黑暗孤寂的人生,好像再一次,窥见到光明。 第50章 视频   自从姚鹿回到杭城后,林深就时不时地给他发短信和扣扣,也不管他回复还是不回复,反正林深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想发什么就发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通过短信、电话、扣扣,一直保持联络。   三月下旬的某日中午,姚鹿刚吃过工作餐,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手机忽然震动。   姚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条短信:   林深:【鹿鹿,吃饭了吗?】   姚鹿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又放回去。   没过一会,手机又“嗡”一声,他又拿起看:   林深:【鹿鹿,你是不是在午睡?】   姚鹿心想:一堆废话……   他想了想,按键回复:【在午睡!】   很快,又一条短信过来。   林深:【真的在午睡?那你还能回复我?】   姚鹿:…………   姚鹿:【别发了,我要睡觉,困!】   林深:【好的,睡吧睡吧!】   傍晚下班,姚鹿又不想回家做饭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   姚鹿只会简单下个面条,炒个鸡蛋,就连简单的西红炒柿鸡蛋都弄不好,每次做出来都像西红柿鸡蛋卤!   他一如既往去家附近的沙县小吃,点了一份拌面,一份乌鸡汤,一笼蒸饺。   姚鹿刚吃上没几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短信。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林深:【鹿鹿,下班了吗?吃饭了没?】   姚鹿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腾出两只手给林深回复:【下了,在吃。】   姚鹿的短信刚发去没一会,林深的回复就到了:   林深:【吃啥呢?说来听听】   姚鹿翻了个白眼,好无聊啊……   他给林深回复了一条:【沙县小吃】   林深:【啊?那是什么?】   姚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不搭理他了。   过了一会,姚鹿手机来电铃声响起。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   他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林深   姚鹿:“???”   “喂?什么事?”姚鹿接通电话。   林深:“鹿鹿,没事。”   姚鹿:“没事挂了,吃饭呢。”   林深:“别!说几句……”   姚鹿:“说什么?”   “鹿鹿,我下面的工人有江南那边的。”林深说道,“刚刚我问了他,他跟我说沙县小吃就是个连锁小饭馆,里面的东西很少很便宜,很多工地上的人都喜欢去吃,你怎么吃这个?”   姚鹿翻了个白眼,说:“不是的!也有很多白领会来吃。”   林深不依不饶道:“可是他跟我说,里面没什么好吃的,就是面条,蒸饺,还有汤,你晚餐吃这么简单,怪不得胖不起来。”   “你想让我有多胖?”姚鹿小声抱怨道:“李军阳那么胖吗?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一看到我就说我瘦,然后就让我多吃,让我胖点。我要是像李军阳那样,天天胡吃海塞,胖成个球,肯定又要说我胖!”   “我没有那个意思,鹿鹿!”林深笑道,“你就是再胖10斤,也没关系!不过可别像李军阳那样。”   林深说到这,停顿片刻,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喜欢你腰细细的,我一只手就能握住……”   姚鹿腾一下脸就红了,一秒变结巴道:“你,你又胡说八道,我挂了!”   “别!鹿鹿!”林深喊道,“我错了!别挂!对不起!我道歉!”   “我,我还在吃饭呢。”姚鹿小声道。   “你吃的什么?”林深问道,“报一下给我听听。”   姚鹿无奈道:“蒸饺,拌面,还有乌鸡汤。”   “哦……”林深笑嘻嘻地说:“乌鸡汤好,滋阴补阳……”   “林深!”姚鹿低声喝斥道。   林深装傻充愣,问:“嗯?叫我干什么,鹿鹿?”   姚鹿想了想,又觉得林深刚才那句话,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只好说:“没,没什么。”   “鹿鹿,你别老是吃这些!”林深开启说教模式:“外面的东西,很多都是加了各种化工调料的!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做这个,鸡肉粉、羊肉粉、牛肉粉、鱼肉粉、总之什么粉都有,然后做汤做菜就加点,菜的味道就香喷喷,长时间吃对身体非常不好!平时能在家做,就尽量自己做。”   “我知道。”姚鹿小声道,“沙县还行,这里东西很简单,也不用放什么调料,都是煮煮酱酱就能吃的东西。老板一家人也是吃店里的东西,所以我才选这里,别的饭店我也不去。”   “那你也少吃!”林深强调道:“自己做的最放心!”   姚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不会……”   “哈?”林深笑道,“哦,对!我想起来了,以前你连饺子都不会煮,还让我冷水煮饺子,你这个生活白痴!”   “你才白痴!”姚鹿反驳道,“你,你不是也不会!还跟我说折中,我那会就没好意思说,我头一次听说煮个饺子,还能走折中路线的!”   “哈哈――!”林深大笑道,“你也说了是那会,你哥哥我,现在什么都会了,回头我给你烧菜吃,好不好?”   姚鹿被林深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给弄愣了,呆滞片刻,缓缓道:“好。”   “鹿鹿……”林深轻声唤道。   姚鹿:“嗯?”   “鹿鹿,以前的事,你都还记得……”林深小声道,“连煮饺子我说过的话,你都还记得,我之前,以为你都忘了……”   姚鹿听到林深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说:“挂了吧,我,我不习惯一边吃饭,一边说话,汤都要凉了。”   林深:“好好好,不打扰你吃饭了,我挂了!”   姚鹿:“嗯。”   姚鹿挂了电话,用勺子舀一勺乌鸡汤,喝进嘴里,嘴角微微勾了勾。   姚鹿吃完回家,打扫完房间卫生,便去洗澡。   他洗好澡,擦了擦头发,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浏览网页刷刷论坛。   姚鹿看了一会,随手又登录扣扣,想查看一下最近几天有没有什么留言。   他刚登录进去,林深的头像就开始闪烁,他只好点开:   林深:【鹿鹿,你上线啦?(玫瑰JPG)】   姚鹿:【嗯。】   林深:【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鹿(爱心JPG)】   姚鹿:【…………】   林深:【鹿鹿,我最喜欢跟你扣扣打字聊天!又放松又亲切!你的小名具象化成两个鹿字,看起来特别可爱!(可爱JPG)】   姚鹿:【你的关注点真奇怪。】   林深:【我的关注点一直都是你,你是说你自己奇怪吗?(微笑JPG)】   姚鹿的手,顿时僵在键盘上,半天打不出来一个字来。   林深等了一会,见没有收到姚鹿的回复,又发了一条过去。   林深:【鹿鹿,怎么不回复了?生气了吗?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问号JPG)】   又过了一会……   林深:【鹿鹿?(问号JPG)】   再过了一会……   林深:【鹿鹿!别不理我!(流泪JPG)】   姚鹿:【干吗?】   林深:【吓死我了(擦汗JPG),我以为你下线了,看看头像又没变灰。】   姚鹿:【没有,在看网页,没空跟你聊。】   林深:【聊10块的钱呗!】   姚鹿:“…………”   林深:【鹿鹿,我想看看你……】   姚鹿:【怎么看?】   姚鹿刚把这条信息发出去,电脑就弹出林深的视频邀请。   姚鹿:“!!!”   他犹豫半天,邀请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受,关闭了。   很快,新的视频邀请又发过来,姚鹿盯着电脑屏幕许久,最后还是点了接受。   不一会,林深的脸就出现在电脑里,因为网速不是特别流畅的原因,他的动作时不时地出现卡顿。   林深脸凑近屏幕看了看,笑道:“怎么你那边,卡得跟幻灯片似的?”   姚鹿:“嗯,网速有点卡。”   林深:“啊?那你看我也卡吗?”   姚鹿:“一阵一阵的,一会卡一会不卡!”   “啊!那完蛋了。”林深一帧一帧地摸着下巴,说:“那岂不是,很影响我帅气的形象?”   姚鹿笑了笑,说:“就当看照片了。”   “那还帅吗?”林深笑着问道。   姚鹿犹豫片刻,说:“嗯。”   林深大笑道:“你同桌我,永远都这么帅!”   姚鹿无语道:“你发视频,就是想讨论你帅不帅的问题吗?”   “当然不是!”林深笑着说,“我想看看你。鹿鹿,好久没见你了,一直都是发短信,打电话,聊扣扣,我想看看你人。”   “那你看到了?”姚鹿问道,“那咱俩就挂了吧?”   “别!”林深赶紧摆手,他的动作因为卡顿的原因,看起来十分可笑。   姚鹿忍不住噗嗤一笑,说:“那,还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林深小声道,“让我看着你,就行了。”   姚鹿脸上飘起红晕,没说话。   “鹿鹿!”林深问道:“你刚刚洗澡了?我看你头发还有点湿。”   姚鹿:“嗯。”   林深:“你还用苹果洗发水吗?”   “早没用了!”姚鹿笑道,“那个是我爸以前单位发的劳保品,后来他退休就没有用了,我现在用伊卡璐。”   “哦……伊卡璐也很好闻,鹿鹿用什么都好闻!”林深笑道。   姚鹿:“…………”   林深听到姚鹿说他爸爸退休了,忽而想起来什么,问道:“哎?鹿鹿,你爸爸都退休了?他应该还没到年龄吧?”   姚鹿一听林深这样问,不知怎么,就想起当年林深父母威胁自己爸爸工作的事,心情突然低落下来,黯然道:“嗯,早退了,那会办的是提前退休。”   “哦……”林深点点头,说:“明白了!那会早退的人还挺多,还好我爸没被内退,不然我现在天天喝西北风呢!”   姚鹿敷衍地点点头,说:“嗯。”   这时,林深注意到姚鹿的情绪有点不太对,他凑近屏幕仔细观察一番,问道:“鹿鹿?你怎么了?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没有。”姚鹿小声道。   “鹿鹿,你看着我。”林深说,“你高兴不高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就是不高兴了!”   “真的没有。”姚鹿低头说道。   “那你抬头看镜头。”林深轻声道:”让我好好看看,有没有哭?”   姚鹿只好无奈地抬起头,看着镜头,说:“没有哭,你别瞎说!”   林深端详片刻,轻声道:“鹿鹿,你真好看!”   姚鹿:“…………”   林深又柔声道:“鹿鹿,你真可爱!”   “别,别说了。”姚鹿小声说道。   林深继续撩拨道:“鹿鹿,你皮肤真好,又白又嫩,嘴巴红红的,真好看!”   姚鹿:“林深……”   林深暧昧地问:“嗯?鹿鹿,叫、我、干、什、么?”   姚鹿:“…………”   “鹿鹿……”林深小声道,“我……我想看看,嗯……我送你的那个,九色鹿的吊坠。”   “啊?”姚鹿迷茫地看着林深。   林深:“鹿鹿,你还戴着吗?”。   姚鹿反应过来,僵持片刻,微微点点头。   “画面卡了!”林深说道,“鹿鹿,告诉我,你还戴着吗?”   “嗯,戴着。”姚鹿小声说道。   “我想看看。”林深轻声道,“鹿鹿,给我看一下,好吗?”   姚鹿:“…………”   “鹿鹿,好不好?”林深小声哀求道,“我好久没看到它了,聚会那次就见了一眼,后来就没机会见了,让我看看好不好,鹿鹿?”   姚鹿坐在那里,紧紧地抿着嘴,最后点点头,说:“好吧。”   林深盯着屏幕,小声道:“嗯,那――给我看吧,鹿鹿?”   姚鹿穿的睡衣,第一颗纽扣高于锁骨。   他右手缓慢地伸向睡衣最上面的纽扣,又缓慢地解开它,把小鹿吊坠拿出来,问:“看,看到了吗?”   林深盯着屏幕,哑声道:“没看到……”   姚鹿又往屏幕前凑了凑,小声问:“这样,能看到吗?”   林深隔着屏幕,盯着姚鹿看了一会,哑着嗓子说:“鹿鹿,你的锁骨,真漂亮……”   姚鹿:“!!!!!!”   姚鹿慌张地说:“你,你不看,我收了。”   林深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鹿鹿,你……能不能,再解开一个扣子?”   姚鹿:“!!!!!!”   “不,不要!”姚鹿小声道。   林深乞求道:“鹿鹿,我想要,好不好?”   姚鹿:“不……不好。“   林深继续哀求道::“鹿鹿……让我看一下,好不好?”   姚鹿低头看着键盘,两只手紧张得握在一起,搓来搓去。   林深柔声唤道:“乖鹿鹿,乖――!求求你,好不好?”   姚鹿的脸已经红成茄子,他的手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若干次后,右手终于颤抖着,伸向自己睡衣的第二颗扣子,而后缓缓解开。   林深一瞬间就成了木头人,直勾勾地隔着屏幕,盯着姚鹿。   过了一会,林深哑声道:“乖鹿鹿,你锁骨真美,我好想亲亲,还想亲你的唇,你的唇又软又甜……”   姚鹿听着林深这些亲密露骨的话,如同被冰冻一般,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加速,全身发烫,身体也有了强烈的反应。   林深继续道:“乖鹿鹿,我还想把你抱在怀里,我还想吃你的棒棒糖……好甜!乖鹿……乖鹿鹿?鹿鹿?鹿鹿?”   “嗯?”姚鹿用蚊子音应道。   林深小声道:“你说句话。”   姚鹿:“说……什么?”   林深:“说……你想不想……嗯……算了!”   姚鹿:“…………”   “我,我有点困了。”姚鹿小声道,“可以关了吗?我想睡觉了。”   林深又咽了下口水,柔声道:“好,休息吧。”   “那,那我挂掉了?”姚鹿小声问道。   林深:“好,乖鹿鹿,晚安。”   姚鹿抬起头,刚想伸手挂断视频,林深说:“等一下,鹿鹿!”   “嗯?还有什么事?”姚鹿轻声问道。   林深:“你,凑近点,把脸靠到屏幕上来。”   姚鹿不解地问:“为什么?”   “快啊,你靠过来就知道了。”林深催促道。   姚鹿只好把脸凑到屏幕,林深立即也凑上来,“啵”一声,隔着屏幕亲了一下姚鹿的唇,小声笑道:“亲到了,真软!”   姚鹿:“!!!”   姚鹿:“你,你……”   林深匆忙道:“好了,挂了,快去睡觉,乖!拜拜鹿鹿!”   说完,也不再给姚鹿质问的机会,迅速挂断视频。   视频挂断后,林深缓缓地走出书房,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他此刻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只好一边念清心经,一边深呼吸,过了许久,才把火气慢慢压下去。   姚鹿本想再喝斥林深几句,结果林深根本不给他机会,飞快挂断视频,跑路了。   他戳在电脑前面,愣了一会神,随后合上电脑屏幕,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姚鹿被林深搅合得浑身发烫,下面也很不舒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他把软软的鸭绒被抱在怀中,轻轻地蹭来蹭去,结果越蹭火越大。   姚鹿实在忍无可忍,脑袋里浮现的,都是林深刚才那些露骨的亲密话,他不自控地漏出一丝难以忍受的哼唧,最后,手缓缓地伸进睡裤里面……   从这天起,林深除了给姚鹿发短信慰问,打电话聊天,又多了一项活动,就是时不时地晚上给他发视频聊天。   两个人常常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往一个奇怪的方向进行。   林深会说一些又肉麻又露骨的亲密话,姚鹿则被林深刺激得面红耳赤,最后只能仓皇挂断视频,继而寻求自己右手的帮助。   姚鹿现在一到白天就后悔反思,不应该被林深牵着鼻子走,可是等到晚上,跟林深视频的时候,又对他的柔情蜜意无法抗拒。   他对此事十分懊恼,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年纪轻轻就油尽灯枯?   时间转眼就来到四月。   杭城的春天比北方来得早,此时的江南,正是它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满街的樱花都开了,粉嫩的花瓣落了一地,绿化带里种的一丛丛映山红也相继开放,粉红连成一片,到处都是一派春意盎然。   周日,姚鹿起个大早,穿好运动服,到小区附近的大学操场跑了3公里,随后拎着一袋饭团回家,准备大快朵颐。   他到家后,先冲个澡,之后换上家居服,准备吃早点。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姚鹿几步走过去,拿起一看:妈妈?   他旋即接通:“喂?妈?”   “鹿鹿!”姚母在电话那头哭道,“你,你赶紧回来!”   姚鹿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焦急地问:“怎么了?妈?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事?”   “你爸,你爸爸……”姚母哽咽道,“他……半夜中风了!被送到医院抢救,现在才脱离危险!我,我现在才敢给你打电话……你请假回来吧,看看你爸爸,看看他……”   姚鹿脑袋嗡一下,如遭晴天霹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七:林金毛,你对沙县小吃的威力一无所知!   PS:下章剧情推动章,谈情说爱部分不多,只有开头一点点,但是很重要。 第51章 中风   姚鹿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口气,哆嗦着问:“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你们就……就没发现吗?”   姚母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你爸…他前些日子老是说…说手麻脚麻…都怪我…都怪我没当回事…要是那会…就让他去医院看看…就没事了…”   “妈,你千万别这样想!”姚鹿急道,“你们又不了解,大部分人都不了解!谁知道……这样,就是中风前兆?”   姚母大哭道:“说是这样说…鹿鹿…可是我想到这个…我就后悔…我就后悔啊…鹿鹿…”   “妈,别哭!”姚鹿安抚道,“我爸他……现在情况怎样了?他……他意识还清楚吗?医生怎么说?”   “还在昏迷……”姚母哭道,“医生说暂时没有危险…过几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你爸爸在第一医院…一直在输液…我就在这陪着…鹿鹿…你快回来…我有点害怕……”   听到姚母说“有点害怕”,姚鹿眼眶瞬间就湿了,小声哽咽道:“妈,你别哭了,我马上回去!我这就订机票!订最早的机票……”   “好,鹿鹿,你快回来……”姚母啜泣道。   姚鹿抹一下眼睛,说:“妈,我先挂了,我去订机票,再跟领导请假,我今天一定会回去,一下飞机,我就去医院,好不好?”   姚母哽咽道:“好,好,鹿鹿,好!”   “那我挂了。”姚鹿说道,“妈,别哭!爸不会有事的!等我回去!“   “好,妈等你。”姚母说完,挂断了电话。   姚母的电话一挂断,姚鹿即刻打航空公司电话,订了最早的一班航班。   订完机票,他又给公司财务王主管打个电话,请了一周的假。   请好假,姚鹿拿出小拉杆箱,简单收拾些必需品,下楼打车赶去机场。   他匆忙赶到机场,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准备登机。   这时,姚鹿口袋里的手机响一下,便拿出手机看一眼,是林深发给他的短信:   林深:【鹿鹿,今天休息在家做什么呢?】   姚鹿捏着手机半天没回复,很快,林深的短信又来了:   林深:【鹿鹿?怎么不理我?】   姚鹿思索片刻,回复:【公司安排我出差,马上就要登机了。】   林深:【啊?这么突然!你昨天都没说过?】   姚鹿:【嗯,临时通知的,分公司那边有帐要我去核对。】   林深:【哦,去哪里?去几天?】   姚鹿:【申城,要待一周。】   姚鹿的这条短信刚发出去没一会,林深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鹿鹿,几点的飞机?”林深在电话里问道。   姚鹿:“还有10分钟就要登机了。”   林深竖起耳朵,听到姚鹿电话里的机场广播,确认姚鹿的确是要坐飞机而不是忽悠他,便问道:“你一个人过去吗?还是跟同事?”   姚鹿迅速地想了想,说:“还有个同事,一块过去。”   “啊?哦!”林深犹豫片刻,问道:“男的女的?”   姚鹿:“男的!”   林深:“哦……你俩住一块?”   姚鹿被问得愣了片刻,旋即又反应过来,无语道:“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不然呢?”   林深又问:“多大年龄?嗯……你跟他关系好吗?”   姚鹿瞬间明白了林深的意图,随口胡诌道:“40多!很胖!没头发!”   林深闻言,立即大笑道:“哈哈――!鹿鹿,有你这样说同事的吗?你不怕他削你啊!”   “他去厕所了……”姚鹿无奈道。   这时,姚鹿看到登机口的门已经打开,空姐正在招呼大家排队登机,便说:“我要登机了,一会马上关机,先不跟你说了。”   “哦,好!”林深说,“哎,你同事去厕所回来没?来不来得及啊?”   姚鹿:“…………”   姚鹿只得继续胡编:“他刚回来了……”   林深“嗯”一声。   姚鹿拉着行李箱,站到队伍的最后一名,举着电话小声道:“我出差这一周,工作量很大,会非常忙,你白天……没事就别给我发短信了,电话也别打,我没空回!”   林深不情不愿道:“哦,好,知道了。”   姚鹿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晚上不能视频了,酒店也没电脑,而且……我跟我同事住一起,也不方便……”   “知道了!”林深保证道:“鹿鹿,放心吧,我明白。”   姚鹿:“那我挂了?我要关机了。”   林深:“好!鹿鹿,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姚鹿:“好!”   林深那边先挂了电话,姚鹿把手机放回口袋,长长的出一口气。   还是别让林深知道自己回老家了。   爸爸现在情况不明,妈妈的情绪也非常不稳定,这次回去有一堆的事需要处理,根本没时间再去应付林深。   飞机很快就降落在姚鹿的家乡。   他出门就打辆车,两个多钟后,便赶到市第一医院的门口。   下车后,姚鹿拨通姚母的手机,问了具体哪间病房,而后,拖着行李直奔住院部,很快就到了病房门口。   推门进去,姚鹿便看到姚父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罩,输着液,身上插着管子,手上戴着检测仪。   姚母一见姚鹿进门,马上站起来,几步迎上去,抱住他哭道:“鹿鹿!鹿鹿!”   看到姚母哭成个泪人,姚鹿心里十分难过,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我回来了,别哭!妈!别哭了!”   母子二人,抱在一起许久。   等姚母情绪稳定下来,姚鹿扶着她在病床旁边的小行军床坐下。   他看一眼隔壁床,是个老头子,陪床的是个中年男人。   姚鹿小声问道:“这个病房住的,都是中风的病人吗?”   姚母点点头,说:“嗯,隔壁的那个大哥也是。”   “你跟爸的钱够用吗?不够我这还有。”姚鹿问道。   “够,刷的医保卡,自己花的不算多。”姚母小声道。   姚鹿看一眼行军床,问:“妈,昨天晚上你就住这张床?”   “嗯,医院给的。”姚母点头道,“这几天你爸身边不能没人。”   姚鹿说:“妈,今晚你回家吧,我来看着爸。”   “不用,今晚还是我。”姚母说道,“你赶路赶得急,肯定也很累了,再说你这行李什么的也要送家里。你先回家收拾收拾,洗个澡,明天晚上你再守着,妈在这床上也能睡,没什么影响。”   姚鹿点点头,说:“那我再陪你待会,一会再走。”   于是,姚鹿便一直陪着姚母,直到晚上护士来赶人了,才打车回家。   隔日,姚鹿早早到了医院,先帮姚母买早点,又找医生了解情况。   “现在看来,你父亲已经没什么危险了。”姚父的主治医师说道,“应该再过个两、三天就能醒过来。”   “哦……”姚鹿问道:“那我爸,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后遗症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医生说道,“像是肢体障碍,语言障碍,智力障碍等等,具体症状,还要等病人清醒后才知道,有的病人症状轻微,有的病人就会相对严重些,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知道了。”姚鹿点点头,又问:“那我爸清醒后,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常规的话,等各项指标检查都合格,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道,“具体时间,还是等病人醒过来再说吧,现在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好。”   回到病房,姚鹿把医生的话同姚母转述一遍,母子二人一直待到晚上查房,姚鹿送姚母打车回家,自己则留在医院守护姚父。   两日后,姚父醒过来,一看到姚鹿,眼泪就便涌出来。   “爸!爸!”姚鹿哽咽道,“你觉得怎么样?”   “漏漏……,漏漏……,里活赖……”姚父口齿不清地说道。   姚鹿:“…………”   姚母一听姚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马上开始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老姚!老姚!”   姚鹿把值班医生叫过来,医生仔细检查一番后,说:“初步看,病人的语言功能和智力损伤较大,肢体功能也不太理想,需要一个长期的恢复过程,只能靠你们家属辛苦一些了。”   “大夫,具体怎么做才有助于恢复?”姚鹿问道。   “首先是饮食方面要注意。”医生说道,“低盐低热量,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药物方面,出院的时候,我们会给你们开好药,平时要坚持吃,吃完再来开,另外,每年要来打消栓针。”   “还有,如果病人有行走能力,平时要多走走。”医生继续交代道,“中风病人,最怕的就是二次中风!首次中风后,五年之内,二次中风的发病率在30%以上!一旦二次中风,很难抢救回来,你们作为家属,一定要注意预防二次中风的发生!”   姚鹿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医生。”   留在医院又陪了两天床,在收到好几个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后,姚鹿知道,自己必须回杭城上班了。   这期间,林深发了好多条短信过来,都被姚鹿几句潦草的回复敷衍过去,林深大约是感觉到姚鹿好像很忙,也没敢打电话来打扰他,这倒是让姚鹿省了不少力气去应付他。   姚父这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还要再住半个月的院,姚鹿不可能跟公司继续请假。   订好周日的回程机票,又找了一个40来岁的男性护工,帮助姚母照料姚父,姚鹿则在周日的下午,乘坐飞机匆匆返回杭城的出租公寓。 第52章 离职   周一中午,姚鹿趴在办公桌上午休。   忙了整整一周,他身体疲惫,心情抑郁,这会趴在桌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时,姚鹿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一下,便拿起来看了眼:   林深:【鹿鹿,出差回来没?吃过饭了吗?】   姚鹿把下巴戳在桌上,两只手举着手机伸得老长,费劲地回复:【回来了,刚吃过,有点累,不想聊,想睡觉。】   林深的短信很快回复过来。   林深:【好,那我不打扰你,我下午也有活要忙,睡吧,乖!】   姚鹿看着短信,轻轻地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小憩。   晚上到家,吃饭洗澡后,他收到林深要求视频的短信。   姚鹿只好打开手提电脑,登录扣扣,很快,林深的视频申请发过来了。   看到姚鹿出现在屏幕上,林深立即开心地笑道:“鹿鹿!一周都没怎么跟你联系,我好想你!”   姚鹿轻轻“嗯”一声。   林深凑近屏幕,仔细端详一会,问道:“鹿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姚鹿小声道:“没有!你隔着屏幕也能看这么清楚?”   “当然!”林深说道,“不管隔着什么,只要你不开心,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姚鹿有点心虚,眼睛盯着键盘,小声道:“真的没有。”   “鹿鹿,鹿鹿,你看着我。” 林深说道。   姚鹿只好抬头看着林深。   “鹿鹿,还记得从前吗?”林深柔声道,“那时候,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告诉我,然后我会安慰你,帮你解决,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   姚鹿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有什么麻烦事,或者不开心的事,也可以告诉我。”林深继续道:“前段日子,我不是也经常跟你说工作上的不愉快吗?跟你说完,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所以,你也把你的烦恼告诉我,好不好?”   看着林深的脸,姚鹿心中突然涌起想找一个依靠的冲动,便用双手搓了搓脸,小声说:“我爸,上周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林深大吃一惊,问道:“上周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上上周六,半夜送的医院。”姚鹿说,“我妈周日给我打的电话,我才知道……”   看着姚鹿的神情,又回想一下上周和姚鹿之间的通讯,林深皱了皱眉头,问道:“鹿鹿,你……上周回来了是不是?”   姚鹿没有想到林深能一下子猜出来,僵了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说:“嗯,周日那天,就回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深沉声问道。   “我,我,”姚鹿结结巴巴道,“我想着回去事情应该会很多,我也不知道我爸什么情况,我怕告诉你,你……”   “你怕告诉我,我会不知好赖去找你?缠着你?”林深冷冷地打断道。   姚鹿即刻辩解道:“不,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就是,就是觉得,告诉你你也帮不上忙,而且我应该待不了几天就会回来。”   说完,他看一眼林深,见他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便可怜巴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瞒你的……”   姚鹿的一句“对不起”,令林深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他轻声道:“好了好了,我不怪你。”   “你,你不生气了?”姚鹿问道。   “我没有生气。”林深说,“我只是觉得你不信任我,我只是为了这个懊恼!”   “我没有……”姚鹿还想再解释几句,林深打断他道:“好了鹿鹿,不用说了,我真的没生你的气,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都不生气,好不好?”   “好……”姚鹿点点头。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爸爸的事。”林深转移话题,问道:“你爸爸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出院后是不是要请人帮忙照顾?你妈妈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有个护工。”姚鹿说道,“之前我问过他,等我爸出院,愿不愿意去家里继续帮忙,他同意了。”   “钱呢?钱够不够用?”林深问道:”这种全天照料的护工不便宜吧?”   “我爸和我妈还有10多万积蓄,应该够了。”姚鹿说道,“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他们出,我现在收入还可以。”   林深笑道:“你收入还可以,还不是买不起杭城的房?”   姚鹿尴尬道:“这边房价太贵了!再说,我也不想在这里买房。”   “哦?”林深挑眉问道:“你没想过在杭城定居吗?”   “没想过那么远。”姚鹿小声道。   林深又问:“想过回来吗?”   “嗯……也没想过。”姚鹿摇了摇头。   林深:“…………”   “我有点困了。”姚鹿说,”我想睡了,这几天太累了。”   “哦。”林深点了点头,说:“那就赶紧睡吧,不聊了。”   姚鹿看着林深,轻声道:“那我挂了?”   “挂了吧,鹿鹿,晚安!”林深柔声说道。   挂断视频,姚鹿疲惫地爬到床上,没一会就熟睡过去。   又过了大半个月,姚父出院了。   姚鹿跟姚母通过电话了解到,姚父现在说话还是口齿不清,但是比刚清醒那会要好许多,走路的话,必须要有人搀扶,否则就会跌倒。   他让姚母在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械店购置了一台轮椅,方便姚父在家移动。   姚鹿家住在三层,医生又要求姚父每天都要下楼走动,以利于更快恢复,姚母只好跟护工两个人搀着姚父下楼,在楼下溜达个把钟头后,再把他搀上楼。   又过了一个多月,姚父的身体恢复不少,靠一个人的搀扶,自己再拄根拐杖,就可以下楼溜达了,就是说话还是含含糊糊。   姚母觉得请护工的费用实在太贵,她在看到自己一个人勉强可以照顾了,就把护工给辞退了。   姚鹿知道这事后,十分生气,跟姚母争执半天,结果姚母还是固执己见,认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   在这段日子里,姚鹿跟林深的关系也毫无进展。   自从林深知道姚鹿爸爸生病后,便再也没有视频撩拨过他了。   一来,姚鹿的爸爸刚病倒,他再撩拨姚鹿这样那样,总觉得不太道德。   二来,林深觉得,每次两个人视频,气氛也不够好,姚鹿一直忧心忡忡,说话的时候也无精打采。   就这样,两个人便正常发发短信,打打电话,隔几天视频一次,关系就停滞在非友非恋人这个层面上了。   护工走之后,姚鹿在给姚母打电话时,时常能觉察出她的力不从心。   有好几次,说着说着,姚父就在一旁大吵大闹,姚母就得匆忙挂断电话,甚至有两次,姚鹿听到摔碎东西的声音。   看到自己母亲如此辛苦,又想到自己在杭城漂泊,连个房子首付都拿不出来,继而想到自己跟林深这样异地相处,仅靠电话短信视频联系终究不是个事,于是,他动了辞职回老家的念头。   姚鹿的劳务合同到期日是7月15号,公司已经把新的合同拟好发给他,让他考虑清楚后,7月初就签掉,他现在犹豫不决,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辞职回家。   老家的经济环境远不如杭城,会计这个职业,虽然每个单位都需要,但每个单位一般也不会频繁更换会计,如果他回老家,很可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但是如果他不辞职,这次的合同一签就是五年,期间双方违约的话,彼此都要支付对方一笔不小的费用。   姚鹿心里思量,一旦他签了合同,又要在这里待五年,他既不想娶妻,也不想生子,更不想找男对象,那他一个人漂泊在杭城,意义到底何在?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某个周日的下午,房东刘哥的一个来电,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   “喂?小姚吗?”房东在电话那头说道。   姚鹿:“刘哥,你好!找我什么事?”   房东:“是这样的,我这个房子打算卖掉,已经挂到中介了,最近中介会带人来看房,你白天上班家里没人,他们看房又不好叫你回来,我把备用钥匙给中介了,有看房的就直接开门进屋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姚鹿:“!!!”   “刘哥,这样不好吧?”姚鹿心里十分不满,又不好发作,只好商量道:“不能周末来看吗?或者晚上来也行,等我下班以后。”   “哎呦,小姚,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房东诉苦道,“人家有空才能来看房,我又不能强制人家!你房间里也没什么贵重物品吧?你收收好不就行的啦?我这房也是着急要卖,我儿子要开店,正等钱用呢!当然是随时来看房,卖得更快的啦!”   “那也得考虑一下租客的意见吧?”姚鹿据理力争道:“我租金都是按时付的,现在这个房子的使用权是属于我的,中介来带人看房,我人都不在就进门,没有这样办事的!”   听姚鹿这么讲,房东也不乐意了。   他蛮横地说:“那怎么办?大家都这样的啦!又不是我一个人!怎么就你事情这么多?早知道就不租你了!”   “刘哥!”姚鹿气愤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明明是你做的不对。”   “我怎么就不对啦?”房东提高音量,大声说道:“好啦好啦,我不跟你说这么多,你下个月20号不是到期了吗?到时候你就搬走吧,我不租给你了,真当疙瘩!”   说罢,房东就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姚鹿则更是生气,这已经是他毕业后第三次,因为房东的缘故要被迫搬家。   他再一次意识到,在异地漂泊,没有自己的房子,寄人篱下,是多么的不方便和受气!   房东一个电话你就要搬家!要么就是三天两头带人来看房!房子租给你的时候要求诸多,等到退租的时候又开始吹毛求疵。   好的房东应该也不少,他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可能是他运气不好,没有碰到过好房东。   连续的搬家,真的是让姚鹿身心疲惫,也彻底断了他想继续漂泊在杭城的念头。   姚鹿下定决心,很快就付诸行动。   他先是跟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接着又跟房东约定了退房时间。   公司那边倒是没有为难他,都知道他父亲中风在家需要照料。王主管只是唏嘘一下独生子女政策多年后显现的弊端,继而又替姚鹿可惜一番,拿着Z大学的毕业证,却要回一个三线小城找工作。   很快,公司便比准了姚鹿的辞职申请,双方约定,等他把工作交接好,就可以提前离职了,不必非要等到7月15号那一天。   最后,姚鹿终于在9号完成工作,定了10号傍晚的机票,只等10号上午跟房东结清所有费用,提包离开。   大的行李,之前已经被姚鹿打包寄回家,他只要拎个拉杆箱,再背个旅行包就可以走了。   10号上午,房东刘哥来跟姚鹿交接。   如姚鹿所预料,房东一番横挑鼻子竖挑眼后,成功地克扣了姚鹿的一部分押金,姚鹿也懒得跟他计较,准确地说,他是没能力跟房东计较!   交接完毕后,姚鹿拉着行李箱,背着旅行包,坐上机场的大巴,辗转来到候机厅。   时间还早,换登机牌的柜台也没有开放,他坐进候机厅里的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拿出手提电脑,连上星巴克的网络,开始浏览网页打发时间。   姚鹿一边看新闻,一边心里思索。   最近他跟林深的联系也没之前那么频繁了。   提交辞职报告后,他一直忙于工作交接,打包行李,办理托运,期间只是跟林深偶尔发发短信,打几个电话,连视频都没怎么开过。   林深还不知道他已经辞职回老家的事情……   姚鹿想到这,掏出手机,给林深发了条短信:【在干什么?】   很快,林深的短信就回复过来。   林深:【鹿鹿,今天怎么主动发信息给我呀?我好开心!我在我办公室呢!什么事?】   姚鹿:【你能上网吗?我想跟你扣扣视频。】   收到姚鹿的这条短信后,林深先是一怔,随后想到,这可是姚鹿破天荒头一次主动要求跟他视频,还是在大白天,不会是有啥事吧?   他心中一颤,旋即脑补出姚鹿在视频里,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林深,我现在有女朋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想到这个恐怖的场面,林深就觉得喉咙一紧。   他咽了下口水,回复姚鹿一条短信:【鹿鹿,找我有事说吗?干吗非要视频?】   姚鹿:【嗯,有事想跟你说,我想当面告诉你。】   收到这条短信后,林深的手开始颤抖,继而浑身发凉。   完了!完了!有事说?还必须当面说?这,这咋整?   他哆嗦着又发一条短信过去:【鹿鹿,什么事,非要当面说?】   收到林深的新短信后,姚鹿一头雾水!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平时都哭着喊着要跟自己视频,今天竟然如此推三阻四?   他不会是不方便吧?   有什么事会不方便到不想视频?不是说在办公室吗?   想着想着,姚鹿忽然心中一抽。   林深他……他不会……现在跟他的那个小朋友在一块吧?   两个人在这样那样……   这……这大白天的……不会吧……   姚鹿越想越可疑,便拿起手机,很快又编辑好一条短信发过去。   姚鹿:【你真的在办公室?没骗我?你一个人?】   林深:【是啊,干吗骗你?今天我来看帐。】   姚鹿:【那为什么,我说视频,你推三阻四?】   林深:【我没有啊?】   姚鹿:【算了,你不用否认了!知道你不方便!没关系,不说了。】   一看姚鹿这样说,林深立刻就急了。   他赶紧登陆扣扣,点开姚鹿的头像,向姚鹿发出视频邀请。   看到电脑里弹出林深的视频邀请,姚鹿嘴角微微勾起,随即点击接受。   很快,林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先是凑近看了看姚鹿,而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背景,蹙眉问道:“鹿鹿,你这是在哪里呢?”   “我在星巴克。”姚鹿说道。   林深不解地问:“你在星巴克?你大白天的不上班,在星巴克做什么?”   姚鹿笑道:“我不用上班了,我辞职了!”   林深瞪圆了眼睛,说:“啊?啥?”   姚鹿继续道:“我在机场的星巴克,一会的飞机,回老家!”   林深嘴巴也张得大大,说:“啊――?”   看到林深一脸傻样,姚鹿开心地笑道:“啊什么啊?就会啊啊啊!我说我辞职了,我今天就坐飞机回家,我要回家找工作了!”   林深闻言,眼睛也不瞪了,嘴巴也不张了,如同被石化一般,隔着屏幕,直勾勾地看着姚鹿。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鹿鹿,你今天,真是给我一个,大大的surprise!” 第53章 徐泽   姚鹿笑着问道:“真的么?”   “嗯,真的……”林深喃喃道,“鹿鹿,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你……为什么会辞职?”   “我妈一个人照顾我爸太辛苦了。”姚鹿说道,“她又舍不得花钱,给她请护工也不要,我想着还是回家上班,待在他们身边,也方便搭把手照料一下。”   “另外,还有……”姚鹿说到这里,顿住了。   “还有什么?”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轻声问道。   “还有,嗯……”姚鹿想了想,小声道:“我被房东给赶出来了。”   “啥?”林深诧异道,“为什么要赶你?什么情况?”   “他要卖房,就把钥匙交给中介。”姚鹿解释道,“他跟我说,中介白天会随时带人来看房,也不管我在不在。”   “哦……”林深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我不同意。”姚鹿继续道,“我说他这样是违约,他就说我真麻烦,别人都这样也没谁有意见,后来就说房子不租给我了,让我到期搬走。”   “什么?”林深怒气冲冲道,“他敢这样欺负你?你有他联系方式没有?告诉我!老子整不死他!”   “不用了。”姚鹿小声道,“已经都交接完毕了,跟他也两清了,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再计较下去,没意思。”   林深观察一番姚鹿,蹙眉质疑道:“真的两清了?他没克扣你钱吧?有的话告诉我,看我怎么给你弄回来!”   一听林深这么说,姚鹿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上学那会,林深拎着臂力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哪里还敢跟林深说,房东克扣押金的事。   他摆手道:“没有,真的两清了!我提前退租的,他还挠了好几天的房租呢,哪里还好意思克扣我钱?”   “那还差不多。”林深点点头,又问道:“对了,一会几点的飞机?什么时候到?我去机场接你。”   “4点23起飞,预计6点35到。”姚鹿说道,“不用你来接,我坐机场大巴就行。”   “鹿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林深笑道,“你觉得我可能不来接你吗?还是你……就是虚伪地跟我客套一下?”   姚鹿小声说:“我,我没有……”   林深看了眼表,说:“现在才1点46,换登机牌还早,聊一会。”   “聊什么?”姚鹿问道。   林深问:“你回来后,具体有什么打算?”   姚鹿想了想,说:“我先休息几天吧,然后到人才市场转转,重新找家公司上班。”   林深又问:“还是做会计吗?”   姚鹿点点头,说:“嗯,当然。”   “现在老家这边,会计不太好找工作啊!”林深说道,“家里这边国企居多,国企你也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一般人想进去很难。私企的话,这边经商大环境没南方那么好,估计适合你的公司也不多。”   “我知道。”姚鹿小声道,“所以之前一直在犹豫,后来是房东这个事,才促使我下定决心回来的。我始终觉得,我在杭城,没有归属感……”   “哦……”林深意味深长地看了姚鹿一眼,轻声问道:“鹿鹿,你的归属感……在哪里?”   “我……不知道。”姚鹿迷茫地说,“我之前,没想过这么多……”   “鹿鹿……”林深看着姚鹿,缓缓说道:“你能回来,我感觉很开心,非常开心!刚刚听你说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你回杭城后的这几个月,虽然我经常给你发短信、打电话、视频,但是,我还是很想你,想见到你本人,想……抱抱你。”   姚鹿闻言,脸很快红了,说:“你,你不是来办公室看账吗?就别说了,你还不去忙?”   林深不理会姚鹿的提议,问道:“鹿鹿,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应该是。”姚鹿轻轻点头。   “哦,真好……!”林深笑道。   姚鹿总觉得星巴克里有人在看他,便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说:“先挂了吧,等见面再聊,这里人好多,不方便……”   “好,鹿鹿!”林深笑道,“反正再忍几个钟头,就能看到你了,我先忙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去机场。”   姚鹿说了声“好”,就挂断视屏,退出扣扣,继续浏览网页新闻。   就在今天上午,姚鹿还因为前途未卜而有些心烦意乱,现在,他一想到林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为何,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便逐渐平静下来。   挂断视频,林深思考许久后,拿起手机拨通徐泽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深沉声道:“喂?徐泽?”   “靠,怎么想起打我电话了?”徐泽嘲道:“干啥?还钱啊?”   林深靠在老板椅上,翘着腿,懒洋洋地说:“还个屁!没钱!”   “那你打我电话干啥?”徐泽问道。   林深说道:“你问的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找你有事!”   徐泽问道:“啥事?还要借钱?”   “滚!”林深骂道。   而后,林深花了整整半个钟头,把他跟姚鹿在【19楼】偶遇,到参加同学聚会,再到姚鹿回杭城后爸爸中风,最后姚鹿辞职回家找工作的整个过程,完完整整地跟徐泽叙述一遍。   期间不乏掺入林深个人的各种意淫,花痴的傻笑,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徐泽听得是哈欠连天。   终于等到林深讲述完毕,他恹恹地问道:“所以呢?你俩已经破镜重圆,现在搞上对象啦?”   “没有!”林深叫道,“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了,我跟他现在是友情已满,恋人未达阶段,还没开始搞呢!”   “那你就赶紧哒,抓紧搞啊!”徐泽说道,“你不是交往过好多男朋友吗?一个姚鹿还搞不定?怎么?别告诉我,你是千帆历尽还天真,哈哈哈――!”   “滚蛋!”林深笑骂道,“你不知道鹿鹿这个人,心思重!别扭的很!聚会那次我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给他造成极大的心里阴影,我现在只能跟他慢慢周旋,小火、温水、慢慢炖煮……”   听到林深这样说,徐泽脑海里莫名出现一罐佛跳墙座在灶台上的场面。   他咽了下口水,说:“你煲汤呐!还慢慢炖煮。你刚刚不是说,你跟他视频的时候撩拨他,他也没拒绝吗?你俩这还不算搞对象?”   “那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我。”林深说道,“本来已经发展得很好了,我估摸着,再有几个月,我就能成功搞定他。结果天不遂我愿!他爸爸突然中风了,我的计划也只能搁浅了。”   “你确定他心里还有你?”徐泽嘲道,“当初可是他甩的你!你那么求他,他都没有回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要是心里还有你的话,当初怎么会做得那么绝?”   林深被徐泽问得哑口无言,心虚地说:“我是“觉得”他心里还有我……我刚才不是跟你讲过了吗?他去【19楼】,还有手机铃声,还有吊坠,这些都能证明他心里有我。”   “那也可能是怀旧呢!”徐泽嗤之以鼻道,“你不知道,人年龄大了,都很喜欢怀念少年时期。总觉得那时候发生的事,都很美好,哪怕是遗憾,都有种缺陷的美!你说的这些,也有可能是他对少年时代的一种怀恋,怀恋那种感觉,不是怀恋你这个人!”   林深被徐泽一番打击,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低气压地说:“你能不能往积极点的方向去想?你为啥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悲观?”   “我不是非要往悲观了说,林深!”徐泽严肃道,“你之前被他甩了,是你自己跟我讲的,整个人都崩塌了,过了许久才振作起来!你现在要工作有工作,要钱有钱,小男朋友一个比一个好看,生活过得这么滋润,你干吗非要给自己找雷?”   “姚鹿他有没有说过还喜欢你?”徐泽问道。   “没有……”林深小声道。   “说得就是!”徐泽正色道,“他如果只是对往事怀念留恋,对你只是有一丁点好感,万一你俩发展下去,你跟他正式表白了,他又拒绝了,你怎么办?你说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再死去活来一回?”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日子过得滋润!”林深反驳道,“我特么一天到晚跑工地,还要陪那些孙子们吃喝玩乐,那些跟我交往的小孩,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们!我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我没你想得那么奢靡!”   “哎妈呀!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徐泽大笑道,“你刚刚说啥?我没听错吧?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这万花丛中过,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个花骨朵的人,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你特么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林深骂道,“我这跟你说正经事呢,看被你打岔打的,都特么扯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哦,哈哈――!”徐泽揉了揉眼睛,问道:“啥正经事?”   “鹿鹿他之前,不是在XX电气做会计么!”林深说道,“好像做什么物料数据?唉,具体记不得了,这家公司你听说过吧?”   “嗯,知道。”徐泽说道,“挺大的,怎么了?”   “他现在辞职回家找工作,还是做会计。”林深继续道,“你也知道,会计这行,在咱们市真不太好工作。国企又不会到外面去招聘,私企好点的又不多,那他回来岂不是要失业很长一段时间?”   “是啊,所以呢?”徐泽问道。   “所以呢,我就给你安排个任务。”林深一本正经道,“你在你公司里,给鹿鹿整个会计的职位出来,我打算等他回来,去你那里先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找个更好的。”   徐泽闻言,一脸抽搐道:“你,你说啥?不是!你还是不是人?啊?什么叫等有机会再找个更好的?”   林深正色道:“怎么?鹿鹿他是Z大毕业的,又在大公司里干了快四年的会计,学历高,工作能力强,人品好,他本来就是个在大公司做财务主管的料,在你公司做会计,不是大材小用么?”   “卧槽,林深!”徐泽骂道,“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说想把姚鹿塞我公司里,我还没抱怨我这不需要会计呢!你还嫌弃上我了?你为什么不让他给你当会计?”   林深解释道:“我一挂靠的公司,帐不多,让他去我那不是浪费了吗?再说,他根本就不会去我那里,算怎么回事啊!所以说,你赶紧想办法把他给我塞进去!”。   “什么就所以说?”徐泽抓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特么跟我上句话有因果关系吗?我特么塞不进去,我不管!”   “你再说一遍塞不进去?”林深冷冷道,“你不给塞也没关系!我人多路广,我想找个公司给鹿鹿塞进去还不容易?但是,你以后也不用再跟我联系了,30万明天就还你,老子不稀罕用!”   徐泽被气得直哆嗦,颤抖着说:“艹!林深,你还是不是人?哦……我特么想起来了,我第一次见姚鹿,就滑旱冰那次,你特么就用断交威胁过我,你现在又来?我刚刚都有种穿越的错乱感!”   “挂了!”林深冷声道,“30万一会就还你,别等明天了,我这就跑一趟银行,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卡号没变吧?”   “别――!”徐泽伸出尔康手,完全忘记林深根本就看不见。   他委屈道:“我塞!我想办法塞!肯定塞得进去!”   “真的?不勉强吗?”林深问道。   徐泽两条宽面条泪:“不勉强,这不算个事……”   “这就好。”林深满意地笑了,说:“你捡便宜了,鹿鹿他品相这么好,简直就是个宝贝!你公司能请到这尊大佛,是你的运气!”   “嗯,是的!”徐泽违心地附和道:“他就是金鳞,我就是个破水池子,我还得担心,他哪天化龙就飞走了。”   “暂时不会!”林深保证道,“鹿鹿这人,没什么事业心,他跟我说,他只是想要归属感。你这里虽然规模不大,好歹都是熟人,相处起来也亲切,工作起来也轻松。我刚才就那么一说,这个主要看鹿鹿他自己,他要是想在你那一直做,就随他去好了。”   “谢谢嗷――!”徐泽泪目道。   “好了,不跟你扯了。”林深看了眼表,说:“我再看会帐,等下要去机场接他了,你这几天把这事给我办好,完了通知我,我先让他别去人才市场。”   “行!我知道了。”徐泽说道,“嗯,那你和他,到底怎么打算的?”   “我啊?”林深翻着眼睛想了想,说:“我打算慢慢来吧!毕竟七年多没联系了,两个人变化都挺大,陌生感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依着鹿鹿的性格,这件事也急不来。”   “再说,他爸爸病成这样,他暂时也没谈恋爱的心思吧。”林深继续道,“我先把他塞你那里,没事就跑过来找他,再时不时约他出去,慢慢培养感情,时间长了,自然水到渠成,感觉来了,我就直接向他表白,然后就求婚!”   徐泽嘴角抽搐道:“求婚?你俩!能结婚么?民政局也不给登记啊?”   林深马上嘲道:“谁特么在乎民政局给不给登记!我跟他,一拜天,二拜地,老天给我俩登记就行呗!”   徐泽笑道:“卧槽,被你说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嗯,不过虽然不用扯证了,”林深交代道,“一些风俗仪式还是不可或缺的!咱炎黄子孙么,讲究的就是这些,老传统不能丢!所以到时候,你的红包该给还是要给,而且要大!”   刚刚还被林深荡气回肠的话,感动得眼眶发湿的徐泽,脑海里浮现出林深跟姚鹿两个人,如同杨过与小龙女那般,二人携手,带着神雕绝尘而去。   结果林深此言一出,徐泽瞬间被拉回现实,继而想到自己参加过的那些婚礼上,新郎新娘喜笑颜开,眼睛发亮接红包的场面。   他舔了舔嘴唇,说:“你特么还挺现实!行,真要有那么一天,兄弟我绝对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砸不死你!”   “欢迎来砸!”林深笑道,“反正工作这事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给我办好!”   “放心吧!”徐泽信誓旦旦道,“我不但工作这事给你办好,我还全力以赴地在你背后支持你,让你能够早日成功上垒!”   说到这,徐泽突然窃笑道:“对了,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到现在,连肉渣都没吃到呢?光闻味来着吧?是不是都馋坏了?”   “滚!”林深被徐泽这么一说,脑子里就浮现出聚会那次,自己把姚鹿压在后排座,这样那样的场面。   他喉咙滚了滚,说:“我不敢再对他来强的了,他好像很反感这样。”   “唉!还是对你不够爱!”徐泽嘲道,“爱得够深的话,哪里拒绝得了!”   “你特么嘴怎么这么欠?”林深骂道。   “对了,说到这我想起来了。”徐泽问道:“你那些花骨朵怎么处理?那个啥,叫小熙吧?还有个叫什么奕?咋办?”   “程奕!”林深说道,“程奕已经有男朋友了,过年那会,我就跟他和平解除关系了!”   “哦,这样啊。”徐泽想了想,问:“那小熙呢?这个男孩子好像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吧?我还记得你带他来见过我,他好像很黏糊你啊!”   “他?”林深想了想,说:“我好几个月没找过他了,最近就打过几次电话。这个也不用怎么处理吧?我又没跟他搞对象!我以后就不找他了,他自己不就知道咋回事了吗?”   徐泽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渣攻!”   “说什么呢!”林深斥道,“怎么就渣了?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他,要跟他以后怎地怎地,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也从来没向我讨要过什么承诺!他让我给他买这买那,我哪次没满足他?这一年多也给他花了不少钱,我怎么就渣了?”   “你还真对得起你那颗泪痣!”徐泽嘲道,“你这个花心大萝贝!专找漂亮男生玩,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正主回来了,立马就换成一副望夫崖的嘴脸!”   “谁特么花心了!”林深辩解道,“我那不是,那不是当年,被鹿鹿给气的吗?要不是他变心甩了我,我能受这么大的刺激吗?我不受刺激,我能后来找了一个又一个吗?”   “这特么前后有必然联系吗?”徐泽无语道,“行了,你也别跟我说这些了,你跟我也说不着!关我什么事?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跟你家小鹿鹿解释吧!这一关,你早晚都要过!”   “解释什么?”林深嘲道,“就很简单的事,他不问我也懒得说!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以前交往过的不就得了,谁还没个前任啊!”   “嗯嗯,你说的对!”徐泽笑道,“不过到底对不对,我说了不算,要你家小鹿鹿说了算。”   “靠,这特么一通扯!”林深看了眼表,急道:“不跟你说了,这都几点了!我抓紧忙完赶紧走了,万一鹿鹿他下了飞机,没看到我人,我就完蛋了!”   徐泽嘴角抽搐道:“至于么?行了,挂了挂了!”   挂断徐泽的电话,林深又忙活一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开着他的陆地巡洋舰,一溜烟到了机场。   在机场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林深终于看到电子屏上更新了姚鹿的航班信息,显示已经抵达。   他立刻精神抖擞,走到接机口,翘首以待姚鹿的出现。   过了好一会,林深看到姚鹿拉着行李箱,背着包,从远处往接机口缓缓走来。   姚鹿穿一件宽大的浅色T恤,配了条嫩绿的及膝短裤,两条小腿露在外面,又白又细又直,头上还带顶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既干净又青葱。   林深看得是目不转视,等姚鹿走出接机口,他才回过神来。   “鹿鹿!这里这里!”林深用力挥手喊道。   姚鹿寻声望去。   当看到林深的一瞬间,他仿佛穿越回18岁的那一年,林深站在公交站台,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冲他挥手高喊:“姚鹿,这里这里!”   他闭了闭眼睛,而后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林深面前,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笑意,看着林深。   林深张开双臂,笑着冲姚鹿抬了抬下巴。   姚鹿了然,犹豫片刻,往前一步,最后被林深紧紧地拥入怀中! 第54章 接机   林深将姚鹿抱在怀里,紧了又紧,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   他捏了捏姚鹿的肩,又捏了捏他的上臂,说道:“太瘦了!抱起来都硌手!”   姚鹿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林深怔怔地看着姚鹿。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看到姚鹿穿这么少,站在他面前。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冬天,姚鹿穿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哪里像现在,就一件T恤一件短裤,又露胳膊又露腿的。   浅色的衣服,衬得他皮肤又白又嫩,腰在肥大的T恤下隐隐约约,更显纤细。   林深瞄了下姚鹿的脖颈和锁骨,轻声问道:“项链你给调到最长的那个扣了?怎么就看到根绳子?”   “嗯,我调到最后一个扣子了。”姚鹿一边说,一边从T恤里掏出小鹿吊坠,展示给林深看,解释道:“太短就露出来了,玫瑰金颜色有点粉,男生戴有点奇怪。”   林深伸手摸了摸吊坠,笑道:“那你不是一直戴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   姚鹿白了他一眼,把吊坠收回去,顺便轻轻拍了拍,说:“那我回头不戴了,本来夏天戴就有点热。”   “别!戴着!好看!”林深说完,揉了揉姚鹿的头,笑道:“你刚才还拍了拍它,鹿鹿,你怎么这么可爱!”   姚鹿无语道:“你开车来的吗?走吧,别老是戳这里!”   “好好好。”林深说道,“走,咱俩路上聊。”   来到停车场,林深帮姚鹿放好行李和包,启动陆巡,很快就上了高速。   刚上高速,姚鹿就接到姚母的电话,便告诉姚母自己已经抵达,打的出租车,正在回家的路上。   而后,他又问了问姚父的情况,得知一切都还安好,便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鹿鹿!”林深瞥了姚鹿一眼,问道:“干吗说打车回家?你就说坐朋友的车不行吗?”   “那我妈会问我是谁,我怎么说?”姚鹿小声道。   “呃……”林深迟疑片刻,小心地问:“你跟你爸妈,嗯……是不是不能……说起我?”   姚鹿低头沉默一会,轻声道:“从来没提起过,他们也不会说,我也不会说……”   “我明白了。”林深点了点头,又问:“你……嗯……就是吧,那个,你父母知道吗?”   姚鹿顿时僵住了,好一会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到他局促不安的神情,林深旋即安慰道:“没有,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哈哈――!今天天气真热,是不是?”   姚鹿深吸口气,缓缓道:“应该,知道吧……”   林深:“!!!”   “什么叫,嗯……应该知道?”林深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是说,他们心里明白,但是嘴上不说。”姚鹿小声道,“我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女孩子,他们有时候会催我,我也都……找借口拒绝了。我们之间只要涉及这方面的话题,彼此都会很尴尬,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   “我们两个从前……”林深想了想措辞,说:“那时候,你告我说,你爸妈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事,才明白你是……那个?”   姚鹿轻轻“嗯”了声。   见姚鹿一脸黯然的神情,林深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脸,姚鹿马上偏一下头。   林深有点尴尬,讪讪道:“鹿鹿,那次,他们有没有打你?我记得我问过你,可是你不告诉我,就把我给赶走了……”   姚鹿低下头,轻声道说:“没,没怎么打。”   “那就还是打了?”林深蹙眉道,“打哪了?疼不疼?”   姚鹿小声道:“不疼了,早忘了,别,别问了,我不太想回忆这件事……”   “好,不说!”林深安慰道。   回忆起这些不愉快的前尘往事,两个人都觉得既别扭又尴尬。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再说话,陆巡宽敞的空间里,一片静寂,只能听到车轮快速碾压过路面的胎噪声,以及车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许久,林深开口道:“鹿鹿,这次回来,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着急找工作,反正现在是招聘淡季。我回头也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哪个公司需要会计,好不好?”   “好!”姚鹿轻声道。   说完这句,姚鹿又继续保持沉默。   此时,天色已黑,高速上很多车都开了远光灯,林深时不时地被对向的远光晃到,感觉眼睛都快瞎了。他只好暂停跟姚鹿说话,集中注意力,观测路况,认真驾驶。   就这样,俩人一路沉默地开到市区,而后,又很快开到团结小区门口。   进了小区,林深把车停在姚鹿家单元门附近,帮他把行李和包都拎出来,说:“鹿鹿,我就不送你上楼了,你先别去招聘会,等我这边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好,知道了。”姚鹿点点头,接过行李和包,说:“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知道。”林深说完,犹豫片刻,轻声道:“鹿鹿,抱抱……”   姚鹿摇摇头,说:“别,被邻居看到就不好了。”   “好,知道了。”林深笑道,“你家楼下,还有这么多大爷大妈级的侦察兵吗?”   “我爸和我妈都已经算大爷大妈了。”姚鹿笑道,“现在的侦察兵,已经更新换代成以前的叔叔阿姨了!”   “嗯,时间过得真快……”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小声道:“叔叔阿姨,变成了大爷大妈,你跟我……又成了叔叔和阿姨。”   “你又胡说八道!”姚鹿瞪着林深,嗔怪道:“哪来的阿姨??”   “嗯,叔叔跟叔叔……”林深麻利地改口道。   “别贫了!”姚鹿说道,“我要进去了,再说下去,天都要亮了。”   “好,你上去吧。”林深说道,“我看你进去,我再走。”   “嗯,那我走了。”姚鹿小声道。   “走吧……”   “再见……”   林深:“再见,鹿鹿,回头联系你……”   随后,姚鹿进单元门,同时扭头看了林深一眼,林深冲他摆摆手,姚鹿转身上楼。   林深说是回头联系,两日里也没怎么跟他联系,只是发了几条短信问情况,电话都没打一个。   他想到姚鹿回到家,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要收拾行李,要跟妈妈秉烛夜谈,要熟悉如何照顾中风的爸爸,所以他也没有过多打扰。   几日后,林深接到徐泽的电话。   “喂,徐泽,怎么才给我打电话?”林深不满道。   徐泽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哥,我总得安排妥当吧,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好的。”   林深问道:“哦,那怎么说?”   “我让我公司现在的会计,负责单证那一块了。”徐泽解释道,“她反正老是惦记着生二胎,这下工作不忙了,她也有精力和她老公嗯嗯啊啊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深大笑道,“还嗯嗯啊啊!你瞅你那个傻样,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个处男呢!”   徐泽恼羞成怒地骂道:“滚边去!你以为谁跟你似的,张嘴就开黄腔啊!老子是个正经人好吗?”   “正经个屁!老子也是正经人!”林深骂道,旋即又问:“你那个会计这么有钱?还敢生二胎?她交得起罚款?”   “托人呗!”徐泽说,“本来罚款也是跟收入挂钩,再托人求个情,能少罚点。”   “这也行?”林深诧异道。   “不是,你特么是不是关注点歪了?”徐泽嘲道,“你管人家生不生,罚多少呢!你关心这个干吗?关你屁事!你这辈子反正也不用操心这个了,你个死给!”   “怎么就不用操心了!”林深大笑道,“你不知道有一种生育方式叫试管婴儿+代孕么?我特么要是想要,我还可以走这条路?”   徐泽一脸抽搐道:“什么玩意?代孕?呃……那,那算谁的?”   “什么算谁的?”林深被问的一头雾水,说:“卵子是卵子库里来的,妈妈是谁我特么怎么知道?代孕的只负责在肚子里把宝宝养大,就算借个育儿袋吧,这你都不懂?”   “我特么当然知道,试管婴儿是怎么回事!”徐泽抓狂道,“我问的是,你要是真的弄这个,嗯……应该是跟你家小鹿鹿吧,你俩――用谁的?你懂不懂?啊?非要我说明白吗?”   “当然是鹿鹿的!”林深毫不犹豫道,“鹿鹿这么乖,这么可爱,他的小孩肯定也又可爱又乖巧,难道用我的吗?你想我被我儿子早早气死吗?”   “呵呵――!”徐泽嘲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混啊!我特么以为你不自知呢!哎林深,你说你要是弄一个你的,然后是个闺女,那会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奇景?想想就搞笑,啊哈哈――!”   林深闻言,脑子里马上浮现出街头霸王里春丽的形象,接着,一个扎着哪吒头的小姑娘跳出来,拎个黑色的臂力器,嘴里还喊着“亚达!亚达!”   他嘴角抽了抽,说:“还是……不要了吧,想想挺惊悚的。”   很快,林深又反应过来,愤怒道:“靠!我特么怎么每次跟你说话,都会莫名其妙地跑题,跑得还贼特么远!你是卖拐的吗?跟人说话一拐一拐的!”   徐泽也不甘示弱,愤怒地回骂道:“你特么才卖拐!你全家都卖拐!”   “行了行了!”林深摆手道,“不跟你扯淡了,回归正题。你给我家鹿鹿,具体安排啥了?”   “切!还你家鹿鹿!”徐泽嘲道,“人连你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哈哈――!你这光闻味又吃不着特难受吧?我特么真是同情你!”   “你特么说不说正经事!”林深突然咆哮道。   徐泽被吓得一哆嗦,顿时没了气焰,讪讪道:“深哥,别吼,耳朵聋了,我说。”   “说!”林深恶狠狠道。   “嗯,就是正常的会计。”徐泽说道,”做月账,报税,收付货款之类的。”   林深想了想,说:“哦,那不是跟我这的会计差不多?”   徐泽解释道:“也不太一样,我这不是自营进出口么,还涉及到进出口税这一块。”   “嗯,知道了。”林深点点头,说:“不懂!不过听起来应该不累。不用经常外面跑吧?不用经常跟那些爷打交道吧?鹿鹿他不擅长这些!”   “本来是用的。”徐泽说道,“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用呗,如果有外面跑的事,我代劳好吧?”   林深满意地点点头,说:“嗯。”   “嗯什么嗯啊?行还是不行啊?”徐泽问道。   林深这才想起来,自己点头徐泽也看不到,便说道:“行,我很满意。”   “爷您满意,就是小的最大的心愿!”徐泽狗腿道。   林深又问:“薪酬怎么给?”   徐泽说:“嗯,你说吧。”   林深想了想,说:“这样吧,比我们这平均会计薪酬多30%,另外五险一金都要有,入职后抓紧把他档案调过来,把保险给续上,断缴就麻烦了。”   “放心吧!这些人事小孩会去弄的。”徐泽说道,“她常跑这些,熟门熟路的,我们公司又不是就你家小鹿鹿一个新人。”   林深满意道:“嗯,那就好。”   徐泽突然问:“多出的30%薪酬怎么算?你特么不会让我背吧?”   “怎么会呢,兄弟我是这样的人么?”林深笑道,“你先帮我付着,记我账上,回头攒多了一起还你,我不是还欠你钱么!”   徐泽嘴角抽搐道:“好,好吧……”   “那就先不说了。”林深说道,“我一会就跟鹿鹿说这个事,咱们回头约个时间,去你公司签个劳务合同,然后就可以入职了。”   “没问题。”徐泽痛快地答应道,“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这事还没跟姚鹿说过吧?”   林深说:“没啊?怎么了?”   “嗯……就是吧……”徐泽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道:“万一你跟他说完,他不同意,不肯来,咋整?”   “啊?”林深诧异道,“不会吧,他有什么理由不去?”   “我怎么知道,烦你呗!”徐泽嘲道。   “我艹!你特么真是!”林深大怒道,“等哪天的!我见到你,非要好好收拾你一顿!瞅给你贫的,三句话不到就挤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泽解释道,“我这不是替你未雨绸缪么,你也好有个准备,想想该怎么跟他说。”   林深:“嗯,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徐泽问道:“回头等你搞定他了,再跟我约具体时间?”   林深: “行,挂了吧。”   徐泽挂断电话后,林深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人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鹿鹿,不会真的拒绝吧?   哎呀,要是不去可怎么是好?   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他必须接受!   思量一会,林深心下有了主意,旋即拿起手机,拨通了姚鹿的电话。 第55章 入职   电话接通后,姚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喂?什么事?”   林深先是一愣,随即也不自控地小声道:“鹿鹿,你在干什么?我有事跟你说。”   “我带我爸下楼散步去了,才回来。”姚鹿小声道,“现在把他哄睡了,我在自己房间里,你有什么事说吧。”   “哄睡?”林深小声笑道,“你爸爸现在睡觉都要你哄了吗?”   姚鹿说:“嗯!他中风后,脑子也受损了,现在就跟8、9岁小孩差不多。”   “啊?那不是很辛苦?”林深问道。   “还好。”姚鹿笑道,“我们8、9岁的时候,父母不也一样哄我们吗?”   “那怎么能一样!”林深说道,“有人这样讲我就不爱听,你别被他们洗脑了!我们8、9岁的时候,虽然不听话,需要哄,但我们终究是孩子,无论从体力还是脑力,都不能跟大人比!”   林深继续道:“我们那会要是犯错,大人可以打我们,恐吓我们,但是老人的话你怎么打?怎么骂?而且,老人虽然智力像小孩,身体还是成年人,力气大体重也大,比伺候小孩难多了,怎么能说一样呢?再说,小孩几年就长大了,越大越好照顾,老人不一样,老人照顾起来,要十几年如一日!”   “好好好,你说的对!”姚鹿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啊!自己的亲生父母,肯定要管!”   “嗯,那倒是。”林深说道,“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劝你量力而行,不要有心里负担。别老是担心,万一有什么没做到位,会被别人说三道四!”   “你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做好自己就行!”林深劝慰道,“我们生而为人,过一生活一世,都是给自己活的!我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们只在意自己的看法!鹿鹿,你只要活成你自己满意的样子就好!”   “知道了!”姚鹿小声道,“你现在怎么变这么嗦?跟哲学大师一样,一套一套的,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哦,对,差点忘记。”林深笑道,“我想跟你说,你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   “啊?这么快?”姚鹿惊诧道,“哪里啊?干什么啊?”   “当然是会计!你是不是傻的?”林深嘲道,“贸易公司,规模不大,做会计,做账和报税,外面跑基本不用你,还涉及进出口税这一块,怎么样?你能做吧?”   “唔……”姚鹿想了想,说:“这个我没问题。我在以前的公司虽然做物料,但是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是跟着老会计做这一块,后来才去管物料。进出口税的话……没涉及过,不过上学那会学了,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那就好!”林深说道,“那如果你没意见,咱们就约定一下,我带你去跟老板见个面,然后把合同签了,抓紧入职吧!还要把你人事档案调过来,还要办五险一金,越快越好!”   “嗯,知道。”姚鹿说,“不过,他们以前的会计呢?不做了吗?”   林深就等着姚鹿问呢!   他连忙装模作样道:“唉!别提了!原来那个会计怀孕了,要去生小孩!巨突然!怎么留都留不住!说电脑有辐射,还说做账累人,弄得她心情不好,影响胎儿智力!”   “啊?这样啊……”姚鹿同情地说:“那还真是棘手!我原来的公司,怀孕了都要干到8、9个月才回家,一共就休息三个月。”   “说的是呢!”林深煞有介事地感慨道,“可把他们老板愁坏了,嘴都起个大泡!”   “起泡你也知道?”姚鹿笑道。   “呃……”林深感觉自己有点画蛇添足,便略微调整一下原先的浮夸路线,说:“他自己说的,可能就是夸张一下吧,反正就是挺烦的,这会找人也不好找。”   “嗯,是的。”姚鹿赞同道,“其实怀孕的话,就算休产假期间,公司也会按月发放工资的,而且还有国家补助,白白不要可惜了。”   “人家老公可有钱了!”林深编吧道,“我那朋友跟我说了,这个会计就是上班玩玩,她上班都开个别摸我Z4,比我朋友还气派呢!我朋友开A6。”   “别摸我……?”姚鹿迷茫地问道。   “哦,就是BMW,宝马!”林深解释道。   “哦……”姚鹿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又丰富了。   “所以,他这次想要找个男会计!”林深强调道,“还是男的好!事情少,还不怕说!女的要生小孩,生完小孩还要生二胎,生完二胎还要生……”   “行了,行了。”姚鹿打断道,“说正事,再说你也不要搞性别歧视!”   “哦,好的,我错了鹿鹿。”林深乖巧地说,随即问道:“所以,鹿鹿,你要不要去?”   姚鹿想了想,笑道:“我觉得可以去,我感觉这个公司还可以,而且,我一时半会应该也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太好了,鹿鹿!”林深高兴地说,“我朋友知道了一定特开心!他心头的大麻烦终于可以解决了!”   姚鹿也很开心,随后问道:“对了,你这个朋友,是生意上认识的吗?你跟他熟吗?关系有多好?”   “呃……”林深犹豫片刻,说:“很熟,也很好……”   听出林深语气中的犹豫,姚鹿便不解地问:“怎么了?听你口气,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说头吗?”   “不不不,鹿鹿,没有。”林深说道,“就是吧,我这个朋友,其实你也认识。”   “嗯?”姚鹿楞了片刻,而后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浮了出来。   他小声问道:“我也认识,是谁?”   “呃……他是……徐泽……”林深小声道。   “徐――泽?”   姚鹿其实已经怀疑到徐泽身上了。   朋友,外贸公司,规模不算大,这些条件徐泽都符合。   不过,他会这么巧需要招聘会计?   “林深……”姚鹿沉声问道:“你不会……嗯……不会是让徐泽,专门给我腾个会计位置出来吧?”   林深:“!!!!!!”   林深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   鹿鹿现在怎么这么聪明!他怎么会一下子就想到这里?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好忽悠的傻狍子鹿了……   “怎么会!”林深讪笑道,“我跟他就算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好到……可以强迫他特意弄个会计位置给你做啊,是不是?”   听着林深的话,姚鹿静默不语。   “鹿鹿?鹿鹿?”林深小声问道:“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我在……”姚鹿小声道。   “你听我说,真的是他公司的会计生小孩去了!”林深言辞凿凿道,“当然,是我先跟他提起,你回来要找工作的事。”   “我本来想让他也帮忙留意一下,有谁要招会计。”林深继续道:“结果他听我这样说,高兴得直拍大腿,说正愁着呢!我听他说了这些,想到你去正合适,所以我就先答应他了。”   姚鹿责怪道:“什么啊,你就答应下来!”   “鹿鹿,徐泽跟我特别铁!”林深诚恳地说:“他现在有难,我肯定要帮忙啊!所以我向他保证,一定会说服你去他公司上班,帮他解决燃眉之急!鹿鹿,你不能让我失言啊!”   “这……怎么就成了我让你失言了?”姚鹿无语道。   林深小声恳求道:“鹿鹿,你就答应呗,帮帮徐泽吧,好不好?”   姚鹿沉默了好一会,小声道:“那也还是要约见一次的,我还需要再详细了解一下,可以吗?”   “好!好!”林深心里快笑死了,佯装感激道:“没问题!太好了!我替徐泽先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这么客气。”姚鹿说道。   “好,那我们就约明天,好不好?”林深问道。   姚鹿主动说:“好,明天9点吧,你来我家楼下接我。”   林深快乐地打个响指,说:“没问题!9点准时到你家楼下,穿得帅气点哈!”   姚鹿脸一红,说:“知道了。”   就这样,林深把姚鹿一通忽悠,成功地让他答应去徐泽公司上班。   挂断姚鹿的电话后,他又给徐泽打个电话,约定明天见面的事情,同时把自己如何忽悠姚鹿,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述给徐泽。   林深不但口头告诉徐泽,还命令他把关键信息记在本子上背下来,以免明天跟姚鹿见面的时候说漏嘴,坏了他大事。   徐泽被林深欺负得勃然大怒。   最后,林深信誓旦旦承诺,等将来徐泽有小孩了,每年都会给小孩包一个大红包压祟,一直压到小孩30岁,这才平息了徐泽的怒火,答应配合林深一唱一和,忽悠姚鹿。   第二天,林深带着姚鹿去了徐泽的公司,三个人在公司会议室相谈甚欢。   徐泽一边卖萌般跟姚鹿叙旧,一边佯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抱怨公司会计突然撂摊子。而后,又对姚鹿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表示十分感动。最后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这座小庙,能收到姚鹿这尊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大佛,倍感惶恐,希望姚鹿不要嫌弃。   姚鹿听得是云里雾里,林深则频频给徐泽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搞得跟样板戏一样这么夸张!   三个人商定了薪酬,公司福利待遇,以及入职时间等等后,愉快地一起吃了顿午饭,之后,林深开车把姚鹿送回了家。   很快,姚鹿就办理好所有手续,签了合同,正式入职徐泽公司上班了。   林深的逐鹿大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56章 下厨   姚鹿入职后,很快就进入角色,进出口税这一块也逐渐熟悉起来。   他在公司里,做得多说的少,业务能力强,肯学习人又谦虚,性格温润,长得还帅,很快就获得全公司人的喜爱,完全没有经历什么欺负新人啊,给新人摆脸色之类的新人入职必修课程!   当然,这里也有徐泽的缘故。   林深带着姚鹿来公司和徐泽面谈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家纷纷议论,老板的兄弟带个小帅哥过来,结果没过几天,小帅哥就变成公司的财务。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姚鹿是个空降兵!关系户!   他们嘴上不说,面上也都客客气气,嘻嘻哈哈,但心里都在暗暗吐槽,担心老板会不会被兄弟给坑了。   然而很快,在看到姚鹿360度无死角的完美工作表现后,大家便都服气了。   “田会计,这个月退下来的核销单数据拷一份给我,谢谢。”姚鹿站在单证部,对专门负责海关单证这一块的田会计说道。   “好的,稍等啊。”田会计笑眯眯地说。   田会计还在找U盘,单证部另外一个同事,报关员小苏抱怨道:“咱们公司也不上个EPR,有时候共享个数据还要拷来拷去,真是麻烦!”   田会计一边找U盘,一边说:“不是建了网上邻居么?EPR这么贵,徐总才舍不得花钱买呢!”   小苏撇撇嘴,说:“网邻只能共享一些基础数据,重要的都被锁了!还是要拷的!”   “不锁咋整?”田会计说着话,终于找到了U盘。   她往电脑里插U盘,同时说道:“上次也不知道谁干的缺德事,把业务部的一个重要文件包给删了,关键还手贱,删完顺手把垃圾箱清空了,害得业务部经理补资料补了两个多月!”   “哎,小田?”小苏神秘兮兮地问:“你跟你老公,就你家老二那事,咋样了?”   田会计正一步步进文件夹呢,听到小苏这么一问,脸上一红,瞥了姚鹿一眼,扭头小声道:“没动静呢,顺其自然吧……”   姚鹿:“???”   “哦……”小苏点点头,笑着又问:“你家大宝没意见吗?有没有哭天抢地的拒绝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那到没有!”田会计笑道:“我跟我老公问他的时候,他就‘啊?’,然后又‘啊!’,就没了,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多。”   “哈哈――!”小苏大笑道,“你家娃可真逗!”   这时,田会计已经拷完数据,便把U盘递给姚鹿,说:“姚会计,给你。”   姚鹿接过U盘,离开单证部,心中忧虑道:又有个会计要生小孩了……这次徐泽可咋整啊?   林深这段时间,工作十分忙碌。   事实上,对北方搞基建的来说,除了气温低下的冬季,冻土不易施工外,其他三季都算旺季,尤其是春秋两季更是忙碌。   夏季虽然炎热,但只要高温作业保护措施到位,工人们抡起膀子干活也是绝对没问题。   开春后的旺季,林深一直忙于撩拨当时还在杭城的姚鹿,工作上已经有所疏忽。现在姚鹿回到家乡,虽说是在徐泽的公司上班,但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因此,林深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了。视频就更不用了!想看真人,他中午便跑到徐泽公司,跟姚鹿一起吃顿工作餐,或者抽空接姚鹿下班。   他本想下班后,约姚鹿出去逛逛街,下下馆子,看看电影,以便进一步拉近俩人的关系,争取早日成功上垒!   无奈姚鹿下班还要往家赶,帮妈妈照顾中风的爸爸,林深只能借着开车送姚鹿回家的时候,跟他聊聊天,揩揩油,聊以慰藉。   林深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有时候一整天没事做,有时候白天无事晚上要去应酬,有时候则白天忙得晕头转向,晚上还要陪吃陪喝。   所以,虽然他很想每天接姚鹿下班,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在徐泽公司离姚鹿家也不远,公交车20来分钟就到了。   这日,林深中午又来徐泽单位蹭工作餐。   他跟姚鹿两个人,在徐泽的办公室里吃,徐泽则一大早就出去跑业务了。   “鹿鹿,今天忙不忙?”林深一边帮俩人拆盒饭,一边问道。   姚鹿拿着两双一次性筷子,刮来刮去,说:“还好,不算太忙。”   他把筷子处理好,递给林深,林深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说:“多吃点肉。”   姚鹿自从爸爸中风后,对各种富含脂肪的肉均带有恐惧感。他把红烧肉还给林深,同时小声抱怨道:“我不要吃肥肉!”   林深夹起来一口吃掉,嘲道:“你这么瘦,怕啥啊?”   姚鹿看了一眼林深,小声道:“你,也少吃!以后年龄大了,中风怎么办?”   “哈哈――!鹿鹿!”林深大笑道,“我这还没30呢,你就开始操心我老了怎么办?怎么跟我媳妇儿似的!”   “别胡说八道!”姚鹿白了林深一眼。   林深调戏一下姚鹿,见好就收,说:“鹿鹿,跟你说个事。”   “嗯?什么事?”姚鹿问道。   林深漫不经心道:“这周日,来我家好不好?我做饭给你吃!”   “啊……”姚鹿举着筷子僵了片刻,说:“周末我都要在家伺候我爸,出不来……”   “鹿鹿,你忘了周日是啥日子了吗?”林深看着姚鹿问道。   “啥日子?”姚鹿迷茫地看着林深。   林深问道:“周日几号?”   姚鹿心算了一下,说:“22号……”   林深笑眯眯地看着姚鹿,没说话。   姚鹿:“!!!”   “周日我生日?”姚鹿惊讶道。   林深笑道:“对啊!你自己生日,怎么都不记得?”   姚鹿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就没怎么过过生日,所以总是忘……”   “鹿鹿,不会吧?”林深蹙眉道,“你不会在我们滑旱冰那次后,就再没过过生日了?”   姚鹿点点头,没说话。   “我还记得……”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轻声道:“你那次许愿,说希望以后每年过生日都像那天一样开心……”   “我那会就说了,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还非要我说!”姚鹿埋怨道,“还说我们两个一起过生日,你的告诉我,我的告诉你,两相抵消,不会不灵。”   “是啊!我那会就随口忽悠你一下……”林深感叹道,“结果,我许的愿望是跟你一直在一起,不也是落空了么?”   两个人回忆起这段,内心一片唏嘘,而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林深缓缓问道:“鹿鹿,你还没说,来不来呢?”   “我……”姚鹿犹豫不决。   “我23号的生日,你总记得吧?”林深诚恳地说:“上次,是你跟我一块过生日,今年,我想跟你的生日一起过,你周日过来,好不好?”   姚鹿又思索一会,最后点头道:“好吧!不过,我要下午才能过去,我上午还要在家帮我妈干活。”   “好,没问题。”林深笑道,“那就一起吃晚饭,我来做,好不好?”   “好!”姚鹿点点头。   “这次不用送礼物了。”林深说道,“你人过来就好了,送来送去的没意思,我也不送你了。”   “好!”姚鹿笑道:“反正也没时间去买。”   “嗯,说的是。”林深点点头,问道:“周日我去接你,几点到你家楼下?”   姚鹿想了想,说:“2点吧。”   林深陪姚鹿吃完午饭,又急匆匆赶去工地了。虽然今天中午只跟姚鹿待了一会,但是能成功地把他周日约到家里来,林深一下午心里都在放烟花。   周日转眼就到。   林深上午先是去超市大采购一番,买了他拿手菜的食材,回到家后又把房间一通收拾,该擦的擦,该扔的扔。   总之,既要给姚鹿留下一个干净整洁的印象,又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以前带人回家的蛛丝马迹。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一盒已经拆封的套子,咻地丢进垃圾袋,又把一瓶用了一半的润滑也丢进去。   扔完作案工具后,林深坐在床头想了片刻,旋即下楼,开着车出去,买了一瓶全新的润滑,重新放回床头柜抽屉里。   布置好这些,他坐在床边遐想了一会,而后把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准备一会出门带出去扔掉。   忙活了好一阵,林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开上陆巡,直奔团结小区。   他把车开到团结小区门口停好,掏出手机给姚鹿发了条短信:【鹿鹿,我到了,10路公交站台这里等你。】   很快姚鹿的短信回复过来。   姚鹿:【好,马上出来。】   不一会,林深就看到姚鹿从小区门口走出来。   姚鹿穿了件卡其色的休闲裤,上身是一件灰白色长袖衬衫,衬衫的袖口挽到肘部,看起来就像个斯斯文文的大学生。   走到陆巡旁边,姚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说:“走吧。”   林深发动车子,笑道:“大夏天的,怎么捂得这么严实?干吗?防火防盗防你哥哥我啊?”   “没有!”姚鹿被林深说得脸红了,小声道:“这个衬衫,跟这条裤子比较搭,它挺薄的,不热……”   林深闻言,抓了抓姚鹿的上臂,暧昧地说:“是不厚,软软滑滑的,摸起来还挺舒服。”   姚鹿没有回应。   林深把手移动到姚鹿的小臂,又捏了捏,小声道:“这里也软软滑滑的,摸起来,更舒服……”   姚鹿马上把林深的爪子扫开,脸色绯红道:“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林深从善如流道,接着又说:“到家咱就开空调,穿再多也不怕热!”   姚鹿无奈地笑了笑。   林深打趣道:“这次出来,怎么跟你妈妈说的?还拿付明全扯谎吗?”   “怎么会!”姚鹿无语道,“我已经成年了好不好?我妈哪里还会像上学那样盯着我?我就说跟同事去吃饭,她连我几点回都没问。”   “是啊是啊!”林深揉了揉姚鹿的头,笑道:“小鹿鹿已经长大成人了,妈妈再也不用操心你的学习了,是不是?”   姚鹿哭笑不得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上随意地聊天,很快就到了林深在新华路的公寓。   “鹿鹿,请进!”林深站在门口,笑着说:“这是你第一次来我这里,你可得记清我家门的朝向,省得徐泽那小子天天嘲笑我,说咱俩待一起这么久,你连我家门朝哪都不知道。”   “啊?徐泽为什么要这样说?”姚鹿换着鞋,问道:“你跟他说啥了,他会说这样的话?”   “呃……”林深尬笑道,“我忘记了。谁知道那会跟他说的是啥,管他呢!”   姚鹿走过玄关,林深拉着他说:“带你参观一下。”   林深带着姚鹿,把自己这150平的公寓溜达个遍,每个房间都看一看,介绍一下。   “你家好大啊!”姚鹿看完最后一个房间,感叹道:“你一个人,怎么买这么大的房子?”   “房子大住着舒服啊!”林深笑道,“再说,又不会老是一个人……”   姚鹿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深一眼,说:“你考虑得还挺周到。”   “吃醋了?鹿鹿?”林深轻声问道。   姚鹿小声说:“没有……”   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摸着他的脸,柔声道:“鹿鹿,我那会考虑这事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第二个人,就是你……”   姚鹿没有躲开林深的手,微微低头,小声道:“说,说这个干吗?”   “鹿鹿……”林深的手摩挲着姚鹿的脸,轻声道:“以后还不止两个人呢!不买大点,怎么够?”   姚鹿脸上即刻一片红晕,小声嗔怪道:“胡说什么呢!你,你还不去做饭?”   “鹿鹿,你想到哪里去了?”林深大笑道,“我还想养条狗呢,当然是不止两个人啦!”   听林深这样说,姚鹿尴尬极了,慌乱道:“我,我什么都没想,快去做饭!”   林深笑着松开姚鹿的脸,说:“好好好,不逗你了,我这就去做。你中午没吃饱吗?老是催我做饭。”   “吃饱了。”姚鹿说道,“那你现在不去做,咱俩晚上几点才能吃上饭?”   “放心!很多准备工作我上午都做好了。”林深说道,“怎么样?你是在沙发坐着看电视?还是来厨房,看你哥哥我的手艺如何?”   “我,我在厨房门口看好了。”姚鹿小声道。   林深说:“没问题啊,走吧!”   姚鹿跟林深来到厨房,林深拿出一条围裙系好后,显摆给姚鹿看。   他得意地问:“我这个围裙上的小狮子可不可爱?我特意挑的这个图案买的!”   姚鹿看了一眼,围裙上是一只站立的小狮子,穿着衣服,画得十分抽象!小狮子的头就是个正圆,一圈鬃毛被画得好像车轱辘。   他“噗嗤”笑出声来,问道:“为什么这个小狮子的头,好像自行车的轮子啊?这画得也太随便了!”   林深低头看了看,旋即也大笑道:“靠!你不说,我以前还真没注意,你这么一说,怎么越看越像车轮子,这也太滑稽了!回头我就扔了。”   “别扔!挺可爱的!”姚鹿笑道。   林深马上说:“好,不扔!鹿鹿说可爱,我就一直穿它!”   姚鹿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话题,问:“你要做什么?”   “就简单几个菜。”林深说道,“做多了你又吃不下,我还得吃剩菜。”   “哦……”姚鹿点点头。   “做一个清蒸蟹粉狮子头,淮扬菜。”林深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介绍道:“再做一个虾仁滑蛋,广东菜,再炒两个素菜,主食的话做一个排骨饭,好不好?”   “你会做淮扬菜和广东菜?”姚鹿惊讶地问道。   “就会其中的几道!”林深笑着说:“我前几年出差去扬州,在一家小店里吃的蟹粉狮子头,哇!真的是惊艳到我了!回来后,我就四处打听,知道大概的做法后,自己试了好多次,最后终于成功了!”   他端起瓷盆给姚鹿看,解释道:“这个肉馅,我上午已经腌制过了。做这道菜,肉馅最讲究!肥肉不能少,不然影响口感,我配的是4肥6瘦,还不能让超市给你绞了,得自己用刀剁,而且不能剁得太碎,剁成碎颗粒状就差不多了。”   林深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一盒蟹粉,笑道:“本来最好是拆只螃蟹,直接用里面的蟹黄和蟹肉,不过这个季节,螃蟹都瘦了吧唧的,就只好用这个冷冻的蟹粉了。”   姚鹿对做菜一窍不通,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能点头如捣蒜般听林深念叨。   “狮子头捏好后,就放到蒸锅里蒸。”林深开始把肉馅捏成肉球,继续道:“肥肉被蒸过后,里面的油脂都流掉了,这样肥肉吃起来一点都不腻人,口感酥软嫩滑,味道也香,所以肥肉才不能放少了,不然整道菜的精华就没有了。”   听到这,姚鹿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点头道:“哦……”   林深捏了4个狮子头,小心地在蒸锅里逐个摆好,盖上盖子打开火,说:“蒸20来分钟就差不多了,蒸好后,再用高汤煮一会,入味就好了。”   说完,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砂锅,放在灶台上,解释道:“高汤我上午用鸡骨架熬的,鸡架已经被我扔掉了,汤也过滤了一遍,鹿鹿你来看,这汤看起来可漂亮了!”   姚鹿凑过来,林深趁机搂着他的腰,轻言细语道:“我垫了几片白菜叶,在砂锅底下,用的娃娃菜,狮子头蒸好后,放在菜叶上,这样不会糊底,再小火炖煮,只加点盐,然后,就能吃了…………”   姚鹿被林深揽着腰,心跳如擂鼓。   他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地看了看已经熬得油亮清澈的鸡汤,结巴道:“看起来……不错,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说汤漂亮……”   林深的手稍微紧了紧,嘴巴凑到姚鹿的脖颈附近,既暧昧又温柔地说:“汤虽漂亮……没有鹿鹿漂亮……”   姚鹿顿时如被石化,不知所措地定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林金毛:为什么不用送礼物了?我好想给我家小鹿鹿送礼物!   柳七:因为我不想写!累!还没人爱看!懂不?   林金毛:…………   PS:   蟹粉狮子头的做法绝对真实可靠!   这集,林金毛表演一把舌尖上的中国,祝大家新春快乐,恭喜发财! 第57章 共餐   “鹿鹿……”林深轻声唤道,“转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比汤更漂亮……”   姚鹿僵持片刻,缓慢地转向林深。   林深低头欣赏一会,唤道:“鹿鹿?”   “嗯?”姚鹿小声应道。   林深轻声道:“你低头,我看不到……”   过了片刻,姚鹿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林深。   林深则毫不犹豫地封上了姚鹿的唇。   “唔…………”   姚鹿的双手抗拒般地想推开林深,却被林深抓住,背到身后。   林深辗转吸吮姚鹿的唇瓣,随后又撬开他的嘴巴,温柔地扫荡一番。很快,姚鹿的身体逐渐软下来。林深感觉到后就松开姚鹿的手,而后紧紧地搂着姚鹿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姚鹿被吻得情不自禁,本来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抱住林深。林深被姚鹿抱住,心中一动,再次加重亲吻的力度,霸道且充满侵略性地揉搓着姚鹿的唇,两个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很快都面红耳赤起来。   过了许久,姚鹿感觉自己快要背过气了,林深终于松开他,随后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软声撒娇道:“乖鹿……好甜!还想吃……”   姚鹿此时脸已经红成火龙果,小声求道:“做饭!别,别来了。”   “好,鹿鹿,听你的。”林深说道。   他帮姚鹿整理一下衣服,说:“我去弄一下排骨……”   姚鹿点点头,退到一旁观看。   林深在厨房忙活了足足一个半钟头,姚鹿也跟着从头看到尾。最后所有的菜都好了,他帮着林深把菜端到餐桌上,林深洗干净手,摘了围裙,两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今天喝红酒吧!”林深从旁边拿过一个玻璃醒酒瓶,说:“应该已经醒好了,尝尝这个红酒的味道,是波尔多产的梅洛。跟赤霞珠比起来,我更喜欢梅洛,它味道更柔和,适合咱们今天这些清淡的菜。”   姚鹿点点头,让林深给他倒了杯,问道:“你喝酒了,那一会就不能开车了,你不送我回去了?”   从昨天开始,林深脑子里盘算的都是鹿鹿喝醉了,鹿鹿走不动了,鹿鹿不用回家了,然后自己跟鹿鹿便可以这样那样……   被姚鹿这么一问,他心虚地咳嗽一声,说:“没关系,可以打车送你回去,过生日怎么能不喝点酒!是不是?”   姚鹿毫不怀疑,“嗯”一声后,拿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小口。   “好喝吗?”林深问道。   “还行。”姚鹿说,“其实我不懂,不过这个酒喝起来不酸,也不辣。”   “梅洛回味特点就是不酸。”林深笑道,“不过,辣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没喝过辣的葡萄酒呢!你喝的是假酒吧?”   “不,不会吧。”姚鹿有点尴尬,说:“以前公司同事结婚,我去参加婚宴时喝的,就是有点辣……”   “好吧好吧。”林深笑道,“这不重要,管他呢!以后你跟着哥哥我,保证不会让你喝到假酒!”   姚鹿轻轻地笑了笑。   “尝尝这个虾仁滑蛋!”林深夹一块滑蛋给姚鹿,介绍道:“虾仁是买的白虾剥出来的,速冻虾仁不能用!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看起来挺大,遇热就缩水一半,坑人得很!”   姚鹿把虾仁滑蛋吃掉,旋即夸赞道:“这个好吃!鸡蛋又滑又嫩,虾仁也很嫩!而且味道很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调料味!”   “当然啊,这道菜可考验功力呢!”林深得意洋洋道,“这道菜最难的就是滑蛋。把炒熟的虾仁放进锅里,再把蛋液倒进去,翻搅几次马上就要出锅,不然蛋就老了!功力到位的话,滑出来的蛋油亮亮的,蛋清和蛋黄的颜色都能区分开。调料就只放盐,里面的韭黄是为了压制鸡蛋和虾仁的腥味。”   “不过这个不是最棒的!”林深跟献宝一样,打开砂锅,推荐道:“你必须尝尝这个狮子头,保你吃上一口,终生难忘!”   “啊?”姚鹿笑道,“有这么夸张?”   林深用小碗帮姚鹿舀一个狮子头出来,又舀了半碗汤,放到他面前,说:“小心别烫到,吹一吹,快尝尝!”   姚鹿用勺子挖了一块,小心翼翼地吹了又吹,林深在一旁像个花痴一样看着,满眼的欢喜和宠爱。   吹得差不多了,姚鹿放进嘴里尝了尝。   狮子头肥瘦相间,肥肉被蒸过后一点都不腻,入口片刻即化,鸡汤的味道浸入到狮子头里,吃一口就唇齿留香。”   姚鹿被狮子头的味道惊艳到了,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着说:“这个真的很好吃!”   林深开心极了,捏了捏他的手,鼓励道:“好吃你就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我有时间就做给你吃,好不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姚鹿噘嘴道:“像馒头那样吗?我不要!我不想以后中风!”   “怎么会!”林深大笑道,“这个虾仁滑蛋都是蛋白质,这个狮子头油脂已经被蒸得差不多了,还有这个清炒娃娃菜和西蓝花,我都没怎么放油,哪里会把你吃中风!”   听到林深这样讲,姚鹿瞬间想到自己中风的爸爸,便遗憾道:“要是我爸妈一直这样吃,我爸就不会中风了,他俩平时一直都是重油重盐,5升一桶的油最多吃一个月,说也不听!”   看到姚鹿一脸黯然,林深心疼地抓了抓他的腿,安慰道:“父母嘛,都是这样的。他们是看着子女长大的,所以无论子女长到多少岁,在他们眼里都是孩子。大人怎么可能听孩子的话?还不如陌生人的话管用!”   姚鹿点头赞同。   林深又给姚鹿盛了碗排骨饭,说:“我就没做红烧排骨,嫌费劲!我直接把肋排腌好,放在米饭里一起蒸,这样排骨的油脂浸到米饭里,饭也特别香。”   姚鹿吃了一口,笑眯眯道:“这样好吃!”   说完想了想,又说:“我还记得,上学那会你最喜欢吃红烧排骨,每次跟你在食堂吃饭,你都要打这个菜,一边吃一边吐槽肉少骨头大!”   林深笑道:“哈?这你都记得?”   “当然!记忆犹新!”姚鹿笑道,“每天都听你念叨,能不记住吗?我那会就琢磨,既然抱怨这么多,就别打了呗,结果你头天抱怨完,第二天又去打!”   “哈!原来你那会偷偷腹诽我来着。”林深笑着掐了一下姚鹿的脸蛋,问:“老实交代,还偷偷腹诽过我什么?嗯?”   姚鹿微微躲了一下,小声道:“没有了……”   “好了好了,赶紧吃吧!不逗你了。”林深说道。   于是,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说一两件上学时的趣事,怀念一下少年时期的美好。   吃完饭,姚鹿坚持要刷碗,林深无奈,只好给他系上小狮子围裙,看着他站在水池前,认认真真地刷碗。   “碗我来放吧,先帮你把手擦干净。”林深看姚鹿都洗好了,抽出一张厨房纸,抓起姚鹿的手,仔细帮他把水擦干。   姚鹿红着脸,看林深帮他擦手。   擦完后,林深看了姚鹿一眼,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夸道:“真软!”   姚鹿把手抽回来,害羞道:“你,你把碗放好……”   “好的,鹿鹿。”林深说道,“蛋糕在冰箱里,我一会拿出来,你到餐桌等我一下。”   姚鹿“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收拾好厨房,林深去冰箱把生日蛋糕拿出来,摆到桌上,献宝一样介绍道:“这次我订的是重磅芝士蛋糕,上面的草莓是特意给你放的,你不是喜欢吃蛋糕上的草莓吗?”   “嗯!”姚鹿点点头,问道:“还是从好利来订的吗?”   “没有,现在不流行好利来了!”林深摆手道,“我是从一个私房蛋糕店订的,都是用的上乘材料。奶油蛋糕实在是太乏味了,冰激凌蛋糕太凉你又不能吃,他们就推荐我重磅芝士。用了好多芝士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的!”姚鹿笑道,“我很喜欢吃芝士,平时会买来夹在面包里当早点!”   “那就好!”林深开心地说。   他拿出数字蜡烛往蛋糕上插,同时说道:“现在蜡烛也变聪明了,直接成数字了,你今年26岁了,我给你插个2和6就好了。”   说完,他笑道:“那次,我让徐泽给你插了18根蜡烛,蛋糕都快戳烂了。最后吹的时候,我把肺子里那点空气都清空了,才把蜡烛吹灭,差点没厥过去,真搞笑!”   姚鹿拿起装蜡烛的塑料包,仔细翻了翻,问:“那你的7呢?你不要插个7吗?”   “7被我扔掉了!”林深笑道,“干吗?无时无刻不提醒我,比你老一岁吗?我就要跟你一起过26岁,咋地?”   “幼稚!”姚鹿嘲道。   林深点燃了蜡烛,笑道:“赶紧许愿!”   说完就双手交叉,眼带笑意地看着姚鹿。   姚鹿看了看林深,也把双手交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许好愿,姚鹿睁开眼睛,发现林深正在看他,眼里都是浓浓的爱意。   姚鹿冲林深微微一笑。   林深点头示意,两个人一起,轻轻吹灭了26岁的两个小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鹿鹿!”林深轻声说道。   “也祝你生日快乐,林深!”姚鹿看着林深说道。   “鹿鹿,这次不问你生日愿望了!”林深说,“说出来可能真的不灵了,我的也不说,好不好?”   姚鹿颔首道:“好!”   “如果有一天……”林深看着姚鹿,意味深长地说:“我的愿望实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我今天许的是什么愿!你也一样,好不好?”   姚鹿再次点头说“好”。   切好蛋糕,林深分给姚鹿一块,催促道:“快尝尝,好不好吃?”   芝士控的人,无论何时何地,能吃到一口芝士,便会觉得无比满足。   芝士控的姚鹿吃了一小口,立即幸福地说:“好吃!”   看着姚鹿笑眼弯弯,一脸满足的神情,林深十分情动。他轻轻摸着姚鹿的头发,宠溺地说:“喜欢就多吃点!我不怕你胖!”   姚鹿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吃着芝士蛋糕,喝着梅洛干红,聊着一些可有可无的话题,随着姚鹿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暧昧。   林深看姚鹿差不多了,轻声问道:“鹿鹿,吃饱了没?”   姚鹿“嗯”着点点头。   “那就动一动?”林深说道,“你不是怕老了以后中风吗?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吃完你要活动一下。”   “怎么动?现在要下楼去吗?”姚鹿不解地问道。   “不用!”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小声道:“一起跳个舞,好不好?”   “啊?”姚鹿闻言,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林深。   “又啊!”林深笑着帮他把嘴巴捏起来,旋即飞快地亲一下他的脸蛋,柔声道:“乖鹿鹿,陪我跳个舞,好不好?” 第58章 共舞   姚鹿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不会”   “我也不会……”林深看着他,说:“随便跳,好不好?就当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姚鹿犹豫一会,最后点点头:“好!”   “我去放音乐,你等我啊,不许动!”林深叮嘱道。   因为担心姚鹿反悔,林深匆匆忙忙跑去客厅捣鼓半天,终于弄好后,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拉起姚鹿,说:“开始了,开始了。”   很快,一段轻柔地音乐响起,张国荣的声音随即跟上:   “Hm……Are you lonesome tonight……”   林深双手轻轻揽着姚鹿的腰,在他耳畔轻声道:“慢三拍……很好跳的曲子……跟着我就行……”   姚鹿红着脸,双手抱着林深的背,微微低下头,没有说话。   “听过这首歌吗?”林深看着姚鹿,小声问:“张国荣的《情难再续》,很好听,歌词写得也很好……”   姚鹿轻轻摇了摇头,说:“没有听过……”   “共处再没意义,话语少了新意,别了跟你相爱那日子,离愁强自压住……”   林深缓缓念出歌词,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同张国荣魅惑的歌声重叠在一起,在姚鹿的耳边环绕。   “那得一生相依,无谓再去想当初故事,强忍确实情多恨多,难道确是情多恨多……”   林深看着姚鹿,跟着歌声继续轻声吟诵歌词,姚鹿抬头看着林深,而后把头缓缓地靠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互相拥抱,在宽敞的客厅,随着音乐轻轻摇晃。   “只怕着意,从没有像如今夜般,牵挂着你……”   “问句天边星星,近况知道不知,情难再续,仍念你不已……”   念完最后一句,林深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抱着姚鹿的手臂紧了又紧,最后把头埋在姚鹿的脖颈间。   优美又伤感的间奏响起,姚鹿只听见林深在他的耳畔,微微颤抖着说:“鹿鹿……这首歌,我不知听过多少遍,在没有你的这些年,每一次,我特别想你的时候,就会听这首歌……”   姚鹿依旧埋在林深的肩头,在听到林深的话后,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   林深紧紧地抱着姚鹿,跟着音乐缓慢摆动,过了一会,他哽咽道:“鹿鹿……我……好想你……”   刹那间,姚鹿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抱紧林深,无声的哭了。   林深设定的是单曲循环,一首只有3分多钟的歌,反反复复地播放,两个人就在客厅里一直相拥,缓慢地移动。   过了许久,姚鹿的情绪逐渐平静,便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林深,轻声道:“我……也想你……”   下一秒,林深就吻上姚鹿的唇。   林深一边亲吻姚鹿,一边缓慢地推着他向卧室移动,姚鹿被林深亲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在催眠又催情的音乐声中,毫无察觉地就被林深推到卧室的床上。   “唔…………”   姚鹿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微微挣扎一下,林深放开他的唇。   “乖鹿……”林深把头埋在姚鹿的脖颈间,用鼻子轻轻地蹭着姚鹿的锁骨,动情地唤道:“乖鹿……,我的乖鹿鹿……,我好想你……”   姚鹿此时已是意乱情迷,他反手抱住林深的背,双眼紧闭,任凭林深点火揉搓。   两个人均是情动不已,卧室内一片旖旎……   林深此刻已是情|欲难捱,他仅剩的一点点理智,告诉他该去拿工具了。   他一边继续亲吻姚鹿,一边用力把姚鹿往床边扒拉,以便自己能够把手伸到床头柜。   就在他拉开抽屉,伸手抓到瓶子的那一刻,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压过张国荣的歌声飘到了卧室。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林深:“…………”   姚鹿:“!!!”   “我,我电话……”姚鹿睁开眼睛,看着林深小声说道。   “嗯……”林深亲了亲姚鹿的唇,软声道:“乖鹿,别管……”   “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姚鹿推了推林深,蹙眉道:“我,我怕是家里有事……”   “鹿鹿……别动……乖……”林深埋在姚鹿的胸口,小声恳求道。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让我看一下,林深!”姚鹿加重语气哀求道。   林深看着姚鹿委屈巴巴的神情,叹了口气,从姚鹿身上爬起来,说:“我把手机给你拿过来,好不好?”   姚鹿点了点头。   林深走到客厅,拿起姚鹿的手机看了一眼:妈妈?他随即皱了皱眉。   铃声因为无人接听已经停止了,林深随手把音乐关掉,拿着手机走进卧室,递给姚鹿,说:“你妈妈的电话,已经断了,你拨回去问问。”   姚鹿接过手机,拨打回去,电话很快接通。   “喂?鹿鹿?你,你在哪?”姚母焦急的声音响起。   姚鹿一听姚母的口气不对,立刻紧张起来,问:“妈?我跟同事一起,怎么了?你说!别急!”   “你爸爸,今天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了!”姚母小声啜泣道。   姚鹿闻言大吃一惊,问道:“什么?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现在,现在怎么样?”   看到姚鹿紧张的神情,林深马上揽住他,捏了捏肩膀以示安慰。   “大约是1个多钟头前……”姚母哽咽道,“我睡着了,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出去的。你先别急,已经回来了。”   姚鹿的一颗心这才放下,问:“怎么样,我爸还好吗?”   “他是被邻居发现的。”姚母说道,“在外面摔个跟头,腿跟胳膊都磕破了,人看起来没事,邻居把他送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   “我马上回去!”姚鹿说道,“妈,别急!我一会就到家!然后再看看爸的情况,要不要送医院检查一下。”   听到姚鹿的安慰,姚母情绪稳定不少,小声道:“好,我等你回来,你别急,路上小心!”   “知道了妈,我先挂了。”姚鹿说道。   姚鹿挂断姚母的电话,抬头看着林深,为难道:“我,我要回去!”   林深刚才一直抱着姚鹿,耳朵凑到手机旁听得差不多了。   他搓了搓脸,说:“好!我打车送你回去。你回去看看,你爸爸要不要送医院。还有,如果需要帮忙就跟我说,我虽然不方便出面,但我可以让其他人过去帮忙!”   姚鹿点点头。   林深帮他穿好已经被脱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又仔细整理一番,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走,送你回家!”   随后,两个人下楼打辆出租车。   把姚鹿送回团结小区后,林深又打车回到新华路公寓。   一进屋,林深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以及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蛋糕,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始整理房间。   “哈哈哈――!”徐泽在电话里狂笑,问:“所以,你的上垒大业,因为他妈妈一个电话,就破产了?”   “嗯呐!”林深瘫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揪着头发郁闷道:“当时的气氛好极了!鹿鹿已经被我弄得五迷三道了,我甚至都已经拿到我的KY了,然后,他妈妈的一个电话,就没然后了……”   “KY是啥?”徐泽一头雾水地问道。   “润滑的牌子!”林深麻木地说,随即又抱怨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知道吗?我在鹿鹿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把我那些拆封的套子和润滑全扔了!还特意跑出去,买了一瓶新润滑回来。”   “为什么呢?”徐泽不解的问。   “你是不是傻的?”林深嘲道,“当然是让他以为,我已经独守空房许久,连工具都是为了他现买的呗!难道我要拿个用了只剩半瓶的出来吗?他还不把我拍飞!”   徐泽嘴角抽搐道:“你这是……掩耳盗铃吧?他要是能信你独守空房许久,才有鬼!”   “管他信不信,反正工作要做到位!”林深说道。   徐泽突然又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那你怎么没买套子?”   “你特么是不是找削?”林深怒道,“套子是跟以前那些小孩用的!跟鹿鹿,我用得着吗?啊?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僵尸打开你的天灵盖,都特么失望的立即走开了吧!”   “你特么才没脑子!”徐泽骂道,继而又好奇地问:“KY好用吗?听起来好像很高大上一样……”   “干吗?你想用?”林深挑眉问道,“男士专用,你用不上吧。我靠!你特么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吧?啊?”   徐泽老脸一红,骂道:“滚!你个死给!老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直男!”   林深大笑道:“嗯,特直,跟特么金箍鲁棒似的!”   “你才是金箍鲁棒,你全家都是金箍鲁棒!”徐泽大骂道。   “你能不能换个台词骂?”林深嘲道,“每次都这句,你上学时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骂人都词穷!”   “你语文才是体育老师教的!”徐泽继续骂道,“你全家……”   徐泽骂道这里,忽而想到林深刚刚嘲弄他的话,随即闭嘴不吭声了。   “艹!”林深骂道,“又被你带跑题了!你可真行!说你卖拐都委屈你了,我看你跟拍花子的差不多,拍得人跟你乱跑!”   徐泽也反应过来跑题了,问道:“说到哪了?”   “说到关键时刻被打断!”林深继续道,“你知道吗,徐泽!我现在常常有种错觉,总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我跟鹿鹿之间的发展。”   “每一次!只要到关键时刻!一定有这样那样的突发事件!”林深恶狠狠地说,“就说过年聚会,我把鹿鹿给拉走了,当时他醉得一塌糊涂,差一点我就成功了!结果,关键时刻,他突然要吐!搞得我啥想法都没有了,气氛全被破坏了!”   徐泽笑道:“卧槽,被你说的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嗯,可不是!”林深幽幽地说,“还有之前,他在杭城,我俩视频,本来感觉都快成了,结果他爸爸中风了。再有就是这次,绝对绝对是我最接近本垒的一次,结果一个电话,啥都没了……”   徐泽好像在听相声,乐得都快抽抽过去了,哆嗦着说:“来日方长嘛!你俩现在处得这么好,你还怕没机会上本垒吗?”   “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色情呢?”林深蹙眉道,“什么叫来日……方长?”   “呵呵――,你自己下流怪我?我纯粹就是字面意思!”徐泽嘲道,继而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弄?你要不下周再把他给忽悠到你家去呗,机会不是多得是?“   “下周不行!”林深说道,“下周六他要带他爸爸去医院检查,有些检查当天做不上,周日还要再去。”   徐泽说:“哦……”   “不过呢,下下周我约到了!”林深喜滋滋地说:“下下周日我约他来我家,我说有好看的电影给他看,他想了半天才同意。”   徐泽一听林深说约姚鹿去家里看电影,脑子里立即脑补出某岛国的动作片,便一脸抽搐道:“不会吧!你这么重口味?你这就跟他一起看小片片?你不怕他扇你耳光吗?”   “你特么想什么呢!”林深骂道,“你怎么这么龌龊?我是请鹿鹿来看电影,正经八经的电影好吗?你这都什么跟什么!”   “哦,哦,是我想多了。”徐泽尴尬道,“看电影怎么不去电影院啊?非要在家看?电影院的气氛多好,黑黢黢的,干点啥都方便……”   “方便个屁!”林深嘲道,“你不知道电影院里有红外监控吗?再说,我想跟鹿鹿一起看一部同志片,电影院里有吗?”   “啥?同志片?”徐泽咂舌道,“你特么真有想法!你打算给他看啥?”   林深还没回答,徐泽就一脸窃笑道:“哦……不会是《春光乍泄》吧?嘿嘿嘿……”   “嘿嘿个屁啊!”林深说道,“不看这个!我不喜欢王家卫的风格,太阴郁了!而且两个主角就跟俩神经病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歇斯底里的爱情,鹿鹿更接受不了,太破坏气氛了!”   “你小心王家卫粉丝削你!”徐泽说道,“那看什么?《蓝宇》吗?我能想到的同志片,就只剩这个了。”   “不不不!”林深说道,“这个结局不吉利,太惨了!而且里面的镜头过于暴露,我怕鹿鹿当场翻脸。”   “你可真难伺候!”徐泽总结道。   “我再想想吧,回头上网查查去。”林深说道。   随后,俩人又扯了一会淡,各自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林金毛:我总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我和鹿鹿的发展……   柳七:…………(悄摸摸地合上电脑溜走JPG) 第59章 上垒   两周后的周日,林深家中,姚鹿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林深则在装碟片。   “什么片子啊?”姚鹿端起茶几上的牛奶喝了一口,问道:“你名字还没说呢!”   “很老的一部电影!80年代的!”林深摆弄着机器,说:“片名叫《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中文名翻译过来是《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或者叫《战场上的快乐圣诞》,是一部二战片,反战片!”   摆弄好后,林深坐到沙发上,按遥控器的播放键,等片头出现影片的名字翻译后,他按暂停键,拿起影碟的封皮给姚鹿看,同时介绍道:“是一部小日本的片子,主演叫坂本龙一。哦,这片子的音乐也非常有名气,也是坂本龙一作曲的,你平时肯定听过,很熟悉的一段旋律。”   “其他的,嗯……”林深想了想,说:“算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不然该剧透了,你自己慢慢看好了,以免我说多了误导你。”   姚鹿点点头,说:“好!”   林深按播放键,影片在一段空灵悠长的音乐声中开始了。   姚鹿听到这段音乐果然很熟悉,便笑着对林深说:“这段音乐确实经常会听到,没想到是出自这部电影。”   林深看姚鹿心情不错,便趁机揽着他的肩膀,说:“开始了,看吧!”   姚鹿“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抗拒,林深便又扒拉两下,把姚鹿拢进怀中。   姚鹿身体微微僵了片刻,最后顺从地靠在林深的怀里,两个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两个多钟头后,在北野武饰演的战俘看守所小队长原上士的一句“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后, 影片定格在北野武红着眼眶咧着嘴笑的脸上,结束了。   紧接着,主题曲《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再次响起,片尾字幕浮出。   林深抱着姚鹿,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眶已经通红,眼里嚼着泪花。   “鹿鹿,怎么哭了?”林深帮他擦了擦眼睛,柔声安慰道:“很感人是不是?看把咱家孩子都看哭了。”   “有点难过……”姚鹿有些不好意思,揉了下眼睛,小声道:“整部影片都很压抑,但是有的地方又很温馨。不过……最后劳伦斯和原上士的对话,最让我难过。”   “对!我也是!”林深抱着他说:“原上士在看守所的时候,对战俘既残酷又无情。可是战败后,他不再是个军人,他便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他跟劳伦斯回忆那个圣诞节的时候,会腼腆、会局促、会笑,是战争让他变得残暴疯狂,让他丧失了人性,一旦脱离开那个环境,他就恢复成一个普通人。”   “劳伦斯好像站在局外人的视角。”姚鹿说道,“虽然被困看守所,可他仍然苦中作乐,虽然被看守所的人虐待,但他依然可以看到这些人背后残存的人性。圣诞节的那天,每个人好像都暂时得到救赎和解脱,他们忘记彼此是敌人的身份,在这一天尽情享受着节日的快乐。”   “战争是原罪!”林深沉声道,“人性中的真善美,在战争的摧残下都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残暴与杀戮。这些劣根平时是潜伏在人性中的,受到法律和伦理道德的压制,不会发作。但是,一但身处到战争环境,没有了压制,这些人性的劣根就如同病毒一样,全面爆发了。”   “即便如你我,”林深看了姚鹿一眼,认真地说:“也不能保证,自己处于这种疯狂的环境,会不会失控,会不会作出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人性太复杂!很多时候,有些事并无道理可言。”   “所以世上还是需要像劳伦斯这样的人。”姚鹿喃喃道,“他就像一个播种的人,不停地撒播真善美的种子,虽然绝大多数不能开花结果,但总会带给大家一丁点的希望!”   “鹿鹿,你好厉害啊!”林深捏了捏姚鹿胳膊上的软肉,夸道:“这部电影改编自一部英国小说,小说的名字就叫《种子和播种者》,被你一语点题!”   姚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我就随便说说。”   “鹿鹿……”林深轻声唤道。   “嗯……?”姚鹿应道。   “那个日本军官世野井和英国士官杰克,嗯……”林深斟酌一下,问:“你说,他们之间,算爱情吗?”   姚鹿闻言,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表现得太,太晦涩了。”   “世野井他……应该是很喜欢杰克。”林深抱着姚鹿说,“他是一个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本军官,他为杰克做的那些事,已经超出他所能接受的极限范围,但他还是做了。即便最后,杰克被处死,他无法力挽狂澜,还是要留下杰克的头发,准备带回老家将来跟自己合葬。他用他的信仰,表达了他对杰克的喜欢。”   “英国士官杰克?嗯……”林深笑道,“我也觉得很晦涩。他亲世野井那个举动,照理说应该是喜欢他的一种表达方式。可影片又穿插了他的童年回忆,因为自己鸵鸟,没有救出被霸凌的弟弟,便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亲了世野井,也可能只是为了弥补以前的遗憾,想当一次英雄。”   “嗯,好像是这样的。”姚鹿点点头。   “所以呢……”林深亲了亲姚鹿的头发,问:“我们之间呢?”   姚鹿往里缩了缩,问道:“我们之间……什么?   “就是……嗯……”林深挠了挠姚鹿的胸口,说:“我就想问,鹿鹿,你……喜欢我吗?”   “我……”姚鹿被林深问得僵住了。   不知怎的,他突然回忆起上学那会,林深亲吻他之后的动情表白“鹿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那个时候,林深是毫不犹豫就说出了“我喜欢你!”,而后才是问他“你喜欢我吗?”   然而,时过境迁,他跟林深虽然已经暧昧不清大半年,林深说过很多甜言蜜语,却独独没有再说过:“鹿鹿,我喜欢你!”   他又想到那个叫小熙的男孩子,好像林深对他也很宠爱,随后他又想起林深说还有好多个人……   姚鹿闭上眼,竭力赶走这些恼人的想法,旋即又睁开眼睛,局促不安地绞着双手,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深见姚鹿这个样子,忽而心一沉。   不会吧!我对鹿鹿都这样了,他对我的感情,难道还是如此犹豫不决?   影片已经放完了,客厅里一片寂静,林深思索片刻,觉得趁着气氛还好,不如……   “鹿鹿……”林深翻身半压在姚鹿的身上,看着姚鹿的眼睛,轻声问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姚鹿怔怔地看着林深,没有说话。   林深终于忍无可忍,俯下去吻住姚鹿的唇。   他轻车熟路,一番温柔又霸道的操作后,姚鹿很快就缴械投降。   林深感觉自己下一步,就应该抱起姚鹿,走进卧室,放到床上,这样那样后,给自己的逐鹿大业来一个完美的收官。   在抱起姚鹿前,林深决定再说几句话唬一唬他,以免一会他又要莫名其妙反悔。   当时的他,自以为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但是多年以后,从姚鹿嘴里得知真相的他,对当时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鹿鹿……”林深吮了一会姚鹿的唇瓣,松开后说道:“不管从前如何,我希望!你能重新喜欢上我。从前请求过你的那件事,我希望!今天可以得偿所愿。我希望!你能够完完全全属于我。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爱惜你!怜惜你!”   结果,当林深说完这段话,姚鹿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他根本就没仔细听林深到底在说什么。   从林深第二次说“我希望!”,姚鹿的脑袋里就自动蹦出了“小熙”二字,紧接着林深第三次说“我希望!”,小熙开始在他的脑子里有了虚影,等到林深三连排“珍惜你!爱惜你!怜惜你!”一出口,小熙已经在他脑子里旋转跳跃了!   姚鹿一把推开林深,叫道:“我,我还,我还没准备好!”   林深:“???”   林深被姚鹿诈尸一样的反应给闹楞了。   他被姚鹿推得一条腿掉出了沙发,继而艰难地撑起自己,傻乎乎地问:“鹿鹿,你,你怎么了?”   姚鹿奋力挣扎,想要坐起来,林深只好把他拉起来,坐在一旁看着他,眉头拧成个结。   “我,我不想!”姚鹿语无伦次道,“我还没准备好!别,别这样对我!”   林深无可奈何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刚才明明……”   “我说我没准备好!”姚鹿突然崩溃地叫道,“你别逼我!林深,你别逼我!”   片刻后,姚鹿红了眼眶,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深,委屈道:“别逼我……林深……”   看到姚鹿这幅伤心欲绝的模样,林深心肠马上软了下来,把他揽进怀中,轻拍背安抚道:“不逼你,不逼你,等你准备好的,等你准备好的,好不好?别哭了……”   姚鹿深呼吸几次,竭力稳定一下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轻轻推开林深,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说:“我,我想回家……”   林深:“…………”   姚鹿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深,小声哀求道:“林深,送我回家……”   林深看了姚鹿许久,最终点点头,说:“好!”   于是,过了一会,林深开着他的巡洋舰,呜呜呜地把姚鹿送回团结小区。   “啊哈哈哈哈――!”徐泽捧着手机,笑得眼泪哗哗流,颤抖着说:“所以说……你的上垒大业……又……又破……破产了……啊哈哈哈――!”   “笑吧!笑吧!”林深瘫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一脸麻木道:“等你笑死了,很快就有人娶你的老婆,继承你的遗产,打你的娃……哦不对!你娃还没生出来呢,反正就是笑死拉倒!”   “我去你大爷的!”徐泽笑骂道,“你特么怎么说话呢?嘴怎么这么损!活该你倒霉!我特么祝你永远都吃不到这口鹿肉!”   “呵呵――!”林深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对吃鹿肉,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你根本不懂我现在的心情。”   徐泽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你现在什么心情?”   林深说:“徐泽,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我总觉得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干涉我和鹿鹿的发展吗?”   “嗯,记得啊!”徐泽说道。   “我现在收回这句话!”林深沉声道:“我觉得,不是神秘力量这么简单。我现在觉得,我和鹿鹿,还有你,以及这个世上的其他人,都是虚假的!我们都是不存在的!我们可能是一段代码,一个程序,甚至,我们只是一部小说里的角色!”   徐泽迷茫地问:“你,你什么意思?我咋听不懂?”   “就是说,我们都是虚构的!”林深正色道,“我们是虚拟的!虚构的!我们这个世界也是假的!我们只是被某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创造出来的!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从生到死,都是被设定好的!都是被|操控的!”   徐泽听得脸直抽抽,骂道:“卧槽!你,你不要说得这么惊悚好不好?你就是没吃到肉而已,你要疯你自己疯!何必要拉其他人下水?”   “你怕了吗?”林深突然冷笑几声,漠然道:“你怕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你怕自己的一切会突然消失?你怕你的努力奋斗其实都是扯淡?你怕一切都是既定好的安排?”   徐泽被林深阴恻恻地语气吓到了,打了个寒颤,说:“林深,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你特么疯了吧!”   “因――为――!”林深逐字道,“我跟鹿鹿,发展到现在,每一次到关键点,都、会、失、败!每、一、次!这不可能是巧合!这根本就是阴谋!这是安排好的!”   徐泽被林深神叨叨地口气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问道:“哎?我问你,你是不是看过《黑客帝国》?”   “啊?”林深懵了,他没想到徐泽突然问了一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问题,便问道:“什么玩意?你说啥?”   “我说!”徐泽提高音量,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看过《黑客帝国》?”   “哦……”林深迷茫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脑子缓慢地运转一会,说:“看过啊,三部都看完了,问这个干吗?”   “你被《黑客帝国》洗脑了,林深!”徐泽严肃道,“你刚才说的那些疯话,你的那些疯狂的想法,不就是《黑客帝国》里的桥段吗?你仔细想想?”   林深眯着眼睛回想一番,点点头说:“好像是差不多……”   “所以说嘛!”徐泽一拍大腿,说:“你就是被电影给干扰了,才会产生这么多惊悚的想法。事实情况就是,你就是个倒霉催的,你跟你家小鹿鹿的感情历程,就是这么的坎坷!”   “真的吗?只是坎坷而已?”林深看着电脑出神地问。   “是的是的!”徐泽连忙保证道,“就是这样!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当下的任务,就是好好想想,怎么搞定你家小鹿鹿。”   林深“嗯”了一声。   徐泽继续鼓励道:“你再接再励啊!这次失败了,下次再约啊!或者你再跟他做点啥,增进一下感情。他不是说没准备好吗?你再推他一把!把他约家里,再营造点那啥的气氛,总有一次能得手吧?你说的那个神秘力量,不可能24小时监控你吧?”   林深一听徐泽这么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唉!别提了!你不知道,神秘力量不监控我了,直接改设置了!”   “啥?”徐泽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改设置了。”   林深有气无力道:“看片这事过去没几天,鹿鹿就跟我讲,他爸爸买了一个血栓病人康复疗程,每周六、日要去医院做康复治疗,鹿鹿他要全程接送,还要陪同一起做康复,短时间内,我是没法在周末把他约到家里来了。”   徐泽满脸抽搐结巴道:“有,有这么邪门?这,这么狠?”   “嗯呢!”林深疲惫道,“所以我,才会冒出刚刚那些想法!我真的觉得,我好像被|操控了,怎么办啊?徐泽!”   “林深,你有没有认真地想过……”徐泽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想了想措辞,继续道:“你和姚鹿之间,也许并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非自然力的原因,导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呢?”   “啊?”林深迷茫地问:“什么意思?那会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徐泽说,“你跟姚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为什么会拒绝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他不是说没准备好吗?”林深无奈道。   徐泽正色道:“那也有可能,是你俩之间并没有明确关系,他可能在担心这个!”   “还要怎么明确?”林深嘲道,“暧昧了大半年,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甚至都那样了,就差那个了,还不够明确吗?这不就是男男朋友吗?”   “那不一定吧!”徐泽说道,“你跟那个小熙,这些事不也都做过了?你不也说,他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   “呃……”林深被徐泽问得哑口无言,想了想,辩解道:“那不一样!我跟小熙,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他!可我对鹿鹿是真心喜欢的!”   “那你有没有明确告诉姚鹿,你真心喜欢他?”徐泽问道。   “呃……”林深词穷了,心虚道:“好像……是没说过。”   “为什么?”徐泽不解地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他?想跟他处对象?”   “我……嗯……”林深仰头思索了好一阵,说:“我是想等上垒之后,就是事后,我抱着他的时候,再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做我男朋友吧。”   徐泽听了林深肉麻的话,哆嗦一下,说:“这时为啥啊?干吗非要等……呃……那个啥后,再说呢?”   “我……”林深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小阴影,我怕……我怕再次被打脸,我怕被拒绝!我想如果能得到他的人,那我就食指捏田螺,笃定他对我的感情了,我才能有恃无恐地表白!”   “真是搞不懂你们!”徐泽嘲道,“不是说钙都很爽快吗?都是大老爷们,怎么比娘们还优柔寡断!还墨迹!”   “你不要人身攻击!”林深冷冷道。   “林深!你是这样想的,那你有站在姚鹿角度,思考过这个事吗?”徐泽问道,“人家也许正好跟你相反呢?你是希望先上车再补票,人家也许是希望先把票买好,再踏踏实实上车呢?”   林深听到徐泽这样讲,立即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久到徐泽都快睡着了,林深缓缓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是很有道理!我还是要鼓起勇气,先跟他正式表白,再把他收入囊中!”   “这就对了嘛!”徐泽笑道,“那你就赶紧计划表白呗!”   “不,不着急!”林深想了想,说:“我不随随便便表,我打算安排在圣诞节那天表。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再好好表现表现,加强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也让他对我再多一些信任。”   徐泽吐槽道:“卧槽!这特么到圣诞节还有三个多月呢!你这一杆子支哪里去了?这也太久了吧?”   “不久!”林深认真地说:“我七年都熬过去了,三个月算什么!”   徐泽无语道:“行吧,随你吧!感情的事,旁人也不好过多插手。”   林深突然又想到什么,笑着问徐泽:“哎,你说我圣诞节那天,整套圣诞老人装好不好?”   “干吗啊?”徐泽不解地问道。   “我把他约到家里,扮成圣诞老人。”林深说到这,脑袋里先自行想象一番,而后坏笑道:“然后我跟他表白,等他感动的时候,我就说时间到啦!圣诞老人要去给小朋友送礼物啦!”   “什么玩意?不懂!”徐泽一头雾水。   “圣诞老人要怎么出去呢?”林深“嘿嘿嘿”笑了几声,说:“要骑着鹿出去啊!所以鹿鹿呢,你就让我骑一下呗!不然小朋友都没礼物收了,好可怜呀!”   徐泽闻言差点昏倒,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扯淡了吧!你特么好下流!”   “我这叫风流,不叫下流!”林深辩解道。   徐泽嚷嚷道:“就是下流好吗?再说,人家圣诞老人是驾着鹿车,哪里是骑着鹿出门的!你搞清楚!”   林深无所谓道:“没太大区别吧,差不多!”   徐泽嘴角抽抽着说:“随便你吧,我管不了你,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嗯,我自己看着弄吧。”林深说道,“靠!不跟你聊了,我特么一堆帐还没看呢,挂了挂了!”   “好,挂了吧……”徐泽说道。   林深随即挂断了电话。   徐泽揉着太阳穴,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休息一会,感觉跟林深聊了这么久,口干舌燥,脑袋也直抽抽。   他拿起茶杯,走到饮水机前倒杯开水,随后走出办公室,在公司过道里晃了晃,正好看见姚鹿拿着一叠文件从单证部出来。   姚鹿看见徐泽,冲他微微一笑,徐泽也还他一个微笑,而后目送着姚鹿的背影进了财务室。   徐泽捧着杯子,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空气,脑袋里莫名其妙地闪现出,穿着红色圣诞老人装的林深,胯|下骑着人面鹿身的神鹿,人面则是姚鹿那张秀气好看的脸。   徐泽先是舔了舔嘴唇,旋即又打一个冷颤,继而端着茶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第60章 年审   看片事件不欢而散后,林深和姚鹿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林深仍旧给姚鹿发发短信,打打电话,没事往徐泽公司跑跑,有空就接姚鹿下班送他回家。   自从打定圣诞节正式表白的主意后,林深便下定决心,利用节前这段时间,尽力升华他和姚鹿的感情。   因此,这段时间,他对姚鹿是无比的体贴,无比的温柔,同时也是无比的尊重。   11月的某日,林深接到挂靠公司王总的电话。   “喂?王总?找我什么事?”林深举着手机问道。   “小林啊,今年公司要外部审计。”王总在电话那头交代道:“把你这边的帐整理好,弄得整齐漂亮点,回头给我财务一份。”   “啊?”林深诧异道,“又审计?去年不是审过了吗?”   “哎!你以为我想啊?”王总叹口气,说:“现在开始管得严了,年流水超过一定金额,税务这边就会要求你审计,你不审也可以,来年就会有这样那样的诸多麻烦,我也是没办法!”   随后,他又叮嘱道:“你那边配合一点,别吊儿郎当的,赶紧把帐弄好给我送过来,听到没?”   “好,知道了。”林深保证道,“放心吧!王总,我绝对不拖您后腿!”   王总满意地“嗯”了一声,说:“那就先这样,挂了。”   林深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支着下巴戳在办公桌上思索许久,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嘴角勾了勾。   这日,林深和姚鹿,还有徐泽,一起待在徐泽的办公室里吃午饭。   三人围坐在茶几前,拆好餐盒,分好筷子,边吃边聊。   林深很快吃完,放下筷子,倚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继而又叹了口气,问道:“徐泽?你公司今年要做审计么?”   “啊?”徐泽正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打算往嘴里塞,闻言迷茫片刻,说:“不用啊?去年做了一次,税务那边说隔三年再说。”   “这么好!”林深感叹道,“哦,也可能是你流水太小,人家税务看不上。”   徐泽嘴巴里嚼着糖醋里脊,含糊道:“关你屁事!你嘴真欠!”   “我就惨了!”林深抱怨道,“老王那个王八蛋,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公司要审计,让我年底前把今年的帐整理好,弄得漂亮点,给他送过去!”   “那你就弄呗!你不是有会计吗?”徐泽说道。   “没你想象得这么复杂。”姚鹿在一旁安慰道,“你挂靠的又不是上市公司,第三方审计不会特别严,按流程走就行了,你会计应该都懂,大不了多改改,多跑跑就是了。”   “鹿鹿,你根本就不知道。”林深撇了撇嘴,说:“我那个会计,一点都不专业!我本来就是挂靠,帐也不复杂,所以我当初,也没想着请个专业的会计。哦,比如像你这样的。”   姚鹿笑了笑,没说话。   林深继续道:“去年审计的时候,还要我跟他一起弄账,他一个人根本弄不来!没把我给累死!光是跑老王那里,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我真是!想到这个,我都有点不想活了!”   徐泽一脸抽搐地看着林深,说:“不至于吧,你……”   林深马上盯着徐泽看,目光中俱是危险,徐泽瞬间明了,尬笑道:“你就辛苦点呗,这么点事就要死要活的,不行把我会计借你用用?”   “你哪个会计?”林深有气无力地说,“你那个小田会计,不是在备孕二胎吗?我哪里敢用!还有个会计,不就坐在这吗?我哪舍得用!”   徐泽翻了个白眼,说:“嗯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体谅人了?”   林深嗤道:“我一直都很会体谅人,好吗?”   本来一直沉默地听二人对话的姚鹿,插话道:“嗯……要不,我帮你吧。”   “啊?”林深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随即说:“不!不!鹿鹿,你这还上着班呢,不用你了。”   “没关系!”姚鹿笑道,“我可以下班的时候去你那,每天弄一点,个把月差不多了。”   说完,他看向徐泽,问道:“徐总,这样可以吧?”   徐泽连忙摆手,说:“别问我,你下班后我管不着,你只要别影响到白天工作,我就没意见!”   “怎么说话呢你!”林深蹙眉道,“鹿鹿是那种玩忽职守的人吗?这几个月来,他哪天不是勤勤恳恳工作,哪个月的帐不是给你做得漂漂亮亮?”   “我没那个意思!”徐泽辩解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看你想哪去了。”   “不会耽误的!”姚鹿打断俩人的争执,解释道:“林深的这种规模,帐并不难理,就是花点时间而已,我下班过去,也不会待太久,放心吧。”   听到姚鹿的话,林深和徐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什么时候开始?”林深问道。   “我随便。”姚鹿说,“你看吧,今天开始也行。”   “好的。”林深说,“那就从今天吧!我回去就跟我会计说一声,让他今天晚上加个班,跟你做一下交接,一会你下班,我来接你去我公司,好吗?”   “好,可以的。”姚鹿痛快地答应,随即说:“我去扔垃圾,你俩聊吧。”   说完,他便用铺在饭盒底下的报纸卷起垃圾,林深赶紧在一旁帮忙收拾,随后,姚鹿就捧着垃圾出门了。   看到姚鹿出去了,林深对徐泽笑道:“你今天发挥的不错!还知道玩欲擒故纵了!咱俩一唱一和,还挺像回事,这么多年兄弟没白处!”   “林深!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徐泽倒在沙发上,懒洋洋道:“我为你俩的事,可是绞尽了脑汁,我觉得比我开发100个客户都累!你欠我的这份人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以后你要自觉点,想办法还上!”   “还还还!”林深拍了拍徐泽的小腿,说:“大恩不言谢!以后我肯定会尽心尽力地为你做任何事!”   “行啊!”徐泽挠了挠脸,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搞定姚鹿后,林深下午开着车,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公司,找到公司的谢会计一通交代,让他到时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谢会计听得脸时不时地抽抽,既搓火又憋屈,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屈服于花痴老板的淫威之下。   按照约定,姚鹿下班后,林深开车带他到自己的公司,把谢会计介绍给姚鹿,同时叮嘱谢会计,跟姚鹿做好交接。   交代完这些,林深就坐在一旁,给自己泡杯咖啡,边喝边看俩人沟通。   “姚会计!”谢会计把一堆报表递给姚鹿,问道:“这些都是之前我做的,你看看行不行?”   姚鹿翻了翻,笑道:“可以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林深立即在一旁“咳――!”了一声。   谢会计听见后,马上说:“存货计价这一块要怎么弄合适啊?去年做了好几次,王总那边都说不合格。还有应收款和固定资产的挂账,我也是一头雾水。审计那边真的是,要求太严了!麻烦死了!”   姚鹿闻言,疑惑道:“还好吧?这些就按正常财务规定做好了。”   “唉!姚会计,你不知道!”谢会计叹了口气,有鼻子有眼地说:“我平时就记个账,开个□□,收支个账款,干的活其实就跟出纳差不多,实际面对税务的,都是王总那边的财务,我就是把这边的帐理好,送过去就行。”   说到这,他搓了搓脑袋上稀稀拉拉的头发,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叹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屁屁大学毕业的,业务能力一般般,让我面对王总的财务还行,让我直面税务和第三方审计,我真是应付不来啊!”   姚鹿尴尬地笑了笑,也没好意思问他什么学校毕业的,便说:“没关系,我来弄吧,你跟我做好交接就行。”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谢会计佯装感激涕零道,“辛亏有你帮忙,不然啊,我这头发都快急光了!”   说完,他把脑袋往前探了探,展示给姚鹿看,同时抱怨道:“你看我这脑袋,还没到40呢!唉,会计这行真是磨人啊!”   姚鹿:“…………”   于是,姚鹿和谢会计两个人,头碰头了一晚上,把一年的账目大概交接清楚后,林深送姚鹿回家,谢会计则自己打车回去。   隔日,林深又去徐泽公司接姚鹿过来,这次谢会计就不用在场了。   姚鹿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深的办公桌前,林深则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玩电脑,或者帮他整理数据,同时趁机揩揩油,时不时地抱一抱,亲一亲。   数日后,林深的办公室。   林深坐在老板椅上,拿着一叠数据表格翻了翻,笑道:“鹿鹿,你这些帐做得真整齐!差不多快弄好了吧?”   姚鹿刚刚忙活半天,腰酸背痛,就站起来活动一下,这会正拿个杯子在接水喝,听到林深这样说,便笑道:“应该再有几天就差不多了,做好了你就送去给王总,保你一次过!”   “鹿鹿,你怎么这么厉害!”林深由衷地赞叹道,“你怎么这么好!我爱死你了!没有你,今年审计估计得扒我一层皮!”   姚鹿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林深见姚鹿端着杯子,抱着胳膊小口喝水,办公室的灯打在他身上,好像给他白嫩的脸上镀了一层釉,漂亮可爱的不得了!   他眼睛转了转,捏起一张报表,问:“鹿鹿,这张表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呢?”   “啊?哪里?”姚鹿闻言走过来。   “这里啊……”林深指着表里的股东权益一项,问道:“这个,这个,咋计算的啊?”   姚鹿站在林深旁边,歪着身子看了看,说:“你起来,我看一下,这个有好几张表呢,光看这个不行,我找找。”   林深伸手揽住姚鹿的腰,撒娇道:“我不想起~累!你直接坐我腿上看吧。”   “不,不要吧。”姚鹿的脸马上就红了,小声道:“还在办公室呢!被人看到怎么办?”   “哪里还有人?”林深把姚鹿轻轻往怀里拢,柔声道:“都走光了,整个公司,就只有你――我。”   姚鹿手里还端着杯水,不好动作太大,只得顺从地坐到林深腿上,无奈道:“我找找看,你等一下。”说完把水杯放到一旁,开始翻表格。   林深用下巴戳着姚鹿的肩,双手搂着他的细腰,嗅着他身上香甜的气味,早已心猿意马,哪里还管什么表格不表格!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姚鹿的脖颈,小声道:“鹿鹿,你怎么这么软!抱起来真舒服!”   姚鹿被他弄得浑身僵硬,脸上发烫,便往一旁躲了一下,小声斥道:“别闹了!你不是不明白吗?你到底要不要我给你讲?”   “不讲了……”林深在姚鹿的脖颈间拱了拱,撒娇道:“我现在不想听课~我现在想吃棒棒糖……”   姚鹿:“…………”   林深说完,手就往姚鹿的毛衣下钻,同时说道:“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长小肚子。”   姚鹿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扯,说:“没有没有!别弄了!”   两个人正在扭来扭去,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男孩子走了进来,林深和姚鹿同时抬头看。   姚鹿:“!!!”   林深:“???”   “深哥~~”   “小熙?”林深皱着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只见来者,正是林深几个月未见一面!   [随便叫啥名]艺校的大二学生!   林深的旧床伴!   朱小熙! 第61章 争吵   “你怎么进来的?门卫放你进来的?”林深蹙眉问道。   小熙看一眼坐在林深腿上的姚鹿,噘着嘴巴对林深说:“门卫认识我好吗?你之前带我来你办公室好几次了!你忘了吗?你跟我还在这里……”   “咳――!”林深赶紧重重地咳嗽一声,斥道:“胡说什么呢你!”   此时姚鹿已经从林深腿上站起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冷眼看着他。   林深瞥了姚鹿一眼,心虚地问小熙:“你来干吗?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虎了吧唧地跑来,你怎么知道我在不在?”   “我问过你下面的工人了!”小熙可怜巴巴地说,“他跟我说,你最近天天都加班,所以我就来看看。深哥,你干吗现在都不来找我?”   “谁?哪个工人?”林深问道,“你怎么跟我下面的工人还有联系?”   “这不是重点!”小熙哼唧道:“我都好几个月没见你了,就打了几个电话,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林深挑眉问道:“不找你就是不找了呗,这你都不懂?非要我把话说明白?”   “对,我不懂!”小熙咬了咬嘴唇,眼泪汪汪地说:“上个月我给你打电话,你还关心我考试的事呢,你让我懂什么?”   听到这句话,姚鹿马上一脸质疑地看向林深,随即眉头拧成个结。   林深用余光看了眼姚鹿,对小熙辩解道:“我就是客气客气,是你先跟我说你考勤不及格,担心老师会给你挂科!”   “那前些天呢?”小熙质问道,“我给你打电话,挂断之前,你还跟我说,有空会来看我!”   听着二人对话,姚鹿的脸色越来越沉,他不再看林深,转而低头看面前的茶几。   “我就是说习惯了!”林深抓狂道,“就是脱口而出,毫无意义的一句话!”   “深哥,你这是甩了我的意思吗?”小熙冷声道:“你甩我也行!但你总要跟我正式说一声吧?你什么都不说,给你打电话你也接,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就不知道?”林深嘲道,“你这么聪明,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一定要我把话说绝,搞得俩人都很尴尬吗?”   说到这,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便口不择言道:“年底了是吧?一到这个时候,你就特别关注我!”   “深哥,你什么意思?”小熙看了姚鹿一眼,随即带着哭腔说道:“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上了我多少回了?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   听到这,姚鹿再也坐不住了,腾一下站起来,拎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深一看不好,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几步就追过去,边追边喊:“鹿鹿!别走!听我说!”   经过小熙的时候,小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深哥,你别走!你给我说明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林深急得直冒烟,眼看着姚鹿飞快地往外走,便胡乱扒拉着小熙的手,说:“小熙,你先放开我,我回头跟你说!”   “不行!现在就说!”小熙抱着林深的胳臂就是不撒手。   “朱小熙!”林深怒道:“撒手!给你脸了是不是?”   小熙今天抱着得不到你也要搞死你的决心来找林深,此刻哪里肯罢休,他奋力抓着林深的胳膊,固执地说:“不!”   “朱飞翔!!!”林深咆哮道,“你特么是不是有病?你跟我这演什么戏?你有这精力,还不如到处去试试!没准哪天你就成影帝了!你给我松开――!”   “深哥,你,你叫我什么?”小熙哆嗦着问道。   “朱飞翔!朱飞翔!朱飞翔!朱飞翔!朱飞翔!”林深一口气叫了五遍,随即嘲道:“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真是起对了!你要是能出息,猪都能飞上天!”   小熙抓着林深的胳膊,颤抖着说:“深哥,你……你……”   “你什么你?赶紧给我松开!”林深叫道,“你要说法是吧?今天我就郑重地告诉你,我跟你结束了!从今往后,咱俩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来联系我!电话、短信、见面都不行!回头我就给你拉黑!”   “我对你够可以的!”林深气愤地说,“一开始,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咱俩是什么关系!你那会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自己都忘了吗?你想买什么,我哪次没买给你?你跟我这么久,我花了多少钱给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现在想要正正经经地谈个恋爱!”他指着姚鹿离开的方向,说:“刚才走的那个,是我老婆!我林深这辈子,只会有一个老婆,就是他!你来这里闹这一出,算怎么回事?你跟我在一起,吃亏了吗?我占你便宜了?咱俩谁占谁便宜还说不清呢!你当我心里没数?”   “给我松开!”林深用力甩开小熙,随后往外走。   没走几步,林深转身回来,对小熙威胁道:“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没?我跟你结束了!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便匆匆离开。   小熙原地戳了一会,撅了撅嘴,也转身离开,打车回学校了。   这会,姚鹿早已走得无影无踪,林深站在马路边琢磨一会,猜测姚鹿应该是打车回家了,便开上陆地巡洋舰,一溜烟来到团结小区门口。   他掏出手机,拨通姚鹿的电话,焦急地等待。   “……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电话里,语音系统机械地说道。   林深:“…………”   林深只好再拨,很快电话拨通,旋即又被挂断:“……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电话……”   林深:“!!!!!!”   林深满腔怒火,举起手机准备再次拨打,转念一想,又怕把姚鹿惹急了,如果关机的话自己就惨了。   想到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鹿鹿,接电话!还有,不许关机!】   很快,姚鹿的短信回过来。   姚鹿:【滚!】   林深:“…………”   林深两条宽面条泪,心慌慌地想:怎么办?怎么办?   他太了解姚鹿了!   这人一旦生起气来,不吃软也不吃硬,求也不行,发火也不行,根本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十分棘手!   林深想了又想,最后没办法,只得选一个他最不想用的方式。   一个缺德带冒烟的方式!也是一个最管用的方式!   他编辑短信发过去:【给我打电话!马上!给你1分钟!不然我现在就下车,去敲你家门!我说到做到!】   发完短信,林深攥着手机,死盯着屏幕,很快姚鹿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你怎么这么缺德!”姚鹿在那边小声斥责道。   林深无奈道:“鹿鹿,我也不想这样,你不接我电话,你让我怎么办?”   “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你电话?”姚鹿气得只喘,压低声音憋着气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你说想要做什么,就必须马上做?你跟那个小熙,你俩的事都没处理好,你跟我说什么说!”   “已经处理好了!”林深说道,“你走之后,我就明明白白地跟他说了,我跟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也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关我什么事!”姚鹿嘲道,“你跟我说得着吗?我也不稀罕听你俩那些破事!”   林深突然觉得,他现在跟姚鹿陷入车轱辘战了,两个人就这样,车轱辘话你讲完我再讲,估计讲到天亮也讲不清楚。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鹿鹿,我现在不跟你在电话里吵,没意义!你现在出来,我们见面谈,好好谈!”   “我不!我不想见你!”姚鹿说道。   “哦?”林深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那我去见你好了,顺便拜访一下叔叔阿姨。不过大晚上的,也没地方买礼品了,你替我先跟他们赔个礼,道个歉。”   “你,你什么意思?”姚鹿颤抖着问。   “没什么意思!”林深抬手摸了摸眉毛,淡淡道:“你不是不下来嘛,我上去好了,你家我都去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的,我就想跟你当面聊。”   姚鹿不可置信地问:“林深,你,你威胁我?”   “鹿鹿,别这样说。”林深柔声道,“我怎么舍得威胁你?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不愿意我上去?叔叔阿姨就这么讨厌我呀!我可以不说我是谁,他们应该,都不知道林深长什么样吧?”   “你,你别来!”姚鹿惊恐地说,“你想把我妈也给气中风吗?你,你怎么这么无耻!”   “无耻就无耻呗!”林深笑道,“你说我啥样我都爱听!我这就过来,你等我啊!”   “别来!”姚鹿哀求道,“我,我下去……”   “哦?”林深挑眉道,“那最好不过了,那就下次有机会再去拜见叔叔阿姨吧。对了,你多穿点,外面特别冷,别冻坏了,我在10路这等你。”   说完,林深挂断电话,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   姚鹿走出自己的房间,朝父母房间看了一眼,爸爸早已熟睡,妈妈因为白天太累,也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委屈得想流眼泪,却也只是搓了搓眼睛,返回自己的房间。 第62章 谈判   穿好衣服,拿起手机,姚鹿轻轻打开家门,下楼来到10路公交站台。   坐进陆巡的副驾后,他面无表情道:“我来了,有什么话,你说吧。”   林深没有说话,盯着姚鹿看了许久,突然抬手按住车门锁,随即四个车门全部落锁!   姚鹿:“!!!”   “你什么意思?”姚鹿质问道。   林深没吭声,凑到姚鹿身上,姚鹿马上推搡他,质问道:“你,你干吗?”   林深伸手捞起姚鹿的安全带,帮他扣好,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命令道:“我马上要开车,去我家说。你不许闹!不许解安全带!不许抓方向盘!不许拉车门!总之,你就给我安安静静地待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姚鹿被吓得浑身发抖,随即想起数年前,林深也是这样威胁他“对你不客气”,之后就对他做出了那样的事,便哆嗦着问:“你,你想干什么?我不要!不要去你家!”   “不要也不行!”林深冷声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我保证!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环境,咱俩好好谈谈。难道你想在车里谈吗?你不怕冷,我还怕呢!打着火开空调,万一中毒死了怎么办?我还想多活几年!”   说完,也不管姚鹿同不同意,便直接启动车子,往新华路公寓驶去!   陆巡很快就载着二人到了新华路公寓。   停好车,林深走到副驾位,拉开车门,帮姚鹿解开安全扣,扯着他的胳膊,说:“下车!”   姚鹿浑身哆嗦,推搡着林深,叫道:“我,我不要!”   林深一把将姚鹿从车座上薅下来,姚鹿的腿还留在车里,身体被林深揪出车外,眼看就要往下掉,被林深手疾眼快拎起来。   等姚鹿下车后,林深一手紧紧揪住他不放,另一只手“啪”关上车门锁车,说:“上楼!回家再说!”   “我不去!”姚鹿想把林深甩开,同时身体拼命往后缩。   “你想在这里闹?”林深挑眉问道,“好啊,你闹呗,反正我不嫌丢人,让邻居都认识认识你!”   “你,你这个流氓!”姚鹿口不择言地骂道。   “我流氓?”林深笑道,“那我还真不能愧对这个称号,今天必须对你流氓到底!”   说罢,便一把抱起姚鹿,扛上肩头就往单元门里走。   姚鹿用力踢打,林深毫不在意,扛着他边走边嘲:“不想自己走就直说!非要跟我玩这套把戏是不是?我现在已经满足你的要求,抱你回家了。”   姚鹿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却不敢大吵大嚷,怕惊扰他人,只得小声哽咽道:“林深……放我下来……求你!”   “到家就放你下来。”林深漠然道,“想叫你就叫,让邻居看看,我林深有多疼老婆,回家都是抱着走的。”   姚鹿只能伏在林深的肩头,小声啜泣,林深冷漠地进电梯,冷漠地开门,回手反锁,脱鞋进屋后,把姚鹿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给我坐好!”林深恶狠狠地说,“你冷静一点!不要跟个小孩子一样闹!我找你是来谈话的,不是来跟你玩摔跤的!我把门反锁了,你也不要妄想搞什么夺门而出,就给我坐好待着!”   说完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倒了一杯牛奶,用微波炉加热好后,放到茶几上,说:“喝吧,压压惊。”   “我不喝!”姚鹿大声说道。   “随便你,不喝拉倒!”林深“嗤”了一声,随后走到姚鹿身边蹲下,抓起他的小腿。   “你,你干什么?”姚鹿惊恐地问道。   “你瞎的吗?”林深嘲道,“给你脱鞋没看见吗?你想穿着鞋在地板上踩来踩去吗?回头你来擦地?”   帮姚鹿脱好鞋后,林深又扔给他一双拖鞋,说:“穿上,踩地上凉不凉?”   而后,林深从餐桌拎张椅子过来,坐到姚鹿对面,一直盯着他看,不发一言。   在观察到姚鹿缓慢地用脚把拖鞋踩过去,又缓慢地穿上后,林深冷笑一声,自嘲道:“今天这个场景,怎么这么似曾相似呢?鹿鹿,你觉得呢?”   姚鹿抬头看了一眼林深,发现他正以嘲弄的神情看着自己,便抿了抿嘴,说:“你,有话你快说!”   “说完赶我走?”林深笑道,“八年前你说过一模一样的台词,你还记得吗?不过那会是在你家,现在反过来了,你还能赶我走?”   “你,你为什么总要提从前?”姚鹿说道,“每次争执,每次吵架,你永远都在提从前!提从前那些不愉快!提从前我怎样对你!”   “因为我只有这些!”林深突然吼道,姚鹿被吓得一哆嗦。   “不然我提什么?”林深厉声道,“我跟你,只有这些!你留给我的,也只有这些!”   姚鹿看向林深,此刻他正喘息着看自己,眼里除了怒火,还有哀伤。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小声道:“你说吧,你想说什么,我听就是了。”   看到姚鹿让步,林深也收敛一下自己的火气,深吸几口气,沉声道:“我跟小熙,以前就是床伴关系。你说我不检点也好,说我下流也好,我都认!但是,那些都是遇见你之前的事。”   说完,林深看了姚鹿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道:“从去年聚会后,一直到现在,我没有见过他一面!他的确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正如他说的,我上过他,我实在拉不下脸直接说重话拒绝他!我以为,他会明白,毕竟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他讲得很清楚。”   “我承认,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林深叹了口气,说:“我这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我本该明确地告诉他,让他以后不要通过任何方式联系我,但是我没有!我抱有侥幸!以为跟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解除关系了,没想到今天他会找过来。”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姚鹿漠然道,“正如你说的,你跟小熙都是见到我之前的事了,你不必跟我交代。另外,我跟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跟任何人交往,都是你的自由,也不必跟我交代!”   “你说啥?”林深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看着姚鹿,质问道:“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就差贴张纸到你脑门上,上面写上“林深老婆”四个字了,你居然说,我跟你什么都不是?你幼不幼稚?你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话?”   “我不是你老婆!”姚鹿恼羞成怒道:“谁是你老婆!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俩有说过正式交往吗?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说到这,姚鹿越想越气,整个人几乎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道:“我告诉你林深,我爸妈根本不同意我走这条路!这辈子都不会同意!放在从前,没准我还能争一下,但是现在,我爸这个样子,我妈已经焦头烂额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们摊牌的!”   “哦豁――!大孝子哦!”林深拍了拍手,嘲道:“你还真是跟从前一样,一点没变啊!在你眼里,家人排前面,世人的眼光排前面,朋友同学排前面,我特么永远排最后是不是?你当年不就是因为这个甩的我吗?”   姚鹿最听不得的,就是林深说“当年你甩了我”这句话,因为他知道,导致两个人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然而,他不能说!   要怎么说?告诉林深,他父母威胁过自己的家人吗?   现在林深对自己到底还有几分情?几分意?自己根本就不确定!交往了这么久,林深迟迟不肯说“我喜欢你!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当年林深张口即来,每天在自己耳边说得不亦乐乎。现在呢?哪怕自己之前已经快屈从了,他都不肯说!   没吃到嘴里,自己就是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吃到嘴,自己就变成米饭粒!蚊子血!   还是白月光朱砂痣的时候,林深如果知道真相,跟父母大吵,甚至反目,这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反之,这口肉林深吃到了,自己变成米饭粒蚊子血,告诉他真相,不是自取其辱?除了获得一顶挑拨离间的帽子,还能得到什么?   想到这些,姚鹿心里真是憋屈的不得了,便皱着眉头,死盯着林深,气得胸脯一起一伏,一句话也说不出。   “咋了?不知道怎么说了?”林深看姚鹿气得直喘,讽刺道:“你很委屈啊?我特么还委屈呢!当年的事我就不提了,就说现在,我对你这么好!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听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真是!一颗真心喂了狗!”   “这些话,都是你一面之词。”姚鹿终于开口了,说:“你到底跟他有没有联系,都是你自己在说,你要是没给他什么暗示,他今天会找上门来吗?你分明就是一脚踏两只船!”   “啊?啥?”林深被姚鹿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一头雾水。   他迷茫地看着姚鹿,仔细回味一下姚鹿刚才的那段话,突然嗤笑道:“卧槽!我特么之前怎么说你来着?恐龙的神经!反射弧几十米长!你现在才想起来质问我跟小熙的事?我特么真是佩服你!”   “因为我刚才不想问这些!”姚鹿不理会林深的冷嘲热讽,厉声道:“是你一再逼我!你这么想听,我就满足你,你就是一脚踏两只船!你就是玩弄感情!”   “我没有!”林深叫道,“你不要冤枉我!我这几个月,一直都跟你在一起,有空就往徐泽公司跑,下班也是,能去找你就找你,我特么哪有机会踏俩船!”   “晚上呢?”姚鹿嘲道,“晚上我又没跟你在一起,谁知道你晚上干什么?从我这里得不到,你可以去他那里要!”   “哈!”林深怒极反笑,质问道:“你就这样看我?你的意思,敢情我跟你耗着,跟你屁股后面,跟条德国黑背似的,就是为了上你?那我咋就没得手呢?你怎么就不让我上呢?”   “你,你这个臭流氓!”姚鹿骂道。   “你再骂一遍?”林深站起来,缓步走向姚鹿,威胁道:“你今天骂我几次流氓了?嗯?你是不是对流氓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我觉得,我今天应该替附高的语文王老师,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流氓二字何解!”   “你想干什么?”姚鹿往沙发旁边移动一下,喝斥道:“你,别过来!你,你又想对我……像从前那样?”   “不不不!鹿鹿,你误会了。”林深笑道,“我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你。那时的我,太怂了,胆子太小了,被你哭几下就给吓住了。”   说着话的功夫,林深已经走到姚鹿的旁边,姚鹿马上跳起来想往门口跑,被林深一把拦腰抱住,随即紧紧锁在怀里。   林深柔声道:“现在,我不会像从前那样了,不管你这次怎么说,怎么做,我也绝对不会……再被你唬住!”   关键时刻,姚鹿脑海里居然浮现出某部喜剧片桥段:“你叫啊,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姚鹿欲哭无泪,他恨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脑子居然还能开小差。   他哆里哆嗦地扶着林深的胳臂,哀求道:“你不要这个样子,林深!我们之间,最后为什么总要走到这一步?你冷静下来!求你了,林深!”   “你是在对我欲擒故纵吗,鹿鹿?”林深的一只手臂紧紧地箍着姚鹿,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脸,继而又移动到他的腰,暧昧又情|色地揉捏着,同时用魅惑的口气说:“这一招呢,对我来说,太熟悉了!以前我上过的那些男孩子,最喜欢玩这招,无非就是想从我这讨点好处走。”   说完,林深轻轻亲了一下姚鹿的侧脸,轻佻地笑道:“那么,你用这招,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鹿鹿?”   姚鹿把脸扭开,说:“我,我没有对你欲擒故纵,你想多了。”   “呵――!”林深冷笑一声,说:“我怎么觉得就是呢!”   “一直以来,我对你好,你从来没有拒绝。”林深贴着姚鹿的嘴唇,小声道:“我抱你,亲你,甚至对你有更亲密的行为,你最后都没拒绝……你如果不想跟我好,干吗要接受这些?”   姚鹿被林深问得浑身一僵,林深趁机吮一下他的唇,继续道:“今天,因为小熙的事,你就说不想跟我交往,也不能跟我交往,不就是跟我发脾气,跟我闹,想让我给你个保证吗?”   “我现在可以给你保证。”林深柔声道:“我现在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你一个,我也保证将来只有你一个!这样你满意了吧?之前,在我家的两次,明明气氛都很好,结果全被打断了,今天……我们继续好不好?”   “林深……”姚鹿眼含泪花看着他,问道:“你,你就这么想要这个?我对你来说,就只有这个用处是不是?”   看到姚鹿眼泪汪汪的样子,林深心中有些不忍,但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有什么问题是上个床解决不了的。   想到这,林深吻上姚鹿的唇,辗转品尝一番后松开,柔声道:“是,我就是想要你,我想了八年了,从你承诺我的那一天起,我就想。结果你说话不算数,答应完我就跑了,害我整整惦记了八年。你今天是不是该还债了,鹿鹿?”   听到林深这样说,姚鹿心中最后那点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自己果然没猜错,林深惦记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这块肉!   姚鹿难过地闭上眼睛,轻声道:“好,我答应你,我今天就可以兑现我的承诺。”   林深:“!!!!!”   “鹿鹿?你说的是真心话?”林深惊喜地问道,“你,你不会骗我吧?啊?想让我松开你,然后你就跑掉?哦,你不会想去厨房拿菜刀砍我吧?”   虽然林深的话有些可笑,可是姚鹿根本就笑不出来,他疲惫地说:“你还怕这个吗?当年你拳打七中,脚踢附高,吴柯拿个刀都没碰到你一根毫毛,你还怕我?”   “怎么会,我就这么一说!”林深轻笑道,“我是怕你闹起来,伤到自己。鹿鹿,你能答应我,我很开心。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不会伤害到你的,我以后也会一直对你好。”   “我是真心的,林深……”姚鹿说完,便闭上眼睛,再也不动一下。 第63章 珍重   看了姚鹿片刻,林深再次封住他的唇,吮吸一会后松开,而后把他抱起来,向卧室走去。   抱着姚鹿进了卧室,林深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整个人随即覆上了去……   二十分钟后……   林深把润滑盖子扣好扔到一边,起身想亲一亲姚鹿的唇,安抚他放松下来。   结果,便看到一副人间惨状。   姚鹿紧闭双眼,嘴唇可能是因为疼痛不舒服被咬破了皮,两行泪从眼缝里流出,浑身发抖,却一动也不动,俨然一副献祭的模样,仰躺在床上。   林深蹙着眉头,亲了一下姚鹿的唇,轻声唤道:“鹿鹿?鹿鹿?乖鹿鹿?你看着我好吗?”   姚鹿就像一块木头,浑身僵硬,躺在那里,对林深的话毫无反应。   “鹿鹿……不要这样!”林深埋在姚鹿的胸前,悲伤地说:“这次我没有强迫你,是你自愿的,你刚才明明答应了,你不要这样好吗?你把眼睛睁开,看一下我,鹿鹿……”   此刻,姚鹿已经听不到林深的话了,他满脑子都是让他吃了吧,吃了他就不会惦记了,自己也彻底死心了,也许他吃到后还会要自己,又或许,他最后会放过自己,无论怎样,这次不会反抗了,随便他吧……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旖旎的气氛盘旋环绕在卧室之内,一个欲|火难耐,一个破罐破摔。   最终,投降的还是林深。   他悲哀地想:从过去到现在,无论何时,跟姚鹿比,自己永远是输的那一个!   如果,今天就这样得到鹿鹿,以后怎么办?   如果将来,两个人准备携手走完一生,他们要如何去面对,这不愉快不光彩的第一次?   难道以后每一次争吵,都要把这件事搬出来鞭尸吗?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和鹿鹿的第一次!太不完美了!简直就是他跟鹿鹿的爱情污点!   林深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从姚鹿身上爬起来,而后,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则坐在一旁调整呼吸消火。   过了一会,觉得火气已经下去了,林深便连被子带人把姚鹿抱在怀中,不停地摩挲他的头皮,柔声哄道:“不怕,乖鹿鹿,不怕,不做了,你不愿意,我知道,咱不做了,好不好?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   躺着的姚鹿动了动,既没说话,也没睁眼睛,然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不哭,乖鹿鹿,不哭了。”林深看在眼里,心疼极了,便继续按摩姚鹿头皮,轻声安抚道:“真的不做了,一会就送你回家,好不好?乖啊!不哭了啊,乖鹿鹿,乖……”   于是,林深哄了姚鹿许久,久到他胳臂也麻了,嘴巴也干了,姚鹿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姚鹿看了林深片刻,随后放声痛哭起来,林深连忙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乖,不哭,听话。”林深一边轻拍他,一边安慰道:“回家啊,咱一会就回家,回家找妈妈,好不好?别哭!乖鹿鹿,别哭……”   随着林深不断的哄劝安慰,姚鹿的哭声逐渐转变成啜泣,最后没了声响。他无力地靠在林深的胸膛前,鼻涕蹭了林深满胸口。   见姚鹿情绪平静不少,林深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问:“一会就送你回去,好不好?嗯?今天要回去吗?”   姚鹿点点头,哑着嗓子道:“要……”   “好,那你再歇会。”林深抱着姚鹿紧了紧,说:“外面天气这么冷,你哭得这么厉害,不能马上出门,脸吹破了怎么办?”   姚鹿“嗯”了一声。   抱着姚鹿又休息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深便给他清理一番,接着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细心地给他穿好,自己随后也穿好衣服,而后扶着他下楼,驱车到了团结小区。   “鹿鹿……”送姚鹿走到单元门口,林深帮他收了收大衣的领子,说:“这几天,我就先不找你了,以免你看我讨厌。我们彼此,可能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好好思考一下两个人的未来。”   姚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深黯然道,“就好像沙子,越是想攥紧,漏得就越多越快。我刻意地想去找回,我们当年谈恋爱时的感觉,我知道这太强求,可我还是控制不住。”   说到这,林深觉得喉咙有些堵,便深吸口气,继续道:“如果之前,我做的事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暂时我不来找你了,我不想把你逼得这么紧,你这段时间就安心上班,安心照顾父母,不用管我,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好不好?”   姚鹿点了点头,小声道:“嗯,好。”   林深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好了,上楼吧,太冷了!”   姚鹿看了林深一眼,转身缓步上楼了。   原地站一会后,林深开车回到新华路公寓,疲惫地睡了过去。   一连数日,林深如他所说,再没找过姚鹿,也没给他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个电话。   姚鹿帮忙整理的账务基本做得差不多了,林深又交还给谢会计让他跟上,谢会计看着自己花痴老板一脸颓废的样子,既不敢说也不敢问,嘻嘻哈哈地接过账目,很快便处理完毕,送给王总的财务。   期间,徐泽看出二人不对,便给林深打电话想询问一二,还想趁机再嘲弄他一番。   然而,当他从听筒里听到林深沙哑的嗓音时,就知道二人肯定发生大事了,便把嘲弄的话又生生地咽了进去,随意安慰林深一番,挂断了电话。   12月24号,平安夜。   华灯初上,到处都贴着圣诞老人驾驯鹿车的卡通图片,很多店铺还播放着《铃儿响叮当》。   圣诞节虽说是个洋节,大家也不信耶稣,但是本着从利益出发,每年到了这一天,商家都会打着圣诞节的旗号搞促销,整个城市的夜晚异常热闹。   林深一个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公寓里一片漆黑,除了沙发旁的落地台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他举个小盒子,盒子里装了一对白金素戒,正借着台灯的光亮,细细端详。   戒指没有任何款式,没有任何花纹,就是两个白金圈,里面刻了字,一个是LS,一个是YL,分别是他和姚鹿名字的首字母。   这对素戒他买来许久,本打算在平安夜表白的时候用,现在看来,暂时用不着了。   也不知鹿鹿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没有原谅自己?   唉!林深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鹿鹿能原谅自己,没准这戒指可以在春节送出去,这样也不错,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得偿所愿。   正在胡思乱想的功夫,林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恹恹地起身,拿起来看一眼:徐泽?随即接通。   “喂?干啥?”林深无精打采地说。   “卧槽!你特么在哪呢?”徐泽焦急地问。   “在家呢。”林深说道,“干啥啊?火急火燎的,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徐泽说道,“你赶紧的吧,收拾收拾,起来!”   “你特么能不能把话说明白?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林深斥道。   “姚鹿他爸爸!”徐泽说,“就刚刚,姚鹿给我打电话,说他爸爸二次中风,送到医院抢救,他在医院呢,跟我请假,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班,我已经批了,告诉他什么时候来都行,你,你赶紧去看看!”   “什么?”林深大吃一惊,问道:“在哪里?人送哪里去了?”   “第一医院,ICU!”徐泽说道,“应该是,他说得太匆忙。”   林深急得结结巴巴,问道:“鹿鹿,鹿鹿他,他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哭?”   徐泽想了想,说:“那倒没有,有点低沉……哎呀,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深问道:“我过去,他妈妈在,咋整?”   “我怎么知道咋整?你先去了再说嘛!”徐泽无语道。   “好,对!”林深站起来,说:“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挂了。”   挂断徐泽的电话,林深一个箭步窜进衣帽间,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一路飙车便开到第一医院,在一楼看过导诊图后,随即爬楼梯来到ICU。   到了楼梯口,林深先是暗搓搓地扒着墙,朝ICU门口瞄了瞄,就见姚鹿孤零零地坐在休息椅上。   姚鹿的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成拳,弓着背低着头,在医院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黯然与落寞。   林深又四下观察一番,ICU门口的人稀稀拉拉,有的坐着,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觉,并未见疑似姚鹿妈妈的人。   考虑片刻后,林深几步走过去,站到姚鹿的身旁,轻声唤道:“鹿鹿……”   姚鹿抬起头,缓缓向右转,看到来人是林深后,瞬间就红了眼眶,嘴巴动了动,最后缓缓开口道:“林深……”   林深一步上前,把姚鹿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鹿鹿,别怕!”   姚鹿紧紧抱着林深的腰,许久都没有松开。   “鹿鹿……”林深揉了揉姚鹿的头发,姚鹿缓缓撒手,林深在他旁边坐下,问道:“情况怎么样?你妈妈呢?”   “我妈她……”姚鹿有点哽咽,说:“刚送过来的时候,跟我一起过来的,医生说我爸情况很危险,我妈她……哭得晕了过去,之后,等她情绪稳定点了,我就给她打个车,让她先回去等消息了,医生不让她待在这,说怕受刺激出意外。”   “别哭别哭!”林深揽着他的肩膀,又问:“你爸爸情况如何?医生怎么讲?”   “还在抢救……”姚鹿盯着眼前的空气,黯然道:“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只能等……”   “我陪你一起等,好不好?”林深捏了捏他的肩膀问道。   “嗯,好……”姚鹿麻木地点了点头。   于是,林深抱着姚鹿,两个人枯坐在ICU门口等待。   大约过了2个钟头,ICU门打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单子,喊道:“13号床家属,13号床家属在吗?”   姚鹿马上站起来,小声道:“我,我是13号床……”   “姚刚是吗?”护士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是姚刚,我,我是他儿子……”姚鹿颤抖着回答。   “诺,病危通知书!”护士递过来一张纸和笔给姚鹿,说:“病人情况非常不好,还在抢救,家属签个字,留人在这里等着。”   姚鹿哆嗦着接过单子,问:“我爸……他……能救回来不?”   “不知道!”护士麻木道,“该上的设备都上了,能用的药都用了,能不能救回来,就看病人自身了,这个我们也说不准。”   “先签字吧。”护士催促道,“今晚是你留这,对吧?”   “嗯,是。”姚鹿哆嗦着签好字,把单子递还给护士。   “别走远,万一有通知找不到人可不行!”护士叮嘱完毕,又进了ICU。   姚鹿坐回椅子,林深连忙又抱紧他,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鹿鹿……”   “没,没怕。”姚鹿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有点慌,事发突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林深揽着姚鹿,一直等到半夜2点多,ICU的门再次打开。   “13号床家属在不在?”护士喊道。   “在,我是!”姚鹿站起来,问:“护士,我爸情况怎么样了?”   “唔……”护士低头看一眼单子,说:“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人还在昏迷,情况不容乐观,现在主要靠机器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你们家属商量一下,是继续还是放弃治疗?放弃的话要签个声明书。”   “继续!继续!”姚鹿忙道,“我们不放弃!不管住多少天,花多少钱,都继续!”   “好,知道了。”护士点点头,又说:“你先回去吧,不用在门口等着了,ICU门口不能站太多人。你们入院的时候,留的联系方式,是你本人的吗?”   姚鹿点点头,说:“是我的手机号。那我,什么时候能见我爸?”   “每天探视时间下午3点到3点半。”护士交代道,“其余时间不能探望!如果病人病情再反复,会立即电话通知你,现在先走吧。”   “好,知道了。”姚鹿小声道。   护士看了姚鹿一眼,随后又进去了。   “鹿鹿……”林深站起来,揽着他说:“走吧,你站这里也帮不上忙,这都快3点了,回去休息一下。”   姚鹿麻木地点了点头。   “嗯……”林深想了想,问道:“去我那里吧?你这个点回家,把你妈妈吵醒了,又要刺激她。先去我家睡一会,明天给她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下午再跟她一起去看你爸爸,好不好?”   姚鹿又麻木地点了点头。   林深心疼地捏了捏姚鹿,揽着他下楼,驱车回了新华路的公寓。 第64章 坦白   “先洗澡,这套睡衣你凑合一下。”林深递给姚鹿一套睡衣,说:“你穿大,不过也无所谓,洗发水沐浴液洗面奶淋浴房都有,这套牙刷毛巾都是新的,我给你放这了。”   姚鹿点了点头,抱着睡衣,站在卫生间门口没动。   “去洗啊?”林深催促道,“你不会想让我帮你洗吧?”   姚鹿摇摇头,抱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带上门,但是并没有锁。   站在卫生间门口,林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很快便听到流水声,过了20来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便听到姚鹿漱口的声音。   “鹿鹿?”林深敲了敲门,问道:“洗好了吗?我能进去吗?”   门被打开了,姚鹿头发湿漉漉地站在林深面前,睡衣套在他身上肥肥大大,十分滑稽,他嘴上还沾着点牙膏沫,看着林深,小声道:“洗好了。”   林深给他擦干净嘴,责怪道:“头发太湿了!”   说完,便拿着毛巾一通擦,接着从浴室柜拿出一个吹风机,插电后给姚鹿吹头发。   吹了大约5分钟,林深检查一番,确定吹干了,又抱着姚鹿闻了闻,笑道:“真香!快去床上等我!”   姚鹿闻言,马上抬头,蹙着眉看着林深,一脸质疑。   “呃……有歧义。”林深讪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洗好澡去找你。”   姚鹿依旧蹙眉看着林深。   “怎么回事!怎么就说不清了呢?”林深抓狂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俩今天都睡主卧,我抱着你睡,其他什么都没有,好吗?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睡客卧。”   “没有,可以。”姚鹿小声道。   林深揉了揉他的头,说:“那就快去躺着吧,累坏了。”   姚鹿点点头,之后进了主卧。   林深飞速地洗好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换上新的睡衣,进了主卧。   主卧的主灯没开,就开了两盏床头灯,姚鹿安静地趴在床上,脸侧压在枕头上,软软地额发垂在眉头,好像已经睡着了。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后,林深躺在姚鹿身边,端详一会他的后脑勺,最后伸出胳臂,连被子带人从侧面揽住,轻轻地捏了捏。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他跟姚鹿会因为这种原因,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姚鹿动了动,林深担心吵醒他,赶紧把手收回来。   过了一会,姚鹿翻了个身,面向林深,随即往林深这边靠了靠。   林深:“!!!”   犹豫片刻,林深把手搭在姚鹿身上,姚鹿往林深这边又拱了拱,最后钻进他的怀里。   林深:“!!!!!!”   “鹿鹿……”林深轻唤了一声。   姚鹿再次往林深怀里拱了拱,伸手抱住他的腰。   林深叹了口气,搂着姚鹿,一只手给他拍背,另一只手不停地撸着他的头发摩挲头皮,如同上学那会午睡一样,希望能让他早点入睡。   就这样,林深不停歇地摩挲,虽然他又累又困,眼皮已经黏在一起了,然而他的手却如机械般,不知疲倦地从姚鹿的头皮上,一下又一下地擦过。   1个钟头后,林深迷迷糊糊地听见,怀里的人哼唧一声,便赶紧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哑声问道:“嗯?怎么了?鹿鹿?”   “林深,我……”姚鹿闷声说了一句话,因为声音太小,又被闷在怀中,林深就只听见自己的名字。   “什么?鹿鹿?”林深小声问道。   “林深……”姚鹿停顿片刻,说:“我,喜欢你……”   林深:“!!!!!!”   “什么?”林深扒拉着姚鹿,急切地问道:“你说,你说啥?喜欢我?”   被林深从怀里扒拉出来,姚鹿僵持片刻,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林深,轻声道:“我说,我喜欢你……”   “鹿鹿!”林深难以置信地看着姚鹿,问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嗯,真的。”姚鹿点点头。   “怎么?突然想说这个?”林深问道。   “就是突然想说……”姚鹿哽咽道,“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我之前不说…是因为…因为我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怕你对我…只是上学那会的执念…我怕你得到手…就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敢说…也不想说。”   “鹿鹿……”林深眼圈也跟着红了,抱紧姚鹿,亲了亲他的头发,说:“你个二傻子!怎么会!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你说我欲擒故纵,其实我很心亏。”姚鹿啜泣道,“我自己也明白,我是有这个意思,但是我不想承认!看到你跟小熙在一起,我很伤心,也有点嫉妒,你说还有很多人,所以我怕……我怕你对我,跟从前不一样了。”   “是我不好。”林深呼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我之前不该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我以前也的确做了很多混账事,你不信任我,我能理解。”   “这些天,你没来找我……”姚鹿哭着说,“我很想你……我仔细想过,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觉得……我只考虑自己,虚荣心作怪,怕自己先开了口,就输了……”   “你刚刚,帮我拿睡衣,一直在门口等我,帮我吹头发,哄我睡觉,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对我的,是我想太多……”说到这,姚鹿已经泣不成声。   “鹿鹿……”听到姚鹿掏心挖肺的表白,林深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紧紧地抱住姚鹿,内心的情感如惊涛骇浪,拍打着他的灵魂。   “鹿鹿,错的是我才对!”林深轻声道,“我老是逼你,非要先等你说喜欢我,才敢跟你表白。你不说,我就想先得到你的人,我自认为这算是你向我表白,所以才会对你做出那么多混账的事。”   “我的执念,其实不是要得到你的人……”林深盯着床前的空气,出神地说:“我的执念,是介意当初,为什么你会不要我。我一直!一直都过不去这个坎……那时你变心甩了我,给我留下很大阴影,我怕,我怕将来有一天,你又会那样对我。”   “所以我逼你,强迫你,都是为了证明,”林深轻叹道,“证明你现在喜欢我!爱我!这样,我就可以忘记从前的种种,跟你重新开始。我只是想忘掉,你曾经抛弃过我的这件事,我想你的心,永远都属于我……”   说到这,林深突然崩溃了。   他紧紧地抱住姚鹿,头隔着被子埋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呜呜呜地痛哭起来。   “林深……”姚鹿反手抱着他,心中十分难过。   他从来没见林深痛哭过,他甚至以为,林深这个人,永远不会放声痛哭。   然而现在,这个他以为不会哭的人,正抱着他,浑身发抖,放声痛哭。   哭了有一会,林深收敛一下情绪,哽咽道:“鹿鹿,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八年前到现在,从未变过!我好想你,鹿鹿……”   随后,两个人动情地抱在一起,被彼此的坦白和表白,深深感动。   “林深……”姚鹿小声道,“有个事情,我想告诉你。”   林深已经不哭了,红着眼看着姚鹿,哑着嗓子问道:“什么事?”   “你先要答应我。”姚鹿捧着林深的脸,认真地说:“听过后,你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也不许找别人出气。”   林深不解地看着姚鹿,问:“什么事?还要我保证这些?”   “你先答应我,我才能告诉你。”姚鹿抿着嘴说。   林深突然脑中一闪,蹙眉道:“不会吧?你,你不是想跟我说,你其实以前……谈过男对象?然后你俩……那啥啦?”   本来很是伤心的姚鹿,被林深这么一说,差点没厥过去,无语道:“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不是!”   林深轻笑道:“不是就好!其实我也觉得不像。之前,你明明就什么都不……唔唔唔唔唔!!”   姚鹿一把捂住林深的嘴,说:“你闭嘴吧!”   林深趁机用舌尖添了一下姚鹿的掌心,姚鹿连忙把手抽回来,瞪着他问:“你还想不想听了?”   “想!”林深乖巧地点头。   “听我说,林深!”姚鹿看着林深的眼睛,沉声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件事的当事人,没有谁对谁错,大家都对,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告诉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说你有执念,我想让你彻底放下包袱,如果不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说,你明白吗?”   看到姚鹿严肃的表情,又仔细品味一下他的话,林深突然心中一动,隐约猜到姚鹿可能要说的是哪方面的事。   “你说,我保证不生气,不发火,不找人算账。”林深保证道。   “好!”姚鹿点点头。   “当初,不是我变心,甩了你。”姚鹿缓缓说道。   姚鹿一语惊林深。   林深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姚鹿。   “当初,你妈妈曾经找过我妈妈。”姚鹿继续道,“我妈说,你爸爸是劳动局局长,一个条子,就能让我爸工作变动,调到一个既没钱又累人的岗位。我妈还说,只要我继续跟你交往,哪怕私下里偷偷交往,你爸爸都会有办法知道,然后我爸的前途就完了。我妈质问我,为了自己,赔不赔得起爸爸的工作,我――当然赔不起!”   此时,林深的嘴巴已经变成个O。   “所以,我只能逼迫自己变心。”姚鹿哽咽道,“高考前,你来看我,我狠下心跟你划清界限,赶你走,你走了后,我又哭。高考完,你又来看我,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功催眠自己,我不喜欢你了,男男谈恋爱是不对的。我甚至还假想,我跟你在一起后,两个人因为争吵最终分手,我爸也失去了工作,我则成为大家的笑柄。”   “那个下午,我对你说了很多绝情的话,我想尽快把你赶走,我怕再跟你待下去,会前功尽弃,会扑进你的怀里,会告诉你真相,会不顾一切地要跟你在一起!但是我没有,我不敢!我那会什么都不懂,我爸工作没了,对我来说,就像天塌了一样,我被吓坏了……”   “为什么?”林深看着姚鹿的眼睛,皱着眉头质问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如果你告诉我,事情绝不会是后来的结局!我们是运气好,又碰到了,又重新相爱了,可是你知道,有多大可能性,我们两个,一直都是陌路人?一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   “我不敢!”姚鹿摇了摇头,疲惫地说:“我那会才19岁,我是一个连省都没出去过的人。从小到大,不看电视,不出去玩,只会读书!我妈跟我说,不要指望告诉你会解决问题,她说你没有经济独立,你脱离不开你的父母,你控制不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所以……”姚鹿说,“即便告诉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更加惹怒你爸爸。”   “我……”林深想了想,觉得姚鹿的妈妈说得也没错,他那会的确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也没办法左右父母的行为,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丧失了知情权啊!   两户人家,六口人,五个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只有他!   想到这些,林深便有些懊恼,责怪道:“我虽然没办法控制他们,但是如果你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啊,办法多得是!我们可以假装分手,然后找机会偷偷见面,或是等读了大学再在一起,他们哪里管得住!还可以请中间人,比如徐泽,让他在中间传信息…… 办法很多很多,任何一个!任何一个!都比你那愚蠢的分手强得多!”   “对,我走了一条最蠢的路!”姚鹿仰头闭了下眼睛,旋即打开,沉声道:“刚刚我就说了,那会的我,胆小又没见识,我被吓坏了,我以为只有这样做,才不会伤害到我的家人。后来,我走出了家乡,我长大了,我对这件事十分后悔,但是已经于事无补……”   “曾经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孤独下去。”姚鹿落寞地说,“我没办法喜欢女生,更没办法喜欢其他男生,他们都不是你!我以为可以忘记你,但是我做不到!我曾经一次次地在梦里,返回到那个下午,亲口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然后你告诉我别怕……可是,做梦会醒,每次醒了我都非常难受,也更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这么傻!”   “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好,我很喜欢,也很享受……后来,我们分手了,我才明白,你为我做的那些事,你对我付出的那些感情,是多么的珍贵!我常常在想,我可能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一个这么爱我的人了,可是我已经把他错过了……”   “还好,”姚鹿摸了摸林深的脸,往他怀里靠了靠,说:“我又遇见了你,你居然……还在原地等我,我真的是,太幸运了!林深,我……”   “鹿鹿……”林深眼眶又红了。   他抱着姚鹿紧了又紧,心情五味杂陈,有哀伤、有不甘、有震惊、有气愤、有懊恼、有心悸、有幸运……   “鹿鹿,对不起!”林深说道,“我没想到,我家人会给你和你家人,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也是我做得不好,没有让你完全信任我,否则你也不会不敢告诉我。”   “我真是,太震惊了!我一直以为是你变心!我迟迟过不去这个坎!现在你告诉我真相,一方面,我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另一方面,我又很生气。就这么一件事,不大不小,居然让你我整整蹉跎了七年!如果我们不相遇呢?那要怎么说?难道等你也老了,我也老了,俩老头大街上碰一块,抱头痛哭吗?”   听了林深的话,姚鹿想象一下那个场景,随即噗嗤一笑,说:“感觉有点滑稽。”   “你还笑?”林深双眼红红地看着姚鹿,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就不怕吗?我现在假想一下,都觉得心有余悸!如果真的遇不上呢?你没去【19楼】,打死我也不会去同学聚会好吗?那我俩要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遇不上的。”姚鹿主动亲了林深一下,柔声道:“没有假设,遇上了就是遇上了,事实就是我们遇上了,现在重新在一起了,你也知道真相了,那些没发生的事,就别想了。”   被姚鹿破天荒地主动一亲,林深的三魂七魄即刻飞了一半,他盯着姚鹿看了片刻,随即封上了他的唇。   姚鹿反手抱住林深,两个人动情地吻在一起,直到双方都有点缺氧,才松开彼此的唇。   林深喘息着唤道:“乖鹿鹿……”   “我……有点困。”姚鹿小声哀求道,“很累,想睡觉,可以么?”   林深了然,其实他也又困又累,什么都不想做。   “我真的气死了!”林深忿忿不平道,“我明天回去,就找我爸妈算账!竟然这样坑自己儿子!你不知道,他们在看我换了一个又一个……”   说到这,林深立即瞥了姚鹿一眼,姚鹿说:“没关系,你过去的事情,我不介意,我也能接受。”   “哦,谢谢鹿鹿。”林深啵了一口姚鹿的脸,继续道:“他们看我换来换去,又后悔了,甚至还说,让我找个稳定的对象,将来想要孩子就去国外做试管,我对他们真是无语了!那当初算怎么回事?我跟你不是成炮灰了吗?”   “哦对,还有!”林深又想到什么,气愤道:“去年同学聚会,他们听说是附高的,居然想问你去不去!被我一句话就给噎回去了!这不是耍人玩吗?当初把人打跑的是他们!现在想让我俩和好的也是他们!”   “别这样说!”姚鹿劝解道,“你不能怪你的父母,这件事,你要站在他们角度去考虑。那会早恋都不被允许,都要被拆散,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他们怎么知道你我的情况?我们的父母,都以为我们是误入歧途,拆开就好了。”   “愚昧!”林深嘲道,“他们就是狭隘!我爸还说我逆天行道!哪个道规定了男男不能有爱情?这纯粹是从繁殖角度出发的沙文主义!根本就没考虑到爱情无国界!无性别!根本没从人文角度考虑!”   “什么跟什么啊!你怎么说话跟老头一样?”姚鹿质问道:“你想像一下,如果你有个孩子,他喜欢上一个妖怪,猪妖,蛇妖之类……你会同意吗?你会说爱情无国界?爱情无性别?爱情无物种?你换位思考一下好不好!陈年旧账,不要再去翻了,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妖怪啊!”林深掐了掐姚鹿腰上的软肉,嘲道:“建国后哪来的妖怪!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姚鹿正色道,“你答应我,不能跟你父母为这个事吵架,不能去质问他们,好不好?如果我们没在一起,你去吵还情有可原,现在我们说开了,也重新在一起了,就不要再找不愉快。父母始终是父母,难道你要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那倒不会!”林深说道。   “所以啊。”姚鹿说,“你找他们闹一通,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将来呢?我要怎么去面对他们?岂不是大家见面都很尴尬?”   “你说的对,鹿鹿。”林深悻悻道。   “干吗一副不服气的样?”姚鹿问道,“你答应我,快!”   “好,我答应你。”林深说,“这事过去就过去了,翻篇了!不提了!”   “嗯。”姚鹿点点头,随即调整一下姿势,疲惫地说:“真的困了,太累了!睡吧,下午还要去看我爸。”   “好,睡吧,乖鹿鹿……”林深说完,亲了一下姚鹿的唇,随后把他扒拉到怀里。   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对方,交颈而眠。 第65章 离世   隔日,两个人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匆忙洗漱。   姚鹿先给姚母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又安抚一番,而后,林深驱车把姚鹿送回团结小区。   “鹿鹿……”林深坐在车里,拉着姚鹿的手,问:“要不要我跟你一块上去?我想……替我妈妈,跟阿姨道个歉,为当年对你们全家带来的伤害道歉。”   “先别。”姚鹿小声道,“我妈现在情绪不稳定,你跟我的事,我暂时不想告诉她……等我爸情况好转一些,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我再坦白,好不好?”   “哦……”林深点点头。   “林深,你没生气吧?”姚鹿反手回握住林深的手,说:“我,我一定会说,我保证!我不会一直跟你偷偷摸摸,你别生气,好吗?”   “没有,鹿鹿。”林深帅气地一笑,说:“我哪有这么小心眼!你就算一直不说,我也不生气,那些都是形式,你人是我的就行了。”   姚鹿有点害羞,小声道:“不是已经是了么?”   “完完全全!”林深强调道,随即警告:“不许跟我咬文嚼字!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好,我知道……”姚鹿说,“我要下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快去吧,电话联系。”林深说道。   随后,姚鹿拉开车门下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林深一直看着姚鹿,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那一刻,他仿佛穿越回八年前的旧时光中,少年姚鹿推着自行车,红着眼睛,就像现在这样,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小区。   乖鹿……你能回来,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当日下午,姚鹿带着姚母进了ICU,看望了姚父。   虽然昏迷不醒,母子二人守在旁边,哭着跟姚父说话,他竟有了反应,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二十多天后,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个星期,姚鹿的爸爸没有抗争过死神,在昏迷中撒手人寰,没有熬过这个年。   林深以朋友的身份,全程参与筹办了姚父的葬礼。   事实上,大部分的事都是他安排的。姚鹿离乡多年,根本不熟悉家乡本地的安葬风俗,林深把葬礼安排得面面俱到,没有一丝疏漏。   在医院太平间放置两日后,姚父的遗体被送到殡仪馆,供亲朋好友瞻仰后,即刻火化。   最后送别的时候,所有到场的亲朋好友围成一圈,从姚父的遗体面前逐一经过,向他作最后的道别。   有人唏嘘,有人小声啜泣,也有人痛哭流涕……   按照本地习俗,简操简办,姚鹿也没有批重孝,只是带条白头带,穿身全黑的衣服,胳膊上带着孝,红着眼睛站在一旁。   姚母则被搀扶着坐在一旁。她的泪水早已哭干,一脸麻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静静地躺在殡仪馆的水晶棺里。   瞻仰结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开始进行最后一项仪式,给逝者开五感,随后逝者将被送去火化。   工作人员打开水晶棺,姚母跟着站起来,姚鹿的情绪也波动起来。他颤抖着往前一步,注视着安详地躺在水晶棺中的父亲。   “一开眼――!愿往生者看清黄泉路,黄泉路上莫回头――!”   工作人员一边朗声吟诵,一边用干净的布,蘸着酒,擦拭着姚父紧闭的双眼。   “二开耳――!愿往生者听见孟婆言,奈何桥过入轮回――!”   念到这,姚鹿瞬间就崩溃了。   从姚父走的那一天起,姚鹿其实每天过得都像做梦。   虽然表面上,姚鹿已经接受爸爸去世的事实,但在潜意识里,他还是觉得爸爸就在身边,一切都是个梦。   这几天,姚鹿恍恍惚惚,时清醒时迷茫,然而就在这一刻,工作人员那玄幻的声音,玄幻的操作,突然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的爸爸!姚刚!已经永永远远地离他而去!他将永世不能再见爸爸一面!   姚鹿泪如泉涌,忽然腿就软了,旋即便要瘫倒在地,一旁盯着他的林深,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捞起来,拖着他的腰,低声道:“坚持!不要这样!”   姚鹿脑袋里嗡嗡嗡,工作人员随后喊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只是隐约看到,工作人员又擦了他爸爸的鼻子,嘴巴,和额头,之后,姚父的遗体被拉去火化。   火葬场是直面死亡的前线。在这里,你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不可抗力,以及世间万物,皆有尽头的自然规律。   譬如姚父,随着一缕青烟,顷刻间化成一捧白灰,继而尘归尘,土归土。   葬礼结束后,姚鹿跟徐泽请了几天假,在家陪姚母。   姚母的情绪已经稳定多了。可能是姚父在ICU昏迷了二十多天的缘故吧,母子二人早已有了心里准备,除了殡仪馆那天崩溃一次外,他们已然平静地接受了亲人离世的这个事实。   明天姚鹿要去上班了,他已经请了太多天的假。徐泽不但没有抱怨和不满,还鼓励他多陪自己的母亲,安慰他公司那边有小田撑着,让他放心。   姚鹿心里十分愧疚,他知道这里有很大成分是林深的缘故。可是林深跟徐泽的兄弟情,是他们二人的事,自己拿了徐泽的工资,就要尽职尽力,所以他决定,明天务必返岗上班。   “鹿鹿,妈问你个事。”午饭的时候,姚母问道。   “什么事?”姚鹿咽下口里的饭问道。   “嗯……”放下碗筷,姚母想了想措辞,问:“帮我们筹办你爸葬礼的那个男的,你说是你朋友的那个小林,他……全名叫什么?”   姚鹿闻言,身体一僵,举着筷子停在空中,犹豫片刻,小声道:“全名,林深……”   姚母:“……………”   “他……就是林深?”姚母其实早已有所怀疑,随即委婉地问道:“你跟他,嗯……又恢复联系了?”   “对,妈。”姚鹿干脆放下筷子,沉声道:“去年同学聚会,我跟他偶然间相遇了,然后就一直保持联系。”   “你们……”姚母艰难道,“现在,关系很好?是好朋友?”   “关系挺好的……”姚鹿小声道,继而低下头,说:“不只是好朋友。”   “鹿鹿,你……”姚母犹豫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   姚鹿抬头看着母亲,抿着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姚母心平气和道:“没关系,实话实说,妈不怪你。”   过了许久,姚鹿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我跟你爸……”姚母想了想,缓缓道:“一早就知道,但是我们不想接受,所以就装作不知道。你爸他……之前跟我提过几次,想让我松口,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想,还是他比我更疼你。”   “妈,别这样说!”姚鹿红着眼眶,哽咽道:“你跟我爸,都很疼我!”   “疼的方式不一样吧,我对你太苛刻了。”姚母叹道,“你爸这一走,我想明白了不少事。尤其是那天在火葬场,我看到那些去世的人,转瞬就成了一把灰,我就在想,这人呐,能活着就是最大!能快快乐乐活着,就是最好!”   “这些年来,你一直过得不开心,妈都知道。”姚母说到这,也红了眼眶,颤抖着说:“你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没有目标,没有奔头,妈全能感觉到,也知道你是为什么。可是,我始终过不去这个坎,所以就跟你爸,一直拖着你不放。”   “现在今非昔比了……”姚母擦了擦眼泪,说:“你爸不在了,我成了一个人,我不想我唯一的儿子,也要孤独终老一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妈!”姚鹿哭着说道。   “别哭!”姚母柔声道,“这些天哭了多少次了,眼睛会坏的。”   姚鹿擦了擦眼泪,“嗯”了一声。   “那个小林,就是林深啊……”姚母深吸口气,感慨道:“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人这一辈子啊……”   姚母叹了口气,说:妈不了解他,但是你俩还能再碰到,还能再交朋友,就说明是缘分未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你觉得他人还行,你……你就自己决定吧,不必管妈的想法,妈其实也没想法。”   “妈……”姚鹿抱住姚母,失声痛哭起来。   足足八年!这条路他走了足足八年!   当年一时懵懂,和林深在少年同学时,相逢相知相爱,当时的他,绝对没有想到,这条路走起来,会如此之坎坷!如此之艰辛!   万幸的是,他终于熬到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这一天。就是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伤痕累累!   隔日,姚鹿正式复工了。   “啊?啥?”林深又跑来徐泽公司蹭工作餐,听到姚鹿的话后,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啊个屁啊!”徐泽在一旁嘲道,“你家小鹿鹿说,他妈妈周五叫你去家里,吃晚饭!你特么听不懂中国话吗?”   “鹿鹿,真的吗?”林深激动得语无伦次,问:“为什么?吃什么?不会吧!你妈是不是想把我整你家去,然后削我一顿?”   姚鹿笑眯眯道:“削你干吗?就是叫你去吃饭!字面意思,你别多想。”   “为什么呀――?”林深像个弱智一样,抻着长音问道。   “我看你才是没脑子!”徐泽讽刺道,“僵尸看到你,天灵盖都不想打开,直接走了――看你就是没脑子!还为什么呀,什么为什么!他妈同意了呗,你个傻B!”   “真的吗――?”林深又抻着长音问道。   “嗯,真的!”姚鹿笑道,“我妈说让我自己决定,她没意见,还说如果觉得你人还行,就可以跟你,嗯……”   “我人当然行!”林深霸气地说,旋即追问姚鹿:“可以跟我什么?处对象是不是?那你跟不跟我处?跟不跟我处?”   姚鹿看了一眼徐泽,红着脸小声道:“不是在处么,还问!”   “哎呀!鹿鹿!”林深赶紧抱住姚鹿,啪叽在他脸上来了一口,喜笑颜开道:“我爱死你了!老婆大人!”   徐泽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嚷嚷道:“卧槽!林深!注意影响!这是在公司!还有,你能考虑一下我这个直男的感受吗?”   “谁特么在意你的感受!”林深嘲道。   “我,我去扔垃圾。”姚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用报纸卷起餐盒,仓皇逃离了。   林深像个花痴一样,看着姚鹿离去的背影。   见姚鹿出去了,徐泽小声道:“唉,唉,别看了,问你事呢!”   林深美滋滋地晃着腿,悠闲地问:“啥事?”   “你叫他老婆,唔……”徐泽犹豫片刻,问道:“你上本垒啦?你是老公?他是老婆?”   林深闻言,脸一红,说:“没上呢!前些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还有,你特么问的不是废话吗?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我特么有多纯,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徐泽“嘿嘿嘿”笑了几声,猥琐道:“我这不好奇么。你们这个分上分下的,真是有趣,啊哈哈哈――!”   “你看你笑得那个猥琐样!”林深嫌弃地看了徐泽一眼。   “唉,唉,我没问完呢!”徐泽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这个,会不会反过来啊?那如果你家小鹿鹿,想的话,嗯……你懂吧?”   “绝对不可能!想都不要想!”林深冷冷道。   “哦……”徐泽点点头。   这时,姚鹿回来了,见两个人脸贴脸,挨得极近,便愣了片刻,随即咳嗽一声,问道:“你们有事说?那我,我先出去了?”   “鹿鹿!”林深赶紧站起来,说:“别走,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徐泽则坐在沙发上,神情荡漾,也不知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第66章 正果修成   周五,晚上,姚鹿家。   林深拎着一大堆礼物,跟着姚鹿进门。   一看见姚母,他立刻鞠个躬,说:“阿姨好!我叫林深,你叫我小深就行。”   “哦,快进!”姚母第一次正式见林深,难免有点尴尬,也没好意思叫名字,便局促地招呼林深进门。   林深轻车熟路地脱鞋换鞋,把礼品摆在客厅的角落里,继而自然地坐在沙发上。   环顾一下四周,林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个房子,他一共来过三次!   第一次偶遇姚鹿,邀请他来家里玩,第二次姚鹿违约,自己来给他送作业,第三次就是跟姚鹿决绝分手。   事隔八年,再次进到这间房,坐上这个沙发,他心中不免感慨:造化弄人!   “小深,是吧?”姚母坐在一旁的餐椅上,指着小茶几,笑道:“吃点水果,还有瓜子花生,你随意啊。”   林深回过神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谢谢阿姨,对!您就叫我小深好了。”   “鹿鹿,你陪会小深。”姚母说道,“妈去做饭了,很快就好,等等啊,饿的话就吃点花生。”   “妈,你去吧,不用我帮忙吧?”姚鹿问道。   “不用,你啥也不会,怎么帮!”姚母笑着进厨房了。   林深伸长脖子观察一番,随即把坐在一旁的姚鹿捞进怀里,凶巴巴道:“什么也不会!还想去帮忙?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陪你老公!”   “唉,别!”姚鹿推开他,斥责道:“别让我妈看到,低调点不行吗?真是的!”   “我错了,老婆!”林深求饶道。   姚鹿脸一红,嗔怪道:“别老是老婆老婆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前不是喜欢叫我乖鹿鹿吗?你怎么不叫了?”   “叫老婆更亲切!”林深笑道,“老婆有归属感,证明你是属于我的。”   “别这样叫!”姚鹿小声道,“我不习惯!你,你还是叫我鹿鹿吧,我拜托你了。”   “好好好,鹿鹿。”林深麻利地改口。   摸着布艺沙发的罩子,林深忽然感叹道:“唉,我好怀念这个沙发呀。”   姚鹿看着林深,总觉得他一脸不怀好意,便冷冷地问:“怀念它干吗?”   “嗯……因为……”林深佯装思考片刻,低声道:“我曾经压着你,在这上面,这样又那样一番。”   “你!”姚鹿被调戏得满脸通红,斥责道:“这你都好意思说出来?你怎么这么,这么无耻!”   “嗯,是有点无耻。”林深没脸没皮地说,“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但我就是很怀念呀,怎么办?”   “凉拌!”姚鹿漠然道,说完不搭理他了。   “鹿鹿?鹿鹿?”林深捅了姚鹿一下,见他没反应,再接再厉道:“乖鹿鹿?乖鹿?老婆?乖老婆?老婆大人?老……”   “小深啊!”姚母突然从厨房出来。   林深赶紧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问:“阿姨?怎么了?您说?”   姚母笑着问道:“西红柿炒鸡蛋,放糖的你能吃吗?鹿鹿喜欢吃甜的。”   林深点头如捣蒜,说:“当然可以,没问题!”   得到回应后,姚母便又进了厨房,继续忙碌了。   见姚母进去了,林深软着嗓子撒娇道:“老婆――,别生气了,理我一下呗!你原来喜欢西红柿炒鸡蛋放糖啊,你早说啊,老公回去就给你做,好不好?”   “都说了别这样叫!”姚鹿无奈道。   林深:“行,知道了,鹿鹿。”   很快,姚母做好了饭,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姚母频频给林深布菜,对他照顾得是既热情又周到。   她又问了林深的个人情况,包括工作、收入、学历,还有父母的大概情况,林深都如实作答,姚母表示很满意。   “阿姨!”林深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认真道:“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姚母说:“好,你说吧。”   林深郑重其事道:“我想说,鹿鹿跟我在一起,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爱护他、照顾他,一辈子!另外,阿姨,我也会把您当妈妈看,虽然鹿鹿不能给您个儿媳妇,但他却给您带回个儿子,您就把我当您儿子!”   被林深的话打动的姚母,擦了擦眼睛,笑道:“好,阿姨相信你!”   “还有,阿姨!”林深说道,“我想为我父母,当年对您全家造成的伤害,郑重的道歉,阿姨对不起!请您原谅我的父母。”   “唉,都过去了。”姚母摆手道:“再说,你父母其实什么也没做,口头上的计较而已,真的不算什么,我早已经忘记了,阿姨不生气。”   “那您原谅我父母了是不是?”林深小心翼翼地问,“我担心您还怪他们,怕鹿鹿左右为难。”   “原谅了!”姚母笑道:“我接受你的道歉,好不好?”   得到姚母的原谅,林深开心道:“谢谢阿姨,谢谢你!回头我就跟我爸妈说这个,说你原谅他们了,他们一定特别开心!”   晚饭过后,姚母和姚鹿坐在沙发上,林深则坐在一旁的餐椅上,三个人一起喝茶聊天。   “对了,鹿鹿。”姚母说道,“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姚鹿问道:“什么事?”   “你四姨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姚母说,“她让我周末去她那里玩。她那里不是有院子么,地方也大,还养了点鸡鸭,我想去她家待段时间。反正她平时也没事干,俩人就唠唠嗑,喂喂鸡鸭,干点活打发打发时间。”   “啊?这样啊……”姚鹿想了想,担忧地问:“四姨不是平房吗?暖气烧得热吗?会不会太冷?”   “不冷!还烧炕了,屋里暖和得很。”姚母笑道:“好久没住炕了。我还记得小时候,几个兄弟姐妹挤在一个炕上,滚来滚去闹着玩,真是怀念啊。”   “哦,不冷就好。”姚鹿点点头。   “你四姨叫你一块去。”姚母说道,“你昊然弟弟说想你了,想看看你。”   姚鹿连忙摆手,说:“免了吧!他以前可没少欺负我,谁信啊!妈,我不想去,我不喜欢睡炕!”   “不去拉倒!”姚母嗔怪道:“你们这些小辈,就是没我们那时走得近了,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人情往来啊,真是越来越淡了。”   “时代不一样了,妈!”姚鹿无奈笑道,“每个时代都有它的文化特点,我们也没办法啊。不过,虽然来往不如从前亲密了,但是谁有什么困难,该帮的还是会帮。”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姚母点头道,“那我明天自己过去了。昊然开他那个扣扣来接我,我打算带点行李过去,待到年后吧。”   “阿姨,明天我开车送您过去吧。”林深在一旁插话道,“你带行李的话,也不少东西吧?扣扣空间太小了!我车大一点。”   “哦,这样啊……”姚母犹豫片刻,笑道:“也行!那我晚点跟昊然说一声,让他别跑过来了,大老远的也麻烦。”   “妈,你要在那待到年后?”姚鹿问道。   “至少过完正月十五吧。”姚母说道,“我小时候,跟你四姨关系最好,玩得也最多,这次去我俩得好好聚聚,反正我在家也无事可做。”   “那我过年咋整?”姚鹿蹙眉问道:“你让我一个人,在家过除夕?”   “你也去你四姨那呗!”姚母随口道,“你除夕跟我一起待那里不好吗?”   “不好!”姚鹿叫道,“他家做菜不好吃!全是盆!全是肉!还有,我刚刚说过了,我不喜欢住炕!”   “住坑怎么了?炕怎么你了?你这孩子!”姚母奇怪地问道。   姚鹿委屈巴巴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在我姥爷家住炕,有一个老鼠,从我脸上跑过去。我,我从那以后,就怕住炕……”   姚母:“…………”   林深:“!!!!!!”   “啊哈哈哈――!”林深率先爆笑出来,指着姚鹿说:“鹿鹿,你把我逗死算了!你怎么这么倒霉,哈哈哈――!”   姚鹿恼羞地斥道:“有这么好笑吗?难道你小时候没被老鼠弄过吗?”   “当然没有!”林深笑道。   “你以前怎么没说过这事?”姚母问道,“我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事?你那时候没哭吗?你姥爷怎么都不管?”   “没哭!被吓傻了!”姚鹿无奈道,“那次,我半夜才睡着,一直觉得脸上痒痒的,后来也没敢再说过这事。”   “那你就……”姚母想了想,说:“就白天去你四姨那,晚上再走呗。”   姚鹿抱怨道:“那还不是一样?我要自己守岁跨年!“   “咳――!”林深在一旁咳嗽一声,朗声道:“鹿鹿,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年?”   还没等姚鹿回复,他马上对姚母郑重地说:“阿姨,我想求您个事。”   姚母看着林深,问道:“嗯……啥事?”   “也不能算求,就算是报备吧。”林深笑道,“您这不是要去郊区乡下住段日子么,这段时间里,鹿鹿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既不会做饭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想让他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我可以下班接他回家,每天给他做饭吃,省得他在外面吃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我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了?”姚鹿反驳道,“我一个人,在杭城待了七年多,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不是照顾得好好的?”   “嗯,是!天天吃沙县!”林深嘲道,“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变成卤了,再下把面条,你就可以吃西红柿面了。”   姚鹿被林深说得哑口无言,只得红着脸一声不吭。   “行啊,我批准了。”姚母笑眯眯道,“鹿鹿,你去小深那里待着吧,我也放心。”   “我……”姚鹿脸更红了,小声道:“哦,那,那就这样吧。”   “OK!”林深打个响指,兴高采烈道:“我明天上午就过来,阿姨你慢慢收拾,不着急。等你收拾好了,我就开车拉上你跟鹿鹿去四姨家,完了我再把鹿鹿拉回我那去。”   说完,他又交代道:“鹿鹿,你带些衣服和工作用的东西就行,其他洗漱用品我那里都有。”   两个人公然当着姚母的面,讨论这种疑似同居的事,姚鹿是既害羞又尴尬,只好小声道:“哦,知道了……”   翌日,林深早早来到姚鹿家,等姚鹿和姚母收拾完行李,便开着陆地巡洋舰,载着母子二人,先到了姚鹿的四姨家。   因为林深暂时还不方便露面,所以姚鹿把姚母送进门后,寒暄一会,便找借口离开,俩人返回新华路的公寓。   入夜,洗过澡后,姚鹿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他把柔软的鹅绒被紧紧地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呼吸不稳,心跳如擂鼓,十分忐忑紧张。   洗过澡,吹干了头发,林深穿着睡衣,缓步走进卧室,随后爬上床,见姚鹿紧闭双眼装睡,便笑着把他捞进怀里,柔声问道:“鹿鹿,你睡啦?”   “嗯嗯!”姚鹿闭着眼睛点点头。   “噗嗤――!”林深被姚鹿傻乎乎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小声道:“咱家乖鹿鹿怎么这么厉害呀!睡着了还能嗯?”   姚鹿只好慢慢睁开双眼,满脸红晕地看着林深,抿着嘴说:“又醒了……”   “哦……”林深点了点头,旋即亲了一下他的鼻尖,轻声道:“醒了啊――?那就做点啥吧?”   姚鹿怔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林深旋即封住他的唇,整个人也覆了上去……   ……一群太湖大闸蟹挥舞着塑料花爬过……   隔日,快中午时分,姚鹿被饿醒了。   缓缓睁开眼睛后,他迷茫地看了看眼前的林深,迷迷糊糊地回想一阵,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林深已经醒了半个多钟头了。   他没有打扰姚鹿,只是枕着自己的胳膊,一直看着姚鹿熟睡的脸,见他睁开眼睛,便小声道:“乖鹿鹿,你终于醒了。”   “嗯……”姚鹿哑着嗓子应了声。   林深伸出手臂,把姚鹿往怀里拢了拢,亲了下他的唇,柔声道:“乖鹿……我感觉好幸福!”   姚鹿觉得脸上有点痒,便在林深胸口拱了拱,蹭一下脸,哑声问道:“几点了?我感觉睡得迷迷糊糊的。”   “快12点了!”林深说道,“你是缺觉了吧,要不再睡会?昨晚睡太晚了!折腾到3点多。”   姚鹿脸马上红成个茄子,恼羞地说:“你闭嘴!”   “鹿鹿……”林深在姚鹿的脖颈间拱了拱,小声道:“你害羞啦?你怎么这么可爱!我怎么这么喜欢你!”   姚鹿推开林深,旋即翻了个身,背对他说:“别说了,赶紧起来,做饭去,我饿了。”   “哦……”说完,林深伸手搂着姚鹿的腰,从背后抱着他,说:“鹿鹿,你昨晚,哼哼的声音,真好听!”   姚鹿:“!!!”   姚鹿蜷起身子,弯成个虾米状,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声道:“别说了!”   林深又把姚鹿往怀里扒拉几公分,之后盯着他露出的半个后脑勺,幽幽地说:“鹿鹿,你昨晚,叫我老公了……”   “是你!你强迫我的!”姚鹿闷声道。   林深立即露出一个花痴的笑容,小声道:“可你……叫了好多遍。”   姚鹿:“…………”   林深又说:“鹿鹿,你昨晚,还哭了……”   “都叫你,别,别说了!”姚鹿闷在被子里,恨不能挖坑把自己埋了。   “哭得呜呜呜的。”林深绘声绘色地描述道,“要是平时,你哭成这样,我要心疼死了。可是昨晚,你哭得这么凶,我却……很喜欢,也很……兴奋。”   姚鹿愤怒的把被子掀开,转身对着林深,恶狠狠道:“你,你给我闭嘴!我饿了!给我做饭!”   “好!”林深笑道,“你叫我老公,我就去。”   姚鹿:“…………”   “快叫啊!”林深催促道,“哪有你这样求人的,称呼也没有,一脸凶相!”   “做饭去,别说了,我好饿。”姚鹿有气无力道。   林深一脸坏笑道:“那你就快点叫!”   看了林深片刻后,姚鹿只好小声哀求道:“老公,我饿,做饭去。”   林深大笑,吻上姚鹿的唇一通揉搓,最后还轻轻咬了一下,心满意足道:“老婆,你再躺会,乖!老公给你做香香!”   说完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便去厨房忙活了。   被林深的“香香”二字震撼的姚鹿,搓了搓胳膊,想把刚刚发起来的鸡皮疙瘩给搓下去。   他仰躺一会,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随即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不舒服,便换成趴着的姿势,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67章 同居   就这样,在姚母去乡下的这段日子里,林深跟姚鹿在新华路的公寓,过上了幸福又甜蜜的同居生活。   下班后,林深开着陆巡去徐泽公司接姚鹿,之后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一番,回家后林深做饭,姚鹿打扫卫生。   晚上吃完饭,俩人要么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看电影,要么穿上运动装,下楼去旁边的小公园跑步。   一般,都是林深将就姚鹿的配速,跑个5公里,有时候状态好,甚至会跑8公里、10公里。在林深的带动下,姚鹿的配速越来越快,跑得也越来越轻松。   入夜洗漱后,两个人便会这样那样一番,最后均以姚鹿啜泣求饶结束。每一次林深都意犹未尽,总想把姚鹿拆分后,吃进肚子里,一劳永逸。   这日,距离除夕还有三天,林深瘫在家中的沙发里,脚搭在茶几上,正给他妈妈打电话。   “啊?真的?”林母在电话那头问道。   林深强调道:“嗯呢!是的!除夕带对象回去,一起吃团圆饭。”   “哦,好……”林母犹豫片刻,问道:“嗯……男的女的?”   林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嘲道:“妈,你咋回事啊?你不会吧!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有啥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没,没有……”林母尴尬道,“我,就随口一问。”   “当然是男的!”林深说道,“男生!我对象!我正经八经的对象!我老婆!你懂?”   “懂!懂!知道了。”林母尬笑道,旋即又问:“除夕你们几点到?在家过夜吗?待到初几?嗯……你对象,也不走吗?”   “大概下午4点多到吧。”林深说,“上午估计太早也起不来,收拾完差不多中午了,还要去买东西,4点多能到就不错了。晚上不走,帮我把房间收拾好,具体待到初几不知道。”   林母忙道:“行!好的,知道了。”   “多弄点好吃的!”林深交代道,“哦,对了,清淡点,不要大鱼大肉,还有,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要放糖,甜味的那种,他最喜欢吃这个。”   “没问题!”林母保证道,“对了小深,你对象叫啥名字?你是不是得先告诉我,到时候我跟你爸也好知道怎么叫人啊。”   林深漫不经心道:“到时候再介绍吧,现在说了你也记不住。”   “那行吧。”林母说道,“那就到时候再介绍,也一样。”   说到这,林母犹豫片刻,问:“嗯……妈再多问一句,你对象是干啥的?”   “会计!”林深毫不犹豫道,“Z大学知道吧?他母校,财经学院毕业的。”   “啊,真好!”林母眼睛都亮了,美滋滋道:“妈知道了,那就除夕见,先挂了?”   “好,挂了!”林深说完,挂断了电话。   此时,姚鹿的右脚正踩着一块抹布,费劲地在地上划来划去。   林深看了他一眼,旋即嘲道:“老婆,你干吗呢?你上午不是擦过地了吗?你看你这一天,踩着抹布在地上蹭几回了?你这是在干啥啊?练滑冰吗?”   姚鹿瞪了林深一眼,指着地板,说:“这里有印子,我擦一下怎么了?”   “那你就好好擦,你用脚擦地啊?” 林深说道。   “我不想蹲下去!”姚鹿说道,“我也不想碰抹布,上面都是水,手容易干。”   “干你就抹护手霜啊!”林深说道,“回头买个加湿器好吧?用那个就不干了。”   “随便你,我没意见。”姚鹿说道。   说完,姚鹿用脚把抹布一路踢进厨房,接着走到沙发前坐下,随后一脚把林深搭在茶几上的脚踹下去,同时责怪道:“茶几上都是吃的,你脚放在上面,别人还吃得下去吗?”   林深一把抱住姚鹿的腰,把他压在身下,恶狠狠道:“又嫌弃我!晚上喂你吃糖的时候,怎么就不嫌弃了?”   姚鹿被林深说得满脸通红,一边奋力推搡,一边骂道:“你,你个流氓,滚开!”   林深捉住姚鹿的双手,按在头顶,一脸坏笑道:“你老公我,现在就要流氓你,你有意见?”   “大白天的!”姚鹿小声斥责道。   “白日不得宣淫是吧?”林深笑道,“还高材生呢!学学你老公我,说起话来,多有内涵。”   “别,我还没好。”姚鹿哀求道。   “啊?还没好?”林深蹙眉问道:“不能吧,这不都是前天的事了么?”   姚鹿噘着嘴,委屈巴巴道:“你,你自己啥情况,你不知道吗?”   “哦……”林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笑道:“上学那会你还记得不?我穿辰东的裤子,然后他问我小不小。”   “是问你卡不卡。”姚鹿无语道,“什么小不小,你说我没这么大吧。”   “哈?”林深诧异道,“你坐在后面,偷听我们说话?”   “什么偷听啊!”姚鹿白眼道,“你们那么大声,后来还一起坏笑,整个教室都听得见好吗?”   “哦,嘿嘿嘿……”林深坏笑道,“原来你是这样的一个鹿鹿,我那会一直以为,你是个纯情小少男呢!”   姚鹿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说:“我,我只是内向,家里管得严,我又不是傻子。”   “嗯,说的也是!”林深亲了他一口,笑道:“要不也不会看上我,跟我搞到一块去了,哈哈哈――!”   “别扯皮了!”姚鹿说道,“刚才听你和你妈妈打电话,我们除夕那天,先去我四姨那看我妈好不好?然后再去你家?”   “我就是这么计划的。”林深说道,“所以我才跟我妈讲,4点多到。我们早点起,先去你四姨家看你妈妈,吃过中饭后待一会,再回我爸妈那里。过年的礼品你不用操心,这几天我就准备好,买些补品好了,其他的就算了。”   “好,这样安排好。”姚鹿笑着点点头。   “老婆……”林深用脑袋拱了拱姚鹿,闷声问道:“时隔多年,再去我家,再见我爸妈,你会不会紧张?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姚鹿笑道,“当年,阿姨和叔叔,对我其实很好,我很喜欢他们。虽然后来闹得不愉快,但也不能抹杀他们曾经真心对我的那段时光。我不会不高兴,都过去了。”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林深笑道,“我妈那会真的,可喜欢你了!天天在家里嚷嚷,想跟你家换儿子养。现在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他儿子为了满足她的心愿,直接把人家儿子给拐回来了,哈哈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姚鹿无语道,“说话最多不过三句,就开始没正经。”   林深嬉皮笑脸地揉搓着姚鹿,问道:“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老婆――!”   “哎呀,别闹了!”姚鹿推了林深一下,落寞地说:“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快过年了,等出了十六,我妈回来,我就得回家了。”   “呃……”一听姚鹿这样讲,林深也怔楞了。   最近乐不思蜀,已经忘了还有这档子事了。林深甚至觉得,他跟姚鹿已经成家了,姚鹿作为这套公寓的另一个主人,会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   “得想个办法。”林深皱着眉头,说:“总不能老是这样,你搬回去住,那我岂不是要独守空房?这也太恐怖了吧!我接受不了!”   “想什么办法?”姚鹿问道。   “住一块,是不太可能了。”林深分析道,“一来你妈妈不习惯,二来我们也不方便。”   姚鹿点点头。   “这样吧,”林深说道,“年后我就张罗,把你家团结小区的房子挂牌卖了。那房子也太老了吧!都多少年了,也该换了。”   “确实很老了。”姚鹿说,“还是我爸单位分的福利房呢!后来变成央改房,才办了房产证。”   “卖了后呢,我打算在咱们这个小区再买套小点的。”林深说,“这个小区环境好,地理位置也好,周边配套设施齐全,买这里的房子肯定能升值!小区里有小户型的,100来平,咱买一套给你妈住,如何?”   “100平……算小户型?”姚鹿咂舌道,“我家那个房子70平都不到。”   “哎呀,傻老婆!”林深笑道,“那会的房子,哪里有什么公摊,70平就是70平,不像现在,公摊一大堆!咱们这小区还算好的,低层公摊面积小点,有的高层,公摊都30%多了,实际得房面积根本没多少,100平不大!”   姚鹿不好意思道:“我没买过房,都没怎么注意过这事。”   “没事,这事不用你操心。”林深说道,“我来弄就行了,我比较有经验。我这套房,我爸妈那套房,都是我弄的。”   “好,都听你的。”姚鹿说道,“团结小区卖房的钱,就当购房款,不够我再填点好了。”   “你拿啥填?扣扣币啊?”林深嘲道,“你那点存款,就留着自己零花吧,剩下的老公给你填。全款买好了,房产证就写你的名字,反正以后都是你的,过户都免了。”   “啊?不,不用吧。”姚鹿摆手道。   “什么就不用!”林深掐了他胸口一把,说:“你人都给我了,我就算不整个三媒六聘这么夸张,聘礼还是要下吧。这房子,就是老公送你的聘礼,好不好?”   “我,我……”姚鹿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什么我啊!”林深笑着问:“咋地?不想下嫁?还是嫌聘礼不够重?没关系,老公可以再加!新华路这套公寓也给你加名好不好?反正你也是这里的男主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姚鹿害羞道,“我,我人都是你的了,你不下聘礼,我也没法反悔了。”   这一句话,轰一下就把林深的火给点着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姚鹿,眼神很快便暗了下来。   “老婆――”林深轻声唤道。   姚鹿:“嗯?”   林深凑到姚鹿耳边,小声道:“对不住你了,我一会下楼给你买药去。”   “啊?什么意思?”姚鹿迷茫地看着林深。   “意思就是说……”林深从沙发上坐起来,单手在姚鹿身上划来划去,沉声道:“我想……白、日、宣、淫!”   “你……”姚鹿刚说个“你”字,便被林深一把打横抱起,旋即抱着快步走向卧室,同时嘴里嚷嚷道:“我忍不住了,只能你忍忍了,辛苦了老婆!完了就去给你买药。”   姚鹿:“!!!!!!”   ……一群洪泽湖大闸蟹无聊地爬过…… 第68章 求婚(完结)   除夕,下午4点多,   林深父母家别墅门口,姚鹿紧张地站在林深身后,林深开门喊道:“妈,爸,我们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林母,听到儿子回来,赶紧应道:“啊,来啦!”   林母从厨房小跑出来,对坐在沙发上的林世宏招手道:“世宏,快!人来了,赶紧的,接一下!”   林世宏有点尴尬,毕竟人家过年都是见传统意义上的媳妇,自家这混账儿子,大过年的领回一个男媳妇,实在是有违体统!   然而,他又不敢反对!他也不能反对!   林世宏和林母是看着林深一路走来的。   自从和姚鹿分开之后,林深的感情世界便成了贫瘠的沙漠。   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只能在茶余饭后,从林深的嘴里略听一二,他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任何一个!也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任何一个!   这次除夕,林深亲口承认,带回来的是正式的对象,这真是破天荒了。   因此,林母千叮咛万嘱咐林世宏,人来以后,不许给脸色!不许乱说话!要热情!要周到!林世宏只能点头答应。   林母扯着林世宏几步走到门口,俩人就像两棵迎客松一样,直直地戳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林深往旁边让开,扯着姚鹿站到前面,说:“妈,爸,还认得不?”   林母:“!!!”   林世宏:“!!!!!!”   姚鹿有点尴尬,随即腼腆一笑,礼貌地说:“叔叔,阿姨,过年好!好久不见!”   林世宏如遭雷劈,林母则如被石化。   可真是……好久不见!   “妈?爸?”林深不满道,“干啥啊?人都来了,楞啥神啊?”   “鹿……”林母开口,轻吐了一个“鹿”字,旋即咽了下口水,竭力镇定下来,轻声唤道:“鹿鹿……是你?”   姚鹿眼睛有点发酸,小声道:“嗯,阿姨,是我,鹿鹿!”   “鹿鹿……”林母看着姚鹿秀气的脸庞,往事如同走马灯,开始在她脑海中回转,她颤声道:“鹿鹿,真的是,好久不见……”   “好了,好了。”林深换好鞋,拉着姚鹿往里走,说:“妈,爸,进屋坐着聊呗,四个人都戳门口干啥啊?跟桩子似的。”   “好的好的!”林世宏回过神来,赶紧说:“进屋,走!走!”   把姚鹿按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林深便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林世宏和林母则坐在三人沙发上。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四个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启话题。   “嗯……”姚鹿先开了口,指着放在门口的大包小袋,笑道:“叔叔,阿姨,我和林深买了好多补品,你们回头要记得吃。”   “好!好!”林母局促地笑道。   “小姚啊……”林世宏开口道,旋即被林母肘了一下,嗔怪道:“什么小姚!以前怎么说的,叫鹿鹿!”   “鹿鹿啊……”林世宏改口道,“你,嗯……这些年,一直在本地吗?”   “没有,叔叔。”姚鹿说道,“我高考完,就去杭城Z大学读书了,毕业就留在那里工作,后来家里有事,我就辞职回来了,有半年多了吧。”   “哦……”林世宏点点头,随口问:“家里有什么事啊?还要辞职?”   “嗯……”姚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他爸爸过世了。”林深见姚鹿有点为难,便替他回答林世宏的问题:“年头中的风,12月二次中风,年尾走的。”   “哦……”林世宏十分尴尬。他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问出这样的答案来,便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啊,鹿鹿,叔叔不知情,你……节哀顺变。”   “嗯,没关系。”姚鹿小声道,“已经好很多了,我不介意,您不必道歉。”   林世宏尬笑了几声。   之后,四个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客厅里回荡着电视的声音,里面的主持人正在播报各种春节喜讯。   10分钟后……   “鹿鹿,你跟小深……”林母开口道,“现在,在交往?”   “嗯。”姚鹿点头,说:“我俩在……处对象。”   “哦……挺好的。”林母笑了笑,问道:“你们之前,一直就有联系吗?还是后来碰上的?我记得,嗯……去年春节,小深说去参加同学聚会。”   “对,阿姨!”姚鹿说道,“就是那次聚会碰上的,后来就一直有联系,再后来,就交往了。”   “你撒谎!”林深在旁边嘲道,“明明是你想我了,跑去【19楼】,在那里碰上的。”   姚鹿马上转头,狠狠地瞪了林深一眼。   林深大笑,搂着他肩膀,用力搓了搓。   林母和林世宏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鹿鹿……”林母笑完,轻声问道:“你跟小深,嗯……两个人之间,都说清楚了?”   林深和姚鹿不约而同,瞬间就明白了林母的意思。   “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林深撇着嘴,抱怨道:“鹿鹿被我逼得没法了,才肯跟我说,还要求我不要生气,我已经答应他了。我真是无语了!你说你当初是怎么想的?你怎么能想出那种法子来?你真是把我给坑惨了!”   “小深,我……”林母尴尬极了,一时语塞。   “林深,别这样说。”姚鹿蹙眉看着林深,责怪道:“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立场不同而已,你不要这样对你妈妈讲话。”   林深又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鹿鹿……”林母沉默片刻,柔声道:“有句话,阿姨想要对你说……”   姚鹿闻言,立即调整一下坐姿,坐得笔直,大约是知道林母要说什么,他沉声道:“阿姨,您说!”   “鹿鹿,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林母说道,“当初,我那样做很不合适。虽然我有种种理由,但我不想拿出来说了,否则显得我的道歉很没诚意。阿姨跟叔叔给你道歉,不该对你妈妈说那样的话,给你们带来了伤害。”   “阿姨,别这样说!”姚鹿忙道,“尽管我当时抱怨,但长大以后,自己经济独立了,我逐渐明白了父母的一片苦心。虽然我没有小孩,但我能理解,从父母的立场来说,您当时那样做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您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实际什么都没做,也谈不上什么伤害。”   “我,我还是觉得很抱歉。”林母小声道。   “阿姨,真的不必这样!”姚鹿说道,“林深,他已经见过我妈了,并且代表你们向我妈道谦了,我妈接受了。其实她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向前看,好不好?”   “真的?小深?”林母转向林深,问道:“鹿鹿的妈妈,真的原谅我们了?”   “真的真的!”林深说道,“根本就没当回事,很痛快地就原谅了。鹿鹿妈妈可喜欢我了!对我可好了!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林深!”姚鹿看着林深,抬手掐了他腿一下。   “哎呦!谋杀亲夫啊!”林深龇牙咧嘴地叫道。   “好!好!”林世宏在一旁笑道,“鹿鹿这句话说的好,咱们都应该向前看!现在这不都挺好的么?呵呵呵――,茹楠,你就别坐着了,赶紧做饭去啊,不然几点才能吃上?你想把孩子们给饿死啊!”   “哦,对!”林母站起来,笑道:“鹿鹿你坐啊,阿姨去做饭了,晚上咱们坐一起吃团圆饭,好好聊!”   “好,阿姨。”姚鹿乖巧地说,旋即问道:“用不用我帮您?我给您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林母笑着摆手,随后进了厨房。   “又要帮忙!”林深捅了姚鹿一下,嘲道:“每次都是这句台词,其实啥也不会!你这个生活白痴!”   “你怎么回事啊!”姚鹿气鼓鼓地说,“以前也是这样,只要在你自己家,你就变着法的欺负我!拿话挤兑我!”   “哪里只要了?”林深问道,“从前?我怎么欺负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怎么没有!”姚鹿掰着手指头数:“有一次,阿姨说我吃的少,我说是你吃太多,你就说我是小矮子!还有一次,我把超市成品包子说成是阿姨做的,你就说我是二傻子!”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林深回想一下,笑道:“我想起来了,可是这是一次说的,不是两次,你记错了,你这个二傻子!”   姚鹿:“你……”   “你什么你!”林深抓了抓他的头发,说:“你现在也是小矮子,你看你才到我哪?”   姚鹿:“…………”   姚鹿彻底服气了!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新华路的家,林深就对自己摇尾乞怜,一副狗腿状,而一回父母家,就对自己恶言恶语,一副凶嗷嗷的样子。   继而想到,两个人之前吵架,林深说他像个德国黑背一样,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难道,这就叫所谓的“狗仗人势”?   坐在一旁的林世宏,看到两个孩子斗嘴吵来吵去,场面既滑稽又温馨,便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感觉今年的除夕,似乎格外的热闹,格外的美好。   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除夕夜的团圆饭。他们聊着,他们笑着,他们仿佛又回到八年前,姚鹿给林深当家教那段美好的时光中去。   团圆饭吃好,春晚也差不多开始了。林母收拾桌子,姚鹿在一旁帮忙,四个人很快便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围着电视,等待春晚的开始,茶几上摆放着各色糖果和坚果,家中处处是过年的喜庆。   看看差不多了,林深站起来,走到姚鹿面前,说:“鹿鹿,我现在想跟你说个事。”   “啊?啥事?”姚鹿不解地看着他。   林深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姚鹿:“!!!”   林深看一眼自己的父母,他们也瞪圆了眼睛在看他。而后,他又看向姚鹿,接着慢慢打开盒子,举到姚鹿面前,问:“鹿鹿,还记得八年前的除夕夜,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姚鹿看着林深,轻轻点了点头。   “我当时说,”林深盯着姚鹿的眼睛,柔声道:“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我们都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姚鹿又点了点头,眼眶有点湿润,说:“对,你是这样说的。”   “那一年后,我们就分离了。”林深说道,“这一分就是七年!不过老天待我不薄,又把你送回到我面前。”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跑掉了。”林深把其中一枚戒指取下来,说:“这枚戒指上面刻了LS,是我名字的首字母,我想给你戴上。失去的七年时光,是不可能再追回了,但是你我剩余的人生时光,我希望我们能够携手度过,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说完,林深单膝下跪,郑重地问:“你愿意戴上吗?”   姚鹿的脸红得已经不能再红了。他瞥了一眼林世宏和林母,见二人也均是红着脸,尴尬又局促地坐在一旁,都不敢直视他和林深,便小声道:“太尴尬了!你爸妈还在呢!你怎么跟演电影似的,搞得这么浮夸。”   “呵呵――!”林深轻轻一笑,说:“我就是选的今天,选的这个场合。我想当着当年棒打鸳鸯的俩人――我爸妈的面,问你这个问题,以免你将来反悔,把戒指退还给我!”   “林深,你的逻辑好奇怪。”姚鹿无语道,“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还有,你为何要担心我反悔退戒指?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平时是怎么对你的?你还不满意吗?”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反悔!”林深跪在那里,抱怨道:“你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当年,你那么冷酷无情地甩了我,害我蹉跎虚度了七年光阴,我当然要提防着点了!”   “还有,你凭什么说我的逻辑有问题?”林深絮絮叨叨地说,“咱俩难道现在要讨论语文吗?我当年语文分不比你低吧?我看过的书比你看过的参考书还多!你呢?你以前连电视都没的看,你这个书呆子!”   “这能怪我吗?”姚鹿忿忿不平道:“我那会才19岁,又没社会经验,胆子又小,思想又简单,我当然只能那样做了!怎么就叫冷酷无情地甩了你?我也很难过好吗?什么叫让你蹉跎虚度了七年?你自甘堕落,怪我吗?”   “你说我自甘堕落?”林深刚想质问姚鹿,旋即被姚鹿打断。   姚鹿不甘示弱地嘲道:“你语文分是不比我少,但是你化学呢?物理呢?一问三不知!一考试就空一片!要不是我给你补课,甭说钢大,你就家里蹲吧!还说我是书呆子?你应该感谢我刚好是个书呆子,不然你就等着复读吧,你这个学渣!”   “你敢说我是学渣?”林深瞪着姚鹿,威胁道:“你再说一遍?你晚上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怎么说话呢!”姚鹿被林深的流氓话弄得面红耳赤。   林世宏和林母坐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跟另一个男生求爱,本来很是尴尬,然而,现在已经被两个人吵得是目瞪口呆。   “咳――!”林世宏用力咳嗽一声,沉声道:“林深,该下一步了,你腿不麻么?”   “啊?哦!”林深恍然大悟,旋即觉得自己双腿又麻又酸,便“哎呦哎呦”歪倒在地,缓了半天才爬起来,勉强凹好造型,把戒指举到姚鹿面前,恶狠狠地说:“戴不戴?”   见林深一副恶犬模样,姚鹿十分想把他拍飞,无奈犬主就在旁边,俗话说打狗看主人,便只好看在林深爸妈的面子上,挤出个笑容,说:“我接受!”   “这还差不多!”林深满意地把姚鹿的手扯过来,粗鲁地给他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端详一番后,说:“不错,挺好看的。”   说完,他站起来,坐在姚鹿旁边,把刻着YL的戒指递给姚鹿,命令道:“给我戴上!”   看着林深趾高气昂的样子,姚鹿翻了个白眼,拿过戒指,呲溜给林深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面无表情道:“好了,满意了吧?”   “非常满意!老婆!”林深凑到姚鹿耳畔,耳语道:“等晚上,老公好好感谢你一番……”   姚鹿:“…………”   哗啦哗啦――!林世宏和林母在一旁用力鼓掌。   这时,电视里刚好开始倒计时,几秒钟后,这一年的春晚拉开了帷幕。   每一年的春晚都极其鸡肋,极其无聊,但又不可或缺。林深和姚鹿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坚果,一边陪林世宏和林母看节目。   差不多快到10点半的时候,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朵腾空升起。   林深说道:“鹿鹿,咱俩去三楼露台看烟火吧?这里不是禁放区,除夕的时候放烟火的很多,还有人放大型烟花呢!”   “好!”姚鹿点点头,随即看向林世宏和林母。   林世宏和林母其实也看得直犯困,要不是每一年都如此,已经习惯了,两个人早就回卧室睡觉去了。   “去吧,去吧。”林母摆手道。   于是,林深和姚鹿穿上厚外套,来到三楼露台。   露台上搭了一个木质玻璃顶的遮雨棚,下面摆了一张防腐木桌子,围着桌子一圈放了几个防腐木墩子,林深和姚鹿便坐在墩子上。   “哦,对了,等我一下。”林深说完起身。   “干吗去?”姚鹿问道。   林深也没回应,转身下了楼。   片刻后,林深端了两个杯子回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递给姚鹿一杯,说:“老婆,喝点热的,太冷了!”   “哦。”姚鹿点点头,接过杯子捂在手中,小口小口抿着喝。   啾――啪!一朵硕大的红色烟花在高空炸开,居然是一个心形!   啾――啪!又一颗绿色的烟花心在空中炸开。   姚鹿直勾勾地看着天空中亮闪的心,喃喃道:“现在的烟花都这么高级了,都有形状了,真好看。”   林深则看着姚鹿。四周的烟花此起彼伏地在空中绽放,璀璨的烟火映照着姚鹿俊秀的脸庞,映照在他清澈的眼中,显得他整个人都十分漂亮,林深看得是如痴如醉。   “鹿鹿……”林深轻声唤道,“还记得之前过生日,我说,如果这次许的愿望实现了,我就告诉你,我许的是什么吗?”   “嗯,记得。”姚鹿小声道。   “我现在要说了。”林深说道。   “啊?”姚鹿扭头看着林深,继而反应过来,问:“你的愿望,实现了?”   “嗯呢!”林深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姚鹿眯着眼,笑着问道。   林深注视着姚鹿的眼睛,缓缓道:“愿望就是,今年除夕,和你一起,像现在这样,此情此景,跟我的愿望,没有任何区别!”   姚鹿点点头,笑道:“恭喜你!”   “那么鹿鹿,你的呢?”林深问道,“你那时,也答应了我,如果实现的话,也会告诉我。”   姚鹿看着林深,眼带笑意,认真地说:“跟你一样!”   “鹿鹿!”林深动情地抱住姚鹿,在他耳畔郑重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林深,永远都会爱下去!”姚鹿小声说道。   两个人深情拥吻在一起,高空的烟火越来越密集,仿佛在为他们撒花庆贺。   林深见鹿,一眼一世;   林深又见鹿,一眼万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撒花!请支持我的新作品《吃鸡潜水脱单记》,都市文,受追攻,目前正在连载中,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等等――小剧场:   柳七:林金毛,我突然想起来,鹿鹿送你的小狮子手链呢?   林深:嘘――!闭嘴!别提这事!分手那次,我太生气,就给扔了!   柳七:“…………”   林深:求别说!不然鹿鹿会杀了我!你们都不说,他就想不起来这事!   柳七:“…………”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