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住在他心上[娱乐圈]》作者:桔子粟   文案:   本文又名《准备结束暗恋长跑时我发现自己在他心里有房》《曾暗恋对象为我在他心里买了房》   -商圈后起之秀傅时深,有着所有霸总都有的特质,帅气多金禁欲且难撩。   立下的flag一直为圈内人称颂――太阳追月亮,他也不会追姑娘   -素人女大学生苏鹿,还人情拍了支mv,意外走红,被某娱乐公司相中进军娱乐圈。   就在粉丝以为他们的国民初恋要人设影视综艺三部曲之后,走完前两步的某人惨提热搜   #女星酒店夜会神秘男子#   #小花背后神秘人曝光#   动图里,苏鹿的脸七百二十度高清无死角,两人举止亲密   路人:神秘总裁还有点帅,想站这对cp。   黑粉:人设崩塌,死皮赖脸倒追大佬好上位。   在一大片“滚出娱乐圈”的声讨里,热搜空降   #林深时见鹿#   热门的那条,是傅时深的微博首秀:我追的。   配图的订婚宴请柬上,傅时深和苏鹿的名字相依相偎。   圈内人:???   傅时深:flag不就是用来倒的?   -假正经真皮的中二女明星×伪高冷真骚的隐忍大老板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娱乐圈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鹿@傅时深┃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心里的地,都留给你建房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01章   七月一日,大雨。   一道闪电刺破天际,拖着轰鸣的尾音,响在旷野的上方,悠长又空旷。   漫无边际的夜空下,趴着一片与世隔绝的高档公寓,最中心的位置,一座古典公馆傲然屹立着,蜿蜒图腾裹着铜皮围栏圈出一片静谧天地。   公馆二楼最外侧的包厢里,男男女女围了一桌,声色犬马的假面饭局。   苏鹿撑着额头,几杯酒下去,她有点犯恶心,眯着眼睛扫了一圈桌子周围歪七扭八的温香软玉,胃酸扑腾个不行,她侧过头低声和旁边的经纪人打了个招呼,撑着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对面满脸横肉大腹便便的中年地中海从酒杯里抬头,刚想说点什么,经纪人举起杯子,假笑着扯开话题。   沉重的木质大门仿佛一道传送口,走廊和包厢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鹿靠在墙上缓了缓,包里的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赵雷的消息――   【出去了就别进来了,搁外面等我一下,这树林子放屁的臭鸟,下次跪下求爷爷也不会再来了。】   这口气,非常雷大哥。   赵雷是苏鹿的经纪人,任职于星友娱乐有限公司,模样长的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脾气糙得跟个火-药桶似的,一口东西南北中混合式方言能把人喷得不知道爹妈姓甚名谁。   凶是凶了点,但绝不会让自己人吃原则上的亏。   他手底下带着资历年龄皆不等的几个艺人,苏鹿算是老幺,年龄小出道晚经验少,他没少花心思,更没少费火-药。   算起来,苏鹿还是去年年中才正式入圈的,因为还人情帮学长拍了支音乐短视频,莫名其妙就在网上走红了。   学长来跟她说经纪公司的事情时,她正叼着棒棒糖坐在水果超市门口等着老板剥榴莲。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的,屏幕上,仗剑天涯的潇洒女侠客,白衣飘飘的逍遥仙女,红裙粉裳的高墙闺秀。一个人可以是她自己,也可以是很多不同的人。   人这一生短短数载,大部分都只能是一种人重复着单一定型的生活。可是演员,却能体验那么多不同的悲欢离合。   不向往是假的。   但是真正让她头脑一热在雪白的纸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的,大概是对方最后那句――“到时候,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看不见你忽略你的人,都会看到你,甚至悔不当初。”   忽略她的。   苏鹿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直戳人心呐。   公馆的楼道设计有些独特,环环绕绕又不尽是圆弧,也不知道老板是个什么审美情-趣。   洗手间在楼道尽头转弯处,苏鹿掐了掐后颈根部,想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   人设这方面,她真觉得她雷大哥有点失策了,比起国民初恋清纯日常,还是让她一口气干掉老白干再来段绕口令容易得多。   不过,如果知道是这样的一顿饭,赵雷应该也不会从早六点到晚六点没完没了叨叨得她耳朵脱皮也要把她叨来了,得多记恨人啊。   好不容易摸到了洗手池边,周围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看来大家都挺适应环境的。   苏鹿定了定神,把水龙头打到冷水那边,接了一捧就往脸上泼,又抹了些在后颈脖子上,冰凉的温度刺-激着迷蒙的神经,令人有种精分的恍惚感。   她今天没有上妆,一张脸素净素净的,眼角眉梢都挂着水珠,因为酒意上头两侧脸颊都带着点微微的粉色,嘴唇也比平常要红上几分,俨然一副酒意微醺的样子。   挂在身上的小挎包里,手机不安地躁动着,苏鹿反过手在身上蹭了蹭,因为眼睛里进了些水,有些睁不开,她只能靠习惯摸索着扯开卡扣。   掏出手机,眯着眼睛瞅了眼来电人后,她随手把手机搁在洗手池边上,一手划到接听键,一手从包里掏纸。   “啊啊啊鹿崽崽出事了出事了重磅消息不得了的大事情!”   激昂的女声随着免提键的打开被释放出来,隔着屏幕都能听出她的兴奋。   是搞事情的那种兴奋,而不是紧张或者担心之类的别的什么。   餐巾纸横着卡在小包的角落里,苏鹿没什么力气,眼睛迷迷蒙蒙地拉了几下都没拉出来,随口敷衍着:“什么消息?”   “刚出锅的热消息啊!”   “……”   苏鹿皱了皱眉头,索性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纸巾虽然从包里脱身而出,其余的卡片和口红粉饼也掉了一地。   “哦。”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女声又开始情绪飙升,“你找个可靠的位置,坐稳了扶好了!”   “哦。”   苏鹿扶着水池壁缓缓蹲下身,慢吞吞地从地上一一捡起四处洒落的东西。   “坐好了是吧,那我要说了!”像是积蓄了很大的力量,女声的分贝降低了些却中气十足,“你家那谁谁谁,回!来!了!”   苏鹿看着口红身上沾着的灰色水渍皱了皱眉头:“哪谁谁谁?”   “就是――”女声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入圈了成名了就膨胀了脑袋退化了呀,就傅时深啊!你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盼星星盼月亮的傅学长啊!他!回!来!了!他从国外飞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力,苏鹿的脑袋空白了一瞬,连带着手上也脱了力,刚刚捡上来的口红即刻又脱手而出,向着身后的方向,滚了老远。   苏鹿盯着口红最初的落地点懵了懵,转过身,目光顺着它滚动的轨迹,最终落在一个角落里。   口红紧紧挨着的,是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   蹭亮蹭亮的,一看就很讲究。   再往上,黑色西装裤剪贴出笔直修长的腿型。   “怎么样?激不激动开不开心兴不兴奋!”电话那头的人仿佛是为了以身示范这些情绪,语气慷慨激昂,“姐妹,你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答应爸爸千万别怂,崽妹子你大胆地向前冲――”   “……”   西装裤微微移动,口红及时被人捡了起来,递过来的那只手指骨分明极为好看。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爆出一声震天狂吼:“睡!了!他!”   苏鹿顺着那只手慢慢往上看,对上一双古静深邃的眼眸,下一秒,那双眼睛微微上挑,声音像是地下淌过的泉水,清冽沁心,语气里却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疏懒:“你要睡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听说,你要睡我?   苏鹿:(否认三连.jpg)   傅时深:来吧,我准备好了。   ……注意一下人设傅老哥! 第02章   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过之后,苏鹿的脑袋里有长时间的空白,她盯着躺在修长手指里的那管口红,有点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是谁。   试想,你半夜睡不着憋得慌跟小伙伴夜话春闺话得正起劲的时候,当事人突然在背后特别有兴致地插一句:“那梦里是你上还是我下?”   没有精神失常那都是心理坚强。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你们的春闺里还能恰巧如此安静又无声地听完你们所有密谈,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个人是傅时深。   是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整整七年的傅时深。   也不是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但不应该是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他面前从头发丝儿到脚指头尖都透露着“姐不稀罕”然后转身而去留下潇洒又拽酷的背影吗?   再弱也该是小说电影里岁月静好拐角相遇的梦幻文艺场景吧。   哪有这样的。   在私人会所的厕所门口。   还是在她没化妆喝多了脸红头晕满脸挂着水的厕所门口。   居然还是在谢雨蔓那么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让她那啥了他的厕所门口。   并且,这大兄弟,刚刚用的是梦寐以求四个字吧?   她努力在傅时深心中刻画了多年的印象,在那一刻,怕是全线崩塌漫天尘土飞了。   虽然可能本来就没什么印象。   这样一来,反倒是留下印象了。   一个图谋他多年连他出国了都不放过费尽心思只是为了把他弄上床睡一觉的,荒-淫恶女印象。   好得很!   “鹿鹿崽,你在跟谁说话呢?”电话那边,谢雨蔓的声音仍未停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来了个过山车式的翻转,“我靠!你不会跟你家傅学长在一起吧?他居然刚刚回国就马不停蹄气也不喘地来找你了吗?我的天你上次那姻缘签在哪求的来着,改天我……”   苏鹿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飞快扑到洗手池边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水龙头未干的水珠滴落在洗手池里,一下一下地敲得苏鹿心脏痛。   现在自我了断孟婆汤还赶得上口热乎的嘛?   苏鹿撑在洗手台边站了一会儿,尴尬得全身每个细胞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余光扫过镜子的角落,男人的身影影影绰绰倚在墙边,像是个雕塑,一动不动的。   不动是吧?你不动那我就女士优先先动为敬了。   苏鹿轻轻地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握在手里,侧过身微微偏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在耳侧刚好遮住视线。   三十六计走为上。   傅时深一手搭在裤子侧边口袋里,沉默地盯着女孩小心翼翼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动,落在洗手间右侧地板上散落的几块方正卡片上,停留了两秒,扫了一眼已经走到走廊中间的身影,没有开口。   -   苏鹿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赵雷在中间楼梯口拨她的电话,瞧见她脸红失神的样子,左边眉毛一斜:“怎么的,偷偷摸摸跟哪个金主爸爸刺-激去了?”   刺-激,就差没把她刺-激得血压飙升医院见了。   跟着赵雷上了车后,苏鹿盯着屏幕上刚刚挂断的谢雨蔓的电话,犹豫了两秒拨了回去。   “鹿崽崽,你刚刚挂我电话干嘛?”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响起精力无限的八卦声音,“怎么样,你家傅学长现在还在不在旁边?”   苏鹿捏了捏鼻梁,靠在座椅靠背上平定心神,随口回了一句:“朋友你又想干嘛?”   “就在你刚刚挂电话的间隙,我已经想好了一堆彩虹pi,赶紧声音开大点最好委婉地贴到你傅学长耳朵跟前,让我来宣扬一下你光辉伟大以及对他完全不感兴趣一趴落男人追的魅力形象!”   “……”   谢雨蔓是和苏鹿从小穿一件小肚兜长大的发小,因为她假小子的性格,还一度被当做是苏鹿的世家娃娃亲。   她对苏鹿和傅时深那点破事了解得比苏鹿自己还多,倒不是她心思有多细腻,主要是她有一个从小就罩着她打架闹事上房揭瓦的老竹马。   而那个竹马,恰好又和傅时深一起长大,关系好得一度让人yy是年上。   当然,傅时深才是攻,这个没得商量。   有了这层关系,谢雨蔓能拿到傅时深所有的最新资讯,并且扭过头来就趁热跟苏鹿倒的干干净净。   但这一切,终止于七年前,傅时深出国。   一声不响地,切断了所有的联系。   哭过一场后,苏鹿就再没有提过他半个字,谢雨蔓怕她难过,也老老实实地没有再提再问过。   两个人就这样产生了一种无形的默契,仿佛她们的世界里,从没有来过这个人。   所以今天突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苏鹿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人,在心里埋得久了,要再挖出来,就跟诈尸一样,太难接受了。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苏鹿听了赵雷几句妈妈般慈祥的嘱咐后,扶着他强行罩在自己脑袋上的帽子转身进了酒店。   她的房间是顶楼的一个套房,明明还没什么太大的名气,安保级别赵雷却给她做得跟一线明星一样。   是亲的经纪人了。   走到房间门口时,苏鹿打开包准备刷卡开门。   结果,翻遍了整个包也没找到房卡。   不仅房卡没了,就连身份证也不见了。   她揉了揉头发,手撑在腰上仔细回想着这一路,她的手机一直单独在手里,压根就没开过包,所以不可能是在门口和车上。   难道是刚刚在公馆的洗手间?   不会这么巧了巴唧的吧。   房卡丢了事小,身份证要是真落在那里被人捡去了就麻烦了。   苏鹿在心里默默刻画了一遍赵雷那和善又温柔的笑容,还是决定自己动手少挨拳头。   她在手机上叫了辆车,顶着帽子往回走。   雨后的夜晚,夜色浓得抹不开,天上像罩了一块黑布,捂得严严实实的。   窗外斑驳闪烁的灯光,像极了她第一次遇见傅时深时,他背后那块炫彩的霓虹牌。   作者有话要说:你上还是我下,这个问题很好,鹿鹿真是为自己着想 第03章   那一年苏鹿十一岁,刚刚上初一的年纪,和大多数刚进青春期或者即将进的少男少女一样,满脑子都是些叛逆非主流思想,只不过从小家教严,这些想法就只能埋藏在心底里,偷偷地发酵变质,等待着一个机会,喷薄而出。   而中秋节那天,仿佛就是最好的契机。   从小在呵护宠爱中长大的小女生,第一次知道,教会她讲话,引导她走路,见证她换牙,用怀抱和肩膀撑起她整个童年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只是因为她一声“爸爸”,他就平白地多承担了十多年与他完全不相干的责任和义务。   一向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第一次学会了不动声色,默默退出房间,一声不响地跑出那个她当了十多年家的房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丫头片子第一次一个人乱跑出来,在街上晃晃悠悠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灯光闪闪的不知道什么店子门口,里面闹哄哄黑不拉几的,一下就勾起了她心里中二的叛逆之魂。   犹豫了好久,终于迈开腿壮士断腕般准备踏上这条不归路时,一条细白有形的长胳膊拦在身前,长胳膊连接的,是纯黑色的T恤。   因为发育得晚,苏鹿那时候个子小小的,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黑T恤的模样,绚丽晃眼的灯光模糊了视线,少年的眉眼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真切,薄唇微启,声音清冷。   具体说的什么,苏鹿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就连他的长相事后她也一点都没印象。   但她就是清晰的记得,她的心跳,在那一刻,突然没由来的停了一下,安静得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她现在能回想起来的第一印象就是,好有气质一男的。   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她,很多年。   后来,苏鹿就开始经常去那家店附近晃悠,也不做点什么,就是每天去瞅他两眼,一点一点看清他的长相然后刻在心里,顺便找点存在感。   那时候傅时深很高冷,虽然每天会见面可他从来不主动搭理她,多说一个字仿佛都会掉半格血的那种。   没人情味至极。   偏偏她就是很喜欢,跟入了魔丢了魂一样,整个一闲掉牙的青春疼痛少女典型。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傅时深身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高素养和先天好孩子的感觉,她天真地以为,他是家逢变故必须出来赚钱养家才不得以到网吧这样的地方勤工俭学的,也明白像他这样的男孩子都是很要面子的,不可能主动开口,更不会接受她这么一个陌生女孩子的贸然帮助。   所以百般斟酌之后,苏鹿想了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好办法。   她专门买了个大储蓄箱,舍弃了无数漂亮小裙子和美味小零食,在年关前存了一笔“巨款”,然后在小年夜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跑到网吧门口,可怜巴巴地拜托傅时深替她保管这笔积蓄,并且一再强调她现在一点都不急着用她真的完全不缺钱,就是觉得有个自己的私人小金库很酷炫但又没地方藏,就差没直截了当地说“我拜托你务必把它用个精光”了。   她已经不太记得,当初自己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傅时深答应的。人总是会选择性遗忘那些不太有面子的事情,这话是没错的。   现在想起来,她和傅时深那些片段交集,完全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脸的完美诠释。   而那笔钱,也在傅时深出国前,变成了一张银行卡,由顾亭一转到了她手里,至今还躺在她的包里休眠。   毕竟,能闲着没事开个网吧解闷的人,自然是不稀罕一个小女孩的零花钱的。   ……   傅时深看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头发挽在脑后梳成一个小丸子,眉眼间仍然是年少青涩的样子,和记忆里无二。   现在倒是完全长开了,七年的时间,已经将当年稚气的少女雕刻成精致秀气的模样。   记性却没怎么有长进,小糊涂鬼一个。   小时候虽然能随便就把小金库给人代管但也多少知道要有人看着,现在身份证和银行卡都能走哪落哪了,心倒是越长越大了。   傅时深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随手把两张卡片放进钱包里,转身回了包厢。   今天是他的接风宴,其实也就是借一个名头,供这些二世祖们聚一聚吃喝玩乐,真正跟他相熟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他平常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但刚刚回国,他需要人脉,这些人也同样想试试他,算是互相探个底。   傅时深刚刚进门,牵头的那个就停下了侃侃而谈的话题,转向他:“深哥,您这根烟可抽的久,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不懂事的女人缠上了想着去救你呢。”   旁边的人搭话:“傅总这么年少有为帅气多金可的确是要小心,很容易就成为那些小十八线的目标啊。”   另外一个穿着粉衬衫的人扬了扬下巴:“那些女人,傅总怎么可能看得上,不过不知道傅总喜欢什么样的,我这儿认识的人多,改明儿给傅总介绍几个?”   之前说话的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的人,怕都是你玩剩下的,可别寒碜傅总了。”   傅时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松了颗纽扣,端起桌上的白酒倒了一杯:“来晚了,自罚一杯。”   几个人看着他眉毛都不动一下一口干掉了那杯烈酒,随着啪的杯子落桌声,他们也都悻悻地收了声,还是旁边有眼色的打着圆场:“傅总别光顾着喝酒,尝尝这公馆里的特色菜。”   傅时深拉开椅子落座,旁边的顾亭一瞧了他一眼:“你没事吧?”看他神色淡然,又接着说,“他们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这公馆别看着外面正经八百的,不少圈里的人在这儿,很多小女星也就等着那么个机会。”   他上下打量了傅时深一眼:“你这禁欲系的要是不小心点,那就跟唐僧掉进盘丝洞一样,要没有个悟空,估计骨头渣渣都剩不下。”   傅时深凉凉地盯了他一眼:“你又把我的消息,出卖给你那小青梅了?”   顾亭一听他这句话像被骨头渣渣卡了喉咙,摸了摸脖子:“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嘛。”   “不是――”傅时深微微挑眉,“吗?”   “……这不,以前你不都知道吗?不也都半推半就的。”顾亭一抬起手,信誓旦旦的,“但是你出国后我就再没有讲过了。”   见傅时深仍是盯着他,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他索性也没给他面子:“你别不信,你出国之后,人小姑娘压根就没想要了,我贴上去问我们家小丫头她都不稀罕。”   顾亭一说这话时,目光死死地粘着傅时深的脸,却没看出一丝漏洞,想着他应该是真的不在意,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小姑娘再怎么也要面子,这么多年了,是颗小火苗也该熄灭了。”   他拍了拍傅时深的肩膀:“你们既然都无意,当年的事,既然她家里人没说,那肯定也是不希望她知道,你也别再介怀了。”   傅时深的手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酒杯杯沿,端着酒一饮而尽。   没多久,顾亭一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挠了挠耳后的皮肤:“那个,老傅啊,我刚刚那话,能不能先推迟一下生效?”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忘记鹿鹿的宝儿们都是爸爸 第04章   傅时深抬眸:“怎么了?”   很快,他就看见顾亭一慢吞吞举到眼前的手机屏幕上,几个方正字体:一休哥,快把傅时深的电话号码给我!!!   “……”   傅时深:“什么时候看破红尘的?”   顾亭一收回手机,全然不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你说我这,给是不给?”   傅时深眉毛都没抬一下,一声不吭。   “你吭个气啊,你没看她这感叹号发的,估计挺急的。”顾亭一语重心长道,“老傅啊,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当年的情分总还是在那里的,人不能太无情!会活成老一二三四五六七的。”   傅时深抬眉,等着他的下文。   很快就听见他义正言辞地说:“老王八呀。”   “……”   顾亭一半天没等到回答,一边悄悄摸摸在手机上键盘上一顿按,一边瞅他:“行,你不爱给就不给,铁石心肠薄情寡义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长命百岁嘛。”   傅时深:“那你手里是在干什么?”   听他说完这句话,顾亭一的短信也刚好发完了,眼珠子动了动,手机翻过来搁在腿上,双手抬在两侧:“没干嘛呀,我――”他双手交握着,“我按-摩呢,嘿嘿,这两天手抽抽,医生说是太劳累了,要多按按。”   傅时深扫了他一眼,也没再拆穿他。他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包,总归是要还回去的。   没多久,傅时深的手机动了动,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又侧眸瞥了一眼旁边装死的顾亭一,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傅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熟悉又陌生,却用了刻意疏远的称呼。   他垂眸盯了酒杯里的红色液体片刻,索性也配合她,淡淡应了一声:“嗯,哪位?”   苏鹿靠在墙上,脚尖不自觉地戳着地板,她刚刚匆匆忙忙赶回来,结果找了一圈还是没找见自己的证件,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拜托谢雨蔓去要傅时深的联系方式,还被她调侃了好一阵子。   收到的时候,她还愣了愣,以为谢雨蔓弄错了,不然怎么可能,还是过去那个号码,虽然她早就在七年前清空了好不容易弄来的他的所有联系方式,也的确是慢慢忘记了,可是如今只一眼,就记起了整个号码。   像是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被连根拔出。   听见电话那边清冷低沉的声音时,她的心生理性地紧了紧,呼吸都有些不太通畅,懊恼了一番自己的没出息后,才接着说:“我是……”   她是谁?她能跟他说她是谁?直接报名字吗?那对方要是根本不记得怎么办?   她想了想:“我们刚刚在洗手间门口遇见过的。”   “哦。”对方似乎是在回忆,语调微扬,“想要睡我的那个?”   “……”   果然!   果然是这样被他记住了!   苏鹿内心欲哭无泪,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手指抠着墙壁,正想着要怎么解释才能化解掉这个尴尬的误会。   虽然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但她也不想在他心里留下这么个诡异的印象啊。   那边的人又开了口:“你的身份证在我这里。”   他这话一出,苏鹿的心思很快被引了过去,连忙问:“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请问,您现在还在公馆这吗?”   傅时深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包:“不在,我回家了。”   旁边的顾亭一突然诈尸般侧过头盯着他,又僵硬地扭着脖子瞅了一眼屏幕上,他刚刚发给谢雨蔓的消息:老傅还和我们在这吃饭,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不会走……   还真是凑巧他妈哭凑巧,凑巧死了!   现在联系墓地还捡的着风水好的吗?   -   苏鹿盯着屏幕上谢雨蔓转发的消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请问您方便说一下您家的位置吗,我过来拿……”   “不方便。”他停了一秒,又平淡地说,“一个人在外面住着,总要保护好自己。”   语气是那么的自然随和又理直气壮。   “?”   苏鹿捂着额头抵在墙上,也不知道是要在心里问候傅时深还是问候谢雨蔓还是抽她自己。平复了一下后,她又耐着性子地问:“那么,请问您觉得,怎么才方便让我拿一下身份证呢?”   她又不是落了座金山银山,他还能稀罕着不给她不成?   “你不急着用吧?”   苏鹿回忆了一下她近期的行程,好像没什么要用到身份证的地方,于是诚实地说:“挺急的。”   “今天有点晚了。”傅时深,“明天找个时间,出来拿一下吧。”   苏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东西在你那里,你就是大哥。   “这是你的手机?”   苏鹿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应了一声。   “那明天等我消息。”傅时深,“今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睡你个大脑袋鬼啊早点睡!   你还挺养生啊。   挂断电话,苏鹿叹了口气,背着包转身往外走,背影格外落寞又沧桑。   没有房卡没有身份证,她是一个无处可去的小卑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傅时深,比过去变了些。   至少这事如果搁在以前,他虽然不会巴巴地亲自送上门,但肯定不会拒绝她去拿的。   果然是,那个电话留下的心里阴影太深了吗?   苏鹿垂着脑袋一直走,走着走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宽大的皮鞋往上走,肥大的裤腿托着将军肚,男人油腻的声音:“这不是苏鹿小姐嘛,怎么还没回去?你经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臭鸟,我劝你别作死   深哥磨刀霍霍向咸猪手了已经 第05章   苏鹿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了皱:“他在楼下等我,程导您慢慢玩,我先走了。”   “诶,别急嘛。”程浩拦住她的去路,“我这片子的女主角你――”   苏鹿掀起眼皮,眼神冷冷的:“我出道时间短,没什么实力,配不上程导您那女主角,还是留给有资格的前辈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礼貌也足够有条理地讲清楚了,他再怎么迟钝也该领悟到她的意思了,却低估了这种人的无-耻程度。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就瞥到那只肥手伸过来,一晚上积攒的郁闷和酒气顷刻间顺着血液升腾而上,有些上头,苏鹿抓着包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她的举动不但没打退程浩,倒更像是触到了对方那根弦,男人发起狠来女人再厉害也难不吃亏,尤其还是苏鹿这样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的柴火棍棍。   她在这一刻,由衷地感受到了生而为人的艰难,懊恼自己没从小修习武术散打跆拳道,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跳舞弹琴和画画。   感受到命运的窒息操作了吧。   -   听到外面的动静时,傅时深刚刚喝完粉衬衫敬的酒,桌上的几个人对男女撕扯的声音见怪不怪,还饶有兴致地开着黄腔。   他皱了皱眉头,旁边顾亭一若有所思地问:“老傅你觉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顾亭一是认识苏鹿的,高中的时候还没少吃她的饭,因为谢雨蔓和家里的缘故,这些年里也有打交道,挺漂亮秀气的一个小姑娘,模样也长得乖,但就是从骨子里透露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挺刚的一丫头。   虽然时不时会见几面,但毕竟不是和谢雨蔓一样天天在耳边3D立体环绕,眼下他只觉得熟悉,一时还没想起来。   傅时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严肃了不少:“你家小青梅和你说,那丫头现在在哪?”   “啊?”顾亭一愣了愣,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离开,望着那道背影,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不会这么闯鬼吧……”   傅时深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走廊中央的位置,两道身影拧打在一起,另一边明显在身形和力量上占了上风,被压制的那一方倒有些像垂死挣扎。   像几年前一样,越是无助绝望,身上那股子狠劲就越浓。   和那个人一样。   傅时深几步过去的间隙,袖扣已经解开了,袖子挽到手肘上,抓着那条胳膊就将人掀翻在墙上。   手上的力道突然一松,苏鹿往后退了两步,神经还没恢复过来,整个人还维持着紧张的攻击状态,眼睛红红的,盯着前面的身影。   黑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绷成弧线,勾勒出后背挺拔的线条蔓延到肩膀,背影比之几年前更加高大冷酷,却还是一样的让人心安。   像是突然之间有了依靠,她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后背贴在墙上,安静地看着前面两个人。   几年不见,他打架的本事,更加厉害了。   那时候,学校里所有人都以为傅时深是典型的三好学神,校服穿一整套拉链永远拉到领口,头发清爽干练,不抽烟不喝酒不碰槟榔不烫头不纹身,没有叛逆少年的任何恶习,还有好到令人咂舌的成绩。   一度成为明旭中学的传说。   苏鹿却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就藏着一股狠厉不羁的野性。   他就是比别人能装而已。   顾亭一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两百斤的人被压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隔着半条走廊都感觉到了傅时深周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和压迫感,颇有些不把人揍死不罢休的架势。   虽说这地方保密性极高,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也麻烦,他们几个难得默契地上去分开了两个人,有人趁机叫来了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的服务员和保安。   顾亭一怕傅时深再冲动,一边暗示着他们把程浩弄下去一边在他耳边说:“这人我知道,是个导演,屁大点本事却揣着耗子咬猫的色胆,名声挺差的,为这种人不值得,别忘了你回来的目的。”   傅时深松了松拳头,放下袖子重新扣好,神情淡然得完全不像刚刚打了一架,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苏鹿身上。   小丫头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神游天外去了,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眼神非常空,明明是在和他对视,眼里却没半点他的影子。   傅时深从钱包里取出她的身份证:“还你。”   苏鹿愣了愣,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样子乖乖巧巧的,完全看不出之前急红了眼的拼命样子。   接过身份证,她认认真真道了声谢,又跟旁边站着的顾亭一打了个招呼。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转身准备回去。   刚走了两步,身后响起男人波澜不惊的声音:“房卡不要了?”   苏鹿的脚步顿住,在周围一干人八卦又惊奇的目光里,僵硬地转过身:“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打架的霸总不是好霸总 第06章   苏鹿站在原地,心里已经把自己的不长记性和傅时深的没眼力见喷了千百遍,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下一刻,傅时深就更加语不惊死人不休地说:“一起回去吧。”   一起?咱们顺路吗?   说好的要保护好自己呢??   麻烦您说清楚不要给人造成这种我和你在外面开房的误会好吗???   顾亭一狐疑地来回瞅了他们两眼,然后非常有眼色地攀着傅时深的肩膀:“那老傅你就先跟小苏一起回去吧,咱们下次再聚。”   苏鹿莫名其妙地盯着顾亭一,然后就听见傅时深十分淡定又肯定的:“嗯。”   呵呵。   -   苏鹿跟在傅时深身后出了公馆,本想自己叫个车,结果发现手机很合时宜地没电罢工了,她只好认命地跟着傅时深上了车。   毕竟大晚上也不安全,免费的护送不要白不要。   反正就见这么一面了,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联系了,坐就坐吧。   谁!怕!谁!   苏鹿坐在后座上,目光一动不动地锁死在窗外,完全不怕扭坏了脖子。   车里安静得让人窒息,两个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也确实无话可说,七年的时间空隙,原本就不深的认识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何况两个人也没有熟到可以话家常聊过去的地步。   再加上刚刚那一来二去折腾的,苏鹿恨不得穿山甲附体立马挖条地缝一路钻回酒店里,一刻也不想多待,更别说开口聊天了,只希望她的存在感可以降低到零。   好像也的确如此,一路上傅时深别说说话了,吭都没吭一声,只是比死人会喘气而已,还是很平静的喘气。   好不容易煎熬到酒店,苏鹿麻利地下了车,对着傅时深一顿礼貌又客气地道谢,也没管他听没听进去,道完就脚底一抹油,直接溜。   酒店的玻璃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车窗慢慢降下来,傅时深没急着走,手肘搭在窗框上,盯着那道有些慌张仓促的背影,唇角滑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七年不见,怎么变得有些没良心了。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银行卡,因为年月太久,芯片的中间已经染上了深色的痕迹,应该是太久没用的缘故。   因为只是随便地带在身边,所以根本就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丢了也完全不知道。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一时新鲜,时间冲一冲,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夜晚饭桌上那些人的话响在脑海里,傅时深打开手机,在浏览器搜索框里输了两个字进去。   女生的资料并不多,只有短短几段话,他的目光在“国民初恋”几个字上停顿了几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没等对方说话,他先开了口:“套我的话套了这么多回了,也帮我套一次吧。”   -   苏鹿回到酒店的套房里,包往旁边一甩,给手机插上电后,整个人就瘫在地毯上,脸上是大写的心情复杂。   先是被他听见自己喜欢他惦记他想那什么他,然后又被他撞见自己差点被潜还打不赢。   这下好了,肯定彻底在他心里变成了没能力没名气还心怀不轨满脑子那什么的软柿子十八线了。   七年的时间,她就混成这个狗样子?   她抓起被子把脑袋藏进去,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哀嚎:“苏鹿你也太能了吧!”   苏鹿捞了个枕头砸出去,为什么这家伙就不能在她被接机粉丝簇拥着的时候出现?为什么这家伙就不能在大街上电视上杂志上哪哪儿都不得不看见她的时候回来?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倒霉出丑落魄无奈的时候,他就刚刚好来了?   想我对你心怀感激痛哭流涕吗?   不!可!能!   她要翻身!   要让他高攀不起!   苏鹿从地上麻利地爬起来,给手机开了机,一条短信就蹦了出来,还是那个看了头就能想起尾的没备注的号码:【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他这是什么语气?   命令她吗?凭什么他能去她就不行?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这种姿态跟她说话?   我认识您吗我?给你惯的!   苏鹿捧着手机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戳着键盘,巴拉巴拉打了一堆义愤言辞之后,没等够一秒,她的手指一偏,按在删除键上没再抬起。   既然不认识,还回什么信息。   苏鹿把头埋进枕头里,没多久手上的手机震起来,她飞快抬起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赵雷的电话,脑袋又慢慢垂下去,有气无力地接电话:“赵雷哥。”   “苏鹿你这两天准备一下,没做的事赶紧做要探的亲赶紧探没减完的肉……算了你再减就要栓绳子防风了,总之好好收拾一下……”   苏鹿眨了眨眼睛:“哥,你这是,要送我上路了吗?”   “……是,送你上影视城的路拍戏了懂?”   “哦。”   她都给忘了,之前过关斩将杀出重围试镜通过的那部戏要开机了。   其实苏鹿出道以来就没歇着,接了不少小广告代言,还拍了几部微电影练手,很快赵雷就给她谈下了一部电影,虽然是个大男主的电影,但是毕竟是圈内知名导演,也算是很有影响力了,只不过因为后期原因现在还没法上映。   拍完电影,就带着她去到处试镜,赵雷认为她现在刚刚起步人设很重要,所以宁肯片酬低点存在感少点也绝不能演坏角色,不然还没吸引来真爱粉,黑粉的口水就能把她喷死。   挑来挑去才终于和她接下来要进的这个剧组互相看对眼,是个敢爱敢恨机灵古怪的仙侠剧女二,她当时还夸了一下赵雷的眼力,这仙女简直就是她本人啊。   赵雷:……   这部剧的主要演员选得参差不齐,男主是可以称之为娱乐圈顶流,当初自己主动公开恋情除了让程序员小哥哥连夜加班外,半分没有动摇地位的郁梁。   女主是童星出身演了一部撑起大部分90后童年的家庭情景喜剧后就回归学业慢慢淡出了观众视野,这部剧算是她长大以后的第一部 。   和苏鹿一起搭戏的男二又变成了前阵子大热的偶像男团C-king队长,据说也是女友粉各个战斗力max的那种。   村网通的她在网上搜了一下,还挺帅的,挺偶像的,很亲切的长相。   莫名其妙还有点面熟,可能是无意中在电视上见过吧。   至于苏鹿自己……算了她不想说。   赵雷说过,不要质疑导演挑人的目光,这部剧算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影视,拍好了能一跃成为二三线也不一定。   苏鹿握着手机给自己打了个气,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才不是没用的花瓶,她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压根就不稀罕什么劳什子学长。   忏悔吧傅时深!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翻身这种事,咱们可以慢慢商量。   鹿鹿她真的是个中二少女……噢,青女?   转眼就开学一周了,突然想起那时候还在上课的桔子问已经放假的朋友什么时候开学   朋友:9.1吧   桔子:那么早啊你们?(超级惊讶脸,可能还带了点幸灾乐祸,虽然也不知道有啥好幸的,明明人家已经在家里长草了有的人还没开始考试)   朋友:(懵逼点头.gif)   后来,班上发了通知。   朋友闻讯赶来: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桔子:9.1   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桔子:………   当然,另一个比我早半个月放假然后要过完中秋再开学的,我已经跟她结束我们的虚假姐妹情了 第07章   几天的时间健健身看看书睡睡觉就没了,苏鹿收拾了一番后就跟着赵雷去了影视城。   赵雷不是苏鹿的专职经纪人,底下还带着几个正红或者即将红的艺人,日常看着开心宝贝里的小心超人吃柠檬,恨自己没有它的分-身技能,这样就能每个艺人配一个然后自己去浪漫的土耳其。   这当然不可能,所以他还是只能一个人撑出几个人的场面,就经常忙得焦头烂额,年纪轻轻又是秃顶又是长白头发的,以至于经常大冬天都是一个光头,看着就很凉爽。   这次陪苏鹿进组,主要是因为她还没看对眼的助理,赵雷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体面地说是不能让她看着太寒酸而被瞧不起,真实是觉得她智商感人等下跑错城了都不知道,所以特地提早就把事情安排好了抽出空来送她。   车里放着炫酷的音乐,苏鹿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很好,兴起时还和赵雷一起跟着来了段双人rap,还没噗完,赵雷的手机就不甘寂寞地响了起来――   前进需要勇气,一直往前飞,最重要开心就好……   车载电脑屏幕上亮起沈初的名字,后面有大货车准备超车,赵雷一时腾不出手,苏鹿顺手帮他按了接听。   沈初也是赵雷手底下的一个女艺人,表演院校科班出身,出道比苏鹿早,算是前辈,还被公司里的人戏称为赵雷失散多年的亲女鹅。   当时苏鹿进公司后,大家就又说:“老赵啊,终于把失散在外的二女儿也找回来了。”   由此可见,赵雷对她们俩的确是很好的,但副作用就是,两个人挨骂的时候都狗得不能再狗。   “父皇――”   沈初的声音和苏鹿不一样,不是那种软软糯糯的,有点点脆生生的感觉,配着悲伤愧疚的语调就非常戳心。   但这只适合偶尔戳一戳的情况,像赵雷这种经常被戳的,就十分麻木。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有事赵爸爸没事雷大狗的套路,眉毛都没抬一下:“这个点给朕请安?太晚了吧。”   沈初的语气弱弱的,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准备要接受批评的样子:“我有个事情跟您说。”   赵雷有点路怒症,被超车了挺不爽的,对着前面货车狂妄的红屁-股就啐了一口:“准奏!”   隔着电话,苏鹿都听出了沈初的紧张:“那您能先赐个免死金牌吗?”   赵雷转了把方向盘变道:“老子开车呢,没事就别瞎哔哔。”   那边的沈初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鼓起勇气:“我被曝了。”   “什么?”恰巧路口信号灯突然转红,赵雷一脚急刹踩得苏鹿系了安全带上身都还是扑了出去,“曝什么?谁曝的?”   苏鹿挪着身子靠回座位里,悄摸摸点开微博,热搜首页#娱乐星光沈初疑似恋情曝光#   标题取得有点不仗义,“疑似”,而且还只有沈初一个人的名字。沈初出道有一阵了,但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疑似恋情就冲上热搜首页。   除非是买的,但显然赵爸爸没有那个闲钱。   而且旁边标红的爆字,就说明了事情并不是一个沈初那么简单。   事态似乎有些严重,赵雷火气喷射得坐在旁边的不相干人士苏鹿都听得心惊肉跳,她默默同情了一把电话对面的沈初,然后点进了热搜。   这下她可以理解为什么会爆了,原来那个疑似对象,就是目前圈里红透了半边天的郁梁。   当年郁梁公布结果消息的时候,苏鹿还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她不追星所以也不关注娱乐新闻,但同寝室的室友是郁梁的铁女友粉,一开始怎么都不信,后来哭掉了她半袋抽纸。   其中省掉了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地问候另一半的环节,因为郁梁根本没公布恋爱对象,只发了一段矫情文字配着戴了情侣戒指的手。   苏鹿其实挺不明白的,平常开开玩笑也就罢了,难道还真期盼着自己的爱豆像童话故事里一样最后拨开人群和千万粉丝之一的你在一起?   如果不是的话,那爱豆再好再红火也只是镀了层星光的普通人,立完业总得有个家。   真不至于比被渣男劈腿还愤懑。   不过那个室友伤心过惆怅过之后,又继续恢复死忠粉的身份了,因为郁梁除了那条微博外,再没有任何和女友相关的消息,虽然那条微博一直是置顶,但粉丝都选择性地忽略它的存在。   而现在从赵雷和沈初的对话中,大概能推断出,这事好像是真的。   但无语的是,因为郁梁另一半身份未公开,而且媒体也一直没挖到料,大家就一致猜测是圈外人。   如今沈初突然被推出来,再反观她无论之前还是现在,和郁梁一点互动都没有,几乎就没一起同过框,也完全没预兆,所以网友一致认为,要么是沈初为了蹭郁梁的热度买的假消息,要么就是沈初插足陷入三角恋,最坏的也是沈初插足成功夺爱。   反正怎么说,都是沈初的错,十分没道理。   赵雷这么气愤也可以理解,因为沈初没背景没家世,那时候他也是刚入这行没多久,为了捧她,赵雷没少热脸直面冷钉子。   如今刚刚有要火的苗头,就被曝出了这么件事,对她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利的,毕竟娱乐圈顶流男星的女友粉,那都不是吃素的。   因为两人都在事业上升期这时候曝出这事来对谁都不好,而且也没有实锤,看起来还有点对家恶意营销的意思,所以郁梁经纪人打电话来,打算商量着把这事压下来不公开。   赵雷听见的时候沉默了半分钟,苏鹿的心突然就绷紧了,往车窗边挪了挪。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噼里啪啦跟个火箭炮似的喷的那边半天没反应过来。   喷完后他的心里也通畅了,十分心平气和却又冷漠地说:“难道你还幻想着我同意她公开吗?也别说两个人是朋友,我家不稀罕,反正你家那位脸都是个糊的,我会替她发声明,澄清这事是圈外朋友,和你家那位没半点关系。”   不靠蹭他人热度而红,这是硬气的雷大哥本雷了。   苏鹿瞥了眼五官都拧出褶子了的赵雷,紧紧地抓着安全带:“赵雷哥,要不你就把我在这边放下,你回去处理沈前辈的事情。”   这车开的,她真没买保险。   而且进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没那么娇贵,一个人就挺好的,还是沈初那边生死攸关一点。毕竟这种时候,团队就是所有的支撑了。   “把你放这?”赵雷看都没看她,“然后再给你买个热搜――惨,十八线女星徒步穿越高速进组拍戏?”   他都没怎么停顿,就又加了一句,“结果还迷路跑到旁边蹭都市励志剧的热度去了。”   “……”   “我跟你说,看见了吧,看见下面那些粉丝的态度了吧。”赵雷偏过头呸了一口,“人家还是男未婚女未嫁正经清白谈恋爱的都被撕上热搜,你哪天要是金主没藏好曝光了,哼,我可没给你存棺材本。”   苏鹿弱弱地辩驳了一句:“真没金主爸爸要我。”   赵雷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也是,除非都是理想主义精神恋爱的,那冲着你这张脸还挺值,不然,就你这身材,”他摇了摇头,“啧,竹竿都比你有手感。”   苏鹿挺想跟他同归于尽的现在,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傅总:我的戏份呢?   桔子:emmmm在章节回收站里。   傅总:?   桔子:明天!明天一定安排(阿尔卑微.jpg)   沈初&郁梁→专栏《男友成了顶流》   佛系鬼马十八线小青梅和圈内扛把子老父亲式(并不-竹马 第08章   赵雷最后还是十分仗义地送她到了影视城门口,不过没再陪她进去,她前脚刚下车,赵雷后脚就踩着油门冲了出去,车开得特别有激情。   苏鹿站在路边散了散灰,默默为赵雷祈祷了一遍一路顺风后,拎着自己的铺盖卷进了影视城。   然后她就明白为什么赵雷会担心她寒碜了。   影视城里各种古代风格的建筑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服装各异的男男女女,有穿着奇装异服蹲在门口啃盒饭的群演,也有拿着简历和照片到处登门窜组求角色的,像苏鹿这样提着行李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的并不多。   因为但凡有点名气有团队的演员,都是开了车直接进组的,不说什么保镖助理经纪人全套备齐,但多少有个人陪着。   所以当她独自用两条瘦弱的胳膊拎着大包小包进组的时候,把同组的女演员吓得不轻。   被吓的女演员是这部剧的反派女三尹之柳,演过不少戏却都没什么名气,算是戏红人不红的那种,听说如果不是苏鹿出现,女二可能就是她的了。   但没办法,毕竟苏鹿的年龄和气质优势摆在那里。   尹之柳画到一半的眉毛上下一抬:“你是谁的助理呀,你们家姐姐也太狠心了吧,让你这么一个小胳膊小腿的拿这么多东西,我助理从来不用做这些事的。”   苏鹿瞥了一眼她身边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的女助理,想着赵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没刻在她脑门上的“别惹事”,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脸颊两边弯出浅浅的梨涡:“谢谢尹老师关心,我先去放东西了,不然我家姐姐得发脾气了。”   说完,她转过身正准备去找自己的位置,身后突然响起清朗的男声:“苏鹿?”   ……   要说这个世界小是真的小,苏鹿做梦都没想到,进组拍个戏还能碰见小时候钢琴课的师弟。   到底是兄还是弟这个还有待商量,因为这个位分的事,两个人小时候没少偷偷打架互殴,打完了还要统一好口径,至少第二天老师问起来,不能说是在一个地方一个时间摔的跤。   钢琴课老师是个温柔漂亮的年轻女人,对于他们这些小把戏从来不拆穿,每次只会耐心地给他们上药揉一揉,然后再扯着天使微笑开始魔鬼课程。   苏鹿和简希庭的梁子从第一次见面就结下来了,因为当时简希庭还是个白白肉肉的小胖墩,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看着肉嘟嘟的就想去揉一揉,结果简希庭也是个硬气的,一把就把苏鹿推地上,弄哭了。   更绝的是,这小胖墩懵了两秒后,屁-股往地上一蹬,耷拉着嘴角也开始嚎,嚎得苏鹿耳朵脑袋都嗡嗡冒星星。   她从小样子生得乖巧又听话,但其实脾气大得很,易燃易怒易爆-炸,袖子一撸,冲上去捂着他的嘴巴就一顿吼:“小胖子你再哭,再哭就让月亮婆婆来把你耳朵割了!”   家长和老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苏鹿一手拧着男孩的耳朵,一手捂着他的嘴巴鼻子,骑在他的两条肉腿上,差点没把对方家长吓得换课。   再加上后来师兄师姐的纠纷,两个人的矛盾更是水深火热怎么也解不开了,练琴的时候也暗自较着劲,恨不得把对方的耳朵蹂-躏瞎。   最后的结果就是,钢琴老师一手一个拎着丢到墙边对角罚抄佛经。   是抄佛经不是抄琴谱,几年学下来,苏鹿的琴艺没什么长进,认字和书法倒是成效显著,以至于她现在对寺庙还有深深的心里阴影。   后来苏鹿搬回了老宅,家里人看她实在没兴趣,就没再让她学了,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发达并且前卫的二维码扫一扫天大地大是朋友,就算有,以他们那时候对彼此的怨念,也不可能互留联系方式,所以就这么断了联系。   如今久别重逢算是让她明白了,胖子都是潜力股这句话真不是吹的,男生褪去了婴儿肥,五官都长开了,时间雕磨出精致清秀的轮廓,难怪网称少女杀手简。   难怪她那天看网上照片的时候,如此陌生又熟悉,还当是无意中在电视上看见过,原来就是当年那个小肉丸子。   造化弄人,当年恨不得给对方按进土里打的冤家,如今居然要一起演对手戏,还要牵手手拥抱抱?   真是――   妙极了。   只是不知道这小肉丸子记性好不好,记不记仇,不然,这身高差距……   她还是先买份保险吧。   苏鹿正思考着,余光瞥见简希庭大手一抬,凭着小时候形成的条件反射,她很快往后缩了缩肩膀双手挡在脸前,半天没感受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后,她从指缝里探出目光,对上他懵逼的脸:“你干嘛呢?”   “我……”   没等苏鹿我出个所以然,她的手上已经一轻,简希庭顺手接过了她的行李,还顺口感叹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你这手力完全没费啊,天天练着的吧?”   苏鹿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赖,变化大得我都认不出了。”   简希庭挑了挑眉,降下声调:“是不是被师兄帅到了?”   苏鹿上下扫了他两眼,这家伙不仗义得很,背着她偷偷摸摸长了不少个,她现在别说锤他了,跳起来踢膝盖骨吧呵呵。   好汉不吃眼前亏,苏鹿收起拳头背在身后,弯着眼睛笑:“简前辈您真是帅爆了。”   按照网上显示的出道时间,她是该叫简希庭一声前辈。   旁边的尹之柳站起身:“这位是简希庭吧,你前阵子那个综艺节目我每一期有在看,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她的目光略微下移,表情并不怎么惊讶:“原来你是苏鹿呀,不好意思,我之前也没看过你的作品,没认出来,你也太低调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助理。没想到能在同一个组里拍戏,也是缘分,来日方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意思很明显了,没作品没名气没经验居然还爬到她头上来了,带资进组的小关系户看老娘以后怎么收拾你。   苏鹿的嘴角刚刚弯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简希庭稍稍往她身前侧了一步:“没想到能和尹姐一起演戏,听说尹姐演戏经验丰富,我和苏鹿都还是第一次参演电视剧,虽然只是男二女二,但是也希望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以后就要多拜托尹姐指教了。”   不知道是那声礼貌的尹姐扎了心还是演戏很多却还是被小年轻压一头的事实气人,尹之柳的笑容很僵,但碍着简希庭的名气,不想跟他正面刚,她剜了助理一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年纪轻轻就想被养着吃白饭?”   然后又转头来笑着对她们说:“你们既然第一次,肯定还有很多地方要熟悉,我这也忙,就先不聊了。”   简希庭依旧很礼貌,还微微鞠了个躬,极好地体现了偶像团出身的高素养,当年他要是有这个态度,能少挨苏鹿不少拳头。   简希庭带着苏鹿进了他的单人化妆间,他看了一眼旁若无人歪在沙发上的苏鹿:“诶,你怎么回事,一来就惹上事了?”   苏鹿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叹息道:“怪我年轻貌美太优秀。”   简希庭对于她的臭屁见怪不怪,扔了个桃子气泡水过去:“你真是,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苏鹿喝了口气泡水,接他的话:“还那么漂亮又可爱。”   简希庭半靠在单人沙发的扶臂上,白眼都懒得给:“尹之柳这人我知道,之前我们公司有艺人和她合作过,事挺多的,你如今得罪了她,以后多留意点。不过――”他挑了挑眉,“也别怕,师兄会罩你的。”   苏鹿歪着脖子看了他一眼,收起了不正经的玩笑样子:“听我经纪人说,本来她也试了女二,结果后来导演比较满意我的试镜,就定了我演,她出道早,经验又多,难免心里意难平,我多让着点就是了。”   简希庭垂眸认真凝视着她,半晌,突然道:“你还真是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傅总:你昨天说的什么来着?   桔子:(装死.jpg) 第09章   两个人难得和谐的对话最后以苏鹿一个抱枕正面砸到简希庭脸上并且被他经纪人当场抓包而终止。   苏鹿在简希庭经纪人怪异又复杂的目光下拖着行囊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进来,她和简希庭的身份差距就很明显了,简希庭的地盘差不多是她的两倍大。   说好的男女平等绝对公正呢?   苏鹿简单收拾了一下休息室,拿着剧本躺在沙发里开始研究。   这是由小说改编的电视,讲的是司命和凡间修仙弟子几世羁绊终于he的故事,天庭小帝姬贪玩下凡误入陷阱然后被一个道长给救了,小帝姬年少不知情滋味,对道长一见倾心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长在道长身边,身为她的好姐妹,司命就少不了要替她出主意打掩护。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事情暴露的时候,小帝姬还蹲在河边快乐地盯着道长钓鱼,司命就啪嗒给扔下凡来渡劫救世了。   苏鹿演的就是那个重色坑友的,玉皇大帝家的傻女儿,在司命和大弟子的爱情故事中起到了不可忽略的助攻作用,每次司命快要可以回天上了的时候,她总能弄点事出来,让司命和大弟子再续前缘。   可能是看她的付出实在太多太伟大了,小帝姬最后死得也很悲壮,还是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到渣渣的那种,由此可以看出作者是后妈无疑了。   不过傻女儿也挺好,心思单纯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还很勇敢,估计最后死的时候还能给演员涨一波粉。   看完剧本,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傍晚了,苏鹿捏着剧本靠在沙发里,神思恍惚,情绪还陷在故事里一时没有抽出来。   她挺喜欢自己这个角色的,甚至还能从里面找出点自己当年的影子,帝姬如愿以偿和自己的心上人幸福快乐过一阵子,也并肩作战过,虽然最后死了但也是为了保护她爱的人和她的姐妹,肯定是无怨无悔的。   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她呢?   演个戏都演的是女追男的角色,好不容易成功了吧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就死翘了。   真是白瞎了那支九九八的姻缘签。   -   拍摄工作在第二天开机仪式结束后就开始了,因为之前沈初的事,苏鹿特地多留意了一下郁梁,不得不说,他无论身高还是气质都是当下男偶像的标配,难怪那时候会压个马路也被星探给请回去。   他这个人眉眼长得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连一起搭戏的女主角许落那么大大咧咧的性格,戏外跟他也不怎么亲近。   简希庭分析说是因为上次热搜的事情,毕竟这种事,女方总是吃亏一些,这部戏对许落而言非常重要,她不能不顾及自己的羽毛。   苏鹿不太赞同他这个看法,她觉得,比起许落主动避嫌,倒更像是郁梁的原因,他好像有一点,刻意疏远所有女星的样子。因为有男性后辈去向他请教的时候,他似乎还是很有耐心的。   苏鹿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郁兄莫不适个同-志吧,然后处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用沈初做幌子掩饰自己的身份。   啧。   虽然戏外很少打交道,但她对郁梁还是挺刮目相看的。   因为当初听赵雷说,是要把这件事压下去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不管私下怎么样台面上还是陌生人。   但郁梁居然完全没顾忌的,主动公开了沈初和他的关系,出乎意料的是,这件事对他的名气地位好像完全没影响,剧组里也没人提过,而且也不知道是官方刻意还是粉丝自觉,许落和郁梁几乎没有cp粉。   如此一来,苏鹿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但她也没那么多闲情去操这个心,因为一部剧里总得有对能磕的cp,男女主不行,这个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副cp身上。   所以苏鹿这边的情况,一度十分诡异。   这部剧是边拍边播的周更模式,好坏高低很快就能得到反响。   事实证明赵雷的目光还是长远的,因为人设讨喜,再加上演技颜值双双在线,苏鹿的微博粉丝蹭蹭直上,全网几乎没有一点骂声。   除了一大堆妈妈粉男友粉之外,社区里更是新增了一堆她和简希庭的cp粉。   就他们这破烂关系都能被磕出糖来,苏鹿觉得,网络是真神奇!   看着日渐庞大的cp粉团体,简希庭喝了口水,冲着对面专心致志啃着剧本的苏鹿扬了扬下巴:“鹿鹿宝。”   这是苏鹿粉丝对她的爱称,猝不及防被简希庭这么半吊子地喊出来,她差点一个气不顺,碎碎念台词的舌头就拧上了。   她缓了口气,从剧本里抬起头来,扒顺被小风扇吹得东西南北飘的碎发:“贱脑丝儿,有何指教?”   简希庭听到她起的这个“昵称”内心毫无波动:“你觉得我们俩的,组合,哪个名字好听?”   “组合?怎么着,准备单飞了?”苏鹿连忙摇了摇手,很是深沉地说,“组合这事儿吧,你要是实在崇拜我,我也不是个没良心的人,跟我经纪人谈吧,看咱俩是走个我强你弱还是我打你哭的套路出道。”   她的眼睛亮了亮,仿佛非常为自己的点子自豪:“到时候,咱俩的封面上,你那一块画个二维码,保准还能赚不少外快。”   简希庭随手抬起喝完了的苏打水瓶子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倒苏鹿的宝贝小风扇。   头顶的小兔子啪嗒一声,尸裂了。   简希庭愣了一下,在苏鹿的死亡凝视里慢慢解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爆你头的,没成想手抖了。”   “简――希――庭!”   -   傅时深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里,刚靠进靠椅里,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抬眸扫了一眼,顾亭一火急火燎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手指一滑,接通电话顺便开了免提,顾亭一的声音从屏幕上释放出来:“老傅,脑袋热不热?”   “?”   “你什么情况,送小苏进组的时候都不提前打探一下情况的吗?挑个这么年轻帅气的搭档想怎样,贯彻落实环保政-策也不是你这么落实的吧?”   傅时深微微侧头按了按耳朵:“我晚了一步,给她安排的剧组还没来得及让她去试镜,她就拍上别的了。”   顾亭一:“不是你安排的?”   傅时深挑眉:“我能让她演女二?”   “也是。”   “所以到底怎么了?”   顾亭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带偏了,立马切回话题:“你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傅时深滑动屏幕到聊天界面,图片一张接一张蹦了出来,他随手点开一张图,苏鹿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看这角度,应该是偷-拍的,两个人有打有闹,关系还挺和谐。   他的手指往后滑,接下来的图片不仅有他们俩的各种合照动图还有些配文,斗大的文字看得他太阳穴疼――   清晨夫妇今日份的剧组恩爱日常。   清晨夫妇?什么玩意儿?   顾亭一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浓浓的皇上不急太监急的焦虑:“老傅啊,你这环保太阳帽都快变成顶级防风帽了!”   傅时深默不吭声地退到浏览器界面,在键盘上输了“清晨夫妇”几个字进去,他径直点开标了下划线的蓝色词条,界面跳转到简希庭的资料页。   他凝视着屏幕上男人的精修照片,淡淡开口:“有我帅吗?”   “……”   作者有话要说:某安:今天上线了吧高兴了吧。(虽然好像并没你什么事。小声哔哔.gif)   傅总:?(拔刀.gif) 第10章   cp粉的事情在圈里大家早已见怪不怪,剧组里也没人在意,毕竟拍戏的日程很紧,一场接着一场的,经常半夜还要吊着威亚空中漫步。   拍到最后,全凭意念和爱在支撑,能有空休息一下就不错了,还去想那些歪七八糟的。   苏鹿也是一样,她今天一整天都有戏,而且还有一场是和尹之柳的打戏,对比这些天的经历,想想就头皮发麻。   导演可能也知道她们两个人有点问题,毕竟平常拍什么都好,唯独碰到一起,尤其还是动作戏的时候,一场戏卡上六七遍都是顺利的,所以他特地把这一场放在了最后,反正摄影棚里看不出日夜,背景一p就是云蒸雾腾的山巅。   今天的尹之柳一点也没浪费辜负导演安排的苦心,也不知道是因为是要杀青了无所畏惧了还是怎么地,拍戏的时候尤其不敬业,完全没按照设计的来,下手也特别重,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了。   苏鹿从进组以来就没怎么睡过好觉,白天又累了一天,再加上棚里到夜晚还没散去的高温,几重作用下,她的情绪已经是绷到了临界值。   所以当这场戏第八遍喊卡,苏鹿一条腿都被尹之柳踹麻了的时候,她是真的很烦躁了,整个人都憋着一股火气。   这些日子她一直秉承着不惹事不闯祸对待前辈要有礼貌要谦让的原则,对尹之柳处处避让,结果这货压根就不识趣,硬是把别人的素养当懦弱,拿着个鞋帮子就想当帽檐了,一天比一天过分。   平常就算了,还带到戏里公报私仇,脸也太大了。   导演这次也有些不耐烦,举着喇叭喊了一句:“不行不行再来一遍,尹之柳你刚刚那个腿伸得过来,不给观众看看袜子就辜负了她的美貌是不是,一把剑也挥得跟个菜刀似的,你是个修仙的,不是个卖肉的。”   他的头一扭:“苏鹿也是,拿出你帝姬的气势来,人家是被宠上天,你可是个直接就在天上宠的,记住你能横着飞绝不竖着走的人设!别怕下手,戏里无长幼,尹老师还能怪你不成?”   尹之柳的脸色僵了僵,但是碍着导演在她也不好发作,只是咬着牙假笑:“是,鹿鹿千万别客气,尽管来。”   如果能把眼里的狠色藏得更严实些就好了。   不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她不尊老了。   这次苏鹿是真的没再顾忌,轻巧地避开了她那些恶意攻击,并且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还给了她。   尹之柳有些气急败坏,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提着剑一脚就蹬了过来,却又一次扑空,就像积蓄了很久的力量一拳却打在了棉花里,非常不爽。   苏鹿趁着这个间隙,踢在她的膝盖窝,虽然气恼,真的踢下去的时候她还是收了力。   毕竟,被咬了你再用同样的方式咬回去是真的没档次。   不过因为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尹之柳还是跪在了地上,还好及时用剑撑住了才没脸着地。   苏鹿顺势抬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念出那句台词:“你算哪只土拨鼠,也敢在本仙女的头上鬼叫?”   画面最后定格在尹之柳不甘又气恼的表情上,导演喊了停,拎着喇叭锤了锤后背,表示对这一遍十分满意,虽然依旧和设计的不符,但是效果却是比预期的还好。   导演站起身走过来:“我说嘛,你们俩只要好好配合,什么戏都不是问题,今天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他面向尹之柳,“小尹你今天就杀青了,本来还想给你搞个仪式,但是你太忙了,那就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到底是专业素养在,导演面前,尹之柳还是笑嘻嘻的,官方地客套完后,还谦虚着夸了苏鹿两句,挽着她的手,就像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导演看了她们两眼,点了点头,转过身拍了拍手:“大家辛苦了,今天先到这,收工。”   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但也没表露得太明显,纷纷问候完导演后,就又回到岗位进行一天的收尾工作了。   苏鹿将剑还给来收道具的工作人员,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往后台走,准备收拾收拾回酒店洗澡睡大觉。   尹之柳在入口处跟上了她,侧过身迈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苏妹妹今天辛苦了。”   苏鹿看了她一眼:“尹前辈也辛苦了。”   尹之柳还没打算让她走:“我吧,拍戏的时候就容易入戏当真,动起手来为没管那么多,打坏了妹妹可别介意,我那里有不少药膏,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效果可好了,我让助理拿来给你擦擦,不然这身体上留了什么印子――”   她上下扫了一眼苏鹿,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嘲讽和露骨,阴阳怪气地接着说:“可就不讨喜了,那我真是间接毁了妹妹的饭碗,天大的罪过了。”   苏鹿这下也明白了,敢情这姐们是觉得就这么杀青了不痛快想来点特别的告别仪式。   她松开搭在肩膀上的手,随意地站着,直视着尹之柳的目光,也不恼,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乖巧笑容:“尹前辈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我才是出道晚没分寸,比不上尹前辈有经验,手上没个轻重,伤了尹前辈。前辈那些药金贵着,还是自己留着护理身体吧。”   尹之柳起先没反应过来,以为她是胆子小真心认错低头,笑容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得意:“你能认识到自己出道晚没经验就好,这个圈子里,年轻是好有背景也的确厉害,但可别想靠着这两样就为所欲为。”   苏鹿的眼睛弯了弯:“多谢尹前辈高看,不过年轻是挺好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快,虽然没什么用,但是留了疤自己看着就不开心,前辈就不一样了,还好前辈有经验药也备得多。不然,前辈也说了,那可是您的饭碗,不能砸了。”   尹之柳这次是彻底听出反讽的意思了:“你什么意思?”   苏鹿也没想再让她:“尹前辈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尹之柳瞪着眼睛,有些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   她也没管那么多,一边说着就一边扬起手打算挥过来。   巴掌没来得及落下,停在半空,隔开她手掌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芒,透明液体滚动着,有细小的波澜。   男人的嗓音很冷:“你又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是谁?谁来了?   玻璃瓶:为什么要用我隔开,你不想碰她,难道我就想碰了吗?我也要为我的玻璃瓶小妹守身如玉的好吗? 第11章   苏鹿本来是在心里计算着,等尹之柳的手落到什么位置,她抓住才最有范。   她在心里算得很认真,目光也都专注在那只手上,所以当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她其实是不太能反应过来的。   甚至在心里小小地附和了一下:就是就是,你算什么东西。   这语句这调调这声音,太有气场了,苏鹿忍不住都想替他鼓个掌。   因为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才抬起头。   男人的侧脸逆着光,下颚弧度立体分明,雕出凌厉的轮廓,连眼神也是冷的。   苏鹿第一次觉得,傅时深原来还挺凶的。   尹之柳显然也没料到会横空出来一个陌生人,还是个男的,愣了愣,手还停在半空,收回来觉得丢脸,可是对方看着姿态散漫其实手上力道很大,她明显犟不过,只能僵着。   她瞪着眼,语气仍旧很凶,却明显少了底气:“你又是谁?你怎么能进来?”   傅时深懒懒垂眸,扫了她一眼:“你这样子――”   他微微侧目,“苏小姐,你们这是仙侠剧吧,仙女也需要奶妈的吗?”   “你!”他的话说得气人,尹之柳却莫名被他盯得心惊,抖着嗓子发起了脾气,“你到底是谁,管什么闲事?”   傅时深垂下手,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想起她刚刚意有所指的那些话,唇角慢慢往上勾:“知道你为什么不认识我吗?”   他随意地举着玻璃瓶在掌心扔了扔,慢慢靠近她的脸,“因为,你还不配进我们的圈子。”   无形的压迫感在周边蔓延开来,尹之柳的目光慢慢垂下,最后一点愤怒也化成了慌张,身体不可控制地发着抖。   眼前的男人穿得低调,可是近看就知道了,都是最高端品牌的当季新款,就连手里的水,也是私家定制不外卖的。而且剧组为了防止不相关的人进来影响拍摄,专门安排了人守着,他能这么随意地走进来,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尹之柳的心里突然有了猜测,她冷笑着盯着眼前的两个人:“我知道了,你就是苏鹿的......啊!”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原本稳稳当当躺在男人手里的玻璃瓶,滑过她的脸,跌落在地,溅起一地玻璃渣,吓得她下意识地就尖叫了出来。   尹之柳捂着侧脸,惊恐地盯着眼前神色漠然的男人,像是在看来自地狱的修罗。   傅时深扫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抬眸勾了勾唇角:“不好意思,手滑了,你刚刚说什么?”   因为已经收工了,又是在后台休息的地方,根本就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尹之柳不敢再看他,却又移不开目光,眼睛瞪得老大,有些发红,半天没发出声音,胡乱地摇了摇头。   “没说啊。”傅时深盯了她几秒,缓缓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也对,这个圈子,应该还容不下胡言乱语喜欢造谣生非的舌头吧?”   言毕,他慢条斯理地抻了抻后背,微微侧身,垂眸看着懵在一边的苏鹿:“苏小姐,苏先生让我今天接你回家住。”   “?”   这,突然就戏精上身了?   -   从影视城里出来的路上,苏鹿跟在傅时深身后,一个音节都没吭,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宝贝。   傅时深看着停住不远处自己的车,语气难得温和:“吓到了?”   “啊?”   苏鹿慢半拍地抬起头,懵了一下后,微张着嘴巴诚实地点点头。   可太吓人了吧。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语气表情动作都还行,但就是很可怕,一个玻璃瓶子硬是让他扔出炸-弹的气势。   她认识尹之柳这么久,第一次见她吓成那副怂样子,大哥果然是大哥。   相比之下,她真的弱爆了好吗!   苏鹿觉得,她那些已经泯灭了的对傅时深的敬仰之情又快要复燃了,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傅时深侧过身正对着她,微微垂眸:“没见过我这样?”   苏鹿的目光和他碰上,脑袋空白了一瞬,她点点头,很快又摇头,移开眼:“今天谢谢傅先生替我解围,时间不早了,傅先生一个人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傅时深听见她用上次他的话来堵他,眉眼染上些许浅淡的笑意,抬手挡住她的去路:“怎么谢?”   苏鹿盯着挡在身前的手,刚刚就是这只手,拎着那个玻璃瓶子,啪嗒就在尹之柳的脸边给脆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咽了咽口水,慢吞吞转过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今天不早了,傅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改天请你吃饭?”   傅时深微微垂着眼,似乎是在考虑,缓缓点了一下头:“也好。”   苏鹿见他松口,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   “嗯?”   傅时深走了两步,发现苏鹿没跟上来,他转过身,勾了勾手:“过来。”   苏鹿站在原地,远处路灯亮着,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朦胧又柔和。她下意识地迈开腿,一步一步,像是踩着这七年的时间空白,慢慢向记忆靠拢。   额头上一点冰凉,傅时深的食指点在她的额前,苏鹿抬起眼,对上他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她突然间清醒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傅时深的手指落空,他也没觉得尴尬,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声色偏低:“这就走神了?”   苏鹿低着头:“傅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傅时深盯了她几秒,眼底滑过一丝复杂情绪,沉默着转身拉开车门,从座位上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纸袋:“给。”   “啊?”   苏鹿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和纸袋上徘徊,最后停在袋子上:“这是?”   傅时深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随手把袋子扔在她怀里后,长腿一迈,转到另一边就上了车。   车灯亮起,很快,车里的人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扬起一地灰尘。   更多免费小说关注vx工种号:岚喵推文   苏鹿甩了甩脑袋连退了两步,腾出手来捂住嘴巴,盯着远去的车屁-股,有些莫名其妙的。   崇拜她要送礼物也不是这么硬来的吧?霸道总裁还是怎么的?   她往路边靠近了些,低下头打开怀里的袋子,看见那个白色的包装盒时,愣了愣。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玻璃瓶小哥杀青,无盒饭,确认完毕。   傅-霸道总裁: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把东西收下,这事不用商量。 第12章   年少不懂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怀抱着一腔孤勇不撞南墙不回头,觉得你单身我没伴的只要努力冰石头也能给你暖化了融穿了。   凭着这份热情和勇气,苏鹿通过自己庞大的人脉关系网在半年内就把傅时深从祖宗三代到旁系分支包括生活习性都摸得透透的了,主要是他似乎对这些事都非常无所谓,完全没有要藏着掖着故作神秘的意思,非常没有挑战性。   现在再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傅时深,好像对什么都很无所谓,他的眼里心里,没有任何东西。   其实算起来,他们两家也是有联系的,按常理来说,两个人甚至应该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像谢雨蔓和顾亭一那样。   可现实总是魔幻,她认识谢雨蔓认识顾亭一,就是不认识傅时深,甚至连傅家,也只是偶尔会从别人那里听见但完全没有具体概念的一个抽象存在。   不过知道了这层关系,苏鹿再去找傅时深的时候,总是多了些底气,看着他那张扑克脸也莫名觉得亲切,于是有事没事就想去亲切亲切。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可傅时深的学校和她的却是分据城市两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要转上两趟公交两条地铁线才能到。   即便是现在,她也能大致回忆出那几趟车的线路,要经过哪些站每一站大概要花多长时间,是长久的反复后最终刻在骨髓里的东西。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苏鹿念初三,因为要专注于争夺明旭中学英才班的名额,所以虽然还是偶尔会借着找顾亭一玩的由头见一见傅时深,但已经从一周一次降到了一个月一次甚至几个月一次了。   可能因为分散了精力,所以她对傅时深似乎是真的没那么上心了。至少顾亭一发短信来跟她说傅时深生日的事情时,她是反应了一阵子才想起来的。   反应过来后她就很麻利地跑出去精挑细选选了一支钢笔,致力于将她在他心里的文艺少女形象贯彻到底。   前一天晚上苏鹿几乎就没睡,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熬到四五点的时候就起来挑小裙子梳头发打扮自己,并且成功地和路上晨练的爷爷奶奶清扫的保洁阿姨一起见证了这个城市的苏醒。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明明因为学业繁忙傅时深的生日趴要晚上才开始,但就是激动得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亲口对他说声成年快乐。   事实证明,什么东西都不能提前想得太满了,不然失望当头泼得你挡都挡不住。   苏鹿到明旭中学的时候,他们还没下课,正午太阳毒得很,敢于正面刚的勇士并不多,路边OO@@几个人影,在蝉鸣声里蔫得像丢了魂。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傅时深班上所在的楼层,抱着礼物靠在楼梯口,想给他一个惊喜。   教学楼的走道里没有空调也不太通风,热气捂在一起又闷又黏,汗水顺着背脊滑过像在挠痒,挠到第三次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   像是开了闸,教室里的学生们涌流而出,一波接一波的。   苏鹿紧紧地贴着墙,她现在的身高,在这群高年级的学生们中,就像吐鲁番盆地的艾丁湖,站一起还以为她掉沟里了。   英才班会拖堂,苏鹿是知道的,所以等人流小了些后,她才逆流而上去了洗手间。   总不好这么汗涔涔的凌乱样子去见傅时深。   稍微整理了一番后,苏鹿提着礼品袋往外走,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出来整条走廊都可以一览无余,自然不用说,她最熟悉的傅时深的身影。   女生穿着高中部的校服,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脸,仰头望着身边的人,嘴角笑容灿烂,比走廊外的正午阳光还要刺眼。   男生微微低头听着,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抬起手似乎轻轻在女生的侧脸停留了片刻,移开的时候,女生还略微低了低头,像是在害羞。   从苏鹿这个角度看过去,傅时深的侧脸逆着光,倒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膜,神情不明却格外柔和。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原来他是这样温和又耐心的一个人。   楼梯在洗手间和教室之间偏向教室的位置,在他们一起拐弯下楼的时候,苏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退回了洗手间里,像是做了很坏的事情,一定要躲起来,不能被发现。   至少不能被他发现。   洗手间来来回回换过几趟人,苏鹿就着水往脸上泼了泼,洗掉黏腻的汗渍,看了一眼放在洗手台上的深蓝色礼品袋,抬起手背蹭了蹭下巴,拎着东西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篓里。   她一路走得很匆忙,只想快点离开,仿佛多待一刻,这个学校的空气就会让她窒息而亡。   明旭中学出了校门往右走是一座大桥,底下是大片大片的沙石路,因为还处于待修状态,所以平常也没什么人,苏鹿走得有点热,靠着柱子就地坐下,从包里抽出风扇,贴在额头上一顿吹。   河边稀稀疏疏挺着几艘破旧的小渔船,曝在烈日下,全身都透露着一种无人问津的凄凉。   苏鹿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有点莫名的委屈,她撒谎翘掉学校的补课起早摸黑头顶烈日跨越大半个城市,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像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也不能去怪谁,毕竟都是自己要做的,这一切从没有人强迫你按着脖子让你去做,那个人从来都不需要。   一大堆的无用功到最后兜兜转转其实还不是为了自己,想表现得不一样,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为他付出了多少,想让他感动然后升华到心动最后就范。   说白了还是活该。   苏鹿在膝盖上蹭了蹭脸,热气熏得人头昏脑胀的,想睡觉。   休息一下就回去写作业,好好做人,从今往后爱学习不爱美男。   也不知道是因为中暑了还是晚上失眠白天奔波导致的疲惫,苏鹿就着风扇的热风靠着温暖的石柱子,居然真的昏昏沉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迷迷蒙蒙的突然多了个人影,她的魂都给吓掉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吧,绕一大圈想要跟他偶遇,但真看见那个人的身影的时候,就慌慌张张想躲起来。 第13章   傅时深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女生,半晌才开口:“渴吗?”   房间里的空调开着刚刚好的温度,苏鹿半张脸缩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趁他转身倒水的间隙,飞快地转着眼珠子打量了一圈,又吸着鼻子嗅了嗅。   像是在医院。   她不是睡在桥下吗?难不成梦游了?那傅时深怎么在这?   还是说……她现在在做梦?   傅时深递了水杯过来,淡淡道:“你中暑了,先喝点淡盐水吧。”   苏鹿盯了他两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杯子,道了声谢,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水。   做梦就做梦吧,有空调有小床还有会给她倒水的傅时深,多好的梦。   傅时深也没说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指针的走动声。   苏鹿心里有点小失落,大概是平常太少听见他讲话了,所以即便是在梦里,她这个东道主也不知道要给他编点什么台词。   这份压抑的安静最终还是顾亭一打破的,他左手餐盒右手购物袋,大阔步地走进病房里,东西在柜子上一放,叉着腰站在旁边语重心长地说:“小苏同学,你这个思想很清奇嘛,明明是说好来给你傅老哥过生日的,怎么礼物往垃圾篓里一存,自己就开始躺在桥下睡大觉了?”   他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难道这是你们现在新一代小朋友的潮流庆生方式?那垃圾篓里找礼物也太上头了吧。”   苏鹿的牙齿猛不丁地在杯沿上磕了一下,她皱了皱鼻子,说好的梦里不会痛呢?   顾亭一:“我跟你说,年轻人潮流是好,但不要过了头,你要睡觉也挑个好点的位置嘛,今天要不是你傅老哥反应快,你兴许这会儿喝的就不是盐开水,而是孟婆汤了!”   傅时深脸上没什么表情,瞥了顾亭一一眼:“绿豆粥呢?”   “噢,在这。”顾亭一一边解着袋子,嘴上也没歇着,“还是我们傅哥会照顾人啊,还知道中暑了要喝绿豆粥,啧,小苏啊,你今天这一觉睡得,你傅老哥的生日趴都泡了汤,好好想想怎么谢罪吧。”   “顾亭一。”   傅时深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叫顾亭一,一般这么喊的时候,都是在预告他摊上事了,如果语气再冷一点,那他就是摊上大事了。   顾亭一见话说得差不多了,悻悻地闭了麦,随便找了个不太聪明的借口,溜之大吉。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了苏鹿和傅时深两个人,死一般的沉寂过后,苏鹿突然慢半拍地神经通畅了一下,认清了这压根就不是梦的现实,毫无底气地说:“时深哥,生日快乐。”   傅时深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嗓音很淡:“谢谢。”   那时候的苏鹿还有一腔热情和孤勇,虽然一见到傅时深,就好像吓破胆的贼撞见神捕,秒怂,但话还是会说的,只不过比平常,要小心谨慎许多,总是担心说错一句就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鹿握着玻璃杯,藏在杯子后面的指甲互相磕碰着,顾亭一刚刚明示了她毁掉了傅时深的十八岁生日这件非常不幸的事,很显然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了事的。   她还没组织好措辞的时候,傅时深倒先开了口:“你来的时候,带了风扇吧?”   “啊?”虽然不太明白他突然说这件事的原因,苏鹿还是点了点头,“嗯,因为有点热。”   傅时深挠了挠耳后的皮肤,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复杂神情:“我之前没留意,不小心踩坏了。”他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纸盒子,“没找到一样的,这个你看行不行。”   苏鹿愣了愣,接过盒子握在手里,犹豫了两秒,像是怕他反悔一样,飞快地放在了另一边的床头:“其实没关系的,但是这个风扇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时深哥你拿着肯定也没用,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她不动声色地把盒子往身后推了推,彻底移出傅时深的可及范围,扯开话题:“今天耽误了时深哥你庆祝生日,对不起,我下次会补上礼物的。”   苏鹿在傅时深的事情上一向言出必行,在他十九岁的时候,用囤了一年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个手表。   可惜被退回来了,说是太贵重了。   多么的!有原则!   后来苏鹿听顾亭一添油加醋地说过,因为她提前跟顾亭一打过招呼说要去给傅时深过生日,再加上这几年来形成的传统,所以那时候下午放学了还没见着她的影子就觉得很奇怪。   奇怪来奇怪去的,顾亭一突然脑袋开窍想起他之前去厕所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的垃圾篓上面一个盒子很面熟。   因为那个包装实在太精致大气上档次了,所以就在他的脑海里刻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苏鹿心里很有字母数,知道其实是因为她之前就给谢雨蔓看过,谢雨蔓又给顾亭一看了的原因。   这一来二去加上她的手机也不通,两个人就很担心她是出了什么意外,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傅时深在桥下找到了睡着的她。   据顾亭一所言,那时候的她,发型潇洒面色红润还带着汗水的痕迹,非常的,美丽动人!以至于他一下没注意往后一步,嘎嘣踩裂了掉在地上粉嫩粉嫩的小兔子风扇。   所以,那个风扇,其实算是傅时深替顾亭一赔的,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看它实在长得太可爱了不忍心吧,苏鹿那时候销毁所有和傅时深有关的东西企图将他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掉时,唯独留下了这个风扇。   还一用,就用到了今天,一直到下午简兮庭哐当摔碎它的兔头为止。   其实她本来也没觉得什么,最多是对于陪伴了自己很久的旧物的一点点不舍,但坏了就是坏了,也没办法强求,找个好垃圾箱将它安置了就算是对得起这份陪伴了。   新的还是要买一个的,不然不方便,但肯定不会刻意再照着这个样子去买了。可是她没想到,傅时深居然会再送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她。   就连小兔子的表情,也丝毫无差。   应该是凑巧吧,他怎么可能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抱歉,我还真记得   那什么,祝大家教师节快乐   好像也没什么可快乐的,又不放假……   那就,假装有宝儿是人民教师 第14章   傅时深七十码绕了一圈回到影视城门口的时候,苏鹿刚刚收好风扇走了还没多远。   他的脚轻轻搭在刹车上,车子慢慢地往前走着,跟在她身后不远的位置,一直看着她进了酒店,才掉头,回了城西的酒店。   他刚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带上门,秘书叶成文就打了电话过来:“傅总,您被拍了。”   照片里,他微微俯身,神色不太清晰,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他,但另一边,尹之柳的脸就算是高清了,苏鹿那时候恰好被他挡住了,所以没拍到。光从照片上看,还挺亲昵的。   动作倒是挺快。   傅时深皱了皱眉头:“这种事也来问我?”   叶成文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他想多了,其实记者拿照片过来的时候,他就想直接打回去的,毕竟处理这种事情是他们这一行最基本的素养,但是对方说出一起被拍的女明星身份时,他才有了点小犹豫。   毕竟,傅总最近好像是对圈里的事比较关心,保不准看上了哪位,万一误伤了夫人,十个他也赔不起啊。   他还奇怪呢,要真有关系,傅总怎么可能给她这种资源。不过这样看来,傅总应该还不知道她和公司签约的事,虽然这方面一直是另一位负责,但他毕竟拿的是这边的工资,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的。   “傅总,这位尹之柳小姐,之前签了我们分公司下面的一个珠宝代言,您看?”   傅时深目光冷了冷:“傅懿轩负责的那个?”   “是的。”   “换了,违约金我们这边出。”傅时深想了想,又补充,“我们公司旗下的所有代言,别让我再碰见第二次。”   叶成文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所有?”   “怎么?”傅时深,“还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办。”叶成文连忙摇着头解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轩总那边?”   “怎么?”傅时深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你还怕起他来了?”   叶成文飞快地摇摇头,突然想起那边看不见,连忙应话:“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挂完电话后,叶成文拍着胸口吐了口气,果然是得罪谁也别得罪有钱男人,傅总这句话一出,哪家公司以后还敢签那什么姓尹的演员,她以后的代言路岂不是彻底断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比起心疼这么个女明星,他更心疼自己,一想到要和傅懿轩那边的人去交涉就头疼,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私底下却一个比一个还要狠。   傅总虽然有时候高冷吧,但是相处下来感觉人还是地道重情义的。   那一位,啧。   难怪圈里曾有传言,傅家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这哪是虎啊,简直就是魔鬼。   叶成文站在镜子面前,理了理领子,英武地往后一捋日渐拔高的发际线:“小轩子,等着本相来替陛下收拾你吧!”   -   尹之柳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眼神空洞,脸上的面膜也已经有发干的痕迹。   经纪人徐姐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里――“你被期诚解约了。”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和子公司的轩总关系很好绝对没有问题吗?”   “你完了。”   她完了。   被期诚解约,也就是以后她再也没可能接代言了,她的商业价值从此为零?   怎么可能???   傅懿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现在是一个,以后还会有两个三个更多个,有朝一日会让她成为高奢品牌的首席代言?   尹之柳想到那三个字,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乱地点开手机,找了半天才突然想起,她压根就没有傅懿轩的联系方式,每次都是他助理主动联系她的。   尹之柳的心口慢慢冷下去,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助理的电话。   几声冰冷的叮声响过后,那边响起女人有些惊讶的声音:“尹小姐?”   尹之柳吸了口气:“是我,我想见轩总。”   “轩总?”女人似乎有些为难,“尹小姐,我想你也知道……”   尹之柳有些着急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知道他不让我主动联系他,但是我也是没办法,我们之前不是都谈好了吗?那个珠宝代言,为什么现在突然就解约了,什么事可以商量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阵子,安静得像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尹之柳刚想开口,男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是我。”   “懿轩。”尹之柳急急忙忙地回应,抓着被单身体往前移了移,像是怕自己晚一秒开口就没有机会了,“懿轩,为什么会解约?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   傅懿轩听着女人带了点哭腔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夹着手机的手隔开了些,语气却还是温和:“是我哥决定的。”   “你哥?”   “是啊。傅时深,刚刚从国外回来。你是不是做什么得罪他了?”傅懿轩语调升了升,有些不解的样子,“不对啊,我哥这个人,最怜香惜玉了,除非是特别过分的事。”   尹之柳回想起晚上在剧组的事情,突然有些心虚:“我没有啊,我都不认识你哥,而且我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女明星,能做什么得罪他的?”   “这样啊。”傅懿轩拖着调,似乎很惋惜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   尹之柳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怎么会没有办法?你不是才是期诚子公司的一把手吗?那个代言不也是你负责的吗?你哥他不是刚刚才从国外回来,和你父亲关系很不好吗?他能有什么话语权?他……”   “之柳。”傅懿轩酝酿着耐心,似是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要知道,他再怎么还是我大哥,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而且我是管子公司没错,但他可是在总部,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违逆他,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的语气无限柔和,像是要把人软化了:“之柳,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委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怪我恨我我都没有怨言,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我就为你去争一争,得罪我大哥忤逆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开心,这个子公司他收回去也行。”   尹之柳忍住心中的酸涩:“我不要。我不要你为我去得罪他们。我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但是――”她的手指慢慢缩紧,眼里透着狠劲,“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让他们后悔。”   傅懿轩勾着唇,语气却是完全不搭边的严肃:“之柳你别冲动。我哥他,你得罪不起的。”   尹之柳怒极反笑,底气却强了许多:“我不会得罪他啊,我得罪他干嘛,你们这种家庭,不是最看重身份和名声,我啊――”她轻轻地顺了顺床单上的褶皱,“就让他们俩名正言顺。”   傅懿轩抿了口咖啡,也懒得再兜圈子:“不管你做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作者有话要说:尹之柳:那你倒是把代言还给我啊。   唉,女人啊……(点烟.gif)   这样的天气,某安躺在学校的小床上,就像是摊在煎锅上的烤肉条,时不时还要翻个面,烘烤均匀……   烤朝暮安......有画面感了吗   当朝暮安把这样的画面转述给妈妈听时,妈妈说,应该非常的好吃......   “???” 第15章   可能是累过了头,苏鹿晚上不仅没睡得不省人事,反倒失眠了。   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到剧组去的时候,简兮庭盯着她那双大黑眼盯了半天,摇着头感叹:“不就是要杀青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我了,怎么还不舍到失眠呢?”   “可不是,终于可以不用再天天面对你这张脸了,我当然要高兴得睡不着了。”   苏鹿翻了个白眼,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剧本和风扇,她的目光专注,所以没看见简兮庭伸到一半又背到身后的手。   简兮庭看着她手里崭新的同款风扇,状似无意地问道:“这风扇你是不是买了一堆,坏一个好换一个?”   “才不是。”苏鹿摸了摸兔子耳朵,“这是独一无二的。”   “叮当当咚咚铛铛本领大……”   欢快的歌声突然想起,苏鹿抬眸和简希庭对视了一眼,突然间反应过来,飞快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按掉。   屏幕上,显示的是微博营业的闹钟。   苏鹿抬起头,对着简希庭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都是为了生活。”   赵雷在她进组没多久之后就开始日一个电话夜一个电话地提醒她按时上微博营业,差点没把她耳朵叨叨出茧子。最后,她干脆设了个闹钟,你好我好大家好。   简希庭一副看地主家的傻女儿的眼神看着苏鹿,摇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披着戏服走出了休息室。   苏鹿对着他的背影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打开微博,一边翻动态构思文案。   网络世界多奇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苏鹿真没想到,她昨天下午和简希庭那一场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互殴,居然也能被贴上“高甜”“粉红泡泡”“恩爱多”的标签?   难道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字典对这些词的解释有误?   她真是要被cp粉的可爱给气乐了。   苏鹿头一歪,一口咬下大半块桃子肉,一边嚼一边气鼓鼓地往下翻,终于看到一个眼明心亮的老实网友:这一看就是普通的打架吧,这也能磕得了,乌鸡鲅鱼。   她嚼巴干净口里的桃子,又咬了一口,反手就是一个赞,这明亮的大眼睛这优秀的眼力见,不顶一顶都对不起他啊!   点完赞,那边的工作人员一声吆喝,苏鹿麻利地蹭了蹭手,跑过去拍自己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感天动地,她要为她亲爱的贱脑丝儿,抛头颅洒热血壮烈牺牲了!   大概是因为太惨烈太悲伤,拍完好久后,简希庭还没缓过劲来。   苏鹿抬起手背蹭了蹭眼泪,也没来得及去管嘴边和身上的血,跑到角落里的窗台边,体贴地为泪断了线的贱脑丝儿递上纸巾:“我儿啊,别难过了,好好努力发愤图强,为妈妈报仇,妈就没白替你挨雷劈。”   简希庭冷冷一道眼刀扫过来,没有像平常那样怼她,一把扯过纸转身走了。   走了?   苏鹿懵了懵,这小子怎么回事,特效给他脑袋砸坏了?   不过她没功夫再操这个心,因为很快赵雷就一顿狂轰滥炸差点炸飞她的手机:“苏鹿你怎么回事?啊?喝酱油耍酒疯,闲的啊你?”   “啊?”苏鹿没反应过来,懵逼地举起手机离耳朵远了点,“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自己看看微博!”   赵雷的气愤很明显,讲话的气都一喘一喘的,苏鹿怕他有心脏病别折腾出个好歹,连忙安抚:“赵雷哥你先别急啊,我看看。”   说完,她不紧不慢地点开了微博,懵了一下:“我微博,没被盗啊,我今天也按时发动态了啊。”   “……”赵雷如果现在方便,他估计已经提着百米大砍刀来取苏鹿的项上狗头了,“你特么是学二百五抽烟脑袋让傻气熏懵了亲自下场去点赞反cp的评论?”   抽烟?   她没抽烟啊。   苏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去翻社区话题,看见那一堆堆活跃的小框框后,心里咯噔一下。   玩脱了,她下午让简希庭气晕了,刷微博忘记切小号了。   这船给她翻的。   电话那头赵雷还没歇:“恭喜您,一分钱没花喜提热搜了姐!”   苏鹿憋着心跳颤颤巍巍地点开搜索界面,果然,#苏鹿亲自下场手撕cp#明晃晃地卡在那里,还刷一下升一下的。   她勇敢地点了进去,顶上的一条就是:#苏鹿亲自下场手撕cp#杀青完就撕cp?网曝苏鹿和简希庭炒cp完全是为了蹭对方热度,如今戏份杀青就开始撇干系了。   她蹭简希庭的热度?   excuse me?   底下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都是骂她虚假蹭哥哥热度倒贴哥哥甚至还有说不要脸的。   倒也有中间者,一个网友就说:不至于吧,也许人家只是手滑了呢。   但是这条评论很快也就被一片骂声淹没,极其凶残。   苏鹿没忍住嘟囔了一句:“这也太,非黑即白不讲理了吧。”   “看着了吧,这下开心吧,上头吧?”赵雷的声音凉凉响起,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挂电话,又听见他非常没人性的泼冷水,“你以为这个圈是那么好混的,一不小心你怎么被吃掉的都不知道。”   苏鹿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又猛然抬起脑袋:“要不我再去把那个说我手滑的评论赞一下?”   “……”   我他妈让他们喷死你算了。   赵雷:“你别管了,戏拍完了吧,找个地方好好待着,别上微博别蹦Q,等我摆平了来接你。”   苏鹿十分听话又乖巧地点头,挂完电话后,再看手机,微博上已经强制给她下线了,她不信狠地再登了一次,密码错误。   “……”   还是好好做个不上网不刷动态不看消息的世外人吧。   这件事剧组里很快就传开了,导演倒没说什么,他本身对这些拍戏以外的瞎把戏就不太看得上,随便安慰了苏鹿两句就去准备后续的戏了。   苏鹿其实倒也没觉得怎么样,炒cp本来就不是她的意愿,大家早点看清也好,至于那些骂声,大家都付了网费,总要行使点消费者的权利,她不去看就好了。   但她最担心的还是怕连累别人,剧组这边没事,那么最紧要相关的就是简希庭了。   以他那一分钟不上网冲浪就心里痒的习性,估计这件事刚出就知道了,指不定在琢磨法子来报复她。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她不仗义,就算他要打她,她也会老实受着。   苏鹿走到简希庭的休息室,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叫了两声他的名字,依旧没听见回应,不仅没回应,里面安静得简直跟空气都死了一样。   气到自尽了?   不该啊,要自尽他肯定也得先把她丢下去探路。   苏鹿凑过去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身后冷不丁响起男人的声音:“听谁的墙角呢?”   空气里散落着淡淡的木质冷香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烟草气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苏鹿没由来的心口一跳,绷着身子慢慢转过身,傅时深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衬衫搭西装裤,一如既往的没活力,深沉得要死。   休息室走廊窄,光也暗,他的轮廓隐在光影里,神情辨不清明,抬眸扫了眼门上的名字,音色很低:“小男朋友的?”   “谁?”苏鹿一下没明白,顺着他的目光仰起头往后看了看,下意识地反驳,“啊,我没听墙角。”   傅时深沉默地盯了她两秒,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搭在门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的阴影里,苏鹿的身上,语调稍稍上扬:“清晨夫妇?”   苏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门上,手向后反撑在门把上。   一紧张,咔哒就给按下去了。   房门很不给面子地向里打开,后背突然没了支撑,苏鹿也跟着往后倒,傅时深很快反应过来,收回手扶在她腰上。   苏鹿一边暗自庆幸着还好小时候练跳舞基本功从来没松懈,老腰子柔韧性好下个腰完全不是问题,一边盯着傅时深的眼睛心脏怦怦跳。   “你们在干嘛?”   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瞬间打散了苏鹿所有的心思,她连忙推开傅时深扶着门框站好,看清声音来源后,脸色马上就变了:“你在啊,那我敲你门这么久你不理?”   简希庭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辩驳什么,又听见她噼里啪啦一顿说:“点赞那事是我对不住你我就是一下太兴奋了手滑了又忘记切号了,我知道错了要打要骂都随你我绝不还手还口,就算你现在发微博说是我苏鹿单方面蹭你热度都没关系,但是你跟我生什么闷气呢。”她别过头小声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   “……”   她这番话里信息量太多,简希庭一下不知道抓哪一句怼,他瞥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男人,最后什么都没反驳,非常心平气和:“这位是?”   “啊?”苏鹿这才想起,还有个傅时深在这,不过她也释怀了,反正在他心里已经是那么个鬼印象了,还怕更鬼吗?   “这是傅时深傅先生。”她往旁边退了一步,突然就难住了,他是叫傅时深没错,可傅时深是谁,他怎么会在这?   苏鹿大梦初醒般偏过头:“你怎么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来找媳妇?   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终于能回家吹空调了我觉得我又可以了原地复活活蹦乱跳跳丸日月月黑风高大噶晚安。 第16章   为了艺人的隐私,休息室外面专门有人守着,可以说完全是靠刷脸进来的,傅时深这么个,既不是艺人又不是工作人员的闲人,昨天能进摄影棚的后台已经是奇闻了,居然休息室里也可以这么来去自如,难不成会变脸?   “来找朋友。”傅时深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碰见你听墙角,就过来看看。”   “???”   简希庭从沙发里起身:“不知傅先生找的朋友是哪位,也许我们可以帮忙。”   傅时深回视着他的目光,眉眼淡淡的:“郁梁。”   “你认识郁梁哥?”苏鹿见他微微颔首,先回忆了一下她有没有在郁梁面前做过什么丢人的事,确定没有后好心地指路,“郁梁哥现在应该在棚里苦斗阎魔,我刚刚死了,他得替我报仇。”   剧里,郁梁演的虽然是修仙宗门大弟子,但真实身份是苏鹿的亲哥哥,的确是得替她报仇。   傅时深目光落到她身上,上下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看来死的挺惨。”   被他这么一说,苏鹿才想起来刚刚拍完那场戏,她先是忙着安慰简希庭脆弱的心灵然后就被赵雷当儿子喷了一顿,喷完她就又来找简希庭道歉了,完全没来得及换衣服洗脸补妆,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漂亮样子。   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苏鹿的脖子根一路攀升到苹果肌,她脑袋一短路,双手抵着门往门框上一推。   哐当把傅时深关在了外面。   简希庭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操作,突然就想起了刚刚他因为戴着耳机写歌词没听见她敲门的事,以为她要关起门来算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她:“我刚刚是没听见,不是故意不开门,你讲点道理啊。”   苏鹿盯了他半晌,突然开口:“能借你的化妆包和梳妆台一用吗?”   “……”   简希庭看着她坐在化妆台前真的开始认真卸妆洗脸后,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热搜已经被撤下来了。”   “撤了?”   苏鹿捏着卸妆棉擦嘴角的动作顿了顿,蹭出老长的“血痕”:“你们公司这么麻利?”   简希庭抬眸,有些疑惑:“不是你那边的人撤的吗?”   是吗?   她雷大哥现在做事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简希庭盯着茶几上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发了条微博,你去回一下,我也跟辛吉斯商量过了,就对外说是关系很好一起长大的发小。”   辛吉斯是简希庭的经纪人,别看名字洋不洋土不土的,行事可以说是御姐中的御姐,其实她手底下管着一整个C-King组合,但明显重心都在简希庭身上。   “关系很好?”   苏鹿扯到一半的假睫毛又重新粘了回去,边粘边复述,她有点怀疑卸睫毛影响听力。   简希庭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伸开手往后躺进沙发靠背里:“怎么?不然你希望是小情侣闹别扭?”   苏鹿转过身子,一半脸带妆一半脸不带的,指着自己的嘴巴:“看我嘴型。”   虽然知道她没憋什么好,简希庭还是配合地抬眸,然后就看着她用那张不知道是不是卸口红的时候用力过度所以润红的嘴巴,非常清晰又形象地发出了――鸽-稳-滚!   苏鹿麻利地卸完妆洗完脸扎好头发后,拿起手机准备回复简希庭友好的互动,点开微博的时候,突然想起,据她雷大哥所言,她现在已经没资格拥有微博了。   最后还是赵雷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事情都摆平了也帮她回复了简希庭的互动,她可以收拾收拾连人带铺盖飞回公司了。   临挂电话的时候,她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赵雷哥,谢谢你。”   那边赵雷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语气非常生硬地掩饰着他这个身长一米七的大老爷们的不自在:“谢别谢了,你是我带的人,我赵雷不是说话当屁放的人,说了要把你带出来就一定会做到,这事也全当个教训。好在简希庭他们热搜撤的及时,粉丝那边安抚安抚也就过去了,也是你自己争气,愿意出头的真爱粉还是挺多的。不过你这次欠人家简希庭这个大人情自己可着劲还吧。”   苏鹿一边听着教诲一边态度诚恳地点着脑袋,点到一半,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赵雷哥,热搜不是你想办法撤的吗?”   电话那边,赵雷非常理直气壮:“不是啊。我巴不得能挂到你羞愤自尽,我还给花钱给你撤?那我不老太太上鸡窝,整个一笨蛋?”   “……”   要不,咱商量商量现在趁早毁约违约金能打个对折不?   赵雷似乎也反应出不对劲了:“咋?不是简希庭那边撤的?”   苏鹿下意识地说了实话:“不是啊。”   简希庭这家伙要是帮了她的忙,就算不拿着大喇叭满世界宣传也肯定要在她耳边念叨上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好让她亏欠到死,怎么可能这么默不吭声的。   打掉头她也不信的,真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突然传来赵雷粗犷的笑声,并且分贝逐渐升高,振聋发聩:“哈哈哈没想到啊,苏鹿你这小丫头还真有魅力啊。”   “我是挺有魅力的没错。”苏鹿挠了挠下巴,“但这跟撤热搜有什么关系吗?难不成,它也被我的魅力给折服了?”   简希庭:……   赵雷估计又是坐在公司楼下喝凉茶,说话声夹在噪音里含糊不清:“你别跟这水仙花不开装蒜了,找金主这事儿也不是不行,圈里混的哪个没点靠山,不过得分清楚人,说来让雷哥给你分辨分辨,小姑娘家家的刚出道羽毛很重要。”   “什么?”苏鹿眉毛拧了拧,“什么照斤煮?”   怎么还扯上吃的了?   赵雷吐了口茶叶根子:“我知道你现在在外面不方便说,也没事,自己多注意就行。赶紧收拾收拾,公司给你安排了助理,我替你瞧了瞧,小伙子能扛能打会开车,挺不错的,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后,苏鹿还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手机屏幕沉思了好一会儿,既然不是赵雷也不是简希庭这边,那还能是谁。   思索之际,脑袋里灵光一现,突然冒出一个名字,她按着指纹给手机解了锁,滑到联系人界面,拨通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别想了,就鹿鹿这脑子,她要能猜到是深哥,我朝暮安就能把头放这并且跪下唱认错   【小剧场】   1.苏鹿:你媳妇是郁梁?   傅时深:……   2.苏鹿:没化精致的妆做漂亮的头发穿好看的小裙子怎么能见傅学长?   关门!   一个小时后   苏鹿:美美哒肥家家!   傅时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深哥真的俄罗斯套娃卑套卑式卑微,非氪金玩家好好肝吧某安看好你哟!   祝大嘎中秋节快落!要多吃月饼哟吃的胖胖的(手误划掉)……光吃不胖!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一看就是吃了很多月饼并且消化功能良好的   今天的字数好美哟,适合过节! 第17章   跟谢雨蔓打完电话后,苏鹿捏着手机莫名其妙了好一阵,不是赵雷不是简希庭,居然也不是谢雨蔓,苏家是不可能为她这么做的,巴不得她被骂得羞愤到退圈然后好打个包袱灰溜溜回家。   那还能是谁?   简希庭见她打完了电话,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忍住开口提点:“你门外那朋友,没关系吗?”   “嗯?”苏鹿听见“朋友”两个字反应了一下,没反应出来,然后又转回到“门外”,这才突然想起她好像忘记了个人。   苏鹿拍了拍额头,匆匆忙忙起身往门口走。   简希庭的目光也跟着她的身影移到门口,打开的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她抓着门把手站在门口的落寞背影,他的嗓子滚了滚:“他可能有事,你又不待见他,就先走了吧。”   苏鹿吸着肩膀叹了口气,也是,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外面等着。   他从来就没等过她。   “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跟他本来就不熟。”苏鹿回过头,咧着嘴角:“刚刚赵雷哥打电话催了,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打马回故乡了,你继续努力修炼早日飞升,改天来宁南我请你吃肉!”   简希庭盯了她半晌,嘴角攒出一抹笑:“好,我记下了。”   -   苏鹿回到休息室里,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用新鲜的空气换掉胸口的微弱酸涩感。   还真的,因为他砸个瓶子送个风扇就死灰复燃然后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七年前都不可能,现在更加不可能了。   她揉了揉脸,手背到身后反锁好门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女生的东西本就繁杂又零散,女明星的东西就更加,苏鹿全部收拾完后,个把小时就过去了,她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以后还是要少带点小东西。   苏鹿刚在沙发里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号码挺陌生的,不过能有她的电话,并且在这个时间点打过来的,想来应该就是赵雷安排的那个助理了。   小伙子还真挺及时的。   苏鹿没怎么犹豫就接通了电话:“请问您是已经到了吗?我都收拾好了。”   对面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是个什么语气:“嗯,我就在外面。”   他这句话说的,苏鹿差点没吓得把手机扔出去。   她非常好奇,赵雷是从哪里给她找的这么个,能扛能打还会开车的,助理的!   脸帅声线好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是个出过国喝过洋墨水的海归。   这哪里是挺不错,简直不错呆了!   所以,傅时深出国深造五年就是为了回来当个明星助理吗?还是差点就被cp粉手撕了的小三线的助理。   他可太有理想有抱负了!   不过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会悄无声息就出现在影视城,还能在摄影棚和休息室来去自如,原来是自己人。   苏鹿拎着包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盯着眼前这辆黑色的不知道什么牌但从脑袋到屁-股都透露着一股我超高端但我特低调的越野车:“黑大个,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黑大个亮了亮,仿佛在积极回应她的招呼。   傅时深拿着车钥匙从身后走上来:“怎么自己出来了,不是说进去接你么?”   苏鹿莫名就对他这副“我跟你很熟咱们不必客气”的态度很不爽,但秉承着万事礼为先的原则,还是没表现出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说完这句话却突然想起他现在是自己的助理,虽然有点荒谬,但的确是无可反驳的雇佣关系,于是挺直了腰杆子,侧头望着他,一本正经的:“傅先生,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希望你可以有点时间观念,别总是让我来等你。”   不知道是对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还是对她话里的哪些字句反应不及,傅时深闻言愣了两秒,旋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替苏鹿拉开车门:“我会注意的,苏小姐,请。”   苏鹿瞥了一眼空荡的副驾驶座,往旁边移了一步,麻利地上了后座。   她才不跟他,这么个助理坐一起!   傅时深见她上了后座,也没说什么,关上了车门,从另一边上了车。   一路上,仍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傅时深一句话也没说,苏鹿几次三番想挑起话题又作罢,他既然不跟她说话,凭什么让她这个当老板的主动。   等一下!   老板……赵雷给他开的工资是多少?   他这条件,应该很贵吧。   这穿着打扮硬件配套,怎么看都是她更像助理一点。   苏鹿悄摸摸瞥了一眼前座,男人的侧脸轮廓如刀削,凌厉分明,柔和与凛冽交糅成最融洽的比例,比之过去又多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虽然她以前是挺想也曾幻想过以后支使傅时深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遛狗他绝不敢喂鸡的潇洒生活,但是,那都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   现在她对他也没什么执念了,只想两个人相安无事他开他的大越野她坐她的小敞篷,各过各的生活。   苏鹿摸了摸自己清瘦的包,世上助理千千万,何必跟自己还有自己的钱过不去,找这么个看着就心堵的人来做助理呢?   她抓着车座挺了挺背脊,犹豫着说:“傅先生,因为找助理这事,是我经纪人安排的,所以他具体跟你开的什么条件,我也不太清楚。”   苏鹿吞了吞口水,挠着下巴:“我吧,虽然现在还算有那么一点成就,但毕竟不是什么一线,事情也不多,都可以自己处理。”   其实苏鹿说这话的时候挺心虚的,真算起来她现在也就是个小三线,微博粉丝都只有几百万,真没什么成就可言。   讲道理她向来就不是个招摇骄傲摆架子的人,可是就挺不愿意在傅时深面前说自己不行的。   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傅时深眉毛微抬:“是因为我让苏小姐等久了?”   “啊?”苏鹿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就是,我一个人也挺好的,没必要浪费资源。”   “嗯。”   嗯?   这是答应了?违约金都不要了的那种答应了?油费路费也不用报销的那种答应了?   傅时深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和小男朋友吵架了?”   话题转换得猝不及防,苏鹿懵了一下,盯着傅时深,半天没反应上来:“什么小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鹿鹿还真没想到?   难道……她是不想听我唱歌吗??? 第18章   傅时深慢慢转动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年纪轻轻的,还挺受欢迎。”   “?”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鹿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一下他,太不搭边的对话不利于促进人类文明的发展,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先响了起来。   号码依旧很陌生,苏鹿轻轻皱了皱眉头,难道她的信息被泄露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请问是苏鹿小姐吗?”   苏鹿试探性地应了一声:“嗯。”   “苏鹿小姐您好,我是于涛,赵雷哥安排我来做您的助理,之前路上堵车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到影视城,您……”   “嗯?”苏鹿揉着眼睛的手突然顿住,反射弧波折苏醒,后背从座位里弹了起来,“等等等等,你说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懵了一下,没太理解她的意思,犹豫着说:“我是于涛,赵雷哥安排我来给您当助理的。”   又是助理?   难道她雷大哥还是个会算卦的世内高人,这么快就感应出她和傅时深八字相克,然后给她安排新助理了?   苏鹿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一堆话堵在嗓子里不知道先说哪一句,她悄悄瞥了一眼前座的傅时深,不太有勇气面对现实:“您不是在恶作剧吧?”   “不是啊。”于涛以为她是在生气,连忙解释,“苏鹿小姐我迟到了是我的错,我今天已经提前很久出来了,没想到那么堵,下次我一定提前更久出来,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说你是……”苏鹿悄悄看了一眼前面,含糊地跳过关键词,“你有什么证明吗?”   “证明?”于涛慢半拍地反应上来,“噢,我带了合同,工作证赵雷哥说接了您回去再办。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给赵雷哥确认的。”   “行,那麻烦您稍等。”   其实话说到这里,苏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点开了赵雷的聊天框。   苏鹿:【雷哥,那个助理叫啥名啊?】   赵雷:【信息我不都给你发过去了?】   发过来了吗?   赵雷:【又自动在心里屏蔽我的消息了吧呵呵,你自己往上翻翻看。】   苏鹿小心翼翼地往上翻动着聊天记录,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终于,在中午的时候――   这哥居然给她发的文件夹?   苏鹿点开文件夹,果然,履历明明白白的,看见“于涛”两个字和对应的电话号码时,她的心啪嗒掉下来,有一瞬间的呼吸停止。   她刚刚,是怎么跟傅时深说的来着?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和自信觉得傅时深会来给她当助理!   现在好了吧,小孩儿找不着娘,丢大人了吧!   她收回之前的话,她现在觉得,傅时深简直就是她的天命,上天专门派来克她的命的。   苏鹿撑起眼皮,余光瞟了瞟窗外,高速上光秃秃的,下车也不太合适。   大概是察觉到她打电话时以及之后一系列举动的异常,傅时深开口问:“怎么了?”   作为一个演员最基本的素养,即便心里羞愤得恨不得当场去世,也绝不能写在脸上,苏鹿眨巴了一下眼睛,神色淡定:“没什么,一个朋友。”   开玩笑,和她一个演员比装Bi?   傅时深没多问,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各自的圈子的确没什么交集,下高速的时候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回公司?”   苏鹿摇了摇头,公司离这里还远,她一刻也没办法跟傅时深多待下去了。   而且虽然知道关于她的经纪公司上网一搜就能找到,但她心里总觉得那算是自己的老巢,不能就这么摊在他面前,尤其不能是由她主动摊出来。   “送我到酒店就好。”   傅时深开车把苏鹿送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还没来得及到后面去替她开门,小姑娘就已经自己拎着行李麻利地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捏着手提包的带子,抬头道谢,语气真诚却疏远:“傅先生,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傅时深盯了她一秒,目光微敛,嗓音淡淡的:“苏小姐客气了。”   苏鹿今天卸完妆后就没再化妆,一张脸素净素净的,不过她本身底子就好,这样看着反倒多了几分清新淡雅,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夜里温度降下去了些,时而有晚风,吹得头发顺风乱飞,贴在脸上有些发痒。   苏鹿正准备放下东西腾出手来弄一弄,眼前的身影近了一步,傅时深抬手替她撩开脸上的头发顺势挽在耳后。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耳尖,苏鹿的脑袋里霎时间一片空白,后背绷得笔直,夜风里送来淡淡的木质冷香,吹过心头,掀起细碎波澜。   也不换个有活力点的香水用用,老男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短暂的反应时间过后,苏鹿往后退了一步,眼皮子颤了几下,错开目光,磕磕巴巴地说:“那我,先回去了,嗯,再见。”   可千万别再见了。   说完她也没等对方的回答,拿着行李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进了酒店里。   傅时深站在门口,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   苏鹿靠在墙上站了近半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傅时深的车子走了之后,松了口气。   她上次的房间在这次进组前就退掉了,如今也还没来得及找合适的房子,只能另开一间先住一晚上,她现在身体和心灵都急需回一下血。   苏鹿走到前台,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先开了口,脸上是标准的笑容:“您是苏鹿小姐吧?”   苏鹿点头。   前台递过来一张房卡:“您好,您之前的套房一直替您留着,这是房卡。”   苏鹿盯着对方手机那张白色的卡片,懵了一下,接过房卡。   前台:“因为苏鹿小姐是熟客了,所以不需要交押金,这个套房我们以后都会为您留着,房卡也不需要返还。”   “啊?”   这么人性化?   “是的。”前台笑容比之先前深了些,“我们的老板非常喜欢您的作品,我们也希望苏鹿小姐能在我们酒店有家一般的温馨体验,以后拍出更多好的作品。”   苏鹿垂眸默默回忆了一下戏里抛弃万贯家财一身仙骨奋勇追夫最后还为爱送人头的自己,没想到堂堂酒店老总,还有这么颗年轻粉红的心呢,还挺潮的。   她弯起眼睛道了声谢:“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前台笑意盈盈:“好的,我会为您向老板传达的。”   “……”   “苏鹿小姐晚安。”   看着苏鹿进了电梯后,前台才拿起电话:“傅总,已经按您的意思替苏鹿小姐安排好了。嗯,她挺开心的。还说谢谢您。好的,我等下就亲自给她送过去。”   -   苏鹿刷卡进了房间,随手把东西放在地上,歪倒在沙发里,掏出手机滑出赵雷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发消息再怎么着也得比打电话要温和吧。   苏鹿:【赵雷哥,我已经回来了,现在住在之前的酒店里。】   赵雷几乎是秒回:【我派助理去接你,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信不过?】   苏鹿盯着屏幕,字打出来又删掉,这个乌龙真不好解释,但也不能推责任给助理吧,人家还没上任就先给你扛口大锅,凭什么。   赵雷:【聊着聊着就没影了,坟头信号不好是吧?】   苏鹿:【碰着金主爸爸了,实在不好拒绝他的盛情邀约。】   也不知道赵雷是在憋大招还是信号不好,老半天没回消息,苏鹿等了一会儿,外面响起门铃声,她随手把手机搁在沙发上,起身开了门。   门口,先前的前台小姐姐端着餐盘站着,脸上依旧是招牌微笑:“苏鹿小姐,这是我们酒店为您特别准备的营养晚餐。”   苏鹿盯了小姐姐两秒,没从她脸上眼里看出什么阴谋破绽,目光落在餐盘上,鸡肉沙拉,牛奶,全麦三明治……   她严重怀疑这姑娘是赵雷安排进酒店内部来监督她控制体重的卧底。   可能是因为一直没等到回应,餐盘子端得有些手酸,小姐姐主动开口:“我帮您端进去吧?”   “不用了。”苏鹿回过神来,“我自己来就好,辛苦你了。”   小姐姐也没多推脱,估计是真的累了,手上一空后就放到了背后,笑容依旧:“床头柜上有名片,因为前台可能服务没那么及时周到,所以苏小姐如果有事打上名片的手机号码就好。   “好的。”   “那我就先不打扰苏小姐休息了,祝您用餐愉快。”   苏鹿用肩膀顶着门合上,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又留房间又送餐的,难道这酒店老板真的是她的真爱粉?   原来被人喜欢,是这么暖心的事呢。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苏鹿跑到沙发边,想拍个照记录一下,刚拿起手机,五个未接来电,全是赵雷。   比她亲妈还挂念她。   根据这么久相处下来积攒出的经验,苏鹿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在沙发里,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回拨了电话。   电话刚响第一声就被接通了,苏鹿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一震,挂了。   她雷大哥特地守着,秒接她的电话后,又一秒钟没给,啪嗒就给她挂了。   非常有个性!   作者有话要说:雷大哥: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哼   苏鹿:(呕.gif)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今天好长啊 第19章   苏鹿又耐心地拨了一遍电话过去。   没办法,自己的经纪人,除了宠着,还能怎么着?   电话响到第五声的时候,终于被接通,怕重蹈覆辙,苏鹿飞快地开了口:“赵雷哥你听我解释你别挂电话咱们好好讲慢慢说。”   赵雷这次非常爽快:“行,你说。”   “啊?”苏鹿懵了一下,她刚刚开口完全是本能没过脑子的,完了就不记得自己讲了什么,“说,什么?”   “……”赵雷的语调突然变得温和,惹得听的人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苏鹿啊,你说,我要是哪天没忍住,把你给捶死了可怎么办?”   “……”苏鹿安静了一秒,小心翼翼地提醒,“会进去的。”   沉闷悠长的吸气声过后,赵雷恢复平静:“我给你挑的那个助理是军校毕业的,平常主体力还有安保之类的事,算是给你当贴身保镖的,至于生活方面,你自己尽快物色一个合适的,带过来给我看看就行。”   苏鹿挠了挠沙发上的纹路,安静地听着,那天晚上的事情赵雷肯定也听说了,事后没提起估计是怕她难堪。   “金主爸爸这种东西,你能找到是你的能耐。”赵雷,“但是,有些话我要给你说在前头,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多留个心眼,你现在不比之前自由自在裸奔也没个鬼搭理,很多人都盯着想抓你的小辫子,好一把就给你薅秃了,狗仔的摄像头可不像剧组里开机还给你喊一声。要是不留神被拍了――”   他停顿了一秒:“兔子的一百种死法,看过没?没看过提前准备一下。”   苏鹿小声辩驳,“就算是个素人,裸奔也会引起轰动吧。”   “……”赵雷,“哥劝你还是尽早跪别你那金主爸爸吧,就你这脑子,十个也顶不过人家一根头发。”   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苏鹿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就蹦出了,她长满脑袋和傅时深的头发较量的场面。   画面太惊悚而引起生理不适。   她反应过来后吓了一跳,拍了拍额头,还真把傅时深当金主爸爸了,昨天洗头耳朵里进的水今天全流到脑子里了吗?   苏鹿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赵雷哥,我最近可以放假去旅行了吧?”   “放假?旅行?”赵雷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还没睡觉就先做梦了?你好好准备一下,最近有个真人秀综艺要开拍了,导演是我师父,你赶紧去给我趁热打铁,多蹦Q两下找点存在感懂不懂?什么时候你的粉丝破亿了旅行计划你订,我双手奉上全程经费。”   苏鹿嘴角成崩成了直线:“什么综艺呀?”   “跑酷新天地。”   “啥?”   “内容你别管了,我还能坑你不成?”赵雷,“这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别给我玩脱了,不然到时候上镜被黑粉骂丑没地方给你哭。”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补充:“对了,内部消息,你熟人好像也要去。”   “谁?”   苏鹿下意识就想到了简希庭,毕竟这个圈子里能称上她熟人的真没几个,但是简希庭明明还在拍戏,不可能这么快抽身出来。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师父是跟我说有你熟人,你也别多想了,安心去就是了。”   挂了电话后,苏鹿靠在沙发里,咬着指尖沉思,思来想去她还是给简希庭发了个消息:【你提前领盒饭了?】   贱脑丝儿:【想爸爸了?】   贱脑丝儿:【想爸爸的话看看电视,跪着舔屏还是可以的。】   “……”   肯定不是他,这脑袋里沟壑纵横的鬼,要是他能去上这真人秀,她苏鹿就把头放这。   那还有谁呢?公司里的前辈吗?   苏鹿仰天歪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胃口,吊的也太不地道了,硬是让她对参加这节目产生了一种期待感。   手机在身旁震了震,苏鹿摸着拿起来看了眼。   乔斌:【大哥,明天有没有空呀?】   乔斌原本是苏鹿的初中同学,高一的时候因为天命眷顾,苏鹿早一步去了英才班,不过高二分班的时候他就上来了,还和她的室友以及原班的一个同学组成了英才铁四角。   小伙子毕业后为爱闯西北,听说前阵子终于打算回宁南定居了,本来想约出个时间铁四角聚一聚,结果一忙就给忘了,他能主动牵头还是非常值得欣慰的。   苏鹿:【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空。】   乔斌:【那行!明天下午,烧烤城见!】   乔斌:【你现在可是个大明星了,出门留神着点,到时候我找人来接你。】   苏鹿托着下巴笑了笑,在屏幕上打出一个“好”字,点了发送。   过了一会儿,她点开聊天界面:【念雅,明天的聚会你去吗?】   白念雅:【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我和顾南哥回江城了,明天他的生日趴去不了了,只能麻烦你先替我包个红包送份礼了。】   苏鹿从沙发里弹着坐起:【生日趴?明天乔斌生日吗?】   白念雅:【是的呀,你忘了吗?】   她真忘了。   苏鹿下划翻开日历,果然明天的日程上还有记录:大斌生日别忘了送红包哦~   “……”   这真不是她没诚意了,是记性太感人。想不到,几年过去,大斌同学还变委婉了,搁以前不都是直接电话轰炸自己的生日消息,上门来问礼物和红包,哪还会拐着弯借聚会的事来说的。   这阵子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苏鹿扒着窗帘往外看了看,天边浓厚的夜色里穿插着几颗微弱的星光,酒店的位置偏,路上也没什么人和车,这时候去买礼物确实不合适了。   万一被拍了,她可没钱去买断消息。   苏鹿额头贴在窗户上,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连日以来的睡眠不足和季节颠倒,再加上今天白天的劳累,现在终于放松下来,全身心都觉得很疲惫了。   她软着手摸了摸手机,随手滑到通讯记录,之前事出匆忙,还没来得及存助理的电话,她现在这个点也懒得去弄,眯着眼点开上面的号码,在键盘上按了几个字进去。   苏鹿:【你明天有空吗?】   其实她这句话只是礼貌性的客套,助理的工作就是助理,不说二十四小时贴身围着转,白天的正常工作时间还是要在的。   所以她很快又发了一句话过去,因为怕白天的误会会在他心里留下她这个人很不好相处的印象,苏鹿还特地用的是比较熟络的语气:【有空的话明天陪我去逛个街吧。】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告诉于涛明天就算他的入职第一天,就从早上来酒店接她开始,免得他等会儿误会成自己是白跑腿又不好说出来,那多憋屈。   嗯!再鼓励一下他,好好干,给他涨工资!   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啪嗒几下发完短信,苏鹿伸了个懒腰,随手把手机搁在窗台上。   卸妆洗澡睡觉觉!   -   傅时深收到短信的时候,刚刚洗完澡回来准备处理文件。   他的手机里有两张卡,一张是出国前的,在国外的时候一直把它插在另一个没用的旧手机里。明明拿着也没什么用,偏偏就是不想废掉这个号码。   就好像,内心深处担心错过了某些消息。   另一张卡就是回国后重新办的,主要处理工作还有新的社交方面的事情,算是固定的常用卡了,所以他今天才习惯性地用了这张卡误拨了苏鹿的电话。   结果就被拉去免费当了回助理,好像还费力不太讨好。   卡1:   苏鹿:【明天有空吗?】   苏鹿:【有空的话陪我去逛街吧。】   非常熟稔的语气,完全没有真实见面时的拘谨和疏远。   还真是个表里不一的丫头。   傅时深目光往下移。   苏鹿:【明天就算是第一天啦,不是白-嫖的,好好干,鹿姐给你加成,明天上午九点半温廷酒店见哟!】   傅时深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目光深了深。   白,嫖?   好好干,还有加成?   “……”   。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其实,我也不是很介意白-嫖 第20章   早上十点。   床头柜上叮当隆冬一阵响,床上的人从被子里伸出手,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终于在柜子边缘摸到了方形的玻璃屏。   细长的胳膊搭在床边,手里攥着即将黑屏的手机,画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的。   半分钟后,手机重新开始震动,震得掌心发麻,苏鹿皱了皱眉头,抓着手机举到脸前,从披散着的头发里探出迷蒙的目光。   10个小时前   139******46:【会让鹿姐满意的。】   139******46:【明天酒店见。】   这发的什么鬼东西?   9:55   139******46:【我到了。】   10:05   139******46:【起了吗?】   苏鹿眯着眼睛盯了屏幕近一分钟,大脑反射弧慢速运作着,139……   举着手机的手臂突然一缩,屏幕直接怼到了眼睛跟前,苏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眶撑得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屏幕又看了几遍,喃喃重复了几遍手机号码。   无论怎么念,都和记忆里的那串数字分毫不差。   这短信里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也都明白,可是凑成一句话的时候,怎么就这么深奥呢。   苏鹿抓了抓头发,裂开的美甲缠了两根从发根扯断,她皱着眉头倒吸了口冷气,这疼痛太真实了。   她看了眼时间,的确是在酒店里睡了一觉醒来了没错。   但昨天晚上傅时深送她回来不应该就是最后一面了吗,难道他还把最后那句礼貌性的“再见”当了真?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较真的?   傅时深叫她鹿姐?还关心她起床了没有?   今天早上月亮从东边升起了吗?   苏鹿咬着指甲又仔细看了短信两眼,目光扫到“酒店”两个字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电光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通畅了。   她飞快退出到通话记录页面,看了眼于涛的电话,然后又翻到短信主页面。   没有。   没有和于涛的任何短信记录。   苏鹿的目光停在最顶上,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为昨天的那条短信。   【明天就是第一天啦,不是白-嫖的,好好搞,鹿姐给你加成,明天酒店见。】   收信人:152********   不是白-嫖的……   白-嫖的……   白-嫖……   piao……   苏鹿向后仰天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她这都造的什么孽啊!   手机叮叮隆冬地响了起来,苏鹿吓得一个手抖,直接给它摔到了地上,她连忙伸出半截身子捡了起来。   屏幕上,一条裂缝从右下角角落跨越四分之一个屏幕终止在另一边。   苏鹿心疼地摸了摸屏幕,接听键这次却出奇地灵敏,刚一碰到电话就通了。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被释放出来:“醒了?”   “……”   我就算没醒也被你的电话打醒了好吗?   苏鹿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床沿,咬了咬下唇:“嗯,起来挺久了。”   傅时深的嗓音淡淡的,不知道信没信:“没看见我的短信?”   听到“短信”两个字,苏鹿就莫名有些呼吸不畅,她挠了挠脖颈,觉得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个,昨天晚上,就这输入法不太顺手……然后我发完就洗澡睡觉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苏鹿的心脏也跟着提了起来,提到一半就听见傅时深似笑非笑的声音:“输入法,是会根据人的日常打字习惯智能取词吧。”   “……”   日常打字习惯。   所以,他是在内涵她每天的生活都是围绕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打转吗?   苏鹿额头抵在床边,心情复杂。   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平静自然又理直气壮地调侃她?   她怕他吗?   她为什么要怕他?   反正重逢第一面留下的就是那种印象,反正在他自己已经是这样了,反正他也无所谓的样子。   那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耍流氓是吧?   谁怕谁?   她绝不示弱!   苏鹿撑着床沿翻身坐起来,腰杆子挺得笔直,突然的底气十足:“所以,傅先生你觉得我昨天晚上开的条件可以接受吗?”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对面沉默了一阵子,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藏在嗓子里,细碎又勾人:“什么条件?”   苏鹿很少见傅时深笑,笑声更加可以说是没有。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那种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甚至有点表情系统先天缺失的意思。   乍一听见他这么笑,她莫名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底气也已经泄得根本不存在,好在现在是隔着电话,而不是面对面,只要讲话的时候别漏了陷就行。   装B这种事,一旦开始了就算跪着也要继续装完。   苏鹿捞了个枕头抱在怀里,空出来的那只手圈得紧紧的,调整了一下气息,喉咙里传出来的声音淡定自如:“九九八,全包干,日结。”   她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手指下意识地捏着红得滴枸杞的耳朵:“技术好可以加钱。”   这下总没话说了吧?   和她比脸皮厚,他还差得远呢!   空气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电话那边没有一点回应,就在苏鹿以为他羞愤难当装不下去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挂电话、于是准备自己先挂给他点台阶下的时候,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这也是助理的工作之一?”   “……”   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   他这要是传出去了先不说她清纯人设怎么办,以后哪还有人敢来给她当助理?   苏鹿清了清嗓子,准备顺着这个话题把对话强行拧回正道,互相留点面子:“是的,助理就是要负责日常事务,管吃喝管宣传剪视频做vlog这些都是基本的,只要是在工作时间,陪着我一起逛街也丝毫不违反合同款项。超出的话,算加班,有费用加成。”   她绞尽脑汁搜刮着语言来帮助自己胡说八道:“如果剪视频p照片选东西之类的技术好,也是可以加工资的。工资方面别人一般都是月结,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日结我也没问题。”   说完这一堆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话,苏鹿长长的缓了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想到昨天晚上发错了人的陪逛街短信,她又接着说:“傅先生,不好意思,因为我这边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所以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就不去逛街了,让你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她几乎是没有间歇地补充:“不过我既然说了今天是第一天,那么工资我一定会结的,麻烦你把收款码发给我就好。”   其实说完这些,她心里还是挺没底气的,毕竟是她先给他发一堆莫名其妙的短信,人家没拉黑举报一条龙已经够仗义了,还大老远地就赶过来,花了一早上时间就等来被放鸽子的结果。   想想都是能把她九九八十一切再丢进碎肉机里磨一遍。   这些事情,过去要是傅时深能做到任何一点都属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来了个大满贯,简直就是天上到处是太阳还个个都是打西南北边出来的。   苏鹿揉了揉胸口,做好了听他冷嘲冷讽并且绝不还口的准备。   没想到短暂的沉默过后,电话那边只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他的声音很平常,听不出任何情绪:“下次也行。”   嗯?   下次也行?   居然还有下次?   傅时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这么善解人意了?   难道他这七年喝的都不是洋墨水而是易经洗髓汤?   挂了电话,苏鹿还是有点难以相信,她抱着双腿靠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仔细梳理着傅时深回国以来,他们相遇后的点点滴滴。   他好像是真的变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会阻止她进网吧,但那是因为店子是他的不能毁了自己的规矩。虽然会打走欺负人的小混混然后骑着小电驴送她回家,但那也是因为在他的地盘上要是真出事了他也脱不了关系。虽然会在她中暑时送她去医院,但……这应该只是因为他还是个人吧。   他好的时候还是有的,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她而对她好。   都是逼不得已的无奈之举,冲顶了也只是个下意识的无心之为。   可是现在,他会在和自己不相关的场所为她动手打人,会主动在晚上送她回酒店,会在她被刁难时为她出头,还会因为她一个没头没脑的短信就跑过来。   哦,不对,是开车过来。   苏鹿越想越不对劲,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   她猛然抬起头,神情严肃,难道谢雨蔓那个电话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居然如此之强,以至于他已经怕她怕到一点也不敢忤逆的地步了。   憋屈地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最后的清白而已。   所以,她在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一个没脸皮没节操没下限的三没怪女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单身二十年,真不是没有原因的,电钻直女   已经可以预见,傅总未来追妻路之漫漫又艰难 第21章   挂完电话,傅时深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唇角慢慢勾起浅淡的弧度。   小姑娘还真是不会撒谎啊。   经理出了电梯,匆匆忙忙走过来:“不好意思傅总,不知道您早上要过来。”   傅时深抬了抬手:“没事,对了,给苏小姐送份早餐。”   “好的。”经理,“那傅总您?”   傅时深从沙发里站起身:“我先走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补充了一句,“辛苦你一直装前台了。”   “没有的事,这都是我份内的工作。”   一直送了傅时深到门口看着他的车开出去,经理才松了口气。昨天晚上傅时深一个电话打过来,莫名其妙的让她过去当前台接待新近火起来的女明星苏鹿,还要装作和他不认识。   想不到,傅总这么有钱有颜有身份的男人,追起人来也这么肯花心思。   再反观她那个男朋友……   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   傅时深刚刚掉完头准备开上高架桥的时候,车载电脑上亮起来电显示,他扫了一眼屏幕,点了接通。   “老傅,你还在温廷吗?”   来电话的人是乔帆,是和傅时深高中的时候一起在校队的副队长,关系挺铁的,几个人里只有他毕业后按照自己最初的梦想走,如愿以偿考了个军校。   结果一进学校就从通讯世界里消失了,一年后才突然原地复活。   于是傅时深到国外后,原号码接到的第一个电话,就是乔帆半句不离脏花样不重复地骂了他半个小时。   一年的时间,痞气没磨掉,倒是变成个火-药桶了。   傅时深打了半圈方向开上高架:“怎么了?”   乔帆现在的性格已经沉稳了许多,声音里也可见一斑,似乎是从两年前开始,就变了。   傅时深在国外不了解他的动态,但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如此,你愿意说我就听着还能陪你喝酒打架泄泄火,但你要真的不想说那我就默默陪着你,直到你能说出来一起面对为止。   毕竟他当年没有交代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出国,那他就没有资格要求乔帆交底交得干干净净。   “我弟有个朋友在那边,你要是顺路,就给我一起带过来算了。”他想了想,“好像还是个女明星,自己一个人挺不方便。”   傅时深放慢了速度:“叫什么?”   “叫……”他大概是在问旁边的人,声音忽远忽近,“苏鹿。”   -   如果苏鹿知道,乔斌说的那个来接她的人,也是傅时深的话。   她事先一定不会那么膨胀的。   苏鹿指甲抠着挎包的带子,看着门口的黑大个,心情复杂。   老话诚不欺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那边驾驶座的门打开,傅时深从车里下来,走到她跟前,微微垂眸:“苏小姐工作处理完了?”   苏鹿僵着脖子点点头:“嗯,处,处理完了。”   她之前挂完电话后,看着时间那么晚了也来不及再和于涛说了,索性就没再出去买礼物,起床洗了个头发泡了个澡,吃了真爱粉让前台给她送来的营养早餐后,拾掇拾掇乔斌就打电话来了。   说他哥哥的一个朋友就在附近,顺路把她带过来。   还是什么挺好打交道挺平易近人一个学长,让她别有心理负担。   请问,同样接受的九年制义务教育,高中还是一个语文老师,为什么他们俩理解的“好打交道”“平易近人”意思天差地别?   傅时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向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那走吧。”   并没有拆穿她。   苏鹿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上了车,余光里傅时深依旧没动,手搭在门框上,好像在看着她。   心脏在胸口蹦Q了两下,苏鹿慢吞吞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   傅时深抬了抬下巴:“系安全带,也是助理的本职工作之一?”   “……”   这个梗怎么就还过不去了?这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苏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双手连忙拉过安全带扣上。   扣好后,她绷着身子等了几秒,余光里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车门在右侧合上。   苏鹿的肩膀松下来,目光悄悄地跟着傅时深的身影绕过车子正前方,停留在左侧驾驶座,她飞快收回眼,微微偏过头向着窗外,漫无目标地乱瞟。   旁边的车门被打开又关上,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酒店的大门终于逐渐向后移动,很快就被抛在身后。   苏鹿的手指无意识地有以下没一下敲在包上,琢磨着找点什么事来想,好分散一下注意力度过这艰难的车上时间。   她刚刚没来得及给乔斌买礼物,想到烧烤城旁边都是商场就也没着急,先在手机上订了个蛋糕,本来以为只有她们几个,最多就再加后来认识的同学朋友或者发小,但是傅时深也去的话,那蛋糕她真不知道够不够。   连傅时深这种关系的人都请过去了,规模得有多大啊,乔招摇果然还是乔招摇。   苏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蛋糕消息,订单已经在处理了,也不能再取消,傅时深在旁边她也不好打电话问。   算了,那么多人,总有人再准备蛋糕的吧,心意到了就行。   苏鹿习惯性地头一偏,靠在车窗上,掀起眼皮望着窗外车来车往。   傅时深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问了句:“晚上没睡好?”   “啊?”苏鹿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恰巧傅时深微微侧目,两人目光隔空撞上,她飞快地移开眼,掌心抵着车门坐正身子,“没有,挺好的。”   傅时深目光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和不自在,唇角淡淡扬起,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他开车没有听广播或者放歌的习惯,车里安安静静的,苏鹿几乎能听见自己不太在节奏上的心跳声,她低下头,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点,滑进了微博界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苏鹿点开登陆,居然成功了,她雷大哥居然又把密码给她换回来了。   苏鹿在心里默默地为雷大哥手写了一面锦旗,然后返回主界面,置顶的微博还是那条当初赵雷让她发的,剧组宣传照,其实就是她和简希庭的合照然后配了个非常不走心的文案。   她往下一滑,热门的那一条,是转发简希庭的微博。   C-KING简:苏老师今天杀青了,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我们琢磨着为什么不能让清晨he,后来得出结论――兄妹有违纲常。(doge.jpg)   配图居然是两个人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她一把揪着他的呆毛一手扯着他脸上的肉,而他则是一手抵着她的额头,另一只手去解救自己的头发。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练琴时闹别扭,原因不记得了,反正两个人从凳子上打到地上,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老师也懒得管了,拿个相机靠在墙上咔嚓咔嚓好几张,意外地唤醒了他们内心的羞耻感,这才停下来。   这些照片老师还特地洗出来挂在墙上,像个悬在头顶的剑,日日警醒着他们,姜还是老的辣钢琴老师才是他们需要联合起来一致对抗的敌人。   后来苏鹿就离开了,也早就不记得这些年少荒唐的丢脸证据,没想到简希庭居然会有照片。   他放上来的这一张,应该是她还占着上风的时候,不过好像很快她就被对方以压倒性的体型优势给钳制住了,如果不是这样,苏鹿可能就算相机怼到她脸上她也不会停手。   也不知道简希庭是只有这一张,还是难得绅士了一回给她面子。不过他现如今身为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偶像人物,能放上这么一张毁形象的童年照片,已经是做出了莫大的牺牲了。   苏鹿决定,下次请他吃肉的地方从路边摊升格为烤肉店。   她点进原微博,往下翻了翻评论,第一条是赵雷给她评论加转发的――   @苏鹿lu:简老师你记错了哦,小时候第一节 钢琴课上你就认我做爸爸了。   雷大哥不愧是雷大哥,简直就是她亲哥,苏鹿忍不住想要放下手机为他鼓掌三连。   她往下滑了滑。   @我捡了一只鹿:简老师看起来真的好弱惨兮兮的哈哈哈。   @可乐糖:终于看到一个敢说真话的了哈哈哈,给我上去。   @简希庭的女朋友:姐妹,敢说话就多说点。   @这口酥十分甜:楼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不想取名字:借楼表白,这对父子我站了,可拆不可逆!   @小鹿饼干:+1   @嘻嘻嘻:那我…+998?   ……   苏鹿没忍住嗤地笑出声,不过这次她长了记性,没再手痒点赞,默默地往下翻着网友们的各种扎心评论。   傅时深听见笑声侧头,身旁的女生低着脑袋,她今天头发全部往上扎了起来编成一个辫子,脸和脖子都清晰地露了出来,皮肤很白,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侧脸有淡淡的绯红,嘴角向上抿着弧度,很高兴的样子。   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跟他讲话的时候多说一个字仿佛都会折寿,更别说笑了,看个手机看得这么开心。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还真挺奇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在我的车上看别的男人挺开心?   深哥你真的不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鹿鹿宁肯看手机也不跟你聊天吗???   干脆改名叫――《直男直女的沙雕爱情故事》好了,挺好,就酱!   有点事耽搁了,更晚了呜呜……其实――   是不是也可以算是周四提前更了呢 第22章   乔斌的生日聚会定在烧烤城二楼,听说因为知道是白念雅的好朋友,所以还给了个友情价。   苏鹿和傅时深到烧烤城的时候,才刚刚过午饭的点没多久,因为聚会是定在晚上,所以时间充足。   她拎着包往肩膀上一挂,自己开门下了车,等到傅时深过来时才开口:“傅先生,谢谢你来接我。我还得去给乔斌买个礼物,就不跟您一起进去了。”   傅时深拿着车钥匙,锁了门:“巧了,我也是打算先去旁边挑个礼物的。”   虽说现在已经立了秋,但正赶上秋老虎的时候,正午的日头还是很晒,他稍微往旁边移了移位置,刚好将苏鹿挡在阴影里:“一起?”   “……”苏鹿没察觉到他的动作,垂下脑袋认命地点了点头,“嗯,可以。”   唉。   傅时深低下目光,她今天估计也是出门匆忙,没做什么防护措施,一条牛油果绿的无袖连衣裙将脖子和胳膊都露在太阳下,也不知道是白得反光还是晒得透明,额头的几根碎发粘在皮肤上,鼻尖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看来很热。   身后的车灯又亮了亮,苏鹿有些奇怪第抬起眼望着他。   傅时深拉开车门:“你先进去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个帽子。”   “嗯?”   苏鹿没明白他的意思。   买个帽子?什么帽子?   傅时深手肘撑在车门上,骨子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慵懒:“想被拍?”   见对方反射弧似乎还没启动,他屈着手指碰了碰鼻梁,回忆着脑海里少得可怜的娱乐新闻库存:“女星和神秘总裁一起逛街?”傅时深无所谓地勾了勾唇,“我不介意。”   “……”   苏鹿没控制住面部表情,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地飞快钻进车子里。   还神秘总裁?   呸!   傅时深看着她气鼓鼓中招的样子,有些好笑,他侧过身,手搭在车顶,微微俯下腰,唇角的弧度没松下来,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要不,苏小姐考虑考虑?”   “不要!”   苏鹿下意识地就丢出两个字,语气硬邦邦的,伸出手去拉车门。   傅时深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往后退了一步,副驾驶座的车门在眼前被用力关上,他碰了碰眼角的皮肤,在原地站了两秒,绕到另一边开门坐进了车里。   苏鹿警惕又奇怪地盯着他发动车子,打开空调然后又熄了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突然侧过身,靠了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苏鹿双手交叉抱着双臂,吼了一声:“你干嘛?”   傅时深手伸在半空,顿了顿,目光动了动,在她脸上落下,小姑娘缩着身子后背紧紧地贴在座椅靠背里,双手挡在身前,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应该是想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但看起来真的,毫无威慑力。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奶凶奶凶的,应该就是她现在这幅样子了吧。   他莫名来了兴致,手伸向窗边的同时,故意往她的身边贴近了些,她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因为瞪着他而撑大的眼眶也慢慢地小了些,眼里的气势越来越弱,逐渐被他的脸所占据。   小丫头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着她的气息,温热又好闻。   她的目光慢慢软化了,一双眼睛懵懵懂懂的,全是他的影子,睫毛根根分明地弯着,垂下一片阴影。   心脏在胸口跳着跳着突然乱了一拍,傅时深回过神来,垂眸移开目光,唇角弧度僵了一瞬,又恢复了刚刚的散漫不正经,伸到窗边的手一提,车窗边的遮阳挡伸了起来:“太阳这么大,别晒坏了。”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里,偏过头扫了眼身旁耳尖红到耳根子还没回过神的小姑娘,抬了抬眉,明知故问:“想哪去了?”   苏鹿的呼吸半天没归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之后,又羞又恼,红着一张脸,语气很凶,讲起话来却有些磕磕巴巴:“我想,想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想,你不是要去买帽子吗,怎么还不去?”   傅时深侧眸看着她,忍着笑:“这就去了,苏小姐先在车里休息一下。”   苏鹿见他背过身开门,松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胸口,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吐到一半,他又突然回过头,吓得她差点就咬舌自尽了:“干,干嘛?”   傅时深没看见她刚刚表情失控的样子,认真地打量了她两眼,然后才推开门:“我很快回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苏鹿这次一直看着傅时深走出去,过了马路,她才松懈下来,双手拍在脸上,恨铁不成钢。   她真的太垃圾了啊啊啊。   什么战斗力啊,她刚刚居然还真的心动了一下,还脸红,还害羞,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傅时深撩动了!!!   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怂,这笔账一定要还回去!   她就不信了,她堂堂一个国民初恋还搞不定这么个闷骚单身狗?   不!可!能!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苏鹿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从包里翻出镜子和化妆品小样,她今天本来是因为看着要来见老朋友,就一切从简擦了水乳化了个眉毛和口红就出来了。   还好有女明星的基本素养在,出门一定要带着补妆的装备。   苏鹿拍气垫拍到一半,盯着镜子里的脸,手顿了顿,她难道不好看吗?   可是她的粉丝都说她很好看啊,就连黑粉,也从来没质疑过她的颜值,最多泼脏水说整容或者挑着这个事说她是花瓶。   好看的人,才能当花瓶吧。   那傅时深怎么回事?   苏鹿皱了皱眉头,难不成他是觉得自己太好看了并且为广大人民群众着想觉得要均衡一下基因,所以不喜欢好看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鹿啪地盖上气垫,扔进包里,她才不稀罕傅时深的喜欢,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她早就不喜欢他了,之所以每次都要精致地出现在他面前,只是虚荣心作祟而已。   因为曾经喜欢过,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过得不好,不想让他觉得,没有选择你真是太机智了。   这就和失恋了一定不能比前任过得差差不多。   他可以幸福她也祈愿他幸福,但是,她不愿意被他看不起。   得让他看见,我呢,忘了你也过得很好,甚至比喜欢你时更好。   想让他觉得,原来自己曾经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过,当初有眼无珠错过了真是后悔莫及。   这样就可以了。   -   左侧的车门被拉开,傅时深坐了进来:“给,试试看。”   苏鹿接过他递来的袋子:“谢谢。”   傅时深还给她买了一副墨镜,玫瑰金色的金丝边,秀气又精致。她刚想夸夸他的审美,看见帽子时,到嘴边的话又飞快地溜之大吉。   他这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他怎么还不表白》戳专栏收一下下吗】   【9.7,改于2019.10.13】   某次任务结束,警队微服出门聚餐   乔帆顺手救了个小姑娘   然后大家就看见他们说话必须要对视不然就是心思不正-生来就不知道温柔和害羞两个词是什么鬼东西的暴脾气乔队   巧妙地避开了小姑娘一双水灵灵大眼睛,耳尖微红:“我救你是……”   小姑娘眼睛乌溜溜的,正义凛然地瞪着乔队:“是想让我以身相许?这年头还找人陪玩英雄救美这老掉牙的俗招,乔帆是吧?你想peach!”   乔帆:……   (大家:完,这么好看一姑娘怕是活不过初一了   后来,乔队一挑十成功制服歹徒,一转身,就看见恰巧路过看呆了眼的小姑娘,   他理了理身上的警服,巨无敌淡定地说:“为民除害是……”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我觉得我可以!”   乔帆:……   (大家:头儿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这都初十了怎么这姑娘还活着且手脚健全?   -   池恩晓很烦恼,有个人无论她怎么拒绝都还是不断给她写各种土掉牙的情书,   这也算了,上次居然还找人演小混混企图通过英雄救美逼自己就范?!   这天,她第一次打算去赴约找那个人好好谈谈   就看见混乱中那人身姿挺拔手脚敏捷从一众歹徒手里救下了一个男学生模样的人,   阳光下,那身警服格外耀眼   她条件反射地展开兜里的情书,睁大眼睛看着署名――千帆   池恩晓:???   古灵精怪又自恋的彩虹pi小能手池怼怼&气质超A脾气特臭傲娇直男乔队 第23章 一更   傅时深买的帽子款式风格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这颜色……   见苏鹿拿出帽子后一直捏在手里,不戴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盯着,神情一言难尽,傅时深有些奇怪:“怎么了?不喜欢?”   “没有,就是你怎么……”苏鹿从帽子上抬起目光,斟酌着语言,最终还是没忍住直白地问了出来,“买了个绿色的?”   “不好看?我觉得和你的裙子颜色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傅时深的目光深了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小姐不喜欢绿帽子啊。”   “……”   废话,你喜欢绿帽子?   苏鹿看着他那副开玩笑无所谓的样子,之前的羞愤感又涌上心头。   行!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咱们就旧账新帐一起算!   她随意地把帽子翻过来搁在腿上放好,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身体稍稍向前倾,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勾着,声音轻软撩人:“傅总原来想给我戴绿帽子啊?”   因为天气热,他今天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衫,隔着单薄的衣料,还能感受到衣服下他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从太阳下回来的缘故,炙热灼人。   苏鹿一直待在空调下,空气冰冰凉凉的,手指也是冷的,骤然碰到相反的触感,指尖颤了颤,她忍着没有收回来,有意无意地在他肩上点了点,偏着头凑近他耳边:“傅总想的话,直说啊,搞这么隐晦干嘛?”   傅时深垂下眼,小姑娘的脖子又白又细,侧向一边拉伸着,隐隐可见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露出了自己的命脉,没有一点防备心。   他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这么近的距离,依稀可见细小透明的绒毛。   半天没听见男人的回应,苏鹿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那些底气和战斗力快要泄得见了底。   她这个人吧,因为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一家上下就可着她这么一个丫头宠,所以也导致了她乖巧文静的大家闺秀外壳下,易燃易爆的脾气。   从小打架的事做了不少,但这调戏人还真数头一回。   都是跟电视上学的理论,再高层次的学习也就上次导演现场给她指导教学了。   但那都是演戏,有剧本的,没感觉你也得演出感觉来。   用在现实生活中,还真不知道效果如何。   尤其还是傅时深这么个,对她无感了那么多年,城府堪称无底洞的老狐狸,她真的一点底都没有。   虽然她的动作和姿势都非常轻柔,但由于紧张全身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苏鹿预感自己下一刻脖子就要断了,为了避免那和谐的一幕出现,她准备换个姿势休息一下再接着来。   因为身体有些僵不太好动,苏鹿搭在傅时深肩膀上的手指用了点力,刚刚侧了点头,准备收回身子时,耳尖突然一热。   热度像是带着电流,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大脑,又传递到全身,她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她的脖子一路攀升到整张脸。   傅时深的身体也是一僵,他本来是因为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压实的力道,想看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没想到略一偏头,唇边就毫无预兆地蹭过一点冰凉。   两个人都第一次碰到这种戏剧性的事情,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苏鹿先一步反应过来,墨镜往鼻梁上一架,顶着傅时深挑的那顶绿帽子就下了车。   走到太阳下时,苏鹿才觉得,自己再一次活了过来。   事实证明,生命不止进步不息,当你以为事情已经足够尴尬并且做好准备破罐子破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时候,上天一定会再给你解锁另一个尴尬新等级。   并且不屑一笑:没见过世面的小样,这才哪到哪。   没弄错的话,刚刚她的耳朵尖应该是碰到了傅时深的嘴唇。   而且是,她偏过头准备起身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故意地把耳朵凑了过去,想让他占点便宜,或者趁机占他点便宜。   再配上她之前的动作,还有语气,还有言论,无论哪一方面都像是在深度贯彻落实她想要,对他图谋不轨的心思。   苏鹿真有点想不通,她一米六多的个子,才刚搭上八十的边,怎么也不算重吧,为什么每次她好不容易上个船的时候都能给她翻得这么彻底呢?   苏鹿觉得,她这次回去以后,就要把人生格言改为――珍爱生命,远离傅时深。   并且找个书法大师写好裱起来挂在床头,好日日警醒。   八字相克的人是真的不适合日常往来。   等苏鹿下了车之后,傅时深也缓过神来了。他摸了摸唇角,仿佛还残留着些许冰凉的余温。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跳漏拍呼吸凝固大脑短暂的空白,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紧张。   应该是紧张吧,总不能是兴奋。   傅时深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女生匆匆离开的背影。   其实他刚刚出国那阵子,天天梦见苏鹿,有时候是过去的事情,有时候又是一些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他很少梦见身边的人,尤其还是像这样长时间固定那个人,那还是在他小时候,刚刚回到傅家的时候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可那也是梦到母亲,何以会梦到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小姑娘。   后来他曾经听顾亭一瞎掰扯过,说是你经常梦到一个已经很久不见面的人的时候,那就是那个人在慢慢遗忘了。   那个天天在他跟前晃悠的小不点,快要忘记他了。   想想居然还有点小失落。   那时候他其实没打算再回来,所以失落归失落,也不能自私地霸占着她的生活。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一直记挂着你?   其实如果不是知道那件事的话,这次回来也没打算再去打扰她的。   因为谢雨蔓的关系,他在国外也没少听顾亭一提起苏鹿的动态,听他说她弃文从理,听他说她拿奖学金,听他说她在全校面前表演,听他说她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她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每一次都在往上走,越变越好。   没有他在,她过得很好。   可是他有义务让她过得更好,因为他欠她的,他欠得太多,抵上这条命可能也还不完,所以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本来他也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甚至今天上午在酒店里等她的时候还是这么觉得。可是现在,突然就有些动摇了,看不清自己的心思。   难道真的像顾亭一开玩笑时说的那样,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本《国民情敌》戳专栏呀】   科班出身的沈初,在圈子里几经沉浮   存在感甚至还不如一个带货网红   众人都说天生糊命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囊   然而一条热搜空降,再次将她炸进了观众视野   #沈初恋情疑似曝光#   网友:???沈初哪位?十八线公布恋情也能爆了吗现在?   迷惑点进去之后,纷纷义愤填膺地砸烂手里的瓜   #糊成这样儿还有脸插足人家感情吗!?#   #求郁梁神秘女友赶紧出来正名,抽醒这个蹭热度不要脸的十八线#   ……   瘫痪的微博复健后   @郁梁:神秘女友@沈初,赶紧出来正名吧。   -   八岁那年,郁梁亲眼看着父亲从大厦顶楼一跃而下,与此同时,郁氏集团破产登上新闻头条   他成了任人见了都要凑上去讥讽打压的落魄少年。   无尽黑暗里,小姑娘跌跌撞撞冲进来,带着光,声音软侬却坚定:   “你别不开心,以后我的糖都给你,我只偏心你。”   -即便我披上这万丈荣光,你依旧是我唯一的信仰。   佛系鬼马日常自嗨三线女演员×隐忍正经老父亲式(并不扛把子顶流 第24章 二更   苏鹿一进商场,迎面而来的冷气就吹得她一哆嗦,她搓着手臂适应了一下,刚准备继续走,身后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很冷?”   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视线上移,傅时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低下眼:“不,不冷。”   其实苏鹿平常还觉得自己口齿挺伶俐的,不知道怎么一碰上傅时深就变成了个小结巴,还是没完没了的那种。   傅时深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慢慢弯起,语气里掺着些不太明显的笑意:“绿帽子还挺好看的。”   “……”   俗话说好女不跟男斗,苏鹿吸了口气,也没看他,转身就走。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认输好吧!   傅时深看着她头也不回转身往反方向走的身影,也没着急跟上去,拎着她落在车里的小包随意地站着。   两分半钟后,苏鹿又折了回来,太久没来她都忘了这个商场是分区域的,她总不能给乔斌买一堆漂亮的小裙子去吧。   她看见傅时深还站在原地,明显就是知道她走错了故意不提醒等着来看笑话。她有些生气,但又找不到理由怪他,毕竟你们俩又不是一路的人家也没这个义务提醒你。   尴尬和火气憋在心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苏鹿整的人都很气郁,也完全不想看他,抬头观察了一下指示牌,找了个方向就往前走。   傅时深看出她的不开心,以为她是生气刚刚自己那虽然不是有心但还是占了她便宜的唐突举动,一直在心里思考着怎么道歉比较合适。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怎么道过歉。以前是因为叛逆狂妄,对谁都不服,自暴自弃一样的想当个坏孩子。后来慢慢沉下心来了,做事也谨慎了很多,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而且又有这个身份在,所以没有道歉的必要。   从来都只有别人跟他认错求饶,他还没想过要怎么跟别人去低头,更何况是向一个小姑娘,前所未有。   还真有点头疼。   看着她这次找准了方向往里走,他也跟了过去,因为腿长优势,没几步就走到了苏鹿的身边,见她还是一副拿他当空气的样子,傅时深抬起指腹碰了碰眼角,语气收敛了些:“生气了?”   苏鹿像是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望着他,眼神迷茫又奇怪。   傅时深居然问她生气了没有?是傅时深诶?居然是傅时深问的?她耳朵坏了还是他脑子换了?   傅时深对她的反应也很意外,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片刻,他难得被她看出了几分不自在,抬起一直帮她拎着包的手举到她眼前:“你的包忘了。”   “啊?哦。”苏鹿回过神来,接住包,“谢谢。”   傅时深看她情绪似乎已经好了,虽然不知道有些莫名其妙,但好了就行,开口问:“现在去挑礼物?”   “嗯。”苏鹿轻轻咬着舌尖,犹豫着地点头,“嗯,去挑礼物。”   两个人好像就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自然而然地将刚刚的事情带了过去谁都没再提,虽然气氛还是安静得尴尬,但至少呼吸不成问题。   苏鹿捏着背包的链条,一路看似很认真实则完全没用心地浏览着旁边的店子,最终停在一家手表店门口,出于礼貌,她跟傅时深打了声招呼:“我进去看看。”   傅时深抬眸瞅了眼顶上的招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再低下头时已经消失不见:“嗯,我也看看。”   “……”   行吧。   两个人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苏鹿在傅时深的建议下选中一款腕表,结完帐从店里出来时,傅时深随口问了句:“你送礼物都送手表?”   “嗯?”   他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断章取义的感觉,明明就跟她一起买了一次礼物,说得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但苏鹿没敢直说,人家可能就这么缓解气氛性的客套一问,你等会儿在那哔哔一堆,太掉份了。   她没太认真地回答:“嗯……还好吧,女性朋友没送过手表吧。”   “那男性朋友就都送手表了?”   这人客套起来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苏鹿想了想:“也没什么需要送礼物的男性朋友,乔斌是关系好,但也好几年没见了。”   讲完前面的话,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点不太对,又假装自然地补充:“男生的话,我一般都是被送礼物的那个。”   “……”   傅时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后半句,目光淡淡地垂着,莫名其妙就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迷的样子:“走吧。”   苏鹿没想出来自己哪句话说得有毛病,难道是牛吹过头了引起他的心理不适?   她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听他说走就点了点头跟着又往里面逛,完全忘了之前说的各看各的绝对不跟他一起的话。   从刚刚手表店出来开始,傅时深好像就又恢复了之前淡漠疏离的感觉,周身的气压都有点低。   他不说话,苏鹿也很高冷地没先开口找话题,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着,格外地诡异。   因为是周末的缘故,商场里人还挺多的,苏鹿和傅时深都属于人群中比较惹眼的类型,走在一起就是双倍惹眼。   一开始可能路过的人只是觉得这男的好帅好有气场旁边那女的也好有气质身材好好的样子,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有的人还想着好事情要学会分享所以也拉着同伴一起看。   但因为之前那部剧苏鹿虽然杀青了,热度犹在,所以即便戴了墨镜和帽子,身形还是遮不住的。   于是慢慢就有眼尖的人觉得女生的身影和感觉很熟悉,琢磨着回忆着,很快就有真爱粉记忆觉醒,这不是我家女神吗?   其实苏鹿对于路人的窃窃私语和目光变动是压根没有感觉到的,她的一半注意力放在观察傅时深的神情和动态上,另一半注意力就用来思考为什么傅时深会有这样的神情和动态了,压根没心思去管路人。   再加上火起来不久,心态也还没转变过来,如果不是傅时深想到,她可能直接光着脸就昂首挺胸地走出来了。   所以占据着她全部注意力的傅时深突然停下来时,她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这个善变的男人又搞什么名堂。   她也忘了自己之前在心里信誓旦旦立下的他不说话自己绝不主动开口的flag,问:“怎么了?”   傅时深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嗯?”苏鹿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可你不是还没买礼物?”   “不买了。”傅时深知道她是不弄清楚不会罢休的性格,往前移了一步,垂眸盯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如果你不想上新闻的时候,名字和我的写在一起的话,就赶紧走。”   “啊?”   苏鹿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时深就一抬手,压在她的帽檐上:“回去再说。”   苏鹿刚刚要清晰起来的思路,又被他按了回去,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男的看着没点肉,力气大得不行,苏鹿毫无反抗之力,被他带着懵头懵脑地出了商场。   一直跟着他过了马路,苏鹿找了个安全清静的人行道,才推开他,整理好帽子后,皱着眉头瞪他:“你干什么?”   傅时深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跟过来后,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垂眸看着她:“还挺有名气的?”   “嗯?”   苏鹿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老是讲一些没头没脑的话,可能他们俩真的不是一个次元的,没办法正常沟通:“什么挺有名气?”   傅时深眉尾微抬:“苏大明星。”   “哦,我啊?”   可能是磨练出来了,又或者尴尬到极致就是自然,苏鹿现在和傅时深待在一起也没那么不自在了,还能就着他的话茬把玩笑开回去。   虽然现在还没成功过,但她觉得,看他吃瘪,她应该会很开心。   “还行吧。”苏鹿谦虚地挥了挥手,微微踮起脚尖,向前凑近了些,挑眉道,“怎么,傅总想要签名?”   她歪着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杏眼弯弯:“好说。撒个娇就行。”   小姑娘隔得很近,完全不长记性的样子,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公众人物这回事。   傅时深低下眼,目光落尽她漆黑星亮的眸子里,她的双眼皮很明显,像一道长弧嵌在眼皮上,睫毛又黑又长,有点自然卷的意思,因为笑着的缘故,眼尾稍稍下弯,像天边倒挂的月牙。   气息斜斜地呼在他的下巴上,像是在挠痒。   他微微抬眸,眯着眼望了望天上糊成一团的阳光,手一抬,拎着她的帽檐按了下来,语气慵懒:“晒黑了怎么做大明星?”   “……”   又是这一招!   他一定是故意的!买这么宽帽檐的帽子,就是为了方便他动手!   士可杀不可辱,还是以同样的毫无新意的方式辱,苏鹿抬起帽子和他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飞快地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炒栗子。   老娘不发威,你当我真是娇柔小软妹?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媳妇摸我额头了?是不是喜欢我?   深哥还挺傲娇啊   ps:今天鹿鹿翻身了吗?好像……有那么点架势了   二更在早上九点,三更为晚上零点~ 第25章 -晋江独家首发   苏鹿走进烧烤城的时候,冷气一吹,脑袋清醒了不少,她靠在拐角的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摘下帽子抵在下巴上,紧绷的背脊松了下来。   不是。   调戏人是会上瘾还是怎么着?   她刚刚做的什么?   又摸他肩膀了是吧?   隔着衣服摸两把就算了,还说什么,让他撒个娇?   撒你个大脑袋鬼的娇还撒娇!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是,弹他脑袋了吧?   怎么回事?   苏鹿你脑子热膨胀了吗?   还嫌在他心里的形象不够歪吗?   一定要等人家把你举报了拉黑了扔进去了才知道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是吗?   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欢快的音乐,自从上次在赵雷车里听了一次他的铃声觉得非常悦耳后,苏鹿就跟风也给换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喂,乔斌。”   “大哥,我哥那朋友来接你了没?”   这个事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来气:“你怎么回事?”   “?”   乔斌有些莫名其妙的:“我怎么了?”   苏鹿右手五指搭在左手肘弯里,背靠在墙上,一肚子闷火乱撒:“你说你怎么了?你哥哥那朋友怎么能是傅时深呢?”   “……”乔斌这下也听出她是没事找事话里有故事,“傅时深?傅时深怎么了?挺好听一名儿啊。”   苏鹿瘪着嘴用鼻子呼了口气:“哪里好听了,傅时深哪里好听了,什么审美你这是?负能量、石头心、深城府,就这么几个破字组合在一起的,你说说哪里好了?”   “哪里不好听?”   男人沉沉的嗓音里掺了点细碎的笑意,带着疑问的语气,冷不丁响在耳边,吓得苏鹿差点手机都脱手而去。   虽然外面还是艳阳天,但烧烤城一直走的是暗黑风设计,深蓝偏紫的昏暗灯光照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是在进行夜生活。   男人的轮廓隐在光晕里,影影绰绰的,带着点慵懒迷离的味道。   苏鹿怔了怔,贴着墙往旁边退了一步,握着手机的手藏在背后,有些心虚,讲话磕磕巴巴的:“你,你怎么,你怎么就过来了?”   傅时深稍稍一抬腿,两个人的距离缩近了些:“大概是――”他的尾音平直拉长,“腿长吧。”   “……”   苏鹿悄悄低下眼来回瞥了瞥他和自己的腿。   算了,不生气了,气出病来无人替。   傅时深抬手搭在墙壁上,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好能闻到各自身上的淡淡香水味:“负能量?”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苏鹿忍着没有后退,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傅时深的身子又弯低了些,声音里听不出真实的情绪:“石头心?”   苏鹿背在身后的手捏得紧紧的,眼皮慢慢下垂,避开他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再靠近,微微俯着身,盯了半晌,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听语气像是在笑:“老曾的水平不行了啊。”   乍一听他说这句话,苏鹿还没反应过来,反射弧绕着地球转了三圈后,才慢慢记起,那个戴着四方眼镜下巴上长了颗黑痣,春夏秋冬四季不离保温杯,连着带了三届英才班的语文老师――曾志明。   她现在还能想起来,他念叨口头禅――“宁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的嘴”时的神态和语气。   相同的语文老师,是苏鹿高中时和傅时深唯一的交集。   曾志明一直延续着小学初中的教学传统,特别喜欢亲自朗诵高分作文,碰到他十分欣赏的,还会跨班级跨年级朗读。   就因为这样,苏鹿的作文一直保持着全班第一的水平,她期待着能让傅时深在课堂上听见老师夸她,又担忧着他真的听见自己的作文时,会嗤之以鼻。   会想,这写的什么幼稚玩意?   又或者,根本就不屑于听。   她其实很意外,傅时深居然还记得他们俩是一个语文老师,不过他的记性好这件事,是人都知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意外之余,她后知后觉地从他的话里,品出了一丝丝嘲讽的意味。   老曾的水平不行了?   他为什么好好的要提老曾?   不行了就是变差了变低了大不如前了的意思。   老曾是他们俩共同的语文老师,还先教的他后面才教的她。   说老曾不行了,那不就是在暗讽她的语文水平不如他?   谁给他的自信?   苏鹿提了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竟然无法反驳?   先不说他是学长可以倚老卖老,回顾他高中时难以望其项背的成绩,她也无话可说。   当初不好好读书吧,现在吃了没文化的亏了吧?   “老傅?来了怎么不上去,躲这干……”   伴随着男人低哑声音出现的,是落在肩膀上的略重的力道,当了几年兵,下手完全没个轻重了。   傅时深悠悠然地转过身,露出小姑娘半截影子。   乔帆顿了顿,话又咽了回去,来回扫了他们两眼:“这位是?”   男人身形挺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酷拽霸的荷尔蒙气息,凌厉深邃的眉眼有些熟悉,但却比她认识的那个人要A太多。   苏鹿没给傅时深接话的机会,抢先一步,弯着眼睛礼貌地回答:“您好,我是乔斌的朋友苏鹿,谢谢您让傅先生来接我,麻烦二位了。”   傅时深扫了她一眼,唇角抿着淡淡的弧度,没说话。   乔帆点了点头,余光打量了两眼傅时深,没看出他有什么奇怪的,目光又转回来,觉得很有意思:“你认识我?”   苏鹿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还在一起读书的时候,苏鹿知道乔斌有个哥哥,回回吹得跟神仙一样,但从来没见过。   乔帆:“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乔斌他哥?”   您这一看就是上天为了节省材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有眼睛的都知道吧。   考虑到对方是乔斌他哥,好像还是警局的,苏鹿态度很规矩:“您和乔斌长得挺有兄弟相的。”   “兄弟相?”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东西,乔帆低低笑了一声,“我看起来这么弱不拉几?还跟那小子像?”   “……”   说好的兄友弟恭呢?   乔斌你个骗子。   傅时深恰到好处地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两人这吃瓜群众都觉得尴尬得要命的对话:“走了,老寿星。”   “?”   老寿星?   谁?   乔帆吗?   今天不是乔斌生日吗?   苏鹿疑惑地看向傅时深,想从他那里得到点提示,结果这男人瞟都没瞟她一眼,就好像压根没她这回事一样。   还是乔帆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过身:“乔斌他们人好像齐了,都等你呢,不上去?”   苏鹿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傅时深,不经意间撞上他的目光,她很快收回眼,小步走了过去:“上去的。”   上一秒还嘲讽她语文水平,下一秒就装陌生人了。   喜怒无常的善变男人!   -   苏鹿跟着乔帆他们上了楼,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大包厢,推开门进去后,她才发现,她误会乔斌了。   乔招摇这次意外的很不招摇。只定了个特大号包厢,开了两桌。她看了一眼,有一桌她还全都不认识,除了……   “小苏!”那一整桌的陌生面孔里,顾亭一的脸冒了出来,“你也来了啊。”   因为她是跟在乔帆和傅时深身后进来的,所以顾亭一很自然地以为她是跟傅时深一起过来的,他别有深意地瞟了一眼一脸淡漠的当事人,起身热心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来,还特地给你和老傅留了位。”   “……”   哥你刚刚见到我来的时候那语气不是挺惊讶么?   乔帆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细腻心思,直白道:“人小丫头是我弟的朋友,你别胡掺合。”   顾亭一懵了一下,目光转向旁边的傅时深,当事人没什么反应,唇角弧度浅淡,一副“让你多管闲事上头了吧能怪谁”的破火炉子样。   欠扇!   苏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在肯定乔帆的话,她的目光转向另一桌。   恰巧乔斌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从桌子里面挤了出来:“大哥你总算来了。”他看了看乔帆,“哥,你怎么和我大哥碰一起了?”   注意到旁边的陌生面孔,乔斌瞟了苏鹿一眼,看向男人道:“这位是傅哥吧?谢谢您还特地接我朋友,麻烦了。”   傅时深淡淡弯了弯唇角:“不麻烦,顺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看苏鹿,仿佛真的只是好哥们弟弟的朋友,顺路带过来而已。   苏鹿心口有些闷闷的,看着他就格外地不痛快,只想快点结束这种几个人凑一起客套叨叨的状态,她提着手里的小礼品袋递到乔斌跟前:“乔老弟,生日快乐。”   好朋友这种存在就是,虽然分别了几年,但两个人从小关系在那里,有些事情即便不说出来,也能从对方的眼神甚至语气里察觉出来,无论你是不是真的想表露那么回事,但对方总能够到你的那个点,很准确地明白你的心思。   所以尽管苏鹿脸上笑嘻嘻的,演技没有一点破绽,乔斌还是懂了她,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落到苏鹿的笑眼里,接过礼物:“大哥还是大哥,谢谢了,别站着了,赶紧过去,给你留了位。”   他转向乔帆:“哥,那我们过去了啊,你们也吃着吧。”   傅时深看着小老弟招呼完推着苏鹿往里面的桌子边走,两个人乐乐呵呵的,小姑娘似乎真的很开心,眼睛都笑弯了,整个人那个状态也松了下来,一点也不像跟他待一起的时候那样,紧张兮兮的。   好像他会吃人一样。   还一口一个“傅先生”“傅总”的,关系倒是撇得很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俩就互相刺激吧继续装装开心→_→   今天鹿鹿……躺那么平,翻身是不可能了,月亮打东边升起都不可能了   【超A超帅酷炫狂霸拽的帆哥→专栏《他怎么还不表白》】   我琢磨着,你们是觉着我更得太少了太便宜了所以看不起我的红包还是怎么的   (明天继续零点更新~) 第26章 -晋江独家首发   苏鹿跟乔斌上桌子的间隙,听他掰扯才知道原来他和他哥是一天生日,因为他哥不喜欢铺张闹腾,平常根本就不过生日,以前在部队就算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他想给他点仪式感,所以就干脆提议两个人一起,事情他来安排。   至于顾亭一和傅时深,他也不认识,只知道那一桌除了乔帆发小和战友,就是关系很铁的同学了。   顾亭一也就算了,他本身性格开朗朋友多,傅时深那么个半天憋不出个pi好不容易吐口气就能噎死人的,居然能和乔帆关系铁?乔帆居然还没把他给捶死?   苏鹿觉得,缘分真神奇。   乔斌这一桌的人,苏鹿并不完全认识,有些脸熟的还关系不熟。她初中和乔斌坐了两年半的前后桌但也互看不顺眼了两年半,因此完全没有进入对方的朋友圈子。   她扫了一眼,问:“陈旭文呢?”   乔斌看了看:“抽烟去了吧估计,来,你坐那,坐我和他中间。”   他指的位置靠着墙在里面,要绕过几个人的背后才能进去,所以苏鹿一坐下后,桌上的人就注意到了她。   斜对面的平头哥,初中时是他们那一组的小组长,苏鹿现在还记得,他每次检查作业接受贿赂时的神气。   平头哥看着苏鹿,眼睛一亮:“鹿姐,你果真来了。诶我跟你说,我小外甥女可喜欢你了,天天抱着她妈手机舔屏,这次碰上了,你可一定得给我签个名。”   有些东西果然是天生待在骨子里的,多久都不会变,比如平头哥这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完全不会顾及场合的操作。   他这话一出,桌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纷纷开始调转话头集中火力向着她。真心的开玩笑的调侃的酸的都有,还有一个直接拿出了手机。   乔斌眼尖地开口制止:“兄弟们,我大哥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她平常是明星没错,但今天来这就只是我乔斌的好朋友,你们表达一下倾慕之情就得了,要个签名的也可以,拍照绝对不行啊。别砸哥们场子。”   几个人打着哈哈掩盖着不自在的时候,送菜的服务员跟在陈旭文身后进了包厢。   乔斌站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小子造烟去了吧,菜都来了你那根烟才抽完。”   陈旭文笑着拽了一下他的手,在座位上坐下,往旁边瞟了一眼后突然又站起来:“鹿姐?”   苏鹿仰起头:“叫姐干嘛?”   他挠了挠下巴:“你都来了,小花哥怎么没来?”   “……”   听听,这话是人讲的吗?   苏鹿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扎心提问方式,白眼都懒得给:“念雅陪她的老男朋友回家处理事情去啦,没时间,让我给她带了红包。”   “哦。”陈旭文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点了点头,“也是。”   苏鹿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要向前看。念雅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你也要赶紧幸福。”   陈旭文抬起眼,懵了一下,难得没出言反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苏鹿看着他倒了杯酒,抿着嘴四处看了看,目光瞥见桌子上一大盘白花花的时候亮了亮,伸手夹了个饺子给他:“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陈旭文侧过头,看了她片刻,笑了笑:“嗯,谢谢。”他换了双干净的筷子,礼尚往来地也夹了个给苏鹿,“鹿姐你也吃。”   苏鹿道了声谢,戳着饺子小小地咬了一口,好奇地问乔斌:“人家过生日吃面是想长寿,你吃饺子是怎么回事?”   乔斌:“这不是大哥你喜欢吗?而且你们女明星不是身材管理都挺严格的,饭啊肉啊啥好吃啥不能吃,那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不能让你就饱个眼空着肚子回去吧。”   说着,他就又给她夹了两个。   苏鹿一口咬掉一整个饺子,含糊不清地说:“汉啊漏啊的花胖,那饺纸不也白面和肉花花,什么道理?”   饺子嚼在口里,口感有些怪怪的,不像是猪肉蔬菜混着,她一时也没品出什么,以为是自己太久没吃猪肉忘了味道了就没在意,反正还挺好吃的。   苏鹿又戳了一个,咬了一半,就听乔斌十分神气地说:“那哪能啊,什么年代了都,这是虾饺,里面放的大虾,皮也不是……”   “你说什么?”还插在筷子上的半截饺子递到苏鹿嘴边又滑开,“这什么馅?”   “虾,虾肉啊。”乔斌被她看得有些懵,“怎么就?”   苏鹿低着头看了一眼,果然,还有一小截红白色的小尾巴弯弯地翘着,像是在无声地叫嚣――无良的人类,敢吃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乔斌看她握着筷子的手垂下,眼睛盯着餐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以为她是吃完了就开始后悔,连忙解释:“这虾肉热量很低的,不会吃肉长肉的。”   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一口就见效的老样子,苏鹿的脸上有些发烫,痒痒的,她伸手挠了挠,转过身去扯着乔斌的衣袖,还没来得及开口,没忍住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   乔斌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哥?感冒了?”   苏鹿一手抓着他的袖子,一手捂住鼻子低着脸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诶……”乔斌看着她起身离开,自言自语地疑惑了一句,“感冒不能吃虾吗?”   包厢其实是两件房拼凑起来的,只是中间没了墙只有一个屏风隔开,两张原木桌子斜对角放着。   乔帆这一桌靠外,留意的话可以看见门口的动静。   这边刚刚开席,就有人带头招呼着一起敬了杯酒。   傅时深喝完酒的时候,余光里飘过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小姑娘抬手捂着半张脸低头往外走,着急忙慌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酒杯搁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侧头对乔帆道:“我去抽根烟。”   -   苏鹿双手捂着脸,绕到走廊中央的洗手间,站到洗手池边,她才敢慢慢移开手。   脸颊两侧已经慢慢泛起了细小的红疹子,眼皮也有点红肿,手刚刚抬到唇边准备挠挠痒,猝不及防又打了个喷嚏。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虾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八岁生日的时候和谢雨蔓一起出去玩。   因为谢雨蔓无意中知道苏鹿家里从小就不准她吃虾,觉得她十分可怜怎么能连大虾这种人间美味吃不到,于是善心大发立志一定要带她去吃一次全虾宴。   日子选来选去就挑在了苏鹿生日那天,天时地利人和一看就是吃虾的好日子。   于是谢雨蔓就背着自己漂亮的小钱包,领着苏鹿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苏鹿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虾,眼睛都直了,激动得不得了,坐了半天没动手,谢雨蔓鄙夷了一番她这没出息的小样后,麻利地上手给她剥了两只,往酱里一戳,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这个味道瞬间就勾起了苏鹿的记忆,她不是没吃过虾的,家里人也不是对她不好才不让她吃虾的。而是因为,虾这种东西,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催命利器。无论什么品种,尝一口立马喷嚏眼泪并蒂开,脸红眼睛肿,能丑得妈都不认识。   苏鹿八岁的生日,最后以顶着个大红脸在医院里打吊瓶收场,堪称她长这么大以来最难忘的一次。   有了这次经验后,就算别人在她面前把虾吹得天花乱坠吃得唾沫横飞,她自安然不动打坐入定。   毕竟,比起一时味蕾的舒坦,还是命和美貌重要。   ……   苏鹿捂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眼泪也流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镜子角落里,一道黑色的人影。   她吓了一跳,然后懵了一下,视线清晰后,飞快反应过来抬起双手捂脸,还好她的脸型小,巴掌点大的瓜子脸,双手一挡就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空气安静了一瞬,耳边隐约响起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缓慢又低沉。声音停止的时候,鼻息间萦绕着一股冷香味,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怎么还害羞?”   “……”   苏鹿忍住松开手怼他的冲动,全当没听见他的话,一动不动的。   但很多时候,不是想不动就能不动的。   鼻子里一痒,苏鹿捂着脸又是一个喷嚏,还好她反应快,才没对着傅时深喷一脸。   傅时深注意到她脖子上突然冒出来的红疹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苏鹿摇了摇头,手仍旧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傅先生你也是来洗手的吧,你慢慢洗,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苏鹿也没管他应没应,凭着直觉转了个方向,低下头,从指缝里透出目光看了一眼路,准备离开。   傅时深微微侧了个身,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拉,看见她的半张脸,小姑娘的整个皮肤色调都变了,厚重的眼皮耷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里包了一包水像是随时要掉出来,脸上的疹子一片一片的,一直延续到了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我妹妹吃虾过敏,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的(否认三连.jpg),我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来她又吃芒果过敏……   我没笑,我真的没笑,我就是觉得芒果和虾真好吃。(一本正经.jpg)   【ps:明天十一点四更】 第27章 一更   傅时深的动作来得突然,等苏鹿反应过来的时候,半边脸已经被他看见了。   苏鹿飞快抽回手捂住脸,慌乱地后退了两步,腰抵在洗手池上,低着头,一口气堵在胸口又发泄不出来,郁闷得不行。   傅时深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苏鹿咬着唇别过脸,闷哼了一声:“雨女无瓜。”   “什么?”   “……”   这跟不上时代的老男人。   傅时深走近了两步,想了想,问:“过敏了?”   苏鹿下巴都快抵到了锁骨上,手靠在身上,掌心拖着脸,没出声,像是在默认。   傅时深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答,耐着性子征求她的意见:“我带你去医院?”   苏鹿不太想理他,因为想快点离开,他这因为好心而显得有些婆婆妈妈的行为就很烦人。她撇了撇嘴,语气不太好的吐了几个字:“不用你管。”   傅时深没见过她这样,猜她应该是在生气,但又不太清楚原因,他也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觉得有些棘手,摸了摸后颈的皮肤,不太认真地问:“那给你把医院带过来?”   “……”   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笑场不太合适,苏鹿还是没绷住,嘴角往上扬,还好她捂着脸也看不出。   苏鹿清咳了一声,小幅度地伸展着后背,语气正经:“不用麻烦傅先生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转过身,一手翻过来挡在脸上,一手扶着洗手池壁往外走。   傅时深手一伸懒懒地搭在洗手池上,挡住她的去路,身子微微向下倾着:“又生气了?”   “?”   这男人说的什么?又?   听听这话,多不耐烦多稀罕啊。   还有,她什么时候生气了?他哪只眼睛看见她生气了?   苏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忍着脾气讲道理:“傅先生,你今天看在朋友面子上,顺路载我过来,我很感激。我到了这里,你答应朋友的事情也就算完成了,不用再管我了。”   傅时深这下听明白了,原来还是在记仇他刚刚和乔帆说的那句话,他觉得好笑又无奈,明明是她先主动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倒先怪起他来了。   但是刚刚看她的情况已经有点严重了,现在不是适合开玩笑的时候。   苏鹿这丫头过去就是的,看着像个温顺小绵羊,奶甜奶甜的,搁平常也挺好打交道,好像什么事都不介怀没心没肺的。   其实她只是什么都不说,能让则让肯吃亏,有什么都自己扛在心里默默消化,但较起真来时,犟得很,认死理又要面子。   傅时深知道不能和她对着来,不然要么就是她在这里过敏而死,要么就只有他一杆子敲晕她扛医院去,哪一种好像都不太聪明。   他想了想,故作玄虚地问:“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傅时深:“你朋友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   “???”   “不过你别误会。”傅时深垂着眸,语气很正经:“其实是之前拖乔帆的关系,替我谈下了一个单子,借着这个人情,乔帆他弟,也就是你朋友,他怕自己顾不过来,就让我今天之内,务必要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那我那笔单也别想要了。所以――”   他微微俯身向前:“我怎么能不管你?”   “……”   果然。   都是有目的的。   他怎么可能突然关心起她来了,不可能的!   苏鹿张了张口,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又听他说:“而且苏小姐现在可是明星,形象有多重要应该不用我说吧,先不说在医院里挂号看医生打针,就从这里去医院,也有挺长一段路,万一被有心人拍到了,那么――”   后面的话他没接着说完,安静地等了几秒,手绕过苏鹿,拿起她身后洗手台上的帽子:“你带着墨镜,拿帽子遮着脸,我送你去医院。”   苏鹿还在考虑的时候,又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飞快接过帽子挡在脸上,她犹豫着点点头:“那麻烦傅先生了。”   傅时深勾了勾唇角:“不麻烦,是我的荣幸。”   “……”   如果不是因为他分析得还挺有道理再加上后天她就要去录节目,除非她失去意识晕在这里,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但是,可惜没如果。   该向命运低头时就得低头。   苏鹿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傅时深身后,她悄悄抬头瞟了一眼,男人身形挺拔,黑色衬衫修衬出笔直利落的背部线条。不知怎么地,她莫名就联想到了赵雷之前说的“偷偷跟金主爸爸去刺-激”。   回过神来时苏鹿自己都吓了一跳,用力一拍额头,她最近是怎么了,一天到晚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象还都是傅时深,思想也太那什么了,要是让他知道了还得了。   傅时深注意到她的动静,脚步停了停:“怎么了?很不舒服?”   “啊?没有。”苏鹿举着帽子捂脸的手紧了紧,连忙摇了摇头,眼珠子转了转,“哦,那什么,我想起来件事。”   “嗯?”   “你等我一下啊!”   苏鹿说完这句话,也没等傅时深回应,就踩着她的小高跟噔噔噔往回跑。   她是真的想起件事,之前平头哥说要给小外甥女签名,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但她既然应下了,就一定要做到。但是签名这种事,除非她有三只手,不然绝对没办法又遮脸又站着写字。   但是让她为了签名而放弃形象再在傅时深面前露一次脸,也不太现实,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解决。   苏鹿跑进洗手间里,确认傅时深没有跟上来后,把帽子放在洗手台上,从包里弹出餐巾纸和眉笔,趴在洗手台上认认真真地签了个名。   她举着白纸看了一眼,满意地弹了弹,怕傅时深没声没响突然出现,她飞快地收好东西,拿起帽子挡住脸,又噔噔噔地跑了回去。   傅时深倚在墙上等了一会儿,听见鞋跟碰地的哒哒声抬起眼,苏鹿的身形长得小巧,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但浑身上下没二两肉,看起来就一点点大。   过来的时候,一手托着捂脸的帽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上,拎了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白纸巾,由于拿纸人的移动还一甩一甩的。   果绿色的裙子下一双细白笔直的腿,踩在淡绿色的细高跟上,支撑着清瘦的身体,跑起来一摇一摇的,像学步的孩子,莫名还有点引人发笑的可爱。   “给你。”   傅时深站直身子,垂眸盯着她递过来的纸巾,不明白她的意思:“这是?”   “签名。”   由于刚刚小幅度的剧烈运动,帽子又挡住了呼吸,苏鹿现在还有点喘不上气,把纸塞进他手里,换了只手举帽子。   傅时深盯着纸帕上飘逸的两个字,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正准备道谢,就听见她换了口气,说:“帮我给一下乔斌,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 第28章 二更   苏鹿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有些生硬,以为是自己没表达清楚,解释着说:“我一个初中同学,想给他小外甥女带个我的签名回去。我现在这样……”她清了下嗓子,“就不太方便你知道吧,所以只能麻烦傅先生帮忙送一下,你就给乔斌就行,他知道的。”   傅时深拿着纸帕,盯了她几秒,唇角慢慢扬起弧度,轻笑了笑:“行。”   苏鹿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试探性地说:“那我,在这等你。”   “嗯。”   傅时深只进去了一会儿,苏鹿还没来得及靠在墙上挠挠脸他就出来了:“好了。”   苏鹿点点头,本想问问他具体是怎么说的有没有跟乔斌解释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就不辞而别,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喷嚏。   傅时深回过头,目光落到她身上,神情有些复杂:“很难受?”   苏鹿摇摇头。   傅时深沉默了一秒:“那赶紧去医院吧。”   等傅时深转过身走在前面后,苏鹿才伸手将墨镜抬起一点,擦了擦眼泪。   可太难受了。   -   傅时深带苏鹿去的是一家连锁的高档私人医院,比起那些公立医院,无论是设备环境还是医疗技术都要强得多,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医院的保密性高,所以除了一些商圈顶端的富家巨贾,还有很大一部分病人是娱乐圈颇有名气的明星,甚至有些小网红十八线要解决一些极度隐私的问题时也会选择来这里。   正因为这个特征,收费标准也极高。   苏鹿来医院的路上还在担心,医院人多又杂以她这种基本上没有的专业素养,如果真的有什么有心人跟拍她根本顾及不到,而且就算看病的时候没什么问题,要是以后监控录像或者就诊记录泄露了也很麻烦。   看见目的地是这家医院时,她暗自松了口气,很快又坐正身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她上次那张卡到底解绑了没有?   好像,她压根就没绑。   那完了,来这里看病,非得让赵雷来给她赎身不可。   “到了。”   苏鹿还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算着自己身上现存所有钱的总值时,傅时深已经走到后面给她开了车门,见她还没回过神有些犹豫的样子,以为是之前那些话让她心里有所顾虑,宽慰道:“这里面保密性很好,不用担心。”   “啊?哦,我知道。”苏鹿回过神来点点头,她看了两眼傅时深,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她挠了挠嘴角:“那个,傅先生,我今天出来得匆忙,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所以……”   “嗯?”   傅时深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没听明白。   苏鹿咬了咬唇:“没事,我们走吧。”   算了,实在不够给她雷大哥打电话吧,还能真的任她穷死在外面吗?   苏鹿的问题不算太大,好在没吃多少又来得及时,医生只开了个打吊瓶的单子,就传下一位了。   这个下一位,好巧不巧,居然是尹之柳,不得不说她的眼神真好,苏鹿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没一点露在外面,真爱铁粉估计都不会瞟一眼,尹之柳却一眼就认出了她:“苏鹿?你也来医院看病呀?”   语气亲切得,如果不是事情就发生在昨天晚上,苏鹿几乎要忘了她找茬的事。   苏鹿捂着帽子点点头:“尹前辈哪里不舒服吗?”   既然尹之柳装不知道,那她就配合她演戏,毕竟真的撕破脸也挺难看的,要是让有心人抓住这一点做文章,又得给剧组添麻烦。   “喏。”尹之柳指了指额头,“不知道怎么的冒了个痘痘,本来也没多大事,但过两天还得去拍广告,真是烦人。你呢,怎么捂得这么严实啊,怕被认出来吗?”   她说着就伸手想来扯苏鹿的帽子,苏鹿往后退了一步:“嗯,尹前辈快进去吧,别让医生等久了。”   尹之柳看了她两眼,无所谓地收回手,忽地笑了起来,眼皮懒懒地垂着,透着一股子妩媚的气息,拖着腔压低声音:“也是,苏老师现在正是红火的时候,外面指不定多少人等着拍你的料借此高升,苏老师可一定得当心啊。那些直男们,可最受不了他们当做白月光的清纯小女朋友,沾上铜臭味。”   苏鹿本来还在担心,因为她觉得以尹之柳的性子,对昨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肯定铆足了劲想找她的茬,之前没遇到也就算了,可如今这么方便的机会又怎么会错过。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就收回了手。   大概是傅时深留下的心理阴影犹在,就只能逞点口舌之快了。尹之柳这张嘴巴,说出多恶毒的话苏鹿都不稀奇,再加上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打针恢复,而且她目前这幅样子的确是占下风,就没再跟尹之柳掰扯,假装没听懂随便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尹之柳看着匆匆离开的绿色身影,唇角慢慢勾起,不屑地轻笑了一声:“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   苏鹿在病房里扎上了针,刚想给赵雷发个消息,傅时深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用餐盒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飞快地把手机一扔,拿起旁边的帽子就捂住脸,警惕地盯着他。   他刚刚把她送到诊室里就离开了,苏鹿还以为他是任务完成就打马回朝了,没想到还挺有始有终的。   苏鹿刚刚的动作,一点不落地全被傅时深看在眼里。   他觉得很有意思,但也没拆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提着袋子放在柜子上:“晚上没吃饭,喝点粥吧。”   苏鹿点点头,回过神来后又很快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傅先生你晚上也没吃饭吧,你喝吧。”   不饿才怪,她早上中午都没吃,本想着趁乔斌生日给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没想到刚吃了两口饺子,就出了这档子事。她都快饿死了。但是吃饭就没有手举帽子,不举帽子就意味着挡不了脸,让她顶着这么一张大肿脸在傅时深面前细嚼慢咽,她宁肯饿死。   说白了,还是少长了一只手的问题。   傅时深听她这么说,开餐盒的手停了停,侧眸看她:“不用吃?”   苏鹿坚定地摇摇头:“不用。”   傅时深没动,又问了一遍:“不用吃还是不想吃?”   “?”   这有什么区别吗?   苏鹿想了想:“不想吃。”   他揭开盖子放在一边:“不想吃还是不方便吃?”   “......”   这次苏鹿很直接:“不想吃。”   傅时深略微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后,抬眸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好像是不太方便。”没等苏鹿反应过来,他又问,“那是要我喂你吃?”   语气自然得苏鹿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么的想的了。   见他拉了条椅子过来坐下,转了个身去端粥,仿佛下一秒就真的要亲自动手喂了,苏鹿极大幅度地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傅先生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自己来。”   傅时深后背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现在想了?”   “......”苏鹿语气平静地说,“想了。”   “想什么了?”   “???”   傅时深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毛病?   苏鹿深深地吸了口气,无语地瞅了他一眼,也看出他是没事找事了,索性转过身去,靠在床上,没搭理他。   傅时深盯了她几秒,也没恼,不动声色地轻扯了下嘴角,站起身拉开椅子:“你慢慢喝,我出去抽根烟。”   苏鹿固执地盯着墙壁,没作声。   等到房门轻轻关上一阵子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望了望,确定他已经不在门外了,才把帽子往床上一扔,挪动着身子坐到床边,凑到餐盒面前闻了闻。   粥看着应该是刚出锅没多久的,氤氲热气飘到脸上,暖暖的,蹭得原本发痒的地方也舒服了不少。香味很熟悉,像是以前宁南大学门口那家店的味道。   那家粥店开了很多年了,品种齐全味道好。   苏鹿还是因为傅时深才知道的它,因为宁南大学和明煦中学隔得很近,所以他们几个人经常会去那里吃早餐,苏鹿也常跟着去,没等到他们的时候自己去偶尔也能碰到,慢慢就也养成了有事没事常关顾的习惯。   习惯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因为长期反复地做一件事,那件事就会在不经意间慢慢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很多时候就算你不去想也会无意识地去重复。   因此苏鹿后来尽管不喜欢傅时深了,但每次说去外面吃早餐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地选择那家店,然后又想起傅时深,恶性循环。   尽管常常结伴去,但他们俩的口味却截然不同,苏鹿最喜欢的是那家店的瘦肉粥还有招牌灌汤包,但傅时深,五谷杂粮尝了个遍,唯独不会碰这两种,像个吃斋的。   苏鹿瞄了一眼碗里漂浮的瘦肉条条和旁边泛着光的小包子。   难怪非要塞给她吃,这个点了,那家店的生意火爆程度,肯定就只剩下一点瘦肉粥和招牌灌汤包了,没他爱的那一口了吧。   不吃白不吃,浪费多可耻,吃!   作者有话要说:深哥今天用亲身实践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舔狗没有好下场!   深哥:? 第29章 三更   傅时深这根烟,仿佛抽了一个世纪。苏鹿最后一瓶吊瓶打完的时候,他才慢条斯理地走回来。   因为及时打了针,苏鹿脸上的红疹也都褪了,小脸粉白粉白的,唇色红得发亮,见他进来也没再慌里慌张用帽子遮,只淡定地瞅了一眼就低下头去看护士拔针。   傅时深靠在门上等了一会儿,等她拔完针后才走过去,假装没看见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他瞟了一眼柜子上空空如也的餐盒,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目光落回苏鹿身上时已经消失不见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见苏鹿摇摇头,傅时深自然地弯身替她拿起床上的包和帽子:“那回去吧。”   苏鹿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走到楼下门诊大厅时,恍然道:“傅先生稍等。”   傅时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嗯?”   苏鹿垂下眼看着拎在他手上的,自己的小挎包:“我还没有结医药费。”   “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傅时深在她不太惊讶却有些纠结的目光里,淡淡补充,“用的你的卡。”   “诶?”   苏鹿懵着眨了眨眼皮,她怎么不知道,她在傅时深那里原来还有资产的?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傅时深单手拎着帽子和包,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小苏鹿存在我这的,给大苏鹿用上了。”   “......”   里面的钱还够吗,够的话她现在就带他去看个脑子。   苏鹿仰着脑袋盯了那张卡几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低头去翻自己的包,突然想起她今天出门前为了搭配换了个包背。   她又抬起头望着那张卡,嘴唇几度开合,没组织出个合适的语言。   那么丑那么旧,除了傅时深当年给她办的那张卡外再没有别的了。可是怎么会在他那里,她不是一直扔在包里么,如果不是他今天拿出来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起去用这张卡了。   傅时深靠近一步,把卡放到她手里,微微俯身,停在她耳边不近不远的距离,悠悠道:“再有下次,我可就要占为己有了。”   苏鹿忍着没有后退,接着卡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缩紧,心脏在胸口怦怦乱跳。她垂下眼,暗自平复着呼吸,神色从容:“谢谢傅先生,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无所谓地讲一件了无生趣的陈年往事。   傅时深的身形僵了一瞬,缓缓站直,嘴角拉成平直的弧度,垂眸盯了她片刻,声色偏冷:“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鹿沉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等一下。”   傅时深脚步顿住,停了片刻,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平常,转过身:“怎么了?”   苏鹿抬手指了指他手里:“我的包,辛苦傅先生一直帮我提着了,我来拿吧。”   傅时深怔了一瞬,垂下眼,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把包递了过去,盯了她两秒,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   傅时深的车就停在门口的车位里,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苏鹿走过来,看她有往后座去的趋势,便提前拉开了车门。   苏鹿也没磨叽,道了声谢后就钻进了车里,察觉到车门没有马上关上,她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目不斜视地盯着前面的座位,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道跳到多少下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更大的声音,男人的身影随着路边的灯光一起消失在余光里。   她松了口气,绷直的背脊也舒缓了下来,靠近座椅里,侧着脑袋看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苏鹿的每一次呼吸都斯文得不能再斯文,怕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数倍放大,很不和谐。   路边景色变换几许,酒店的影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苏鹿拿起包背在肩膀上,手放在膝盖上等着下车。   车子慢慢在酒店门口停下,苏鹿双手攀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向前倾,真诚地道谢:“傅先生,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虽然知道这一次的见面不是上次那句“再见”的锅,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换了个说法:“晚安。”   表达完感谢,苏鹿就看似麻利实则慌张地自己开门下了车,又跑到前面的车窗向傅时深挥手道别,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礼貌了之后,果断地转身进了酒店。   全程,仿佛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有给傅时深一点回应的机会。   车窗缓缓摇下,傅时深盯着璀璨灯光下逐渐远去的淡绿色背影,等到完全看不见时,才打死方向盘,掉头离开。   苏鹿回到酒店的套房里,随手把包往沙发里一甩,人也跟着向后重重躺进去,她摊开双手仰天望着吊灯,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摸着扁平的肚子瘫了一会儿,坐起身,扯着包的链条拉了过来,从包里摸出那张银行卡。   白得褪色了都,又丑又土,芯片也脏了,居然还能用?   她抠了抠银行卡上不太清晰的大头娃娃,脑袋歪了歪,他怎么还记得密码?   傅时深记性好是没错,可也没到过目就永生不忘的地步吧。   虽然这张卡是他办的,密码也是他设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她这个持卡人都不记得密码了,他怎么会还记得?   苏鹿脖子一正,眼眶撑大了些。   他不会是骗人的吧?   因为怕被她用还医药费的理由纠缠,所以撒谎说用这张卡付的钱?   不至于吧这男人,怕她怕到这一步了?   苏鹿盯着银行卡,眉头拧成了个川字,都怪她当初太嫌弃这张卡了,所以压根就没把密码放在心上,现在想查个账都不行。   要不,问问?   就说,想换个新卡又不记得密码了?   不行!万一他还以为她是借着这个机会跟他套近乎怎么办?   要不就装不知道算了,反正他那么有钱,也压根就不会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苏鹿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啊苏鹿,别人再有钱也是别人的钱,干你什么事,又不欠你的,凭什么白替你花钱?”   凭!什!么!   “妖精放了我爷爷……”   手机冷不丁地叫了起来,苏鹿随手把银行卡搁在茶几上,摸出不甘寂寞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差点一个手抖摔了出去。   “娃娃娃娃葫芦娃……”   欢脱的铃声提醒着她这不是演习,苏鹿握紧了手机,掌心撑着锁骨清了清嗓子,谨慎地点了接听键。   低沉的男声从屏幕里传出来:“苏鹿,明天有空吗?”   “?”   苏鹿懵了一下,她歪着脖子又看了一眼屏幕,是傅时深的电话没错啊,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难道!   他终于想通了钱再少也是钱,属于自己的还是要拿回去?不能给她这个机会来缠他所以自己主动来问了?   苏鹿眼睛亮了亮,手指撑着沙发沿坐正身子:“嗯,没什么事。”   傅时深:“我明天中午刚好有时间。”   “嗯。”   苏鹿懵懂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对面突然沉默了下来,空气安静得如同凝滞了一般,苏鹿狐疑地举着手机看了一眼,琢磨着他是不是打电话打着打着睡着了。   正想开口试探一下,那边突然又有了动静,男人清咳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莫名没有平常的稳当:“你上次说想请我吃饭的事情,明天中午我有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   今天的深哥有点……高傲的卑微 第30章 四更   只差一点,苏鹿那句充满疑惑的“什么”就要破口而出了。好在理智及时上线,到嘴边的大写困惑又让她给强行咽了回去。   她沉下心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如果放在七年前还有可能,但七年后,从他回国那天晚上两个人以稀烂的方式重逢开始,一直到现在,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没有说过这种不要脸的话。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在他面前喝多过就不可能是酒后胡言。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傅时深是有钱人,有钱人一般都很要面子,觉得主动要钱是个特别掉身份的事,哪怕是自己的钱也很难开口,所以他才找了个这么委婉其实非常生硬的方式,来提醒她还医药费?   苏鹿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聪明,及时看出了他的苦心,不然真是尴了个大尬。   她老实地点头:“嗯,那好,地点傅先生你定,我明天中午过来找你。”   够贴心吧!   识趣吧!   还让他来选地方,保证让他吃回本!   电话那边傅时深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后,语气轻松了不少,似乎还隐隐带着笑:“好,你不用过来找我,我明天来接你。”   不愧是商业大佬。   这防备之心,还怕暴露了老巢她死缠烂打找上门不成?   行吧。   苏鹿靠在沙发里:“也好,那麻烦傅先生了。”   “嗯。”傅时深,“晚安,早点睡。”   苏鹿没再回话,握着手机的手垂到膝盖上,她盯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跟着数,估摸着差不多后,点了红色的图标。   -   傅时深盯着手机灰暗的屏幕,唇边弯起一抹弧度,小丫头挂电话倒是挂得快。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顾亭一】:老傅,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出什么事了?   傅时深正准备回消息,又一条蹦了出来?   【顾亭一】:等等!小苏好像也很早就走了,你们不会……   【顾亭一】:偷偷过二人世界去了吧?!   【傅时深】:晚上喝多了?   【顾亭一】:……我说正经的呢,你对人家小苏,到底什么想法啊?   【顾亭一】:我觉得你这人就嘴硬心软,高中的时候,就挺关心人家的,算了,那都是远古世纪的事情了。你就说说你现在,你难道对她一点意思没有?   傅时深盯着屏幕上的黑色字体沉默了片刻,打了几个字过去:那你觉得呢?   【顾亭一】:我?你真问我啊?这是你自己问的,那我可就说了?   “……”   【傅时深】:说。   【顾亭一】:那我觉得你对她可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得不行了!   “……”   【顾亭一】:你说说你没意思的话,上次在公馆看见那破导演能那么冲动?事后能把那个导演的路子都给封掉?行,你要说这是出于亏欠要照顾她看她幸福过得好你要做圣父父中父那我没话说。   【傅时深】:你今天确定没喝醉?   【顾亭一】:我今天就喝了一杯红酒我能醉?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你别打断我,好不容易你有所觉悟了我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得给你当局者点醒了!   【傅时深】:行,你说,我看着给你安排死法。   傅时深看了几秒输入框,又把后面的半句话删掉,直接发了个“你说”过去。   【顾亭一】:上次你帮她别热搜控评论我也就不提了,这都是圣父该做的。可是你要真只想她幸福,那你看见她和那小男明星传绯闻干嘛还亲自开车过去?   【顾亭一】:你要真的只是为了过去那事,我看那小男明星挺好的,你怎么不直接撮合人家呢祝人天长地久幸福永远呢?还一待就待两天又给人家送回来,也就你是个傅总有那威严底下人办事又得力,偶尔网络上整整工作没事,要不然,呵呵。   【顾亭一】:再说说今天,我都不想说了,你哪次不是小苏有点事你就恨不得传送门来个闪现?还都偷偷摸摸做好事不留名还。   【顾亭一】:不是,我说着怎么觉得你这么可怜啊老傅,哈哈哈哈哈哈苍天饶过谁啊真是。我觉着,小苏就是上天派来收你的,专治傅时深。你说你长这么大对谁这样过?   【顾亭一】:同志,咱也都不年轻了,我不想我孙子都能斗地主了,你还孤零零老光棍一个,想想我都于心不忍啊,既然碰到了,就抓紧吧!兄弟挺你!   【傅时深】:gun。   【顾亭一】:不开玩笑了,正经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觉得小苏对你应该也还有点意思,下次我再帮你去我家丫头那里探探口风。其实你想还债和你喜欢她并不冲突,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守着她就算你乐意,那她以后总要结婚的吧,到时候呢,你又是个什么身份?而且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总有你顾不着的一天。   【顾亭一】:你觉得,有什么能比你自己亲自给她幸福能更让你放心她幸福的呢?反正我是觉得,没有比你更适合她的人了。   屏幕安静了许久之后,再一次亮起。   【顾亭一】:我再说最后一句,人心都是会冷的,当年她那一腔热情让你浇得透心凉,如果这一次你还没抓住机会的话,那估计你真的就只能祝她幸福了。   傅时深锁了屏,向后靠进座椅里,手肘搭在两边。   其实在顾亭一没发消息过来的时候,他大概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年少的时候分不清真假,总以为对她只是一份习惯造成的新鲜错觉,一别七年,这份错觉也一直跟着他到现在,又在遇见她的时候逐渐深刻清晰。   偿还亏欠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亲自给她幸福吗?   顾亭一这小子,平常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挺顶用。   -   挂完电话后,苏鹿迅速地划拉开赵雷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等会儿因为一点小钱让她雷大哥误会她被盗号然后屏蔽拉黑删除三步走就不太好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赵雷含糊的声音响起:“汗嘛?大晚让的,咕噜咕噜咕噜……”   “……”   这么早就洗漱了,看来最近挺清闲的。   苏鹿斟酌着言辞:“赵雷哥啊,那什么,我的可动资产还有多少呀?”   因为苏鹿理财能力为负的缘故,她经济方面的所有问题都交给赵雷在打理,所有财产主要分成两笔,一笔存着日后还账,另一笔则是用来每个月给医院汇款。这两笔剩下的,才是用来给她做零花钱的可动资产。   所以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零花钱存款,反正应该很穷就是了。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赵雷忒了一口,应该是在吐没太吐干净的泡沫水,“现在不才月初,前几天刚给你奶奶汇过款啊。”   听见“奶奶”两个字的时候,苏鹿心里还抽了一下,她垂下眼,手指挠着裙子的纹理。   赵雷半天没听见电话那边有声,估摸着自己刚刚那两个字又提错了。   这小姑娘具体情况他其实不太清楚,生平简历规规整整的,就家庭背景挺模糊还查不到,但看她的日常行为习惯和言谈举止,也不能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但是她又真的不像有钱人,毕竟有哪个富家千金会这么凄凄惨惨地自己一个人进娱乐圈打拼,没半点背景后台。   这也算了,还有个重病的孤寡奶奶,和一笔死活不肯透露原因的巨额债务,赚的那点钱全贴进去了。   那奶奶他也曾经去看过的,精神已经不太清醒了,身体状况也不行,全靠药吊着命,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陪着,挺可怜的。   各方面综合起来,赵雷琢磨着,这大概也是个家道中落的可怜孩子吧。这也是他下决心一定要带好她的原因之一,除了不甘心看她这天生好底子和无限潜能被埋没外,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就要出来打工还债赡养老人,太不容易了。   赵雷靠在桌子边半坐着,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担心了,上次我去看,老太太还挺好的,都能跟着电视唱歌了呢,指不定哪天就能想起你了。”   想起她吗?   苏鹿轻轻地笑了一声:“没事。”她沉默了一下,“赵雷哥。”   “嗯?”   “谢谢你啦。”苏鹿很快地带过话题,“好啦,我就打个电话来看看你睡了没有,既然没睡的话就早点睡吧,我要睡了晚安!”   说完这一连串没头没脑的话,苏鹿就飞快地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的另一边,歪着身子躺下。   那个人啊,大概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她这么个人存在吧。   一个生命里完全不存在的人,又何谈想起。   她不用被想起,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苏鹿揉了揉眼睛,一条腿架到沙发上,又慢慢滑下,最后整个人都滑到了地毯上,她坐着放了会儿空,摸着手机给谢雨蔓发了条消息。   想了想,又撤回换成语音:“蔓蔓,你能不能给我预支点救济金?”   发完语音后,懒着手把手机向后扔进沙发里,撑着地毯起身去洗澡。   苏鹿洗完澡回来的时候,谢雨蔓已经发了一个红包过来,下面还有几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第一条,女声语重心长道:“鹿鹿崽啊,不是妈妈说你,你真打算就这么一直和苏家僵下去?”   “其实我觉得苏奶奶只是平常看着严肃,那没办法,她得管一个大家族嘛,不严肃点怎么压得住?她对你还是挺关心的呀,你只要回去服个软认个错,她还能真不管你不成。”   “实在不行,你找你爸啊,苏叔叔不是最疼你了吗?虽然没有你奶奶那么牛,但搁在宁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我不知道你们圈子到底怎么样,但是,但凡你们家出来一个人,你的日子也好过很多。”   苏鹿没有再听后面的语音,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啪嗒就把灯给关了,摸到床上躺下。   大概是身心折腾的疲惫,苏鹿没翻几下就很快睡着了,那些被她企图通过关掉手机来抛在脑后的往事,却又慢慢钻进了梦里。   梦里时间直接给她倒退了十年,回到了初一的那个中秋。   那一天她刚刚从外地参加完舞蹈比赛回来,拿了个一等奖,心情十分激动,等不急想知道父亲会给她个什么奖励。   跟李姨通完气后,苏鹿知道父亲今天没去公司,正和母亲在上面下棋。   她抱着奖杯和证书,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摸到父母的卧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光线很暗。   她正奇怪,这么乌漆麻黑的,怎么能看得见棋盘分得清棋子,就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可能把鹿鹿带回去给她看,鹿鹿是我的女儿,跟他们吴家没有任何关系!”   父亲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无奈,却仍旧温和:“南溪,你听我说,鹿鹿是你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你身边抢走,但是,昊文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昊文已经不在了,吴老太太只有鹿鹿这么一个亲人了,虽然她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但……”声音停了片刻,又接着说,带着征求的意思,“要不我们问问鹿鹿,看她愿不愿意,也不至于让她以后留下遗憾。”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就像是一根导线,彻底引爆了对方的情绪,母亲难得发了脾气,又委屈又气愤:“不可能!绝对不能告诉鹿鹿,鹿鹿她就是你的孩子,你才是她的父亲,你对她这么好,她这么喜欢你,难道你要让她知道,她叫了这么多年爸爸的人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吗?你忍心吗?吴昊文……”   女声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语气也弱下去不少:“他没资格,是他放弃了我们,是他……他为了成全别人的阖家团圆,放弃了自己的孩子和家庭!是他先不要鹿鹿的!”   是他先不要鹿鹿的。   不要了……   苏鹿猛地睁开眼,盯着乳白色的天花板,一口气绷了许久才骤然松下来,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像是濒临窒息的人忽然有了氧气。   盯到眼睛有些发酸的时候,她的呼吸才终于顺畅了起来。   苏鹿抓着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四处望了望,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光线,房间里昏暗得让人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高耸入天的大楼闪着明亮的灯光,执着又无力地想和夜星媲美。   好孤独的黎明。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着幽幽的光芒,苏鹿赤脚踩在地毯里,绕过去拿手机。   她为了睡个好觉,特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现在可见她真是相当有先见之明,不然这手机不得热闹得她一晚上都别想睡。   现在是早上四点,通知栏已经被消息占满了,一条压一条的。苏鹿把手机捧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个数字。   赵雷居然给她打了二三十个电话?   消息99+?   苏鹿的心跳冷不丁的顿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的目光往下移。   简希庭也给她发消息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也太热闹了吧。   苏鹿刚想解锁点进去看看具体消息内容,手机又震了一下,发过来一条应用推送,她往后滑了滑才发现下面还有不少应用推送消息。   内容都还挺像,大概都说的一件事,这也不稀奇,屁大点事这些应用都要抢着宣传一遍,见怪不怪了都。   只是,这一次,怎么好像,都有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感觉我雷大哥最近好闲的样子哦。   赵雷:别搞我!   话说,卑微写手小桔子码字的时候还是挺喜欢听歌的,但是之前那些循环久了有点没感觉……所以――   你们可以推荐一些悲伤点的歌来虐虐我吗(甜蜜可爱也可的!)   没有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断更了 第31章   “人设崩塌,国民初恋夜会神秘总裁,共赴酒店……举止亲密???”   “清纯小花背后金主疑曝光?扒一扒,娱圈和商圈那些,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玩过火?女星与神秘总裁一同现身某高档私人医院,接受银行卡,神色委屈,疑女方怀孕男方拿钱消灾???”   “这都什么玩意儿?”   越往后面看,苏鹿的眉毛拧得越厉害,她看着每条言之凿凿的推送消息下面“苏鹿”两个大字开始疑惑,难道圈里还有第二个顶着“国民初恋”人设出道还跟她重名的女演员?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这上面说的每一条她都看不懂?   金主?   还有这种好事?她怎么不知道。   私人医院她倒是去过,可是……   “不会吧!”   苏鹿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她急于求证自己的荒唐猜测,也没去管赵雷的消息,直接点进了微博里。   #国民初恋神秘金主曝光#旁边配着一个沸字红图,高高的挂在榜首。   苏鹿捂着心口平复了一下呼吸,颤抖着手指点了进去。   热门的那条,综合了应用推送消息的所有内容做文案,而底下的配图六宫格,每一张上她清晰的侧脸或正脸,都在提醒着她,这不是某个重名女星,这是她自己。   第一张是在温廷酒店门口,模糊的神秘总裁微微俯着身替她撩头发,举止亲密。   第二张是在商场里,他抬手替她扶了扶帽檐,举止亲密。   第三张是在他们一起过马路,他侧了侧身摸她的脑袋,举止亲密。   第四张是在街边,她踮着脚半靠在他身上摸他的额头,举止亲密。   第五张是唯一的一张非动图,拍的是在医院门诊大厅的门口,他把银行卡递给她的那一幕。   第六张――   居然是那天在休息室的门口,监控摄像的视角,他伸手扶着她的腰,两人隔空对视。   还含情脉脉???   这拍摄手法,苏鹿真的是服气的,角度非常巧妙,如果不是因为她就是当事人,她都要跟风怀疑这什么劳什子国民初恋和神秘总裁有一腿了。   而且每一张图,都十分清晰地把她的样子拍了出来,神秘总裁却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很好地诠释了神秘两个字。   很明显就是冲她来的。   可是谁会这么做?   苏鹿慢慢地往下滑动着,评论里粉丝都已经炸开了锅,看来大家精力都旺盛得很跟她这个老年养生党完全不是一回事。   【清纯?玩崩了吧,这个圈子里哪有干干净净的,都是一些nc粉的愚蠢幻想罢了。】   【一张好脸是你的优势,但拿来做资本进行名利交易就是上天给脸不要脸了。】   【我靠,我才刚刚被SL家沙发圈住,就爆出这种事,惹不起告辞了(微笑.jpg)】   【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急功近利去学人家傍金主。】   【女人啊,顶着张天使脸,里子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   【这个人上次不还和简希庭炒cp吗?怎么,金主也不吃醋?】   【抱走简哥哥,我们不约,谢谢。】   【就她,还和我们哥哥炒?配钥匙吗她?!】   骂人就骂人,怎么还扯到配钥匙上了?嘲笑她没房?   苏鹿顺手点开浏览器,在键盘上按下几个字――“配钥匙什么梗”   屏幕上跳出几张表情包。   配钥匙吗?   十元三把您配吗?   什么?您配?   配几把!   “……”   苏鹿抱着学习网络新词的态度,面无表情地又往下面翻了翻,终于在底部看见了幸存的理智网民群众,但也只那么一两个,很快就被指责的义愤之词碾压成渣。   【估计火起来是被整了吧,不然怎么就只有她的脸,神秘总裁呢?】   【已经有人开始洗地了,散了吧大家,这种有金主的估计早上醒来消息就压下去了。】   【有她就够了啊,还要神秘总裁做什么,某些粉丝洗地不要太明显。】   【这照片只是看着亲密啊,其实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而且有开房怀孕实锤了吗?有了吗?黑子带节奏不要太没底线了吧?】   【洗白狗滚,这不算锤还要什么锤,等哪天拍到大肚子了是不是还要说是无性繁殖啊!】   ……   一条条评论看下来,苏鹿整个人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拔凉拔凉的,一路蔓延到全身各处,凉得手脚都有些发麻,内心却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弄清楚了吗,就神秘总裁,万一人家只是总裁的神秘小助理呢?   怎么就一定是金主呢?   那万一是她喜欢这一卦,养的小狼狗玩cosplay呢?   算了,她也不是养得起小狼狗的人。   苏鹿看着通知栏里跳出来的来电提醒,耷拉着肩膀揉了揉耳朵,有点自暴自弃地按了接听键:“赵雷哥。”   赵雷前阵子刚刚处理完沈初的事情,手底下其他艺人这阵子都还安生,也拿了几个不错的资源,好不容易清闲下来能喘口气。   结果今天晚上刚刚泡好一杯热牛奶准备喝完睡个养生觉时,苏鹿的消息就被曝了出来。而且热搜火速攀升,由新到热再到沸,就像是有个幕后推手在一路悉心煽风点火,最终成功给她护送上了首页第一位。   他一整晚都在接电话打电话问消息,结果那大小姐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睡得天安地稳。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的提刀过去砍了她狗头的冲动都有。   他每打一个电话就在心里多酝酿了一句喷苏鹿的话,打到现在,训斥的话已经积压得喷上她个十天十夜也还有余,但是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这句平静却又无力的女声时,他的火气无端灭下去一大半。   赵雷沉默了一下,一肚子怨火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都看见了?”   “嗯。”苏鹿手指缠绕着睡袍的腰带,声音很轻地解释,“赵雷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垂着脑袋,有些无奈又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赵雷站在窗边,叉着腰:“我信不信根本不重要,真相本身是什么样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个结果对你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知道吗?”   他沉默了一下:“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个神秘总裁是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沟通。”   苏鹿下意识地出口拒绝:“不行。”她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他不可能出面的。”   “不行?”赵雷刚刚熄灭的火气窜地一下就又燃了起来,“你们俩一起去酒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行?开开心心去逛商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行?在医院门口收银行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行?现在被爆了你来跟我说不行?你疯了苏鹿?你知道就今天一晚上,我已经接了多少取消合作的电话吗?你知道如果这些都砸了你要赔多少违约金吗?看看你那存款,想想你重病在医院的奶奶,你行吗?!啊?!”   “......”   他果然没有相信她。   苏鹿垂下眼,盯着掌心里凌乱的纹路,一肚子的话几度到嘴边又咽下,赵雷说的每一条,她真的都无法反驳。   她不是真的赔不起。   就像谢雨蔓说的,她只要回去低个头认个错,苏家还能看着她因为负债无力偿还穷死在外面不成?   可苏家真没这个义务了,能把她好吃好喝地养大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且她不想就这样认输了,不想梦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还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方式。   她没做的事,为什么要按头让她认下?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苏鹿挺直了背,抬起头:“我自己去找他谈。”   “自己去?”赵雷,“就这么舍不得曝光他?非要藏着掖着连我也不能说?你到底是产生真感情了还是对方势力太大你不敢说?”   “......”苏鹿,“不是,我就算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是真觉得他不认识,毕竟当年她虽然通过顾亭一走了后门了解了些傅时深的信息,但现在想想那其实都是傅时深想让她知道的,真正有价值的根本没多少。   如今又隔了这么多年没见,早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是一点他的详细信息都没有,最多能报个姓名性别年龄和大致身高,茫茫人海赵雷能去哪里找。   赵雷却以为她是在内涵他没见识,不太服气:“那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苏鹿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索性就告诉他:“就傅时深啊,不认识吧。”   她那句“都说了你不认识还不信”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赵雷不可置信的声音:“傅时深?你确定是傅时深?”   苏鹿懵了一下:“确......你认识吗?”他的反应实在是很诡异,她不由得有些怀疑,喃喃道,“他这名字是挺大众的,重名的应该不少。”   赵雷仿佛自动屏蔽了她的后半句话,在一边近乎自言自语的念叨着:“难怪,原来是他,我就说怎么只有你的脸三百六十度高清无死角,男的跟打了马赛克一样。原来是这样。”   “......”苏鹿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怎么了?我的脸不是一向很上镜吗?”   她还记得,当初签约时赵雷还说了自己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眼就看中了她的。   “......”   赵雷强忍住锤她的冲动:“我跟你说,如果你那金主爸爸真的是傅总,那这件事就好办了。但同时也很棘手。”   他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你最近有没有,就是做出什么触犯到了他底线的事......”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荒唐,他很快又推翻,“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变态。”   “......”   苏鹿觉得,她现在这个电话再打下去也只是为通讯公司的经济增长做贡献了,她雷大哥已经完全不需要她了,一个人也能快乐地完成对话。   但她还是没敢挂电话,默默地等了不知道多久,赵雷像是突然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个人存在,说:“苏鹿你肯定是被盯上了,这阵子先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别上网别刷动态,微博卸掉,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卸掉,网络断掉,通讯切掉,外面消息全都给我屏蔽掉。”   “……”   不愧是有事没事来断rap愉悦身心的全能经纪人,雷大哥讲话还挺有节奏感呢。   不知道是不是在换气,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冷笑,笑得人头皮发麻:“不过你要是钻石心钢铁头的话,也可以试试,多看看广大网友们的友好言论,凉爽凉爽身心。”   “……”   苏鹿干笑了两声:“不用了,过于凉爽不利于身体健康。”   她突然有了个想法,小心翼翼地询问:“赵雷哥,你看我现在也没有工作了,也不能上网冲浪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她那句“旅行安排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口,赵雷就截断了她的话茬:“很闲啊?”   雷大哥语气难得的和善体贴,苏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飞快摇了摇头:“其实也还……”   赵雷完全没搭理她:“好像是挺无聊的,这样吧,上次那本金刚经心经地藏经合体大法典沈初已经用完了,闲着也是浪费,我到时候让她派人给你送过来,也别抄多了,每天十遍吧,到有工作为止。”   “……”   她死了。   他没给苏鹿讨价还价的机会,很顺畅地跳了个话题:“傅总那边估计还不知道,这种事情你个女孩子也不好出面。”   苏鹿听了这话,刚刚的幽怨一扫而空,心头涌上丝丝暖意,雷大哥心里还是有她的。   刚想开口道谢,就听见赵雷十分嫌弃地说:“傻了吧唧的等下被骗了还抱着腿喊爸爸。”   “……”   什么都别说了,解约吧。   赵雷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继续火急火燎地安排:“我先去跟那边沟通,需要你出面的时候会联系你,其余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闭门念佛,别让我在任何社交软件上再看见你。”   “……”苏鹿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赵雷哥,我跟那什么傅总,真的没关系,清清白白的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您可千万别再让人家误会了。   赵雷像是已经完全丧失了理解她的语言的能力:“我会处理好的,安心等着吧,在你的棺材本赚够之前我不会让你糊的。”   “......”   手机贴在侧脸上震了一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苏鹿盯着灰暗的屏幕,心情复杂。不知道为什么,比起网上的那些恶意言论,她更担心傅时深那边。   赵雷很明显就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先不说傅时深听见这些事时会怎么想她,他要是到时候甩脸子或者高冷放话让赵雷难堪怎么办?   不行!   她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雷大哥的尊严由她来守护!   可是――   苏鹿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要怎么跟傅时深说?   我们被拍啦。我亲爱的经纪人可能要来找你麻烦。   你大人有大量多担待着点?   给点面子?   那他要是来一句凭什么怎么办?   她不是要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苏鹿摇了摇头,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左手托着下巴撑在大腿上,右手无意识地点着屏幕一圈圈转着手机。   也不知道傅时深一觉醒来看见这些乌七八糟的绯闻会怎么想。   睡一觉就莫名其妙给一个小明星被当了金主。   还是神秘总裁......   苏鹿猛地坐直了身子,脑袋里突然就蹦出昨天下午傅时深要去给她买帽子之前,在车里说的那句话――“想被拍?和神秘总裁同游商场?”   想被拍……   神秘总裁……   傅时深这大兄弟,嘴被魔鬼吻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你还有魔鬼这个身份呢?   恭喜深哥喜提一语成谶成就 第32章   早上六点的宁南还没有完全苏醒,太阳刚刚从云层里抽离出来,整个身子都镶着一圈橙红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照亮着这个城市每个角落。   城西高档住宅区的中心别墅二楼,深灰色的厚重窗帘被拉开,阳光霎时蜂拥进来,洒在木质地板上,原本冷色调的房间也在一瞬间染上了几分温暖的错觉。   明亮的地板上拉出倾斜的阴影,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戾,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指骨轮廓分明,手背血管清晰可见。   原本温暖炫目的阳光触及男人周身时,也瞬间失去温度。   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叶成文双手交叠于身前,脑袋四十五度向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喘。   某些人看似站得恭敬又标准,实际上已经要半身瘫痪了。   他还在睡梦里的时候,公关部经理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知道自家老板被拍了,还被一举送上了热搜,好在爆消息的人对生命还有点眷恋,高清视角都送给了女方,老板的都是些马赛克画质,不是特别亲近或者有心留意一般都看不出来。   但只要老板有一点被认出的可能性,他们的饭碗就有十点保不住的确定性。所以他套上衣服裤子咕噜咕噜两口漱口水就赶过来了,发胶都没来得及抹,脸也是临时在车上用湿巾擦的,就怕一个来不及他就得拾掇拾掇铺盖躺到天桥下面去卖艺了。   本来公关部那边的意思是,直接压下来,并且放出那个女明星的□□顶上去,顺便再找几个买热搜想要热度的送他们一程,以此来调转火力先暂时把这件事盖过去,然后再来删消息找幕后黑手。   不过这个幕后始作俑者其实也不用找,能有这个作死勇气的,就只有那位的司马昭之心。   要想的,只是怎么把这一局体面地还回去的法子。   叶成文想都没想,直接就把这个公关部这个提议否决了,出来混都不容易,把一个女孩子顶上去独自背锅太不仗义了。   他跟傅时深这么久了,虽说老板平常也狠得没边,但原则还是在的,要是真这么做了,如果老板和那个女明星没什么就算了,大概就卷铺盖走人,如果是真锤,他和公关部的人估计都得一封血书跪在那个女明星门口唱认错。   想想就腿疼。   看着老板得知消息后这幅样子,叶成文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后背却还是不争气地有点发凉,看老板这架势,估计两个人关系还不简单,幸好没听那缺心眼的意见,不然他现在估计就得放头谢罪。   叶成文刚想摸摸自己尚且安在的脑袋,就听见一声低沉轻浅的笑从前面传过来,声音像是地下淌过的深水,清冷好听,却不带一点温度。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身体缩无可缩。   完了完了,老板笑了,老板居然在这种时候还笑了!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夹在手指间的手机上下一翻转,傅时深转过身:“苏小姐那边,什么态度?”   因为长久锻炼出来的职业素养,叶成文在傅时深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就收拾好了表情,此刻俨然又变成了一个严肃认真的高端助理模样:“苏小姐的经纪人赵先生已经联系过我了,说想见见您。”   “哦?”傅时深略一抬眉,“她来见我?”   叶成文一下没听出这个ta是哪个ta,只思考了一秒,果断决定打个马虎眼:“赵先生的意思是,看您什么时候有空,他随时可以过来。”   “嗯。”   嗯?   那些应该,就是答应了吧?   叶成文悄悄瞥了一眼半个身子都隐在阳光里神情莫测的自家老板,试探性地问:“傅总,今天上午九点总公司有个会,开完会要去子公司那边视察,下午……”   “傅树良也来开会?”   叶成文早已经习惯了自家老板在自己面前这么毫无感情地直呼大老板的名字,淡定地一点头:“是的,傅董是临时说要来的,不知道和昨晚的事……”   傅时深冷冷一笑:“老头子多少年了还是这套路,学醉翁。”   叶成文垂下目光,模样恭谨,自家老板和大老板一贯不和这是公司上下公开的秘密,至于原因大家都讳莫如深,私底下猜上天了也不敢拿出来求证。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办事能力和求生欲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谨言且没有好奇心,不该操心和议论的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老板们的关系是老板们的家事,和他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没关系,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反正,豪门里有几个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   不过是屑与不屑做表面功夫的差距罢了。   傅时深:“告诉苏小姐经纪人,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和苏小姐沟通,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不用操心了。”   “……是。”叶成文犹豫了一下,问,“那热搜?”   “不用管,让它挂着。”   “???”   敢情说,老板您刚刚那要吓死人的架势是起床气折腾的?   还真让公关部的说中了?   弃车保帅?   人家小姑娘还那么年轻啊,才出道没多久刚火起来啊。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叶成文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淡定恭谨:“是。”   傅时深垂眸盯着他:“觉得我无情?”   “啊?”   叶成文懵了一下,老板怎么还学会读心术了呢现在,太不好对付了,“不敢,啊不,没有。”   傅时深懒懒一勾唇:“现在撤了,不正是坐实了他们说的,背后有金主操盘?”   叶成文不动声色地愣了一下,瞬间如醍醐灌顶,老板果然还是老板真的老道,他的思想还是太浅薄了差点就当猪队友中了始作俑者的计。   他居然这么不相信自家老板的人品真是太不应该了!叶成文为自己的误会感到痛心疾首,觉得必须要补偿一下,于是十分积极地问:“那我,先找人控制一下评论,再慢慢压下来?”   傅时深盯了他一眼,轻扯了下嘴角:“还挺上道。”   叶成文谦虚地低了低身子,憨厚地笑了笑:“不敢不敢,老板教得好。”   “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顶热搜上去的,应该是轩总那边。”叶成文犹豫了一下,“还没查出具体是谁拍的照片爆的料。”   “那你还站在这,”傅时深盯了他两眼,语调微微拉长,慵懒又冷淡,“是想让我请你吃早餐?”   还请吃早餐的?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叶成文飞快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我马上就去查。”   “等一下。”   叶成文冲出去一半的身体在听见自家老板不紧不慢的这一声召唤后,又退了回来,瞬间归位成恭谨的模样:“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傅时深走近了两步,微微抬手,目光捕捉到对方下意识绷紧的肩膀时,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替他理了理还折在内侧的衣领,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拍:“去吧。”   叶成文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脚还有点软。   吓死爸爸了。   老板也太会折腾人了。   理个衣领还搞出要取头的气场。   还好他没心脏病,不然分分钟得交待在这。   以后还是时刻盯紧那位苏小姐的动态吧。   速效救心丸也要安排一下,以防万一。   男人好难!   -   苏鹿开车到期诚总公司楼下的时候,早高峰才刚刚开始。她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厦紧闭的玻璃门,有点惆怅。   信息是赵雷发给她的,如果不是有相应配的照片做证的话,她都不敢相信,傅时深居然是期诚的董事。   那个在全国各大省会城市黄金地段都占据了一片天地的期诚,居然是他家的啊。   难怪那时候她捧着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准备去救济他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   整个市中心都是他家的,还看得上她这破几万?   太不自量力了她。   不过要不是他的身份这么大佬又可能不会接她的电话,她也不至于这么早跟这大广场上趴门了。   还要预约,去他的神秘总裁。   之前让他误会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朋友间的玩笑不见面不来往就没事了。   现在这事已经上升到了原则性的问题,还闹得人尽皆知的,以他的臭屁程度和她在他心里的印象之坏――   对方要是觉得这都是她自导自演,故意给媒体可乘之机曝光炒作从而借他上位,处心积虑就是想赖上他――完全没毛病啊!   思来想去,虽然赵雷严令禁止她出门,但这种事她还是必须当面跟傅时深讲清楚。   自作孽不可活啊。   太阳慢慢升上来,苏鹿因为不怎么自己开车,所以也没在车里装遮阳挡,阳光四面八方射进来,将车子包得严严实实,像个大烤炉。   她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了看,斜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已经开门营业了,这个点路上行人虽然慢慢多了起来,但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多给过路人一个眼神都觉得浪费生命。   掂量之后,苏鹿戴上自己找了半天才从行李箱底层找出来的黑色口罩,墨镜帽子配备齐全,确定亲妈过来都认不出了之后,才打着伞下了车。   咖啡店开在环形写字楼最左侧靠近另一条马路的位置,离露天停车场还有小几百米的距离。   苏鹿一路头也没抬,老老实实地盯着地板走自己的路,眼看着咖啡店的大门近在眼前,一双腿突然挡住了去路。   她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腿就突然多了起来,一双接一双,圈圈绕绕无穷尽。   空气安静了几秒,终于有人勇于踏出第一步。   “苏鹿小姐,请问网上说你和神秘金主的事情是真的吗?”   声音一出,早就跃跃欲试的记者们,仿佛开了闸的水,各自举着自家的话筒蜂拥而上。   “苏鹿小姐,请问对于这次的热搜事件你有什么看法?是单方面公司炒作吗?”   “苏鹿小姐,请问您一开始的清纯人设是公司的宣传套路吗?”   “苏鹿小姐,请问网上传言你去私人医院打胎是真的吗?”   ……   苏鹿顿了一下,咬着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群记者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吗?   倒了血霉了她真是。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苏鹿捂着帽子想挤开他们赶紧离开:“你们认错人了。”   结果刚凭着蛮力往前跨了一步,一只话筒就直接怼到了脸上――   “苏鹿小姐,你这个时候出现在期诚门口,是因为那位神秘总裁是期诚集团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挺有侦查力啊有这能耐做点啥不好为国争光不行啊非要来蹲门有意思没意思,瞧把您给优秀的   感谢为桔子推歌的宝儿~好听(悲伤,我甚至想让鹿鹿和深哥一起跟我承受这份悲伤   桔子的预收→《阴阳婚恋屋》【ps:这个会存,然后《他怎么还不表白》和《男友成了顶流》会选一本存稿,看鹿鹿和深哥存稿完结的时候哪一本支持的宝儿多一点……】   失去记忆的许苏既来之则安之,在小镇开启了养老式生活   白天,她是面馆里无精打采的迷糊老板。   夜里,一身正装的许苏站在店门口,举起某司特别配备的大喇叭――   “有缘千里来相会,可别错过好机会,阴间青春不常在,务必抓紧谈恋爱!”   入职几个月,许苏收到一张血字奖状   奖项:地都年度最佳红娘   获奖人:许苏   奖励:十佳优质丈夫一名   与此同时,面馆的门第一次在夜里响起……   -   江淮回国没多久就结婚了,朋友都觉得他是为了继承家产迫于无奈   不然何以家财万贯风流倜傥一向傲慢过人的他会去娶一个小面馆的女老板。   只有江淮自己知道,每天晚上看前女友眉飞色舞地给一堆奇形异状鬼说媒有多刺激   而且这前女友居然还不记得他了 第33章   “吃早餐了吗?”   苏鹿侧过头望了一眼身旁的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傅时深轻笑了一声:“怎么?怕成这样?”   “嗯?”苏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刚被记者围堵的事情后,飞快地否认,气势十足,“谁说我怕了,我才没有怕。”   刚刚那个不知道什么娱乐新闻的记者语不惊死人不休地问出那句话之后,简直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的记者短暂性地惊到失语之后,迅速地开始了新一轮的逼问,专业素质过硬得一批。   话题很快就被带转了方向。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保镖,她可能现在已经被口水和话筒埋没,横尸期诚门口了。   傅时深也没拆穿她,侧过身,手肘搭在方向盘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问:“不是说了等我确定地点,直接来酒店接你?怎么还自己过来了,也不事先打个电话?”   “……”   我要真给你打个电话咱现在还能在这里见面?   你不早把我拉黑了然后百米之内警戒才怪。   苏鹿没敢直说,象征性地笑了笑:“傅先生工作忙,我已经给傅先生添了很多麻烦了,能自己做的事还是要自己做的。”   傅时深没说话,敛了笑意,微垂着眸看她,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气势耷拉下去一半,低下眼酝酿着要怎么跟他解释。   两个人各怀心思,谁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过后,傅时深开了口:“苏鹿。”   许久没听他叫过这两个字,苏鹿懵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怎么了?”   傅时深向前靠近了些,抬手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语气轻和得像是叹息:“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男人的眉目柔和带着些歉意,有意无意蹭过额头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染上前额的皮肤,又一点点的蔓延到耳根。   苏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错开他的手,心脏在胸口毫无节奏地乱跳,脑袋里空白了一瞬,大概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却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语气不对啊,他不应该兴师问罪吗?怎么还先认起错来了?   难不成是想通过这样,委婉地提点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罪过然后主动谢罪?   那还挺给面子的。   苏鹿自认为她除了长相漂亮脑子聪明心地善良脾气讨喜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识趣了。   既然傅总的台阶都递出来了,那她此时不解释更待何时?   “傅先生言重了,没有那回事。”她伸展直背脊,坐得端端正正,侧过身面向傅时深,重新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傅先生,我想,我们之间一直有误会,之前我一直觉得都是小事傅先生日理万机这种事肯定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就没有提出来,怕打搅了傅总您。但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傅时深落空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也没觉得尴尬,他扫了一眼她红透了的耳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   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讲出这番话时,他的心思沉了沉,却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苏鹿酝酿了一下,继续说:“是这样的傅先生,当年我还小的时候,不太懂事,做了很多蠢事情,虽然傅先生可能都忘记了,但我还是想要向您道个歉,过去那么多年的打搅承蒙您海涵。”   傅时深有一下没一下敲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顿,眉尾微抬,语调稍稍升高了些:“嗯?不懂事?”   “嗯。”苏鹿默默地咽了口口水,逼着自己继续和他对视,略微平复了一下气息,“谢雨蔓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我们平常开玩笑开惯了,没个正经。所以那天在私人公馆里,她说的那番话,傅先生您千万别在意,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她低下头,郑重道,“我再次向您道歉。”   傅时深微微垂眸,目光深邃,停在眼前盘成小丸子的黑发上。   小姑娘神情认真,每个字都仿佛经过百般推敲斟酌,小心又小心。   这么费心,只是为了和他撇清干系而已。   苏鹿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她一下眼花了,竟然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一丝黯然,不过顷刻就消失不见。   大概是熬夜玩手机玩多了,眼神不好使了。   她仔细地观察了片刻他的神情,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小心地吸了一口气,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讲重点了,还有点小激动。   她正准备开口,就听见男人慵懒的声音悠悠响起:“什么话?”   “???”   忘了?   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装的?   这么严肃的关头,这男人故意整她寻开心的吧?   苏鹿暗自斟酌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能比跳过这种话题更明智的选择了:“傅先生,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是我没表达清楚?”   苏鹿懵了一下:“嗯?”   傅时深慢条斯理地抬起眼,语气淡淡的:“谢雨蔓那天晚上可说了不少话,不知道苏小姐指的是哪一句?”他盯了她几秒,唇角缓缓勾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是我回国了那句?还是――”   他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漫不经心地拖着腔:“苏小姐朝思暮想盼星星盼月亮……”   男人的气息骤然靠近,苏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车门上,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听见他后半句话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扑过去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傅时深垂眸看着女孩交叠在自己唇边的手,轻笑了一声,呼出温热的气息,直视着她的眼睛,笑而不语。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之后,苏鹿飞快地收回手缩在背后,眼睛连着眨巴了几下,才憋出磕磕巴巴一句话:“都,都别放心上,她都,都是瞎说的。”   “哦?”   “嗯!”苏鹿用力地点点头,也没再管言辞妥不妥当态度谦不谦逊了,“傅先生我对您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您千万别多心,这么久以来对你造成了不少困扰我非常抱歉,这次热搜的事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会被拍还能被顶到这个位置,连累了你是我的错对不起,这件事我一定会澄清,不会把你卷进去,这个你可以放心,以后……”   “你打算怎么澄清?”   苏鹿怔了怔,这个问题她还没想出答案。   赵雷说的让他们假扮情侣根本就行不通,就她在傅时深心里那根本不存在的位置,傅时深不动用私人关系踩得她永无翻身之地就是心地善良顾念旧情了,还配合演出,他要能配合她就能把头放公司门口当镇店之宝。   她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可能会碰上记者,除了有些侥幸心理之外,更多的还是觉得不能让他误会被他看不起。   即便都已经放下了,她也不愿意当年对他的那份纯粹感情,最后就画上这样不干不净的句号。   同样的,就算是看在自己那份年轻不懂事时的少女情怀上,她也绝不能把他拖下水。   但她的确还没认真想过,她自己要怎么办。   她又能怎么办?   图都曝出来了每一张都确切无疑是她,她还能找个一模一样的复制人来顶包不成?   你们都瞎啦。   那个不是我。   那是某个爱我入迷丧心病狂整成我的样子的路人。   我也是吃瓜群众。   疯了吧。   苏鹿垂下眼,毫无底气地说:“这个,我有打算的。”   “打算?什么打算?”傅时深,“打算一个人默默认下,然后淡出观众视野来平息?”   苏鹿咬着唇沉默了半天,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破罐子破摔地盯着他:“那我能怎么办?那每一张图都清晰地指证是我,角度又那么暧昧,我又不能给他们洗脑消除记忆,那我除了等他们慢慢忘记,难不成还能从哪里找个身形差不多的神秘总裁出来官宣不成?”   “可以。”   苏鹿懵了一下:“嗯?”   傅时深手背懒懒地撑着下颚,抬眸道:“你觉得――”   “妖精放了我爷爷!”   包里猝不及防地传来手机的欢呼声,一瞬间苏鹿觉得空气都凝固了,飞快地按了旁边的静音键。   车里再次陷入安静,她小心地抬头瞥了眼神色僵硬了一瞬的男人,嘴角弯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弧度:“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苏鹿心都凉了半截,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强忍住翻白眼装死的冲动,捂着电话转过身面向窗外,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喂,妈妈。”   “还知道我是你妈妈?”女人一贯温婉的声音,染上几分怒意后显得格外威严,“我以为,你已经把我们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母上大人,您这就错怪儿臣了。”苏鹿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发现这个方向压根看不见傅时深的动静后,无奈又往前缩了缩身子,声音压得更轻,“母上大人,您这次有什么吩咐?”   “臭丫头少跟我贫,你当还是在你们剧组演戏呢。”陈南溪缓了缓气,“赶紧回来一趟,奶奶要见你。”   “什么?!”   苏鹿差点没一个慌张把手机掉了下去,话音出来后才响起车里还有个人,她回过头抱歉地对傅时深笑了笑,又转过去继续小声问:“妈妈,奶奶她老人家,找我什么事呀?”   “你说呢?什么事情你自己还不清楚?”陈南溪,“你赶紧回来吧,我这是事先通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估计奶奶过一会儿就会派人来接你了。你看是你自己回来还是奶奶请你回来?”   苏鹿额头抵在玻璃窗上,嘴角耷拉着,委屈又认命地说:“不劳驾奶奶了,儿臣自己回。”   “那跪安吧。”   “……”   苏鹿刚准备挂电话,那边又响起声音:“等等,你老实跟妈妈说,新闻上和你一起被曝光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她本来以为能够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母亲大人半路又想起来了。   苏鹿弯起手指挠着安全带:“没什么关系,都是假的,媒体这帮人您还不知道嘛,无中生有最厉害了。”   陈南溪:“他们无中生有是厉害,但他们做不到凭空生人,假的也有个对象吧,那男的是谁?还有,你怎么去医院了,又生病了?”   苏鹿选择性地忽略了她前半句话:“过敏了,去打针。好了妈我不跟您说了,我现在不太方便,还有事呢,等会儿这边处理完了我就回家,回家我再跟您解释。好啦就这样拜拜!”   挂完电话,苏鹿松了口气,捏着手机调整了一番表情才转过来:“不好意思,我妈突然打电话来了。傅先生您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看着对方似乎是失了神半晌没有回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像透过她在看着别的地方,苏鹿等了等,犹豫着问:“傅先生?”   “嗯?”傅时深回过神来,神情淡淡的,“你要回家?”   苏鹿先是奇怪他怎么会知道,后来想起来车里总共这么大点地,她声音压得再小他也还是长了耳朵的,于是点点头:“嗯,有点事情。”   “一起吧。”   “啊?”   苏鹿以为这次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看着他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傅时深:“一起回去见家长。”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还没睡怎么就讲梦话了呢朋友? 第34章   苏鹿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   她是不是把傅时深的脑子给气坏掉了?   不然他怎么会说出跟她一起见家长这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种事她做梦都不敢梦的好吗?   苏鹿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应该是会错意了,委婉道:“不用麻烦傅先生送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   傅时深没说话,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两秒:“还真把我当司机了?”他侧着身懒懒靠在座椅靠背上,“要是传出去了,我岂不是要被冠上最惨金主的荣称?”   “???”   金主?   excuse me?   苏鹿这个人向来是这样,出事了先找自己的原因有错就认,就算不全是自己的错也肯吃亏主动担责,但如果她好声好气的歉也道了承诺也给了,对方还是不领情拿着鞋帮子就想当帽檐的话,她也不是没脾气的。   而且脾气还挺大,还不太好哄。   就像傅时深这件事,她冒着被媒体生吞活剥的危险一大早就亲自赶过来跟他解释向他道歉,也保证了绝对不会连累他,结果对方还在这里死抠着不肯放叽叽歪歪的,她真没欠他的。   要说起来,照片里,给她弄头发的,是他吧,她没自己主动开口要求吧,甚至还十分避嫌地退了一步。   那抬手扯她帽檐回过身来弄她帽子的,也都是他吧。   在医院门口给银行卡的,也还是他吧。   她都没说他居心不轨故意给媒体留把柄,他凭什么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内涵她?   搞得好像多稀罕他似的,谁爱稀罕谁稀罕去,反正她不稀罕。   而且明明被高清相机爆出来被挂了一晚上骂了一晚上的都是她,网上还没骂完现在又要回家挨骂。   再看他,什么事都没有该睡睡该吃吃还能光明正大地在街上瞎晃悠,他有什么立场来怪她?   不想还好,越想苏鹿越觉得委屈,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惨?你这要叫惨,那我是什么,惨绝人寰了那我。”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反驳的点好像有点偏了,又连忙拉回来:“朋友,屁可以乱放话不能乱说,你给谁当金主了你就金主,我苏鹿无论是读书的时候还是出道混圈,走到今天全靠的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走上来的。当然了――”   她耸了耸肩膀,“这期间想给我当金主的人多了去了,毕竟天生丽质这没办法,但是,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什么人吗?”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冷笑道,“就是那种有两个破钱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稍微比普通人能一点就觉得全世界都得捧着他稀罕他,巴巴地跑上去倒贴他的自恋鬼。”   噼里啪啦一顿发泄完,苏鹿扯了扯嘴角:“傅先生,之前你帮了我不少忙,这一次的事你尽管放心,我就算退圈回去继承家业也绝对不会拉你下水,咱们就算两清了以后,保重。”她假笑着弯了弯手掌,“后会无期!”   说完,苏鹿就戴上帽子推开车门十分潇洒地下车而去。   谁还没点脾气了真是。   把他给惯的!   车门在眼前重重合上,傅时深怔了片刻,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子,讲起话来噼噼啪啪像个连珠炮,黑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气得像个河豚。   居然还,她刚刚讲的什么?   什么可以乱放?   小丫头片子还学会讲脏话了。   傅时深看着窗外蹬蹬蹬气势足得要把小高跟踩出天际的瘦小身影,她今天穿了条藕粉色的小裙子,走起路来裙摆还一飘一飘的,像个披了斗篷的小企鹅。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慢慢地就真的笑了出来,无奈又好气,莫名其妙还有点好笑。   小姑娘藏了那么久,终于肯在他面前慢慢卸下伪装露出自己的小爪子了。   还挺凶。   他看了眼手机,助理的消息被淹没在一大堆新闻推送里,十分没有存在感,不过办事依旧利索。   傅时深随手把手机搁在箱子里,瞟了眼车载电脑上的时间,肘关节撑在方向盘上,望着窗外,耐心地等着。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斗篷企鹅接完电话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转身走了回来。   傅时深唇角滑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拉开车门,看着她冲到车门口,在她开口之前悠悠提醒道:“地库里到处是监控,超清的。”   小姑娘听完他的话后顿了一下,狐疑地盯了他一眼,谨慎地回头四处观察了一下,然后坐进了车里,嘭地甩上门。   还真,角角落落装满了监控。   您这地库里是装了一整个金山银山吗?   苏鹿盯着傅时深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反复提醒自己骂人可以千万别喷脸,酝酿了半天情绪,她指着傅时深的脸,张口就是:“傅时深你是不是疯了呀,你是花瓶吗光长脸不长脑子?”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居然有朝一日敢指着傅时深的鼻子这样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大概真的是情绪积压到顶了,再加上这么久以来的憋屈和不甘,新仇旧恨累在一起,终于发泄了出来。   她真的要气死了。   刚一下车赵雷就打电话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亲切,比说自己爸爸还敬畏:“事情已经办妥了,你不用退圈也不用以死明志了,安安心心睡觉吧。睡完觉起来化个妆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去陪金主爸爸吃饭。”   “外界传闻不是假的啊,傅总是真的温文尔雅性格好人帅心善还有钱,苏鹿你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碰着这么好一人,肯陪你假扮情侣还压热搜控评,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动人爱情故事吧,反正我已经帮你在微博上官宣了,心放肚里啊,以后天大的事都有你傅爸爸帮你撑腰了,你赵爸爸我也可以松口气了。”   温文尔雅?   性格好?   心地善良?   呸!脑子掉下水道里了吧?   她还拯救银河系?她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吧不然这么倒霉。   “花瓶?”傅时深表情有些微妙,被她这么骂也没恼,性格很好地问了一句:“苏小姐是觉得我很帅?”   “......”   这是重点吗?   她要说的是这个吗?啊?!   苏鹿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傅先生,你是个商人,应该很清楚利弊关系吧,你这么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商业鬼才,跟一个,”她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我这样的三线女明星,官宣?你确定你没被黑账号吗?”   你知道这会对你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你不是号称不沾女色禁欲似神仙的傅道长吗?   也想走花花-公子绯闻黑红路了?   她伸出手指跟他算:“我一没钱二没势三没身份地位,你图什么?”   大概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咬着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自嘲一笑:“如果你是看在我是苏家长孙女的份上,那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就像傅董不允许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圈里人扯上半点关系一样,苏家也绝不会允许有一个混娱乐圈的子孙存在,老太太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我不可能公开这个身份。”   傅时深耐心地听她说完,沉默了两秒,抬眸看着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问:“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   他的瞳孔很黑,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墨池,苏鹿的心莫名地空了一瞬,她硬着头皮继续和他对视,语气生硬:“不然呢?”   吃饱了撑的?   真的心地善良大发慈悲救济她这种困苦群众?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好吗!   傅时深盯了她一阵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慢慢弯起弧度,脸上却看不出笑意:“苏小姐实在不必这么贬低自己,正如苏小姐所言,我是个商人,苏家百年根基家大业大的,我想合作很久了。至于苏小姐的身份,不公开也没关系,我们俩也认识很久了吧,你看我像在乎那些闲言碎语的人吗?只有弱者,才喜欢议论别人。这样的人,看一眼我都嫌脏了眼睛。”   他笑了笑,语气冷冰冰的:“苏小姐背后是苏家这件事,只要我清楚,苏家清楚,就可以了。”   苏鹿怔了怔,也不知道是他的语气问题,还是空调温度问题,原本火急火燎乱蹦哒的心突然就凉了下来,手脚也有些发麻。   虽然努力告诉自己不可能,但也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小期盼偷偷活跃着,万一他是真心为了她呢,毕竟之前也帮了那么多回,万一他真的是这次回国之后发现了她的好,回心转意了呢?   真是想多了。   她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笑意凉薄的男人,慢慢笑起来,语气淡定从容:“傅先生在商场上顺风顺水惯了吧,也不怕做赔本生意?”   女孩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原本身上绷着的那股气也像是被当头一盆凉水泼下,熄得没了半点火花,整个人倒是镇定下来了,笑容又假又冷漠,语气里也透着一股子暗讽。   傅时深看见她这样,藏在心脏最深处的那片软肉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刺痛中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舒坦。他无所谓地勾了勾唇:“我要是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配得上今天的位置?”   苏鹿狠狠地咬着后牙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傅先生现在能不能说说,您这生意,是怎么打算的呢?”   傅时深看了她一眼:“很简单,我替你解了这次的围,在网上证实我们的关系,以后你顶着我女朋友的名义资源肯定不在话下,而你,只要回苏家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对你父母和苏老太太,承认我们的关系就可以了。”   “就这样?”   看他颔首,苏鹿有些无语又好笑:“傅先生。”   “嗯?”   她看了他半天,实在是无言以对,倒是被气笑了:“行啊,那你可别后悔。”   虽然不知道他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赵雷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确再没有比承认她和傅时深的恋情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傅时深都没意见,她这个弱势群体还有什么好挑的,跟谁演戏不是演。   平息了网民群众的非议,又拿回了原本的代言和节目资源,还圆了少女时期的梦。   哪怕他真的别有用心,她也完全不亏。   更重要的是,有这么个身份的人光明正大的陪她一起回去,总算是不用把祖祠跪倒了。   至于苏家的事,她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不信的,那就不算她欺诈交易了吧。   这男人,是该有人来挫挫他的锐气了,到时候他就知道,姜还是老的辣,惹什么都不要惹女人。   老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图你。 第35章   苏家坐落在距宁南百来公里外的西庆古城,祖上是顶着餐饮业名头卖古玩发家的,一家饭店开到现在,百来年过去,仍旧是西庆第一家,上流圈子里的聚会或者宴席都会选在这里,普通人没有邀请还进不去。   饭店开在市中心,苏宅却在古城的另一头,几套四合院围着,就是整个苏家的根基,最中心的位置,建的是苏氏祖祠,除了供奉列祖牌位之外,另一个主要作用就是惩罚底下的子孙辈了。   这一代的苏老太太尤其喜欢这么做,大事小事都先给她去祖祠跪着冷静冷静再说。   一天起步,上不封顶,位置随便选。   就连苏鹿小时候都被罚跪过两回,祠堂里光线暗一年四季全靠蜡烛照明,一大堆牌位环形包围,空荡荡的也没个人,}得慌还冷。每次跪完不躺上几天都下不了地。   因此,苏鹿从小就对祖祠有深深的心理阴影。   只要不跪祠堂,什么都好说。   所以这次听管家说老太太要在饭店见他们,而不是回苏宅的时候,她差点没乐出声来。   傅时深是不知道她这些心思的,只是看她打完电话后心情突然很明朗的样子,问了句:“要回家了这么开心?”   苏鹿的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好听点是不记仇心胸宽广,说真实点就是缺心眼不长记性。   眼下她一开心,也早就忘了刚刚还在跟傅时深互相讽刺恨不得把对方心窝扎穿的事,和颜悦色地回答:“是啊,回家当然开心了,奶奶让我回饭店,于叔的手艺可好了,我平常想吃都吃不到。”   她当然不会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不用跪祠堂而开心。   那多没面子。   傅时深看了她一眼:“穿成这样回去,没问题?”   “?”   这男人说的什么鬼话?   什么叫穿成这样?   她穿成什么样了?   苏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今天穿的是件吊带抹胸裙,外面搭了件防晒衣,裙子只到膝盖上的位置,两条腿大半截没遮住,暴露在空气下。   穿这个回去见老太太,好像是有点不太体面……   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糟心事气晕了头。   要说她这穿法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宁南这火炉城市的名字也不是瞎编的。而且她虽然穿的吊带裙但也搭了防晒衫,手和肩膀都裹着,还算保守了。   可是经傅时深这么一说出来,她莫名就生出一种,自己好像没穿衣服站在他面前的感觉。   极其不自在,脸也跟着热了起来。苏鹿下意识地扯了扯防晒外套,手捏着小包按在腿上,身子绷紧了些。   “你等会儿能不能找个商场停一下?”   “怎么了?”   苏鹿睨了他一眼,嘴硬道:“我就是突然想逛商场了。”   傅时深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她的想法还是故意没拆穿,随口问:“不急着回去?”   苏鹿以为他是急着要见老太太,心里不太爽快,没好气地说:“我不急,饭店就在那又跑不了,你要是着急就先去吧,把我放路边商场就行了,谢谢您。”   傅时深听出她话里的赌气意味,忍着笑:“不用谢,这是我的荣幸。”   像是一拳挥出去打在棉花上,软趴趴的没点劲,还很憋屈。   苏鹿气鼓鼓地靠在座位里,侧着脑袋看窗外,没再搭理他。   傅时深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但也没再开口,在导航上输了个商场的位置,开上高速往西庆去。   苏鹿从小就有上车睡觉的习惯,工作了由于行程安排的问题,经常只能趁着在路上的时间补觉,所以这个习惯就更加,再加上热搜这事闹腾得人心力交瘁的,终于解决了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坐着车就开始犯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下车库里了。   车里没开灯,只有车载电脑和仪表盘散发着悠悠光芒,傅时深也不知道去哪了,旁边空荡荡的。   苏鹿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是件男士风衣,衣料柔软舒适,她拿起来放在鼻间闻了闻,淡淡的薄荷清香里夹杂着一股烟草味,是属于他的味道。   余光里光线暗了暗,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傅时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微微俯着身,手搭在车门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视线骤然对上,苏鹿莫名一阵心虚,手捏着他的外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像个病入膏肓的尴尬癌患者。   这个人怎么回事?   属鬼的吗?   出现的时候就不能说一声吗?   ――我要出现了。   ――要背着我才能做的事情先别做了。   提醒一下会短寿吗?   会吗?!   硬是搞得她像个心理变态一样。   没面子到家了。   但是,真的说起来,还是他更像变态一点吧,没声没响的趴在车窗上偷看别人闻自己的衣服,还笑眯眯的,是嘴角抽筋了吗他?   算了,反正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左侧的驾驶座车门被打开,苏鹿的心脏也随着傅时深坐进来的动作提到了至高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前方,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车里安静了几秒后,他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到商场了,上去看看?”   还好还好,没提外套的事,还算他有良心。   苏鹿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嗯,谢谢傅先生了。”   她顺势把外套放在座椅上,身子移出去些许,准备开门下车。   手臂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手臂上,男人的手掌偏长,圈住她的手臂还有余,车里昏暗的光线在他的手上镀了层淡黄色的光膜,勾勒出指节的曲线。   他的声色偏沉,嗓子里似乎还掺了些细碎的笑意:“还叫傅先生?”   苏鹿抬头望着他,有些不解。   傅时深盯着女孩困惑的目光,够了勾唇角:“哪有热恋小情侣互相间称呼还这么生疏的?”   “?”   啥?   热恋小情侣?   谁?   大概是看她还没会过意来,傅时深似乎也放弃了对她的理解能力的执着,解释道:“演戏就要演全套,既然假扮情侣就要有假扮情侣的样子,这种事,想必苏小姐这样的演技派应该用不着我这个外行人来提点吧?”   他在她开口之前,又补充:“我其实没关系,只是苏老太太那边,要是被看出来了,只怕苏小姐不太好交代。”   苏鹿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堵了回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咧开标准的弧度:“那傅......你觉得我应该叫你什么,才比较像热恋小情侣呢?”   她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突然灵光一现的样子:“噢!宝宝?”   “......”   “宝宝不喜欢吗?”苏鹿,“那――甜心?”   不行了,她自己都要吐了。   头可破血可流气势不能输,苏鹿直直地盯着他,笑容硬撑着没掉下去,看谁能恶心得过谁。   傅时深受着她的目光,眉毛都没动一下,似乎还真的认真做起了选择:“我觉得,可以二者结合一下。”   视线里,男人的眼角缓缓弯起,嗓音里漾出细碎的笑意,语调微扬:“甜心宝宝?”   “!”   呕。   嘴贱吧自己给自己挖坑埋了舒坦是吧,你又骚不过他。   空气停滞了片刻后,傅时深敛了笑意,正经道:“你就像以前那样叫我吧。”   以前?   他还记得以前?   苏鹿看了他一眼,没再维持脸上僵硬的弧度,垂眸把手抽了出来:“时间不早了,先走吧。”   她是不可能看得懂这个男人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   商场里的冷气一如既往地猛,苏鹿隔着防晒衣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凉意,露在外面的一双腿就更加冰爽,她刚想斜着身子把裙子拽下去一点,薄荷味混着烟草气就从身后围了过来。   苏鹿抬头看了一眼身旁成功追上她并且步伐从容的男人,手拉着风衣外套道了声谢:“谢谢傅......时深哥。”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对视的间隙,长手就伸了过来,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   苏鹿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颊两侧火速升温,动了动身子刚想挣开他,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动,有偷拍。”   有了之前的教训,苏鹿现在对这两个字已经形成了生理性的条件反射,瞬间就老老实实的,脖子都没扭一下,脑袋呈十五度角低着,目光粘在正前方的地面上,规规矩矩地任傅时深揽着往前走,前所未有的配合。   因为没抬头的缘故,也压根没看见男人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两人就这么一直亲密无间地走到了顶层最中心的服装店里,苏鹿随便挑了件素色的束腰长裙,样式中规中矩的,扣子一直扣到了锁骨以上,裙摆垂到了脚脖子,两条手臂也遮得严严实实,堪称大家闺秀典范穿着。   她也没照镜子,随便套上就付了款,反正也只是穿回去应付家长的,一次性的裙子。   但上身效果应该不差,至少傅时深看见时很满意的样子。   没办法,天生丽质穿什么都遮不住美貌和气质的。   -   商场离饭店不远,在车上坐了十多分钟,朱红色的大门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傅时深掉了个头,开进外围的停车场里,车子在车位上停下,苏鹿盯着斜前方褐色牌匾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暗自做了个深呼吸,转头看向傅时深:“你别紧张,我奶奶虽然严肃了点,但人不坏......”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最后索性说,“虽然是假的,但你到底也还是有我男朋友这个假身份,别怕啊,不会有事的。”   傅时深瞥了一眼她放在腿上,拧着裙子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淡淡笑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看什么看什么?我这不是怕,我这是在做时下流行的手部运动,你这不上网冲浪的老古董不懂别瞎想。   傅时深(忍笑):好的   呵心机男人,又趁机搂鹿鹿肩膀占便宜,迟早得有报应   【立个flag:国庆日万三更!】 第36章   饭店门口,管家周禾竹已经领着几个下人在等着了。   周禾竹在苏家待的时间比苏鹿的父亲苏文瀚的年纪还要大,平常不仅管着家里的琐碎事物,苏家工作业务上的事也通常要经她的手处理,说是管家其实早就已经是家里长辈般的威严存在,再加上她对待小辈疼爱有加,苏鹿对她的敬意并不比对老太太少。   因此看见她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的时候,苏鹿还有些过意不去,走上去挽着她的手:“周妈妈你怎么也出来了,要是热坏了身体奶奶不得骂死我。”   “小姐回来了,我当然要亲自出来迎接。”周禾竹看了一眼旁边高大瘦削的男人,道,“这位就是傅先生吧?”   傅时深也看出了对方地位的不一般,谦逊地笑了笑,微微颔首:“您好,我是傅时深。”   周禾竹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以作回礼:“傅先生年少有为,久仰。”   傅时深:“您过誉了,不过是家里的方便。”   苏鹿来回看了他们两眼,生怕他们客套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于是赶紧挤到两人之间:“那什么,外面这么热,我们先进去说吧?”   周禾竹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笑容无奈:“看我年纪大了这记性差的,小姐,太太许久没见你了,想的很,让你一回来就赶紧回家去。”   “?”   老太太不是说让我回饭店吗?   怎么太太又让我回家了呢?   小姐就这么没地位的吗?   苏鹿眨巴了两下眼睛,有点委屈:“奶奶不见我吗?”   周禾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笑容慈祥,宽慰道:“太太近来身体不适,又很想念小姐,老夫人也心疼,所以先让小姐回去陪陪太太,到时候再一起来见她也不迟。”   “妈妈病了?”   周禾竹仍旧是绕着弯:“太太想小姐得紧,小姐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鹿耷拉着嘴角抿了抿唇:“好吧,那我们先回家了,晚上再来看奶奶。”   她刚想拉着傅时深的袖子转身离开,周禾竹在身后开了口:“傅先生留步。”   傅时深闻声停住脚步,淡然转身。苏鹿也跟着转了过去,目光和周禾竹隔空相撞,对方眼角弯了弯,语气祥和:“小姐可以先回去陪太太了,我让人送你。”   “送我?”苏鹿指了指自己,停顿了几秒,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指着傅时深,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奶奶见他,不见我?”   周禾竹笑容不变:“小姐还是先回去陪太太,老夫人有话同傅先生说。”   苏鹿皱着眉头,五官拧巴着,狐疑地盯着她:“周妈妈,您确定没听错吗?”   周禾竹:“小姐,天这么热,站久了容易中暑,我让老刘送你。”   苏鹿还是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她大老远跑回来,奶奶不见她就算了,还见一个不相关的外人。   她难道不是奶奶的心头宝了吗?   等等。   奶奶先是让周妈妈传假消息把她和傅时深骗到这里,现在傅时深带到了,就拿母亲做借口无情地把她支走。   老太太不会要背着她搞什么鬼吧?   傅时深和周禾竹无声地对视了片刻后,侧过头,微微垂眸,看着身边的人,恰巧小姑娘也抬起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他居然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生无可恋的绝望。   他弯着唇角,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回家休息休息,我晚点来接你。”   苏鹿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妈妈面前你演哪门子的情侣情深呢。   我是在为你默哀啊朋友。   她抿着唇吸了口气,拍了拍傅时深的肩膀,用眼神传达完――“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保重朋友”,扬起唇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晚上见。”   如果你还有命活到晚上的话。   周禾竹见两个人依依不舍得恨不得分别出生离死别的架势,开口提醒:“小姐,老刘已经在等着了,先上车吧。”   “嗯,那我走了。”苏鹿觉得已经和傅时深眼神交流完毕后,转向周禾竹,手举到肩膀边挥了挥,“周妈妈再见。”   周禾竹的嘴一向是最严的,与其抱着不可能的幻想期盼着从她这里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不如回去试探母亲。   小姑娘在下人举着的太阳伞的护送下上了车,灯光亮起后片刻,车子就麻利又稳当地开了出去。   傅时深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周禾竹:“有劳周妈妈带路。”   -   刘司机是苏家的老人了,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算是苏老太太的专职司机,以前苏鹿还在家里读书的时候,也常由他接送上下学。   他的车开得又快又稳,不爱说话也没有路怒症,舒舒服服就能到家。   苏鹿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刹那,就觉得自己真是作孽,穿成这样结果也没见到老太太,白热一番,估计还要捂出不少痱子。   她撑着伞走进大门,佣人一早得了消息在门口守着,给她端了碗凉茶喝,苏鹿从小就不爱喝这种东西,看了一眼佣人,觉得面生,随口问:“李姨呢?”   佣人张了张口,声音却是从里屋传出来的:“李姨父亲病了,回老家了。”   苏鹿一抬头,看见陈南溪站在门口的竹藤架下,她连忙走了过去一把抱住陈南溪:“妈――”   陈南溪往后退了退,推了她一把,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你怎么穿这么多?”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她凉凉地笑了笑:“为了见奶奶,临时换的吧,也不看看天气。”   苏鹿挠着下巴干笑了几句,挽着陈南溪的胳膊,蹭了蹭:“妈妈,您看,我都要热死了,您就赶紧放我进去换个衣服嘛。”她瘪着唇,“这要是热死我了,您可就没有宝贝女儿了。”   陈南溪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说你怎么又瘦了,原来都长脸去了。”   嫌弃归嫌弃,她还是拉着苏鹿进了家门:“上次你许阿姨店里来了新样式,还记挂着你给你送了几套来,不然这个节气上,家里还真没你的衣服。”   “许阿姨?”苏鹿,“许阿姨还记着我呢?”   “是啊。”陈南溪瞥她一眼,“上次还说你回来了一定要去让她看看,不过现在,她估计是不想再看见你了。”   许阿姨许梦双和陈南溪是同学,毕业以后继承了家里的服装公司,在全国各个商场都有连锁店,这些年来没少给苏鹿送漂亮裙子。   她还有一个儿子叫聂睿博,小时候脾气挺臭的,从来不带苏鹿玩,嫌她是小屁孩幼稚,明明自己也只大了三四岁而已。   长大后好了不少,但还是很臭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老是说要给她当大哥罩她闯天涯,越长越幼稚。   不过苏鹿高中的时候,他就出国了,听说前阵子才回来。   苏鹿明白陈南溪的意思,装糊涂岔开话题:“我还想着您改天能不能替我去许阿姨那里走走后门,让我给她做个代言。”   陈南溪也没拆穿:“行了,都回家了就别再想工作了,赶紧上去换个衣服,我给你熬了百合汤。”   苏鹿抱了一下陈南溪:“妈妈最好了。”   陈南溪看着她往阁楼方向跑的背影,提醒道:“换了衣服赶紧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嗯!”   苏鹿换完衣服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陈南溪坐在沙发上出神,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脑袋凑过去:“妈妈?”   陈南溪似乎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缓了缓神:“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点声音?”   “那我不是瘦嘛,没重量自然就没声音。”   苏鹿嘟了嘟嘴,恰巧佣人端了百合汤上来,她接过来,没用勺子直接就着碗喝了一口,“嗯,我妈还是我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长得漂亮。”   要是搁在平日里,陈南溪自然被她这堆马屁哄得开心,但她今天心里有事,这一招就不太奏效。   “你慢点喝,没个正行的。”她弹了弹苏鹿碗里的勺子,“你慢慢喝着,我有事问你。”   苏鹿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又凑到脸边,假装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您问。”   “网上都是真的?”   苏鹿揣着明白装糊涂:“嗯?”   陈南溪:“你谈恋爱的事情。”   苏鹿咬着勺子眨了眨眼,没正面回答:“您不是都看见了嘛。”   陈南溪的神色严肃了许多:“你现在是真的翅膀硬了能耐了,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苏鹿耷着嘴角,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南溪:“儿臣冤枉。”   陈南溪睨了她一眼:“别拿你演戏学的那一套里忽悠我,这个事我等会儿再来跟你算。你先告诉我,跟你谈恋爱那个对象,是期诚集团的?”   苏鹿握着勺子舀了口汤喝,听见谈恋爱的对象和期诚集团几个字时,脑袋里还不太能反应过来,她抿着勺子,点了点头。   陈南溪神色变了变,沉默了片刻,带着点不死心的意味又问:“叫什么名字?”   苏鹿咬了咬唇,心情有点复杂,说不上高兴还是心虚,又或者带了点难以置信。   搁在以前,这是她做梦也梦不到心底里却无比期盼的事――   有一天她能平静又从容地说,她的对象是傅时深。   她的梦想。   说完半天没听见旁边人的回应,苏鹿有点奇怪,头一偏就看见母亲坐在那,整个人跟入定了似的,眼神又空又死,表情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   反正,不像听见了她想听见的好消息的样子。   苏鹿腾出手来在她面前挥了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妈妈?”   陈南溪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眶撑得很大,能看见眼睑下的清晰细纹,她抓着苏鹿的手,语气很沉:“不行,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怎么的,苏鹿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电视里,老母亲盼星盼月的,终于盼到自家孩子领个对象回来结果居然是自己失散在外多年的儿子而且身份还不能指明的那种狗血情节。   于是她很职业病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虽然是假情侣。   虽然不可能成真。   虽然她也真没什么念想了。   但还是想问问原因。   只是当了这么久演员留下的职业病吧。   最多是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作祟而已。   并不是,出于非要和他在一起的妄念。   不是的。   果然,下一秒陈南溪就十分按套路地,眉毛拧成川字语气执着中带着点遮遮掩掩的心虚:“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行。”   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突兀,陈南溪平复了片刻后,沉下气来,拉着苏鹿的手,语重心长道:“鹿鹿,你听妈妈的,妈妈不会害你。这么多年了,妈妈什么时候对你严苛过,哪次不都是尊重你的选择,但这次,真的不行,上流圈子里人品好能力强的多得是,无论你看上那个,妈妈都能去帮你撮合撮合。”   陈南溪看她似乎在思考,又趁热打铁说:“你看,小聂前阵子也回来了,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最喜欢他带你玩了?你许阿姨也疼你,我们关系也好......”   “妈。”   苏鹿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眼睛,半晌后,认真地问,“傅时深不会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哥哥吧?”   同母同父也未可知。   毕竟,一个男人能接受替别人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女儿已经是爱之深心胸宽阔至极了。   再要养一个儿子,除非他是圣人。   那养不了的话,也没办法强求。   就只能忍痛割子了。   然后,这孩子命好,注定是个富家公子的命,就又让哪个有钱心善的好人家捡了回去。   说起来,苏鹿好像是听谢雨蔓无意中提起过,说傅时深,不是从小就养在父母身边的。   身世好像还挺坎坷的。   傅家现任当家女主人,好像也不是他亲生母亲。   然后呢?   然后――   她好像就让谢雨蔓闭嘴,还晃晃悠悠地拎着酒瓶子指着旁边的大柱子口齿不清地喊:“你要,要再提那什么姓傅的,我就跟你绝交惹!”   年少轻狂啊。   作者有话要说:苏妈妈:……(傻了吧唧的掐死得了.jpg)   国庆快乐吖~今天桔子严守承诺日万!这是第一更,早晚九点还有两更,接下来几天都是的!   看着日渐减少的存稿,那种感觉就像一毛不拔的土财主看着日渐减少只出不进的小金库…… 第37章   反应过来苏鹿讲了什么惊世骇俗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陈南溪古怪地看了她好一阵子,批判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乱七八糟的?”   苏鹿有点无辜:“那我怎么不能跟他在一起?”   大概是逆反心理作祟,她认真地掰着手指细数着傅时深的优点,“你看吧,家世,傅家和我们苏家算门当户对吧,长相,他和我也算是郎才女貌吧,学历,他以前就一直是学神级的人物又出国深造了好几年。再说能力,他才回来多久,年纪才多大,就已经是商圈响当当的人物了,周妈妈都夸呢。”   陈南溪不太有底气地否认着:“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   像是突然捕捉到什么要紧的信息,她语气严肃了些,“你刚刚说什么?以前?你们以前就认识了?”   苏鹿一时没领悟到她的关注点,理所应当地点头:“认识啊,认识好多年了,他以前还帮过我不少忙呢。”   她安抚性地说,“所以啊,我们也算知根知底了,我之所以刚刚列举的都是些外在优势,因为这些最直观嘛,他的本质人品这一时半会儿的我说了您也不会信呀。”   傅时深是个很优秀的人,这点无可否认。   无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现在,她都没有真心后悔过喜欢他。   如果当年没有遇见他,她估计也没有今天的样子。   那个人,是年少无知岁月里,最璀璨耀眼的光芒。   只要跟着那束光往前走,就不会走岔。   所以即便没有圆满的结果,也还是感谢的。   谢谢那么好的你,出现在最昏暗迷茫的时光里,让我忍不住,就也想要变得优秀起来。   陈南溪的目光暗沉了不少:“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意识到话题的发展方向不对,苏鹿连忙否认:“那没有,妈妈您别冤枉我,我绝对没有早恋过啊。我们以前就是纯洁的――”她想了想,“同校关系?也不熟,就是――他不是成绩很好嘛,我就经常听说他的名字而已。”   陈南溪半信半疑地盯着她:“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   这,应该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苏鹿挠了挠耳垂,不太自在地回答:“没多久,才十来天不到,就被媒体拍到了,然后这不就公开了。”   她顺势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这时间还早嘛见家长也不合适,我就想着先相处一段时间,确定下来了再带回来给你们看看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效,陈南溪似乎松了口气:“既然还没在一起多久,那就听妈妈的话,尽早断了来往,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去给你奶奶打电话。”   “???”   妈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雷厉风行说风就是雨了?   苏鹿阻拦无效,手伸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她看着碗里已经见了底的汤,眉头皱了皱,掏出手机给谢雨蔓发了个消息。   【苏鹿】:蔓蔓,怎么办,傅时深好像是我亲哥。   手机很快就叮咚有了动静,而且一动就动个没停。   【谢雨蔓】:???   【谢雨蔓】:你亲哥???!!!   【谢雨蔓】:你是在梦游给我发消息吗?   【谢雨蔓】: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轻信小人谗言。   【谢雨蔓】:我听一休哥说,傅家最近挺不太平的,你家学长那个弟弟叫什么轩总的正和他二子夺嫡呢。   【谢雨蔓】:造谣血统不纯从根本上否认身份排除资这不是古代皇子夺嫡剧的惯用套路嘛,没想到这小老弟这么狠啊。   谢雨蔓这一大堆消息发的,信息量太大,苏鹿有点不知道先抓哪一句问。   正消化着,手机又动了起来。   【谢雨蔓】:我刚刚没看清楚,你说,他是你亲哥,所以你其实叫傅鹿???   【谢雨蔓】:我的天呐!傅时深知道这事吗?你们不是才公开吗?我都已经可以想象明天的新闻头条标题了――惊!某知名小花旦居然是流落在外的豪门千金,真有情人终成兄妹系列!   苏鹿:“……”   打扰了。   是她糊涂了,居然幻想着跟谢雨蔓能讨论出什么正经事。   异想天开简直是!   苏鹿放下手机,靠进沙发里,咬着勺子望着天花板,心情复杂。   妈妈的反应太奇怪了。   除了她和傅时深有点血缘关系,她真想不到合理解释了。   难不成――   苏鹿从沙发里猛然坐起。   傅时深是她杀父仇人?   不对啊。   年龄对不上啊。   傅时深也只比她大了五六岁的样子。   她一出生就没见过亲爸爸。   他还能小小年纪就手刃大人不成?   又不是霹雳葫芦娃。   不可能的。   手机在沙发里震了震,苏鹿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周禾竹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喂,周妈妈。”   “小姐,太太的电话占线,她和你在一起吧?”   苏鹿探出身子望了眼里间屏风后的身影,又靠回沙发里:“嗯,怎么了?”   周禾竹:“老夫人让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吃饭。”   苏鹿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地问:“我们可以过去了,奶奶那边都结束了?”   周禾竹听出了她的想法,声音压低了些:“老夫人对傅先生很满意。”   啧。   姓傅的还很有手段嘛。   满意也好,虽然是假的,但她的日子也能舒坦几天。   至少,奶奶不会再抓着她一声不响进娱乐圈又突然被爆丑闻给苏家丢脸的事不放了。   至于妈妈这边――   苏鹿看着从屏风后走出来的妇人,起身走过去:“妈妈,奶奶叫我们去饭店那边吃饭。”   陈南溪听她这么说,也大概明白了老太太的态度,手垂了下来,神色灰暗,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苏鹿没听清楚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神情不对,有些担忧:“妈妈,你没事吧?怎么了?”   陈南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半天才收回目光,笑容很勉强:“没什么,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换个衣服,我们去见奶奶。”   --   车子开到饭店门口,苏鹿大老远就看见了傅时深的黑衬衫,她挽着陈南溪的胳膊,小脸凑上去,指了指窗外,花痴地说:“你看,他还下来接我们了呢,真人是不是比新闻上还要帅?”   陈南溪睨了她一眼,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道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沉默着下了车。   傅时深迎面走过来,垂眸和苏鹿对视了一眼,小姑娘挤眉弄眼的,又在自己母亲转头过来的那一瞬间恢复乖巧笑容,声音很甜:“妈妈,这就是傅时深,我的――”她顿了顿,目光转了过来,“时深哥,这是我妈妈。”   傅时深微微笑着,视线偏移:“伯母好。”   女人一头厚重的黑发盘成发髻挽在头顶,中式旗袍剪裁出笔直的肩颈曲线,脸上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她的下巴略微抬起,目光里透露着冷漠和不满。   她开了口,盯着饭店大门:“鹿鹿,进去吧,别让奶奶等久了。”   苏鹿还想说点什么缓和缓和气氛,陈南溪已经先一步冷着脸往前走了。她尴尬地看了一眼傅时深,眼神里透露着无奈和抱歉。   傅时深淡淡一笑,没在意。   这样的反应,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毕竟,对陈南溪而言,他的出现,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事情。   她不待见他也正常。   等陈南溪走了一段距离后,苏鹿悄摸摸往后退了两小步,指尖捏着傅时深的袖子往下拉,她踮着脚小声说:“我妈她就是这样的气质,看着生人勿近很高冷,不是针对你啊别放在心上。”   傅时深轻轻在她脑袋上按了按,垂眸道:“我知道,你也别担心。”   两人目光对上,苏鹿望着他的眼睛,脑袋里空白了一瞬,像撞进一个棉花泡泡里,又软又空。   身后传来陈南溪不满的声音:“苏鹿。”   苏鹿猛然回过神来,眼神飘忽着避开,捏着他袖子的手顺势往后推了他一把,丢下一句“谁担心你了别自恋”就匆忙转身往门口走:“我来了。”   傅时深往后退了一步,顺着女孩小跑离开的轨迹抬眸,隔空和陈南溪的目光撞上,对方的眼神说不上是个什么味,愤恨中又带了点警告的意思。   离我女儿远点。   离我们家远点。   你这个不祥的人。   他维持着嘴角浅浅的弧度,在对方充满敌意的目光里,礼貌地微微颔首。   陈南溪收回眼,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儿身上,小丫头片子刚刚做了亏心事现在一副心虚得不行的样子,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偷偷瞥了她好几眼。   “想说什么就说。”   苏鹿见心思被拆穿,硬着头皮道:“妈妈,您平常不是最看重礼貌体面了嘛,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傅时深呀?”   看这态度,她已经彻底打消了她和傅时深有血缘关系这个荒谬的想法。   那哪是看儿子的样子,简直就是看仇人。   难不成,傅时深是苏文翰儿子?   那也不至于呀,她和苏文翰又没有血缘关系。   虽然这个事一直是瞒着她的,但他们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而且傅时深现在也是傅家长子的身份,无论面子里子都没什么问题。   多好的姻缘啊。   可惜是假的。   就连老太太这么难搞的人物都满意了,怎么母亲大人就是这么执着呢?   陈南溪:“我没有不待见他。”   这语气,长了耳朵的人都听得出您说的是反话。   陈南溪看着她,张了张口,目光突然瞟到她身后,停留了两秒又转回来,语气不太好:“上去吧。”   苏鹿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傅时深这大长腿已经跟上来了。   母亲这边是行不通了,她得想办法去傅时深那里套套话。   ……   这次的家宴设在二楼的包间里,说是家宴,其实就他们几个人,小姑和苏父都没回来。   苏鹿他们进包厢的时候,只有靠门边的位置,苏哲懒懒地倚在座位上坐着,老太太还没过来,毕竟重要的角色都是要压轴出场的。   苏哲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陈南溪身上,打了个招呼:“舅母。”   苏哲是苏鹿小姑苏凝的儿子,苏家子息单薄,孙子辈的就他们俩,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苏鹿那时候虽然皮吧,但也毕竟是个女孩子,再加上后来无意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有了个人生标杆竖在那做奋斗目标,就也还算规矩。   苏哲就不一样了,从小天不怕地不怕老太太面前还敢有事没事劈个叉。   摔打宝贝被老师家长上门告状都是小事,一天不跪祠堂就膝盖痒。   前年一开学就把同学揍到了医院里去,然后休学出去闯荡了两年,前阵子才回来,继续在西庆三中念高二。   跟他比起来,苏鹿觉得说自己是乖乖女都委屈了。   不过这小子虽然脾气大还不听话,但是心眼实在而且护短,明明比苏鹿还小上三岁,却总是老成得像个大哥哥一样,小时候哪怕听见别人多议论自己姐姐两句,他都要上去跟人家干一架,干到对方服气并且再也不敢了为止,再闷不吭声回来自己一个人规规矩矩去祠堂里跪着。   这两年他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又黑又瘦,性格也沉闷了很多,但做事明显稳重了,隐隐约约的,都能看出男生向男人过渡转变的成熟轮廓。   苏鹿松开陈南溪的手臂,走过去,端出很凶的架势:“你小子怎么回事,没看见我啊?不会叫姐姐?”   苏哲看都没看一眼,手一抬,抓着苏鹿抬得老高准备落在他身上的手腕,顺势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   “嘶,你小子能耐了啊,还学会凶我了?”苏鹿趴在椅子靠背上,伸出手指着他,“你信不信我抽你?”   苏哲手搭在椅子上,姿态散漫,懒懒睨着她,勾着唇角:“你试试。”   “我――”   苏鹿作势扬起手,却在半空被一只宽大手掌握住,她抬头,对上傅时深的眼,男人眼尾微弯:“不给我介绍一下?”   苏鹿的心跳滞了一拍,移开目光,手下意识地抽了出来,指了指旁边的人:“这位是我表弟,苏哲。”   她的手又向旁边转向傅时深:“苏哲,这位是――”   傅时深身形高大,身高一向在同龄人中拔高的苏哲也只到他鼻梁的位置,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羁气息的少年,淡淡一笑,伸出手:“我是你的姐夫,傅时深。”   作者有话要说:苏哲:?   苏鹿:??入戏太深了吧朋友   深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吃醋了你就说你是不是你有没有!   傅时深:知道得还挺多(拔刀ing) 第38章   “傅先生这句话,怕是为时过早了吧。”   陈南溪满是敌意的声音将苏哲从铺天盖地的无形压迫感中解救了出来,她不卑不亢地仰视着傅时深,语气嘲讽,“傅先生年少有名,苏鹿无才无德的,怕是高攀不起。”   苏鹿:......   “谁说的?”   轻缓的女低音在门口响起,老人坐在轮椅上,花白的头发绾在脑后,发髻上别着一只玉质发簪,苍老褶皱的脸上一双眼睛依旧清明,盯了桌子旁边的儿媳两秒,目光落在久别未见的孙女身上,“我苏家的女儿,再优秀的人都是配得的。”   苏鹿虽然知道这是奶奶为了苏家面子说出来的场面话,但还是小小地窃喜了一下,她抬眼偷偷瞅了瞅傅时深,男人站在灯下,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朦胧了他的眉眼,勾勒出无限柔和的轮廓。   两片薄唇微动,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他的目光落下来:“能遇上苏鹿,是我三生有幸。”   苏鹿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仿佛是要被他的墨色瞳孔吸了进去,呼吸也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有那么一刹那,她沉浸在他的眼神里,几乎就要忘了,这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傅时深为了生意她为了名声和不挨罚各取所需做的交易而已。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不说三生,半生她也知足。   可惜只是一场戏。   苏鹿垂下眼,敛去眸中黯然神色,她是个演员,最明白戏和现实的差异,两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在戏里,你看见的永远只是剧本和演员本人想让你看见的而已。   不可能透过角色去猜演员。   尤其是像傅时深这样的。   简直就是被万贯家财耽误的演技派。   老太太满意地看了傅时深一眼,微微偏了偏头,周禾竹便会意地推她到餐桌边坐着。她看了一眼准备在苏鹿旁边坐下的陈南溪,缓缓开口:“南溪,你来陪我坐。”   陈南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在老太太旁边坐下,眼睁睁看着傅时深坐了她原本打算坐的位置。   老太太性格古朴,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苏家默认的家规,顽劣如苏哲也没打破过这个规矩。傅时深也是个修养好的,吃饭时动作慢条斯理的,偶尔给苏鹿夹个菜也都安安静静的。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唯一能听见的,就是偶尔响起的瓷器碰撞声了。   苏鹿许久没有回苏家和老太太一起吃过饭了,一顿饭吃得十分压抑,仿佛耗了一个世纪才终于磨过去,吃完饭后,老太太不急不慢地抿了口差,悠悠道:“鹿鹿,你和小傅先回去吧,你妈妈留下来陪我就行。”   老太太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陈南溪来回看了他们两眼,有些不愿意。老太太看出她的不满,缓缓抬起眼:“南溪,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没有,母亲,哪里的事。我只是――”   “那就走吧,陪我去看看□□的花,长得怎么样了。”   陈南溪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推着轮椅走出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苏鹿。   苏鹿有点近视,今天出门匆忙也没戴隐形眼镜,没看出自己母亲眼神里的挣扎与警告。   眼巴巴盼着老太太和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苏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垂着肩膀歪头看着苏哲:“小老弟,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要不要姐姐送你?”   苏哲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我还想多活两年。”   他有些不耐烦,“既然奶奶让你走了你就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跟这污染空气。”   苏鹿被他气得直乐,捏了捏拳头:“想多活两年?我看你两秒都不想活了啊。”   苏哲斜斜地一抬手,挡住她的拳头,瞟了一眼她身侧的男人,散漫道,“不想走?也行啊,在家待着,苏家养得起。奶奶要是不乐意的话――”他轻轻笑了一声,嗓音带着点刚刚过变声期的低沉,“我也能养。”   “?”   这小子今天骨头汤都喝脑子里去了?   苏鹿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了他两眼,收回手搓了搓:“你小屁孩能养谁?我养你还差不多。”手机在手包里震了震,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接着说,“不跟你扯了,姐姐我要回去搬砖了,告辞。”   她向着周禾竹笑了笑:“周妈妈,我先回去了。”   周禾竹颔首:“小姐慢走,到家了记得报声平安。”   老一辈的都喜欢这点路数,苏鹿也没说什么,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准备叫傅时深走,一抬头,就看见对方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今天这一个个是怎么了,都跟个二傻子一样。   苏鹿莫名有点脸热,低下头催促道:“我们走吧,不然高速夜路不好开。”   傅时深扫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尖,笑了笑:“好。”   苏哲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跟着周禾竹一起送了他们到楼下,看着黑色车身消失在马路拐角之后,他的神情冷淡下去,手插在裤兜里,懒散打了声招呼:“周妈妈,我先回去了。”   脚刚刚抬出去一步,周禾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少爷是觉得不开心?”   苏哲收回腿,站在原地,望了眼天边的晚霞:“没有啊,我有什么好不开心。再说了――”他自嘲一笑,“我开不开心有什么要紧的,奶奶觉得开心就好。”   周禾竹走近了两步:“少爷从小就和小姐感情好,少爷要是不开心,小姐又怎么会过得开心?”   苏哲揉了揉后脑的头发,有些不耐烦地转身:“周妈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禾竹也不恼,淡淡笑道:“少爷是对傅先生不满意?”   在苏家,苏哲其实最没奈何的就是周禾竹,她这种性格你就算跳上天了她也能巍然不动笑如佛,让你觉得自己的脾气都是幼稚无聊耍无赖,他皱了皱眉头:“我对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对苏鹿也还算过得去,苏鹿那臭丫头能找着这样的已经是月老打瞌了。”   “那少爷不开心什么?”   “我......”   苏哲心道,我没说我不开心啊不是你一直在说吗天天就给我挖套?   他撇着头看着门口的石狮子,半晌,终于松了口,“我就是看不惯,奶奶怎么能用苏鹿去谈生意?那姓傅的不就是让了点利润和地盘吗?奶奶至于对他满意成这样?我们苏家什么时候不济到要靠卖女儿来换利益了?”   饶是周禾竹,听见他这番话时也皱了皱眉头,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笑容:“原来少爷是听见这个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少爷,有很多事你现在还无法明白,像傅先生那样的精明商人,他愿意为了小姐放下所有的算计和得失,拱手相让关乎他商场存亡的利益,就足以证明他对小姐的心。而且――”   周禾竹的笑容里难得多了几分玩笑神色,“要相信女人的直觉,我跟了老夫人这么久,她还从没看错过人。”   -   时间尚早,下班的还没到点,太阳的温度没有完全退下去,散布的就也还没出门,晚高峰前夕的道路畅通无阻。   苏鹿看着窗边景色快速掠过,想问的话几度到了嘴边又咽下。   问也没什么用,有些事,说得太明白了容易伤体面。   奶奶和他都是聪明人,不会让自己吃亏,既然现在各自都很满意,她的麻烦也解决了,结果皆大欢喜,其中的过程,就没必要再去细究了。   至于后续,怎么把谎圆下去,什么时候澄清,就让公司安排吧。   演员不用去操编剧的心。   车子转过一个弯在路边车位停下。   苏鹿转头,疑惑地看了傅时深一眼,对方回过头来:“我去买包烟。”   “哦。”   苏鹿又重新低下脑袋,应了一声。   老烟鬼。   旁边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她靠在车窗上,有些无聊的摸肚子。   晚餐吃得早又少,估计一会儿得饿。   希望肚子可以配合一点,不要毫无眼力地乱找存在感。   手垂下来打到包上,苏鹿突然想起之前赵雷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没回,她连忙掏出手机,果然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赵雷】:大哥我不是让你在酒店好好待着吗,怕去晚了没好的投胎位吗这么急着出门去送死。   【赵雷】:别以为跟傅总公开了以后的坦荡星途就是罐里抓王八没跑了,又可以放开胆子浪起来了,现在这事始作俑者还没查出来,这次没弄死你肯定不会甘心,指不定还在哪里猫着想抓你的料搞你呢。   ……   【赵雷】:电话也不接了,有了金主爸爸就忘了经纪人是吧?   【赵雷】:行,好好服侍金主爸爸吧。有空了再给我这小经纪人回个电话,行吗?   “……”   苏鹿吐了吐舌头,估计这下打过去又是一顿霹雳叨叨。   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按了赵雷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那边响起机械的嘟嘟声,驾驶座车门被拉开,苏鹿下意识地回过头,望了傅时深的身影两秒,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那边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句:“时深哥。”   傅时深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热情,怔了一瞬颔首应了一声,坐进车里:“给谁打电话?”   苏鹿响亮地回应了一句:“我经纪人呀,你看。”   说着,她就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大了些,状似无意道,“我开个――”   “免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赵雷的声音,正对着傅时深,迎面爆了出来:“你还真跟你的金主爸爸在一起潇洒呢!”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一堆话写的时候还挺激动,   结果,好家伙又!给!我!吞!稿!了!啊啊啊啊啊!   气哭   找一个合适的软件怎么就这么难呜呜呜呜 第39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鹿本意是想着,暗示一下赵雷――   傅时深在旁边。   我要开免提了哦。   当着偶像的面。   你对我温柔一点,别乱说话。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天算也算不出她现在心里有多乱。   苏鹿僵硬地抬眸和傅时深对视了一眼,在男人慢慢染上笑意的目光里,飞快收回了手机:“赵雷哥我现在手机快没电了,回去再跟你说,有事留言早点睡再见。”   挂完电话,她捏着手机瞟了傅时深一眼,干笑着回过头,目视前方:“你回来了啊,那我们赶紧走吧,趁着还没天黑。”   傅时深没急着走,手肘撑在座椅靠肩上,侧着身子看她,悠悠道:“金主,爸爸?”   “……”   这男人……   她就知道。   苏鹿咬了咬唇,眼一闭,转过头对着他灿烂一笑:“叫爸爸干嘛?”   “……”   傅时深盯了她两眼,也没恼,递过来一个袋子。   “干什么?”   苏鹿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拉开袋子,里面装了吐司和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   她抬起头看他,有些不解。   傅时深坐正身子,扯过安全带扣上:“我刚刚买烟没零钱,面包店换的,我不太喜欢吃面包,只能麻烦你解决一下了。”他偏过头,“浪费可耻。”   “……”   那当初天天课桌里备着面包的,难道是她吗?   不过好像也是,他只是每天带着,但最后好像都进了她肚子里。   也是说的什么,不喜欢吃面包?   不喜欢还老买,毛病。   搞得她高一吃了一年的面包牛奶做早餐,硬是让她这个面包狂热爱好者后来歇了两年整的才又勉强重拾面包。   苏鹿也没跟他多客气,拆了个三明治就往嘴里塞,不吃白不吃,浪费是真可耻。   而且,等会儿要是肚子嘟囔起来了,那就不是后悔能解决的事了。   “吃完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说完,他就发动了车子,重新上路。   吃完就睡当她是猪吗?   苏鹿瞥了他一眼,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   算了,开车不闹事,闹事没人收尸。   三明治吃到一半,苏鹿拆了牛奶喝了一口,一口咕咚下去,食管里没顺溜,一股气冲了上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嗝。   车窗是紧闭的,车里也没开广播和音乐之类的,很安静,苏鹿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眼珠子去瞥旁边的人。   还好还好,在其位谋其职,小伙子当司机还挺敬业,没分一点神。   她一口气还没松下去,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正经的声音:“慢点吃,别撑着了。”   “……”   他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地提醒。   还不如直接嘲笑呢。   苏鹿掀了掀眼皮,强壮镇定地应了一声,声音一出,再次变成了――“嗝。”   “……”   车子正好开到路口,在红灯前停下,傅时深回过头来,苏鹿咬着吸管缓缓地扭过头和他对视,然后――   在他的注视下,气息一抽:“嗝。”   “……”   死亡。   苏鹿脖子僵硬地扭转着,目视前方车流,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又打了个嗝。   傅时深沉默地盯了她两秒,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鹿飞快地摇摇头:“不……嗝,我就是……嗝……”   谁给块豆腐,让她一头撞死得了。   绿灯亮起,傅时深发动车子开过路口,慢慢在路边停下。   苏鹿见他熄了火,也不敢问,咬着唇一下一下地打着闷嗝。   傅时深瞥了眼她红透了的耳朵,忍着笑:“我教你个办法。”   “嗯?”苏鹿转头看他,“嗝。”   傅时深:“深吸一口气。”   苏鹿望着他的眼睛,懵懂地照做,一口气提上来,又在一声嗝里泄了下去。   她又羞又烦,简直不想再面对他,转身向着窗外,装死。   傅时深拉着她的手臂:“过来。”   看她不情不愿地扭过身子后,掌心滑到她的手腕上,“深吸一口气停几秒,多重复两次就好了,我再给你按按。”   苏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又吸了口气,憋着没呼出来,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中间的三根贴在她的手腕上,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芒,立体分明的指节轮廓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柔和。   这样的手指,带上戒指一定很好看。   苏鹿抬起眼,盯着他的脸,傅时深的睫毛很长,但并不密,顺滑地垂着,在眼睑上映下淡淡阴影,眼角下一点深色像是点偏了的泪痣。   鼻梁挺立天生的眼镜架子,可惜他不近视也从不戴墨镜,如果戴上眼镜,应该会很好看吧。   一定更像斯文败类了。   这张脸,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平心而论,她真的怎么都看不腻。   甚至想,要是能长在她脸上就好了,那就可以睡前看,醒了看,光明正大天天看。   她看得出了神,目光里,长睫毛猝不及防地抬起,露出墨黑星亮的眼眸。瞳孔外,眼眶慢慢弯起,传到耳边的男低音里掺着不太清晰的笑意:“这么好看?”   苏鹿猛然回过神,带着被戳穿心思的心虚抽回手,装傻:“什,什么好看?”   傅时深盯了她一眼,没拆穿:“好点了没有?”   “嗯?”   苏鹿懵了一秒,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后,感受了一下,不打嗝了。   她心情很好地回头看他,笑起来:“好了诶,真的好了,你太神奇了。”   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就问:“诶,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傅时深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他没有这都不是事的无所谓一笑而过,也不是被牵出过去糗事似的尴尬或难堪。   反而,眼神和表情里有一瞬间的黯然滑过,因为变幻太快,如果不是苏鹿一直盯着他的脸观察的话都注意不到。   苏鹿收了笑,犹疑着开口问:“你,怎么了?”   傅时深似乎是没料到他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情绪会被对方捕捉到,有短暂的失神,片刻后轻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没事,小时候跟母亲学的。”   他的母亲。   如果现在的傅太太不是他的生母的话,那――   “你的母亲她……”   傅时深转过身,准备打火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淡声道:“不在了。”   苏鹿张了张口,嗓子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讷讷开口:“对不起,我……”   “没事。”傅时深轻笑了笑,看着她,“都是些旧得生灰的事了。”   苏鹿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肉,一时哑言。   旧得生灰,也是长在心上的灰,掺进肉里,时不时也会硌着疼吧。   反反复复的痛,他这样的性格,怕是都笑过去了。   用冷淡和无所谓做成外壳,隔绝所有人的亲近,全部的好坏情绪也只有自己承担。   苏鹿的心口有些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堵的发慌,她捏紧了手包,没什么底气地说:“那你擦擦灰,把它好好收起来。”   ……得了闭嘴吧说的啥啊这是,可真是太不会安慰人了。   苏鹿紧抿着唇,有些歉疚,看着对方毫不在意还略带微笑的样子心情更加复杂,复杂了半天索性想闭眼不管了的时候。   听见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给你看看?”   “嗯?”   苏鹿一下没反应过来。   傅时深扯了下嘴角,开玩笑的态度:“嫌弃啊?”   他故作失落地叹道:“那算了。”   “不是的,不嫌弃。”   苏鹿用力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片刻后,郑重道,“我会保密的。”   说着,她还抬手在嘴边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守口如瓶。”   傅时深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   一般这句话出来,后面就都是很有什么事的正经秘密了。   苏鹿侧着身挺直腰背,全神贯注地认真听着。   傅时深:“你可能也听老顾说过――”   “没,我没有。”   苏鹿语气严肃,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卖队友。   而且她要听也只能是听谢雨蔓说过,至于谢雨蔓哪里听来的她就管不着了。   傅时深也没在意,停了一秒,凝视着她:“那我说给你听。”   苏鹿望着他的眼睛,心跳在这一刻清晰地慢了下来,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点头:“好。”   傅时深:“我正式开始姓傅的时候,已经六岁了。”他停了片刻,似乎是在调整语气,“也就是我母亲离开半年以后。”   “在那之前,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一个人养着我,身体也不好,所以日子过得还挺清贫。”   “不过可能是失去的才是心里永远的白月光吧。”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意味,“这么多年衣食无忧挥金如土的,倒总是怀念以前,过年才能有件新衣服的日子。”   像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他的目光很空,不知道停在什么地方。   半晌,才抬眸:“我回傅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娶了个新夫人,还有个比我小三四岁的弟弟,也就是现在外界说的,轩总。”   “我们关系不太好。”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了变,眉眼间染上愧疚神色:“你这次的新闻,估计也是他为了对付我,在后面推了一把。”   “所以,”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是你连累了我,是我害了你。”   苏鹿虽然猜到她这个人气能被拍个恋情就冲上热搜首页占据各大网页新闻头条肯定是有幕后推手在操盘,但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瞬间就觉得这什么轩总真是幼稚又低劣,又想到傅时深的经历,这些年估计也不太好过,难怪当时认识他的时候,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网吧守店,过年过节也是一个人。   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愣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没事。”   大概是没回过神来语气有些迟钝,听着就像是不太情愿的敷衍,傅时深笑意寡淡地扬了扬嘴角:“所以,帮你解决这次的危机,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不欠我什么。”   “……”   那你还借我的由头去跟奶奶谈条件?   知道眼下时机不对,这账留着以后算也不急,苏鹿没说穿,不太真诚地笑了笑:“还是要谢谢你的。”   她想了想,之前没提就算了,现在既然说到这个事上了,那就务必要讲清楚。   “时深哥。”   话一出口,苏鹿愣了愣,大概是之前喊习惯了,一下得意忘形了,她很快改口,“傅先生,那什么,虽然你说了背后有这样的原因,但我还是很感谢你能站出来替我解围。毕竟――”   她挠了挠鼻梁,“其实和你也没多大关系,你本来可以袖手旁观,反正我也不知情。”   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也拿你没办法。   傅时深:“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啊?”苏鹿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看他一副没什么的样子,又接着说,“不过我们现在既然开始假扮情侣了,那就要有始有终,而且以前老曾也说了,做一件事就要认真做好,所以――”   她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一阵子,还得陪我再演一段时间,必要的时候,可能还要……”她犹豫了一下,选择跳过详细介绍,干笑着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苏鹿歪着脑袋,凑过去看他的表情,试探性地问:“傅先生,你觉得怎么样呀?”   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好,毕竟他要是无情拒绝的话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公司最后为了挽回她的命可能会给她一个被抛弃被辜负的悲情人设踩着他强行洗白一番,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她真不想闹成这样。   不过,她那公司干不干得过人家就――   用脚趾头想想就算了吧。   傅时深无言地盯着她,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半晌,勾着唇,气息很浅,凉凉道:“行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得的是肯定的回答,苏鹿的心里突然挺不是滋味的,眨了眨眼睛掩饰情绪:“那,先谢谢傅先生了。”   他没收回目光:“不过――”   “什么?”   苏鹿下意识回头,对上他的眼。   “我有个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深哥,在路边停这么久,回去接罚单了不?   傅总:老子有钱。   苏鹿:……别听他装B,我看着他停在车位里的。   宝儿们一直打嗝的话,可以试试这个法子,至于那个帮按手,没什么大用,就是深哥他想占便宜吧(别拆穿)   鹿鹿总是这么无心地扎深哥的心,硬是把人家好不容易想要敞开的心扉啪嗒关了回去,我深哥真是太难了呜呜呜 第40章   “我有个条件。”   苏鹿茫然地眨巴了下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再让我听见一次你叫我傅先生――”傅时深侧着上身,微微向前倾了倾,眸色很深,眼神里带着点危险意味,“你就完了。”   苏鹿无意识地向后缩着肩膀,背抵在车门上,眼皮子上下动了动,脑袋一热,问:“怎么完?”   傅时深无声地盯着她,片刻后,伸出手,小姑娘飞快地就闭上了眼睛,眼皮子缩着,睫毛有些颤抖。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指腹在她嘴角蹭了蹭,替她擦去面包碎屑。   察觉到他的动作,小姑娘闭着的眼睛就抖得更厉害了,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他莫名来了兴致,随手解了安全带,向前靠近了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试试?”   男人低沉勾人的嗓音伴着温热的气息吹进耳朵里,苏鹿一个激灵,没敢睁眼,凭着本能迅速摇了摇头。   这不摇还好,傅时深本来就是在她耳边说的话,两人距离隔得近,他说完也没马上坐回去,小姑娘脑袋冷不丁一偏,就直接把侧脸送到了他唇边。   侧脸一热,苏鹿猛然睁开眼,事出突然对方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目光一偏,四目相对,顷刻间,空气仿佛都停滞了。   他的眼睛难得如此澄澈,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苏鹿看着他眼里的自己,一时失了神,心跳声清晰地响在耳边,一下一下的毫无节奏感,也不知道是谁的更乱一些。   姿势起码保持了十秒以上,还是傅时深先回过神来,垂眸敛去眼中汹涌神色,慢条斯理地移开了些,停在她耳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声音里带着点蛊惑似的:“怎么还趁机占便宜?”   “……”   excuse me???   谁占谁便宜大哥?   莫名其妙又被他耍了一把。   苏鹿心底里那股子不甘心的好胜欲又升了起来,她咬了咬唇,手撑在椅子上身体慢慢地往上坐正了些。   默默调整好状态后,偏头,正对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唇角缓缓扬起,莹白指尖抵在他肩膀上,以牙还牙地朝他耳边凑了凑:“这个呀――”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角色-情-趣懂不懂?提前带你适应一下。”   这说的什么瞎玩意儿?   不管了,有用就行。   应该有用吧……   苏鹿悄悄瞥了眼他泛红的耳尖,啧。   还知道害羞呀。   她还以为他真有多没皮没脸呢。   才这点水平。   太次了。   她正偷偷得意,猝不及防的,一只手直接伸了过来,一把捞过她按在靠背里,黑色衬衫贴着皮肤勾勒出手臂线条,男人的呼吸骤然靠近,带着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他俯视着她,眸色很深,气息沉沉:“角色-情-趣?进入得很快嘛,那你说说,一般金主和小女友,还要做点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我们也都先适应适应?”   “……”   她为什么总是要这样挖坑埋自己,还是活埋!   苏鹿已经整个人都贴到了座椅靠背上,退无可退,紧张得气都有点喘不上来,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效果不好,身体也有些热,却又不想认怂。   她逼着自己和他对视,硬是没移开眼,唇角弧度不变,调动着毕生演技,学着他的语气,“这种事,总得循序渐进。”   她就堵他绝对不会问哪种事!   “哪种事?”   “……”   她是真的不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变了。   他真的变了。   太不要脸了。   苏鹿和他僵持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垂了垂目光,刚一低下眼,下巴就被捏着托起,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热了,没想到下巴触及的皮肤更烫。   看来这空调是真不行。   有这股力道在,她不得不重新抬起眼和他对视,他的眼神太复杂,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苏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对视片刻后,傅时深的目光忽然低了低,落在她樱红色的嘴唇上。   苏鹿被迫微微仰着下巴,看他垂下眼,也跟着低下目光,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两瓣紧抿的薄唇,喉间的凸起上下滚了滚。   别说,还挺性感。   大概是车内闷热的温度,捂得人头昏脑涨的,苏鹿脑子里一个不清明,抵在他肩膀上的手指移了移,点在他的喉尖上,还鬼使神差般地蹭了蹭。   喉间一点温软,傅时深抬眸,盯着她眼睛,眸色愈深,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来真的?”   苏鹿懵懵懂懂地抬眼看他,在对方晦暗不明的目光里,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猛然收回手,却在一半被抓住。   她看着自己被握在大手里的五指,懵了懵。   下巴上的力道紧了紧,像是在提醒她去直视力道的主人。   “苏鹿。”   “嗯……”   回应的声音很弱,柔乎乎的,像在人心上挠痒。   傅时深盯着那双透亮漆黑的眼睛,整个人都沉了进去,喉头滚了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苏鹿,我想来真的。”   “?”   苏鹿的脑回路一下没转过来,眼皮子眨了眨,眼眶不自觉就撑大了。   他想来真的?   什么来真的?   来真的???   这男人说什么呢?!   看见她脸颊两侧的绯红,他猜出了她的心思,无声地笑了笑:“想哪去了,我不是说那个。”   被戳穿心思,苏鹿有些尴尬,嘴硬道:“什么我想哪去了我什么都没想,你想哪去了?”   他不想在这个事上纠结太久,难得服了软:“行,是我想多了。那你再听听,我想的事。”   没给她机会拒绝,傅时深接着说,“苏鹿,跟我在一起。”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来真的。”   苏鹿眼皮有点抽筋,樱唇微启,眼神茫然又懵懂,半晌,才喃喃开口,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傅时深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里,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喜欢你。”   又或者,是爱。   但他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丫头胆小,别再吓着了。   “!!!”   她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他没睡醒?   喜欢?   他说喜欢?   老太太到底给了他多少好处?   这也太上头了吧。   苏鹿抬手摸了摸额头,这是她不知所措时惯做的动作:“那什么,你能不能,先把我下巴松了。”   挺疼的。   要真喜欢,这哪下得去手啊。   傅时深反应过来,松了手:“抱歉。”   苏鹿揉了揉下巴,但由于身体还禁锢在男人和靠背之间,她也不太好有什么大动作。   她很快地思考了一下,老太太应该不至于花钱来为她买爱,这就不是她能做出的事。   但是,要说傅时深喜欢她,她还是更愿意相信老太太一时转了性,年纪大了闲得慌。   不过这拿人钱财□□的道理她还是懂的,直接拆穿的话好像也不太体面,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傅时深这种被捧在云端的优秀男人标杆,肯定也不会承认。   所以她还是得委婉点,先表面周旋一下,毕竟是真是假好像对她都没什么损失。   斟酌过后,苏鹿开口:“傅先生,我不知道奶奶对你说了什么,又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但是,你既然是帮我忙,陪我假扮情侣,那奶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自然也会帮你兜着,毕竟拆穿了,我也没有好下场。”   傅时深沉默地听着她一番扯,这么绕来绕去的,其实也就一个意思,他的眸色偏冷:“你不信我喜欢你?”   呃。   这个问题。   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苏鹿没敢直说,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表达有点直接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想得挺清楚的,可是一开口意思就变了味,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就像她之前宁愿被骂到退圈也不想和傅时深假扮情侣,只要一碰到他,她就没办法敷衍假装。   她宁愿他冷漠无情地直说他不喜欢她从来都不喜欢,也没办法接受欺骗。   做不到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觉得心里膈应。   莫名其妙的倔强,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苏鹿低下眼,没再看他,语气也沉了下来:“我都这样说了,傅先生要是再演下去,就很没意思了。”   都说了没关系,不会出卖他的。   怎么就不信她?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傅时深盯了她半晌,气极反笑:“好,很好。”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也打算好了,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要,就想亲自给她幸福。   结果到头来,人家根本不信,认定了你就是一个利益熏心唯利是图的卑劣商人,就觉得你这一切都是有所图谋利益驱使。   他能怎么办?   把心挖出来给她看看?   如果她能看见的话那他也不介意这么做。   苏鹿瞅他,不太明白有什么好的,还很好,什么鬼?   反省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过分了,她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道:“傅先生……”   她的话被打断,男人声色很冷,语气里带着令人发凉的笑意:“我刚刚说了,你要再叫我一句傅先生,会怎样?”   说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亲啊给我亲啊你倒是犹豫什么?啊???你说你犹豫啥?!   急死我了我都恨不得冲屏幕里去给姓傅的把脑袋摁下去!!!来量车顶一下深哥的车屁股也好啊,一个不稳,不就亲上了!?   (真的就差一点点了呜呜呜某安全程姨母笑,笑不出来现在)   傅时深:没名没分,亲什么,不能委屈我家丫头。   某安:……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单方面失恋了知不知道?明不明白啊朋友?霸王硬上弓晓不晓得?先上车后补票了解一下?   傅时深:滚。 第41章   苏鹿回到酒店里,洗完澡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男人下手还挺重啊,有仇必报的。   还说什么是惩罚她叫他傅先生,明明就是想报复上次她敲他栗子的事。   又想起他说的那句:“这次是警告的,下次我可保证不了我会做什么。”   吓唬谁呀?   谁!怕!谁!   不过傅时深今天是真的有些反常,虽然他平常也很莫名其妙。   但也没有这样的,好好的说个过去,还以为这次共患难后两人总算半个朋友能坦诚相待了。   怎么就突然上手了?   也不对,好像是她先……   怎么每次一碰到他,就变得很邪性。   侧脸现在还隐隐有些发热,他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上下一滚一滚的喉尖。   苏鹿从床上翻起身,靠在床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这还没到春天呢。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是谢雨蔓的消息:你们怎么样啦?从苏宅回来了吗?还活着吗?   苏鹿犹豫了一下,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她抢在谢雨蔓一堆连珠炮问话开始前开了口:“蔓蔓,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能跟别人说。”   谢雨蔓愣了一下:“咱俩谁跟谁啊,你还信不过我?”   苏鹿抠着被单:“反正你不能跟顾亭一说。”   “嗯!保证不说!你的事我就从没跟他说过,他之前还想着来套我的话呢,我就一个字――”谢雨蔓,“滚。”   苏鹿没忍住笑了起来,低着头,指尖在被单上画圈圈,不知道画到多少个的时候,才把今天的事说了个大概。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苏鹿以为是自己表达得太乱说了太久把谢雨蔓给说睡着了,刚想开口,耳边传来一声仰天大笑:“鹿鹿啊鹿鹿,你终于翻身了啊!妈妈太高兴了!”   “???”   苏鹿:“高兴什么?什么我就翻身了?”   谢雨蔓:“你家学长都跟你表白了你不高兴?这可是你以前做梦都没敢想的事啊!你终于,梦想成真了你不高兴?你喜欢的人终于喜欢你了诶!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棒的事了好吗!!”   “可是,”苏鹿,“他是骗我的啊,我不跟你说了,肯定是奶奶让他这么说的。”   “你是不是傻?”谢雨蔓有些恨铁不成钢,“先不说你奶奶是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就他,你觉得要真是出于交换条件,反正你们情侣身份都是假的,他直接告诉你不就得了,就你那地位,你还能反驳他?你还敢拆穿?而且――”   她歇了口气,“你想想啊,他都跟你说他过去的事了,一个男人都跟你说自己最深的秘密了向你揭老底了,就傅时深那性格,他除了喜欢你,他还能怎么?抽风犯病被下药了啊?”   苏鹿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又接着说,“现在我们再来说你奶奶,苏奶奶的性格,你觉得,如果傅时深真的用你去跟她谈生意换利润,她还会对他那么亲切满意,没把他拖出去斩了都是好的我跟你说,就连你,都会一起被扫地出门。”   谢雨蔓:“我跟你说你丫的就是被虐惯了你就是被他吃定了,所以这么没自信,你说这要是搁别人,你能想得这么深远?鹿鹿啊,”   这回换了个语重心长风格,“你要相信自己,你看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这身材嘛,虽然床上手感可能不咋的,但是人家傅老哥肯定不是这肤浅的人嘛,经看就行啊。”   “……”   苏鹿低头看了看自己――   算了,不生气了。   谢雨蔓:“你再看家世背景,你苏家不说碾压傅家,至少是门当户对吧,他们做珠宝发家你们做古董发家还能有个生意往来呢,学历你也不差啊,虽然没出国但也是名校毕业,虽然脑子傻了点,但是他傅时深聪明啊,你就可以适当傻一点了,小傻怡情。”   “……”   这货是已经被策反了吧。   谢雨蔓:“要我说,他七年前就对你有意思,只不过出国了无疾而终也不好下手。”   苏鹿这下反驳得很快:“不可能,七年前那么多机会,他要是真喜欢我……反正不可能。”   “那人家是为你好,不能早恋嘛。”谢雨蔓,“算了,七年前都是过去了咱不说了。你就说现在,他回国以后,哪次你有麻烦不是他帮忙解决,就我知道啊,上次你问我那你跟简希庭热搜的事,也是他撤的,当天人家就还去影视城接你去了。”   “那他不是去找朋友的嘛。”苏鹿反驳,“就我们剧组一个男演员。”   “行,这我不跟你说,你就说,最后他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   “……是。”   “那不就行了!这都是男人的借口,借口懂不懂?”谢雨蔓,“我说你平时也挺灵敏的啊,怎么一到傅时深这脑袋就跟装饰娃娃一样了呢,你到底是真没察觉还是不敢察觉啊?”   苏鹿在被单上画圈的手顿了顿,沉默了下,声音很轻:“不敢吧。”   谢雨蔓也是一阵沉默,叹了口气:“有什么不敢的呢?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以前他对你那么高冷的时候,也没见着你退缩啊,还孤军奋战越挫越勇的,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怎么还不敢相信爱情了呢?”   “傅时深那么优秀,指不定多少人等着爬他的床,时间不等人啊。”   “七年前的遗憾,你还想遗憾一辈子吗?”   “你呀,就是栽他手上了,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如果不是他,你大概就准备孤独终老了吧。”   “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是你先喜欢他的,你都喜欢他这么久了,就算失败了最后,你也不亏啊。要是机灵点,能把人睡了,你就是人生赢家了我跟你说,这事能吹一辈子!”   “矫情什么呢,拿出你以前那股冲劲来,行不行!别让妈妈看不起你!”   矫情什么呢?   不喜欢你的时候,想着要是能被喜欢就好了。   好不容易盼到一句喜欢了,又怀疑真假了。   有意思没意思?   苏鹿挂完电话,重新躺进被子里,望着天花板,这段时间里那些被忽略的小细节,慢慢钻进脑海里,断裂的事情突然连成了一线,就连他的神色目光也变得清晰。   有没有可能,他说的是真的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骗的吧。   他能图她什么呢?   好像,他每次的生气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都是她说了误会他之类的话。   就像今天,如果他真心喜欢自己的话,那那些话好像是挺伤人的。   苏鹿一掌拍在自己脸上:“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不行。   苏鹿从床上爬起,她一定要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小心灵。   不为别的,那么好看的喉尖只能是她的!   苏鹿拿起手机就开始犯愁。   要怎么说呢?   我刚刚想了想,觉得可以勉强接受你的喜欢。   我们一起吃个饭?   逛个街?   牵个小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哪有被喜欢的人主动去约喜欢的人的,太没面了。   手机一震。   【赵雷】: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跟傅总合体出席一下。   又一震。   【赵雷】:我刚刚打电话给傅总助理,商量好了,但你也自己先跟傅总说说,沟通一下,最好亲近亲近,别到时候让人看出来。   亲近亲近?   怎么亲近?   苏鹿眼睛一亮,拨通了傅时深的电话。   这可不是她要主动约他的,是工作,是公司安排。   一阵响铃过后,电话自动挂断。   这男人居然不接!   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遇难就退可不是她的作风,苏鹿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接。   行,不接是吧,她偏要打,把他的电话打爆看他接不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傅时深你很好,优秀。   我特么再理你一下我就跟你姓!   -   傅时深把苏鹿送回酒店后,没来得及回去,助理一个电话打来,慌里慌张,像给他下死亡通知似的。   “傅总,傅董说让您回家一趟,您今天没来开会,傅董好像挺生气的。”   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叶成文把“保重”两个字生生吞下的艰难。   傅家大宅在新城别墅区,晚上往新城区这边走的车多,傅时深开了半个小时才到,他没把车开进车库里,随便找了个车位停下,瞥了眼旁边的香槟色跑车,拎着车钥匙进了家门。   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鞋柜边的保姆王姨。   “少爷回来了。”王姨给他提了一双拖鞋放下,小声提醒,“少爷,轩少爷也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在楼上等您,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您千万别倔,别跟他对着干,不然吃亏的又是你啊。”   傅时深换上鞋,神色柔和了些,笑着应话:“谢谢王姨,我知道了。”   王姨转向楼上,声音大了些:“少爷,那您先上去吧,老爷在书房等着您,我去给你们泡茶。”   等王姨进了厨房后,傅时深穿过前厅,上了楼,刚准备往书房走,肩上搭了懒懒一阵力道:“哥你回来了,稀客啊,怎么没带上那小明星?”   傅时深没看他,冷冷道:“放开。”   傅懿轩搭着的手在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之下,收了回来,笑容僵了僵,语气仍旧吊儿郎当的:“哥快点进去吧,父亲可等你很久了。”   看着男人挺立的背影走进书房后,他的笑容垂了下来,垂着的手慢慢缩紧成拳,半晌,又放开,轻蔑一笑,掏出手机,低头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转身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鹿鹿终于,觉悟了!!!老母亲太难了 第42章   傅时深推开书房的门进去时,傅树良正弯着腰在练书法。   傅树良并不精于书法,写字的习惯是一次被气进了医院后,医生提的意见,让他借此改改火爆的脾气。也因此,他只有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会提起毛笔来。   听见开门的动静,傅树良头也没抬,毛笔沾着墨水在宣纸上留下苍劲的一捺,还是站在旁边替他磨墨的女人先看了过来。   磨墨的女人叫白雪姝,也就是现任当家的傅太太,一向以端庄温柔闻名,无论是对待亲友还是外客,即便是和下人讲话,声音也柔柔的,对这个少有来往的继子也是一样:“时深回来了,吃饭了吗?”   这些年来,傅时深虽然和这个继母不亲,但是他一向性格隐忍也从不主动挑事,再加上长大了经历得多人也沉稳了许多,既然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表面上那点礼仪还是有必要维持,语气也还算恭敬:“白姨,在外面吃过了。”   他看了一眼书桌边的人:“父亲。”   书桌边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提笔濡墨,白雪姝小声提醒了一下他:“老傅,时深回来了。”   傅树良抬头,疑惑地看着她:“谁?”   !   白雪姝没会过意来,懵了懵:“时深啊,你儿子。”   傅树良哼了一声,毛笔摔在书桌上,溅了一纸的墨迹:“我可没有这么有能耐的儿子!”   他看着站在书房中央面色平静的男人,一口气涌上心头,冷嘲道:“傅总,您日理万机,还有时间光临寒舍,我真是荣幸之至啊!”   傅时深早习惯了他这一套,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父亲过谦了,您叫我回来,我自然要回来的。”   傅树良看他这样子就来气,一掌拍在桌子上:“我叫你回来你就回来?你要这么听话,那我叫你开会的时候你去哪了?!我叫你去见徐伯伯的女儿你又去哪了?!啊?!”   傅时深一一淡定回应:“例会有您在就够了,我去了反而让您心里不舒坦,徐伯伯的女儿我不会去见,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还敢跟我提女朋友!你还有脸跟我提?”傅树良指着的手指颤抖着,愤怒至极,“一个戏子,也配进我们傅家的门?!!”   傅时深抬眸,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又坚定:“我喜欢她,她就配。而且――演员是她的职业,请您放尊重点。”   傅时深这有些油盐不进的冷淡态度像是在大火里又泼了一桶油,傅树良被他气得发抖,白雪姝替他拍了拍胸口,递了杯茶过去:“树良,喝杯茶,消消气。”   傅树良正愁没东西撒火,这杯茶递上来,他抄起茶杯就往中间砸:“你个逆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   傅时深没躲,茶杯不偏不倚砸在他额角,又弹了出去,碎了一地。   血慢慢从额角渗了出来,他眉毛都没皱一下,语气仍然很淡:“其实她进不进傅家门无所谓,反正我会娶她,进我家的门。”   “滚!”傅树良怒吼,“你要是敢娶她,你就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傅家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动!”   傅时深扯了下嘴角,像是很不屑:“这个门,其实我倒真没怎么踏过,傅家的东西,您乐意给谁就给谁吧。今天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   傅时深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你要是再跟那个女明星纠缠不清,你信不信我封-杀她?”   傅时深眸色渐冷,微微侧过身,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您可以试试。”   “你!”傅树良看着往门口走的背影,气不过,拎起旁边的沉木笔筒就砸了过去。   身后传来沉重的闷响,傅时深头也没回,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迹,一抬头,看见傅懿轩倚在走廊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哥怎么又惹父亲动手了?伤成这样,你家那小明星见了,不是要替你担心?”   傅时深收了手帕,走过去,居高临下地冷冷睨着他:“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我不会罢休,你要敢再动她一下,我会让你连求原谅的机会都没有。”   傅懿轩身体僵了僵,嘴角弧度绷着,硬撑着没泄气:“我等着哥。”   傅时深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老头子不在,收起你这套假把戏吧。”   王姨难得见傅时深回来,本来想替他做点夜宵,结果刚煮好了馄饨端出来,就看见他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玄关,她连忙放了碗走过去:“少爷怎么就走了?我刚刚给你煮了馄饨,你最喜欢的虾仁馅的,吃点再走吧?”   傅时深换好鞋,微微侧了点头,没露出额角的伤口:“我还有事,下次再回来,谢谢王姨了。”   王姨知道他的难处,虽然心疼,可到底也只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那少爷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你从小胃不好,千万别再饿着了。晚上回去慢点开,注意安全。”   傅时深心里一阵酸涩,垂眸敛了神色,淡淡笑道:“好,您也注意身体,我下次再回来看您。”   从傅家出来,夜已经很深了,路边的餐馆饭店也都打了佯,傅时深没再绕路去夜市街,径直回了家。   别墅门口装了灯,虽然静谧,但也还亮堂。傅时深下了车,指腹按在门锁上,一缕黑暗溜了出来,刚探了个头,又被关了回去。   他没开灯,踩着拖鞋往里走,凭着记忆拐弯,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和杯子,走到客厅里,随手把酒搁在茶几上,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整个人倚进了沙发里,松松散散的。   月光悄悄从窗口渗透进来,地板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了原本的清俊轮廓。寂静空旷的房子里,玻璃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幽绵长。   半瓶酒下去,胃里已经一阵一阵地收缩泛酸,傅时深皱了皱眉头,翻了翻口袋,烟盒已经空了。   他有很严重的胃病,一开始只是胃炎,慢慢的就变成了胃溃疡。疼起来也是真的疼,吃什么吐什么,不吃就更难受。   无意中发现抽两根烟能缓缓,就逐渐染上了烟瘾,多的时候,一天能抽两包。   不过那丫头,好像不太喜欢他抽烟,闻到点烟味都跟要窒息了一样。   一想到那丫头撇清干系义正言辞的样子,胃里的抽痛感就更厉害,很快就盖过了额头上伤口的存在感。   他有时候觉得,痛一痛也是好的,人能清醒些。   不去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乌托邦也好,圆满幸福也好,生来就不属于他。   傅时深现在还能想起,母亲离开时,最后看着他的目光,不舍又无奈。   还有那个人的血,染透了他半件白衣服,红得炫目。   胃里一阵翻涌,傅时深撑着沙发起身,强忍着反胃感,闷头灌了杯酒,摸黑往浴室里去,打开龙头,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冰凉地刺-激着神经。   他靠在墙上,拎着衣摆单手就把衣服脱了下来,肌肉线条蜿蜒至腰腹,裤腰背部的位置,隐隐可见一掌宽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年月了。   洗完澡出来,胃里还是痛但反酸感消退了些,傅时深靠进沙发上,缓了口气,从口袋里拿手机。   傅树良向来说一不二,以他的手段封-杀一个小明星完全不在话下,他必须在他之前动手。   总不能又连累那个丫头一次。   本来就亏欠得够多了。   拿到手机,他才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傅时深给手机充上电,随手把空烟盒扔进垃圾篓里,拎着皮夹子出了门。   别墅的门口开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和烟酒超市,他买了盒烟,掏出一根,点燃,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走回家门口的时候,刚准备点第三根。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里颤了颤,很快又灭了下去,他望着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娇小身影,嘴里咬着没点燃的烟,失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深哥太惨了好疼呜呜呜快来给某安摸摸头   有胃病的宝儿一定要多注意,好好心疼自己,胃就是要靠养的 第43章   苏鹿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想不明白,最后还是煽动着赵雷帮她去傅时深助理那里套了个话,才知道他回了趟傅家。   赵雷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助理刚刚跟傅家保姆通完电话,似乎又闹得不太愉快,没待多久就走了,夜宵都没吃上一口。   苏鹿曾经听谢雨蔓说过,他们父子关系不太好,加上晚上听傅时深说了他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事,估计这趟家是回得挺闹心。   她之前又懵里懵懂地说了那些没良心的话,想来他今天心情应该很不好,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不知道饿了没有。   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七拐八绕的才拿到地址,一个人就开车赶了过来。   别墅大门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门口还停着傅时深的车,敲门却没听见人回应,打电话也一直关机。   苏鹿都在脑袋里脑补出一百个他被绑架的版本了,才终于听见不远处咔嗒一声脆响。   火光亮起又熄灭,男人站在不远处的路口边,轮廓模糊,地上的影子被昏暗的路灯拉得老长,指间夹了根未点燃的烟。   苏鹿从地上站起,想也没想,飞快地就跑了过去,飘渺的酒味夹杂着清淡薄荷香扑鼻而来。   薄荷味的酒?   酒香薄荷味的沐浴露?   借着路灯,她看清他额角的伤口,像是泡了水有些皱皱的发白,周边还有些暗色的血迹。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踮起脚,手伸过去:“你怎么受伤了?”   他一回来就拿酒喝了,本来还想着休息一下再处理,胃一痛就彻底给忘了,经她这么说才想起,稍微侧了侧头,避开她的手,无所谓的碰了碰伤口,笑道:“没看清,在门上磕了一下。”   “……”   我信你个鬼。   傅时深扫了一眼她脖子上红白色的小包,抬起夹着烟的手,用手背碰了碰鼻子:“外面蚊子多,先回家。”   苏鹿点了点头,就等他的这么会儿功夫,她已经被咬了七八个包了。   她跟在傅时深身边往门口走,应该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他的头发半湿半干地随意垂着,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你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有。”傅时深走了两步,回头看她,“等会儿给你抹点药,包很快就好了。”   “……”   她是想要给他上药啊。   算了。   “你喝酒了?”   傅时深默了两秒,点头:“喝了一点。”   苏鹿看他:“可你没吃饭。”   傅时深开门:“下午不是在你家吃了?”   “那都多久了。”苏鹿走进去,站在玄关处,“而且你才吃了一点,那饭菜你根本吃不惯,早该饿了,你一个男人总不至于比我这个女演员还吃的少。”   “你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功课做得挺足,这也是角色扮演的一部分?”傅时深单手撑在鞋柜边,替她拿了双新拖鞋,“我家没女士拖鞋,你先穿这个。”   苏鹿听他这么说,就觉得他还在计较晚上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当真了,不太好哄。   她一边借着廊灯脱了小高跟踩进拖鞋里一边低头嘟囔着:“那是我本来就了解你。”   傅时深刚刚其实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本来转身准备去开灯,听见她这话,怔了怔,侧过身,低头瞧她:“哦?有多了解我?”   苏鹿愣了愣,她本来以为他会问,什么时候了解的,这样她就好借机松口,顺手推舟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跟他说明白自己的想法。   结果他都不按套路来,这就很没意思了。   迎面而来的酒气熏得人有些发晕,苏鹿往后面缩了缩,背抵在柜子门上,没什么底气:“就那么了解啊,反正就知道你不喜欢吃西庆的菜。”   傅时深轻笑了一声,带着酒味的气息呼到她脸上,又热又痒,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   他的目光很深,带着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睫毛懒懒垂着,眼尾上挑,下方的那颗痣仿佛比平时清晰了不少,缀在眼角,莫名勾人。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唇色也比平时要深,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苏鹿的目光不自觉地,就移到了下颚以下,喉尖的位置,咬了咬唇。   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脖颈的线条一路勾勒到锁骨,这个角度,依稀可见更深的轮廓。   “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苏鹿有些心虚地抬眸,撞上他的目光,磕磕巴巴,话也没过脑子:“那你还想我带上谁?”   傅时深盯着她,有些好笑,目光里带了些意味深长:“大晚上的,一个人来找金主,也不怕?”   苏鹿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她这次来就是想当面跟他扯清楚这个误会,老这么梗在中间也不是回事。   微醺的气息笼得她脑袋迷迷糊糊的,压根没办法思考要说的话,索性伸出手推了一下他:“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有点喘不上气。”   掌心触及的衣料透着灼热的温度,苏鹿的手颤了颤,耳尖泛了红,好在灯光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覆上胸口的力道轻柔,傅时深怔了一瞬,黑衬衫无意识地贴紧皮肤裹出肩臂线条,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子,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盯她。   苏鹿挠了挠下巴,手背在身后撑着柜子门挪了挪身子:“那什么,你今天晚上说的话,我回去考虑了一下,我觉得可以。”   她一直没敢看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意志力才忍着没捂脸跑掉,结果空气跟死掉了一样,半天也没听见对方吭个气。她没绷住,红着脸睨他:“你这什么意思,反悔了?”   “你说什么?”   傅时深是的确没反应过来,又或者,他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要说他也一直挺自信的,一遇上她,就跟魔怔了似的。   苏鹿撇了撇嘴,盯着他的眼睛:“你真没明白?”   看他没反应,悄悄平复了一下呼吸,有点不情不愿地说:“我是说,我……”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冷不丁冒出这么句话,苏鹿还吓了一跳,这男人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明白吗?   果然是个骗子。   但苏鹿还是点点头。   傅时深插在裤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些,凝视着她:“真的?”   苏鹿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真的。”她想了想,又补充,“如果你喜欢我是真的的话。”   傅时深眼神暗了暗:“还是不信我?”   既然两个人决定在一起,那就要坦诚相待,苏鹿没隐瞒:“其实不太信,但是――”酝酿着呼吸,“我想相信你。”   毕竟,是我先动心的。   我喜欢你这么久,要这点尝试都不敢那也太怂了。   因为是年少的光,哪怕会被灼伤,也想试着去拥抱一下。   无论怎样,都不亏。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喜欢你。   我第一个喜欢的就是你,最后一个大概也是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让我失望。   苏鹿咬了咬下唇内侧,像是鼓足了勇气,眼眶有些红:“你知道吧,整整十年,十年前的中秋,我就……”   “苏鹿。”   “嗯?”   苏鹿的话被打断,不明不白地看他,眼里还含了包水。   傅时深今天晚上的反应是迟钝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身边的事总觉得迷幻不真实,但哪怕是梦里,有些事也是不能让她主动的。   胃里一阵阵紧缩的疼,他缓了缓呼吸,语气真诚正经:“我喜欢你,是真的,如果说我有什么企图,从头到尾,也不过一个你而已。”   人可能是越活越自私的,从前只是想要你幸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期望着,那份幸福,能是自己亲手给的。   也只有我能给。   傅时深:“我现在光说你可能不信,但我会慢慢向你证明,我喜欢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苏鹿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点头:“我也喜欢你,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十年前认识你就想。   十年后再遇见还想。   永远都想。   喜欢你这件事,从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过要结束。   傅时深抬手甩上了门,将她捞进怀里,隔在身体和门板之间,手撑在门上,捏着她的下巴,目光落进她眼里,小姑娘双眼水汪汪的,像夜里坠了满天星的湖水。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以至于苏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门上,不过有他的手垫着腰和后脑勺,倒也没磕着。   她被动地仰起头凝视着他,男人眼眸深邃,目光沉沉,喉尖滚了滚,声色低哑:“这可没办法反悔的。”   苏鹿弯着嘴角笑:“我才不会反悔,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话应该我提醒你才对。”   傅时深哑声一笑:“那你试试看。”   言毕,他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目光盯着那抹樱红色,低头吻了上去,带着温柔又炙热的气息,像是用尽了从小到大所有的温柔,深情,绵长。   苏鹿虽然也猜到这个场景接下来可能是要发生这么个事,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懵了一下,然后才闭上眼,手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回应。   他的手垂下,搂着她的腰,稍一用力,两人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苏鹿被他提着贴在身上,薄薄的衣料刮蹭着,像是被他的温度感染了,皮肤也变得灼热,他的气息慢慢抽离,蹭过唇角,滑落在耳际,耳垂的软肉被咬住,夹在上下齿缝间厮磨,声音沉在耳边:“苏鹿。”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边传递到脑神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坠进了一个巨大的悬空泡沫,柔柔应了一声:“嗯?”   他松了口,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松了下来靠在她的身上,双手松松散散地搂着她,呼吸浅浅的:“我要是在做梦怎么办?”   苏鹿的心颤了颤,心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软化了,缓缓流淌过全身,暖暖的,烘得眼睛有些发酸。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担忧吗?   这明明,是她担心的事才对。   她松了手,想看看他。   告诉他,也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察觉到怀里小姑娘的动作,以为她要挣脱,傅时深抱得更紧了些,埋在她颈窝,气息很弱:“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苏鹿没敢动,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异常,小心翼翼地伸手抱住他,试探性地拍着他的背:“我不动,我给你抱。”   “嗯。”   像是毫无力气却硬撑着的声音。   苏鹿觉得有些奇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明显就是在说谎。   苏鹿伸手推他,因为光线暗,也没看清,不知道撑在了什么地方,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哼,原本抱着她的力量骤然就松了。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傅鹿,实锤)   呜呜呜我也喜欢,深哥你要好好对鹿鹿……说错了,鹿鹿你要好好心疼深哥,我深哥以后也是有人疼的了 第44章   开了灯,借着灯光,苏鹿看清了傅时深额头上的细密水珠,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传说中的,接吻过敏吗?   “晚上被你那些话气到了,胃疼。”傅时深扯了下嘴角,气息有点虚,漫不经心的,“怎么赔?”   苏鹿看他这幅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气,不理会他的玩笑:“空腹喝酒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   傅时深笑:“这不是等着你来爱――”他顿了一秒,“惜。”   “……”   这个人以前没这么不正经吧。   现在算是在一起之后的暴露本性吗?   也太快了吧。   苏鹿睨他,好气又好笑,但还是绷着脸,语气严肃:“我陪你去医院。”   说着,就扶着他要去开门。   傅时深拉住她:“这次是去孕检?”   苏鹿懵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上次去医院被媒体拍到的事,皱了皱眉头:“那让你疼死在这里?”   她蹲在他面前:“我不在乎那些流言,反正我知道那是假的就行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傅时深尚且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她又说:“所以,就算这次说成你去生孩子,我也得带你去看医生。”   “……”   傅时深:“怎么是我生孩子?”   苏鹿瞅他,没说话。   傅时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低笑了一声:“还挺像。”   “行了,不开玩笑了,我送你去医院。”   傅时深没松手,虚虚地展开怀抱:“不用。我就是之前被你气到了,抱抱我就好了。”   “……”   看对方没说话,傅时深也猜到玩笑再开下去怕是真的要惹恼苏鹿,收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没什么事,都是老-毛病了,我家里有药,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苏鹿看犟不过他,也松了口:“那你先去躺会儿,我给你烧点热水,吃药。”   “嗯。”   苏鹿扶着傅时深坐在沙发上,瞥了眼茶几上空了一大半的酒,闷声不响地拎着收进了酒柜里,倒了杯热水给他:“你先喝点热水,我有在熬粥,喝点粥垫垫肚子再吃药。”   她回头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医药箱在哪,我先帮你把伤口简单处理一下,不然该发炎了。”   傅时深接过水喝了一口,温度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激起阵阵暖意,他勾住她的手:“不急,先陪我坐会儿。”   苏鹿垂眸看着他,他的神色平和,大概是生了病的缘故,眉眼难得的温顺,像是放下了一贯伪装的冷硬外壳,露出了孩子的一面,她没由得也放缓了语气:“那就一会儿。”   他点头:“嗯。”   苏鹿刚想在他旁边挨着坐下,没想到拉着她的那只手突然用了力,整个人就被他捞进了怀里,跌坐在他腿上。   “别动。”傅时深轻轻搂着怀里的人,下巴搁在她肩上,“抱一会儿。”   这男人今天怎么回事?   苏鹿被他搂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腔,能感受到清晰的心脏跳动,她侧了侧头,试探性地问:“你,没事吧?”   搁在她肩上的下巴蹭了蹭,唇角染上温热,他微垂着眼,睫毛懒懒的,吻着她唇角,舌尖勾勒出樱唇的轮廓,动作轻柔,慢慢深入:“鹿鹿。”   苏鹿怔了怔,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一时失神,很快就被他钻了空子,男人的气息从微启的牙关处钻了进来,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盯着他的眼睛,却又看不清晰,双眼覆上温热,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信我吗?”   腰间一紧,她被拎着转了过来,正面着他,望着他的眼睛,苏鹿点了点头:“我信。”   傅时深和她平视着,眼神清明,握着她的手搭在胸口。   掌心下的皮肤炙热,这样贴近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的震动,带着节奏,无比真实。   她想收回手,却被握住,只能懵懂地看着他。   傅时深:“我想跟你说,以心跳为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晚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在那一刻,绝对真诚,我没有骗你。”   至少在我喜欢你想让你幸福这件事上,是真心。   像是被他的眼神所蛊惑,苏鹿的脑袋迷迷蒙蒙的,语气却坚定:“我也是。”   傅时深微微笑着,吻在她额头,鼻尖,停在唇角,温柔又缠-绵。   之前在门口,也没开灯,黑不拉几的什么也看不清,所以没觉得怎么样,如今灯火通明之下,骤然这么来一出,苏鹿的心跳停滞了一拍,脸烧得绯红,却不自知。   傅时深瞥了一眼她的侧脸,低笑道:“怎么还害羞?”   被他戳穿心思,苏鹿有点没面子,撑着他的肩膀推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磕磕巴巴道:“谁,谁害羞,了!我才没,害羞。”   “嗯,你没害羞。”傅时深,“我害羞了。所以――”他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吻,“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   “……”   你真的知道害羞怎么写吗?   “我们认识多久了?”   就在苏鹿以为傅时深就这么抱着自己抱睡着了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   他这个话题问得没头没尾的,苏鹿疑惑了一下,但还是诚实回答:“如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算,十年了吧。”   “第一次见就喜欢我了?”   他的手松了些,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似笑非笑的。   苏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温度又升了起来:“谁第一次就喜欢你了,自恋!”   这种事情是能这么直接戳穿的吗!   她不要面子的吗?   说着她就想推开他下去,被推的人倒吸了口冷气,苏鹿心一惊,以为自己又不小心弄疼了他,连忙松手:“你没事吧?很难受吗?”   “我大概是真病了。”   苏鹿皱眉:“嗯?”   他抬眸:“不抱着你,胃就疼。”   “……”   赶紧疼死算了吧您。   苏鹿果断地甩开他的手从沙发上下来,气到无语。   但也不能真不管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来着。   她抿着唇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傅时深看着小姑娘绷着肩膀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笑了下,拔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扫了眼未接来电和消息,点开助理的聊天界面。   苏鹿靠在墙上等着锅里的粥,目光放空,思索着晚上陈南溪给她发的消息。   她最后还是没抗住,坦白了她和傅时深的假情侣关系,好不容易说服陈南溪信了,没想到这还不到半天就假戏真做了。   陈南溪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以前只听人说婆媳关系不好男方夹在中间为难,没想到还有岳母和女婿也这么麻烦的。   她真的好难。   砂锅里的粥咕咚冒泡泡,苏鹿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关了火,盯着锅里的东西,一个脑袋两个大。   同样的水加米加火,为什么别人的是浓稠清香的米粥,一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水米分明的寡淡米汤水呢?   是锅的问题吗?   米汤水就米汤水吧,米汤水也养胃,总比空腹吃药好。   要是敢嘲笑,弄不死他。   出乎意料,傅时深什么都没说,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端着米汤水喝了个干净,然后顺从地吃了药。   简直听话得不像话。   看傅时深情况好了些后,苏鹿又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这还是她大学实践活动时学到的,拍戏的时候也偶尔会有点小伤,一来二去动作也就娴熟了。   收拾好之后,苏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去睡一下吧,我回去了。”   傅时深:“都快天亮了还回酒店?晚上的慈善晚会我们不是要一起出席?”   苏鹿点头:“但我还得回公司一趟,我上次杀青后就没回去,再不去向赵雷哥请安你就得在殡仪馆见我了。”   “对你这么凶?”傅时深垂眸,“要不要……”   “不用!”苏鹿截住他的话,“我开玩笑的,赵雷哥对我很好的,公司里的人都说,他是我亲爸爸。”   傅时深若有所思道:“亲爸爸?那我多吃亏。”   “你怎么吃亏了?”   傅时深懒懒抱着手,低笑道:“你爸爸不就是我爸爸?”   苏鹿和他对视两秒,没忍住抿着唇笑了起来,打了一下他:“你想得美。”   傅时深轻巧握住她的手,揽进怀里:“你睡一会儿,到时候我送你回公司。”   苏鹿靠在他怀里:“那不行,我还得回去梳妆打扮。”   傅时深低头瞅她:“怎么见个经纪人还要梳妆打扮?”   苏鹿盯着他,哭笑不得:“你醋劲可真大。”她弯着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摆,声音故意放得轻柔,“我可是个女明星诶,公开个恋情都能上头条的那种,当然得时时刻刻美美的,不然修图师和水军都很累的。”   傅时深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半开玩笑地说:“那我给你多请几个,国际顶尖修图师?”   “……”   瞧瞧,这完全不存在的求生欲。   苏鹿睨他:“不用,我请得起。”她抽回手,“行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不然等会儿眼袋都掉到下巴上了,粉丝可是会心疼他们的女神的。”   她抬眸,一字一顿道:“怎么能轻易向资本屈服,找个这么丑的。”   “……”   还挺有仇必报的。   傅时深顺着她的话:“不是有修图师?”   “是啊,但我只付了我一人份的工资啊。人家很贵的,像你这种――”苏鹿略嫌弃地上下大量了他一眼,竖了两根手指,“起码得双人份的价,我付不起。”   傅时深完全没恼,眼尾微挑,语气颇为正经:“你不是有金主爸爸,好好哄哄,一天换多少个修图师都不是问题。”   苏鹿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颇有道理,优雅又娇羞地往前走了两步,手勾住他的脖子,嗲着声:“那爸爸你说,要人家怎么哄你才会开心呢,才能给人家一天换很多个修图师呢?”   不行,她要吐了,这难道是她的声音吗?这一个个字是从她嘴巴里吐出来的吗?   这!绝!对!不!可!能!   小姑娘侧脸还带着点绯色,耳尖红红的,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发颤,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身上带着甜甜的香味。   傅时深瞥了眼她白皙的脖颈,移开目光,低笑了一声:“我送你回酒店。”   听见他的话,苏鹿蓦地松了口气,垂下手,挠了挠侧脸,转过身没看他:“行,那走吧。”   傅时深看了一眼小姑娘极力求稳又稳中带乱的步伐,无声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   苏鹿回到酒店里,洗了澡,筋疲力尽的,本以为可以沾上枕头就一觉睡到天亮。没想到真的躺下了,倦意还在,就是怎么都睡不着。   细碎光芒从窗帘连接的缝隙里爬进来,在天花板上映下斑驳的影子。   晚上的事情,像电影拉片一样在脑海里一幕一幕过,真实又虚幻。   像个酣甜醉人的美梦。   苏鹿伸手捞了个枕头捂在脑袋上。   半分钟后,她扯开枕头,喘着气。   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说喜欢。   苏鹿从床上翻坐起,手指按着嘴唇,似乎依稀还能感受到陌生又炙热的温度。   天呐!   她居然真的跟傅时深在一起了!   苏鹿飞快趴过去,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点开通讯界面,瞥到通知栏的时间时,又停了下来。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梦中的喜怒哀乐里,无人分担这份美梦成真的喜悦。   躺在掌心的手机亮了亮,苏鹿低头。   【傅时深】:睡了吗?   【苏鹿】:还没有。   【傅时深】:是睡不着?   苏鹿还在犹豫要不要实话实说,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傅时深】:大概是乐极生悲。   【傅时深】:我有点失眠。   苏鹿盯着屏幕上几个简单的字,咬着唇,傻乐,她躺在床上,就势打了个滚,趴着打字。   【苏鹿】:那我,陪金主爸爸聊聊天?   【傅时深】:行,聊开心了有赏。   苏鹿觉得今晚自己一定是被点了笑穴,莫名其妙又笑出了声,正琢磨着要回点什么时,来电提醒盖过了消息界面。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绿色的图标。   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困不困?”   苏鹿无意识地戳着被单:“还好,你怎么还不睡,胃还疼吗?”   傅时深:“怎么还想听我亲口说一次?”   “嗯?”   苏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哪有,你别乱说,我就是客套一下,我才不好奇你为什么还没睡。”   隔着屏幕传来的低笑声听得心里发痒,苏鹿把免提关了,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听他说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开心失眠了。”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两个意思,苏鹿想了想,问:“你经常失眠吗?”   傅时深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抓这个做重点,语气随意:“还好,只是偶尔。”   苏鹿弯着指节在被单上画圈圈:“那你以后要是还失眠,你就给我打电话。”   没等那边开口,她又说,“反正我睡觉都调静音,也听不见。”   “……”   傅时深语气无奈,笑:“那我是特意听客服的声音?”   “em”苏鹿,“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录一段话,以后你失眠了就放在耳边听着,说不定――”她抬起下巴搁在手掌里托着,“就通宵了。”   傅时深:“录个什么?每日一表白?”   “……你想得美。”苏鹿撇着嘴,“好晚了,再不睡就真的要天亮了,熬夜会变得又老又丑,你已经这样了,真的不能再熬了,我的修图师真的不会帮你修图的。”   “……”傅时深,“你告诉你修图师,你给他们开多少工资,我开双倍。”   他停了片刻,话里带笑,“帮你修好一点。”   “傅时深我跟你说你再这样咱这天就没法聊下去了。”苏鹿撑在床上换了只手,“睡觉好吧,咱都早点睡给修图师减轻点负担。”   “生气了?”   苏鹿倔强地回应:“没有,开心着呢。”她赶在那边出声之前很快开口,“别说了闭嘴我要睡了挂了。”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后,苏鹿看了眼仍在维持的通话:“我不是让你挂了你怎么还不挂?”   傅时深:“这不是在等你先挂。”   “什么?”苏鹿的音量拔高了些,“你居然还等着我先挂?你居然等着我挂掉?!你什么居心?我挂了你就好找新欢是不是?”   “......”   傅时深无奈又好笑,“你说哪去了,那我先挂。”   耳边轻微的震动,苏鹿拿开手机看了一眼――   他居然,真的挂她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臭男人居然主动挂我电话嘤嘤嘤在一起第一天就挂我电话。   深哥:......(我太难了.jpg) 第45章   苏鹿是被赵雷的连环夺命call给叫醒的,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正在梦里环游世界。   “喂,赵雷哥。”苏鹿迷迷蒙蒙的,声音比眼睛先苏醒,“早啊。”   “早?”赵雷的声音在屏幕和楼道里双重合奏,“麻烦你掀开被子看看――你屁股上是不是都长太阳了?”   “......”   “赶紧给我起来开门!”   “嗯?”苏鹿猛然反应过来,“赵雷哥,你来我酒店了?”   “不然呢?我还坐在公司里等着您老来大驾光临吗,那咱们怕是只能在黄泉投胎的时候打个照面了。”   苏鹿揉着眼睛下了床,摸到衣柜边:“赵雷哥你等等,我穿个衣服就来给你开门。”   赵雷:“我靠,你丫还裸睡的?你窗帘拉严实了没有房间里都检查过没有对面调查过没有,被拍了你就完了!”   “......”苏鹿披了个外套,走到门边,“我来了。”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赵雷下意识地就捂住了眼睛扭过头,半晌,他才试探性地移开手,小姑娘穿得严实又整齐,手扶着门把手,一脸懵逼地盯着他:“赵雷哥,你干嘛呢?”   赵雷手握成拳清咳了一声,掩饰了脸上的不自在:“赶紧让我进去,老寒腿都站废了。”   说着他就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鹿被撞得退了一步,瞥了眼他黑红的老脸有些莫名其妙的,习惯性地往门口扫了一圈,关上了门:“赵雷哥,你先坐会儿,我洗漱一下。”   “行,你麻利的,我有事和你说。”   苏鹿洗漱完,也没化妆,做了个简单的护肤就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目光注意到桌上的餐盒:“你还没吃早餐?”   赵雷翻了个白眼:“我早餐都转化成肌肉了,给你带的这是。”   苏鹿上下扫了眼他松垮垮的皮肉,喝了口粥,自己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   “来,边喝边看。”赵雷甩过来几本文件,“这是最近要开拍的几部剧。”   他看了一眼对面一边喝粥一边翻开文件的小姑娘,继续说:“上次那综艺辞了也好,我想了一下,你毕竟是个演员,主要工作还是演戏,还没拍出什么代表作就去参加综艺有点本末倒置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专心拍戏,别的都不用管,偶像派和演技派综合起来才能在这个圈里长久立足。”   “唔。这个,我喜欢。”苏鹿指着一本剧本,“《何处见硝烟》。”   赵雷低头瞥了一眼,她看中的是一部刑侦剧:“这部剧也行,导演是圈里知名的正剧导演,不过这相当于大男主戏,倒是有个戏份很多的女角色,但是,打戏居多,而且这个角色可能会有点招骂到时候,因为她会经常陪在男主他们身边,还有点菜鸟新人有勇无谋的感觉,你……”   “我喜欢这个酒吧老板娘。”苏鹿咬着勺子,一脸崇拜,“脑袋瓜机灵人生经历坎坷丰富,长相又妖又撩,标准的蛇蝎美人,想想就很带感啊,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   赵雷生硬地咽下了说到一半的话:“呵呵,又妖又撩?”   苏鹿真诚点头:“嗯啊。”   “蛇蝎美人?”   “嗯。”   “为你量身打造?”   苏鹿一双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嗯!”   她含着笑,眼尾微挑,压着嗓子的声音轻柔,似风拂动水面,“陈警官,今天有烦心事?”   虽然每天骂骂咧咧狗儿子一样相处着,赵雷到底也是个男人,被她的眼神盯得恍了魂,直到对面的小丫头片子打了个响指:“怎么样,赵雷哥,像不像?我是不是就是扈蓉晓本人?”   赵雷随手揉了把鼻子掩盖过去,啪地盖上剧本,语气很凶:“不行!”   苏鹿的笑垮了下去:“为什么不行?我演的不好吗?”   “这是个反派!”赵雷手指硬生生戳在剧本上,力道颇有些要徒手将一大沓剧本扎穿的趋势,“你的人设你忘了?好不容易把恋情的事稳定下来,这种时候最敏感,妖娆冷艳不是你的style,你应该是天真单纯小清新。”   “又是人设。”苏鹿把勺子扔进碗里,鼓着嘴躺进沙发里,“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为什么要被这种虚假的设定给束缚住,而且,赵雷哥你看――”   她坐正身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圈里有几个炒人设的最后没崩,崩了都是什么下场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而且,你也说了,我和时深哥的事现在很多网友已经不吃我的初恋人设了,此时不转型更待何时?”   她喝了口粥润嗓子:“我现在年轻吃青春饭,还能死皮赖脸再炒几年这个人设,等我年纪大了,到时候怎么办?网友已经唬不住了,但是作品又都是些傻白甜剧,要再想演点什么别的,你说如果你是导演,你是会选一个过气傻白甜还是经验丰富戏路多变的?”   看着赵雷似乎有所动摇,苏鹿又加紧添了把柴:“好,人设的事我们现在先不急,毕竟我还有大把年轻貌美的时光可以挥霍,来日方长。”   赵雷反应很快地翻了个白眼,又听她接着说:“按现在的设定,我应该是个单纯善良清新甜美的邻家女孩,但如果观众突然发现,其实我也能驾驭得住妖娆心机的风尘姑娘,那这是不是说明,我这个人可塑性很强,演技是不是也得到了肯定,演什么像什么,简直棒呆了啊!”   苏鹿吞了口口水,歪着脑袋凑到赵雷眼前,摇着他的手臂:“赵雷哥,你最聪明最讲道理了。”   赵雷高傲地甩开手:“别给我拍马屁。”   苏鹿跟了赵雷这么久,差不多也摸透了他的性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态度应该是松动了,连忙趁热打铁:“要是能让我接这个戏,接下来半年,不对,一年,我都不休息了,你让我接多少戏多少代言我都接。”   她信誓旦旦地举起手:“我保证,信女愿一年不喝奶茶。”   赵雷无语:“你是帮我接戏哦是帮我拍广告哦是为了我在混圈哦?”   他瞥了眼剧本,“这么喜欢这个角色?”   苏鹿用力点头。   “行吧。”赵雷老不情愿地把剧本推了过去,“这个过几天试镜,到时候好好化个妆让服装师给你送套衣服过来,我陪你去。”   “赵雷哥――”   赵雷嫌弃地往后缩了缩:“别,不是我同意了这角色就是你的了,人导演要不喜欢你叫我爷爷都没用。”   苏鹿往后一撩头发,眨眨眼:“开玩笑,我是谁,苏鹿在,没意外,赵雷哥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那句话――”   看着她皱眉头认真回忆的样子,赵雷凭直觉接了一句:“罐里抓王八,手到擒拿?”   “对!没跑了!”   “切。”赵雷,“行了,你好好看看吧,我还得去给制片人那边说说,人家本来是想让你演那个实习警察来着,不过这老板娘导演好像也正愁着。”   苏鹿笑得乖巧:“辛苦赵雷哥啦!”   赵雷捏着剧本敲了敲桌子:“对了,晚上的宴会,有几家品牌联系我给你送礼服……”   “有几家?”   苏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女星出席各种活动都需要穿礼服走红毯,礼服一般都由自己所代言的高奢品牌提供,但像苏鹿这样目前没有接奢饰品代言的,就只能自己挖路子去买。   她本来还在发愁,先不说买一件礼服有多贵且不划算,这个慈善晚宴是出了名的门槛高,本来以她的咖位去站台都是不够的,估计是看着傅时深的面子临时补了一张过来,所以她完全没准备,这个关头就算有钱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一件合适的礼服。   赵雷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猜哪家给你送了?”   “嗯?”   “泫伊和xr。”赵雷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吧!”   泫伊和xr都是蓝血品牌,前者主打皮制品,后者主打香水,但是在女装丝巾帽子等领域也造诣颇深,不说代言有多难签,就算是活动礼服许多女星削尖了脑袋也难求一件,能主动联系她,的确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但苏鹿没那么高兴:“时……傅总联系的?”   “不……”赵雷顿了顿,“应该不是吧,期诚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傅总个人的产业也没有说和奢饰品合作的,你要相信自己,人品牌商就是看中了你。而且吧――”   他挠了挠鼻梁,“就算xr是傅总联系的,看泫伊那条礼裙,我觉得也不会是他挑的。”   “嗯?”苏鹿,“泫伊的礼裙怎么了?”   赵雷一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样子,挥了挥手,绕开话题:“没怎么,反正我只帮你留下了他们两家,如果你不想沾傅总的光想自力更生的话,那可以选泫伊,礼服大概中午会送过来,你就别回公司了,我让那边化妆师过来帮你化妆。”   苏鹿成功被他带跑话题,想也没想就点头:“那我选泫伊吧。”   -   老李提着一碗蟹黄汤包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了停在铁栅栏外的黑色越野车。   车灯亮起又熄灭,男人穿着一身黑从车里下来,手里照旧拿着一捧花和果篮,还提了个纸袋子。   两人隔空对视,他率先打了招呼:“今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过饭了吗?”   男人颔首微笑:“有点事想来看看,来之前吃过了。”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您还没吃?”   “我吃了。”老李憨憨一笑,“这给我家老婆子带的,她嘴馋了。”   男人淡淡笑着,递过手里的袋子:“这是给您和夫人的。”   老李连忙摇头:“你这是干什么太客气了,我不能收。”   “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这么多年,也麻烦你们了。”男人把袋子放进了老李怀里,“我先进去了。”   老李看着那道独自上坡的清冷背影,心里无端觉得沧桑,原来时间过得这样快,年复一年,当年的孤僻小男孩也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老李是这南山烈士陵园的守墓人,一守就是几十年,也从一个青年小伙子慢慢把半截身子守进了土里。   一年里迎来送往无数扫墓人,但像这个人,从他入职不久一直到如今,每年雷打不动坚持过来,一来就待大半天的,真没第二个了。   算起来,也有小二十年了,他这样也相当于看着那个人长大了吧。   老李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提着东西往小屋走。   作者有话要说:天知道这个新剧是起了个什么鬼名字   说到名字……   起名废某安来实名制在线征集好听的名字,也可以是不好听的安排给下一本的反派(你们懂我意思的,你们不喜欢的都交给某安……)   没有的话,就给女主叫沐安安了哟~男主……我目前觉得许凯这个名字很好(怎么还有点小羞耻) 第46章   傅时深把花和竹篮放在石台上,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耐心地给墓碑边边角角都擦了一遍,就地盘腿坐下。   “吴叔叔,我来看你了。”   他从竹篮里拎了一瓶酒和两个酒杯出来,分别倒满,端着一杯碰了碰:“过去这七年里我跟您说的关于鹿鹿的事,都是听朋友说的。现在我回国了,亲眼见到了她,她真的长大了,很漂亮,很勇敢。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不靠家里人,独立自主。”   他抿了口酒,嗓音很低:“她和您很像。”   “前两天,我见到了陈姨,她也过得很好。”傅时深顿了顿,“您可以放心了。”   他抬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黑白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光景,额角依稀可见一道月牙形的疤痕,穿着制服,笑容灿烂,即便风吹雨打这么多年,也还是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   听说是刚刚得知要当爸爸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抓拍的,也多亏了同事突发奇想一激灵,不然连个遗照都找不到了。   “今天我来,是想跟您说个事。”   傅时深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您看,您也算是看着我长大了,当年我的确是个一无是处的孩子,但这么些年过去,我现在吧,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脱离出傅家,还是有自己的产业,房子车子存款都是有的生活安定。而且,我也没有停止过武术锻炼,一个人不说多了,打一二十个还是没问题,所以――”   他停了停,凝视着照片上的那双鹰眼:“以后,就让我来照顾鹿鹿,行吗?”   我会给她好的生活,会让她开心,也会好好保护她。   空气缓慢又无声地流动着,这个点,墓园里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只偶尔能听见几声蝉鸣。   墨绿的叶子从枝桠掉落,在空中打了个转,停在青灰石板上,色彩鲜明。   傅时深又倒了杯酒,举了举,浅笑道:“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微风轻起,掀过浅浅热浪,地上安然躺着的落叶慢慢起身,跟着风,落进林子里,不见踪迹。   清脆婉转的声音在墓园深处响起,很快又被按断,取而代之的是男人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傅时深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后,傅时深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淡淡一笑:“吴叔叔,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墓园寂静,依稀可以听见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   苏鹿看见礼服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赵雷那句“肯定不是傅总送的”的意思。   裙子是很漂亮,苏鹿从小到大也穿过不少礼裙,但无论是颜色还是装饰,都比不上这一条合她的眼,甚至到了一种这条裙子的就是她的的地步。   只是――   苏鹿看着那开到胸口的v领和凉快的裸背设计,吞了吞口水:“赵雷哥,xr那一件,还在吗?”   赵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送回去了啊,你不是要泫伊吗?”   “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赵雷皱着眉头:“你可别提了,我婉拒他们的时候,我真的这辈子都没这么客气又卑微地拒绝过人,就差没跪着求爸爸原谅儿子有眼不识珠了。”   “……”   看着她的神情,赵雷反应过来:“怎么,你不会不喜欢吧?那我这真没办法了,这品牌商都翘得很,一下也不会多等的那种,而且我现在都退回去了人家肯定也不会再送来了。”   赵雷脖子都伸直了,“祖宗,你不会真的?”   苏鹿看着他那副只要她敢点头他就敢当场暴毙的样子,勉强地摇头笑笑:“喜欢,特别喜欢,特别好,谢谢赵雷哥。”   赵雷显然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我也觉得挺漂亮的,大红色,多衬肤色,还blingbling的,优雅奢华有档次。”他跷着腿,“比起你平常,露是露了点,但这在礼裙里已经算是如来佛了,你看看历届红毯,那一个个的,恨不得裸着去。”   “……”   观察得还挺到位。   赵雷抠了抠鼻梁上的皮肤:“而且吧,你到时候肯定是和傅总一起走的,有他在,保管能给你遮的严严实实的,没什么好怕的。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畏畏缩缩的,别让爸爸瞧不起你啊。”   的确,她相当于是以傅时深女朋友的身份出席的,肯定是要和他一起的。   也没什么好怕的。   苏鹿,你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世纪女性啊!   既然想要打拼出一番天地,那穿礼服参加活动走红毯肯定少不了,这才哪到哪,要是这点事就怕了,太没出息了。   傍晚的时候,苏鹿终于换好衣服梳妆完毕,傅时深的车也到了楼下,上来看见她的时候,明显一愣。   苏鹿本就没底气,看他这幅样子更加心里发虚,强作镇定地问:“怎么了?看什么看?”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没忍住缩了缩披在身上的外套。   傅时深回过神来,笑了笑:“看你怎么这么好看。”   苏鹿睨他,扯着外套率先进了电梯。   傅时深也跟着走了进来,瞥了眼贴在角落绷紧身体站着的人,有些好笑:“在我面前就这样了,等会儿还要走红毯怎么办?那么多摄像机。”   他看着她,片刻后,问:“怎么,不喜欢xr那条裙子?”   果然是他送的。   苏鹿依旧扯着小西装外套,嘴硬道:“不喜欢,那不是我的风格,凸显不了我的身材和气质。”   傅时深目光移到她手挡住的位置,很快又移开,忍笑:“是吗?抹胸礼裙好像是不太适合平面。”   “谁是平面?你说谁?”苏鹿霸气地甩开外套,“你家平面长这样?”   恰巧电梯门打开,傅时深顺势拿过她捏在指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好脾气地说:“是我看岔了,我知道就好,别让别人看见了。”   苏鹿嘟着嘴,闷闷地披上外套,拉在胸前:“其余的礼服被退回去了,只剩这一条了。”   “这种事,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苏鹿撑起眼眶:“我就是不想总靠你。”她垂着眼,“我不是要跟你见外撇清关系的意思,你也好苏家也好,我就是希望能靠我自己。”   傅时深抱了一下她,因为怕弄坏了她的妆,没太用力:“我知道。但是――”他看着她,“也适当给我点机会体现一下自己的可用价值。”   苏鹿摸了摸鼻子,咕哝了一句:“那现在就算你能给我拿新的也来不及了,还要化妆弄头发。”   “那下次。”傅时深,“不早了,我们先过去。”   “哦。”   这次慈善晚宴据说是由几位商圈巨头联合举办的,请来的宾客除了些著名导演和一线大咖外,就都是些商界响当当的人物了。   因此,苏鹿看见不远处走过来的苏文翰时,只想拍死自己。   她怎么能忘了,这种场面苏家肯定会接到邀请,奶奶向来不喜欢热闹,年轻的时候偶尔要应酬没办法,但上了年纪后再也没参与过,那自然就是要让继承大统的儿子来了。   自从那年无意中听到自己的身世后,那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对苏文翰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日常撒撒娇偶尔无理取闹,只剩下了尊敬和疏离。   苏文翰也不是个傻子,虽然试图挽回过了解过,但看不见的隔阂一旦生出来了,就难以轻易打破。   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很奇怪,陈南溪也看出问题还找她谈过好多次,她也想过问清楚自己生父的事,但话到了嘴边,总说不出口,必然是段很痛苦的回忆,不然陈南溪当时不至于那么情绪失控。   不愿意告诉她,总是有理由的吧,都是真心疼爱她的人,她也不能那么没良心地去撕开他们的伤疤。   后来高中她就选择了住校,大学还没结束就出道工作了,更是没时间回家,加上苏文翰本身也忙,两人一年到头都难得见上一面,更别说一起聊聊天了。   算起来,他们也已经快十年没好好交流过了,以至于苏鹿现在一看见苏文翰就生理性想躲。   “时深哥,我爸爸过来,你去帮我挡一下,我先走了。”   傅时深疑惑:“怎么了?”   苏鹿没来得及解释,余光瞥到越来越近的身影,推了他一把:“我之后再跟你解释,江湖救急,不想当鳏夫你就给我拖住他了。”   傅时深看着她飞快转身拎着裙边小碎步离开的身影,嘱咐了一句:“慢点,别摔了。”   “我知道了。”   声音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苏鹿一路穿过大厅,宾客大都三两成堆,一个个仪表面容精致,脸上的笑容标准,像一场大型假面盛宴。   她随手拿了一杯服务生递过来的酒,出了大门,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醒醒脑子,绕着绕着也不知道绕到了哪里,黑漆漆的没有灯也没有人。   苏鹿舒展了一下筋骨,靠着墙抿了口酒,拿出手机刚准备给傅时深发个消息。   围栏边传来O@动静,伴着娇-柔女声。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啧,我觉得我又要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第47章   “懿轩,我好想你,你为什么都不见我”   女声像是刻意雕饰,有种令人发颤的娇嗲。   莫名其妙还感觉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让他们给你发了请帖?”男声温和,像是在压着耐心安抚对方,语气里的敷衍快要藏不住,“我最近有点忙,上次新闻那事,我哥认定是我做的,压了我两个大项目。”   “啊,是苏鹿那贱-人的事?”闻言,女声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语气凶狠,“亏得我好声好气地去联系那个记者,跟他周旋,蹲了这么久才挖出这些料,本以为可以就此彻底断了她的路,没想到曝出这种新闻那贱-人还能火下去,你不是说你们家不准和圈里人有关系吗?”   啧,原来她是这种形象啊。   苏鹿抿了口酒,懒懒地倚在柱子上,目光微深,盯着黑暗里那两道纠缠的模糊身影。   尹之柳,还挺锲而不舍的嘛。   “是啊。”男人像是在惋惜,“正是出了这样的事,父亲上次还打了哥,要和他断绝关系。”   尹之柳冷笑:“那你哥还挺痴情啊。”   男人气息微沉:“他啊,从小性子就倔,那个词叫什么――”像是在思考,“中年叛逆。”   尹之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么,嗯……偷偷摸摸的?”语气微嗔,声音却娇,“你手放哪里?”   “惩罚你。”黑暗里传出男人低笑的声音,“尹之柳小姐,做事一点也不利落。不过――”语气里带着玩笑,“你找的人,对你还挺忠心啊。”   “嘶,你轻点,唔,你也很想我,对不对?”尹之柳,“那是我以前一个学弟,追了我好久,听话着呢。你是不是吃醋……嗯……”   “……”   这是让她碰到什么了?   郊野寻欢?   够刺-激啊。   两个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忽远忽近,苏鹿皱了皱眉头,四处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的确选的好,完全是监控的盲区。   听那语气,这男人大概就是傅时深那个关系不太好的弟弟了。   算计她就算了,还算计她的男人,呵。   苏鹿微微眯眼,看了眼手机屏幕,关闭了录音,退回主界面,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准备离开净净耳朵。   刚转了个身,噼啪音乐声响起。   黑暗处的人很警觉,女声尖锐:“谁?谁在那里?”   苏鹿瞥了眼刚刚被按断的电话,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句傅时深,咬了咬唇,认命地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措施。   身上突然一紧,一道力将她的身体带着往后撤,嘴唇上覆着的大手及时挡住了她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下意识惊呼声。   “啧,手机忘了开静音,打扰到轩总雅兴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吊儿郎当的,手肘懒懒撑在墙壁上,无形中将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傅懿轩到底是扮了多年的温润君子形象,看清来人,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春风笑容:“原来是聂总,聂总怎么出来了,莫非也是约了人?”   聂睿博散漫一笑:“我哪有那个福气,喝多了,出来散散酒气,没打扰到轩总吧。”   “没有。”   说话的间隙,身后的人已经整理好了衣服,无声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傅懿轩察觉到动静,笑:“那聂总慢慢散着,我先进去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   聂睿博举了举酒杯,笑:“慢走。”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苏鹿松了口气,一直护在身前的宝石蓝背影转过身来,单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盯她,嘴角噙着笑:“怎么长大了倒还学会听墙角了,也不怕长针眼?”   苏鹿背靠在墙上,掀起眼皮瞅他:“你以为我想啊,你不是也在,你不怕长针眼?还是说――”她上下扫了他一眼,“在国外混久了,亲身实践经验不少,这种场面见惯不怪了。”   “那可不是。”聂睿博盯了她一眼,手撑在墙上,悠悠地喝了口酒,凑近她,气息带着微醺酒味,“所以,你想不想试试?”   苏鹿跟他一起长大,对他这不正经的样子也是见怪不怪,手掌撑在他胸口推开他,脸别向一边:“别搞事,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再这样,信不信我让许阿姨回家揍你?”   聂睿博没在意地笑:“你去啊,我妈得高兴死,不过,这种事,跟哥哥就没必要说假话了吧。”   “嗯?”苏鹿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苏鹿。”   男人低沉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从左侧传来。   苏鹿闻声回头,傅时深站在门口,光与暗交际,影子缩成一圈化不开的黑雾。   时间在一瞬间融合,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地,十年前的夜晚。   他还是那个,冷漠孤傲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他。   晃神之际,傅时深已经走了过来,拽过苏鹿的手腕,拉到身后,扫了一眼她的礼裙,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脱了外套罩在她身上,语气柔和了下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苏鹿怔怔地望着他,他还是现在的他,会关心她对她温柔的他,刚刚的场景大概只是错觉。   她喃喃开口,手下意识地缩了缩他的外套:“我有点闷,就出来透透气。”   刚刚为了走红毯,她就把自己的外套脱在车里了,就一直这么穿着礼服,本来因为尹之柳的事一紧张都给忘了,傅时深这么一弄才想起,她刚刚居然就这么穿着,跟聂睿博一低一高地交流了一番。   苏鹿的脸迅速升温,小脑袋缩到了锁骨上,眼睛盯着地面,听着两个男人虚情假意的互相问候。   聂睿博率先开口:“这位是?”   他瞥了一眼小姑娘肩膀上搭着的手,“鹿鹿,不给哥哥介绍一下?”   “……”   介绍个毛啊。   你还能搞事情搞得再明显点吗?   苏鹿抿了抿唇,刚想认命地抬头给他们做介绍,头顶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我是苏鹿的男朋友,傅时深。”   “哦,傅总啊。”聂睿博拖着腔,语气懒散,“我是聂睿博,小苏鹿的竹马哥哥。”   “……”   噗。   你有毛病吧?   苏鹿无声地拿眼睛瞪着他,聂睿博一副“你咬我啊”的态度耸了耸肩,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出来挺久了,得进去了,就不打扰二位了。”他的目光下移,语气亲昵,“鹿鹿,替我向陈妈妈问个好,下次去家里看她。”   “……”   我问你大爷。   聂睿博随手把酒杯搁在窗台上,手插在兜里,有意无意地和傅时深擦肩而过,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忘了说――”   他的目光滑落在苏鹿身上,西装外套下,隐约可以看见精致的轮廓,“小礼裙,挺合身的,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说完,他便悠闲地迈着步子往大厅方向走,一直走到回廊尽头,拐了个墙角后,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消息,语气慵懒――   【妈,我今儿个碰着鹿鹿和她那绯闻男朋友了,你没骗我吧,两人真是假的?】   消息回复来得很快,聂睿博看了一眼周围,选择了语音转文本。   【当然是假的了,我听你陈阿姨说的,她还能骗我不成,你碰到鹿鹿了,有没有好好说说话啊,下次带她回来家里吃饭啊。】   聂睿博看着屏幕,勾了勾嘴角,在键盘上敲了个字。   【行。】   ……   聂睿博走后,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苏鹿低头看着地面,十指交叠在身前,心情复杂。   聂睿博刚刚说什么,礼裙挺合身?   他的眼光?   这不是泫伊送过来的吗?   “苏鹿。”   “诶?”   思路被打断,她闻声抬头望了眼身边的人,恰巧身边的人也垂眸来看她,两人目光撞上,安静地对视半晌,傅时深的目光软下来,淡淡抿着唇,语气里透着无奈:“我说你――”   苏鹿懵懂眨眼:“嗯?”   “小时候是不是在男生堆里长大的?”   “???”   傅时深似乎也就是随口一提,没真的要问什么答案,替她理了理头发,带着点宠溺的叹息:“我找了你很久。”   刚刚应付完苏文翰之后,他想着她没有外套,小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害羞拘谨的很,走红毯的时候都恨不得藏进他身体里,她一个人对这边又不熟悉,穿着那衣服估计很不方便。   本来想先给她找件衣服披上,结果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匆匆推开一堆人的应酬出来找她,就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抵在墙上。   只差一点,他就要冲过去将那人掀开了。虽然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么些年磨砺,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情绪外泄过了。   可是所有的怒火和压抑在看见她的眼睛时,瞬间又被冲得干干净净。   苏鹿不知道他这番情绪波动和纠结,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为了参加晚宴,傅时深今天的刘海垂下了些,刚好遮住额角。   她想起之前傅懿轩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点难受,想去看看他的伤口:“你的伤好些了吗?”   “没事。”傅时深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进去吧,晚宴该开始了。”   苏鹿抓着他的衣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光是应付傅懿轩和傅家那位董事长,估计就已经很累了。   尹之柳的事,还是别让他操心了。   她刚准备走,脚踝处的刺痛钻心而来,苏鹿没忍住倒抽了口冷气,抓着傅时深衣袖的手也缩紧了些。   傅时深察觉出异常,转过身来扶住她:“怎么了?”   苏鹿咬了咬唇,盯着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扭到了。”   刚刚被傅懿轩他们发现的时候,聂睿博那么往后一拉,她也没什么准备,今天的鞋根又比平常要高细很多,一不小心就崴了脚,之前都想着别的事也没注意,现在回过味来。   还真够带劲的。   “刚刚?”傅时深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是聂睿博?”   “啊。”苏鹿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他来之前就崴了的。”   说漏嘴了啊。   太不小心了。   傅时深古怪地盯了她两眼,最终还是没有多问,蹲下身,垂眸看着她的脚踝,原本莹白色的皮肤已经略微有些红肿,看来扭得不轻。   他站起身:“我送你去医院。”   “啊?”苏鹿,“不行啊,现在晚宴都还没开始,就算我能走,你也不能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深哥浏览器搜索记录――女朋友竹马太多了怎么办?   苏鹿:有男友,没竹马,他们都是蹭热度谢谢(超无辜) 第48章   苏鹿最后还是被拗过傅时深,被他拉去了医院。   明明只是崴个脚,硬生生被他弄得像是断了腿一样,抱进抱出又抱回酒店,所有劝阻推脱的话最后都被他一句――“我抱自己的女人,谁敢说?”堵了回来。   “……”   行,您厉害。   胳膊拧不过大腿,苏鹿只好老实缩在他怀里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并且悄悄祈祷――大家都眼瞎大家都看不到他和她。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的套房里,傅时深把苏鹿放在沙发上,开了瓶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她。   苏鹿古怪地看着他,没接。   傅时深单手拎着水瓶,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穿别的男人送的礼服,不肯喝我的水?”   “……”   这男人搞什么鬼?   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喝不喝?”   苏鹿的倔劲也上来了,理直气壮地和他对视:“不喝。”   “不喝是吧?”傅时深看着她,半晌,手松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药扔在桌上,“那你干吃吧。”   “……”   傅时深把水瓶搁在桌上:“你先吃药,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苏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进了浴室后,肩膀松了下来,瞧着桌上开了盖的矿泉水,还没伸出手,男人的声音在浴室门口悠悠响起:“记得,干吃。”   “……”   小气鬼。   干吃――   苏鹿绷直身子坐了老半天,听见浴室里哗啦水声,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看,确定他暂时不会出来了之后,飞快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抠了两颗药在手上,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干吃是不可能的!   吃完药之后,她看了眼瓶子里的水,琢磨了一下,果断地拿着扔进了垃圾篓里。   不能留下一点证据。   傅时深放好洗澡水,在浴缸边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浴室里出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子和拆了壳的药,走到苏鹿跟前:“来,我抱你过去。”   “不用了。”   “嗯?”   “啊,不是。”苏鹿反应过来刚刚拒绝得太快了,挠了挠侧脸,干笑,“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拿换洗的衣服。”   傅时深:“我先抱你进去,等会儿我给你找了送进来。”   “诶?”苏鹿撑着眼眶,和他对视了片刻后,败下阵来,“我先找好带进去吧。”   傅时深看了她一眼:“也行。”   看着他把行李箱拉过来后,苏鹿捏着行李箱的锁扣,尴尬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先转过去?”   “怎么了?”   “……”   拜托,你这么看着,我怎么拿内衣裤啊。   好在傅时深疑惑归疑惑,还是乖乖地转过了身,苏鹿飞快地拿完换洗衣物,扣好箱子:“好了。”   傅时深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拎着箱子推到一边,抱着她进了浴室。   到了浴缸边,苏鹿下意识地抓紧了傅时深的衣领,低着头:“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好,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了。”   傅时深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有些好笑:“你又在害羞什么?”   “啊?”苏鹿睁大眼看着他,“我没有,我哪有害羞。”   她心虚地揉了揉脸,“是浴室里太热了,你把水温调得太高了。”   “是吗?”   傅时深微微低下头,怀里的小姑娘随着他的靠近,身体缩得更低,耳朵红得要滴出血,他安静地看了她片刻,抬起头,放下她,“有事叫我。”   “嗯。”   看着傅时深的脚消失在浴室门口,苏鹿蓦地松了一口气。   转身时,余光扫到镜子里的自己,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真是的,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苏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脱下衣服,扶着墙,慢慢将自己没进热水里。   好像很放不开。   明明那么喜欢的人。   明明应该是和实现梦想一样值得开心的事。   可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不能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苏鹿擦干手,从旁边的衣服里摸出手机,在通讯界面滑了滑,点开谢雨蔓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又退到了微信里。   【念雅,我和傅学长在一起了。】   她无意识地咬了咬指甲,继续打字。   【就这两天的事,你先别忙着惊讶。我想问问你,你和你家顾南哥刚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尴尬吗?】   苏鹿咬着唇,打好的字又给删了个干净,按了黑屏键,把手机搁在旁边,脸埋进膝盖里。   麻脑壳。   洗完澡,苏鹿看了看她刚刚习惯性地随手挂在一边高栏杆上的浴衣,无语地撇了撇嘴,抓着浴缸边缘慢慢站起。   因为崴了的那只脚完全用不了力,她只能单脚站着,结果跨出来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地摔了个大的。   完了蛋。   傅时深听见浴室里的动静,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   “别过来!”   大概是刚刚洗完澡出来,小姑娘还没来得及穿衣服,瘫坐在地上,缩成一团。   他很快别开眼,跨到门口的脚在听见她的话时又收了回去。   傅时深靠在墙上,试探性地问:“摔得疼不疼?”   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废话。   苏鹿咬着唇,余光瞟到他转了过去,才敢抬头瞅他,对着他的背影用力摇头:“我没事,你出去吧。”   “我出去?”傅时深,“你打算就这么坐一晚上?”   “……”   苏鹿低头看了眼自己。   这怕不是坐一晚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傅时深好脾气地问:“我不看你,先拿外套给你,等你穿好衣服再抱你出来,行吗?”   苏鹿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轻轻应了一声:“好。”   其实也不是不能给他看见。   就是很尴尬啊。   可是,听在他耳朵里,意思就变了吧。   “傅时深。”   苏鹿抱着双臂的手不自觉地缩紧。   傅时深为了让她心安,本来是背对着浴室里慢慢往里走的,听见她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嗯,我在。”   苏鹿轻轻地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就这么进来吧,没关系的。”   “嗯?”   傅时深愣了下,没动,   “我是说――”苏鹿绷着呼吸,“没关系,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的男朋友,没关系的。”   这样说,他应该能明白了吧。   不是不喜欢,是太喜欢了。   所以才小心翼翼,所以自相矛盾总是口不对心。   空气安静了下来,苏鹿几乎要把自己两条胳膊给掐紫了,突然听见男人一声低笑。   她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难堪:“你笑什么?”   傅时深快速走了过去,别着头把外套裹在她身上,又扯下旁边的浴衣递了过去,转过身:“你先穿好。”   “???”   他什么意思?   是想表达,他根本不屑看她吗?   所以,她在这里纠结这么久,都是自作多情吗?   苏鹿脑袋一抽,仰头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很硬:“你转过去干嘛?你不敢看我吗?”   傅时深没动,沉默了片刻,语气听着认真:“是,不敢看。”   苏鹿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爽快,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喃喃开口:“为什么?”   “因为――”傅时深无奈低笑:“怕做出什么,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事。”   “???”   什么叫,自己也没办法控制的事?   失禁吗?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苏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啊!   要死了。   苏鹿警惕地盯着他的背:“你别动啊,就这么站着!”   一边凶巴巴地唬着他,一边飞快地往身上套衣服。   傅时深莫名又好笑:“这下又不准我看了?”   他突然间生了兴致,有心想逗逗她,作势要转身。   果不其然,身后女声拔高:“你不许动,不准回头,别动啊!”   听出她声音里的惊慌,他笑了笑,心底里滑过一丝复杂的低沉情绪,太过细微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分辨就消失不见。   “我不动,你穿好了告诉我。”   “我好了。”   傅时深转过身,看了她一下,弯下-身抱起她出了浴室,放在床上。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我都帮你做了,不然你自己不方便。”   苏鹿瞅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脑袋,摇了摇头:“没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空气陷入安静,苏鹿盯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十指,斟酌着找些什么话题。   斟酌着斟酌着突然回想起,刚刚进酒店时,前台小姐姐早早就在门外迎接,而且看见他们俩这样进来也丝毫不惊讶,还能准确地认出傅时深,要说是专业素质太过硬也无可厚非,但是――   她抬起头:“你――”   “你――”   两人相视一笑,傅时深随意地叉着腰:“你先说。”   苏鹿摇头:“你先。”她很快又强势补充,“听我的,我说你先就你先。”   傅时深没奈何,碰了碰鼻子,低笑:“那我说。”   他蹲下-身,手撑在她的双腿边,和她对视:“你不用这么有心理负担,不用为了顾虑我的感受而去勉强自己。”   他笑了下,“都是第一次,总有个适应过程,你就开开心心的,照着你想的方式去做就好了,我都明白,我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清明,黑色的瞳孔里像是坠着细碎的光,让人没办法移开眼,苏鹿在他的目光里,缓缓点头,主动握住他的手,搭在腿上,认真地说:“傅先生,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希望你可以多包涵,我也会包涵你的。我们就,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好吧?”   “还有哦,我这个人,虽然比普通人漂亮一点,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的,我也喜欢说反话,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我说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不想再见到你,你千万不能当真,毕竟――”她掰着他的手指,“我也不是那么有原则的人啊。”   不喜欢你这件事,说了那么多次了,不还是又乖乖喜欢上了。   所以,不理你也是一样。   “你只要好好哄哄我,或者――”苏鹿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抱抱我,反正你去搜一搜,哄女朋友的三十六计,我很心软的,一下就好了。”   “我可能不太会控制情绪,总是会对你说些听起来很凶的话,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计较,实在很烦的时候,就晾我一下,冷静一下。但是!”她拍了一下他的手,郑重其事,“不能一直晾着我,我会很伤心的。我会觉得你可能不喜欢我了,然后心灰意冷,我们俩就真的完了……你别笑!”   她盯着他,打了一下他的掌心,奶凶奶凶的,“我说认真的。”   傅时深很快敛了笑意:“嗯,我都记下了,还有吗?”   苏鹿摸着耳垂:“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如果说还有别的什么的话……”她瞅了他一眼,声音轻了些,“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不喜欢对方了……唔。”   唇上突然一热,苏鹿瞪大了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干嘛?”   傅时深弯着嘴角,盯着她的眼睛:“说傻话的惩罚。”   “我哪里说傻话了,我是认……”   ……又来。   终于得了空隙,苏鹿甩开他的手,捂着嘴巴,警惕地盯着他。   “还说吗?”   苏鹿用力摇头。   傅时深揉了揉她的脑袋,拉下她捂在唇边的手,见她不松,有些好笑:“好了,不逗你了。”   苏鹿盯了他片刻,看他样子不像说谎,才小心翼翼地放下手。   手还没彻底垂下来,原本半弯着腰撑在身边的人骤然靠近,气息覆了上来。   苏鹿没坐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重心一歪,整个人像后倒,好在对方眼疾手快反应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和腰。   人倒没有磕到,不过――   苏鹿仰躺着,眼睛瞪得溜圆,瞅着和她仅一拳之遥的人,很气:“你不是说不来了吗?傅时深你个骗子!”   傅时深腾出手来抓住在自己胸前扑腾的小手,就势往上按在床上,舌尖舔了下唇角,笑声低沉,莫名的摄人心魄,俯身落在她耳边:“是不逗你了,这次来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人都上来了,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亲妈的苦心安排啊…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才哪到哪(否认三连.jpg)   天天用手机码字,搞得我的输入法老是发些很奇怪的东西给我朋友……我真的无辜 第49章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映在雪白的床单上,拉出衣服散乱的阴影。   苏鹿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吊顶,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咳,我说,你以前,咳,都没有……”   “你睡吧。”   “诶?”   “我回去了。”   苏鹿盯着身旁迅速穿上衣服起身离开的背影,懵了懵。   这就走了?   她撑着坐起,拉住下滑的被子遮到锁骨处,看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衬衫勾勒出笔直的背脊曲线,依旧没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两天别再出去乱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有事给我打电话。”   “哦。”   苏鹿莫名有些失落,低低地应了一声,“那你开车小心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鹿总觉得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听的人身形僵了僵,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害羞了?   不至于吧。   不过――   刚刚他那副茫然无措又尴尬至极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吧!   苏鹿拉着被子靠在床头,下巴搁在膝盖上,啃着指甲,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发个短信安慰一下傅时深,别让他就此产生阴影甚至怀疑人生就不好了。   -   经理从手机里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她本来以为要早上才会再见面的自家老总往外走,神色匆匆。   她连忙放下手机,走上去准备礼貌地问候一下,结果对方好像压根没看见她,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一股超低气压,走出了酒店。   经理微微张着嘴,没来得及出口的话又溜了回去。   旁边的前台服务生八卦地跑过来:“经理,刚刚那是傅总吧,他怎么了?是不是和那个女明星吵架了?”   经理回过神来,冷冷地横她一眼:“不想干了?大老板的事也来问,还不回去干活。”   “哦。”   看着服务生憋屈离开后,经理回过头,望着夜幕里某个方向,心里默默叹息。   脸色难看成这样,这得是打了一架吧。   -   傅时深从酒店里出来,径直上了车,甩上门后,靠近座椅靠背里,缓了口气。   简直不能回忆刚刚的过程。   他活到这个年纪,还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还是在床上。   兴致正高,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完成下一步了。   茫然之际,就缴械投降了。   其实以前身边的人也都有看过这之类的东西,书和视频都有,他是真的不屑也不感兴趣,看过最大的尺度就是美剧里的亲密桥段了。   那能看到个什么鬼?!   骂脏话都不能宣泄他现在心里的郁闷。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傅时深拿出来看了一眼。   【我家丫头:时深哥,这个事你其实也不用放在心上,毕竟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呀,更没规定是义务制教育内容呀,你不会只能说明你思想纯洁为人高尚还没有经验,我很高兴的哈哈。我也不会嘛,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学呀,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学会了,别灰心,加油哦I(^ω^)J!】   “……”   如果不是条件所迫,他真的现在就想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她。   算了。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让她求饶。   到时候可别哭。   傅时深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手机搁在一边,启动车子,开进了夜幕里。   ……   发完消息的苏鹿,觉得心安理得的,睡了个好觉,甚至都没有梦到傅时深。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几天,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真的很忙,虽然每天都会打电话发消息问候,但傅时深都没有来找过她。   倒是赵雷,来串了个门,见她这副伤患样子,差点没把她从窗户边扔下去。   但也只是出于对她那场试镜的担忧而已,他似乎不知道苏鹿走了个红毯就从晚宴溜掉了的事,看来傅时深处理得很好。   是个私-奔的好人选。   苏鹿摇了摇头,甩掉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这两天琢磨剧本多了,心思全扑在上面,直接就被带偏了。   她垂眸盯着剧本,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陈警官能多一份柔情,放下家国大义跟从自己的心,扈蓉晓大概也不会是这么个结果。   可惜了,他从宣誓那天起,就已经把自己献给国家和人民了。   令人唏嘘。   手机在旁边震了震,苏鹿看了一眼。   【F:脚好点了吗?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苏鹿托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不自觉地笑了下。   终于想起要跟她见面了呀。   她在键盘上按了几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门外响起门铃声。   “鹿姐,你在吗?赵雷哥让我来接你去试镜。”   “来了!”   苏鹿把手机放在沙发里,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开门,来的人是助理于涛,小伙子看着很老实憨厚,年龄其实比她要大些,但是他为了显得礼貌又没那么生疏,习惯在后面加个姐。   虽然苏鹿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礼貌的,但她一向不太在意这种小细节,也没强求,乐得占个便宜。   之前两人因为各种误会和波折没见上面,最后还是赵雷把他带了过来,算是介绍着认识了一下,所以也不太熟悉,相处起来还能明显看出小伙子的拘谨。   他看着苏鹿,傻笑:“鹿姐,你的脚好些了吗?”   “没事了,试镜没多大影响。”苏鹿推开门,站到一边,“别在外面站着了,先进来吧,我还要化个妆。”   “噢!”于涛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赵雷哥让我先接你去公司,然后在那边化妆,他到时候陪你一起过去。”他递过来一个东西,“这个是服装。”   苏鹿:“雷大哥现在有事?”   “嗯。”于涛点头,“好像是他妹妹来看他了。”   “他还有妹妹啊。”苏鹿在脑袋里幻想了一下赵雷女装的样子,画面太美幻想失败。   后来她才想起,并不是所有兄妹都长一个样子,而且还有可能一个捡了全部优良基因,另一个刚好反向互补。   但眼下她接过衣服,心思全放在了犹豫另一件事上:“行,那你……”   虽然这是个套房,客厅卧室浴室一个不缺,可毕竟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又是异性,让他在房间里等着自己换衣服,哪怕隔了一扇门,想想还是觉得挺别扭的。   于涛倒是反应很快:“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嗯。”苏鹿微笑,“麻烦你了。”   看着他离开,苏鹿关上了门,拎着衣服往里走。   说是服装,其实也就是比她平时的衣服成熟有风韵一点,毕竟是现代的戏,还能给她折腾件高开叉性感小旗袍来穿不成。   苏鹿换好衣服,在于涛的护送下回了公司,刚一下车,视线里出现一个挺拔身影,有点熟悉。   “乔队――”   一道藕粉色身影映入眼帘,张开两条细白胳膊就往男人怀里扑,“你的小可爱已到账,请查收哟。”   “……”   乔帆警惕地退了一步,成功逃离了来人的魔爪,模样很高冷:“你又搞什么把戏?”   他上下打量了眼强行想往自己身上挂的小姑娘,“你这是被人劫了?你丫的劫人去了吧?”   小姑娘对他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笑容灿烂,抱着他的胳膊:“你看看你,口是心非,就是很担心我嘛。”   吃瓜群众苏鹿站在大太阳底下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刚刚藕粉色蹦出来的方向,有点疑惑,转向旁边的人,打算寻求一下答案。   结果就看见一张比她拧得还厉害的脸,没由得好笑:“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认识?”   “认识啊,鹿姐你不认识吗?这小丫头就是赵雷哥他妹,好像叫池什么,我之前凑巧见过她几回,那嘴巴,十个人都说不过她一个,又快又毒。今天怎么,”于涛挠了挠脑袋,露出十分不解的目光,“跟换了个人一样,这么好脾气,讲话声音都变了,太牛了吧。”   雷大哥的妹妹啊。   那也难怪嘴毒了,家族遗传传男还传女这是。   不过――   “为什么赵雷哥姓赵,她姓池啊?”   于涛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表妹吧。”   “哦。难怪不像。”   简直就是嫦娥和八戒。   不过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   算了。   苏鹿理了理前额的碎发,余光往旁边瞟了一眼,对方似乎还沉浸在眼前的大型迷惑场面,百思而不得其解,她笑了下,“你没谈过恋爱吧?”   于涛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了,诚实又羞涩地摇了摇头:“没,没谈过。”   还特别认真地解释了下,“读书的时候都不让早恋,后来毕业了就也没遇到合适的了。”   苏鹿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以后恋爱了,就不会觉得这小表妹人格分-裂了。”   于涛还在疑惑,苏鹿没给他更多时间,毕竟赵雷这性格火急火燎的,要是耽搁了试镜,她可送不起这个人头。   “走吧,先进去。”   “噢。”   于涛彼时正打量着旁边,女生小跑着追上了男人的步伐,从男人阻挡在车前的胳膊下灵活地钻进了车里,一看就是多次实践技艺纯熟。   听见苏鹿的招呼声,他摇了摇头,连忙追了上去。   苏鹿一出电梯,就看见赵雷端着个大茶杯站在窗户边,看楼下看得正出神。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趴在他旁边的玻璃上往下看:“是公司新来的艺人吗,好漂亮呀,郎才女貌的。”   “哎呦喂你是鬼啊走路没个声?”   赵雷捂住心脏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没把手里的党参枸杞茶扔出去。   “不。”苏鹿眨了眨眼,“我是仙女。”   “......”   赵雷摇了摇头,喝了口茶,嚼吧嚼吧口里的枸杞:“我说于涛啊,你怎么回事,她没吃药你就让她出门了?”   “......”   苏鹿拿包甩他身上:“赵雷哥,你这样会失去我这个优秀的女艺人的。”   赵雷抱着身体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怎么?找到了金主爸爸就忘了亲爸……”   说到一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人清冷的声音,可能是为了显得不那么严肃吓人还带了点笑意――“赵先生总是给我家丫头当爸爸,让我有点吃亏啊。”   见他说话说着说着没声了,苏鹿有些奇怪,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雷大哥?”她有些苦恼,“又被我的美貌给迷呆了?”   “……”赵雷回过神来,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化妆,人导演可不会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男人们的八卦时间   顾亭一:诶,我跟你们说个事,老傅,前两天找我要资源。   郁梁:?   顾亭一:就那个呀,动作片!   乔帆:扯吧,他看那个干嘛?读书的时候他就不屑   陆顾南(喝了口酒):听说他脱单了。   (空气沉默了几秒)   顾亭一:难道说!老傅他因为缺乏理论支持……   郁梁:所以――   陆顾南:第一次就……   乔帆:翻船了?靠!这个我不笑一辈子我他妈都对不起他   顾&郁&陆&乔:笑死.jpg   傅时深(突然冒泡):单身狗什么时候也能加入我们的群聊了?   乔帆:……   后台,   某安:深哥别灰心,不会很正常吧,某安看好你   深哥:滚。   嘤……嘤不出来,算了溜了溜了   那什么,小表妹和乔队,宝儿们,约一下?   戳专栏→《他怎么还不告白》   郁梁和沈初也可→《男友成了顶流》   喜欢哪个收哪个呀,哪个受欢迎一点就先存哪个 第50章   试镜地点是在城东郊区,听说原本只是几间仓库,导演为了剧情需要买下之后打通了布置成拍摄场地和休息区。   剧里半城之遥的专案组办公区和扈蓉晓的酒吧其实只有一墙之隔而已。   苏鹿跟着赵雷下了保姆车,走进片场,里面正好在试第一段剧本,大概是试得多了,工作人员都有点审美疲劳,一副不太提得起劲的样子。   又一场试镜歇过,导演依旧不满意,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喝了口水:“不行,都找不到那个感觉,总是差了点什么。”   旁边的人低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导演,苏鹿来了,你看看。”   导演闻声抬起头,看见门口那抹红色身影时,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亮,当下就说:“快,打板,试酒吧那场戏。”   其实导演一开始对苏鹿并没抱什么期待,不过是觉得不好拂了朋友的面子,算是让她来走个过场,毕竟苏鹿一直是以邻家少女风格示人的,跟妖艳性感完全不搭边。   但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苏鹿的长相其实是带了点妖性在里面,只不过以前都被妆容和扮相以及先入为主的人设给遮掩住了,   今天大概是为了试这场戏,特意走的浓妆路线,很好地把她的潜藏优势勾勒了出来,再加上一条服帖修身的小红裙,既衬出了莹白牛奶肤色又剪裁出了身形。   一场戏试过,导演当下就拍了板:“你就是扈蓉晓本人!”   苏鹿还没太回过神来,恍惚地笑了笑,微微鞠了个躬:“高导过奖了。”   见导演同意,赵雷立马走了过去和相关负责人接洽工作,苏鹿估摸着还要一会儿,揣上手包一个人悠闲地往外溜达。   转悠着转悠着,迎面就撞上了一道,每走一步上下半身都在错位边缘疯狂试探的扭腰狂魔身影。   瞧仔细了些,才发现是前几天夜黑风高墙角边见过的尹之柳。   看架势,果然腰好。   苏鹿本想装没看见,毕竟对于那么阴过自己的人,她真做不到继续客气寒暄笑脸相迎。   结果对方就跟碰上大铁块的小磁圈一样,无论她走哪边她都正面撞过来,横眉竖眼来势汹汹的。   看着对方满脸满身都透露着来者不善的模样,苏鹿在心里叹了口气,冤家路窄啊路真的窄。   心里叹息是心里的事,脸上还是要不动声色,既然对方摆明了来找茬,她也不是个怕事的,索性站定了,懒懒抱着手瞅她:“尹小姐,你有事吗?”   “现在不叫尹前辈了?改叫小姐了?之前不还是挺懂礼貌挺巴结人的吗?没有人在就懒得演了是吗?暴露本性了吧。”   尹之柳见对方一副“看你能整出什么把戏”淡定又不屑的样子,越发怒火攻心,冷笑:“会装的就是不一样啊,难怪男人都喜欢,玩起来也有意思些吧。”   “尹小姐,都是读书人,麻烦你说话注意点。再说了――”苏鹿捏了捏耳朵,懒懒抬眸,笑,“尹小姐不就是小姐吗?”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小姐?”尹之柳瞪着眼,“我真不明白,我到底是哪点得罪你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来跟我抢?清欢是的,代言是的,扈蓉晓还是!你一个靠金主上位的,你到底凭什么?”   苏鹿的手停了停,微微眯着眼,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尹小姐为什么总是喜欢拿自己的人生经历往别人身上套呢,上学老师没有教过吗?推己及人可不是这么用的?”   她盯着眼前急红了眼的女人,慢慢往前靠近,“说我抢你的还真是错怪我了啊,我一个进圈没多久的新人,虽然尹啊之啊柳啊都知道,可凑在一起真没听过,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又何来针对你一说呢?”   苏鹿嘴角弧度深了些,“过分无理取闹的女人,不讨喜的。”   看着对方下意识往后退,盯着自己半天没回话的样子,苏鹿轻笑了一声:“你说金主啊,尹小姐是太久没出来活动了消息闭塞了……嘶,不对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皱了皱眉,“明明上次慈善晚宴还见到了呢,和那什么……哦,轩总,我家时深哥的小老弟在一起。既然这样的话――”   苏鹿一脸不解的小表情,“尹小姐怎么不知道呢,那是我正牌男朋友啊,对,我承认,他是厉害了点,不过……”   “你说什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塌了的消息,尹之柳脸色惨白,“你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苏鹿一脸无辜,“哦,尹小姐是指的,你和轩总夜色里拥吻吗?”   她笑,“挺浪漫啊。”   “你――”   尹之柳咬牙切齿的,浑身冷得发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挥了上去。   “诶。”苏鹿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老是这一招,尹小姐不能有点新意吗?”   见对方气急败坏地另一只手也挥了过来,她照旧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只不过这样,两个人都手没空,陷入僵持。   尹之柳恶狠狠地瞪着苏鹿,恨不得撕了她那张姣好的面容,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肮脏货色。   她突然就想起那天偷听到的傅懿轩的电话,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笑,令人发毛:“正牌男朋友。”   她嗤笑一声:“也是,像苏小姐这样从小就没了父爱的,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会多照顾一些,何况是始作俑者,肯定什么都要满足啊,不然要是被发现了,撕破脸那多难看。”   听这话,尹之柳应该还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没了父爱”四个字狠狠地戳中了苏鹿的神经。   看尹之柳这样子,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而且绝不是小事,至少,是绝对没办法从陈南溪那里套出来的事。   苏鹿自然地皱了眉头,按照对方预期的反应去表演,果然就听她嘲讽地笑着:“看来苏小姐是真的不知道啊。”   尹之柳觉得占了上风,语气更嚣张:“到底是年轻小姑娘,还天真的以为是爱情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尹之柳:“呵,你以为你的正牌男朋友是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有良心点罢了,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女儿啊,怎么能不多让着点呢。别说给一个正牌女友的身份了,就算让他娶你他也不会不答应吧。”   “说起来你还真是幸运啊,还好你爸爸救的是个有钱人的孩子,不然,不是白费了一条命?”   “不过,用自己的命换个能为女儿星途一路保驾护航的金主,也挺值当……”   “啪”的一声脆响。   尹之柳愣了愣,话也忘了说,直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才反应过来――   “你居然敢打我!”   苏鹿很快钳制住她的手,盯着她那张睚眦欲裂的脸:“我打的就是你。”   她冷冷一笑:“清醒一点嘛尹小姐,你都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到底是骗人的技术太高超还是你太单纯了?简直是蠢得有点可爱了。”   “尹小姐这么关心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呢,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家父健健康康的,前两天还好好在参加宴会呢,我呀,就是从小太被父爱惯着了,所以脾气不太好呢,尤其看不惯那种不聪明还喜欢上蹿下跳的,你说这种人活着浪费粮食死了还占用殡仪馆资源,怎么叫人不烦呢。”   “噢!”见尹之柳抽了一口气,似乎要说什么,苏鹿又开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忘了说,尹小姐你要是怀念自己和我家时深哥小老弟的亲密耳语,可以找我哟,我不介意花费点流量把音频分享给你们的。”   尹之柳的手垂了下来:“你说什么?你都录下来了?”她瞪大了眼睛往前扑,“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狗急跳墙这个词果真不是瞎编的,纵然是经常健身没少打架的苏鹿被她这么一扑也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让她挣脱了。   苏鹿这时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吹捧着“你看不惯我又奈何不了我”的感觉,眼下看着尹之柳这幅恨不得立马把她原地掐死又挣不出手的样子,是真的舒服惨了。   “杀了我啊,那尹小姐的绝美音色就要被所有人聆听了哟。”   苏鹿这次没再笑,冷下脸来:“尹之柳,我从小的教育告诉我,不能恶意伤害无辜的人,但并不是让我一直忍让的。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看我不顺眼,我敬你是前辈不和你计较,在剧组里也一直让着你,最后你杀青那晚的事,我也没放在心上,想着时深哥那样吓你一回也算是扯平了而且以后也不会再相见了。”   “就连那天晚上听说是你找人偷-拍诽谤我和时深哥的关系,我一开始很不解,后来也想就这么算了,毕竟已经发生了,只要你就此收手我们就还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在这个圈里待下去。”   “扯狗屁!”尹之柳吼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才试到清欢那个角色,为此一直在努力研究剧本减肥做工作,这明明是我的啊,结果临开拍了才告诉我角色被换了,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你这么一个刚出道的小丫头片子,凭什么!我想不通啊!”   “在剧组里,无论我怎么挑刺施压,你都是那副样子,明明很讨厌我吧,你装给谁看啊!”   “呵呵,你要是真的心胸宽广与世无争就算了,表面上谦让背地里又让自己的金主来取消我的代言,封了我在时尚圈的路,你这算什么!啊?!”   苏鹿懵了下:“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尹之柳,“什么清高励志靠自己,还不是背后有金主在帮忙。不然,就你,能有那么好的资源?能参加那样的慈善晚宴?高导这样的导演能让你来挑大梁?热搜随随便便就撤了,什么□□都能被压住,还能反吸一批粉来,都是傻子吗这些人。”   “为什么?”她的眼里迸出泪来,“明明是一个家里的人,都是一样的关系,你就能这样被真心相待得到一个名分还能大大方方秀恩爱。”   “不可能,像他们这样的商人,怎么可能有真心!”尹之柳推开苏鹿,摇着头,“消息不可能是假的,我亲耳听见懿轩说的。”她笑,“你别自欺欺人了,该清醒的是你才对。我不信。”   终于听她说了消息来源,苏鹿心绪微动,松了手,盯着她,突然就释怀了,甚至多了几分同情:“很多事啊,你没有只能说明你见识短,而不是它不存在。”   她叹了口气:“如果你能用针对我的心思来研究演戏的话,多少也能有半个郁梁前辈的地位了吧。”   “等等。”   苏鹿刚转身准备离开,听见她的话又停下,侧目瞅她:“你放心,我对以牙还牙没什么兴趣,只要你别再没事找事――”她的目光微深,“还有,让那个傅懿轩别再打时深哥的主意,那个音频,我就留着做以后百年的陪葬品了。”   作者有话要说:字母真的撕不来,我太难了呜呜呜   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都要实名制吹一句,鹿鹿今天牛逼格拉斯!   话说,你们觉得尹之柳真的很可恶嘛   插一句,我决定了,我要先开《男友成了顶流》(名字待定,就是老父亲郁梁和小调皮沈初)!   应该过完国庆就可以拾掇拾掇开始存稿了   各位宝儿们支持一下咩→专栏,能顺便收留一下这个小扑街桔子就更好了,真的很希望缘分可以维持到下一本,不过缘分也不是个可以强求的事,还是感谢大嘎的支持~   (我明天应该不会日万了,不知道能不能日六,反正一更是零点,如果有二更的话,应该是晚上九点吧…… 第51章   “他只想着成全别人的阖家团圆,却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是他先不要我们的!”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用自己一条命,换个能为女儿星途一路保驾护航的金主,还挺值当的。”   ……   “苏鹿?姓苏的?!”   “嗯?诶?”   苏鹿回过神来,对上一双因为被忽视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赵雷抱着手臂盯着她:“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到底哪不舒服啊,跟导演吃饭也不去?不知道的等会儿还说你架子太大了。”   苏鹿低着头,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屏幕,突然点进了微信,界面还停在她和傅时深的聊天框。   看着那一堆未读消息,还有自己没来得及发出的“好”字,苏鹿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力不从心,把手机屏幕举到赵雷眼前:“金主爸爸有约,不敢不从。”   “切。”赵雷嗤了一声,“有男朋友了不起啊,老子凭本事单的身,不接受你们的狗粮!”   苏鹿没太用心地笑了下,靠进座椅靠背里,望着窗外。   赵雷有些意外,先不说她面对自己这番黄金单身汉言论没有调侃反击有多不合常理,就光她杀出重围拿到这个心仪角色的反应也太不正常了。   完全没有预想中开心升天的感觉,反倒蔫嗒嗒的,情绪低迷提不起劲的样子。   “诶我说,你不会后悔接扈蓉晓这个角色了吧?”   “没有啊。”苏鹿慢腾腾地转过头,“怎么会后悔,我做梦都喜欢她。”   “那你怎么――”赵雷皱了皱眉头,“算了,喜不喜欢都已经接下了,好好干吧。”   苏鹿微笑着点头:“我会的。”   会不辜负支持她的人的信任,也会让那些低看她的人怀疑人生。   看赵雷应该没什么事了,苏鹿又开了口,声音很轻:“雷大哥,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到酒店了你叫我。”   赵雷瞧着她,眉头皱起又松开,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难得平和地应了一声:“哦,你安心睡吧,睡个美容觉,等会儿好精致地见傅总。”   苏鹿没接他的话,脑袋转向窗外,闭上了眼睛。   是该见见。   有些事,早该说清楚了。   -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苏鹿也没邀请赵雷他们上去喝茶,道了个谢就独自进去了。   她觉得累极了,发自内心的累。   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别的人。   苏鹿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腿,盯着手机屏幕上,母亲两个字对应的联系方式出神。   能去问谁呢?   母亲会说吗?   不可能吧。   就算母亲愿意说,她也不能那么残忍地去撕开她的血痂。   手机突然震动,吓了她一个激灵,看了眼来电提示,苏鹿犹豫了几秒,点了绿色的图标。   “你查这个人干什么?”   “你查到了?”   “开玩笑,这点事都做不到,我还怎么做你大哥?不过,你跟我说实话,你查这警察干嘛?人都牺牲二十年了,跟你也不认识啊。”   苏鹿低声呢喃:“原来是个警察啊。”   “是啊,你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一秒,“好像是下班回去的路上,为了救一对母子,警力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那个母亲也没保住,就只有孩子活了下来。”   “苏鹿?苏鹿?”   “嗯。”   “你在听吗?”   “嗯。”苏鹿,“谢谢你了,我还有点事,就先挂了。”   “诶,过河拆桥啊你这丫头,口头上谢太没意思了吧,来点实际的。”   “你说。”   “改天请我吃饭吧。就这样定了,我要去开会了,挂了。”   几声冰冷的嘟声响过,手机上很快收到了一个文件,苏鹿看了一眼,没点开。   聊天界面上谢雨蔓依旧停留在第一条。   【这个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一休哥没跟我说明白,只是无意中听他提起过,傅哥好像是五六岁才回傅家的,一直在学武术,他和傅哥认识还是因为打过一架,他说是打了个平手我估计是骗我的没打赢。反正我听一休哥那个意思,傅哥对过去的事挺忌讳的,我这边的人也只打听到他回傅家的时候状况好像不太好,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你最好还是别去问了。】   ……   “我正式开始姓傅的时候,已经六岁了,也就是在我母亲离开半年以后。”   原来他的“离开”,是这个意思。   掌心里一阵动静,苏鹿抬手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的“F”,咬了咬唇,接通电话。   “在干嘛?”   声音还是一样的好听,通过电子设备传过来就更加有磁性。   他的一切,都让她那么喜欢。   无可救药。   可是呢。   这么好的人,却一直要独自背负着道德捆绑。   承担着,她这个责任包袱。   尹之柳到底是说了一句人话,他太有良心了。   心里一阵酸涩,苏鹿用力按着胸口,五指缩紧,笑着呼出一口气:“刚试完镜回来,在酒店呢。”   “晚上还有事吗?”   他的声音响在耳边,苏鹿每口气都呼吸得搁在艰难,语气却还是轻松:“没了,你过来吗?”   那边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想我了?”   眼睛里的东西热得发烫,似乎顷刻间就要落下来,苏鹿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你想我吗?”   电话里一阵沉默,苏鹿也没真的想要问出个答案,歪着脑袋,侧脸贴在膝盖上:“我在酒店里等你。”   她想了想,又说:“但要晚点,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刚刚不是说没事了?”   苏鹿:“突然想起的,反正你晚点来,我有点累想补个觉先挂了。”   说完,苏鹿就按了屏幕中央的电源键,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它就又响了起来。   依旧是傅时深。   “怎么了?”   傅时深:“怎么挂电话挂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什么。”   “我想你了。”   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酸又痒,苏鹿轻轻地吸了口气:“嗯。”   “嗯?”对面的人似乎有点失落,“就这反应?”   “那不然,应该是什么反应?”   “你就不想我?”   可能是因为半天没有等到回答,傅时深也没执着,笑了下:“好了,不逗你了,好好睡一觉吧,晚上带你去吃饭。”   苏鹿撑着地毯站起身,随手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揉着有些发胀的眼睛,进了浴室。   ……   麓山养老院在城郊,风景宜人空气清新,唯一的缺点就是位置太偏了,苏鹿开车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在车里,看着门口石刻上的几个大字,心情复杂。   她从来没来过这,几年前打听到自己还有个亲生奶奶时,对方就已经病了,当时就一直在医院里住着,环境和医疗都选的是最好的地方,还请了护工,医院费也按时有人交,却没见到个相关的亲戚,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到到底是谁做的这些。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傅时深了吧。   因为确实没查到还有什么亲戚,所以苏鹿就把她接到了这边来,一直由赵雷在打理,这也是当初签约的条件之一。   挡车杆缓缓抬起,苏鹿叹了口气,开进了养老院里,因为已经过了散步时间,路上除了来往的医护人员外,少有休养老人的身影。   苏鹿按着记忆中赵雷提过的模糊地址,找到了前台的咨询护士:“你好,请问夏爱华是在哪个病房?”   因为她来时没有打招呼,再加上一身全副武装的扮相,所以护士看见她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请问你是?”   苏鹿摘下墨镜,犹豫了片刻,缓缓道:“我是她孙子的朋友,今天赵先生有点事,我就替他来看看。”   “啊。”护士,“你是苏鹿吗?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苏鹿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微笑着眨眨眼:“可以的。”   她接过护士递来的纸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不要告诉别人哦。”   “嗯!我明白的!”   “那,夏爱华她……”   “噢噢。”护士懵懂地点头,垂下脑袋去翻看记录,“她这个点应该刚刚散完步回来,房间在后面二栋608。”   “好的,谢谢。”   夏爱华住的是特护区,十二层楼高的酒店式建筑,绒毛地毯踩上去轻软又安静,偶尔有来往的特护,来去匆匆。   房门大敞着,冷白色的灯光直直地散落在地板上,窗户半开着,水蓝色窗帘被风吹起,流苏下的透明珠子撞击声在间歇的电视歌声中断断续续响着。   轮椅上的老人头发花白,静静盯着屏幕上的动画,神情空洞,像是看得很入迷又像是在走神,安静地享受着身后护工的温和按摩。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门外的目光,老人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来,苏鹿来不及躲避,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老人静静凝视着门外小巧的黑裙女人,双眼浑浊,脸上带着点疑惑和迷茫,像个迷失的孩子。   苏鹿怔了神,心口一阵难忍的酸涩,眼睛里又热又胀。   原来这就是血缘啊。   哪怕此生从未相见,却也总是有一根无形的弦连接着,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个白了头发面容苍老的人就是她的奶奶,是母亲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她见到的人。   为什么呢。   是迁怒吗。   还是说,其实这个奶奶也是不愿意承认她的?   可明明看上去,就是那么亲切的一个人。   这个故事里,她从来都只是被安排的那个,不需要有任何解释和前情提要,只需要乖乖接受就行了。   接受这个,所有爱她的人一起以爱为名编造的身份身世,和真假难辨的爱。   母亲是的。   父亲是的。   傅时深也是的。   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真的想不想要。   苏鹿微微仰头,扯了下嘴角,扶着墙转身离开。   拖累的人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最后这点安逸生活了。   夜风微凉,吹动树叶,偶尔飘落几片,停在男人的脚跟前。   聂睿博懒散地倚在树干上,抱起手臂瞧着大厅里走出来的人。   对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高腰吊带礼服裙,窈窕身材尽显,裙子未及膝盖,一双白皙瘦削的腿笔直修长。   打扮看起来比平时要成熟冷淡些,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积攒了极深的情绪,硬憋着没露出来。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抬眸时明显怔了怔,嗓音还有些低:“你怎么来了?”   聂睿博抿着唇角:“怎么?你开的?只能你来不能我来?”   苏鹿撇了下嘴,没什么心情:“没,你随意。”   聂睿博一伸手,挡住她的去路。苏鹿抬头,皱了皱眉,古怪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搞得跟我欠了你几辈子情债一样。”见她要推,他敛了敛不正经神色,甩开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穿上。”   苏鹿躲开,无声拒绝。   “不穿是吧?”聂睿博睨着她,“啧,想我抱着你,直说嘛,外套好像是没我的怀里舒服。”   苏鹿掀起眼皮盯着他,字正腔圆的:“滚。”   聂睿博跟上她的步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塞进车里,手撑在门框上,俯着身:“诶,答应了请我吃饭的,不能食言啊,不然我得去阿姨跟前打小报告。”   “幼稚。”   苏鹿白了他一眼,用力一拽车门,啪地就关上了。   聂睿博往后缩了缩,懒懒叉着腰,俯视着车窗,勾了下唇,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他没急着开车,手指敲在方向盘上,试探性地开口:“见到老太太了?”   苏鹿顿了下,没撒谎:“嗯。”   “没说上话?”   苏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在门口看了眼,老太太挺好的。”   “怎么没进去聊聊?”   “没必要。”   聂睿博:“没必要还是没敢?”   苏鹿没忍住皱了眉,睨他:“要不要吃饭了?”   “吃,当然要吃,这就去吃。”聂睿博悻悻地缩着肩膀拍了下方向盘,发动车子,手搭在手刹上,敛了笑意,像是在叹息:“其实,你不用自己背负这么多。”   苏鹿顿了顿,刚一抬眸,对方就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吊儿郎当模样,挂了挡:“走喽,去吃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又到了?的广告时间   专栏预收《为你写书》   年度最热ip改编史诗权谋大剧《战歌》官宣阵容   光打书迷朋友们对一众演员都十分满意,就连配角都是老戏骨,除了――   “白允是哪个关系户,凭什么让一个十八线当女主?”   “这小透明全身上下哪个细胞和我们女主清哥像了?抵制带资进组”   ……   作者牧云君看不下去了,发微博: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清哥本哥@白允   书迷异口同声:君大你要是被绑了就眨眨眼   牧云君:……   后来,有知情者爆料,《战歌》导演其实是作者牧云君的亲爸爸   而导演本人:我捧我未来儿媳妇怎么了?   投资方:能给白老板赞助是我们的荣幸   白允:无辜三连   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去继承万贯家产的白切黑小明星×为了追女神写文不小心红了的迷弟大少爷   ps:男主笔名牧云君,真名顾汀州 第52章   聂睿博带着苏鹿去吃了顿西餐,说是让她请客,买单的时候又自己付了,说是:“你请客,我买单,有请有还下次还来。”   苏鹿无奈,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吃完饭,聂睿博把她送回了酒店,车子在门口停下,苏鹿说了声谢谢,准备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聂睿博按住她的安全带扣子:“不请我上去坐坐?”   苏鹿侧过头古怪地瞅着他,如果可以,她现在已经问号三连回过去了。   余光里瞥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身影,因为灯光暗,看不太清楚车牌和标志。   她顿了顿,打开聂睿博的手,匆忙解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诶,急什么,慢点。”   聂睿博也跟着开了门,一下车就看见苏鹿定在原地不动的背影:“怎么……”   酒店大门口灯光璀璨,男人袖手而立,衬衫西装裤勾勒出修长身形,黑色风衣外套搭在臂弯里,地上拉出清冷的阴影。   苏鹿张了张口:“时深哥。”   傅时深抬眸,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因为穿太少了冷还是怎么的,肩膀紧绷绷的,右手抓着左手臂弯,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的火气顿时灭下去大半,拎着外套走过去,裹在她身上:“这么晚去哪了?”   苏鹿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怎么解释,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垂下眼,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和聂睿博吃了个饭。”   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凝滞,苏鹿没敢抬头,盯着他衬衫上的纽扣,正中的那一颗居然开了线,一点也不像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他。   傅时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手顺着搭在她身上的外套袖管垂下来,插在裤兜里,低下眼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回去吧。”   苏鹿抬眸,怔了怔,点头,刚一抬腿,回过头,聂睿博抱着手臂懒懒倚在车门上,见她回头,笑了下:“晚安。”   傅时深冷冷瞥了他一眼,伸手揽过苏鹿的肩膀,嗓音沉了些:“走吧,我送你上去。”   沉默着进了电梯后,苏鹿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他。   傅时深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目光落进她眼里,两人默然对视。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苏鹿心里惊了一跳,捏着外套的手紧了紧,低下头,转身率先出了电梯。   傅时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下,跟了上去。   苏鹿拿房卡开了门,也没关,把外套搭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杯子就被抢了过去。   手里突然一空,苏鹿愣了愣,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你喝这个。”   对方却恍若未闻,仍是盯着她,苏鹿的手伸得有些僵,索性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握着杯子往沙发边走,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一股力道带着她往后倒。   傅时深拉过她,双手撑在桌沿,把她隔在身体和桌子之间,垂眸:“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苏鹿下意识缩紧了身体,双手捏着杯子挡在身前,瞅了他一眼,很快又耷下眼皮:“说,说什么?”   “你看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傅时深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四目相对,“又打了多少电话?”   苏鹿望着他的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闭上眼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动作来得突然,傅时深懵了下,反应过来,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像要揉进骨血里。   半晌,两人分开了些,苏鹿双手滑了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沿着他的下颚弧线一路吻过,手一用力,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锁骨上痒的发麻,傅时深按住她的手,垂眸,气息微沉:“想好了?”   苏鹿望了他一眼,像是要一眼望尽这一生,目光落在他锁骨上的印记,手上轻柔了些,无声地将纽扣一颗颗解开。   傅时深没动,微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小姑娘垂着个脑袋,闷不吭声的,手还有些发颤,明明是在主动解他的衣服,却搞得像是被他强迫了。   他笑了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环在腰间,道:“今天算了吧。”   苏鹿顿了顿,没抬头看他,心里沉得发凉,盯着他腰间那道老旧的疤痕,手指不经意间缩紧,压抑着气息:“时深哥,我们分手吧。”   言毕,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空气寂然无声。   尽管心口明显一沉,傅时深却还是没太反应过来她的话,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是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苏鹿微不可觉地吸了口气,抬起头,和他对视,一字一顿的:“我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   傅时深扯了下嘴角,像是听了个小孩子的笑话:“这次是拿了个苦情戏的剧本?都接的什么东西,下次我给你换个……”   “不是的!”苏鹿打断他的话,“我是认真的,没演戏没角色,是我苏鹿,要和你傅时深分手。”   傅时深的笑意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问:“认真的?”   “嗯。”   冷冰冰的单音节。   “说说看。”傅时深松了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俯视着她,“为什么?”   说什么呢?   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不想让你继续被这份莫须有的责任和愧疚捆绑着,不想你就这样赔了自己的幸福。   肯定不会承认吧。   一定又会说一些才不是负担是真心喜欢这样的善意谎言吧。   苏鹿笑了笑,神情冷淡:“我对你没有感觉了。”   她盯着傅时深的眼睛,“之前我以为我还是喜欢你的,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我对你只是不甘而已,不甘心年少的时候白白喜欢你那么久你却不动容,不甘心以前那份心意没有个结果。现在我都体验到了,心满意足了,就算对我们这段感情画个句号吧。”   傅时深凝视着她,沉默无言,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笑:“我记得你说,你总是口是心非的,那些让我离开的话最信不得。”   他抬手停留在她脸侧,“是不是在气我这些天都没来看你?”   苏鹿稍稍偏头,恰好避开他的手,轻咬着下唇内侧,强行咽下翻涌的酸楚情绪,弯着嘴角笑:“傅时深,你怎么变得这么没原则了,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现在是明星啊,喜欢我的人可多了,不对。”   她歪着脑袋挠了挠眉尾,“以前也挺多人喜欢我的,只是当初我吧,就像那句话说的,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为你看也不看我一眼所以我才那么记挂着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真的不稀罕了,你不用这样,没有你我也可以很幸福甚至更幸福。”   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轻笑了一声:“这样啊。”   苏鹿背撑在身后桌沿上的手悄悄攥紧,重新仰起头:“就是这样啊。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   她半侧过身从身后桌子上倒了杯水,举了举,“就,以水代酒,祝你以后能找到真正相爱的人,祝你幸福。”   她小心地吸了吸鼻子,笑着说,“也祝我幸福。”   傅时深垂眸,喉间滚了滚,低笑:“祝你幸福。”   他轻轻晃动着杯里的茶水,“既然都要分开了,不如跟我说说,那个能让你幸福的人吧,也让我被甩个明白。”   苏鹿心里一沉,指节缩紧,没抬头。   一定要知道自己能幸福他才可以安心放下吧。   她轻笑:“你不是知道吗?”   “是他?”   苏鹿也没点穿这个“他”是谁,点了点头:“是啊。”   “这样。”   傅时深一口喝尽杯里的水,“也好,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伯母应该也挺满意的,比我好。”   苏鹿眼里一热,转过身作势要倒茶,咬着唇,声音却还是轻松:“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早点睡了,要进组拍戏了。”   不知道这样撑着站了多久,听见门口一声闷响,苏鹿绷着的后背才垮了下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玻璃桌面上,很快又晕染开,聚成一片小水洼。   苏鹿扶着桌子慢慢蹲下,整个人歪坐在地毯里,脸埋进掌心。   太没出息了啊。   说了再也不哭的。   这样就好了吧。   祝你幸福,傅时深。   以后就,轻轻松松地活着吧。   手机在沙发里一阵响,苏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哭得累了竟然就这么靠着睡着了,她撑着地毯站起来,脚还有些发麻。   今天出门得匆忙,直接就把手机落房间里了,还是后来想起要跟傅时深说不能和他一起去吃饭才发现这回事的。   苏鹿摇了摇头,趴在沙发上,看见来电显示时怔了怔,犹豫了片刻才接通:“喂。”   “我到了,虽然分开了,想着还是给你报个平安。免得你等下以为我伤心过度想不开自责得夜不能寐。”   苏鹿没忍住笑了起来,眼角又有水珠淌过:“那不可能,我刚刚都要睡着了。”   “还挺没良心啊。”   苏鹿抹了把眼睛:“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朋友约着出来吃饭了。”   苏鹿歪着身子倚在沙发里,半开玩笑地说:“看来你也没多伤心嘛,恢复能力还挺强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不太清明的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专业演员啊,所以呢,你的确没什么愧疚的,安心地睡个好觉吧。我这边也要上菜了,先挂了,和前男友通话时间太长小心有人吃醋。”   房间里没开灯,夜风掀动窗帘哗啦作响,月光从窗口溜进来,在地上拉出苍白的影子,投影仪和幕布相互照应,幽幽蓝光下映出酒瓶的轮廓,萧瑟暗淡。   傅时深挂了电话,手机滑进地毯里,向后仰着倚靠在床边,握着酒杯的手慢慢缩紧,指骨清晰可见。   他闷头喝完了杯里的酒,目光沉沉,盯着幕布上的动画,手毫无预兆地用力一甩,酒杯脱手而出,落地声清脆,在门口摔得粉碎。   果然还是太自负了吧。   怎么就只有自己能给她幸福?   她想要的才是真的幸福啊。   小姑娘笑着说出“祝你幸福”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傅时深拎着酒瓶闷了一口,自嘲地笑了笑。   没有你,我还谈什么幸福?   也罢。   她觉得幸福就好了。   只要她能好,就没关系。   -   苏鹿纠结再三,还是决定给谢雨蔓打个电话。   男人之间吃饭,喝酒肯定少不了,傅时深那个胃,前阵子才闹了没多久,再经不起折腾了,他又不是个会爱惜身体的,等下又空腹喝酒或者乱喝就不好了。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太好去提醒他,好不容易才让他相信自己是真的对他无意让他放下了负担,等会儿一关心就得露馅。   “蔓蔓。”   “怎么啦?想妈妈了?”   “……”苏鹿,“你能不能跟你家一休哥说说,让他给傅时深打个电话,少喝点酒。”   “啥?”   “就是,傅时深好像和朋友出去吃饭了,但是,他的胃不好,前段时间才因为喝酒犯了一次胃病。所以,你能不能让你家一休哥去帮着提醒一下?”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谢雨蔓还没绕过弯来,“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多关心关心正好让他明白你的心意啊。”   苏鹿沉默了片刻,哑声开口:“我们分手了。”   “什么?!”电话那边的谢雨蔓像是要顺着网线爬过来求证她有没有听错了,“你疯了吧鹿鹿,弄啥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谢雨蔓的语气变了变:“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帮你去收拾他!”   “不是。”苏鹿抱着双腿,侧脸贴在膝盖上,“他没欺负我,也对我很好。”   “那是为什么?”谢雨蔓,“新情-趣吗?”   苏鹿在手臂上蹭了蹭眼睛,靠在沙发边,慢慢和谢雨蔓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女声平静了不少:“鹿鹿啊,你还真是,栽在傅时深手里了。”   苏鹿笑了笑,没说话,像是在默认。   “虽然是有种爱叫成全,可是你不委屈吗?其实我觉得吧,真相有时候没那么重要,咱们女孩子就是太在意所谓的真相了,其实很多时候,结果才是最应该珍惜的。而且――”   谢雨蔓,“你都不问问,怎么就确定,他对你只是愧疚,不是真心呢。被告还有个上诉的机会呢,你这直接就一棒棒主观给人家打死了,如果,”   她犹豫了下,“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这样说,他得有多伤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作者,伤心得说不出话。 第53章   傅时深接到顾亭一的电话时,刚就着酒吞下一颗止疼药。   他的声音有些哑:“干什么?”   顾亭一:“不干什么啊,一定要干什么才能给你打电话吗?我就想带动一下通讯公司经济发展不行啊。”   傅时深没什么耐心,按着胃坐正了些:“带动经济去找他们公司负责人砸钱投资,找我没什么用,这点钱别寒碜了你家老爷子的面子。”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两声,回归正题:“你现在在哪呢?那么大叽叽呱呱的声音。”   傅时深没撒谎,抿了口酒:“在家看电影。”   “在家?”   听出对面的惊讶语气,傅时深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什么,你和小苏,你们俩……”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   傅时深轻笑:“消息挺快啊,你家小青梅告诉你的?”   “这你就冤枉她了,网上都已经传开了啊。不是。”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傅时深说着,拿下手机,刚退出通话界面,对面又传来声音――“就……算了,你去看她微博吧,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了的。”   热搜界面上,#苏鹿分手#配了个橙色的热字图标,并且位置不断上升。   傅时深点进去,热门的第一条,是当事人的微博――   @苏鹿lu:陪伴过,深爱过,成长过,纵然此后再不是我们,也愿漫漫余生你能好好过。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短短十来分钟内热度就直逼当初官宣公开的那条。   【苏小姐又开始自己打假拆cp了吗?】   【鹿鹿不哭,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要踹掉金主开始走自力更生的励志人设了吗】   【一开始就是假的吧,这种关系怎么可能有真爱。】   【这是什么神仙金主啊,曝出消息就愿意陪着假扮情侣官宣,现在又给女方留面子以这种方式结束。】   【我的cp没有了呜呜呜好不容易才开始相信爱情(心碎.jpg)】   【求傅先生微博我要去粉他!】   【鹿鹿恢复单身了,我们卤肉酥又有机会了冲啊兄弟们!】   【鹿鹿别难过,来我怀里。】   【期待更好的你。】   ……   电话那边顾亭一的声音没断:“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分分合合肯定是少不了的,我家丫头也没少跟我闹分手,但现在不都还是好好的。女孩子得哄,你不能老在背后默默为她付出,你得让她知道感受到你的感情,不然她就没安全感,尤其是你们这种小苏先喜欢你那么久的。要我说,你也别太端着了,低下头去哄哄她,自己的女朋友,丢点面子有什么的。”   傅时深闷了一口酒,嗓音有些沉:“她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顾亭一,“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傅时深,“难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没有。”顾亭一改口很快,“不是,我这不是,看她挺喜欢你的嘛。”   “那是以前。”傅时深像是在叹息,“大概,过去让她太失望了吧。”   空气安静良久,顾亭一换了个语气:“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没什么过不去的。这天上飞的仙女难找,地上走的女人还不遍地都是,尤其咱们这样的,哈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多少上赶着来的,还愁找不着一个称心如意的?就之前,你后妈不还给你介绍来着嘛,徐董家的千金,也是留过学回来的,长得也挺漂亮的,还有那陈熙莞,咱们高中级花的,到现在也还惦记着你呢,还……”   傅时深笑着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你说这话,你家小青梅知道吗?”   “什么?”顾亭一反应了下,“噢,就那女人千千万啊,知道又怎么了,我还怕她不成?”   “是吗?”傅时深,“那我就把这个录音发给她听听。”   “诶等等等等!你还录音了?”   “嗯。”   “喂你也太损了吧?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么对我?行吧我看你也没事了,你好好看电影吧,我要跟我家小青梅约会去了,再见。”   “赶紧挂。”   挂完电话,傅时深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看了眼助理的未接电话,点了回拨。   “傅总,您和苏小姐……”   傅时深淡淡开口:“配合她。”   叶成文犹豫了一下,没敢多问:“是,那我这就去安排。”他想了想,又试探道,“那那些评论和□□?”   “这个还要我来教你?”   叶成文求生欲满分:“不,不用,我这就去。”   -   苏鹿难得睡了个自然醒,躺在床上缓了缓神后,才趴到床头柜边摸手机。   意料之中,赵雷又快要把她手机打爆了,还收到了几条亲友团的消息和未接电话。   昨天做好打算公开分手的事之后,她就把手机关机了,然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睡得出奇的好,连梦都没做。   好像,不只是傅时深,她自己也不是太伤心的样子。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他吧。   苏鹿揉了揉脑袋,从床上下来,洗漱护肤之后,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给周禾竹回了个电话。   “周妈妈,早上好。”   “小姐,你抽空回来一趟吧,老夫人想见你一面。”   苏鹿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要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挂完没多久,还没来得及给陈南溪回个电话,来电提示上赵雷就又活跃了起来,苏鹿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接了电话。   “祖宗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苏鹿自知理亏,态度也很好:“对不起赵雷哥,我昨天把手机关了,没接到你的电话,让你担心了。”   赵雷这个人就是这样,听着嘴巴毒其实心比谁都软,最受不得底下的人这一套真诚委屈服软的样子,火气灭下去不少,但还是端着架子:“就这?还有呢?”   苏鹿低下头,屈着手指在被单上抠着画圈圈,这是她打电话时有所犹豫的一贯动作:“还有,我不该不跟你商量,擅自公开和时……傅先生分手的消息。”   赵雷:“你也知道啊?苏鹿我叫你姑奶奶行不行,你行行好吧,我们这些做事的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当初你和傅总在一起的事,你是被人阴了被迫公开这我都不说了,可是你这分手,你跟我打个电话也费不了多少钱吧,实在没钱我给你报销话费也不是问题啊。”   他喘了口气,“你现在好不容易从上次的事走出来,未来可期啊孩子,不带这么上赶着让自己糊的,就算你不在乎,你也考虑一下你工作室那么一大堆人都等着你发工资养家糊口呢。”   苏鹿不知道要说什么,嗓子里梗了梗,手机移开些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说:“对不起赵雷哥,我以后都听你的。这次的事是我太莽撞了,我只是……”   她有些说不下去,手机挪到一边,仰起头望了望天花板,“我已经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了,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能再蹭他的热度和资源了。而且――”   她努力地笑了笑,“这样也好啊,毕竟靠自己才最可靠嘛。”   相处了这么久,赵雷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越是难过越喜欢逞强不会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懊恼也没用了,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失恋了正好,安心工作做个事业性女性让他们瞧瞧,酸不死他们。”   他一贯不太适应好言好语安慰人,觉得肉麻,语气也有些别扭,“那什么,你也别太难过了,要这么点事就被打趴下了,可别怪我看不起你啊。”   苏鹿心头一暖,笑出声:“当然不会了,我是谁啊,我可是打不倒的苏小强!我以后还要做一线大牌拿奖拿到手软的呢,怎么能沉迷情情爱爱这种无聊的事。等着吧,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周游世界给你买最贵的地皮盖厕所!”   “行,那我就等着了。”赵雷没再开玩笑,“对了,好好收拾收拾整理一下,明天去南城录节目,下午来接你。”   他停了下,又补充:“这是你分手之后第一次露面,可别太狼狈了,不然被那些人逮着嘲讽你的时候可别怪你哥我事先没提醒你啊。”   “去南城?”苏鹿心里隐约有个答案,但又不敢确认,“录什么节目?”   “八点星空。”   苏鹿没忍住反问:“真的假的?”   八点星空是南城TV的一档综艺节目,每周五晚上播,请的都是些当红的流量明星或者在本台热播的电视剧剧组,是一档开设了很多年的经典节目,很利于长人气所以对嘉宾的要求也挺高。   “真――的――”赵雷拖长了调,语气不耐烦,“就你之前那部剧啊杀青了,收视甚佳,南城TV又买了版权打算重新播一次,所以你们剧组被邀请过去录节目,也算是互相蹭个热度吧。”   “杀青了啊。”   苏鹿恍然醒悟过来,她最近都昏了头完全没有再去关注那部剧的消息,算起来杀青应该也有段时间了,难怪前阵子还看简希庭在别的节目上的营业动态呢。   忙得不行那家伙。   赵雷都懒得说她:“是啊,不然你还打算让人家拍个子子孙孙无穷尽?对了。”   他转换话题,“现在你恢复了单身,估计又得拿你和简希庭炒,你没有那个意愿的话,自己注意点。”   “不至于吧。”苏鹿耷着肩膀,瘪了瘪嘴,“我上次都亲自下场手撕cp了啊。”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被骂得不行。   苏鹿接着挣扎:“而且,贱老师那边也都澄清了就是小时候的朋友啊,兄妹关系呀。现在超话广场都没动静了,我看那些cp粉好像也散的差不多了。”   “你还敢跟我提那件事?”   赵雷气不过,“不至于?那你可太小看cp粉的生存能力了,要是真爱,玻璃渣里都能给你抠出点冰糖来,何况你们这种小时候的朋友,青梅竹马什么的最好磕了我跟你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天真好糊弄,能相信男女之间有真正的纯洁友谊?不可能的!”   “而且,就算他们不动,对家水军能放过你?这件事只要有人带了头,我告诉你,就没跑了,节目组到时候再见风使舵灵机一动,十有八九你们就得再合体上个热搜。”   苏鹿拖着调沮丧地感慨了一声:“啊――”   “啊什么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知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简希庭:我还以为我杀青了。   桔子:那不至于,再造作会儿。   傅时深:我呢?什么时候安排?   桔子:我这还有点事先走了,告辞。   桔子jio得,男女之间好像还是有纯洁的友谊的,就互相都是钢铁直的那种,像我那个军校的朋友,还有我室友和她的朋友们,都挺纯洁的。   企图发挥自己高超绘画水平的桔子遭到了妹妹的抵制,她说我太败笔了…… 第54章   来接苏鹿的人是于涛,他看着房间里一大堆打包好的行李,有些惊讶:“鹿姐,咱们不是只要去南城待一天吗?”   苏鹿点头:“是啊。”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解释说,“我打算换个地方,现在先收拾了,到时候从南城回来就直接换地方了。”   “不住这啦?”于涛似乎有些惋惜,四处环顾了一圈,“我觉得这里还挺好的诶,又大又漂亮。”   苏鹿笑了下,有些敷衍:“有点住腻了,要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体验一下嘛,争取做个酒店测评,评出前三强给各位朋友们做个参考。”   上次她崴了脚傅时深送她回来时,看那前台对待他们的样子她就有些怀疑,不过没来得及问,后来让人去查了一下,果真是傅时深名下的酒店。   估计那些超人性化服务,也是他特地安排的吧。   真的是费心了。   这段时间里她时常想起尹之柳说的那句话,傅时深为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基于她生父付出的那条命。   不知道那个生来就未曾谋面的人,毅然选择大义从容赴死的时候,有没有留恋过家里一直为他亮着的那盏小灯。   大概是不喜欢她这个女儿的,不是常有人说,很多都是重男轻女的。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怪罪的,毕竟他救下的那个人,是傅时深,有情有义的,还把这份恩情算在她身上,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而且,她还有一个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的养父亲。   比大部分人都幸运多了。   苏鹿低头轻笑了一声,于涛疑惑地挠了挠头:“你想到啥好事了鹿姐?”   “好事?嗯……”苏鹿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好事多着呢,我爸妈给我生了这么张倾城倾国的脸蛋,让我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总能轻易摆平,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通告不断,啊,最重要的是――”   于涛认真地听着:“是什么呀?”   苏鹿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还有你这么好的助理啊!”   于涛这人果然不经逗,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一米七八的大个子,羞得头都抬不起了。   苏鹿没忍住笑了起来:“世上最好的助理,走吧?”   下午一点多出发,到南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和剧组的人碰了个头,说是剧组,其实也就请了担当男主女主的郁梁和许落,还有男二简希庭,以及苏鹿这个女二号了,其中郁梁好像还因为太忙了得第二天清早才能赶过来。连女三尹之柳都没来,也不知道是没档期还是怎么的。   去见节目组的路上,苏鹿才知道这期节目除了他们,还请了别的几个明星,宣传理由不明,其中就有她下次要合作的前辈沈岑,顿时紧张感就飙升了好几个度。   简希庭看出她的心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爸爸会罩着你的。”   苏鹿斜了他一眼,躲开他的手:“别提了,赵雷哥来之前还提醒我,咱们在节目上最好不要有任何互动,保持安全距离,不要给别人留话柄。”   简希庭明知故问:“为什么?”   见苏鹿不接招,他恢复了正经,“我知道,我会注意的,那个――”   “什么?”   他打量了苏鹿两眼,试探性的问:“你,没事吧?”   “我不吃梅子,谢谢。”   “……”简希庭,“我是说,你热搜的事。”   苏鹿望着他,因为她昨天发完微博后就没再连接网络看消息,再加上几次不太愉快的热搜体验还有上午赵雷的提醒,脑子里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哪件事。   但是在简希庭看来,她这就是有问题了,他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生硬不太自然:“你也别太伤心了,大不了我给卡给你刷。”   “哈?”   简希庭强掩内心的不自在:“网上不都说,你们女的失恋了最好的治愈办法就是逛街购物嘛,卡刷到爆心情就好了。”   他撇过头,很鄙夷,“也太虚假了这感情。”   苏鹿盯了他几秒,没忍住笑出了声。   简希庭:“不就是张卡吗,至于笑成这傻样?”   苏鹿双手捂着嘴巴,作出惊叹的模样:“有生之年,小女子居然傍到真的大佬了。”   简希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配合着她演戏,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新金主了。以后只要有我在的每一天,我要是能吃一口肉,你就有两口还加一碗汤。”   苏鹿学着之前在戏里的样子拱手做了个揖侧挡在脸前,掩盖掉听见“金主”两个字时黯然的神色,玩笑道:“小女子就先谢过道长了。”   她调整好表情,眨了眨眼,俏皮地问,“不知道长何时也造个金屋来藏藏小女子呀。”   简希庭一掌顶在她额头,把她的脸推开:“有你口肉吃就行了,还这么多要求。你把我卖了,看能不能换得到金屋。”   苏鹿微微皱眉,盯着他的脸,直把他盯得有些莫名,她左右手握成拳上下一敲:“让你的几个大佬粉丝众筹一下,估计能行。”   “……”   和组里的人一起象征性地吃了晚饭,大家就各自回酒店里休息了,第二天彩排完,晚上才开始正式录节目。   来的嘉宾一共六个,三男三女分配均匀,剧组外的那个女生叫林涵巧,苏鹿没打过交道,只知道是最近很火的一个选秀节目出来的,另一个男明星就是苏鹿下部剧的男主了。   简单的开场舞和花哨人物介绍过后,就到了游戏环节,第一场游戏规则是两两pk,参赛者隔了两米左右的距离,身上各自绑个气球,身体悬空,需要通过吊环移动到对手的身边,并且挤爆对方的气球。气球先爆破或者支撑不住先落地的都为输,输的那一方需要吃芥末苦瓜做惩罚。   苏鹿因为上个即兴battle环节占了上风,所以享有优先选择挑战对象的权力。   根据彩排时的大致剧本,挑了一位女主持。   两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成功抓住了吊环,中间的两米间距却仿佛一条银河,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向对方的方向靠近分毫,更别提扎气球了。   僵持片刻后,旁边看戏的嘉宾和主持人纷纷上手推着女主持往前滑。   眼看着那边已经到了中线,苏鹿企图把两条腿荡上滑索倒挂着过去,然而不仅腿没上去,人还往后退了不少。   说不尴尬是假的,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现在镜头会集中在她们俩身上扫荡,因为用力,苏鹿的脸都有些发烫,但也不甘心就此认输。   毕竟,芥末和苦瓜她真的是一个都承受不来   为难之际,座位席上一道蓝色身影冲了过来,苏鹿看清他的脸,是前辈沈岑。   一天相处下来,沈岑这个人是属于比较温和沉默的个性,包括节目前期,他也一直只是笑着接受嘉宾和主持的调侃,像个温润君子。   难以想象,他接下来演痞帅散漫的陈警官时,会是什么模样。   观众席上一阵骚动,听不出是兴奋还是失落,但知道不是简希庭的那一刻,苏鹿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在沈岑的帮助下,苏鹿很快挪到了中间位置,和女主持正面交锋。   苏鹿从小就体力好,而且平常喜欢健身,所以虽然刚刚拉着吊环吊了许久,此刻状态还是不错的。   女主持就完全不一样了,脱离工作人员出发的那一刻就明显很吃力,再这么一番折腾,还没碰到苏鹿的身体就虚脱掉了下去。   见她往下掉,苏鹿也假装无力很快松了手,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海绵垫上。   打个平手最好了,既护住了女主持的面子,她也不用吃芥末苦瓜。   躺在海绵垫上,疲惫感猝不及防地侵袭而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脱了力,苏鹿突然很想就这么一直躺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眼前伸出一只手,迷蒙的视线逐渐清晰,苏鹿抓着那人的袖子站了起来,低声道谢:“谢谢沈前辈。”   沈岑笑了笑:“没事。”   几个人一起回到座位上,苏鹿坐在许落身边,和简希庭隔了好几个位置,为了避嫌,录节目之前两边的经纪人就有跟节目组事先打过招呼,所以在节目上他们也一直没有被cue到一起互动。   而且在这些人中,苏鹿本身就是名气稍弱一些的,关注点最多的还是郁梁和沈岑,其次是简希庭,倒是林涵巧好几次都。   相安无事到节目结束,大家一起吃了个饭算是庆祝收工。   散席的时候,各自都加了联系方式,除了行程紧张的郁梁需要连夜赶到剧组外,剩下的人都一起回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休息。   苏鹿回到酒店里,刚刚因为要添加好友打开了网络,路上也没来得及关,她索性坐在沙发里,开始网上冲浪。   大部分的新闻软件里都没有她和傅时深分手的相关消息,昨天赵雷打那么多电话她还以为自己把网络搞炸了,看来还是雷大哥有点大惊小怪了。   她不太熟练地点进微博里,打算看看自己的私信和评论之类的。   【用本机号码一键登录】   “......”   行吧。   她注定是这个账号得不到的美少女。   苏鹿对这种小场面早已习以为然,熟练地切换进小号,从特别关注里进到了大号的微博主页面。   出乎意料,热门的那一条居然就是她的分手微博,前所未有的点赞和评论量。   她刚想点进去瞧两眼,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深哥只配拥有一个名字 第55章   【贱脑丝儿】:在吗?   苏鹿思考了一下,缓缓打出一句话:还在,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二十年应该也还在。   【贱脑丝儿】:二十年后就要回归天庭了吗?   【贱脑丝儿】:小伙子不错啊,何时学会窥破天机了?   【贱脑丝儿】:不敢当,还是您身上仙气太重,仙女本质太明显。   苏鹿笑了下,打字:行啦,不跟你贫了,没什么事的话本仙女要去卸妆洗澡入梦吸收天地精华了。   手机消停了会儿,苏鹿刚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消息就又蹦了出来。   【贱脑丝儿】:我今天不是故意不去帮你的。   【贱脑丝儿】:看他们那边在帮忙的时候,我就准备过去了,结果沈岑先了一步,看他过去了我就又坐下了。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啊。   【苏鹿】:幸好你没来,你来了不是又给话题,我下-部剧要跟沈前辈合作,也算是提前熟络吧。   【苏鹿】:好啦,你早点睡吧,熬夜会变丑,你那千万女友粉会难过的。   【贱脑丝儿】:你也早点睡吧,变老了就只能演沈岑前辈的妈妈了。   “......”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   苏鹿没再理他,把手机扔在沙发里,拎着睡袍进了浴室。   ……   第二天苏鹿起了个大早,没多耽搁,在手机上和大家道了个别,就赶回了宁南市。   车子在路边花店停了一会儿,苏鹿买了束花,于涛趴在车窗上,好奇地问:“鹿姐,你要去跟哪个约会嘛?怎么还自己买花?”   约会?   苏鹿摸了摸花瓣,笑了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涛见她拉开车门上车坐好后,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南山烈士陵园。”   “啥?”   于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转过头看着苏鹿一脸淡然神色,又想起自己刚刚的玩笑,不由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哦,那我们过去。”   车子停在陵园门口。   于涛率先下了车,敲了敲守墓人的门,玻璃窗户后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看起来约摸五六十岁的光景。   “请问,吴昊文烈士是安葬在这里吗?”   听到这个名字,守墓人的脸色明显一变,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奇怪:“你是?”   于涛和气地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我老板想来祭拜一下。”   屋子里面的人似乎是翻了一下日历还是小本本之类的东西,眉头皱了皱:“你们老板是哪位?”   今天是吴昊文的忌日不错,平常年都是固定那一个人来祭拜,他每次也只是一个人来并不会带什么手下,而且看着人的问题,显然对这里不了解是第一次来。   那会是谁呢?   这么多年了,就他所知道的,还没有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人来看过他。   那些知情同事就另当别论了。   老李探出脑袋,往外面停着的白色车子打量,车窗关得严严实实,隐隐能看见一个人影子,但看不清模样。   于涛有些为难,苏鹿也没说过原因,就直接让他把车开这来了,他也不知道里面这位和自家老板什么关系,只知道不能让她露面就是了。   他搓了搓手:“是这样的,其实我是吴昊文的儿子,近来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想来祭拜一下,全了亏欠这么多年的孝心。”   老李狐疑地盯着窗外站着的人,小伙子生了一副老实像,眼神和表情都很真诚,不像是会骗人的,但是――   “你刚刚不是说你老板?”他伸手指了指车里。   于涛顿了一秒,干笑:“啊那个……”他挠了挠脑袋,这是他紧张尴尬时的惯有动作,“我刚刚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是家里的事,不好多说,就打算撒个慌,但是这毕竟是烈士陵园,还是不能懈怠。那车里坐的其实是我女朋友,我想带她来看看。”   老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她怎么不下来?”   “她。”于涛想了下,“这不,我没告诉她我这家里的事,以防万一就让她先等着。”   怕对方再刨根究底,于涛赶紧转移话题,“那大伯,您看能不能告诉我地方,我进去祭拜祭拜。”   好不容易问清位置,于涛跑回车边,敲了敲窗户,做着嘴型:“鹿姐,可以了。”   苏鹿降下车窗,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就被一双手遮住,于涛的声音慌乱:“鹿姐,你怎么没戴帽子和口罩,快戴上。”   他入职的时候,赵雷三申五令一定要保护苏鹿别受伤别被拍,走到哪里都要注意防护,所以刚刚苏鹿准备下车时他就自告奋勇先来打探清楚情况。   苏鹿见他这煞有其事的执着样,有些无奈,戴上帽子和墨镜:“好了,现在可以了吧?”   “还有口罩啊。”   “……”苏鹿,“我要再戴上口罩,人家得以为我压根就不是来上坟,是来挖坟的。”   于涛悻悻地嘟囔:“我这不是得保证你的安全和隐私吗。”   “好啦。”苏鹿,“这是陵园,不会有人认得出我的。”   对视了片刻,于涛终于乖乖松了手按在车门上的手,拉着门把打开车门,等苏鹿从车里下来后,飞快关门锁车,跟上她。   苏鹿疑惑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大个子:“你干嘛?”   “啊?”于涛,“我,我跟你一起。”   苏鹿无奈:“不用了,你在车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见他无动于衷,她又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吧。”   ……还是无动于衷。   苏鹿摇了摇头,没管他,径直往里走。   于涛警惕地跟在她身后,终于在她走上台阶时停了下来。   苏鹿察觉到他的举动,回头问:“怎么,你不跟我一起了?”   于涛:“我就在这里等你就行,有事我帮你看着,鹿姐,你放心去吧。”   “……”   这话说的。   搞得好像她不是来祭拜而是来自己挑地方入土的。   不过,这个地方,即便是真的去了,她也没有资格躺进来。   苏鹿叹了口气,重新踏上台阶。   守墓人提供的位置在墓园深处,走完一半多的台阶,拐个弯,沿着小路走到尽头,就是吴昊文的墓碑了。   墓碑很干净,碑前还放了一捧已经干枯的花,看来是前不久有人来拜访过。   苏鹿低眉凝视着墓碑上的灰白色照片,男人穿着制服,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出任务前以防万一拍的备用照片。   应该不是的,不然不至于笑得这么开心。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照片也褪了色,那个笑容还是极具感染力,苏鹿也不自觉地弯了唇角。   她俯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爸爸”两个字在嘴里徘徊了半天终究没说出口。   苏鹿微微抬头,远方天边几片白云,阳光透过来,原本深绿色的茂林被照得金灿灿的发亮。   耳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鹿下意识地回过头。   男人穿着惯常的黑衬衫,西装裤垂着,剪裁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他一手拎着花一手插在裤兜里,阳光在他身后闪烁着,洒在他身上却又消失不见。   这个人,是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存在。   傅时深看见她的时候,说是意外其实惊讶更贴切,她会出现在这里,那就是说明过去的事她至少是知道了。   可是具体知道多少,了解到什么程度了,还未可知。   两个人相对无言,明明只是一天未见,却像是分别了整个世纪,熟悉又陌生,半米宽的距离如同天堑,横亘在中间,无法跨越。   还是傅时深先打破了沉默,淡淡笑着,像是同分别许久的老朋友寒暄:“最近好吗?”   苏鹿怔了怔,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这样交流,更没想到这样的话会出自他口中,她有些不适应,觉得尴尬又怪异,但也只是笑了笑:“挺好的,你呢?”   “……”   可能是对话过于官方,引起不适,空气再度陷入凝滞,两人沉默片刻,相视一笑。   苏鹿歪着脑袋瞅他:“你怎么老是穿黑色,不热吗?”   傅时深走近,在墓碑前蹲下,换下已经枯死的旧花束,将花挨着苏鹿的端正放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故作轻松地说:“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   苏鹿噎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没接话。   傅时深也没在意,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看着照片上的人,自顾自的说话:“吴叔叔,又来打扰您了。”   苏鹿垂着眼,悄悄地打量着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轮廓。   他的神情很柔和,像是在跟一个相识多年的长辈聊天,尊敬里又带着些熟稔的亲近。   比她这个亲生女儿要自然得多。   傅时深的语气很闲适,聊着日常,好像完全忘记了苏鹿的存在,这当然不可能,毕竟她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影子都有一坨。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留心,苏鹿发现自己的影子刚好和他的位置错开,没有被他踩在脚下,却贴得很近。   这个角度,就像是她刚好靠在他的腿上。   苏鹿不自觉地碎碎挪着步子,调整着影子的位置,盯着他的肩膀,弯了弯上身。   影子的脑袋快要靠外他肩上时,傅时深突然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哎呦吓死妈妈了 第56章   苏鹿飞快站直身子,端端正正的,动作太快差点没闪到脖子,她看着傅时深的眼睛干笑了下,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只是在四处乱看视线不小心扫到了他身上。   傅时深似乎没察觉到她之前的小动作,问:“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还是没问出口,换了个话题,“过来的?”   苏鹿:“刚来没多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只小蚂蚁绕来绕去,犹豫着问,“你,经常过来吗?”   傅时深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和照片上的人对视,没说实话,淡淡道:“偶尔吧。”   两人沉默着,各怀心思,问题盘旋在心头却问不出口。   良久,傅时深问:“你都知道了?”   苏鹿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应了一声:“嗯,算是吧。”   “我并不是故意瞒着你。”傅时深从地上站起,垂眸俯视着她的眼睛,“这件事――”   “我知道。”苏鹿打断他,“不是你的问题,我妈妈他们都没说,你自然也没有立场来告诉我。”   她转过身,凝视着墓碑上的笑容,“是我自己太迟钝了。”   “苏鹿――”   “好了。”苏鹿提了提肩膀,笑,“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去剧组,先走了。”   她匆匆走了两步,又停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傅时深看着她的背影,心底不自觉地升起一缕希望。   大概是整理好了情绪,那个背影很快转过来,先是笑着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微微俯身鞠了个躬:“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辛苦你这么多年时常记得来探望他,让他没那么孤单。   也辛苦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包容和帮助。   到此为止吧。   重新站好后,她很快转过身,几乎没有给他开口挽留的机会,就匆匆离开。   傅时深望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在拐弯处迎来一个男人,似乎是助理,两人聊了几句,一起离开了陵园。   半晌,他才收回眼,轻扯了下嘴角,盘腿在墓碑前坐下:“吴叔叔,我没骗您吧,您的女儿长大了,是个很漂亮的人了。”   “有很多喜欢她想要照顾她的人。”   “上次我跟您说,后面的路让我来陪着她走,我本来以为不行了。”   “我的心意没变,这点您可以放心。”他的手搭在膝盖上,嗓音很低,“是鹿鹿,倒也是我不够好,没能有资格一直被她喜欢着。”   “可是,”他抬眸,“今天我突然觉得,也许不是这样。她说的,可能不是真心话。”   -   苏鹿从陵园出来后情绪就很低迷,安安静静的,像告白失败的落魄少女,不考虑真实年龄的话。   于涛几次三番想找点话题缓解缓解气氛,都被对方一句话终结聊天,他屡试屡败,最终选择闭嘴。   车子快要到路口时,于涛看了眼后视镜,后座上的人像是被窗外吸住了目光,转不动的那种,他试探性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鹿姐,那我们现在是,回那个酒店拿东西吗?”   窗外走过几个学生,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而行,一堆人闹闹哄哄的,满是青春的味道。   这么久过去,明旭的校服还真是万年如一日的丑啊。   除了穿在他身上,硬是将丑不拉几的几块蓝白布穿出了校园偶像剧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傅时深,苏鹿有些心烦,皱了皱眉头。   世上男人都绝种了吗?怎么就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了。   死皮赖脸一厢情愿有意思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回答于涛的问题:“去酒店吧。”   想了想,又说,“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东西拿下来,我在车里等你。”   恰好碰上路口红灯,于涛转过身接了她递来的房卡,顺口一问:“鹿姐,那你挑好住的地方没?”   “还没有。”苏鹿扒拉出手机,低头,目光又落进屏幕里了,“现在看。”   于涛看了她两眼,犹豫了一番后,试探性地开口:“鹿姐,你在宁南待了很多年了吧?”   苏鹿没抬头,随口回答着:“嗯,算是吧。中学大学,也有十年了。”   “那你怎么……”于涛,“不干脆在这买套房子?”   苏鹿慢慢抬头,茫然地看着他,喉咙里缓缓发出一个音节:“啊?”   这小子不会是披着明星助理皮的房地产推销员吧。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于涛解释说,“我是想说,你看你现在有这个名气有一直工作没停过,就算不说买套豪宅,一般的家庭住宅还是可以买得起的吧。”   “……”   推销员实锤了。   于涛接着说:“我是觉得啊,你一个女孩子,老是住酒店也不好,而且,酒店再舒服再精美也比不上自己有个家。”   苏鹿慢慢合上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涛见她点头,以为苏先生安排他的任务有戏,更有动力了些,身体都侧过来一大半,还想接着说。   苏鹿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肩,下巴朝着前面扬了扬:“喏。”   于涛没明白她的暗示。   “啧。”   苏鹿摇头,指了指车子前面。   于涛回过头,看着前面已经空荡的大马路懵了懵,没会过意来,直到后面一呼百应的刺耳喇叭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是绿灯了。   车子在一堆尖锐嘲杂的背影音乐里重新启动,苏鹿靠回座椅靠背里,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家这种东西,也不是买个房子就有的,还得有个能陪着的人。   人都没有,买房不如住酒店。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苏鹿在平板上拼完四张拼图的时候,于涛提着所有的行李下了楼。   他坐进车里,回头略带八卦的问:“鹿姐,你跟这酒店经理认识吗?”   苏鹿抬头:“酒店经理?不认识啊。”   “噢。”   他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拉过安全带系上。   “怎么了?”   “没什么。”于涛,“就刚刚我退房的时候,她还很遗憾的样子,一直说会把房间留着,随时等你回来住。”   苏鹿眉头一跳:“那你怎么说?”   “就按你说的说,果断拒绝了。”   “那就好。”苏鹿松了一口气,玩笑道,“大概是我的big fan吧。”   因为剧组开机在即,苏鹿直接让于涛开去了片场,就在他们上国道的路上,某big fan刚回到公司。   助理叶成文收到自家老板的传唤后,老早就毕恭毕敬地在办公室里等着。   傅时深拉开办公椅坐下,解了一颗衬衫纽扣,靠进椅子靠背里,单手支着下颚,听着叶成文汇报近期的工作。   “轩总那边最近在计划收购星友娱乐影视公司……”   “等等。”   傅时深抬了抬手指,“星友娱乐?”   “是的。”   果然成功引起了老板的注意,叶成文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星友娱乐前身是凯斯,创始人们意见不合,后来最初的几个大老板走了,原来的小股东留了下来,跻身为董事长,也就有了现在的星友。旗下艺人颇多,真正大红大紫的却没有,看起来风光,其实已经是大厦将倾了。”   傅时深若有所思地重复了话里的几个字:“大厦将倾?”   “是的。”叶成文,“其实之前盈利也还是不错的,只是那边的董事长估计是惹上了事,缺钱,已经做了好几次坑害底下艺人谋利的事了,之前还解约走了几个,现在的确是不行了,急着出手。”   他抬头看了自家老板一眼,“我打听过,价钱还算合适,但轩总那边似乎还打算压一压。”   傅时深盯了他一眼,突然勾了勾唇,手搭在桌沿上:“都打听清楚了?”   目光瞅到坐在正中央办公椅上的老板的猝然一笑,叶成文觉得帅是真的帅,同时男人命运何其不公,可是后辈却莫名有些发冷后背发凉,他下意识地绷了绷背脊,老实巴交地编着实话:“因为之前了解到苏小姐是星友娱乐的,所以听到的时候,就多留意了一下。”   叶成文汇报完,就立刻去观察老板的脸色,傅时深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习惯性会这么做。   没多久,他的手指一停:“联系星友那边,说我们有意向。”他丝毫没犹豫,“价钱可以翻倍。”   叶成文得了自家老板的授意,恭敬地退出办公室后,得意的小表情就迅速上了眉头。   他可真是老板肚子里的贴心小蛔虫呀,得亏昨天夜里跟老同学喝酒的时候多问了两句。   不过,这恋爱中的男人的钱,可太好赚了吧。   电梯门打开,叶成文还沉浸在自己的无限感慨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新来的实习生抱着资料,看了一眼里面的人,又抬头看了眼led上的楼层显示,犹豫了两秒后,走进电梯。   按亮自己要去的楼层后,身后人依旧没有动静,女生抱着资料的双手紧了紧,牢牢地霸占着贴近门口的安全位置。   电梯门再次合上,她警惕地瞧了他一眼,没反应。   再瞧一眼……   终于,对方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扫过来。   叶成文目光低斜,女生个子小小的,很瘦,身体紧绷可以看见肩胛骨线条,皮肤有些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自从当了这总裁助理后,除了几个大老板外,底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打量他了,他觉得有点意思。   小姑娘眼神复杂,眼里水亮水亮的,模样瞧着面生,想来是新来的,大概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高职位的上司,有点激动又畏惧。   叶成文今天心情很好,难得想扮演一次亲切体贴爱惜下属的和气角色,笑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女生鼓圆了眼睛,气势很足,肩膀却有些不自觉的发颤:“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们这座大楼的安保是出了名的好,在没人发现你之前赶紧离开吧,我会当做没看见你,但是如果你想窃取什么公司的秘密,我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与此同时,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女生瞪了他一眼,抱紧资料匆忙出了电梯。   叶成文一度十分懵逼,一向飞速运转的小脑袋瓜卡顿了几秒,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丫头片子,是把他当做别的公司混进来挖掘商业机密的奸-细了?   叶成文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楼层,后勤部的。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外面的玻璃镜,镜子里的男人梳着抹了一堆发胶才固定住的大背油头,一身黑色西装西裤,皮鞋锃亮。   他是真的迷惑,这么正直帅气精英的形象,怎么就能被看成……   看来下次这些部门招实习生,体检视力也是有必要安排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每天四更啦,今天还剩两更,爆更到月中完结~   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调整为:零点两更,晚上九点两更   (存稿令人膨胀 第57章   办公室门关上后,傅时深靠在座椅里出了会儿神,敲在桌沿上的手指一顿,他从旁边捞过手机,拨了个电话。   顾亭一的声音从屏幕里释放出来:“喂,老傅,什么事啊?”   傅时深没兜圈子,开门见山:“苏鹿知道她父亲的事了。”   “什么?她知道了?你没事吧我的哥,你居然告诉她了?你何苦这么想不开啊?这……”   “……”傅时深打断他,“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顾亭一停顿了几秒,像是智商突然上线,放声一吼,“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出卖了你吧?”   “嗯。”   “……”顾亭一相当委屈,“怎么可能,我都瞒了这么久了早不说晚不说在你们修成正果的时候来说,我又不是看上你们谁了非拆散......”   伸冤之际,顾亭一脑袋里清明了一瞬,“所以,小苏她跟你分手,有没有可能是知道了你和她父亲的事?”   傅时深沉默片刻,道:“大抵是这样。”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些天他有在着人调查聂瑞博,虽然事情不太光明磊落,但是的确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苗头。   两个人最多算是因为双方母亲的原因年幼时一起玩过一阵子,小时候关系不太亲密的朋友,绝对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如果她当时说,自己移情别恋的对象是那个男明星,他倒是会相信一些。   电话那边顾亭一的声音带着点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我就说,小苏要是不喜欢你了,除非她是看破红尘超脱凡俗,不对,就算那样可能心里也还是挂念着的,除非她是灭情绝性了,不然,但凡她还有一点人类的感情,她就不可能放下。”   傅时深没察觉到自己嘴角的弧度:“几天不见,扯皮本事倒是见长,你要是把这个功夫用一半到谈判桌上,你家老爷子也不至于把家里的东西都砸烂了。”   “那各人有各人的操劳嘛,我不像你,生意上的事,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有天赋的,老爷子能干,就让他操持着吧,反正也是他的家业。”顾亭一,“怎么又扯到我了,你是不是收老爷子的好处了啊,最近有事没事就提这事。”   傅时深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每年要接老爷子的红包,总得帮他办点事不是?”   “这样就没意思了兄弟,咱们这天就没法聊下去了,我本来还有点和小苏有关的事跟你说,你这样一来,咱们还是算了吧。”   “什么事?”傅时深,“她碰上麻烦了?”   “没,瞧你那个紧张劲。”顾亭一觉得很有意思,“我说你们小俩口可真有味道啊,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明明都对对方关心得不得了可谁都不说,一副都是为了对方好只要她好自己怎么着都行的样子,心里一堆戏,却根本不问问这到底是不是对方想要的,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歇了口气,“就拿你们分手那天夜晚来说吧,小苏听说你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担心你又喝很多酒伤胃,自己不好说,还让蔓丫头来找我,让我去提醒你。”   傅时深:“所以,你那天是骗我的?”   顾亭一噎了噎:“这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而且我的确是从网上知道你们分手的消息啊,你又没问我谁让我打的电话。”   他怕傅时深再抓着这件事不放,很快调转话题,“你倒好,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闷着,那样说是怕她知道了心里自责吧?老傅,咱们俩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的性格我很清楚,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扛着,所以那天我也没多问你,问你估计也不会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就我一个好兄弟吗?”   傅时深:“太优秀了容易让别人自卑,只有你心里坚强点。”   “......”顾亭一没被他的调侃打倒,继续认真的说,“因为你总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没把任何人当自己人的样子,你说的没错,也就是我这个心里坚强的人才不至于一次就把心给寒彻底了,反倒越挫越勇摸清你的性格。”   傅时深沉默着,没接话。   “老傅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怎么就不能放过你自己呢?”顾亭一,“那本来也就不是你的错啊,你当时才多大,能做什么?我承认你现在是很优秀,无论是你母亲还是当年救你的警察,肯定都会觉得自豪。可是,他们也不是为了让你这样把自己在愧疚里锁一辈子才救你的吧。”   “小苏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她就是太了解你了,你放不下那件事,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当成了你的包袱。”   “你们都是为了对方好,可是你们现在快乐了吗?好了吗?”   顾亭一叹了口气:“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肯定觉得我是哄你开心故意夸张描述。但以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对你就是那样的。虽然我和她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喜欢人这件事吧,平常可能没感觉,可只要碰到了那个人,气场就是不一样的。纵然你们之间有七年的空白,她看你的眼神,却从来没变过。”   “遇到一个能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不容易,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同时又让你很中意的人更是十亩竹园一根笋,格外珍贵啊,所以――”   “千万别暴殄天物。”   空气安静良久,傅时深开了口:“我先开会去了。”   ......   苏鹿在片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收拾完东西后,躺在沙发里查看着自己近期的行程安排――   明天《何处见硝烟》剧组开机仪式,宁南影视城分区。   九月十二日明苑年度盛典,明苑宁南总部。   九月二十日品牌活动,嘉阳。   九月二十四日杂志拍摄,西庆。   九月二十五日杂志拍摄,西庆。   九月二十七日广告拍摄,西庆。   她看了眼一大堆来自西庆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惆怅地咬了咬下嘴唇,还有半个月的逍遥日子过,月底估计就得苏家祖祠见了。   人生之多艰啊。   第二天开机仪式照常举行。   因为这部小说本身就偏恐怖悬疑风,所以改编的剧里有些案件也会涉及到玄学的东西,即便谜底揭开后会发现都是人为的故弄玄虚,但拍摄场景还是有很多要直面凶案现场的,所以开机仪式比之平常有些不同,甚至请到了大师来做法,搞得像恐怖片开机。   不过这些都是剧组开机的常规操作,图个好彩头,而且导演这一行,都是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   所以大家都很淡然,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看着大师念念有词跳大神。   苏鹿昨天夜里有些失眠,今天又起得早,难免犯困,看得无聊的时候,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   水雾迷蒙了视线,隐隐看见大师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盯了她一下,她茫然地和大师对视了一眼,大师似乎是皱了皱眉头,又转回了目光,继续做着法。   附加的流程走完后,导演卡在老早就找人算好的时间,带领着剧组的几个主创朝着事先测算过的方位,开始了上香。   比起几位男主,苏鹿在这部剧里算不得什么主演,不过毕竟是个反派,又是唯二的女角色之一,她在男主沈岑和男二边嘉平之后,同另一位女演员,即菜鸟实习女警察的扮演者薛伊思一起上了香。   香本来是由工作人员点好后直接给她们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采买的工作人员不走心,那三根香怎么点也点不着。   大家起先也没在意,只当是买的香质量不好,正准备换几根来点时,做完法在一旁休息的大师突然开了口:“先把这三根点给薛小姐吧。”   拿香的工作人员愣了愣,虽说只是点个香,但是这其实也是剧组里一种不成文的规定,角色重要名气大的那个总是要先一步的,要是坏了规矩碰到心眼小的,当面可能没什么,指不定哪天背后搞点小手脚就让你混不下去。   毕竟,在圈里,大多数人都是把尊卑位置看得很重要,尤其细节上不能有差错。   薛伊思是女团出道,尤其懂这种潜规则,笑着婉拒:“那怎么行,还是要鹿鹿姐姐先。”   苏鹿笑着,本来想推辞,她觉得这种事真没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师表情严肃,神神道道的:“不可。”   他直接夺过工作人员手里的香,像是自言自语:“这三根,用来给薛伊思薛小姐。”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打火机咔擦一声,火焰蹭地燃起,碰到香时,升起一缕淡烟――   点燃了。   大概是看脸的吧。   大师将点好的香递给薛伊思,她还想推拒,目光在大师、导演和苏鹿之间来回晃荡,有些为难。   导演开了口:“你先吧,反正也是个流程。”   薛伊思歉疚地望了苏鹿一眼,走上前去,敬了香。   工作人员拿着香和从大师那里接来的打火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点给谁,大师开口:“先让后面的人上香吧。”   得到了导演的示意后,工作人员对苏鹿颔首致歉,苏鹿笑了下,识趣地退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路。   上香的人一批一批走过,导演绕过来,把大师和苏鹿单独叫到一边,询问具体情况。   大师看了他们一眼后,目光停在苏鹿身上:“苏鹿小姐,我个人建议你,停止参与这部戏的拍摄。”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你想peach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桔子牢牢记得这是现代言情,绝对不会超纲的。 第58章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苏鹿和导演听见,也吸引了不少不相关者的目光。   苏鹿只觉得他在放屁,她好不容易说服赵雷让她来接这部戏,并且为了贴近角色并且上镜好看,辛苦减了好几斤肉,本来就也瘦,现在更加,和导演站在一起,看起来只有他一半大。   她废了老大努力才得来的结果,怎么能被他这三两个神神叨叨没根据的字一棒子打死。   但是她没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倒是旁边的导演先开口:“为什么?”   按照常规套路来说,开机仪式上出了问题,都是不大吉利的预兆,小则另择良辰吉日开机,大则换场地换演员。   规矩是那么说,但其实出意外的毕竟都是少数,他当导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有点没底,但苏鹿这个演员,他是真的满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想找人替代。   大师来回看了他们两眼,最后目光停在苏鹿身上:“你近来时运不好,这部剧和你不契合,要是强行参演――”   他盯着苏鹿的眼睛,没说完后半句话。   苏鹿也不说话,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没在怕的样子。   倒是导演夹在中间着急:“会怎么?”   大师开口:“影响收视率和拍摄进度都是小事情,只怕苏小姐会遇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苏鹿本来对这种事不甚在意,她对这些玄学的事唯一的信奉就是那些奇幻爱情故事了,但是听说影响收视和剧组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瞥了眼导演。   导演果然也有所顾虑,但是碍于面子没有直说,毕竟他自诩还是个要做大事的人要是传出去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迷信说法就怕到换演员还是挺没排面的,只敷衍了大师两句又安慰了一下苏鹿就继续主持开机事宜去了。   表面上说是没事,但开机的时候,原本苏鹿要拍的第一场戏还是给调到了后面。   导演本来想找个体面点的理由,跟苏鹿面对面站着吞吐了半天也没掰扯出什么,还是苏鹿笑着用晚会和代言的档期冲突打了圆场。   看着苏鹿离开片场后,导演思虑一番,还是打了个电话。   铃响三声过后,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傅时深。”   导演斟酌着开口:“傅总啊,是我,高庆迟,我听说,你和那个,苏鹿......”   傅时深:“怎么?高导什么时候也对八卦消息感兴趣了。”   高庆迟笑着打了个哈哈,试探性地将话题往正题上带:“那个,之前我不是急着找角色,傅总你给我介绍她来着嘛。”   “嗯。”傅时深,“合适吧。”   “合适......”高庆迟,“其实也没那么合适。不过我了绝对没有说傅总你眼光不到位的意思啊。”他飞快解释,“苏鹿是长得挺漂亮,人也很有灵气,演技也好――”   傅时深:“那还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不是合同都签了?”   高庆迟支支吾吾最后还是一咬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甚至有点添油加醋,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也不怕苏鹿再告个状打个小报告之类的。   但还是得通个气,傅时深到底是投资人之一,到时候片子拍出来发现敲定好的演员影都没露一个,等会儿告他个欺诈投资那可受不住。   他一通解释完后,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说她会有危险?”   “......”   敢情他说了那么多,除了随口提的这句,别的都是放屁?   不过看对方这个反应,高庆迟心里也有了较量,顺着傅时深的话头继续说:“是的,那个大师在我们这一行还比较出名,一般大一点的剧组还有特殊点的剧开机都是请的他。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为了苏鹿的安全,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傅时深:“好,我知道了。麻烦高导把那位高人的信息发给我。”   “?”高庆迟,“那这个角色?”   “既然苏鹿合适,合同也签了,就继续让她演吧,如果连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这样就被吓到了,那也的确没必要再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了。”   高庆迟听傅时深的意思,明白这个角色大概是换不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他虽然是在说苏鹿,但又很像是在指桑骂槐影射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够硬气。   他的情绪瞬间就沉了下来但又不好发作,不过这也只是片刻,因为很快电话那边就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而且这次听起来格外悦耳:“我听说,你还差几个合适的赞助?”   “是的。”高庆迟解释说,“也有几家找上来的,但总觉得风格和档次都不太合适。”   傅时深:“我这边倒是有几个资源,就是不知道高导愿不愿意合作了。”   “愿意的愿意的,傅总你的资源自然是数一数二的。”电话那边没有回应,高庆迟只反应了两秒,很快补充,“苏小姐这个角色我的确也再找不到合适的人了,当初还要多亏傅总你给我推荐她。本来我也是担心她的安危,不过也是该磨炼磨炼,而且剧组这么多人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我平常也会多留意的。”   傅时深简单应了一声,没再和高庆迟多扯,挂断了电话。   他向后靠进椅子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扶臂上,躺在桌子上的手机还没息屏,屏幕上,女生的面容精致,一半隐在阴影里,另一半将明将灭。   傅时深伸手,点亮屏幕,盯着壁纸上苏鹿的脸看了片刻后,坐起身,叫来了叶成文。   叶成文被自家老板cue到的时候,正在后勤部晃悠,本来是想去各部门视察一下顺便去策划部拿个方案的,莫名其妙就走到了这里。   既然来了,那就考察一下这批实习生工作能力如何吧,有没有资格转正。   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上次电梯里那个没眼力见的小丫头,随口一问才知道,丫头片子生病请假了。   他没时间多了解,毕竟耽误了老板的事,别说考察人家实习生了,他自己就得第一个卷铺盖走人。   看着楼层数不断变动,叶成文琢磨,老板应该是要问昨天他刻意透露的收购星友公司的事。   事实证明,他还真是自家老板肚子里的贴心小蛔虫。   傅时深:“收购星友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叶成文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昨天加班商讨了几个方案出来,现在才可以理直气壮并且略带骄傲地如实汇报工作。   “发个最终方案给我。”   “是。”叶成文,“我和星友那边联系了,他们对我们这边开出的条件很满意,”   “嗯,那就尽快安排交接签合同吧。”   叶成文领命,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自家老板。   对方屈着指节无意识地轻扣着桌面,看这样子应该就是在想事情,果不其然,就听他说:“去查个人。”   ......   苏鹿在剧组象征性地跟大家一起吃完庆祝开机成功的饭,因为戏被调了,大闲人一个,就直接回了酒店。   看导演的态度,估计这个角色是泡汤了,苏鹿瘫在沙发里,歪着脑袋计算,她的小金库又要因为剧组单方面违约进账多少。   不拍了也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阵子,只是赵雷那边不知道要怎么说。   要是让他知道了是这么个扯淡理由,他能把导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舒坦。   罢了。   苏鹿把手机一扔,人往床上一躺。   睡一觉海阔天空。   她这一觉的确睡得舒服,睡了个天昏地暗的,以至于乐极生悲,夜晚失眠了。   辗转反侧侧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任何睡意后,她从床上爬了起来。   也真是闯了鬼了,只要一闭上眼,和傅时深有关的点点滴滴就开始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涌进大脑。   他抱着手倚在网吧门口不准她进去的样子,他穿校服站在主席台发言的样子,他在小巷子里把小混混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那些她以为已经过去了忘记了的画面,其实一直潜伏在她的脑袋里,等着一个机会卷土重来,像是活生生要把她吞没。   这还是分手以来,她第一次想起他,还是一想就想这么多,真有点招架不住。   苏鹿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转了好几圈后,情况丝毫没有好转,甚至几度有拿起手机给傅时深打电话求复合的冲动。   手机被拿起又放下,最后她实在心烦,索性把傅时深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一步到位。   删完和傅时深有关的一切后,苏鹿心里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坦,反倒更有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无所适从感。   走遍房间每个角落后,苏鹿趴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月色,临近中秋,月亮日渐圆润,如此月黑风高的夜晚,真的很适合跑步。   当下打定主意,她换了身休闲的衣服,随便把头发一挽,揣上钥匙手机房卡耳机就出了门。   ……   午夜刚过一点,傅时深勉强入睡。   迷迷蒙蒙,梦里又回到当年。   上了年月的污浊墙壁一块块剥落,昏黄色的小灯打在上面,映出斑驳的影子。   男人穿一身蓝色制服,轮廓没在影子里,嘴角像是弯着在笑,整个人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滴答。   有液体顺着男人的身体滑过,掉在地上。   水泥地上摊出一片血色,沿着地板高低弧度,蔓延到身边,慢慢将他一身白色t恤染得透红。   “跑。”   “快跑。”   脚上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开步子,恐惧感在心头蔓延开来,一如从前,却又比过去多了几分,对这份恐惧的厌恶。   “我还不想死,我的孩子今天才出生,我还没有看看……”   “听说是丫头,不知道像我还是像她妈妈。”   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半点的声音。   “孩子,好好活下去。”   “长大以后做个好人。”   “好好,的……”   男人的声音变得飘渺:“我走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   傅时深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繁华夜生活的灯光闪烁透过床帘缝隙钻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奇怪的影子。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下床,走到窗边,窗帘唰地被拉开。   中心写字楼的广告牌还在滚动着,上面始终与时俱进地挂着当红明星的代言写-真。   也许有一天,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她的脸。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甚至可以让整个宁南市中心的广告上都是她。   但是,她似乎不太喜欢他提供的帮助。   还是那个自强得有些固执的姑娘。   这样的她,自然是没办法接受,他是因为愧疚才和她在一起。   甚至连让他自证真心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了。   傅时深顺手从桌子边捞过烟和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光在夜里幽幽闪烁,很快又熄灭。   他靠在栏杆上,眼睛里是远方深邃的夜和暗淡的星光,指尖的烟燃着,猩红的光烧出一缕白烟,慢慢融进夜色里。   放弃从来不存在于他的人生字典里,本来是想为她破例的,只要她能开心。   但现在看来,这份开心,还是得他亲自来才行。   一根烟燃尽,傅时深也没抽上一口,看着一地烟灰,他笑了下,她好像不太喜欢他抽烟。   随手把烟盒和打火机扔进垃圾篓里,傅时深拎着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   这个点也没必要再睡了,与其躺着熬时间,不如出去走走。 第59章   夜色浓厚,晚风微凉,吹得枝头树叶一阵轻晃,月亮悬在高空,带着点清高的寂寞。   苏鹿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举着手机,借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望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了半个身子的围墙洞,心情复杂。   这个栅栏口,以前好像没这么高吧。   下面也没个踮脚的,这些孩子都是飞上去的吗?   还是说,知道这个“秘密出口”的人都已经毕业了,新生们又发掘了新的洞口,这个就被彻底废弃了?   不过这个地方风水确实不太好,苏鹿来回望了眼左边的垃圾场和右边的公共厕所,捏着鼻子的手又缩紧了些。   其实出来跑步之前,她真没想过要来这里的,就是漫无目的地在跑,等累了停下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学校的轮廓隐在夜色里。   借着路口暗淡的灯光,还可以看见大门石碑上几个潇洒的鎏金大字――   宁南市明煦中学。   来都来了,岂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门卫室里黑漆漆一片,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几年过去,学校的大门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已经不是过去那种依靠身姿矫健就能翻越的了。   这半夜三更的,想靠常规操作进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也不可能再打个电话托个熟人特地来给她开个门,那明天就得以耍大牌上新闻。   她还不想让雷大哥英年就被她给生生气死。   站在门口忆往昔的间隙,苏鹿脑袋里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   明煦高中部采用的是寄宿制,平常管得也很严,一周只能有一次出来看世界的机会,还只有短短两个小时。   就连走读生,早餐也是不能出去吃的,顶级大佬例外,彼时大家都很不齿学校这种为了带动食堂经济发展的卑劣手段,但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上有对策下有政策,正门走不得,自然就要发展些旁门左道了。   当时学校后山那边就有不少“小门”,有历代前辈留下的,也有此辈勇者重新开拓的,但也会被学校发现封了不少,不过有封就有拆,来来回回没少做暗地里的斗争。   但这么多次斗争中,苏鹿印象里有一个是从来没被发现过的,无论外面堵门风波闹得多么轰轰烈烈,它自巍然不动。   不过本身知道的人也不多,她还是通过乔斌才知道的,据说是明煦元老级存在的“小门”。   只不过她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没想到这位元老已经沦落到了如此凄凉的境地。   世事难料啊难料,风水轮流转啊轮流转,苍天不仁啊不仁。   这么好的传统居然没有延续下来,改天她回去一定要凑钱赞助学校把这建成个新大门。   毕竟也是为他们这些老人改善生活做过不少贡献的,怎么能没点排面。   大概是想排面想得太认真,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再加上鼻子死死捏着,也没闻到什么不一样的香味,所以当傅时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时,苏鹿只差一点就要吓得差点当场去世并且走得不太安详的那种。   他是这样说的:“要不要我帮你?”   苏鹿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脚下的土地里像是安了弹簧,男人的声音就是弹簧发射的开关,声音一出她当即被弹出老远,背靠在墙壁上,一下子有点分不清眼前的男性生物是人是鬼。   傅时深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出现能产生这么大的反响,顿了一秒后,问:“吓到了?”   “......”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先确认一下,她还有没有生命体征吗?   这哪是吓到了,这简直就是吓死了好吗?   苏鹿警惕地盯着他,握着手机的手慢慢举起,在他身后照了照,试探性地问:“你,是活的傅时深吗?”   傅时深怔了一瞬,轻笑:“是。你当如何?”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和她一步之遥的位置,:“不是,你又当如何?”   “……”   当然是跑啊!还当如何……   苏鹿微微侧过目光,男人身旁的地面上,影子倾斜着缩在一起,像个黑黑的小矮人,莫名有些不符合本尊气场的可爱。   苏鹿收回眼,小声地说:“你是活的,我看见你的影子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问:“你怎么在这?”   夜黑风高的,小树林......   傅时深不答反问:“这不应该我问你?”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垂眸,和她对视,“大晚上不好好在酒店待着,一个人跑这来干什么?”   他站得有些近,气息感觉就呼在脸上似的,伴随着身上的清淡香水味,中间又夹杂着厕所和垃圾场的混合熏陶,感觉格外奇怪。   苏鹿没忍住抬手揉了揉鼻子,瞅了他一眼,建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再来探讨这个问题?”   闻言,傅时深扫了一眼周围,似乎也觉得不太合适,目光最终落在苏鹿身上:“你转过去。”   “啊?”   苏鹿没明白他的意思,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我抱你上去。”   他的话音刚落,苏鹿还没来得及在脑袋里对这句话做出相应的解释,腰上就突然一紧,身体被带着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直面高墙。   尽管脑袋里对眼下状况还是迷迷蒙蒙,身体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双腿条件反射般踩在墙上,借着身后人给的力,一举蹬上了墙,然后一鼓作气跳进了学校里。   苏鹿刚站稳,准备互帮互助拉傅时深一把。一转身,刚刚还在围墙外的人,已经两步跨了上来,然后冷不丁就到了她身边。   是她多虑了,不该以短腿之心度长腿之腹的。   甚至忘了这人读书的时候跳高就跳遍校园无敌腿,平常更是没事就喜欢攀岩,这点高度还不够他热身的。   不过,看他这熟练程度――   苏鹿侧目:“你以前就知道这个......”她想了下,换了种说法,“偏门?”   傅时深拉了她一把,躲过路边的坑道,似乎是觉得她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偏门?”他淡淡道,“我弄的。”   看着苏鹿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样子,他有些好笑,“不相信?”   苏鹿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和脸上的表情严重不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留过很多级吗?”   她这个问题有点没头没尾,傅时深短暂地不解了下,问:“怎么这么问?”他半开玩笑地说,“我看起来像是要留级的?”   说实话,不太像。   毕竟是明煦的传说级大佬啊,怎么能够留级呢?   但是――   苏鹿摇头,诚实地交代:“乔斌跟我说,这个洞......偏门,是明煦建校的时候就存在了啊。”   元老级的呀。   百十来岁了呢。   这么一看,傅时深还真挺不显老的。   “.......”   傅时深低笑了下,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那我倒还真挺能活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间里,已经走到了灯光篮球场上,这算是过去学校里风水最好的地方了,白天人气旺,晚上灯光亮。   傅时深那时候是校篮球队的,苏鹿深深记得,她第一次来看他打篮球比赛,就被对手那边的一个小伙子,无情地用篮球爆了头,差点没把她的眼泪砸出来。   “其实,如果你那场篮球赛没有打得那么精彩,稍微给对手队留点面子的话......”   没有亲自送我去医务室难得露出了关怀的那一面的话――   苏鹿笑,有点故作轻松的样子,“可能,我后来就不会纠缠你这么久了呢。”   “纠缠?”傅时深在篮球场入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黑,落进她眼里,唇角带了点弧度,语气很轻,“那我倒是庆幸。”   那场篮球赛他记忆深刻,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一次带了个人情绪在打比赛,甚至有点偏激。   也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小姑娘好好地走过来,突然就被砸了,委屈巴巴的却还是努力憋着,也不哭也不气,就乖乖坐在那里看着他。心里莫名就生了一股火气,大概是觉得不能白让她吃这份亏。   后来想起,自己当时的确是冲动,就连乔帆都奇怪,毕竟那人也是不小心,就没见他这么狠过。   苏鹿对他的话一知半解却又不敢深入去想,避开了他的目光,笑着打了个哈哈,晃着手率先往前走。   傅时深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苏鹿低着脑袋,眼睛盯着脚尖,踩着地板的分界线,数着步子。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突然,前面的影子停下来,苏鹿转过身,站在灯光下,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却还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双手交握在身后,吸着肩膀,弯着眼睛:“时深哥。”   傅时深停下脚步,望着她,璀璨白炽灯光下,小姑娘身上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笑容灿烂,嘴角陷进去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里却像是随时要掉出水来。   他没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苏鹿隔着半米的灯光和他对视,地板上的影子朝着不同的方向,生长,拉长。   许多话在嘴边打转,争先恐后地想要钻出来,却始终没分出个高下。   想劝他别再空腹喝酒了照顾好自己的胃。   想让他把烟戒了压力大的时候看看电影开车兜兜风也好。   想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生死自有天命那也不是他的错,别再为她父亲的死自责了,既然被救了就要替那个人好好活下去呀。   你放下那些愧疚和芥蒂吧,我也不喜欢你了,我们别绝交,就做朋友,好吗?   苏鹿深深吸了口气,笑着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吧。” 第60章   苏鹿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被傅时深送回来的,也丝毫想不起他说出那声“好”时的神情,再回忆就是一团光影,模糊不清。   大概是跑步跑累了,回来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倒是难得做了个美梦。   梦里,又回到那个私人会所,七年后两人第一次重逢的地方,他不像之前那么疏离冷漠,见面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她也不是为了去参加那乱七八糟的饭局。   走廊上灯光朦胧,地毯踩上去安静又柔软,他穿着那一天的黑色衬衫搭西装裤,手插在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停在几步之遥的位置,声线低沉:“这么久不见,想我了吗?”   苏鹿猛然睁开眼,入目而来是苍白的吊顶,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分割出刺目的金色。   她抬手遮在眼睛上,轻笑了一下,果然梦里都是相反的啊。   床头手机不甘寂寞地躁动着,苏鹿撑着坐起,捞过手机看了眼,打电话的人是导演高庆迟,大概是商量解约的事。   苏鹿靠在床头,懒懒地接通电话。   “苏鹿啊,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态度非常亲和,估计是因为要解约过意不起。   苏鹿揉了揉眼睛:“没,我起来挺久了。”   “像你这么勤劳的女明星已经不多了,简直是圈里的劳模啊,大家都得向你学习。”   这彩虹屁吹的,欲抑先扬学得好。   苏鹿笑着客套了两句,问:“高导,您有什么事吗?”   “噢,是这样。”高庆迟一副终于想起重点的样子,“你今天要能抽出时间的话,来剧组一趟吧,准备拍你的戏份了。”   苏鹿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去拍戏了?”   “当然可以了。”高庆迟,“咱们不是都定好了?你不来,我这角色给谁演?”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接着说,“不过,如果你要是对昨天那大师的话有所顾忌的话......”   “没有。”苏鹿很快否认,“我收拾收拾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原本因为梦与现实之间的反差而造成的失落感一扫而空,苏鹿麻利地翻身下床,梳洗打扮完就赶去了剧组。   今天要拍的戏是室内的,沈岑演的陈警官和扈蓉晓第一次在酒吧相遇,因为之前一起录八点星空的缘故,两个人也算熟悉,入戏很快,但由于导演和演员双方都是精益求精的性格,其中沈岑更是处女座座中王,所以也反复拍了好几场,才最终定下来。   一场戏拍完,苏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接触接触外面的世界。   沈岑在身后叫住她。   苏鹿回过头,礼貌地笑,等待他的下文。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一直沉默地对视到空气都有些尴尬时,沈岑才开口:“你,吃早餐了吗?”   非常突兀的问题,但也算符合他体恤后辈的人设。   苏鹿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吃过了,沈前辈你呢?”   沈岑:“我也吃过了。”   “嗯。”苏鹿点头,干笑,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毫无继续下去的必要的生硬对话。又是一阵沉默过去后,苏鹿率先开口,“这边好像要开始下一场了,那我们先坐过去休息?”   “嗯。”   沈岑应着,走过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机。   苏鹿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但也没好多问,习惯性地低头解锁,手指刚刚碰上屏幕的时候,身边的人又开了口:“那个――”   他顿了顿,明显是在临时想话题,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回她手机上,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问:“你打算刷微博?”   苏鹿顿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别刷了。”   “嗯?”苏鹿问,“为什么?”   沈岑犹豫了一下,走近了两步,声音明显压低:“你又上热搜了。”   这个“又”用得很巧妙。   苏鹿眨了两下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   苏鹿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最近甚至都没有微博营业,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没得半点火花,也的确不记得有花钱让团队去买过热搜,主要是她也没那个闲钱,这都能上热搜,是最近网络世界实在太过平淡无聊了吗?   沈岑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提点道:“昨天晚上八点星空播了。”   苏鹿猛然回过神来:“那是,我们俩一起?”   沈岑颔首:“本来是。”   他又摇头,略有些为难的样子,“不过后来,又变成了你和简希庭。”   “简希庭?”   这怎么可能?!   苏鹿飞快给手机解了锁,点进微博页面,果然就见首页上,#简希庭苏鹿八点星空#搭配着热字图标高傲地占据着一席之地。   苏鹿是真觉得无语,无论怎么想,他们俩上次都是零互动,就连站位还有座位都是隔了老远的,难道一起上节目就是原罪吗?   热门的那条微博里,营销博主截了一小段游戏环节的视频,配文是:#简希庭苏鹿八点星空#合体,为了避嫌全程无互动,游戏环节苏鹿遭遇困难,谁注意到简希庭眼里满满的担心和着急?   苏鹿:……   她就想问问,简希庭自己知道他眼里满满都是担心和着急吗?   视频剪辑的是苏鹿和主持人吊环的那一段,和真实录制时没什么很大出入,镜头倒是有给到简希庭,但并不是特写,纯粹只是因为要拍跑过来帮忙的沈岑,而他又恰好和沈岑坐在一起而已,至于这个眼神――   写微博的大哥真的不用去看看眼科吗,这真的不是嘲笑和幸灾乐祸吗?还是说,不同地区,对于“担心”“着急”的释义也不一样?   苏鹿抱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一美好期盼点开评论,觉得总有眼明心亮的网友骂醒他的,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评论区清一色的――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哥哥的担心。】   【看得出是真爱了,鹿鹿当时官宣恋情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和简老师打掩护吧?】   【真的好难,很认真在避嫌了,都不敢互动,可是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   下面倒也有不那么认同的,但是都不太友好。   【为了蹭热度也太拼了吧?哥哥根本没有在看她好吗?】   【不是前阵子才和金主闪分?现在又来捆绑我们哥哥了?】   【求要点脸,有钱也别这么糟蹋,睁眼说瞎话】   ……   【抱走阿庭,我们不约,卤肉酥也抱走苏鹿小姐姐吧。】   这个倒还算文明礼貌温柔体贴的了,苏鹿没忍住点进她的主页,一路下来全都是简希庭的动态,看来是真爱粉,苏鹿默默记下了她的id,觉得下次得告诉简希庭,这么好的粉丝必须眼熟眼熟。   苏鹿没来得及再往后多看,于涛穿越人群来到她身边,啪地一拍她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没把她手机拍掉。   一口大喘气之后,他说:“鹿姐,雷哥让你明天晚上别去参加明苑年度盛典了。”   苏鹿猛然反应过来。   是哦,明天晚上还要去参加明苑的年度盛典,她都不知道把这茬给忘到哪个山旮旯去了,还准备没戏去吃个火锅做个美容健个身的,苍了天了。   尽管记忆缺失,甚至脑袋里暂时还没有准确接收并且消化掉“不用去参加了”这个消息,她还是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于涛吞了一大口水,拧紧瓶盖,说:“公司换老板了,要开会,雷大哥让你赶紧回去见见新老板,档期好像都要调。”   “什么?换老板了?”   其实苏鹿第一反应是换老板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这个无关打工仔也要去开会,后来想想毕竟签了卖身契,也得知道这一纸契约到了谁手里。   其实她早就有听说大老板有点不行了,公司资源也越来越差,有些同咖位的艺人,拿到的资源远不如别的公司的。   不过这都是被坑进来了之后才知道的事,她一向是既来之则安之说好听是与世无争随遇而安没野心,说真实点就是不太上进,所以也没对这个事太在意,毕竟交不起违约金。而且她算是比较幸运的,在赵雷手下,资源都还不错,也没怎么接触现实的黑暗,乐得自在。   但现在换了新老板,意味着一切都要推翻重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指不定要大换水,苏鹿莫名有种山雨欲来的不适应感。   感慨之中,苏鹿突然抓住重点:“档期都要调?”   “是的。”于涛点头,“我听赵雷哥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偷偷跟你说啊鹿姐――”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凑近苏鹿,“我听说,新老板好像是不喜欢底下的单身女艺人有什么太多的绯闻炒作,你和简希庭那事正撞到了枪口上,估计得拿你――”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鸡儆猴。”   “不准女艺人有绯闻?”苏鹿身体往后撤,盯了于涛一眼,有点嫌弃地感慨:“这老板,占有欲还挺强啊,都当自己后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老板:??? 第61章   苏鹿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甚至没来得及去吃个午饭,就被赵雷提溜去了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赵雷,眼睛滴溜溜地转,无辜又委屈:“这次热搜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你也看到了,我们俩全程零互动,站位隔着一条街,我甚至都没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赵雷叉着手,盯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又从头鼻子里厚重地呼出来:“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啊?”苏鹿茫然地眨眨眼,“我得罪谁了?我不是前不久还被评为年度最亲和女明星吗?那奖现在还在我休息室挂着呢。”   赵雷斜她一眼:“别跟我扯皮。”他屈着手指用力地戳着桌子,“你看看你这才多久,上了多少次热搜了?又有哪一次是好的?人设啊人设,再这样你真得走黑红路线了,那些黑子口水都能把你淹到自闭!我可不想到时候去917终点站探望你!”   苏鹿在脑袋里反应了一下,917终点站,噢,省立精神病医院。   “......”   她是真的欲哭无泪还觉得赵雷最近有点莫名其妙不讲理,大概是年纪到了,秉承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苏鹿还是好脾气:“黑红也是红嘛,这也没什么不好,本来可能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知道我,现在至少有几百个了。”   除了有点不敢回家可能会被逐出家门外。   她本来想的是宽慰赵雷缓和气氛,可是落在对方眼里这幅样子就变成了吊儿郎当油嘴滑舌,赵雷现在是真的有点想不通了,当初把她领进这个圈子对不对。   现在的这些小姑娘也不知道都怎么了,明明看着都挺灵气聪明的,长相好气质好还是名校毕业的年纪轻轻也不靠家里特独立,说起来应该是女孩子里挺拔尖的了,为什么搞事业的时候就都是这副不正经没进取心吊儿郎当的样子,天天只知道折腾些情情爱爱的。   折腾情情爱爱也就算了,毕竟年轻又没怎么遭受过社会的摧残脑袋里都是些玛丽苏象牙塔爱情,憧憬一下也情有可原,可是死吊着一棵老铁树就很没意思了,平常多高傲一人,怎么一到男人面前就跟个二百五舔狗似的了。   看着要多闹心有多闹心。   赵雷越想越烦,越烦就越忍不住把苏鹿和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妹妹联系在一起,甚至最后直接画了个等号,偏偏她还是这副单纯无害又无所谓的样子,他真是直想砸桌子。   好在理智及时上线,他瞥了眼苏鹿那张和池恩晓那臭丫头完全不一样的脸,眉头拧成了麻花状,眼睛冷冷盯着一边,没好气地说:“行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晚上见大老板。”   苏鹿总觉得赵雷这话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不过眼下这样的情况,她也没好多问,毕竟隔着一张桌子,她都感受到了赵雷压抑着的暴躁。   这样的烦躁情绪,是当时她被曝出所谓的夜会金主人设崩塌消息时,都不曾见过的。她琢磨着,应该不只是因为她今天这件事,大约是沈初姐又出了什么事。   毕竟,能如此牵动赵雷情绪的,除了她就是沈初了。   当然,可能也有猝不及防就被换东家了的缘故,毕竟之前那个老板对他还是有知遇之恩的,而且根据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觉得雷大哥这人还是挺念旧的。   苏鹿悄摸摸瞅了赵雷一眼,还是决定等会儿自己偷偷地去网上找答案,毕竟沈初现在的身份是郁梁女朋友,一举一动都还是挺有关注度的。   至于换东家的事,还是等他稍微冷静冷静再来开解比较安全。   她扯了扯风衣外套,试探性地说:“那,我先告退了?”   赵雷烦躁地挥手:“走走走,赶紧走。”   苏鹿吐了吐舌头,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往外走,走到办公室的门时,突然想起些什么,又退回一步,拉着门把手,探出脑袋,问:“赵雷哥,你吃饭了吗?”   赵雷此刻正在脑袋里锤自己妹妹狗头锤得起劲,听见她这问话时愣了一秒,带着点被扰了兴致的烦躁感:“气都被气饱了,吃个锤子吃。”   苏鹿小小地嘟了嘟嘴巴,靠着门:“气很撑地方的,浓度高了容易爆-炸,得吃点别的稀释稀释。”   她厚着脸皮微笑,“我还没吃饭呢,一起去吃点吧。”   赵雷刚想说话,一抬头,目光定格在她身后。   苏鹿见赵雷突然盯着自己不动了,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以为是自己的乱七八糟胡扯起了作用,积极性瞬间得到了鼓励。   她决定趁热打铁再接再厉顺便趁机会安慰一下他失去旧东家的伤痛之情:“你看新老板上任这架势弄的,还特地把人都叫回来还要调档期还不准单身女艺人绯闻,肯定是想先立威吓住咱们,我们必须反将他一军,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即便被旧老板抛弃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可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能当当响,所以啊,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也一起先去吃点东西攒攒力气吧?”   苏鹿说这话的期间,就看见赵雷眉飞色舞的表情很生动,尤其是眼睛,里面的戏和神采都赶上影帝了,她觉得大概是自己讲的深得他的心,自我感觉很欣慰。   眼看着还差最后一点就能说动他了,她正思索着再扯点什么激扬斗志的口号,身后冷不丁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苏小姐要给谁下马威?”   这一声响得,好听是真的好听,以至于她的魂都出去一半,差点回不来。   苏鹿扶着门把手站好,背影看着不卑不亢地,正面却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是真的迷惑,怎么能这么阴魂不散呢?怎么就哪都能碰见呢?   如果是缘分的话,那这缘分也太有个性太叛逆了。当初日想夜求不见它发挥作用,如今,天天在这找存在感。   她去给亲生父亲扫墓遇到他,晚上睡不着出去跑个步翻墙看个母校也能遇到他,回公司开个会居然还能遇到他。   人家分个手体面潇洒这辈子不再见,他们倒好,分手之后打交道的次数比在一起时还多。   讲真的,每见他一面,哪怕是听一听他的声音,对她而言,无疑都是一次心上的凌迟。   苏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过身,微笑着望向傅时深:“傅先生,好巧啊,你也准备出道了吗?”   傅时深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她是笑着的,一张脸精致得挑不出任何瑕疵,语气也很礼貌,但是言语间的恼意,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觉得很有意思,之前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她在他面前似乎总是绷着的,紧张又小心,甚至都不愿意露出那份女生的小脾气。   她把那个真实的自己藏得太好,他完全碰触不到,所以看见她和那个绯闻男明星的相处状态时,不可否认,他是嫉妒了。   所以眼下看见她一丝丝伪装外壳的裂缝,他心底里莫名还生出了些许喜色,似乎能看见,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苏鹿自然是不知道傅时深这些弯弯绕绕心思的,她现在觉得他就一根钻石打造的脑回路,又直又金刚,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得半点同情心分手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前女友跟前乱晃,搁个不那么心里坚强演技高超的,都不知道被他气到泪奔多少回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苏鹿有些没耐性,移开目光没再和他对视,清了清嗓子:“傅先生是来找赵雷哥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了两秒,没等到什么回应,她觉得他应该是默认了,正想走,傅时深突然一伸手,撑在门框上,挡住她的去路:“我找你。”   是来找她的,上午刚跟老爷子开完会就看到了她和那小男明星的消息。   虽然明显看出是营销号乱写,却还是跟中了招一样,恨不得马上把她拎回来,然后按头让她对外界宣布她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名字应该跟他写在一起。   所以甚至都没有再多谈判,任星友原董事长把收购价又往上提了不少,直接就交接过来了。交接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即将要和那小明星合体出席的活动取消,然后借开会的名义让她回来。   带了些以公谋私的意思,他本来不愿把商场上那些小手段用在他们两人之间,但是比起因为一些解不开的心结就此疏远错过,他不介意被她看不起。   她要躲,那他就让她无处可躲。   “找我?”苏鹿抬手指着自己,手指莹润细长,“找我-干什么?”   难道还要分手费?   不至于吧,傅大老板。   傅时深收回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难道赵雷还没告诉你?”他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唇角略带笑意,眼神十分不友善,语气慵懒,“我现在是你的新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脑袋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哟呵。   -   苏鹿:为什么不听话谈恋爱的是你,挨你哥骂的却是失恋的我?   池恩晓:大概是――他骂不过我?   《他怎么还不表白》池小妖精&乔老铁树(并不是)的爱(憨)情(憨)故(较)事(量) 第62章   苏鹿在这一刻,十分的不明白,老板是个什么玩意儿。   傅时深怎么就能够,是她的新老板了呢?   苏鹿和傅时深对视着,对方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反应,甚至还带了些毫不掩饰的自得。   她梗着脖子扭过头去看赵雷,企图用眼神交流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这么,被卖给傅时深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应该只是傅时深钱多了闲来无事也想整个娱乐公司玩玩,恰好他们这个公司急于出手又有点商业价值。   至于她,在这个公司旗下打工大概只是个意外。   可是,他买这个公司之前都没调查清楚的吗,怎么也该避避嫌吧。   还是说,他压根就不在乎,甚至没把她当前女友看待。   那句话不是说,没真心爱过的人,分手后总是能云淡风轻地朋友好好做。   那她可真是太惨了,母胎solo这么多年难得谈个恋爱自己在这里伤春悲秋的,结果在对方的前任列表里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苏鹿越想越悲愤,偏偏赵雷根本不接她的眼神暗示,直接办公椅四十五度背对门口,手里捧着本书,看样子是读得挺认真的,就是书拿反了。   可能是察觉到门口突如其来的安静,办公椅终于良心觉醒转了过来,赵雷望了一眼门口,嘴巴张了张,露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放下书起身走过来,目不斜视地越过苏鹿,径直走到傅时深面前:“傅董,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不是晚上才开会吗?”   得,是她多虑了,看来她雷大哥对这新东家十分满意,甚至有点赶上去当舔狗的意思。   苏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打断眼前堪称现实版脑残粉和爱豆的感人会面:“既然是晚上开会,那我就不打扰老板和雷哥了,你们慢慢聊。”   她一个没注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诶――”赵雷叫住她,“走什么走,傅董刚刚不是说有事找你。”说着又转向傅时深,语气像是用了变声器,转换自然,“那傅董您和苏鹿慢慢聊,我先去――”   他一时语塞,似乎没想到自己要做什么。   傅时深垂眸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些许礼貌的笑意,看上去比平常亲和不少,淡声道:“赵先生还没吃午饭吧,先去吃饭吧。”   “诶对!”赵雷左右手握成拳,上下一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他走出两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良心苏醒,转过身来问苏鹿:“苏鹿,你刚说你也没吃饭是吧,要给你带点什么不?”   苏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倒是傅时深先开口:“不用了,我等会儿带她去吃。”   赵雷缓慢地“噢”了一声,瞟了一眼苏鹿。   不知道怎么的,只这一眼,他就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到怀疑人生最后生无可恋的转变,甚至还有点向他求助的意思。   他觉得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像傅时深这么帅气多金温柔体贴有涵养就算把所有好的形容词叠加用在他身上都毫不过分的成功人士,怎么能有小姑娘不喜欢,那不能够。   他要是个女的他都想嫁给他。   而且依据他这双火眼金睛的观察,这俩人应该是互相喜欢的,只不过苏鹿那丫的不知道在瞎别扭个什么劲。   大概是小情侣之间分分合合的情-趣吧,他这单身贵族应该是暂时无法理解了,提供机会就是了。   苏鹿眼看着赵雷对自己发出的眼神信号视而不见,倒退着离开,最后转身,消失在电梯口。她是真的觉得伤心,说好的把她当亲女儿在对待呢,怎么碰到个男人转眼就把她给卖了,重色轻友也不是这么重的吧。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傅时深倚在门框上,手叉在胸前,垂眸看着她。   小姑娘是真有意思,像个被亲人抛弃了的孩子,眼巴巴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眼睛都要粘上去了,委屈又郁闷,搞得他像是生生拆散了人家合家欢的人-贩子。   他倒也真是毁了她的团圆美满,因为他,她甚至连看一眼自己父亲的机会都没有,怪他也是应该的。   傅时深神色软下来:“走吧。”   苏鹿回过头来,不太乐意又不太明白的样子:“去哪?”   “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   苏鹿飞快拒绝。   傅时深盯着她,沉默不语。   两人对视片刻,苏鹿默默移开目光,眼珠子转了转,编着理由:“我减肥呢,最近在拍戏,得进行严格的身材管理。”   傅时深沉默了下,反问:“赵雷就是这样带你的?”   “嗯?”   他这个话题跳得十分没条理,苏鹿有点没跟上,好好说着吃饭的事怎么又扯到了她雷大哥了呢,语气还如此不友善,搞得跟赵雷亏待了她似的。   就算真亏待了她,他傅时深也不会真的在意吧,最多是出于责任和自以为的义务,觉得应该要照顾好她而已。   “你现在是我的人。”   傅时深停了一秒,捕捉到苏鹿脸上凝滞了片刻的怔愣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我手下的艺人,不需要那种连日常生活基本所需都得放弃的片约。”   “......”   大哥,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苏鹿尚且在暗自腹诽他的言辞不当和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又听他说:“我会让叶成文替你去剧组和导演交涉解约的事。”他没什么停顿地补充,“违约金公司这边会替你出。”   “什么?”苏鹿这下是真的瞪大了眼,也没细想,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不能解!”   “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挑事,苏鹿觉得傅时深今天格外嚣张,讲话也很讨厌,“我是你的老板,老板调动员工的工作安排,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苏鹿一口气卡在胸口,话在嘴边百转千回最后出口时生生憋成了一个“是”。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他还大了这么多级,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   “那就这样。”   “不行!”苏鹿一抬头,恰巧对上傅时深的眼,无声对视之下,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梗着脖子理不直气却状地说,“我是一个演员,拍戏是工作也是我的饭碗,我不拍戏了,难道你养我吗?”   傅时深静默地看着她,脸上神情不明,直把苏鹿看得有些装不下去了,突然开口:“我养你。”   苏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这话本来就说得莫名其妙又突兀,甚至在话出口后就想好了怎么打圆场,拒绝也好嘲讽也好冷言冷语也好,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不按套路地给出一个肯定答案,倒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怔了半天,几乎就快要信以为真了,包里的手机突然躁动起来,打破这迷幻的氛围。   苏鹿回过神,飞快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摸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她莫名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感激简希庭的救场,虽然他可能完全不知情。   意识到眼前的人再怎么着也是自己如今的大老板,苏鹿还是按掉了电话,抬头笑了笑:“我刚刚开玩笑呢,饭当然要吃了,拍戏也要吃饭的,我从来不会因为工作影响生活的,所以还是不用麻烦叶先生去剧组了,我毕竟是公司签下的艺人,不说为公司争光什么的,至少不能对不起公司的知遇之恩吧。”   她看傅时深没什么反应,似乎陷入了思考,又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一起去吃饭?”   这态度够好了吧,我都主动讲和了你也稍微退一步给条生路吧。   傅时深微垂着眼,他其实并没听进去她说了些什么,刚刚无意中从她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来电人的名字,还有她处理电话的方式和不经意间漏出来的小表情也一点不落地进了他眼里。   他看着她,淡淡开口:“怎么不接电话?”   苏鹿愣了下,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她也就随口回答:“您是老板,哪能晾着老板接私人电话呢?”   傅时深望了她一眼,眸光微深,语气平淡:“既然这样的话,就把手机关机吧。”他补充道,“免得三心二意。”   “......”   苏鹿和他无声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在他的眼神压迫下,不情不愿地关了机。   傅时深看着她将手机关机后塞进包里,小姑娘脸色臭得能腌豆腐,估计已经在心里把他埋了挖挖了埋好几遍了甚至可能还在他的坟头跺了两脚。   他只当没看见,收回目光,转身:“走吧。”   苏鹿看着傅时深转身,在原地站了两秒,朝着他的背影愤懑不平地做了个鬼脸,见他的身形似乎有些停顿,心里一惊差点没咬了舌头,飞快摆正表情跟了上去。   苏鹿跟着傅时深进了电梯,两个人全程无言,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她垂着脑袋,盯着地面,目光漫无目的乱飘时,突然注意到裙子上一点红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颜色已经有些暗了,但在浅色的裙子上还是非常显眼。   她刚刚,居然就这样,在傅时深面前站了那么久?   苍了天了。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响打开,傅时深走出电梯,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一回头,就看见丫头缩着身子站在电梯里,脑袋低得像是吸在了锁骨上,露出来的两只耳朵通红。   他按住电梯:“怎么了?”   “啊?”苏鹿反应过来,抬起头,慌慌张张地拿包遮裙子,“没事,没怎么。”   “那还不出来?”傅时深,“打算住在里面了?”   苏鹿抓着包按在裙子上,身形僵硬地走出电梯,咬了咬唇:“傅董,我现在还不太想去吃饭了,我能先回去吗?”她想了想,飞快地接着说,“或者我先回去一趟,等会儿再来陪您吃饭,可以吗?”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她都这么放低姿态讲礼貌了。   傅时深看出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苏鹿摇了摇头,这让她怎么说?   但是看着傅时深不弄清楚似乎就不会让她走的样子,苏鹿想了想,试探性地解释:“其实刚刚那个电话,是我亲戚要来看我,所以我得先回去安置一下她。”   傅时深眉头微皱,倒也不是不相信她,但他想的更多的是,打电话的人明明是简希庭,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俩什么时候熟悉到彼此的亲戚都互相了解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注意到她拘谨的小动作:“什么亲戚?我认识吗?”   “......”   你这就有点――   你要是认识就出鬼了好吗?   苏鹿甚至都不能联想那个场面,迅速地摇了摇头:“不认识,算是――”她思索了一下,“我妈妈那边的亲戚,你不认识的。”   傅时深往前迈近了一步:“那简希庭认识?”   他猝不及防的靠近,惹得苏鹿的心跳滞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说:“他不认识,他怎么会认识。”   “刚刚不是他的电话?”   苏鹿无语,她是真没想到这都被他看见了,而且这男人今天也太奇怪了,怎么就一直揪着不放了呢,难道真觉得当了她老板买下了她卖身契就很了不起吗,真以为她交不起违约金吗?   “是,是他的。”苏鹿强行微笑解释,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真的交不起违约金也不想回家伸手要钱,“因为我亲戚要从......西站那边过来,离他家还挺近的,我就让他帮忙照应一下。”   “这样?”   “嗯,就这样。”   看傅时深的样子,苏鹿觉得他似乎不太相信这个扯淡的说法,但她还是面不红心不跳地点头,自己编的瞎话不带脑子不要面子也得继续撑下去,   “所以――”她看着傅时深,小心试探,“我可以先回去一趟吗?”   傅时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我陪你过去,安顿好你亲戚,我们再去吃饭。”   苏鹿:“???”   作者有话要说:苏鹿:我可太难了   这个事告诉我们,不要说谎…… 第63章   回酒店的路上,苏鹿都在思考,要从哪里借个亲戚过来给她安置。   车子开上高架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傅董,我现在可以先开机了吗?”   傅时深跟着路慢慢转动方向盘:“开吧。”他侧头看着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苏鹿懵了一下,对上他含笑的眉眼,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对方就回过了头。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抿着唇愤愤地盯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刚一打开,简希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鹿瞥了傅时深一眼,也没管他,直接接起了电话。   简希庭的声音带着点不开心:“苏鹿,你干嘛呢?怎么挂我电话,还一直关机?”   尽管气傅时深耍自己,苏鹿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我手机刚刚没电自动关机了,我这不一充上电开了机就接你电话了嘛。”   “哦,真假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想着你再不接我就报-警了。你下次再这样多少也想办法给我个信。”   苏鹿只当他是开玩笑:“当然是真的了,我能有什么事?警察叔叔忙着呢,你别没事情去打扰人家工作。”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话怎么说,片刻后简希庭还是开了口:“我听说,你不来参加明苑的年度盛典了?”   这下换苏鹿沉默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傅时深,对方好像压根没把她的存在当回事,认真开着车,就是表情有些严肃,也不知道突然又怎么了,刚刚还开玩笑戏弄她很得意的样子,一下就板着脸了,路上也没见着塞车什么的,情绪变化真是莫名其妙。   苏鹿轻微地点了下头:“不去了吧。”   推都推掉了,她还能反悔不成,主要是,这个决定权也不在她手里。   简希庭:“是不是因为早上热搜的事?”   “嗯?”苏鹿反应了一下,“不是的,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什么?”简希庭等了几秒,见她一直支吾着没有说出缘由,有些低落,“就是因为想避嫌吧,跟我一起上新闻就这么不堪吗?你不是都已经分手了?我们俩都是单身,一起有什么问题,而且我......”   他的声音低了些,“虽然不是什么顶流大腕,但人气也不低吧,不说能带你什么,至少不会拖累你,甚至可能还会多吸粉,这有什么不好?苏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这噼里啪啦的一顿叨,苏鹿都给叨懵了,压根不知道抓住哪句做重点,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他说的不对,开口反驳:“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为什么?”简希庭,“那你说,你为什么突然不去了,不是都说好了吗?”   苏鹿张了张嘴吧,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子陡然停下,傅时深打断她:“到了,下车。”   车子停得有些急,苏鹿的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电话上,即便系了安全带也还是往前扑了出去,她抬起头来看傅时深,对方冷着脸扯了安全带,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苏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不要浪费在一些没意义的事上,和男朋友煲电话粥这种事还是留在下班之后再做吧。”   说完,他瞥了眼苏鹿的手机,伸出手。   苏鹿和他对视着,也忘了回复那边简希庭的话,心里觉得好气又无语,真不知道这个男人今天抽什么风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傅时深这么奇怪又不讲道理。   还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他脑子没问题吗?   傅时深说出这些话自己也有些意外,姑娘就坐在他身边,却和别的男人打电话打得那么亲密,好像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就不该松口允许她给手机开机。   不过话既然出来了,他生气之余还是带了点激将她的想法,想着她会愤愤解释澄清她和那个男明星的关系,毕竟他还是不相信她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人,害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以为,她和他分手不过是因为生气自己瞒着不告诉她真相,再就是像顾亭一所说,不想成为他的包袱。   可是苏鹿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很快平静下来,和那边说了声晚点再联系,挂断电话,举着手机在他眼前关了机,然后放进包里,不急不慢地率先下了车。   没有多一句话,哪怕是争辩反驳都没有。   车门在眼前合上,傅时深看着她经过车子正前方,左侧车窗响起,他平复了一瞬,摇下车窗。   苏鹿微微俯身,凑在车窗边:“傅董麻烦您在这等我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就下来。”   傅时深抬眸,目光和她撞上,没说话。   轻风吹过,带动她的头发,有几缕黏在脸上,她随意地抬手向后撩开,轻咬着下唇:“我很快,只要五分钟。”苏鹿想了下,又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傅时深淡淡开口:“去吧。”   他话音刚落,刚刚还趴在车窗边的身影转身就跑,看着她急急忙忙的背影,他其实想说自己也没那么急,之所以说出那样的话,只是气不过她打电话打得那么用心而已。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   看着越走越远的细白脚腕下不知道多少厘米的小尖根,傅时深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门也跟着下了车。   苏鹿一路跑回房间,急急忙忙找了条深色裙子,准备进浴室处理弄脏的裤子时,才发现因为没记日子,自己压根就没买姨妈巾。   她把裙子扔在门口的架子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揉着头发在房间里郁闷地转圈圈,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三分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里面的衣物,套上裙子,决定偷偷溜出去买一包救急。   换了裙子,苏鹿一边随意地用手打理着头发,一边快步往外走,刚一打开门,傅时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她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上来了?”   傅时深扫了眼她身上新换的裙子,目光落回她脸上,唇角带着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我上来,多给你些时间。”   “......”   给我个鬼时间,你来了我还怎么出去买姨妈巾?!   傅时深:“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苏鹿想起刚刚随手扔下的裙子和之前出门前没来得及打理的一片狼藉,抓着门把的手缩紧了些,干笑着说:“傅董,您虽然是我老板,但随意进我一个单身女性的房间还是不太好吧?万一又让那些媒体拍到了――”   她没说完后面的话,等着傅时深自行领会。   不知道是话里的哪几个字眼有问题,傅时深望着她,轻笑了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孤男寡女的。”   苏鹿刚松了口气,就听他又说:“不过我不介意,爱拍就让他们拍去吧,我没问题。”   “......”   我介意啊哥,我有问题啊!   两个人隔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无声较量,最终还是苏鹿败下阵来,姨妈的活跃躁动让她无法再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她侧身让出了空间:“进来吧。”   看着傅时深走进来,苏鹿迅速关上门超越他往里走,边收东西边说:“我这两天有点忙,没时间打理,可能有点乱,傅董您看着坐吧。”   傅时深四处扫了一眼,他有点洁癖,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在沙发上坐下:“不用收拾了,挺好的。”他解开一颗衬衣纽扣,“我看你只有一个助理?”   苏鹿刚蹲下准备卷昨天夜里做瑜伽没来得及收的垫子,听见他的问题,以为他是作为老板开始盘问员工的具体状况,点了点头:“嗯。赵雷哥帮我物色的,平常负责接送我到处跑之类的。”   她抬头挽起垂在脸侧的头发,“好像还是军校毕业的,之前雷大哥跟我说我还很吃惊,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挺好的小伙子。”   傅时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腿上,指尖交叉点在手背上:“没有生活助理?”   苏鹿顿了下:“嗯,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她卷起瑜伽垫,“不过我也没什么事,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还有于涛帮忙。”   “这样吧,过两天我给你挑个助理。”傅时深,“于涛毕竟是个男的,不方便。”   苏鹿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了下,点头:“也好,那先谢谢老板了。”   既然他想派人来监视她,那她就顺他的意。没办法,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还得靠着他拿工资拿资源呢。   不过她反正也没什么亏心的,正好可以让他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自己故意要去炒那些绯闻的。   傅时深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但也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异常,琢磨着她应该领悟到了自己的好意也确实需要有个人来照料日常生活,想了下,问:“有没有什么忌讳和标准?”   苏鹿想都没想,就说:“没有,都可以,傅董你决定就好了。”   哪有被监视的人还自己提要求指定要什么样的监视人的。   傅时深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没找到别的话题可以说,空气安静了片刻,苏鹿跪坐在地上,试探性地开口:“傅董,要不这样吧,你看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过来,你在这吃了,我再陪您回公司开会。”   傅时深看着她:“不用了,你不是还有亲戚要过来?我等你收拾,收拾完一起去把你亲戚安置好了,再去吃饭。”   “......”   他不提苏鹿都忘了这茬了,她本来也就那么随口一掰扯,没想到傅时深这下这么较真又热心了。   苏鹿:“要不这样,我去安置一下我亲戚,顺便帮您带吃的回来?这样就可以不用麻烦您再跑一趟了。”   傅时深看着她,没说话。苏鹿被他看得有些懵:“怎,么了?”   傅时深微微抿着唇角,似笑非笑地问:“能不能好好说话?”   “啊?”   苏鹿心想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我这还不够礼貌吗难道得用求?   “算了。”傅时深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搭在沙发上,“不用我去?”   “嗯。”   傅时深垂眸睨着她,指节轻叩在沙发靠背边缘,“让我在这里等你,你好去找那小男朋友?”   “?”苏鹿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毛病,“什么?”   “你难道不是想去找他?”傅时深身体向前倾,凑近苏鹿,平视着她的眼睛,“我明确跟你说,你真要和他谈恋爱我管不着,但别再让我看见你因为和他的绯闻上热搜,我能替你撤一次,两次,甚至三次,但是不代表可以一直让你们这么闹下去。”   苏鹿怔了怔,短时间内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所以,之前的热搜都是他帮忙撤的?因为看不惯?   所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种靠着绯闻蹭热度博人眼球的女人?   苏鹿和他对视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看得她的心里也发凉,却又移不开眼,刺-激得心脏一阵阵酸疼。   她真觉得好笑又好气,移动了一下身体,正对着他,这一动,姨妈又是一阵汹涌。   忍着不适感,苏鹿抬眸,微微仰着脸和直视着傅时深:“傅先生,不管是什么样的因,我们之前有过什么,现在的结果都是,你成了我的老板,作为一个员工,我有义务服从你的决定并且尊敬你,但是这不代表着,你可以随便侮辱我。”   “你之前帮我撤热搜的事,当时我不知情,现在我感谢你,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账单给我,虽然我现在可能一下还不起,但我会慢慢还给你,你可以算利息。”苏鹿,“你说你告诉我,那我也告诉你,我和简希庭之间清清白白,你因为讨厌我看不起我可以,但你不能无端去污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她换了口气,“我走到今天,从来没有用过什么不正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问心无愧,每一步都是我自己扎扎实实踩上来的。”   苏鹿忍着鼻尖的酸涩感,撩开头发,站起身,语气有点像在赌气,“顺便一说,我今天也没亲戚过来,就是生理期到了,实在不方便再陪傅先生您去吃饭了,晚上的会议估计也去不成了,我现在要出去买卫生巾安置我的姨妈了,您自便!”   说完,苏鹿看也没看傅时深,直接转身就往外走,没想到在地上跪久了,腿脚有些麻,差点没一步栽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傅时深:还有这种操作?   今天穿牛仔裤拉伸,差点没给我拉劈了...... 第64章   傅时深眼疾手快地拉了苏鹿一把,苏鹿重心不稳靠进他怀里,本来想挣脱,结果还没怎么动,一股热流就涌了出来,都怪她前阵子补气血补得太充足了,现在痛经是缓解了,结果有点乐极生悲了。   她没敢再乱动,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刚刚她一时气昏了头,怒火壮人胆,理直气壮地讲出那些话,现在冷静下来,羞耻感逐渐觉醒,绯红后知后觉地沿着脖颈一路攀升到侧脸,甚至还有点愈演愈烈的趋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安静得可以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最终还是傅时深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倒是没了之前的冷漠强硬:“你,生理期?”   “......”   没必要再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吧大哥,很尴尬的啊。   苏鹿僵硬地点了点下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傅时深摸了摸鼻子,他觉得不自在时总会不经意地做这个动作。迟疑了片刻后,他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要去超市?”   还算他有眼力见,没直接把那三个字问出来。苏鹿稍稍松了口气,又应了一声,经那么一绊,刚刚的底气全都给绊没了:“我今天实在不方便,傅董你看,要不你找赵雷哥陪你吃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可下饭了。”   傅时深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不太确定她是真的只觉得他这么折腾纯粹是为了找人陪着吃顿饭还是仍然在生气。   稍微斟酌了下,他还是开口解释,语气略有些生硬:“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苏鹿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知道你很努力,也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   他难得移开了目光,“你和他没什么关系的话,网上那些人说话大都难听,你也不能总这么背锅。”   他重新垂眸来看她,“你说是吧?”   苏鹿懵懂地点点头,其实她没太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反正不是恶意就行了,而且,他应该是在道歉吧?   让他这样的人来承认自己错了还真是稀罕啊,道歉之余还夸她努力那更是太阳打东边落下了,苏鹿的心情好了不少,嘴角的梨涡也偷偷跑了出来:“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在意的人,他们说什么也都影响不了我。”   傅时深低下视线盯了她片刻,欲言又止,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染上了一抹玩笑,唇角微弯:“所以,你还想在我怀里待多久?”   “啊?”   苏鹿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戳穿,飞快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睛上下左右哪里都瞟,就是不看他,嘴里嘟囔着:“明明就是你,一直没松手。”   傅时深看着她红透的侧脸,来了兴致,手搭在裤子两侧口袋边缘,微微俯着身,慢慢靠近。   苏鹿下意识地抱紧身体,警惕地盯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你,做什么?”   傅时深嘴角噙着笑,上身略往前倾,香甜的味道凑近,小姑娘眼睛瞪得老大,乌黑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近,盛着他身影的那一汪墨泉就越小,卷翘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慢慢垂下,也许是退无可退,她没再动,渐渐闭上了眼睛。   温热清甜的气息近在咫尺,傅时深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两瓣樱红色上,喉尖滚了滚。   他猛然醒过神来,站直身,她似乎还没察觉到什么异状,仍然闭着双眼,肩膀缩着,站在身前不远的位置,小小的一个,可爱得有些好笑。   不喜欢他的话说得那么决绝,还真不愧是个称职的演员。   傅时深轻笑了下,明知故问:“你做什么?”   苏鹿闻声睁开眼,眼皮子吧唧扎了两下,还有些茫然。   傅时深:“闭眼干嘛?莫不是――”他轻舔了下齿尖,俯身,“以为我要吻你?”   “!!!”   苏鹿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脸上好不容易退却的温度迅速回升,眼珠子转了转,一副恍然回神的样子:“啊!我得去买东西了,傅董您慢慢歇着,再见。”   再个大脑袋鬼的见,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看着门口落荒而逃的娇小身影,傅时深毫不自觉地弯了唇角,弄清了她的心意事情就好办多了。   -   从套房里逃离,苏鹿整个人还有些没稳下心神,在超市转了半天结果就拿了袋面包就出来了,走出老远才想起自己是下来买那个面包不是买吃的的。   她觉得傅时深真是有毛病,捉弄她好玩是吗?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她之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感觉这男人要么就是觉得她作为一个女儿很不孝所以替她生父惩罚她来报恩,要不然就是压根没感念所谓的恩情,直接恩将仇报了。   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明明就不喜欢她,明明都分手了,还不知分寸乱撩拨。   这个超级无敌巨无霸!渣!男!   去了一趟洗手间,裤子果然是又脏了,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在商场买了包新的。简单收拾完后,苏鹿毫不犹豫地回酒店办了退房。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傅时深打交道了,哪怕是解约退圈老实回去继承饭店,也比这么不明不白磨死在他手里好。   管他是为的什么,报答恩情也好,心理变态也好,都跟她没关系了,爱咋咋地吧,她不奉陪了!   办完退房手续,苏鹿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于涛打电话,虽然她一度很怀疑于涛的真实身份,但是根据这么久以来的观察,至少已经确定了他不是傅时深的人。   那就足够了。   于涛接电话一如既往的快:“鹿姐?”   “于涛,你现在有空吗?”苏鹿,“来酒店接我一下。”   其实坐车是小事,主要还是因为她在房间里有行李,得有人帮着拿出来,她可不想再去跟傅时深打照面了。   “哦,好。”于涛,“我这就过来,鹿姐你等我一下。”   苏鹿怕等会儿前台让保洁阿姨去整理房间的时候被傅时深知道她退房,那样的话还她没来得及走估计就得被滴溜回去。   她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瞟见街角的甜品店:“行,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苏鹿刚刚顺手从酒店里带出来的墨镜戴上,准备过马路,掌心里的手机一阵响,她看了眼,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沉默着没有一点声音,正当她怀疑是不是不小心按到了的时候,打电话的人终于开了口:“苏鹿,刚刚我说那话,不是故意的。”   苏鹿有点吃惊,今儿个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回事,平常都高傲得脑袋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结果现在挨着挨着来道歉,商量的不成?   大概是没有听见这边的回应,电话那头又响起沉哑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虽然已经是傍晚,太阳还是没有停止散发光芒,苏鹿挑了个树荫下站着,只探出个脑袋仔细观察着酒店门口的动静:“简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难道你是终于良心觉醒,觉得一直以来都对我这个师姐不够尊敬友善?”   听见她这么说话,简希庭就知道两个人那点小芥蒂算是过去了,当下也松了口气,又很识趣地低了回头:“是――对不住师姐,我现在诚心悔过了,师姐大人有大量,肯定会给机会的吧。”   苏鹿手指轻敲在手机背面,笑着说:“那就得看你的诚意了。”   简希庭:“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晚上啊――”   苏鹿迟疑着,空倒是有空,她今天也的确想出去吃点什么调整调整心情,就是不知道和简希庭一起出去合不合适。   简希庭:“城南那边新开了一家西庆菜馆,老板特别懂酒,有很多藏货。”   “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中她会这么回答,简希庭笑了出来:“行,你在哪现在?我来接你。”   “我――”苏鹿看了看,依旧还是决定在甜品店等,“我把位置发给你吧。”她看了眼时间,还得等一下于涛,跟他交代了拿行李的事才能走,“你晚一点点再过来,六点吧,六点再出发。”   “好。”   挂完电话,苏鹿望了眼酒店门口,确定安全后才从树下出来,过马路进了对面的甜品店里,点了份店里的招牌蛋糕包装好,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她肯定是不能吃这么罪恶的东西的,就留给于涛好了,他貌似还挺喜欢吃甜品的。   把位置发给简希庭后,苏鹿有点无聊,手一抖就点进了微博,看着主页犹豫了一下,点到了搜索页面,之前知道消息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催着回公司了,后来也没机会玩手机,一直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苏鹿在热搜界面滑了滑,滑到底了都没看见之前那条标题,甚至整个界面里都没有她的名字,看来是傅大老板又破费了。   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欠款又沉了沉。   难道她真的要宣布退圈老老实实回家待着? 第65章   于涛很快就来了,苏鹿打开蛋糕盒,让他一边吃一边听她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些拿行李的事,于涛也向来不是个刨根究底的做事很有分寸,她只是想再等一等,干脆等她走了再让于涛去酒店,这样的话就算碰着了傅时深也没关系,反正她都走了。   不然等会儿简希庭刚来接她傅时深就出来了,直接打照面那她就别想走了。   想到这,苏鹿有点后悔,刚刚没让简希庭早点出门。   算了,那就让于涛多等等吧,自己人还是好麻烦些。   她托着下巴,手指接替着点在桌面上,刚一侧头,就看见简希庭从门口走进来,两人目光撞上,很快相视一笑。   苏鹿自然是惊喜的:“你怎么就过来了?”   简希庭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他没见过于涛,并不知道这是苏鹿助理:“怎么,打扰到你了?”   苏鹿没领悟到他的意思,沉迷在惊喜之情中:“怎么可能,我刚刚还在后悔,应该让你早点出来。”   见简希庭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她反应过来,“噢忘了介绍,这是我助理,于涛。”   她回头去看于涛,于涛已经站了起来,礼貌伸手:“我知道,简希庭先生。”   简希庭笑着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容明显比之前真诚,他看向苏鹿:“那我们现在?”   “去吃饭呀!”苏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转向于涛,“于涛,你就帮我把行李拉走,我都收拾好了的,那我先走了?”   于涛点头:“嗯,鹿姐,你放心去吧。”他补充道,“晚上要是需要我来接你的话,你就打电话。”   这次是简希庭替她回应的:“我会送她回去的,你放心吧。”   苏鹿路过柜台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跟简希庭打了声招呼:“你先去发车,我一会儿就出来。”   简希庭没动:“没事,我等你。”   苏鹿也没再跟他推脱,直接到柜台去,看了一圈,点了份提拉米苏和咖啡,打包好后拿去给于涛:“这个带给傅董。”   想了下,又补充,“别说是我让带的。”   她之前只想着躲开傅时深,不想跟他一起去吃饭,但并不知道傅时深到底吃饭没有,只能先给他带点东西,要是没吃也好垫垫肚子,免得等会儿又伤了胃。   苏鹿记得,他不太喜欢吃甜食,但提拉米苏又是喜欢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口味变了没有。   交代完于涛后,苏鹿才和简希庭一前一后从甜品店里出来。   车子简希庭早就开了锁,她麻利地钻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坐好。   简希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后,才走过来,上了车。   关门的间隙也没忘吐槽:“我说你,咱们不就一起吃个饭吗,用得着这么――跟做贼一样?”   苏鹿笑着打哈哈:“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别拖累了我们简老师的单身贵族声誉。”   简希庭拉着安全带的手停了下,敛了笑意:“我不介意。”   他突如其来的正经让苏鹿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巴张合半天还是只发出了一声迟疑:“啊?”   简希庭笑了下,扣好安全带,没再看她:“走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鹿还懵着,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索性也没再想,扭着身体坐正。   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终于到了简希庭说的西庆菜馆,这家店风格古朴看着倒是很有感觉。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又加上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他们刚进去,服务员就走过来,也没问,直接领着去了二楼。   送他们到座位上坐下,服务员就离开了,苏鹿和简希庭对着大眼瞪小眼,准确的说是苏鹿一个人看着简希庭瞪眼,他倒是挺悠然自得的。   苏鹿心底里觉着奇怪,难道他所谓的吃饭,就是来饭店里坐着,自己凭意念想象吃饭,那这男人为了维持身材也太狠了点。   苏鹿尚且沉浸在自我反省和对简老师的无限钦佩中时,一道身影款款行来。   女人穿着一条米色的棉麻长裙,黑色长发倾泻在身后,岁月在她脸上停留下细微痕迹,却将气质打磨得更加静婉。   “宁老师!”   苏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时隔多年,居然在这里重逢了旧日恩师,得亏了这个钢琴老师,她的字才能有今天这个水平。   毕竟,那么多佛经都不是白抄的,后来尽管没有再学钢琴,可连着好久做梦都是她和简希庭又被老师抓着罚抄了。   看着简希庭和宁雪的反应,苏鹿后知后觉地领悟过来,看着简希庭,“你早知道老师在这里?”   宁雪微微扬着唇角,先开了口:“这不怪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一点就着的?”   说的是嗔怪的话,语气却很是亲和,苏鹿吸了吸鼻子,走过去抱着宁雪的手臂,故作委屈地嘟囔:“这么多年过去,老师你还是很偏心他。”   宁雪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就你最记仇。”她反握着苏鹿的手,“小简这些年都还有跟我联系,你呢?要不是他跟我说,在街上碰着你了,我估计都认不出来了。不过――”她笑了下,“你现在的身份,估计我也没办法在街上再偶遇你了。”   “老师您说哪里的话呢。”苏鹿摸着鼻子,“那我不是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嘛,我后来长大了也回去看过您,可是您搬走了。”她转过去_了简希庭一眼,“你既然一直跟老师有联系,怎么不告诉我?”   简希庭张了张口,没说出理由,求助地看向宁雪,宁雪好笑地轻捏了一下苏鹿的脸,“好啦,现在不是见着了,我在这开了这个饭店,以后就会长久地待下去了,你可别忘了来看我。”   “这个饭店是您开的呀?”   宁雪:“嗯。”   苏鹿眨巴眨巴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那我以后岂不是经常可以来蹭饭了。”   “可以啊。”宁雪停了一拍,“吃霸王餐就留在这里给我做活广告牌赎身。”   苏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拉着宁雪在她身边坐下:“老师,那您后来去哪里了呀?”   她练钢琴练到十多岁被接回了老宅,简希庭似乎还一直在那里学着,不过她高中毕业回去的时候,被房东告知,宁雪已经搬走两年了。   宁雪:“我结婚了,跟着先生去了国外,今年才回来的。”   苏鹿震惊地眼睛都瞪圆了,下意识看向简希庭,对方接收到她的眼神,挑眉点了点头,她全身那点沉寂了二十年的小八卦细胞都被唤醒了,倒不是觉得宁雪结果怎么的,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娶到宁雪这样的神级女人。   至少在她心里,宁雪一直都是个误入凡尘的仙女。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过去,宁雪也能从神情猜到苏鹿那点小心思,也没吝啬分享:“是家里介绍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苏鹿很快整理好表情:“家里介绍的好,知根知底的。”   苏鹿那点小表情宁雪尽收眼底,倒也没戳穿,笑容平淡:“是啊,越是经历得多,越会发现,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海誓山盟,适合的,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啊――”宁雪握住苏鹿的手,又看了眼简希庭,“你们还年轻,该珍惜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别等到错过了,就后悔莫及,敞开着的门,不会永远都开着的。”   宁雪说这话的本意是想撮合简希庭和苏鹿,她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自以为都是互相有意只是没有人敢先捅破窗户纸,所以想着,帮他们一把。   可是听在苏鹿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宁雪无名指的戒指上,灯光打在钻石上,亮丽却不失柔和。   在她的记忆里,宁老师之前是有个挺恩爱的男朋友的,不知道干什么的,但是是典型的肌肉男,身材又高又大,在小小的苏鹿眼里,简直就是个巨人。   不过巨人只是看着吓人,心里其实很温暖。他时常会过来,有时候也帮着送送他们回家,或者带些小点心,来陪两个小朋友玩一玩。   最后一次见面也是,男人拿着一盒不记得什么糕点,交到他们手里,大高个男人蹲在两个小不点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拉着勾。   说,一定要替他照顾好宁老师。   然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时苏鹿还觉得有点小气愤,一个小小的点心就交给他们一个这么大的任务,巨人果然是很狡诈。   现在想来,大概是喜欢极了,所以即便以后的路自己不能再陪着对方走下去,也想尽可能的,让她拥有温柔的陪伴。   可是宁老师终究是没有嫁给那个人,宁老师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服务员上了菜和酒,苏鹿腾出手倒了一杯。   宁雪见她闷声不响地闷了半杯红酒,探究地看向简希庭,结果对方也是一脸无知地摇摇头,她只好亲自问:“小鹿,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跟老师说说?”   苏鹿看着宁雪,笑了下,又倒了杯酒,这次她直接倒了满满一大杯,像是壮胆一样,一口干了,大概是觉得不够,又倒了一杯,宁雪连忙抓住她的手,制止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别这么光喝酒,伤身体。”   手被抓住,苏鹿也没挣扎,盯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出神,简希庭就势抢了她面前的红酒瓶,又给她夹菜盛汤:“知道你好这口,但也得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胃还要不要了?”   听到“空腹喝酒”和“胃”几个字,苏鹿的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热腾腾的水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宁雪:“我口渴了,解解渴,现在不喝了,老师你放开我,我饿了想吃饭。”   宁雪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真的?说话算话?”   “嗯。”苏鹿用力点点头,“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这是实话,早上起来就接到导演的电话赶去剧组拍戏,然后又赶回公司,被傅时深那么一番折腾,别说吃饭了,水都没怎么喝,整个人都有点飘飘欲仙了。   宁雪看了她一眼,慢慢松了手,顺势又抽走她的酒杯:“想要喝酒可以,我这里多的是,但得先吃饱饭,咱们慢慢喝慢慢聊。”   苏鹿乖乖地应了一声,双手抱着碗,咕噜咕噜没个停歇地喝完了汤,又快速地扒饭吃菜,吃到一半,大概是注意到了旁边两个人,她抬头:“吃呀,你们怎么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宁雪看着她这样,心里不是滋味,简希庭也是一样,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老师用眼神劝阻住了,宁雪笑着说:“嗯,一起吃。”   迅速解决了一碗汤和一碗饭,苏鹿笑嘻嘻的:“老师,这会儿可以喝酒了吧。”   宁雪和她对视着,竟然有些败下阵来:“行,喝。”   人压抑得太狠了也不行,尤其小姑娘现在的身份,估计难得有发泄的机会,现在他们在,多少有个照应,总比她一个人回去自己喝闷酒强。   酒重新回到手里,苏鹿没急着喝,举着酒杯在灯光下看,半晌,略微嫌弃地说了句:“酒其实一点都不好喝。”   宁雪和简希庭对视了一眼,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下一刻,就见苏鹿喝完了杯里的酒,还砸吧了下嘴:“可我还是想喝。”   苏鹿反着手掌撑在椅子上,微耸着肩膀,回头看着宁雪,眼睛弯弯的:“大概是有点受虐倾向。”   宁雪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碰了碰苏鹿的杯子,并不急着喝:“入口虽甘,回味却苦,很多时候,人都是只尝到了那一点甜头,就一头扎进去,却不知道是无尽的苦,所以――”   她抿了口酒,淡笑,“不如沉下来,挑选一些,入口平淡,回味却绵长的。”   “是吗?”苏鹿托着侧脸,小拇指刚好抵住眼角,“可是如果就是喜欢上了那个味道呢?没办法再去适应别的口味了。”   宁雪看她:“没有什么事,是时间无法改变的。”   苏鹿摇头:“有的。”她的眼神倔强,又泛着水光,酒一杯一杯的喝,摇着脑袋否定老师的话,“十年了,三千六百多个日夜,一点都没变。宁老师……”   她转头看着宁雪,对方眼里的疼惜仿佛戳中了她心底里最柔软的那根神经,积压了许久的委屈顷刻间就有点绷不住,颇有些要坍塌的趋势。   苏鹿咬着唇吸了吸鼻子,嘴角耷拉着,声音里带着点难以抑制的哭腔:“我喜欢他十年,可是他不喜欢我。宁老师,我真的好难过啊……”她抽着肩膀,“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 第66章   傅时深坐在房间里等了大半个小时,准备打电话问问苏鹿是不是自己去生产姨妈巾了的时候,门口响起开门声。   他迅速站起身,映入视线的,却是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   是那丫头的助理。   于涛提着咖啡和蛋糕进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光线问题看差了眼,明明刚刚开门那一刹那傅大老板还是亮闪闪的,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灭了个乌漆抹黑。   “你怎么来了?”   声音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   “我来给鹿姐拿行李。”于涛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傅董,这个给您。”   傅时深淡淡瞥了一眼递到眼前的包装袋,没接:“她呢?”   “啊?”于涛反映了下,“您是说鹿姐吗?她跟简先生吃饭去了。”   于涛这句话回得坦坦荡荡,丝毫没觉得自己把苏鹿卖了,他的神经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也压根没看出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冲顶了也就是这个新老板,像苏鹿说的那样,控制欲过强,不喜欢底下的人跟别人走得过近,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他以前下连队的时候,就有碰到过这样的人,要说有什么毛病和坏心思还真是有点污蔑人了,但确实又不太像平常人那么好相处。   因为打定了这个想法,所以傅时深脸上那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落在于涛眼里,都变成了主人看着自己家养小宠物突然跟别人跑了的不爽。   他忍不住想要为自己的小老板说两句:“鹿姐平常工作忙没什么自己的休息时间,今天本来也是要拍戏的,因为傅董您说开会,所以她才临时赶回来,也没顾上吃口饭,这不正好回来得早,挤着点时间跟朋友聚一下,也顺便吃点饭。”   尽管于涛自己觉得情绪语气言辞都还控制得挺到位,但其实作为听者的傅时深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话里对自己的指责,四舍五入一下其实就是说他这个老板苛刻又没人性一点都不体贴下属还很莫名其妙不讲道理。   虽然对方是在一种完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误会他之后就加以批判,傅时深也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甚至有些欣慰,之前一直担心这个助理的身份,毕竟于涛的学历和能力在同学中都算拔尖,说实在的,苏鹿也不算大红大紫,他来做助理真的算是屈尊,所以总免不了让人疑心其动机。   不过这样看来,他还是很维护苏鹿的,而且完全不是出于男女之情的私心,纯粹只是同事朋友之间那种打抱不平。   有这一点在,就算他真的是某个人费心派来的,那也应该是出于好心。   傅时深欣慰之余,又提炼出了于涛话里的重点,意识到自己今天真的是有点折腾那个丫头了,心里多了几分愧意和关心,连着对她助理说话的语气都不免柔和了些:“她在哪里吃饭,我晚点去接她。”   他顿了下,不太真实地补充,“回公司开会。”   于涛不知道傅时深这些想法,只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变化,以为是自己替小老板的委婉抱屈有了作用,他突然觉得这个傅董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不通情理,心里给他的评分瞬间就提高了。   然而好感归好感,他虽然也很想帮帮忙,可是他的确不知道苏鹿到底去了哪,颇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诚实道:“这个鹿姐没说,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为了弥补,于涛思考了一下,很快又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傅时深点头:“可以。”   他打电话过去得不到回应,小助理总可以吧。   于涛非常积极地摸出手机,按上开机键时,笑容僵住,有些尴尬地抬头:“那个,傅董,你这有安卓充电器不?我手机没电了。”   傅时深和他对视了两秒,缓慢地摇了下头:“没有。”   什么叫他这?这又不是他开的房。   于涛有些为难:“那怎么办,我记得鹿姐也不是安卓的,她等下让我接她可怎么搞。都怪我,出门也没记得充电。”   其实他本来是想充电来着,苏鹿的电话打的突然,他就急匆匆赶过来了,就把这茬也给忘了。   傅时深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在手机背上,敲到第三下的时候挺住:“没事,我给赵雷打个电话。”   看着傅时深打电话,于涛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不过他没来得及,站在对面的人就已经打完电话了。   于涛不知道,赵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据他在这边听见的内容,傅董应该是要赵雷去问苏鹿去了哪,再来跟他汇报。   不得不说,金钱的力量总是伟大。   傅时深挂了电话,身体一仰,靠进靠背里,手向后悠闲地搭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于涛手里的精致包装盒上,问:“这是她让带的?”   于涛愣了一下,顺着对方的目光,反应过来,吞吞吐吐地否认:“不,不是鹿姐让买的。”   傅时深挑眉:“那是谁?”   看着沙发里一脸早已看破真相的男人,于涛吞了吞口水,梗着脖子继续编:“是我买的。”   “你买的。”傅时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丝毫不掩饰脸上的不相信,“你知道我在这?”   军校的几年历练教会于涛的是刻在骨血里的要忠诚重信义绝不背叛,所以他不可能出卖苏鹿。   然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又是要诚实,所以对于说谎既没理论基础,也没实践经验加持,生硬的不行,再加上傅时深无形的气场压迫,他不自觉地就开始目光躲闪,胡言乱语:“我看见您的车在楼下,又想吃蛋糕了,觉得只自己一个人吃不好,就给您也买了一个。”   “嗯,多谢。”   傅时深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辞。   他接过蛋糕盒打开,顿了一下,心里也不知道是酸还是暖,笑了笑,“我挺喜欢这个,谢了。”   压迫感骤然消失,男人脸上的笑意浅淡却真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短暂性的精神压力差距而导致的恍惚错觉,于涛甚至还从傅时深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触动,尽管不知道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情绪转变是为的什么,他还是松了口气,跟着笑:“傅董您喜欢就好。”   像是想起什么,他很快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这是咖啡,给您解腻。”   “嗯,谢谢。”   说是喜欢,于涛还是没见傅时深怎么吃,他才刚把苏鹿的东西弄好准备打声招呼先走,对方也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扣好衣服:“一起吧,我去接她。”   于涛点头,瞥了眼只被挖去一个小角的蛋糕,默默地想,这个傅董,还是挺会照顾他人感受的,明明不喜欢,却还是为了他的面子,没点破,甚至还配合地吃了一点。   他的目光又落在一看就完全没碰过的咖啡上,琢磨着下次得提醒一下苏鹿,至少让她别再买这两种了。   虽然大老板嘴上没说,万一在心里记怪就不好了,不过还好这次是以他的名义送的,应该也怪不到苏鹿头上去。   两人各怀心事的出了门,走进电梯里,于涛按了一楼,准备去按关门键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负一楼的按钮随即亮了起来。   他懵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手的主人,傅时深站在外侧的位置,平静地和他对视,淡淡开口:“我的车在地库。”   刚刚过来的时候太阳大,还是苏鹿提的建议,让他直接停地库里,免得上车的时候跟进了烤炉一样。   想起刚刚自己瞎扯的理由,一瞬间堆聚出的尴尬几乎要溢出于涛一张立体瘦削的国字脸,他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啊,我给忘了,我的车也停在地下,我就是刚刚在地库里看见傅董您的车了,嘿嘿是在负一楼按错了。”   说完,他敏捷又用力地戳着一楼的电梯按钮,可能是因为心口不一,还戳了好多下才戳成功。   傅时深扫了眼斜前方小伙子慌张又尴尬地背影,嘴角滑过一抹淡淡的弧度。   别说,这助理和那丫头,有些时候还挺像,都是蠢萌卦的。   不过以于涛这身型,大概是虎萌了。   电梯里这静默的几分钟,于涛觉得说是他人生中过得最漫长最煎熬的几分钟也不为过,不过好在还是过去了,电梯门一打开,他就找了个依旧不太聪明的借口,和傅时深分道扬镳,慌张跑路。   傅时深也没戳穿他,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笑了下,步子迈快了些,毕竟,有个人还得等着他离开,才能上电梯去取车。   从酒店里出来,傅时深照着赵雷发过来的地址,径直开去了城南。   这家饭店开得偏远,不过生意还不错,眼下正是饭点,店里人还挺多。   赵雷发过来的消息是说苏鹿在二楼,而且,听那个意思,那丫头估计喝了不少酒,至少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旁边的人帮忙回的话。   想到她醉了酒,还和那个男明星待在一起,傅时深就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胃病比较严重的胃炎胃溃疡大多数都是不能吃蛋糕喝咖啡的……尤其是蛋糕巧克力一口就见效 第67章   二楼最靠里的卡座,桌子上瓶瓶罐罐摆了一堆,大部分已经空了,盘子里剩的都是些残羹冷炙,看起来像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可座位上实际坐的,却只有一个人。   穿宝石蓝衬衫的男人背对着楼梯口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壳是粉色的,上面还画着小兔子的图案,主人不是个不服老的大龄少女就是个披着雄性皮的少女心gay。   傅时深皱了眉,他认识那个手机壳,那只他叫不上名字的兔子,是苏鹿的最爱。   至于苏鹿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简希庭手里,苏鹿又去了哪里,他没来得及去弄清楚。   身后女人交谈的声音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小刘,我去煮点醒酒汤,你帮我去洗手间看着点里面那个女孩子――”女人大概也是喝了些酒,声音迷蒙的,“你该认识的,就那个明星,苏鹿,她是我学生。”   “好的,店长。”叫小刘的服务员大概是不放心,“您没事吧?要不我去煮,您休息会儿,我再让小方去照顾一下苏小姐。”   “那也行,麻烦你了。”   其实傅时深的脑袋里还没有彻底地反应过来,甚至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再恢复思考的时候,自己已经冲到了洗手间了。   洗手池边,女生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浑身像没骨头一样,七荤八素地趴在洗手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很大,脸颊两侧粉红粉红的,神情懵懂。   傅时深走过去抱着她的双臂面对着自己扳正时,她的眼睛还是很空很懵,盯着他,脑袋歪着。   小姑娘沉默了两秒后,突然凑近,眉头紧紧皱着,鲜红娇嫩的嘴唇一开一合,咕哝着:“你是谁呀,干嘛抓我?”   她说着就动手来推,可惜手却不太听使唤,扑腾了几下都只是在傅时深的胸口挣扎。   大概是觉得累,她停下来,手撑在他的领口,盯着他看了一阵子。   傅时深只觉得领口紧了紧,苏鹿已经抓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凑近他,清香的味道带着浓厚醉人的酒气靠近,她趴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傅时深手扶着她的腰,用了点力,好让她没那么累地挂在自己身上,好脾气地配合:“嗯,不告诉别人。”   苏鹿没反抗他的拥抱,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傻笑:“你呀,跟我喜欢的人,长得好像呀……嘻嘻,”   她上身退开一点,手撑在他胸口,正面打量着他,带着好奇:“是好看的人,都长得一样吗?”   看着她这认真又迷惑的样子,傅时深觉得好笑,也不急着带她回去了,再没有比这更好套话的机会了,尽管目的不太道德,语气还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宠溺:“你喜欢谁?”   “谁?”   苏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片刻她就摆了摆手,“呐!你不认识他的嘞,告诉你你也不知道的。”   傅时深:“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苏鹿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始辩论:“那我不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   傅时深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睛,她今天没戴美瞳,眼珠子乌黑乌黑的,眼睛里虽然因为喝了酒而有泛红却还是亮晶晶的,配合着神情,像个倔强着为自己的真理争辩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沉默,孩子鹿很快放弃了真理,瘪着嘴,委屈巴巴的:“你跟他一样凶。”   傅时深怔然,实在没明白她说的这个“凶”从何而来。   没等他细细反省,怀里的人已经挣脱开来,抱着双臂蹲在地上,下巴埋在臂弯里,吸着鼻子:“不喜欢我,还凶我,坏人。”   他俯着身,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像安慰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谁不喜欢你?”   蹲在地上的女孩子低着脑袋,侧脸贴在臂弯里,言语没什么条理,落在听者的耳朵里,却无端惹的人心酸:“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想呀,我到底哪里不好呢,怎么他就是不喜欢我……”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身体撤开些,低下头,看着自己,语气突然极度伤心:“我一点女人味也没有,果然是……不讨喜的。”   她这个结论得出的突然,没头没尾的,傅时深有些好笑又无奈,看着她的样子,却又觉得心疼,他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揽着她的双臂:“哪里没有女人味了?”   苏鹿顺着声音和他对视,目光茫然又无措,片刻后,指着自己没什么起伏的胸口:“我没有沟。”   傅时深:“……”   女孩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荒谬,甚至觉得很有道理,正对面男人脸上一瞬间的愕然落在她眼里也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她的嘴角耷拉下来,眼里盛满了水倔强着不肯落下:“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们男人都喜欢有沟的……”   傅时深琢磨着今天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伸手去拉她,半哄半劝的:“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怀里的人看着身板小小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扒拉着推开他:“我没有醉!我才喝了一、二、四……”   她掰着手指开始算,大概是算不清楚,有些气闷,“反正我没有醉,我不能跟你走……”   苏鹿抱着腿缩在墙角,睁着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妈妈说了,像我这样好看的女孩子,不能跟陌生男人乱走。”   傅时深这一刻突然有些相信她的前半句,是真的没醉吧。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出奇地有耐心:“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他顿了下,“老板。”   听见他的说法,苏鹿的眉头松动了些,眼神里透露着迷茫:“老板,是什么?”   傅时深想了下,简单直白地解释:“给你钱花的人。”   果不其然,女孩的眼里一瞬间雾散光明,连带着人都跟他挨近了些:“啊,你是好人。”   她拉着他的手,乐呵呵的,“你是罩着我的人。”   虽然傅时深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不过这结论对他有利,他也就趁热打铁:“嗯,所以,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吧?”   见苏鹿盯着自己看了两眼,然后点了点头,傅时深扶着她站起,结果姑娘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蹲久了,差点没栽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及时扶住了,不过因为站的方位问题――   小姑娘扒拉着墙侧靠着勉强站稳,目光从他被踩了一脚的鞋子上移到了他脸上,无辜又小心:“老板,鹿鹿不是故意的,鹿鹿就是有点晕。”   她的声音本身就软,再配上这样认错的口吻,更像是穿过耳膜直接挠在了心上,傅时深怔了怔,心底一片柔软。   大概是见他沉默这没出声,丫头更怕了,伸出手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鹿鹿错了,你别……”   傅时深骤然握住她的手,因为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手的主人还懵了一下,盯着他,一下忘了说话。   他的眼里滑过深沉的情绪,像是压抑至极才忍了下来,手也松了些,嘴角扯出一个还算柔和的笑:“我没生气,来,我背你。”   他半蹲下,等了片刻依旧不见身后有动静后,重新站直身体,回过头。   身后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怔愣,直直地盯着刚刚他半蹲下的位置,眼睛里波光粼粼,半晌,才轻飘飘的开口:“他也背我。”   傅时深短暂地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女孩仍然在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十三岁的时候,他帮我把坏人打跑,然后背我回家。”   说着说着,她眼里的水珠终于落了下来,她却好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弯着嘴角,语气近乎叹息,“我喜欢他,这么久了呢。”   傅时深心口一紧,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替她拂去脸上的水渍:“苏鹿。”   苏鹿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他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呢,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毕竟――”她垂着目光,盯着自己精致的美甲,“我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很狼狈……”   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自己的上身,又补了一句,“还没有沟。”   傅时深手一僵,觉得有点头疼,实在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有辱斯文甚至天理难容的事以至于在她心里留下了这等难以根除的“以沟断人”的肤浅形象。   他也没时间多回忆,手臂上突然一紧,小姑娘抓着他的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水珠,语气真诚地问了一句:“老板,你是不是很有钱?”   “……”傅时深,“嗯。”   “那就好。”她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眼皮子耷拉了下来,感觉是在强打精神,人也跟着摇摇晃晃往前倒,好在说话还算清楚,“有钱人都是一起玩的,你们肯定都认识,我说的话他不会信,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傅时深扶住她:“说什么?”   “苏鹿!” 第68章   简希庭这次的确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关头把苏鹿约出来,故意带她到昔日钢琴老师的饭店里,甚至故意放纵她喝醉。   醉到不省人事,他才有机会。   好不容易支开她和宁老师,他却没在苏鹿的手机找到想要的东西。   其实找到了又怎么样呢,谁能保证她就一定只留了这一份?谁又能保证她没有同更私密的人分享,譬如那个她甘愿为之喝到云里雾里的人?   可是和人做了交易就得兑现,哪怕是做做样子他也得找。   找不到,就怪不得他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录音界面,简希庭给它熄了屏,回归原位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在电话接通的一刹那,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隐瞒实情,免得没完没了的后续招惹麻烦:“录音我已经删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应道:“嗯,她没备份,就这一个,您可以放心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伪的弧度:“嗯,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简希庭看着手机上的录音,扯了下嘴角。他不敢保证那边有没有留一手,至少他得留。   其实这样做之前,他也想过,如果被苏鹿发现了,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可是想到那个人的手段……不如让他来,哪怕会被她怪罪,也总比看着她陷入危险强。   至于他的那些私心,附加在这里面,也可以忽略不计了吧。   简希庭回头四处看了一下,饭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服务员也进入了繁忙的工作状态,似乎没人注意到他这角落的动静。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苏鹿已经去了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有点不放心,收起手机,戴上一早准备好的帽子,低头往洗手间去。   他真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傅时深,这个男人占着苏鹿的所有真心却不好好珍惜,伤她到体无完肤的地步却又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时不时地来找点存在感。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样子,简希庭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苏鹿!”   原本抱着的人都明显地顿了一下,被抱在怀里的姑娘迷迷蒙蒙撑起眼皮往这边瞅,人却窝着一动不动,手还搭在男人的腰际。看来是喝断片了就放任自己本性暴露了,明早酒醒了要是还想起这回事,估计得水果刀一抹脖子以死谢罪挽回颜面。   男人居然也没反抗,至少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对方还是耐心地抱着她,如果他没看错,傅时深的脸上竟然是疼惜又温和的。   不过所有的情绪都在他这声急切又猝然的喊声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警惕,对方甚至还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小姑娘藏了藏,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担心。   看清来的人是他后,傅时深脸上的敌意不减反增,冷冷睨着他,也没开口,似乎是在等他主动交代来的意图。   简希庭就在这样无声的僵持中,猝不及防地败下阵来,他愣了下,注意到男人刚刚的动作,想到什么似的,慢慢找回了点气势:“傅先生这样趁人之危,不太合适吧?万一又让不怀好意的人拍到了做文章,您想过要置苏鹿于何地吗?”   他这话也不知道起没起作用,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然后像是沉思了下,将某个词语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不怀好意的人?”   傅时深盯着五步开外站着的人,眼神淡淡的,却无端让人觉得压迫:“简先生几次把这丫头推上风口浪尖,可找到那个不怀好意的人了?”   这句话问得平常,却戳中了简希庭的心思,他下意识地闪了下目光,几乎就要露出破绽:“我承认我的热度给苏鹿带来了伤害,但是只要她愿意,我能跟她一起去承担,可傅先生你能吗?你除了三番五次地伤她的心,你还能做什么?”   他逐渐找回了气势,往前逼近了两步:“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干脆离远一点,偏偏她每次要放下你了,你就出现在她面前,又给她希望,然后又亲手捏碎。就因为她是喜欢的那个,所以真心就这么不值钱吗?可以让你随便玩-弄腻了又弃之不顾?”   傅时深仍然是看着他,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心里千思万绪碾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话堆到嘴边,终究只是一句无波无澜的:“与你无关。”   千言万语,他都只会对自己放在心上那个珍之重之的小姑娘说,不相关的人,没必要解释太多。   “还有――”他抬眸,声色偏低,嗓子里像是掺了笑,“一起承担的事,就不劳烦简先生了,这丫头不会愿意的。”   说后半句的时候,倒是低头看起了怀里的人:“是吧?”   苏鹿窝在他怀里,只觉得很舒服很踏实,男人独有的气息夹杂着冷淡的香水味让她沉重闷热的脑袋清爽不少,所以她始终乖乖的,也不管面前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像是在吵架,没这么心平气和吵吵的。   她本来是舒舒服服地赖着,都快要睡着了,头顶的声音突然靠近,她下意识地就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睛长得好看,眼窝深眼珠黑,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了,然后,她懵头懵脑地就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问的什么,反正点头就对了。   果不其然,她点完头,有着好看眼睛的那张好看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一笑起来就更加好看了,她也跟着开心,笑眯眯地又点了点头,双手抱着他,在他怀里蹭了蹭,踏踏实实地闭上眼。   只是眼皮子合上之前,无意中瞥到,对面那个人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管他呢,他又没这个人好看没这个人舒服,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她要睡觉了。   简希庭就这么看着苏鹿待在傅时深的怀里,乖巧顺从地点头,然后还蹭了蹭,活像个向主人讨欢心的懒猫。   他的脸色自然是难看到了极点的,几乎就要绷不住,却还是在两个人快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抓住了苏鹿的手腕。   这下原本慵懒舒服的小猫倒是醒过来了,却是一副要炸毛的状态,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来,落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却凶巴巴的。   简希庭忍着没松手,面部表情柔和下来,化出一抹浅浅的笑,看了苏鹿一眼:“鹿鹿,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傅时深瞥了一眼他的手,很快把怀里的人换了个方向,隔在他们之间,语气冰冷:“简先生还是顾好自己吧。”   扔下这句话,他就准备带着苏鹿离开,刚和简希庭错开一步,半是叹息半是质问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你这根本就不是真心为她好。”   简希庭转过身,愤愤地盯着傅时深的背影,“你只是习惯了她喜欢你,心里眼里只有你,所以受不了她跟别的男人任何一点亲近,这一切只是你的占有欲作祟罢了,你全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还在这里装得高尚无私的样子。”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男人的背影缓缓转过来,却不是他预想中被拆穿了心思的神情,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睥睨,再掺了点毫不掩藏的不屑:“这话,简先生还是留着质问自己吧。”   他难得慷慨地多解释了一句:“也许你觉得你遇见她在我之前,所以你们才是命中注定其余的都只是彩虹前的风雨坎坷,也只有你才是真心对待她,其余的都是别有企图。”   他抬眸,毫不留面子地说,“这都只是你的自我意-淫罢了。”   “我不知道你靠近苏鹿的真正企图――我说的是你藏在心底里见不得光的那些,喜欢只是你自欺欺人的一个借口――我也不想去探究,因为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她也不是傻子,只是不愿意对你设防而已。冲着一点,我不会多管,但如果你要伤害她――”傅时深,“我不会放过你。”   他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一个一个从牙关里磨出来,语气平常,威慑力却十足,简希庭的身体不由得绷紧,调动着全身的力气和他对视:“我不会害她。”   从始至终,想都没想过。   无论做了什么,初衷一定是为了她好的。   傅时深微微一笑:“那最好不过。”   他解下外套,罩在苏鹿的脑袋上,怀里的人尚且还不明所以,抬起头,眼前就兜头而下一片漆黑,不适应地扑腾了几下,傅时深体贴地替她把外套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来,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看见他还在时,瞬间又放心地找起了舒适的位置。   简希庭看着眼前的男人把怀里的姑娘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打横抱起,他开了口,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你会保护好她吧?”   傅时深脚步一顿,没有丝毫犹豫:“那当然。”   “那就好。”简希庭发自内心地扯动嘴角,像是经历了很大一番内心挣扎,他提醒道,“小心和你们有过过节的那些人,你可能艺高人胆大,但是苏鹿,她到底只是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简同学你怎么就长歪了呢?本来多好一孩子啊……来,小简同学的盒饭热一下,鸡腿撤了。   其实今天本来是想虐一下深哥的,然后……我果然还是亲妈。 第69章   傅时深把苏鹿抱进车里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睡着了,睫毛湿漉漉地搭着,嘴唇上因为酒意而染上的红色还没褪去,呼出的气息平缓,温热。   他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抽出外套盖上,这才关了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夜色已深,路边灯光闪烁,车子平稳地开在路上,街景在窗外一闪而过,没多久就开进了市中心,再拐个弯,径直进了别墅区。   苏鹿的酒店退了,她又没在宁南安家,总不能随便开间房把她扔进去不管,一晚上喝了这么多,不醒醒酒明天起来铁定得难受。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光明磊落,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私心,所以也就很光明磊落地把人拉回了自己家。   他抱着苏鹿进门,也没开灯,在黑暗里一路无阻地上了二楼,在两间房门口停顿了一秒,最后还是她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什么别的原因,给她留的那间房,本来因为觉着以后用不到了,上次之后就还没来得及叫人收拾布置,怕她不舒服。   应该是没什么别的原因的,傅时深继续光明磊落地想,他从来就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把人放在床上,他又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刚起身准备去煮点醒酒汤,床上的人就手脚并用,甩开了被子,敞开怀抱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像一张平摊在锅里的四爪鱼。   傅时深看着好笑,又转回去,耐心地替她再拉上被子,手脚严严实实地放进被窝里,才起身。   结果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会感应一样,他刚起来,就又把被子踢开了,继续以四爪鱼的姿态把自己平摊在床上,摊完就不动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她本身就是这么躺着的。   傅时深叉腰站着,低下目光看着她,轻舔了下唇,嘴角勾着无奈的弧度,等了片刻,确定她不再动之后,才重新俯身去给她盖被子。   他盖好被子后没急着起身离开,半蹲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随时防备着她的下一次踢被子活动。   结果这一下小姑娘是不动了,他却把自己看出了神。他的目光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微垂的睫毛,滑过她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两瓣薄唇上,粉粉嫩嫩的,咬一口好像还会溅出水来似的。   傅时深的喉头不自觉地滚了滚,理智将他拉了回来,他移开目光,也没管她会不会再踢被子,迅速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他刚一起身,撑在床边的手骤然被攥住,一股力道很快变成两股合二为一,小姑娘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臂,眼睛依旧是闭着的,不知道联想成了什么,还砸吧了一下嘴。   她这一手拽得突然,傅时深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一个不留神重心就不稳,直直地往床上栽,好在他反应还算快,另一只手及时撑住了,没铺天盖地地压在人身上。   虽然人没压上去,唇角却已经无可挽回地贴在了小姑娘砸吧砸吧的嘴巴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唇边的外来物,她还无所觉地舔了一下唇。   饶是傅时深定力再好,再想做个君子,这一下也触到了他的底线,他身形一僵,后背绷出笔直的线条,目光正落在苏鹿的眼皮上,如果这时候苏鹿睁开眼,就会看见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里面波澜翻涌,像是积压了数不清的思念和爱意。   可是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眼睛闭得严严实实,可能是刚刚那一下尝到了甜头,越发地起劲,抿着嘴就开始吧唧,甚至因为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趁口,两天胳膊一抬,傻不拉叽地就抱住了身上这个热乎乎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挺舒服挺香的,除了有点烫手,什么都好,但因为太好了,所以哪怕烫一烫她也不愿意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傅时深起先是真的被怔住了,任她抱着啃了好一会儿,眼眸越发深沉,终于在因为身后手臂的缩紧而让两人距离近无可近时,彻底抛弃了那些人五人六的纲常道德。   是你先挑事的,那就不怪我了。   他反过手把环在自己身后的双手分开拉过头顶扣在床上,微微起身拉开了些距离,看着因为动作被限制而皱了眉的秀气小脸,目光一沉,俯身吻了上去。   他的吻炙热、强烈,不带一丝余地侵占了对方的所有领地,以至于另一方只能被动承受着,一步步沦陷下去。   傅时深也不知道苏鹿现在到底有没有半分神智清醒着,只是能感受到她从茫然到抗拒最后回应的变化,他从来没有这样不克制过,突然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把她圈进自己的身体里,占为己有,让她永远也没办法逃开才好。   可能是终于有所察觉,身下的人突然睁开了眼,两人目光撞上,苏鹿的眼神迷蒙了一阵子,然后他看见,她眼里那层雾慢慢褪去,最后消失不见。   她清醒了。   傅时深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拳宽的距离,他没再动,安静地看着她,甚至做好了被她反手一巴掌扇开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那双清明透亮的眼睛在他眼前慢慢合上,被他扣在床上的手腕动了动,他脑袋一空,下意识地就松了手,那双手很快就抽离他的掌心,落在他颈后。   她抱住他,主动吻了上来。   傅时深愣了下,一时之间都忘了回应,他垂眸,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一空,唇边甘甜的味道慢慢也变成了满心的酸涩。   你说我总不信你说的话,可你又相信我了吗?   也许是夜里容易让人冲动,也许是真的苦到了极致一分一毫都没办法再忍受了,傅时深没有再陪着她装醉,转而拉下了她的手,分开在她肩膀两侧,按住。   他垂眸,开口:“苏鹿。”   苏鹿脖颈一僵,侧头转向一边,竖直的线条延伸到耳后,她没睁眼。   傅时深很不给面子地拆穿:“我知道你醒了,我想跟你聊聊。”   苏鹿没动,嗓子里滚了滚,大概是吞了口口水,却还是无声地表示着她不想跟他聊这回事。   她是觉得太尴尬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饭店喝酒喝着喝着就突然和傅时深一起躺在床上了,也不知道之前她尚且醉着的时候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毕竟她对傅时深觊觎已久还始终不死心酒后乱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做点什么就算了,反正她都喝多了醒来忘得一干二净怪也怪不到她头上,可她偏偏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傅时深那双眼睛时,骤然就清醒了。   大概是没醒透的,不然她怎么会又主动再继续下去?   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主动献吻……   太!丢!脸!了!   不如让她醉死算了啊!   这也就算了,要是傅时深也跟着将计就计,陪她放纵一回装一回傻那也还好,大不了以后永不相见好聚好散。   可这丫的居然这么不识趣地拆穿她,还说要谈谈……   我谈你个大脑袋鬼哦我跟你谈!   你见过这样谈话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思被看穿了,苏鹿感觉身上一紧,傅时深居然起身拉着她坐好了。   苏鹿本想装死继续倒下去躺尸,结果傅时深就好像猜到她会这么做一样,她才刚刚往后仰了一点,他就拉过来了。   还因为力道过大配合不当,让她正面撞进了他怀里。   骤然吃痛,苏鹿没忍住低低抽了一声,这下她是真的装不下去了,索性捂着鼻子,掀起眼皮瞅他,语气生硬:“你要谈什么?”   反正,就算一开始是她先霸王硬上弓,那他后来看着也挺配合的,半斤八两谁也别想讹谁。   她这一撞着实在傅时深预料之外,见她皱眉,他有些担心,伸手想去看看:“你没事吧?”   苏鹿躲开:“傅先生有事就说吧。”   傅时深的手停在半空,僵了几秒他才收回来,眼眸低垂,语气近乎叹息:“就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他的选词造句配上语音语调让苏鹿心里狠狠一抽,像被尖刀戳了一下似的,她悄悄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落寞不像是装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不由得放缓了声:“那你聊,想聊什么,我们好好聊。”   她的话说完,傅时深却没有马上回应,就在空气安静地她有些怀疑是不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的时候,他才开口,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恳求:“我们和好吧?”   苏鹿懵了下,一瞬间都敢正面直愣愣盯着他了。   可能是她的反应过去奇怪,她没看见的地方,傅时深的手缩得更紧,语气里的不确定几乎要压不住:“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不是。”苏鹿摇头,又很快点头,“是,不……你等等,我有点乱。”她屈指抵着自己的额头,片刻后,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并没有多多少明白,问:“你能弹一下我的额头吗?”   傅时深没明白:“为什么?”   苏鹿犹豫了下,诚恳地说:“我怀疑我在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我怀疑我在开车 第70章   傅时深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在开玩笑跟他岔开话题。   房间的灯光有几档,刚刚为了不影响苏鹿睡觉,傅时深进门的时候特地调的柔和档。光是暗淡的浅黄色,掩盖掉人本来的肤色,又重新笼上一层朦胧柔软的光晕,整个空间的气氛也显得温柔不少。   傅时深在这样的氛围里,看着微垂着脑袋、眼睛上下左右都看唯独不看他的苏鹿,决定曲线救国,缓声开口:“如果是梦,你觉得是好梦还是噩梦?”   这个问题可把苏鹿给难住了,虽然她心里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梦了,可要是说出来,那不等于直接表白了她的心思,那她之前做的一切都功亏于溃了,哪怕是在梦里,她也不能容忍任何一点可能会把傅时深重新拉回这个道德捆绑怪圈的存在。   但是,她也说不出“噩梦”这样截然相反的谎。   “梦的话,好梦不如噩梦了,清醒的生活才是长久的。”   这就是在打太极了。   要是平常,傅时深可能还会耐心地问一句为什么然后以辨证唯物主义思想来跟她理出个一二三顺便探讨一下宏观哲理和微观人生。   但是现在他实在没这个闲情,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把彼此折腾得这么难,仅仅只是因为一点误会和彼此的不信任,准确来说是这丫头对他的单方面不信任和无敌幻想脑补能力。   说起来实在可笑,若是搁在别的人别的事上,他估计就爱信不信不信拉倒,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做事从来都是只问结果效率为先,不可能这么婉约自然,他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苏鹿身上了。   他本来觉得,对小姑娘不一样,也舍不得给她施压,觉得可以慢慢来,等她自己发现他的心意这样才是给她安全感最好的方式。   现在看来,别的小姑娘可能是要这样,他家这个真行不通。再这样下去,她能自己掰扯一部,那叫什么来着,苦情玛丽苏连续剧?   傅时深扶住苏鹿的肩膀扳正,迫使她和自己对视,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都知道了?”   注意到那双乌黑瞳孔里的茫然,他又补,嗓音偏低,“你父亲的事。”   苏鹿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别开眼,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尽管知道事情如此,傅时深的心还是毫无预兆地凉下去几分,他松了手:“你怪我吗?”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说,“我想听你的真心话,而不是为了顾虑我的感受……”他的声音沉下去,“说些违心话。”   苏鹿嗓子里一噎,她转过身,侧对着旁边的人,抬起头望着灯罩上的花纹:“我没想要说谎骗你。”   她低头来看他,突然笑了下,“可你信我吗?”   她好像也不是真的要问他,很快又低头自己说起来:“我不怪你,真的。从始至终,我都没觉得你有什么错。如果真要说你有什么让人生气的话――”   傅时深因为她前半句话安放进肚子里的心在这一刹那又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声音也淡淡的:“什么?”   苏鹿侧头看着他:“你瞒着我。”很快她又自嘲地笑起来,“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总不能你一来就对我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时职业病犯了,还煞有其事地变了声,“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为了还他的恩情勉为其难就照顾你吧――那样太奇怪了,我知道你不说,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你看――”   她一摊手,“我真没什么好怪你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和我……”她顿了下,似乎不太适应把这个词用在那个人身上,于是换了个说法,“他从没见过面,除了一点浓于水的血缘关系,就没别的牵扯了,其实是没有感情的。真要说起来――”   苏鹿低下头,从傅时深这个角度,依稀可以看见她侧脸嘴角处浅浅的梨涡,“我还是对你的感情深厚一点,要偏心也是偏向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了,傅时深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再反射到脑神经,牵扯出心里五味杂陈的滋味,最终只化成了一句低沉的“苏鹿”。   被叫到的人应了一声,像是出于自身的礼貌修养而下意识的回应,人却没什么动静,只是两只手掌撑在床沿,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个脚趾上都抹了一层艳红色的甲油,和她本身的气质并不太符。   美甲是昨天晚上做的,因为角色的缘故,苏鹿现在身上的每个小细节都走的妖娆艳丽风,唯恐出现一点会和扈蓉晓违和的瑕疵。   可是再像,她也不是扈蓉晓,做不到她的洒脱从容,拿不起也放不下。   甚至面对误会时,明明解开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却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可能是因为一切不清晰的时候,还能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和无限的可能性,可真的要说清白的时候,就连这最后一点可能都扼杀了。   说过那么多次再见,真相露面的时候,才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苏鹿一句话也不想说,她感觉自己被一种叫“难过”的情绪完完整整地包住了,可她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就是嘴巴都不想张一下,她累极了。   “我今天才知道,在你心里,我原来还是这么高尚的一个人。”   尽管很累,苏鹿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头,目光和傅时深的撞上,他微微笑着,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灯光效果造成的错觉,苏鹿觉得自己在他眼里看见了很柔和的东西,耳边继续传来他好听的声音――   “我其实,自私的很。没错,我是很感念吴叔叔的恩情,如果没有他,我大概都没有办法坐在这里。”   他笑了下,笑容很淡,看得人揪心,“如果真有轮回,大概投胎都投了一轮了。”   苏鹿嗓子里梗了梗,下意识地想去握他的手,却在刚伸出时又很快收了回来,垂下眼,她最见不得他这样,就干脆不看。   傅时深注意到她的动作,倒是主动伸手拉住她的,放在掌心:“我还感激他,让世上有这样一个你。”   苏鹿一时失神,再反应过来想抽回手的时候已经抽不动了,只能任他握着,手不自觉地缩紧,沉默不语。   “一开始,我也想过,要找到吴叔叔的孩子,替他保护好她……”   苏鹿一只手在他手里,另一只手撑在床边,仍然只盯着自己脚上的美甲:“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她还是有点不习惯,“他的女儿的?”   “在国外的时候。”傅时深,“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但是,你母亲藏的太好了,我就以为,你是她改嫁到苏家后生的孩子。后来,我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也就查出你的生日不对,再加上……”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还用拳头掩在嘴边清咳了一声,“你和吴叔叔长得挺像,后来就确定了。”   苏鹿对他的生硬掩饰毫无所觉,睁大了眼睛:“我跟我父亲长得很像?”   这次她终于顺畅地说出了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一刹那的惊讶。   傅时深点头,然后他就看着小丫头自顾自地转过去,开始自言自语地嘟囔:“我就说,我从小就长得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苏哲那小子老说我是捡的。”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偏头,一脸严肃,“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查到什么了?”   眼看着话题又被她扯远,傅时深无奈,却还是安抚她:“不会的,而且你那个表弟,肯定也不会害你。”   “那倒是。”苏鹿,“只是,奶奶他们一直不知道这件事,虽然我觉得瞒着他们不太好,可是她这么大年纪了,如果知道这些年付出的关心和爱都给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人……”   她这话的确出乎傅时深的意外,按照上次和苏老太太的谈话,老太太明明对苏鹿的身世一清二楚……   他到底没拆穿这个善意的谎言:“不会的,你就是苏老夫人的孙女,就算是从法律上来讲,你也不是不相关的人。”   苏鹿张了张口,觉得还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敷衍地点了点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然后呢?你发现我就是那个女儿,所以决定回来,以身相许?”   看她还会开玩笑,傅时深也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你这样说也没错,因为发现是你,所以我突然觉得,以身相许是个报恩的好办法。”   苏鹿怔了一下,不自在地移开眼,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又觉得自己猜错了,她现在有点后悔,大学四年没碰语文,把阅读理解的能力全弄丢了。   傅时深靠近一些:“我真的不是因为想还这份情,才接近你。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是你,我亏欠吴叔叔的,哪怕是我倾尽全力,也还不了万分之一。但这与你无关――”   “苏鹿。”他把她拉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坐着,语气真诚,“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包袱,如果真能有什么道德捆绑,我求之不得。”   苏鹿的心在他这一吐一息间上下起伏,一时间好像失去了最基本的理解能力,脑袋里一团疑问,挑来挑去,她最终选择了最偏纲的那个:“你能跟我说说,我父亲……”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件事,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将撕开他伤口的力度降到最轻柔。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具体是怎么死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好谈恋爱不行吗,唉   吃了感冒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第71章   苏鹿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傅时深那一字一句的描述,又是怎么坐回了床上,反正她现在背紧紧靠在床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点支撑。   难怪傅时深一直以来那么排斥白色和红色,在人家还赖在父母怀里撒娇要糖吃或者撒丫子到处闯祸闯完回来就有父母庇佑的时候,他就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母亲撒手人寰,半路相助的好心人躺在血泊里气绝而亡。   就是这样他还要穿着血染透的衣服一路跑,不能回头,哪怕松懈一步,就可能让在他眼前逝去的生命变得毫无意义。   不过是刚刚上小学的年纪,那个年纪她在干嘛呢?   衣橱里的小裙子因为和某一家店门口的模特样本群重合,所以她就赌气全都不要了,最后苏爸爸带着她去找了专门的设计师做一条独一无二的,也不过穿了两次就不喜欢了。   上钢琴课第一天就碰到了不识趣的小胖子,把人打了一顿,然后被妈妈罚不准吃晚饭,苏爸爸回来知道后偷偷带她去吃宵夜。   ……   好像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也就是钢琴课小胖子又跟她不对付,不对付自然就有纠纷,有纠纷就要抄佛经,一堆不认识的字,还得抄的方方正正的,实在是抄得烦了,一顿大哭,奶奶就会让人把她抱过去,房间里会准备一堆稀奇可口的点心,然后一笔一划地教她,抄好一点就有点心吃。   她幸运成这样,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以怎样爆裂惨烈又无闻的方式离开,每天傻不拉叽地当着她的苏家小小姐,母亲一个人为她背负了一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藏了多深的伤口。   她也没办法想象,那么小的年纪,傅时深是怎么独自照顾生病的母亲,又怎么承受那样一场阴阳永隔,怎么度过那一个又一个漫长漆黑冰冷的夜晚。   一定每天都在做噩梦吧,闭上眼,都是血的颜色。   云淡风轻的背后,不知道是怎样的凄厉寂寥。   脸上痒痒的,苏鹿抬手一抹,掌心一片湿润,她这个没出息的。   傅时深刚刚半开玩笑全程轻松地挑挑拣拣润色修饰跟她讲完过去的事,就下楼去给她煮粥了,估计也是找个借口,去消化自己的情绪。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什么都是不动声色的,什么也都自己扛着,不懂得分担。   以前苏鹿只觉得他这是高冷没人情味,现在才明白,那只是长久的失望压抑和被逼无奈积压之后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和他分担,也无人能帮他,索性就不再期望了,自力更生。   当初她不懂事傻白甜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不行,没有人疼他,她就疼他,她有一分阳光,就一定要给他一分温暖。   要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总是偏向他的,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她都希望他好,她所有的好也只给他。   苏鹿下楼的间隙,已经抹干净了脸上的水,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楼下,首先看见亮着灯的厨房,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下意识地抬头往右边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阳台上的玻璃门开着,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见倚在栏杆上一道模糊的影子,一点猩红的火光燃烧出袅袅白烟,最后被吞噬进黑夜里。   傅时深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背影清冷,说不出的孤独,苏鹿不知道他这些年来,是不是也都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夜里,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独自从黎明熬到清晨。   苏鹿心里一酸,差点要掉下泪来,她向着黑暗里那点火光走过去,像是怕打扰到他,没发出一点动静,她平常做什么都习惯灯火通明,几乎没怎么摸过黑,这次竟然也出奇地顺利。   好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伸手从背后环过他的腰际轻轻抱住他,侧脸贴在她后背,皮肤触到的温度让她一瞬间安心下来。   他在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鹿抱住傅时深的那一刹那,明显觉得他身形一僵,然后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思想转变,才逐渐放松下来。   在苏鹿看不见的地方,傅时深一瞬间冷厉严肃的表情在感受到属于她的温度和气息时蓦地缓和,搭在栏杆前猛然攥紧的拳头也无声地松开了。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好像是带着笑,但听起来却很疲惫:“怎么下来了?”   苏鹿抱着他没动,小心地咽下嗓子里的哽咽,然后在嘴角拉出一抹笑,却忘了对方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待久了有点无聊。”   “是我疏忽了。”他握住扣在身前的手,转身想来拉她,对方却没动,反倒抱得更紧,他只好松手,无奈地笑:“夜晚温度低,别感冒了。”   苏鹿吸了吸鼻子,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跟苏爸爸撒娇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样:“时深哥,我觉得,我们俩大概是命中注定的。”   她盯着地上的一堆烟头,继续说,“你让我一出生,就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了,所以,就罚你,照顾我一辈子吧。”   她这话说得平淡,脸上表情也很自然,心脏却怦怦乱跳跳到了嗓子眼,悬在那里,不能上也不能下,连手心里,都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下一刻,手被一股更冷的温度裹住,大概是在外面待的太久了,傅时深一双手都没了什么温度,苏鹿咬了咬牙,忍住了缩回手的下意识冲动。   然后,她感受到男人胸腔里细碎的震动,微凉的空气里传来一声低笑,声音没了之前的沙哑:“好,说定了可就不能变了。”   苏鹿假模假样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怎么抢我的台词?”她松了手,站到他旁边,把他的手掰过来,费力地拉出他的左手小拇指,然后豪气地说:“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一百年够了,我只要活这么久。”她勾住他的手指,“不许变,谁变谁是大乌龟……”   大概是觉得这个咒不太有威信力,又或许是男人强忍笑意的表情太伤她自尊,她想了一下,换了个自认为比较吓人的,“变了的就是生生世世的单身狗,还要日日夜夜吃狗粮――”   傅时深这下是真的要绷不住笑了,好在他克制惯了,抬手清咳了一声,正色道:“行,盖章。”   听见“盖章”两个字的时候,苏鹿都惊呆了,甚至没反应过来,僵硬着拇指任他按了,她真没想到,傅时深也会知道这种把戏,他不应该是那种立誓甚至签契约的老成古董级人物吗?   当然苏鹿没说,干笑着打了个哈哈,也没意识到“仪式”结束后自己的手还被抓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严肃了,变化之快好像刚刚玩幼稚把戏的根本不是她:“傅时深同学,我说你这个烟,你是当宵夜充饥的吗?”   听到她这么说,傅时深空着的那只手就下意识地去摸一边的裤子口袋,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姑娘就在他眼前摊开了手掌:“来,烟和打火机都上交。”   傅时深笑了一下,没动。   苏鹿很冷漠,活像个美色当前她自安然不动的清心和尚:“美男计没用,乖乖交出来。”   傅时深也没多犹豫,爽快地从口袋里把烟盒和打火机拿了出来,放到苏鹿手里,然后看着小姑娘在他面前打开烟盒。   苏鹿看着空荡荡只剩下一根烟孤独地躺着的烟盒,皱了皱眉头,福至心灵地吐槽了一句:“你还挺能吃啊。”   傅时深:“……”   苏鹿啪地盖上烟盒,很通情达理地说:“我也不是让你一下把烟戒了,你就少抽一点,一天……”她打开烟盒数了一下上面的空位置,“一周,一盒吧。”   傅时深有点为难:“一盒烟才十四根,那我一天只能抽两根?”   “不是啊。”苏鹿看着对方眼睛里突然亮起来的光芒,笑眯眯地说,“你也可以选择一次性抽完,然后接下来的六天都不抽,反正总数是这么多,其余的你自己安排。”   果不其然,那两簇亮光啪嗒就灭了。   傅时深:“可是你也不是每天都和我待在一起,怎么知道我到底抽了多少,难不成,你想借这个机会――”   苏鹿无情地打断他的厚颜脑补,随手把烟盒扔进垃圾篓里:“我当然不会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了,我很忙的,而且这两天的室内戏拍完,要去野外了,然后我还得回西庆去拍代言……”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可能还得回家一趟,前阵子奶奶叫我回去,我一直推着,要让她们知道我过家门而不入,腿都能给跪断。”   傅时深笑:“这么吓人?要不要我陪你?”   “别!不用!”苏鹿飞快摇头,“你不去我还只要应付一下奶奶,你要是去了我还得跟妈妈周旋。”   傅时深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故作委屈地问:“那你就打算,一直把我这么藏着?”   听到他如此坦然用了“藏”这个说法,苏鹿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慷慨地踮着脚想摸摸他的脑袋……够不着,她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会,你放心吧,我总会给你一个名分的。只不过我妈妈这边,得慢慢来,她其实心挺善良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有点倔,像个孩子一样,得哄着。实在不行的话……”   她挠了挠下巴,看起来有点为难:“我就先带你去见见我爸爸。”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她补充,语气有点不适应,“苏爸爸……他会有办法说服我妈的。” 第72章   苏鹿就这么奇妙地和傅时深和好了,甚至大有小别胜新婚的意思,如胶似漆干个啥都得一起。   重点体现在傅时深,跟个没断奶的似的,苏鹿第二天要先回公司拿个东西再去剧组,他还非得亲自开车送她过去,硬说自己也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没办法,毕竟那也是他的公司,苏鹿还只是个小员工,总不能不让老板回自己的地盘。   他们回去的时间早,刚好碰上晨练回来的赵雷。   别看赵雷年纪轻轻,早上跟着大爷打太极,晚上跟着大妈扭广场舞,一直是公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深得大爷大妈的心,自从他单身的消息不胫而走之后,给他说媒的都能从东门排到西门。   毕竟小伙子看着模样端正脾气也好又讲礼貌,还有体面的工作和可观的薪水,任谁看了都是择婿标准的典范。   不过像那些豪门大老板和有钱富二代,除了几个想吊金龟婿靠嫁个女儿就飞黄腾达的,大多数人都不会抱有遐想,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谁都舍不得自己家宝贝去受那个夹板气。   这个点赵雷刚活动完,一身轻松,拎着保温杯穿着太极服还哼着小曲往公司里走,他有一个单独的休息室,每天晨练完就去那里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开始叮叮当当劳心劳神掉头发的新一天。   小曲刚哼到高-潮,电梯门打开,跟刚从地库上来的苏鹿和傅时深来了个正面偶遇。   多年单身狗专业如他,很快就嗅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奇妙气场,而且――   苏鹿这丫头片子,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没换衣服的今天……   赵雷识趣地一转眼珠子,目光最后落在傅时深身上,非常礼貌地同自己这位青年偶像打了声招呼:“傅董,早啊。”   傅时深略一点头,扫了一眼他的装扮:“早,你这身是?”   赵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底黑边的养老打扮,一时语噎,他算是这个公司的元老级员工,晨练晚操这个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前老板也是默许的。   其实一开始他是在自家小区,但那样就要练完再回家洗澡然后赶来上班,还得排出早高峰的拥堵,得早起许久,前老板怕他不方便,才特地给他开了间休息室,恰巧公司不远就是个公园,他这才把阵地转移。   可这都是过去了,如今换了老板,也不知道这新老板……赵雷下意识地就把目光转向了苏鹿。   大概是察觉到赵雷目光的转移,傅时深也看向了苏鹿,突然射过来两道目光,苏鹿有点懵逼地来回看了他们两眼,最后停在赵雷身上,问:“赵雷哥,你不上去吗?”   “啊,我……我不了。”赵雷眼珠子转了转,略微生硬地说,“我忘记拿保温杯了,对,我得回去拿保温杯,你们先走吧。”   傅时深看了一眼被攥在他手里的黑色水杯,好心提醒:“杯子不是在你手里?”   站在外面等电梯的群众们隐约闻到了空气里飘过的一丝尴尬气息,大家都默契地选择眼观鼻鼻观心。   苏鹿看着赵雷似乎下一秒就要抽搐的嘴角,又看了眼后面排队等着的人:“赵雷哥,先上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恰巧旁边另一部员工电梯来了,带着救世主一样的光环,开了门,大家纷纷摇头感谢苏鹿的好意然后飞快钻进了旁边的电梯里,并且快速关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给赵雷半点反应的机会。   这帮兔崽子。   赵雷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要不,我坐下一趟吧,你们先?”   傅时深领悟到他的尴尬,刚想接受他的好意,苏鹿就非常大方地说:“没事,这电梯里宽敞着呢,而且咱们三都挺轻的,不可能超重的。”   赵雷还在犹豫,运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屏幕上的闹钟提醒着他快要到打卡时间了。   苏鹿跟他这么久,对他每道闹铃再了解不过:“赵雷哥,你再不上来,可就要错过全勤奖了噢。”   算了,奖金重要。   赵雷一咬牙,硬着头皮进了电梯,站在了苏鹿和傅时深前面,背绷得笔直,再也不肯移动半步,恨不得融进空气里,把存在感降低到零。   傅时深倒像是真没把他的存在当回事,问苏鹿:“今天几场戏?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今天晚上吗……”苏鹿想着想着,突然眉头一皱,“你真的自作主张给我推掉明苑的年度盛典了?”   傅时深坦然地点头:“不然还有假?”他微微俯身,语调微扬,“怎么?还舍不得跟那个小男明星的cp粉?”   “你瞎说什么呢?”毫无防备地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苏鹿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一下,伸手推开他,矛头调转对着赵雷,“赵雷哥,你好歹也跟我商量一下吧,这么猝不及防的。”   “……”   赵雷心说这关我什么事,没看见是顶头大老板你男人的意思。   小俩口搞情-趣折腾他无辜单身狗太不仗义了。   但是碍于苏鹿现在是有顶头大老板做靠山的人了,他顶着春风般的温和笑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明苑tv虽然已经成为行业巨头了,但到底只是一个网络视频平台,他们这次邀请你,本来就是因为你上部剧,到时候一直播,势必就会再次把你和简希庭捆绑在一起炒cp,实在是弊大于利,不值当,真的不值当。”   他适当地甩锅,“还是听傅董的话,傅董不会害你的。”   他说这话时,余光瞟到傅董本人正似笑非笑地悠悠看着他,他没敢回头,眼睛瞪直了盯着苏鹿,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赵雷看也没看就冲出去了,还特别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到了我就先走了。”   苏鹿慢半拍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公关部吗,赵雷哥一身太极服上这干嘛……”   傅时深笑了一下,没说话。   且说赵雷下了电梯才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他要来的楼层,刚刚只是外面有人按了电梯,结果电梯来了那按电梯的不知道哪去了,把他给忽悠出来了,他只好在公关部一干茫然眼神中昂首挺胸向前看,继续回去等电梯。   而那边苏鹿和傅时深已经到了,苏鹿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傅时深就跟在她身后,迎面经过的人统一地先好奇地看一眼然后再问好最后以八卦的目光送别。   一路走到休息室门口,苏鹿转过身来:“你不是回来有事吗,一直跟着我-干嘛?”   傅时深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我在办事呀。”他略微俯身,望进苏鹿的眼睛里,眉眼带笑,“接送女朋友不就是最大的事?”   “……”   他的对视来得猝不及防,苏鹿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隐藏的大秘密,比如他是特地搞突袭回来检查公司日常出勤和上班情况之类的,结果他这么没正形的来一句,简直浪费她表情。   苏鹿无语,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往里走。   傅时深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下:“你回来拿什么?”   “手机呀。”   苏鹿径直走到里间,里面是一间四十来平米的房间,有基本的家具,布置非常少女心,粉粉嫩嫩的。   傅时深看着苏鹿走到桌子边,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问:“你早上来的时候不还在车上玩手机,这会儿怎么又找手机了?”   苏鹿拉开抽屉,翻东西的间隙,抬头吐了下舌头,模样有些俏皮:“谁规定只能有一个手机了?”   她拿出安静躺在手帐本旁边的手机,开了机:“这手机前阵子忘了拿了,我当时来不及,临时买了个新的。”   傅时深看着她给手机开机,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神色微敛:“你这手机里,是不是存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第73章   “你这手机里,是不是存了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苏鹿刚给手机开了机,心里一咯噔,她一下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咯噔个啥,手指停在屏幕上空,眼皮一抬一合,问:“存什么?”   她反应了下,手指落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到处点了点,说:“手机里肯定存了东西呀,不说别的,照片和音乐就少不了。”   傅时深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上,十指交叉,直白地问:“没有什么可能会对别人造成威胁的?”   这下苏鹿倒是想起来了,双手捧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但还是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傅时深看着她,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继续问:“有吗?”   苏鹿隔着半个房间和他对视了片刻,他的眼神没什么特别的,但她就是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她向来觉得,神秘感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有时候很普通的一个东西,越是瞒着越容易激起他人的好奇心,到最后指不定能发酵出什么神奇的想法,还很可能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苏鹿吐了口气,松开交叠的手,单手拎着手机走到傅时深对面坐下,犹豫着说:“有一个。”   傅时深:“是什么?”   苏鹿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点开录音界面。   对面的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屏幕上。   她问:“尹之柳你还记得吗?”   见傅时深一脸没有印象的样子,她提醒道:“就那时候你来剧组找我,不是,找郁梁,后来碰到的那个。”   傅时深也不知道到底想起来没有,问:“她怎么了?”   “这个录音,是她。”苏鹿顿了顿,“和你弟弟的。”   傅时深脸上并没有什么太过意外的神情:“我能听吗?”   苏鹿一副“当然啊”的样子点头,见他准备去按播放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扑过去捂住屏幕,睁大眼睛盯着他:“听可以,不准动气,不准冲动。”   傅时深笑:“我在你心里,是那么易怒不冷静的人?”   见苏鹿仍然盯着他没动,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好,不冲动,不动气。”   苏鹿又看了他两眼,然后才松开手,按了播放键。   录音只有几分钟,放到一半,她就明显感觉到了傅时深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麻利地关了录音:“说好的不准生气的。”   傅时深抬眼和她对视,神色慢慢柔和下来,唇角微弯:“还学会听墙角了?”   苏鹿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傅时深取笑的神色吸引了,她瞪了他一眼:“我哪有,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那天去参加那个慈善晚宴吗,出去透个气,就不巧撞见了,然后我直觉他们可能不会说出什么好事,就录音了……”   她拿起手机,嘟囔着:“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老撞见这种事。”   “老撞见?”傅时深:“还撞见什么了?”   一时说漏了嘴,苏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五官拧巴了会儿,抬起一张干笑的脸:“没什么,也没老撞见,我用的夸张手法呢,嘿嘿夸张的。”   傅时深看她这样子就是欲盖弥彰,估计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身体向后一仰,靠近沙发里,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苏鹿被他看得发毛:“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在弄什么淫-秽-色-情一样……”   见他笑意不变,她瞪直了眼睛,“你别不信――你还这样……”   “行吧!”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这可是你自己挑起的,那我就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录音不记得了的话,指路→47章   这一章为什么这么少……某桔想给宝儿们省点钱 第74章   “这可是你自己挑的事,那我可就说了。”   苏鹿坐正了身体,后背不自觉地绷直,僵硬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肩膀,手掌撑在两条大腿上,指甲不轻不重地踩在皮肤上,和他对视了片刻后,移开眼:“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似乎是做了艰难的心里斗争,她的肩膀微微收缩,指甲陷得更深些,脸上还是故作轻松:“你高二那年生日,还记得吗?”   傅时深微微笑着,眉眼间的温柔是那时候的苏鹿想都不敢想的:“当然记得,说是来给我过生日,结果自己一个人在桥下睡着了,那时候我是真觉得……”   他跳过了后面的形容词,“那么热的天,那样的地方,也能睡着,心也太大了。”   “……”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没求生欲呢?   苏鹿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还不是因为你。”   他显然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苏鹿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笑,犹豫了一下,暗自深吸了口气,正经的说:“我是去找了你的,但那时候,你不是和……”她思考了下,似乎不知道该用个什么称呼比较合适,“我也不好打扰你们啊,那不就只有走掉了。”   在说出来的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存在感这么强。甚至到今天,她还能回忆起,教室门口他轻抚那个女生的脸庞时柔和的神色,比外面的阳光还要刺眼。   然而,她这表述对于听者而言,实在太抽象了,纵然智慧过人如傅时深,也没听懂她说的什么,下意识地问:“我们?我和谁?打扰什么?”   苏鹿小幅度地咬了咬唇,眼睛东西南北转着看:“就――”   她的十指紧紧按着大腿上的白肉,心脏怦怦乱跳,不太自在地说:“你和一个女生啊……”   纠结片刻后,她几乎是提着一口气胡乱吐出来几个字:“你在教室门口,给她的脸擦灰。”   她说完这话,半天没听见动静,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对面,只见傅时深一脸“你这每个字我都明白凑一起我就不太明白了”的疑惑,像个失忆症患者。   苏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突然就点着了,也不躲躲闪闪了,直视着他:“不记得了?你再好好想想,那天中午下课……算了,你可能是不记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盯着他,“事不记得,人你总记得吧?”   傅时深:“什么人?”   “???”   你还问我?你自己做的事你问我?   苏鹿都懒得翻白眼:“就那段时间和你关系很好的女生啊……”   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眼眶撑大:“你不会那时候关系好的女生太多了,根本想不起具体是哪个了吧?”   “……”   傅时深:“我们认识几年了?”   苏鹿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扯这个,想了下,回答:“十年?”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关系好的女生很多了?”   苏鹿隐约觉得他讲了个病句,看来也是太久没上语文课知识都退回去了。不过她腹诽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有点跑偏,及时调整思想,回忆了下,诚实地说:“没有。”   傅时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她又补了一句:“我跟你又不熟,怎么会知道细节。”   “……”   说实在的,傅时深真没想到自己在苏鹿心里是这么个形象,他一直觉得自己清心寡欲的几乎和异性隔绝了,没初恋也没前女友,想来他们之间是不会被这种问题困扰的,如今看来,这还真是一个恋爱关系中永恒的坎。   他们已经被误会耽误得够久了,既然如今说到这个话题,他觉得不如借这个机会说清楚,省得以后再为这事闹矛盾。   不过他高二的事,算起来都过去七八年了,这丫头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看起来还耿耿于怀的样子,不知道心里还压了些什么事。   “所以你那次是因为看见了……”他顿了下,“误会了所以生气,把礼物扔垃圾篓里,然后一个人跑桥下去?”   听见他后半句话,苏鹿即刻反驳:“我没有。”   她平复了一下:“我承认,看见那一幕我是不太舒服,但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不该打扰你们,然后觉得自己挺像个笑话……”   她用生硬语气掩饰掉话语里的委屈:“那我也要面子的嘛,所以就回去啦,反正有没有我陪你过生日你也都不在乎……”   “我在乎。”   可能是他打断得太突然,也可能是他的语气太坚定,亦或者说出的话太惊人,苏鹿一怔,甚至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傅时深坐得离她更近些,垂眸看了眼自己交换了位置的手指,再抬眼,凝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要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我说不上来具体的时间,但是的确是你,让我在母亲离开后第一次对过生日有了期待。你说的我和别的女生的事我确实没有印象。但我记得,那天知道你不见了,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是真的很担心。”   “就连我自己事后都意外,怎么会那么紧张。”   苏鹿张了张嘴吧,声音却好像卡在嗓子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其实要说她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俩对彼此的感情轻重,那绝对是骗人的。   正因为她清楚自己是先动心的那个,所以才会时常怀疑,甚至患得患失。   可是她也没想过,他能说出这些话。   傅时深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认真回忆,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鹿才见他眉头舒缓,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你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挺高挺白的,扎一把马尾,没戴眼镜?”   不得不说,他这个描述还真是……巧妙,太没特征了,但是又确实和苏鹿记忆里那个女生对的上,她又补了句:“挺漂亮的。”   傅时深弯着唇角,看着她,笑而不语。   苏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她故意说了句:“想起心上人了这么开心?”   傅时深知道她是开玩笑赌气的话,没较真,但是也怕再这么下去她会真的生气,没再卖关子:“那是我妹妹。”   啧,妹妹。   渣男经典语录之一。   傅时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苏鹿的心思,无奈地笑:“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姑妈的女儿,她也在明旭读书,比我低了一个年级。”   “不信?”他说,“那要不现在你跟她视个频看看?反正我也挺久没跟她联系了。”   “不用!”   苏鹿知道傅时深是行动派,说视频可能下一秒就真打开了,指不定到时候人家问为什么突然视频的时候,他还会直接就把理由抖出去了,那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尽管想法如此,她还是说了非常好听的话:“我相信你。”   不过傅时深似乎不太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苏鹿眨了眨眼睛,开始转移话题,“这事我其实也没当回事,都是老黄历了。这不是说录音的事突然提到了嘛,多大点事呀谁还能没个过去了。”   “哦?”显然她这个话题转的不太巧妙,傅时深微微挑眉:“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过去?”   “说起来――”他重新倚靠进沙发,手搭在旁边,“这么久断断续续的,我的过去都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你倒是没跟我说过你的。”   “……呃,这个……”   她为什么老是挖坑埋自己?!   苏鹿干笑:“我能有什么过去呀,我的家底你不也都清清楚楚的吗?”   她留意着没有再去提那些不太愉快的事,“我小时候就在苏家长大的,因为是孙子辈唯一的女孩子,可能小时候是皮了点嚣张了点,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再后来不就,认识你了,你应该也都知道了。至于你出国的那七年里,我就考大学啊,考完大学读大学,后来莫名其妙就出道了进娱乐圈了,再然后,咱们这不是又碰上了。”   傅时深看着她这老实巴交交代的样子,忍着笑,故作认真地问:“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苏鹿不太知道地问:“那你问什么?”   “我是问――”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上半身,凑近了些,望着姑娘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问,“感情上的过去,比如――有几个竹马?”   “……”   苏鹿一口气堵在胸口,无语至极:“我哪有竹马,一个都没有。你明明知道……”她嘟着嘴气呼呼地小声说,“就只有你一个。”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如果你是说聂睿博的话,我上次就跟你解释过了,是我妈妈和许阿姨认识,然后我们才认识,但绝对不是竹马,他小时候可看不起我了,从来不稀罕带我们这些小朋友玩的。至于上次那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   苏鹿:“还有礼裙那件事,我也真不知道是他送的……不对!”她睁大眼睛,“肯定不是他,估计是许阿姨知道这回事,所以帮了我一个忙。”   傅时深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完,眸光微动,顺水推舟地问:“那那个姓简的男明星呢?”   苏鹿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十分不以为意地说:“他呀,害,他是我小时候钢琴课的同学,我们俩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但是我后来就没学了,然后也没跟他联系了,如果不是那次拍戏恰好跟他搭,我们俩可能现在还互不认识,我当时在网上看见他的资料都没想起来,变化太大了。”   “所以,”傅时深,“你其实也不了解他是吗?”   苏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是想了下,点点头:“不了解吧,毕竟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而且我们小时候也都是相看两相厌的,每天就变着法子想怎么报复对方,要说互相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她歪了下头:“你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傅时深笑了下,走到她身边坐下,微微低头,和她对视:“我家丫头这么受欢迎,我总得弄清楚让自己安心。”   苏鹿被他看得害羞,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肩膀,转过脸去想藏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转到一半就被拉了回来,傅时深托起她的下巴,目光一低,很快就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苏鹿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迫仰着脖子,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微张着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他钻了空子。   半晌,傅时深松开她,拇指轻轻摩挲了下那片红润的嘴唇,苏鹿在他幽深的目光里红着脸别开眼,推了他一把,嘟囔着:“你怎么,都不给点提示的,说来就来,也不让人准备。”   傅时深好笑,勾着唇,嗓子里也掺了低沉的笑声:“是我考虑欠妥,那这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先提醒你一声。”   “不要!”苏鹿这次难得的反应灵敏,飞快捂住嘴吧,身体连着往后退了几下,“这是在公司,你注意一点。”   她说着说着突然间想到什么,侧头瞥了眼窗户,看见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后才松了口气。   收回目光时,不经意间瞟到了墙上的钟,她站起身:“不早了,我得去剧组了。”   傅时深也跟着站起身,非常明事理的没有再耽搁:“嗯,我送你过去。”   见苏鹿目光偏移,他顺势看去,看着桌上的手机,说:“录音的事,我来处理吧,你就不用操心了。”   这份录音必须留在他手里,不然傅懿轩还不知道会使什么手段来找麻烦。   苏鹿犹豫了下,点头,拿起手机递给他:“不过,我跟尹之柳说过,只要她不再找事,我不会把这份录音公开的。”   傅时深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分寸。不过――”他微微皱眉,“尹之柳又找你了?”   “啊,没有。”   苏鹿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下,今天这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说漏话。   她不想傅时深再为自己多担心,笑着搪塞过去,“她怎么可能还敢来找我麻烦呀,好啦真的要去剧组了,我可不想被人说我本事不大排场不小。”   傅时深被她推着往外走,也没忘补了句:“你是我的人,谁敢说?”   “行啦行啦知道你最厉害了,咱们这不是还在进行地下工作嘛,低调低调。”   一出工作室的门,苏鹿就自动松了手,和他拉开距离,一直坐电梯下到地库,她直奔傅时深的车,麻利地钻了进去,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傅时深看着她这幅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我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这么怕被人知道我们有关系。”   “那你可冤枉我了。”苏鹿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臂:“你就是太好了呀,所以我才要藏着别让人发现嘛。”她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我也很难的,谁让你这么优秀呀。”   傅时深真是被她气乐了,无可奈何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就你会说,坐好了,走了。”   离片场还有一条街的距离,苏鹿就让傅时深停下了,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表示感谢还是安慰,然后都没给他说晚上接她去吃饭的机会就跑下了车。   一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影视城门口,傅时深才收回目光,从盒子里拿出苏鹿留下的手机,盯着屏幕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掏出手机,亮起的来电显示提示着是叶成文打来的电话。   他手指随意一划,叶成文的声音从电话里被释放出来,带着点兴奋。   “傅总的,那边的那些账务和交易记录,还有他们对期诚动的手脚,我都查清楚了。”   他似乎有点犹豫:“还有当年的事,确实和夫人有关系。”   傅时深抬眸,车窗外,可以看见交警拿着小本子一路边走边贴,他没动,问:“证据呢?”   “我顺着汇款记录找到了当年跑掉的人,只找到一个,他愿意作证,我就给他拍了个视频。”   傅时深眉头微皱,语气听起来不太满意:“就这个?”   没等那边开口,他捏了捏鼻梁,有些烦躁:“行了,把你查到的那些汇总了给我送过来……”   他顿了下,“送傅家去。顺便,去查个人。”   ……   苏鹿几条戏拍下来,已经是中午了。   于涛拎着饭走进来,说:“鹿姐,这是刚刚有人替傅董送过来的。”   她点头:“放下吧。”   刚刚傅时深就已经发过消息了,说临时有事,不能接她去吃饭了,就给她点了外卖,搞得她跟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他自己吃饭了没有。   苏鹿咬着筷子,点开通话界面,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信息。   万一他在开会呢?   【苏鹿】:你吃饭了吗?   【苏鹿】:你好好忙吧,晚上我收工了自己回去,不用担心我,于涛也会送我的,到时候到了给你发消息。   于涛看了眼眼睛直愣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上下左右飞快地敲着的苏鹿,试探性地开口:“鹿姐。”   苏鹿随口应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嗯?”   他戳着米饭:“你看微博了吗?” 第75章   “你看微博了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苏鹿手一哆嗦,眼眶撑大,目光转向赵雷,心脏跳动太剧烈连带着呼吸都有点不稳:“还没,怎……么了?”   于涛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不是,你别误会,你没事,和你没关系。”   苏鹿松了口气,目光转回来,差点没把眼白给翻出来,继续打字,敷衍地问:“那出什么事了?”   于涛夹了一筷子米饭,在口里缓慢地嚼了嚼,温吞地说:“是简希庭。”   苏鹿手一停,抬起眼:“他怎么了?公开恋情了?”   “不是。”于涛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他宣布退圈了。”   可能是一时不留神,苏鹿的手机哐当砸在了桌子上,懵了下:“你说什么?他怎么了?退什么圈?”   于涛连忙给她捡起手机:“娱乐圈呀,他公司今天发声明了,也就中午的事,说他以后会回归到素人的生活什么的。”   苏鹿皱着眉头:“为什么呀?”   她明明记得他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而且他现在不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吗?   于涛一天茫然地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大概是想说“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去问他呀”又没说。   苏鹿紧抿着唇,重新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点进联系人界面,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冷静了下,接通电话,聂睿博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不复以往的懒散:“鹿丫头,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苏鹿随口回了一句:“没空。”   “我跟你说真的。”聂睿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苏鹿心里莫名一沉,也认真了些,问:“什么事?”   聂睿博:“这事电话里说不清。这样吧,你把位置发给我,晚上我来接你,咱们当面说。”   苏鹿犹豫了下,咬唇:“行吧。”   挂完电话,她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半晌的呆,她手指一滑,还是退出了通话界面,点进微博。   苏鹿本来是打算搜索简希庭然后点进去看他的声明的,结果刚点开搜索界面,就在热搜上看见了他的名字――#简希庭宣布退圈#后面还配了个伤心的表情。   她点进去,热门的那条,是简希庭本人的小作文,这种东西,究竟是他本人写的还是团队里操作的还有待考证,但苏鹿还是看了下来。   刨去一大堆官方套话和感恩惋惜致辞之后,重点也就那么几句,大概是说他因为身体和私人原因决定退圈。   身体……   苏鹿撑开眼眶,盯着桌子的一角放空。   明明上次看见简希庭的时候还挺好的啊,而且即便身体不好也可以宣布暂时停工休养吧,为什么直接是退圈了呢。   于涛看着苏鹿出神地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漫无目的地戳着米饭往口里夹,不由得有些后悔,他本来是来同她讲另一件事的,是来的路上突然看见了这个消息随口一问,没想到却误了正事。   想到之前苏先生的叮嘱,他踟蹰着,抿了口汤,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苏鹿,试探性地问:“鹿姐,你过两天,要去西庆参加活动了吧?”   苏鹿还在想着简希庭的事,慢半拍地转过目光来,却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鹿姐姐!”   不远处一道女声打断了苏鹿的神游,她看着跑过来的薛伊思,脸上展开一抹笑:“怎么了?吃饭了吗?”   薛伊思理了理假发,有些歉疚地说:“还没来得及。鹿姐姐,不好意思,下午的戏咱们能提前一点拍吗?我下午有点急事。”   苏鹿放下筷子,很好说话地答应:“可以啊,但是……”突然间想到什么,她略有些担心,“那沈前辈过来了吗,还有场务他们……”   薛伊思很快说:“那边我都说好了,就等鹿姐姐你了。”   苏鹿点点头,跟着起身,朝一脸纠结的于涛打了声招呼:“我先过去了啊,你慢慢吃,吃完弄走就行,晚上也不用来接我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于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睁睁看着苏鹿被薛伊思匆匆拉走,他皱了眉,有些懊恼地扒了口饭。   他本来是个孤儿,多亏了苏先生的帮助才,得以好好长到现在还上了大学考了军校,一直想着要报这份恩情,所以那时候知道苏明翰一直牵挂着自己的女儿不放心时,他就自告奋勇来给她当助理了,可是这么久过去,好像也没帮到什么忙。   于涛叹了口气,站起身把桌子上的饭菜收拾了,反正离苏鹿回西庆还有两天,她总该要回去的,到时候再说。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匆忙,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几场戏拍了好久才过,苏鹿收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揉着肩膀准备去换衣服收拾东西,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苏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苏鹿愣了下,手还搭在肩膀上,下意识地问:“谁呀?”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一个男的,他说他姓聂。”   “噢,我知道了。”苏鹿这才想起来,她和聂睿博约好了晚上吃饭的事,对来报信的人笑了下,“谢谢你。”   苏鹿拿出手机打算先给聂睿博说一声,让他等会儿,就看见他在半个小时以前发来的消息,说他到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吐了吐舌头,打了几个字出去: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拍戏,没看消息,再等我一下,换个衣服就来。   她刚发出去,聂睿博就秒回了:好,我不急,门口等你。   苏鹿没再回,拎着手机小跑进休息室,麻利地换了衣服,简单把头发扎了一把,也没补妆,背上包就出了片场。   外面,聂睿博的车停在门口,也不知道是感应还是怎么的,苏鹿走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抬起头,然后就下了车:“收工了,饿不饿?”   苏鹿跟着他走到副驾驶,没拒绝他主动拉车门,要是耽误了他发挥自己的绅士风度,估计她这一路耳朵都别想消停。   “有点。”中午的饭都没来得及扒拉两口,“你找我什么事呀?”   苏鹿本以为,聂睿博会像往常一样,开玩笑地回一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甚至都想好了回怼的话。   结果他非但没说,脸上也没半点玩笑,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扣好,回过头来看着她:“你还记得,之前和一个男明星一起被捆绑上热搜的事吗?”   苏鹿心里一咯噔,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愣着点了下头:“记得啊,怎么了。”   聂睿博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我去查了。”   他掏出手机,“你那个男朋友的弟弟,你认识吗?”   苏鹿迟疑着点了下头,很快又摇摇头:“也不算认识,但是……”   聂睿博:“得罪他了?”   苏鹿:“算是吧。”   “我查到――”聂睿博翻出一些文件,“你热搜的事,是他在背后操盘,不止这些――”   他抬起眼,无情地阻断了苏鹿即将要出口的话:“那个姓简的,和他做了交易,炒你们的绯闻,捆绑cp……先别急着说不可能,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一边看着苏鹿从不可置信转变到愤怒最后沉默,一边说,“我一开始一直不清楚,傅懿轩为什么会帮他做这些,后来我想起来――”   他把手机扔进置物篮里,盯着苏鹿,“那天晚上的事,你被发现了吧,还留了证据是吗?”   苏鹿垂眸:“我录了音。”   “那就是了。”聂睿博,“你最近见过他吗?”   苏鹿靠在座椅里,闭上眼,声音里疲惫至极:“前两天他约我出去吃饭。”她骤然睁开眼,坐起身,“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我比他火,还能说是蹭热度,可是我的名气也比不上他。”   聂睿博侧转身,单手搭在靠背肩上,鼻子里嗤出一声笑,姿态散漫:“这就不知道了吧,三人成虎,绯闻传到一定程度,说不定就能给你逼成真的了。”   苏鹿皱眉。   聂睿博不耐烦地扯了下嘴角:“我说你这情商到底怎么在圈里混下去的?看来你背后那位……”他挠了下侧脸,“傅总,是个人物啊。”   “……”   苏鹿白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啊,还有,你认识他吗就乱夸。”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过,我看上的人,肯定很优秀了。”   聂睿博皱着眉头挥了挥手,似乎在嫌弃这快要充满车子的恋爱酸臭味,见对方目光转过来,他理所当然地耸了下肩,“就你这样还能有今天的位置,他肯定在背后操碎了心。”   “你!”   苏鹿扬手要打他,但巴掌终究还是没落下,往后一仰,靠回座椅里,吐了口气:“我大概是真的很没用吧。”   聂睿博看她突然丧了起来陷入了自我怀疑,不由得有些担心自己调侃过猛了,刚想安慰两句,她就转过头,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什么?”   苏鹿抬了抬下巴:“就,简希庭的事情。”她的脖子一歪,脑袋靠在车窗上,“你其实也挺忙的吧,还费时间去查这些事。”   聂睿博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冷不丁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拜托,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啊,别以为就你那男朋友有点本事,我怎么着也不会让你那两声大哥白叫好吧,再说了,打狗也得看主人……”   苏鹿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你才是狗,还有,谁认你做大哥了,别想占我便宜!”   聂睿博反应灵敏地躲开了她的攻击:“不过说真的,那什么简希庭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还说什么一起长大?我怎么不认识他?”   “我以前钢琴课的同学,你怎么会认识?”   苏鹿耷着眼皮,满脸惆怅,“怎么会这样呢。”   她眉头一拧,坐正身体:“不行,我还是要亲自问问他。”   “问什么?问他为什么算计你?你吃饱了撑的吧,就算说了原因能怎样?你们还能重归于好回到从前继续打打闹闹做朋友?你还能再毫无芥蒂地信任他?还是说你觉得他是有什么苦衷被逼无奈的?”   聂睿博一把抢了她的手机,“行了吧你,省点口水。跟我去个地方。”   苏鹿被他说得无言以对,老半天才接收到后半句的信息,茫然地问:“去干嘛?”   聂睿博收回手搭在方向盘上,瞅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叹了口气:“你母上大人来了,我妈叫咱俩晚上回去吃饭。”   他微微侧身,向着苏鹿,俯身凑过去:“你要是不想明天在新闻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和我的一起出现在喜帖上的话,就赶紧把你那男朋友叫过来,别再扯什么假恋爱藏着掖着了,不然――”   他挑了挑眉,手指敲在方向盘上,“我可是不会介意对阿姨改口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 第76章   傅时深收到苏鹿的消息时,刚从傅家出来,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身后还能听见傅树良和傅懿轩的争吵声,他那个弟弟,戴了这么多年的斯文孝顺的面具,终于在那一堆财务漏洞铁证前,裂开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留步。”   傅时深站定,关了还没来得及看的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着门口一身棉麻白裙的温婉女人。   白雪姝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她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你就这么恨轩儿吗?他好歹是你的弟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哥。我好歹……”   她停了下,嗓音有些颤抖,看着一副伤心的模样,“哪怕是后妈,我自认为这些年我也待你不薄,甚至比轩儿还要好,重话都不敢说一句,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吗?一点旧情也不念吗?”   “大哥?”傅时深冷笑了下,走过去,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唇角的弧度没有半分温度:“如果我不念旧情,白姨你以为,你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还能以傅家太太的身份自居,真的是因为和老头子伉俪情深?”   白雪姝骤然抬头,警惕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傅时深略一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张华文,您不陌生吧?”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停留在远处的石台上,眉眼逐渐冷厉,“我母亲当面究竟为什么和老头子错过了,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白雪姝的身体猛地一颤,侧目盯着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震惊,半天没说出话来。   傅时深站直身体,轻轻掸了掸肩膀,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没再笑,垂眸,凝视着眼前颤抖着的女人,口袋里的手机又一震,他微微敛了敛神,淡淡开口:“看在我母亲的份上,还有您说的那些所谓的旧情,过去就到今天为止,您好自为之吧。”   言毕,无论是这个演了十多年慈母的女人,还是身后那个诺大的房子,他都没再多看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时深。”   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听见一阵颤音,透着说不出的苍老,“我真的从没想过害死她。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但如果你去看她的话,能不能替我带个话……”   院子里突然刮过一阵风,吹散那原本就有些不成调的声音――   “如果有下辈子,我会把树良还给她。”   傅时深略一抬头,门口染了几分秋色的树叶轻轻颤抖着,将天边红得耀眼的晚霞分割出碎裂的轮廓。   “这话,还是留着您百年以后自己去跟我母亲说吧。”   说完,他没再给白雪姝回应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出了庭院,一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他的背才垮了下来。   傅时深从车里翻出一盒烟,刚打开,想到什么似的,唇角挂着一抹无奈又欣慰的弧度,摇了下头,重新把烟塞进了抽屉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开了锁,屏幕上现出他和苏鹿的对话界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   【时深哥,距离我被包办婚姻荼毒死还剩半个小时,你真的不打算再抢救我一下吗?】   他皱了下眉,目光上移,落在前一条上――   【我现在在和他一起过去的路上,你能来陪我去见个家长吗?】   再上一条――   【聂睿博刚刚告诉我,我妈妈和许阿姨合谋,打算给我们俩订婚。】   傅时深没再往上看,只余光瞟到最开始的消息是苏鹿试探性地问他晚上的事是不是很要紧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   他退出界面拨了苏鹿的电话后,飞快发动车子,驱车离开。   这丫头一向怕麻烦他打扰他办正事,现下肯定是到了火烧眉毛的危急关头,距离刚刚那条消息发过来已经过去几分钟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如果知道是这么个事,他是绝对不会在里面耽误这么久的。   她的订婚结婚对象,都只能是他。   电话很快被接通,女孩软软的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安:“时深哥,你忙完了吗?”   路口绿灯亮,傅时深挂了挡很快把车子踩出去:“你现在在哪?”   “我在影视城外面,正准备去景华路那边,我妈妈他们在酒店。”   傅时深微调方向盘,迅速地超了车:“你就在那等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吧。”苏鹿的声音有些迟疑,“那太麻烦了,咱们直接在酒店门口见吧?”   “你就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凶了些,傅时深又补充,“听话。”   “那好吧,我在……”苏鹿弱弱地应了一句,然后看了眼旁边的聂睿博,犹豫了下,“这边这个咖啡店里等你。”   聂睿博看着苏鹿挂完电话,调侃道:“我以为你有多神气呢,原来是个夫管严。”   苏鹿白了他一眼,看着通话界面,把手机锁了放进口袋里:“那你先过去吧,我等时深哥来了跟他一起。”   “我先走?”聂睿博懒懒瞅着她,“让我先去给你探路是吧?得嘞,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啊,嘶,我说你――”   苏鹿收回拧着他肩膀的手,做了个鬼脸:“晚上见,哥――哥――”   说完,她就拉开车门,下了车。   不过一秒,又钻了进来。   聂睿博看她这突然又古怪的动作,松开拧成川字的眉头,捂着肩膀的手反过来搭在副驾驶的靠肩上,调侃道:“怎么?还是觉得跟我去好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迎面盖过来一个手包,姑娘的声音压了下去,带着点惊慌:“别露面,有狗仔!”   聂睿博顿了一下,拿下挡在他脸上的包,看了眼弯下身藏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让我来。”   “啊?”   苏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聂睿博从那边下了车,他的身影出现在车子正前方,然后――   竟然直接向着狗仔的方向过去了。   苏鹿趴在车窗上,简直无语,心里把他都拆了卸了几十遍了,也许人家本来不是来蹲她的,这样一弄,没注意到都要注意到了。   其实她本来是不在乎这种东西的,可是傅时深好像很在意,她不想再让他因为这样的事不开心。   聂睿博已经走到了那两个人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没来得及再多观察,因为视线很快被一道身影挡住。   车窗边的身影慢慢俯下――   “时深哥!”   苏鹿惊喜地睁大眼睛,当下就把车窗降了下来,“你来啦你怎么这么快。”   傅时深微微笑着,手撑在窗框上:“是谁说,我再不来,她就要去跟别人订婚了。”   苏鹿吐了下舌头:“是聂睿博过来告诉我,我妈妈她来宁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突然,她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声。”   她瘪着嘴角,有些歉疚地盯着傅时深,“我没打扰到你办正事吧,你本来很忙吗?”   傅时深垂眸盯着她,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什么事能有你重要?”   姑娘的嘴角微微上扬,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伸手替她捋了下头发:“下来吧,坐我的车过去。”   他这话一出,苏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脸上一慌:“完了,你一来我都忘了,这里有狗仔,你快走,他们应该没注意到。”   她刚刚只看到两个,虽然聂睿博已经过去请他们抽烟了,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这么怕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是。”苏鹿耷拉下眼皮,“只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娱乐圈一个小明星,你不应该染上这些花边新闻,而且,你父亲他不是……唔……”   唇边突如其来的温度堵住了苏鹿所有的话,她怔怔地盯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丢了心跳。   傅时深松开她,嗓音低沉:“这算是乱说话的惩罚。”   没等苏鹿反应过来,他伸手从里面开了车门的锁,打开门,把车里的人抱了出来。   苏鹿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他怀里了,她条件反射地想挣开他:“你疯了吧这可是在大街上啊,傅时深你放我下来!”   傅时深完全不搭理她的挣扎,径直往自己的车边走,开了门把怀里的人放进车里,俯身看着她:“你不主动给我个名分,就让他们来帮个忙吧。”   说完,他关上了门,扫了眼按捺不住从各处冒出来的摄像头,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苏鹿觉得她简直要被气死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傅时深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平静地和她对视,片刻后,开口:“知道刚刚为什么要罚你吗?”   苏鹿还生着气,虽然觉得不解,但是她觉得现在问的话肯定很没面子,所以就没吭声,只鼓圆了眼睛瞪着他。   不过傅时深好像也没打算要她的答案,自问自答:“第一,演员是你的职业,娱乐圈是你的工作圈子,难道有自己的工作凡事能自力更生,不是个很光荣的事吗?第二,我是不喜欢花边新闻,但是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女朋友,是以后我要共度一生的另一半,别说被偷-拍,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第三,你不用担心我父亲那边,他从来都干预不了我的人生,你是要嫁给我,我喜欢你就够了,不用管他。”   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明白了吗?”   苏鹿的火气慢慢降了下去,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一团杂糅在心里,她最终抓了看起来最无关紧要的一条,懵着脑袋,语气生硬地问:“谁要嫁给你了?老是自说自话。”   傅时深笑了下,收回手,伸进右边胸口的口袋里。   苏鹿的心随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却又不敢想,到最后,她几乎紧张得无法呼吸。   然而,看见傅时深从口袋里掏出的那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时,她的心啪地就掉了回去,死机了一秒才开始重新跳动。   耳边响起傅时深的声音,明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此刻听着却格外恼人:“我这一周的烟,一根都没抽,给你检查一下?”   苏鹿盯着那个烟盒,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不行,偏偏又没办法发泄,她转过身,干巴巴地说:“说了信你就信你,检查什么。”   傅时深看着她这幅不好发作的样子,忍着笑:“真不检查?你就不担心我是故意诈你的?”   苏鹿看都不想看他,转过头盯着窗外,突然就有点委屈,也不知道瞎矫情个什么劲。   明明刚刚还在担心,不知道怎么面对,甚至觉得突然,好不容易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却又失望。   真是够了。   她吸了下鼻子,眨眨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重新转过脸来,看了眼傅时深:“是你让我检查的,不是我不信你。”   傅时深淡淡抿着唇角:“嗯。”   她瞅了他一眼,目光落在烟盒上,兴致平平地伸手打开盖子,一眼就愣住了,当下脑袋一空,啪地就把盖子盖上了。   傅时深:“……”   他耐心地再次打开烟盒,这是他之前特地让人照着平常烟盒的样子坐的戒指盒,里面的戒指也是早就备好的,只等一个时机。   他将戒指拿出来,递到苏鹿眼前,诚恳地说:“鹿鹿,嫁给我。”   ……   “承让了,夫人。”   陈南溪看着眼前的棋盘,又抬眸里看眼前的男人,眼里多了几分怀疑:“所以这些年,你其实都是故意让我的是吗?”   苏明翰一顿,随后笑着说:“那怎么可能,夫人棋艺高超,我这不过是侥幸,不过这也说明――”   他坐近了些,“天意也觉得这俩孩子该在一起。”   陈南溪把手里的棋子一扔:“胡扯。”   “诶,夫人,此话差矣,天意怎么能是胡扯,当初它让我们重逢,又得以走到今天,如今它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肯定也错不了。”苏明翰,“再说了,夫人事先可是都说了,只要这盘你输了我,就不再阻挠他们俩。”   陈南溪话到嘴边,又被堵了回去,她一向最重视信用,愿赌服输,无论对方是谁都是一样的,但是――   “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就这么看好他?非要我把女儿嫁给他?”   苏明翰笑了笑:“我与那小子打过交道,也见过他对待鹿鹿的样子,我敢打包票,他不会亏待鹿鹿的,你就放心吧。”   他握住陈南溪的手,安抚着说,“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怪他,你只是怕他是因为觉得愧疚才靠近鹿鹿,但是咱们女儿聪明着呢,是真是假,她自己能分辨不出来?而且――”   他坚定地说:“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我们女儿受欺负,但凡那小子对鹿鹿有一点不好,我都不会放过他,就算我奈何不了他,你觉得,母亲能舍得她唯一的宝贝孙女受委屈?”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许是看听的人有所动容,他再接再厉地补充,“再说了,母亲不是见过他了吗?还很满意吧。母亲不会看错人的。”   “那倒是。”陈南溪垂下眼,像是叹了口气,呢喃着:“罢了,我都替她操劳了大半辈子了,她也该自己去活一活了。”   她重新抬起头,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怀,“我先回去了,母亲前阵子还念叨着吃月饼呢。你走不走?”   苏明翰和她对视一眼,也是松了口气,不过转瞬,目光又暗下来:“我再等等吧,有些事,也该说开了,孩子都躲了我十来年了。”   陈南溪宽慰般地拍了拍他的手:“明翰,苦了你了。”   苏明翰笑着摇了下头:“走吧,我送你下去。”   他送着陈南溪下了楼,楼下司机在等着。   陈南溪上了车,和他道别:“你也早点回来,母亲老念叨你,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嗯,路上小心。”   看着车子走远,苏明翰抬头,望了眼天边逐渐沉下来的夜色。夜色下,一辆黑色的车子慢慢开过来,最终停在门口。   左边的车门率先打开,下来一个黑衣黑裤的男人,男人转身时,目光猝然和苏明翰撞上,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后,礼貌地笑着:“苏伯父。”   苏明翰略一点头,笑容慈祥:“鹿鹿呢?”   “哦,她在车里。”   傅时深反应过来,走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压低声音和苏鹿通了个气:“你父亲也来了。”   “什么?”苏鹿话一出就赶紧在傅时深的眼神暗示下捂住了嘴巴,无声地诉苦,“他怎么也来了。”   “先下来吧。”   苏鹿认命地下了车,低着头走过去,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男人。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近地好好看过苏明翰了,眼下才发现,那个会在下班回家后接住扑过去的她然后举得老高,在她生病时把会背着她从医院一步一步走回家,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满满的惊喜的英俊男人,原来笑起来时脸上也开始有了一道道褶皱。   原来他真的没有很高,以至于她穿了高跟鞋都可以直接和他平视。原来他的背已经有些驼了,即便还是努力站直着身体,却再也藏不住那道弧度。原来这一来一去,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苏鹿的鼻头一酸,一时没说出话来。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半天,明明只是半米之遥的距离,却好像横跨了整个宇宙,谁也没办法迈近一步。   最终还是苏明翰先笑着开了口:“回来了啊。”   就像以前,他在家时,每次她从学校放学回来一样。   苏鹿点了点头,不敢开口,生怕一发出声音就会暴露出自己嗓子里的哽咽。   苏明翰仍然是站在半米开外的距离:“嗯。你妈妈她,本来也是想看看你男朋友的,但是临时有事,就先回去了,我就替她看看。”   他说着,目光转向傅时深,年轻男人礼貌地颔首,他满意地点了下头:“嗯。”   走过去,拍了拍傅时深的手臂,“你来了,就好了,以后我和她妈妈也自由了,免得这丫头老是管着管着,不准抽烟不准喝酒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不过你也别觉得烦,她说为你好就是真的为你好,你要是真觉得烦了,就来跟我说,我再给你分担点,还能给你传授点经验。”   “鹿鹿能管我,我求之不得,就怕她不管我了。”傅时深和他对视着,目光真诚又坚定:“请伯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鹿鹿。”   苏明翰应了一声,又转过去看苏鹿,灯光下,丫头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小小的模样,只有他膝盖高,总是要他背着到处走,才肯多吃几口饭。   许是灯光太刺眼,丫头的身影有些朦胧,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走过去,像过去一样,又不一样,他已经不能那么轻易地就摸到这丫头的脑袋了,但他还是伸手揉了一下:“你妈妈同意你们的事了,以后就好好过下去吧。在外面别太拼命了,累了有空了就回家看看,家里的饭菜总是好吃些。”   他收回手,重新负在身后,“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俩了,有空下次来家里吃饭。”   说完,他就负手往马路边的车子走过去。   “爸爸。”   女孩的声音响在身后,晚风一吹,有些破碎,尖细鞋跟踩在地上的声音逐渐靠近。   苏明翰颤颤巍巍地转过身,下意识地张开手,刚好接住了迎面跑过来的孩子,他的手颤抖着,在半空中僵了几秒,终于,抱住了怀里的丫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欣慰,“傻孩子。”   夜已经深了,路灯一盏挨着一盏,照亮行人匆匆来过又离开的足迹。   傅时深站在光影里,看着昏黄路灯下相拥的父女,眼底温柔无限。   那些说不出口的歉疚与感谢,被误会掩盖的深爱与关怀,互相亏欠的解释与体谅,就让拥抱代为转达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个大团圆,除了深哥自己不太争气没有把鹿鹿娶回家外……   傅时深:你倒是也给点气给我争?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