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标记痛》作者:授衣廿七   文案   曾妤没有健全的身体,没有属于Omega的信息素和发热期,姓名也只是别人生命的替代品。就连他捧给梁珩的爱也沾着污泥。   唯一的特别,大概是他能听见某些人的心声。   曾妤还是如愿让梁珩爱上了卑劣的自己,却也在拿到终身标记就提了分手。   只留下疑似被用完就丢的梁珩,和每个月都会让他自己疼得意识不清的标记痛。   *   几年后,面对一次次说要重新追求他的旧爱,梁珩冷淡疏离地说:曾妤,我不信你了。   但曾妤经历标记痛时,梁珩一次次把人拥在怀里,不要命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帮他缓解疼痛。   细心呵护曾妤送来的每一束玫瑰,说着“还没在一起就吻你不合适”却一次次犯规……   趁曾妤意识不清时,他才敢在人耳边温柔低语:我一直在等我的爱人回来。   后来――   憋了n天的梁珩:没信息素?是谁不会控制还老带得我信息素乱溢?   憋了n+1天的梁珩:没发热期?是谁突然发作动不动让我易感?   终于吃到自家Omega的梁珩:听不到我的心声?那怎么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什么姿势……   曾・被吃干抹净・妤:你闭嘴!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曾妤&梁珩 ┃ 配角:不能留空.jpg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凭本事骗来的标记,再疼也不洗   立意:爱能把人拉出泥泞沼泽 第1章 期待重圆的第001天   今年S市的夏天尤其的热。   摩天大楼聚成的城市森林像个火炉一样炙烤着在其中的每一个人。这个粗喘着热气的怪物急需一场大雨解渴。   人们推开门从不同的大楼里走出来,不情不愿地踏入与空调房的凉爽舒适截然不同的温度里。   曾妤从咖啡厅出来后没走多远,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头也有点晕。   炎夏等红灯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曾妤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行走的烤肉。他只想早点回家待着。   但曾妤走不快,而且刚过完马路,他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梁珩开着车从梁氏集团大楼的停车场出来,刚应付完那些没完没了的股东,正压着一股子烦闷在一边等红灯一边和助理打电话。   不远处,有个刚过完马路的人摔倒在了路沿上。周围的人行色匆匆,仿佛倒下的这个人只是一块掉了螺丝钉的路牌。   那个身影实在太像,梁珩没来得及多想,挂断电话后立即变道把车停在路边。   在他之前,从不远处先跑过去了一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看模样是个大学生。   年轻人跑过来蹲在旁边,仔细看了一下地上的曾妤。   曾妤的眉头紧皱,嘴唇已经泛白,皮肤不知是天生还是因为别的,也透着有些病态的白皙。看着像是中暑了。   年轻人用手掌探了探地上的温度,烫得他下意识收回手。   他把曾妤扶了起来,架着他的胳膊打算往路边的树荫下走。   但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一空,昏迷的人倏地被拦腰抱起。   把曾妤抱起来的是个穿着长袖衬衣和西裤的男人。他身形颀长,手臂肌肉线条明显,隐在衬衫下的好身材若隐若现。   虽然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光是一个背影就已经能让人确定这是个身体条件优越的Alpha。   年轻人连忙跟着男人往阴凉地走。   把人慢慢放在地上平躺之后,梁珩跑去不远处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瓶矿泉水。他又回停在路边的车上拿了湿巾纸,还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小玻璃瓶。   紧接着,曾妤朦胧的意识里,感觉有人捏住他的下巴,把什么东西轻轻涂在他的口腔里。很快,一股甜甜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儿,那人喂他喝了点清润凉爽的水,还用一张冰冰凉凉的东西轻轻擦拭他的脸颊脖颈。身上的燥热好像真的消了很多。   也许是在混沌费神的状态下挣扎累了,都有幻觉了。曾妤不仅觉得这些动作太过熟悉,甚至觉得正耐心温柔地照顾自己的人是梁珩。   那个想了很多年,却也已经分别很多年的人。   “你弄的这是什么?”年轻人从书包里拿出街边发传单的人一并发的小扇子给曾妤扇风。   “蜂蜜。”梁珩冷淡地回道。   看到路边那辆打着双闪灯的越野车,年轻人开口问:“你的车……停在那儿没问题吗?”   梁珩只把目光落在昏迷的人身上,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或者中暑了,我送他去医院。”   “那我也一起吧,你看着挺忙的,送到之后我可以照顾着点儿他。”   梁珩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还是说了声“好”,抱起地上还没转醒的人往车上去。   忽略他轻得不正常的体重,也忽略他被抱起来时迷迷糊糊地呢喃的那个名字。   梁珩把人放在了后排,准备抽身去前排时,突然被攥住了手。   看见曾妤熟悉的下意识动作,梁珩心里一顿,但还是掰开了他的手。   被曾妤拉住就忍不住温柔劝哄他重新入睡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   梁珩去了驾驶座,把冷气调到舒适的温度。   年轻人进了后排坐着,继续拿扇子给曾妤扇风。   开着车的梁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曾妤被年轻人放在自己腿上枕着。他还是皱着眉,脸上有一层密密麻麻的汗,脸上惨白没有血色。   还和以前每次低血糖时一样。   曾妤,这么多个日夜过去了,你还是照顾不好自己吗。   还是说,这次也是装出来的呢。   *   曾妤慢慢转醒的时候,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动,双眸微张后像是觉得不可置信,长睫轻颤。   他竟然看见让他思念数年的人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正在闭目休息。   曾妤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像是怕惊扰了在梦中才会出现的美好场景。   他贪婪地用自己的眼神靠近和亲密梁珩,一寸一寸描摹他的眉眼,想象时间如何从梁珩身边走过,也在心里和他用力地相拥。   “说是挂点葡萄糖就会醒了。”   有人说着话走了过来,曾妤顿觉遗憾,但还是立马把眼睛完全阖上。   年轻人交了费回到Omega专属病区,走到病床前时看见英俊的Alpha现在有些狼狈,掖进黑色西裤里的高定衬衣有了不少褶皱,袖子也随意挽了一截上去。   他正神色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年轻人听到他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疲倦:   “曾妤,没必要。我知道你醒了。”   被他裹满情意的眼神看着时的感觉,梁珩怎么会忘记呢。   年轻人低头看了眼自己刚在车上从那人钱包里拿了去挂号的身份证,暗道:“是不是认错了?这人不是叫林珩吗?”   床上的人并没有睁眼,年轻人走过去把身份证放回他的钱包里,说:“先生,要不您先去忙吧,我闲人一个,我在这儿等他醒就行。”   梁珩最后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又神色如常地收回眼神,没有再说话,起身准备离开。   “梁珩……”   曾妤突然睁开眼坐起来,伸手抓住梁珩的衣服,轻声喊了那个在唇齿间徘徊了许久却叫不出口的名字。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年轻人才小心翼翼地说:“醒了就好。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谢谢你。”曾妤抬起头对他说:“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   “不用了,也没多少钱。”   “不能花你的钱。”   见他一脸执拗的认真,年轻人只好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调出来,“行,那你扫我吧,我叫唐黎。”   “我叫曾妤。”   曾妤把手机拿出来,唐黎不经意间看到他的锁屏和壁纸是同一张合照。   虽然穿着小丑服,两个人看着都有些滑稽,但唐黎看得出来那是他和正被他拉着衣服的那个人。   “光是这和身份证上不一样的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故事,一看这俩帅哥之间就是有情感纠葛啊,此地不宜久留。”   ――曾妤听见男生在心里像个BB机一样说个没完时漏出来的这句话,不觉眼角发涩。   和大部分十几岁时才分化的Omega不同,出生时就已经完成分化的曾妤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Omega。   按理说和青春期才分化的人相比,他这种情况的A或者O都应该是受到基因眷顾的。   但曾妤直到现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因为幼时受的伤和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的腺体功能发育不全。   他只在十四岁那年,发现自己和身边某些植物系的信息素之间好像有特殊联系,可以听见它们的主人在心里说的关于他的话。   曾妤知道唐黎的信息素应该也是植物系的。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和梁珩之间有关系这件事旁人还能看得出来。   这让他在落了灰的内心深处生出一些卑鄙的欢欣。   加完好友唐黎就离开了,梁珩也拨开曾妤的手准备走。   “梁珩,”曾妤看向别处,不敢直视梁珩,却低声道:“能留个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吗?”   梁珩抿唇不语,下颌线绷紧了片刻,还是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曾妤忙拔了手上的针,拿上床头的东西跟了上去。手背上鼓起了包,还有些血顺着针眼流了出来。   走近电梯时曾妤把手往后藏了藏。   两人都一言不发。   进了电梯,梁珩按了负二楼,曾妤连忙跟了进去。   梁珩克制着没去看他仍然和常人不一样的走路姿势。   片刻的安静之后,电梯门关上又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进入停车场。   曾妤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梁珩的衣角。   梁珩猛地转身,右手攥住曾妤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骗我再上你一次,你好再穿上衣服就全身而退?就那么好玩儿吗?”   曾妤看见梁珩脖子上的青筋起来了些,眼睛里的红血丝和没能掩饰好的些许戾气也格外明显。   “不是。”   “我舍不得。”   曾妤的脸慢慢开始泛红。   久违的属于梁珩的信息素围绕着曾妤,让他体温有些上升。   曾妤察觉到梁珩的信息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他现在没有心思细想。   像几年前分手的那个雨夜一样,曾妤眼睛里不自觉蒙上了一层雾气,眼周泛红,不敢接住梁珩沉甸甸的目光。   是他丢下了梁珩给他的感情,像是随着那颗梁珩很喜欢亲吻的泪痣一样,被他留在了过去。   像是觉得曾妤和做法完全背离的回答很可笑,梁珩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瞬间神色恢复到面对陌生人时应有的疏离。   因为情绪波动剧烈而难得有些失控的信息素也收了回去。   “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梁珩就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以前他总会细心地放慢脚步,这是曾妤第一次跟不上他。   “梁珩,你现在是单身吗?”   曾妤不再追了,在他身后大声问。   明明是问句,语气里却莫名带着丁点儿对答案的笃定。   曾妤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底气,觉得过了这么多年,梁珩还和自己一样,舍不下那些被粉饰过的时光。   前面的人脚步微顿,声音却已经恢复他一贯的冷静:“我有爱人了。”   “他很好,我很爱他。”梁珩补了一句,很快上了车。   曾妤心里一阵抽疼,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掐了一把。那点儿笃定不仅消失了,还顺手把他的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看见梁珩的车很快发动往出口去,曾妤忍不住快走了几步,却一时不稳摔在了地上,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前面的人下意识猛踩了一下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内显得尤为突兀扎人。   梁珩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卸了力气,搭在腿上。   曾妤没有站起来,只抱着膝盖埋头坐在摔倒的地方。   两个人之间隔着停车场里数十盏昏暗顶灯的距离,隔着那个让一切分崩离析的夜晚,也隔着从彼此生命里消失的这几年。   坐在车里的梁珩没有听见,埋着头的曾妤嘴上分明一直呢喃着:   “梁珩,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前几章小小虐,过去就甜了!   *七七的小剧场*   梁珩知道横玉其实还有个不定期飙车的小号后――   曾妤正码着字,听见他在心里说:“就一次经验,这些年他哪儿来的灵感写那么多花样?”   “你在看什么?”曾・心虚・妤问。   梁珩径直把人抱起:“我在想理论和实践要怎么结合。”   “我在想要多久才能把我家大作者写的都试一遍。”――曾妤听见爱人的心声都含着笑意。 第2章 期待重圆的第002天   在反应过来并制止自己之前,梁珩已经下车重新走到了曾妤身边。   梁珩垂眸,目光落在曾妤摔破的手上又挪开,说:“现在是换了一招,改扮可怜来接近我吗?”   曾妤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他摇了摇头,说:“不是。”   曾妤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很无力,但他却给不出多的解释。   被梁珩冷冰冰的态度和话刺得生疼,他只能管住自己的眼神不要一直黏在梁珩身上。同时也克制自己的动作,不要刚重逢就招他厌烦,   因为他的确做了错事。   曾妤站了起来,又回过身弯腰去捡掉在路边的药。   刚才他看见里面有一种他常用的进口药。曾妤对国产的同类药轻微过敏,情况不多见也不严重,当年还是梁珩告诉他可以拿这种药替换。   他猜刚才梁珩提起过这个,所以袋子里才会有这种一般医生不常开的药。   倏地瞥见他后颈的标记,梁珩心头一紧。   那个咬痕,他太熟悉了。虽然留下标记后的第二天,他们就分开了。   分手这么多年,竟然没去洗掉吗。   这又算什么呢。   作为一名腺体科的医生,梁珩再清楚不过,Omega一旦被永久标记,如果长期缺乏他Alpha的安抚信息素,每个月都有几天腺体处会遍布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   而自腺体开始,从脊椎蔓延到生殖腔的剧烈坠痛和阻滞感更让人难以忍受。积年累月,很多Omega的身体甚至会被标记痛活活拖垮。   所以绝大多数和曾永久标记过自己的Alpha彻底分手,或者爱人去世后的Omega,都会选择洗去标记。   但终身标记只能洗去一次,同种情况发生第二次的话,不想长期受病痛撕扯的Omega只能选择摘除腺体。   而摘除腺体对于Omega而言无异于死上一次。手术难度很大,耗时也很长,对Omega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没能活着下手术台的人不在少数。   即使摘除手术成功,术后并发症也会让很多Omega撑不到恢复正常生活的那天。   所以对于Omega而言,让人永久标记自己无异于一场豪赌。赌对方的真心和这份爱意的保质期,甚至赌对方的寿命。   梁珩一直很厌恶这种从生理上强行绑定两个人的机制,但业内目前的研究进度还无法改变现状。事实就是,在终身标记面前,Omega一直是弱势方。   梁珩也不知道自己下车重新走到曾妤面前来想说什么或者问什么。看见被留到今天的标记,他觉得中间浑浑噩噩的这几年其实挺操蛋的。   “既然当时走得干脆,那就别再出现了。”   “你走的时候我不拦你,你回来我同样不会欢迎。”   说完,梁珩定了定纷乱的心绪,不再关注曾妤的一举一动,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曾妤安静地听着他的车驶离的声音,用目光一寸一寸追寻着他离开的方向,等彻底看不见了才回家。   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洗了澡之后到楼下打开糖果店的门,曾妤打开音响放了首歌单曲循环。   音乐在摆满了五颜六色糖果的店里流淌,曾妤又开始坐在柜台后面发呆了。   几个月前参加完葬礼他才从M国回来,在S大附近开了这家糖果店,楼上就是他的家。   曾妤原本只是希望能守着这么个离阳光不远不近的角落,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   可人的妄念和贪欲,总是不由心。   “   除了心只有心可以解心锁   烦恼多因我要得多   微似砂轻似烟怎会有风波   有惆怅跌入了恒河   情路太弯过就过当是个经过   感动的爱当做一次砌磋   沿途上遇上什么都欣赏过   投入时便快乐一起过”[1]   夜色深垂,星星和月亮都含羞带怯地躲进云层后面。今晚曾妤的店里没有客人,只有女声一遍遍唱着这首歌,曾妤也一遍遍回忆今天和梁珩的重逢。   凌晨三点,这条小型商业街上只剩唯一一家酒吧还热闹着。曾妤这才发完呆回过神来,关了店门回到二楼。   曾妤没有发现,街角的马路边上,有辆越野车在他关了店门后好一会儿,才打开车灯离开。   梁珩身心俱疲地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公司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再加上越来越临近某个日子,他已经很久没休息好了。   今晚梁珩推迟了视频会议,挂断了母亲每天都会打来的电话,也取消了和父亲主治医生的病情交流。今晚他不想做什么继承人,也不想做好儿子。   进门之前犹豫了片刻,梁珩还是转身走到了对面的房门前,输密码开了门。   他走进没有人居住的这套房,倚坐在客厅的大飘窗上,隔着玻璃看向窗外的城市夜景,一双长腿随意地伸展开来。   “梁珩,我不喜欢大别墅,我们以后买一百多平的房子就够了,温馨比空旷好。”   “梁珩,我们以后要在客厅做个大大大大飘窗,这样家里白天亮堂堂的,晚上还能看夜景。”   “那为什么不是落地窗呢?”梁珩记得当时自己这样问他。   “因为站着看夜景多累啊,有飘窗就能坐着了,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嘛。”   ……   记忆里的某些片段又在黑夜里变得鲜活生动起来。其实买这套房子时他们已经分开了,可装修的时候梁珩还是让人做了这个大飘窗。   他从来不敢细想其中缘由。   性格使然,梁珩最恨沉湎于过去。那些带着血混着泪的记忆总会让他整夜整夜的做一个个撕心裂肺的梦。   可他也总会自虐一样去亲自回忆,像是一遍遍舔舐那把划破他血肉剔出筋骨的利刃。起码疼痛能证明,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他一人的妄想。   想起停车场里曾妤问他的那句话,心又突然开始不受控,把梁珩拉回了他和曾妤第一次见面那天。   每个细节都鲜活得不像样。   他还记得和曾妤第一次见面那天,在两人面对面之前,活跃的桂花味信息素就争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   让人想到了秋日微雨后的花园,桂花落了满地,潮湿清甜的味道萦绕在空气里。   那个时候的梁珩还不知道,带着这个味道走进他世界里的人,以后会让他感受到最极致深刻的爱意,也会剜下他心尖那点软肉踩得稀烂。   可现在,面对那个已经没有信息素味道的人,梁珩很不想承认――   他还是很心疼。   上楼坐在客厅后,曾妤也想起了和梁珩在S大的教室里不算初见的初见。   当时他刚从M国回S大的信息素研究系交换。   那会儿他还没学会控制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所以带着一身桂花香走进教室时,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可能是哪个omega没用阻隔剂,信息素外泄了。   但大家很奇怪,这股信息素的味道并没有诱发教室里任何Alpha的生理反应。他们只是嗅得到味道,却感觉不到其中的生理牵引。   曾妤从门口走向讲台的那几步,当时还没离开教室的人都在看他。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声音和一些有回音的话语逐渐重合,争先恐后地跳进他的脑海里。   “他走路的姿势……”   “那个人的脚好像有问题。”   “小声点儿!别说了!”   “这个omega真好看。”   ……   他预想中的“瘸子”、“残疾”这些词都没有出现,但仅是来自梁珩的目光便让他心头发颤。   曾妤跛着脚走到讲台上,面向穿着简单白T和牛仔裤却仍然很吸引人的梁珩,眉眼带笑,说:“梁珩你好,写了这么多次见字如晤,我们终于见面了。”   终于越过大洋和时光,从笔尖的交流变成了面对面的相望。   曾妤至今记得,光明正大地看着自己一直埋在心里偷偷想念的人时,那种心尖发颤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梁・读者・珩开小号悄悄在横玉小号下面问:“作者大大,请问你写这么多play的灵感来自哪里呢?”   横玉:想老公就好啦~   梁珩os:嘿嘿,看来在媳妇儿眼里我还挺行   小作者:行不行的,你先给妈妈涨涨收叭   [1]歌曲《再见悲哀》 林忆莲   推荐这首歌给大家~是首我很喜欢的粤语歌,码字的时候就在一直单曲循环。   过去和现在会穿插着写,以现在为主,会努力写得清楚明白的。 第3章 期待重圆的第003天   “梁珩你好,见字如晤。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写明信片了,不用回,过几天我要去别的国家,收不到明信片了。   M国今天下雨了,不知道你那儿天气怎么样。   雨季出门记得带伞。   姜糖”   那时梁珩突然想起之前收到的最后一张来自大洋彼岸的明信片,难掩惊喜地问他:“你是姜糖?”   曾妤点了点头,放软声音,弯了弯眉眼:“你好,我叫曾妤。我说过,我的真名会亲口告诉你。”   “曾同学,我请你吃晚饭吧!今晚我们班和外院有联谊,一起去吗?”梁珩还没来得及说话,教室最里侧第一排就先传来声音。   曾妤看过去,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生刚手忙脚乱戴上眼镜,正把手高高地举起。   “一定要在班长之前出手!不然就没戏了。”――曾妤听见那个男生尾调稍稍上扬的声音带着轻微回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嘿嘿,”那男生指了指梁珩,打趣道:“我们班长两米之内绝对都避着Omega走的,和他做朋友可没意思了。”   梁珩转身朝他丢了个粉笔头,“去你的!我那是怕抢了你们的桃花运!父爱如山懂不懂?跟他们说今晚的联谊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儿,消费我报了。”   又回过身来温声对曾妤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不会拦着你尽地主之谊的。”曾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调侃道:“就是我腿脚不太方便,可能得麻烦你这大长腿走路慢些了。”   曾妤说得直白又坦率,梁珩一愣,和人相处时鲜少处于被动的他也难得有些无措:“没事没事,我平时走路也不快,不麻烦。”   “对了,我对在机场临时买的信息素阻隔剂过敏,能麻烦你先带我去买个别的阻隔剂吗?”   曾妤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冒冒失失的,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忘了带常用的。”   “没事,我书包里有备用新的,AO通用,我拿给你吧。这个应该不含致敏源。”   曾妤接过阻隔剂,去了楼层卫生间的隔间里,撕下腺体贴对着腺体位置喷了些,再换了枚新的腺体贴。   除了顽固的桂花信息素之外没闻到什么别的味道,看来不是常见的使用差异因子的气味来掩盖信息素的阻隔剂。   曾妤看了眼包装,上面写着“定制款”。   曾妤知道梁珩应该会带他去他平时最常去的一家餐厅,离学校不远,步行一会儿就能到。两个人都有些拘谨,路上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   一路上都有人看向他俩。   梁珩在学校本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地产起家的梁氏集团商业版图涵盖甚广,实力雄厚,在S大的占股也只是其中一项小投资。而梁珩是梁董事长的独生子,梁家这一辈基因评级最优秀的Alpha,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他本身也足够有魅力,五官如刻,皮相骨相上都是帅的,偏偏性格还阳光张扬,大方有礼还好交朋友。高兴起来开怀的笑容总能吸引不少萌动的春心。   曾妤的长相同样出众,肤色白皙,脸部线条柔和,气质温和亲近,看得出来受过很好的教养,和梁珩说话时还一直挂着笑模样,属于很多人心中会发问“什么样的Alpha才会不喜欢这样的Omega”那类。   而且不知为何,喷了阻隔剂后曾妤的桂花香信息素还是一直漂浮在空气里,在他周围几米范围内的Alpha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干净的馨香。   虽然曾妤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动作幅度,也习惯性地慢步小步走,但他右脚有些跛这个事实没办法改变,他还是引得人频频侧目。   毕竟一个漂亮的残疾Omega很少见,更何况旁边还有个优秀的Alpha耐心地放缓步调和他并肩。   为了最大限度避免Omega的信息素对自己理智的影响,梁珩很早就开始有意识地训练对自己信息素的把控和对Omega信息素的抵抗。   可他的高自控力没发挥任何作用。因为离得最近的他能感觉到身旁那人此时散发的信息素丝毫不带生理诱导。   但他察觉到了周围那些上下打量曾妤的目光,便从曾妤右手边绕到靠近马路那侧,不动声色地遮挡了一些视线。   “这家店的味道不错,”进店后梁珩把曾妤带到他熟悉的位置,帮他拉开椅子,又在他身边坐下,“更重要的是,这家的厨师不学食堂大妈抖勺。”   “梁珩你就装吧,食堂大妈哪儿舍得对你抖勺,哪次不是看见你这张脸就给你加鸡腿。”   有人从前面那张餐桌转过来揶揄梁珩。   曾妤知道那是梁珩的发小,黄宁同。旁边那个应该就是李醒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联谊吗?”梁珩从曾妤肩上拿过他的书包放在空椅子上,把点菜的平板递给他,“你先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曾妤像是有些拘束,“你点吧,我都行。”   “没事,我才是杂食动物,你不是挑食嘛,我听你的。”梁珩记得姜糖在明信片上写过。   “好吧。”曾妤点了点头,看着菜单开始挑。   这是家私房菜馆,平板上的菜肴图片精致诱人。曾妤之前就已经看过无数遍了。他终于能和梁珩一起坐在这里,吃梁珩喜欢的菜肴。   “那边班长听说你不去了,就取消了联谊,说下次再约。”   李醒把他们那桌点的芒果汁拿起来给曾妤倒了一杯,“新同学你好~我们是梁珩的发小,我是李醒,这个半秃小子是黄宁同。”   “你他妈才秃!我这是理的板寸好吧?不帅不酷吗?”半秃小子出声反驳道。   “你们好,我是曾妤。”曾妤朝好奇的两人友好地一笑,“抱歉耽误你们联谊了。”   “悖∶皇露,梁珩就是联谊的风向标和活靶子,机会还多的是 。”   之前班群里突然炸锅,说梁珩带隔壁专业新来的Omega去吃饭了,放了联谊的鸽子。李醒和黄宁同一猜就是来这儿,忙从宿舍赶过来占领吃瓜第一线。   梁珩没参与几人之间的寒暄,起身去门外路边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瓶AD钙过来。挪开曾妤那杯芒果汁后,又在AD钙的瓶口用吸管戳了两个洞才放在他面前:“芒果汁我喝就是,你喝这个吧。”   “梁珩你够了,我不就是给新朋友倒了杯饮料嘛,你们S级Alpha至于占有欲这么强吗?”李醒作势又要给曾妤倒芒果汁。   “不是,你误会了,”曾妤耐心有礼地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芒果过敏。”   “这样啊,好吧。抱歉啊,只是这家店的鲜榨芒果汁味道不错,就想让你尝尝。”   梁珩拿了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桌子,顺便踢了他们的椅子一脚,“要吃就吃,吃完了滚。再这么多废话,李叔叔很快就会知道你俩又借口有考试跑去赛车。”   黄宁同和李醒同时心虚转身,一边埋头吃饭一边腹诽:“这他妈是个什么怪物?都换了几个赛车场了,怎么他还能知道?难不成S市的赛车场老板都是他朋友吗?”   曾妤刚点好菜,就听见梁珩问道:“你的名字是哪个字?”   曾妤拿过平板打开便签,用电子笔在屏幕上写下“曾妤”两个字,说:“‘婕妤’的‘妤’。”   女字旁的字?在男生名字里还挺少见的。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爸妈以为我是个女孩儿,所以起了这个名字。后来算命的说这个名字能给我带来好运,就用下来了。”   曾妤语气平淡自然,挑不出不对的地方,似乎他自己也信了这个说法。   梁珩仔细看了看,确认眼熟的笔迹后又写下自己的名字,“那正式互换一下名字吧,梁珩。别的不说,在S大这个名字还是挺好使的,有事找我就行,能罩着你。”   曾妤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李醒又扭过头来,“诶!我幼儿园就记住你的名字了,你怎么不罩着我啊!”   梁珩把他推回去,“不是我罩着你你能胖成这样?吃你的饭。”   菜上得很快,曾妤和梁珩也开始吃饭了。   “那个,你现在是单身吗?”梁珩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曾妤眼角那颗泪痣上时,他突然把之前还互寄明信片时就想问的心里话问出了口。   曾妤没想到梁珩会问得这么直接,有些不自在地答道:“是。”   “那就好。”梁珩顺势接了句,也不说好在什么地方,让人忍不住思维发散。   前排的李醒和黄宁同听到这句话差点摔到桌子下面,一人低声“我靠”了一句,正准备转头看看后面好不容易开花的铁树,梁珩就伸腿抵住他们的椅子,警告道:   “不许转过来。”   曾妤的脸慢慢变得通红,手也紧紧握着AD钙,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梁珩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想捏捏他红透了的耳垂。感觉到他的接近,曾妤全身紧绷了一下,把椅子往里挪了挪避开了。   梁珩醒过了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色胚子,第一次见面就想对人家动手动脚”,扭过头盯着桌面看,像是要把它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他也就没注意到,那时曾妤的脸上悄悄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曾妤还趁梁珩不注意的时候截图了两人在平板上并排着写下的姓名发给自己,至今仍把它存在手机里。   *   这一夜,梁珩坐在飘窗上半梦半醒间恍惚不知今夕何夕,现实和过去来回交替,撕扯着他纷乱的思绪。   不知又在客厅呆坐了多久,曾妤有些浑噩地进了卧室,才想起了什么,打开手机在网站上和读者道歉说临时有事,会加更补上。   补完假条,曾妤的目光落在一个木质笔筒上。他坐在桌前,开始细细地把玩起来。指尖轻轻地描摹筒身上镌刻着的字――梁珩到此一游。   曾妤放下笔筒,打开笔记本电脑里那个他命名后却一直不敢动笔的空白文档。   清晨,曾妤才拥着回忆里的所有暖阳和终于再亲眼见到梁珩的那份欣喜入梦,他死寂了好多年的那颗心也慢慢开始回温。   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只写了一句话――   “卑劣的他,用肮脏泥泞的算计迎上了一份干净热烈的一见钟情。”   后来一连几天,曾妤都会去自己昏倒的那条路附近待很久,在树荫下的花坛边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想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李醒&黄宁同:老铁树开花了!敲锣打鼓燥起来!   小梁:要是把我媳妇儿吓跑了,爸爸父爱如山体滑坡肯定埋了你们!   曾曾:好兄弟果然大都爱给对方当爸爸,那我就……不用生了吧?   小梁:不行!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4章 期待重圆的第004天   曾妤一直知道不远处就是梁氏的大楼,但他那天其实不是刻意在那儿蹲守。意料之外的重逢彻底扰乱了他的心。   曾妤本就抱着点儿可能会和梁珩再见的心思回了这座城市,却没想到重逢的时机和场景都这么不对。   一如既往地狼狈。   那天曾妤见了一个刚从学校毕业没几年的新导演,他半年前就开始通过微博私信联系曾妤,想把他的小说《弥新》拍成电影。曾妤一直有些抵触,不愿意涉足这个有些复杂的圈子。   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他还是同意了。   那天是第一次和导演见面,聊了个大概。还在家的时候灵感到了顾着码字没来得及吃午饭,谈正事的时候曾妤又不习惯吃东西,结果低血糖就犯了。   曾妤就这样坐在树荫下,反复从不太清楚的记忆里找寻那天梁珩在这儿照顾自己的片段。   他还记得口腔里甜甜的蜂蜜味道和沁润的矿泉水入喉时的感觉。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梁珩还保留着带小瓶蜂蜜的习惯。   时间留下的点滴细节像一把不利却很磨人的小刀,扎得曾妤想逃离却又忍不住想凑近些,让它刻得再深些。   午后的天突然变得阴沉沉的,一团团乌云相继飘了过来,一场夏日雷雨蓄势待发。但雨没真的下来下透,盛夏的热情就一直磋磨人。   闷热的空气压在每个行人胸膛中间,哽住每个人的喉头。大家都在心里盼望能有一场给整座城市消消暑的大雨。   心里的念头理不清,曾妤也就暂时放在一边。   拿着一瓶矿泉水坐在人行道里侧的花坛边上,曾妤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想赶在大雨前落脚的行人,一边从蛛丝马迹里猜测他们的身份和生活,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给正在连载的小说理章节细纲。   梁珩中午去医院看了眼梁父。他还是病恹恹的,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李茗还是话里话外想让梁珩回医院工作,把公司职权移交给她,但不难看出她已经有些乱了阵脚。   挺好的,该受的躲不了。   车还在修,梁珩打车到公司楼下,准备顺便去停车场里开梁父的车暂时代步。刚下车就看到上次他抱着曾妤过去的路边上坐着个人。   那人的样子已经像是被人用刀刻进他脑子里了一样。   尽管多年未见,但他一看到,就知道那人是曾妤。就像前不久那个又跌进他生活里的身影一样。   曾妤还是那样,坐着的时候喜欢把背挺得笔直,不像他总是有些驼背被他唠叨。夏天还是喜欢穿只有袖子上有简单条纹的白色T恤,不管多热都穿长至脚踝甚至有些拖沓的长裤。   还是喜欢穿帆布鞋,把鞋带绕到脚腕后面打个很难解开的结,每次脱鞋都要费好一会儿工夫。   梁珩准备避开他,但似乎感觉到目光的人已经转过头看见他了,怔愣了一瞬便站起身急急忙忙地朝他走来。   本想快点走进大楼甩开他,不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但梁珩看他尽力加快步伐走过来,有陈年旧伤的脚用了力疼得让他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梁珩下意识慢步往大楼的方向走。   走了一段距离想到他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他的脚和走路的姿势看,梁珩又不自觉地往停车场里走,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大楼正门。   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妥协,梁珩有些烦闷,眉头紧蹙着。   曾妤追上梁珩时脸上已经沁出了不少汗,他朝着不远处的背影叫了声“梁珩”。   声音还是那么清澈,叫梁珩的名字时最后一个字的调子轻轻地往上走,听起来总像在撒娇。   梁珩的脚步不变,继续往停车场里走。曾妤见他不理自己,也闷头跟着他走。   走到车边,梁珩面对着车门不看他,问他:“有事吗?”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比面对问路的陌生人还不如。   曾妤把自己刚才过来时临时想好的理由一一说出来:“我想谢谢你。谢谢你那天帮了我,喂我吃蜂蜜,还送我去医院……”   “马路上躺着只流浪猫流浪狗我也会救的,不用特意来谢我。”梁珩不想再在车窗上看到他小心翼翼斟酌字句的表情,开口打断他的话。   曾妤手指捏着自己T恤的衣摆,觉得拧着它能给自己打一点气,“那我能跟你回去吗?就像捡只流浪狗回去一样。”   原来过了这么久,在他面前的紧张和自卑还是一点都少不了。只是曾妤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想要伪装和掩藏。   曾妤对自己的表现也没什么不满和恼怒的,这些面对梁珩时已经能够表露出来的潜意识反应好像反而给了他勇气,让他把脑子里那些理不清的乱麻一把火点燃爱谁谁去他妈。   梁珩转过身去,眼前的人比他矮一些,他能看到曾妤细软的头发和所有动作。   曾妤正低头看着帆布鞋鞋尖上那个小小的微笑弧度,两只手都紧紧地拧着衣服边,时不时用指尖揪一下。   看到这些以前需要他从细枝末节里扒拉出来分辨曾妤心思的小动作,梁珩却再也没办法觉得欢喜。   以前这些都是梁珩感知曾妤面对他时的态度不同于别人的证据,现在他却忍不住想:这是更加高明的伪装吗?   那个时候,人前自信温和又落落大方的曾妤,其实并不比面对梁珩时会隐约泄露出丝丝紧张的曾妤更让他觉得心动。   现在看着他把以前那些极力隐藏的小动作在明面上摆了出来,把自如的一面换成小心翼翼,梁珩高兴不起来。   “曾妤,你知道你和流浪狗有什么不同吗?”梁珩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又移开,“我捡只流浪狗回去好歹喂得熟,而你不行。”   梁珩说完这句话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在他插上车钥匙系安全带的时候,曾妤已经打开后车门坐在了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他脚上动作快不起来,怕来不及绕到另一边的副驾驶。   曾妤迅速系上后排的安全带,紧紧抓在手里,仍然低着头,想要避开后视镜里梁珩的目光。   “靠!”梁珩狠狠地拍了方向盘一下,被按到的喇叭发出存在感极强的声音,仿佛在努力割裂两人之间低沉压抑的气氛。   “你到底想干什么?”曾妤听见梁珩语气不耐地问。   曾妤沉吟片刻,抬起头看着梁珩的肩膀,轻声问:“梁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真没脸没皮啊,竟然问得出来这句话。曾妤在心里嘲讽自己。   梁珩从后视镜里看到曾妤分明看向自己却不敢对视,正抓住安全带的手很用力,手背上的脉络和小臂上那道刺眼的伤疤都因为太瘦削而明显。   曾妤从后视镜里瞥到他紧锁的眉头,下意识开口道:“别,你别皱眉。”   两人都是一怔。   以前都是梁珩让曾妤不要皱眉。   梁珩用力地踩了一脚油门,惯性让坐在座位边缘的曾妤狠狠地撞在座椅靠背上,背脊和座椅撞出一声闷响。但他一声不吭。   梁珩发泄似的把车开得飞快,每个红灯前的刹车也踩得很急很用力。曾妤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抓着安全带和车门把手,仍然盯着梁珩的肩膀,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   梁珩再把车停下后,拉开车门就下了车,下车的时候把车门摔得震天响。曾妤也立马下车,跟着他走到电梯门前,又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两个人僵持着,像是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   电梯里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挪动步子退出去或者按下电梯楼层。   曾妤在心里倒数,“60…48,47…36,35,34…5,4,3,2…”   还差一个数时,梁珩抬手按下了26楼。   曾妤悄悄地舒了一口气,但梁珩还是听到了。   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没有把握的时候会在心里倒数60个数,数完就想逃开。   电梯开始向上,中途没有停下,一路上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门打开后梁珩先走了出去,快步走到门口输完密码开门进去之后却没能关上门。   曾妤知道自己力气比不过梁珩,有些吃力地赶过来后也不去拉门,就把手放在了门框上。想阻止他关门却也不知道阻止之后能说什么做什么。   梁珩很想使劲把门关过来,疼了他就知道松开了,但他下不去手。   “把手拿开。”梁珩说。   似是看穿了梁珩一时的心软,曾妤想侧身进门。   看到他进门的动作,梁珩瞬间浑身僵硬,像触了电一样突然伸手把他推了出去,立马关上了门。   梁珩没用什么力气,但曾妤被推出门外时没站稳跌在了地上,经常崴到的那只伤脚又崴到了。但像是完全不觉得痛一样,曾妤的表情都没变。   从地上爬起来后曾妤就靠在梁珩家的门边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曾妤才蜷着腿,把头埋在膝盖上。   他好想梁珩啊。   从站在阴影里目送他离开那个温柔的秋天直到现在,想念梁珩这个习惯已经融入了曾妤的身体里。他的每一滴血液好像都会因此产生自然的反应,变得更加温热而熨帖。   那个雨夜之后,曾妤不再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   今天凭着那股被血液里堆积的情绪顶出来的冲动一路匆匆跟到这里,说完那几句话,曾妤却好像突然又有了再尝一口蜜糖的力气。   因为他分明看到了,曾经写着“曾妤”两个字的那块儿蜜糖,还没有被磨掉属于他的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曾和小梁破镜几年之后刚刚重逢,两个人心里都积压着情绪,所以好像这几章有点点点点压抑。但是!会甜的!信我!别走!看到我溢出屏幕的求生欲了吗(跪下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按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调皮捣蛋星人 10瓶   比心~ 第5章 期待重圆的第005天   意外再见到梁珩,又重新感受过他怀抱里的温度之后,不断滋生的贪念让曾妤忍不住在车上问出了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是真的孤注一掷地问完了,曾妤觉得自己在那个雨夜里用尽了的力气又慢慢在他的身体里变得充盈。   曾妤终于肯承认自己每天都在幻想“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能成真。   他们的开始被设计得很巧妙,却不够纯粹,不够坦率,所以结局也那么惨白。曾妤知道自己后悔了,他想和梁珩有一个明媚一些可能。   他想把阴暗都留在背后,想再被身前的阳光揽入怀中。   而门里的梁珩,一关上门就被抽干了所有的抵抗。   分别的时间太长久,已经接受现实的梁珩过来得不算频繁。但这几天他都会在这边待很久,所以刚才开错了门,这不是他平时生活的地方。   显眼的大飘窗最碍眼,暗绿色的皮沙发不如黑色的好看,三盏暖黄色的餐厅灯昏暗得很,木地板上不铺地毯才好看,客厅装了个很丑的矮书柜放着不符合他阅读习惯的书,木制矮茶几没有玻璃的看着舒服,史努比图案的马克杯和简洁风的玻璃杯相比太花哨了……   屋里所有细节都在提醒梁珩,当年装修的那个他是个神经病。   梁珩坐在飘窗上接电话,屋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   “爸还没恢复,你别带太多人去烦他。”   “我知道。”李茗斟酌着开口道:“你陈叔叔的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们也挺久没见了,要不你们见个面吃顿饭吧?”   梁珩捏了捏自己眉头,声音里的疲惫难掩,“我和他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打什么商业联姻的主意,这对你的股权占比不会有任何用处。”   心思被戳破,李茗气急骂了几句后直接挂了电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后在四周飞溅开来,打出各种各样的纯净水花儿。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知道曾妤应该已经走了,但梁珩还是往门口走去。以为看到外面的人离开了就能放心,但开门前他心里还是悬着点他也不清楚从何而来的期待。   梁珩打开门,却见那人倚靠在左边的墙上睡着了,眉头紧锁,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准备再关上门时梁珩往地上瞥了一眼,突然看到曾妤的手正握着右脚的脚踝,从手指缝隙间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红肿。   梁珩蹙了蹙眉,蹲下轻轻撩开他的手。这回看仔细了,曾妤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是刚被我推出去的时候摔的吗?   梁珩又看了看没醒的曾妤,犹豫了一会儿,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平稳地说:“醒醒。”   曾妤醒来看到就蹲在自己身旁的人,心下慌乱想站起来,但脚踝处的疼痛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背后的墙壁,站稳后才看到梁珩快速收回了手。   曾妤抬眸看了梁珩一眼,鼓起勇气和他对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脚踝怎么了?”梁珩问。   “没什么,习惯性崴到了。”曾妤把崴到的右脚往后挪了挪,避开梁珩探寻的目光。   “习惯性?”   “嗯。以前崴了没养好,后来就容易崴到。”   梁珩突然想起那晚曾妤说完最后一句话绕开他下楼梯,走到最后几步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他立马想去扶,却被曾妤一句撕心裂肺的“别过来!”叫停了脚步。   他就那么一瘸一拐地拖着明显有些不适的脚,走出了他的世界。   梁珩没有说话,反手关了门后又径直去打开了对面的门。曾妤看见他这次并没有关门,心里的小小希冀又升了起来,慢慢地迈步跟了进去。   但只是站在门口,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挪不动脚。   “这种性冷淡风的家装搭配实在不像是个家,看着都没有走进去的欲望。我还是更喜欢家里颜色鲜亮一些,衬得氛围温暖一些。”曾妤窝在梁珩身边,随手翻着杂志。   “好,以后我们的家都听你的。但你如果不好好当我男朋友,我就把我家装修成性冷淡风,你一步都别想进。”回忆里的梁珩点了点曾妤的鼻尖,半真半假地说。   他们还在热恋时因为一本杂志无意中提起过以后家里的装修风格,梁珩真的说到做到。   黑白灰是他家的全部颜色,白色是各式家具的主色调,真皮的黑沙发摆在客厅,空无一物的玻璃茶几透着冰冷,敞开的灰色及地窗帘留不住阳光,就连墙上的装饰画也是白底搭了几笔墨痕。   简约安静,干净整洁,却也显得克制冷淡。和曾妤认识的那个恣意张扬的梁珩完全不搭,却又和他眼前这个梁珩完美符合。   梁珩拿了块毛巾出来,看到蹲在门口的曾妤时停下了脚步。   他原本想把毛巾和冰块拿出去给曾妤就关上门当他没来过。可这一刻,看着无声流泪的曾妤,他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梁珩折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曾妤慢慢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和失态站起来就想往门外走。   梁桁握着拳的手紧了紧,指甲陷进肉里,但语气仍然没有一丝波澜:“进来。”   曾妤深呼吸了一口,关上门从黑色鞋柜里找了双鞋套换上才往梁桁的方向走去。   “冰箱里有冰块儿。”说完,梁珩就起身准备去书房,面上平静。他不想让事情再发展出什么失控的局面了,他需要尽快从扰人心神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梁珩…谢谢你。”曾妤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梁珩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步子的节奏也没有乱。   他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出来时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梁珩走过去看到毛巾和他脱下后随手放着的西装外套一样,已经被叠得好好的放在沙发上。   梁珩看了看窗外,明明还是下午,天却阴沉得像已经快要入夜,厚厚的乌云压在他心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滂沱大雨也似要狠狠砸进他心里一样。   放在门口的伞没少,他会淋着雨走出去打车吗,拖着伤脚走不快吧,那他会淋很久很久的雨吧,关节还会疼吗。   天上一声惊雷,梁珩心里那根被他强势绷紧的弦像瞬间被雷劈断,他拿起伞就往门外走。   心神不宁地等电梯时,梁珩竭力压下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电梯升到17楼时,梁珩好像隐隐听到安全通道里有啜泣声传来。   又有人伸手攥了一把他的心。   梁珩慢慢靠近安全通道的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   曾妤坐在两层楼之间的台阶上,曲着膝盖把表情都藏起来,一边小声哭一边含糊地说着什么。   梁珩的手顿了顿,却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听到响声,曾妤猛地抬起头,一瞬间像是最羞耻的秘密被撞破一样,脸上下意识露出了警惕和一抹跟他精致面庞不搭的厉色。   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梁珩,他变得不知所措,匆匆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对不起,我没带伞,想在这儿等雨小些了马上就走的。”   话毕,曾妤想站起来,但麻了的腿让他差点没站稳。梁珩下意识伸手去扶他,见他最终扶住了栏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曾妤变回以前那样了,他们刚认识时那样。出于长久以来的习惯,要摔倒时总是下意识去抓周围没有生命力的东西,不会向离自己最近的人伸出完全信任和托付的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且只有梁珩是那个被他信任的人。   看到曾妤一脸泪痕要从楼梯上下来往安全通道的出口去,一个声音从梁珩压了千斤巨石的心里冒了个头,每一句都在向他好不容易树起的防线发起攻击。   “他又要走了,就像那次一样。”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偶遇,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是你的了。”   “你怕不怕?”   他怕。   像以前很多次曾妤摔倒后一样,梁珩拦腰把曾妤抱了起来,用脚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自己家里走。   猝不及防失去重心,曾妤全身僵硬紧绷,防备心升至最高点。看到梁珩的脸,感觉到熟悉的体温后才又慢慢放下戒备。   看着梁珩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说话也不看他,曾妤犹豫着想环上他脖子的手最终也没敢真的有所动作。   把曾妤放回沙发上,梁珩去冰箱里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打上结,蹲在曾妤面前抬起他的右脚放在自己腿上准备帮他冰敷红肿的脚踝。   “别,我自己来就行。”曾妤小声说着,把脚往回收。   “刚怎么不处理就走?”   为什么又不辞而别。   “我怕冰化了,水滴到地上弄脏地板。”   我不敢待在这里,不敢看这里的任何东西,不敢承认是自己熄灭了你心里那簇火,把你变得冷漠疏离。   梁珩不再问了,伸手把曾妤的脚拉过来,几下熟练地解开他系在脚腕上的鞋带,把鞋往下脱了一部分露出完整的脚踝就没再往下了。   他知道,曾妤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右脚,再亲近的人他也会觉得难堪。   哪怕是完成终身标记那晚,他们最亲近的时刻,曾妤的右脚上也穿着白袜。   房间里安静下来,梁珩仔细地帮曾妤冰敷红肿的脚踝。   疼,钻心的疼,但曾妤把嘴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只有通红的脸和额上沁出的薄汗证明他其实不是不怕疼。   冰敷完,梁珩又帮曾妤穿好了鞋。洗完手出来看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他拿起手机点了外卖就去沙发另一端看书了。   曾妤看着屋里的布置坐立难安,他觉得梁珩还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所以才坐得远远的。   他和梁珩之间,他还欠了解释和道歉。曾妤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只能先主动退到一个不会让梁珩觉得不适的社交距离。   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曾妤对坐着的人说:“梁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就转过身往门口走,心里被压抑和难受灌满,所以身后传来梁珩的声音时曾妤完全愣在原地。   “吃了饭再走吧。”曾妤听见梁珩漫不经心地说道。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寂,但两人都心如擂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按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糖不是玻璃 10瓶;   比心~ 第6章 期待重圆的第006天   饭桌上,两个人都只低着头吃饭,没有人说话。   点的时候梁珩没多注意,到吃的时候才惊觉,以往工作忙的时候点外卖都只点轻食健身餐的自己,今天却点了红烧狮子头、清炒空心菜、土豆烧排骨和紫菜蛋花汤。   都是以前他和曾妤一起去家常菜馆吃饭的时候常点的,是曾妤喜欢的。相比出自名厨有精致摆盘的菜肴,曾妤一直偏爱烟火气更足的家常菜。   曾妤也发现了面前的都是符合他口味的饭菜。他甚至还在这一刻不太合时宜地想起他和梁珩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他知道那是梁珩在学校附近最喜欢去的店,也知道哪些菜是他常点爱吃的。有些是梁珩在明信片上自己提过,而更多的,是他像只肮脏的耗子一样在暗中窥探调查得知。   当时的目的是先从细节上让他相信自己就是一直以来和他通过明信片联系的那个人,却也知道自己心里带着强烈到没办法忽视的期待和讨好。   和他一起吃一顿饭,原本是他最为奢求的一个愿望。但也是从那顿饭开始,曾妤确定自己想要更多。   桌上每道菜都让曾妤心里那颗名叫“期待”的树种忍不住从土里冒出一点头来,也让他更加愧疚,更加不知所措。   他原本以为会遇见一个完全冷漠又陌生的梁珩。还在隐约期待重逢时,曾妤就已经做好了如果再见,即使不为和好,也要把姿态放到最低的准备。   因为他真的有错,他欠了梁珩太多。   医院一别后,曾妤其实有些开心。因为他觉得梁珩越是抗拒决绝,就越能证明他还是在乎的,恨比淡忘好。即使他自己都觉得这种认知很可笑。   可实际上,梁珩虽然几次都和他保持着距离,有不耐和拒绝,却仍然会在他低血糖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变出蜂蜜来,会皱着眉送他去医院,会耐心地帮他冰敷按他的喜好点餐。   曾妤觉得自己胸口被一大团浸满水的棉花挤得没有一丝空隙,又湿又沉,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和步步筹谋梁珩的感情时不同,现在的自己已经在他面前展露过最丑陋那一面,曾妤忍不住患得患失,进退维谷。   梁珩还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虽然漠然冷淡,却除了问他想做什么之外,并没有追究过去。   就好像那一页翻过了就是翻过了,实在没有追根溯源的必要。   他们那段结束得潦草慌乱的过去,就像一块小石子,沉进了深不见底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沉静海里,一点涟漪过后,风平浪静。   他所有所有的心里话,除了那句没管住突然跳出来的“我们重新开始”以外,都堵在心口,一句也说不出。   沉默着吃完饭,曾妤略有些心不在焉地和梁珩一起收拾完餐盒,都提在手上之后和梁珩说:“谢谢,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吃饭的时候梁珩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几次亮起。曾妤瞥到是他妈妈一直在打电话过来,但梁珩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我们之间可能就只剩几句谢谢可说了。”梁珩看着这个一直不敢看自己的人,听着玻璃窗上噼啪的雨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才说:“门口有伞。”   曾妤像只受了惊的小猫一样,慌乱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小声道:“好。”   “我以后还能来看你吗?”不安过后,曾妤还是问出了口。虽然他知道不管收到什么答案自己都还会来,但他就是想问问,毫不掩饰自己的试探。   曾妤外出时一直习惯用腺体贴,重逢那个下午原本在后来却消失的腺体贴,是曾妤在试探梁珩看到他标记时的反应。   曾妤知道梁珩肯定不会就这么原谅他,堆积的情绪顶上去突然问出的“重新开始”其实也是对梁珩现在态度的一次试探。   梁珩其实可以把曾妤送到医院就离开,但他还是在病床边看了苏醒过来却继续装睡的曾妤一会儿。他想知道时隔多年,曾妤再见自己是不是除了逃避什么都不剩。   如果梁珩不想让曾妤靠近自己现在的生活,在停车场时哪怕曾妤已经上了车他也有办法脱身,他却还是开着把曾妤带了回来。   把缠绕在共同话题和经历上的记忆与现实摆在曾妤面前,梁珩何尝不是想看看曾妤到底对他们的过去,对他们的现在和未来有什么想法。   他们棋逢对手,彼此了解,却又都对彼此的试探心照不宣。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是试探还远远不够。   梁珩并不回答,拿起手机离开餐桌边,声音冷淡:“麻烦帮我带上门。”   提着垃圾和伞,曾妤慢慢地走出了梁珩的家,又轻轻带上了门,上锁时的“咔哒”声明明微弱,落在两人耳朵里却十分清晰。   梁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小小的人影,打着他常用的黑伞,随着不平衡的脚步,伞也轻微地晃动。   明明隔得很远,梁珩却好像听到了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   大雨天已经没有什么人出门了,那个单薄的背影慢慢往小区门口走,却在中庭的一个亭子里停了下来,走进去之后很久都没再出来。   曾妤在凉亭里坐下,伞放在旁边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很快他脚边就聚了一滩水,毫无规章地往四周散去。   梁珩盯着凉亭看了很久都没见人出来,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之后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待哪儿都不关我的事。   一场瓢泼大雨强势地把蒸腾的暑气压了下去,几个小时后热意已经慢慢散去。雨里风里夹着些许凉爽钻满每个角落,给每个被炙烤了许久的人心里注入一丝丝舒适。   曾妤靠坐在长凳上,以前的梁珩曾妤和现在的他们交叠起来,在他脑海里跳来跳去。   *   其实几年前梁珩曾几次用他们互寄过的明信片上的细节不动声色地试探过曾妤,但后来他还是彻底确信了曾妤就是那个一直和自己用明信片交流的“姜糖”。   因为曾妤知道梁珩的秘密,那个在湖边由他亲自告诉轮椅上有些轻生念头的人的秘密。   十五岁的时候,梁珩的爸妈难得凑到了都有空的时候,一家人打算去梁父和梁母遇见的地方玩几天。   梁珩一路上都在和爸爸聊天打趣。但其实他知道,那次简单的旅行是梁父答应分居的唯一条件。妈妈在书房单方面挑起的那次争吵,梁珩在角落的书架后面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湖偏是偏了点儿,但晚上还挺好看。”晚饭后,配合父母演了一天戏的梁珩偷跑出民宿喘口气,乱逛到了小镇边上比较偏僻的一个湖边,看见还有一个人也在。   轮椅上的人转过头来,朝他温和地说:“听说晚上在湖里能看到很多星星。”   不远处的人隐在夜色下,面容不清,语气轻松,甚至带了些笑意。梁珩却注意到他的轮椅太过靠近湖边,湖里清凌凌的月光已经近在咫尺。   那人清瘦的手随意地搭在轮椅扶手上,有些百无聊赖地轻叩。   “不开心?”梁珩装作没注意到什么,动作散漫地坐在地上。   这个人的年纪看着和梁珩差不多,但好像身体不太好,也在父母定的那家民宿落脚,每天进出都是一个人。   梁珩几次远远看见,他都坐着轮椅在发呆,有的时候是在种满花的小园里,有的时候是在门口的大榕树下,甚至有的时候是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   那人笑了笑,问:“你说人活到头了是什么感觉?”   梁珩没接话,而是天南海北找了很多话题和他聊,见他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很配合自己的话题,神态也很正常,梁珩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聊到见多识广的梁珩都快要找不到话题时,他站起身准备往回推那人的轮椅,“不早了,我嘴巴都说干了,回去休息吧。”   轮椅上的人点了点头,一直由梁珩引导话题的他才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不开心?”   梁珩顿了顿,推着他走了一段距离,停在湖边一棵大树下,才慢慢说:   “是啊,难念的经砸我脑门儿上了。原来我妈拿我爸那个傻子当止疼药呢。明明不爱,也没人逼她,却为了所谓家族利益嫁了。生下我之后就不再管这段婚姻。碰上心动的却不敢去洗标记,疼了又带着心上人来找我爸要安抚信息素。”   一口气和陌生人说完,好像积压的郁气散了些,梁珩有些戏谑地问:“你说他俩离婚的话我跟谁?”   轮椅上的人没有开口安慰什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揶揄道:“我觉得你肯定养得活自己。”   “我觉得你说得对。”   梁珩笑了起来,充满朝气的笑声在黑夜里连着钩子,钩住了树后的灌木丛里遍体鳞伤的曾妤。   “说到信息素,你的桂花味信息素还挺好闻的。”梁珩以为他的阻隔剂过时效了,所以这会儿信息素跑了出来,又说:“阻隔剂要吗?”   “不了,我容易过敏,房间里有。”听他这么说,梁珩也就作罢。他们一起回去也不算危险。   但同样嗅到桂花甜味的曾妤分明听见轮椅上的人用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心里说――   “可怜的小孩儿,流这么多血还躲着,勉强帮他遮掩一下血腥味吧。回去得拿医药箱过来看看,也不知道过会儿他还在不在这儿。”   那是曾妤第一次窥探到梁珩的秘密,虽然是无意的,但他没想到几天以来一直嘻嘻哈哈一副乐天派模样的人,心里原来也藏着这样的难过。   他没感受过正常温暖的母爱,却也知道这样的母亲是不负责任的。   所以在S大第一次见到梁珩的妈妈气势汹汹地拦住梁珩,要求他放弃学医去国外读金融时,曾妤才临时装晕倒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   被梁珩着急地抱着往校医院去时,曾妤第一次把冷静温和的面具揭开一角,在他怀里露出了狡黠和透着点小骄傲的笑容。   那是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两个人的心跳声响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束缚彼此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比心~   (小天使们嗅到调调要上扬的味道了吗~   最后一颗定心丸:虐绝对不是整篇文的基调!只是小曾和小梁的性格原因,必要的情绪展开少不了。会甜的!信我!别走!) 第7章 期待重圆的第007天   雨停时天已经黑透了,曾妤拿着伞慢慢走出了梁珩住的小区。   把伞带走,就多了一个再来的理由。   梁珩住的是个高档小区,绿化环境很好,一梯两户,靠近CBD,房源紧俏,买去自住或者炒房的都有。曾妤刚回来那段时间,看房找落脚点时也了解过,但最后想开家糖果店的念头还是超过了住得更舒适。   小区的房型定位就是单身公寓,一百多平却只有一个卧室,可规划的开放空间面积更大。这种房型不太被家庭客户接受,所以小区里住的大多是没太大经济压力的年轻人。   走到门口的这一路,曾妤看到了很多穿着正装,神色疲惫,又淋了雨有些狼狈的年轻人往里走。   曾妤突然觉得他们刚穿过的雨幕那边是现实的獠牙,雨幕这边是晚间的安宁和休憩。即使淋了雨,走过来的心情和走过去的心情应该还是不太一样。   察觉自己又出神想远了,曾妤笑了笑,在手机上叫了车准备回家。   可能因为从小到大的习惯,或者因为放弃信息素研究后就长期和文字打交道,一直沉浸在塑造角色和勾勒故事的生活里,观察周围的人已经成了曾妤下意识的反应。   曾妤的读者都知道他更喜欢在剧情线里塑造一个个有真实感的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因为不知道哪一个从曾妤眼前经过的人就会给他带来一些人设线索。他会及时抓住某个线头,迅速进行缠绕编织,再在脑海里补完他想象中的相应情节。   回到糖果店,曾妤顺手拿起柜台里面的药瓶,接了热水吃完药后挑了首歌在店里单曲循环。看了眼时间又去楼上抱了电脑下来,伴着雨后的微凉潮湿安安静静地码完了欠下的更新。   五年多以来,除了刚开始写网文,在连载《弥新》的时候曾妤常常日万,平时他都是日三裸更选手,读者排着队要顺着网线去抖他的存稿箱也是什么都没有的。   曾妤的第一本小说是在心理医生和那晚在湖边帮他包扎伤口的人的建议下开始的。   “你不想和我们聊得太真太深入也没关系,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却又快压抑不住的难过,都可以换一个途径表达出来。不如少喝点AD钙,少吃点蛋黄派,我们去网文圈子里逛逛?”   说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伸手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曾妤的病床上,下巴扬了扬,指着病房窗户前另一抹身影,笑着继续:   “他最近好像就在网上搞什么,还神神秘秘藏着不让我知道呢。我一问就说在看小说。不如我们小鱼就来写写小说,我做你第一个读者好不好?”   曾妤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把电脑放在腿上后就继续发呆了。   “小鱼要一直好好的,虽然我可能看不到太远的以后了。”――已经没有信息素的那人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悄悄地说道。   曾妤也记得自己当时指尖颤了颤,在他面前第一次掉了泪,紧接着就是他回M国之后的第一次痛哭,还把病房里两人吓了一跳。   微信提示音把发呆的曾妤叫了回来。   [别叫我糖糖:小曾!明天出来玩儿吗?]   是唐黎发来的微信。   曾妤没想到他除了是个BB机和很A的警校在读Omega以外,还是个很自来熟的人。   曾妤转了那天医院的钱给他之后,唐黎就开始每天在微信上找曾妤聊天。   每天都要巴拉巴拉一顿自我介绍,完了还必须说一遍“我喜欢和好看的人玩儿!”弄得不太习惯和人来往的曾妤从尴尬得皱眉到冷漠地回他一句“哦”。   曾妤感觉得出来他没有恶意。   能通过对方信息素透露的潜藏信息分辨出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这是十四岁那年代替信息素出现的,老天给他的馈赠。   这种能力在属于曾妤的那片昏暗天幕中擦拭出了一道又一道可以让他信任的纯净。他很感激。   正在努力学着适应和接纳正常人际关系的曾妤也乐于交这样一个除了性别以外哪儿都和他不同的朋友。   唐黎天天来约他出去玩,他却天天拒绝别人,感觉好像不太礼貌,不像交朋友的样子。想了想,曾妤在手机上回复了他。   [L:我们有代沟,玩不到一起。]   [L:我比你大,别叫小曾。]   [别叫我糖糖:哥!我们都二十郎当岁,就差几岁,不必这么较真吧?]   [别叫我糖糖:怕不是年轻的时候透支了,现在虚得很?]   [L:我不在二十郎当岁的区间。]   [L:地址。]   这几天一直在想他和梁珩之间的事却想不清楚,曾妤觉得自己需要外援。想重新靠近他、追求他,而不是攻略他,但曾妤觉得自己实在是没那个脸和资格再去触碰梁珩的感情。   一个外援可能不够,曾妤又打开微信,给少得可怜的联系人中的一个发去了消息。   [L:哥,我碰见他了]   [噜噜噜噜:要我帮你追他不?]   [L:……]   [噜噜噜噜:我可没这经验,当初我都是被人追的那个]   [L:bye]   曾妤失笑,他觉得外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唐黎约曾妤晚上在一个酒吧见面,好巧不巧的,就是和曾妤的糖果店在同一条商业街上的那家酒吧。   俩人刚碰上头,唐黎就说:“我是来泡他们家帅老板的,你给我当僚机怎么样?”   曾妤觉得他们还没有这么熟,他也没有这种帮助他人的经验,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唐黎进去了。   “啊沈迟衍会不会更吃小曾这款?我总觉得他嫌我比他A太多了,衬得他更像个Omega。”――曾妤听到唐黎在心里默默道。   他来了点兴趣:难道继据说在警校打趴了年级上所有Alpha的Omega之后,他又要见到一个开着酒吧却比O更像O的A了?   这么想想好像俩人还挺配。   唐黎带着曾妤在闪烁的五彩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七拐八拐,到了一个位置有些偏僻的卡座。那儿已经坐着人了。   曾妤一走近就看见桌上除了酒,还摆了一盏亮着的台灯。台灯下面,那人正低着头看书,手上还拿着笔在书上勾画,不时在旁边的本子上写点什么。   正经看书,曾妤看到灯光下书页右上角写着“第6章相互依赖 195”。   曾妤有些惊讶,又把目光挪到那人脸上看了一眼。是个看起来很斯文儒雅的人,外貌出众,气质看着不像是开酒吧的老板,更像个开书店的。   但就是在酒吧里喝着酒看《亲密关系》,还不忘做笔记,有点儿特别,或者说扎眼。曾妤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时不时在往他那儿看。但那人一直不动如山,生生在酒吧里坐出了图书馆的感觉。   “小曾不会也看上他了吧……”――唐黎在心里咕哝。   曾妤连忙挪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凑在唐黎耳边,故意说:“你喜欢这款的?这人是不是在搞行为艺术?”   “哈哈哈哈哈哈是吧是吧,我一开始也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唐黎放松了些,轻轻推了推曾妤,让他在里面坐下,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看书那人的对面。   某行为艺术者抬头看了眼两人,冷淡地问了句“你怎么又来了?”就重新把目光放回书上了。   唐黎不答他的话,自顾自扫了桌角的二维码点好自己要喝的要吃的,就把手机递给曾妤让他点。   曾妤没进酒吧玩过,也不知道点什么,但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了杯长岛冰茶。   唐黎也不主动找对面的人说话,一直拉着曾妤聊天。   “你刚不是说才出家门,怎么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我还差点上头,以为你要鸽了我呢。”   曾妤解释道:“我在对面的街角开了家糖果店,楼上就是我家。”   唐黎:“……所以你们都是开店的老板,只有我是穷苦大学生?”   “要不,我请你吃糖?随时都能免费吃。”曾妤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我不爱吃糖!”唐黎一字一顿地说:“真男人从不吃糖!”   “我挺爱吃的,”对面的人突然出声,看了眼曾妤,点头示意了一下,说:“沈迟衍,明天就去光临你的店,有来有往,祝我们都生意兴隆。”   “你好,我叫曾妤。”   看着酒吧里各处喝得晕乎乎酒意上头的人,曾妤有些犹豫,和唐黎说:“我酒量不行,过会儿我要是醉了,麻烦你送我回店里,行吗?”   唐黎拍了拍曾妤的肩膀,“小事儿,要是我先醉了,还得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从这儿打车回我家实在太远了!我怕丢半路上。”   “你哪次喝多了是自己回的家?”对面的人这回说话时头都没抬,噎得说个不停的唐黎闭了嘴。   曾妤发现唐黎对沈迟衍的判断有误,这人明明比他A多了。而且唐黎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好像悄悄地越来越红。   曾・旁观者・妤觉得更有趣了一些。某写文时的感情戏苦手好像找到了点儿灵感来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曾都要喝酒了,下章小梁就赶来了!)   感谢驻足观阅,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调皮捣蛋星人 10瓶 第8章 期待重圆的第008天   唐黎拉着曾妤问来问去,知道他主业写小说,副业开糖果店后,还想问他在哪个网站写、笔名是什么。   但曾妤除了觉得他们还没有那么熟以外,还牢记了以前某个给他瞎起笔名还天天翻他存稿箱的人给的忠告:“网络上写小说没人知道你是谁,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但你要是在三次元掉了马,可能就没那么自由了。”   所以曾妤只摇了摇头,说:“写得不好,你别问了。”   “那……”   “你不是说再也不来我这儿?”唐黎还想再问问,但沈迟衍出声打断他的话,换了话题。   曾妤朝沈迟衍友好地笑了一下。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交唐黎这个朋友,但他还是有点儿招架不住唐黎的热情。   “要你管,想喝酒想艳遇就来了,不可以吗?沈老板打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唐黎呛声。   见沈迟衍专心看书不再说什么,唐黎有些气闷,看到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又问曾妤:“你不会是早八百年小说情节里那些酒量不好又不知道长岛冰茶其实不是茶,才点了这么一杯的人吧?”   曾妤笑了笑,拿过那杯像红茶一样的酒放在自己面前,“说不定真是呢?”   唐黎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看了曾妤好几眼。   看唐黎的目光一直往曾妤身上放,沈迟衍把书合上收到一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我猜是因为一句歌词吧?”   曾妤抬头看了他一眼,侧身对唐黎说:“当老板还得能掐会算?我现在去学还来得及吗?”   唐黎怔了怔,问:“还真是啊,什么歌词?”   “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1],”曾妤试着抿了一口,接着说:“今天刚听了这首歌,想起来就点了。”   唐黎皱了皱眉,突然变得安静了,默默垂下头玩自己酒杯里的吸管。曾妤听见他有些委屈的声音在心里说:“他们俩还真默契,我都没听过这首歌。”   曾妤摇了摇头,暗叹沈迟衍还真是个情场高手。看着文雅随和的,内里怕是一肚子坏水。这么快就顺手拿他来刺激唐黎了。   唐黎以为是自己在追求他,但曾妤倒觉得更像是沈迟衍在带着他玩恋爱游戏。还拉他这个喝茶群众入场搭戏。   “我的店里每天都只选一首歌,单曲循环,沈老板应该是今天经过街角的时候听到了吧?”曾妤把唐黎点的爆米花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凑到唐黎耳边说:“我觉得你很快就能追到他了。”   唐黎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正用修长的手指剥生花生吃的沈迟衍,又轻声问曾妤:“怎么说?你还会读他的心不成?”   曾妤心里一紧,还以为唐黎看破了自己的秘密。但看他表情里不像是试探,反而有些急切,也就放下心来。   “我们坐下这么久了,他的书直到合上都还一直在第195页。说明要么他的学习态度格外认真仔细或者阅读速度堪忧,要么,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他都没怎么看进去书,悄悄看人或者听谁说话去了。还有别的细节,你可以自己找找。”   比如看见除了他那杯长岛冰茶以外唐黎自己点了好几杯酒,沈迟衍眉头蹙了蹙。唐黎和曾妤说话时稍微靠近一些沈迟衍的脸就会明显黑下来。发现唐黎在因为曾妤吃醋时,沈迟衍又悄悄弯了弯唇……   就是不知道这个奇怪的Alpha为什么会因为他一个Omega吃醋。   唐黎的心动摆在明面上,而沈迟衍的在意都在那些唐黎没发现的,藏在冷淡随意后面的细节里。   说完自己的一点小发现,曾妤就坐了回去,腰背挺直,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他的酒。酒的味道很不错,不抱任何目的试着和人相处的感觉也还不赖,他都挺喜欢的。   唐黎一扫脸上的失落,哥俩好地揽住曾妤的肩膀把他拉近,也不悄悄了,直接在音乐里大声问:“你说真的?”   曾妤被他喊得耳朵里嗡嗡的,推了推他,无奈地看向沈迟衍:“沈老板,还管不管了?”   像是被他这句话取悦了,沈迟衍笑得很放松,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褐色的液体沿着杯壁绕了一圈,“唐警官还需要人管吗?”   但唐黎却被沈迟衍这句话打蔫了,肩膀也耷拉下去。   见沈迟衍的笑像是有几分深意,唐黎也不敢回怼,曾妤猜俩人之前可能因为这个话题有个什么。他也就乐得自己慢慢喝酒,在心里帮他们的感情路排各种他想象的戏份。   于是在热闹的酒吧一角,卡座里三个颜值出众的人全都不说话,就自己端着自己的酒杯不时喝一口,安静得很显眼。   “我们回去吧。”过了没多久,唐黎不耐烦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这桌才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小曾?”见曾妤没反应,唐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曾妤顺着他的动作就往一边倒去,几乎撞上里侧的墙壁。   唐黎连忙伸手扶着他,看到空空如也的酒杯,“这么快就喝完了,是已经喝晕了?”   曾妤眼神呆呆的看向唐黎,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盯着桌子里侧沈迟衍放着的烟和打火机看。   沈迟衍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开玩笑问他:“想抽烟?”   曾妤又点了点头,眼神一动不动。   沈迟衍作势要给他拿,被唐黎叫停:“住手!小曾一看就不是干这事儿的人,你收回去!”   沈迟衍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干这事儿?啥事儿?抽根烟说得跟什么一样。   “走吧,我送你回去。”唐黎扶着曾妤站起来,朝姿态放松地倚着沙发靠背的沈迟衍说:“走了。”   “慢走不送。”   唐黎转身,正准备带着曾妤出去,肩上的重量又一松。   莫名熟悉的情节。   唐黎朝旁边一看,曾妤已经被人抱了起来,呆呆的眼神这会儿落在一个帅哥的脸上。果然熟悉,还是那人。   “?”唐黎有点没反应过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送他回去。”梁珩看了看还坐在座位上的沈迟衍,态度疏离地对唐黎说。   “他喝酒之前和我说,要是他喝醉了让我送他回去。”唐黎觉得就这样把曾妤交给别人他不太放心,虽然这人明显和曾妤有过一段。但万一这是个虐心伤身的绝世大渣男呢?   梁珩面色微沉,低头冷声问意识已经飞远的曾妤:“你要跟他走?”   曾妤表情木木的,定定地看着梁珩,带了些迷蒙的眼睛眨也不眨,却不开口,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梁珩皱了皱眉,还打算说什么,但曾妤已经很熟稔自然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还把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梁珩身上僵硬了一瞬,抱着人的手紧了紧,用了些力勒得曾妤不太舒服,他还下意识动了动身体。梁珩嘴角下压,手上力气放松了些,但还是制住了不安分地乱动的人。   唐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身后的沈迟衍一把拉过去坐在他身边。   沈迟衍给他嘴里塞了颗剥好的新鲜红皮花生,说:“还没当警察呢,管人家那么多。吃点生花生补补血,顺便补补缺了的心眼。”   “你才缺心眼!”   梁珩不再多说,抱着曾妤出了酒吧。   城市里的夏夜总是燥热的,晚风吹过都带着恼人的热意。   酒吧附近形单影只的,勾肩搭背的,搂搂抱抱的都不在少数。夜晚和酒精总能放大人心深处埋藏的欲望,所谓邂逅也能为释放和纾解盖上遮羞的面纱。   站在街边犹豫了一会儿,梁珩转身去了停车的地方,把人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自己也上了车。   坐好后,梁珩侧首,去看刚靠进他怀里就立马睡着的曾妤。眼球没有动,长睫没有颤,不是装睡。看着人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嘴唇因为酒水变得泛红湿润,梁珩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梁珩坐在车里冷静了一下。   今天从公司出来,鬼使神差地他就开车到了这边。   停好车站在街对面看见曾妤在店里,一直在柜台那边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有客人进门他也不招呼,有人去结账了他才站起来说几句话,人走了又坐回去。   后来梁珩不想再看了,就随便进了家酒吧,想喝点酒再叫代驾回去,说不定会好睡一些。结果他的酒刚调好,就看见曾妤和那天那个年轻人一起进了店,径直朝一个Alpha走了过去。   梁珩还看见他和那个不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动作亲昵。明明知道自己喝多了就懵,还是喝了酒,还在认识没几天的人面前喝醉了。   看见那个年轻人要带他走时,梁珩没多想就结了账走过去把人接了过来。走近了感觉到那人饮酒后身上轻微的信息素浮动,才知道虽然他长得比一般omega高不少,肌肉结实得恰到好处,却是个Omega。   明明知道不远处就是他家,梁珩还是把人带上了自己的车。明明没来得及喝下那杯助眠的烈酒,他却觉得自己已经醉得脑子不清楚了。   明明此刻很想吻上去,咬破红润的嘴唇,打断酒精带来的睡意,把这个离开又回来的人拆吃入腹,他却只能滞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1]可惜我是水瓶座 杨千 这首歌也很好听~   感谢驻足观阅,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比心~ 第9章 期待重圆的第009天   梁珩又想起他刚才那些自然流露的笑容,看向那两个人时偶尔揶揄打趣的眼神,聊天时放松自在的姿态,和重逢后面对自己时的犹豫闪躲完全不同。   Alpha深沉汹涌的占有欲在脑海里翻滚,一口一口吞噬掉梁珩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制,沿着他的筋骨脉络在周身游走肆虐。   车厢里属于梁珩的信息素迅速占领每一寸角落,在密闭空间的每个位置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这股磅礴而又抽象的信息素甚至攀着熟悉的路径,纠缠着往曾妤树叶形状的腺体贴下面的柔软而去,强势地把毫不知情的人包围在自己不可抵抗的温度以内。   妄图用那混着冰碴的热意融化他,又凝固重塑他。   突然被暌违已久的信息素霸道地影响,曾妤睡得不太舒服,迷糊着轻轻“嗯”了一声。   梁珩骤然清醒过来,抽离的理智迅速归位。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低哑着声音问:“你家在哪儿?”   安静的车厢里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梁珩径直发动车往自己家去了。   直到把人放到床上,喂了几口蜂蜜水,调好空调温度又盖好薄被,梁珩整个人都还被浓重的不真实感包裹着。   不真实的占有欲,不真实的获得感。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睡着时也忍不住会皱眉的人。除了少了那颗泪痣以外,还是熟悉的精致眉眼,温柔诱人的唇形。   喝了酒不吵不闹,会很安静地由着你带,是比清醒的时候更加充分踏实的信任和托付。   但这份信任和托付已经不像几年前那样,独属于梁珩一个人,是他刚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梁珩忍不住轻抬手抚上曾妤的眉头,轻轻摩挲想要抚平那里堆积已久的不快乐。   感觉到熟悉的信息素,后颈生出的温热把睡梦中的曾妤那根没有完全放松的弦又提了起来,慢慢把他涣散的意识唤回了一些。   坐在床边看得有些失神的梁珩突然看见那双闭着的漂亮眼睛动了动,旋即睁开了。   梁珩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梁珩。”沉默对视了一会儿,曾妤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梁珩没有回应,想起身离开却被床头昏黄夜灯下他眼里泛出的光芒绊住了脚步。   那是比他曾在同一双眼眸里见过的,还要浓重的温柔爱意和眷恋痴缠。   “又梦到你了。”梁珩听出曾妤有些无奈,还听见他叹了口气,有些低落地继续说:“不想再梦到你啦。”   梁珩正在收回的手在半路上顿住,几年前被捅了一刀的那颗心一阵抽疼,像被人用丝丝缕缕的银线扎透刺穿再勒紧,关不住的情绪争先恐后地随着疼痛往外渗。   “梦总会停,是真的就好了。”软声呢喃完,曾妤又闭上眼,被醉意和困倦俘获。   那颗心好像突然又被一双温热的手托住,轻轻抚过每一个创口擦去刺眼的猩红血迹,又细细地包扎呵护。   梁珩最终还是站起身收回了心神,离开卧室时轻轻关上了门,头也不回地去了对面的那套房。   这一夜,曾妤在熟悉的信息素包裹里睡得很好,梦里的他一直觉得暖洋洋的,浑身松软舒适。   而曲着双腿蜷缩在飘窗上的梁珩,也久违地不靠安眠药或者酒精入眠,睡得很沉。   *   曾妤醒来时,入目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房间里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挑动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坐起身。   这是梁珩的卧室。屋里的信息素不断提醒他这个事实。   曾妤忍着头疼,仔细回忆昨晚的事。   他记得自己喝着喝着就有些头晕了,恍恍惚惚中听见有人问自己抽不抽烟,好像还有人问他跟谁走,家在哪儿。   在梁珩家醒来,说明昨晚带他走的是梁珩。   那梁珩呢?   曾妤连忙下床,有些慌乱地整理好床铺,提着放在床边的帆布鞋走到客厅,但没有看到梁珩的身影。他走到门边准备穿上鞋离开,却突然停住动作。   梁珩不在。   是一早就走了,还是昨晚把他放下就离开去别的地方睡了?沙发上没有睡过人的痕迹,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一晚都不愿意吗。   曾妤突然想起那天梁珩从对面走出来才进了这边。他穿好鞋打开门,轻轻敲了敲对面的房门,里面没有声音。   看着门上的密码锁,曾妤的手在按上按键之前滞了片刻,还是开口问:“梁珩,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应答。   曾妤的心跳快了起来,指尖慢慢靠近冰凉的按键,轻轻按下了“94269”,却在最后一个数字上停了下来。   他最终也没有按下最后一个键,转身关上门回去了。   门里,迟迟没有听见最后一声按键音的梁珩高悬的心却没能真的安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又失落什么。   梁珩打开门时,看见曾妤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脑袋撑在膝盖上发呆。   曾妤忙扭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欣喜亮得刺眼。   “我送你回去。”梁珩没进门,站在门外说,语气平淡自然。   曾妤注意到梁珩似乎没打算走进来,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控制着脚上的动作幅度一步步走到门口,重新穿好鞋,带上门后跟着梁珩上了车。   “地址。”梁珩系好安全带,问身边的人。   曾妤忙说:“就在昨晚那个酒吧附近,送我去那儿就好。”   虽然觉得麻烦他送不太好,但梁珩不想让他再待下去,让他送的话好歹能再一起待一会儿。   梁珩点了点头,瞥见他没动作,下意识抬手,又很快反应过来收回,说:“安全带。”   曾妤忙拉过安全带系好,“好了。”   车上了路,汇入城市清晨的车流。一路上,车厢里都流淌着顽固的安静。   等最后一个红灯时,梁珩先开了口:“昨晚的人,很熟?是你朋友?”   曾妤很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还没有很熟,是刚认识的新朋友。”   “嗯,不熟都可以放心喝醉了。”梁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久没听到身旁的人再说话,又有些颓然地松了些力气。   曾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在学着交朋友,我知道唐黎对我没有恶意才放心的。而且那儿离我家很近,在我的安全范围内。”   “那我家呢,隔着十几公里,也觉得安全?”梁珩打了转向灯,有些尖锐地说:“我看你睡得挺熟,还说梦话了。”   曾妤猛地转过头看他,“我说什么了?”   “忘了。”   “梁珩,昨晚……昨晚你怎么在那儿?”   梁珩说出预想的答案:“朋友组的局约的地方,第一次去。”   曾妤又说:“我在那边开了家店,有空可以来坐坐。”   “不了,没什么空。”   梁珩没什么表情地拒绝了曾妤的邀请,曾妤没再说什么。   梁珩把车停在酒吧门口,等曾妤下了车关上车门就离开了,没给曾妤留下说“再见”的机会。   回到冰冷的家里,梁珩先拿起放在玄关的钱包,打开数了数里面的名片。   比他凌晨放过来时少了一张。   梁珩把钱包放了回去,换上拖鞋进了卧室。床已经被整理好了,被角床单都被牵扯得很平整,像是没有人睡过。   拉开被沿,梁珩躺了进去,和他习惯的感觉不同。   躺进去的第一时间,大脑告诉他感觉到了不太明显的湿意,梁珩仔细触摸了一下,入手的却是他熟悉的干燥和柔软。   梁珩在曾妤残留的洗发水味道里躺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敲响。   梁珩快步走到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后打开门,却在看见门外的人时真的冷了脸。   “有事吗?”   李茗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后,说:“妈妈来看看你。”   “看完了?”梁珩让到一边,已经是送客的姿势。   “你对我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李茗提高音量质问梁珩:“为什么不接电话?”   “忙。”   “忙什么?一大早不去公司,忙着见始乱终弃狠心绝情的Omega吗?”李茗讥讽道。   “你监视我?”梁珩面沉如水,声音冰冷:“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看着你,就由着你在外面乱来吗!”李茗突然朝梁珩吼道:“一个瘸子,你就这么糟蹋我和你爸对你的养育栽培?!”   “你不配提我爸。”梁珩直视着眼前这个担着他母亲身份的女人。儿时记忆里她身上的优雅气质和温柔面容都不在了,只剩歇斯底里的责骂。   “怎么?我爸注射了不可逆的永久性信息素阻隔剂,对你的负面影响这么大,你还当他是你的丈夫、我的父亲?还要担心他的儿子养得怎么样?”   梁珩撕开她的伪装,把她的算计都瘫在他的目光下:“陈家想要借梁氏翻身,可以,让你的情人去我爸面前下跪道歉,再像我爸一样抽几年信息素喂狗。”   “你!你这个逆子!你竟敢!竟敢说我是……”李茗被气得有些太阳穴直跳,几近说不出话来。但陈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必须让梁珩松口帮她。再吵下去只会让关系更加恶劣。   李茗压下心里的暴怒,走到门外,尽力心平气和地放软声音说:“你也希望妈妈能幸福,对不对?你陈叔叔对妈妈很好,我很爱他。妈妈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梁珩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关上了门。坐到沙发上,梁珩呼出了一口浊气。   十几岁的时候梁珩只知道妈妈李茗爱的人不是他爸爸梁宁楚,他也不是所谓爱情的结晶,而是他妈妈拿来代替她自己成为李梁两个家族之间利益枢纽的寄托。   后来也知道,他们分居后,李茗每个月还会让梁宁楚去她和她爱的人住的地方,给她安抚信息素缓解疼痛。   Omega在永久标记前的弱势,却因为梁宁楚单方面的爱,成了束缚住他的锁链。每个月都把他拉到她的面前,接受剜心刺骨的屈辱。   几年前,李茗甚至提出让梁宁楚每个月定期抽好信息素,让人直接送到她那儿就可以,不必再见面。   梁珩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意场上精明果断的爸爸能盲目地深情这么多年。也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对他只是冷淡疏离的妈妈,能对他爸爸狠心到这个地步,能对他这个儿子比陌生人还不如。她和他们相处时要么是诘难辱骂,要么是蘸着算计的假意讨好。   终身标记这个生理机制近乎永远地把Omega捆绑在一个Alpha身边,最后被绑住的却是他爸爸。   这么久以来,那个明明很强大优秀的Alpha被他Omega的疼痛桎梏得动弹不得。李茗不能承受每个月缺少安抚信息素的疼痛,也不愿承担清洗标记的后果,就一直忽远忽近地吊着梁宁楚。   直到去年,梁宁楚才终于彻底死心。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狠心下去,断绝来往不理会她的请求,所以给自己注射了国外才有的禁药,永久性地阻隔了自己的信息素。   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这种药对信息素和身体机能的影响都是不可逆的。梁宁楚就是因为连续注射了这个药,原本强健的身体逐渐崩溃,几个月前陷入昏迷,现在还在医院调养。所以梁珩才从医院请了长假,回梁氏暂代父亲的职务。   梁珩想起曾妤后颈上保留至今的标记,也知道终身标记反应的日子就在一周后。   他很想知道,这次有安抚信息素可选,曾妤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比心~ 第10章 期待重圆的第010天   曾妤打开店门,拿出手机打开app随机出一个数字27,在店里播放了歌单里第27首歌。   坐在柜台边,曾妤看见离他最近的那个糖罐里放着的,是这座大城市里很多人都从没见过的棕黄色包装的姜糖。   这种糖包装简陋,糖粒粗糙,口味辛辣少甜,开店至今几乎没卖出去过。但在那个小镇上时,是曾妤疯狂想要尝上一颗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   把裤子口袋里藏着的名片拿了出来,曾妤看着上面的【腺体科梁医生】愣了会儿神。   在曾妤的了解里,梁珩一直对心胸外科更感兴趣,没想到他后来成了腺体科的医生。   曾妤输入名片上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店里来了几个穿着短裙的女生,听她们聊天,应该是附近大学城里的大学生。店里洋溢着笑声,她们叽叽喳喳地在聊社团活动和老师,各式各样的糖都挑了一些,结完账又手挽着手一起离开了。   曾妤挑开店的地方时,让他下定决心定在这儿的原因就是附近是大学城,有很多大学生来来往往。   离S大也很近。   比之社会上受过现实浸染后形形色色的人,曾妤更喜欢以一个路人的身份旁观这些充满着朝气、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的生活。   看着她们转过街角,曾妤想起了他和梁珩的人生得以重叠的那部分大学生活。   *   刚去S大的那段时间,除了第一顿饭以外,曾妤和梁珩其实很少来往。因为他们都很忙。   曾妤所学的信息素研究专业,实操课上需要接触和研究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Beta没办法感知信息素,所以这个专业只有Alpha和Omega学生。   这个专业的学生除了一般的理论笔试以外,每学期开学的第一个月里,还需要每隔一天参加一次信息素接触度考试。在密闭环境下和异性信息素定时共处,出来后接受理性测试。   虽然读这个专业的人预先就对自己的承受力有信心,但相比之下,因为生理构造和繁殖进化,Omega还是会更容易受信息素的影响,能通过最终考试的omega凤毛麟角。   但曾妤不仅带着被诱导出来的桂花味信息素面不改色地从特制考室里出来了,还得到了S大信息素研究系建系以来理性测试的最高分。大家都说曾妤很厉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作为Omega却没有信息素的他,虽然能敏感地感知到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还能读到植物系信息素主人的一些心声,却不会在生理或者心理上受其干扰。   自身没有信息素和发热期,更不会因为Alpha信息素被动发情。他实在不像是个Omega,而像是一个装了信息素探测仪的Beta。这样的他比任何人都更适合读这个专业。而晕血的他,想读S大医学院也只能读这个专业。   哦,他还是个瘸子。不仅身体上是残疾人,第二性别上也是。而梁珩在那个夜晚的湖边夸过的桂花味信息素,被他偷来了。   为了符合异性信息素刺激性接触后的信息素正常释出反应,曾妤需要在腺体位置定期注射他偷来的信息素。连续多次注射后腺体堆积的排异反应严重,身体状态很不好,所以那段时间他都刻意躲着梁珩。   而梁珩读的临床医学系也课业繁重,他还参加了不少社团活动,每天都很充实而忙碌。   再加上刚见面,梁珩还没能完全把大洋彼岸和他互寄明信片的笔友与曾妤联系起来。虽然是他早就想见到的人,但他担心自己被初见的心动影响了判断。   梁珩因为日积月累的联系对明信片那头的“姜糖”心动,又因为第一印象和短暂的接触了解对走到自己面前的“姜糖”更加心动。   他怕自己不够用心仔细,认错了人,却又不想用怀疑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通过几年来一张张明信片的交流,梁珩觉得“姜糖”是个对感情有自己坚持的人,对信任尤其看重。如果没有认错人,这份怀疑可能会直接终止两人之间所有的可能。   所以梁珩也想给自己一段冷静期。他们甫一见面,就默契地避开了对方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没来由的默契还让吃到了第一手瓜的李醒和黄宁同好奇了很久。   *   看到短信时,梁珩刚准备拿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要求删除之前助理一起录入的李茗的车牌号,禁止她再进小区。   【梁珩你好,我是曾妤。】   梁珩看到短信上这样写着。   他似乎知道曾妤发这样一条短信的含义,紧绷的面容松了松,手指也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一起出现的两个名字。   但他没有回短信,打完电话收起手机后,他就换衣服去公司了。梁宁楚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梁珩只能先扛下公司运转经营的压力。   好在他早在发现父亲真的每月忍着剧痛抽取信息素给李茗时,就已经抽出时间和精力主动和父亲学习公司经营方面的事,加上一直以来的耳濡目染的了解,目前只是累一些,却还处理得过来。   他刚到公司,就看见李醒已经等在他办公室了。   几年过去,李醒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整天想着赛车的大男孩了。他已经半接手他爸的公司,和梁氏之间还有不少合作。   “难得啊,我们梁总竟然会有迟到的时候。”   李醒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皮鞋也锃亮。就是在熟人面前,他的坐姿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散,说话也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梁珩不搭他的话,径直坐下,拿起助理提前放在桌上需要他看过签字的文件。   “诶,梁总理理人家呗,我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的。”   梁珩抬眼瞥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是看你还有魂儿没,”李醒放松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可听说那谁回来了,不得关爱一下您?”   梁珩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你从哪儿听到的?”   “你就说是不是吧?”李醒拿过梁珩桌上一个金属摆件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嗯。”   “这么多年了,我们曾同学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变呢。”李醒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网页后递给他。   梁珩不怎么在意地挪了丝视线过去,目光却滞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很明显是偷拍的,而且离得很近。   照片的主角被阳光笼罩着,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发光。他略微侧对着镜头,好像正盯着不远处一个彩色的糖罐,表情呆呆愣愣的,心思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被人近距离偷拍都没发现。   那是曾妤。   梁珩眉头微蹙,拿过手机才看见这是S大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是【啊啊啊这么好看的Omega有人能拿下吗!】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楼主如何带着妹妹不经意地经过一家糖果店,本来想进去买糖哄小屁孩儿,结果结账的时候被老板的颜值击中,并抱着“美丽的皮囊要大家共赏”的念头冒死偷拍的全过程。   回帖里除了有单纯对照片主角颜值的夸赞,对楼主偷拍行为的不认同,还有一些不太友好的声音。看得梁珩脸色越来越沉。   这个昨天下午发的帖子已经被顶成了hot,楼层已经近三千,还有不少人说要组队去围观。   梁珩把手机丢给李醒,“处理一下。”   “得嘞!”明确了梁珩的态度,李醒专门跑这一趟的目的也达到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又站在了吃瓜第一线,手指飞快地按动,发完消息还不怀好意地看着梁珩。   “您和我们曾同学,这是准备复合了?”   梁珩不理他,专心处理手上的文件。   李醒坐着椅子转了一圈,又说:“这么多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丫就是离不了他,离了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虽然黄宁同那小子气他当年伤了你,但我觉得吧,恶人还得恶人磨。他就是你这辈子一坎儿,怕是轻易翻不过去。”   见梁珩没反应,李醒继续絮絮叨叨:“这回你追他还是他追你?现在咱比以前有钱了,要不也去旁边开家店把人守着?”   “不会翻过。”梁珩突然说了一句。   “哈?什么?”   “我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翻过这道坎。”梁珩手上签字的笔没有停顿,冷静的声音里透着笃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比心~ 第11章 期待重圆的第011天   “哎哟哟,要说还是梁总厉害,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又开始虐狗了?”李醒站起来,理了理起了些褶皱的衣服,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谈恋爱就谈恋爱,别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好歹也是做医生的人。”   梁珩没说什么,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醒撇了撇嘴,没再多说,转身晃悠着离开了梁珩的办公室。刚出门,又一改插科打诨的模样,换上了那副正经严肃的面孔。   梁珩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才去开会了。   曾妤收到梁珩发的短信时还有些疑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梁珩会和他说【上楼】,但他还是照做了。   上了楼,曾妤就立马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隔着窗户发现楼下来来往往的好像比以往这个时候多了些人,他也没怎么在意。宿醉的后劲儿太足,他没什么精神,只想躺回被窝里休息。   曾妤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打开手机发现之前和他联系的导演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后来发微信说想约个时间让他和制片人聊聊,再谈一下小说改编成剧本的事。   曾妤回复完微信,换了身衣服,点好外卖之后开始码当天的更新。   他在写文这件事上是个很自我的人,从不看评论区更不会回复,也很少在作话多说什么。曾妤的读者差不多都习惯了他默默开新书,默默贴章节,默默完结,循环下去。   曾妤生性冷淡,自小排斥与人接触,现在有在慢慢让自己自然地进行人际交往,去交朋友,去建立属于他的正常的生活圈子。   但他还没办法做到和太多人建立双向联系,即使那些是支持他的读者。在意的人越多,被丢下的时候就越让人难过的道理,曾妤不会忘。   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人觉得他写得好或者不好,行或者不行,他都不太在乎。每天静静坐着敲键盘输出文字的时间,其实也是他整理自己清空自己的时间,作品是额外的产物。   所以除了第一本《弥新》带了别的目的,后面的书都只是想写就写了。   但他偶尔会发几条没什么多的含义的微博,也会在评论区挑着回复几句。比如现在这条――   【横玉:不想码字了,想晒太阳想摸鱼。】   曾妤的文风和出色的作品让他成为了网站内前端的那部分作者之一,也积累了不少读者,评论区很快就有读者赶来。   【不你想码,快去日万快去日万】   【摸鱼?摸玉?我先摸!!!】   【认真的吗?这大热的天儿,离了空调我就死了,玉玉竟然还想晒太阳?】   【写感情流的时候动不动日万加更,这么些年写剧情流就只不咸不淡地日三了,是一本起飞就飘了吧】   【yygq的人滚啊 不服自己写不就行了】   【玉玉每发一条微博都会想晒太阳,合理怀疑你住在某个天天下雨的地方,四舍五入住在我家浴室里!!!】   【鸡笼售罄,本店打烊】   ……   曾妤草草看了几眼评论区就把手机放下了,他对陌生人的评论其实都不甚在意。这个微博还是某人注册好公布在他作者专栏后,威逼利诱让他用的,说他又宅又闷,哪怕有空的时候冲冲浪也好。   他一直很好奇,那人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会不会被网络上不友好的声音影响,只担心他太封闭自己。   只是他没从问过这个问题,现在也来不及问了。   曾妤吃完午饭,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好像没什么人待在下面了。   除了路灯下那抹颀长的身影。   沈迟衍?   曾妤收拾好下楼,开了玻璃店门和沈迟衍打招呼:“沈老板,有事吗?”   沈迟衍挥了挥手上的烟和打火机,“来和曾老板一起抽昨晚没抽上的烟。”   “……”   曾妤有些赧然,喝酒果然容易玩脱,“来买糖的?”   沈迟衍长腿迈进了糖果店里,往四周看了看,“啧,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看多了,冷不丁看你这童心满满的糖果店还真不太习惯。”   “我这么说可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你没说少女心我已经很知足了。”曾妤开了灯,又习惯性开了音响挑了歌放,“他喜欢吃什么糖?”   沈迟衍摇了摇头,“他啊,他不喜欢吃糖。昨晚不是说了嘛,是我喜欢。就要……”他又仔细看了几眼五颜六色的糖果架,“要桃子味儿和青桔味儿的,今晚就吃给他看。”   曾妤正在收拾糖架,听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和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一样。   看着是个斯文有礼又文质彬彬的文化人,却也是会做出故意买别人信息素味道的糖去吃给当事人看这种幼稚行为的人。致力于把人逗得脸红气急才算完。   不过唐黎的信息素的确有些特殊,曾妤也发现了。心情好和不好的时候分别是桃子和青桔的味道,要么香甜诱人,要么酸涩逼人。   曾妤也不过多参与他俩之间的事,按他要求挑了些糖,随手用大小合适的海蓝色纸袋装好后递给他。   沈迟衍四处张望的目光定在纸袋上,有些玩味地试探道:“你闻得到我的信息素味道?”   曾妤手上一顿,耸了耸肩,“昨晚你喝了酒之后,有隐约闻到点儿。”   其实是有很淡的海水苦咸味道的抽象信息素,实际上是深海的压抑感,很少见的信息素。   “看来新买的进口阻隔剂也不太管用。”沈迟衍不置可否,接过纸袋,按收银机显示的价格付了钱。   “不打折?”   “小本经营。”曾妤朝他温和地一笑,“沈老板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听他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沈迟衍稍微认真了点儿,说:“唐黎那小子是个傻的。”   “放心,骗财骗色都不会找上他的。”曾妤没解释什么,他和唐黎之间的来往目前还不至于和沈迟衍多说。   沈迟衍也笑了起来,清俊的面容上挂着蛊惑人心的笑意:“骗财骗色?可以来找我啊。”   曾妤正想说什么,就恍惚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再仔细看时又好像一闪而过不在那儿了。   曾妤摇了摇头,心道梁珩怎么可能会主动过来,可能还是隔了太久之后突然见上面,太想他了,都有幻觉了。   “不必骗财,我自己有。更不必骗色,我的Alpha很帅。”曾妤剥开一颗姜糖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继续说:“就是我做错了事,可能暂时没法儿名正言顺地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了。”   见沈迟衍低着头在和谁发微信,曾妤补了句:“说不定你俩的进度还比我这边快些。”   明明极尽亲密过,现在连电话号码都是偷来的,短信都不敢随便发。曾妤轻叹了一声。   “我先走了,有空来喝酒啊,唐警官请客。”沈迟衍拎着纸袋出了门,曾妤在柜台边“嗯”了一声。   曾妤想起他和梁珩还在心照不宣却没挑明关系的暧昧期时,曾一起路过一家甜品店。   梁珩当时没什么反应,但后来送曾妤回家后又倒回去,把店里的桂花糕、桂花馅儿的鲜花饼、桂花蜜和桂花酱都买了些,接下来几天都默默拿它们当早餐。   被李醒他们揭穿后揶揄他,曾妤才知道。   如果他的信息素真是桂花味的,曾妤可能也会因为梁珩这样的小动作害羞脸红。可惜那不是,所以那几天曾妤都显而易见地有些低落和不开心,梁珩还以为错在自己,哄了他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作者看儿子带滤镜,要是有什么问题欢迎大家提意见,十分怕写崩了……我需要小天使们雪亮的眼睛!   感谢驻足观阅   欢迎收藏评论灌溉~   比心~ 第12章 期待重圆的第012天   后面几天,曾妤都没开店门,因为他不时能从楼上看见街对面有人在打量这边。虽然他没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但也不会傻到觉得那些人是为了买糖才来的。   好在他开店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寄托,打发打发时间,免得生活太空了,给自己留下钻牛角尖的余地。   不然本就不算赚钱的糖果店,按他这样得过且过的经营,撑不了多久可能就亏得清仓大甩卖了。   曾妤一连几天都在家里码字囤稿。因为他可以预想到自己会为了靠近梁珩把所有事情往后放,所以几年来他第一次往存稿箱里堆了很多章内容。   第一本《弥新》完结后,让作为故事原型的两个人都满意了,曾妤也就不再写感情流的文章了。   写主剧情的小说时,逻辑线的层层推进和世界观的收束完善,都能让曾妤觉得思维和情感在最大限度上得到了放松。   这几个月曾妤手头在更的是一本穿越基建文。其实他能感觉出来,日三的更新量对剧情推进来说有些慢了,但他总有些比较固执的奇怪习惯。   比如几年来已经习惯的更新节奏,比如不管哪个月开新文,日期必须是27号,更新时间每天下午六点雷打不动,又比如像强迫症一样控制字数――每章3690个字。   所以他的一些老读者也习惯了每章更新后留评撒花,等把文养肥了再宰。也因为曾妤有些任性的更新习惯,他现在能靠灵气和笔力跻身网文界头部作家的风评前十,收入却只能排进前三十。   在这个靠出售文字和灵感吃饭的行业,他实在是不够勤奋。好在他也并不缺钱花。   但曾妤突然想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上做出些改变了。从他已经习惯的这些细节开始。   从7月20号,给梁珩发过重逢后的第一条短信开始,曾妤就想做出一些改变,想让自己现在及以后的生活,和过去这几年平和但空旷的日子不一样。   所以他在7月20号这天开了一本感情流的新书,和手头的基建文一起更新。新书取名《历久》,同样日三,只是更新时间改成了每天11:27,每章固定3344个字。   他的故事又一次有了原型。   曾妤靠《弥新》这本感情流耽美小说在网文界崭露头角,但在那之后几年写的文却都偏重剧情,感情线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突然开新,而且一看文案就知道是感情流,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当然期待支持的有,等着看他扑得难看的也不少。只是曾妤都不怎么关注就是了。   宅了几天,在家里码完两本书接下来两周的稿子,曾妤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还是穿着自己习惯的T恤和帆布鞋就准备去和导演约定的酒店了。   据说那个制片人很忙,今天刚好在酒店参加一个庆功宴,才能抽出时间来见曾妤一面。   [你是圈外人不知道,制片人在剧组掌握生杀大权,剧本、设备、演员、资金,基本你想得到的关于剧组的事,他都能管一管。]   见面之前,导演连发好几条语音叮嘱曾妤,细节到制片人喜欢抽哪个牌子的烟。   [李总公司这次的投资,有几个本子备选,我最看好你这个,但对不对得上他的口味真还不一定。今晚我俩打配合,争取把他搞定。]   曾妤在出租车上,听完耳机里播放的语音皱了皱眉。出门前整理好的踏足新领域的心情和好不容易做好的要跟陌生人交流的心理准备,散得一地都是。   事情和他想得不一样。   导演热情的态度和之前谈的内容,都让曾妤以为这边已经确定想用他的小说,目前的程序都是在交流合作细节。   他这才知道原来还要做制片人的工作,事先导演并没有提过这茬,或者说故意隐瞒了这部分事实。这让曾妤有种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不适感。   先不说这是曾妤不擅长的,可曾妤并没有很强烈的要把《弥新》影视化的冲动。是因为这个人找上来、故事原型也很想看别人来演一演,他才同意先了解一下。   导演现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曾妤过会儿要会来事儿,和他一起好好逢迎制片人。   他之前大谈艺术和追求,本就让曾妤对他的专业能力有些持怀疑态度。后来在网上查了一下他执导的几部片子口碑还不错,曾妤才略微放下心来。   但他这会儿不停地给曾妤发制片人的喜好禁忌,曾妤对影视圈的那丁点儿兴趣几乎熄灭了。   “曾老师你好,久等了吧。”王导在酒店门口下车,看见已经先到的曾妤忙过来打招呼。   曾妤摇了摇头,尽可能压下一路上心里萌生的不悦,“我也刚到,叫我小曾就好。”   这个人的年纪和曾妤差得不远,面相看起来还比曾妤大些,但他总是刻意放低姿态殷勤地叫老师,听得曾妤浑身不舒服。   “李总在楼上,我们快上去吧。”   王导说完就在前面引路,提前曾妤半个身位的距离。但他走着走着感觉身后的人好像没跟上来,便回头看了一下。看见曾妤的走姿,愣在原地。   他并不知道原来这个网文圈里很有名的年轻作者,是个残疾人。   上次在咖啡馆见面,他到的时候人已经在等着了。后来聊完,他也有事先离开了。所以一直不知道网络上读者众多的“横玉”腿脚有问题。   “曾老师,你……”他犹豫着开口。   曾妤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走,“没事,走吧。”   来都来了,万一这个制片人是个靠谱的,曾妤还是想圆了那人的念头,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   王导带着曾妤上了电梯,一路上表情有些严肃凝重起来。   到了包房外面,背对着门口,王导的犹豫更甚:“曾老师,要不…要不你别进去了。我去和李总谈。”   “因为李总可能不愿意见跛脚的人?”曾妤看得出王导发现他腿脚有问题后原本积极引见的态度发生了变化,猜测道。   “不是,”王导抹了把脸,重重叹了口气,面对着曾妤说:“总之你别进了……”   “小王?到了怎么不联系我。”一个穿着正式,中等身材,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人恰好这时推开门出来了。   看见曾妤的脸时,他表露出了一丝不会让人觉得厌烦的惊艳,又很快收回,朝曾妤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李总好。”王导打了个招呼,硬着头皮给两人介绍:“这是《弥新》那个本子的作者,姓曾。这是李总。”   觉得李总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让人讨厌,不算油腻,是个普通的商人模样,曾妤才说:“李总你好。”   “进来吧,他们还在聊,我们到偏厅说说你的本子。”李总拉开门,让曾妤他们进去。   曾妤离门口远一些,王导进去后他才迈步。   但他很快发现原本准备转身走在前面,对他态度平常的李总看见他的走路姿势后,没什么波澜的目光和表情都变了,换成了明显的兴味和打量,还绕到曾妤身后帮他关上了门。   曾妤心里咯噔一下,本就没放下的防备提得更高了。   主厅还热闹着的饭桌上,除了一些目光暧昧的人,有个已经被无聊的饭局弄得烦躁的人也抬眼看见李总和他身边的人,冷淡的眸子沉暗了一些。手机上无聊的网页很快换成聊天界面,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坐下后,李总亲自给曾妤倒了杯茶水,却不接王导提起的关于剧本的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地找曾妤聊些有的没的。话题无聊没重点,但并不逾矩。   曾妤没动那杯水,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导发现他跛脚之后想让他别进来。他很快觉得不耐烦,几次想提离开都被岔开话题。   可能是顾忌到隔着屏风的主厅还有很多人在,姓李的一直隔着一段距离,所以曾妤不太担心自己在这儿会有什么危险。   但被缠得烦躁,曾妤脾气上来了,也就干脆不再说话,也不再理旁边两个人,坐在沙发一端低着头看手机,余光注意着姓李的。想假借打电话的名义直接离开。   “小曾,大热天的,腺体贴贴着不自在吧?”可能误解了曾妤的沉默,姓李的朝努力转移他注意力的王导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说着话,终于朝曾妤坐的位置靠近了些。   注意到他抬手准备朝自己的后颈伸去,没多加思考,曾妤飞快拿起自己手边矮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朝他脑袋上砸去。   随着李总暴怒和疼痛的叫喊声,鲜血顿时流出糊了他一脸,干净的白衬衣也染了血花。   “死瘸子!你他妈怎么敢!”李总吃痛地捂着额头,大声斥问。   主厅那边相谈甚欢的人也静了一瞬。但在他们赶过来之前,包房的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打开。   曾妤沉着脸,冷静地掩饰有些颤抖的手,放下带血的烟灰缸,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干净手,把带着血迹的纸巾团成团,丢在被王导表面关心实则暗暗拉住的人身上,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站起身。   在曾妤转身离开之前已经有人从后靠近,温热的手遮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用力攥住他冰凉的手腕让他背对沙发上满脸是血的人,再很快把他抱起,带出了包房。   一瞬间,曾妤被人用浓重的抽象信息素包裹了起来,腺体处自然蔓延开来的温热唤醒了他冰冷微颤的身体。让人安心的味道和皮肤上熟悉的触感很好地安抚了他提起的那颗心,也温柔地把它慢慢哄回原处。   曾妤心里冒出来的那些阴暗念头和压抑不住的沉重情绪,悉数臣服于耀目强势的阳光。   是梁珩。   作者有话要说:  妈:曾曾你下手好狠   曾曾:有吗?我怕得要死   姓李的:你怕我不死!   小梁:楼上的××怎么还能说话?   四舍五入见面了!   小天使们要来猜一猜小梁的信息素味道吗~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见面前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软软 2瓶 第13章 期待重圆的第013天   从酒店包房里出来,梁珩一路把曾妤抱到了停车场。什么都没问,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一直记着明天就是标记日,梁珩径直开车准备往自己家去。   车里的冷气是曾妤习惯的温度,那几秒之内被鲜血刺激得异常亢奋的神经已经舒缓下来,曾妤被梁珩干净温暖的信息素包围着,很快睡了过去。   和很多年前一样,曾妤心里那些不受控的,不能宣之于口的隐秘暗色,都会在梁珩面前一一偃旗息鼓。   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轻颤,梁珩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并没有恢复如常,还是僵硬着。   收到黄宁同发来的地址和包房号时,梁珩刚在同一家酒店的会议厅和国外的客户洽谈完新季度的合作。他还以为黄宁同看到他了想约吃饭。   但收到黄宁同紧接着发过来的【慕残癖】【曾妤】几个字时,梁珩周身的血液温度都降至冰点。立马转身下楼心急如焚地赶过去,看到曾妤手上带着血,神色晦暗而绝望时,由心脏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抽疼几乎将梁珩压垮。   来不及考虑任何事情,梁珩下意识冲上去捂住了他的眼睛,想把猩红的色彩和失控边缘的挣扎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抹去。   还在一起的时候,梁珩无意中知道曾妤面对大量血液时会有很严重的应激反应。   那次是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狗拖着流血的腿从他们旁边的马路上经过。曾妤看见后立马顿住脚步,脸色煞白,浑身透着止不住的战栗和惊惶,牵着梁珩的手也很快失了温度,攥得梁珩觉得指骨都疼了。   当时曾妤的表情闪过一丝沉郁的挣扎和疯狂,整个人的状态就像一栋只需要一阵轻风就会倒塌的危楼,却又很快平息下来。梁珩猜测曾妤可能经历过什么沉重的回忆。   后来他也问起过。   当时曾妤正在看闲书,听到他小心翼翼的问题后抬眸看向他:“等我能完全相信我自己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梁珩还记得自己很温柔地拥着他,问:“不是完全相信我的时候吗”   “梁珩,我永远相信你的。”曾妤伸手环住梁珩的腰身,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让梁珩看见他那时的表情,“只是我还不太相信自己吧。”   察觉到曾妤的情绪变得低落,梁珩没有再多问。再后来,直到曾妤离开,他都没有再问起的机会。   *   放松下来的曾妤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离开炎夏,飘到了温暖怡人的春日。模糊中,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感知到梁珩的信息素那天。   梁珩一直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好,除了家人和自幼相熟的李醒、黄宁同以外,不再有别的人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所以曾妤也不曾知晓关于他信息素的事情。   那天下午梁珩去外校参加校际篮球赛初赛,曾妤的最后一次信息素接触度考试也在差不多的时间,所以他没能去看比赛。   曾妤考完试,浑身倦懒困乏,回到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后,想在睡前去校园论坛上看看有没有比赛的照片。   正式和梁珩见面之前那几年,曾妤最常去的就是他所读学校的校园论坛。得益于梁珩的出色和在学校的影响力,曾妤隔着大洋的窥视得以成行,手机里也存下了很多他的照片。   可曾妤那天没能看到梁珩打球的帅照,反而看到有人发帖,说梁珩上半场打球的时候被对方球员恶意犯规撞倒,疑似脚受了伤,下场的时候都是被人扶着单脚跳着去的。但他直到打完比赛都硬扛着等在球场边没去X大的医务室,只皱眉盯着手机发呆愣神儿。   配图是一张梁珩曲身抱着腿躺在球场上的照片。帖子里面一楼叠一楼,刷满了心疼和对对方球员的责骂。   曾妤看到照片时后心都凉透了,抖着手第一次拨通了到S大后一起吃饭那天,梁珩和他交换的电话号码。知道他已经回了学校,现在在校医院后,曾妤挂了电话就往学校赶。   半路上下起了特别大的雨,是曾妤到雨水丰沛的S市后,见到的第一场那么大的雨。果然和梁珩以前在明信片上写的一样。那时他还在心里想:“梁珩真的没骗我。”   路上的行人没几个带了伞的,几乎是雨下来的同一时间,穿着绣花连衣裙的女生、抱着篮球或提着超市战利品准备回宿舍的男生,都跑了起来。大家都想早点到目的地或者能躲雨的地方。   但曾妤不会奔跑,他已经忘了奔跑时腿部肌肉会怎么协作发力,也忘了完好无损的双足.交替向前跑动时风吹动衣角和发丝的感觉。   在他的记忆里,上一次像平常人一样迈开腿跑向什么地方,已经是小学了。所以被担心和焦急推搡催促着往校医院去的他只能尽力加快脚步。跌倒再爬起,雨水迷了眼就伸手抹一把。   曾妤已经不记得那场把他淋透的大雨后来是什么时候停的了,也已经忘记手掌、手肘和膝盖跌破后,伤口浸了雨水有多疼。   却还记得自己在那一路上想的,比帖子里部分人义愤填膺地说的那些,更加阴暗偏激的对对方球员的报复和回礼。   也还记得站在外伤处理室门口,看见还穿着球服的梁珩微笑着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落回原处的那种踏实感。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是来了?”梁珩从凳子上站起身,和医生道了别,行动如常地走向曾妤,“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别过来了,你也没接。”   曾妤视线很快下移,看见梁珩只是右腿膝盖上有擦伤,已经涂了药水,没有骨折也没有包扎,才说:“所以在这儿等我过来吗?”   “是啊,万一你来了我又不在,不是白跑一趟。”梁珩又闻到了空气里的桂花香味,正疑惑他怎么好像总是收不住信息素。   走近了借着走廊的灯光才看到曾妤身上在滴水,梁珩敛了笑容,“淋着雨过来的?”   为期一个月的信息素接触度考试结束,曾妤已经在腺体位置注射了15次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腺体排异反应强烈。   短期内虚弱的身体还没得到恢复又淋了场大雨,一路上紧着的那根心弦突然放松,他没来得及回答梁珩的话就晕倒了。   曾妤是半夜在校医院病房里醒来的,睁开眼之前先感觉到了周身的懒散舒适和融融暖意,跟淋了雨后的彻骨冰凉截然不同。   陌生而特殊的信息素轻轻柔柔地安抚着曾妤疲惫虚弱的身体,包括已经被上好药的那些摔伤。没有生理诱导,不带情.欲色彩,有的只是温柔而包容的细心呵护。   病房没有开灯,原本应该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却被像快要散尽的晚霞一样轻薄的光纱围绕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和柔光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曾妤躺着的病床上。   而这份让曾妤无比贪恋的暖意的来处,是躺在陪护床上睡着的梁珩。   曾妤那时才知道原来梁珩的信息素不是嗅觉系,而是很稀有的带着点干枯树叶味道的触觉系抽象信息素――暖阳。在一定条件下,甚至是可视的。   梁珩很快发现他醒了,坐起来倒了杯热水靠近曾妤,“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其实我是战略性受伤,就膝盖那一点儿。你来这一趟,倒害你伤得比我重了。”   “你的信息素怎么……”   “啊你说这个,”梁珩笑了笑,揶揄道:“你睡着了一直嘟囔着冷,我的信息素刚好就这点儿用处。”   接过热水,曾妤在夜色下笑了笑,没有说夏天能有多冷,也没有问梁珩怎么不开空调暖气,怎么不给他加被子。   曾妤也就不知道,梁珩看到听说他受伤就急着赶来,连他电话里的解释都没来得及听的曾妤浑身冰凉的晕倒在自己怀里后,第一次萌生了要让一个Omega身上带着属于自己的印记的冲动。   梁珩打着帮曾妤驱寒取暖的借口,在夜色的遮掩下任凭Alpha突如其来的深沉占有欲为非作歹,肆无忌惮地接近他。也是近几年第一次,梁珩没有厌恶自己是个Alpha,拥有信息素这个事实。   *   经过一所小学前的减速带时,即使梁珩刻意控制,车身也还是轻微颠簸了一下,曾妤很快转醒。   睁开眼,看经过的路牌发现这不是回自己家的路,而是去梁珩住处的方向,已经察觉到自己腺体处隐约疼痛的曾妤立马坐直了身体。   “刚才的事,谢谢。”梁珩听见曾妤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和他说。   “麻烦你,送我回家吧。”曾妤听见属于自己的声音说着违心的话,“去你家不太方便。”   梁珩抿紧了唇,面色更沉了些,很快打了转向灯变道,换了目的地。   把曾妤送到糖果店门口,看他和自己告别后下了车走到路边,梁珩立马踩油门离开了。   转过拐角后梁珩才猛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用力一拳砸到方向盘上,低声骂了句:“靠!”   而曾妤看见车尾消失在路口,才转身扶着墙,拖着有些乏力的步子上了楼。   进了门倚靠在墙边,曾妤轻声低喃:“那么狼狈的样子,还不能让他看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妈:原来小梁以前是个温暖的烤火器   曾曾:说得对!大夏天拿小梁烤火,比暖气和被子还好使!   小梁:……你们说了算:)   (曾曾不去是有原因的!明天说~   文案情节不会很快出现的,到那儿应该得俩人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毕竟正儿八经破的镜,重圆咱也得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感情上不遗留问题才行~)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14章 期待重圆的第014天   一般来说,如果Omega在标记日前后没有足够的属于他Alpha的安抚信息素,就会有持续两到三天的标记反应痛。   要么拥有爱和陪伴,要么是难忍的疼痛,终身标记机制就是这样把Omega绑定在一个Alpha身边。   曾妤的腺体功能不全,他一度以为自己可能连标记痛也没有。   但好在他有,只是没有别人那么久。只在标记日之前那天开始有疼痛预兆,标记日当天彻底发作,第二天中午左右就只剩一点点隐痛了。   而曾妤还和别的Omega不太一样的是,因为神经长期保持警惕,平时哪怕喝了酒之后也不会完全断片的他,在标记日当天却会因为疼痛引发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彻底失去清醒的意识。   醒来后只记得深入骨髓刻进肌肉记忆的疼痛感,却不记得更具体的反应。   这对曾妤来说是很新奇少见的体验,所以他曾在自己房间安装监控,想看看自己是如何度过标记痛的。   他也的确看到了,那副丑态。   他平日最擅长的平和自如全都被戳穿撕碎,不受控的身体瘫倒在凌乱的床上,不时因为疼痛本能地蜷缩战栗,抽搐痉挛,痛吟残喘。眼泪无意识地流了满脸,和被逼出的汗水一起弄湿弄脏枕巾和床单。   反复循环,直到他身上几乎所有的力气和水分,都被那份疼痛当做养料吸食干净。直到那个名叫标记痛的小孩玩够了玩累了,懒懒地蛰伏回身体深处,静待下一次外出。   曾妤看到监控里扭曲狰狞的自己,便觉得这副丑陋又狼狈的样子,像极了他对梁珩的爱。   但这几年来,大多数omega避之不及的标记痛,却是曾妤不能见到梁珩的日子里,唯一的期盼。   曾妤忍着逐渐清晰起来的痛感去洗了个澡,喝下几支备好的葡萄糖,洗漱好后回卧室把室内温度调低,躺进被子里。   [噜噜噜噜:记得吃止疼药。]   曾妤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一条微信。之前每个月的这天都会收到的口头提醒,现在离得远了也没忘记。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   [L:嗯,我会的,谢谢哥提醒。]曾妤熟练地回复完,把手机关机放到床头柜上。   但曾妤一如既往地不打算听话。   因为这份疼痛的来处,是几年前他和梁珩带着满腔爱意抵死缠绵的那个夜晚。   这是梁珩最深沉的爱意还未被他伤害消耗时,在耳畔一遍遍低声轻唤他,不厌其烦地说爱他时给他打下的烙印,是他属于梁珩的证明,也是他和梁珩之间的羁绊。   只要他不去洗掉标记,这份联系就能一直深埋在他体内。也是他早就为自己设计好的,离开梁珩后的惩罚。   爱也好,罚也好,只要刻着梁珩的名字,曾妤都珍之重之,不能浪费。   有的时候曾妤也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些变态了。可是那又怎样呢,作为普通的正常人,他尝不到梁珩的爱。   他愿意做个疯子。   入夜,细密的疼痛沿着腺体开始攀爬,势要攻占他的身体。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了鲜血的刺激,意识混沌得比以前快些。   半梦半醒间,曾妤好像听见了音乐声。然后他就带着一身疼痛走进了记忆里一个发光的午后,一家没什么客人的咖啡厅。   还看到了他和梁珩。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挑明心意,还在朦朦胧胧的暧昧期。学校附近咖啡厅卡座沙发上的他们并肩坐在窗边,正在自习,各自准备期中论文。   曾妤清晰地记得,爱穿休闲风衣服的梁珩那天很反常地穿了件白衬衫,在斜斜晒进来的阳光下,正经禁欲的梁珩好看得让他心动不止。   曾妤看见画面里的自己也被金色的光晕笼罩着。没一会儿他就盖下笔记本电脑,枕着手臂趴在桌上,侧着头光明正大地盯着梁珩看。   “好看吗?”曾妤听见目不斜视地继续写论文的梁珩出声问画面里的他。   两个曾妤同时乖顺又认真地答:“很好看。”   画面里的他又问:“难道今天特意穿得这么好看,不是为了给我看的吗?”   梁珩敲击键盘的手顿了顿,很快也合上了电脑放在一边。他倏地低头凑了过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含笑问:   “你和别人说话也常常这么直接吗?”   曾妤摇了摇头,被阳光晒化的嗓音里渗着慵懒,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好像如鼓如雷的心跳声不是他的。   “你呢?也常用这种想吻上来的眼神看别人吗?”   梁珩怔了一瞬,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上了曾妤的嘴唇。   那是他们的初吻。   曾妤看着阳光下的两人温柔缱绻地接吻。   很快他替下了记忆里的自己,抢过了这份干燥的暖意,主动伸手环上了梁珩的脖颈,递上自己柔软的唇瓣。   梁珩身上干净的气息让曾妤身上的疼痛都被舒适代替,他感觉到温热的手掌拖着自己的脸颊,薄唇的触感熟悉真实得让他心悸。   他感觉到细密的吻落在自己唇角,灼热的呼吸掠过颊侧,鼻尖,最后停在额头。   可拥有过更多的曾妤和那个下午青涩的他不一样,他并不满足于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   他希望被更强势地掠夺和占领。   曾妤微微退开些,咬住了梁珩的喉结,轻轻舔舐,很快仰头又凶又急地吻上去。   深吻间隙,纤细白皙的手绕下来想去解白衬衫的扣子。看不到加上没经验,所以一直解不开,烦躁的曾妤有些发小脾气,突然在梁珩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液的甜腥味把记忆碎片冲散,曾妤的依恋沉迷都重新被刺激得他痉挛呻.吟的疼痛代替。   但那个午后窗边的暖阳好像没有消失,细细萦绕在曾妤身边,一点一点接纳他的疼痛和隐忍。   仓促结束一吻,还把曾妤拥在怀里,梁珩心里阵阵的酸涩和疼痛却没有少去分毫。   梁珩的车在街角停了很久,看夜深了那人楼上的灯还没亮起,他有些不安,便从店铺后面的楼梯绕了上去。曾妤不爱带钥匙,住进来时就换了密码锁。   梁珩输入自己的生日进了门,越过空无一人的客厅,看了看布局后径直朝唯一的卧室而去。看见满头大汗的曾妤缩成一团,咬着薄被阵阵抽搐时,他整颗心都被踩碎了,撕烂了。   他已经知道曾妤在他的安抚信息素和自己扛过标记痛之间怎么选了,但他不同意。   他舍不得。   梁珩立马释放出足够的安抚信息素,几步上前抱着曾妤,轻声哄他松开紧咬的被角。   两人是怎么在曾妤的床上吻到难舍难分的,梁珩已经忘了,他也不想承认是自己主动的。   但他还记得曾妤哑着嗓子一声声唤他的名字。他被曾妤混乱迷糊时潜意识中透露出的对他的渴求与企盼取悦了。   突然被咬疼,梁珩立马清醒了过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感觉到怀里的人难耐地挣扎反抗,他也没再吻上去,只是一遍一遍近乎疯狂地透支释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忽视颈侧腺体处发出的身体警告。   梁珩知道该如何彻底消除这次标记痛。   但他也知道还不是时候。他们几年前的第一次便来得不对,几年后,他不希望他们的极致亲密也是因为别的原因。   只能是因为对彼此完全的爱、信任和托付,而不是在曾妤意识不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他的疼痛和他的不舍。   还不能一起享受欢愉的话,就一起承担疼痛吧。   标记日后的那天中午曾妤才醒过来,梁珩感觉到他快要清醒时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走之前收回了自己所有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到处都喷了随身带的无味阻隔剂,擦去了来过的所有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从酒店回来的一路上都被梁珩的信息素围绕,这次标记痛的威力好像比以前小一些,曾妤醒过来后觉得没有以前那么难受。   曾妤去洗了个澡,换好床单被套后才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微信。   [噜噜噜噜:小鱼,他的儿子回国了。保护好自己,我会很快过去。]   曾妤想起那个他恨不得亲手处理掉的人,冷着脸笑了笑,回了一句“好。”   梁珩清理完痕迹,在楼梯上坐了一会儿,才扶着墙下楼,拖着步子走到车边,坐进副驾驶,给李醒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怎么回事?”李醒推了会议匆匆忙忙赶过来,打开车门看见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梁珩吓了一跳,“你他妈被狐妖吸阳气了?”   “送我回家。”梁珩闭着眼,声音虚浮。   李醒给梁珩的私人医生打完电话才发动车,也不再问了,“你他妈就作死吧。”   “他肯定爱惨我了。”   所以我留的标记让他那么疼也不洗掉。见了面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还没解决,知道我看见会心疼心软,宁肯自己继续忍着也不找我要安抚信息素。   “可是我们为什么就爱得这么辛苦呢。”梁珩说完这句话就睡了过去。   李醒没听清后一句话,见他睡着了,开着车自顾自地说:“那是,你是没见过当年他为了你,不要命地下狠手捅人刀子的样子。我是个Alpha都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有很多很多不足,但我会进步的!比心~ 第15章 期待重圆的第015天   勉强吃了几口外卖补充了些体力后,曾妤才找出便利贴,写了几句话后贴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个在他自己看来带着些小仪式感的动作,曾妤才又拿起手机。看到上面除了王导的未接来电和唐黎絮絮叨叨一大堆的微信之外,还有一条半个小时前来自梁珩的短信。   [只做个自我介绍?]   曾妤看着短信,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眷恋柔和的笑容,手指飞快地按动,字斟句酌删删改改地编辑了一会儿,才回复了过去。   突然想起了什么,曾妤才敛起笑容,打开一个私密相册,找了张照片发给一个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的人:   [查这个人,每天的行踪我都要知道,越清楚越好。]   私人医生刚给梁珩注射完调理针和补充剂,正在严肃地提醒他:“以后不要再这么透支使用安抚信息素了。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知道这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梁珩又一次按亮屏幕,看过一眼后放下,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私人医生一看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   他是梁珩在医学院的学长,年纪相差无几。但他觉得自己已经落后得实在不能理解这些仗着还不满三十岁就做什么都要拼命的年轻人了。   一次性释放那么多安抚信息素,即使是三五个标记痛的Omega也足够用了。既然这么舍得信息素,干嘛不直接做上几回促成生命大和谐呢?精力都花到该花的地方多好!   总不至于师弟有什么隐疾,所以才用这种自虐的安抚的方式补偿对方吧?   私人医生摇了摇头,连忙打住放飞的思绪,了解梁珩的性子也就不再劝了。见他又在看手机,调笑道:“看了有10086遍了吧?知道你现在反常的样子很像什么吗?”   “嗯?”   “像419之后被人拍拍屁股抛弃了,又想再续前缘的可怜人。”虽然这个描述对眼前条件优秀的Alpha来说很违和,但他的神情再加嘴唇上一看就是被人咬破的伤口,形象顿时更加真实立体了。   “……师哥,你可以回去了。”   “得,祝你想的那个人尽快联系你~”说完,私人医生提着药箱离开了。   安静得太久的手机适时响了一声。梁珩很快解锁去看短信。   [那我要开始追你咯!不足的地方欢迎指正,我好及时调整]   字里行间,是重逢后梁珩第一次感觉到来自曾妤的轻松。曾妤的状态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就好像昨天的标记痛是曾妤跨过的一道门,门内拖着他的是犹疑和不安,门外迎着他的是笃定和希冀。   惊弓之鸟好像捋顺了自己失控炸起的羽毛。   梁珩只是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难得放松地笑了笑,眼睛里关不住的柔情几乎溢出来。身体的疲惫加上药物作用,梁珩捧着手机靠在床头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梁珩梦里没有下大雨。   接下来几天,梁珩的助理宁川都能替梁珩收到花束。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自我怀疑。   因为梁总的发小,明日娱乐的二把手李总,一个如假包换的Alpha,竟然每天都让人送玫瑰花过来,还点名必须要给梁总!   一般人要给梁珩送礼物,在一楼保安那儿就会被拦住,能到宁川手上转交给他的东西实在不多。   但李总不一样,因为他和梁总关系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梁总接手公司后,以李醒的名义送进来的东西也实在不少。因为梁总工作太忙,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派人跑个腿互相送送东西也算联系过了。   以前都是时不时送些世界各地的工艺品,淘到的好酒或咖啡,不知道哪儿来的包装得很严实的书,或者是成箱成箱黄宁同的海报杂志电影票……   但两个Alpha之间,送玫瑰花是几个意思?虽然不是热情暧昧的红玫瑰吧,但黄玫瑰也很扎眼啊!   而且梁总的A值虽然外人都未知,但看那气场肯定很高啊,黑脸的时候让他这个同为Alpha的助理都腿软,他怎么会是收花(受)的那方???   每天早上上班时间之前,以前帮李总跑腿的人都会雷打不动地抱着一束黄玫瑰从大楼入口往顶楼总裁办公室送,也不见被退回去,各种议论很快就跟长了腿一样在梁氏大楼跑遍了。   第n次听见胆大的同事在茶水间讨论:   “梁总恋爱了吗”   “送花的是李总的人吧?”   “死党之间的恶搞整蛊吧?”   “强A们真会玩”   “你们说梁总是不是下面那个?”   ……   虽然没人敢拉梁珩的助理一起八卦,但一直很佩服崇拜梁珩的宁川在内心狂喊:“没有!不是!别瞎说!双A可以有结果但梁总不可能被压!”   李・工具人・醒:喵喵喵?   但宁川心里其实也没底。   因为他还记得第一次犹豫着把包装精美的黄玫瑰拿进梁珩办公室,并说“梁总,这是李总叫人送来的花”时,梁珩站在原地,很少见的怔忡了一下。   接过花打开里面的卡片后梁珩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接着他就看见平时高冷严肃的梁总竟然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午间还特意抽时间出去买了个花瓶回来,接了水把花细心地插了进去。   从第二天开始,梁珩来上班经过他的办公桌时,都会自己顺手把花拿进办公室!而且老板走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这全都很不正常!   宁川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并且已经艰难地说服了自己“真爱无敌”。但也在工作上更加谨小慎微,生怕还没学够东西就被醒过神来的老板打发掉。   第七天,梁珩照常抱了花束进办公室,拿起藏在花里的卡片看。上面曾妤个人风格明显的瘦金体今天写着:   [“你的仪表属于我的眼睛   而我的心占有你心里的爱情”(1)   另外,希望我们今天见到的时候你比平常还要帅。]   曾妤没有联系梁珩,他猜测下班时间过后曾妤可能会在他家门等。梁珩一整天都在忍不住想着要在今晚的宴会上早点脱身,见面后再冷静克制地让他自己回去。   所以当梁珩刚刚刻意避开李茗,正心不在焉地应付无聊的客套寒暄,却看见曾妤和一个英俊高大的Alpha一起走进宴会厅时,端着酒杯的手倏地捏紧了。   周围实力和地位各异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不只因为两人出众的颜值和穿着过于简单的Omega显而易见的跛足。毕竟在场的人精们,在这种正式场合看见什么都能不动声色。   更重要的,还是因为那张属于今天宴会的主人,M国著名高奢品牌Land新任总裁陆舟行的脸。   陆舟行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气质清冷矜贵,微微侧首和身边的Omega说话时又透着些散漫和亲昵。   去年Land就放出消息要拓展海外业务,会在多个国家开设分部。国内选址定在了S市,商界都以为来的负责人最多会是个副总。收到宴会邀请函的时候没人想到会是Land总裁亲自过来。   陆舟行的外婆年轻时创设了Land这个品牌,鞋包、衣服、美妆三条产品线目前在业内都是佼佼者。经他妈妈再传到陆舟行手上的,是个发展势头仍然很好的品牌。   而且陆舟行的爷爷陆明礼,是M国十大财团家族中,金融资本雄厚的L财团现任家主。   都是体面人,即使有心要结交也不会姿态太过热络,当着所有人去做这第一个。说不定会场里就有他已经熟识的人,贸然上前拦路搭话不够明智,所以大家都只是端着酒杯继续刚才的话题,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两个一起往某个方向走去的人。   陆舟行径直走到梁珩面前,先伸出手,尊重有礼地说:“梁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是陆舟行。”   听见他的话,周围的人表情各异。毕竟梁氏虽然也有实力,但那是梁宁楚的商业帝国,梁珩这个半路出家的人对于商界这些老狐狸来说其实还不太够看。   梁珩看了一眼站在陆舟行身边,还是穿着T恤和帆布鞋,正落落大方地看着自己的曾妤,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很快伸手回握,“你好,我是梁珩。”   “陆先生认识我?”梁珩刚接下梁氏不到半年,海外业务还是按照他父亲之前的安排和计划在进行。他知道陆舟行,但陆舟行和他应该没有过交集才对。   陆舟行笑了笑,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拿在手里,声音里揉着笑意:“小鱼,你自己解释。我的任务完成了,先去忙了。”   “嗯。”曾妤应了声,等陆舟行走到一边去应酬了,他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床头便利贴上的话,微笑着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今天真好看。”   说完才解释道:“他是我哥的爱人。”   曾妤没有再多说什么,梁珩也没再多问,敛回目光,沉着脸和刚才的人继续话题。   曾妤也不打扰,安安静静找了个看得到梁珩的角落吃东西,忽略周围的目光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余光瞥见一抹按捺不住靠近他的身影,曾妤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曾妤,你怎么还有脸回来找梁珩?”来人开口质问道。   曾妤吃了一口冰激凌,甜蜜和诱捕的快意让他更放松了些,笑得明媚却语带寒意:“过了这么多年,陈原语,你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一如既往地又蠢又不怕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1]“你的仪表属于我的眼睛,而我的心占有你心里的爱情”出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梁宗岱译版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亲亲后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野生的O 19瓶;糖糖不是玻璃 10瓶;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亲亲后写长评的小天使:调皮捣蛋星人   每一个收藏评论灌溉的你们都是我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第16章 期待重圆的第016天   陈原语在曾妤旁边落座,动作优雅地端起酒杯,朝曾妤说:“好歹是旧相识,来一杯?”   曾妤毫不掩饰自己一直落在梁珩身上的目光,一丝眼风都没分给他,也不接话。   陈原语的动作僵在半途,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两人之间小小的交锋。   “怎么现在攀上高枝了,还是穿得这么寒酸?”陈原语收回酒杯,端着礼仪矜持地抿了一口,“看不出来,陆先生竟然有这种特殊癖好。”   在这种场合,一个身家显赫的Alpha带着一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无名Omega一起出现,却不在人前加以正经介绍。在名利场上浸淫许久的人很容易就会戴上有色眼镜,觉得他们之间是很简单的包养与依附关系,而不会是正经恋爱。   即使他们并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动作。   如果再加上是个身有残疾的omega,一些人就会猜测这个Alpha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性癖。   陆舟行和曾妤还不打算把曾妤的身份揭出来,放心地由着他们去猜去查。所以今天陆舟行才既提出要带他一起来又不向任何人介绍他。   可别人聪明就聪明在,即使再怎么揣测,也不会贸然舞到曾妤面前来。因为不管他和陆舟行是什么关系,既然他们一起来了这么大的场合,今天讥讽曾妤就等于打陆舟行的脸,更遑论直接说到陆舟行身上去。   以陈原语一贯示人的面貌,他是不会这么冲动失智的。可他一看到曾被他踩在脚下撕开表面美好伪装的曾妤又光鲜亮丽地回来了,他就生气了,慌张了。   陈原语也意识到自己走错了一步,很快压下了突然看见曾妤时失控的情绪。   他也看向正游刃有余地和商场老狐狸们交流的梁珩,面带微笑,声音温柔:“不管过多久,无论你攀上谁,他都不会是你的。”   曾妤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招手唤来一个端着香槟的服务员,拿下一杯后直接泼在陈原语正装前襟上。   “陈原语,我以为你刚才失控一次就已经知道自己很丢人了。”曾妤把酒杯放在一边,身体前倾,在时刻记着维持良好形象的陈原语耳边低语:“祝我们下次见面愉快。下次,说不定泼在脸上。你还能尝一口。”   哪怕陈家显而易见地在走下坡路,娇养长大的陈原语也从没受过这种侮辱,他更没想到,曾妤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做出无礼的动作。   明明以前曾妤惯会装得进退有度明事理。   陈原语白皙的脸瞬间挂上了恼怒和愤恨,很快又换成了恰到好处的泫然欲泣和委屈。   不待他有什么反应,曾妤已经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经过这边的陆舟行一起走开了。   陆舟行全程没看狼狈的陈原语一眼,还抬手从西装外套的左上口袋里拿出口袋方巾,递给曾妤擦并没有沾上酒水的手。   周围气氛凝滞了片刻,服务员可能是训练有素或者见怪不怪,微微弯腰友好地对陈原语说:“先生,请问需要我带您去洗手间或者楼上房间处理一下吗?”   “去楼上,谢谢。”陈原语维持着他作为上流人士的姿态礼节与和善表情,轻声回答服务员。似乎还紧攥着的拳头和最开始没能掩饰的愤恨都不存在。   Land今晚的宴会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也在这里给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订了套房,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使用。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酒店是梁氏旗下的产业。   这个小细节再加上陆舟行进来后直奔梁珩的行为,明眼人都会觉得陆舟行和梁珩之间的关系不一般,或者说是他们背后的梁氏和Land甚至L财团有联系。   所以今晚本想尽早脱身的梁珩现在不仅需要应付本就和梁氏关系不错的那批人,还被一茬又一茬人缠住了。   梁父住院后以子虚乌有的产品质量问题提出不再续约的合作对象,趁梁珩还没腾出手来时使下作手段抢业务的竞争对手,梁氏现金流出了问题时仍然拒绝付项目尾款的客户……   认识的不认识的,交好的交恶的,都来旁敲侧击地打听陆舟行的消息或者假模假式地关心梁父的病情。   梁珩接手梁氏以来,虽然一直忙得焦头烂额,但他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厌恶复杂虚伪的商场。即使他也知道陆舟行刚才那一番动作可以让目前失去经验丰富的掌舵人的梁氏好过很多。   相比在推杯换盏间揣摩各异的人心,他更喜欢拿着冰冷的手术刀,它不会虚与委蛇,也不会伪装骗人。   陆舟行其实也不常参加这些场合,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些事他都不管不看不参与,要么是他妈妈替他去,要么是下面的副总。   但今天目的特殊一些,他来都来了,也不能目的达成就走,不得不自己上场应付一下。   所以把曾妤带到另一个更舒适的可以看见梁珩的位置坐下后,陆舟行又被人谈笑着带走了。   看出梁珩掩饰在良好教养下的不悦和疲惫,曾妤想过去借故和他一起离开。他今天还有很多话想和梁珩说。   但半路上,却看见他百般不愿搭理的人迎面朝他走来。   曾妤不准备打招呼,只装作没看见想径直走开,但那人已经踩着高跟鞋和身边的人一起过来了。   眼前的女人面容姣好,气质素雅,妆容精致,但脸上却是一副轻蔑厌恶的表情:“曾妤,你又想做什么?”   曾妤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冷着声说:“和你无关。”   “我是梁珩的母亲,我不许你们继续来往。”在外人面前,李茗不会像在梁珩面前提起曾妤时那么歇斯底里,但语气里的嫌恶和排斥并不会少,“你别像狗皮膏药一样。”   曾妤顿觉好笑,今天旧相识们一个个都耐不住要往他面前蹦,上来就说他和梁珩之间的事,好像他们谁说的都能作数一样。   梁珩和曾妤,从来不是因为他们同不同意,看不看好,或者做没做什么而在一起或者分开的。他们太看得起自己了。   “请便。”你不同意你的,我来往我的,也不影响什么。   说完,曾妤忍住心里的怒意和冲动就想错身离开,但突然被跟在李茗身边的人从后面拉住了手臂。曾妤猛地挥手甩开。   “从小城镇出来,惯会趋炎附势以色侍人的瘸子,身份上不得台面又没有教养,不可能进梁家的门。”   李茗煞有介事地说:“梁珩他必须听我的。”   曾妤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用近处几个侧目悄悄看热闹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身份是很重要。就像您一直不愿意离婚,不也是因为知道结婚前的李小姐或者结婚后的梁太太,都要比离婚后陈先生的情妇叫起来好听。”   曾妤对着眼前这个梁珩名义上的母亲,实在装不下去好脸色了。   他深爱梁珩,但他并不想尊重这个不仅不爱梁珩,还不惮用恶毒手段对待自己儿子的母亲。   当年她让人对梁珩做出的事,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下了那个决定,曾妤都不会只处理实际动手的那个人。   曾妤永远都忘不了,那次如果他和李醒他们赶过去得再晚一点,梁珩这辈子就毁了。但她好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本想在人前给她保留一份体面,但她似乎并不需要。母亲做到这个地步,只在乎梁珩一个,偏执又狭隘的曾妤不想再顾忌她的脸面了。   李茗的神色几变,还欲再说什么,但梁珩已经走过来,拉着曾妤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往宴会厅出口去了。   对话附近的人都看见梁珩过来牵走了陆舟行带来的Omega,而看见他母亲就像没看见一样,更别说替她找回脸面了。   虽然梁夫人和那陈家荣已经不清不楚很多年,都快要摆上明面了。但能在商场驰骋交锋的都是千年的狐狸,看破不说破的道理还是懂的。这个Omega直接挑破,还是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看热闹的人自觉又嗅到了秘密的味道。看起来那个Omega不是陆舟行的,和梁珩关系倒像是更亲密一些。而且听李茗说的,他们以前就认识!   那这个Omega还真厉害,今天这里聚集了最多目光的两个人都和他有牵扯。   看着曾妤被梁珩带走,陆舟行晃着酒杯笑了笑,轻声说:“还以为你能撑到结束。”   果然不是个会允许自己的Omega哪怕是言语和目光,被旁的人拿去和别的Alpha扯到一起的人。这还没复合呢,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小手宣示主权了。   “小鱼追老公还是得我来加把火。今天害我多喝了这么多酒,应付这么多人,你得怎么补偿我?”陆舟行像是已经喝醉了,低头隔着衣服抚摸里面的戒指,自言自语道。   “我送你回家。”出了宴会厅,梁珩立马松开了手,脸色仍然不太好看,准备往停车场去。   “我搬家了,我们顺路,往你家开就行。”曾妤跟在已经下意识放慢脚步的梁珩身后走。   “搬去哪儿了?”   “唐黎说我家附近总有鬼鬼祟祟的人盯梢踩点,我就搬去你那个小区了。”   梁珩的脚步猛地顿住。   “和你同一栋,20楼。”曾妤补充道。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曾妤绕到梁珩左手边和他并肩,侧过头看着他认真说:“近水楼台,我得把你这颗太阳摘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17章 期待重圆的第017天   梁珩重新迈步,声音里混着些疲意:“住哪儿随你,我没空陪你玩儿。”   “曾妤,我不信你了。”   这话带着倒刺在曾妤的心里来回走了一圈,像是有人拿着一把荆棘把脆弱的心脏穿透再蘸着血肉扯出来,带出的都是他和梁珩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嗯,我知道。”曾妤声音闷闷的,“我会努力的。”   你的信任和你人一样,那么珍贵又令人心喜,值得这世间最好的。我偏偏是这世上对于你来说最最差的那一个,但我会把我的全部全部都摊开来,好的坏的,任那缕暖阳审视查看,也由着你挑。   “像精心骗我的时候那么努力吗?”梁珩随意地说道,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曾妤,又要把人的生活搅乱一次再抽身离开吗?”   “我不是二十一二岁那时候的梁珩了,没道理再着一次道。”   曾妤点了点头,“我也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不会再那么坏,那么假。”   “嗯,拭目以待。”梁珩先上了车,等曾妤在副驾驶做好系好安全带后,他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往家去。   电梯停在20楼时,曾妤主动走出去,又拦着电梯门,眼睛亮亮的,看着梁珩:“晚安。”   梁珩只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没有回应他。曾妤也不觉得失落,收回手看着电梯门关上,等电梯在26楼停下后才转身往新的住处走去。   糖果店楼上之前对于曾妤来说是家。   因为他回来时原本只打算找个地方开家小时候就很憧憬的店,再找个能安放他回忆的地方过完一生。定在那儿的时候,他是把那里当成自己余生都要待的地方去仔细布置的。   但见过梁珩之后,曾妤知道自己其实做不到。做不到只是看着,听着,却不能把那个人充满爱意的怀抱和眼神据为己有。   知道最想要的那颗糖果就在不远处,曾妤和小时候一样,忍不住想踮脚,想伸手,想占有。   如果不曾尝过,他可能连妄想都不会有。可他拥有过,所以对于现在的曾妤来说,只是妄想,还不够。   所以20楼的这套房对于曾妤来说只是一个住处。   如果他失败了,那他会回到自己糖果店那个小角落。如果他成功了,梁珩在的地方才是他唯一想住进去的那个家。   曾妤掐着时间,估计梁珩应该已经洗漱完了,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第一通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无人接听。曾妤似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继续拨了第二个、第三个电话过去。   不知是不是默契,曾妤知道这一次梁珩会接,他就真的接了。   梁珩的呼吸声通过耳机传进曾妤的耳朵里,又近又真实,就像他正贴在自己耳边一样。   曾妤有些入迷地听了几分钟,才开口:“睡了吗?”   梁珩没有回答,也没有挂断电话。   “想和你说说话,你听着我说也行。”曾妤把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再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今天得先做自我介绍。”   “陆舟行是我哥的爱人。我哥叫林初,几个月前已经去世了。”曾妤平静地说。   梁珩上楼后就一直坐在飘窗上,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听见这句话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   “我们是双胞胎,他说我们家在M国,我们的妈妈是个既美丽又有才华的画家。但我很小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开了。妈妈带我们回国的时候,我被人偷走卖掉了。”   曾妤停顿了很久,虽然已经组织过语言,但好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真的说出口。梁珩也一直安静地等待着。   “当年在湖边,你遇见的那个坐着轮椅,有桂花味信息素的人,其实是我哥。陆舟行调查到我的下落,所以我哥才会去那个小镇上找我。但当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我只是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那个时候,我躲在后面的灌木丛里,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也……也知道了你和他说的秘密。”   “也是那天晚上,他认出了我。后来你离开不久,他也带着我回了M国。一直到大二我回国,刻意接近你。”   曾妤又沉默了下来,犹豫时,他又看到自己带来这边的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不要欺骗]   [不要设计]   [要干干净净地爱他]   曾妤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闭着眼,问:“梁珩,你还记得吗?在小镇一角的那家小卖部里,你请我吃过一颗姜糖,一瓶AD钙和一个蛋黄派。”   这三样对于梁珩的家世来说很不起眼上不了台面的零食,是曾妤和梁珩交集的起始,也是曾妤贪念的来源。它们对于那时的曾妤来说,分明是温暖和善意的代名词。   后来离开他的那几年,这三样东西对于曾妤来说就像是让他上瘾的毒药。   他日日吃糖,病号服的口袋里揣的都是他让陆舟行帮他找人从国内买过去的老式姜糖。最不正常的时候暴饮暴食的都是AD钙和蛋黄派。   曾妤听见耳机里梁珩的呼吸声变得重了些,他轻轻笑了笑,像是想起了十几岁时尝到甜蜜滋味的满足感:“不记得也没关系,相遇的场景不太美好。但还是要谢谢你,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自我介绍差不多完啦,今天先到这里。早点睡吧,晚安。”说完,曾妤挂了电话,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的脸。   明明回忆的是美好画面,他的眼泪却怎么也关不住。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他没说,那些才是塑造了这样烂的一个曾妤的原因。   但曾妤说不下去了。在小镇长大的十几年,除了梁珩和林初,他只能回忆起疼痛。还有鲜血,“妈妈”的,他的。   太疼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梁珩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梁珩知道曾妤三言两语说过的那些年,还有很多细节他没言明。但说出来的这些,已经足够梁珩让想很久。   梁珩看着城市的夜景,眼里闪过了迷茫和不解,然后他便开始在记忆角落里翻找。   那年一家人去小镇上待了几周,梁珩每天在父母面前演戏演得累了,就会漫无目的地四处逛一逛。他好像的确记得自己曾遇见过一个男孩。   正在一家小卖部门口被一个醉醺醺的成年男人殴打。   梁珩冲上去救下了他,才知道打人的是他父亲。那个男人从曾妤手里抢走了一把零钱就脚步虚浮地走了。梁珩扶着曾妤进了小卖部,看店里没有人才知道老板是他爸,他每天负责看店赚钱。   自己的家事都一团糟,梁珩除了一句“保护不了自己的话记得报警”之外也没有什么话可以给他。   梁珩看店里的抽屉都被翻空了,只剩几个硬币,又直觉眼前这个虽然对父亲的虐打逆来顺受,却面带倔强的男孩不会愿意接受施舍,就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   梁珩还记得男孩抬起淤青红肿的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从手边的柜台上拿了颗糖,一个什么点心和喝的。梁珩问了价格后付了钱,又买了些啤酒就离开了。   梁珩的记忆力其实很好,但这么多年过去,和曾妤见过无数面,他却从来没想起来过那个男孩。   可能因为那天曾妤脸上受了伤,后来他虽然又去那家小卖部买过几次啤酒,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多注意那个瘦弱男孩的长相。   这会儿回忆完了,梁珩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也可能因为,那个男孩的遭遇,对于意外路过他的苦痛世界的梁珩来说,实在太过微不足道。那时的他其实很自私,满心装的都是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和摇摇欲坠的家庭。   如果不是因为在那个小镇上,人前懂事听话的梁珩第一次背着父母喝了酒,在他记忆里埋了一条回忆线,曾妤今晚说完这些他可能也想不起来。   人前落落大方又自信的曾妤,在梁珩面前那些偶尔泄露踪迹的怯意和躲避,似乎都有了理由。   以前认为这些在他面前的不同能证明曾妤爱自己的那个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梁珩这样觉得。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吃糖!   啊啊啊冬天码字好冻手,小天使们快来用评论收藏暖暖我抱抱我叭!   (暗示:月底了,营养液要过期了哟~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18章 期待重圆的第018天   曾妤原本在被子的遮掩下安静地流泪,后来就变成了比较不设限地痛哭。这种把欺骗的丑恶阴影揭开,主动把变质的腐肉剜去的感觉疼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所以门铃响起来时,刚哭完平静下来的曾妤还有些懵。心里突然一跳,他立马翻身下床,拖鞋也没顾得上穿就出了卧室。   刚打开门,便看见穿着深蓝色睡衣的梁珩几乎是同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门铃响了就开门?不先问一下是谁?”   曾妤脸上还挂着泪湿的痕迹,有些意识仍然滞留在被眼泪淹没的回忆里。   客厅没开灯,站在黑暗里的他突然看见梁珩逆着走廊的灯光站在门口,曾妤一时没顾得上回答他的话。   梁珩就着灯光也看见他脸上的泪痕,又看见他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冷着的脸色更沉了一些。他知道曾妤今晚肯定会很难受,也肯定会流泪。   但亲眼见到时,心比他想象出那些眼泪和难过时还要疼。   熟稔地把曾妤拦腰抱起后,梁珩用脚轻轻关上了门,“诚实的乖小孩有奖励,但仅限今晚。”   曾妤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来得及环住他的脖颈,遗憾错过了片刻的亲密。   室内没有灯光,梁珩就着窗外的月光走进了曾妤的卧室。把曾妤放进被窝里盖好后,梁珩又掀开被子在他旁边侧身躺下,长臂一伸把人圈进怀里,让人枕着他的胳膊。   “哭累了就睡吧。”梁珩不想让他一个人哭到睡着,所以没怎么犹豫就下来了。   他可以继续冷漠又疏远,让曾妤不得不主动朝他敞开一个完整的自己,把那些他一直不知道的,被隐瞒的事都摊开来说透。   但不是在今晚,在曾妤明显需要他的时候。   熟悉的触觉和干净味道用真实感把曾妤的思维完全唤回,梁珩把他没能在被抱起时偷得的亲密就这么给他塞了个满怀。   曾妤很快伸手搭在梁珩腰上,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心跳都贴着彼此的胸腔共鸣。   曾妤刚哭完,声音还哑哑的没什么精神,他把脸埋进梁珩的颈窝:“奖励一晚上就没了,我今晚肯定舍不得睡着。”   “不睡的话我就回去了。”脖颈被曾妤细软的头发挠得有些痒,梁珩下意识避了避。   察觉到他的后退,曾妤立马紧张了起来,有些急地说:“说话算话!”   “嗯。”梁珩不冷不热地应了声,但曾妤和他都很清楚里面藏着颗名叫温柔的糖果,今晚它属于一个哭得让人心疼的小孩。   这个清醒时的温热拥抱对于他们来说太过来之不易。   隔着欺骗与被欺骗,离开与被离开的那几年,再相见,梁珩以冷言相对,用疏离去拒绝。但他和曾妤都知道,他们疯狂地怀念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相拥与依靠的姿势太过熟悉,也实在陌生。   两个人都闭着眼沉默了很久,静谧在一方卧室里流淌蔓延。梁珩的暖阳信息素也悄悄跑了出来,默默地和曾妤睡觉时习惯的极低气温作斗争。   感觉怀里的人放松下来,情绪也平息了些,乖顺地窝在他怀里,梁珩才声音喑哑又有些无奈地说:“小孩,你不想让我知道的都可以不说。我们都可以有自己的秘密。但我起码应该知道,你是谁。”   所以别怪我让你说出这些难过的事,害你哭得难受。如果你不是来骗我的,我起码应该知道想要和我相爱的人是谁。   过了这么多年突然再叫起“小孩”这个称呼,脑海里有些不起眼的事情突然闪光,让梁珩心里一窒。   “还随身带着呢,就这么爱吃糖?怎么跟小孩儿一样。”梁珩好几次见曾妤下意识随手从外套里掏了一颗糖出来吃,有一次终于问了他。   曾妤怔了怔,随意地说:“是啊,特别特别喜欢。”   曾妤拿了一颗和他平时吃的那种不太一样的递给他,不经意地问:“你要不要尝尝这个?生姜口味,还挺特别的。我记得你不排斥姜的味道?”   梁珩还记得自己当时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糖拿起来又塞回他的口袋里:“我又不是小孩儿,你是,你多吃点儿。”   请小卖部的男孩吃东西的时候,梁珩根本就没注意过他拿的那几样具体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时梁珩就知道曾妤喜欢喝AD钙,是因为“姜糖”在明信片上提起过一次。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偶尔看见有几岁的小朋友也抱着AD钙喝,梁珩还会揶揄他真的像个小孩子。   每次曾妤在他面前喝AD钙的时候,曾妤拿出那颗姜糖想递给他的时候,会不会曾经期盼过,梁珩能想起记忆角落里,小镇上遇见过的某个不起眼的狼狈但倔强的男孩。   而不只是那个有着桂花味信息素的人。   即使那段艰涩困难的时光可能是曾妤自己也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可他会不会也曾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呢,希望那时的某些经历不只是他一个人还记得。   可是梁珩一开始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梁珩抱着曾妤的手用了些力,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了几下,“对不起,把你忘了。”   “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曾妤亲昵地蹭了蹭梁珩的下巴当做回应,“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因为你的善意就缠上了你,骗了你,得到却又丢下你。   梁珩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压了压曾妤翘起的头发:“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过了今晚,奖励到期,出了这道门,就都当我没说过。”   “嗯。”曾妤有些紧张和期待,嘴唇下意识紧抿。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的东西都还在,没给别人,不管是爱还是别的什么。虽然可能已经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   梁珩顿了顿,继续心平气和地说:“但都要靠你自己来拿。因为我不相信你了。你弄碎过一次的东西,我不会再主动捧给你上赶着让你再摔上它一回。”   “嗯。”曾妤点了点头,放松了些,但放在梁珩腰间的手环得更紧了。   一时间,今晚的氛围,发生的事情,梁珩的话,都让他有些沉醉,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已经哭完好一会儿了,但曾妤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他柔声说:“这次我会乖。”   梁珩敏锐地察觉到他在撒娇。   和以前在一起时把握得恰到好处,完美得像排演过的恋人间甜蜜的撒娇不一样。现在曾妤是在一种完全放松和依恋的状态下,自然流露出了对梁珩的依赖。   梁珩心里一动,低头去看被泛着幽幽暖光的信息素包围着的曾妤。   曾妤的表情像是一只吸够了猫薄荷后的猫咪一样,阖着漂亮的眼睛,长睫微颤,嘴角也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餍足。   梁珩抑制不住地想吻上去。   但是不行,还不到时候。他知道了曾妤是谁,但还不够。那段突然结束的恋爱同样需要一个理由和解释。   他希望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的第一个吻,是不用担着往事重担的。   曾妤睡到了自然醒,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了。但他知道昨晚的怀抱和梁珩拥着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梦。   梁珩说诚实的乖小孩有奖励,曾妤很喜欢这个奖励。虽然他还没有重新成为梁珩的爱人,但已经安心很多,说完要追梁珩后一直忐忑的心情也平和了很多。   习惯性打开手机,在不多的几条消息中,曾妤看见了一条短信。   [我们天才小提琴家昨晚一个人去了夜店,还点了个猛男,全.裸床照要不要?老熟人了,我给你算便宜点儿]   事情都很顺利,曾妤的心情也很好。   他回了条短信过去:   [留着吧,有的是你赚钱的时候,音乐家的钱比我的香。盯紧一点,这点东西还不够。]   作者有话要说:  七七:除了烤火炉,小梁的信息素还能当小夜灯用!想不到吧!   小梁:行吧,能拿来半夜看看媳妇儿也挺好的   这篇文到目前为止我都写得很顺很开心,每天码字的时候完全沉浸到两个人情绪里的感觉也很好。谢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们呀~   比心~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糖不是玻璃 11瓶; 第19章 期待重圆的第019天   难得睡得很舒服,曾妤觉得浑身都暖洋洋软酥酥的的。惬意地窝在飘窗的榻榻米上听歌,曾妤顺手打开微博,搜了陈原语的名字。   陈原语在公众面前的人设是顺风顺水的天才小提琴演奏家,作为一个颜值高性格佳家世优越的梦中情O,他完美得完全没有可以拿来虐粉的点。   而且除了定期举办的音乐会,陈原语和粉丝之间还有很多交流互动。各种宠粉细节数不胜数。   比如不管在哪儿偶遇粉丝,他都会耐心地签名和合影,每年生日也会和粉丝一起过。从他第一场个人音乐会开始,每次他的演出结束后,粉丝们都可以凭票根在场外领到他准备的一份小礼物――包含大牌口红粉底、甜品点心和签名明信片等等。   陈原语专营小提琴事业,会接代言但不在娱乐圈有过多的发展,细说的话不算娱乐圈的人。但因为优秀的人设加宠粉这点,也有着比较高的热度,每条微博的数据都很好看。   但即便如此,因为受众窄,热度受限,他的粉丝数量和凝聚力还是比不上娱乐圈那些大热的明星,比如曾妤唯一认识的混娱乐圈的人――黄宁同。两家粉丝好像还有过节,互相看不太顺眼。   看完网络上被人筛选美化过的这些信息,再看看手里掌握的另一份,曾妤不得不说,陈原语不混娱乐圈不去演戏真的亏了。   “你这么优秀怎么不够火呢,”曾妤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按动,有些戏谑道:“作为老相识,我可得帮帮你。”   发完消息,曾妤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了封信,放进信封后又细致地贴上邮票,写好地址。最后想了想,还是又写了一张明信片。   看了眼时间,曾妤换了身衣服拿上信和明信片先去了趟离这儿不远的邮局。   把它们都投进邮筒后他又在地图上找了家评分很高的花店,一朵一朵耐心挑选好后,才让老板帮忙把黄玫瑰包了起来,这次他没写卡片。   曾妤打车到梁氏大楼时已经快是中午的下班时间了,“到的时间刚好。”   自言自语完,又深呼吸了一次,曾妤才进了大楼。   在前台登记时,曾妤说:“你好,我是帮李总来送花的。”   八卦的工作人员等了一早上,却看来的人换了,还是个腿脚有问题的,就问:“昨天来的是你吗?”   曾妤状似腼腆地笑了笑,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不是,那是我同事,他今天帮李总做别的去了,让我帮忙跑一趟。”   “怎么来的时间也和以前差这么久?”前台有些怀疑,毕竟李总找人送东西一直都是同一个人来,除了认熟的脸也没什么别的凭证。   而且李总公司还养残疾人?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带出去说是新晋偶像她也相信。但娱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要到处跑的,腿脚不便的怕是面试都进不了。   曾妤听完这个有着竹叶信息素Omega的心声,也知道了对方持怀疑的态度。   “路上出了点儿意外。”说完,曾妤拿出手机,调出李醒的电话:“我可以给李总打个电话,你确认一下。”   跑腿的还有李总的电话?前台更不信了,觉得他十有八.九是在诈她。   “行,你打吧。”   曾妤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拨通了电话先放到自己耳边接听:“李总您好,我在梁总这边帮您送花,工作人员需要核实一下我的身份。”   “啧,你俩玩一周了还不累呢?”李醒从外地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天天让我的人去帮你送花,他们公司还不知道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路上出了点小意外,所以过来晚了。”曾妤面不改色地说。   李醒知道他说话不方便,立马趁势说道:“帮你上去可以,把你的《弥新》版权卖给我。”   “……”曾妤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沉默了下来。猝不及防掉马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相信我,它肯定能给你赚一大笔钱。”李醒很快顺杆爬:“我还可以帮你转告梁珩你写书的事,给他个惊喜嘛。我看你最近的新书《历……”   “好的李总。”曾妤打断他的话,“我很快就送上去。”   “诶这就对了嘛。”李醒坐在轿车后排,乐得毫不掩饰,引得司机都悄悄从后视镜看反常的二老板。   “把电话给前台小姐姐吧,还是得靠我来。”   曾妤面上不显,有礼有貌地把手机递过去,温和地说:“麻烦了。”   前台工作人员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话,表情几变,最后说了声“李总再见”,把手机还给曾妤又给他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曾妤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听见脑子里的回音又响了起来:“难道这还是个他爱他他爱他但他爱他的虐恋故事吗!”   曾妤:“……”   李醒这是跟人说了什么?   曾妤上了楼,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黄玫瑰准备往里走,很快就被刚往保温杯里加完枸杞的宁川看见了。   “你好,”宁川站在路中间,隐隐有拦着的架势:“请问你是?”   曾妤把花递过去给他,说:“李总的花。”   既然顺利上来了,宁川猜一楼已经核实过他的身份了,把花接了过来。   看了一眼后,宁川问:“换了家花店?”   曾妤眼皮掀了掀,看了眼这个信息素是咖啡味的Alpha。   今天在花店,曾妤特意选了和之前那家店相同的包装纸,只是同色彩带的一端印着不同的花形和店标。曾妤有点惊讶他竟然还记住了这些小细节。   “梁总会更喜欢这家店的。”曾妤笑了笑:“麻烦你转告一下梁总,李总想约他一起吃午饭,让我带他过去。”   宁川还没来得及再问什么,结束上午的工作准备去参加一个无聊饭局的梁珩已经出来了。看见曾妤时也没表现出什么,迈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梁珩问宁川。   宁川忙回道:“李总的花到了,送花的人说李总想约您一起吃午饭。”   梁珩看向曾妤,曾妤面带微笑,一脸认真,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   “把中午的饭局推了,”梁珩松了松腕表的表带,调整了一下位置后又重新扣上,才对曾妤说:“李总约了哪儿?”   “我带您过去就行。”曾妤说着还半抬起手,像酒店门童一样为梁珩引路。   宁川抱着花,犹豫着问道:“梁总,这花还是等您回来亲自插瓶吗?”   梁总这几天都不用他帮忙处理花,宁川不想在梁总和李总关系这么微妙的时候犯错被开,所以不确定的事情他都大胆地问。   反正梁总对待下属还是不错的,起码他不犯错的话,梁总也不会因为他问问题就生气。   梁珩走向电梯的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他一贯的步频:“我回来的时候合同还没改好的话,奖金减半。”   宁川:……你变了,你不是那个对自己随意但对下属大方的老板了。   等在电梯旁的曾妤嘴角翘了翘,等梁珩走近后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他:“梁总很喜欢黄玫瑰吗?”   “没有。”梁珩先进了电梯。   曾妤跟了进去,“那我明天不送了?”   “以后不是今天的人送来的,都不收了。”梁珩看着电梯显示屏,语气平淡地说。   “累了有些人就知道消停了。”   曾妤但笑不语,进电梯后默默按了停车场的楼层,才说:“麻烦梁总开车捎我一段,李总不给报销打车费。”   “你和他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他之前来找到我,和我说了那个论坛上的事,让我多注意一下周围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借他的名义送花?”而且送了一周后才自己来。梁珩觉得曾妤直接过来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让人拦着不让进。   “因为我是在追你嘛,总得想些办法克服阻碍,直接开口让梁总给我开绿灯显得我多没诚意。”   曾妤弯着眉眼说:“听说想给梁总送花的人可多了,但给梁总送花的路没那么好走,还没人成功过。所以我还是得迂回一下,智取比较好。”   对话间,梁珩有些怔忡,曾妤以前不常这么放松自在地和他说话,连语气里都透着掩不住的笑意愉悦。   “今天,很开心吗?”他问。   “嗯,”曾妤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拿出一朵被他藏起来的剪断了茎干的黄玫瑰递到梁珩面前:“知道梁总愿意收下我的花,我开心得不得了。”   梁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正伸手准备接过躺在他手心的玫瑰花,电梯门就开了,停在一楼。   门外的几个人原本打算开车去吃顿好的,看清电梯里的情况后立马止住午餐话题。   自家老板的俊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有笑容,身边还站了个白皙漂亮得闪闪发光的,看起来和他很登对的人。而且两人明显是一个送花一个准备收花的姿势。   这比中午吃牛排还是日料重要得多!   曾妤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梁珩投了一个眼神过去,几个人全都默契地转过身,等电梯门重新关上去了停车场后才开始小声八卦起来。   “那就是传说中的李总送的黄玫瑰吧?”   “对,旁边那个是今天过来顶班送花的。”   “我怎么看着,梁总和来送花的那个人还挺般配。”   “看不出来吧?那个人脚有问题,走路有点跛……”   “梁总和他关系好像还不错,刚梁总都笑了!多难得啊竟然被我们看见了!我觉得刚刚他们之间的氛围好像还挺浪漫挺宠的”   “谁知道送花的时候那个瘸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脚不好脸还是挺行的”   “李柔柔,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电梯门再打开时,被小插曲打断先前动作的曾妤已经下意识把黄玫瑰放回了口袋里。他先走了出去,但梁珩一直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怎么了?”在梁珩面前说追人说得直接又坦然,但被人看见他送花后曾妤又悄悄红了耳朵,这会儿耳朵上的热意都还没退。   “送出去的花还有收回的?”曾妤听见梁珩半认真地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的小梁:今晚过后我还是冷漠,你别想多了   今晚的小梁:那是给我的花!拿出来!还给我!!   跳起来给大家伙儿劈个叉再比个大大的心~   评论区蹲你们一起跳广场舞暖和一下~   (这个季节空调热水袋电热毯真的救我一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296909 10瓶;软软 1瓶;   叮咚!温馨提示:您的营养液要过期啦~ 第20章 期待重圆的第020天   梁珩这句有意或无意说起的话,让曾妤有了短暂的失神。   *   以前梁珩看曾妤总是吃糖,就一直觉得他爱甜食。所以被李醒套路着一起悄悄去学了做蛋糕。   梁珩给曾妤做,李醒给黄宁同做。他们同时发现学什么都不在话下的自己,可能第一次得承认自己在厨艺这方面确实不太行。   那几天曾妤感觉梁珩好像特别忙,他还没来得及担忧梁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疏远他,梁珩就带着自己过程艰难地做好的第一个蛋糕来找他了。   那天曾妤刚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梁珩提着一个纸盒站在解题下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太自在。   “怎么了?”曾妤走过去,看见纸盒上还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有了些猜测,打趣道:“终于有小姑娘敢亲手给你做吃的送来了?”   梁珩不喜欢有追求者往他面前凑,送东西也一概不收,所以突然看见他提着少女心满满的纸盒,打算循序渐进的曾妤还有了点危机感。   梁珩当时有些局促,把盒子塞到曾妤怀里:“给你做的。”   曾妤:“……?”   “应该不会有小姑娘给我做吃的吧,”曾妤笑了笑,“全校谁不知道我是个Omega?”还是个腿瘸的Omega。   梁・小姑娘・珩看起来更不自在了,有些气恼李醒给他出的馊主意,就想把东西拿回来。   曾妤低头,从纸盒上方的透明塑隔看进去,发现那个还透着凉意的冰激凌蛋糕着实不算好看,看得出来做的人还很生疏。   他愣了愣,下意识避开梁珩要拿蛋糕的动作,不太确定地问:“你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   梁珩不答话,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默默带着曾妤去操场一角一起吃完了那个蛋糕,才又一起去和李醒他们约了饭。   二十岁的梁珩在爱情方面是一张白纸,对人有好感时与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会生涩而直白地向你展示他自己的心动。   还没在一起之前,曾妤面前的梁珩,其实是个纯情青涩的高个儿大男孩。   曾妤有时会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去撩拨梁珩的心弦,最开始的时候梁珩甚至还会脸红。那时的曾妤觉得自己像在诱拐小白兔。   那天吃蛋糕时的气氛实在很好,曾妤觉得是捅破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了,就故意在嘴角沾了点蛋糕。   他以为梁珩就算不会吻上来,起码也会顺手帮他擦一下,这样他就可以顺势牵住梁珩的手然后两人一起在晚风下散散步聊聊天。   但梁珩看见后只是很绅士有礼地递了张纸巾过来。曾妤还记得自己当时短暂的呆滞和了然。   但那就是他喜欢的梁珩,那才是他喜欢的梁珩。不会什么情感套路,永远保持尊重。   大家认识的那个梁珩,是高中时和李醒、黄宁同他们一起玩乐队办演出的帅气吉他手,是会违背母亲的意愿,踩着ddl也非要改专业去学医的“叛逆”儿子,是酷爱篮球和音乐的阳光型男学生会会长……   可是曾妤后来才知道,因为母亲,梁珩其实已经像在那个小镇上一样演了很多年的戏了。人前的他永远恣意,优秀而强大,却并不完全是真的。   曾妤原想要保护梁珩的张扬和快乐,但后来才知道那样的梁珩在去小镇之前就已经不在了。母亲对那个梁珩的影响和改变是致命的。他甚至厌恶自己拥有信息素的第二性别。   *   曾妤把黄玫瑰重新拿出来,轻手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花瓣,又放在手心递出去:“你愿意要的话,以后每天都有。”   梁珩出了电梯,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朵花后带着曾妤一起往停车的地方去。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梁珩得赶回公司,曾妤也还有事要办。   曾妤重新给李醒打了个电话。   “我们大作家谈完恋爱了?”电话刚接通,李醒的调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曾妤轻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你谈完恋爱的?你都找上门了,一顿午饭肯定能拿下来,”李醒停顿了一下,又说:“不是谈完恋爱了你能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曾妤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店包房里听到的一句心声。   “梁珩的人让他自己来救,我懒得动。”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但确实是黄宁同的声音。   曾妤还想起来自己当时应付那什么李总的时候,分神想了一茬――他记得黄宁同大二的时候是个Beta,爱机车爱rap,彻头彻尾的酷boy,现在却是个玫瑰味的Omega。   “那天黄宁同听见了?”曾妤问。   “嗯哼,”李醒懒洋洋应了句,“那小子回家说你那天是在谈卖版权的事,听到了本子的名字,我就顺手查了一下。”   “你俩同居了?”   李醒:“……”   “他是你的Omega?”   李醒:“!!!你怎么知道他是Omega!他还没想公开的!梁珩跟你说的?”   “学信息素研究的,起码得对信息素敏感。”曾妤敷衍过去,“你为什么想买这个本子?”   “好本子能挣钱,谁不想买?”   “有主角人选了吧?”曾妤说:“本子可以卖给你,黄宁同演明初其实很合适。但我需要参与选角和拍摄全程,剧本要改的话也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行,这些都好说。”李醒又添了一句:“吻戏亲密戏什么的可以都删了。”   “……就接了几次吻,这你也能醋?”故事原型是亲哥,即使林初绘声绘色地和曾妤描述过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但曾妤实在开不下去这个车。所以除了几个吻以外都是一笔带过。   “其实借位也行。”李醒提醒道:“删戏这茬儿你别跟黄宁同说,他得跟我急。”   “行,知道了。”   电话里聊正事不太方便,两个人约了时间细聊。回家的路上曾妤又在脑子里顺了一遍《弥新》这本书。   开始写这本小说之前,林初就强烈要求曾妤,如果要以他和陆舟行为原型的话就必须得写一本重生文。那段时间林初疯狂地迷重生的小说。   可能因为那时林初已经在倒计时过日子了,所以对人生重来一遍的幻想,对生命延续的期待都毫不掩饰。   他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所以万分期待自己和陆舟行的故事能有个更美好的结局,哪怕是在并不真实的小说里。   林初最后那段人生是陆舟行和曾妤陪着他一起过走过的。陆舟行和曾妤都压抑掩藏着自己的难过和心疼,但林初自己更多的只是觉得遗憾和不舍。   所以曾妤尽可能地帮林初按他所想塑造了一个美梦。梦里的他去世了,但重生回了可以更改故事轨迹的时候,阻止了悲剧,和陆舟行一起过完了长长的一生。   如果真的要让人来演绎他们的故事,陆舟行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曾妤临时改了主意,约了陆舟行一起吃晚饭。   梁珩忙完回家后又步行去了超市,给家里补充了些生活用品。提着东西回家时经过一楼,他被楼栋管家叫住了。   “梁先生您好,有您的信件。”小区的管理和服务很好,各户的快递和信件都会放在一楼,楼栋管家会定期提醒户主去领或者送上门。   梁珩走过去,接过一大叠明信片和一个信封。上面的字迹全都是曾妤的。   梁珩一时觉得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还没和曾妤见面,靠着每个月一张明信片联系的时候。   那时他常会去家门口的小邮箱里看曾妤这个月的明信片到了没有。收到一张以后又会想,这个月会不会多来一张?   毕竟他真的忍不住,每个月都会比约定好的一张再多寄出去几张。但另一头的曾妤总是很坚持约定,每个月都只有一张,很多时候都只有几句平淡简单的话,再加上一些诗句。偶尔才会在上面泄露自己的情绪。   一月一月地互换明信片简单交流倾诉,又一月一月地期待下次“见字如晤”,梁珩就这么积攒起了对那个已经记不起长相,但却越发觉得能够和他共鸣的人的心动。   电梯里,梁珩看了邮戳上的日期最靠前的那张明信片,是曾妤标记痛那天寄出的。   [梁珩你好,见字如晤。   我单方面拿今天当我们重新开始的日子了,会从今天开始重新把你追回来。   你可以远远背着我,我会找过去。但能不能先暂时别和别人太靠近。(1)   你在前面别走得太快了,我怕追不上。   曾妤]   梁珩一直看着明信片上的文字出神。   电梯到26楼后门开了又关上,重新下到1楼再打开门,直到看见门外正在等电梯的曾妤,梁珩才回过神来。   梁珩先开口说:“见字如晤是这个意思吗?”   看完字就能真的看到人。   可我这些年曾把那些明信片翻来覆去地看过无数遍,直到我已经强迫自己戒掉了这个习惯,你都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1]出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梁宗岱译版,原句是:   “我为你守夜,而你却在别处清醒。远远背着我,和别人却靠太近。”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野生的O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糖不是玻璃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期待重圆的第021天   明亮的电梯里,梁珩的五官轮廓清晰,看着曾妤的眼神似有深意,带着问询。   曾妤的目光下移,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信封后,提着蛋糕的手紧了紧。   尽量放平心神,曾妤进了电梯,按下两个楼层后和梁珩并肩站在一起。   “吃饭了吗?”曾妤先开了口。   曾妤进来时梁珩就已经从回忆里抽离,但情绪还深受影响。   手上明信片和信封的存在感强烈,梁珩的脑海里不停转着一句话“他当初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接近你的,但他是怎么离开的,你忘了吗?”   梁珩只声音低沉地应了句“嗯”就没再说话。   感觉得出来梁珩心情低落,对待他的态度也像是回到了刚刚重逢的时候,透着疏离。   曾妤猜测可能因为突然又收到明信片让他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不管过程有多美好甜蜜,那样一个结局应该都会给开得明媚的花儿蒙上阴影吧。   曾妤知道自己还需要做更多,不求揭过那一页,但要用更加值得期待的现在和未来把它带来的影响替下。   电梯很快到了20楼,曾妤把蛋糕递给梁珩,“路过顺便买的,拿回家尝尝吧。”   “鲜花,甜品,拿我当姑娘追了?”梁珩并不接过蛋糕,说不清是不是在自嘲:“还是在学当年的我?”   梁珩也还记得自己笨拙地做出来的那个蛋糕。   “没你这么帅这么高的姑娘。”   曾妤拉过梁珩的手拿住蛋糕,“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我也去那家店学了,但做得没你好,别嫌弃。”   “本来想跟上去和你一起吃的,还能多一起待一会儿。”曾妤停了会儿,继续说:“但没想到情书这么快就到你手上了,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所以,明天见。晚安啦。”说完,曾妤便迈步准备走出电梯。   梁珩皱了皱眉,眼神晦暗不明,“一起吃。”   曾妤一直垂在身侧攥着衣摆的左手骤然放松下来。   曾妤很想在梁珩心情不好的时候陪着他,就像昨晚那个温柔的梁珩一样。   但梁珩情绪低落的始作俑者也是他,他没脸觉得自己现在跟上去肯定也能像昨晚角色对调时那样,帮他从情绪里走出来,而不是雪上加霜。   这个状态下的梁珩愿不愿意见他,能不能接受和他共处一室,曾妤其实没什么把握。   在重新靠近梁珩的过程中,曾妤必须把握好恰当的距离,不能因为以前的亲近就自私地由着自己过线,不能适得其反让梁珩觉得不舒服。   所以曾妤端着那么点儿期待拙劣地试探着。   好在梁珩虽然看穿了,却也给出了曾妤希望的答案。   曾妤默默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昨晚的亲密是特殊情况,曾妤不会仗着梁珩心软时分给他的温柔,就觉得是自己现在的这点儿努力有了成效。   但这次是梁珩开口让他进的家门,所以曾妤允许心里那根进度条缓缓往前走了一丁点儿。   梁珩换好鞋走进去放下手上的东西,又折返到玄关的鞋柜上拿了双拖鞋放在曾妤面前。   “李醒他们来的时候穿的,将就一下。”   梁珩回到客厅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到相应的位置,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曾妤已经拆开蛋糕的包装摆好小碟子了。   “你来切吧,我切不好。”曾妤回过头,笑着对他说。   尺码分明就很合适的拖鞋让曾妤心里的进度条又悄悄挪了一点点。   梁珩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切了两块蛋糕,端起自己那份后才说:“比我做的好看。”   “不一定好吃。”曾妤提前打预防针,“做得急,没来得及尝就赶回来了。”   梁珩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手里的蛋糕,又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曾妤乖顺地坐在餐桌边,低着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眼神不时往梁珩那儿溜过去。   信里,曾妤先把他当年怎么拿到梁珩家地址的过程说了一下。   知道父母之间的事之前,梁珩还是个阳光的性格里夹着些文艺的男生,无意中参加过一次S市的Post Crossing联名团活动。   和很多城市的陌生人一起互寄过几次明信片之后,梁珩的兴趣就淡了。但每到一个地方他还是会给自己寄一张当地的明信片,用邮戳替自己记录下走过的时间和地点。   离开小镇那天,梁珩也给自己写了一张明信片,贴好邮票后投进了小镇上唯一一家邮局外的邮筒里。   曾妤在信里说自己那天晚上去撬了邮筒,找出明信片把上面写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记下来后又放了回去。   但以姜糖的名义,装成林初给梁珩写第一封明信片时,曾妤骗他说是去贿赂了邮递员。   曾妤还提了提自己在小镇长大的生活。   从小,曾妤就知道自己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而是一个替代品。他有个没见过的姐姐,比他大三岁,但在他到那个家之前就夭折了。   爱女心切的曾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便逼着丈夫去找个生日是女儿忌日的孩子回来。镇上的人都知道曾妤的养父从人贩子手里把三岁多的他买了回来。   人贩子并不知道曾妤的生日,但在进曾家之前他的生日就被定成了那个小女孩的忌日。小女孩的名字是曾婕,所以他被取名为曾妤。   婕妤,是没什么文化的曾母怀孕期间看宫廷剧时学来的词。这是个宫中嫔妃的等级称号,她觉得这个词代表着富贵美丽,所以承载着她对女儿的美好期盼。   但她却丝毫没想过这个名字放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合不合适。   新来的小孩并没有让曾母从丧女的打击中走出来,看着这个别人的孩子健健康康地越长越大,她反而越来越偏执痛苦。   对着曾妤一会儿非打即骂,一会儿又抱着他不停道歉,温柔而无措地亲吻他的脸颊。   后来她还是自杀身亡,把十岁的曾妤留给了因为老婆的疯病已经开始酗酒赌博的曾父。   曾父认为是曾妤的存在逼死了自己的老婆,所以除了不许他上学,让他看店养家以外,醉酒后还常会对他拳打脚踢。   曾妤就这么长大了。   看完信,梁珩抬头看向曾妤,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曾妤先开了口。   “我就是觉得应该让你了解一下我的过去,这样才算完整地知道我是谁。但这些都过去了,你不用为我觉得难过。”   梁珩顿了顿,“我是想说,你很棒。”   不被家人爱着长大的你,还保留着倔强和善良,能变得优秀和耀眼,真的很棒。不管有多少层伪装,曾妤大学时的出众优秀都是真的。   梁珩知道曾妤在信中的言语之外还隐藏了一些事情,比如他的脚伤,比如他为什么会对鲜血有应激反应。   但他不需要曾妤把自己的伤疤都撕开来给他看,只希望曾妤能真的觉得那些都过去了。   所以除了当初分开的理由以外的过去,曾妤愿意说多少,他就听多少。   曾妤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我啊,烂透了。”   “你知道和我哥一起回M国之前,我做了什么吗?”曾妤捏紧了手里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碟子里的蛋糕,“这个还是亲口说比较好。”   “那个男人喝酒,赌博,也乱搞男女关系。”   下了决心后也不觉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了,曾妤抬起头和梁珩对视。   “我知道他和一个汽修店老板养在外面的Omega乱来,就跟着他,等他上了楼我就去那个老板的店里留了张纸条。”   “那个老板带着人过去的,我躲在巷子外面,看见他们把他打得半死,剁了他两根手指,还切了他那儿。”回忆起那个场景,曾妤的声音冰冷。   “第二天我就被林初带走了,后来听说他被抢救过来了,现在还开着那家小卖部。”   梁珩问:“害怕吗?”   “不害怕。”   “后悔吗?”   曾妤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又低下头,“如果林初没找到我,那天他没有受伤,他就会把我卖给那个老板尝鲜,还赌债。他用收的定金给那个Omega买了个戒指。”   梁珩随意搭在桌上的手倏地紧攥成拳。如果现场有另外的Alpha,还会发现他可以用作同类强势攻击和对抗的的压制信息素也少见的有一瞬间失控。   “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不会等到所有事情都发生之后再报。我只后悔当年打了120,没让他就那么死了。”   “梁珩,我真的是个很坏的人。”曾妤说。   梁珩直直地望进曾妤的眼睛里,敛住自己心里对那个男人汹涌的暴虐念头:“所以呢?”   “所以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表面伪装得再温和无害都是假的,我觉得需要的时候就从来不会手软。只是会守着不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这条底线而已。直接或间接,我其实都捅过人刀子。”   这样的我才是真实的我,你还会愿意让我靠近你吗。   明白曾妤的言外之意,梁珩很快平息了心里的怒意,平静地问:“对无辜的人动过手吗?”   曾妤摇了摇头。   “以后再遇到你觉得需要下手的时候,要先让我知道。”梁珩接了杯热水,放在曾妤面前,给出自己的回答。   标记还在,所以我还是你的Alpha。以后如果还有这种情况,你不用自己去冒险。我也不会允许自己让我的Omega再陷入这种情况。   曾妤眸子沉了沉,端着玻璃杯喝水,却不置可否,没有回应梁珩的话。   他怎么可能让梁珩去接触那些阴暗面呢。来自阴暗的人,才最懂得如何与之抗衡。   阳光只需要照耀明亮的地方就够了,不需要把珍贵的目光分去黑暗的角落。   “曾妤,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起码先让我放心。”   见他不回应,梁珩很严肃认真地说道:“如果这件事不能答应我,或者答应了却做不到,这是你最后一次进我家。”   梁珩知道自己在逼他。但他需要曾妤同意,他不能允许曾妤再去冒任何险。   曾妤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很快,他又说道:“那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见你一面吗?”   “提条件?”   “要奖励。”曾妤突然笑了起来,眼里盈着细碎的光:“昨天你说了,诚实的乖小孩有奖励。”   “所以我觉得听话的乖小孩也应该有。”   梁珩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曾妤是看出他状况有些不对,想把他从刚才说起的那些事带来的负面影响中拉出来。   他们还是默契而又了解彼此的。   “好,乖小孩。”梁珩也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这个奖励直到你犯了什么错的时候再到期。”   “那一段时间都不犯错的话,奖励可以加倍吗?”   “不可以。”   “好吧。”曾妤故意装作很失望的样子,垂头丧气地说。   但他偷觑了一眼,发现梁珩的脸色没有刚才听见那个男人做的那些事时那么阴沉难看了,柔和了很多,他才放下心来。   “那我还要吃块儿蛋糕,你帮我切。”曾妤把蛋糕往梁珩面前推了推,“你也再吃一块。”   “好。”梁珩拿起蛋糕刀,揶揄道:“蛋糕店的糖都被你用光了吧。”   曾妤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把糖放得太多了。他们俩好像都没有做蛋糕的天赋。因为当年梁珩的蛋糕里夹了太多水果粒,切开差点儿不成型。   两人边吃蛋糕边喝水解腻,吃着吃着还不时相视笑起来。   好像每个夜晚,都变得好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敲敲敲 我的小天使们还在吗~   Post Crossing真实存在,很多城市都有Post Crossing的联名团。会出明信片,贴吧微博等地方可以参与互相选片,换想要的明信片,八毛邮票寄遍全国,贴五块的邮票可以寄出国,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搜着了解一下~   这章结尾甜,四舍五入全是甜!   啊码字到半夜好想吃蛋糕。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22章 期待重圆的第022天   从梁珩那儿回去后,曾妤先抽时间码了会儿字,才开始考虑吃晚饭时陆舟行给他的建议。   “要不趁这个机会试试,看看编剧这个职业你会不会喜欢吧。”   曾妤以前输出文字只是为了把脑海里的一幕幕一环环表达出来。可现在即将把文字变成画面和活生生的人物,再听陆舟行一顿忽悠,曾妤其实是有一点感兴趣的。   而且他已经决定要让自己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   封闭,排外,自顾自地生活,尽量不和外界产生过多的联系。过了很久那样的生活后,曾妤又被一个个交叉的瞬间送到了新的十字路口。   他终于想听林初和陆舟行的,也试试医生的建议,去尝试涉足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和世界。   曾妤给李醒发了条短信过去。   [我想做这个本子的编剧之一。]   李醒很快回了短信过来:[什么年代了还发短信,话费不要钱吗?我加你微信]   曾妤:……   李醒的微信名是【醒醒快去摘玫瑰】,刚加上就吐槽曾妤的头像和昵称太黏糊了。东扯西扯几句后也没开始聊正事,约好第二天见面细聊后李醒很快把梁珩的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曾妤用的全黑头像,昵称是字母L。   梁珩用的纯白头像,昵称也是字母L。   和以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曾妤那个时候的昵称是Z。   怪不得李醒说黏糊。   热恋期的时候曾妤和梁珩一起换过电话号码,尾数挑的是对方的生日。   离开后曾妤再也没有用那个号码的勇气,换了手机和号码,但还是辗转带着它从M国回来了。梁珩名片上的号码也不是之前那个了。   曾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好友申请给梁珩。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应,曾妤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曾妤才看见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梁珩通过了申请。   曾妤立马发了句“早上好”过去,又尽量语气轻松地跟了一句“熬夜会秃头!”   他不敢细想梁珩三点多还没休息的原因,一想他心里就疼得慌。   梁珩简单回复了句“嗯”。   接下来一段时间,曾妤每天都先去给梁珩送花,然后和他一起在梁氏集团附近吃个午饭,再去找李醒聊小说版权的细节。晚上去找梁珩一起坐会儿聊几句,最后回家熬夜码字和看书。   知道曾妤想尝试做编剧之后,李醒就替他找业内有名的编剧推荐了很多相关的专业书,还赶在曾妤前面就下了单送货上门。   曾妤看完书也整理了很多笔记,算是先自学了一遍编剧这个职业的相关知识。曾妤的学习速度和效率让同是学霸的李醒都咂舌。   终于等合同签下来了,这几年一直把生活安排得很松弛的曾妤也已经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充实生活。   但本就不怎么关注评论区的他,最近又每天都像个机器人一样把稿子往存稿箱里贴完就退出,也就没有发现他的书底下多了两个出手阔绰的读者。   曾妤刚开始写小说还没什么读者时,陆舟行和林初就先占据了他读者守护排行榜的前二。他俩时不时的狂砸钱也帮曾妤换来了书城首页的曝光流量,因此积聚起了第一批读者。   后来第一本书写完了,林初离开了,他们也还是稳稳的榜一榜二。   陆舟行也知道曾妤不关注这个,但忙完了还是会去补曾妤近一段时间的更新,再砸一串网站最贵的读者礼物――深水鱼雷。   每次都会想起林初以前调侃的:“鱼.雷就是拿来炸我们家小鱼的,听起来血腥了点儿,但排面必须有。”   而最近,id是【醒醒家有小玫瑰】和【。】的读者迅速成了新的榜二榜三,但要赶上几年的老读者【噜噜噜噜】还差了不少。   这两个人在横玉的读者圈子里很显眼。   【醒醒家有小玫瑰】总是深夜甚至凌晨看文,从《弥新》开始的完结文一一按时间往后追,已经快要追更到最近的两本连载了。每章都砸一串鱼.雷,却一条自打评论都没发过,全是送礼物时的自动评论。   而【。】好像不看最近连载的《历久》,除了它以外,这个读者会集中在横玉每本小说的第一章和最后一章砸无数鱼.雷。   三个不差钱的读者一起,让横玉的名字每天都挂在书城首页的推荐位上。除了给横玉带来了大量的新读者以外,还引发了很多议论。绿水书城的论坛上很快就有了讨论贴。   ――提问:如何看待某玉的土豪读者又双把ta送上了榜首?   【玉玉是坠牛的!坠牛的!!】   【恨我没用,不能为玉玉花那么多钱1551】   【某玉绿水亲儿子实锤了吧?】   【这是刷子吧?不会有人看不出来吧?】   【楼里yygq的读者追文必坑,hyb作者写文必扑哦~】   【真就人傻钱多的读者都看上ta了呗】   【合理怀疑有人卡书城bug刷礼物,绿水服务器水平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新人期第一本书就是这么上的金榜呗,有钱真好】   ……   这三个“人傻钱多”的人都不知道论坛里的热闹场面,但李醒和曾妤都有些紧张了是真的。   李醒急着买下这个本子开拍,除了因为觉得曾妤写得好,而且本身有商业价值以外,还因为黄宁同需要这个本子把档期卡住。   有一个和黄宁同合作过几部电影的大导有新戏要开拍了,联系上了黄宁同。但李醒提前找人了解过,这个实心眼儿不爱用替身的导演这次拍的电影里,黄宁同那个刺客主角有大量打戏,还需要长期吊威亚飞檐走壁。   黄宁同有跆拳道的底子,前几年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跟着这个导演一场场地磨戏。但大龄分化的后遗症已经逐渐显现,黄宁同再实打实拍上几个月打戏,身子骨怕是就彻底废了。   可黄宁同并不以为意,再加上好编剧的本子都是要排队等的,李醒手头暂时没有同等级别的戏可以拿去作为拒绝那个导演的理由。   如果临时接一个各方面都比不上的戏得罪了人,黄宁同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所以李醒知道曾妤手里有本子的时候,立马就以要帮朋友入行还人情,且本子确实不错为由拒绝了那边。   现在前期筹备已经到了选角的环节,曾妤要求黄宁同也需要参与试镜,明初和林洲的角色都要他看过之后才能定。如果黄宁同演不出来他心目中的林初,那认识再久也不行。   一时间,明日娱乐投资的新剧《弥新》要选双男主的消息就在娱乐圈跑遍了。有人传出信儿说就连台柱子黄宁同都要参与试镜,原作者那儿通过后才能参演。   试镜安排在一周后,娱乐圈里各色人物都想分一杯明日娱乐的羹,搭上这列娱乐圈的快车。所以一些走惯了后门的人便开始四处打听原作者的相关消息。   听说这个本子差点被星河娱乐买走后,很多人去找当时应该和原作者接触过的李总和王导。   但一联系才知道,前不久那个李总在夜店喝多了酒,出去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当晚就被打折了双腿。而年轻的王导则是辞职出国进修去了。   李醒和曾妤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梁珩的助理宁川也在开会间隙和梁珩跟进汇报之前办的一件事。   “梁总,李程还在医院躺着,已经认罪了,但在警察面前不该说的都没说。”   “那个姓王的呢?”梁珩没有抬头,仍然认真地阅读手里的文件。   “我们的人找上他之前就出国了,需要联系那边的人吗?”   梁珩沉吟了片刻,“不必了,他也算做了点人事。”   梁珩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那个人正死死地拉着李程,没让他碰到曾妤。后来因为得罪了李程,还被人闯进家里砸了个遍。   “他回国的话看着点儿,如果姓李的要对他做什么就帮着解决了。”   “他应该不敢了,”宁川微微低头,“上次找的人给他留下的教训应该足够了。”   “嗯。”   宁川还是第一次见梁总发那么大的脾气,阴沉着脸打了通电话,第一次动用了一直在暗处保护梁家的组织,去调查和处理某个人。   李程不仅慕残,还哄骗刚成年的年轻男生和他交往。不仅成功pua了好几个人为他自残身体,甚至还有一个男生和他玩性窒息的时候过火了没救回来,被花钱掩盖成自杀揭过去了。   梁珩没让派去的人下死手,只让按他自己的癖好收拾一顿后,把整理好的犯罪证据和人一起丢在路边,再打了电话给120和110。   这是梁珩第一次对人下手,他只觉得还远远不够。   但他没有丧失理智,梁父把这个组织交到梁珩手上时就说过,只能在底线范围内拿来自保,不能伤及无辜。梁珩一直都当他们不存在,也没想过会有用上的一天。   曾妤是他唯一想要保护的那个。但即使他再想让那个差点伤了曾妤的人付出更多的代价,他也知道底线不能突破。   因为乖小孩除了需要他保护,还需要他去陪伴。   作者有话要说:  天凉了,别人家的小天使都把咕咕接回家啦,你什么时候来呀~(恶意卖萌.jpg)   这章见识了很多口口。艰难。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23章 期待重圆的第023天   曾妤真的把分寸感把握得很好,隔着合适的距离站在前男友和追求者的位置上。   送花知道先找李醒帮忙,不会因为以前他们有多亲密无间,梁珩曾对他没有任何限制就直接找他开口。   每天都会过来和梁珩一起吃午饭,但选的位置都是梁氏集团附近,符合梁珩的口味。   那天砸破李程的头之后,曾妤一个字也没和梁珩解释,即使知道梁珩什么都看见了。   梁珩还是让人去查了才知道曾妤当时和他们在谈版权的事。也是这样,梁珩才知道曾妤现在的职业。   曾妤在用他们的过去写故事,梁珩搜了查到的笔名后,看到横玉最新连载的《历久》的文案就知道。   但他可以把着那点“了解一下他过去几年的生活”的心思,把他所有的小说都看一遍,却拧着性子不去点开《历久》。   梁珩总觉得,这件事得曾妤自己主动来说。说他不仅没忘,还在记录他俩的过去,好的坏的,甜的酸的。这样他才会去看,他才能去看。   其实梁珩有些气闷。   曾妤作为前男友和追求者,做得很是滴水不漏,不逾矩不越线。   但梁珩却在标记日那晚趁曾妤意识不清吻了他。这是曾妤不知道的。   可还有曾妤知道的――梁珩下楼去送奖励,冠冕堂皇地拥着先哭得疲惫又被抱得满足的他入睡那晚,梁珩很可耻地硬了一晚上。   还是因为他的Omega没有信息素,所以他没有突兀地进入易感期。不然那晚可能真的会失控。   两个人都刻意忽视了那晚的温情掩盖下,梁珩藏不住的生理反应。   梁珩觉得明明这次想要细水长流,说着“过了今晚,奖励到期”,故意待曾妤冷淡,却又克制不住在面对和贴近他时萌生欲望的自己,很虚伪又很无耻。   但同样想要循序渐进的曾妤不一样。   他会对梁珩说或者写一些直白的情话,会送意义明显而张扬的玫瑰,会每天晚上来找梁珩聊会儿天再回家,却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好像和梁珩接近时不会意动,也不会像梁珩那样,需要艰难地克制想要拥抱和亲吻的冲动。   曾妤说想重新开始,说要努力追求梁珩,就真的在理智而认真地,从头开始一步一步推进追求的步骤。   但梁珩却觉得这个过程有些太漫长了,而在这段合适却不该属于他们的距离里,在渴望和占有欲里煎熬挣扎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曾妤的事业,想入圈做编剧的计划,他以后的打算,李醒都先于梁珩知道。李醒能参与进去,梁珩却只是从侧面知道了而已。   除了说好的追求梁珩之外,曾妤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是和梁珩完全无关的。   这些都让梁珩觉得不太舒服。   所以今晚在常去的高级会所结束应酬后,梁珩换了个房间自己喝了几杯,却好像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应酬之前就吃过解酒药的梁总今天没喝多少却已经有些醉意了,还不慎打翻了酒杯洒了他自己一身洋酒,这让助理宁川觉得有些惊讶。   但转念想到梁总酒量好像本来就不太好,所以他只是照常把还能自己平稳走路的梁珩送到家后就离开了。   曾妤在最近习惯的时间到了梁珩家门口,带着今天刚到的一本托人帮忙买的英文原版医学书按响了门铃。   过了有一会儿门才打开,几乎进门的同时,曾妤就闻到了梁珩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皱了皱眉,跟在梁珩身后走了进去,“怎么喝了这么多?今天有应酬?”   梁珩现在是梁氏总裁,按理说不应该有需要他喝成这样去谈的事情。陆舟行说过,他公司的副总出去都不需要陪客户喝高兴了再谈生意。   梁珩没有多说什么,只哑着嗓子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嗯”。   梁珩径直走进房间,把被酒打湿的藏蓝色衬衣换掉后又回到客厅。   曾妤放下手里的书,去厨房兑了杯蜂蜜水,端过去递给穿着睡衣靠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疲惫不想说话的梁珩。   梁珩接过玻璃杯一饮而尽,把水杯放下后也没开口说话,闭着眼睛把全身重量都交给身后的沙发,静静地休息。   担心梁珩喝了酒会发热出汗,调好冷气温度后曾妤就去拧了毛巾过来帮梁珩擦脸。   几趟下来,曾妤晾好毛巾再回来时就发现梁珩已经侧躺在了沙发上,呼吸也已经平稳了下来。   他轻声唤了几句梁珩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   客厅的灯似乎太亮了,或者喝了酒睡得不太舒服,梁珩一直蹙着眉,让曾妤觉得好像他睡着了也还紧绷着。   曾妤把灯关掉,开了盏沙发边不刺眼的阅读灯,无所顾忌地用自己贪婪的目光描摹梁珩的眉眼。   最近相处的时候曾妤总能把自己的眼神和目光控制得很好。其实他总也看不够梁珩,但不希望自己给梁珩带来什么压力。   曾妤想要换一种更加好的方式把自己全部的感情捧给梁珩,但这是他的事。   梁珩还不愿意重新接受的时候,曾妤不想用所谓深情捆绑他。过去和现在虽然割裂不开,但总归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曾妤知道现在的梁珩承担着姓氏和血缘赋予他的责任,做着他不喜欢的事。相比每天处理那些商业文件,梁珩应该还是更喜欢研究病例和手术。   所以即使他们住得这么近,曾妤也每天都把花送去公司。他希望梁珩每天的工作里,可以有一部分时间是不被枯燥的数字和合同占据的,冰冷的办公室里也能有一些不那么冷硬的东西。   经过时间的积淀后,那双原本透亮明澈的眼睛已经变得深邃犀利,让人不敢看得太久,怕被里面深藏的潭水吞噬。   但梁珩闭上眼时,曾妤忍不住肆无忌惮地看着那双曾无数次含笑望向自己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酒的作用,梁珩的嘴唇有些微的泛红。   曾妤看得有些痴了,见梁珩的眉头还攒着,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上去,轻轻抹平了积聚的情绪。   梁珩不受他动作影响的呼吸节奏仿佛给了曾妤莫大的鼓励,室内温暖的灯光也让他在梁珩面前尽力维持的克制和分寸悉数坍塌。   在理智叫停之前,曾妤已经在深重情感的裹挟和支配下轻轻吻上了梁珩的唇。   温热的,柔软的,觊觎已久的唇。   温柔的,轻浅的,让人心动的吻。   曾妤没有闭眼,静静地看着被自己倾身的阴影笼罩住的梁珩,又留恋地停留了几秒后才离开。   关掉阅读灯,把带来的书放在显眼的位置,拿了条薄毯盖在梁珩身上,又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后,曾妤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梁珩才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噙着比夜色还温柔的笑意,伸手按了按僵硬的肩膀和脖颈。   他心里的不舒服全都消散了。   曾妤回去后先吃了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发了一会儿呆,才看见李醒之前发来的消息。   【醒醒快去摘玫瑰】:有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也要来参加《弥新》明初这个角色的试镜,要猜猜吗?   【L】:陈原语?   【醒醒快去摘玫瑰】:……你们写书的还能掐会算是吗?   【醒醒快去摘玫瑰】: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L】:猜的。   【醒醒快去摘玫瑰】:也是,其实不难猜。不管因为名或利,他那恨不得全世界都绕着他转的性格总有一天会进娱乐圈的。   陈原语很享受走到哪儿都成为别人目光焦点的感觉。在目前所在的地方待得够久了,甚至有往后退的苗条,他想再往前走走,想成为聚光灯的落点和闪光灯的宠儿其实不足为怪。   之前看见曾妤在正式场合被那么多大人物关注,他却因为陈家的日渐衰微变得无人问津,自幼的光环似乎褪了色,无疑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以前的陈家是国内医药企业的龙头老大,在国外的发展势头也很好。但今年以来却各种糟心事缠身,似是而非的负面新闻压也压不住,股票一路跌下来。刚缓过最难的那一阵儿,损失惨重。眼光毒辣的商人们一看就知道这明显是有人在整陈家,当然会避祸。   虽然家里靠不上,但有个和明日娱乐、星光娱乐不相上下的娱乐公司看中了他的天赋和外形,想签他做艺人,比以往所有联系过他的公司开出的条件都更加诱人。   陈原语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同意了,经纪人说只有乐器特长在娱乐圈走不远,还是得当演员或者歌手才行。   陈原语觉得卖唱不算搞艺术,经纪人就建议他好好准备准备去试试这个本子,说不定能靠第一部 戏就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陈原语已经看过《弥新》了,他觉得明初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角色简直为他量身定做。区别只是他是音乐家,明初的人设是自小学画的设计师,还身体不太好。   曾妤看完关于陈原语近况的报道和调查,发了条短信出去。   [哥,上钩了。]   陆舟行很快回了过来:[玩得开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怎么就我想亲你呢?那你不是吃亏了?快!我喝醉了!睡着了!你快亲回来!   曾曾:好~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24章 期待重圆的第024天   陆舟行放下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告诉曾妤,安排去保护他的陆生发现最近周围多了个人,和陆生同类的人。   那个人一出现就引起了陆生的注意,他们的警惕性不相上下,行事风格却不太一样。后来各自把调查结果回报过后又都根据指令当对方不存在。   曾妤的真实身份没什么人知道,在M国的身份也和陆家没有任何联系。   但陆家的根基在私人可以合法持枪的M国,竞争对手中不乏不择手段的人。曾妤的自保能力的确受限,再加上林初早些时候的危险经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陆舟行和林初接回曾妤后就开始让陆生跟着他。   征求曾妤意见时他也同意了,虽然他不觉得已经被保护得很好的自己还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但总归能让林初和陆舟行放心些。   他只有一个要求――和梁珩待在一起时陆生不能跟着,就像林初和陆舟行在一起时也不想要多的人暗中保护一样。   那时曾妤还没正式和梁珩相识,但曾妤知道梁珩和陆舟行一样不喜欢被人看着。   而且他觉得梁珩会保护好他,就像他觉得能让梁珩爱上自己一样笃定。   但陆舟行其实没想到梁珩也会安排人在曾妤周围。   因为相比之下,对于曾妤来说国内环境要比M国安全很多,所以曾妤两次提出要回来陆舟行都是没意见的。   而且陆舟行调查过,梁珩之前一直在医院工作,除了他改变不了的家庭背景以外,他的生活日常和普通上班族没有什么两样。   梁珩自己从来没有动用过梁宁楚一手为他打造的组织“玉行”,梁宁楚也没派过人去保护他。   从梁宁楚的一些布局安排上陆舟行也看得出来,梁宁楚其实更希望梁珩能尽可能久地做个医生。   所以他突然生了重病的原因应该不是外界所传的,为了逼梁珩回家继承家业,而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弥新》的故事主角是明初和林洲,角色姓氏都是林初和陆舟行自己定的。   林初渴求下一个明天,陆舟行希望能冠以林初的姓,让两个人以另一种形式一直联系在一起。   故事里,自幼腺体发育不全,没办法产生自身信息素的明初在十四岁那年被人注射了强制刺激腺体分泌信息素的试验药。   对明初下手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需要一个高契合度的Omega儿子去和商业伙伴联姻换取利益的明孟。他从自己的Omega情人那儿拿来了还在试验阶段的禁药。   注射后,他抽取了被药物反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明初被催生出来的茉莉信息素,去和对方的儿子做信息素契合度检验。   很可惜,契合度并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明孟打的算盘落了空,便把明初丢在了疗养院里。   在十五岁那年,明初认识了常来疗养院看望一位老人的林洲。   十八岁的林洲对在花园里独自画画的明初一见钟情,即使病号服真的不好看,那时的明初也虚弱苍白得过分。   虽然明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那剂高浓度的禁药毁了,能不能活过二十岁都要看上帝心情。但情感方面早熟的明初还是在他日复一日的陪伴和追求下心动了。   明初过了一段时间自欺欺人的快乐时光。   终于在又一次晕倒后,已经再也站不起来,只能靠轮椅出行的他离开了M国,跟着林洲查到的线索去了弟弟被卖去的地方。   他不顾林洲的拒绝,一定要独自去把弟弟找回来。   却揣着一去不回的念头。   在那个小镇上,明初的确找到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黎桦。失去妈妈的他们,不管是在爸爸身边的,还是被拐卖后在买家身边长大的,都遍体鳞伤。   明初想看着从小缺失情感和温暖的弟弟变得好起来。他看见黎桦即使忍着剧痛,也不愿意发出声音让姜琛知道一身血污的他就在附近时,也不可抑制地去想他走后林洲会怎么做。   否则明初已经在某个深夜长眠于小镇边的一片湖水里。   明初带着弟弟回了M国,和林洲一起悉心教黎桦适应新的生活和健康的亲情,也鼓励黎桦回国去争取一直被他放在心上的姜琛。   黎桦离开时,他和明初都过了20岁生日。   明初以为自己的身体跨过了20岁,还如愿成了一名服装设计师,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时,病情却在21岁那年突然恶化。   后来几年,明初的身体一直反复,最终还是丢下林洲独自离开了。   但明初再醒来时,却回到了十四岁那年,还没被父亲亲手注射那管药物的时候。后面的人生也因为他的重生一一重写。   这次双男主试戏的片段,曾妤挑的不是重生后的甜蜜可能,也不是初遇时的一见钟情。他选的是在那个小镇上,明初差点自己推着轮椅往湖水里去的片段。   这场戏是双男主和两个主要配角人生交汇起来的第一个片段。   明初在湖边一个人待着时,还没相认的弟弟黎桦浑身是伤的躺在附近的灌木丛后面。   弟弟后来悄悄喜欢了很多年的姜琛,也为了躲烦心事散步到了湖边。他发现了明初的意图,尽他所能地找了很多有趣的话题聊,想要劝回明初。   而本应在M国的林洲,正躲在夜色的遮掩下,静静地守着月光下自己的恋人。   双男主的这场试镜需要男二男三搭,曾妤和导演定下以自己为原型的男二黎桦和以梁珩为原型的男三姜琛花的时间比预期多,所以双男主的试镜时间推后了一周。   娱乐圈很多有档期的演员都来参加了试镜,男二黎桦和男三姜琛最后定了刚入行的新演员陈因和刚获得最佳男配角的二十三岁男演员诺林。   双男主的人选提前进行过几轮筛选,到最后这场片段合演的,剩下黄宁同和陈原语角逐明初的角色。影帝周南出演林洲的角色已经基本可以定下来了。   已经五十多岁的王导是业内拍感情戏口碑最好的导演,尤其擅长对剧本感情线发展的把握和如何运用镜头展现细腻的情感。他自己也写过一些叫好又叫座的剧本。   所以这次和全程带着口罩帽子的原作者一起选角时,他给了刚入行的年轻人很多的帮助,曾妤也很快学到了不少东西。   曾妤听李醒说导演姓王的时候还以为是之前那个年轻的导演。但其实是圈内的老前辈了。   “小横啊,你再说说,为什么当时会写林洲站在阴影里一直看着明初呢?”王导拿起剧本边翻边问曾妤。   曾妤没和李醒之外的人提过自己的名字,让大家都用笔名叫他“小横”就好。   试镜时间还没到,这场试镜的演员也还没到齐,陈原语和黄宁同都还在做准备。   曾妤看见已经站在位置上做情绪准备的周南也看了过来,他说给王导听也说给周南:“因为他和明初彼此了解,他知道明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离开M国的。”   “那他当时站在那儿,是想如果明初跳下去了好及时救吗?”副导演很快发问。   曾妤笑而不语,他看向周南:“林洲说说自己的想法吗?”   周南垂眸沉思了会儿,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换上了深沉的暗色:“我想陪他一起离开。”   饰演姜琛的诺林是个乐天派的男生,也凑过来:“啊?林洲这个角色在书里不是还挺贫的吗?我觉得他和姜琛还有点像,怎么也会有自杀的念头?”   饰演黎桦的陈因原本躺在地上酝酿重伤的感觉,这会儿也翻了个身,朝着他们的方向:“他不会因为自己有这个念头。但明初太疼了,他活不下去的话,林洲不会逼他。”   “啊?但是爱人如果要寻死,一般人不都应该想着把人救回来然后劝他向生吗?”诺林不太理解。   “林洲不是自私的人,”陈因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让已经药石无医的爱人承受难捱的病痛折磨,到底是为了让他多活一段时间,还是想让他多陪陪自己呢?”   “可是林洲能做到就这么看着明初死吗?怎么感觉这样的话林洲的性格有点黑暗……”诺林越说声音越低。   曾妤不置可否:“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故事我已经写完了,你们可以对里面的人物有自己的解读,只要合理不崩人设,你们的表演可以很自由。”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定下来后曾妤和王导才发现,目前三个角色的演员都是体验派。   在塑造角色的过程中,他们会投入自我去真听、真看、真感觉,让自己成为那个人。   今天要试镜的黄宁同也是体验派,陈原语前几次参加片段筛选时很明显走的是表现派,更倾向于表演和模仿。看得出来,陈原语认真上过表演课,而且很有灵气,学得很好。   而在黄宁同和陈原语的助理不约而同地推着轮椅上的两人进来时,威逼了李醒后伪装成工作人员的梁珩也进了房间,站在曾妤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   梁珩看过《弥新》的小说和改编过的剧本,但他想知道当年那场相遇,换了人来还原,换个视角旁观,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梁珩看小说之前并不知道,曾妤那晚其实是因为受了伤,才会躲在后面听见了年少的他最大的秘密。   也不知道当时突然溢出来,还被他夸好闻的桂花味信息素,其实是林初拿来帮曾妤遮掩血腥味的。   因为美好和狼狈,干净和血腥的对比太过明显,所以那几年的曾妤才会对桂花味的信息素有执念吗?   所以其实是因为他那不合时宜的夸奖,才让当年的曾妤狠下心在自己的腺体上注射那么多针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被排斥反应折磨得那么虚弱吗?   该道歉的事,又多了一件。   梁珩很想走过去抱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啊取名废今天在线头秃了   出了几个新名字,大家别看乱啦!   划重点:   曾妤―小说里化名:黎桦―由新演员陈因饰演   梁珩―姜琛―由最佳男配角诺林饰演   林初―明初―黄宁同和陈原语试镜   陆舟行―林洲―影帝周南饰演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25章 期待重圆的第025天   陈原语坐着轮椅进来时就注意到了坐在导演旁边的人,猜到应该就是一定要参与选角的原作者,但他没多想。   前几场片段筛选时只有导演和副导演在,李醒偶尔会过来看两眼,但都看得出来最后拍板的是王导。   陈原语自觉前几场表演王导对他是很满意的。   而且他这几天看过黄宁同所有的戏,作为Beta的黄宁同演过的角色都是Alpha或者Beta。但明初这个角色是个虽然天生腺体残疾却骄傲自信的Omega。   陈原语觉得作为同样心理强大的Omega,自己能把握和还原好明初的状态。今天的最终试镜他已经十拿九稳。   所以经纪人说公司准备提前发通稿,争取刷一波书粉的好感,早些在网友心里早些把陈原语的名字和明初这个角色捆绑起来时,陈原语没什么意见。   反正是早晚的事。   所以相比之下,同样到了最终试镜却保持一贯低调风格的黄宁同这边就显得太过安静了。两家的粉丝又明里暗里打了几场数据战。   但试镜现场,所有人看到黄宁同时都惊了好一会儿。   曾妤注意到后面众多戴着帽子的工作人员中的一个时,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下意识站了起来朝他走去。但后来也尽力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没有声张,只压下了疯狂的心跳。   黄宁同在人前的状态一直很不错,虽然不是Alpha,但因为长期练跆拳道,身高181cm的他身体素质也很好。   曾妤回来后还没和黄宁同见过面,所以甫一看见轮椅上消瘦虚弱的黄宁同时着实很惊讶。他以为是大龄分化的后遗症突然加剧了。   如果他不是进来之前就已经进入表演状态了的话,那曾妤毫不怀疑现在脸色苍白的黄宁同确实要靠轮椅才能行动。   旁边的王导“啧”了一声,说:“这小子对自己还真下得去狠手。”   李醒紧跟着进来坐在曾妤旁边,曾妤连忙问他:“怎么回事?”   李醒看了眼黄宁同,一改平常在熟人面前的不正经,脸上还阴沉着。   “他之前和我说没尝试过这种角色,所以想单独待一周找状态。结果这场试镜不是延迟了一周吗,他就自己在外面住了两周,今天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鬼样子了。”   李醒朝黄宁同的助理招了招手,把人叫了过来,“说说呗,我们黄大少爷又怎么作死了?”   助理有些犹豫,“哥,小同他……断食了两周,一直输的营养液基本维持。他说想试试去贴近这场戏里明初的身体状况,体会一下。”   “草!”李醒踢了一脚面前的长桌,桌脚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引得室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做好准备了没!”李醒生气地吼完,又转过头埋怨曾妤:“你把明初写得这么惨干嘛!”   曾妤没多解释,恋人间看法上的不一致他也没办法劝什么,只说:“他自己有数,过会儿结束了你别吼他。”   黄宁同的状态找得很好。   刚刚黄宁同被推进来时,曾妤看见他在轮椅上坐得笔直,浑身透着无力抗争命运的轻颓,想要干脆直接结束一切疼痛跟不舍的决绝,和仅剩的那么一丁点儿不甘愿就这么妥协的骄傲执着。   跟那晚在树影和月色下,帮曾妤上药的林初给曾妤的感觉一模一样。   黄宁同和陈原语的试镜顺序是抽签定的,陈原语先演,正好符合他们俩的预想。   陈原语学表演的时间不长,老师说他模仿的还原的能力很棒,在后面演的话怕会受影响。   黄宁同是想先看看另外三个人的戏,尤其是林洲的戏份,这是他第一次和影帝周南搭戏,想先了解一下。   这段戏里只有姜琛的台词比较多,演到明初沉默着帮黎桦上完药后就结束了,进度比较快。陈原语的表演结束后,黄宁同也自己推着轮椅到了位置上。   演过一遍后,另外三个演员的气场原本已经比较融合,但黄宁同饰演的明初一进去,周南立马感觉出来有地方不一样了。   戏份推进的过程中,两个人饰演的明初都有着长期被目光聚焦也不受影响的自如随性,同样气质出众。但黄宁同表演时,明初话里话外的态度和情绪都不太一样。   唯一和两个明初都有对手戏的诺林也发现了,眼前这个明初,此时此刻,是真的抱着轻生的念头。   明初应答他提起的话题时也更加漫不经心,这份闲散来自他不会因为简单委婉的劝告就更改决定的坚持,也因为他痛苦上面盖着的最后那一层骄傲。   但陈原语演的时候,更多的是早熟的明初饶有趣味地看着有些紧张的姜琛拙劣地使尽浑身解数劝他。   在姜琛推着明初的轮椅准备送他回去时,黄宁同不经意地偏头看向了周南的方向,递去了一个无奈又有些抱歉的眼神。   周南很快接住了黄宁同的戏――他苦涩地笑了一下,短暂的如释重负后,心疼的目光继续追随着慢慢走远的人影。   这一眼让饰演林洲的周南知道,黄宁同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剧本里,林洲全程隐在树丛后面的阴影里,用沉沉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爱人。   就像陈原语演的那一版一样,明初和林洲其实全程没有对手戏。所以上场戏里的周南全程都在独自表达和释放情绪。   但黄宁同看了一眼周南的方向,那一眼分明说了话。   “你怎么还是跟来了。”   “抱歉啊,差点儿临阵脱逃,别凶我。”   周南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明初和林洲的爱很深沉,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和熟悉刻入骨髓。   林洲猜得到明初离开M国时的想法,明初也应该想得到,林洲不会让他一个人在不熟悉的地方孤独地离去。   他在湖边一一回忆过往快乐时,再撑一会儿的念头和跳下去终止疼痛的念头拉扯时,也应该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裹满了爱意和眷恋的,来自爱人的目光。   那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的牵绊。   所以黄宁同这戏里没写的一眼,加得恰到好处。   试镜结束后,陈原语不用看王导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场输了。   黄宁同在情绪处理上的不同他还可以和自己说是解读不同,但黄宁同在剧本之外加的那一眼,陈原语承认自己也被打动了。   那是两人的爱情浓度应该产生的化学反应。   陈原语没有体会过那样的爱情,备戏的时候的确没想到还可以有这样的表现。他输得心服口服,和导演跟周南他们告别后,还主动和黄宁同握了个手才离开。   黄宁同也被李醒一把抱起来带走了。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很多工作人员都知道《弥新》的原作者横玉跛足。   为了尽可能让他少在人前行走,以免暴露身体的残疾被有心之人知道发散出去,大家不约而同地每次收拾完东西后就先走了。   曾妤也接受了大家的善意,每次都坐在座位上慢悠悠收拾剧本。   但这次,人都走得差不多后,他余光看见某个人的身影也往外去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回过身去几步走到那人背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梁珩。”   梁珩的脚步一顿,转身低眸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曾妤。   “嗯。”   两人之间的氛围想让人不注意到也难,剩的一两个想八卦的工作人员也被王导叫走了,还顺手替他们关上了门。   “你都……知道了?”曾妤问。   梁珩颔首,“刚知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只是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曾妤轻轻伸手拉住他的衣摆,“我本来打算今天的试镜结束后就告诉你的。”   “李醒跟我说了。”   “那你……生气了吗?”曾妤有些担心,他承诺过不会再骗梁珩,但这次也的确是他没有早些告诉梁珩。   梁珩看着曾妤有些闪躲慌乱的表情,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把人拥进怀里后轻轻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没生气。”   “也没怪你。”   “我说过,不管什么事,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并不要求你把什么都告诉我。”   梁珩顿了顿,才说:“对不起。”   曾妤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什么都愿意告诉梁珩,听见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后怔了怔,“你……”   “信息素没那么重要。我夸那一句时,没有多想什么。”   梁珩微微偏了偏头,直视着曾妤的眼睛,“什么信息素都没有也很好,我只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   其实试镜现场什么都没有,没有能藏住满身伤痕的黎桦的灌木丛,也没有电影里那些能加深情感传递的布景和背景音乐。   但听见饰演姜琛的演员说出那句“你的茉莉味信息素真好闻”时,看见饰演黎桦的演员听见这句话后瑟缩了一下手脚,轻轻把身体蜷缩起来时,梁珩也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想象不出来那时曾妤的反应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时的梁珩第一次劝想要轻生的人回来,说遍了他能说的话,成功把轮椅从湖边推走时他整个人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乍一闻见林初的信息素,刚刚从各方面夸过林初想让他放弃轻生念头的他,也顺口夸奖了他的信息素。   那时的梁珩不知道有一个人会因为他随口一句的夸奖,被这个执念影响那么多年,不顾身体状况也要给自己注射别人的信息素,要带着它才敢接近他。   “曾妤,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但你再也,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人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曾妤回抱住梁珩的手颤了颤,手指蜷了一下,轻轻应了句“嗯”。   “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在我面前你伪装不了。”曾妤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求夸奖的小得意。   曾妤想起梁珩进门时还刻意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可就像他没写明,但黄宁同和周南也能从林初和陆舟行的爱情里推测出来的,当时彼此了解的林初肯定知道陆舟行也在附近一样。   那天在马路边晕倒的曾妤和今天已经刻意伪装过的梁珩,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即使已经有所遮掩和躲避,但熟悉的身影和气息在对方眼里都是掩饰不了的。   因为所爱的人在他们眼里,一呼一吸间,都散发着或温暖或明媚的光芒。   就好像是灯塔的信号灯,即使在雨雾里也能指引迷航的船只一样。   “如果认不出来的话,明天的玫瑰我就不准备收了。”梁珩默默倒数完三个数,才轻轻松开了手,退开一步。   梁珩近乎直接地说明了,自己今天来也是想要曾妤能认出他并且叫住他的。   曾妤和梁珩其实都是喜欢事事有回应的人。   梁珩看到了曾妤认真的追求和改变,也愿意给他真实的回应。   即使他还做不到敞开全部心意,但也希望曾妤知道,他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曾妤很快听懂了梁珩的意思,旋即很放松欢欣地笑了起来。   他突然启唇,温柔的嗓音里都揉进了笑意:“梁珩,我爱你。”   这下换梁珩怔住了。   时隔太久,再对梁珩说出这三个字后,曾妤觉得自己心里都被软软甜甜的东西塞得满满的。能再站在梁珩面前表达自己的爱意,已经让曾妤觉得幸福不已。   “我决定以后每天都要说一遍这句话,你得和花一起收下。”   梁珩突然觉得,应该再早一点给他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上章想抱媳妇儿,这章就必须抱到!   廿七:那你之前硬了一晚上,准备什么时候……呢?   小梁:……   廿七:来日方长你慢慢等hhh!   今天粗长了一点点&发糖!   叩叩叩!我的小天使们还在咩~   今天也在评论区等你们一起跳广场舞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26章 期待重圆的第026天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曾妤一点一点地和梁珩说起,当初林初是怎么威逼利诱,让他开始接触写小说这件事,并以陆舟行和林初的经历为第一本小说的原型的。   大概说了一下这几年自己写文的事情后,曾妤才有些犹豫地问:“《历久》,你看过了吗?”   梁珩把曾妤不爱吃的蔬菜沙拉推到他面前,“还没。”   曾妤知道梁珩说还没看应该就是真的没看,一时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安心还是有点小失落。   看见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特意放远了的沙拉又被梁珩放了过来,曾妤纠结了一会儿,才吃了几口。   以前梁珩知道曾妤挑食,一般都会好脾气地顺着他。   但最近一起吃饭的时候梁珩时不时就会这样,把曾妤不爱吃的蔬菜放到他面前,也不多说什么。曾妤自己心里有点虚,所以看见后每次都会吃几口。   “写得不好,跟事实也不完全相符,你还是别看了。”曾妤数着数,吃下了五口沙拉后叫来服务员递过自己的卡结了账。   梁珩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也不和他争谁来结账这个问题。   曾妤每次约他吃饭都非要自己结账,说是他提出的约会占用了梁珩的时间,而且追求者要有主动结账的自觉。梁珩也就由着他去。   梁珩换了个话题:“吃完饭准备去干什么?”   试镜已经全部结束,剧组的前期筹备工作还在进行,但差不多都是导演和制片人带着剧组忙。曾妤只需要根据王导之前给的意见再把剧本捋一捋改一改,定下一个终稿就行了。   曾妤本来想的是入行第一个本子,自己做总编剧的助手之类的先学习就可以了。但王导自己就做过编剧,说可以带着曾妤,编剧直接挂的“横玉”的名字。   曾妤猜李醒肯定在中间出了不少力,所以开拍前他想把剧本改得更好一些,争取不让王导觉得他带了个没用的。   但在那之前,曾妤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追梁珩得排在前面。   “你有时间吗?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吧?我请你。”   说完,曾妤又补充道:“没时间也没关系,我就是很少去电影院看电影,开拍前想去看看故事在大荧幕上展开的效果。”   这也没说错,毕竟《弥新》拍出来还是需要考虑票房和口碑。曾妤平时都是自己待在家里拉上窗帘看电影,很少去电影院这种公共空间。   他仅有的几次进电影院的经历都是和梁珩一起。上一次进电影院,还是几年前和梁珩一起去看一部当时大热的爱情片。   但这次提起想看电影,曾妤更多的不是想学习体验什么电影相关的,就是想再和梁珩一起待一会儿。后面他会越来越忙,会跟组跑拍摄地,和梁珩相处的时间肯定会大幅缩水。   “好。”梁珩应了下来,想起什么,故意问:“这也是追求的一个方式?”   “对,是不是有些老套?李醒说他当初追黄宁同的时候就常约他去看电影。”   “你给我送鲜花,你请我吃饭,你请我看电影,”梁珩有些无奈,“曾妤,我才是Alpha。”   “但是我在追你嘛,我要主动一点。”曾妤心情很好,有些俏皮地说:“我们要坐在这里讨论AO平权问题还是去看电影?”   梁珩跟着曾妤到了附近商圈的一家影院。   曾妤秉承着追求者应该付钱的原则,在路上就买好了电影票。   最近没有什么评分比较高的爱情电影,唯一一部在映的还是青春偶像电影,讲高中生青涩懵懂的初恋。曾妤觉得他和梁珩应该都看不下去这种。   在今天排片的一堆动画片、国产恐怖片的包围中,曾妤选了一部评分还可以的犯罪剧情片。他记得以前他和梁珩除了看过那一场爱情电影以外,其他几次都是看的这类电影。   因为那几年的调查也让曾妤知道,梁珩喜欢这类悬疑推理类的电影。所以每次梁珩约他看电影,曾妤都会主动选这样的电影。   等他取完票,就看到说去洗手间的梁珩已经回来了,还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曾妤走向他的脚步滞在原地。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梁珩也会买爆米花,因为曾妤喜欢吃甜食,爆米花这种小零食也不例外。   梁珩不爱吃爆米花,但他觉得既然是约会,这些大多数人看电影的时候都会买的东西还是可以有。   但曾妤不喜欢在公共场合用手直接接触食物,因为吃完不能立马去洗手的话,手指上的感觉会让他整个人都觉得不舒服。   所以爆米花这种需要贯穿整部电影一直用手拿着吃的东西,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的时候曾妤一次都没碰。   梁珩问了他原因,后来每次一起看电影梁珩都会提前洗好手,看电影的时候不时喂曾妤吃。   心里有了些期待和猜测,曾妤的心开始不受控地怦怦跳了起来。   今天梁珩为了能装作工作人员低调地看试镜,穿上了T恤和牛仔裤。商务精英的气质好像都和正装一起被丢在了家里,现在的他又成了那个简单清爽的大男孩。   梁珩不仅身材高挑比例优越,脸也格外帅气英俊。他迈着长腿抱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向曾妤的样子实在太让人心动。   不仅曾妤看得有点入迷,周围也有几个年轻小姑娘和Omega在悄悄看他。   等那个帅气的Alpha在一个同样长相出众的Omega面前站定时,看着外貌登对、气氛和谐甜蜜的两人,小姑娘们的心动就换成了嗑糖嗑颜的快乐。   但看见两人一起往验票处走,注意到那个漂亮的Omega的走姿后,她们心里又忍不住觉得可惜。   “时间快到了,我们进去吧。”梁珩递了杯可乐给曾妤。   “嗯。”曾妤接过冰可乐就先喝了一口,想给自己乱跳个没完的心脏和不自觉泛红的脸颊降温。   刚才梁珩朝他走过来时,曾妤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情窦初开的小屁孩儿,看一眼心上人就管不住心里横冲直撞的小鹿。   进了影厅,梁珩看见座位时顿了顿,才往曾妤说的地方走。   曾妤借着灯光悄悄瞥了一眼梁珩,见他没有皱眉才松了口气。   在手机上买票时看见有提醒说2号厅、6号厅和8号厅是情侣座,他只犹豫了一秒就买了2号厅的票。   两人在情侣座坐下后,梁珩把爆米花放在宽敞的双人沙发中间,靠近一侧扶手坐下,把可乐放在扶手上后就伸展开长腿,姿态放松地倚在靠背上等着电影开始。   两个人明明坐的情侣座,但这会儿中间隔的距离比普通座还远。   随着电影故事情节开始推进,曾妤心里的紧张和期待也慢慢平息下来。他发现不爱吃爆米花的梁珩今天也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吃爆米花。   电影过半时,曾妤心里想的事也没发生,他也就歇了心思,专心看起了电影。   电影情节比较老套,埋的暗线很好解,立的flag也毫不意外地都一一倒掉。作为观众,曾妤觉得这部电影不能吸引他。   但他注意到影厅内很多观众好像都看得津津有味,情绪被电影带动后会在一些情节有相同的反应,或笑或紧张惊讶。而且这部片子的评分也不低。   曾妤也就转换视角,让自己从拍摄者的角度去分析这部影片。   “不吃爆米花吗?”曾妤正想得认真时,耳畔突然响起梁珩的声音。梁珩说话时隔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洒在曾妤敏感的耳际,让他后脑勺都酥麻了一下。   曾妤一下子没说得出话来回答,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电影刚好演到一场夜戏,影厅里很暗,曾妤只能看清一个属于梁珩的轮廓。   “要我喂你?”梁珩用气声继续说。   曾妤忙压低声音回:“不用……”   “那你不能咬到我的手指,”梁珩打断他的话,顿了顿,又凑近了一些,半调笑半认真地对曾妤耳语道:“也别舔到。”   黑暗里,曾妤的脸“轰”地一下就红透了。脸上的热意灼得他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梁珩在公共场合是个正经人,除了牵手以外,在电影院看电影时,从小的教养不会允许他趁着黑暗做出接吻这种亲密动作。   以前一起看那部爱情电影时隔壁有小情侣在接吻,曾妤看到了就故意悄悄指给梁珩看。   梁珩当时用隔壁也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告诉曾妤:“电影院都是有夜视监控的。”   当时原本也想亲亲的曾妤被他的话堵了回去,等梁珩再喂爆米花过来时就微微用力咬了一口他的食指。   曾妤立马就觉得自己因为这种事发小脾气不对,脑子一时分岔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梁珩的食指,下意识做了这个明明想要安抚,却带上了挑逗意味的动作。   曾妤记得当时他和梁珩都突然僵住了。   后半程梁珩再喂他吃爆米花时曾妤都小心翼翼的,吃个爆米花比拆地雷还谨慎。   后来看完电影去停车场开车的时候,梁珩把他按在座位上亲了很久。车里每个角落包括曾妤身上都被暖阳信息素占领,看曾妤喘不过来气浑身都无力了,梁珩才饶了他。   曾妤没想到梁珩会突然提起这个,之前的什么紧张期待都变成了羞窘和忐忑。   但梁珩当真伸手拿了爆米花喂到他嘴边时,曾妤还是张开嘴巴小心接了过来。   看得出来梁珩也觉得这部电影不算好看,但他全程都很放松自然,左手搭在椅背上。虽然没有身体接触,但远远看去像是把曾妤搂在了怀里。   只有曾妤,被他突然开玩笑一样提起的往事激得脸上热意不退。什么拍摄手法,什么情节处理,曾妤都没顾得上。   曾妤不知道梁珩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件事,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就跟个没有感情的吃爆米花机器一样,把梁珩喂过来的爆米花都吃了。   “甜吗?”   梁珩一说话曾妤就紧张得慌,忙点头回应他。   梁珩发现曾妤心不在焉,也不再说话,只是故意一直喂。眼看着曾妤已经闷头把一桶爆米花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拿起自己那杯可乐递到曾妤嘴边。   “不甜得J吗?”   曾妤半回神,摇了摇头,就着嘴边的吸管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自己的可乐还放在左边扶手上,曾妤这一口可乐差点忘了咽下去。   明明已经极尽亲密过,这会儿只是间接接吻,曾妤却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曾妤最近总是在梁珩面前直白地说追求和喜欢,今天还突然袭击,说出了“我爱你”这三个字。当时看见梁珩怔住后他的开心都写在脸上。   这会儿看见曾妤像只纸老虎一样,一逗就破功脸红,梁珩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曾妤的脸颊,感受到热度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曾妤,我说了,我才是Alpha。”   所以想撩拨我的话,自己记得想一下谁会先受不住。   看试镜时受影响的心情已经彻底好了起来,梁珩语气里含着笑,“怎么几年不见,你比最开始的我还纯情青涩了?”   曾妤觉得来看电影之前和梁珩说“但是我在追你嘛,我要主动一点”的那个自己,之前一遍又一遍和梁珩说要追求他的自己,道行真的比不过几年后这个梁珩。   他怎么会还以为,梁珩还和以前被他设计着爱上他时的那个大男孩一样呢。   能被只会纸上谈兵的曾妤就撩得心乱的梁珩,那只容易被他几句情话就逗得脸红的纯情小白兔,明明已经变成了能优哉游哉地吃人的大尾巴狼。   好像眼前这个梁珩,更令人心动了。曾妤心想。   “那我,再努努力。”曾妤轻声回他。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几年前的你接个吻都会脸红!你说!这几年背着我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小梁:那是因为之前没试过比接吻更刺激的……   看完了吗~(温柔发问)   打劫!把收藏评论和瓶瓶都交出来!(某七装作很凶的样子)   这章是糖吧是糖吧   昨天太丧了,码糖状态不对,今天感觉还比较满意。(话好多.jpg)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看电影之前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心的俄罗斯人 4瓶;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27章 期待重圆的第027天   曾妤原本打算试镜结束后,就回去告诉梁珩自己在写小说的事。   因为他要最后花些时间给剧本定稿,然后就得跟着进组了,会有几个月的时间没办法每天亲自去给梁珩送花。   他打算把这件事情说了以后,就每天带着电脑去梁珩的办公室蹭个角落。能和梁珩待在一起,一抬头就能看见他,还能改剧本。   他们可以每天各忙各的,然后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先集中多相处一段时间,他再去跟组,每天靠手机和梁珩联络。   先狠狠甜一甜,然后苦兮兮地去搞事业。   看完电影回家,曾妤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背着电脑去花店挑好新鲜的黄玫瑰,抱着到了梁氏集团。   曾妤最近天天来,前台已经见怪不怪了,登记后就让他上去了。   到了梁珩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才注意到梁珩的助理和门口的秘书都没在,可能已经开例会去了。   梁珩总是有开不完的会。   曾妤在门外的沙发上坐下,把花妥帖地放在身旁的桌子上,才打开背包把电脑拿了出来。   昨天试镜结束后,周南和黄宁同都给曾妤发了自己对剧本的一些看法和写的人物小传。说不上是提建议,但两人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影帝,另一个角色共情能力出色,也给了曾妤几个灵感点。   毕竟小说改编成电影的话,肯定需要对情节进行取舍。他对自己的作品可能有滤镜,不够客观,还是很需要导演和演员的帮助。   李醒那边昨晚已经把试镜结果透出去了,定妆照还没拍所以没发官方微博,但微博上已经因为周南这个影帝和黄宁同的双男主配置炸开了花。   主角和配角的人选都是最近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演员,实力派和天赋型都有。圈内都说这部戏王导应该是奔着拿奖去的。   外行看热闹,双男主戏原本最容易粉圈起火,两方粉丝撕番位和宣传物料都是基本操作。但周南和黄宁同的粉丝反倒一派祥和,一致对外撕起了陈原语家的粉丝。   因为陈原语所在的公司手里的营销号事先下场,为陈原语舔饼。昨晚试镜结果还没被放出去之前,陈原语又出来用大方谦虚的口吻发了条微博:   【《弥新》是我很喜欢的作品,但我刚入行,演技还太稚嫩,大家不要过度猜测啦~期待以后真的能有和王新导演以及横玉老师合作的机会。预祝《弥新》票房大卖~】   一时间,陈原语家的粉丝有出来说“非官宣不约”的,有提前夸过开心过出这会儿来踩饼的,甚至还有把战火烧到周南和黄宁同身上,或者直接抨击《弥新》的作者横玉的。   所以在曾妤不知道的时候,微博上两家粉丝和他的书粉一起,已经和陈原语家的粉丝有过几个来回的交手了。   突然想起来回国后已经很久没登过微博小号了,曾妤把电脑放在一旁,拿出手机切换了id是“梁上君子行不行”的微博账号,略过所有私信和评论通知,他发了条微博:   【最近三次元实在太忙了,加上双开,这边应该会停很久。别等别催,催也没有。(今天又能晒到太阳!)】   特别关注他这个账号的老粉很快赶来,评论区热闹了起来。   【1551大大你好久没炖肉了!饿饿,吃肉肉】   【众所周知,有空飙车的大大一般都没有性生活,逆推可得……】   【我觉得楼上真相了!】   【不行!!!玉玉快穿上小围裙溜达进厨房里给嗷嗷待哺的我们煮红烧肉吃!】   【你都多久没来这边了!我要闹了!】   ……   曾妤大概翻了翻评论区,回复了那条说“逆推可得”的评论――“在努力了,借你吉言”   没再看后续反应,他又切回大号,发了条微博。   【《弥新》即将在大银幕上和大家见面,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刚退出微博,他就看见梁珩的助理宁川走了过来。   “曾先生您好,梁总还在开会,您可以先去他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   “好,辛苦你了。”曾妤觉得每次这种小事还麻烦他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但梁珩也没和曾妤说过他不在的话可以直接进,而且曾妤每次在外面等了没一会儿宁川就会过来引他进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每次都知道曾妤已经来了的。   曾妤进了梁珩的办公室,轻车熟路地把桌上梁珩已经提前洗好的花瓶拿过来,把今天的花拆掉包装后重新装水放了进去。   梁珩的办公室里现在每天保持有三束花,分别用三个花瓶装着。一束在办公桌上,一束在茶几上,一束在休息室里。   因为黄玫瑰放超过三天就不好看了,所以梁珩准备了三个花瓶,每天用新的替换一束日期最靠前的。   刚换好花瓶,梁珩就进来了。   “开完会啦?”曾妤把花瓶放在茶几上,问道。   梁珩看了一眼今天的鲜花,径直走向办公桌,“嗯。”   曾妤靠近办公桌,手随意搭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梁珩,说:“我爱你。”   梁珩正拧开钢笔笔帽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但还是被曾妤捕捉到了。   “才第二天,不习惯是正常的。”曾妤打趣道:“多听听就习惯了,我争取早点让你习惯到能用同样的话回我。”   梁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着头翻阅刚才宁川给他的文件。   “能在你这儿蹭一天空调吗?”   “小区停电了?”梁珩没抬头,眼神还落在纸张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纸页。   曾妤摇了摇头,从梁珩桌上拿起了一本金属制的精致小书把玩,“想和你一整天都待在一起,我把电脑带过来了,想在你这儿改剧本。”   梁珩这才抬头看他:“就今天?”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等等等等,”曾妤提前说:“后面我要跟组,如果要去外地甚至出国取景的话我就来不了了。”   “我不会一直待在公司里,需要经常出去,你在这儿也没办法整天都和我待在一起。”   “那我就等你回来,”曾妤眼尾微垂,把金属制的书放回去摆正,“反正这段时间我就想粘着你,你就当帮我省点儿电费吧。”   梁珩听见他那句“等你回来”时心跳慢了一拍。   他没来由地想到,这句话很像是和要出门工作的爱人说的。   “随你,里面有休息室,你累了或者我需要会客的时候,你可以去里面。有事找我助理或者秘书就行。”   曾妤靠在桌沿上,眼里带笑,温柔地问:“梁总这是第一次金屋藏娇吗?好像很熟练。”   “藏不住,”梁珩处理完一份文件,抬手松了松领带,顺便也放松一下刚才开会时紧绷的神经和锐利的眉峰,“这栋楼里谁不知道我办公室里每天都会有人来,送完花还会一起吃午餐。”   曾妤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还得多谢梁总把应酬都安排到晚上那顿饭,给我留好追求你的时间。”   曾妤一直看着梁珩,也就看见他松领带的动作,和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水后,棱角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的幅度。   莫名像只在诱惑曾妤的妖精。   曾妤不由得怀疑――梁珩昨天反撩了还不算,难道还用上美男计了?   但曾妤觉得这不像是现在的梁总会做的事。   虽然以前的梁珩经常会趁着曾妤对着他的脸看得入迷时提些小要求,比如让曾妤主动亲他之类的。   “大作者,你的眼神好像在说话。”梁珩出声打断曾妤的回忆。   “什么?”   梁珩笑得轻松惬意:“它好像在说,你现在想亲我。”   “……我去改剧本了。”心思被戳破,曾妤落荒而逃,白皙的脸颊和T恤领口边的一截清瘦锁骨上都染了红晕。   昨晚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即使两个人连手都没牵上,但梁珩在曾妤耳边低语着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的话时,曾妤就觉得梁珩是个道行高深的勾人妖精。   而曾妤自己就像个原本雄赳赳气昂昂要去收服他,结果上阵刚过了半招就被俘虏的小道士。   曾妤已经几乎欣喜若狂了。   因为梁珩对他不再冷淡漠然,反而有些接近以前在一起一段时间后的状态――会拿话或者动作逗他,以能让他脸红服软为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和梁珩之间顺利得几乎要让曾妤觉得不真实。   但曾妤也是清醒的。   他知道这不代表他们已经跨越了所有,他的进度条还远远没有拉满。   梁珩在以两个人都看得懂的方式回应曾妤。让曾妤清楚,他的努力和改变梁珩不仅看见了,而且他们俩现在还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曾妤和梁珩都知道什么时候抵达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们更想把路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更踏实些。   经历过步步推敲揣测的爱情后,细水长流的日常相处更让曾妤觉得满心充盈。   一连几天,除了梁珩必要的外出以外,曾妤都能和他待在一起。曾妤知道梁珩也在做协调,为他腾出了很多的时间。   这让他觉得有点愧疚。   说好了要追求梁珩的,结果还没怎么表现,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他作为追求者,待转正前男友,也实在没那么大的脸问出“你会去探班吗”这种话。   但在曾妤还没来得及因为即将到来的分隔两地而伤心的时候,一个因为他不仅频频出现在梁氏,还显而易见地打破了梁珩固定的工作习惯而越发不满的人按捺不住了。   这天,曾妤照常抱着花在等电梯,戴着耳机在听歌。今早他还第一次和梁珩一起吃了早餐,这会儿心情正雀跃。   电梯门刚打开,身后突然有人推了曾妤一把。状态放松的他反应不及,摔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里,额头狠狠撞在周壁上,疼得他轻吸了口气。   娇艳欲滴的芬芳玫瑰脱手后被他压到,很多花瓣都掉了,漂亮的花束半秃了几朵,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曾妤皱了皱眉,刚欲起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他一听见便觉得厌恶的声音――   “你没事吧?需要我扶你一下吗?”说话的女人用温柔的声音佯装关心,“我看你好像腿脚不便。”   想到声音的主人竟然就在梁氏集团,离梁珩这么近的地方,曾妤的眼底倏地布满阴鸷。手下意识伸向右边裤兜的暗袋,却还是没有贸然拿出里面的东西。   他站起身,把每片花瓣都拾起,才抱着花转过身面对那人,声音冰冷危险:“李柔柔,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梁珩远一点。”   “否则下次,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声问:有人还记得李柔柔这个名字吗?指路第19章出现过)   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亲爱的小天使们快来和我蹦迪~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28章 期待重圆的第028天   “你认识我?”李柔柔柳眉微蹙,问道。   眼前的Omega捧着一束很亮眼却不再精致的黄玫瑰,炽热浓烈的颜色和他几乎病态的白皙肤色形成强烈对比。   额头上撞出来的那一抹红也给他冷冰冰的表情上添了丝我见犹怜。   即使配上他不耐的神色和紧锁住自己的眼神,同为Omega的李柔柔也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魅力。即使并不是柔软可人那挂的,也肯定会吸引很多优质Alpha。   但李柔柔不觉得梁珩是他可以肖想的。   所以刚才发现属于梁珩的信息素一直围绕着他腺体贴下面的位置时,这段时间以来都隐忍不满的李柔柔觉得愤怒。   他们俩这段时间虽然常常共处,偶尔还会一起离开梁氏集团,但李柔柔从来没在这个小瘸子身上发现过梁珩特殊的信息素。   她以为这个Omega有自知之明。   可现在大早上,一个Omega的腺体上带着Alpha的信息素,傻子也知道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明明这么多年来一直陪在梁珩身边的人是她,梁珩还对她那么好。就连他的妈妈,那位优雅知性的女士,都很看好她和梁珩。   梁珩一直是单身Alpha,李柔柔知道他肯定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就算以后结了婚她也不会干涉这方面的事。   但她觉得即使只是床伴,这个小瘸子也不配。这种连身体都残疾的Omega,就算再好看,也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柔柔没想到这个天天打着送花的名义往梁珩面前凑的小瘸子,竟然知道她是谁。   难道是梁珩和他说过?想到这里,李柔柔心里有些激动。   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曾妤压下心里的冲动,轻笑了一声,语带嘲讽:“都说贵人多忘事,我没想到你也会忘。”   没再多言,曾妤抬手按了梁珩办公室在的楼层。电梯刚到,他就看见梁珩阴沉着脸站在电梯门口。   几乎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曾妤就觉得自己身上热了起来,走出电梯的腿也有些发软。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这么高浓度的暖阳信息素,曾妤只在终身标记那晚感受过。   梁珩的信息素失控了。   即使开着空调,曾妤也能感觉到整层楼的空气里流动着的不是冷气,而是温热里夹杂着一些寒意的抽象信息素。   见他出来,梁珩的目光先落在他已经红肿的额头上,一时间脸色更难看了。   他伸手准备触摸,却在半途收了回去,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艰难地按捺着什么,梁珩有些失了血色的薄唇微动,尝试了几次他才沙哑着嗓子发出声音,对曾妤说:“进办公室。”   说完不等曾妤反应便径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去,曾妤发现这一层好像只剩他们俩,助理宁川和梁珩的秘书都不在。   他连忙跟上去,随手把已经不好看的花放在经过的桌子上。   “梁珩……”   刚迈进办公室里带上门,曾妤就被梁珩捂着眼睛揽着腰抵在门边的墙壁上。   梁珩倾身,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曾妤颈窝。又抬手把碍事的树叶形腺体贴揭下丢在地上后,才双手紧箍住曾妤的腰际,把人缚自己怀里。   粗重灼热的呼吸在曾妤耳边蔓延,梁珩松开掩在他眼睛上的手时,明净的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被几乎从未拉起过的遮光窗帘隔绝。   室内只剩下梁珩的暖阳信息素泛着柔光,信息素光带迅速将曾妤缠绕起来。   隔着衣服,曾妤能感觉到梁珩高得不正常的体温和飞快的心跳,也能发觉梁珩想要往他腺体的位置靠近的意图。   “易感期到了吗?”   曾妤回抱住他,手在他背脊上轻轻地安抚着。梁珩的信息素缠得他的呼吸也有些乱。   “嗯。”   梁珩眼眸微阖,长睫低垂,不太清楚地回道。   他压抑着想往曾妤颈后的腺体处靠近的冲动,但霸道贪婪的信息素却已经不受控地把曾妤层层包裹。   宁川把监控递给他看,说曾妤在电梯口被人推了一把摔倒磕到头时,梁珩的信息素就失控了。   同为Alpha的宁川和办公室外的秘书当场被火热和冰冷缠绕在一起的抽象信息素压制出了应激反应,面色惨白,浑身像被千钧巨石捶打般闷痛,扶着桌子都站不住。   只能在梁珩堪堪重新控制住攻击性信息素时凭借最后的力气挪进安全通道关上了门。   曾妤上来时,梁珩刚收回攻击性信息素准备下去找他,却在看见他那一刻无力抵抗突如其来的易感期。   几乎瞬间,四面八方透进来的光便让梁珩觉得难受。   曾妤离开后,梁珩每年的几次易感期一直由他自己在家里度过。暴躁易怒,攻击性强,容易失控,这些Alpha易感期的反应,梁珩都能靠自幼培养的自控力压住。   只有对远方人澎湃滔天的思念他克制不了。   它比生理健康书上写的任何一点Alpha易感期反应,都更像是梁珩身上根植入骨的本能。   这次的易感期反应尤为强烈。   也许因为长久求而不得的占有欲终于能圈住他垂涎已久的猎物。   也许因为曾妤走出电梯后,腺体上还残留着一起吃早餐时,梁珩因为曾妤的标记日快来了而沉默着提前给他的安抚信息素。   是他给曾妤打下的烙印,给曾妤带去了每个月难捱的标记痛。   梁珩立马就想靠近他,把他抱紧揉碎,想咬破他的腺体,想让这个人由里到外都被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占领。   但梁珩在电梯口时还是收回了手。   他怕吓到他的Omega。   梁珩伸手抚上曾妤的腺体,缱绻地用手指流连永久标记在上面留下的齿痕,不时轻轻地按一下。   梁珩抱得很紧,有些不舒服,但曾妤一直没有躲避。他的乖顺让梁珩的嘴唇又往Omega颈后靠近了些,中途唇瓣与皮肤相触,两个人都心里一动。   曾妤微微侧首,把脆弱的腺体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右手轻轻拍了拍梁珩的背,像是鼓励和引导。   “咬我吧,也许会好受一点。”   如果易感期Alpha心理上的占有欲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紧绷起来焦躁易怒的神经也会缓和一些。但终究对生理上的渴求无益。   梁珩在曾妤颈侧落下一个轻吻,喑哑嗓音里,自控已经摇摇欲坠,“乖,别招我。”   “对不起,我没有信息素,没办法安抚你,不能让你好过一点。”   说完,曾妤有些微喘。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曾妤的腺体发育不全,也没有自身信息素和规律的发情期,不该对梁珩易感期的信息素反应这么大。   “但我是你的Omega,我很想,我也应该,陪你过易感期。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曾妤说完“你的Omega”这几个字后,梁珩感觉自己现在异常敏感的神经被他伸出的手指刻意挑动了,勉强矗立的理智大厦将倾。   见他还是苦苦压抑着,额角渗出汗珠,曾妤说:“如果没有药物刺激的话,我也不会被你的易感期诱导发情。所以我可以清醒着陪你过易感期。”   “药物刺激”几个字彻底掀翻了梁珩的自控。   他松开在曾妤腰间的钳制,左手让曾妤转过身去面向着墙壁,右掌微动,轻轻按下曾妤的头,让诱人采撷的腺体暴露在自己眼前。   下一秒,梁珩印着永久标记的齿痕咬了下去。即使身体里的渴望很熬人,但他到底没舍得用力。   蠢蠢欲动已久的暖阳信息素立即争先恐后地注入曾妤的身体里,汹涌强势的信息素顺着腺体攻略城池,激得曾妤脊椎酥麻,立马腿软站不住。   梁珩长臂展开,把人箍进怀里,恋恋不舍地离开腺体,用温热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新痕,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温柔的警告:   “如果你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强制诱导自己发情,我一定把你做死在我床上。”   哪儿都去不了,只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易感期,想那个想那个想那个(说三遍!做n回!   亲妈:不,你不想,曾曾标记痛都没找你用那个来解决   曾曾:我…我也想,但亲妈不让   亲妈:……想要就能要吗?妈妈想涨收藏,咱不也随缘吗1551   感谢在小梁易感期之前   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调皮捣蛋星人 1个;   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糖 20瓶;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29章 期待重圆的第029天   梁珩说的话里掩藏着认真,曾妤也听出他的心疼和脆弱。   易感期的Alpha敏感,曾妤知道自己应该最大限度给他安心。   “不会了。”曾妤感觉着属于梁珩的信息素还在沿着腺体游走,像在视察自己打下的疆土。   他扶着梁珩的手臂转过身,把自己埋进他的胸膛后伸手拥住梁珩的窄腰。   “做吗?”   曾妤没有发情期,也不会因为Alpha的信息素被动发情,但他不是性冷淡。他感觉得到自己和梁珩的欲望,虽然他不如他那么渴求。   梁珩猛地在他颈侧嗅了一口,灼热的体温似乎因那附近隐约浅淡的潮湿凉意得到舒缓。脑子里疯狂叫嚣的偏执好像也乖了一些。   “不做。”   时机不对,地方不对,只有人是对的。   梁珩深知如果他和曾妤因为易感期把他们中间的相处进程都跳跃过去,直接到那一步,他们前面做的这些努力和尝试都白费了。   他不想要那样的关系。   他想要曾妤是他的爱人,而不是一个能诱发他的易感期并帮他度过易感期的Omega。   梁珩抱着曾妤走到沙发上坐下,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待了良久,才艰难地暂时平息下来。   他给李醒打了个电话:“来梁氏接我,易感期,带点药。”   易感期的梁珩格外不喜欢和不够熟的人接触。宁川的状态可能还是不太好,如果半路上攻击信息素再失控,李醒要更扛得住一些。   “哇你易感期怎么来得这么突然,竟然还有你没准备的时候。”   李醒记得梁珩可是每次易感期都能未雨绸缪,然后乖乖在家自闭到结束的。   李醒那边静了会儿,“卧槽,小曾在你那儿吧?你俩干柴烈火少儿不宜的,我就不好过去了吧。”   梁珩没心思跟他贫,直接挂了电话。   “我要回家待两三天。”梁珩把脸埋在曾妤颈窝,迷恋地嗅着他的味道。   “我可以去照顾你吗?”   “考验我?”   曾妤忙摇头,想解释但不小心离远了些。梁珩有些不乐意,小孩子气的又把他拉近。   “就这么说。”   “我没有陪你易感期的经验,我想学一下。”曾妤有些心虚,没什么底气。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梁珩只有过两次易感期,他还每次都故意瞒着曾妤,说要去国外的小岛上看爷爷奶奶,一走好几天。   曾妤几乎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梁珩离开那两次他也没想到易感期这里来。还是后来李醒憋不住事儿说了出来他才知道。   曾妤因为从小腺体发育不全,也没有人教,AO方面的事他没怎么主动了解过,生活就和Beta差不多。   在M国时,林初和陆舟行也想过要不要给他科普。但后来他俩一致觉得等曾妤由自己的Alpha亲自教这些更有趣。有陆生保护,他们也丝毫不担心曾妤会因为什么都不懂就被人强迫了去吃干抹净。   等后来曾妤把人吃干抹净失魂落魄地回了M国,陆舟行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突发易感期,就隐晦地和曾妤说了一下。   他想的是万一曾妤从牛角尖里钻了出来,舍不得梁珩不舒服,说不定就回去继续过甜蜜的小日子了。结果曾妤的情绪更差了,最后还进了医院。   “这层楼的另外两个Alpha刚才差点没走出去。”梁珩这才不紧不慢地解下领带,又解开两颗衬衣扣子。   “不怕我?”   曾妤摇头,“Alpha的信息素压制是很暴力,但你肯定不会用它压我。”   梁珩倏地靠近,让曾妤侧躺在自己腿上,低头在曾妤耳边懒懒地问:“谁说我要用信息素压你了?”   这会儿曾妤的耳朵实在敏感,禁不起他故意刺激,往前躲了躲又被拉住。   “别动。”嗓音里似有一触即发的偏执。   “哦。”曾妤从善如流地靠了回去。   “不口。”梁珩的声音里又换上了慵懒和调笑。   “……”   曾妤觉得易感期的Alpha真的不太对。   梁氏的员工如果知道他们总裁在易感期会说这么老的梗,梁总的高冷形象肯定崩得一丝不剩。   “小孩,”梁珩突然正经严肃了起来,“没有信息素真的没什么。”   他想起来刚才在他易感期反应刚上来的时候,曾妤和他道的歉。   “在我这儿,爱或不爱,都不是因为信息素。”   “嗯。”   “怎么舍得不爱呢。”梁珩垂着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喃喃道:“小孩这么乖。”   曾妤心尖儿都颤了颤。   李醒来的时候异常安静,一言不发地把私人医生开的易感期镇静剂递给梁珩。看他自己注射完后又拉起梁珩的左手,架起他的胳膊往办公室外面走。   梁珩右手全程牵着曾妤,上车后和曾妤一起坐在后面。   李醒刚想说什么,还没出声又立马闭了嘴。   等把梁珩送回家,他快离开的时候才虚拉着门把手,扒在门边大声喊了句:“你们两口子都坐后面,竟然让我给你们当免费司机!过分!”   不等两个人说什么,他“嘭”地一声关上门就走了。   “你以前用信息素压过他?怎么怕成这样。”曾妤牵着梁珩去给他倒了杯水。   梁珩就着他的手喝完,才说:“不是我主动的,他自己要求的。高中的时候,说还没被Alpha的信息素压过,想试试。”   曾妤:“……你们Alpha真有趣。”   “当着你的Alpha夸别的Alpha?”梁珩倾身,把曾妤圈在桌子和自己手臂之间。   “……”曾妤想起来陆舟行说的,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强烈。现在看来是强烈到有些奇怪。   见他不说话,梁珩继续靠近,两人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彼此的唇近在咫尺,几乎已经是接吻的距离。   曾妤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往后避的话可能事情会崩,只好暗自屏住呼吸,还希望能把失序的心跳声也藏起来。   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梁珩勾了勾唇角,“不怕我亲你?”   曾妤没说话。   “还是,想让我亲你?”   曾妤的睫毛颤了颤,屏息的极限到了,快速放松下来轻吸了一口气,继续沉默。   但一直拧着衣摆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想得美。”梁珩退开,走向冰箱拿了些冰块出来。   “这回,得换你主动吻我才行。”   曾妤觉得梁珩似乎意有所指。   即使在无比依恋和自己Omega接触的易感期,梁珩也只是牵手和拥抱,唯一有点过火的可能是在办公室里那个落在曾妤颈侧的轻吻。   因为他还记着,当初是曾妤诱着他按捺不住,省略了他精心准备了很久的表白环节,没等到确定关系就吻了过去。   那个阳光下的午后很美好,初吻也很甜蜜,但梁珩也想试试,等曾妤主动跨出那一步的感觉。   梁珩牵着曾妤在沙发上坐下,细心地用包好的冰块帮曾妤敷还红肿着的额头,温柔得不像样。   他看见曾妤神色犹豫,也不着急。整个人放松自在得不像易感期的Alpha。   曾妤想了很久,还是问出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想吻你的话,其实是可以的?”   “嗯?”   “你不会觉得我得寸进尺吗?”   曾妤自己解释道:“仗着你还愿意对我好,允许我接近你追求你,所以没确定关系就吻你。”   梁珩手上动作不停,“我们以前,不也是先接吻,后表白?”   “哦,那我已经亲过了,也表白过了。”   “什么?”梁珩有些怔愣,话题走向和他的预设不一样。   “你喝多了的那次,我偷亲你了。”   曾妤指了指自己进来过无数次,却是刚才经李醒眼神示意才注意到的门口正对着客厅的监控:“你没看见吗?”   “你不是在说那回吗?”   “对了,今天的表白还没说,”曾妤捏了捏梁珩还牵着自己的左手,笑盈盈地抬头看着他:“今天我也爱你。”   听见今日份的“我爱你”时梁珩是愉悦的。但他发现曾妤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并且好像完全没有理解到他的暗示,有一点气闷不爽。   梁珩就着两人的姿势微微低头,把一个有些小脾气的吻用力印在曾妤的唇上,又很快分开。   “记性好的乖小孩有奖励,过了今晚就过期了。”   意思是明天不会再亲你了。   曾妤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回还是你主动吻的我。”语气里满是被偏爱的得意。   “要不吻到今晚结束吧,怎么样?”   意识到曾妤刚才听懂了自己的话却装作不懂,还故意往不相干的方向说激他又主动了一回,梁珩长眸微敛,放下手里的冰块,捏着曾妤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符合易感期Alpha所有特征的吻。   霸道强势得不讲道理,疯狂地在他唇齿间占有与掠夺,灼烫的呼吸和信息素一起把人笼住,不给自己到手的猎物留一丝后退逃跑余地。   气息交缠间,曾妤很快败下阵来。   嘴唇轻麻微痛,铁锈味的存在感强烈,呼吸被一丝丝攫取殆尽时,曾妤伸手轻轻推了推梁珩的胸膛想分开了。   梁珩稍稍退一些,给了他一次呼吸的时间后又重新贴上去,不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曾妤被吻得浑身发软脱力后,梁珩才温柔了很多。   只含着他的唇瓣温柔缱绻地吻,不时用舌尖扫过被吻得水润微肿的唇,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新一轮诱哄。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要不吻到今晚结束吧?   小梁:你可能是想让我憋死。   李醒:本工具人实名觉得小梁不行!!!   这回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要抱!   嘤 在线做法求涨收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30章 期待重圆的第030天   这一吻正式结束的时候,梁珩易感期的偏执和冲动反应已经被他控制住了。加上药物作用,他的情绪也平息了很多。   但曾妤心里很难过。   易感期会把Alpha的情绪放大,曾妤能明确感觉到梁珩对自己的在乎和爱意,同样也读得懂他这个吻里无声的质问和积攒的失望。   曾妤知道梁珩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最想问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但他却只耐心包容地给曾妤时间,等他主动开口。   梁珩在曾妤的腺体上留下终身标记的那天,原本应该是他们之间最重要最甜蜜的日子之一。   但也是在那一天,在一切平息下来后,曾妤从梁珩怀里离开,慢慢穿好衣服坐在藏蓝色的单人沙发上,一字一句冷静又决绝地告诉他的Alpha:   “我们就走到这里吧。”这句话说完,曾妤已经泪流满面。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在骗你,梁珩,你这么聪明优秀,却还是乖乖走进了我的一个个陷阱,爱上了一个卑劣的变态。”   “直到刚才你都这么喜欢的桂花味信息素和我这颗泪痣,其实都是我偷来的,是我接近你的敲门砖。我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太好了,温柔包容,自信强大。我演的学的也只有几分形似。”   “其实我除了腿瘸,还是个残疾Omega。没有信息素,更没有发情期。今晚我吃了药,强制诱导自己发情,就是想试一试被永久标记的这种感觉。”   真真假假,说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你是最最好的,所以我选了你。”   ……   曾妤还和梁珩说了很多之前由他精心设计好的爱情桥段。   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下来,就像是一把钝刀,来回在屋里两个人的心上硬生生刻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斑驳伤口。   越说,曾妤就越清楚,梁珩的爱真的是他算计来的。   他们感情的所有关键节点,无不是他有意为之。   “见字如晤”为引的相识,梁珩对他萌生的心动和占有欲,阳光包裹下的温柔初吻,玩闹打趣后顺势牵住的手,无奈小别时加深感情的牵肠挂肚……   甚至是可以牵绊彼此一生的终身标记。   曾妤知道,梁珩给他的爱越珍贵干净,阴暗卑劣的他就越不配拥有。   他爱的人那么聪明,哪儿会被骗一辈子呢,即使他愿意演一辈子梁珩爱的样子。   梁珩越往下听也越发明白,即使是那些他不经意间的心动瞬间,可能也早已经过曾妤反复的推演。   他爱上的,是曾妤想让他爱上的那个人,不是真实的曾妤。   也许是曾妤的演技和设计的过程都实在太完美,他全情投入,全心交付,最后却被告知爱上的是曾妤为他精心写就的剧本。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曾妤还记得他说到一半时,梁珩按灭了昏黄的床头灯。   沉默着听他说完了这些,梁珩晦暗不明的眼神一直穿过令人窒息的空气落在曾妤脸上。   他只问了他一句:   “我只想知道,从头到尾,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爱吗?”   心里的钝痛几乎让曾妤呼吸困难,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强行忽略腺体处的疼痛和药物残留反应,尽量语调平稳地说:   “明天我要回M国了,我们分手吧。”   然后曾妤就真的离开了,留下几乎被事实击碎的梁珩,也给梁珩留下了他永生难忘的,最难熬痛苦的那次易感期。   那几天,梁珩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一遍遍近乎癫狂地回忆他和曾妤之间的点点滴滴,一遍遍复习曾妤离开前说的每一句话。   曾妤最后一次让人调查梁珩也是他那次易感期。   他知道,仅是那次易感期里受的疼痛和折磨,其实就足够让梁珩的心理自保机制永远铭记他带去的打击和心上久久不愈伤口。   所以曾妤从来没奢望过所谓的原谅。   即使重逢后发现梁珩并不恨他,即使他们终于又再一次牵手,甚至还拥抱和亲吻了对方。   曾妤把脑袋搁在梁珩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陷进梁珩的衣服里。   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   对曾妤,梁珩没有怨恨,但真的有失望。回来后曾妤一直都知道。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当初非要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也许还想问问我离开了又为什么还要回来。”   “回来是因为我很想你,每时每刻,想得受不了了。”   梁珩沉默地听着,把怀里人的抱得很紧,手也无意识地握紧。   “而离开,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太坏了,”曾妤轻轻蹭了蹭梁珩的颈窝,“越继续,就越觉得自己不该用那样复杂肮脏的方式占有你。”   “你迟早会发现,我不敢想,等到不知道多久的以后,事情败露了的话会怎么样。你真的如我所愿爱上我之后,每一天,我每一天都在挣扎。”   “一边想着一定要瞒好,要没有破绽,才能一直拥有这么好的你,占有你的全部感情。”   “一边却又隐隐希望你能看穿一切,把悬在我头顶的那把刀挥下来,判个死刑就好了。”   梁珩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只是把曾妤冰凉的手握住,默默给他暖意和支撑。   “但那时舍不得和侥幸占了上风,对事情败露的恐惧和担忧被我刻意忽略了。”   曾妤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眼泪打湿了梁珩的肩头。他不想哭的,但眼泪不听他的话。   “直到发生了一些事情,压抑的担忧集中爆发。当时我很没用……承受不住,就自己把头顶那把刀拿了下来,给自己一个了断。”   也刺了你一刀。   曾妤静了一会儿,才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但除了这个,还有一些原因,我,我……”   心疼已经灌满了心口,梁珩无声叹了口气,托着曾妤的脑袋从自己肩上离开,拿了纸巾慢慢帮他擦眼泪。   “乖,不想了。”   梁珩按下心里翻滚的难过和酸楚,轻声劝哄他。   “你已经回来了。我不急着知道一切,以后再说吧。”   梁珩看得出来,曾妤到现在也还没从那把刀下面脱身。因为那次离开,曾妤还在自己身上加了一套名为愧疚的枷锁和束缚。   “小孩,不管我们那些经历里,有多少是你算好了的。”梁珩看着他,声音也有些哽咽。   “知道一切以后,你回来以后,我说过,你想要的东西,比如我的爱,都还在我这儿。”   “它还是你的,也只会是你的,正等着你来拿走。”   “当年我问你那个问题,其实如果你正面回答我,告诉我,不是我一个人在心动,不是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梁珩顿了顿,轻出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其实我是会继续爱你的啊。”   曾妤怔住了。   梁珩现在都还回忆得起来,听曾妤说完那些话之后,心上被插满了刀子之后,他想的都还是要继续和曾妤在一起。   只要曾妤也是真的爱他。   梁珩从没想过这是不是卑微,是不是可悲。   他只知道,曾妤是他的爱人。   也许开始和经过都有些不够真,但他知道曾妤对他的爱比他以为的,只多不少。   爱与不爱的眼神,真实与伪装的情意,他怎么会读不懂呢。   如果只是精心设计的桥段就能让两个人彼此深爱,世上怎么会再有爱而不得的人。明明能换得爱的,只有同样甚至更深的爱。   而且哪怕曾妤数了那么多出来,梁珩也能确定曾妤就是一直以来和自己互寄明信片的姜糖。   他早在曾妤装作另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来之前,就已经对明信片那头的人心动了。   那时听曾妤说桂花信息素不是他的,医学院的梁珩当然能想到他是把它从腺体注射了进去。   他也立马就想起了S大信息素研究系每学期开学时,为期一个月的信息素接触度考试。   两学期,两次考试,起码30次非自身信息素注射。再加上他偶尔会带着淡淡信息素的味道和梁珩约会。   Alpha和Omega的腺体对非自身信息素有天然的排异反应,难受程度不亚于Omega的标记痛。   但即使这样,曾妤还是对自己注射了信息素。   梁珩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伪装背后,是曾妤的自卑――他很在意自己作为Omega却没有信息素这一点。   曾妤主动坦白一切,应该也因为他不是一个只有自卑的人。相反,他骨子里是骄傲而倔强的。   旁人注意到他的走姿时,曾妤的目光从未闪躲过。系里很多人觉得他是又一个空有皮囊的花瓶时,他默默下功夫,用最出色亮眼的专业成绩回应。   只有在涉及梁珩时,他的自卑值被拉满。   觉得自己靠伪装和欺骗得到了梁珩,觉得自己靠别人的东西得到了想要的,自卑和骄傲在他心里缠斗,最后两败俱伤。   也压垮了曾妤。   梁珩怎么会不懂,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可曾妤没给梁珩心疼和保护的机会,也没给梁珩原谅他的机会,就离开了。   他一直在等他的爱人回来。   梁珩吻了吻曾妤的眼睛,“我知道你离开不是因为这些。”   曾妤爱惨了梁珩,他们都知道。   所以如果没有别的原因,他破釜沉舟般坦白一切后,应该就会重新追求梁珩,为一个新的开始而努力。   而不是等到几年后。   “你也知道我会失望不是因为这些。”   而是因为你说完一切之后不再给我们别的可能,单方面为两个人选了最难走也最痛的一条路。   梁珩觉得不管什么问题他们都可以一起去解决,就像现在一样。   但那时曾妤逃走了,甚至不愿意再试一下别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都把那些所谓的欺骗和设计揭过好不好?”   梁珩的每个字都落在曾妤心上,化成绵密的温暖和柔情,耐心安抚他沉重的愧疚自责和不安。   曾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会因为那些怪你,过去也不会影响我现在和以后对你的态度。”   梁珩温声道:“你也不要再因为那些事怪自己了,好不好?”   “小孩很乖很好,你一直怪他,我会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个拎起来抖抖我可爱的小天使们,会掉落一地的收藏评论咩~   感情线过渡章码了好久,要是觉得看到这里哪儿有问题可以说一说(亲妈滤镜十层,觉得这章也是甜的!)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1章 期待重圆的第031天   从遇见梁珩的那天起,曾妤就觉得遇见了唯一愿意照向他的那束光。   这束光柔和温暖却也明亮,一点点驱散曾妤世界里的灰暗。   曾妤也知道,梁珩一直在在牵引着他从自己的厚茧里走出来,卸下压在身上心上的负担。   等曾妤的眼泪止住,从坏情绪里放松下来,梁珩才去浴室洗澡。   曾妤趁着这个时间下楼了一趟,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但回来时梁珩就已经出来了,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洗完了吗?”曾妤换好鞋走了过去。   梁珩尽量把声音放轻,掩饰情绪,问:“你去哪儿了。”   察觉到梁珩的语气不对,曾妤忙走近他,把自己拿上来的睡衣和洗漱用品递给他看。   “说好了要陪你过易感期的,我不走。”   曾妤安抚地拍了拍梁珩攥紧的拳头,“这几天我借住你家,好吗?”   “嗯。”梁珩深呼吸了几次,反手牵住曾妤,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曾妤一连两天都没时间码字,两本书的存稿箱都发得快见底。在梁珩家只刚好把剧本收尾,定下了最后一版。但后续拍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些别的改动。   结果梁珩的易感期结束时,刚好又到了9月27号,曾妤的标记日。梁珩就先没让他回去。   和7月那次被梁珩从酒店送回糖果店时一样,曾妤8月的标记日之前几天,梁珩也默默给他很多安抚信息素。   曾妤觉得自己的标记痛反应因此没那么严重了,醒来后的感觉都还在承受范围内。所以8月梁珩问曾妤标记日需不需要他陪的时候,曾妤固执地要自己待着。   梁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估计着曾妤已经被疼得失去意识时悄悄去他家,用安抚信息素填满那间温度很低的卧室。   再收拾干净所有去过的痕迹,悄悄离开,回家给自己注射调理针和补充剂。   他找家庭医生开了很多调理针和补充剂,只说以防万一。不然他肯定会被念叨个没完。   这次9月27之前的几天刚好是梁珩的易感期,曾妤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安抚信息素一直都在,所以这次标记痛平稳度过。   易感期加标记日,他们一连几天都相拥而眠,却都没有提起两人的关系。除了那晚的吻以外,他们也只再有过牵手和拥抱。   给乖小孩的奖励留在了那个夜晚。但两个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标记日之前就已经秋分了。   《弥新》的很多戏份刚好在秋天,所以剧组开机的日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一周后。拍摄地定在在隔壁C市。   曾妤的标记日过去后,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   他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到客厅时,梁珩正站在飘窗边。   曾妤想再和他聊聊天。   曾妤走过去环住他的腰,轻轻把脸贴在他背上,“我还要继续追你。”   梁珩的手指蜷了蜷,“嗯。”   “但我会尽快的,你得把男朋友的位置给我留好。”   “下次住进来我肯定就赖这儿了。”   易感期时的亲密有理可循,但曾妤还有事情没有解决。他想把那些隐患都处理好,再好好和梁珩在一起。   比如李茗手里那个据说和梁珩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85%的Omega。   把一些线索串起来后,曾妤已经对李茗的打算有了些猜测。   “一定。”梁珩转过身,回抱住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别让我等太久,我年纪大了。”想有个家了。   曾妤被他突然这么句话逗得噗嗤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梁珩:“那我年纪岂不是也大了?”   梁珩只比曾妤大一岁。   梁珩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有别的Omega接近你,你要告诉我。”   “汇报?”梁珩帮他压了压翘起的呆毛。   “不是,”曾妤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这很重要。我要跟组拍摄,不能守着你。万一有人趁虚而入,那我不是亏了。”   “那你还跑那么远?”   “梁总的男朋友总不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米虫,我得趁还没老,也奔一下事业。”   梁珩道:“做网文界的大作者还不够,想拿个最佳编剧回来?”   他以前没接触过,但知道曾妤在写文后去好好了解了一下。   “横玉”是绿水书城大神级别的驻站作者,这个笔名在网文界也属于前端作者那列。   除了《弥新》以外,他那些走剧情流的基建文、刑侦文和古代权谋文都没卖影视版权,但很多书的出版成绩都很好。   李醒说这次《弥新》的导演是奔着拿奖去的。曾妤第一次当编剧,编剧奖可能有难度,但这部戏肯定会把横玉在影视圈里的名号打出去。   而且《弥新》的影视版权卖出去后,已经有不少人来联系李醒,想要横玉的联系方式,买他另外几本可以影视化的小说了。   曾妤怎么会是名不见经传的米虫。   倒是梁珩和爸爸商量过,等梁父的身体恢复了,梁珩是打算回医院继续当医生的。   左右梁父的年纪还不到五十,他自己也还不想退下来。当时把梁珩叫回来也说了只休息一年左右。   梁珩觉得到时候可能他的工资都不够给曾妤的书送礼物的。   曾妤看着他,认真地说:“肯定还是想尽可能地做到最好,就是不知道我的最好能在这个圈子里走到哪一步。”   这是曾妤的坚持。   不管是当初为了更靠近梁珩才选择的信息素研究这个专业,还是写文,他喜欢在觉得舒服的状态下,把一件事做到自己的极致。   “但我会努力的,”曾妤想了想,“要是真的能拿奖,颁奖典礼那天的‘我爱你’就在领奖的时候说。你得去观礼。”   梁珩摸了摸他的头,“那我一定穿得帅一点,免得被镜头拍的时候给大编剧丢脸。”   “你最帅了。”曾妤用脑袋蹭了一下梁珩的掌心,像只小猫咪一样,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黏人。   梁珩和他一样,贪恋着这几天共处时间的尾巴,享受怀里的温度和他对自己的依赖。   这几天结束,他们还是会回到为了重新在一起而共同努力的时候。因为他们都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了,在一起不是只需要拥抱和亲吻这些表达爱意的行为就可以。   他们之间少的不是爱,而是多了些曾妤还不能告诉梁珩,却不得不先解决好的因素。   因为那和梁珩的母亲有关,和他父亲跟曾妤说过的那件事有关。   几年前,林初病情恶化的同时,梁珩的父亲梁宁楚找到了曾妤。   他告诉曾妤,梁家的Alpha都是抽象信息素。   因为太过特殊,所以很难遇到与之有高契合度的Omega。梁宁楚的父亲之间契合度就只有29%。   但若是遇到了,却并不是幸事。   因为一旦契合度超过70%且完成终身标记,那个Omega就几乎能轻易影响他们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标记日的时候,如果他们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安抚信息素或与之发生关系,去消除对方的疼痛,那么那些Alpha自身的安抚信息素就会加倍给他们带去痛苦。   像是热油裹着刀尖在体内一寸一寸游走冲撞,把人的理智拉扯崩断,不人不鬼。   终身标记原本因为会给对Omega带去标记痛,所以对Omega的影响更大,显得极不公平。   但对于他们家的Alpha来说,这是真正的彼此绑定,生命契约。甚至会让他们像吸毒一样离不开对方。   李茗和梁宁楚的信息素之间契合度只是73%,却让梁宁楚远比她更忍受不了标记日的分离。   所以虽然他清楚李茗的背叛,却还是会在她标记痛发作的时候给她安抚信息素,即使是抽取。   梁宁楚娶李茗时以为他们之间的是爱情,但其实是因为李家从梁家的私人医生那儿发现了这个秘密。   梁宁楚还告诉曾妤,李茗拿捏他一个人还不够,她一直在找和梁珩的信息素高契合的Omega。   而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契合度有85%的Omega,那人的发情期足以让梁珩同步陷入易感期,与之完成终身标记。必要的时候她很可能会对梁珩做些什么。   唯一的办法是与梁珩相爱的那个人能和他拥有更高的契合度。   可是曾妤,根本没有信息素。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一个月,写满100000字啦!今天踩了个整字数hhh   感谢看到这里来的每一个小天使   今天要跳起来给你们比心~ 第32章 期待重圆的第032天   梁家Alpha的特殊性像是一个祝福。   和他们契合度高的Omega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很少。所以他们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概率要比普通Alpha小很多。   他们会更少地因为信息素的牵引而分泌多巴胺或产生生理冲动。这让他们拥有Alpha优越的身体基因条件的同时,大脑也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持清醒。   虽然被普通Omega信息素诱导生理失控的情况几乎不存在,但如果遇到高契合度的Omega,被信息素牵引影响的概率却会不断趋近于1。   契合度越高越难以逃脱。   而如果他们不仅能幸运地遇到一个十分相爱的Omega,信息素契合度也足够高,那他们就能做到真正意义上两相交付。   他们可以完全只属于对方,中间系着的纽带是爱,信息素之间的羁绊更像是见证。爱人间的甜蜜世界里,双方的疼痛也会无立足之地。   爱人的Omega信息素对自己的影响和诱导,也更像是二人世界的调剂品。   而面对高契合度的Omega爱人,他们给出的终身标记也在诉说着一个郑重珍贵的承诺――   心理上,生理上,我都只属于你。我也甘愿受你影响,让你成为我各种意义上的真正软肋。   但如果他们收到的感情掺了杂质,他们也就成了把命脉死穴交到猎人手里的软弱猎物,迈进了一座自己亲手打造的坚固牢笼。   比如梁宁楚。   再骄傲的Alpha,在锥心蚀骨的疼痛面前,仍然要对那个背叛自己的Omega低头。   那时的梁宁楚被疼痛驱使着,已经习惯了亲手用针管抽取足量的安抚信息素送去李茗和别人的爱巢。让她免受标记痛的折磨,然后和另一个Alpha恩爱。   他不再被安抚信息素反噬,最初的震怒和耻感好像也随之被消磨了。   像所有瘾君子一样。   直到梁宁楚知道李茗一直在私下搜寻和梁珩的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   那是他们的儿子,却似乎也是李茗一生的耻辱。   梁珩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李茗,她当初是如何向家族妥协,和青梅竹马的恋人分手。又是怎么去处心积虑地接近梁宁楚,用自己促成了李梁两家的联姻。   李茗被折断了翅膀后,还为了延续李家所得利益,逼不得已生下了李梁两家之间的血脉枢纽。   可李茗也实实在在地在其中享受到了畸形的乐趣。   商界奇才天之骄子又怎么样,再优秀的Alpha又怎么样。在她面前,在高契合度信息素的羁绊面前,不还是要把自己的骄傲和脸面踩碎。   所以自梁珩成年后,她就一直严密地注视着梁珩的动向。   以前她更倾向于让梁珩和陈家的小儿子,也就是陈原语在一起。这样陈家就能和以前的李家一样,拥有一张护身符。   陈原语和梁珩的契合度很低,可仅是婚姻这层关系,对逐渐衰微的陈家来说也足够了。所以李茗时不时会想办法让他们凑到一起。   而且陈原语很得李茗的欢心,那是个很优秀的孩子,配得上她李茗的儿子。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李茗不想那么做,但她也的确一直有拿着梁珩的信息素样本找寻契合度尽可能高的那个Omega。   因为梁珩明显不喜欢陈原语,而比起心里那点对梁珩的愧疚,李茗更不能接受事情失控的感觉。   尤其是当她发现,一直排斥和陈原语来往的梁珩,竟然不可救药地坠入了爱河,对方还是个没什么家世的瘸子。   幸好在梁珩把那人带回去见父母之前,李茗安排在医院的人终于找到了那个和梁珩的信息素契合度有85%的Omega。   那是个被父母遗弃后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名叫李柔柔,样貌出众但没有背景,很好拿捏。   李茗找到她,帮她安排了更好的工作和住处,不时和她拉近关系的同时也不断给她灌输“你是我儿子命定的爱人,我也很喜欢你”这种观念。   终于等李柔柔学得像是一个出身豪门的淑女了,李茗赶在梁珩和曾妤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前,暗中派人把梁珩带到了她安排好的地方。   却被赶到的曾妤和李醒他们阻止了,派去的人重伤,李柔柔也在曾妤他们面前露了脸。   曾妤知道梁珩其实一直对母亲还抱有一点期待,因为李茗曾给过他一些母爱,虽然不多。   但那时梁宁楚却告诉曾妤,李茗是因为看见他和梁珩关系日渐亲密,怕梁珩提前标记了曾妤旁生枝节,才急着动手。   她想早点让梁珩和85%契合的那个Omega完成终身标记,再按她的安排转去学金融,等他接手梁氏后就可以像梁宁楚一样任她控制。   她心里想的念的打算的,只有她青梅竹马却各有嫁娶的恋人,只有李家和陈家的利益。   李茗不知道事情暴露到了哪个地步,但那之后她就把李柔柔藏了起来,梁宁楚怎么也查不到。   所以他建议曾妤和梁珩假装分手,把感情转地下。让李茗觉得反正梁珩还在上大学,不急于一时,把她匆忙提上日程的计划先放一放。   可这需要一个能说服梁珩的理由,曾妤不想告诉他真实原因。   告诉他“你妈妈想靠一个Omega和终身标记控制你”,那对梁珩来说,太残忍了。   这也是梁宁楚先来找曾妤,却没有直接告诉梁珩的原因。   那时林初的病情突然恶化,曾妤和梁宁楚一时找不到别的破解李茗安排的办法,他也不愿意让梁珩知道母亲在背后的那些肮脏打算。   加上他实在不想再骗下去。   所以他坦白一切后和梁珩提了分手。   不是假分手,而是真的分手。   这几年曾妤和梁宁楚都还在查当年那个Omega,但一直无果。曾妤没想到原来李柔柔现在就在梁氏,就在梁珩身边那么近的地方。   可能因为梁宁楚还在住院,摆脱李茗的控制后把公司全权交给了梁珩而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梁珩并不知道有关高契合度Omega的事,所以李茗那些心思又开始动了起来。   在正式重新在一起之前,曾妤想先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曾妤和梁珩又过了几天易感期之前那样的日子。   每天一起在办公室里办公,晚上一起回去,偶尔会自己做饭吃,饭后聊聊天再各自休息。   曾妤去C市那天,梁珩送曾妤去了机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机场送别。   曾妤的行李箱已经被李醒让人一起带去托运了,他抬眸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人,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能抱一下吗?”   “朋友间送别也是可以拥抱的,”梁珩走近了些,把人揽进怀里:“我还以为你不会提了。”   “我都快主动说出来了,”梁珩打趣道:“是谁说追求者要主动些的?”   曾妤抬手环住他,抬起头盈着笑容:“我错了。”   “下次直接抱的话,你别推开我就是了。”曾妤说。   梁珩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一定。”   “看来也不能太主动,梁总对主动的尺度要求也太细了。”   曾妤任他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又理顺,才说:“记得答应我的,如果有别的Omega接近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   “还有,我打电话的话,你会接吧?”   曾妤和梁珩其实很少通话,偶尔会发几句微信,其他时候曾妤都会直接找过去。   “嗯。”梁珩道:“有的时候可能在忙。”   “没事。”曾妤悄悄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梁珩外套兜里,“我可能也有点忙。”   李醒给他打过预防针了,剧组的安排很紧凑。投资方很大方,所以还会去M国取几个景,肯定会是连轴转高强度的工作。   梁珩注意到曾妤的动作但没作反应,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一般追求者这个时候应该说‘没关系,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联系就好’。”   追人的时候,哪儿有说“哦没事反正我也忙”的。   曾妤眯了眯眼,还是笑着:“梁总被追的经验丰富,但我又没追过人。”   梁珩失笑,看见李醒在不远处一直指着手表,才把人松开:“去吧,照顾好自己。”   “嗯。”曾妤收回了笑容,声音闷闷的。   梁珩也递了一个小盒子给曾妤,才把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去:“上飞机再看,乖,别误机。落地给我电话。”   曾妤点点头,背对着他低着头慢慢往登记口去。   第一次被梁珩送,他心里有点酸酸涩涩的感觉。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有空就会回S市找梁珩,但现在的离别还是真切地让他有些难过。眼眶早就有一点红了。   但比他一个人回M国那次要幸福很多很多。   曾妤甚至不敢回过头再看一眼,他有点怕自己会临阵脱逃。奔事业第一步都迈不出去的话,也太丢人了。   上了飞机关机前,曾妤给梁珩发了条微信:【我已经在想你啦。】   想起了什么,他又给那个没存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梁氏集团的李柔柔和之前的陈原语,都帮我盯紧一点。】   李柔柔,85%的高契合度吗?   曾妤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离开之后你们会做什么呢?   可惜,他是我的Alpha。   旁的人,再高的契合度都不作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   比心~ 第33章 期待重圆的第033天   头等舱里。   曾妤和李醒之间隔着过道,李醒身边坐的是一上飞机就戴着眼罩睡觉的黄宁同。   曾妤知道黄宁同不太赞同他的一些处事方式,也不太看好他和梁珩重新在一起。他回来后两人好像还没说过工作之外的任何一句话。   除了因为当年他和梁珩提了分手后一走好几年以外,还因为黄宁同觉得曾妤的性格太偏执阴暗,不适合梁珩。   那次梁珩临时去不了他们四个人的饭局,说他妈妈病了,需要他帮忙从公司拿份资料给她。   曾妤一开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李茗和梁珩之间绝对说不上亲近。拿资料这种事,公司上下那么多人谁都比让梁珩去更合理。   毕竟李茗和情人住在一起。   曾妤觉得也许另有隐情。但梁珩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去见的人好歹也是他妈妈,所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李醒他们一起点完菜之后,曾妤就一直不安,压得他心里闷闷的看什么都有点烦躁。   再打梁珩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那是曾妤第一次联系不上梁珩。   曾妤立刻让李醒那边找人去梁氏集团问,知道梁珩早就拿完东西离开了,坐的是李茗提前让人安排好的车。   当时曾妤太慌了,没心思掩饰什么,就在座位上当着李醒和黄宁同的面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说要查梁珩手机的轨迹和定位。   五分钟不到,电话那边的人就把结果发了过来,是一家开业没几个月的酒店。那人还顺手黑了酒店监控把房号一起查到了。   在陈氏旗下的主题酒店里。   曾妤和李醒他们带着人赶过去的时候,梁珩处于昏迷状态。房间里有两个高壮的男人正准备离开,有一个正在发情期的女Omega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只从这个房间里的情趣陈设来看,有什么安排显而易见。   房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斥着红酒和书页味道混合的Omega信息素。   这种特殊的前后调混合信息素,原本应该给人妩媚性感和优雅知性结合的美感,却因为过于浓郁而显得割裂违和。   它还妄图与屋里的暖阳信息素交融,希望勾起梁珩最深最原始的欲望,这让曾妤觉得无比厌恶。   曾妤对梁珩的信息素很熟悉,他感觉得到,房间里的Alpha信息素是被Omega信息素刺激着引诱而出,而非他主动释放。这种情况在梁珩身上从未发生过,曾妤第一反应是怀疑他被人下了药。   李醒是Alpha,当时就被黄宁同推出了门外。跟去的人很快把那两个男人制住,用旁边悬挂的丝带绑了起来。曾妤便让黄宁同去联系医院了。   他检查了一下梁珩的状况,只能初步确定有一定剂量的镇定药物,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使用易感期诱导剂。曾妤让人把梁珩也带了出去,和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隔开。   屋内只剩曾妤和那两个男人,一个发情期的Omega。   黄宁同和打好抑制剂的李醒见曾妤一直不出来,再一起重新进房间时,便看见了他们可能会记很久很久的场景。   曾妤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一把匕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看得出来那把匕首十分精致便携,但刀刃在灯光照耀下正泛着寒光,刀尖因为手的自然下垂正滴着血,在柔软的地毯上画出鲜艳的花儿来。   那两个被绑起来的强壮男人都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胸腹间避开要害的地方被人隔着毛巾巧妙地捅了好几刀,正往外渗血。   雪白的毛巾阻止了鲜血近身,已经吸满了血水被染得殷红,但曾妤的白色卫衣还一尘不染。   曾妤干净白皙的手指沾上了些血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目光里无波无澜,镇静平和得仿佛只是看着两个普通的路人。   这给他整个人添了些妖异危险的美。   浓郁的血腥味混在Omega失控的信息素里,仿佛驱散了些其中的恼人情.欲,整个房间里透着阴沉。   黄宁同和李醒怕出事,准备上前。   曾妤朝他们挥了挥手,又走近那个瘫在床边蜷缩着,正难耐地扭动身躯的Omega。   “离他远点儿。”   曾妤斜着匕首,在她布满红晕的美丽面庞上一点一点擦去了刀刃上的血迹。冰凉的刀尖像是用温热的血在她脸上作画,但没有划破她的肌肤。   “下次,是男是女我都不会放过。”   说完这句话,曾妤掏出其中一个男人的手机按下120拨了出去,把手机丢在他们身上后割开了绑着绳结的丝带。   然后曾妤迈步去洗手间把手和匕首都洗干净,把匕首的刀刃收回后放进牛仔裤的暗兜里,才经过李醒他们往门外去找梁珩。   经过那次,李醒知道曾妤爱惨了梁珩。面对伤害他的人,曾妤会在理智范围内尽可能下手狠绝,需要亲手动刀伤人也不在话下。   在他心里,梁珩排在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前面。   所以即使当初是曾妤狠心提了分手离开了,他再回来时李醒也是支持并且愿意配合曾妤重新追求梁珩的。   因为李醒觉得世上不会有比曾妤更爱梁珩的人,梁珩也不会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但黄宁同却觉得曾妤偏执而残忍的性格不适合和梁珩在一起。   因为他似乎丝毫不介意在底线边缘游走试探,对别人对自己都狠得下心,哪怕哪个人是梁珩。   而梁珩永远理智,永远站在底线范围内处理问题,也永远舍不得让曾妤疼。   这次跟组,应该会和黄宁同有很多交集。曾妤也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他听得见黄宁同的心声,知道黄宁同对他其实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梁珩和他的以后而已。   所以他想找机会主动和黄宁同拉近关系,因为他是梁珩唯二的好朋友之一,对梁珩来说很重要。   他希望自己能做到让梁珩的朋友们也觉得放心。   曾妤侧身背对着李醒他们。   打开梁珩递给他的那个黑色小盒子后,曾妤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撞了一下。   那颗心脏软软地颤了颤,但不疼,反而很是松快舒适。   里面躺着一枚木质书签。   书签厚度适中,触感平滑。上面有雕刻出的很精致的镂空雕刻图案,是曾妤很喜欢的玫瑰花样,中端延伸着一段没有多余装饰的细花茎。上面有淡淡的玫瑰花香,是梁珩用玫瑰精油涂抹过。   曾妤知道这是梁珩亲手做的。   曾妤喜欢看纸质书,但买的书签总会被弄丢。他一度怀疑自己书包里有个专吃书签的小怪物。所以梁珩以前也给曾妤做过一枚这样的书签,花纹有些不同。   曾妤很宝贝它,每次和书一起带出去的话都会确认好几遍。   但分手那晚他收拾书包时,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那枚已经被曾妤保留了很久的书签从书里掉了出来。屋里没开灯,曾妤没注意到。   后来上了飞机,他翻来覆去都没找到。   意识到梁珩亲手做的书签最终还是被他弄丢后,一路上都看似平静的曾妤突然就在座位上哭得不能自已。   曾妤猜梁珩可能捡到那枚书签收了起来,也可能已经把它丢掉了。   可他没想到,梁珩会重新给他做一枚。   把书签拿在手里,失而复得的愉悦把曾妤整个人都捕获了。   想象着梁珩拿着刻刀细细制作这枚书签时的样子,拿着小刷子慢慢做防腐处理的样子,曾妤第二次在万米高空上没出息得流了眼泪。   前后两次的情绪差异太过分明,但曾妤觉得恍如隔日。   那枚书签就好像在和他说:“你走再久,有些东西都真的不会变。”   另一边,梁珩坐在回公司的车上,也拿出曾妤悄悄塞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张有些硬度的明信片大小的卡纸。梁珩拿出来便看见上面用黑色签字笔画了画。   只需要一眼,梁珩就知道上面画着的是自己。   是他在办公桌前靠着椅子小憩的样子。   画里的人闭着眼,眉头舒展开来,领带微松,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不远处的办公桌上还有一个装着玫瑰花的花瓶。   看得出来画画的人很熟练,绘画的技巧运用得很到位,细节的捕捉和勾勒都恰到好处。刻画五官和身形的线条格外行云流水,流畅自然。   就好像已经画过无数次了一样。   梁珩甚至莫名觉得,画画时那人的笔触肯定很温柔,一笔一划也都含着笑意落下。   否则笔下的人怎么会浑身都透着柔和温暖的感觉呢。   把画翻了一面,梁珩看见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   【好像把你画得没那么帅了。我会多练练,争取让梁总满意~】   梁珩在脑海里回忆起前几天,曾妤趴在离办公桌不远的茶几上,躲着他悄悄写写画画些什么的模样。   用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字迹,梁珩轻声说:“我也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搞事业刚迈出去第一步我就想回家陪老公了1551   小梁:媳妇儿飞走了,舍不得.jpg   李醒:1楼都奔三的人了还哭哭脸,羞羞!   黄宁同:楼上某人自己能好到哪儿去:)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4章 期待重圆的第034天   梁珩刚进办公室,李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烦躁,梁珩还是接了起来。   “今晚一起吃饭吗?”话筒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梁珩站在窗边,俯瞰着城市的车流和人潮,没什么情感地问:“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是想给你道个歉。”   “妈妈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情绪有点受影响。对你那么凶……不是妈妈的本意。”   似乎是在真情实感地道歉。   “我知道了。”   梁珩又开始想念飞到隔壁市的小孩了,也不知道在飞机上睡得好不好。   “那今晚……”   “今晚有事。”   梁珩突然觉得很疲惫。   面对商场上各式各样的对手或伙伴,他可以迅速转换医生面对病人和病症时的思维,学着像父亲一样去做好一个游刃有余的商人。   因为共通之处都是对症下药。   但活到快三十岁,梁珩仍然学不会如何在母亲面前演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   太难看了。   “我……”   “陈氏药业的问题不是注入资金就可以解决的。如果不大刀阔斧地把经营问题解决,再多钱也不够砸。”   电话那头沉默着。   “你也不用为了这个向我示好,不会有作用的。”   等了几秒,梁珩才又说:“做手术的话,会好受一些。”   梁珩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梁宁楚阻断自己的Alpha信息素后,她每个月的标记痛只能硬撑过去。   失去了那条不仅能自保还能把控梁宁楚的锁链,李茗还在犹豫是否要去清洗标记。   但这几个月来的标记痛已经快把她折磨得情绪失控。   标记痛的缓释药物对Omega的情绪有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很多药物反应明显的Omega服药期间,医生还会开一些神经性药物进行调节。   所以长久以来李茗在梁珩面前的浅淡疏离,变成了这段时间的歇斯底里。   梁珩对李茗的情感很复杂。   刚发现她对父亲和家庭的背叛时他是失望的。因为父母在家里虽然不算亲密,但在他看来也是相敬如宾的。只是妈妈性格比较冷淡,才对他们都不亲近。   后来梁珩才知道那其实都不算背叛。因为从最开始,李茗的心里就没有过他们那个小家。   再后来,又知道李茗不仅不爱他这个儿子,还能为了自己的计划打算,没有底线地对待他时,梁珩心里的疑惑不解大大超过了怨恨。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给了他生命的母亲,也会想要毁掉他的人生。   所以几个月前接过李茗那杯水后,梁珩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样揭穿戳破,只是佯装不知,失手摔碎了那个玻璃杯。   里面装着足以让他整个人生坍塌崩坏的东西――高浓度的上瘾性药物A1,一种还没来得及受到法律严格管控的软性毒品。   在曾妤和梁宁楚的保护跟隐瞒之外,在最后拿出那张王牌之前,李茗还曾试过用这种方式从梁珩手里拿过梁氏集团的控制权。   但她失败了。   因为梁珩已经从她身上收回了最后一丝希冀,早有防备。   曾妤刚下飞机就给梁珩报了平安。   他和李醒没跟黄宁同一起从通道里出来,刚走出来就看见黄宁同的粉丝们正很有秩序地在接机。   她们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中间留出够几人通行的空间。   姑娘们手里抱着鲜花,举着灯牌或者小横幅,头发上夹着可爱的小夹子。几个前排的女生拿着相机或手机在拍照片和视频。   她们的目光里满是闪着光的喜欢。   但都记着黄宁同曾经说的话,在公共场所没有喊应援口号,静静等黄宁同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说了几句话后就让他快去休息了。   曾妤第一次看见粉丝接机,还以为氛围都这么和谐,却不知道曾经黄宁同一度被私生饭逼得神经衰弱。李醒和他的团队为此做了很多才有现在的样子。   因为黄宁同而聚集在一起的粉丝们目送他离开后,正开开心心约着要一起去吃火锅。   “羡慕吗?”发现曾妤一直看着不远处,李醒问道。   曾妤笑了笑,摇摇头,“不适合我。”   “也是,你这对人冷冷清清的性子,不像会在意粉丝不粉丝这种事的。而且你的读者们应该也不会搞这些,和饭圈还是不一样。”   李醒正带着曾妤往停车的地方去。他和黄宁同在人前要避嫌,只能分开去剧组订的酒店。   “不是不在意,”曾妤纠正道:“是回应不来。”   “意思是你不排斥这种?”李醒帮他拉开车门,不避讳地说:“我还以为你会不希望和读者产生多的联系,老实说我感觉你有点自我封闭。”   曾妤微怔,“很明显吗?”   他还以为自己在人前装得很好。   “别看你以前好像对谁都温和有礼的,其实是谁都没往心里过吧。”李醒和他一起坐在后排,早就等在这里的司机沉默着开车。   “当然,除了梁珩。”李醒补了一句。   “我在试着交朋友了。”隐藏的不合群被指了出来,让曾妤有点不安。   “什么时候?尝试对象竟然不先是我和黄宁同吗?”李醒装模作样地哀嚎了一声,笑骂:“小白眼儿狼,亏我还做工具人做得这么称职,帮你追夫。”   曾妤知道他是在缓和气氛,也道:“我以为你俩早就是了?”   “看来是梁珩的工作没做好。”李醒一口大锅甩到梁珩身上。   “小同对你没恶意,要是他的态度让你不舒服了,我去跟他说。”李醒有些认真地说。   李醒知道黄宁同的想法,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希望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俩之间关系能好一点儿。   毕竟他们仨以前中二期约定了,最好能时不时三对情侣六人约会,争取让各自伴侣都互相认识,相处融洽做好朋友。   虽然他对黄宁同下了手,一内部消化肯定就少了俩人,但还是希望偶尔能double date。   而且李醒觉得曾妤其实和黄宁同很适合做朋友,很多地方都挺像的,比如都倔得要命。   还都把自己的Alpha吃得死死的。   “没事,”曾妤直言:“观点不同而已。”   犹豫了一会儿,曾妤还是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李醒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舒适地倚靠着,伸展了一下长腿,才说:“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我都快憋死了。”   “能咋样,成天犯相思病呗。”想起了什么,李醒揶揄道:“整个儿活成了一块望夫石。”   作者有话要说:  李醒:呵,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望夫石,看我工具人助攻大法好!   小梁:你说清楚谁是夫?   咳咳,这章有点短小,零点还有一更~ 第35章 期待重圆的第035天   曾妤左手攥着衣摆,右手在外套兜里一直捏着玫瑰书签,视线一直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街景。   “你知道他家有个贼大的飘窗吧?”李醒来了兴致,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卖兄弟。   “嗯。”曾妤还知道原户型是没有飘窗的,像他在楼下住的那套一样。   “他装修的时候硬要加的。后来一有空就坐那儿,也不做什么,就盯着外面的天空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看出朵花儿来。”   李醒还记得自己有阵子常去找梁珩喝酒,十回有八回,梁珩都坐那儿发呆。只知道抬着头看天,他都进门又关门了都没发现家里多了个大活人。   “我一度以为他哪天会一拳砸破玻璃窗跳下去一了百了。”李醒不遗余力地夸大,试图帮兄弟多赚点心上人的心疼。   “后来我就在他家客厅安了个很逼真的假监控,希望能让他克制一下自己,知道我这儿看得到就千万别一冲动给蹦了下去。他看穿了却也知道我的苦心,坚强地活了下去。”   越说越没边了。   曾妤:“……他不会的。”   “咳,一点点艺术化处理,你肯定懂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临床医学分方向的时候他突然放弃心胸外科,去学了腺体科。我们胸外的系主任气得去找腺体科的系主任吵架,说人家肯定私下找梁珩聊过,影响了他的判断。”   “后来呢?”曾妤猜到他改专业方向和自己有关。走之前他坦白过自己腺体发育不全。   “后来他俩在一起了。”李醒想到这儿笑得开怀。   “我们系主任脾气臭死了,谁都想不到快四十还没结婚的他会突然开始讨好卖乖,去追求梁珩他们系主任,天天买了奶茶小蛋糕什么的送过去。”   “连老树都开花了,但我们小梁原本多阳光一小伙儿啊,突然就成了个高冷寡言大帅比。沉迷学习,AO不理,就还跟我和小同来往。”   曾妤想起重逢后刚见到梁珩时,他那副冷淡抗拒的模样,轻声说:“我提分手的时候,还是太自私了。”   “啧,你别自责啊。”   眼看着曾妤情绪低落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阴影笼住了。像是生怕远方的梁珩感应到会找自己算账,李醒往回找补:“他说你俩没分手来着。”   曾妤有些怔愣,转过头看向李醒:“你说什么?”   “反正当时不管谁问,他都说你俩没分手,你就是回M国有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虽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事实是什么。   见曾妤蹙着眉,李醒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做兄弟的,只能说他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再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肯定也不乐意我们和你说这些。”   “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句,”这会儿李醒很正经,“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他。”   曾妤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像是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流了眼泪,他忙用手背抹去,很快止住了。   看见曾妤被自己说哭了,李醒闭了嘴。见他有意扭头避开自己,他也只好假装没发现。   李醒自己的Omega是个酷boy,那是宁死不掉眼泪的,只有在床上被他弄狠了才会掉点儿眼泪。   所以他面对曾妤突如其来的眼泪也有点无措,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他悄悄给梁珩发了条消息过去。   李醒虽然是支持曾妤和梁珩重新在一起的,也很愿意帮忙,但他不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这几年梁珩怎么过的李醒都看在眼里,多的不能说,说了怕曾妤太自责难过。但他还是希望曾妤起码能知道,他当年一走了之后,梁珩的确过得不好。   他真的不能再丢下梁珩一回了。   所以他把梁珩很可能略过没提,曾妤也不敢问梁珩的这几年说穿了。   梁珩也许从来没怪过曾妤,也可能他一回来就原谅了,所以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才那么自然平和。但曾妤需要知道梁珩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承受过什么。   虽然李醒也拿曾妤当朋友,但他心里肯定还是偏向梁珩的。   曾妤满心都在回放李醒刚才说的话。   梁珩说他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时候,也许真的是那样以为的。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妤其实很离不开他,就像他也很黏曾妤一样。   每天都会见面,除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们几乎每顿饭都会一起吃,早餐也不例外。   即使学校里关注这段恋情的人很多,难听的声音不少,他们一起出去时会收到很多目光,曾妤也都会一直和梁珩牵着手。   两个人仅有的两次分开,是因为梁珩的易感期来了,他瞒着曾妤自己待了几天。那几天他们每晚都会视频电话直到曾妤睡着。   但曾妤那次离开,一走就是好几年,无数个日日夜夜。   过段时间,真的过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   梁珩的电话打断了曾妤的思绪,他有些慌乱地接起来。   “怎么了?我们还没到酒店。”曾妤先开了口。   听见声音里的情绪的确不太对,但没有哭腔,梁珩稍微放了点心。   刚落地不久,李醒就突然发消息过来问梁珩什么时候会去探班的时候,梁珩就觉得他可能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曾妤不开心了,需要他去哄哄。   在他的事上,曾妤的情绪太敏感了。   “李醒说什么你都别听,”梁珩直接说:“记住我之前和你说的就行。”   “嗯。”   “我说过什么,你复述一遍?”梁珩温声诱哄道。   曾妤捻了捻手指,“翻篇,只看现在和以后。”   “大意差不多,”梁珩低低的声音传进曾妤耳朵里,一点点赶走那些坏情绪,“乖些,别让我担心。”   “嗯。”   “到酒店里记得吃蛋糕,别忘了。”   “什么蛋糕?”话题突然转换,曾妤有点没反应过来。   “片场附近有家据说味道不错的甜品店,给你定了个小蛋糕,刚送到,让人放你房间的冰箱里了。”   想着曾妤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梁珩又说:“比我做的好吃,但肯定不如你做的,辛苦你将就一下。”   曾妤想起自己做的那个甜得过分的蛋糕,被他说得脸上发热,“下次会好一点的。”   “那你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做蛋糕给我吃。”   “嗯。”   “今天的花收到了,”梁珩食指微动,拨弄了一下刚换进花瓶里的鲜花,“但送花的人我不太满意。”   “没你好看。”   曾妤的心情慢慢被他说得好了很多,“比我好看的话就满意了?”   梁珩松了口气,“也不行,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对。”   “因为人不对。”   “我想回去了。”曾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舍。   梁珩失笑,“那就回来吧,我报销机票。”   曾妤摇摇头,“不行,太不负责了。”   “合着在哄我呢?”梁珩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一边打趣他一边用电脑打开网页看机票,“原来再乖的小孩,追人的时候也是漂亮话张口就来。”   曾妤没说话,在仔细地听梁珩的呼吸声。   都怪它直往他心里钻。   “小孩,别站在过去了。答应我,别问他们过去的事,也别往回看。”   “我也不会问。”梁珩订好票,继续说:   “我要你的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  李醒:蛋糕?工具人福利吗?那多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亲妈:不是哦,你只有小梁友情赠送的暴揍套餐呢~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6章 期待重圆的第036天   梁珩和曾妤都知道,如果他们一直背负着过去的暗色,就很难走到长长久久的以后。   只是曾妤在这个问题上比较敏感细腻,不容易卸下重担。所以梁珩想要在每一次他快要走进牛角尖的时候把他带出来。   他们都在努力。   为了更加轻松舒适一些的相处和未来。   曾妤到酒店后就发现,他的房间应该是被换过了。   导演和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房间都在别的楼层。他的房间却和周南这个咖位的影帝在同一层,就在黄宁同隔壁,都在顶楼,是酒店规格最高的套房。   剧组里也只有他们三个的房间在这层。   曾妤拿着李醒给他的房卡进门时,行李箱已经被人放在屋里了。   第一个取景地选在C市远郊山上的一个高档疗养院。   山顶是个名叫“女儿山”的景区,这边空气很好,又靠近大自然。有开发商在半山腰上建了些低矮的花园洋房,很多人买了避暑或者养老。   所以周围的生活设施很齐全,还有几班环山的公交车。山上只有这一家酒店,和疗养院是同一个老板开的。因为面向的客户非富即贵,所以酒店的条件很不错,套房里还带了个厨房。   曾妤想着自己也许可以趁这段时间学一下厨艺,看回去了能不能找机会给梁珩做饭吃。当然前提是他忙得过来。   一路都想着梁珩说的蛋糕,所以曾妤大概看了看就朝冰箱走去,把里面那个刚做好不久的莓果蛋糕拿了出来。   蛋糕很漂亮,尺寸也真的算不上梁珩说的小蛋糕,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想了一下,曾妤还是拿小碟子切了几块蛋糕。   第一扇被他敲响的房门是隔壁黄宁同的。   黄宁同刚打开门,就看见曾妤支着手肘姿势怪异地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两份切好的蛋糕。   “他竟然会主动来找我?”――曾妤听见黄宁同在心里狐疑道。   刚用手肘敲完门,没想到这么快门就开了。曾妤觉得有点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吃蛋糕吗?”   黄宁同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拒绝,李醒就从旁边挤了过来,飞快接过了曾妤手上的蛋糕。   “当然吃!我都快饿死了!我们小梁真贴心。”   他好像真的饿极了,端着蛋糕就往屋里走了,留下没说出口拒绝的黄宁同和已经准备打退堂鼓的曾妤。   曾妤实在不太习惯在社交关系里做主动的那一方。当然,和梁珩之间不算。   之前和唐黎熟悉起来也是对方一直靠近,曾妤慢慢打开封闭的角落接纳他。唐黎最近去其他城市出实习任务,他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谢谢。”黄宁同还是道。   “不用,我先回去了。”曾妤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进步了。   离开时,他听见黄宁同在心里问:“他也有主动和人示好的时候?”   像是受到了鼓励,曾妤又端着蛋糕送去了导演和副导演的房间。他们俩都很照顾他,是很好的前辈。   两个导演拿到蛋糕的时候都笑呵呵的。还像对家里小辈一样,耐心提醒曾妤抓紧正式开机之前的时间,多休息休息。   但在电梯里时曾妤突然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   黄宁同他们是比较熟了,分蛋糕吃没什么。但对敬重的前辈,好像起码还是应该送一个完整的新蛋糕才对。   曾妤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好像其实还是没什么进步。和人建立关系的过程确实不容易。   他有点责怪自己,坐在沙发上带了点小赌气吃完了剩下的半个蛋糕。结果午饭时间他完全没什么胃口吃,   下午在开机仪式上看到主创团队一起烧香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场面的曾妤难得起了点儿好奇心。   现场有摄影师在拍摄照片,所以曾妤还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中心之外。但他还是找机会给那只挂了大红花的烤乳猪和烧香的场面拍了照片,发给梁珩分享了这点趣事。   疗养院绕着一个湖泊,分了几个区。李醒说是投资商那边出面,才谈下来了租其中一块比较偏一点的区域给剧组作为拍摄使用。   曾妤看得出来,这个疗养院虽然比不上林初待的那个,但环境和条件都很不错。拍剧情中涉及到明初病情的那些戏份足够了。   投资方好像很看好这部片子,据说投的资金足够让对场景还原度要求很高的王导换好几个取景地。国内适合的地方基本都可以去,只是去M国取那些标志性场景的时候需要精简人员。   这对于想要尽可能把《弥新》呈现得更好的曾妤来说当然是好事。   晚上是剧组聚餐,曾妤本来不想去这种场合,都准备回房间点外卖了。   但王导和李醒都劝他去试试,说不定能更融入大家,毕竟要一起工作好几个月。   李醒还说投资方大老板过来了,剧组这边核心人员还是都应该去一下,他也不好再拒绝。   等他们都进了餐厅的大包间,看到没有镜头在,过会儿也还要吃饭,曾妤就没再继续戴着口罩。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剧本原作者和编剧横玉的长相,都觉得很惊艳,有几个甚至有点愣神。   从体型看得出来横玉可能是个Omega,但他们没想到他的样貌竟然如此出众。   曾妤只穿了基本款的纯黑色外套和牛仔裤。但他只是往那儿一站,自身的特殊气质和无可挑剔的外貌一起,顺理成章地显出他的迷人来。   不难看出他是在场最引人注意的那个,比在场的所有明星都好看。   即使是在去年年终盘点时,网友们投票选出的“娱乐圈梦中情O Top10”中的断层第一黄宁同也有点打不过。   当然,黄宁同是作为Beta被大家选上去的。周南作为Alpha也被投进了前五。   网友们才不他们的实际性别是什么,反正不管是不是Omega他们都吃不着,所以看脸投就够了。他们还不知道,只要胆子大,Beta男神真的会变成Omega。   所以由黄宁同和周南搭档出演《弥新》,别的先不论,养眼是肯定的。   曾妤已经习惯了被目光聚焦,但他刚从门口进来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了――   梁珩在这儿。   明明暖阳信息素没什么味道,一般来说应该很难察觉。而且梁珩外出时习惯使用阻隔剂,信息素外溢这种情况几乎不存在。   但曾妤就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丝温暖的信息素,和那道与旁人都不同的目光。   他下意识朝某个方向看过去,旋即脸上就笑开了。   温柔,满心欢喜。   刚觉得一直盯着人看不合适,所以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前后收回了目光,改成暗自观察。这会儿其中不少人被他的笑容晃了眼。   黄宁同的助理方乐乐是横玉的书粉,正跟其他几个助理一起坐在剧组工作人员那桌。   从曾妤一进来,她就因为亲眼目睹了神仙大大的真容而激动不已。这冲淡了不少她知道横玉腿脚有残疾后的遗憾和心疼。   她知道参与拍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签的合同里都有一条对原作者及编剧的个人情况进行保密的条款,所以大大的信息应该不会被泄露出去。   正因如此,她作为黄宁同的助理而得以和偶像大大这么近距离接触,很可能是大大书粉里的头一份儿!   不对!   方乐乐看了看四周,很快发现像她这种反应的人不止一个。比如周南的助理周小石。方乐乐打算找机会问问是不是同好。   肯定不能往外说,但她急需找个人一起分享这份激动!   曾妤径直朝梁珩的方向走去。大家都已经见过他走路的姿势,这会儿大都友好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怎么来了?”曾妤在梁珩左边的空位坐下,温声问道。   原来李醒说的那个投资方的大老板是梁珩,看来梁氏集团投了这部剧。但梁珩都没和他说起过。   “大编剧上岗第一天,还是应该来看一下。”   梁珩右边一个老总模样打扮的人额头凝满了汗珠,听见他们这亲昵的语气,张明心头一跳。   梁氏集团刚成立了个子公司,予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的第一个本子就是《弥新》。   上头说总公司的预算给得很高,所以张明一时没把持住,从中间多捞了点油水,想着在李董倒台之前多赚一点是一点。   但没想到开机第一天,梁氏现在的掌舵人就直接过来了。他见到梁总之后就一直很惶恐,生怕他做的事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但看样子梁总好像只是来探班的,他和这个编剧……   曾妤听见梁珩另一侧那人漏出来的心声,眉梢微挑。左右思量了一下,他故意问梁珩:   “梁总是怕我的本子亏了你的投资,所以过来看看情况吗?”   “不会亏。”   梁珩没听出他对旁人的敲打之意,只给他递了杯温水,又说:“即使真的亏了,也亏得起,没什么好怕的。”   “那万一钱还没来得及被我亏,就先被人造没了怎么办?”   曾妤的话音刚落,梁珩就听见张明那边失手打翻了碗碟。   梁珩皱了皱眉,看见曾妤给他递的暗示的眼神,若有所思道:“那就让他吐出来。”   曾妤和梁珩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吃饭。张明和梁珩说了一声,就急急忙忙回房间换被汤水弄脏的衣服了。   但梁珩却一边给曾妤剥虾,一边陷入了沉思。   梁珩看得懂,曾妤刚才是让他注意一下张明。   张明是李茗一路提上来的人,调去予玉后让他负责这次《弥新》的投资也是梁珩和宁川一早计划好的,要借此抓住他的错处把他弄走。他们也的确已经找到了证据。   但曾妤刚进组一天,不该知道关于这些的事。   曾妤一直注意着梁珩,看他确实因为他说的话在思考什么,就靠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   “感谢梁总来探班,向梁总坦白下一个秘密吧。”   “其实我是只妖怪,能听见一些人的心声。”   “怕不怕?”   梁珩用湿毛巾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很快看向曾妤,像是要分辨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他看见曾妤只是笑盈盈的朝他倾着身,眼角眉梢上都是放松,眸光里掺着些狡黠,却也认真。   想了一下,梁珩放下毛巾,把装着剥好的虾的小碗放在曾妤面前。   “那你听不听得见,我刚才在心里说什么?”   “什么?”   梁珩也凑近,不顾周围人好奇打量的眼神,姿态亲密地在曾妤耳边低语:   “没听说过小狐妖除了会撩人,还是会读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看我一层一层向你揭开我身上的秘密!   小梁:原来媳妇儿是洋葱吗?   亲妈:一层一层揭开衣服不好吗?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7章 期待重圆的第037天   曾妤被他说得一愣。   原本曾妤心底还有些忐忑和害怕,担心梁珩会因为他半开玩笑的坦白有什么他接受不了的反应。   毕竟这真的有点匪夷所思。   而且任谁知道身边有个能听见别人心声的人在,心里可能都会有些戒备。   但梁珩并没有什么多的反应,不仅回答得轻描淡写,还有心思调笑他。   “不觉得我是怪物?”曾妤问他。   梁珩帮他在水杯里添了热水,“你还是你。”   曾妤微怔,又问:“不担心我听到你的秘密?”   梁珩失笑,反问他:“且不说我是不是在那个范围之内,曾妤,我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的吗?”   一句话把曾妤的疑问都堵住了。   是了。   他们之间,左一个秘密右一个秘密的一直都是曾妤。梁珩在曾妤面前已经近乎透明了。   因为自小的经历和已经养成的性格,曾妤习惯把很多事情闷在心里,但梁珩却更喜欢把什么都和曾妤说清楚。   所以即使他们还没复合,即使看起来是曾妤在追逐他,梁珩也能坦白地说他还爱着曾妤,仿佛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丢面子或者卑微的。   虽然当初被留下的是他。   只是重新在一起不是相爱就可以,他还在引着曾妤慢慢敞开自己的心扉。   也是梁珩的毫无保留,给了曾妤一步步重新走向他的勇气和决心。   “梁珩,我觉得没有比我们更相配的了。”这么想着,曾妤也就说了出来。   就像两块异形的拼图,找遍了全世界也只能找出对方这么一块刚好和自己万分契合的来。   梁珩夹菜的手顿了顿,把曾妤爱吃的小排骨放在他碗里,“快吃饭。”   已经过了曾妤习惯吃饭的点儿了。他的胃一直不太好,低血糖的毛病也还在,三餐要规律才行。   曾妤乖乖地坐好,低着头细嚼慢咽地吃着梁珩在他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全是他爱吃的。   梁珩和曾妤旁若无人地对话交谈,举止之间的亲昵熟稔毫不遮掩,但周围别的人却并不是真的不存在。   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虽然听不见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各人心里都有了些猜测。   今晚之前,谁能想到梁氏总裁,能这么细心地照顾人。   而且对方看着好像还是个没什么家世的。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里,没听说家里有腿脚不便的小辈。   虽然横玉在网文圈是个人物,但放在梁氏面前真的不够看的。所以猜真爱的少,猜梁总砸钱纵着家养的金丝雀飞出来玩一圈的更多。   横玉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背后也是这种色彩。   圈子里待久了,大家都是些人精。虽然各有想法,却都面上不显,三三两两地和自己熟悉的人聊着天。   等曾妤吃完饭,梁珩也没和谁打招呼,就和他一起离开了包间准备回酒店。   黄宁同的助理方乐乐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这会儿看大大和梁总一起走了还有点没缓过来。   他们两个人坐在那儿自成一个外人勿扰的氛围,般配又美好,聚餐好像也活生生变成了单独约会。   方乐乐盯着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终于按捺不住,去找了和她隔了几个座位的周小石。他也正一脸“嗑到了嗑到了”的表情,低着头在手机上不停按着什么。   周小石看见方乐乐一脸喜色地过来,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们最近工作交集不少,两个人彼此都认识,但不算很熟,他问:“怎么了?”   “梁上君子行不行?”方乐乐用这几个老读者才知道意思的字试探。这种程度的糖和料,方乐乐更想和老粉一起聊。   周小石也很快笑了,“我觉得最近不太行!那边都请假好久了!”   方乐乐也想起了横玉大大在这个飙车小号上请的假,在周小石旁边坐下,叽叽喳喳开始问:“话说你觉不觉得梁上君子意有所指?”   方乐乐很快把这个小号的ID和梁珩的姓氏联系在了一起。   周小石连忙把手机递到方乐乐面前看,“你知道珩是什么意思吗!?”   方乐乐看向他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某度百科对“珩”这个字的解释:“珩,为佩玉上面的横玉[1]。”   方乐乐&周小石: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大大几年前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就是横玉这个笔名了!!!!大大是在暗戳戳表白吧是在撒狗粮吧?   包间里其他心思活络的人还在猜测编剧和投资方大老板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是他们想的那种时,两个小助理已经嗑昏了。   梁珩把曾妤送回了房间,但只站在走廊上和他说话,没进去。   “我得回去了。”   “回S市?”   曾妤愣了愣,已经快九点了。梁珩仓促来回一趟,只是为了和他吃一顿饭吗?   梁珩“嗯”了一声,“明早有事,得赶回去。”   “辛苦了。”曾妤心里满满涨涨的,甜里还混了些不容忽视的酸涩。   梁珩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辛苦,别乱想,记住我说过的话。”   “嗯。”   “可惜了。”   “什么?”曾妤抬起头看向他。   梁珩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是没伸出去揉他的头发。   剧组人多眼杂,他不想留下隐患。刚才饭桌上的那些打量里,就已经有不怀好意的了。   “如果你也听得见我的心声就好了。”梁珩有些无奈道。   也许会更明白我对你没有底线的偏爱,会更安心地接受,不会觉得受之有愧,不会不安。   曾妤摇了摇头,“我会觉得是在作弊。”   “你追求者那么多,我要是能直接听到你的想法,可能就会投其所好了。”   “那追到了,我也觉得不踏实。”   就像一张考卷,他从考官心里偷到了答案,却不是他真的能解得对那些题。   最近在梁珩身边时,曾妤一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信息素,这会儿也不例外。   曾妤甚至觉得自己的腺体处好像有点微热,像之前被梁珩释放信息素安抚时一样。   曾妤问他:“你放信息素出来了?”   梁珩准备提起的话题被他打断,“没,你感觉到了?”   “嗯。”那就有点奇怪了,曾妤垂眸细细思考着。   梁珩蹙了蹙眉,还是说了自己刚才准备说的:   “曾妤,我好像有点想咬你。”   梁珩看着曾妤黑色外套没能遮住的洁白脖颈,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好像还萦绕在指尖。他觉得心里好像压着什么冲动。   不浓,但挑逗着他的心弦。   “什么?”曾妤猛地抬头看向梁珩。   梁珩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抬手看了眼时间,梁珩说:“你进去吧,早点休息,我该回去了。”   “注意安全,落地说一声。”   等梁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曾妤进房间关上门,反手撕掉腺体贴,轻轻按了按。   感觉那儿的温度慢慢恢复到和周围皮肤一致时,他若有所思地给自己在M国读信息素研究系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从第二天起,曾妤就开始跟着导演一场戏一场戏地过。   疗养院这边的戏里,明初一直身体消瘦虚弱。   李醒不能在剧组久待,但走之前也和导演组认真说过,黄宁同身体禁不起那么耗。曾妤和王导也不赞成黄宁同再像试镜时那样折腾自己的身体。   还好黄宁同之前已经找到了那种状态,入戏也很快。但疗养院这部分戏对黄宁同整个人的消耗还是比较大。   因为这时的明初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很不佳。   自身的遭遇和父亲的利用抛弃让明初失了很多活力。林洲严丝合缝的温柔细细包裹住了他的伤口,却也让他的内心不断拉扯徘徊。   因为听两个当事人亲自仔细回忆过,曾妤把其中的心理变化描写得很细腻。整个过程中两人的情感递进对演员情绪把握和体现的能力要求很高。   黄宁同和周南都是对自己高要求的人,虽然专业水平都很不错,但他们两个人拍摄时都会反复磨戏。所以剧组的工作推进得不算快。   但跟组也是真的累。   有的时候拍起来演员状态和感觉到了,放饭时间往后推都是小事,曾妤也不可能比别人先吃饭。再加上熬了几场大夜戏,还要抽空码双开的两本书的更新。   休息不够,饮食不规律,曾妤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就有点吃不消了。   虽然导演说他是编剧,不用场场都去,但他还是想多学一些东西。而且黄宁同和周南有的时候会和他一起讨论《弥新》的剧情。   这个过程能让曾妤想到自己一个人时想不到的方面,也让他码《历久》的时候状态找得更好。所以他还是没有请假,仍然保持着自己一贯的日更频率。   但回了房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曾妤和梁珩打电话时就会忍不住想撒撒娇。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想梁珩了,忍不住就想依赖他,向他展露自己在外人面前没有的那些样子。   “想逃跑了。”曾・退堂鼓演奏家・妤第n次和梁珩说。   梁珩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光说不练。”   梁珩知道曾妤常说想回S市了,不想跟组了,但每天干劲儿比谁都足。   曾妤原本打算每周回去看梁珩一次,结果两周下来,他根本抽不出够他飞个来回的时间,回去送个花都做不到。   只能每天隔着电话和梁珩说声“我爱你”。   梁珩上次回去之后也很忙,之前陪曾妤挤出来的时间,都要还债。所以两个人已经有十几天没见过面了。   但两个人每天都只打电话,没人提出要视频,像是听听对方的声音就够了。   但他们知道其实不够。   “好想你啊。”曾妤声音低低软软的,侧躺在床上,闭着眼在心里描摹梁珩的样子。   “嗯。”   这些直白的情话,他们一个说惯了,一个听惯了。   梁珩坐在飘窗上,面前摆满了十几张曾妤装在信封里寄过来的硬卡纸,里面全是曾妤画的他。   站着的,坐着的,穿睡衣的,穿正装的,看书时,抱花时,每天寄过来一张。   曾妤没有回S市的时间,但去疗养院不远处的一个邮局还是可以的。所以他每天都画,然后抽吃饭休息的时间投到邮筒里。   梁珩目光落在那些线条上,声音温柔:“要好好休息,不用每天都画。”   “那不行,看不到梁总的人,还不许我画画聊慰相思吗?”   每次画梁珩的时候,就是曾妤放下所有事情专心想念他的时候。   “那我怎么办?”   “嗯?”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梁珩认真问。   曾妤睁开眼,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那我们,视频吗?”曾妤说。   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第一次视频通话是梁珩提的。   他听见梁珩笑了笑,嗓音里含着笑意:“那你把睡衣穿好,扣子也扣好。”   他们有过的几次视频都是在梁珩易感期单独待着的时候。   那时梁珩被易感期反应催着想要得狠了,会诱哄着曾妤解开几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然后他会关掉自己的摄像头,却不关掉麦克风,在那边做一些曾妤光听着声音就会脸热的事情。   明明梁珩也没再说什么别的,但这会儿曾妤莫名就红了脸。   “好。”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你教坏我的崽!   小梁:那我憋死算了。   曾曾:其实…其实不是他教坏的,我自己有学……   亲妈:……   平安夜快乐~   今天想和你们说声晚安,再说声做个好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8章 期待重圆的第038天   视频接通时,两边都没有开灯。   他们在静谧的夜里,都只陪着对方,也只需要对方陪。   梁珩坐在飘窗上,昏暗的夜色下,曾妤只能借着一点点偷溜进来的月光看见梁珩模糊的轮廓。   但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曾妤转身侧躺着,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柔光罩在他脸上,梁珩能看见他还戴着耳机。   “睡觉别忘了摘耳机。”梁珩提醒道。   看着那和自己的信息素有一些相近的光芒贴着他的脸庞,梁珩心里好像有点隐隐的不悦。   他惊觉自己的某些情绪好像有点过头了。   这种时刻想要独占曾妤的感觉,梁珩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主动起了个话题。   曾妤摸了摸自己的无线耳机,不怎么在意地说:“忘了也没事,戴着睡觉不会不舒服的。我哥给我之前就考虑过这种情况。”   因为曾妤平日总是戴着耳机听歌,陆舟行就给他定制了这副能完美嵌入契合,久戴也不累的耳机。陆舟行还让人安排了定期保养换新,音质和使用感舒适度一直都很棒。   一开始得知一副耳机要六位数时,曾妤觉得陆舟行的确是钱多得实在花不完了。   后来曾妤得知林初在M国和国内给他买了不知道多少房产之后,他觉得这两口子可能都是散财童子变的。   但用了几年下来,即使是不重物欲的曾妤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被这耳机养刁了,也习惯了。   用它听梁珩的声音,总让曾妤觉得心上人就在自己耳边低语。   而另一边的梁珩,听到曾妤说他每天都用的耳机是别人买的时,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很快强行略过心里的那点儿不舒服。   最近他的占有欲好像有些过了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没一会儿,曾妤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好看的眼睛彻底阖上之前,曾妤呢喃了一句:“梁珩,我给你做的衣服要到了……”   但梁珩只听清他叫了声自己的名字,后面的话被曾妤埋进了软乎乎的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曾妤带着电脑去了片场。他想回房间后就和梁珩视频,所以只能把码字的时间塞到白天的各个缝隙里。   上次聚餐后剧组里的一些人对曾妤的态度就有所变化。有想要接近的,也有变得有些鄙夷和不屑一顾的,但都还不算很明显。   只是曾妤在旁人对他的态度上比较敏感,所以他很清楚其中的变化,也没什么压力。在剧组里,除了导演和几个常常交流的演员,他和别人都没什么来往。   但片场有两个助理例外。周小石和方乐乐对曾妤的态度实在太好,好到像是成了他的助理一样,让他有些适应不良。   看到曾妤犯过一次胃病后两个人轮流开始给他买三餐,给自家明星备在保温壶里的那些汤汤水水也会悄悄给曾妤准备一份。   片场各种设备多,曾妤在片场不喜欢走动,他们就趁自家老板在拍戏的时候,时不时过去问一下曾妤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几周下来,剧组的人都知道他俩对曾妤无微不至的好,还以为是他们的老板――周南和黄宁同安排的。   曾妤知道他们是书粉,但一开始实在有些受不了不熟的人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   他一拒绝,他俩就说:“我们都是顺手,大大你的小号停车场……”噎得曾妤说不出话来。   或委婉或直接地说了几次之后还是劝不住,曾妤就买了些礼物给他们作为谢礼。还把自己预算的生活费都给了方乐乐,让他们不能花自己的钱给他买这买那。   曾妤也知道,他俩当着整个剧组的人这么做,应该也是经过了黄宁同和周南同意的。所以曾妤也买了些礼物给周南他们,两个导演也有。   他知道背后有人说他区别对待。从金主那儿讨了赏钱,给别的工作人员送的都是普通的东西,给他们几个就是高奢品牌Land的东西或者贵重的电子产品。   他不打算搭理那些闲言碎语。   在吃周小石帮他买的粥时,曾妤顺手打开手机查收消息,就看见陈原语上了热搜。热搜词是【陈原语李明语般配】。   《弥新》试镜失败后陈原语去参加了一档夫妻综艺,作为其中一对新婚夫妻的好友去当飞行嘉宾。   在节目里他给每对夫妻都精心准备了礼物,做了很多甜品分给各家,拉小提琴给几组嘉宾的派对助兴,甚至帮着带小baby时也很温柔熟练。   所以陈原语靠着这个节目圈了一大波综艺粉,也趁着热度接到了两个电视剧的本子,一个男二一个男三。   今天的热搜就是他和其中一个剧的男主被拍到一起从福利院出来。两个人都不走爱豆那条路,对外也都是单身状态,看着很是登对。   所以虽然陈原语公司那边发了声明,说两个人只是一起去给新剧的情节找感觉,他俩的cp超话还是迅速建了起来并且非常热闹。   两家的唯粉都在热搜广场上一边说着“拉郎司马”一边不遗余力地给自家哥哥宣传。但不少cp粉都在喊着让他们搞快点搞快点,争取让陈原语赶上第二季夫妻综艺。   看到这里,曾妤刚好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分明写着:【开过房,有照片。但聊剧本还是学生物我不能确定哈】   曾妤笑了笑,收起手机。   又过了接近两周,疗养院这边的剧情就要拍完了。   《弥新》的故事线主要还是拍明初重生之后的事,只是疗养院这部分戏对主角的情绪处理要求比较细致,所以这边戏份还是拍了将近一个月。   结束后,剧组就要从C市转去S市,拍重生后的时间线。   小说里明初的年龄小了些,曾妤和导演商量了之后做了调整,让重生前的明初和林洲相识于十七岁。   所以明初重生后不仅会避开父亲的伤害,及时和明家断了来往,让自己的身体免遭后面那些罪,他还会考去林洲的大学。   学设计,做自己的品牌,长长久久地和林洲在一起。   这就是林初想要的,和自己的经历不一样的人生。不是短暂却充斥着病痛的,而是能有足够力气和时间去爱去向前走。   开拍前导演预计的是主要戏份也就近在C市的大学拍。因为不仅这家疗养院在国内排名前几,C大的校园环境也很好。拍完第一部 分直接从疗养院搬过去比跨市换场子方便。   但谈好的那所C市校园环境和绿化景观最好的大学上周突然出了命案,刚好还由唐黎实习的警局分管。所以剧组只能换地方。   综合考虑之后,想着既然要换,干脆换个最好的。导演就把主要戏份改在了国际大都市S市,最后剧组谈下来的大学刚好是曾妤和梁珩他们以前读的S大。   所以曾妤不仅能回S市,结束目前这种让人抓心挠肺的异地相处,还能回S大待一段时间。   那个地方承载了他和梁珩太多回忆。   这边最后几场戏的进度比预想的快,曾妤不确定梁珩那边知不知道他们要回S市。因为他不了解这种事会不会汇报到投资商大老板那边。   他有特意让李醒那边瞒着,自己也没和梁珩提,梁珩也没问起过。所以他觉得梁珩应该还不知道。   曾妤一直藏着兴奋,委屈巴巴地装作还要好久才能见面,梁珩也几次安慰他。   但等曾妤压抑着小雀跃下了飞机,想立马抱着花儿去梁氏送惊喜,却看见梁珩抱着一束红玫瑰站在接机口时,他整个人都滞在了原地。   “好久没给人送过花了,希望他不嫌弃。”曾妤走近时,听见梁珩用低沉却揉了笑意的嗓音说。   “还希望他别生气,别怪我抢了他的惊喜。”   梁珩主动拿过曾妤抱着的那束黄玫瑰,把馥郁的红玫瑰放进曾妤的怀里,才又抬手揉了揉他在飞机上靠乱了的头发。   好久没揉了。梁珩心道。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我不要异地恋!我也会搞浪漫!我也要给媳妇儿送花送惊喜!不然我要闹了!   亲妈:好嘞安排上!   叮~曾曾携小梁友情提醒:您的营养液要过期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39章 期待重圆的第039天   “你怎么来了?”曾妤走到梁珩身边,一直看着他的脸。   明明只是一个月没见,却好像比之前隔了几年再见时还要难以按捺。   怎么也看不够。   梁珩还是笑着,“有些事不是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的。”   曾妤觉得梁珩的话意有所指,但他没多问,乖乖跟着梁珩往停车场去了。   梁珩每天都关注着《弥新》剧组的进度,但宁川还是来告诉了梁珩剧组的临时变动和调整。   所以其实即使梁珩自己真的没注意到,称职敬业的助理宁川就会提前把这些事都想到。曾妤在总裁办公室待了那么久,能在梁氏顶楼直属总裁办公室工作的人个个都看得分明。   曾妤就是编剧横玉的事情,宁川之前按梁珩要求让人去调查酒店发生的事时就知道了。   所以老板突然提出要投电影时他一点儿没惊讶,还觉得按老板的行事风格合该这样――把自己的人放在自己的范围内保护起来。   老板和心上人两地分居的时候他也贴心地注意着剧组的动向。宁川还在抽空看剧组资料时发现了点别的。   他不清楚老板是否已经提前得知了,所以没有明说,只是暗示。   是以梁珩前几天在办公室刚给当天送到的鲜花换好水,准备去机场时就看见办公桌上有一叠关于《弥新》剧组的资料。比他之前看过的要厚一些。   最上面的那份是《弥新》原著的版权协议复印件,梁珩之前没看过。   翻了翻,梁珩在看到那个熟悉的笔迹写下的签名时瞳孔微缩,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轻颤得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版权合同上需要签法律认可的真实姓名。   可曾妤写下的,分明是林珩。   前面是和他哥哥林初一样的姓氏,后面却是以梁珩的“珩”字为名。   之前梁珩知道曾妤的笔名是“横玉”时,心里也是酸酸软软的。   父亲和梁珩说过给他取这个名字的含义。   所以他看到曾妤从写文第一天起,就日日用着这个和他的名字有关的笔名时,心里想的是:他真的和我一样,即使是分开那几年,也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对方。   10月27日是曾妤10月标记痛发作的日子。   梁珩看到合同复印件上的签名那天是10月26日。当时他刚熬完两个通宵,腾出了一些时间。他正准备去机场,就收到了曾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一份礼物――   曾妤悄悄用自己的法定名字,几乎给了梁珩一个长及一生的承诺。   梁珩还没开始看《历久》,但他那天看试镜时知道了以他和曾妤为原型的那两个角色的名字:姜琛和黎桦。   “姜糖”的“姜”,“琛”,从玉,指珍宝。   黎桦,LH。   看《弥新》的时候,梁珩看到以陆舟行为原型的角色名是“林洲”,就猜这可能是陆舟行自己要求的。   在林初想要的那个未来,即使只是虚构的世界,陆舟行也想要冠上林初的姓。   梁珩能忍住不去看《历久》,却也忍不住会去猜测曾妤给角色起名时会不会夹杂着一些他们俩才看得懂的小心思。   后来注意到除了《历久》以外,曾妤的每本书开书的日期都是27号,他们完成终身标记那天,曾妤每个月标记痛的日子。   而作为例外的《历久》,每章的更新时间都是11:27,那是梁珩的生日。就连每章控制好的3344个字,都像是一颗甜甜的水果糖。   看见“林珩”那个签名后,梁珩才知道原来不仅是在文字世界里,即使是现实中,曾妤也会在这些方面把自己和他联系起来。   曾妤是浪漫的,不论是在梁珩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地方。   坐飞机去C市的路上,梁珩已经知道曾妤提前跟剧组请了假。他到了之后掐着时间,用备用门卡开了门,安安静静地用安抚信息素陪曾妤过完标记日后又赶回去S市处理工作。   梁珩不让李醒他们告诉曾妤他来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他的Omega很乖很坚强,不会喊疼,但他却不愿意真的让乖小孩一直疼下去。   “你生日有安排了吗?”车上后座上放着两束包装精致的玫瑰,曾妤扭头看了一眼,问道。   梁珩的28岁生日快要到了。   梁珩点点头,“我爸说要办一下,他快要出院了。”   “叔叔身体好些了吧?”   曾妤其实之前就想去看梁宁楚,但他怕梁珩看出来他们之前就见过面已经认识了。他还没办法解释几年前梁宁楚和他见面的理由。   “恢复得不错,但出了院也还要定期回去做检查。”梁珩没和曾妤提起过,但他似乎不疑惑曾妤为什么会知道父亲的近况。   “会慢慢好起来的,叔叔身体底子应该不错。”   “生日礼物有想要的吗?”曾妤试探着说:“没有的话我可就自己准备了。”   等红灯时,梁珩转头看了曾妤一眼,把他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喜色都收入眼底。   “都可以,别太费心了。”梁珩语气平淡。   “梁总,装这个就没必要了,”曾妤揶揄道:“期待就说期待。”   梁珩笑了笑,不置可否。   曾妤知道梁珩其实很喜欢仪式感,所以他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问一句只是起个话头而已。   “生日会的时候,我爸想见见你哥。”梁珩打了一下转向灯,状似不经意地说。   梁宁楚从一个参加了陆舟行那次宴会的朋友那儿,听说了梁珩和曾妤、陆舟行在宴会厅里的事。他猜到曾妤回来了,就问了下梁珩。   知道曾妤的哥哥也回来了,梁宁楚就想早点两边家长见个面。他觉得最好能把婚先订了,毕竟儿子年纪大了,也免得李茗动些歪心思。   但梁宁楚没把这个念头告诉梁珩,只说简单见一下。   他好像刻意忽略了梁珩和曾妤还没在一起的事实。   但梁宁楚提出见面,梁珩和曾妤都看得懂里面的意思。   “我哥也提起你了。”   “说我什么?”梁珩想起了后备箱里的某样东西。   曾妤想起陆舟行发的那些短信,有些无奈:“他问我怎么还没追到你。”   “还问我什么时候能让他在你面前摆摆大哥的谱,他都等了好多年了。”   梁珩也觉得有些有趣:“他们好像都比我们急。”   “我也急啊。”曾妤纠正他,又说:“所以今晚我们一起去看夜景吧。”   “很久很久没跟你好好聊聊天了。”   梁珩答应下来,提醒他:“不到一个月。”   “我不管,就是很久了。”   说完,曾妤意识到自己现在好像是在撒娇,愣了愣。   梁珩见曾妤突然把情绪收了回去,也不戳破,让他自己慢慢想。   把曾妤送回家后,梁珩又赶回梁氏继续工作。   曾妤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用空出来的时间码了一章越野车play发到微博小号上,主角还是他常用的小Z和小L。   之前开了那么多不同的车,这章还是曾妤回国这几月第一次写。   以前码的时候可能是习惯了小Z和小L的存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这会儿刚和梁珩见完面,曾妤越码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写完草草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错别字之后就发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画面涉及一些自己的梦境片段,曾妤有些心虚,这次他除了甩上文章链接之外什么都没说,也没敢看评论。   但评论区很快热闹了起来。   【啊啊啊看完合理怀疑大大是有性生活了!】   【同意楼上,这章好有感觉!!】   【大大,饿饿,肉肉】   【吃十锅红烧肉够了吗?够了,谢谢大大,大大真好】   【宝贝终于想起来密码了呢!真棒!】   【跟组辛苦啦!期待《弥新》!】   ……   陈原语也得到一些关于《弥新》剧组的消息,试镜时黄宁同的表现他是服气的。不拍电影,他走别的路也能走通。   但几场通告下来,陈原语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虽然暂时拍不了电影,但拍电视剧也是一种曝光,又刚进圈子,所以男二男三他都能接受。公司说炒CP两方都能受益,对方也说自己目前单身,他也没什么意见。   一线大牌代言还够不着没关系,可目前那些来谈合作的饮品、零食或者快消品牌,陈原语不愿意接。   太掉档次了。   可他签的合同里,并没有这么大的主动权和选择权。经纪人说按协议他必须得接,而且还能靠这些亲民的品牌扩大自身曝光,刷一波国民印象。   陈原语从小到大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突然被合同和经纪人束缚,已经隐约有些不悦。但陈家现在腾不出手和钱来捧他,他也不是陈家最受器重的孩子。   他想要站得更高,享受更多人的目光和追捧,就只能自己去闯。   所以当一起炒CP的李明语提出置换给他一些资源,他们俩谈地下恋情的时候,陈原语同意了。对方很快就介绍了一个香水品牌的代言给他。不是高奢大牌,但也比那些太过亲民的牌子好一大截了。   在他看来,只有你知我知的地下情,其实就等于约炮。对方英俊帅气有才华,在圈子里也有人脉和地位,他也有自己的需求,所以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收到李茗派人送来的梁珩生日会邀请时,陈原语还是做了些安排把最近的事情遮掩了一下,又理了一些借口以备不时之需拿来做解释。   因为他在李茗这些长辈面前,从小到大都懂事乖巧,还一直痴恋梁珩没谈过恋爱。李茗也暗示陈原语,她会在生日会上把他以准梁家人的身份介绍出去。   陈原语的确对梁珩有感觉,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没谈过恋爱。之前和那些人都只是身体上的释放和享受,不算什么。   梁家人的身份能带来的不只是那些李明语也换不来的资源。   在陈原语内心,他对梁家最优秀的Alpha势在必得。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梁珩是最配的。   陈原语打开手机找出一张梁珩高中时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说:   “虽然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对你发起追求,但我有在变得越来越耀眼和优秀。你会像其他人一样看得到我,并且只能看到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今天也是悄悄进了媳妇儿房间陪他睡觉觉的一天呢!   亲妈温馨提示:现实世界里不可。   名字这个点,指路第一章唐黎挂完号回来后,梁珩说“曾妤,没必要。我知道你醒了”那儿。唐黎当时看了眼挂号用的身份证,暗道:“名字是不是叫错了?”   这个第一章埋的点我终于写了!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0章 期待重圆的第040天   吃过晚饭看完夜景,曾妤还有些没想好该怎么和梁珩说他准备好的话题。   梁珩开车和曾妤一起回去,等楼栋电梯时递了个纯黑色的纸袋给曾妤。   “这是什么?”曾妤问。   梁珩先进了电梯,等曾妤也走进去后他抬手按了电梯,但没按曾妤住的楼层。   “一个小东西。”   曾妤拉开纸袋的口,看见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感觉有那么一些些眼熟。   “KOP的耳机?”和陆舟行之前送他耳机的时候包装差不多,只是陆舟行送的是一对白色的,丝绒盒子也是白色的。   曾妤心念一转,“你吃陆舟行的醋?”   梁珩没正面回答,只说:“合作伙伴送的,我用不着,离开公司的时候随手带回来了。”   按理说曾妤应该见好就收,但他起了点逗梁珩的心思。   “梁总一随手就是六位数的小东西,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怕是送不出手。”曾妤揶揄道。   梁珩却不上当,“你也可以还给我,宁川好像还挺喜欢的。”   曾妤:……行叭,不是那个任人逗的小伙子了。   等进了门换好鞋,曾妤又看见李醒装的那个逼真的假监控,问道:“怎么不拆掉它?”   “谁弄的谁处理。”梁珩解开领带搭在一边,又动了动手腕,把腕间的手表摘了下来。   梁珩其实并没有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所以李醒在这儿安了什么改了什么他也不甚在意,也懒得花时间和李醒玩。   曾妤想起对面那套房,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试探道:“那边也是你家?”   梁珩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说:“想进去?”   “也不是……”   “还不到时候。”梁珩打断他的话。   那边是梁珩所有的妥协和思念,他想等到两个人复合后再让曾妤知道。   曾妤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今晚想和我聊什么?”梁珩倒了两杯温水,端着走到沙发边,在曾妤旁边坐下。   曾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想知道我的脚,是怎么伤的吗?”   梁珩心里刺痛了一下。   他没想到曾妤是想和他说这个。   曾妤骨子里是骄傲倔强的。   面对旁人看见他的走姿时,对他投以的或怜悯或奚落的目光,曾妤永远不动声色,泰然处之。   他从不曾因此和谁红脸,涉及这个话题时,怯懦躲避的神情也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偶尔甚至还会自己拿这个调笑几句。   就像曾妤和梁珩第一次在S大的教室里见面时,他曾说过:“就是我腿脚不太方便,可能得麻烦你这大长腿走路慢些了。”   这句曾妤漫不经心地说出的话,梁珩记了好多年。每每想起心里都疼得很。   但梁珩也知道,曾妤其实一直都是在意的。对自己身体上与普通人的不同,他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风轻云淡。   所以大学时他每次看梁珩和李醒他们打篮球时,眼里不仅有对梁珩的倾慕,也有过一闪而逝的遗憾和羡慕。他掩饰得很好,除了梁珩没有人发现。   被梁珩带去赛车,坐在副驾驶上和梁珩一起体验过心跳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后,曾妤也曾有些落寞地说过:“可惜我这辈子都开不了车。”   他也从未在第二个人面前脱下过自己的袜子。即使是他们彼此交付的那晚,曾妤也不曾在梁珩面前展露自己的伤处。   那个晚上,黑夜里那双刺眼的白袜让梁珩的心灌满了酸涩的液体。   他的小孩那么那么好,却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奔跑跳跃。   梁珩知道即将说的话题应该会是很沉重的。他关掉了客厅亮堂堂的灯光,只把窗帘拉开了一些,让窗外的夜色投了些进来。   曾妤喝了口温水,把玻璃杯放下后慢慢开始叙述。   那是他还小的时候,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了。   但那时的疼痛他一直都记得。   曾妤的养父母把他买回家之前,曾有过一个女儿,名叫曾婕,很是乖巧可爱。曾妤也是承受不了丧女之痛的养母的一个替代品,是思女之情的一个承托。   但那个小女孩在五岁那年就离开了。   曾妤到曾家时3岁多,养母一直给他穿女儿留下的衣物和鞋子。曾妤小时什么都不懂,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那些带着小花的衣服已经比养父养母身上的廉价衣物舒服很多。   但等曾妤长到六岁时,曾婕留下的衣物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合适了,尤其是鞋子。   曾妤出生时就是Omega,但他也是个男孩儿。很多同龄小女孩的鞋对于他来说都有点小,更遑论曾婕的鞋只到5岁就没有再大的了。   那天他被小伙伴们嘲笑穿女孩子的花衣服,脚也被挤得实在疼了,走路还把脚后跟和脚趾都磨出了血,曾妤脱了鞋便忍不住在屋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低低地哭了起来。   养母回家时问了原因,却因为他提起那些花衣服和鞋,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女儿,突然犯了病。把曾妤吓得不敢再哭。   “囡囡的鞋子不合脚了……”曾母眼泪流了满脸,一边喃喃着一边有些无措。   她往四周看了看,突然起身去捡了门外不远处空地上的一块石头,藏在身后靠近了曾妤。   她挂着满脸的泪水和疯狂的笑意,有些神经质地说:“囡囡不哭,妈妈帮你想办法……”   然后她把曾妤抱在自己怀里,哄着小曾妤把白净却被磨红渗血的脚轻轻放在她的脚背上。   紧接着,她倏地伸手固定住他的小腿,握着那块曾妤拿来搭房子做屋顶的石头,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曾妤失控的哭声和叫喊终于把听不过去的邻居引了过来。   后来曾妤再也没用石头搭过小房子。   他也再也没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在街上奔跑欢笑。   曾妤语气很平静地说完,但停下来时也发现自己脸上凉凉的。梁珩一直安静地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梁珩一下一下轻轻帮他擦去泪水,一颗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刚才听到一个开头他就已经知道大概了,不忍曾妤再回忆下去,便出声让曾妤别说了。   但曾妤像是已经陷入了那段回忆醒不过来,一直自顾自地回想,叙述。   曾妤没有用任何修饰词,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完了,像是说起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梁珩看见他眼眶里涌出泪来时就知道,过了这么多年,曾妤都还是疼的。   养母不爱他,他是知道的。所以当他哭了后,养母亲昵地抱着他时,小曾妤心里也许是有些开心的。可后面的经历,却是曾妤这一生都忘不了的。   “还会疼吗?”梁珩温声问他。   “偶尔下大雨的时候会,或者走路久了也有点。”曾妤慢慢止住了眼泪,窝在梁珩怀里的感觉就像是得了一块蜜糖。   “难怪都说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曾妤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   梁珩心里的闷痛不止,拥着他的手紧了紧,“疼要告诉我。”   “会难受的事,以后我们都不去想了,不想说的也不用告诉我。”   曾妤明明知道,梁珩最想听的,其实只是他非走不可的理由。   梁珩也从未想过让曾妤在他面前把自己的痛处再戳痛一次,把结痂的患处再撕开一次。   曾妤摇了摇头,“梁珩,你从小到大的事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我也想让你了解我。”   “想让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我。为什么不是别的,更好更阳光的样子。我可能成不了那样。”   他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常人的底线,比如道德和法律,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他现在认同的底线,也只是林初和陆舟行,再加上一个梁珩,不希望他做的事而已。   梁珩怔了怔,说:“我不需要你是什么别的样子。”   曾妤笑了笑,笑声里像是没有承担着过往的重负,“但我希望自己是那个样子。”   “那和你很像。”   “可惜我学不来。”   即使梁珩也经了一些事,变了很多,但他还是属于阳光的人。他心里也永远盛着明亮干净。   和曾妤不一样。   曾妤的心里,埋着永远也不会消失的鲜血和白骨。他见过,听过,触摸过的那些东西,都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他怎么都洗不掉。   就像那个美梦醒来的早晨,从门缝里流出来,一直流到曾妤赤着的脚边的鲜红液体一样。   听了他的话,梁珩有些慌乱。他似乎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从自己手边溜走了。   他忙攥住曾妤的手,有些着急地问:“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那我也爱你。”曾妤没让他说完,“我们还可以一起做坏小孩。”   你什么样我都爱极了。   “但你学不坏,我却能努力向你学着,变得好一些。”   即使他认为自己其实并不好,也是曾妤心里最最好的。   因为梁珩永远是光,是曾妤永远忍不住想要靠近和抓住的那束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我的人怎么能天天用别人送的东西呢,是我的钱不够多吗?   曾曾:看来零花钱还是给多了   小梁:……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1章 期待重圆的第041天   每次在梁珩面前袒露一点有关自己的过去,有关自己的来处,曾妤好像真的能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轻一点。   因为有太多太多事都是他没办法和林初或者陆舟行说的。   他幼时和母亲分离,已是那个美好的女人一生的心结。   孩子被人偷走,丈夫和自己离心,事业也在同一时间受到重创。林初眼看着那个曾妤已经记不清长相的女人早早地离世,自己也被父亲当做试验品,搞垮了身体。   林初不必再因为曾妤那些年的生活和经历承受更多了。   所以除了向心理医生提起过,更多的时候,曾妤都自己揣着那些黑漆漆的笨重石头。   他觉得自己有些背不动那些东西了。   但和梁珩坦白或者说倾诉的过程,曾妤好像回到了那些经年难以忘记的时刻。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会被梁珩温暖好闻的怀抱拥着,会被梁珩温柔的指尖拭去眼泪。   就像是梁珩牵着曾妤重新走过了那一条路,陪他把那些丑陋的石头留在原地,让他能够如释重负地和爱人往更好一点的远处走。   一步一步,前路开满了芬芳馥郁的鲜花,污脏的石头只属于过去的曾妤。   而卸下重负后的,那个未来的曾妤,属于梁珩。   《弥新》在S市的戏份很多,曾妤不想住剧组的酒店,S大离他和梁珩目前住的地方又比较远,所以和梁珩说了一声后曾妤暂时搬回了糖果店楼上的家。   曾妤也提前说好了,找到时间就会去打扰梁珩的清净。   在去剧组之前,曾妤先绕道去了一趟S大的信息素研究院。   他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但还是需要经过检测才能确定。   所以曾妤约了自己在M国念信息素研究系时的导师。他刚好最近在S大有合作研究项目。   从研究院出来,曾妤下意识抬手轻轻按了按还有些胀痛的腺体,心里的感觉他一时说不清,但还不算差。   曾妤到剧组时,带了很多店里的糖果准备分给大家。   除了老式的姜糖,他店里的糖其实品种很齐全,高档的平价的都有。但开店的事可能得搁置很久很久,他就把其中好吃的糖挑了些出来送给大家。   想起还在C市实习的唐黎,曾妤也装了些小粒的糖送去沈迟衍的酒吧。唐黎和沈迟衍还在绕圈,没正式在一起,但曾妤作为旁观者,觉得应该只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比他和梁珩还早。   曾妤刚把糖拿给方乐乐,麻烦她拿去分一下,就接到了陆舟行的电话。他说已经到S大门口了。曾妤只好临时和导演请了个假,先去找陆舟行。   “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曾妤走到他车边时摘下了自己的耳机放回兜里。   陆舟行瞥见耳机颜色换了,“我们大作者赚了那么多钱,终于舍得花了?”   曾妤顿了顿,手指摩挲了一下机身上定制的图案,旋即笑开了。   “梁珩送的。”语气里是藏也不藏的小甜蜜。   “啧,”陆舟行从车上下来,打趣道:“都是钱,难道梁家的比我的香?看把你高兴的。”   曾妤看了看他开过来的扎眼的最新款跑车,又看见他手上还戴着的那块好几年前出的手表,想了想还是没和他怼。   “陆老板大驾光临,这么大阵势,就是来取笑我没出息的?”曾妤换了话题。   像是看懂了曾妤未尽之意,陆舟行伸手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   “当然是来给你送温暖的。”陆舟行递了张名片给曾妤,“你的东西从M国送来了,要用的时候联系这个人就行,他会给你送过来。”   曾妤立马开心起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好好收了起来。   余光瞥见不远处似乎有光亮闪了一下,陆舟行勾唇笑了一下,“不带我转转你的大学,你俩的爱情圣地?”   曾妤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想了想,顺势点点头,“你等我给梁珩报备一下。”   说完,曾妤给梁珩发了条消息:【我哥来S大了,我和他聊会儿天,给梁总报备一下。】   陆舟行嗤笑一声,“没出息。”   “追得挺不容易的,要好好保护现有劳动成果。”   曾妤带着陆舟行在林荫道上走着,给他随意介绍了一下学校后,就开始认真听陆舟行说最近的事。   陆舟行回国的其中一个目的,是把已经快要瘦死但还是比马大的陈家彻底搞垮。   回国后很多事都好办很多。比如陈氏非法试药的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虽然那边一直想要掩盖,但腐肉下面滋生的蛆虫众多,不是一块粉饰太平的破布就能遮住的。   除此之外,他还作为一些医药原料企业幕后的实际控制人,和陈氏药业的竞争对手们保持着良好的往来关系。帮助敌人的敌人,就是在帮自己。   陈氏药业已经苟延残喘,但这个时候有人向他们伸出了援手――M国的L财团下属投资公司准备给他们一笔投资。   这是将在国内医药行业矗立了许多年的陈氏药业彻底蚕食殆尽的最后一环。   陆舟行的安排一一奏效,进展如他预想的那么顺利,所以他近来心情很好。即使是在没什么好逛的大学校园里,他脸上也挂着笑容。   “陈原语那边,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你那边收尾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听完陆舟行的话,曾妤说道。   “他爬得还不够高。”曾妤没多解释什么。   “你让我想办法按着Amin香水的事,也是为了让他再爬一会儿?”陆舟行没多干涉曾妤这边的游戏,但也了解了一些。   曾妤点点头,“黑红也是红,他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再登得高一点,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样才记得住摔下来时的疼。   “那个Omega怎么样了?”曾妤问。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也活得不舒坦就是了。”   “还是得让他看看自己种下的因果怎么在他好儿子身上发光。”曾妤语气冷淡地说完。   陆舟行落后一步,认真看着这个和自己的爱人长得九成九相像,性格却很是不同的弟弟,不禁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和曾妤一起去讨一份因果报应,让曾妤也为了处理这些事花费时间和精力到底对不对。   林初一直都希望曾妤能活得轻松些。   陆舟行摸了摸自己领口下的戒指,漫不经心地出声问道:“要不这些事都我来吧?你动作太慢了。”   曾妤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看着陆舟行。他知道陆舟行在想什么。   曾妤摇摇头:“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也是我想做的。”   就和陆舟行一样,为妈妈,为哥哥,也为那些因陈氏的非法药物试验落下终身病痛的人。   “我以为你会觉得陈原语无辜。”因为有些事陆舟行没和他说。   曾妤却知道他瞒了什么。   “那个Omega想不出那个主意,而且我和林初生物学上的父亲一直遇事犹豫,能狠下心来对林初做那些事,陈原语和他的两个父亲都洗不干净。”   曾妤悄悄去看过也调查过那个Omega,所谓父亲的外遇。   懦弱,胆怯,面对那个男人的哄骗敷衍蠢笨地全盘接受。   和自己的前金主做交易,用一次正缺乏人体实验的Omega信息素强制诱导剂试验,去换一个可以和儿子随时见面的机会。   并顺势用那只药剂帮自己的新金主和商业伙伴建立联姻关系,除掉金主前妻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   这不是那个住在疗养院里,看见和林初一模一样的脸便被吓得失禁的Omega想得出来的主意。   而在那个肮脏的计划开始之前,陈原语和他的Omega爸爸一起住了很久,也很讨得林初和曾妤血缘上的父亲喜欢。   陈原语太骄傲了。   十几岁时想出这么多重好处的办法,他却从未想过要看一下自己计划之下那个人长什么样,也没关心过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然他见到曾妤时,可能就没那么淡定了。曾妤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一点点知道这些事的表现了。   陆舟行也不再说什么,只催他快点把梁珩拿下。陆舟行的妈妈都在M国催着要给两人办婚礼了,这边曾妤还没追到老公。   陆舟行的车刚开走,曾妤就看见梁珩的越野车慢慢开过来停在了自己身边。   曾妤发短信的时候梁珩就已经在过来S大的路上了。   S大有太多他们共同的回忆了,曾妤回来后第一次去,他想陪着一起。   曾妤看进车窗里,笑吟吟道:“等久了吧?”   梁珩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提着车后座的蛋糕,才回答:“聊我了?”   他看到陆舟行的口型了。   曾妤也没否认,“又催我呢,老妈子一样。”   “你俩要上新闻了。”梁珩刚才也看见有人在偷拍他们,他不觉得陆舟行和曾妤没注意到。   “怕的就是没人跳出来说呢,”曾妤悄悄看了一眼蛋糕,咽了下口水才说:“你陪我去剧组吧?”   时机差不多到了,陆舟行打算把曾妤的身份公开一部分。   “那新闻会怎么说?”先后拍到曾妤和陆舟行、梁珩独处,想必不会好听。   “惊!梁氏总裁的秘密情人原来是他”   “梁陆两大商业巨鳄联姻,最赚的竟然是……”   “细数梁氏总裁桃花三两朵,这朵……”   “胡闹。”梁珩见他有跑偏的趋势,打断他的话。   “你不问我们在做什么吗?”曾妤偏过头,看向梁珩。   梁珩挑了一下眉,“不是什么必须知道的事,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一下就可以了。”   曾妤心里软软的,“那万一我闯祸了呢?”   “陆家护不住你的话,做梁家人也不错。”   “我还没追到你呢,你这样说不怕我翘尾巴?”   梁珩看见他眼里的小得意和促狭,爱极了他这副灵动的样子。   “迟早的事。”   梁珩揉了揉他的头发,含笑道:“而且我觉得很快了。”   “因为小孩追人很有一套。”   不管做什么,都正戳在我心尖最软的地方,把它收服得熨帖听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还没在一起都这么甜了,你俩在一起了还得了!   小梁:我已经很克制了!夸媳妇儿三百六十一式我还在学!   曾曾:学霸学什么都又快又好~   手残党自己摸了个新封面,欢迎大家提意见~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感谢给曾曾和小梁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凶兽不可说 3瓶 第42章 期待重圆的第042天   梁珩还是和曾妤一起去了剧组。   曾妤走的这一会儿,剧组已经开拍了。他俩从外面静悄悄地绕到一个临时充当工作人员休息室的教室,分着吃掉了那个不大的蛋糕。   一如很多年前在操场上分着吃梁珩做的那个蛋糕一样。   曾妤这回没有故意,却也不小心留了一点奶油在嘴角。他吃东西习惯手里拿着纸巾或者手帕随时擦拭。但今天带的纸巾在研究院时,做了腺体抽液检测后擦眼泪用光了。   梁珩偏过头来看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问他:“同一招用两次吗?”   “什么?”曾妤刚喝完矿泉水,拿着空水瓶,突然被他说得有点懵。   梁珩还是递了张纸巾给他,和之前那次一样绅士有度。   曾妤看见纸巾的时候立马反应了过来。   那次为了让梁珩主动亲自己,他曾故意在嘴角弄了点儿蛋糕,梁珩当时也是递了张纸巾过来。   当时他心里无奈极了,自己喜欢上的人太有度有礼了,不太好撩。   看他脸慢慢泛了红,梁珩像是才觉得满意了点。   “那时是很不容易才忍住的。”梁珩脸上带着清浅温柔的笑容。   “年轻的时候,其实我也不是不懂你的意思。会被你几句话就说得脸红心跳,但也会收到你想要牵手亲吻的暗示。”   “就是觉得应该在正式在一起之后再对你做那些,当时我为表白做的准备还没弄完。”   曾妤擦去嘴角的蛋糕,点点头,“我知道,你很珍视那段感情。而且你现在也年轻。”   就是段位变高了,想要让你脸红什么的太难了。   “不只是那段感情。”   “更因为那个人是你,现在也一样。”   梁珩收拾好蛋糕盒拎在手里,继续道:“易感期的时候……我没忍住,对不起。还没在一起就吻了你,其实挺不好的。”   曾妤这次是真的有点怔愣。   易感期都过去一个月了,梁珩突然提起那次亲吻,还道歉,曾妤有点慌。   “但我道歉不是觉得后悔,因为那就是我想做的事。只是易感期把情绪放大,我没平时能忍了而已。”   梁珩把曾妤手上的空水瓶拿了过来,随意一抬手丢进隔了段距离的垃圾桶里,才又说了他的心里话:   “但我可能没办法一直忍耐,所以你得加快点进度了。”   “不止是你哥着急催你,我这个被追求者也有点等不及了。”梁珩说。   曾妤心里软得不成样子,满满的甜甜的情愫把他填满了。   “我很快就会把你最想知道的事告诉你的,很快很快。”   “到时候,我们能在一起吗?”   梁珩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温柔道:“好,都听你的。”   曾妤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角落里隔着很多大纸箱,还背对着这边一张的单人沙发上突然响起了人声:   “我去!合着你俩还没复合啊?那还腻歪得简直让人没眼看。”   是李醒的声音。   曾妤有点不好意思,微微退开了些。   手心里挠得他酥酥麻麻的头发逃走了,梁珩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角落:“我还以为你睡死在里面了。”   “丫知道我在还说这么些肉麻话,刺激我呢?明知道我家酷O不爱听我说这些情话。”   李醒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还打着呵欠,“见我有老婆,喂不成狗粮,这是打算腻死我?”   梁珩和曾妤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李醒也在,但刚坐下一会儿梁珩就感觉到了Alpha同类的气息。曾妤的腺体今天刚经过检测,这会儿对信息素没那么敏感。   梁珩说那些话,不仅是想说给曾妤听,也是说给李醒听。   之前他们去C市那天,李醒肯定是和曾妤说了什么,所以才会让曾妤的情绪那么低落。   梁珩知道李醒是偏向自己。但他不想让旁人的话影响到曾妤。   所以他需要曾妤明确他的心意,需要让曾妤笃定自己在等他做完或者说想清楚那些事。同时也想要李醒明白他的态度。   “听说你家老爷子要回江湖了?”李醒咕咚咕咚灌完一瓶水,较劲儿似的也投进了垃圾桶,才说:“那你准备回医院还是继续赚钱?”   曾妤只知道梁宁楚的身体好多了,还不知道他打算回梁氏的事。   梁珩朝他点点头,“可能还有几个月,然后我还是回二院当我的医生。”   说起这个梁珩的语气都微不可查地轻松了些。商业上的事他不是不擅长,但到底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曾妤也替他觉得高兴。   “我们几个,最后也就你还拿着手术刀。”李醒有些感慨。   他们几个都读的医学院,以前他以为他们三个都会是需要每天开刀的医生,曾妤应该会是个研究员。   没想到结果黄宁同做了演员,他回去开娱乐公司,曾妤没进研究所倒是写起了网文。   只有梁珩在商场上转一圈,最后还是要回到手术室里。   隔着门上那块透明的区域,面向门口的梁珩看见外面闪过了一道人影。不一会儿,编剧、李总和梁总不仅共处一室还相谈甚欢的消息就在剧组里传遍了。   等李醒去接黄宁同回家休息,曾妤让还有事忙的梁珩不必送自己,早点赶回去参加应酬之后,才背着黑色书包慢悠悠地去和导演说再见。   刚走过转角,他就被人凑上来亲昵地挽住了小臂。   “横玉大大要回家了吗?”   曾妤不喜欢与外人有肢体接触,立马甩开了那人的手。他这才看清身边站着的是组里的一个配角,饰演黎桦的陈因。   “嗯,有事吗?”   陈因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弯了弯,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您刚才让人给我们拿的糖,很好吃的。大大的口味和我很像。”   “不用谢。”   “大大,您之前就认识李总和梁总吗?”见他说完就要离开了,陈因忙问。   曾妤轻轻蹙了蹙眉。   他和王导都很看好陈因这个演员。   因为陈因对黎桦这个角色的理解很到位,双男主试镜的时候,搭戏的他对林洲的情感解读也很对。虽然才20岁,刚入行不久,但是个很细腻的天赋型演员。   在C市拍明初和林洲疗养院的戏份时,没有他的戏他也全程跟在剧组学习。进组一个月来也没有犯过错,是个很听话认真的新人。   让他来饰演以自己为原型的黎桦,曾妤是没意见甚至有些期待的。   但这个问题,已经碰到了曾妤的底线。   “你有什么问这个问题的必要性吗?”曾妤反问他。   陈因脸上闪过一丝赧然,犹豫道:“我想……”   “也想认识一下?”曾妤打断他的话。   陈因脸上的惊喜和激动来得明显而又莫名。   曾妤又问:“因为演艺圈的路不好走吗?”   “您也知道,每年入行的人千千万,能爬到前面的要么有人脉要么有钱……”   “你只看到了靠人脉和钱爬上去的人吗?”曾妤头一回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娱乐圈的确很吃资源,但圈子里优秀的人很多,并不全都是靠别人才让大家看见的。   “比如黄宁同,你是觉得他走到今天,离影帝一步之遥的距离,是因为李总?”   “或者周南,你觉得他的影帝是靠了谁的人脉还是钱?”   陈因被他问得有些羞恼,“可您不能否认,他们身后的人能给他们的,是我们这些普通小演员一辈子都摸不到的。”   “不是老李总收养他,不是他和李总从小一起长大占了先机,如果没有李总的钱,黄宁同就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怎么可能……”   “够了。”曾妤的语气冷了下来。   黄宁同的身世是没公开过的。他和李醒从小一起长大,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每天分开回去的,其实是同一个家。   能知道黄宁同以前被李家收养,就说明陈因暗地里已经调查过黄宁同不短的时间了。也许已经做过或者正在计划着什么。   曾妤听不到他的心声,不知道他原来怀着这样的心思。平时的相处来看,这就是个颜值高又很有天分的演员,基本上给人人都留下了好印象。   曾妤和他不亲近,但也并不排斥和他交流接触。   “所以你觉得如果你有和黄宁同一样的机会,就可以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好吗?”   比如李醒这个机会。   陈因很想点头,但他看见曾妤有些阴沉冰冷的表情,没敢做出回应。   曾妤轻叹了一口气,“你刚入行,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的这些观念。”   “但如果你认同,并且照着它去做,或者打算从别人那儿抢来什么的话,这个剧组,我的小说,可能都不适合你。”   曾妤还只是个刚入行的小编剧,人微言轻。但如果陈因真的对黄宁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被发现,曾妤相信王导和李醒都不会继续留着他。   陈因自己也清楚曾妤这句话的意思。   曾妤没再多言,慢慢往和导演约好的地方去。留陈因一个人表情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转角另一边,黄宁同这才收回脚步转身往来的地方走,去拿他落下的小抱枕。   离开剧组之后曾妤还是不放心,给李醒发了条消息让他注意一下陈因和他公司那边的动向。   曾妤走了之后,陈因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里的几张照片发了出去。   他可以暂时不动黄宁同,但却不能放过到手的机会。只是一点小交换而已,于谁都没什么大的影响,过段时间不痛不痒地翻过去就是了。   但他却可以得到一些他跳起来也够不着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李醒:我做错了什么呢有家有媳妇儿还要被虐   小梁:让你和我媳妇儿乱说!   2020最后一更,零点会有2021第一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丁糖团团 14瓶;   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比心~ 第43章 期待重圆的第043天   几乎是曾妤到家的同时,微博上一溜影响力并不算大的小营销号都发了相同的九宫格照片。发完之后源源不断的水军就立刻开始造势助推。   前几张照片里的曾妤和梁珩、李醒坐在一起,曾妤背对着门口。梁珩和李醒的脸被拍得更全,但曾妤的侧脸也被拍到了。   后几张照片是曾妤在剧组里的照片,有坐在导演身边的,有站在周南、黄宁同旁边交流的,也有一个人坐那儿对着电脑打字的。   最后是一张动图――穿着和前面其中一张照片同一件衣服的曾妤跛着脚走在前面。   【漂亮Omega作者的豪门攀升之路】   【天才大作家还是豪门小玩具?】   【网文大神横玉首次公开亮相】   【身残志坚或是迎合小众xp?】   【点进来就看两大豪门阔少的理想型……】   ……   一个个别有用心又暗示意味浓烈的标题和暧昧的文案很快引爆了网络讨论。   金钱和性,豪门恩怨和桃色新闻,永远都不乏看客。   更何况照片里还涉及了娱乐圈大火的周南和黄宁同,以及最近话题度很高的《弥新》剧组。流量和热度很快飙升。   [哇刺激啊!两强A一美O,真会玩儿]   [xp多样化但人要知廉耻这句话我都说倦了]   [看图说故事谁不会啊?有锤放锤,无锤造谣尼玛呢?要不我跟你妈也站一起拍一张?]   [横玉大大竟然腿有残疾嘛……好可惜,很有灵气的作者]   [小说写得再好又怎么样,私生活乱成这样真是够了]   [在线提问:我们大编剧对某周姓艺人下手了吗?]]   [回楼上,其实酷帅O和美残O一起doi也很好嗑,指路隔壁花市]   ……   网络上什么样的评论都有,不仅是营销号的微博下,横玉的微博大号和书评区也被吃瓜群众占领。   书城本就落后的服务器突然被大波用户涌入,一直显示“服务器追文去了”。原本看网文没注意微博的读者也因此转移到了微博上吃瓜看戏。   曾妤的现实生活暂时还未被波及。他今天心情还不错,正在家里放着歌换新的床品。   梁珩第一时间给曾妤打去了电话。   刚才他正在和父亲一起参加一个重要的酒局,宁川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进来找他。他这才知道网络上的事情。   后几张都是剧组里拍的,但前几张照片应该就是他当时看到的那个人影拍的。   梁珩很自责。   如果当时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追出去看一眼,也许可以提前控制今晚的事。   对方这次用的都是粉丝数量不多的普通营销号,大V们都没参与。所以梁氏和李醒那边都没提前注意到今晚的动作。   虽然两边都很快做出了反应,把影响力降到了最低,但【横玉真人】【横玉周南】【横玉残疾】【横玉豪门乱】等词还是挂在热搜上。   曾妤笑着接起梁珩的电话:“忙完了吗?”   听见他语气轻松,没什么异样,梁珩才暂时松了口气。   梁珩正开着车往曾妤那边赶。   “刚忙完,你在干嘛?”   曾妤随意地躺下,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掏出梁珩送他的耳机戴上后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他喜欢用耳机和梁珩打电话,听起来显得很近。   他笑眯眯地说:“换床单呢,今天天气好,早上洗好的床单晒好了,很舒服。”   “吃晚饭了吗?”梁珩刚才看见一家曾妤以前喜欢吃的店,把车停在路边后走进去打包了几个菜。   “没,可能蛋糕吃撑了,没什么胃口。”曾妤答道。   果然和梁珩猜的一样。   “刚应酬没吃饱,要不你再陪我吃点儿?”梁珩轻声问。   “好啊,”曾妤立马坐起来准备换衣服,“我去找你吧。”   听见电话那头的动静,梁珩忙道:“你不用出门,我离你那边不远,我买好过来就行了。”   “好,那我等你。”   梁珩一直和曾妤说着话,没提挂电话的事,曾妤更不会提。他恨不得见不到面的时候能一直听到梁珩的声音。   梁珩不想给曾妤退出通话界面看到那些通稿的机会。   就算迟早会知道,会看到,梁珩也希望自己能陪着他。   陆舟行也给曾妤打了几个电话过去,但听那边一直占线他也差不多猜到了。梁家李家那边都在应急处理,他这边让人顺着线索也查到了些东西。   一些让他不得不考虑,要不要继续支持曾妤和梁珩来往的东西。   那些营销号在今天之前影响力有限,但也是有主的。   陆舟行手下的人查到其中一个曾在陈家被负面新闻缠身时发过洗白通稿。再顺着查下去,就发现其他号和这个号都分属于同一家传媒公司。   公司份额占比混乱,但他们查到其中一个名字是陈家的远亲,目前在李茗的公司任了个职位。   在陆舟行看来,如果李茗作为梁珩的母亲,却对曾妤怀抱这么大的恶意,甚至已经到了想用杀伤力巨大的舆论力量击垮曾妤的地步,那梁珩是不是能保护好曾妤还存疑。   陆舟行用自己的私人邮箱,直接把查到的东西一式两份发给了梁珩和之前提出想见一面的梁宁楚。   做完这些,陆舟行下楼去了地下室,打开家庭影院,继续播放之前已经看过无数遍的那些视频。   看着眼前拿着画笔笑得开怀的林初,陆舟行笑着无奈道:“弟弟的情路真是不顺啊。”   “但也是幸福的吧。”不管什么,都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经历面对。   陆舟行把戒指从领口里拎出来,拿在指尖细细摩挲,不无落寞地说。   梁珩赶到门口的时候,先移开手机缓了缓急促的气息,才对着耳机那边的曾妤说:“我到了。”   很快,曾妤就过来开了门,笑吟吟地接过梁珩手里提着的餐盒。   “怎么买这么多?”   梁珩还没进门先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放开后才说:“就是突然想吃了。”   曾妤觉得他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梁珩和曾妤一起进了门,想跳过这个问题。   看梁珩的反应,曾妤直觉有什么和自己相关的事发生了,还是不好的事。他不愿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让梁珩去替他面对。   “告诉我好不好?”曾妤放下东西,回身去牵梁珩的手,轻轻晃了晃。   梁珩皱着眉看他,思忖了片刻后还是拿他没办法,于是牵着曾妤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几张宁川发的微博截图。   文案稍微没那么恶心。   曾妤大概看了看,把手机还给梁珩后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像是有细碎但温柔的光:“很担心我所以来陪我吗?”   梁珩拿他没辙,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你说呢?”   听到这个答案曾妤就已经很开心了,像是完全没受到网络舆论的影响。   他用自己的手机发了条微博后乐呵呵地去一一打开那些食盒了,“放心吧,不会因为那些事情不开心的。”   “你永远大过所有。”   梁珩因为他的反应安心了一些,但心里还是悬着,很快去最近访问里看了他的微博。   主页上最新一条微博明晃晃地写着:   【谢邀,照片里最帅的那个是我还在追求的人,另一个是我的助攻。人还没追到,别瞎说哦~(今天也是晒到了太阳的一天)】   只字不提别的事,也不考虑自己这样发出去会不会招惹更多恶毒的猜忌和诋毁,曾妤只是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喜欢梁珩并在追求的事实。   “你怎么……”   梁珩一路上都在担心,怕那些不好的言论会让曾妤心里不好过。但到现在,他发现好像自己心里受那些难听的话的影响更大。   他的小孩比他想的要更加勇敢和坚强。   感动和甜蜜流进梁珩一直有些不安的心里,让他慢慢缓和了下来。   曾妤拿纸巾擦了擦梁珩额上的汗,“梁总为我的事担心着急成这样,我心里是挺开心的。但这种开心其实不太好。”   “因为我更希望你可以不必为我担心。是我没注意到,搞出这些麻烦。对不起。”   曾妤把声音放得软软的,“我们先不管了,一起吃点东西好不好?它们闻起来好香啊。”   梁珩和他一起走到餐桌边坐下。   “今天买了果汁,我去拿。”曾妤说完就准备起身。   “我去吧。”   梁珩站起来,径直往厨房最里面的角落走去,打开冰箱拿出果汁后又从旁边的碗橱里拿了两个玻璃杯。   一连串动作自然又熟悉。   等他倒好果汁重新坐下,曾妤脸上已经乐开了。   “梁总,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来过我家了?”曾妤的语调微微上扬,盛满了轻快和放松。   梁珩拿筷子的手丝毫没有停顿,像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嗯。”   “我猜一下,标记日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曾妤才会完全不知道梁珩是不是来过。   “嗯。”   “用了很多安抚信息素陪我吧?”难怪最近几次标记痛全都没以前痛了。   “不多。”   曾妤想了想,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重新问:“那除了陪我,还做别的了吗?”   这回梁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   曾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拆穿道:“撒谎,被我抓到了。”   梁珩没回应,自顾自吃着碗里的东西,还动作矜贵优雅地喝了一口果汁。橙红色的果汁有和曾妤一样贪心的,粘在梁珩唇上不愿意离开。   “诱惑我?”曾妤倏地靠近他。   “对不起,”梁珩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又要犯规了。”   “嗯?”曾妤的声音里藏着魅惑和引诱。   梁珩主动靠近,把唇贴上曾妤的,辗转品尝。   良久,梁珩才退了回去,伸手揉了揉曾妤红润的唇。   “还没在一起就吻了你,是挺不好的。”   “但这会儿我确实忍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李醒:照片里最帅的那个为什么不是我??!!   黄宁同:你在想桃子还是搓衣板?   曾曾:我老攻就是坠帅的!   小梁:媳妇儿夸得我很满意,就携老婆和兄弟跟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2021万事胜意,平安顺遂~   爱你们每一个~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新的一年期待你们能听我把曾曾和小梁的故事讲完~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又一次亲亲之前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糖 10瓶; 第44章 期待重圆的第044天   一室涌动着温柔缱绻的气息,曾妤和梁珩一起吃着味道依然不错的菜肴。   曾妤基本上没受网络上那些消息的影响,反而比之前更高兴了一些。梁珩的心绪也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两人像是把那些纷纷扰扰的议论和猜测都隔绝在了这间小房子之外。余留的,只有彼此心意相通的底气和安然。   曾妤那条微博一发,事情就开始有些偏离营销号们预想的发展方向。   之前有很多高贵路人占据了制高点,发言引导舆论和给横玉泼脏水、下定义。也有很多被引导的网友在横玉微博和书评区打卡谩骂。   但他们的评论慢慢被别的声音压下。   横玉的书粉和已经在拉大旗嗑cp的真・吃瓜网友们,纷纷开始猜测横玉微博里说他在追的最帅的那个和助攻分别谁是谁。   网友们早就知道三人同框的照片里一个是明日娱乐的老板,一个是梁氏集团的总裁。   这会儿两人在网络上不多的照片也被大家翻了出来,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恋爱博主还在【到底谁更帅】的热搜广场上发了投票。   李醒虽然在熟人面前性子跳脱外放了些,但在公众面前也是个一丝不苟正经严肃的精英。梁珩接手梁氏不到一年,却也接受过几次采访,视频和图片里看来也是很严谨高效的那类。   所以在不多的网络资料看来,李醒和梁珩都是外貌出众、能力超群的高分Alpha。但梁珩在冷肃的气质上更胜一筹,更贴近大家对霸道总裁的想象。所以梁珩的得票开始慢慢地和李醒拉开了距离。   直到微博上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发微博,称梁珩之前是自己的主治医,票数之间的差距变化才更加明显快速。   因为有人发出了手机里存的几张偷拍照――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有站在窗边和病人谈话时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有在病床边细心叮嘱护士什么时表情认真的,也有在办公桌上垂眸写东西时投入专注的。   照片里每一个长身玉立,气宇不凡的人,都是梁珩。发照片的有二院的护士,也有他以前的病人。   [梁医生我躺好了请正面上我不用怜惜!!]   [转移视线可还行,当事人再帅也改变不了私生活混乱不堪的事实吧]   [实锤了,横玉大大追的肯定是梁总裁!]   [wok腺体科?梁总每晚检查娇妻腺体健康状况的画面已经在脑子里开演了]   [李总很抱歉,但我觉得人家除了西装还比你多穿过一身白大褂就是帅爆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梁医生梁医生,人家也要检查嘛~爱的号码牌领好了!横玉大大dbq]   ……   李醒和梁珩都没有公开的微博账号,所以很多网友涌入明日娱乐和梁氏的官博、官网留言。一时热闹无两。   李醒看到有自己和曾妤的cp粉时就心头一凉,因为老婆和兄弟的威慑太过强大。   他连忙让下面的人跟梁氏那边正默默在网络上撮合自家老板和横玉的人一起,把“平方heng”的旗帜高高举起,希望能早日把邪.教cp取缔掉。   而今晚注定是8G冲浪选手们的不眠夜。   因为瓜田很是丰收。这边cp投票还没完,一个梁氏旗下的营销号突然发了另外的瓜出来。   ――梁珩的父母,梁宁楚和李茗已经在协议离婚,且李茗是二人婚姻中的过错方。配图是李茗和一个男人挽着手共同进出豪宅甚至拥吻的照片。   吃瓜群众:豪门真乱。   梁家一直很低调,按理说网友们对相应动作的关注应该不如娱乐圈的明星。因为相比高曝光的明星,他们离得更远。   但今晚借着有关横玉的负面新闻,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同框的三个人身上。他们本来就长得好,而且梁珩那几张即使手抖略糊的偷拍照也让许多看脸人士纷纷加入。   所以【李茗出轨】【梁珩父母离婚】也跟着上了热搜。   很多人还开始扒李茗的出轨对象,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当一些小道消息称李茗已经出轨十余年不止时,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引了过来。   李茗原本在家里怡然自得地看着网络上的人一窝蜂地去踩曾妤这个阴魂不散的低贱Omega。   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来时,她摔了手里的高脚杯,也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是梁宁楚干的。   李茗发现梁珩两次都不是因为公事飞去C市后,就派人查过了。这才知道几年前那个跛脚Omega又开始缠着梁珩,混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作者,现在还拿着梁家的投资开始当什么搞笑的编剧。   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非得喜欢这种不入流的Omega。不说高契合度的李柔柔,哪怕是契合度不够的陈原语都比这么个残疾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她也想过,如果梁珩就喜欢身上有点残疾的,李柔柔的腿也不是不能瘸。   但在那之前要先把那个碍事的解决掉。   所以李茗让人拍了些照片,又让人写了那些低俗肮脏的故事安在他身上。她想让曾妤直接被踩死翻不了身。写书拍电影什么的上不了台面的事也不必做了。   谁都知道网友冲浪时的记忆力是有限的,更能记住第一印象和负面内容,澄清从来少人看。   从手指缝里漏点东西给剧组那个小明星就能换来这样的收益,李茗很满意。   但她没想到梁宁楚会宁愿梁氏股价下跌也要公开那些事。   李茗知道自己把控不住已经没有Alpha信息素的梁宁楚了,所以思考再三决定同意梁宁楚提出的离婚。这样还能分一笔钱和股份帮陈家度过眼前的危机。   他们的牵扯比较多,离婚还没办完。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一贯好脸面的梁宁楚竟然会公开自己被戴了绿帽的事情。这不仅打了李茗一个措手不及,也会让她在财产分割时受到限制。   李茗突然想起了被她当做摆设的婚前协议,以前仗着梁宁楚爱她至深,她几乎没怎么把它放在心上。   李茗立马给梁宁楚打了电话过去,但对面一直不接。她前不久刚做完标记清除手术,还很虚弱,也没办法出门过去找他。   但还好,她很快就能快刀斩乱麻地把儿子的心拉回来,还能和自己真正的爱人建立永久的联系。   正想着,陈森就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李茗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眉目俊朗的男人语气有些冷淡地说:“有点应酬。”   “网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李茗怕他生气,先提起这件事。   “没事,我相信你的能力。”陈森端起完好的那只酒杯喝了口红酒,然后缓步走近李茗,曲臂把身材曼妙的人抱了起来。   “别……”李茗含羞环住他的脖颈,“做完手术还没好完全,医生说……”   陈森堵住了她的嘴,把她没说完的话都吞吃掉。   李茗喜欢自己心爱的男人因为自己着迷失控的样子,而陈森惯是个有分寸的,所以没多拒绝就开始迎合他。   她以为今天陈森只是为了解馋,因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做了。   但陈森却不顾她刚做完标记清除手术,腺体还很脆弱,就一口咬了上去,强行永久标记了她……   第一次,李茗在陈森身下觉得害怕和不被怜惜。原来被永久标记会这么疼,为什么以前梁宁楚标记她时……   梁珩还没看到网络上关于李醒、他和横玉的后续讨论,也不知道父母准备离婚的事已经上了热搜。   因为他和曾妤正坐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那是曾妤原本打算今晚自己一个人看的。他有定期看电影和书的习惯,每天输出的同时,他也需要足量的输入才行。   但也许是今晚气氛太好了,曾妤看到一半就倚着沙发睡着了。   梁珩第一时间发现,想到开始播放之前,曾妤一本正经地反过来提醒他不要睡着时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弯腰轻轻把他抱回了房间。   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站在房间里,梁珩又在易感期之外感受到了一些冲动。   屋里有曾妤用的香薰瓶的味道。   而在那之外,梁珩觉得还有一点隐约存在的湿意围绕着自己,轻轻挑逗着自己的神经。   就像Omega和Alpha信息素之间的牵引一样。   这是之前梁珩在曾妤身上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因为曾妤以前带的桂花信息素提前经过他的处理,是没有生理牵引因子的。   但最近一两个月,梁珩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线头绕住了。   他忍不住想和曾妤再靠近一些,甚至不时会想咬他贴着腺体贴的位置。   那个看不见的线头很脆弱,好像梁珩稍一用力就能挣断。   但他舍不得。   因为梁珩只想顺应那股牵引,靠近他,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   梁珩在床边蹲下,看着曾妤乖顺的睡颜低声问:“小孩,你是不是有信息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什么?媳妇儿快要有信息素了?那酱酱酿酿的发情期和易感期还会远吗?小baby还会远吗?   曾曾:桃子真好吃。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5章 期待重圆的第045天   曾妤正睡得熟,当然没法儿回应他。梁珩也只是趁他不知道的时候自言自语一下而已。   因为他知道曾妤在意自己发育不全的腺体。而有过希望后再失望,要比从来没听见过好的可能性更残忍。   那时曾妤身上带着林初的桂花味信息素才走到了梁珩面前,还不惜承受时不时补针注射的痛苦。   因为对他而言那些信息素既是层伪装,也是一针强心剂。   作为一个普通人,曾妤已经没有了健全的身体,这他无法掩饰。而作为一个Omega,他不想再残缺得那么明显。   梁珩转学腺体科、进入医院后一直都在做的研究,就和Omega腺体发育不全有关。但因为研究样本有限,去年来他和导师的研究一直停滞不前。   出生时就已经分化成Omega的人在基因上原本应该有其优越性,但曾妤和林初这对双胞胎却同时腺体发育不全,没办法自行生成自己的信息素。   研究显示,这类Omega腺体发育不全大多是母体在孕育胚胎时过失性用药造成的。   根据目前业内的研究和AO之间的生理牵连机制,梁珩和导师达成的共识是――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能在一定程度上对Omega的不全腺体施以良性的刺激。   但这种影响具体有多大,需要多长时间,都还没有相应切实可靠的数据。   因为他们经手研究的病例里,只有三个Omega的腺体状况比之数年前,的确要好一些。但至今仍无一真的拥有了自己的信息素,也就没办法检测和其伴侣之间的契合度。   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也许对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有益处,但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却没有可以检测与Alpha之间契合度的信息素。   所以这是个悖论,他们的研究因此步入了僵局。   虽然这些年来和曾妤断了联系,梁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或者还会不会回来。   但梁珩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挺无能的。几年来抱着一个目的研究一个课题,却没办法做出什么实在的成效,帮不了他的Omega。   和曾妤相处时,梁珩都有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他甚至还在易感期时咬了曾妤,直接从腺体注入Alpha信息素,希望能给他一些良性的影响。   即使他和曾妤没办法测契合度,梁珩也抱着一丁点儿希望,希望自己和他之间的契合度足够高。   不知道是老天真的眷顾,还是他的错觉,梁珩觉得似乎有了些效果。   但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曾妤,只希望真的能如他所愿,让乖小孩拥有自己的信息素。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向他,不需要再用别人的信息素做伪装和底气。   混乱热闹的一夜过去,陆舟行看到了梁宁楚的动作,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早上竟然还在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梁宁楚的道歉信――是手写扫描后的电子版。   字迹风格洒脱,瘦劲清峻,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好。遣词造句可以说真诚而又郑重,陆舟行心里因为护犊子而生的那点不悦也消了些。   他是曾妤的哥哥,对方是长辈,陆舟行也不会端着架子,对曾妤以后的处境无益。   所以他打电话过去关心了一下梁宁楚的身体,正式约好几天后在梁珩的生日会上见一下。   曾妤一觉醒来时已经已经十点了,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起床后和梁珩一起吃完他熬好的皮蛋瘦肉粥,曾妤和剧组那边请了假,就带上电脑跟着梁珩去梁氏了。   而且在那之前,曾妤让梁珩先开车顺路送他去一家花店。他进去挑了束漂亮的黄玫瑰,和今日份的“我爱你”一起递给了梁珩。   曾妤和梁珩一起用的专用电梯,所以没遇上什么人。但刚到顶楼,曾妤就感觉到有人在悄悄看向他们这边。应该是梁珩的助理和秘书。   看来昨晚的事的确闹得人尽皆知了。   曾妤还有点开心。   因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他正在追求梁珩了。这种能在众人面前和梁珩联系起来的感觉,他很喜欢。   老板和老板家属刚进办公室,总裁办的小群就热闹了起来。   [小助理川:我们这算是在嗑糖第一线吗?]   [大秘书1号:这是什么绝配美O强A啊啊啊啊我无心工作了!]   [大秘书3号:你今天如果再把横玉大大的奶茶记成咖啡,梁总可能明天就给我们换小伙伴了吧]   [大秘书2号:有1说1,横玉大大就在身边,能去找他要签名吗?]   [小助理川:小问号,你忘了Boss恐怖的信息素压制了吗?这层楼除了Boss就我们两个Alpha,想死别拉我垫背啊喂!]   ……   李醒和剧组那边很快根据网上曝光出来的照片的角度和方向,以及工作人员的记忆,发现拍照外传的人是陈因。   陈因昨晚还因为网上对横玉铺天盖地的揣测谩骂而自责,后来看风向转了,他心安了一些后也觉得有些不平。   哪怕横玉说得再好听,有人脉有钱的就是能比别人走得更顺一些,旁人再有天赋也比不过。黄宁同是这样,他横玉也是这样。   那些冠冕堂皇的所谓追求和坚持,也不过是既得利益者们的场面话而已。   今天一早,经纪人就打电话给他说有几个品牌过来谈代言了,让他抽空从剧组请个假回公司一趟。   但陈因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又接到剧组打来的电话。   “艺人违约,剧组决定换演员重新开放试镜了,通知你一声。”   电话那边的人例行公事般说完就挂了电话,正准备出门去剧组的陈因怔在了原地。   他明明做得很隐蔽,怎么还是……   但很快陈因又安慰自己,《弥新》的主角是明初和林洲,他出演的黎桦在《历久》里才是主角。但那本书还没更多少,拍不拍都不一定,目前看来这个角色没了影响也不大。   而且他如果能把好代言拿下,肯定比给人做配的曝光好。到时候路人缘攒下来,男一也指日可待。   陈因在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弥新》剧组换角重新开放试镜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网友们纷纷猜测,昨晚爆出来编剧兼原作者的长相和隐私,今天陈因就被换掉了,要说其中没关联是不可能的。   还有一些自称剧组人员的小号出来,先夸了一通横玉在剧组待人接物怎么有礼有节,又透露剧组签的合同有“不得泄露《弥新》原作者及编剧横玉个人隐私情况”的条约。   他们称陈因违约在先,联合营销号下场恶意抹黑横玉在后,现在还装死不知悔改。   李茗那边的人也顺势助推了一把,按交代把事情的节点断到陈因这里为止。   很快,陈因想要积攒的路人缘,就被这些看似不起眼但合起来却能互相推导互为逻辑链的说法和剧组的换角声明一起,败坏了个干净。   一念之差,一步走错,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曾妤再接到陆舟行的电话时,正在和梁珩吃午餐。   聊了没几句,曾妤把手机递给梁珩:“我哥想和你聊聊。”   梁珩挑了挑眉,他倒没想到陆舟行发完那封邮件后还会主动联系他。   “梁总,陪我弟弟吃午饭呢?”刚拿过,那边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梁珩笑了笑,“嗯”了一声,又说:“陆总有何指教?”   陆舟行轻哼了一声,“我弟弟嘴挑得很,你不嫌烦吗?”   梁珩抬眸看了有些紧张的曾妤一眼,“还好,照顾得过来。”   “你最好是。”   “和你爸见面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啧,不聊我弟就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陆舟行正经了些:“确定了?”   他没问确定了什么,梁珩却听得懂。   “只有他,也只要他。”他答。   “行,聘礼可以准备着了,你们给什么,陆家都双倍拿给曾曾带过去。”陆・财大气粗・舟行放下话来。   话题突然跳到聘礼嫁妆,梁珩也愣了一下,旋即心里被满足和舒适填得满满的。   他知道陆舟行是在说“我祝福你们”。   “谢谢。”   “哇梁总都不推拒一下吗?不是应该你来一回我来一回最后客客气气地转移话题吗?”   梁珩失笑。   还没多接触,但他觉得陆舟行和李醒的性格好像有点像。   “我担心你给不出两个梁家。”他认真道。   “……”陆舟行的确被他说得噎了一下,但还是没输阵:“你真敢给我就敢double。”   两个暗自较劲的男人挂了电话后,曾妤才问梁珩:“你俩聊什么了?”   什么两个梁家三个梁家的?   梁珩嘴角上扬,声音里的喜悦都溢了出来:“你哥同意我们结婚了。”   “……”   曾妤闹了个大红脸,心里甜滋滋的但还是嘴硬:“我还没追到你呢!你们都稳一稳,别着急!”   “在一起,求婚,这些步骤都不能省的。”曾妤一字一顿地说。   梁珩不置可否,把手机还给他,才说:“伴侣的位置虚位以待,还是你自己走过来拿。”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强调一下!我还没追到人呢!你们都别急!   小梁摸摸他的头:不着急,咱慢慢追,生了崽也能继续追   陆舟行&李醒&黄宁同&梁宁楚&顶楼众人:你们两口子真会玩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6章 期待重圆的第046天   饭后,梁珩注意到曾妤拿了些药丸出来,就着热水咽了。   那药梁珩并不陌生,他当医生的时候给不少病人开过。   “标记痛缓释药?”   知道前几次标记日梁珩都有悄悄陪自己过之后,曾妤也没想瞒着他,点了点头,“这次标记日我可不想睡过去。”   因为那也是梁珩的生日。曾妤安排了那么多,自己却意识不清地睡过去的话就亏了。   梁珩无奈地叹了口气,“生日会推迟了一天的。”   曾妤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   他完全没想过梁珩的生日会不是他生日当天。   “因为我的标记日?”曾妤心里酥酥麻麻的。   “缓释药会对情绪有影响,有按时吃起调节作用的神经性药物吗?”梁珩没回答他的问题,问了他更关心的事。   标记痛缓释药能在Omega离开永久标记过自己的Alpha后,通过部分麻痹其腺体处的神经,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标记痛。   所以不少Omega会选择提前遵医嘱按剂量服用缓释药物,以较为平稳清醒地度过标记日。   但它的副作用也很大。   因为它同时会对Omega的情绪造成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如果不提前加以干预和调节,在标记日前后持续性的情绪低落也会日积月累地让Omega接近甚至陷入抑郁状态。   “有的,放心吧。”不想让梁珩担心,所以曾妤没说那些神经性调节药物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吃的。   但他已经好起来了,医生也说他很快就可以停药了。   “宴会在你生日后一天,”曾妤脑子里转了一圈,“那你生日当天准备干嘛?”   梁珩没有隐瞒,温声道:“陪你过标记日。”   曾妤被他的回答说得心里软乎乎的,“那改成我陪你过生日吧。”   想到他父亲也许有别的安排,曾妤小心地问:“就我俩行吗?”   “那你答应我,缓释药,你只吃这一次。”梁珩提出自己的条件。   “那以后……”   “我的信息素给你用。”梁珩打断他的话,也顺他和自己的心意说了他想听的。   “那以后别吃那个药了?”   “好。”   曾妤越来越觉得自己幸福得不行,和梁珩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幸福得冒泡。   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快乐到顶点的时候,梁珩就会身体力行地帮他提高阈值,让他再幸福一些。   “我觉得有问题。”回梁氏的路上,曾妤突然出声道。   “什么?”   曾妤绕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外套衣边,说:“你不能一直这么顺着我。”   “我最会赚到便宜就得寸进尺了。”   梁珩侧首觑他一眼,故作疑惑地问:“有顺着你吗?”   在曾妤开口之前他又说:“我是顺着我自己的心意。”   “所以不是你赚了,是我赚了。”   曾妤被他撩得心跳不止,“梁总悄悄补课了吧。”   “好听的话张口就来。”   “看来我也不能落下,报的班也推荐给我呗?”曾妤看向梁珩,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玩笑道。   梁珩帮曾妤挡住电梯门,轻轻扶着他的肩让他也进来,“你不用学。”   “你说的我都爱听。”   曾妤:……撩不过,真的撩不过。   那天过后,曾妤继续开始跟组。   他到的时候,正赶上黎桦这个角色的重新试镜。   目前有黎桦的戏份只拍了一点点,换角还来得及,投资商那边也很大方。所以王导只有事情出来那会儿觉得糟心,现在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小横啊,你受委屈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王导一见他就宽慰道:“现在这些牛鬼蛇神惯会伪装了,我们之前一直挡着媒体路透,竟然都没防备住后院着火。”   曾妤不在意地笑笑,“没事的,小问题,解决了就好。”   王导不是个八卦的,但也知道网上正火的“平方heng”cp。   而和其他嗑才貌双全直球O追求帅气高冷霸总A的网友不同,剧组里那些知道《弥新》的投资方予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是梁氏旗下新建子公司的人,都觉得什么追求怕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   毕竟这种“只要拍得好,投资多少都好说”,还不往剧组里塞人捧演员的投资商老板,真的不多见。   剧组第一次聚餐时梁总不就和横玉坐一起的?不仅贴心地帮忙夹菜倒水,两人还时不时耳语相视而笑,甜蜜得让一屋子人都被动变成了电灯泡。   更何况,横玉的照片曝光没多久,予玉传媒那边就发了信儿过来,让必须换掉陈因。就算拍摄周期延长、成本增加也得换。   剧组里不少人都觉得陈因实在是傻。   就算没注意到李醒李总对横玉不一般的态度,也该记得剧组聚餐的时候梁总和横玉之间的熟稔。   心里有小九九的人不止他一个,但敢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动手的的确只有他。剧组里的人都猜他可能是抱到了什么金大腿,才敢这么做。   也有人看他被换掉却没什么情绪和反应,默默收拾好东西就走了,就猜他可能已经接到了更好的资源,忍不住觉得眼热。   但事情一出,李总和梁总那边的动作大家都看见了,说查就查,说换就换,还公开打脸。   不管那边是不是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对自己实力有数,知道肯定掰不动手腕的人都歇了别的心思。   今天来试镜的是圈里一个方法派的年轻演员,刘更。他毕业于全国最好的戏剧学院,三年前参演的第一部 戏就是王导获奖的片子。他的起点很高,却一直缺一个拿奖的机会。   但三年前他就饰演男三的角色了,这部剧里黎桦虽是男二,前面却还有双男主,按照刘更现在的咖位应该不至于再出演这个番位的角色了。   试演结束,曾妤和王导都挺满意的。   “王导,刘更是?”曾妤拿剧本遮挡了一下,轻声问道。   “我请来救场的,但其实也是他自己主动说要来。”   王导爽朗地笑了笑,“这孩子说看了剧本就非常喜欢黎桦这个角色,但之前试镜那次他在国外没赶得上,就错过了。”   “看来他还是和这个角色有缘啊。”   曾妤也和刘更简单交流了一下,发现他和黄宁同的表演方式不同,但各有特点,都是很不错的演员。把黎桦这个角色交给他,曾妤是放心的。   “期待我们合作愉快~”曾妤主动说道。   刘更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剧本,看向曾妤,认真道:“横玉老师,我是你的书粉。”   “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了,”刘更顿了顿,才说:“为什么《换明月》这本书最后,两个主角没有一起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呢?”   曾妤:……   《换明月》是曾妤写的一本架空权谋向小说。   主角受是现代穿越过去的,运用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知识,和主角攻一起从落魄书生分别走到左相和右相的位置后,他就辞了官,安心在京城里开食肆酒楼,赚钱买地和宅子。   当时好像也有不少读者从书城追到微博问他同一个问题。很多人都觉得主角受离开朝堂很可惜。   曾妤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就回刘更:“因为我觉得他们家里有一个公务员就够了。”   “毕竟主角攻性格傲娇,要求高又难伺候,银子不够养不好。而且主角受也不喜欢尔虞我诈的官场,数数钱看看话本,偶尔逗逗老攻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我也觉得!”刘更想了想,大着胆子继续问:“那大大自己会更喜欢数钱吗?”   “那怎么您的版权只卖了《弥新》一本呢?”   “我等了好久,别的大大的书改剧的那么多,我等得人都老了。再等等,您书里的角色我就只能演父辈了。”   看了看才不到25岁,妥妥小鲜肉一枚的刘更,曾妤:……倒也没、没那么夸张。   “后续有机会的话应该还会卖的,有在谈了,期待我们下次继续合作。”曾妤还是给了他一个回答。   刘更:“!!!大大我可以!零片酬也可以!”   刘更的确不缺钱花,家里是做生意的,他是家里的老幺,上面四个哥哥,一个比一个能赚钱。他的片酬根本比不上哥哥们心情好的时候漏出来的一点儿零花钱。   曾妤忍不住腹诽道:连我都看出来你是进娱乐圈玩票的了。   但好在刘更演技是过关的,这个曾妤不太担心。   这种有人在等着你的作品继续往前走的感觉还不错,曾妤决定就从今天开始试着开始去看书评,偶尔也看一下大号的评论区和私信。   “谢谢你的喜欢。”曾妤朝他友好地笑了笑,从自己书包里拿了些店里带出来的糖送给他后才互相道别离开了剧组。   曾妤刚到家,就看到李醒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条消息,是一条微博的链接。   他点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彩色糖果和剧本封面的九宫格照片。发微博的是刘更,配的文字是:   【啊啊啊啊啊追星成功!除了《弥新》之外的小说里感情线都不深,嗑糖不易,但横玉大大亲手给的糖超级甜!大家快去关注大大专栏,很多肥羊完结待宰,连载文也超好看der!】   曾妤笑了笑,刚退出来就看见梁珩给他发的微信:   【剧组里都送遍了,连今天刚来的演员也收到了,但你的Alpha好像还没吃到过你送的糖?】   【你们大编剧追人都是这样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我吃醋了。我也要吃糖!   曾曾:吃!吃大颗的!整家店都送给你!   小梁:那倒不必,我只想吃店老板~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7章 期待重圆的第047天   人没在眼前,但曾妤已经想象得出来梁珩说这两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   曾妤给梁珩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打了电话过去和他聊了会儿天,才又登上微博看了眼刘更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越看,曾妤的眉头皱得越深。   曾妤没想到,竟然有不少人在刘更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刷他和刘更的cp。没上前排,但往后翻翻就是那些话。   还有不少大V发微博说明明编剧和演员更好嗑――我的角色为你量身定做,你笔下的人物只有我能演绎什么的。   那些账号就像终于找到了发力点,一窝蜂在发刘更×横玉的通稿。   昨晚扭转的舆论方向又有些不利了。   说横玉为进豪门广撒网的都是好些的评论了,各种恶意揣测推论潮水一般涌来。即使是不怎么在意外界评论的曾妤看着都有些不悦了。   曾妤一开始有点怀疑这是刘更的团队干的,因为今天之前他和刘更都没有任何联系。今天他才突然过来说是书粉,紧接着就出了这事儿。   但很快,刘更就发了条语气暴躁的微博:   【滚啊!和我一起高举平方heng大旗不香吗?到处乱嗑也不怕硌崩了牙!】   他这边评论区有些粉丝嗅到了苗头。   [话说,横玉大大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陈因的能量有这么大吗?或许背后金主……]   [昨天刚泼完脏水,今天又来拉郎,营销号的KPI可着一个人搞?]   就在【刘更横玉】突然空降热搜第二的时候,周南也发了条微博:   【大大的糖?谁没有呢?@刘更你得意的笑声隔着几间房都吵到我了,安静点儿】   配图也是曾妤糖果店里的糖。   周南这边一发声,就说明曾妤是光明正大地把糖送出去的,不是私下单独。那些糖果身上的暧昧气息顿时少了很多。   [hhh刘更的反应是追星的我本人了吧!圆梦时刻!]   [我也想要大大的糖糖!我要闹了!]   [所以横玉大大送的糖是剧组福利吗?我们小刘确定要出演黎桦了吗?!期待呀!]   曾妤还没来得及给周南发微信道谢,就看见黄宁同的微博也出现在他首页:   【听说最近吃糖有风险?】配的一张图片还是曾妤送的糖。   在曾妤没看到的地方,很多剧组人员也陆续发了微博出来。   【啊啊啊啊憋死我了!大大送的糖我也有!要炫耀!】   【都是一样的糖,为什么我拍出来没有你们的好看 嘤】   【其实之前就想问,大大的糖是在哪儿买的呀?好好吃的说!】   就连微博只发电影广告的王导也凑热闹晒了一张彩色的糖纸照片:【老婆说这种最好吃。】   网友们在各处观光打卡后不禁发问:   [横玉大大是什么人间端水大师?你有我有大家有才行?]   [只有我想问横玉大大去哪儿买的这么多糖吗?都好看又好吃的样子!]   [原来大大是个爱吃糖的甜甜O!]   [喜……喜糖吗?]   [楼上真相了!!]   网上从昨晚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曾妤以前从不看微博大号的评论区和私信,但今天他尝试着看了看。   小红点还在增加,他随意挑了些头像好看的点进聊天页面。   冷嘲热讽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加油打气和安慰开解,还有几个每天坚持给他发私信催加更的。   虽然曾妤从未看过回过。   曾妤以往习惯封闭,除了极少数亲近的人以外,他不愿意和别人建立太多联系。读者对他来说更是遥远。   因为在他看来情感是双向的,但他自认为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分给那么多的人。   所以哪怕写文这么多年,他也没有记住过哪个读者的id,不知道她们会怎么称呼自己,他写得好或者写崩了时会不会发自真心地给出鼓励和建议。   更不知道,面对质疑和揣测时,其实会有很多陌生人愿意站出来信任他支持他。   这种感觉对曾妤来说很陌生,但好像还不错。   曾妤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斟酌词句后发了条微博。   【不瞒你们说,之前我开了家糖果店,跟组忙不过来,所以……清仓送糖?剧组消耗不多,要不评论里抽个奖?(ps:偷拍抓拍的照片也太丑了。)】   曾妤设定了抽奖人数,挑了几条评论回复之后才下线。   第二天,梁珩刚到顶楼出了电梯,就看见自己的助理和秘书都聚在大厅里。   “怎么了?”梁珩问。   宁川立马反应过来,和秘书们一人抱着两束糖果花走到梁珩面前:“梁总,这是……今天的花。”   梁珩这才看见,他们手里的不是以往的黄玫瑰,都是被包装成花束的彩色糖果。灯光下糖纸泛着彩光,不得不说很好看。   “谁送来的?”他觉得无奈又有点好笑。曾妤这是真打算拿他当女孩子追了。   “几个跑腿小哥,”宁川说完又补了一句:“您办公室里还有。”   梁珩没再多问,接过两束糖果花,让他们帮忙把其他的都拿进办公室后才走进办公室。   刚进去,他就看见敞开的休息室里放着两个大的透明展架。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糖果罐子,一眼扫过去各种口味和颜色都都有。   曾妤的电话适时打来,梁珩小心地把糖果花放在桌上,接听后便问:“清仓清到我这儿来了?”   “给梁总的当然是最新鲜的。”   曾妤笑道:“而且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心意和分量,糖果花是我自己一颗一颗摆的,他们的那份儿都是方乐乐帮我分了发的。”   “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你可以也发给同事们尝尝。”曾妤没多想,答道。   梁珩轻笑出了声,继续问他:“你知道我们这像什么吗?”   “像什么?糖果经销商?”   “你给你的同事发,我给我的同事发,”梁珩停顿了一会儿,问他:“像不像在发喜糖?”   曾妤噎了噎,没答上来。   梁珩怕把人说得太过不好意思了,收住话题,问他:“刘更很喜欢你?”   曾妤听他这问法不太对,忙解释道:“好像是我书的读者,是喜欢我的小说。你别省字漏字,问得我心慌。”   “慌什么?”   “你不觉得你刚那语气和问法,很像旁敲侧击问自己是不是喜提绿帽子的吗?”   这回换梁珩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我只是委婉地表达一下他公开向你表白,我吃醋了。是怎么直接跳到绿帽子那步的?”   “别醋啦,我不是公开向你表白了吗?”   “我的好多读者都觉得我俩可配了,让我早点把你拐回去。”   梁珩心里一动,“那还有多久?”   他真的等不及了。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曾妤,他的好藏不住了。   也许会有不少人人觉得别人比他更适合曾妤。   即使梁珩并不觉得曾妤会喜欢别人,也对自己有信心,但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曾妤和别的人以cp的形式组合在一起。   网传也不行,网友们圈地自萌也不行。   他的Omega就只能是他的。不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而是唯一且永恒的爱人。   曾妤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忍不住放低声音,“在我生日之前,我一定把事情都处理完,好不好?”   曾妤的生日是圣诞节,一个月以后。   等回答的时候,梁珩在电话这头一直看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手指忍不住把手机握得更紧。听见曾妤的话,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梁珩笑了笑,温柔地说:“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到底是谁追谁来着?我怎么这么急?   曾曾:我一定快快解决掉她们!和老攻回家!   感谢给吃醋的小梁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凶兽不可说 1瓶; 第48章 期待重圆的第048天   曾妤一天天数着盼着,终于到了梁珩生日之前这天。   他知道梁珩在公司忙,今天会回来得晚一点,所以从片场离开后曾妤就立马回了家做最后的准备。   等梁珩揣着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期待和无声的约定回家,刚走出电梯,便看见从电梯门口就已经和他早上出门时不一样了。   这层楼一梯两户,都被梁珩买了下来,所以没有别的邻居。曾妤就从电梯口开始准备了。   梁珩先看见明亮的过道两侧墙壁上挂着画,每隔一段距离便是一幅新的。错落无序,却并不显得凌乱,反而让看画的人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   不是之前曾妤寄给他的,用黑色勾线笔画在硬卡纸上的那种,而是一幅幅色彩丰富亮眼,质感逼真立体的油画。   第一幅是一个躺在向日葵花瓣中的婴儿,粉雕玉琢,白白胖胖。   然后是扶着小板凳慢慢走路的小孩儿,戴着可爱小帽子玩益智积木的小孩儿,背着蓝色小书包和两个小伙伴分糖果的小孩儿……   后来小孩儿长大了,开始做算术题、背古诗、系红领巾,紧接着学会打篮球、弹吉他、玩航模和在国旗下演讲……   再往后,已经长得高大挺拔的大男孩穿着白T和牛仔裤在校园间穿梭。然后开始谈恋爱,和恋人牵着手在林荫大道上漫步、在操场边吃蛋糕、在咖啡厅窗边的阳光下唇畔相依……   快接近门口时,有幅画上是两个人彼此相拥着接吻,一起陷进柔软洁白的床里。   他们的皮肤上都有细腻莹润的汗珠,发丝凌乱,眼神迷离沉沦。其中一人的背脊上有浅红色的抓痕,另一人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也点缀着暧昧的痕迹,或吻或咬而来。   再往后,穿着衬衫的男人正抱着一个闭着眼的人走向黑色越野车。细节处,昏迷中的人一直伸手攥着他的衣服。   冰冷单调的客厅里,男人蹙着眉拿着毛巾帮一个脸颊微红的人冰敷红肿的脚踝。那时他眸子里的心疼和不舍原来根本藏不住。   拉着窗帘密不透光的卧室里,身形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拥着因为疼痛蜷缩着陷入昏睡的人,还细心地帮他撩开额前汗湿的头发,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停车场里,电梯里的男人朝外面的人伸出手,看向他右手手心里那朵已经不算好看但无比珍贵的黄玫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人的左手背在背后,握着一束更加娇艳欲滴的鲜花。   无论一朵或是一束,能给的,全都给你。   黑暗的办公室里,高挑的男人把另一人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凶狠地接吻,撕扯柔软的唇瓣释放出鲜血和爱意。从背后揽着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朝他的腺体咬去。   昏黄的夜灯下,男人细致耐心地慢慢雕刻着一枚玫瑰花形的书签,脸上挂着平和安然的笑容,和失而复得的满足。   机场里,相视而笑的两个人各自捧着一束热烈似火的红玫瑰和灿烂若阳的黄玫瑰。身边的人和布局全都模糊,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心里眼里的对方。   ……   而在梁珩住的房子对面的门上挂着的那幅画上,画着摆满了彩色糖果的店里,笑容温柔甜蜜的人朝门口的人张开了双臂,像是在说:   “我的世界,欢迎光临。”   最后一幅,在门边。   那是简陋凌乱的小卖部里,一个笑容和煦友好的大男孩,朝脸上带伤带血,面上晦暗不明的人递去一颗小小的糖果,一瓶没有吸管的AD钙,和包装上已经积了薄灰的蛋黄派。   画上一笔一笔画出的,是梁珩的人生,也有他们的过去和现在。看得梁珩的心一寸寸彻底投降,再立不起防御的高墙。   每幅画里的色调都柔和协调,那些颜色像是通过曾妤细腻深情的笔触画在了梁珩的心上,给他最真实有力的触动。   每一笔,分明都在说着:   “我很想你。”   “我好爱你。”   他早知道,曾妤永远能有办法抓住他心尖那点软肉,再把他自己的名字和身影深刻地烙进去。   曾妤也永远能用自己热烈深沉的爱意,把梁珩整颗心都包裹起来,严丝合缝,不给他留一丝后退逃避的余地。   梁珩只能,也只想,含着笑把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的人拥进怀里,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他。让曾妤去爱,或者去伤害也好。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谢谢你。”梁珩想了,也就做了,把等在门边的曾妤抱紧后,他才有些哽咽地说。   曾妤蹭了蹭他的胸膛,轻声说:“马上就到你的生日啦,下一份生日礼物在屋里,还要看吗?”   “要。”   梁珩被曾妤蒙着眼带进了屋里,丝质布料轻轻摩挲他的皮肤,感受着牵着自己手的温度,梁珩知道自己心里也痒痒的。   “还有十秒啦。”曾妤难掩期待地说。   梁珩点了点头,“嗯。”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曾妤便伸手轻轻取下丝带,同时雀跃地说:“生日快乐!”   光亮争先恐后地代替黑暗涌向梁珩。   入眼的,是一套套挺括有型的正装。   外套、衬衣和西裤都被熨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褶皱地挂着。黑色,深蓝色,烟灰色,墨蓝色……正式的、休闲的都有。   曾妤拉着梁珩从沙发走到最前面那套,献宝似地拿起衬衫的衣袖给他看。   上面有精致的太阳图案的刺绣,一针一线走得流畅漂亮,不难看出是手工绣上去的。   “这里每一套衣服都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但做衣服我没学,所以只有袖口的纹绣是我亲手弄上去的。”   “你别嫌弃我不够用心,我一定会学会做衣服的!”曾妤信誓旦旦地说。   像是他过生日一样,曾妤看起来比梁珩还兴奋高兴。   梁珩用拇指细细感受了一下那个小太阳,问他:“这里有多少套?”   “31套。”   “不是28岁?”   曾妤故作高深地摇摇头,“谁说一岁一套了,那也太老土了,我这是一天一套。”   “一个月31天,你天天都能穿不重样的。”   梁珩失笑,刮了刮他的鼻子,“还挺霸道,这就替我安排上了?”   曾妤抓住他收回去的手攥在手里,“只是个建议嘛,不勉强你。”   “那外面的画是多少幅?”梁珩故意问他。   “……28幅。”   梁珩笑了笑,不再逗他。   “这些,准备了多久?”   “画和衣服一样,绝大部分都是我在M国这几年的东西,少部分是回国后的。”   “我设计的衣服都在这儿了,但油画还有很多在M国,没全都带回来。这边暂时没找到地方放?”   梁珩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空我们一起去把它们都带回来。”   “小孩,谢谢你。”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曾妤先是满意地笑了笑,又摇摇头,“那可不是,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做得更好的~”   “到时候我肯定就不是追求者,而是你名正言顺的爱人了,礼物肯定会更多更好的。”   “好,我从现在就已经开始在期待了。”梁珩还是没忍住,又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过生日,应该可以多享受一下犯规的特权。   “你这样,给我很大压力啊。”   “下个月你生日,我得好好想想了。不能比你这个差太多。”   曾妤抬起头来看他,踮了踮脚,也学着梁珩平时的动作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到时候你把自己送给我就好了。”   “到那天,就给我转正吧。”曾妤认真地说。   “梁珩,这就是我最最想要的礼物了。就是你,也只有你。”   “到时候会给我吧?绝对不会要回去的那种?”曾妤不自觉有些撒娇地问道。   重逢后梁珩对他太好了,曾妤也慢慢发现自己明明还在追夫,却好像已经被宠坏了。   “嗯,”梁珩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个清浅的吻,“盖章了,永远有效。”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哎呀,媳妇儿生日该咋办?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亲妈:你慌什么?头秃的是我!   这章码得我心里软软的,希望你们喜欢~   (默默等收藏评论ing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49章 期待重圆的第049天   以前曾妤并不会画画。   他和林初的母亲是个画家,林初从小跟在母亲身边,日日看着学着,后来也走了一样的艺术道路。   曾妤是和梁珩分开那几年才跟着林初学的画画,和写文一样,是他在林初的帮助下才开始接触的新事物。   学习和接触新东西,能帮他转移注意力,从坏情绪里找回自己。   尝试过不同的绘画方式,曾妤最喜欢油画的质感和色调。在病房一角安静画画的时候,他的心里会像码字时一样平和。   但和码字时不同的是,他并不会放空,反而会更加专注沉浸地想念心里那个人,再一笔一笔把他落在画布上。   林初是Land品牌的珠宝设计师,在陆舟行和他的建议引导下,曾妤顺着自己的心意,跟着Land品牌服饰线的顶尖设计师学过很长时间的服装设计。   那个设计师和曾妤一见如故,也在看穿他动笔时的情绪后告诉他:如果画每一幅设计稿时心里都一直有一个具体的人,那就可以只为他设计,无论他会不会知道,愿不愿意穿上。   所以曾妤的每一幅设计稿都是为梁珩而画。   那时他不敢再去了解任何关于梁珩的事情,怕自己关不住心里的恶魔,又忍不住回去继续用那些下作虚伪的方式骗取他的爱。   他一遍一遍画自己心里梁珩的样子,也画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以前梁珩惯穿休闲装,曾妤没有见过梁珩穿正装。所以他想象着梁珩穿上西装后的样子,画出了自己心里,梁珩结婚时的模样。   那时的曾妤只是在自己的幻想中继续爱着梁珩。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美好想象也许会一一成真。   梁珩和曾妤一起在他家里待了一整天。   曾妤悄悄学的厨艺勉强算是派上了一点点用场――给梁珩打下手。   梁珩之前看见曾妤手背上被油溅到烫红的痕迹时,就猜到他在做什么。但事实证明,曾妤的天赋点都在文字和绘画上,确实没点在厨艺上。   怕他一直吃不上饭又不舒服,梁珩换下了主厨的位置,只让他帮着洗洗菜剥剥蒜。   “今天你生日,还让你下厨,会不会不太好?”曾妤洗着红彤彤的西红柿,有些懊恼地说。   “今天我生日,还让我饿肚子,会不会更不好?”梁珩打趣道。   看曾妤刚才炸厨房的架势,梁珩觉得自己也没太夸大。   “那我请你出去吃吧?”   曾妤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咬了一口手上诱人的番茄,“我有钱,这些年还是赚了不少。你想吃个什么我还是请得起的。”   梁珩切着菜,抬眸看他,“我想吃的,钱可买不到。”   曾妤以为梁珩说的是想吃他亲手做的,顺着接话道:“那我继续学……”   但看见他似乎若有所指的眼神,曾妤止住了话,掩饰般轻咳了两声,才有些不好意思道:“迟早的事,你别催。”   见他听懂了,还忍着害羞认真回应,梁珩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算是知道以前曾妤为什么总喜欢说些容易让人想歪脸红的话来逗他了。因为真的很有趣。   曾妤不知道梁珩这几年厨艺进步怎么这么快,他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破坏现在的好氛围,所以乖乖地没问。   几年前他俩都是进厨房只会烧水煮个泡面的程度,几年后他还是没什么太大的长进,而梁珩已经会做佛跳墙了。   但最后曾妤还是做了个番茄炒蛋,也算是在梁珩生日这天亲手做了菜,这段时间悄悄学的厨不算收获为零。   其实曾妤还有一份小礼物,它现在仍在他胸口处隐隐作痛,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曾妤想把这个小礼物再留一留,等梁珩自己发现。   他们都关了手机,安安静静地,只陪着对方,过了梁珩的生日。   第二天,梁珩先送曾妤去和陆舟行碰头,再去了今天生日宴会的酒店。   他是今天的主角,曾妤和陆舟行是今天最最重要的客人,所以他得回去和父亲一起准备。   等梁珩对端着酒杯来和他寒暄的第十一个人道了谢,陆舟行和曾妤终于到了。   还是之前陆舟行举办宴会时的场地,梁氏旗下最好的酒店里。但再看见他和曾妤一起走进来时,梁珩心里的感觉早已和当时不同。   曾妤今天也一改平时的风格,换上了剪裁合体的精致西装,衬得他的身姿挺拔。   曾妤带着笑朝梁珩走来时,梁珩觉得他活脱脱是一个漂亮小公子。   可惜还不是他家的。   “梁珩你好,”穿着雾蓝色西装的陆舟行先问好道,“生日快乐。”   “谢谢陆先生捧场。”梁珩接过他递来的礼盒,朝他友好地微笑。   陆舟行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曾妤,“你准备的礼物呢?”   梁珩正要说已经收到了,就看见曾妤把侧放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递了一个小盒子给梁珩。   那个盒子的尺寸,真的很难不让梁珩多想。   但他面上不显,神色自然地收下后同样道谢。   场内不少人参加过之前Land的宴会,这会儿看着同一场地同样的三个人相谈甚欢,也没之前那么好奇了。   梁宁楚也看见曾妤和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一起走了进来,和老朋友结束话题后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陆先生你好。”梁宁楚走过来先朝陆舟行伸出手。   陆舟行放好了晚辈的姿态,但身上气质还是不掩,伸手回握后说:“梁先生您好。”   梁宁楚的目光这才落在曾妤身上,“小林啊,叔叔盼着见你可盼了好久了。”   陆舟行之前和梁宁楚提起曾妤时说他是自己爱人的弟弟,说的也是“林珩”这个名字。   这个“珩”字从何而来自然不言而喻。   曾妤还不知道梁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名字的事,有些慌乱地瞥了他一眼。但见他没什么反应,悄悄放心了下来。   看来梁珩只以为他和林初一样,随了母亲的姓氏。   要是让梁珩知道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曾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痴汉,时时刻刻,件件事情,都想和梁珩有联系。   “是我的错,该早点去看叔叔的。”曾妤乖顺地笑了笑,关心地问道:“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但肯定还是不比你们年轻人。”梁宁楚温和地说。   大病一场之后,没有了Alpha信息素的梁宁楚变得比以前更加儒雅随和,像是把那些锐利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变得更像一块温润的没有攻击力的玉。   谁也说不出来这种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但他能重新找回自己,只由自己心意做决定而不受人掣肘,这毋庸置疑是好的。   很快到宴会主人致辞的时间,梁宁楚和梁珩分别离开了一会儿去说了几句后,梁宁楚就和陆舟行一起往僻静处去了。梁珩也带着曾妤去取他爱吃的东西。   在场的人看这样子,大概就能猜到陆梁两家会有什么动作,但没什么人往联姻那儿想。   虽然他们都听见刚才那个漂亮Omega叫陆舟行“哥”,梁宁楚看起来也很喜欢他。   但谁都看得见,那是个残疾Omega。   虽然梁家掰手腕肯定比不过背后有M国大财团的陆家,和陆家联姻好处颇多。但梁氏集团在国内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还不至于让独子娶个跛脚的伴侣。   人人都在友好的面容下猜测观望着着,而在场有几个人却没那么平静。   比如李茗。   她和梁宁楚在走离婚手续的事在场的人都知道了,闹得多难看也不用谁多说。今天的宴会致辞上,不管是梁宁楚还是梁珩都没提起过她。   所以虽然她来了,却没什么人再拿她当女主人。而且今天的她和以往出现在人前的状态完全不同。   以前的她优雅美丽,一颦一笑任谁看都知道她是个没吃过苦的幸福女人。   但今天的她却过分虚弱苍白,浓重的妆容都遮不住脸上的病态。也一改常态,没穿漂亮的高跟鞋。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穿高跟鞋就站不住的地步。   标记清除手术本就需要长久的恢复期,而她却又很快接受了下一次并不温柔的终身标记。她的身体反应很大,那晚到了半夜就被送进了医院。   今天也是强撑着暂时出院,刚在车上时都还在输液。   她急着要参加今天的生日宴,是因为她的人通报说,那次丑闻后梁珩和那个瘸子Omega的关系反而越来越近了。   刚才知道陆舟行是那个低贱Omega的什么哥哥时,她也看出来了梁宁楚和陆舟行今天故意释放出来的信号。   李茗有些慌了。   现在的陈森好像和以前她认识的那个人好像不太一样了,她必须把她的安排都提前,让事情重新把握在自己手上。   哪怕让梁珩永远恨她也没关系……   当初她就是家族和父母的牺牲品,既然梁珩是她李茗的儿子,那他们的命运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有用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媳妇儿送的小盒子装的不会是……   亲妈:你猜?你帮妈妈涨收了就告诉你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0章 期待重圆的第050天   陈原语也正用自小的礼貌和教养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与动作幅度。   李阿姨原本暗示,今天会在人前介绍他。在梁珩的生日宴会上介绍他,不必明说什么,大家都会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陈原语也因此和李明语提了了断。   Amin香水的季度新产品广告已经拍完投放了,市场反响还不错。陈原语觉得和李明语的这次合作交换很划算,但两人的关系断在这里也很合适。   因为如果真的被以准梁家人的身份带到梁家的人际圈子里,陈原语在娱乐圈的发展就不再需要重视李明语能给到他的这些资源。   可陆舟行带着曾妤来,还在所有来宾面前相谈甚欢,远近亲疏都一目了然。反而应该是女主人的李茗成了那个外人。   这让他和李茗都措手不及。陈原语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曾妤身上聚集,他真切地感觉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光芒被人偷走了。   曾妤和梁珩、李醒的照片被拍到发上网,负面猜测和评论排山倒海般在网络上蔓延。后来他又公开表白梁珩,很多关注梁家动向的人也没落下这件事。   但没人真的觉得他和梁珩能在一起。因为他们俩除了外貌以外,处处都写着不般配。   所以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梁氏有出面帮曾妤压下之前的恶评事件,也没人觉得那是出于对恋人的保护。   看出他掩饰下的情绪波动,李茗轻轻拍了拍陈原语的手臂,“去为你自己争取一下吧。”   “阿姨相信你。”   李茗朝梁珩在的方向微微示意,鼓励陈原语过去。   她已经通过S大信息素研究所那边的人,知道了那个残疾Omega没有自己的信息素。她可以更加放心地进行今天的计划。   “谢谢阿姨。”陈原语听话地点点头,顶着几道探询的目光走了过去。   曾妤先注意到陈原语的身影,他放下手里的小蛋糕,朝梁珩眨了眨眼:“梁总,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梁珩回过身看了眼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他收回目光,又给曾妤盘子里递了块软糯的糕点,“带我一起回避吧。”   梁珩现在真的没心思应酬,更不愿意应付奇奇怪怪的人。他只想快点去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看曾妤送他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多不好意思,”曾妤咬了一口梁珩帮他挑的点心,仔细咀嚼后咽下,才说:“还是听听我们艺术家要说什么。”   “梁珩,生日快乐。”陈原语走近,先端起香槟杯想和梁珩碰个杯。   梁珩轻一颔首算是回应,却没动作,“谢谢。”   陈原语面上一僵,还是掩饰好了尴尬,神色自然地收回酒杯,把手上的一个黑色长条状礼盒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应该会喜欢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每次我送的礼物都还比较和你的心意不是吗?”   梁珩轻轻蹙眉,直截了当地回:“不是。”   曾妤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数梁珩给他拿了多少颗软糖,听见他的回答险些笑出声来。   陈原语:“……不是吗?”   “你是说那些让我妈转交的东西吗?”梁珩把果汁推到曾妤面前,“我没收过。”   “那……”   “还有事吗?”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梁珩打断他的话,牵着曾妤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梁珩本来想让曾妤玩一会儿,但他刚才瞥见李茗好像突然晕在了前面门外长廊尽头处的一间休息室门口。   他知道李茗最近的身体状况,即使对她已经没有对母亲的那份渴望,身为医生,梁珩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梁珩觉得自己身上的反应有些不太对。他直觉不能继续待在人前了。   曾妤也察觉到梁珩的Alpha信息素突然跑了些出来。离得近点的一些Alpha和Omega都已经开始有些反应了。   但梁珩看着还很理智平静,不像是突然易感期来临信息素失控的样子。   陈原语不知道这股温热干燥的感觉来自梁珩的Alpha信息素。他不允许自己在人前生理本能失控,出席正式场合之前都会用好足够剂量的抑制剂,所以他的反应很微弱。   “曾妤!”   陈原语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声音,叫了声曾妤的名字。他有比给梁珩送礼物更重要的事要做。   曾妤似是才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朝李茗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梁珩先过去,才转过身看向他。   “你和那个姓林的Omega,是什么关系?”陈原语隐晦地问道。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曾妤笑容灿烂,但那好看的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陈先生功课都没做完,就冒冒失失地来问我吗?”   “我啊,其实我也姓林呢,你说巧不巧?”   曾妤漫不经心地用视线掠过他,继续问道:“在M国疗养院里的那个人,活不长了吧?你不过去送一送?”   陈原语手里的酒杯倏地落地,在他定制的棕色皮鞋边砸出刺耳的破碎声音。酒液四溅开来,弄脏了他精心挑选很衬身材的西裤。   “你……”   “陈先生,是不是这几年你的日子过得太顺了,我怎么觉得你蠢了很多?”曾妤讽道。   几年前的陈原语能状似无意地放大曾妤在李茗那儿的存在感,促使李茗插手干涉梁珩的恋情却丝毫没让他们察觉。   但现在的陈原语,却会被几句话说得失了他自己的风度和分寸,做出在这么多人面前摔碎酒杯的事来。   曾妤没再理他,想着李茗可能已经动手了,他忙往梁珩离开的方向去。   但刚走出去没多远,曾妤的脚步顿了顿。   他的腺体莫名突突地跳得厉害,像是标记痛之前的征兆,却多了点陌生的冲动。标记日是昨天,这次标记痛反应也已经靠缓释药物和梁珩的信息素度过了。   曾妤伸手轻轻按了按已经有些发热的腺体,直觉这应该是药物反应。   可他现在没心思关注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招,虽然已经提前安排过,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刚走近那间李茗倒下的休息室门口,就嗅到浓郁的Omega信息素味道从门缝渗出来。   是李柔柔的红酒书页混合信息素。   而相比之下,曾妤觉得梁珩的信息素更加明显。它好像还让曾妤的腺体跳得更加厉害了。   曾妤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敲门,手就被人握住了。   “我还以为你不担心。”梁珩气息有些紊乱,但还能保持理智,一把拉着曾妤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你……”   曾妤刚开口,就被他堵住了嘴。   等长长的一吻结束,梁珩才俯在曾妤耳边,嗅着他腺体处隐隐透出来的湿意,低声问他:“雨水?还是玫瑰?”   “嗯?”在黑暗里被梁珩铺天盖地的信息素笼罩住,曾妤有些失神,眼里带着湿润的水光。   梁珩把他推着转过身去又搂在怀里,轻车熟路地撕下了他的腺体贴,凑近了些,暧昧地用牙齿轻轻碾过他的腺体。   “宝贝,你是不是有信息素了?”梁珩微微退开了些,问道。   “湿润温凉的,馥郁芬芳的,纯净的雨中盛开着玫瑰花的感觉。”体感和嗅觉似乎都能感受到。   梁珩越靠越近,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沙哑,散发着危险的信号。黑暗里,Alpha的眼尾已经泛红。   那股偷溜出来的陌生信息素微凉,带甜,像是有致命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沉迷,忍不住想要放肆。   拉着它的主人一起。   没等曾妤回答,他就一口咬了下去。   尖利的牙齿刺破柔软的腺体,注入温和的暖阳信息素的同时,蓄势待发的Omega信息素也如潮水般涌出。   曾妤被陌生的战栗和兴奋攫住。   他能感觉到梁珩的信息素游走过他的全身,也察觉到自己的腺体沿着脊椎而下那一路,有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正在和暖阳信息素交融。   心里的猜测似乎在研究所的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就得到了验证。   曾妤腿软地站不住,扶着梁珩的手支撑自己的身体,他压抑着心里的幸福和喜悦,有些艰难忐忑地问:“梁珩,你喜欢吗?”   被汹涌情绪捕获的梁珩听清他的问题后才回了些神。他轻轻舔舐过还散发着甜香与凉意的腺体,勉强冷静地回道:“很喜欢。”   “喜欢得,恨不得现在就一口一口吃掉你。”   “恨不得把被我标记后就逃走的人,重新标记千千万万遍,让你再也没力气离开我身边一步。”   “让你不得不像我一样,只能靠那份爱活着。”   曾妤怔了怔,心里酸软得不像样。   “易感期到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嗯。”   “如果你再不收一下自己的信息素,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还不行。   他不能就在这个狭小黑暗的休息室里品尝他美味的Omega。   曾妤有些慌乱地攥住他的手掌,“我…我不会。”   活了二十几年,曾妤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更没有控制信息素的经验。   所以他越来越浓郁汹涌的Omega信息素才能在这间休息室里放肆狂欢,无知无畏地引诱身边这个Alpha。   这近乎摧枯拉朽地击得梁珩的理智摇摇欲坠,只剩那么一丝一毫完全不起眼的抵抗力。   心里的渴求不停地叫嚣着,挣扎着,梁珩正徘徊在从未涉足过的失控边缘。   认命地无奈轻叹了口气,梁珩拿过身边桌上的一只厚底玻璃杯握在手里。   侧过身把曾妤整个儿护在怀里后,他长臂一伸狠狠地砸向坚硬的墙壁。玻璃杯在手心里破碎的同时,涣散的理智才重新聚集了些。   “下次,你管不好诱人的信息素,就得负责灭火了。”梁珩轻轻咬住曾妤敏感的耳垂,感觉到怀里那人难耐的轻颤后,才满意地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有信息素啦!   面对香甜可口的媳妇儿,我们小梁越来越难忍住了,他太难了hhh   我的小天使们都去哪里啦~   一个个拎起来抖一抖,看看有没有收藏评论掉落~ 第51章 期待重圆的第051天   被梁珩护在怀里的曾妤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时身体抖了抖。   更凶更急的暖阳信息素混着血腥味如潮水般骤然袭来,曾妤被腺体处的酥麻火热激得浑身发软卸力。   曾妤忙借梁珩的左手稳住身形,想去看他的右手,也伸出手轻探向他手的方向。   除了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暖光,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手刚触碰到梁珩的指尖便摸到了温热的液体。   “伤得重吗?”曾妤抬起手想去找灯的开关。   “没事。”梁珩低声应了一句,却用左手把他的手捉回来,不愿让他开灯。   他记得曾妤看到鲜血会有应激反应。   梁珩轻轻吻了吻他的颊侧,“我打电话让人过来,你闭上眼睛,乖一点。”   意识到他的体贴和保护,曾妤眼角发涩,却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太没用了。   管不住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害得梁珩受伤。   过了这么久,看见血的时候,他仍然不可控制地会想起那个被血色阳光铺满的清晨。   那时的他还瘦瘦小小的,前一天晚上被难得温柔冷静的妈妈抱在怀里入睡,睡前第一次听妈妈讲了睡前故事。   妈妈还让他第二天早点起来去厨房找她,她给他做荷包蛋吃。   但等他心里挂着一整晚的期待在清晨醒来,赤着脚下床走到安静的客厅时,却被从厨房门缝流出来的鲜红液体刺疼了眼睛。   曾妤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但双脚踩着已经没有体温的红色液体时的触感,却好像一直跟着他,直到现在也未曾消失。   他战胜不了自那时起就紧跟着他的恐惧。   “找个Beta帮我送些强效抑制剂过来,AO用的都要。”   梁珩给李醒打的电话,“就在宴会厅门外长廊上的倒数第二个休息室里,避着点儿人。”   曾妤也联系了陆舟行:“哥,出了点意外。”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但我和梁珩有点不太好,你让医生过来一趟吧,要Beta医生。”   谁也不知道陆舟行和梁宁楚刚才聊了什么。这会儿他们一个带着医生去了曾妤那边,一个回去继续招待客人了。   让人关闭了这侧出口,只留另外几扇门开启后,李醒和带着医生赶来的陆舟行在休息室外遇见了,但都被留在了门外。   医生进去帮梁珩和曾妤注射了抑制剂,又处理好梁珩手上的伤口后才走出去对外面着急的两人说:   “简直胡闹!这种正式场合,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的AO恋人出门都不打抑制剂的吗?”   李醒还没来得及开口,陆舟行先皱了眉:“等等,你说里面是一对高契合度的AO?”   难道李茗那个女人的计划得逞了?但刚才曾妤明明说他和梁珩待在一起。   “是啊,虽然我没条件检测,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信息素契合度肯定不低。”他以前也处理过很多次这种互相诱导发情的紧急情况,但从没有严重成这样的。   刚才那个Alpha的心跳和血压都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浑身汗如雨下都湿透了,双眸充血通红,青筋暴涨,强撑得很辛苦。   Omega也已经神志不清了,但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牵着手拥抱在一起,手攥紧得他掰都掰不开。   “里面的Omega是曾曾吗”陆舟行又问。   这个医生是陆舟行回国后的家庭医生,见过曾妤几次,但不清楚曾妤的身体状况,不知道他其实没有信息素。   医生点点头,“对,他已经昏迷了。我刚给他们紧急处理过,但等诱导反应缓和一点了还是得赶快送医院,两个人都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等等,”李醒已经让人去叫救护车了,但这会儿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俩彼此诱导发情这么严重?那为啥还叫我送抑制剂?直接做不就好了?”   就算不要助兴的小玩意儿,哪怕是要安全套呢?怎么都这时候了,相爱得要死要活的人就抱在怀里,梁珩他妈的竟然要抑制剂?还为了克制自己徒手爆玻璃杯?   听起来比天雷勾地火的阵势还大,这种情况不是做一做就能解决的吗?一次不行,多来几次呗。   李醒几乎要怀疑梁珩是不是不行。   医生也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其实他也想问这个问题。AO的生理上就很适合完成生命大和谐,高契合的AO在床笫之间也会更愉悦。   看两个人刚才的样子,就算还没结婚应该也是彼此深爱的状态,不像是不能做的关系。   “也许有什么隐情吧。”医生含糊过去。   突然,在场三个人都听见旁边那间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拍响了。   陆舟行微一挑眉,眼神示意医生过去看看。   医生今天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刚才的事是突发情况,这会儿也从善如流地提着药箱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吗?”   没人回应,但门又被人拍了一下。他试着想要开门,但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陆舟行按原本的安排,打电话让人去找了酒店经理拿钥匙。   人来之前,曾妤和梁珩就被人送去了医院。   等门终于打开,酒店经理就看见门边躺着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女人。房间里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他作为一个Alpha很快退出,让医生进去了。   医生及时做了初步检查和急救处理后,对经理说:“麻烦你报一下警,我怀疑她可能违规用药。”   他没有细说,但经理却知道这不是小事,很快去报了警。   另一边的李茗得到消息时心生疑窦,但却没办法靠近被陆舟行派人送到医院“看护”起来的李柔柔。   很快,警察就得到了李柔柔的身体检测报告,证实她体内有一种国内禁止使用的药物――Omega信息素转化剂。   它会与Alpha信息素产生黏合反应。若以特定Alpha信息素中的提取物为引,Omega再长期使用这种的药物,就能得到与自己的Alpha更为契合的信息素。   但日积月累,强制更改的信息素也会在体内不当堆积,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爆炸。轻则腺体永久性损伤,再无信息素。重则生殖腔坏死,只能摘除。   而经过审问,李柔柔也承认自己于几年前就开始服药。她自身信息素黏合靠拢的目标Alpha,就是梁珩。   “当时有人在找和那种Alpha信息素高契合度的Omega,说是为了找最优质的生育基因,开价很高。我前男友是腺体科的主任,他得到消息和信息素样本后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当时他的导师在做药物试验,他说服我,让我用了一次那个药,说是试一下。万一真的能转化出高契合度的Omega信息素,后半辈子肯定不愁了。”   “他说好几个医院的腺体科主任都在找那个Omega,也有人私下用药转化过,但契合度都不够高就停药了。没想到,我真的能转化出85%契合度的信息素来……”   李柔柔还很虚弱,她过几天就要做生殖腔摘除手术了。她在病房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些事的前因后果,因为她想让那些害她到这个地步的人都付出代价。   当初让她服药的前男友,那个从她大学时就包养她的人,现在已经成了S市最好的医院的院长。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告诉过李柔柔,那药会有副作用,还这么严重。   了解到那个Alpha是梁家继承人梁珩后,她只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   知道李柔柔和李茗今天的安排后,他还提醒李柔柔别忘了去之前要服一次药,免得信息素在关键时刻出了岔子。   而制造出这种药的人,他的导师,以前是陈氏药业的研究员,现在已经是陈氏药业的董事之一,名利双收。   至于李茗,是她让李柔柔又一次如几年前那次一样,服了强制发情的药物。医生说这加剧了她体内Omega信息素转化剂的药物反应,让她不得不摘除生殖腔……   躺在冰冷的病房里,生殖腔传来的剧痛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李柔柔:   你并不是最幸运的那一个。相反,你收到的那份礼物上标的价格,是你终其一生都承受不起的。[1]   作者有话要说:  嘤,这章卡得我头秃,愿世间再无卡文,阿弥陀佛:)   欢迎小天使们在这章和我聊聊看法!   [1]《断头王后》,茨威格,原句是:“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2章 期待重圆的第052天   李柔柔残破人生里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来自远方一个好心人寄的一箱子文具和衣服。   她在福利院长大,从高一开始便被那个斯文优秀的人资助着。她那时只知道他是个专注于课题的研究生,还鼓励她好好学习,有更好的未来。   李柔柔考上他所在城市的大学,来到了S市,终于见到了能为她指路的光亮。但那时他已经成了家。   她在他面前没有底线地引诱纠缠,才让云端的人走下来和她多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牵连,把资助变成了包养,疏离变成了亲密。   他提起信息素那件事,李柔柔听出来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是想结束这段关系了。因为他的妻子怀孕了。   李柔柔没有父母,却好像对那个未出世的,他和别人的孩子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怜惜。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他的吧,却没有来由地不愿意世上再多一个像她一样,没有一双好父母,没有一个好家庭的小孩。   所以当他说,如果她能成功转化出和那个Alpha高契合的信息素,他就能帮她找到一条比无名无分地跟着他更好走的路时,李柔柔同意了。   她甚至觉得老天真的待自己不薄。当她也真的在他身边藏累了躲倦了,还有另一条平坦大道能让她走。   李柔柔以为成功转化出的,和那个陌生Alpha有85%契合度的信息素,是她收到的第二份礼物。因为那个Alpha不仅和他一样,也是一个腺体科的医生,还是梁氏的继承人。   但直到躺在病床上,李柔柔才知道,那个她认识数年的男人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值得信任。那条看似更加平坦宽阔的路是没有明面上的荆棘,但暗处的旋涡却能在一瞬间把人吞没。   几天以来李茗都有派人去查,却一直被阻拦在事实之外。她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宴会结束后也回了医院继续住着。   她只知道李柔柔又没有成功,还不知道自己几年前就被人蒙蔽了。更不知道她和她还在意的陈氏,都已经被陆舟行和曾妤的计划圈了进去,梁宁楚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曾妤和梁珩被送进二院后分别在隔离病房住了一天,才恢复过来。梁珩的上司,也就是腺体科的主任给曾妤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知道一个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有了信息素,还能受Alpha信息素诱导发情,梁珩的导师也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   所以曾妤的导师带着M国最好的实验室出的腺液检测结果来找他时,两个业内大拿碰上了。   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来自不同的国家,研究的方向也不完全一样,却因为同一份检测报告在腺体科主任的办公室里聊得很尽兴。   梁珩很早就离开自己的病房,到曾妤身边陪着他等结果。这会儿医生、护士和两人的导师都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但他们都有些沉默。   “梁珩……”曾妤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唤了他的名字。   梁珩走近了些,坐在病床边帮他削苹果,“害怕吗?”   一下子被他点破,曾妤心里反而安宁了些。   “有一点。”   曾妤已经早就接受自己没有,也不会有信息素,并不是一个健全的Omega的事实。   但前段时间猝不及防地发现自己腺体有些异常时,曾妤仍然按捺不住心里萌生的那点儿期待,所以主动去做了抽液检测。   当陌生的生理反应和信息素来到他身上那一刻,曾妤心里的恐慌害怕远超过惊喜。   因为没有人能在那一瞬间就明确地告诉他,此时此刻的拥有究竟只是上天临时开了个小差,还是他真的足够幸运。   “你还是你。”梁珩说了之前和曾妤提起信息素这个问题时同样的话。   把削好切成块的苹果喂到曾妤嘴边,看他张嘴吃了一口,梁珩才继续说:“不管闻没闻到过你信息素的味道,我也还是我。”   曾妤慢慢咀嚼着脆甜的苹果和梁珩的话,咽下去后才有些忐忑有些害羞地问:“那……它怎么样?”   梁珩正倒水的手一顿,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把玻璃杯里的水喝完,才凑到曾妤耳边,轻声说:“你知道当一个Omega问Alpha,觉得他的信息素怎么样时,一般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梁珩轻轻捏了捏他很快红透的耳朵尖,坐回椅子上,把手搭在自己腿上,才含笑道:“差不多等于邀请对方今晚一起睡吧。”   曾妤飞快看了他一眼又掩饰什么似的扭过头去,小小声地说了句:“真的?那……你同意吗?”   听清他说的话,梁珩调笑的表情滞住了。   “你说什么?”他认真地问。   曾妤重新转过头来看着他,面上尽量镇静,但放在被子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把被单揪紧,“今晚,陪陪我吗?”   明早就会出最后的腺体检测结果了。   “不怕我?”梁珩提醒他:“Alpha被动发情或者易感的时候,不是次次都能控制住。”   而且梁珩也感觉得到,他和曾妤的信息素之间契合度应该不低。   在休息室里时曾妤的雨水玫瑰信息素第一次外溢,不够成熟,疼痛还勉强能帮他拉回理智。但下次会怎么样,他并没有把握。   曾妤理所当然地摇摇头,“怕你什么呢?”   “虽然我没经验,但Alpha总不至于被Omega信息素引诱得想打人吧?”   “至于其他的,也不是没做过。”大着胆子说完这句话,见梁珩表情没什么不对,他才又轻又快地补了句:“反正以后也肯定还会做的。”   而且他就是全身心相信梁珩,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梁珩看他这副无知无畏的样子,忍不住一阵无奈,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着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   “越来越敢说了?”   曾妤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手机就响了,是唐黎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曾妤当着梁珩的面接通电话。   “曾曾!你想我了没!”唐黎的声音几乎要从话筒里奔出来。   “我有人要想,没时间想你。”说着,曾妤又故意看了一眼梁珩。   “不跟你一般见识。”唐黎收了收,说起了正事:“李柔柔,认识吧?”   曾妤也收起开玩笑的神态,“怎么了?”   “案子转到我们分局了,牵扯很广。我们审出来,她背后的人曾经派人到糖果店附近蹲守,应该就是当时我和沈迟衍在附近看到的那些人。”   曾妤还记得这回事,当时唐黎打过电话来提醒他,说糖果店有两拨形迹可疑的人。一部分是附近的大学生,看到论坛消息过来的,另一部分人的身份比较杂,唐黎还在查。   看来李茗很早就察觉曾妤回来了,还派人盯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曾妤就以此为借口搬去了梁珩家同一栋,那些人没再跟过去。   “会有同事找你了解情况,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最近要提高警惕。案子细节没办法跟你说,但背后的人保不齐会不会狗急跳墙做些没意义的事。”   曾妤应了一声,道完谢挂断电话后,他又给陆舟行拨了过去。   问到一些唐黎没有透露给他的事情后,曾妤心里那口气舒了一半。   他上周刚查到李柔柔原本的信息素是红酒味,一直帮他调查这些事的人额外透露给他李柔柔曾经被一个腺体科医生包养的事。   一些隐线似乎在什么地方交汇了,曾妤把李柔柔这边的消息告诉了陆舟行。   陆舟行很快查到当初包养李柔柔的人和陈氏药业一名股东之间曾是师生关系,也查到更多陈氏药业暗中研制禁药在国内外的黑市上售卖的直接证据。   证据掌握得差不多了,曾妤却仍然把李柔柔留到了宴会那天。他知道李茗的主治医生那天的私人安排很满,猜测她会拖着病体参加宴会,应该还会做些什么。   这是借李茗的手,把陈家那张遮羞布掀开一角,暴晒在阳光下的最好的机会。也是曾妤处理他和梁珩之间隐患的最后一步。   李茗掌握着李柔柔,这对于梁珩的安危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曾妤握着那个院长的把柄,匿名联系上他后,曾妤暗示最近李柔柔的信息素有点变化,已经引起了李茗的注意,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他头上。   曾妤的原意是想让那个院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最好先站出来,指控研究销售违禁药物的陈氏药业和非法调取各大医院Omega病历及个人信息的李茗。   但那个院长是李茗一手扶上去的,过了几年舒服日子,他生怕自己当年暗地里做的事会被李茗发现。所以他骗李柔柔提前服了下一个周期的药,想让转化而来的信息素再稳定一些。   本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他没想到李茗会让李柔柔服大剂量的Omega强制诱导发情药物,互斥的药物反应把事情全都搞砸了,他也被警察从全院大会上带走……   但曾妤实在没有太多的同情心分给别的人。   李柔柔被蒙蔽被欺骗都与他无关,他现在满心满眼关心在意的,只一个梁珩。只要隐患解除,他把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就好。   曾妤放下手机,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梁珩,说:“好像不需要等到下个月我生日了。”   “梁珩,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提前给我转正的事。毕竟你男朋友这个位置空着挺久了,我也觊觎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媳妇儿邀请我今晚一起睡!   李醒:这还不上你他妈绝对不行!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3章 期待重圆的第053天   “事情都解决了?”梁珩的情绪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起伏,问道。   曾妤却有些紧张,“差不多了,其他的,我哥会处理好。”   “不准备跟我说些什么?”   曾妤低下头,把被子一角攥了又攥,才说:“如果有一个Omega,你知道他和你的契合度高到85%,你会怎么办?”   梁珩看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孩,手指动了动,想揉揉他的脑袋但忍住了。   “那你会怎么办?”他反问道。   曾妤很想说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但实际上,几年之前知道有Omega和梁珩高度契合,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没有信息素的他时,曾妤嫉妒得发狂。   了解到梁家Alpha的特殊性,还有梁宁楚和李茗之间因为高契合度信息素而生的纠葛后,曾妤对梁珩安危的担忧很快压过了那份嫉妒。   查到李柔柔的信息素是后天转化而来,也找到解决李茗的计划的方法后,曾妤心里的确放下一块巨石,却仍然没办法消除那点儿丑陋的心思。   他以前求的是梁珩的爱,所以他在能够涉及到的所有方面,都尽全力把自己和梁珩联系起来。那时曾妤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贪心了。   可正视梁珩是Alpha而他是Omega的事实,他没办法不奢望自己和梁珩之间能有更多更深切的羁绊。   比如信息素之间的契合和那份彼此的命中注定。   曾妤没有信息素,也因为没有发热期,生殖腔无法打开,所以大概率也没办法拥有属于他和梁珩的宝宝。他遗憾过,也失落过,却没敢有什么期待。   因为早在遇见梁珩之前,他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这个事实却好像有了个转机。   但突如其来的雨水玫瑰信息素究竟能否真的成为曾妤的一部分,都仍是未知。他还来不及期盼它和梁珩的暖阳信息素之间是否契合。   “我会嫉妒,非常非常嫉妒。”曾妤实话实说。   梁珩继续问:“那会逃吗?”   会因为也许别人和我更契合,就逃跑吗?   这是当初离开的原因吗?   “逃什么?”曾妤抬起头,眼睛清澈明亮,盛满了笃定:“你喜欢别的人了?”   “如果有的话,我砸锅卖铁给你们包最大的红包。”那是不可能的。   “不许胡说!”梁珩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曾妤又问:“你知道Omega腺体发育不全,除了没有信息素还会怎么样吗?”   “这是还没在一起,就想着要给我生宝宝了?”梁珩揶揄道。   “我很认真的。”   梁珩怕他钻牛角尖,想了想还是牵住他的手,“但你问的考虑的这些都不算什么,都不如你这个人重要。”   “还是你觉得,这些比我重要?”梁珩问他。   “当然不是。但会有点遗憾吧。”   “你那么好,如果还能有一个像你的宝贝,就更好了。”曾妤闷闷地说。   梁珩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那不先把跑了的宝贝还我?”   “你……”   梁珩打断他的话:“现在你该考虑的,不是追我吗?怎么都想到后面几步去了?”   “还是说,不准备追了?”   曾妤捏了一把他的手,“才不是!我等着你给我转正呢!”   “那你已经几天没送花,几天没说那三个字了?”   曾妤被他问住了。   宴会那天情况突发,又住了一天院,曾妤之前说好的事情确实已经断了两天了。   “哪儿有人赶着来要的?而且现在只有我是病号,你都出院了,也不说带花来看我?”   灰色的情绪好像被梁珩几句话就赶走了,曾妤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眼眸灵动闪着碎光,连语气都轻快起来:   “我爱你我爱你,每天都爱你的。花儿你等等,我已经找人帮我买了,过会儿就带过来。”   梁珩这才揉了揉他的头发,“别乱想,我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信息素也好,别的也好,都不该,也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   “但你如果已经想了,就得像今天这样,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闷着。”   曾妤蹭了蹭他的掌心,乖顺地应了声“嗯”。   他还准备和梁珩说些什么,但敲门声响起了。   是李醒过来了,还抱着两束显眼的黄玫瑰。   “我真是受够你俩了。”刚进门,李醒就把花一股脑塞给梁珩。   “天天送天天送,也不嫌烦。”李醒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梁珩你天天收Omega给送的花,也不脸红害臊?”   梁珩瞥了他一眼,一边把花往床头的花瓶里放一边冷淡道:“有事说事,没事可以走了。”花送到就行了。   曾妤拦了拦他,问李醒:“剧组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剧组正忙着拍摄,我最近闲些,就做个代表来看看你。”   说到这儿,李醒也盯了一眼梁珩的背影,怪里怪气地说:“也来看看某个把自己憋进医院的Alpha,毕竟实在太有出息了。”   梁珩随手拿起一个苹果砸向他:“闭嘴。”   曾妤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忙转移话题:“我听导演说,陈因又做什么了?”   “没事,他翻不起什么浪花。”李醒不在意地说道。   陈因把曾妤的照片放上网后,就已经把自己作死了。李茗那边的资源并没有给到他,而是转手给了陈原语。原本正在谈的广告和剧本也因为梁珩和陆舟行那边同时施压,被一一换掉。   陈因受不了这种落差,昨晚醉酒后发了长微博,指责剧组排挤圈内新人,更点名编剧和黄姓艺人恶意加戏改戏,缩减他人戏份。   因为带上了《弥新》剧组和黄宁同,一个接一个热搜上去,但剧组官博和李醒的明日娱乐都没有搭理。   反而是周南出来发了条微博艾特横玉,只有两张图片――一张是书城里横玉正在连载的《历久》阅读页面,一张是【日更三千根本就不算更新!】的咆哮熊猫人表情包。   在圈内风评和业务能力都很好的影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也没有太多人被陈因引导着去骂横玉。   直到第二天早上剧组和明日娱乐才发了声明,明日娱乐还多发了几张动图。图上是陈因在剧组里偷拍曾妤时的监控截取,实锤了陈因违约泄露横玉个人信息的事。他的路人缘算是被自己败坏了个干净。   “你没看微博吧?”李醒提醒他:“你正被一大堆人催更呢,其实我也是个催更代表。”   “另外,《换明月》的版权,你准备卖给我还是梁珩?刘更找我问了好几次了,我看他想演都想疯了。”   最近明日娱乐和予玉文化传媒都有人联系曾妤,想谈《换明月》的版权。曾妤也记得刘更很喜欢这本书。   “那要看李总和梁总谁给的钱多了。”曾妤一本正经地说:“靠笔杆子吃饭比不上你们赚大钱的大老板,当然能多要点儿是点儿。”   “怕养不起自己?”李醒开玩笑道:“还是养不起我们梁总?”   曾妤悄悄看了一眼正在摆弄黄玫瑰的梁珩,“其实梁总挺好养的。”   梁珩嫌李醒碍事,还是很快就把他赶走了。等吃完晚饭看完星星,梁珩也没走。   “睡那个小床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曾妤见梁珩已经打开了病房给陪床家属准备的折叠床,试探地问:“要不今晚,一起睡?”   但梁珩没答应,“抑制剂的药效已经过了,你还不会控制信息素,还是远一点好。”   “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   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玫瑰甜香和雨水的湿润感已经在向他靠拢,梁珩庆幸自己刚才找借口出去注射了强效抑制剂,为了以防万一还额外口服了两粒抑制剂胶囊。   “那留盏灯吧?我想看着你。”曾妤打开床头的小灯,小小地撒了一下娇。   “只要你别看着看着,就信息素不自觉地往外溢就好。”梁珩打趣道:“不然真的得你来灭火,对我负责了。”   “负责……也不是不可以。”   梁珩被他说得一噎。   小孩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像是知道梁珩还不会动他,就时不时在言语上撩拨一下他。   就像以前在一起时一样,只是现在梁珩已经不是纯情得被他撩一撩还会脸红的时候了。   “现在随你说,到时候别求饶。”梁珩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觉得即使是仅有的那一次,应该不至于让你像李醒一样,也觉得我不行吧?”   一些记忆随着梁珩的话跑到脑海里遛弯儿,曾妤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梁总当然行。打篮球,玩乐队,做蛋糕,做手术,开公司,我们梁总什么都行。”   曾妤放松地窝进被子里,用被子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侧身望着梁珩,“所以快快给我转正吧,我还想再试试梁总谈恋爱行不行呢。”   “再说吧。”梁珩故作随意地答道:“几年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次总得让我准备好,补一个表白给你。不能像上次一样,准备好的表白还没用,就被你打乱了节奏,先接了吻就在一起了。   还一欠就是这么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下次肯定让你下不来床说不出分手更跑不了!   曾曾:好…好刺激,我可以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4章 期待重圆的第054天   静谧的病房内,只剩一盏亮着的小灯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曾妤面朝梁珩的方向侧躺着,梁珩把双手交叠枕在脑袋下面,透过黑暗一直看着天花板。   也感受着曾妤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身上的,沉甸甸的,裹满了情意和眷恋的眼神。   曾妤很喜欢用那样柔和却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着梁珩,梁珩也很喜欢被他那样看着。   但是过了很久,曾妤的呼吸都没有如梁珩预想的那样平稳下来,还愈发沉重了些。   对这个世界还很好奇的雨水玫瑰信息素也还没睡着,反而越来越兴奋地往梁珩这边靠近。   “怎么了?”梁珩坐起身来,嗅着越来越浓郁的Omega信息素,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   曾妤没有立即回答他。   因为他正紧咬着被子一角,艰难地克制往梁珩,往自己的Alpha床上走去的冲动。   宴会那天,曾妤和梁珩都吃下了被李茗暗中让人加了东西的小蛋糕,那些冲动来得莫名又突兀。   但曾妤能明显感觉到,现在那股冲动是因为体内的抑制剂效果褪去了,还有不远处那人对他致命的吸引力。   曾妤没有经历过,但也猜到这可能就是自己的发情期反应。   不远处那个Alpha的信息素明明已经被它的主人压得很淡很浅微不可查,却仍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罂粟花一样,百般引诱着曾妤想要凑上去尝一尝。   体内的热流四处奔走,曾妤知道,他如果不是躺着而是站着,肯定已经腿软得站不住了。脸上身上的热意越来越过分,身体某些地方的反应也明显得让他觉得难堪。   梁珩离他有一段距离,但那张英俊温柔的脸却一遍遍出现在他眼前,让曾妤的呼吸不自觉地凌乱,脑海里心里的欲念和渴望也不断滋长。   很快,曾妤周围就像是一座开满了玫瑰的花园,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曾妤身上已经沁出了薄汗,梁珩出声询问后,曾妤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越来越强烈,那股冲动几乎破笼。   没听到他的回应,梁珩已经要走过来了。   “别……”听到他的动作,曾妤连忙出声,“你别过来。”   曾妤不是不想让梁珩看见他现在的模样,而是不希望梁珩和他一样深陷在失控的泥沼里。   他太了解梁珩,知道他因为父母的关系,一直不喜Alpha和Omega之间的生理牵引,更不喜欢让自己处于不够理智的状态。   以前在一起时,前几次他们共处时,梁珩不是没有同样煎熬过。但那时曾妤还完全没有信息素,梁珩的反应更多的是出自情感驱动,而非Omega信息素的生理牵引。   而在宴会那次,却是因为李茗下的药物和曾妤突如其来的信息素。   梁珩没听他的,几步走近后在他床边蹲下,轻轻扯开把他整个人都盖起来的被子。   “难受了吗?”梁珩轻声问。   曾妤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   但他的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软意。   梁珩体内的信息素原本被抑制剂压着,但现在也因为近距离接触曾妤越来越活跃的信息素,那道防线变得有些松动,往外溢了些。   “我……”   梁珩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突然从床上半直起身的曾妤撞了个满怀。   在他走近的时候,曾妤最后的理智就一瞬间被抽走了。   曾妤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闭上已经漫了水汽的眼睛,遵循本能地想往梁珩腺体的位置凑过去。他狠狠地咬在了梁珩喉结上,又轻轻放开。   梁珩浑身僵了僵,但没有推开他,反而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把他抱得紧了些。   梁珩的声音不可控制地变得又沉又哑:“我去叫医生?”   曾妤还是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梁珩听没听清他也不在意,只顺着自己的心意不停地在梁珩身上汲取温度和信息素。   如山如海的渴望已经让曾妤没有清明的思维。   曾妤希望梁珩抱着他,越紧越好。他希望梁珩再亲亲他,轻的重的,不要停就行。   他也希望能和梁珩在黑夜里亲密无间地相依,毫无保留地被梁珩占有和掌控。   即使知道曾妤的回答不一定理智,梁珩仍然纵容着他。甚至还顺着他,慢慢一点点释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把浑身滚烫的人包裹其间。   “我还要……”曾妤退开了些,试探性地凑近梁珩的脸颊,停在距离他的嘴唇只在咫尺的地方。   曾妤感觉到梁珩的信息素在哄着他,想让他乖。   但曾妤莫名想撒娇,想耍赖,想让梁珩释放更多信息素给他,只给他。   他完全不想,也确实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所以任由腺体处汹涌的甜香和潮湿往梁珩去。   “不亲亲我吗?”曾妤有些委屈地问。   梁珩无奈地帮曾妤撩开汗湿在额前的头发,放任他的信息素勾着自己,缠着自己。也纵容地放出更多信息素来喂这只尝到味儿不知餍足的Omega。   把曾妤压回枕头上,单手拥着他,嗓子已经哑得不像样了,梁珩还是在他耳边蛊惑般地说:“乖,过会儿就不难受了。”   曾妤贪婪地嗅着梁珩的信息素,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吻上了梁珩的唇。梁珩耐心而温柔地在唇齿间满足他。   过了会儿,梁珩伸手撩开了曾妤身上薄薄的病号服。   “害羞的话,就别记住接下来的事。”说完,梁珩做了一个简单随意却彻底把曾妤点燃的动作。   他握了上去。   温暖柔和的阳光寸寸缕缕地裹住雨中开得羞怯的玫瑰,慢慢用干燥的暖意带着潮湿,去品尝花园里不曾有过的风景。   玫瑰被暖阳指引着一片一片花瓣地开放自己,和它一起攀上柔软的云间,释放更加芬芳馥郁的花香和雨水作伴。   ……   结束后,曾妤的呼吸慢慢放缓,体温也一点点恢复正常。   梁珩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喂他喝了一大杯水,才放脸颊通红,已经说不出话来的Omega回了被窝里藏起来。   梁珩把房间收拾好后很快补服了两粒抑制剂胶囊,冲了个冷水澡。   曾妤的身体情况特殊,所以虽然他的发情期反应已经平息了很多,梁珩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他又连忙去请了医生过来,帮曾妤注射了一些发情期缓和药物。   忙完这些,梁珩才拉过椅子坐在病床边,轻轻牵开被子:“再捂下去,脸就更红了。”   被子被拿开,曾妤立马曲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对不起。”   “还有,那个,谢谢你。”曾妤小声呢喃着。   梁珩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逗他:“舒服吗?”   “你不许说了!”曾妤突然提高了些声音,很快又怂回去。   “看来不舒服?”梁珩继续说:“那我以后多练练,你多给我创造一下机会。”   “毕竟隔了这么久,生疏了才正常。”   曾妤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确实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也有过的经历,但那时曾妤是单纯的生理反应,没有信息素从旁影响,也没有发情期的成倍反应。   今晚的一切对于曾妤来说都既陌生,又新奇刺激。   “舒服的……”曾妤动了动还有些红肿的嘴唇,慢慢说道。   见他还有话要说,梁珩也不急着开口。但曾妤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他的冷水澡白洗了。   曾妤把手拿开,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梁珩眼里:“下次我也帮你。”   “或者……现在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曾曾:我也能让你舒服的,真的,不信你试试?   小梁:小祖宗!你身体完全恢复之前能不能别撩我了!   感谢在曾曾解锁新体验之前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九肆 23瓶;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5章 终于重圆的第001天   梁珩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狠狠揉了一把曾妤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完全弄乱后才满意了些。   曾妤带着些佯怒意味看向梁珩,却看见他的锁骨、颈侧都有被啃出来的可疑红痕。曾妤不好意思地避开梁珩仍然带着热度的目光。   手往下走,梁珩轻轻捏了一把曾妤还红着的脸颊:“小祖宗,快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了。明天不是还要等检测结果吗?”   洗澡这个字眼钻进曾妤耳朵里,他笑了笑,努力压下久久不退的害羞,故意壮着胆子迎上梁珩调笑的眼神:“这个不帮我了吗?”   看向他还包扎着的右手,曾妤又说:“刚才单手洗澡不方便吧?怎么也不叫我过去帮你洗?”   梁珩:……   第二天早晨,曾妤醒来之前,鼻尖先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味。   不是红玫瑰那般热烈,不是黄玫瑰那样晴朗明媚,也不像他的信息素那样夹杂着雨水的微凉湿意。   曾妤苏醒过来的意识先分辨出,那是记忆里白玫瑰的味道。清淡的,沉默的,润物细无声但却让人没办法忽略的味道。   猜到了什么,曾妤长睫颤了颤但没立刻睁眼。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送给梁珩的第一束花,就是白玫瑰。   那天是校际篮球赛的决赛。   在梁珩拿下最后一个三分球,赢下比赛后,曾妤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捧着一束干净得让他心颤的白玫瑰走向了已经回到场边的梁珩。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曾妤查到纯洁的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1]”。   那时他们还没在一起。但去比赛现场之前,曾妤买庆祝比赛胜利的花时改了主意,把向日葵换成了带着求爱意味的白玫瑰。   梁珩含笑接过后,在李醒他们的起哄声中,在梁珩藏不住期待的眼神下,曾妤却没有表白。   “花店里的向日葵卖完了,今天白玫瑰打折。”曾妤记得自己当时是这样解释的。   因为他虽然抱着那么点儿骄傲的性子,却并不真的觉得卑劣的自己配得上那束白玫瑰,配得上干净明亮的梁珩。   记忆中那束被他抱了许久的白玫瑰的清香和现实里的味道重合,侧身躺着的曾妤这才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簇挨着一簇的白玫瑰,片片花瓣洁净如雪,摆满了病床边的床头柜和周围的地板。   曾妤心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很快坐起身,就看见梁珩正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站在床尾,让曾妤总也看不够的那张脸上正挂着最温柔的笑容。   梁珩脱下了穿惯的衬衫西裤,换回大学时的风格,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和牛仔裤。   几年前那束花简单素雅的包装也穿过了日日夜夜,又来到了曾妤面前。   “你……”   “我找到了那家花店,就在S大附近,还开着呢。”梁珩穿过一簇簇洁白娇艳的白玫瑰,走到曾妤面前,把花递到他怀里。   曾妤的目光跟着梁珩的动作走,才发现屋里已经摆满了白玫瑰。一朵一朵都朝曾妤释放着自己的美丽和清香。   除了这张病床、医疗设备和一条够一人通过的路以外,整间病房已经变成了一座沾着露水泛着花香的花园。   “怎么这么多花?”   原本沉闷的病房里摆上了这些花做陈设,朝阳都从窗口溜进来偷瞧偷闻。   梁珩也往四周看了看,像是觉得天不亮就起来一点点做的布置还勉强让他满意。   “为了让你知道,这不是我趁打折买的。”   曾妤当时说那束白玫瑰是因为打折才买的,梁珩就偏要明说自己是特意准备的。   “那你买这么多干嘛?”曾妤也故意问。   看见正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曾妤,梁珩从昨晚就开始萌生的紧张到了顶点。   “不是都说白玫瑰也适合表白用吗?”梁珩说:“总不能浪费了。”   他也静静地回望曾妤,许久之后,才一字一句地说:“表白很重要,不能略过。”   分别这些年,梁珩甚至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因为当时他没来得及表白他们就在一起了,那段感情才结束得仓促又疼痛。   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把该有的仪式感都补上。   “不是我在追你吗?”曾妤心里满满涨涨的:“怎么还需要你来表白?”   “你朝我走,我也朝你走,才不用等太久,”梁珩坐在床边,握住曾妤的手:“就能牵到你。”   “你回来后,我总怕只一个爱字说出来太过空洞,但也总想让你知道。”梁珩一点点细细剖白自己。   “其实我在你面前永远都不够从容,以前是,现在也还是。”   “以前每每看向你,心里的爱意都几乎把我淹没,但我总怕那些汹涌的爱意会逼得你太紧。所以我总想着得慢些,细水长流最好,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现在我知道那份爱意里夹杂了一些更疯狂的东西――因为你离开过一次,所以我忍不住会想把你关起来,锁在我身边,让你寸步都再离不开我。”   听到这里,曾妤想说什么,但梁珩手上握紧了些,“你先听我说完。”   “我们刚重逢时,你的逃避、犹豫和闪躲我都看在眼里。那时我曾想过,如果你只是人回来了,并不想和我再有什么联系,那我该怎么办?”   “这些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说一直在等你,可我却也没去找过你。但要说不是每天都盼着你回来,我自己也不信。”   梁珩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曾妤的手背,缱绻温柔。   “所以没什么该怎么办,”梁珩笃定又有些偏执地说:“不管你回来的想法是什么,我都一定要留住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只要那个结果就好。”   曾妤抱着花埋进梁珩的怀抱里,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心里流过密密麻麻的酸软。   “但看见你终于鼓起勇气重新来靠近我,说要从头开始追我,想要参与我的生活,了解我的日常,我发现除了那个结果以外,好像我还能重新拥有一个积累的过程。”   “我可以不必强迫你,限制你,禁锢你。我们能抱着同样的目的,一起朝对方走去。所以只要知道最后你还是会陪着我,这个过程再漫长都可以,我都会很开心。”   梁珩把手搭上曾妤的肩膀,感受着衣服下属于他的温度慢慢流进心里,才继续说:“但我现在不想再继续慢慢走这个过程了。”   “因为你的信息素来得突然,我不想你在之前那些考量之外,再多一个纠结的点。”   两个人慢慢相处,不断靠近重来的过程很美好,梁珩不能接受这个过程再添上阻碍。所以他把原本安排在下个月曾妤生日时的表白提前了。   梁珩微用了些力把着曾妤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所以我要在你的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就表白。”   “我得让你知道,不管你有没有信息素,不管我们会不会有像你或者像我的宝贝,我都只要你一个。”   “所以,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要想清楚。”梁珩松开他,退了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答应我之后,在你面前我不会再克制自己,会放任自己索取你全部的情感,也会独占你所有的爱意和在乎,还需要你满心满眼都只看得见我。”   “当然要,”曾妤不愿梁珩离自己远,主动凑近了些又拉住他的左手,“我天天都想和你在一起,想时时刻刻黏着你……”   梁珩倾身吻住曾妤,把他没说完的话悉数止于唇齿之间。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辗转间是梁珩丝毫不加掩饰的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强势。曾妤也乖乖仰头承接他的吻,全无保留地朝他盛开自己。   之前没能按捺住的冲动,没能管住的爱意,没能克制的易感期反应,终于成了现在名正言顺的爱人间的拥吻。   从现在开始,曾妤就是他的了。   雨水中盛放的玫瑰只由他一人拥有,温暖明媚的阳光也只属于曾妤一个。   昨晚的曾妤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因为梁珩不鄙夷他压抑不了的发情期反应,不厌恶被他的信息素影响理智,还愿意触碰他,亲近他,帮他纾解。   但现在,曾妤又一次觉得,梁珩能给他的,想给他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梁珩刚才说他想要的,想索取和独占的那些,曾妤也心心念念了许多年。   以前他都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敢宣之于口,现在却能真的把所求都牢牢地握在手中。   还好,走过那么多日日夜夜的分别,他不必再处心积虑地设计安排,不必伪装和推敲,就能干干净净地去拥有梁珩全部的爱和完整的心。   曾妤知道,重逢后梁珩一直在用自己的态度和行动告诉他:不必再费心谋求,他想要的属于梁珩的爱和心意,梁珩都愿意给他,一直等着他去取。   甚至,梁珩还和以前一样,愿意朝曾妤走来,双手捧着那些曾妤想要的,像那束白玫瑰一样,塞曾妤一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  重圆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1]花语来自网络 第56章 终于重圆的第002天   长长的一吻结束,曾妤在梁珩怀里慢慢恢复呼吸。   跟着梁珩耐心的指导开始学着控制信息素时,曾妤才想起――   梁珩还什么都没问他。   梁珩说过,他起码要知道曾妤当初是为什么离开。他之前只知道曾妤有暂时还不能告诉他的原因。   但曾妤昨天只告诉梁珩他解决了一些事,别的都还没来得及一五一十地和梁珩坦白。   当年李茗的疯狂行事,梁宁楚找到曾妤说了些什么,他又出于什么考虑和状态离开去了M国……   这些梁珩都还不知道,但他却已经已经让曾妤拿到了想要的。   “梁总说话不算话。”曾妤平息着呼吸,但还有些微喘。   “嗯?”教自己的Omega控制信息素的过程太磨人,梁珩的声音沙哑低沉,藏着蠢蠢欲动的情绪。   有些撩人。   曾妤刚才一直没舍得放下那束白玫瑰,吻完才发现它已经被压得没那么精致漂亮了。   但他还是很喜欢,细细整理过后一直抱着。   曾妤窝在梁珩怀里,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我还没坦白,你怎么就让我从宽了?”   “那些,你不想知道了吗?”   梁珩用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神色倦懒:“不重要了。”   见到曾妤之前,梁珩曾真的固执地追寻过,希望曾妤给他一个理由。他那么多年的求而不得和隐痛需要有一句解释。   他需要曾妤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分开的那些年里不是他一个人还爱着想着。即使不能相伴,他们也只是事出有因的短暂分开。   但自从那个炎夏的午后,曾妤晕倒在路边,重新回到他的世界里,梁珩那些年里一直埋在心里的追问就已经渐渐淡去。   他能看见真实的曾妤,感觉到切实的体温,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留下他,得到他,继续好好爱他。   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曾妤并不需要费心来追求他。因为每一次看见曾妤,他都只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拥在怀里。   怎么追根溯源,什么理由原因,都比不上乖小孩在他面前多笑一笑。   “但你要答应我,”梁珩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尖,“不能再走了。”   “真的不能再走了。”   语气里是明晃晃的,不经掩饰的委屈。   曾妤的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明明那么恣意骄傲的人,却被他弄成了这样。   “我答应你。”   “再也不走了,怎么都不走了。”   曾妤放下花束,转身回抱住他,声音有些哽咽:“我错了。”   “嗯,是错了。”梁珩把手指插进他细软的头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错在太瘦了,抱着硌手。”   “多吃点,长一点肉吧,你太瘦了。”   曾妤以前就瘦,回来后更瘦了。梁珩知道,曾妤在M国,也不会比他好受。   那些思念,苦楚,难熬的夜晚,他有的,曾妤比他就只会多不会少。   曾妤心里闷着一口气,堵得他难受。   他听出来了,梁珩不再系心过去,只要长长久久的未来。但曾妤还是微仰着头主动亲了亲梁珩,慢慢把梁珩不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他。   等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梁珩给他擦了几次眼泪轻声哄了又哄,就已经快中午了。   腺体科VIP病区今早查房的医生和护士们,把这层楼绕了个遍,还是没有敲曾妤这间病房的门。   隔着门上的透明矩形,谁都能看见阳光下满屋的白玫瑰和病床上一直相拥的两人。   梁医生在医院工作数年,谁见过他这样温柔耐心地待谁。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都自觉不自觉地朝里面瞥去。   很快,二院的医生护士们大都知道了,请长假的梁医生的爱人正在他科室就诊,两个人特别登对般配。   这成了忙碌的早晨大家休息时的八卦话题。   梁珩、曾妤的导师和腺体科主任一起对着曾妤的各项检测数值分析讨论了一夜,得出一致结论后,才来了病房和他们说曾妤的情况。   在他们来之前,梁珩就找人把花都收拾好送回了家里。   长谈完,病房里只剩下曾妤和梁珩。   曾妤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亲耳听到――“你的腺体已经在恢复,信息素也在逐渐产生,但生殖腔的自然情况还是很糟糕”时,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失落。   得了一和二,就忍不住想再要三。   有了信息素,他还奢望能有一个属于他和梁珩的宝贝。   主任说曾妤已经可以出院了,只要定时服药促进和维护腺体功能,定期回医院接受检查就行。   梁珩收拾好他的东西,取完药,才走过去抱住站在窗边的曾妤。   “想了这么久,想完了吗?”   曾妤摇摇头,“想不完。”   “在想什么?”   曾妤蹭了蹭他的胸膛,不无失望地说:“在想,如果我能有个很像你的宝贝就好了。”   “肯定会很可爱,我可以教他画画写字,你可以带他打球学吉他,他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梁珩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只希望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不想那么远,也不想那么多好不好?”   “老师不是也说了吗,几率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我们先回家吧?”   梁珩还有礼物要送给他。   “好。”   梁珩牵着曾妤走出病房,难得地主动和路过的同事们都打了招呼,一有人问起就大方地介绍“这是我爱人”。   医生护士们见得多,注意到曾妤的走姿时也没什么表现,态度都很友好。   曾妤心里的低落都成了欢喜。   他没想过梁珩会和他们介绍他,说的也不是“男朋友”而是“爱人”。   他很喜欢这个称呼。   梁珩的手还不能开车,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了。   “我想搬到你那儿去住。”上了后排座位,关上前后的隔板,曾妤先开口。   梁珩在他身边坐下,笑了笑,“这么主动?”   “不准?”   “不让你住我那儿,”梁珩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曾妤喜欢的歌,“我那儿不好。”   “你的意思是,你搬过来?”   “到了就知道了。”   梁珩说得神神秘秘的,曾妤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他想起了那个下雨天,梁珩从对面的房子里出来。他之前有次表露过想进去的念头,但梁珩说过“还不到时候”。   他猜,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到了后,梁珩直接牵着他上了楼。   输入重逢那天的日期打开门,梁珩先进去,站在门边朝曾妤伸出手。   “欢迎回家。”   他笑着说。   曾妤猜到这间房子里的东西也许和他有关,他也一直都想进去。但现在真的站在门口,他却有些踯躅。   被梁珩温热的大手引着踏进门,看见屋内布置的那一刻,曾妤的眼泪就直直地落下了。   记忆里的场景和对话蛮不讲理,粗暴又强势地把曾妤丢进旋涡里。   曾妤不止一次地奢望过他能和梁珩有一个家,所以他有意无意地,和梁珩说起过很多他对那个家的设想。   “梁珩,我以后一定要在家门口一边放一排盆栽。这样进出都能看到生机勃勃的东西,一天都能活力满满,回家也不觉得累。”   “梁珩,我想在客厅做一个齐天花板高的大书柜,摆满我爱看的那些书,就按颜色和大小排着放。”   “梁珩,我以后想买两个换鞋凳放在门口,一个海绵宝宝的一个派大星的,站着换鞋太累了,我站不稳。”   ……   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全都有。   梁珩全都记得,也全都替他布置了。   一句句对话伴随着画面从记忆里跳出来,证明他们曾经多么用心多么甜蜜地一起勾勒过他们未来的家。   而现在,这是梁珩的家,也是他的家了。   他真的回家了。   喉咙和鼻腔酸涩难挡,心里也揪着疼,眼泪争先恐后地从曾妤的眼眶里涌出来,每一滴都像在放肆叫嚣着――   “曾妤,你真的好幸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欢迎宝贝们在评论区和我讨论观感呀! 第57章 终于重圆的第003天   梁珩轻叹了口气,轻轻松开曾妤的手,转到他面前去,用没受伤的左手温柔地帮他拭去像是流不完的眼泪。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眼泪?”   曾妤以前总是柔和温润的,情绪很少有这么大的起伏。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梁珩准备了什么惊喜,他也会表现出自己的开心欣喜,但仍然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梁珩面前不会有太剧烈的反应。   梁珩吻了吻他泛红的眼角:“别哭了,眼睛一直肿着。”   早上哭肿的眼睛还没好呢,梁珩都心疼一路了。   曾妤把他的手拉下来攥住,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但哭腔还没恢复:“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梁珩又吻到他颊侧,“记不清了,有几年了。”   “人不齐,就一直空着没住。”   “我说了那么多,你都还记得?”   “嗯。”反反复复想过念过的,怎么会不记得。   “喵~”一声猫叫突然响了起来。   曾妤往里面看了看,一只通体白色的小猫正坐在沙发上,模样骄矜,时不时舔一下粉色的小爪子。   曾妤只看了一眼就被它俘获了,牵着梁珩想快些走过去。   看他开心的样子,梁珩笑了笑,一把抱起他,迈步往沙发走去,把他放下后才说:“刚看了一眼,就只要它了?”   曾妤顺了顺小奶猫后背的毛,又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故意说:“你有它可爱吗?”   小猫咪很乖顺,也不怕生人,安安静静地趴在那儿享受着。曾妤好像理解梁珩为什么总喜欢揉他的头发了,感觉的确很不错。   梁珩眉峰抬了抬,试探着说了声:“喵?”   曾妤撸猫的手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把手转了个方向,曾妤也像梁珩平时那样,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最可爱了。”   梁珩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比不过你。”   “怎么想养猫了?”曾妤发现自己情话说不过他。   “你忘了?”梁珩抬眸看他。   曾妤凑上去亲了亲他,“才没有。”   他怎么会忘呢。   除了那些装饰和布置,曾妤还和梁珩说起过,以后有自己的家后,一定要养一只小白猫,他心甘情愿做铲屎官。   因为他曾经有过那样一只猫咪,是他从外面捡回去的流浪猫,也陪他度过了很多个夜晚。但后来被养父喝醉后抓起狠狠摔在墙上,最后死在了同样受伤的曾妤怀里。   那不是他自己的家,所以他也保护不了那只小猫。   曾妤把小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自己靠在梁珩怀里,环视四周的每一样布置,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听见老师和医生说起他的状况时升起的遗憾,好像已经被梁珩一点一点细心抹去。   现在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圆满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最最好的梁珩已经是他的了,别的没有就没有吧。   但李茗却正急得焦头烂额。   自从那天宴会结束,李柔柔就和她彻底断了联系。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陈氏药业就被彻查了。   她想联系陈森问情况,但陈森也早就单方面切断了和她之间的联系,匆匆逃去了M国。   很快,李茗也被警察带走问询。   那时她才知道,当年找到的那个和梁珩的信息素高度契合的Omega,竟然只是药物作用的结果。   而陈森从父亲那儿接过陈氏药业后,暗自另外组织了一只团队,研制高效却伤身的禁药在国内外的黑市上售卖。   因为李茗一直以来与陈家亲近,金钱来往频繁,还和陈森长期保持情人关系,警察怀疑她也一直参与其中,反复审问了她很久。   但陈森这些年来只是从李茗这里拿钱,并没有信任她到愿意让她知道或参与那些事。所以李茗才得以保释,重新住院。   比这些更让李茗难受的是,她的腺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了,今早开始就高烧不退。   洗去标记后没恢复好,又太快经历新的终身标记。陈森那晚只为发泄,没有一点怜惜,也让李茗的腺体二次受伤。   “您的腺体伤得太重,如果明天还不能退烧,就只能做腺体切除手术。否则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标记痛和腺体伤势更加危险。”   医生刚才说的这句话一直在李茗耳边重复。   她拿出手机,重新拨通了陈森的电话,仍然没人接。   李茗坐在病床上,盯着这段时间手背上反复输液留下的针孔,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和陈森之间的感情。   年少时的心动让人铭记至今,李茗一直都承认自己是恋爱脑。   因为她爱的那个少年,会骑着自行车陪她穿过整座城市,去还原她最爱的电影场景;可以为了她和人不要命地打架,一身伤还不忘去买答应了她的奶茶;刚高考完就去她家里和她父母表明心迹,说以后非她不娶……   可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少年变得更加成熟精明,也冷淡理智了很多。   他会劝着她同意嫁给梁宁楚;会哄着她把梁宁楚让她自己收着的嫁妆和聘礼都拿出来帮他周转;会教她怎么把控梁宁楚和转移婚内财产;会劝她接受他和别人结婚后,还一个接一个地生下非婚生子;甚至还因为她和梁家断了关系,就变得不再温情,也不再心疼她……   李茗其实不蠢,她看得懂他的变化,但她心甘情愿。因为从她的眼睛只看得见他开始,她就什么都愿意给他,只要他要。   但是把整颗心交出去,也几近把身体拖垮后,李茗不得不开始正视:她爱的那个人,其实早就已经留在了很多年前,没有陪她往后走。   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没有开灯。   李茗坐在整片整片的黑暗里,突然想起了梁珩,她给梁珩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茗犹豫着开口:“梁珩,我要做手术了。”   “嗯。”梁珩冷淡地应了一声。   “你能来,看看我吗?”   梁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您记得我是医生吗?”   “那个玻璃杯里的水兑了什么我很清楚。”   李茗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第一次因为儿子划过一丝疼痛:“我……”   “还有李柔柔的事,很遗憾您没能成功,以后也没机会了。”   梁珩语气平静,没有控诉,也没有质问,“您的主治医很优秀,放心吧。”   “你能不能,原谅妈妈?来看看妈妈,好不好?”李茗声音有些颤抖。   腺体摘除手术风险很大,她怕自己会孤零零地死在手术台上,无人记得。   梁珩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是沉默着。   “妈妈错了,真的错了。我…我以前是鬼迷心窍,不够关心你……”   “我和曾妤在一起了,”梁珩打断她的话,“我们还一定会结婚。”   “不行!”李茗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含怒:“那个低贱的残疾Omega,除了长了张勾人的脸还有什么?他怎么配……”   “好好休息吧。”梁珩轻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看梁珩打完电话,曾妤站起来轻轻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像白天撸猫时一样顺他的头发。   曾妤没问李茗说了些什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着他。   等到感觉梁珩的信息素平缓下来,曾妤才倾身亲了亲他的唇,“在一起之前的表白被你抢了,求婚的事总该留给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8章 终于重圆的第004天   梁珩缓了一会儿,被曾妤的体温和还有些懵懂莽撞的信息素安抚着,才慢慢从负面情绪里抽身。   但他却不得不花心思再次克制身体上的变化和冲动。   没办法,自己的Omega不管是看起来,闻起来,还是抱起来,时时刻刻都是美味又可口的模样。但曾妤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能允许他做什么,只能亲亲抱抱却不能让他大快朵颐。   “那你快点儿。”他像曾妤常无意识做的那样,轻轻蹭了蹭他放在他头顶的掌心,“我都老了。”   曾妤心里温软成一片。他爱极了梁珩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脆弱和依赖的样子。   但曾妤心里也酸酸涩涩地疼着,眼眶泛湿。他更希望他的梁珩能永远平顺,没有伤痛。   “戒指不是已经给你了?”曾妤挪出一只手,探向梁珩左边的外套口袋里想拿什么。   梁珩立马感觉到,侧身躲了躲:“给我了就是我的,想要回去?”   他有猜过那个小盒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但从曾妤手里接过来至今,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他都没有打开看过。他像是有些懂了,什么叫“近乡情怯”。   曾妤感觉小猫到了它身后,绕着他脚边亲昵地蹭了蹭,突然有种自己养了两只猫咪的错觉:“总得给你带上?”   梁珩轻轻用脚抵了抵像是故意和他比着撒娇的猫,想悄悄把它推远些。   听曾妤这么说,他把兜里那个小盒子放得更深了些:“你刚说的求婚,是现在就求?”   “你追人的时候又是送花和甜品又是陪上班的,还会天天写明信片和情书寄给我,求婚却什么准备都没有?”梁珩故意说道。   “好像是草率了些,那只有辛苦你再等等了。”   曾妤一边享受着两只猫对自己的依赖和亲近,一边在脑海里继续他关于求婚的构想。   但梁珩其实早就已经在准备求婚了。   从曾妤回来后主动靠近他,说要重新追他那天开始,梁珩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终身标记还不够,他要成为曾妤法定的,唯一的爱人。   梁珩环着曾妤的窄腰,感受他左一句右一句说话时胸腔的轻微共振,被无与伦比的心安笼罩着。   很快曾妤和梁珩就都搬了过来,心照不宣地开始了同居生活。   衣帽间里挂着梁珩的正装和曾妤各种黑白灰色系的基本款衣服,鞋柜里是梁珩的皮鞋和曾妤的帆布鞋,盥洗室放着一黑一白两只情侣款电动牙刷,床头柜上是梁珩翻看的专业书和曾妤最近在读的小说……   曾妤和梁珩还没有共同生活过,但住到一起后却很和谐。并不需要互相协调和迁就,他们的默契就已经代替所有磨合。   因为曾妤的身体状况,梁珩最近把工作场地换到了家里。梁宁楚也已经回了公司,开始逐渐恢复工作状态。   每天早上醒来,梁珩会抱着曾妤一起赖会儿床,一起吃过早餐后再开始各忙各的。曾妤码字、改《换明月》的剧本,梁珩处理文件。   有的时候梁珩会陪曾妤去剧组待半天,跟一跟拍摄进度,也和主演们聊一聊。   离开剧组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采购些新鲜的蔬果肉类或是零食,就像大多数家庭会做的那样。   在家的时候,两个人会抽空一起做饭。曾妤对厨艺不死心,非要梁珩教他。所以在梁珩“手把手地”教导下,曾妤也学会了几道还算拿得出手的菜。   梁珩不得不去公司时,曾妤就会提着饭盒去梁氏集团送饭,当然不会忘了把每天一束鲜花也带过去。   总裁办的助理和秘书们都见怪不怪,对网文大神作者横玉是自家老板的爱人这一事实接受良好。   她们甚至不时会拿一本书来悄悄找曾妤签名,或者帮着家里的弟弟妹妹送些小礼物、信之类的过来。   但和梁珩和曾妤之间来之不易的安宁幸福不同的是,这几天网上关于陈原语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梁珩生日宴那天中途,陈原语还没从曾妤的回答里缓过神来,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是他和之前在某家酒店或者会所里点的人的床照。角度很刁钻,尺度很大,他沉迷欲望时的表情拍得格外清楚。   发邮件的人只是要钱,七位数。对方应该提前调查过,标的是一个陈原语给得起的价格。而且除了给钱,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如果报警,对方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直接公开,陈原语的星路就彻底完了。被他严厉的父亲知道他在外面闹出这种丑闻,他也会彻底失去家族聊胜于无的助力。   陈原语被曾妤也姓林的消息和突然发来的照片搞得心慌意乱,所有事情堆到一起也让他的耐心告罄。   所以他除了要求对方言而有信,绝对不能把照片公开以外,只能按要求把钱打了过去。   但陈原语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查账号来源,就知道陈氏被彻查了。父亲和几个Alpha哥哥都已经提前出国避祸了,却没人通知他任何消息。   所以陈原语作为陈家唯一还留在国内的那个儿子,当晚就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之前到处做公益,边拍边播的电视剧也不断帮他积累人气,再加上趁势炒了CP,陈原语最近在娱乐圈里正火。盯着陈原语等着挖料的狗仔也很多。   陈原语的公司在梁珩生日宴那天早上才发完新的公益通稿,还买了【陈原语人美心善Omega】的热搜。   热搜图一张是他在福利院照顾小朋友时,无视雨后的淤泥,半跪在地上帮一个小男孩系鞋带;另一张是他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突然晕倒的小女孩往医务室跑去。   所以他晚上刚参加完豪门生日宴,回家就被警车带走的消息,很快就攀着热搜的余热在网络上爆了,连带着【陈氏药业研制禁药】的词条蹿上热搜前排。   【所以一边营造善心人设,一边花着好爹卖禁药赚的黑心钱?】   【不会吧不会吧还真有人粉这种只靠营销出来的明星?】   【woc 刚买了他代言的香水,恶心到家了】   【一家人都跑了就剩他一个?阴谋论一下,我已经开始觉得他可怜了】   【楼上买香水的,建议你别用……内部消息,这个牌子也有问题】   ……   网友们还没讨论出陈氏的问题和陈原语到底有没有关时,福利院院长先站了出来。   她指责某陈姓明星借做公益的名义,竟然拿昂贵的糖果和零花钱教小朋友装晕、装病。还说他拍完照片就走了,结果小朋友之间传开了,半夜不少小朋友哭闹着自己也不舒服,医生反复检查询问后才问出事实。   很快,【陈原语假公益教坏小孩】的热搜也出来了。   曾妤全程静静看着网络上的动向。   陈森和他的几个Alpha儿子们以为去了M国就安全了,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最想对付他的人,势力范围原本就在M国。   曾妤一早就知道陈原语会被留下,所以他为陈原语准备了一份份礼物。它们能帮陈原语赚到他日日追寻的关注度,毕竟黑红也是红。   陈原语对陈氏药业的运营和研究一无所知,所以经过调查审问后,他只是被限制出境就放了出来。   等他身心疲惫地从警局出来,网络上已经满是对他的指责和各种猜测。广告被撤,剧方换头换角、经纪公司要解约和找他要巨额违约金都不算严重的。   因为就在他踏出警局那一刻,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有台电脑被它刚刚离开的主人落在了座位上。   暂时待机熄灭的屏幕上,赫然是陈原语和不同人的亲密照片。私密部位都用非常可爱的贴纸打了码,但各种角度齐全,各种play都有。   只等着有人来点亮它,发现它。   这是那个长期和曾妤合作的人,悄悄额外送给他这个好说话又出钱大方的客人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59章 终于重圆的第005天   几天的同居生活相处下来,曾妤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平静得奇怪。   几年前他和梁珩正热恋的时候,他就提了分手。分开各自过了这么多年,重新在一起,也是第一次一起生活,他却觉得两个人像是从没分开过一样。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实在太像已经结婚数年的老夫老妻了。   冰箱里永远有曾妤爱吃的蓝莓和梁珩常喝的矿泉水。曾妤码字时手边从来不缺端起就能喝的温水,梁珩开完视频会议也总能享受到曾妤悉心温柔的解乏按摩。   曾妤但凡想要什么,还没来得及动作,只一个眼神,梁珩都能从手头的事上分出神来拿了递给他。梁珩每次洗漱完出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就已经在静待了。   曾妤每天都在练习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收放。   虽然还是不够熟练,但从梁珩面对他时越发自然平静的反应来看,曾妤觉得应该比刚开始好多了。   曾妤不在发情期内,梁珩也好像不会再被欲望冲昏头脑。   除了白天数不清的轻吻和几次深吻,两个人每晚都会以一个缱绻绵长的晚安吻结束一天的生活,然后静静地相拥而眠。   虽然不时能感觉到彼此生理上的反应,但好像都还在能够忍受和控制的地步。   曾妤记得梁宁楚说的,梁家的Alpha不容易碰到高契合的Omega,但如果遇到就会很受高契合度Omega信息素的影响,生理上心理上都是。   他和梁珩还没去做过信息素契合度测试。但面对曾妤的信息素,梁珩冷静平和的状态其实已经说明,他们之间的契合度也不高。   曾妤并未想过要靠信息素的契合度牵绊梁珩,但他们的信息素并不契合这点,不能不让曾妤觉得有点失落。   而且今天教他控制信息素的时候,梁珩已经能冷静自持地拿着本书在一旁看了。这让动了小心思,故意悄悄多释放了些信息素出来的曾妤觉得有些挫败。   他浑身放松,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唉。”   梁珩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帮他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累了?”   “没自信心了。”   曾妤侧过身,看向梁珩:“要不就是你已经看腻我了?”   梁珩心里一顿:“怎么这么问?”   “你感觉不到我的信息素吗?”   “感觉得到。”   曾妤又叹了口气,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就是我一点魅力都没有了。”   梁珩听懂了,轻轻笑了笑:“怪我没把你就地正法了?”   “还是,你饿了?”梁珩语气暧昧,意味不明地问道。   曾妤脸上霎时发热,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心里有些矛盾。   他其实并不想看见梁珩因为他难受憋着,但看梁珩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他心里也别别扭扭的。   梁珩坐近了些,拉起他的手放在某个地方,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这样呢?还觉得自己没魅力?”   曾妤被刺激得想躲,手缩了缩却被他不容拒绝地按住。   梁珩又用刚拆了纱布的右手拿起刚才被他握在手里的书,递到他面前。   曾妤并不会觉得梁珩是想要保持这个姿势让他陪着看书,就顺着他的动作看了看那本书,才发现好几张书页都被抓皱抓破了。   看着书上的痕迹,曾妤后颈莫名凉了凉。   “你……”   “说了要教你控制信息素,我当然自己要保持清醒。”   梁珩放下书,把人拉到自己腿上作坐着,抱着狠狠亲了一回,才说:“这已经是我服用和注射过抑制后的状态了。”   “主任说了,你现在腺体状态不稳定。除了适量的安抚信息素之外,还不能太受Alpha信息素的刺激。所以他也给我开了药。”   “宝贝,我以为不用我说,也不用验,你就能发现我其实忍得很辛苦。”梁珩伸手在曾妤腺体上轻轻揉了揉,在他身上带起一阵颤栗。   “那我们的契合度……”   “你不是学信息素研究的吗?”梁珩失笑:“要不要自己研究一下?”   “在家里怎么研究?”   “除了化学试剂、实验仪器和设备之外,信息素之间的契合度还可以从我们的生理反应、体温、心跳甚至呼吸里找到踪迹。”   梁珩抓住曾妤还空着的那只手放在自己心跳响起的地方,又捏住他的耳垂揉了揉,温热的气息洒在他颈间:“感觉到了吗?”   “你的信息素还远不够成熟,所以对我的影响力还没到我爸说的那么绝对和不可抵抗。但其实也已经很厉害了。”   感受着梁珩和他一样失速的心跳,曾妤说不出话来。他黑沉的眸子里滚烫的情意灼得曾妤心尖都酥了。   梁珩又把人推在沙发上深吻了一通。   等到曾妤已经浑身发软,眼尾也泛红时,又就地把人剥光了,帮他释放过一次后,才用他的手吃了顿两分饱。   分开这么多年,复合后梁珩也不忍心状况不稳定的曾妤太累,所以梁珩实在是已经素了太久了。   但今天小孩又跳到他面前,委委屈屈地说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了,梁珩觉得好像只知道心疼他还不够。   这个度得再把握得细一点――不能纵欲,但也不能完全一口都不吃,不然小孩要么受不住,要么自尊心会受挫。   梁珩爱极了曾妤在他面前撒娇而不自知时的样子。虽然忍得确实有点辛苦,但这是甜蜜的负担,他还是很乐在其中的。   梁珩自己是医生,经手了无数的实际病例,和自身长期没有信息素,大学后也没再接触信息素研究的曾妤不同。   所以他早就从自己的反应上发觉了,雨水玫瑰信息素和他的暖阳信息素之间契合度应该不低,甚至可以说很高。   他一直没和曾妤提,是想到时候一起去检测了再给他一个惊喜。但看他刚刚确实是闷闷不乐的模样,梁珩才想要提醒他一下。   虽然没有真的做,但结束后曾妤身上还是又酸又软,被梁珩抱着去洗澡时也还没缓过来。   “梁珩,你够了吗?”   曾妤闭着眼睛躺在梁珩的怀里,感觉浴缸里的热水正一寸寸抚平身上的疲惫。他知道梁珩刚才只是草草结束,所以想再帮帮他。   梁珩的怀抱紧了紧,嗓音喑哑带沙:“乖,别招我。”   “手不酸了?”梁珩刚才注意到曾妤悄悄在水下抻自己的手,明明刚刚就已经累着了。   “我觉得还能大战三百回合!”曾妤大言不惭地放话,还右手握拳轻轻砸了砸浴缸的水面,像是在表决心。   梁珩被他说得一噎,咬了咬他红红的耳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三百回,这么想我死在你手上?”   “手上可不行,起码得死在你身上才够本。”梁珩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暧昧低语道。   也不知道是泡澡泡的,还是因为梁珩的话,曾妤脸很快发热红透了。   他想了想,轻轻地认真发问:“那如果是我在上面的话,是不是就是……”我死在你身上了?   但曾妤的话说到一半,梁珩手上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狠狠吻住他的唇。   唇舌间的侵略和占领来势汹汹,直到曾妤受不了喘不上气了,开始无意识推他时,梁珩才把人放开。   拇指轻轻摩挲爱人红肿诱人的唇瓣,梁珩无可奈何地说:“小祖宗,饶了我,别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号外号外!小梁被老婆撩得不行然后憋得爆炸啦!   (亲妈小声:手上过也算吃到一口了叭)   (再小声:很担心现在很敢撩的曾曾身体养好后,会在酱酱酿酿途中被*晕过去:)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0章 终于重圆的第006天   下班高峰期已经过去,大多数人开始一天中的娱乐和休闲时,【某陈姓艺人私密照外泄】的消息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流出的照片都打上了可可爱爱的码,小草莓小西瓜什么的都有,但陈原语的脸很清楚。另一方的脸绝大部分都被遮去了,只有另一个身处娱乐圈的人的脸没有――和陈原语一起炒CP的李明语。   网络上的照片很快就被删除了,但热搜却压不住。   因为在舆论热度攀升的途中,已经退居幕后的影后付月发了条长微博,称她和李明语已经隐婚生子三年,但她已于今天提出离婚。   瞬间,【付月李明语隐婚生子】【陈原语插足】的词条不知是因为自然热度还是被人推动着,又引爆了一场网络吃瓜狂欢。   【没记错的话,三年前付月的最后一部戏也是李明语的第一部 戏?】   【噢哟软饭男爬起来就享受上了?】   【当初光看着陈李两人的名字就能嗑下去的糖都成了shi】   【某网上还挂着照片,看得出来确实很会也很多~】   【有一说一,陈原语这是得罪人了吧?锤锤致命啊】   【他有什么代表作吗?是仗糊行凶本人叭】   ……   陈原语已经回了家,挂掉经纪人打个不停的电话后关了机。他拿着一瓶红酒,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站在阳台上吹风。   已经12月了,S市的湿冷季节如约而至,陈原语难得有这么平静的时刻,却是在他收获最多关注,也最狼狈的时候。   他从小到大,都在追寻着身边人的关注。   那个严厉少言的Alpha父亲总是早出晚归,不会记得陈原语的生日,不会发现他发了高烧,也不清楚他上几年级了。   怯懦无用的Omega爸爸只是他父亲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没有踏进陈家的资格和身份。新鲜感消退后,两个人体面地好聚好散,陈原语的去向也不言而喻。   家里几个哥哥都只是和他有同一个父亲而已。他们都是Alpha,但和那些家里同样有Alpha哥哥的同学不一样,陈原语没有体验过被人宠着疼着,护着爱着的感觉。   家里永远冷冰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活着长大、考第一、获取父亲的注意力、竞争公司的要职、争夺股权……   没有人想要爱和陪伴。   所以陈原语也不想要它们,他想要的是关注和赞扬。   他是家里唯一一个学了艺术而不是商科的孩子。走上舞台,站在人前,聚集目光,是陈原语一路追寻的。   他在长辈眼里永远是懂事乖巧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中最听话的那个。但其实陈原语一直觉得他们眼里“好孩子”的标准很可笑。   就好像现在,站在三十楼的阳台上,感觉一道道夹杂着湿冷和寒意的风打在脸上,陈原语毫不理解网络上某些针对他的评论。   陈氏药业属于陈家,他背负了这个姓氏,享受了优渥的生活环境和成长条件,也就逃不脱这个家族背后那些阴影和灰色。   所以因为陈氏药业违法研制禁药的事骂他,无可厚非。但因为所谓的私生活混乱,因为他和太多人发生关系或者“插足”别人的感情,陈原语只觉得不解。   从小到大,他见过父亲和陌生人在花园里,在管家叔叔刚帮他绑好的秋千上做.爱;听过父亲和优雅美丽的李茗阿姨在厨房调情;撞见过二哥在学校器材室里强迫那个靠奖学金生活的同学。   陈原语甚至在电话里听见过,抛下他去了M国的爸爸,被那个有妻有子的男人压在身下喘息不止。那个男人还笑着说:“原来让你儿子听着,你会这么兴奋……”   私生活混乱?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谁又不是这么活着的呢。   喝完最后一口酒,陈原语把酒瓶放在地上,扶着栏杆看楼下的路灯,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看得他眼睛发酸发涩,眼泪才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陈原语默默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知道爸爸已经去了M国那天吧。   陈原语盯着楼下的空地看了很久很久,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印象深刻的片段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想做一只飞鸟的念头起起伏伏,但最终还是像这么多年来的每一次一样,被他关了回去。   他还有事情没做完。   拿出手机重新开机,陈原语调出之前让人从《弥新》剧组那边查到的编剧横玉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见一面吗?我猜你也有问题想问我吧。】   被曾妤落在客厅的手机亮了一下屏,但这会儿他和梁珩还在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   灼热渴求的存在感过于明显,曾妤心里动了动:“手是有点酸了,但其实……也可以不用手……”   梁珩环抱着他的手僵了僵。   “你确定?”忍耐的那条线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梁珩低哑的声音里半掩着蓄势待发的索取。   曾妤没答话,只伸手从旁边柜子里拿了一张他泡澡时喜欢用的玫瑰味蒸汽眼罩出来,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后给梁珩戴上。   视线被攫取,其他感受同时被无限放大。浴缸里的水随着可疑的起伏摇晃着荡向边缘,尽力掩藏另一些让人生出无限遐思的声音。   梁珩的眼睛被眼罩的热意安抚,雨水玫瑰信息素也在他鼻尖横冲直撞,大胆而天真。   进行到一半时,梁珩一把扯下眼罩,抱着他跨出浴缸。   后来曾妤被梁珩带着,身体力行地学会了:真的不要随着自己心意不停撩拨一个Alpha的忍耐底线。   因为不是不那啥,就算时候不到,也会在别的地方,用别的姿势弥补。   结束后,曾妤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嘴角被咬破了,腿和腰都彻底酸软得没办法再挪动分毫,正浑身脱力地软躺在床上,看着可怜得不行。   梁珩也知道自己弄得狠了些,软着声音哄着曾妤安心被他抱着去重新洗了澡。把曾妤放进换了热水的浴缸里泡着休息,他先去换了卧室里被弄脏弄皱的床品。   等他回到浴室时,曾妤已经枕在浴缸边缘的干毛巾上睡着了。长睫上还带着水汽,白皙的手腕和腰际布满了红痕。   再往下,是他幼时受过伤的右脚。   每每想起或看到,梁珩心里都疼痛难忍。   那些狰狞的伤痕曾是曾妤身上藏得最深的疼痛。但住在一起的第一天,曾妤就很自然地在梁珩面前揭开了那层遮掩。   梁珩把动作放轻,抱着已经累得睡沉的曾妤回到被窝里。   每天晚上怀里那人实实在在的温度和呼吸,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的毫无防备的睡颜,生活空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和味道……   一点一滴,都让“重新拥有曾妤”这件事有了实感。   一想到往后都不会再有波折和变故,只有简单而漫长的厮守在等着他们,梁珩心里便升起难言的滚烫。   终于还是没忍住,梁珩凑近了些,低下头在已经熟睡的曾妤唇上轻轻落了一吻。   见他没有露出被打扰到的表情,仍然睡得很香,梁珩便不知满足地啄吻了一下又一下。   每落下一个浅吻,他都在心里念一句:   “你是我的。”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写了李柔柔和李茗,这章写了陈原语,但绝对不是说要为谁洗白什么的。   只是希望我笔下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和去处,尽量让他们都是立得住的人而不只是“主角之间的障碍”。   还是欢迎在评论区和我交流观感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爱你们! 第61章 终于重圆的第007天   后面几天,梁珩都是白天先好声好气地哄着顺着,温柔体贴地陪着曾妤工作或休息,但晚上又总会拉着曾妤闹好一会儿。   曾妤的玫瑰味蒸汽眼罩后来理所应当地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澡洗了总是还得再洗,床单也天天换。   梁珩像是故意要让曾妤知道点火的后果一样。连着几天折腾下来,曾妤也的确完完全全地了解了。   又是新的一天,曾妤的意识先醒来,但身体却好像已经脱离了意识控制,只顾向大脑喊着“太累了今天也是想罢工的一天”。   他那天晚上本来是不想梁珩一直那么憋,所以才主动要帮他。但曾妤现在有点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梁珩就不容易吃饱。   虽然他们在完成终身标记那晚之前都没有发生过关系,别的事却也是有的。只是那个时候梁珩还没开过荤,也总心疼他不愿让他太累。   曾妤知道那天晚上的事也怪不了梁珩,因为确实是他先撩得过火了点儿。所以哪怕后来他哭着求饶也没用,还反而更刺激到梁珩……   但后面这几天曾妤分明已经学乖了!   他在家里把睡衣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言一行乖顺谨慎,仔细避开那些暧昧的话和动作,看向梁珩的眼神都控制得清明无比毫无杂念。   但每天晚上梁珩还是不放过他!   总不能晚上还要分床睡吧?但被梁珩抱着睡又暖和又舒服,他舍不得。   “嘶!”曾妤试着动了动,浑身的不适和酸软就都又挣扎了起来,像是每个器官都在喊着让他千万别动。   梁珩听见动静,很快进了卧室,手里端着杯温润甘甜的蜂蜜水。见曾妤皱着脸,忙完:“怎么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曾妤飞快拉过被子遮住被梁珩种满草莓的身体,似嗔似怒地望了他一眼,有些羞恼道:“你别过来!”   哭哑的声音就和这几天的蜂蜜水一样准时来到。   梁珩脚步一顿,旋即笑开了,调侃道:“我记得你昨晚不是这样说的?”   “又不是没看过,还遮什么。”梁珩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替曾妤捋了捋睡乱的头发。   曾妤避了避他的手,悄悄低头往被子里瞥了一眼。果然如他所想,自己胸口接近心脏位置那块皮肤已经看不了了。   之前梁珩生日的时候,曾妤提前去了趟纹身店。怕图案太大了梁珩不喜欢,所以他只画了个小些的太阳图案拿去让纹身师照着纹。   纹身师按曾妤的要求只用了黑色进行简单勾勒,但他皮肤白,图案设计得也很精致巧妙,刺在上面很漂亮。   他和梁珩之间的联系,就又多了一点。   刚开始住在一起那些天,曾妤和梁珩偶尔亲亲摸摸都很克制,没像最近那么疯。所以梁珩直到那晚和曾妤一起洗澡时才发现那个纹身。   曾妤不用问就知道他很喜欢这个小礼物,不然几天下来他身上的吻痕也不会分布得这么不均,那一块儿明显得尤其过分。   “我起不来床了。”曾妤躺回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起来,不自觉地开始耍赖。   梁珩隔着被子大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可不行,今天《弥新》剧组就要杀青了。李醒刚还问你店里有没有剩的糖,他可以买下来发给剧组工作人员。”   “他和黄宁同要结婚了?发喜糖?”   曾妤立马从被子里钻出来,继续有点八卦地分析:“我之前就注意到,李醒发现我给剧组发糖结果被大家调侃发的是喜糖后,就有点蠢蠢欲动。”   梁珩不太清楚李醒这些弯弯绕,但他俩离结婚应该的确不远了。他有点好奇曾妤怎么知道的,就问:“你觉得他们会结婚?”   “会吧。他俩也挺多年了。”   李醒和黄宁同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曾妤去M国后的第二年他们在一起了。如果不是黄宁同进了娱乐圈,按他俩喜欢小孩子的程度,现在可能娃都能上学了。   梁珩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状似无意地小小抱怨了一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终身标记都给过你了,但看来结婚反倒要被他们赶在前面。”   “那要不我们今天就去领证?”   曾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觉得突然。毕竟他好早好早之前就想和梁珩成为受法律承认和保护的爱人了。   梁珩听得心里一窒,很快心脏就跳得又快又重。   “你说什么?”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曾妤抄起床边梁珩早就帮他准备好的睡衣艰难地穿上,才钻进梁珩怀里:“放心吧,求婚我肯定会补给你的。”   “但今天是12月11号,我觉得这个星期五比520或者任何一个情人节都适合我们领证。”   梁珩在心里简单过一遍,就明白了曾妤的意思,但还是反问道:“怎么说?”   “你看啊,往前数两周的那个周五是11月27号,你生日。往后数两周那个周五是12月25号,我生日。”曾妤掰着指头一周一周地数。   “所以呢?”   曾妤悄悄笑了笑,语气轻快:“所以如果今天去领证,以后每年从你生日开始到我生日结束这一个月,就会是我们最最开心的一个月。”   “不仅有我们的生日,中间还有纪念日,”曾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有圣诞节。”   “从你生日之前开始,就全都是对接下来某个日子的期待啦!”   梁珩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也软得不行。   之前梁珩想的是,把什么都计划安排好,一步步进行他们的未来。求婚、领证、婚礼、一起挑选和布置新家……   但看着曾妤因为这个“日期说”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正经认真,梁珩心里也升起一些和他习惯的规划安排截然不同的冲动。   安排再多,也抵不过乖小孩乐意开心。   “好,我们就今天去。”   “那你还起得来床吗?”梁珩满含宠溺地问他。   其实除了最开始那个晚上,后面几天梁珩都收敛了很多。但曾妤醒来的反应却比最开始那回大得多,还有越来越气的趋势。   每天早上看曾妤娇娇气气委委屈屈地怪他,晚上又天不怕地不怕地在他怀里乱蹭乱动,梁珩有点无奈,但又拿他没办法。   曾妤心里绽开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开心得不得了。   但他还是收起了些兴奋,在梁珩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懒懒地朝前伸着双手:“起,但你得帮我换衣服。”   梁珩吻了吻他的侧脸,故意逗他:“那裤子呢?”   果然,曾妤立马戒备起来,抱着被子就默默挪到旁边去了。   梁珩失笑,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任曾妤挑来挑去,选了不知道多少衣服出来后,梁珩才心无旁骛地帮他换上了最终定下的白衬衫。为了配合他,梁珩也选了件和曾妤身上那件很搭的白衬衫换上。   当然是曾妤送他的那些生日礼物中的一件,袖口还有曾妤亲手纹绣的太阳图案。   梁珩的工作和曾妤目前的身体状况暂时还不允许他们有说走就走的旅行,但他们却能只因为今天的日期特殊,来一次说领就领的证。   出门前,曾妤没忘了叫上梁珩一起和家人说一声。   梁珩当着他的面,开着免提给父亲梁宁楚打去了电话,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祝福和支持。   梁宁楚还跟曾妤承诺,一定会让梁珩给他一场完美的婚礼,让他别因为领证匆忙就多想,安心跟梁珩去民政局就行。   曾妤也给陆舟行打了电话,但刚起了个话头,陆舟行那边就炸了:“曾妤你真是本事大了!”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嫁了?他梁珩连我们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就想娶我和林初的弟弟?”   “你哥果然说得没错,在他面前你就是最好拱的那颗白菜!没出息!”   曾妤被他连珠炮似地说得不太敢接话,但陆舟行很快又转了话风:   “你不会开着免提吧?咳咳,其实梁珩也还算可以,我和你哥之前也达成过共识,就勉强同意吧。”   “领完证,今晚一起回来吃饭吗?我一个孤寡老人,总得看看你们年轻人的红本本,也给他找点小麻烦,乐一乐。”   曾妤哭笑不得,乖乖应下来。   挂电话之前,梁珩拉住曾妤的手,对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那一头认真说了声:“晚上见,哥。”   陆舟行轻哼了一声,还是傲娇地应了句:“晚上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声:被折腾几天下来,曾曾说领证就要去领证,他是不是……被睡服了?   (上章已经解锁啦!没看到的小可爱可以回去补~)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2章 终于重圆的第008天   挂断电话,梁珩帮曾妤整理了一下衣领,把一颗悄悄冒头的小草莓遮住:“你哥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和之前见到的时候也不一样。”   “是不是不太像总裁?”   曾妤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对已经逝去那人的怀念:“如果他里里外外都是那个高冷霸道又禁欲清冷的陆总,林初可能就不会喜欢他了。”   林初和陆舟行在疗养院相遇,那是林初一生中最昏暗脆弱的时候。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的,只有那个温暖乐观而又不失幽默趣味的陆舟行。   曾妤和林初的爱人对外都是一副冷淡矜贵的模样。而在他们面前,却又总是柔和的,像是披着一层暖光软化了棱角,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棱角。   但梁珩和陆舟行又很不一样。   陆舟行的父母恩爱甜蜜,家庭氛围很好,他从小又是被宠着长大的,性格里有很多轻快的因子。放松的时候吹牛笑骂,自在非常。   而梁珩这几年则越来越沉默内敛了。   “那你见过我处理公事时的模样,还喜欢?”梁珩觉得自己面对那些并不热爱的东西时,看着应该也挺冰冷的。   曾妤凑过去,拉着他的衣领下来讨了个亲亲,“我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都只爱你的。就算只看在你吻技还不错的份儿上也是。”   不是还喜欢,也不是会喜欢,是只爱你一个。   并且只有这份爱可以铺满我漫长的余生。   曾妤亲完就想溜,但被梁珩一把揽进怀里,亲了个够。   等他已经有些晕乎了,梁珩才把人松开,“那我以后得多吻吻你,多表现一下。”   从说起要去领证,到和陆舟行打完电话,曾妤都兴奋得不行。   但等跟梁珩牵着手一起出了门,准备往民政局去了,曾妤才真的开始紧张起来,坐在车上一直悄悄攥住安全带不放。   梁珩也好不到哪儿去,但面上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还能分出心思哄哄曾妤:“领完证,我是不是就得把工资卡给你了?”   曾妤知道他在帮自己放松,也顺着答道:“梁总还有工资卡?”   “梁总没有,但梁医生有。”   “要回医院了吗?”   曾妤的确看到梁珩最近好像是在给手头的工作收尾,但不知道梁父什么时候会正式回到总裁办公室,把梁珩换下来。   “我爸恢复得很不错,想自己再来几年。我在医院那边请的长假也只到年底。”   “那如果叔叔退休了,你又再回来吗?”   曾妤知道梁珩对商业上的事不太感兴趣,但他是梁宁楚唯一的儿子,有些责任也许是他一生都放不下的。   “再说吧,还早,他觉得自己起码还能再干十年。”   而且关于梁氏以后的走向,他和父亲已经商量过大概,有了些打算,不用太担心。   前面的车一直低速却占着快车道,开车时一贯不图快的梁珩这次却没什么耐心,观察了一下右后方来车后很快打了转向灯变道。   “那我一定会帮你管好工资卡的,”曾妤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影视作品:“是不是还得给你零花钱?”   “怎么?难道你还打算连零花钱都不给留?不怕我悄悄攒私房钱?”   曾妤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看向梁珩:“私房钱不算什么,别在外面金屋藏娇就行,你可是有前科的。”   梁珩想起来,之前有合作伙伴到梁氏和他谈事情时,他是让曾妤去总裁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待过。   “小没良心的,故意敲打我呢是吧?搓衣板备了吗?”   “我就是提前适应一下角色,也不用那么逼真。”   曾妤还是很紧张,“那个,我觉得今天可能状态不太好,过会儿拍照可能不好看……”   “后悔了?”梁珩轻飘飘地问。   “当然不是!”曾妤立马否认,小声理论:“但我好像昨晚把眼睛哭得有点肿,好丑。”   梁珩没接他后面那句话,只趁着等长红灯时伸手去牵了下曾妤的左手。趁他还只顾着想着什么,梁珩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上了曾妤的无名指。   曾妤正压抑着一个个不断往外冒的念头,感觉到手指上的金属温度时心跳停了一拍。急急燥燥地跳个不停的心脏,好像突然纵身跃入了一丛轻轻软软的羽毛里,安生了下来。   他猛地扭过头去,才看见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之前准备的戒指戴上了,也是无名指。   设计很简单的素戒,上面有几条自然的流线纹路,最后都归进内圈,里面刻着和他手指上那枚戒指一样的花体“LH”。   是梁珩,也是林珩。   “免得你后悔,先把你套牢。”   “但我还没求婚呢。”   “要不……我们再挑个别的时间?”   梁珩见曾妤好像从早上的兴奋劲儿里冷静下来了,有点要打退堂鼓的架势。但他心里那个被曾妤勾起来的念头却是已经压不住了。   “我们先去领证,回去你想再求几次婚都行,我全都配合,也全都答应。”   “但是现在,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别想临阵脱逃。”   下了车走到民政局门口,曾妤的紧张却好像被梁珩的体温一点点暖化了,安心地由他带着自己往里走。   排队、填信息、体检、拍照、宣誓,红本拿到手里时曾妤都还有些懵。   今天婚姻登记处的人不少,不时有人注意到这对养眼又有点特殊的新人。   他们和大多数新人一样穿着白衬衫,即使是看起来性格冷淡的Alpha脸上也都带着喜意。两人样貌和气质俱佳,本来就很吸引目光,而Omega的走姿也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除了有人觉得曾妤眼熟,偷拍了几张照片以外,打量的目光里也不全是善意。但曾妤只专注地跟着梁珩进行一个个步骤,眼里也只看得见他一个。   他心里已经被各种情绪填满了,每一种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梁珩的名字,描摹着梁珩的五官。   各自揣着结婚证坐回车上,他们先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我们结婚了?”看着照片上同样穿着白衬衫,同样笑得很幸福的两个人,曾妤仍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对,我们结婚了。”   “在一个我随口提起的日子里?”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儿?   梁珩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是在我期待了无数次后的今天,最好的一天。”   “从今天起,这也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谢谢你给这天赋予了最重要的意义。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伴侣了。”   直到和梁珩一起到了陆舟行的别墅门口,曾妤心里那些兴奋和幸福得冒泡的情绪里,才多了些踏实。   “梁总紧张吗?要见家长了。”   “一点点,但还好。”   梁珩牵住曾妤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毕竟已经是我的人了,他总不会赶我出来?”   曾妤还没说什么,门口的访客电子屏就亮了起来,上面是穿得比参加大型晚宴还正式,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陆舟行。   “赶出去多不体面,你俩再在门口腻腻歪歪个没完,干脆就都别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前面的车车!别影响我领证!!   (亲妈要嚎一嗓子:曾曾和小梁今天拿到红本本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3章 终于重圆的第009天   进了门,曾妤看着陆舟行过于“隆重”的打扮,不禁扶额。   今天曾妤和梁珩领证,陆舟行搞得像他要去参加婚礼了一样。还不是以亲属的身份,这个程度的正式怎么说也得是主角了。   “哥,你会不会太认真了点儿?”曾妤实在忍不住吐槽道。   陆舟行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只回过头对刚从厨房出来的吴妈说了声:“吴妈,人到齐了。”   吴妈是陆舟行和林初在M国时照顾他们饮食的阿姨,也和曾妤一起相处了很多年。这会儿看见那个病恹恹的孩子状态好了很多,也打心眼儿里开心。   “诶,好!好!马上就能开饭了,你们去洗洗手吧。”   曾妤拉着梁珩一起去洗了手,作怪在他脸上洒了些水,又笑着拿纸巾帮他擦干净后才带着梁珩一起到厨房去帮吴妈端菜。   “吴妈,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曾妤靠过去,端起一盘卖相精致的菜闻了闻。   还是他熟悉的味道。离开梁珩那几年,从病房再到哥哥们和他的家里,曾妤每天吃的都是吴妈做的家常菜。   “都是你爱吃的,”吴妈笑得开怀,亲昵地推了推曾妤,“去外面坐着吧,我这儿不用你们。”   推着新人出了厨房,吴妈越想越开心,连他们的背影都越看越满意。   曾曾的爱人长得一表人才,看起来待他也很体贴。刚才曾曾退着差点磕到洗手台,他那么快就把手垫了过去还把人拉了回来,很明显是时刻都注意着。   唉,就是苦了舟行那孩子,可惜小初他……   陆舟行原本以为曾妤他们今天领证,都会穿得格外帅气。第一次当家长,曾曾应该也只会领这一次证,他不想显得太逊,所以陆舟行也“稍微”做了点儿准备。   但没想到他俩的打扮虽然不算随意,但都很简单,一样的白衬衫加基本款外套。所以他也回房间换了更居家的衣服出来。   其实陆舟行的饮食习惯偏西式,吴妈的西餐做得也是一绝,但饭桌上摆的都是曾妤爱吃的家常菜。   曾妤记得,这就是林初说的“家人的体贴”。   一顿饭吃得格外和谐,陆舟行也没故意怼梁珩。饭后,他才打发曾妤去陪吴妈说话,让梁珩跟着自己去花园里修剪花枝。   曾妤不知道陆舟行会和梁珩说什么,但他还是随他们去了。   他们是曾妤在世上仅剩的两个绝对相信的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刚进花园,陆舟行背过身关上门,朝梁珩昂了昂下巴:“结婚证拿给我看看?”   梁珩从外套内袋里把红本拿出来,打开来递给他。   “啧,我们曾曾真好看,你嘛,”陆舟行抬眸瞥了他一眼,“也就勉勉强强吧。”   “谢谢夸奖。”梁珩从善如流地接道。   陆舟行把结婚证还给他,拿起剪刀带他往里走。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前几年的事?”陆舟行收起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些冷淡地开口。   梁珩摇摇头,“不必了,他想让我知道的话,会告诉我的。”   “可是有些事,他肯定永远不会告诉你。”   陆舟行像是完全专注于手上的花枝,却语气认真道:“但我觉得,也许你应该知道。”   “曾曾他,还是挺辛苦的。不止一次吧,我老婆因为心疼他,整晚整晚忧心,愁得我也睡不着。”   想起林初那时拉着自己絮絮叨叨,像养孩子一样说起曾妤各种情况的模样,陆舟行的眉眼瞬间温柔到了极致。   安静了一会儿,陆舟行和梁珩隔着一段距离,各自修剪着已经野蛮生长了一段时间的花枝。   “他回M国不久,整个人的状态就崩坏了,从情绪到生理都是。每天见的,除了我和林初,就是精神科和腺体科的医生了……”   陆舟行想到什么说什么。等他挑挑拣拣地把想让梁珩知道的,那几年曾妤的生活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没言语的梁珩。   梁珩垂眸站在那儿,眼神落在一株已经被他剪秃了的花儿上,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低气压。   陆舟行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花,看见梁珩状态不太对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陆舟行用没有沾泥的手背轻轻推了推梁珩,“听不下去了?”   “你收敛点儿,”陆舟行这会儿走近了才感觉到Alpha同类的信息素涌动,“过会儿曾曾闻到还以为我怎么气你了。”   陆舟行感觉得到梁珩已经在克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同样不是普通的Alpha,他也没怎么受到梁珩的影响。   但陆舟行看过曾妤的身体报告,他不一定受得了梁珩负面情绪起伏时的信息素刺激。   “我不是想让你可怜他或者什么。你们要朝夕相处,只有你能随时注意到他的状态。医生说他已经可以停药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嗯。”梁珩应了一声,慢慢呼出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陆舟行没再多说,也有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摸了摸鼻子,拿着剪下的一把新鲜的花先出了花园。   等曾妤和吴妈一起切好水果摆好盘,从厨房出来时,梁珩和陆舟行已经都坐在客厅沙发上了。电视上正放着一部地理纪录片,但好像两人的心思都不在上面。   见他出来,陆舟行拿着花和花瓶去接水,还叫走了真・一脸姨母笑的吴妈,把空间留给他们。   “你俩聊什么了?”曾妤端着水到梁珩身边坐下,喂了块蜜瓜给他。   “聊了婚礼之类的,”梁珩之前的情绪变动已经丝毫不露痕迹,把爱人搂在怀里,“想早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那聊得怎么样?”   “他说随我们,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都听你的。”曾妤凑过去亲了亲他,尝到甜甜的蜜瓜味。   “好,那我努力准备得又快又好。”   梁珩的怀抱紧了紧,心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酸酸的,涩涩的,还泛着苦。   像是有一颗切开的青皮柠檬,在他心口被人一点一点挤出汁水,混着苦籽灌了下去。   被吴妈拉着左左右右叮嘱了很多生活上的细节,又被陆舟行各送了一份新婚礼物后,曾妤和梁珩才回了家。   路上梁珩一直沉默着,曾妤也悄悄观察到他出门前后的神情变化。他欲言又止,还是没在梁珩开车的时候问什么。   洗完澡,梁珩帮曾妤吹完头发,拦腰抱着人回到床上坐下后也一言不发,只是抱着曾妤,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看他的状态,曾妤也大概猜到陆舟行和他说了什么。   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曾妤轻声劝慰道:“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药已经停了,腺体也在恢复,最重要的是,还能抱到你。”   “别多想了,也别担心,好不好?”   梁珩“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曾妤感觉到轻薄的睡衣肩头被液体濡湿了。他摸梁珩头发的手顿了顿,心尖颤抖。   “梁珩……”   “对不起。”梁珩声音哽咽。   他早该知道的。即使几年前没注意到,重逢后也该发现曾妤的一些异常。   比如他之前每天都必须回家一趟。   哪怕是梁珩易感期非常离不开他的那天,曾妤也借故回去拿睡衣和洗漱用品,下楼了一趟。   那时应该就是回家吃药了吧。他知道如果每天随身带着药,梁珩很可能会发现。   曾妤叹了口气,“你又没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他们之间有错的那个都是他。   “不是你忽视了。”   “你是医生没错,但你没拿我当过病人,而是一直把我看成爱人,不是吗?而且你是腺体科医生,又不是什么病都看的。”   曾妤不想让梁珩的脆弱被别的东西看见。   他伸手关了房间里的灯,才稍稍退开了些,轻轻地吻在梁珩眼下,又用手帮他擦去眼泪。   “早些年在小城的那些经历才是最初的源头,和你没关系。相反,你是疗愈我的那个。我在M国恢复得不错,但也是回来一段时间之后,医生那边复诊完才有了可以停药的建议。”   “梁珩,不管是在那个小卖部里,在几年前的过去,还是几年后的现在,救了我的,都是你啊。”   那朵沾着雨露的玫瑰曾不止一次地陷入过脏污泥泞的沼泽里。但每一次,都是挂在天上的太阳把它拉了出来,还不忘细心呵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4章 终于重圆的第010天   曾妤拉着梁珩一起躺下,左手牵着他的右手。梁珩拉过被子把两个人盖上,轻轻拥着他,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曾妤侧过身,把右手绕到梁珩背后一下下缓拍,像哄小baby一样。   静静陪了一会儿,看梁珩还是闷闷的,曾妤拱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老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一次尝试这个称呼,曾妤还不太习惯。但这两个字从唇齿间走过时,曾妤觉得自己手心里好像被人塞了满满一大把甜甜的糖粒。   成为彼此唯一的感觉,真的很好。   感觉到梁珩之前沉闷的信息素立马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曾妤才放下心来。   “忘了什么?”梁珩吻了吻他悄悄染上热意的耳尖,在他耳边低语。   “晚安吻呢?”   “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洞房受客观条件限制,没办法就算了,但连一个晚安吻都不给吗?梁医生也太薄情了吧。”   曾妤往上挪了挪,用鼻尖亲昵依恋地蹭了蹭梁珩的。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梁珩不想让他担心,也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吻住已经主动凑到眼前的人。   缱绻的一吻结束,曾妤靠在梁珩怀里,在梁珩的信息素安抚下慢慢放缓了呼吸,逐渐陷入了睡眠。   今天心绪起伏太大,又跑了几个地方,曾妤也的确累了。   但梁珩却睡不着,看了一夜自己爱人的睡颜。   第二天,曾妤看到李醒转发给他和梁珩的【横玉梁少疑似领证】、【横玉追到人了】的微博。   他这才想起《弥新》剧组昨天杀青,但他因为临时去领了个证没过去。工作人员大都已经离开了片场,李醒说要的糖还没送出去。   从剧组要来了大家的收货地址,曾妤和梁珩一起回了趟糖果店。   两个人在糖果店里挑包装、选糖果,包了一下午,才把给大家的糖都准备好。犹豫了一下,曾妤还去找了彩色卡纸,和梁珩一起写了些什么放进去。   把包好的纸袋挨个儿摆了些在能晒到太阳的长桌上,曾妤挑了个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和昨天两本结婚证的照片一起发了条微博:   【摘到太阳了!(以后天天都能晒太阳啦~)】   梁珩也拿出手机,当着曾妤的面用自己注册不久没有认证的微博转发了。   曾妤这才知道原来梁珩也有微博。搜刚才看到的ID【珩】找到梁珩,曾妤立马给他那条转发点了个赞。   看见梁珩微博里只有这条微博,而且转发时配的字是“我的玫瑰回家了”时,曾妤心里也甜滋滋的,比店里所有糖加起来都甜。   横玉的读者先看到微博,《弥新》导演和周南、刘更他们也先后来评论区讨喜糖。曾妤和梁珩的微信、横玉的微博和书城评论区很快都热闹了起来。   曾妤和梁珩本来已经慢慢平静下来的心情,也被大家的祝福重新带动起来。   他俩靠坐在一起一条条认真回复微信消息时,【平方heng喜提红本】的话题下面,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悄没声就领证了?预言家走流程怀疑一下是奉子成婚】   【你们也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吧!真揣了崽的话颜值得有多逆天啊!】   【一个网文作者结婚,娱乐圈这么多明星来祝福?梁氏的金大腿抱着果然舒服呗】   【yygq的人没有喜糖吃!】   【有人注意到吗?横玉大大所有微博都会提晒太阳,结合今天的摘太阳,合理怀疑两个人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赞同楼上,而且横玉大大肯定已经喜欢梁总很久很久了!】   【是不是他们的信息素?大大是玫瑰甜香味的吗!!小太阳小玫瑰什么的,有…有点好嗑斯哈斯哈】   曾妤和梁珩都没注意微博上的动向,因为很快,快递小哥就开车带着快递箱来把糖都带走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之前微博抽奖中了的网友们那份糖果都只能邮寄,但陆舟行、李醒、黄宁同和唐黎他们那边,曾妤想这几天亲手送去。   送走快递员,他们提着两个纸袋往街对面不远处沈迟衍的酒吧走去。   还不到晚上,酒吧没开业,问了问工作人员才知道沈迟衍最近都没来。一直在追沈迟衍的唐黎更是很久没来过了。   曾妤只知道唐黎前段时间突然改去外地实习了,也没再听他每天叽叽喳喳地发语音过来说起他和沈迟衍的事。   曾妤猜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能走到了瓶颈。作为外人他不会多说什么,但如果唐黎有需要的话,曾妤还是乐意听他倾诉或者陪他喝一杯的。   因为几个月下来,虽然他们都忙,处得更像网友,没见上几面,但唐黎已经是曾妤放在心里的朋友了。   而且他和唐黎的关系不像和李醒、黄宁同那样,以梁珩为中间点。唐黎算是曾妤真正意义上,单靠自己交到的朋友。或者应该说是靠唐黎简单纯粹的好意接近。   虽然曾妤酒量不行,但梁珩在复合之前都愿意接走喝醉的他带回家,现在他都是有证有老公的人了,肯定也是会被好好地接回家的。   所以曾妤给唐黎发了消息,约了时间见面。   后面几天,梁珩手头的工作差不多都忙完了,就带曾妤回去和梁宁楚一起吃了顿饭。   上一次叫“爸”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了,所以曾妤被梁宁楚满含期待地看着改口时,还不太习惯,叫得有些僵硬。   但梁宁楚很满意,近年来第一次笑得那么放松开怀。回家的时候,他们又收到了梁宁楚送的新婚礼物。   曾妤想着后备箱里的名画、名酒和手上红包里装的银行卡,和梁珩打趣道:“原来领一次证,赚的可要比我吭哧吭哧写一年文多太多了。”   梁珩把车停在停车场里,抬手捏了捏自家Omega的脸,“那可惜了,只有这一次证可领。”   “才不可惜,我家梁医生可有钱了,”曾妤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长得又高又帅,温柔体贴。”   “仔细数一数,我好像赚得太多了。”   “我赚得更多,”梁珩绕过去帮曾妤打开车门,“全世界就这么一朵最漂亮的玫瑰,就被我摘回家了。”   等曾妤下了车,梁珩却没去后备箱拿东西,而是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往电梯走。   曾妤从善如流地环住他的脖子,像是丝毫不怕被别的住户看见。   “梁医生,我俩在这儿赚来赚去的,领证结婚像不像搞股票?”   曾妤很喜欢被梁珩抱着走路的感觉,无意识地晃了晃小腿,抬眸看着梁珩问。   “不像,”梁珩没忍住低头亲了亲怀里的人,“没有永远只赚不赔的股票。”但是和你在一起,永远都是收获。   梁珩爱极了他这模样。   最近曾妤的心情总是很好,每天的状态都很放松,时不时在梁珩面前撒娇耍赖,笑容时而明媚时而温柔。   好像真的成了一朵被阳光照耀着的花儿,有了更多色彩。   彻底放了假,两个人还去了一趟李醒和黄宁同家,把两纸袋精心挑选的糖送了过去。   又过了几天甜蜜小日子,曾妤码完字才想起来好像之前有收到一条短信,但他当时忙着帮梁珩煮咖啡,点开之后忘了看。   他放下电脑,到处找了几遍才摸到越发被他忽略的手机。之前查到属于陈原语的号码发来的短信还在收件箱里――   【见一面吗?我猜你也有问题想问我吧。】   想了想,曾妤还是回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一直不喜欢去马戏团,因为觉得小丑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就算我有想知道的,也不会选择听我不喜欢的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曾曾和小梁领结婚证之后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nrin10瓶、调皮捣蛋星人 10瓶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5章 终于重圆的第011天   陈原语已经在家里待了很多天了。   网上的道德标兵们还在不停戳着他的脊梁骨,他几次出门都被人认出来,差点被堵在那儿走不了。现在生活用品和吃的都只能让人买了送过来。   他已经从最初的情绪和短暂的脆弱里平静下来,但却并没有接受现实。   收到曾妤回复的短信之前,陈原语已经帮曾妤准备了最好的新婚礼物――   养育他长大的父亲还住在小城里,总得见一见不是吗?   陈原语知道曾妤也姓林后,就发了他的照片给还在疗养院的爸爸。从他失控的反应里,陈原语猜到曾妤和当初那个试药的Omega肯定长得很像。   所以他让爸爸在那个人面前装愧疚扮可怜,他也旁敲侧击参与,果然问到了一些事情。   原来梁珩捧在心尖尖上,还愿意这么早就和他结婚的人,不过是个被酒鬼养大的孩子。   虽然亲生父母的身份不低,但养大他的人,却是个断了两根手指还被人切了那玩意儿的烂赌徒。曾妤成长的环境,就只是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小卖部而已。   了解到这些之后,陈原语越发觉得当初他从中参与,让李茗干涉并拆散了梁珩和曾妤这件事做得很对。   曾妤,的确不配。   梁珩喜欢的,能进梁家门的,可以不是他陈原语,但更不能是曾妤。   *   曾妤和梁珩一起给陆舟行把糖送了过去。   顶着他问询的目光,曾妤还再三强调了一下,这个只是领证的份儿,简简单单分享快乐并且清个库存。到办婚礼的时候会有别的伴手礼。   晚上刚回家,曾妤就接到了从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   那是一个曾妤没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记住了的电话号码,来自他和林初生物学上的父亲,张云岳。   静静看着它自动挂断,第三次再响起时,曾妤还是点了接通。   梁珩一直坐在曾妤身边,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便用自己的手握着他的,默默陪着。   “小妤?”   是很陌生的声音,但不能不说,的确是好听的。难怪林初说,母亲当时就是先喜欢上了他的声音。   “有事吗?”曾妤冷淡地问。   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开了口:“你在国内对付原语?”   倒是开门见山。   “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曾妤语气平静,“他爸爸的情人吗?”   “我好歹是你爸爸,不能看你走错了路……”   “张先生,你实在缺儿子的话,陈原语应该会很乐意的。”   “对的路?”曾妤轻笑出声,“比如给自己的孩子注射禁药,把他害死这种吗?”   “对他出手,是因为你觉得爸爸偏心他吗?”   那边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些无奈,规劝道:“你应该明白,虽然爸爸也对他好,但你和林初是爸爸的孩子,爸爸始终是爱你们的。”   “我们老一辈的离开后,总还是你们两兄弟之间互相帮扶的。”   曾妤差点被气笑了,他觉得张云岳很莫名其妙。因为他竟然觉得曾妤会像孩子之间争抢糖果一样,和陈原语争他那点儿虚伪的爱。   他竟然还说陈原语和曾妤是兄弟?原来他还有到处给人当便宜爹的爱好。   “你不配提林初。我和他一样,跟妈妈姓林,和你没什么关系。”   “妄想症如果太严重,建议和你的情人一起住进疗养院去。当初,你不就是把林初安排在那儿等死吗?”   曾妤毫不掩饰自己的尖锐和抵触:“现在,快死的换成他了吧?”   当初那个Omega借张云岳的手,拿林初帮陈森的新药剂做人体实验,强行催化了林初的信息素分泌机制,害得林初早早离开。   他以为这能帮他从陈森那儿换来和儿子陈原语常见面的机会,也能让他割裂过去,更好地留在张云岳身边。   却没想到,在暴露出自己知道陈森背后的生意时,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他也被陈森骗去做了次禁药的小白鼠,拖到现在还没死,也只是因为靠药物和仪器吊着命而已。陈森还以陈原语的性命和前途威胁他不许乱说话。   所以张云岳还不知道,自己背叛发妻、牺牲儿子也要哄着宠着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背着他和前任还有联系。床上的,床下的,都有。直到他身体垮掉,作为小白鼠的任务完成,才结束。   “你!你养父母就把你养成了这副是吗!”听曾妤言辞恶毒地说那个正虚弱着的人,张云岳愠怒道。   曾妤不待他说什么,直接戳破那层隐瞒,真假掺半道:“陈森的团队研制禁药的过程中,被当成试验品的有很多很多人,主动被动的都有,不只是林初。”   “不如你回去问问躺在病床上那个人,他几年前从你床上离开,去参与试药的时候,是主动还是被动?”   不想再听见他声音,曾妤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珩及时靠过去把人搂在怀里,胡乱却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控诉:“刚回来就冷落我。”   曾妤甩了甩被他弄乱的头发,仰头亲了亲他,“哄好了吗?”   “那可不够。”   梁珩的唇跟过去,直到把曾妤吻得开始伸手推他了才退开了些。看着他水润的嘴唇和脸上的浅红,才满意了点儿。   “现在才勉强吧。”   曾妤深呼吸了几回,“你每次接吻都像是想憋死我。”   拿桌上没喝完的矿泉水给自己发热的脸降温,曾妤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刚领证,就想谋杀亲夫换老公了?”   “……看来我是太顺着你,”梁珩直接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越来越敢说了。”   连谁是谁老公这种事都需要他来验证了。   当晚曾妤的心情没太受到张云岳的影响,因为他第一次在自家Alpha的边缘试探,就付出了比较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曾妤直接在床上躺到下午才有了点儿力气。午饭都是梁珩做好了端到床边喂他吃的。   曾妤这才知道,只是蹭蹭不进去,也丝毫不影响体力实打实的消耗。甚至比他唯一那次经验还累得多。这会儿腰不是腰腿不是腿,连嘴巴都还酸着,也确实让他知道有些玩笑不能开。   因为真的是会被*的,不管以什么方式,反正躲不过。   看曾妤能起床了,梁珩抱他去又洗了个澡,帮他穿好衣服后,才问他:“明天我就要回医院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吗?”   曾妤之前就知道梁珩回医院的日期,但没想到这么快。这段时间的日子一天天都过得太快了。   看着梁珩塞到他手上装着柠檬水的情侣马克杯,还有他和梁珩身上的同款家居服,曾妤心里软乎乎的。   他太喜欢和梁珩用这种成双成对的东西了,所以和梁珩一起挑了很多。   “梁医生,你们上班可以带家属吗?”他抬头看向正帮自己吹头发的梁珩,眼睛里亮晶晶的,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梁珩想了想,轻轻拨动曾妤半干的头发,“我明天一天都有手术,带你去了也不能陪你。”   “那我去给你送饭吧!”   曾妤越想越觉得可行,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学会的菜,想了想他去送饭的场景,更加蠢蠢欲动了。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的贵重物品记得帮我好好带过来,别在路上弄丢了。”   “什么?”曾妤愣了愣,去医院上班又不是出去谈生意,需要什么贵重物品?   梁珩倾身亲了亲他,故意说:“就是我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揉腰的曾曾:我只是口嗨一下,当然会说老情话梗的你是老公啦,干嘛这么凶   神清气爽的小梁:口什么?   曾曾:……你快去帮亲妈挣收藏评论!挣不到今晚别上床了!   叮!曾曾&小梁亲妈温馨提示:月底啦!您的营养液要过期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6章 终于重圆的第012天   梁珩很早就醒了,把迷蒙着眼睛昏昏欲睡,却想跟着他起来的曾妤按回被窝里,还亲了亲哄了哄,才放轻动作起床。   听见梁珩关上大门离开的声音,刚还困得不行的曾妤立马睁开眼睛,翻身爬了起来。   曾妤洗漱完到厨房,果然看见梁珩帮他做好的南瓜粥和小菜正保着温。乖乖吃完热乎的早餐后,曾妤订好的菜也送上门了。   昨晚梁珩说今天他会有几台手术,中午可能不得空,让曾妤晚饭时间过去就行了。梁珩今晚不值班,他们可以吃完饭一起去逛逛,看看夜景再回家。   但曾妤打算中午就去。除了想早点见到梁珩,还因为这几天他也该复查了。   梁珩原本打算后天没手术的时候和他一起,但曾妤想先单独去复查。万一结果还是不好,他好提前想想怎么让梁珩心里好受点儿。   这段时间曾妤已经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能和梁珩相拥而眠,醒来最先看见的也是他心心念念的面容。所以他确实已经非常知足了。   可曾妤看得出来,梁珩很紧张他的身体状况。越接近复查的日子,梁珩就越远不如他看起来的那么平静。他只是把不安都藏在了身后。   曾妤在厨房捣鼓了几个小时,才按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菜谱做好了午饭。他还在网上下了个跑腿订单,买了个保温盒。   因为以后还想给自家梁医生送很多很多次饭,所以他特意挑了个又贵又好看的,还哼着歌里里外外洗了很多遍。   到医院的时候,曾妤先挂了号去找腺体科主任复查。知道他是瞒着梁珩来的,主任也明白他的顾虑。   这对恋人都不容易。   梁珩从他这儿拿了很多资料去看,也反复研究过曾妤的各项检查。出院这段时间他还每天都认真早晚记录曾妤的体温和信息素控制情况。   今早梁珩来医院的时候,刚见到他,开口说的也是曾妤的相关情况。   他还记得当时梁珩拿着白大褂还没穿上,很少见地用那么郑重的语气恳请他:   “如果后天复查情况还是不太好的话,希望您能尽量在可行范围内用词委婉一点。我担心他太失望,影响后续恢复。”   但好在,从检测数据看来,曾妤目前的腺体状况,要比信息素刚开始突溢时好了不少,而且生长趋势也很不错。检查结果要比他和两个教授预计的好很多。   虽然生殖腔暂时还没什么显著的变化,但从刚才的检查来看,并没有他们之前担心的那些不良情况和反应。   主任也算暂时放下心来,不用绞尽脑汁想要怎么开导劝慰他俩。   他知道梁珩习惯了早上和下午都有手术的时候就不吃午饭,怎么劝都不管用,看来这下总算有人能制住他了。   曾妤也松了口气,提着保温盒往梁珩的办公室去。   走在路上,曾妤还记着刚才主任给他指梁珩办公室的时候,打趣说:“梁医生单身这么多年,请了个长假回来就有来给送热饭的爱人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给单身的医生们放放假。”   刚走过转角,曾妤就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身形笔挺隽拔的医生。   来人穿着干净平整的白大褂,里面是曾妤昨晚挑好的T恤。长期戴在腕间的手表已经被摘下,每天都系的领带也被收进了抽屉里,却少见地戴了副眼镜。   看着禁欲又勾人。   从进医院起,曾妤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但只有朝他走过来的这一个,连头发丝都让曾妤心动不已。   “梁医生吃午饭了吗?”曾妤迎上去,带着一脸明显求夸的表情,把手里印着派大星的保温盒提起来给他看。   梁珩目光温柔地垂眸看他,把他灵动的模样收进眼底,“还没呢,不是家里人做的,不想吃。”   “您的家里人感受到了召唤,所以立马闪现过来啦!”   梁珩忽略周围路过的同事揶揄的眼神,揉了揉曾妤的头发,牵着他进了办公室。   对坐着吃完饭,梁珩把最后一口排骨汤喝完,拿纸巾帮曾妤擦了擦嘴角后才认真点评道:“色香味俱全,就是量多了点儿,我会吃胖的。”   “就许你一心想养胖我?”同居以来,曾妤都胖了三斤了。   “那等到你体重和我一样,我就不养了。”   曾妤噎了噎,和梁珩一起收拾饭盒,没有搭话。   梁珩的身高是189cm,比曾妤高了一大截,他的体重能赶上梁珩就怪了。   “去复查了?”梁珩拉着曾妤的手腕让他到自己腿上坐着,用手臂把他圈在怀里。   曾妤从医院大门直接到他办公室的话,不该是从那个方向过来。   “嗯。”曾妤点点头。   “主任说恢复得不错,情况挺乐观的。还说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再去查一次。”   梁珩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心这才往回落了一点点。如果每一次阶段性的复查都是一次考试,主任这么说,那这次的考试算是顺利通过了。   他抬手刮了刮曾妤的鼻子,“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瞒着我自己悄悄去了?”   “顺路嘛。”   被梁珩放在他腰际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得他痒痒,曾妤作势要站起身躲开。   “别,在你办公室呢,影响不好。”   “怎么影响不好?”梁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很希望我在这儿做些什么?还是……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是说搂搂抱抱的,让人看见了不好。”   “放心,午休时间,又都知道我爱人来送温暖了,没大事的话没人会过来。”   梁珩拉着曾妤接了个缠绵缱绻的吻,才又说:“我不穿衬衫的话,穿这身还帅吗?”   他知道曾妤很喜欢看他穿衬衫的样子,但昨晚曾妤挑了更加舒适方便的T恤让他穿。   曾妤连连点头,“当然帅,帅得我又坠入爱河好多好多次,次次都被你迷得不行。”   “那,”梁珩靠近他耳边,声音低低地问:“我什么时候在家穿它,制服诱惑一下你?”   曾妤被他的话烫得耳尖发红,想推开他,半抱怨半调侃道:“梁医生最近是越来越孟浪了。”   怕把小猫逗得炸毛,梁珩握住的他手安抚地揉了揉。   静静抱了会儿,梁珩才说起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以后每次复查,我们都一起吧。”   “你有我了,不用自己孤零零地去看医生。”   “你也不用怕我承受不住什么结果,”梁珩近乎虔诚地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只要你乖乖的,好好待在我身边陪着我,也愿意让我陪着你就好。”   即使未知的前路有拦路石,梁珩也希望他们能一起去面对,去解决。   *   梁珩忙着做手术时,曾妤在他办公室的里间待了一下午。   用梁珩的笔电听着歌往存稿箱里添了库存后,曾妤还在脑海里继续计划了一下不久后的求婚。他迫不及待地想把那些他构思好的一个个小惊喜捧到梁珩面前。   梁珩做了一天的手术,下班的时候没什么胃口,两个人就去吃了砂锅粥。曾妤被梁珩带着去了个流动夜市,挑了很多他喜欢的小玩意儿。   在家附近散完步回到小区时,他们却被等在门口的物业保安拦住了。   “梁先生,您可回来了。”楼栋保安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眼保安室。   “今天下午来了个人,说是您岳父,吵着闹着要进去。但他没有录入资料,住户信息一问三不知,我这边打电话也联系不上您,所以实在不能放他进去。”   而且看那人的衣着打扮和就地撒泼打滚的素质,实在不像是孩子能住得起这个高档小区的。   听到这里,曾妤心里一紧,后背和手心也很快渗出汗来。   “他……在哪儿?”   “那个断了两根手指的男人还没离开,对吗?”   曾妤的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微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我是廿七的存稿箱哦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7章 终于重圆的第013天   过了这么多年,曾妤也还能想起记忆里,日日萦绕在鼻尖永远散不去的浓重烟酒味。那些烟雾牵着的,还有每天都在恢复却也不时在叠加的隐痛新伤。   但再往前,曾妤也能看见曾经有个安静沉默的男人,在妻子发泄完失控的情绪后,一言不发地把孩子抱在膝上,往他小小的手心里塞一两颗水果糖。   妻子自杀后,那个绷着心弦生活的人也散了架。酒精麻痹下的暂时抽离,赌博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都让他觉得比面对一大一小两张遗像更好。   梁珩把曾妤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情绪,“我们先回家。”   “麻烦你们多注意一下小区安保问题。”梁珩没和保安多说他们和那人有没有什么关系,但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那人如果以他亲属的名义,不能进去。   回了家,梁珩一直安静地陪着曾妤。   “是张云岳和陈原语。”曾妤理了一遍前后,很快找到了那根线头。   “要见他吗?”   “避是避不开的。既然来了,他总有想要的。”   梁珩点点头,低头问靠在自己胸口的曾妤:“这件事交给我?”   曾妤皱了皱眉,他不愿意让梁珩沾手那些污七八糟的人和事。曾明几年前就已经成了个无赖,被那个老板弄残后应该更好不到哪儿去。   “我去吧。”曾妤觉得这不算一个难过的坎,甚至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抓住了曾明的一根软肋。   “嗯,有事记得及时告诉我。”梁珩没有勉强,愿意只在旁边守着支持他。   但也不代表在曾妤开口之前,梁珩什么都不会去做。   所以陪着曾妤,慢慢等他睡深后,梁珩起身去了客厅。低声打了个电话,又等了一会儿后,梁珩就收到了有关曾明的所有资料。   等他做到心中有数后回到卧室时,单薄的睡衣和他的身体已经一起被冬夜里的冷空气带凉了。进被窝时他侧身躺着,微微隔了段距离认真而深情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这段时间以来很不容易才变得越来越安然平静的睡颜,现在又变得有些不安了。昨晚睡着时还带着笑意的眉眼,现在却在睡梦里流露出了愁绪。   养成一个习惯其实很容易,比如这段一起生活的时间已经让曾妤习惯了在梁珩怀里入眠。   睡梦中的曾妤隐约感觉到梁珩起身,回来时还带着一身凉意。曾妤下意识朝他靠近,把手搭在他侧腰上轻轻摸了摸,拉着他冰凉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贴着暖和的皮肤。   他被冰得身子颤了颤,却还迷迷糊糊地说:“抱抱,抱抱就不冷了。”   梁珩心里还是很疼。   明明是这么好的小孩,那人怎么舍得对他动手。   当年在小卖部门前看见的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曾被梁珩遗忘在记忆角落里。但想起来,并把他和自己的爱人重叠起来后,每每想起,梁珩心里都又疼又恨。   第二天梁珩去上班后,曾妤去了小区门口。站了没一会儿,果然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人。   那人曾给他带来了“新家”里不多的温暖,却也是他后来数年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走近时,曾妤才发现当年那个身强体壮,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高大男人,已经衰老得不符合他现在的年纪。   脊背有些佝偻,断了两指的右手也一直在轻颤。脸上的皮肤黝黑粗糙,因为太过瘦削,他的颧骨高突,还不时打着呵欠,一脸疲态。   “儿子,还记得你爸不?”曾明笑眯眯的,微突的眼珠转了转,带着不加掩饰的肆意打量。   “听说你找了个钻石王老五,看来是过得不错嘛,小脸养得白生生的,穿得也人模狗样的。”   曾妤开门见山地问:“你要什么?”   “要什么?当然是要来陪陪我儿子了,离家这么多年,你不得想你爸我了?”   不想在门口闹得难看,曾妤带着他走进小区附近一个绿化公园。   看着曾妤的走姿,曾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很快又恢复那副无赖样。   “真不想我?”他漫不经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现在叫林珩,和你没关系。你也别废话了,”曾妤不想和他多说,“不管你想从我这儿要什么,我都不会给。”   “谁叫你来的,你自己去找谁。”   “什么?!你改名字了!”曾明原本隔段距离,懒散随意地在踢脚边的草地,这会儿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想靠近曾妤。   “姓名是爹妈给的,你怎么敢……”   爹妈给的名字?   做他们爱女的替代品,就是从这个和她相关的名字开始。   “曾先生,”曾妤立马后退一步,打断他的话,“需要我提醒你,你是哪天把我从人贩子手里买回去的吗?”   “但是我养了你那么多年!”曾明莫名有些急切,倏地靠近后朝曾妤伸出了手想去抓他的衣服。   在曾妤躲开之前,不知从哪儿飞过来一颗石子,刚好打在曾明的左手上,他立马吃疼地收回手。手背上很快就破皮渗血,红肿了起来。   看见落在地上那颗大小适中的石子,曾妤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看,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   意识到曾明似乎真的不打算找他要什么东西,曾妤没了和他周旋的耐心,语气冷淡道:“你确定跑这么远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   曾明捂着手背,面带急色,就那么站那儿盯着曾妤看。眼神里是曾妤看不懂也读不明白的情绪。   两人沉默了会儿,在曾妤彻底不耐,准备转身离开时,曾明才开口叫住他:“等等!你等等!”   他一边喊着,一边把背后的旧书包打开。   曾妤目光一滞,心里闪过很多画面――   曾明牵着他去买新书包;曾明帮他洗被人踩脏的书包;曾明喝多了酒回来,随手抄起装满了书的书包砸向曾妤;逼曾妤辍学时,曾明把灰色书包里的书都倒出来撕了个干净……   “我、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曾明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抱在怀里。每拿出一样,曾妤的心就沉一分。   已经生锈的笔盒、剩半截的铅笔、蓝白色的校服短袖、儿童节时学校发的已经瘪了的气球……   全是曾妤小时候的东西。   “我没想找你要什么。”   曾明一改刚才的神态表情,捧着那些东西,嗫喏道:“有人找到我,说你在这里,说你过得很好,还说我可以来给你找麻烦。”   “但我没那么想。我就是、就是想来看看你。”   “你走得太久太远了,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听他说你在这边,我就是想过来看一眼。我还想把这些东西拿给你。它们……都是你的经历。”   曾妤微微蹙眉,审视着曾明的神情。这是他没想过的走向。   “我不需要,”曾妤声音比刚才还冰冷,“你也没必要,很假。”   曾明颤着手急着想解释什么,他还想道歉,想让这个孩子原谅自己当年做的混蛋事,但曾妤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管什么目的,都别再来找我了。”   曾妤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停住。   “我还记得她死的那个早上,血迹边缘的那个成人脚印。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不介意再仔细回忆一下,她误食过量安眠药进医院那次,你在手术室外说了什么。”   曾妤并不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情举措触动,反而觉得这比找他要钱更膈应。   说完,不顾曾明站在原地唤了他好几声“小妤”,曾妤直接离开了那个安静的角落。   曾明失神地站在原地,一个不注意,手里的东西没拿住掉在了地上。他连忙蹲下,把铅笔头和一个小胸针捡起来仔细吹了吹。   像是累极了,他直接坐在地上。   曾妤记得的,他记得更加清楚。   长期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生活,受折磨的不只是曾妤,还有曾明。但他爱她,所以愿意顺着她,护着她,哄着她。   但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很难想起女儿可爱漂亮的笑容,也快要忘了妻子羞涩腼腆的模样。她突然爆发的歇斯底里也让他的心神一点点被耗尽。   所以他第一次,在帮妻子热牛奶时加了安眠药粉。她在手术室里洗胃时,曾明并没能像自己预想中的那样轻松些。   当时他低低地自言自语了一句:“也许死也不是解脱吧。”   后来,那个一如往常去小店开门的早晨,他离家出门后临时折返,却看见妻子坐在厨房的地上。   她右手攥着家里刚买的水果刀,左手腕上是长长的一道口子,血已经顺着流到了地上。锅里静静地躺着两个荷包蛋,灶台上放着一个喝完了的牛奶杯。   曾明不记得他在她身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当时她还有没有心跳,只记得看着地上鲜血的范围一点点扩大时,自己越来越平静的心跳。   醒过神后,他手忙脚乱地脱掉鞋走出那片血,草草地拖完地上几个脚印后就又出了家门。   就像从来没有回去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20万字啦!这篇文也快要走到结尾了,感谢陪我走到20万字的小天使们~   比心~ 第68章 终于重圆的第014天   见过曾明后,曾妤的心绪很平静,似乎并没受任何影响。   曾妤甚至还叫出了陆舟行和梁珩各自安排在暗中保护他的人――陆生和梁久,跟他们见了一面。   他一直都知道陆舟行派了人在跟着自己。在M国遇见过几次意外,所以曾妤也熟悉那人的行事风格――非常利落直接。   曾有一次,曾妤经过一条并不偏僻的街巷时差点被一个流浪汉攥住手腕拉扯。   伪装后跟在几步之外的陆生在他接触到曾妤之前,就飞快冲过去一个飞踹。那人被踹到墙上落下后就蜷着身不能动弹。   陆生还一眼看出那个流浪汉打扮模样的人腰后别着枪,但一时不清楚他来自哪方。派人把他带走查过后才知道他只是个刚出狱不久的抢劫犯,和陆家的竞争对手们没有联系,曾妤的身份也并没有暴露。   也是因为他那次的处理,曾妤认识了这个人。   但刚才,替他挡下曾明的人用了石子远击,这不像是陆生的风格。曾妤知道那个看起来年纪还不大的男生的名字是梁久时,也猜到他的来处。   知道亲人和爱人都未雨绸缪,为他的安危做了安排,曾妤心里是软和的。所以虽然他一直不太习惯,也觉得没太大的必要,却也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刚才他还发现,陆生和梁久,一个直接少言,一个迂回跳脱,腰间各自别着匕首和弹弓。在他面前时虽然都认真正经,但两人带着同样的黑色腕带和弹壳项链,还恰好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   陆舟行和梁珩似乎无意中做了一把红娘。   看着他俩眉目间的默契,曾妤觉得自己接收到了一份多来的开心。和曾明见面这件事似乎没在他身上心上留下任何影响。   他还去逛了超市,买了新鲜的蔬果回家,做好饭送去医院。   但在梁珩办公室一起吃午饭之前,梁珩却发现他左手食指上贴着创口贴。   即使是曾妤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他都没切到过手。   梁珩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一边,拉着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先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撕开那张印着海绵宝宝的创口贴,重新帮曾妤消好毒贴上无菌敷贴。   处理完,梁珩继续开饭盒,吃了几口后才问:“见过他了?”   曾妤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低声应了声“嗯”。   “都处理完了?”   “嗯。”   “那今晚我们出去吃,”梁珩轻声笑了笑,揶揄道:“家里可能没盐了。”   曾妤还没开始吃,闻言脸上闪过羞窘,心里那点儿不怎么舒服的情绪也被他这句调笑盖了过去。   他忙拦住梁珩准备继续夹菜的手,“别吃了!我去重新买饭吧。”   梁珩虚躲了躲,“那可不行,老婆亲手做的饭菜,不能浪费。”   曾妤尝了尝,土豆丝果然炒得太咸了,他自己都咽不怎么下去,糖醋排骨也有些焦,紫菜蛋花汤忘了放盐但还算能入口。   但他看梁珩像是尝不出来,一口接一口吃得还很香。   “傻。”他轻叹了句,和梁珩一起继续吃,吃着吃着两个人就都笑了起来。   陈原语叫来了曾妤的养父,但他自觉这还不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合适。他都被陈家的债主追得到处躲躲藏藏了,给曾妤的好形象泼点墨不算什么。   所以几天后他把网文大神作者横玉、梁家继承人伴侣的父亲其实是个烂赌酗酒的无赖这个消息捅到了媒体那边。   但经过上次曾妤私人照片被营销号传播的事后,陆氏和梁氏两边的公关和网络舆情风控部门都被多紧了根弦。所以这次这个消息还没开始露出就很快被按了下来。   陆舟行和梁珩收到消息后,都做了点动作。   梁珩直接让人把陈原语的行踪透给了陈家债主那边。他觉得陈原语还是待得太.安稳了,才手痒想给自己惹麻烦。   他原本还想让曾明也为当初对曾妤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   但曾妤想和过去彻底划清界限,也觉得他已经被人剁了两根手指、被阉,没有再花心思去对付的必要了,就阻止了梁珩。   陆舟行则是用自己认证为Land品牌总裁的微博账号发了条微博:   【我爱人的胞弟@[横玉]说让人拐走就让人拐走了,喜糖我们还是最后收到的,你@[珩]打算怎么赔罪?】   梁珩下班后看到宁川的消息才知道自己被陆舟行公开喊话了,他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随你提。】   陆舟行在办公室看到时嗤笑了声,心道:“我想在国内搞房地产,想一口吃掉梁氏,你倒是给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复梁珩:【就罚你下次回家吃饭的时候,从出门到回去都抱着我弟。另外,不许再和我争榜一!】   梁珩到家后把这条微博给在家加班改稿的曾妤看了。曾妤也看到了他最后的回复:【前者求之不得,后者我没看见。】   曾妤:……你们说一通,最后罚的竟是我?   明明陆舟行和梁珩都知道他脸皮薄,被抱着在人前走一路他还不知道难为情成什么样。这个惩罚怎么看都是为了整蛊他的。   曾妤和梁珩打商量想让他赖账的时候,网上关于他们的讨论正热闹着。   【我嗑的cp竟是家世相当的豪门爱情故事!说横玉为钱卖身的人脸疼吗?】   【家世相当?醒醒!陆家背后的财团大腿比梁氏粗好吧】   【只是抱抱怎么够!上上上!三天三夜!日日夜夜!】   【果然总裁们宠弟宠妻的方式都是砸钱。榜一榜二的守护值看得我觉得那就只是个长长长的数字而已/贫穷的微笑】   【提问:总裁们会投雷,那会看书追更吗?会去看我们大大小号飚的车吗?】   【我靠靠靠靠靠靠楼上!大大小号上的主角小Z和小L!!我他妈被你一提醒突然就解码了!】   【真相竟然就在眼前!那边的剧情真的香 斯哈斯哈】   ……   当晚曾妤忙着改稿,梁珩忙着给老婆熬银耳汤,都没看手机。   所以他俩都没注意到,其他横玉相关的几个词条在热搜上时,【横玉小号】的话题热度也慢慢起来了,但很快就被那边撤掉了。   原因无他,陆舟行刚才跟着评论区后排的某个指引,抱着好奇心去草草看了一眼。   虽然很快就退出了,但他能猜到――横玉的小号和上面写的内容如果跨出读者圈子大规模公开,曾妤大概会觉得自己社死了吧。   但一直都盯着相关信息变化的宁川抓住了这个立功挣表现的好机会。   他把横玉小号【梁上公子行不行】的微博主页链接转发给了梁珩。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点开主页之前:这是什么?谁行不行?   小梁看完后:嗯?原来老婆车技这么好?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69章 终于重圆的第015天   周六这天,梁珩得去医院值班,曾妤也和唐黎约了见面。   中午休息间隙,梁珩才有时间点开宁川发给他的链接。   里面每条图片微博的配字都非常简单直接:镜子play、泳池尝试、新的小玩具、天台花园、厨房&客厅、小太子和丞相……   大概看了看后,梁珩:宁川上班时间都在看些什么?   【L:?】   【赚大钱:Boss,这是横玉的小号。】   拿着手机正在思考过会儿值完班之后,该接上曾妤去吃什么的梁珩:……?   那个总喜欢撩拨他却实在很不禁弄的小孩,原来还有完全不为梁珩所知的另外一面――这么的,让人惊喜,勾得人馋。   曾妤和唐黎见完面,就在糖果店门口等梁珩来接他。   一直记挂着唐黎刚才和他倾诉的事,曾妤心里也闷闷的。   曾妤和梁珩已经走过了所有难关,但唐黎却正经历着他长这么大以来最颓丧挫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起来了,曾妤被他感染得有些共情,也为他觉得难过可惜。   但没办法,喜欢的人有个已经去世的白月光这种事,曾妤自认为如果是他,可能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的办法。   但如果梁珩真的有个深刻在心底的人,曾妤觉得自己应该也没办法做到像唐黎放弃沈迟衍那样――离开他的世界,中断两人的联系,按下所有的爱意把自己放逐到一座没有他的城市。   无论如何,曾妤爱梁珩,也只要世上唯一的那个他。   在一家私人小厨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曾妤坐在副驾驶上还是有些闷。那个像是已经快要枯萎的唐黎给曾妤的冲击太大了,之前他分明还是个乐观快活的人。   “我得去找唐黎讨个说法了。”梁珩又一次在等红灯的间隙看了一眼被负面情绪包裹住的爱人。   “什么?”听见他的声音,曾妤回过神来。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还给我就蔫儿了,不得找他赔?”   梁珩少有说这种俏皮话的时候,曾妤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也摊开自己的情绪:   “你说,如果喜欢的人,曾经有一个很爱的人,那个人还去世了,他一直忘不掉放不下,就是不喜欢来得迟些的人,该怎么办?”   “我可没有。”梁珩立刻撇干净,“这辈子就喜欢过你一个,我俩肯定也会一起老到牙齿掉光。”   曾妤失笑,“当然没说你,说唐黎和沈迟衍呢。”   “沈迟衍?”   梁珩回忆起那个只在糖果店对面的酒吧里有一面之缘的Alpha,摇了摇头,“他喜欢他的。”   “你怎么知道?”   “那回你喝多了,我从他们那儿带走你之前,他在唐黎背后静静看向他的眼神,就和我看你时、李醒看黄宁同时的类似。”   虽然在人前并不直接热烈,却又揉着无法被藏住的爱意。   “他怕是爱极了。”梁珩给出自己的结论。   “真的?”   “八成把握吧。”梁珩还是说得保守了些。   他没提那晚沈迟衍在梁珩面色不悦地看向唐黎时,立马用Alpha同类信息素准备压制威胁梁珩的事。因为他俩信息素实力相当,谁都没占到上风,不如不提。   曾妤沉思了会儿,看着刚才梁珩打包了准备带回家给他当夜宵的章鱼小丸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唐黎发了消息,回答唐黎下午问他的问题:   【不要让自己后悔,舍不得就去追去爱,比让自己闷着难受好。】   想起唐黎之前鲜活生动的模样,曾妤也试着打趣了一句:   【如果最后还是不成,我争取当月老帮你物色一个大帅哥,肯定比沈迟衍好一百遍。】   这是曾妤第一次对别人的选择和人生给出自己的建议。   性格使然,以前他总是想避免和人产生过多的联系,即使是和唐黎成为朋友后也是。不过多参与,不发表建议,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下午唐黎旁敲侧击地问曾妤时,曾妤知道他想听的答案是什么――他想有人推他一把,让他有重新去争取和靠近沈迟衍的勇气。   但曾妤只是含糊地让唐黎自己做决定就好。因为他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唐黎人生的重要变化。   可是想了一晚上,曾妤像是突然想通了:好朋友也许并不需要你负什么责,有的时候他只是想要你无条件的支持而已。   “原来有好朋友是这种感觉啊。”曾妤放下手机,放松了很多。   “李醒要是听你这么说,又要演戏哭叫了。”   “他和唐黎不一样嘛,自己的Omega就在眼前,又不需要狗头军师支招。”   梁珩见曾妤身上那层暗色情绪褪了些,就开始找别的话题和他聊天。   “问我们大作者一个问题,‘梁上君子’是什么意思?”   曾妤浑然不觉有异,回答道:“小偷窃贼什么的吧。”   “那你们写书的,也要研究小偷行不行吗?”   “……”曾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了嘴不愿接话,想躲过去。   “刚找到秘密基地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新读者想问问横玉大大,梁上君子,他到底行是不行?”   曾妤面上发热,见躲不过去了,轻咳了两声,硬着头皮问他:“你找到我小号了?”   “我没找,宁川发给我的。”   曾妤:……给宁川记下一笔。   “我就是瞎写的,应读者要求,偶尔换个口味。”曾妤把锅甩给看不见摸不着的网友。   梁珩没拆穿他近期才开始看读者评论,但【梁上公子行不行】这个微博账号从几年前就开始飙车的事实。   “给人物取代号小Z和小L,也是他们的要求?”   “抓……抓阄抓出来的。”曾妤心一横,胡乱说道。   “那前天晚上跟我说在赶稿子,却在小号‘炖肉’,还是白大褂制服play,也是抓阄抓出来的?”   梁珩顿了顿,补充问了句:“为什么评论区的网友说那是在‘炖肉’?是什么新的网络语言吗?”   被他问得脸上臊得慌,曾妤胡乱摆了摆手,“你不许问了!专心开车!”   身边的人轻笑出声,却不依不饶继续道:“你说说,我这个梁上君子,偷你什么了?”   “身还是心?采花大盗什么的是不是也是我?”   曾妤:……我装没听见不回答,掉马尴尬羞耻的就不是我。   怕把人逗得太狠,梁珩接下来的一段路都安安静静地开车,没再问了。只是他嘴角一直含着压不下去的笑意,曾妤有意无意瞥见,心跳都快得不行。   他莫名觉得那笑里有什么计划和打算在成型。   到停车场停好车,梁珩还是径直走到副驾驶外面抱起曾妤,才往电梯的方向走。   这几天他们每次一起回家,梁珩都会抱着他上楼,曾妤已经从刚开始的悄悄脸红变得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安然享受了。   但梁珩却没打算放过他。   只有两个人的静谧电梯里,梁珩一本正经地问曾妤:“你去复查的时候,有没有漏了问什么问题?”   “嗯?没有吧。”听他在问正事了,曾妤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我今天去问过主任。”   在电梯停住“叮”的一声响起的同时,梁珩略微低头,贴着曾妤的耳朵低低地说:   “他让下周三再去做一项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照着你写的某些内容做。”   “只要不进到最里面去就好。”   曾妤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心脏也“扑通扑通”地像是要跳出来代替他跌进梁珩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下章让小梁支棱起来! 第70章 终于重圆的第016天   梁珩看曾妤脸上泛着酡红,忍不住继续逗他:“如果你能听见我这会儿在想什么,可能会从我怀里跳下去?里面可没装什么健康的东西。”   “肯定不会,”曾妤强忍着脸上的热意,“我才舍不得,而且我又不怕你。”   “那回回都求饶的人是我?”   梁珩突然想起,之前去探班时,曾妤说过他能听见别人的心声。那时他们还没重新在一起,相处时聊天话题的重心也没到过这儿。   后来在一起了,梁珩每天挂心的也都是曾妤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他不太在意曾妤这个特殊能力,就一直没问过。   但曾妤岂不是听见过很多其他人的心声?包括那些并不友好的。   “你听得见哪些人心底的声音?”梁珩状似无意地问。他想知道有没有人,曾只是用心声,就在小孩心里扎了刺。   话题突然变化,曾妤还有点跟不上。   “你也认识的话,黄宁同和唐黎吧,还有之前你们公司那个投资商代表和剧组一些工作人员。”   “他们都是植物系的信息素,和我有关的才能听见。”   听心声这个能力,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是曾妤用来探明对方态度的方式。   拥有这个能力之前,面上堆笑心中藏恶的人或是不加掩饰地释放恶意的人,他都见多了。能听见那些心底的声音后,他和别人来往时少了很多抑制不住的忐忑和不安。   曾妤的交际圈子一直很窄,《弥新》剧组杀青后他也只和相熟的人来往,而他们的态度也不再需要他去揣测探听了。   这个能力不再是他和人相处时的底气和支柱,因为曾妤已经慢慢学会了怎么与人相交。   曾妤原本以为今晚会被收拾得很惨,什么都没发生。后面几天也一样,梁珩即使有了反应也只是静静抱着他,偶尔还会哼唱几句哄曾妤入睡。   到再去医院之前,曾妤已经慢慢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但梁珩还是照常每天早上都帮曾妤喷好抑制剂。   梁珩还给两人定制了情侣款的黑色抑制手环,即使凭他对自己信息素的把控能力根本就用不上这种分化初期的AO才戴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曾妤买各种情侣物品的劲头感染了。   去医院的路上,记着梁珩说的检查,曾妤一直都很忐忑。   但到了医院后,梁珩却并没直接带他去复查,而是带着曾妤去做了个全面的体检。   从头到尾检查完,曾妤还是觉得奇怪,拉着梁珩问:“不是来复查吗?”   “终于憋不住想问了?”   梁珩空出一只没拿各种材料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我不是你的主治医,但基本情况我还是判断得出来的。”   曾妤感觉梁珩靠近了些,又故意用那把好嗓子轻声道:“一直不吃,是怕你身体跟不上。也怕你的信息素失控,会勾得我也太过火。”   “我们先好好体检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今晚洞房?”   “公共场合呢!”曾妤推开他,不理不正经的梁医生自己往最后一个检查室走。   体检项目全部做完,曾妤坐在车上,边喝梁珩回科室用微波炉帮他热好牛奶,边听梁珩拿着即时出的体检结果一句句给出结论。   “胃还是得好好养,喝粥的时候少吃泡菜。”   “水果要多吃但也不能当饭,正餐不许偷懒。”   “夏天也不许贪凉吃太多冰的。”   “吃糖要控制量。”   “晚上得早点睡,不能再熬夜了。”   “……”   吃完最后一口小蛋糕,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曾妤才开口打断他的话:“梁医生,我算是知道你今天带我来体检是干什么的了。”   “就是给这些找个一次性叮嘱完的理由,对吧?”   “你对所有病人都这么唠叨吗?”被唠叨得心头发软发热,但曾妤嘴上还是故意小小地埋怨了一下。   梁珩把检查单都放好,刮了刮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晚上再收拾你。先带你去吃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大龙虾。”   回来后,曾妤好几次突然想吃在M国时林初和陆舟行常带他去吃的一家龙虾馆。但那家龙虾的灵魂在老板兼主厨秘制的蘸料,回国后就再找不到那么对曾妤胃口的了。   曾妤猜梁珩可能是从陆舟行那儿知道了他喜欢吃那个,所以才一知道老板来国内交流就去约了品味名额。   全身心放松地享受完美食,回家后,曾妤像只吃饱了小鱼干的小猫一样餍足慵懒了下来,像是忘了自己这几天在期盼之外的忐忑。   曾妤不仅撒着娇让梁珩帮他洗澡吹头发,还像是怕火烧得不够旺一样,在梁珩临时去附近给梁父送文件时,大着胆子做了一直想做却不敢实践的事――裸睡。   地方不远,但来回耗时也不短,想着曾妤可能已经听话先睡了,所以梁珩回房间时一直轻手轻脚的。   但他进被窝时,却抓到了一只胆大包天的Omega。   看着眼睫微颤正装睡的人,梁珩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家里小孩装睡不乖的话,该怎么惩罚呢?”   曾妤悄悄弯了弯嘴角,却还是尽力扮演“已经等老公等得睡着了”。   梁珩放出觊觎美味已久的暖阳信息素把曾妤整个儿裹住。   见他明知自己演技拙劣还要继续装睡,梁珩从善如流地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蒸汽眼罩。   曾妤很快感觉到梁珩给自己戴上了眼罩,他也就趁机睁开了眼,虽然入目的都是带着玫瑰浅香的黑暗。   梁珩俯身覆在曾妤身上,曾妤也顺势伸手搂住梁珩的脖颈,还自觉仰头,等待来自爱人的吻。   静静地看了几秒自家Omega这副引人品尝的模样,梁珩才如两人所愿地吻了上去。   当晚,被梁医生下了“只要不进到最里面去就能做”的诊断的人,自己享用完美食后也做了回盘中餐,被人哄着吃干抹净……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梁发问:为何这么短小?不准备让我行一下吗?   亲妈:emmm…要戳戳廿七的专栏咩~(眨眨眼)那边有小礼物和预收等你来宠幸!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71章 终于重圆的第017天   事实证明,曾妤平时撩撩就是过个嘴瘾,动真格的时候他还是只有求饶的份儿。   梁珩还是有分寸的,即使被曾妤的信息素和情动反应勾得几近按捺不住,两次后也还是抱着自己的Omega去洗了澡重新回到床上。   就是时间肯定已经不早了。   还在浴缸里时曾妤就撑不住睡了过去,他一觉起来不仅发现枕边人不见了,自己身上还被规规矩矩地穿上了长袖睡衣。估摸着时间,梁珩应该早就已经去上班了。   曾妤:……所以昨晚开始的裸睡和后面的刺激都是我一个人的春梦?   如果忽略身上各个角落泛起的酸痛和吻痕指印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梁珩宠过头有些矫情了,那般亲密后醒来却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时,曾妤心里闷闷的。   他当然知道梁珩的工作很重要,但被突如其来的低落抓住后,曾妤还是不愿意起床,也完全不想动弹,只懒懒地睁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循着曾妤懒倦地放任自由的雨水玫瑰信息素,原本在厨房里的梁珩很快就察觉自己的Omega醒了。   曾妤数到第八个臭梁珩时,臭梁珩刚好走了进来。   但曾妤已经打定主意不想理他,还立马闭上眼睛避开眼神接触。   发现曾妤的小情绪,梁珩掀开被角钻进被窝里,伸手把爱人捞进怀里,“生气了?”   曾妤不接话,安静待着一动不动。   从曾妤微微敞开的领口瞥见一个叠一个的显眼吻痕,梁珩用拇指轻轻揉了揉,“怪我昨晚太用力?”   听见梁珩暧昧的语气,曾妤倏地伸手推开他,自己往后退了又退。   “好了好了,不逗你。”梁珩笑着又靠过去,把被曾妤动作掀起的被子掖好,重新把人抓进怀里。   “是不是以为我走了?肯定在心里骂我了吧?”   对!   “我要是真把你丢家里去上班了,我也得骂自己。”梁珩安抚地亲了亲曾妤的脸颊,手上也轻轻柔柔地帮他按摩酸软的腰际。   “我申请了几天陪伴假,和主任说我家Omega的发情期突然来了。”   曾妤愣了愣,他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假期。他只知道每个Alpha和Omega的易感期或是发情期都是法定假日。这还是唐黎和他科普的。   “陪伴假?”   一开口就是哑得不行的嗓音,曾妤腹诽道:“我就知道。”   梁珩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扶着曾妤的脑袋让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吸管喝了几口水润嗓子。   “对,医院的福利。平时我们都太忙了,所以院委会定了陪伴假。医生和护士们的爱人如果遇到发情期或者易感期,都有三天额外的假期可以用。”   “那如果两个人都是你们医院的,每个月错开易感和发情,岂不是就各自多出六天假期?”曾妤像是已经忘了那点儿独自醒来的失落,来了兴趣。   梁珩仿佛听见没去上过班的小孩却在心里噼里啪啦算假期的算盘声,觉得这会儿的他可爱又灵动。   “每个月都易感和发情,还都错开的话,他们可能的确也没精力上班了。”   曾妤这才反应过来,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一般都是一年几次,而且也都很需要爱人的陪伴。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伴侣也大都会被对方诱导反应,两人会顺其自然地发生很多很多次关系。相应过程结束后消耗掉的体力恢复也需要时间。   如果两人真的每个月都易感和发情,前前后后加起来可能真的就住在床上了。   “你的易感期过去还不算久,在医院那次应该就是我的发情期了?那下次应该都还早。”   “不对!主任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肯定知道你是在撒谎。”曾妤突然觉得梁珩可能不太会撒谎,跟上司骗假期这种事果然不适合他做。   梁珩继续帮他按摩胳膊,“没事,反正你的情况特殊,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梁珩没告诉曾妤,其实他是根据每天检测曾妤的体温和信息素变化,结合体检的各项数据,察觉到他的发情期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而且也很有可能就在圣诞节那天,曾妤的生日时。   曾妤将信将疑,被按摩得正舒服时,他的心思突然被门口飘来的一阵浓郁甜香吸引过去。   “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梁珩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终于闻到了?”   “在熬糖,想给你做糖葫芦吃。”   曾妤心里一动。   他想起昨天体检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小朋友拿着串糖葫芦在前面和妈妈一起排队,随口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好多个冬天都没吃糖葫芦了。”   没想到当时正在和同事打电话的梁珩不仅听见了,还记住并且今天就准备起来了。   “你起得很早?”   “本来想早点做完准备就回来陪你睡等你醒的,但是出了点小问题耽搁了时间,你也比我预估的醒得早。”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还以为……”   梁珩吻住他悄悄委屈的嘴唇,半晌才松开,“这不是情趣吗?”   “你假装发脾气,我默默认错,然后等你发现我的小委屈,再来哄哄我亲亲我?”   曾妤被他一本正经说出这一个个步骤的样子逗乐了,“你哪儿看来的这些有的没的?”   梁珩轻轻蹙眉,还作势认真回忆了一下才说:“《哄老婆八十一式》?或者《新婚夫夫恩爱指南》?《论如何逗笑一只雨水玫瑰味Omega》?”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年轻态了。”   被曾妤这句话说得一滞,自觉好像被嫌弃年纪大了的梁珩表情僵了僵。   但曾妤却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脸,还“mua”亲了一大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一如曾妤想象过的,梁珩经历家庭变故之前的模样。   快活,放松,会笑闹会贫嘴。而现在这些还添上了柔情和体贴,都只有曾妤看得见,也只他一人拥有。   “你的每个样子,我都好喜欢好喜欢。”   梁珩帮他压下一缕翘起来的碎发,“那你要不要再看看会做糖葫芦的我?”   “要!抱我去洗漱好不好?”   曾妤圈着梁珩的脖子,浑身无力地想借他的力气坐起来。但刚离开床单一点点距离,就被梁珩按了回去。   “叫我什么?”   想起那个称呼,曾妤就回忆起昨晚被人诱哄着叫了一声又一声的场景。好像还有几个别的什么称呼……   嗓子还哑着的曾妤面上发热,立马松开手,虚张声势地说:“不抱算了!”   “那可不行,”梁珩一把捞起他往盥洗室走,“老婆说不要就是要,我记着呢。”   “……你再说!”   曾妤被他说得羞得不行。悄悄吐槽道:这人什么都记得就算了,干嘛还大清早的就抓着昨晚的片段提了又提!不害臊!   但曾妤转念一想,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昨晚是挺舒服的……不怪他记那么清楚。其实白日宣淫也不是不可以……”   但等梁珩帮他穿好拖鞋,把他放在地上站好后,曾妤僵住了。   嘶!不行!我得先好好养养腰。   作者有话要说:  认认真真帮曾曾穿毛绒拖鞋的小梁:嗯?我好像错过了什么好机会?   黏黏糊糊的日常~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72章 终于重圆的第018天   曾妤被动洗漱完,刚被梁珩牵着走到客厅就被围着他脚边转的AD钙粘住了。   自从开始矜矜业业当铲屎官以来,曾妤就觉得自家这只猫主子和他印象中那种高冷优雅的生物不太像。   因为它实在很粘人,尤其很粘曾妤。只要曾妤不在卧室,它就总爱跟着他。   他给梁珩带回家的这只小猫取名“AD钙”,窝弄得又软又暖,好吃的猫粮永远管够,各式各样的逗猫棒都有,家里猫爬架都不止搭了一个。   曾妤还时不时抱着它一起晒太阳,顺手呼噜呼噜毛。经常是梁珩忙完手头的事一抬头,就发现一人一猫已经在沙发上能晒到太阳的那端靠着睡着了。   AD钙最爱待的不是自己的猫窝,而是梁珩帮曾妤准备的,码字时可以垫在腰后的小枕头。里面装满了蓬松柔软的鹅绒,还带着它最爱的主人身上的味道。   但AD钙被梁珩和曾妤教得很好,一般都不会进卧室。   因为他俩窝在卧室的时候,实在太容易发生少儿不宜的画面了。不让小朋友学坏是一回事,亲密着中途想起得把猫咪抱出去也不太合适。   “AD钙,你是不是也闻到甜甜的糖香了?”曾妤一把抱起通体雪白的小猫,习惯性揉了揉它的下巴,逗得AD钙懒懒地软在他怀里。   “喵~”   “有没有偷吃我的糖啊?”   “喵~喵~”   “真乖,没有就好,过会儿就给你煮鸡胸肉。”   梁珩眼看自己的人被拐走了,稍稍考虑了一下“连猫的醋都吃会不会不太好”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把AD钙接过去放回了窝里。   “不做糖葫芦了?”他假装不经意地问。   “当然要!”曾妤乖乖跟着他去洗手。   得知梁珩发觉他醒了后就立马关了火进去陪他,结果锅里的糖没熬好,只能重新熬后,曾妤有点气自己不该发小脾气。   “对不起。”吃着梁珩做好的小米粥,曾妤老老实实道歉。   梁珩把还热着的小笼包推到曾妤面前,捏了一把他终于长了些肉的脸颊,“又说傻话?”   “我不该闹的,害你的早起都白费了。”   “我是习惯了醒得早。而且并没有白费,你不是吃上我做的早餐了?”   “把你养得健健康康的,就是我每天最重要的事。”   梁珩看了看熬失败的糖,故意说:“而且我把糖和水的比例弄错了,本来也成不了。”   “真的?”   “嗯。所以等你吃完,我们可以一起重新试试,我买了很多水果,什么样的糖葫芦都能做。”   曾妤来了兴致,几口喝完小米粥后又把盘子里的小笼包都吃了,拉着梁珩一起去做糖葫芦。   看他终于又开心起来,梁珩才放下心来。   但是两人一起熬糖的时候,他就被曾妤拆穿了。   “梁珩,你刚才是说,糖和水2:1的比例,你弄错了?”   “这可不是你的水平,老实交代,是不是又骗我了?”   梁珩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耐心地串着曾妤爱吃的蓝莓,“这也是《新婚夫夫恩爱指南》上写的。”   “……”   曾妤第一次做糖葫芦,劲头大得很,把家里各种水果都串了一些。串数多但每根竹签上的量不多。   山楂、草莓、蓝莓、苹果之类的也就算了,他连李醒送来的榴莲都没放过。   最后尝了个遍,曾妤喜欢的还是经典款山楂、草莓和他百吃不厌的蓝莓做的糖葫芦。   但做得太多,他们俩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完,两人就开着车去给陆舟行、李醒和唐黎分别送了些。   所以等李醒从公司回家,就发现被他以“听说曾妤很爱吃但梁珩总是买不到对味的榴莲”为由,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送出去的榴莲又换了个形式回来了。   李醒:……请问老婆调养身体不能进组拍戏就天天在家报复性吃榴莲气我,该怎么破?   很快,大街小巷的商铺都挂上了圣诞节的各种装饰,到处都能听到童声唱的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曾妤生日前这天,他和梁珩都知道对方肯定准备了什么,也许还都是和求婚相关的,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静静等待零点的到来。   像之前的很多天一样,曾妤中午去医院送饭,下午待在梁珩的休息室里码字,晚上一起去梁珩找好的餐厅吃饭。   回到家,曾妤照常抱着电脑在沙发上改剧本,梁珩也在旁边看专业文献,等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一起去洗澡。   不同的是,今晚两人洗完澡出来分开待了一会儿后,在卧室门口遇上时都想拿眼罩遮对方的眼睛。   “我先。”曾妤举了举手上的眼罩,想让梁珩低下头。   但梁珩摇了摇头,反而站得更直了,“我先。”   实在不如他高的曾妤:“……那就都别弄了,取消取消,睡觉去!”   见梁珩态度很快软化想来哄他,曾妤立马跳起来把自己挂在他身上,一手攀着他一手拿着眼罩往他脑袋上套。   “我先就是我先!表白就是你来的!”   梁珩怕他摔着,只能双手抱着护住他,“好好好,你别急,别掉下去了。”   终于弄好眼罩,曾妤双手环住梁珩的脖颈,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才开始指挥道:“先向后转,然后直走。”   “对,很好,再走两步,你可以开门了。”   “宝贝,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早就遮住我的眼睛让我摸黑下楼。”梁珩早就猜到曾妤的准备应该都在楼下他之前住的那套房子里。   “我不管,从头到尾你都不许看。”   梁珩老实听着曾妤的一声声指令,避开缠人的AD钙,抱着他摸黑坐电梯到了楼下,又输密码开了门。   刚进门,曾妤就要自己往下跳,被梁珩死死按在怀里不放开。   “你松开,我要下去了!”   “我不管,从头到尾我都必须抱。”   “幼稚鬼!竟然学我说话。”曾妤也就顺势赖在他怀里继续指路,引着梁珩进了之前的卧室。   “我要帮你摘下咯?”   “嗯。”梁珩的心跳快得不行。对未知的部分已知丝毫没给惊喜减分,反而让他更加期待。   带着玫瑰香味的黑暗离开后,梁珩先看见还挂在自己身上的曾妤。小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角眉梢都蓄满了爱意和温柔。   这已经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了,谁拿什么都不能从他这儿换走。   “谢谢你的礼物。”   “你还没看呢,这么快就开始敷衍我了?难怪他们说结婚久了就容易……”   “已经看到了,眼罩一拿掉就看见了。”   曾妤听懂他的意思,心里乐开了但脸上还端着严肃认真的样子,“油嘴滑舌,肯定是跟李醒学坏了。”   “对,都怪他。”   “……”   “哎呀,礼物在床上,你自己去看。”   梁珩微微侧首,就看见在曾妤的背后,亮着一盏盏串联的小灯。那些暖黄色的灯光绕着转着,亮出了一条路来。   路的尽头是和楼上的家里布置得一模一样的床。同样的深蓝色床品,同样的两套长袖睡衣,甚至两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梁珩和曾妤看过的书。   不同的是,床头柜上多出了一束被暖光笼罩着的白玫瑰,这张床上也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信封和明信片。   有了猜测,梁珩心里掀起压不下的巨浪,抱着曾妤的手也倏地收紧了许多。   梁珩挪动脚步,抱着曾妤靠近。   等走到床边了,梁珩才垂眸看清床上的东西。   最常见的牛皮纸信封上没有贴邮票,没有盖邮戳,也没有寄信人的任何信息。上面只用深刻进梁珩生命里的字迹写了三个字――梁珩收。   各种各样的明信片后面,没有以前常收到的天气、心情或是点滴小事,唯一有的,只是一句――   “梁珩你好,见字如晤。”   它们,全都来自曾妤失去梁珩的那些年。 第73章 终于重圆的第019天   在那些和梁珩隔着15个小时时差的日子里,曾妤日复一日地写着“见字如晤”。   他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期盼,期盼能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重新回到和梁珩正式认识的那天。   他不会在偷来一份林初的信息素样本加以配制后才敢走到梁珩面前,也不会处心积虑地模仿和扮演一个“梁珩也许会喜欢的人”。   他会用最真实的自己,毫无保留不加遮掩地去爱他,才能最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拥有最好的梁珩。   即使那样的他不够完美,性格也不够漂亮,但起码,他不会自愧得亲自剜下自己的心尖肉后逃跑。   曾妤每天都希望大洋彼岸的那个人还没有忘记他,却也在暗夜里流着泪想过,如果梁珩从没遇见过他就好了。   因为那么好的一个人,却生生因为他受了疼。   但曾妤还是回来了。   当过逃兵后,曾妤发现自己离不开他的军旗,那是他的信仰和唯一方向。   梁珩的眼神掠过铺满了床上的信封和明信片,发现在黑色笔迹中有一张明信片上用水蓝色的马克笔写着字:   “梁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明信片的一角,画着两个牵着手还不忘都拿着糖葫芦的小人。   “求婚的话,都不亲口说?”梁珩把脑袋埋进曾妤的胸膛,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那能切实地提醒他这些都是真的。   曾妤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软着声音却万分郑重地一遍遍问着:   “梁先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梁医生,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梁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可要想好,我问的不只是你这辈子,还是连着上下万万次轮回。不论是你作为人,或只是作为一棵小树一颗砂砾甚至一滴雨水,每次游历人世间的时候。”   “只要你答应了,往后数得清数不清的每一辈子,我都赖着你了。”   梁珩没抬头,任凭眼眶里的热意渐起,“那我如果真的成了一滴雨水,你怎么赖?”   “那我就做地上的一g土,时刻等着拥抱你。”   梁珩再说不出话来,只静静地拥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孩,眼里的点滴热意终究还是悄悄流出,没入曾妤的胸膛后很快隐藏。   “我答应。”   终于,梁珩平息下心里汹涌奔腾的情绪,尽量平静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曾妤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一吻结束他才假装埋怨道:“需要想那么久吗?证都领了,你还想后悔?”   “你不许后悔。”梁珩单手抱着他,右手空出来勾着曾妤的脖颈和他接吻。食指还轻轻地按捏曾妤柔软的腺体,让Omega在他怀里浑身发软。   等漫长而温柔的一吻结束,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曾妤睁开眼时才发现,他被梁珩带到了楼顶天台上。身上还披着梁珩的大衣。   平安夜的晚上,S市的湿冷都被爱人的怀抱隔绝在外。   “上天台干什么?”   梁珩先没回答,而是揉了揉他被吻得红润的嘴唇,语调上扬道:“这是不是比用眼罩蒙眼睛好用?”不知不觉就被带到了目的地。   曾妤:行叭,就你花样多。   梁珩抱着曾妤走到天台边一个摆满了白玫瑰的角落里。   对着附近摇曳的烛光,梁珩抬手看了看手表,“刚好还有10秒,我们来倒数吧?”   没再多问,曾妤揣着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跳,和着梁珩的声音一起倒数:“9,8,7……”   “1。”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几乎是同一时刻,城市的四角突然都放起了耀眼的银色焰火。   城市边缘的焰火声经过特殊处理已经降低到最小,再加上隔着不近的距离,所以城市里的人们只能看见巨大的焰火不断升空。   很快,四边黑色的天幕上就已经都开出了足够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银白色玫瑰花朵。   四片交叠盛开的焰火玫瑰旁花田边,也都用绚烂的光芒写着:“乖小孩,生日快乐”。   一簇一簇焰火玫瑰争相开放,生日祝福经久不灭。   过了一会儿,这座已是深夜却仍然苏醒着的城市里,很多人都看见几块天幕上出现了新的内容――   “LH&LH   我们结婚了。”   LH&LH,梁珩和林珩。   整座城市的人都通过这场无声却盛大的浪漫知道了,今天是某个乖小孩的生日。还有,LH和LH,他们结婚了。   很快,梁氏集团的官博和官网就分别开启了中奖名额为1225的抽奖活动。活动主题就名为“LH&LH”,鼓励大家参与话题讨论并分享自己和爱人相知相许的过程。   奖品中,常见的现金、手机、相机、Ipad、耳机、电脑等都是双人份,另外还有情侣对戒、情侣服饰、双人游甚至是多套梁氏地产旗下的精装主题婚房。   为了惊喜和保密,这次活动之前梁珩没有让人做任何的宣传。   但随着【今天谁生日】、【LH&LH到底是谁】和【无声浪漫的城市焰火】几个话题的讨论度登高不下,梁氏静静开始的活动立马就在深夜仍然热闹的网络上添了一把火。   【wokkkkk所以是梁总裁准备的焰火对吗!】   【活久见,原来有钱真的可以如此快乐/点烟】   【祝横玉大大生日快乐!再再再祝一次新婚快乐!!祝早日揣崽崽!】   【妈妈问我为什么有不争气的液体从嘴角流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两个人的姓名缩写竟然一样!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嗑真夫夫就是幸福啊!】   ……   陆舟行很快得到消息,他也临时自费给梁氏的活动加码了1225份奖品――高奢品牌Land全线各类别产品销量最高的经典款各取一件,和为一份。   楼下,梁珩和曾妤的手机都躺在床上,屏幕被无数条涌进来的消息弄得久久不灭,但没人来应答。   曾妤的眼泪比刚才梁珩的流得更凶更急,很快就在梁珩怀抱里哭成了泪人。   梁珩怎么哄都哄不住,只能无奈又心疼地帮曾妤擦掉眼泪,一遍又一遍吻去他眼角的泪痕,“怎么哭得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你犯规。”   “嗯?”   “明明说是求婚的,你却说……却说我们结婚了。”   “那我有说错吗?”   曾妤摇摇头,趴在梁珩肩上克制哭过头导致的抽噎,“可、可比起来,我的求婚,太、太简单了。”   梁珩侧头捕捉到曾妤的嘴唇吻住他,等感觉怀里的人已经喘不上来气时才放开。这会儿曾妤也不再一抽一抽的了。   “可我已经特别特别满意了,记到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   “反倒是我,好像显得太俗了。”   “才没有!”曾妤立马反驳他,“不许你这么说我老公。”   梁珩失笑,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好,不这么说你老公。”   等最后一朵银色焰火玫瑰开完,梁珩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紧了紧自己的怀抱,在曾妤胸膛前轻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的乖小孩,我的伴侣,我唯一且永恒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1]军旗: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爱你就像爱生命》王小波 第74章 终于重圆的第020天   回了家,两个人拥着,一起窝在被子里平息心跳,都完全没有困意。   感觉到雨水的凉湿和玫瑰的柔香都越发浓重,梁珩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和他之前推算的差不多,果然是今天。   “宝贝,以后我应该没有易感期和伴侣的发情期错出来的六天额外假期了。”   “什么?”曾妤含糊地回应他,竭力压制体内突如其来的渴望和不断升起的热意。   梁珩右手微微用力,翻身把曾妤压在身下,先封住他的唇讨了个深吻后才说:“因为以后,每次你的发情期,都会同步带起我的易感期,错不开了,只有三天假。”   曾妤仰着头,情难自抑地想和梁珩亲近,“你还有心思算假期?”   “我好没吸引力,梁医生好……”自持又禁欲。   曾妤剩余的话转瞬便被梁珩悉数用吻消解。   记忆混乱、全身散架、体力透支的三天结束后,直到第四天早上,曾妤的脑子都还有些懵。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药物压制,正经和自己的Alpha一起经历发情期,没想到会这么的,这么的刺激。   卧室的床上、浴缸里、沙发上、厨房里、地毯上、穿衣镜前……   三天里没吃上一口热饭,只被梁珩抱着喂了些生日蛋糕和糖葫芦,其他时间全在另一方面被喂饱了。   模糊的记忆并没全部都被撞散,所以曾妤还记得不少光是想想就让面红耳赤的画面。   易感期的Alpha和发情期的Omega撞在一起,真的太……让人没眼看了。   和累得要死却忍不住继续投入的曾妤不同,梁珩一直状态满分。甚至因为担心曾妤睡着不舒服,他还有精力和心思换了好几次床单。   Alpha和Omega的生理差距就导致,发情期结束后曾妤还在恢复体力的时候,易感期过去的梁珩就已经收假回去能做连台手术了。   中午去上班之前他还不忘帮曾妤做好了一天的饭菜放着保温。   这次曾妤不是事后自己独自醒来,也确实觉得梁珩应该回去正常上班,多陪了他半天就够了。   面对似乎总也吃不饱,怎么都不会累的梁珩,曾妤还是有点后怕的……   默默在床上睡了一天,按照梁珩帮他定好的闹钟乖乖起床吃了午餐和晚餐,晚上曾妤才感觉自己算是活过来了。只是身上的酸软一时半会儿还没消。   等梁珩下班回家,洗好碗筷和自家Omega后,两人一起静静地靠在床头,享受在空气里流淌的平和幸福。   “我们,要去测一下信息素的契合度吗?”   曾妤还是问出了口。   “刚过去的那三天,不够让你确定我们的契合度吗?”梁珩亲了亲他的额头,“或者我的易感期几次轻易被你带动,也不够?”   “不是,我就是担心。”   “嗯?”   “爸说了,梁家的Alpha会很受高契合度的Omega影响。”   “怕太影响我?”   曾妤点了点头。   原本知道自己有了信息素以后,曾妤是期待自己和梁珩之间的契合度能高一点儿的。   但真的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契合度很高,也真的能切实影响到梁珩整个人的状态时,曾妤的担心远多过庆幸。   这对梁珩来说,终究是束缚和隐患。即便那个人是他自己,曾妤也忍不住担心。   担心梁珩会受信息素影响变得不像他。而这也是一直都厌恶AO之间生理牵制的梁珩所不喜的。   他希望梁珩能永远自由洒脱,没有这么深重的牵绊。即使线头的另一端牵在曾妤手上,他也实在开心不起来。   “你是不是记得我之前说过,因为父母之间的关系,我很排斥AO之间的生理机制?”   “但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只会觉得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那不是把缺点或者弱点交给了你,而是全部的梁珩。我没有保留、不论主观客观都不存在任何变数的爱,只会,也只能是你的。”   曾妤心里被他的话填得满满的,但还是问:“你不会觉得多了道束缚吗?比如我标记痛发作的时候,如果你没能及时给我安抚,你会比我更疼,这种联系……”   梁珩伸出拇指轻轻按在曾妤唇上,停下他没说完的话。   “束缚吗?你管着老公不是应该的?”   调笑完,梁珩伸手把曾妤拥进怀里,温柔而认真地说:“如果让你疼了,我是该受罚。”   “让你疼了那么多年,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该死。”   “不许胡说!”曾妤在他怀里挣了挣,抬手拍了几下木质的床头柜。   梁珩顿觉有趣,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原来我家小孩还信这些?”   曾妤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怼了怼他的胸口,“以后你再乱说,我就立马说都转到我身上来。”   “不行!”梁珩立马拒绝道。   见他果然这个反应,曾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梁医生也信?”   “故意戏弄我是吧?”   梁珩一把托起爱人,把他塞进被子里,还趁着黑暗四处挠他痒痒肉:“还敢不敢了?还敢不敢了?”   “不了不了!”   曾妤被他束在怀里躲不开,立马服软道:“老公,好好老公,别闹我了,我求饶我求饶!”   闹了会儿,感觉曾妤没刚才那么闷了,梁珩才重新把他带出被子,亲了亲他微红的脸颊。   “如果早知道你会带着标记离开,在外面受那么多年的疼,当初我绝对不会永久标记你。”   “那个时候我还不成熟,以为自己和那些标记了人却没办法负好责任的Alpha不一样,以为自己肯定能每个标记日都陪在你身边不让你疼。”   “但我没做到,对不起。”   “明明是我骗来了你的标记,还丢下你。”曾妤的声音闷闷的。   “傻,什么骗不骗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早就想标记你了?”   “在一起之后,我们独处的时候你三不五时就偷偷把腺体贴撕掉,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暴露你最脆弱隐秘的地方,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小和尚?”   被他戳穿那时的小心思,曾妤的脸很快泛起热意,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一抹红。   “你都发现了?”   “何止,还有在一起之前,有段时间突然就多起来的偶遇。球场边、食堂、教室、图书馆,就差你直接说每天都想见我了。”   “有那么明显吗?”   “有,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什么都写着,一目了然。”   那时曾妤的目光里蓄着那么滚烫而热烈的爱意,梁珩只是回忆起都想永远占有。   梁珩吻住他,气息交缠间断断续续地说:“每一次看见你若无其事又无比自然地走向我,我都想像现在这样,抱你,吻你,脱掉……”   “你不许说了!”知道你不是小和尚是老流氓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啦   大家番外想看什么呀!欢迎给廿七提供灵感~   (来点晋江能写的叭   感谢在曾曾生日的时候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铃凌泠苓零灵 2瓶;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75章 终于重圆的第021天   曾妤知道梁氏和陆舟行两边的抽奖时,已经是开奖倒计时前两天的早上了。   想着结婚的也不是梁珩一个,所以曾妤随手转发了梁氏官博和陆舟行的抽奖微博后,也悄悄发了条微博:   【虽然我没他有钱,但请你们吃几颗糖还是可以的。那就抽1127份喜糖吧,还和之前那次一样,我家的太阳会帮我一起包装的~】   横玉的读者们最先赶到。   【前排友情提醒:百科显示梁总的生日是1127哦】   【大大,糖糖,肉肉,饿饿】   【啊啊啊啊所以新婚加更吗?不会已经没力气开电脑了吧(bushi】   【神啊,请拿夫夫的糖和婚房和陆总的全套高奢一起砸晕我吧!】   【祝大大和老公性.福美满只做不累腰好肾好~】   【楼上的姐妹好实在hhhhhh】   ……   第二天早上11:27曾妤就开了奖。   [恭喜@捣蛋星人、@野生的o、@西木、@胖丁柠檬糖、@三酱、@想吃糖、@早点睡觉等1127名用户获得【LH&LH的喜糖一份】,PPPPS:糖果包装的工程量比较大,大家可能需要随缘等待收货~]   但是后面梁氏和陆舟行开奖那天,热搜榜上比【开奖】这个词条更靠前的,是【我怀疑梁陆两家抽奖有黑幕】。   网友们嘻嘻哈哈刷起这个话题,是因为不管是梁氏还是陆舟行那边,微博系统开出来的中奖名单里竟然都有【横玉】这个id。   只不过横玉在梁氏那边中的是最小的奖,5200元的现金。   原本曾妤和梁珩一起坐在沙发上,正刷着网上的情侣讨论话题吃水果,但手机通知栏一直不停跳出来微博消息提醒。   曾妤顺手点进去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奖,很多人都在评论区@他。   他也觉得好笑,拉着梁珩反复问:   “老实说,你是不是悄悄黑幕我了?”   “安慰奖都这么多钱吗?怎么还从外人田流回来了?”   “我加一些重新再发出去的话,多出来的部分你给报销吗?”   梁珩被他连珠炮似的提问问得嘴角越扬越高,捏了捏还牵着的手,“工资卡不是给你了?”   “那已经充入我们的小家生活成本了,挪用就没饭吃,你得拿私房钱来报销才行。”   “别想诈我。我的宝贝体贴入微,零花钱给得够多,我可没攒私房钱。”   梁珩交工资卡那天,曾妤也把自己一直以来结算稿费的那张银行卡给了梁珩。   给的时候他揣着梁珩的工资卡乐得不行,还财大气粗地说:“拿去随便花!”   当时梁珩觉得曾妤可爱得不行。头一天拒绝了梁氏的股份,那点工资他却开心得快要转圈,黏着梁珩又抱又亲的。   曾妤在微博发了张【摊手】的表情包后,就把两边的奖品都十倍又发了出去。   网友们的一片祝福声中,也有很多人开玩笑说:“大大快转发再中一次吧!十倍复十倍,奖品何其多!”   后来,《弥新》的成片剪出来时,导演问曾妤要不要先去看看,但他想了想还是没去。   就像一份礼物,曾妤想等到了那个时候再拆开。中间的等待和期盼都能给这份礼物增添更多美好。   曾妤的《换明月》是本大长篇权谋文,已经卖了电视剧版权,剧本曾妤也改好发给了剧方。   剧方也已经放出通知说要选角了,所以最近曾妤的微信里总有同一个人的消息发过来――刘更。   刘更一直是横玉的忠实读者,也最喜欢他《换明月》这本书,所以他知道版权卖了后就开始空置档期。这些天他一直在准备试镜的事,时不时就发消息给曾妤。   问问角色,问问剧情,问问剧本,偶尔也说个早安晚安,问问假期安排……   曾妤手机用得不多,但偶尔看到也会回。一次两次的,梁珩想不注意到也难。   所以当原本乖乖躺在自己腿上浅眠的老婆,睁开眼醒了会儿神摸到手机开始回别人微信时,梁珩悄悄放了点儿信息素出来勾他的注意力。   曾妤几乎立刻就发现了,把目光从屏幕挪到自家老公那张帅脸上。   “怎么啦?”   “又想要了?还是醋了?”   尾音微微上扬,梁珩听着觉得像是小猫伸了只小粉爪子挠了挠他的心窝。   “想要了怎么办?醋了又怎么办?”   曾妤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眸转了转,“随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满意不?”   “请谨遵医嘱,同步度过特殊时期后老老实实禁欲一段时间,别招我。”   曾妤偏不依,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环着梁珩的脖子,靠上去抱了抱他。   “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梁珩没什么反应,曾妤又凑过去亲了亲他。   “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见他还是无动于衷,一副撩不动的模样,曾妤不服气。   曾妤环着梁珩的脖颈用力把自己带起来,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腿上,把他手里的医学书也拿开,拉着人接了个把自己赔进去的吻。   难得没黏着曾妤的AD钙正喝着盆盆奶,不时懒洋洋地抬头看他们一眼,又见怪不怪地低头。   但它心里有一点点想法:“怎么还没舔完,真的没人要来给我加点盆盆奶吗?”   脸憋得通红时才被放开,曾妤懒懒地靠在梁珩怀里,不情不愿地抱怨:“怎么我还是吻不过你。”   梁珩笑得宠溺,“那下次我让着你些?”   “你说的,骗人就自己去睡浴缸。”   被哄得醋意消了大半的梁珩还是没忘了先前的事。他把人从自己肩头拉开了些,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交缠间,他笃定地说:“他喜欢你。”   “别胡说。”   “他肯定喜欢你。”   曾妤发现了刘更性别的秘密,也感觉得到刘更对他应该确实不是那种喜欢。但梁珩并没有见过刘更,所以曾妤问:“为什么这么说?”   梁珩轻轻拥住他,把脑袋靠在他颈窝里,慢慢嗅着清润柔甜的信息素味道,声音低低地说:“因为你这么好,我不可能没有情敌。”   “只是有些没什么本事,没能到你面前来。但也有像他这样的,七拐八绕就和你拉近了距离。”   说到这里,梁珩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带着曾妤微侧了身子,对着自己留下的终身标记轻轻咬了下去。   曾妤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颤了颤,但还是一边感受自腺体流入的Alpha信息素,一边稳着心神回答道:“你别诬赖我,哪儿就拉近距离了。”   “你和他发微信的次数比和我都多了。”梁珩低声控诉道。   “那是因为我们天天都待在一起,不用发微信。”   梁珩上班的时候曾妤就去医院送饭,然后从中午一直在休息室里待到一起回家。空闲的时候两个人不是窝在家里休息,就是出去吃吃喝喝各种放松。所以曾妤连手机都很少碰。   “反正你和他聊天比和我多。”   曾妤觉得现在的梁珩软乎乎的,像是AD钙梁珩版。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撒娇,但曾妤还是被收服得心甘情愿。   “才没有,你可以看看我给他的回复。”   见他不动,曾妤伸手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一条条挨着读给他听。除了和剧本相关的,几乎全是:   【抱歉,今天和家里人一起出去了,没带手机。】   【抱歉,刚睡着了,家里人没叫我就睡过了,刚看到消息。】   【抱歉,刚和家里人在做饭,没看手机。】   ……   句句不离“家里人”,听得梁珩心里最后那点儿醋意也消了。   正念着,新消息就过来了。曾妤看见后顿了顿。梁珩捕捉到这一瞬立刻想到了什么。   但他没开口,只蹭了蹭曾妤的颈窝,把撒娇进行到底。   曾妤失笑,像撸猫一样顺了顺他的头发,“要不要看看你的情敌刚发了什么?”   “不要。”声音还是有点闷。   “那我念给你听。”曾曾安抚地亲了亲他。   “大大,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更不是来‘加入’你们的。”曾妤念到这里,梁珩听得眉头轻蹙,拿过手机自己看。   【天地良心,虽然我对外装A,但我真的是个Omega啊!真没想挖梁总的墙角!还有,虽然我也是平方heng的CP粉,但你别再天天拿狗粮往我嘴里塞了!】   【孩子羡慕得要死,但真实性别因为家庭原因还不能让人知道所以母胎solo至今。可怜可怜我吧!给孩子留条狗命过下一个光棍节吧!】   曾妤趴在梁珩身上笑得肩膀耸动,“梁医生连Omega的醋都吃,也太没自信了。”   曾妤还悄悄把手伸进他衣服里,贴着分明的腹肌趁机揩油,结果被人一把按进怀里。   “对。”   “不仅Omega的醋,唐黎也好刘更也好,AD钙的醋我也吃。”   “谁离你近,我都会吃醋。”梁珩直言。   这股情绪其实来得并不突然,只是梁珩一直这么想着,今天才说了出来。   “就连你的读者们,我也很羡慕。那些从几年前开始就陪着你,一本书一本书到现在的,知道你文风的所有变化、技巧的点滴进步、故事的推进发展,甚至你们还有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我全都很羡慕。”   “他们都陪了你那么多年,我缺席的那些年。”   曾妤被他说得心里酸酸的,故意语气轻松地说:“哪儿有什么秘密基地,里面都是……”   “都是什么?”梁珩追问。   “……”都是我想象中我俩能尝试的?   梁珩没继续逗他,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蘸着涩,不无遗憾地说:“我好恨自己当初没跟过去,没赖着你。非要撑着那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负气,只知道站在原地等。”   “哪怕再害怕你不会回来,我也没有自己去找到你。懦弱又无能,拧巴又可恶……”害我失去了你那么多年。   “你不许再这么说!”曾妤一把捏住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我真的要生气了。”   梁珩每说一句,就像有人用重锤撞在曾妤心口,撞得他生疼。   “我落荒而逃,一直没回来,你之前就反复不许我再怪自己,那你也不能再这么想你自己。”   “梁先生,我们已经结婚啦。”   “过去错失的、遗憾的,都比不过我们现在和以后的小日子。”   曾妤故意说:“你要是再那么说那么觉得,就是不想和我过了。”   “没有不想,”梁珩把他抱紧,拥得曾妤和他都觉得有些疼了也没松开分毫,“特别特别想。”到死也想。   “梁珩,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好不好?”曾妤温声承诺道。   “嗯。”   窗外已经高高挂起了一轮皎洁如玉的明月,像是在帮他们记住这句温柔但坚定,两人都会终其一生去完成的誓言。   梁珩没有再开口,只静静地和曾妤交换彼此拥抱时的体温和气息。   曾妤却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回音在他耳边响起:   “M国太大了,走遍了那么多条街都没能找到你。我好难过。”   “还好,你回来了。”   那是曾妤从没听见过的,属于梁珩的心声。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番外在构想中(目前已经定下来的有养崽、林初&陆舟行~)   (曾曾的喜糖抽奖里放不下所有小天使,但我真的超级喜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们!   抓住每只小天使一人塞一袋喜糖并强行贴贴~)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76章 终于重圆的第022天   梁珩从未和曾妤提起过,他曾去过M国,很多很多次。   但那个偷走了他爱人的地方,并没有在梁珩一次又一次踏足时,把他牵挂的人还给他。   曾妤离开后,每年都有几个固定的日子,梁珩会松懈自己的理智,放任汹涌难控的思念引他走上那片曾妤生活着的土地。   每年的情人节和七夕,到处都是甜蜜恩爱的恋人时,梁珩会把之前没休过的假期调出来,只身赶赴M国。   他还会独自在那儿度过他和曾妤的生日、在一起和分手的日子、曾妤很看重的农历新年……   这些特殊的日子里,梁珩都会抱着一束干净新鲜的白玫瑰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   不似曾妤刚离开的那一年,他不会疯了似地在人潮间穿梭寻觅,只是静静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街角,途经一对又一对爱侣的甜蜜,短暂地体验曾妤眼里的四季。   他会在每个曾妤也许会喜欢的店铺里停留一会儿,有时是买一罐漂亮的糖果,有时是买一些精致的甜品糕点。   偶尔梁珩捧着花走在落雪的街上也会恍惚,对着身边经过的一个又一个不属于曾妤的身影,坠入无边的回忆和对未来某个时刻的期盼构想。   梁珩甚至无数次演练估计过,再见时拥抱的力度该有多重才能让曾妤知道他很想他需要他离不开他,又该有多轻才不会再吓跑他的乖小孩。   但梁珩没有遇见过曾妤,哪怕只是一个像他的身影都不曾遇见。   因为他的爱人那么特别,别的人分毫都不像。   梁珩知道了M国不同城市的圣诞活动,领略过火红枫叶的热情,逛过很多家老书店还买了不少旧书,尝了M国东西部同一家甜品连锁店里做法不同的马卡龙,却还是不知道他的宝贝在哪里。   他想象了无数次见面时该用什么眼神,也预演了无数次相见时的拥抱,但真的看见那个人一脸苍白地晕倒在烈日下时,梁珩的所有设想都被推翻。   昏迷的曾妤看不见梁珩的眼睛里藏着多么浓烈深沉的爱意,但却还能认出他的怀抱和气息,意识不清时嘴里喃喃的名字也仍然只有他。   走了那么久那么远,回来时仍然是完全属于他的小孩。   幸好。   曾妤第一次听见梁珩的心声时,就知道他曾去过M国。   他心里又疼又软,却没有说穿。曾妤只是一直一直赖在梁珩怀里,悄悄地用眼泪湿透了梁珩的衣服前襟。   知道自己有了信息素以后,曾妤凭着自己的感觉和梁珩的描述画过一幅油画。   画里是一株还沾着晶莹雨露的玫瑰,红白黄几色玫瑰全都在枝头盛放。而给那些雨珠带去剔透质感,为花朵增色的,是斜上方一轮泛着暖色柔光的太阳。   梁珩很喜欢那幅画,当时就拍了照片,换下自己从未更改过的微信头像和微博默认头像。   后来两人亲密时曾妤也发现,梁珩的胸口纹了简单线条勾勒而成的玫瑰。   色彩和风格一如他心脏位置那枚太阳。   被折腾地字不成句时,曾妤又问了一遍:“梁……梁珩,你怎么想起来,要……要去纹身?”   梁珩捕捉到他的嘴唇,一吻过后才又如他所愿回答道:“因为觉得你会喜欢,不是很喜欢各种情侣款吗?”   “嗯,很……很喜欢。”   “还有,”梁珩帮他拨开额前汗湿的头发,“我把你的油画都放在了我们的婚房里,跟你写给我的所有明信片和信放在一个房间。”   “你什么……什么时候?”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但梁珩知道他在问什么,“你回来后,就在准备了。”   “有个很大的花园,已经种满了你喜欢的花。还做了个秋千架,我们可以一起坐着看星星和落日。”   和曾妤以前设想过的,他自己有了大别墅后的小计划一样。   “如果能让你同意求婚,我们就一起搬进去。”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把你骗过去,再永远关在里面。”   梁珩温柔地说着这些,曾妤十分受用,身体也很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抓住你们贴贴~   (今天是短小七,这章算是一颗小糖糖,四处辗转过完年我就支棱起来更新番外!)   感谢给曾曾和小梁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调皮捣蛋星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丁柠檬糖 3瓶;41420403 1瓶;   感谢驻足观阅,比心~ 第77章 番外一(曾妤&梁珩)   医院里。   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男人还穿着白大褂架着眼镜,刚交完费拿了药经过几个病区走了过来。   看见坐在软椅上的人一直垂着脑袋不太敢看自己,他先伸手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才问正做乖巧状站在一旁的小男孩儿:“知道自己错了没?”   “错了。”   矮矮的小孩儿声音有些软,但语调却是面前那人一样的冷淡,五官也很相似,像是他的缩小版。   “错哪儿了?”   小孩儿抬头瞥了一眼他的脸色,才答道:“昨天不该和曾曾分享我那份冰激凌,害他胃疼。”   “还有。”男人似乎并不满意他的答案。   “今天不该带曾曾去玩滑滑梯,害得他崴了脚。”   小孩儿的嗓音里难得带了些委屈:“可是曾曾说他小时候都没玩过滑滑梯,我觉得很好玩,想让他体验一下才……”   “好了,我知道错了,梁珩你别凶他。”曾妤知道梁珩是在旁敲侧击地批评自己贪吃贪玩,也就装不下去鸵鸟了。   他把小孩儿拉到自己身边,适时开口和爱人解释道:“是我没忍住,就去试了一下。下来的时候没注意姿势才崴了脚。”   他又偏过头去亲了亲小孩儿白嫩的脸颊,“你的错呢,只是不该学你爸爸说话的样子。”   “小哼,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你也会有你自己的,不用学你爸。”   “你爸爸撒起娇来就跟李叔叔家的甜果差不多,这个你也学吗?”   梁珩无奈地笑了笑,但没有发表异议,满眼笑意地看曾妤哄骗儿子。   小哼皱了皱秀气漂亮的眉毛,“爸爸会像甜果那样?”   黏人得要命,到哪儿都跟着,一哭就要我抱,开心不开心了都要贴贴脸。   曾妤也想起李醒和黄宁同的儿子甜果,那是个可爱软糯的金银花味的漂亮奶团子,特别喜欢和小哼一起玩儿。   “对呢,就像你爸爸常跟着我一样,甜果不是也喜欢跟着你?”   “那我也要像你一样,他要抱抱就给抱抱,还时不时就允许他背着小孩偷偷亲亲吗?”   “……甜果跟不上你的时候你可以牵牵他,他哭了你也可以给他一个抱抱。但别的得等你们长大了再说,你们现在贴贴脸脸就好啦。不然他哥哥会推你哦。”   李醒和黄宁同的大儿子今年七岁了,比小哼大两岁,比甜果大三岁。他平时不爱和弟弟玩,但只要看见甜果黏着小哼就会出现,各种逗甜果开心吸引注意力,偶尔还会推开小哼。   “亲亲只能和自己的家人做,就像你可以亲我和爸爸,甜果可以亲李叔叔和黄叔叔。”   小哼立马就学会了,忙抢答道:“还有爸爸可以亲你,李叔叔也亲黄叔叔的脸脸。”   “……”曾妤暗地里给梁珩投去了一个怨怪的眼神。   “嗯,确实每个人都不一样。甜果也和爸爸不一样。”小哼点了点小脑袋。   想到了什么,小哼趁机掰着手指一件一件细数着:“他不会每天都趁小孩子睡着了就把人抱回另一个房间,把说好给小哼买的小面包和糖果分一大大大大半给曾曾,发压岁钱和每次送礼物的时候也都偏心曾曾……”   “小东西,对我有这么多意见?”梁珩一把捞起儿子轻轻抛了抛,还动手挠他痒痒,逗得他直笑。   “爸爸我错了,你快放我下去!”小哼还记得这是在医院,控制着音量提醒爸爸:“你给曾曾买的蛋糕要到提货时间了,我们还不走吗?”   梁珩把小哼放下,帮他理了理小书包的肩带,“还是叫曾曾?”   小哼躲到曾妤身边去,“爸爸说的,我可以这样叫他,糖糖叔叔就是这样叫的。”   想起唐黎每次听见别人叫他“糖糖”时的表情,曾妤点了点小哼的额头,“当心被唐叔叔发现你在背后这样叫他,带你去警校罚站。”   “好啊!那我就不用等到读大学,能早点当警察了!”   “我们小哼想当警察吗?”曾妤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   “嗯呢!唐叔叔和沈叔叔穿警服的照片好帅啊。”   “那你爸爸穿白大褂不帅吗?”曾妤问。   小哼悄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梁珩,拉着曾妤低头,在他耳边说:“爸爸最帅了,但是我偷偷试过爸爸的眼镜,戴上就会不舒服。所以我可能当不了医生。”   曾妤失笑,梁珩有点轻度近视,眼镜是有度数的,并不是装饰品。小哼戴肯定会不舒服。   “不是所有医生都戴眼镜的。”梁珩看了看时间,说:“我得回趟办公室,科室的叔叔阿姨又给你带了小饼干。”   小哼长得漂亮可爱,也不怕生人,很得梁珩同事的喜欢。他们平时在家里给自己孩子做了什么小零食也会给小哼带些,曾妤会回赠一些自己店里的糖果。   梁珩站起来把装着药的小袋子放进小哼背零食的书包里,俯身一把抱起曾妤。   曾妤从善如流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哼也轻车熟路地攥住梁珩白大褂的衣边,跟着爸爸刻意放慢的脚步往前走。   回家路上,曾妤刷着微博,看见【横玉有望再获最佳编剧奖】的话题还在热搜上时心里还是开心的。   几年前,他第一次涉足这个圈子的剧本《弥新》就在电影节上提名了最佳编剧。那次没能领回来的奖杯终于在第二年被《换明月》拿到了。   《换明月》拿奖后,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和梁珩一起在国外进修那年,曾妤没有出剧本,只是完结了手头的基建文和以他跟梁珩为原型的《历久》这两本小说。   回国后曾妤没有再开新文,也没有改编自己别的小说。而是根据王导的推荐,以一个女儿被拐卖后,辗转数十年一路拾荒寻女的老人的真实经历写了一个现实题材的电影剧本《失去》。   这个剧本帮曾妤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国际奖项。后来曾妤都保持着一边更新小说一边写剧本的工作日常。   业内不少人曾评价横玉是天才编剧,却也有等着看他江郎才尽的人。但曾妤几年下来在圈内积累了不少人缘,几次有人泼脏水都被他在业内的好口碑和梁陆两家打熄了火,没掀起什么浪来。   工作上一直很顺利,生活上曾妤也迎来了惊喜。   从国外进修回来后不久,曾妤就在体检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小baby。他们导师说的接近万分之一的概率,真的发生了。   小哼一直很乖,曾妤写《失去》这个剧本时他没有让曾妤太难受,出生后也很少半夜哭闹,晚上都睡得很香。   原本曾妤和梁珩担心,曾妤之前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对小哼有什么影响。   但好在小哼出生后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还是在出生前就完成了分化的Alpha,拥有新雪和暖阳的混合信息素。心情好的时候是个暖融融的奶团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个小冰贴。   小朋友还没到能自如地控制自己信息素的年纪,好在腺体机能还没发育完全,这会儿的信息素也没什么影响力。但曾妤和梁珩能根据他的信息素推断出他的心情。   “我们小哼怎么突然不开心啦?”曾妤现在就发现小哼的新雪信息素跑了出来,冰冰凉凉的,正宣告着小主人的不开心。   小哼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小短腿,闷闷地开口道:“又要睡觉了。”   “睡觉怎么了吗?”   “又到了曾曾哄我睡着,然后爸爸悄悄把我抱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了。”   曾妤看了梁珩一眼,对儿子循循善诱道:“小哼五岁了,是不是应该自己睡了?”   “可是我的房间没有曾曾和爸爸身上的味道,我睡不着。”   小孩儿喜欢湿湿的玫瑰花香味,也喜欢和自己的一部分信息素很像的暖阳触感。他就是想和两个爸爸一起睡,不自觉地撒着娇。   “那给你几件我们的衣服?”梁珩把车停在停车场里,先去后座把儿子抱下来放在地上,又绕去副驾驶把曾妤从车上抱下来,一路往电梯口走去。   小哼迈着小短腿走在爸爸旁边,弱弱地为自己争取道:“那今晚最后一次,让我和你们一起睡,一直睡到明天早上好不好?”   梁珩不留情面地戳穿他:“你昨晚也是这么说的,前天也是。”   “今晚一定!”   曾妤在梁珩怀里,不用自己走路所以放松地晃悠着小腿,还不忘逗自己儿子:“可是我听黄叔叔说,甜果已经开始主动要求自己睡了。你五岁啦,不是三四岁的小朋友咯。”   “什么?甜果明明上次还说,虽然他也会被抱回自己房间,但他一定会和爸爸们一起睡到八十岁的。还让我和他一起这么做,这样李叔叔才不会说他。”   “所以你不完全是因为舍不得我们,还因为答应了甜果吗?”   曾妤抓住了其中的重点,打趣道:“儿子果然是长大了啊……”   “爸爸!”小哼虽然还听不太懂其中深意,但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哒哒哒地先跑到了电梯口。   小尾巴难得主动跑开了,梁珩才有机会和自己的Omega说:“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曾妤早就记着这个,凑上去亲了亲梁珩的嘴唇,又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吻没忘,花在楼上客厅的花瓶里,还有,今天也很爱你。”   说完,曾妤又揶揄道:“梁医生,八十岁了也还每天都要这些吗?”   梁珩低头看了眼怀里眉眼带笑的爱人,点了点头,“九十岁了也要,下辈子也要。”   “好。”曾妤把头轻轻靠在他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还好十几岁时能遇见你,那场欢喜替代阴霾占满了我后面所有人生,还把世上最好的那抹暖阳给我塞了满怀。 第78章 番外二(陆舟行&林初)   陆舟行是在一次酒后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的。   那天他在曾曾和梁珩的婚宴上并没有喝到断片的地步,回了家只是懒得动,才随意地坐在房间地毯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陆舟行却发现身上搭着自己丢在楼下的西装外套。   在书房看文件睡着后,冷气的温度会莫名调高;阿姨有事请假时,原本没熨的衣服会变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没看完散放着的书会自己回到书架上;在不允许别人进入的私人空间里随手写写画画的草稿纸会被收纳得很整齐……   甚至,他还不止一次在睡梦中听见林初唱歌的声音。   直到发现前一天晚上被他故意放在洗手台上的戒指项链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照常买回来却没吃的那份车厘子蛋挞也只剩包装时,陆舟行才隐约确定了什么。   他按捺住内心的起伏,面上不显,把项链戴上后起床洗漱。等换好居家的衣服吃完阿姨做的早餐,再联系助理把今天所有待办事项取消。   重新回到房间后,陆舟行反锁了房门坐在床边,才抬手把戒指项链从衣服里拎出来。   “是你吗?”   他的语调很平,带着一些犹豫,心里却泛起难以抑制的期待和忐忑。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和心跳声。   “还是我想错了吧。”   陆舟行喃喃道,手指习惯性地摩挲那枚原本属于林初的婚戒。   因为林初说不想自己离开后陆舟行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带婚戒,所以陆舟行的那枚婚戒和他们的结婚证放在一起,他随身带着林初的。   陆舟行垂眸,目光落在床边林初的日记本上――   他记得自己昨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它,但现在它不仅是翻开的,还停留在了最后空白的那页。   门窗都关着,那张空白纸页却像是突然被风吹动了。   陆舟行只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那张纸页又动了动,像是在……打招呼?   “是你吗?”   陆舟行又问了一遍,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笃定。   日记本的空白纸页果然又动了动,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翻动了它。   “你回来了,也能听见我说话,但你没办法出现,是吗?”   这次陆舟行等了会儿,像是又经历了一回那人在回答一些难题之前习惯性的沉默一样,纸页才重新凭空轻动了一下。   真的是林初。   能确定林初就在身边,知道他可以看见和听见自己,仅仅是这样,陆舟行已经觉得重新拥有了莫大的幸福。   “那你能走出去,到别的地方吗?”   “你参加曾曾的婚礼了没?”   “怎么样,他老公没你老公帅吧?我可从没给你丢过脸。”   “你出不来怎么吃了蛋挞的?还能给戒指换位置?”   ……   就像第一次在疗养院时相遇后那样,陆舟行拉着林初聊了一整天。   那时是他自顾自地不停说不停问,病中的林初只不时简单做出点反应当做回答。   现在也是他一直在提问和絮叨,那张被林初刻意留下没动过笔的空白纸页时不时动一下,算是回应。   一个人的这些日日夜夜,陆舟行习惯了有什么想跟林初说的话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下就好了。   现在突然又有了来自他的回应,即使只是一张白纸的轻微动作,也足够让陆舟行欣喜若狂。   接下来的几天,陆舟行都留在家里处理工作。一心二用的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对那张白纸说话,像是要把失去的对话都补回来一样。   林初也一样。   他在陆舟行面前“出现”过之后,陆舟行给家里的阿姨放了长假,也不让除曾曾和梁珩以外的人接近他住的这栋别墅,所以林初在家里就更无所顾忌了。   他在M国去世后其实一直没有消失,而是莫名和自己的婚戒绑定在了一起。他看得见却摸不着身边的人和事,别人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因为陆舟行自那日起一直随身带着林初的婚戒,所以林初也得以日日夜夜地陪着自己的爱人。   林初跟着陆舟行去看了一场场秀,那是以往林初想去却因为身体状况只能看直播的。   陆舟行参加的每次应酬和家庭聚会,林初也都陪着。   林初还和陆舟行一起去了世界上很多地方,看着陆舟行在他日记本上记的一个个地名后面画下一枝桂花和一叶小舟。   除了这些日常,林初还看见了陆舟行不曾让他见过的样子。   原来那个整天想办法逗他开心的人,也会有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他的婚戒发一整晚呆的时候。   陆舟行会因为看见他留在家里某个角落的一张设计图而晃神,会吃着他最爱的蛋挞默默流眼泪,会在家庭影院里一遍遍回看和他合拍的那些视频。   原来陆舟行在易感期时仅仅靠抱着他的一件衬衣就能克制住所有的负面反应,却也会因为结婚纪念日那天没买到他爱吃的零食,就情绪失控信息素外溢压制得一层楼的Alpha痛苦不已。   陆舟行一直都说自己喜欢商业运营,比起动手画图他更喜欢看林初设计。但其实他也为林初量身设计了很多衣服和饰品,也都在林初去世后亲手一一制作成型。   林初觉得自己能停留在那枚戒指上陪着陆舟行走下去,已经十分幸福了。陪着他一起孤老也好,陪着他遇见下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人也好,都比彻底消失永远离开他要圆满。   但他没想到,在曾曾的婚宴上,他听见了曾曾在心里对着那个大蛋糕和糖果塔许下的三个愿望。   “希望我和梁珩都能如愿。”   “希望陆舟行能重新明亮起来。”   “希望我周围的人都平安健康,快乐要比难过多。”   林初死后待在戒指里,还意外获得了能听见周围人心声的能力。   所以他除了明白陆舟行对他每日俱增的思念,曾曾与爱人之间浓烈的情意,也确认了曾曾能听见旁人心声这一事实。   以前林初便有所猜测,因为曾曾常会知道一些他只在心里有过的想法,帮他圆满了很多心愿。   但曾曾的三个愿望许完之后,林初就听见了他心里掠过的一句话:   “安静下来了,他们心里的声音,好像都没有了。”   曾妤不再能听见任何人心底的声音,几乎同时,林初也不再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也是那天开始,林初发现自己不再一直被束缚在戒指里。他不仅能离开戒指,还能触摸到一些东西――和陆舟行有关的东西。   当晚他从戒指里出来,看见陆舟行睡在地毯上便下意识想把他扶到床上去睡。他伸出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碰到他,但立刻便被一股风强行拽回了戒指里。   林初来回试了很多次,发现自己能碰到所有陆舟行常用的东西,但只要一接触到他便会重新回到戒指里。   后来他只能去楼下把陆舟行的外套拿上来给他披上,然后躺在他旁边,就着温柔的月光贪婪地一遍遍用目光描摹爱人的眉眼。   直到阳光一缕一缕地从窗外溜进来,陆舟行被光亮唤醒的那个瞬间,林初才重新被拉回戒指里。   林初这才弄明白,他不仅不能触碰到陆舟行,也没办法和清醒的陆舟行见上面。   生命走到尽头时,林初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看着陆舟行老去。发现自己能待在戒指里陪着陆舟行时,林初原本已经别无所求。   但当林初能从戒指里出来,可以接触到一切和陆舟行有关的东西却不能拥抱他时,林初发现自己还是贪心的。   所以他故意随自己的心意做了很多事情――不让陆舟行待在温度太低的房间,亲手帮他熨衣服,替他收纳设计草图,在陆舟行熟睡后一遍遍说情话或是小声唱歌……   林初知道这些都是会让陆舟行发现端倪的事,但他丝毫不担心陆舟行知道自己匪夷所思的存在后是不是会觉得怪异或害怕。   林初十分清楚,陆舟行对他的思念,比他只多不少。   终于让陆舟行确定他的存在那天,林初发现自己能在陆舟行清醒时从戒指里出来了,但只能碰到一样东西――自己的日记本。   所以他只能不时摆弄那页纸张,作为对陆舟行的回应。   每一次翻动纸页,林初都在同时无声地启唇应答:   “是我。”   “对,我回来了,能听见你说话。”   “跟着你一起去参加了曾曾的婚礼,温馨又美好,让我想起了我们在病房里的婚礼。”   “对,你最帅了。”   “我出得来,也能吃蛋挞,能拿戒指,但不能抱你吻你,也没办法让你看见我。”   ……   就这样待在一起“对话”了好几天后,林初突然就释怀了,不再近乎焦虑地渴望幸运之神再朝他施下一缕光。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能重新听见陆舟行说话,时刻陪在他身边,能再触碰到和他有关的东西,让他知道他就在身边,还能和他“对话”,这已经是老天爷和曾曾给他的天大的礼物。   陆舟行和林初重新过起了二人世界的生活,特殊却也美好幸福。   白天陆舟行会带着林初的日记本一起去公司。开会时、应酬时都随身带着。没有别人在时陆舟行便会和捏着日记本最后那张空白纸页的林初聊天。   回了家陆舟行会把日记本放在厨房里,让林初陪自己做饭,再把日记本放在餐桌对面的另一副餐具旁,就像林初在和他一起吃晚饭一样。   吃完饭陆舟行或是把日记本抱在怀里,让他抱不着的林初一定要坐他旁边一起看电影。或是在书房读书给林初听,就像从两人在疗养院认识那天开始,直到林初离开时他每天都会做的那样。   Land集团的人都发现大boss最近心情很好,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没再发过脾气,公司的福利也越来越好。   但就是一点,已经不止一个人碰见过老板对着一个素色封面的日记本笑得灿烂还自言自语了。   公司里各种离奇的猜测都有,最过分的竟然说老板是被家里安排的商业联姻搞昏了头,压力大得都有点不太正常了。但这种说法没几个人信。   直到有一天,很多人都发现大老板右手无名指上竟然戴了枚戒指。确实不是大家胆子越来越大,都敢打量说一不二要求严格的老板了。而是老板确实张扬,一进公司见了谁都抬手打招呼,想不看见都难。   有眼尖的高层还发现,那枚戒指是Land珠宝线的天才设计师O□□anthus最后一份设计。成品图只在Land的杂志上出现过一次,没人见过实体成品。在那以后原本就未曾露过面的O□□anthus便不再往公司发设计稿了。   一时间Land内部关于陆舟行私生活的猜测越来越多。但陆舟行并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照常工作、和自己的爱人一起生活。   陆舟行和林初都不打算瞒着曾妤,但没想到陆舟行打算和曾曾说这件事那天,曾妤转身一见到他便呆在了原地,两行眼泪也立马溢出眼眶。   曾妤旁边的梁珩见他突然哭了,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连忙把人半揽进怀里,问:“怎么了?”   曾妤只摇了摇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调整自己的状态。   “哥,好久不见。”   陆舟行听见曾妤对着他身侧的位置这样说道。   “我也很想你。”曾妤对着那团模糊的轮廓光影回应着林初的话。   曾妤在婚礼上许完愿就发现自己不再能听见别人的心声,猜测也许陆舟行的生活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他没想到林初竟然能再出现。   那顿饭如果有第五个人看见,肯定会觉得很奇怪。   不是因为一个样貌出众的Omega身边和斜对面都坐着帅气英俊的Alpha,而是因为这个Omega并没有跟在场任何一个Alpha说话,却一会儿对着自己对面的空座位和空气聊得不亦乐乎,一会儿又忍不住眼泪。   他身边的Alpha耐心细致地帮他夹菜倒水递纸巾,斜对面的Alpha却一脸郁闷烦躁和受伤的神情。   当晚回了家陆舟行都还没缓过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曾妤能看见林初,他却不行。   在公司有别人时,林初连日记本的纸页都碰不到,只有他们单独相处时才行。   陆舟行今天原本还打算安慰一下可能会收不到林初任何回应的曾妤,但没想到小丑竟是他――他的老婆回来了,但他不仅抱不着,连看都看不见。   他疯狂地在意这件事,还因为落座后他实在忍不住,便问了曾妤一句:“林初现在长什么样?”   曾妤当时朝他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应该是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他进疗养院之前的样子,但比照片里十几岁时要成熟一点。”   陆舟行几乎想象得到,那应该是林初没有被那个禽兽注射药物,身体没有崩溃,一直好好的到了现在的样子。   那是他没有见过的林初。   他的爱人,他的Omega,有了他没有见过,也许还永远都见不到的样子。   原本抱着日记本就能安眠一整晚的陆舟行心里突然就堵得慌,闷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想爆炸。   和林初说了要去洗澡后,陆舟行就进了主卧的浴室。冲了不知道多久的冷水澡后他才冷静了些,在腰间系着浴巾出来。   但刚一出来,陆舟行就看见床上的被子里有一片隆起――里面分明躺了个人。而且房间里还流淌着熟悉的桂花甜香信息素。   陆舟行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但他却下意识地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像是害怕吓跑了什么。   他慢慢走到床边,轻轻拉下被沿,就看见那张比记忆里的面容要更加健康有气色的脸。   是林初。   “你怎么……”   “曾曾没看见我这个样子!”林初立马打断他的话,抢先解释道。   “当时我还是一团虚影,什么都看不清,他故意那么说的,为了刺激刺激你。”   陆舟行很快连着被子抱住林初,和他接了个热烈甜蜜的吻,直到桂花味信息素已经变得缠人了才问:“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林初沉默着没有回答,只轻喘着调整呼吸。   陆舟行似乎想到了什么,把被沿继续往下拉了些,才看见被子下面……什么都没穿的林初。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之前身上那套衣服没了,我自己也成了一团模糊的雾影。”   “我感觉要么我是要彻底离开了,要么也许就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   听见他说到离开,陆舟行手上的力气大了些,把人抱得紧紧的。   “曾曾后来和我聊天时很高兴,还约我一起去他的糖果店里玩,去看他做编剧的电影,我就猜也许是好的可能性。”   “但没想到回来后,你一进浴室,我就直接赤条条地踩在了地毯上,□□。你的衣服都太大了,我又还没洗澡……”   听到这里,陆舟行笑得暧昧,“这些理由你信吗?”   “还是你就是故意这样等我的?早知道我就快些出来,等久了吧?”   听他开始耍流氓,语气也恢复了这段时间以来“相处”时的轻松和愉悦,林初才放下心来。   陆舟行知道他看不见但曾曾看得见以后的表情,林初想起都觉得心疼。   林初主动抬手环住陆舟行的脖颈,又凑上去亲了亲陆舟行的唇角,轻声说:“对啊,都等你好久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抱着我睡。”   陆舟行低头吻住林初的唇,吻了许久。   林初以为陆舟行会继续下去,做以前他病情恶化后他们便再也没做过的事。但陆舟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把吻印在他额上、鼻尖、脸颊和唇上。   最后陆舟行把头埋在爱人的颈窝,林初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了自己的锁骨。他还听见陆舟行的声音低低地说:   “好,以后都抱着你睡。”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真的构思了很久,辛苦大家久等啦!   不想让他们任何一方失去这辈子共同陪伴的记忆,所以就写了这样的“重逢”。   到这里就全文完结了,希望你们能喜欢~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每一个人~期待再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