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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滨著名脱发治疗中心》作者：歪脖铁树
　　文案：
　　【说明一下，狗作者有个表弟自称漆黑之翼，这个文就是他写的，特别中二，其中精彩的桥段由狗作者润色，表弟曾骂狗作者是无耻狗贼，以上。】
　　某个普通青年穿越了，他知道自己是某个著名故事中的主人公，他心地善良、战斗力极高，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从决定开始锻炼身体之后，只用了一年半就……完全秃了。
　　现在他还没开始锻炼身体，但他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面对许多危险，而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让自己变强！
　　只要变强，他就会变秃。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样子，他有点接受不能，开始用各种方法尝试护养自己的头发。
　　*
　　他决定学习医术，知己知彼，好知道自己的脱发原因是什么，对症下药。
　　他来到横滨某个黑诊所，认真当学徒。
　　预防脱发的第一步，从学习医术开始！
　　*
　　1、著名脱发育发治疗专家头秃老师X一根头发都不会掉的Chuya
　　2、跟编辑商量过，本文将于下周一入v，到时候会爆肝更10章，3w字。

　　内容标签： 综漫 少年漫 异想天开 文野
　　搜索关键字：主角：某著名头秃老师，Chuya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今天你为治疗脱发努力了吗
　　立意：即使遇到再多困难，生活也会因努力而充满希望。


第1章 某诊所。
　　“嘟嘟嘟。”
　　有人敲门。
　　坐在椅子上，两条细细的小腿欢快地晃着的爱丽丝盯着门看了下，扭头喊：“林太郎，有人敲门哎。”语气有点疑惑。
　　“哦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找我，竟然是敲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着，慢慢站起来，指间捏着手术刀，‘啪’地一下扔出去，钉在墙上，并不打算理会敲门的人。
　　开在黑暗中的诊所，接待的从来都不是光明中的人。
　　而横滨的黑暗，向来不耽以最大程度的恶意来揣测。反正来诊所求医的人，或许会因为暂时需要养伤而让诊所成为特殊的中立地带，但对待这里的医生和诊所的态度，绝对不会好。
　　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向来肆意妄为，并不会用礼貌来约束自己。
　　没有人会敲门。
　　“有人吗？”外面的人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应声，便喊了一嗓子，音调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蓬勃，和蓬勃的自信，好像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在掌控中似的。
　　这种语调让欧森外熟悉，他嗅到了独属于黑暗的味道，这才微微抬起眼皮，嘟哝道：“都是一样的人啊……”
　　那又何必敲门，走礼貌这一道步骤呢？
　　手中又出现一把手术刀，这次没扎到墙上，而是扎到了门上。
　　门应声而开。
　　门口的少年一眼看到里面坐在椅子上的医生，便赶忙背着背上的人进来，“医生，帮忙看看他怎么了……”
　　少年一头橘发显得有些清亮，穿着兜帽夹克，身材细长，他急急地背着人进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先前屋里的人故意没弄出动静，似乎有些不情愿他进来的样子。
　　“里面有床。”医生双手放到兜里，敛去指间手术刀寒光，“里面还有别的病人，想让我医治就不要在这里起冲突。”
　　话还没说完，少年已经背着人进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也是个少年，个子比橘发少年还要矮一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样貌普通，不如橘发少年那般亮眼，别的地方看上去也十分平平无奇。
　　看着就是外面随处可见的普通人，是那种在黑暗中半点光亮也没有的存在。
　　“他怎么了？”橘发少年有点着急的问。
　　“看不出有什么毛病……唔，应该是饿的，打点葡萄糖，或者吃点东西就好了。”森鸥外检查一圈，愈发确定床上的少年十分普通，并不值得他去在意，倒是橘发少年……
　　少年狠狠地松了口气，上前背起床上的人就要走。
　　森鸥外没有阻拦，只是等少年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忽然道：“雷钵街的羊之王，中原中也，怎么会来我这里？难道是因为我的医术无人能及？”
　　曾经是战场军医，立下过无数功劳的森鸥外，确实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傲，只不过医术有时候并不一定要用来救人，还有另外恶的一面，他也从不曾掩饰这一点。
　　少年脚步顿住，“与你无关。”一脚踏出诊所外面，少年身上瞬间蒙上一层逐渐荡开的红光，身体飞速弹跳，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雷钵街。
　　这里有一个未成年组合而成的自卫队组织，称之为羊。
　　橘发少年背着背上的人飞快地掠过高高低低的街道，两边的景色浮光掠影一样后退，他并不会去欣赏，而是飞快地直奔目的地：羊的驻地。
　　“对了，还得去找点吃的。”少年想起来医生说的话，又赶忙起身。
　　诊所的葡萄糖有点贵，少年没有选择，他回头看了眼躺着的人，心中微微有些抱歉。
　　抱歉不能给你最好的治疗。
　　门打开，又关上，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躺着一动不动的少年。
　　他早就醒了，此时缓缓睁开眼睛，瞪着木制的天花板，然后缓缓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又薅了一把。
　　保持着薅自己头发的姿势，他把手缓缓移到自己眼前，仔细地看：修长纤细的手指之间夹着几根头发，发根出还带着一点像是毛囊似的东西，就像是连根拔起的树，再也栽不回去的那种。
　　他飞快地松开手，侧躺着，身体蜷缩，试图逃避刚刚看到的事实：他才十四岁，从发现自己的身份开始，就一直很注重护养自己的头发，几乎每天都要检查自己有没有掉头发……
　　嘤，之前都没掉，今天突然开始掉头发了。
　　自从发现自己穿越，又很快确认自己的身份后，他就一直在为未来担忧，担忧自己变强的同时，会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脱发。
　　所以他每天都很注重护养头发，并且也很注重观察周围的环境，只要周围还算安全，他就不会去刻意锻炼身体，让身体变强，以此来减少脱发的可能性。
　　而就在今天，他遇上了一个不得不疯狂跑步来躲避的怪物，那个怪物追着他不放，情况一度极为危险，他不得加快速度，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以超出自己极限的速度奔跑。
　　结果因为平时非常刻意的不锻炼身体，也就是从来不跑步，这才跑了几步他就气喘如牛，然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门飞快地再次打开、关上，橘发少年拿着一袋面包窜进来，“你醒了？医生说你饿晕了，来吃点东西。”
　　并不贵重的面包散发着实惠货特有的味道，香精和浓郁的甜味，面包本身的香味十分少。
　　这是他熟悉的超市特价品的味道。
　　“喝水。”
　　橘发少年蹲在旁边，湛蓝的瞳孔中倒映着他有些狼狈的身影，他慢吞吞爬起来，还盖着被褥，双手捧着面包，撕开包装，小口小口的啃。橘发少年帮着拧开瓶盖，递过去。
　　“谢谢。”
　　面包很好吃，甜味让他不自觉的舒展开，为将来脱发头秃的担忧被冲淡不少。
　　只是一声谢谢让橘发少年整个人都纠结起来，露出一种牙很酸，豆腐都咬不动的表情，眼睛也飞快的挪开不去看他，声音很小地说，“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会护着你。”
　　橘发少年一想到黄昏时刻，自己从天而降的时候，明明眼瞅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兀地出现一个人，他哪怕是及时调整了重力方向，让自己的脚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衣服就弹开。
　　作为羊之王的首领，羊里面的其他成员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很容易受到其他各方势力欺负，尤其是这里是混乱的处于水平下一下，几乎一整天都处在黑暗中的雷钵街。
　　身为首领，他有责任护佑其他成员。
　　眼前有着浓密黑发的少年穿着并不是很好，透着雷钵街居民特有的穷酸和混乱气息，橘发少年觉得他应该是雷钵街的原住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给踩坏了，是因为他的连累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羊之王，向来都是用自己超高的武力值护佑身边的人，从来不曾连累过任何人，至少在这之前他有这样的自信！
　　少年人特有的古怪自尊让他说不出自己连累他人的话，便单方面的宣布，以后要罩着他。
　　“谢谢，我叫琦玉。”他说。
　　住在什么地方并不重要，在他心目中，自己的头发比生命更重要，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即将变秃的命运。
　　而且……这里看上去比自己原本住的地方要更破烂一点，他觉得以自己的抠门攒钱程度，应该能把这里整治的稍微好一点。
　　“不要对我说谢谢啊。”橘发少年觉得牙又酸了，他认定是自己连累了眼前这个普通少年，结果人家还对他说谢谢，这让他觉得胸腔里的心像是不会跳了似的，感觉很古怪，甚至是有点难受。
　　橘发少年转身背对着他，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心口，这种难受的感觉奇异的并不让他觉得排斥。
　　不过人家都对他说谢谢了，他肯定要负责到底的。
　　于是橘发少年小声说：“你住在我这里好了，我收留你。”
　　“好。”琦玉答应了。
　　他觉得这里很破，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让这里变得稍微好一点，就当做是橘发少年救了自己的回报。
　　橘发少年觉得自己连累了人家，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护佑这个雷钵街原住民的少年。
　　两个人互相都有误会，但结果奇异的和谐。
　　“对了，你叫什么？”琦玉问。
　　“中原中也。”


第2章 黄昏结束，深夜降临。
　　雷钵街大部分居民都关闭自家门窗，彻底蛰伏，当然，也是为了好好歇息，因为谁都不知道，在夜幕的遮掩下，会有多少危险发生，那些危险又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但羊组织依旧热闹，不停地有人来找中原中也，让他去处理麻烦。
　　眼瞅着中原中也再次被喊走，隐约还能听到少年们小声抱怨的声音，琦玉意识到，橘发少年似乎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并不是普通的贫穷少年，甚至是不但如此，他还有一个组织，并且是组织的王。
　　“没听说过羊组织。”琦玉翻身躺下，“中原中也有点熟悉，以前好像听说过……”
　　只是即便是以前的印象并不那么深刻了，琦玉也能确定他印象中的中原中也跟橘发少年相差甚远，他印象中的中原中也似乎是个诗人，橘发少年看上去跟诗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晚上等了很久，他等到睡着了，也没能等到忙碌的橘发少年回来，似乎一直在外面忙，没有空闲回来休息。第二天一大早，琦玉像往常那样醒过来，第一时间抓一把自己现在还很浓密的头发，把手移到眼前，没看到有头发脱落之后，他轻轻松了口气。
　　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他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他自己的家，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尽管陌生，这里却给了他很好的安全感：因为那个橘发少年的存在，让他觉得即便是这里完全陌生，即便是这里比自己家更破，他也还是觉得自己很安全，暂时不需要自己变强。
　　不变强，变秃的风险就会无限趋近于无，琦玉很安心。
　　琦玉爬起来，在狭窄的屋子里伸了个懒腰，拉开窗户看向外面。
　　放眼望去，视野中全都是高低错落的不同风格的房子，看上去都很陈旧，透着难以言喻的破和穷，目之所及能看清楚的人脸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冷漠和疏离，好像活下去就已经用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实在是再难以分出任何精力到别人身上。
　　琦玉抬头，看向上面，视野中依旧有着铺天盖地的房子，再上面才是湛蓝的天空。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低洼地区，很像盛东西的钵。
　　房间的门飞快地打开，中原中也跳进来，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和一瓶水，“吃饭了。”
　　“谢谢。”琦玉轻声道谢，接过面包和水，并且深深地记在心中，他对他的好，他会想办法报答的。
　　只不过这个钵一样的地区，他并没有听说过，也只能通过中原中也的语言，和外面看到的那些人的服饰，以及一些小习惯来确定自己确实是还在自己熟悉的大环境中，只是地区似乎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并不熟悉的地区，很有必要弄清楚这一点。
　　询问中原中也是最直接也最简单的办法。
　　“你不是这里的人吗？”中原中也诧异，语调尾音上扬，只觉得牙酸的感觉又有了，如果自己连累的人不是雷钵街原住民，那他感觉自己罪过似乎更大了一点，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弥补。
　　“这里是雷钵街，成型得有六七年了吧。”
　　“不过我也不确定。”
　　他并没有七年前的记忆，还是偶尔听羊里面的其他少年偶尔说起过，说雷钵街成型也只有几年功夫。
　　不过雷钵街深处地下，就像是天然的藏于黑暗中，无家可归的，犯了错不敢被光明找到的，甚至是被一些诡异商机吸引来，还有许多习惯黑暗的孤儿，都自发的在这里落户，逐渐形成这样繁忙又贫穷的景象。
　　“你是哪里来的？”中原中也不怎么喜欢拐弯抹角，他有疑问，就直接问了。
　　“我不记得了。”琦玉说。
　　跟大环境一样的地址，他确实不怎么清楚，只知道自己很普通，住的房子普通中还带着一点点穷，至于具体地址、邮政编码等等，他记忆中都没有。
　　他住在无人区，这些地址之类是不曾有过的，至于无人区以前的有人时候的记忆，他确实没有。
　　不过穿越以前的记忆，他到现在还很清晰，只是很明显现在不适合说出来。
　　“失忆了啊。”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心就跟过山车似的，一方面担心自己连累的人来自光明，他还要想办法把人送回去，现在知道人家失忆了，不用把人送回去了，又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雷钵街是个非常讲究丛林法则的地方，实力为遵，要不然当初没有足够能力单打独斗的少年们也不会自发的组成自卫组织。
　　中原中也盯着长相普通，各个地方都很普通的少年看，感觉他比雷钵街的那些普通人都要弱。
　　“还好你遇上了我。”中原中也说，“雷钵街并不安全。”
　　尤其是对于这么弱的少年来说。
　　“你不要单独出去了。”一旦出去，就会像落单的羊进入饥饿的虎视眈眈的兽群，不但保护不了自己，还会很快被吞吃殆尽，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至少先了解这里，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然后再看看自己能不能回家，或者能不能留在这里吧。
　　“走吧。”中原中也是行动派，他双手放到衣兜里，走到门口，回头看琦玉。
　　不放心这个实力很弱的普通青年，羊之王要亲自陪着了。
　　琦玉咽下‘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应该能一边苟着一边查探环境’的话，收拾好面包包装和空了的水瓶，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从屋子里出来。
　　低矮窄小的屋子外面就是坡度十分大的街道，一端连着像是在天上一样的真正的地面，一端通往更深的地下。四周全都是类似的建筑，中原中也住的小房子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我带着你转一圈，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中原中也带着一点点得意的说，“在雷钵街，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至少很多人都愿意卖羊之王一个面子。
　　“谢谢。”琦玉说。
　　橘发少年瞬间弹起来，掉下并不怎么坚硬的地面又两个比脚印大一点的小坑，那是他踩碎的地面。他落到房顶，看向四周。
　　不想听他再说‘谢谢’，又不好直接表达，橘发少年便干脆在旁边屋顶上走。
　　他身体好似轻飘飘，踩在屋顶悄无声息的，琦玉透过一些打开的窗户看到别人家屋子里面，里面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整个雷钵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如果是琦玉这个完全陌生的人自己逛的话，想要弄明白这里弯弯绕绕的街道，怕是要过很久很久，但如果是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的中原中也却很快就能逛完，无非是一些重点势力，让他们知道琦玉是羊之王罩着的人就好。
　　“我带你去诊所。”中原中也说。
　　才在雷钵街逛了几个地方而已，中原中也根本没觉得累，琦玉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神情还有些些微的惊恐。
　　身体状况很让人担忧的样子。
　　“不用吧。”琦玉不太想去诊所，因为他没有足够的钱。
　　有点害怕。
　　“上来。”中原中也落到琦玉前面，特地没有踩坏脚下的路，他微微蹲下身体，侧着脸用眼角余光看身后的少年。
　　这个发现让中原中也有一点点小高兴，所以他很愿意背琦玉。
　　“好。”琦玉想了想，趴到中原中也背上。
　　比起锻炼身体变强，他选择当咸鱼。
　　再次来到诊所，不过这次不是黄昏，而是白天。
　　诊所门关着，中原中也上前敲门，一边扯着嗓子喊。
　　中原中也背着人进去，果真是看到医生就在里面，即便是大白天也特地拉着窗帘，开着灯，让整个诊所都显得跟夜晚没什么不同。进入这里，总给人一种完全处于黑暗中的错觉，明明外面艳阳高照。
　　“又来了？”森鸥外看向趴在橘发少年背上的琦玉，稳稳当当的坐着，并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怎么了？”
　　没有血腥味，跟其他来诊所的病人完全不一样。
　　“病了？走两步就喘，跟小姑娘似的。”中原中也说。
　　“这不是病，多走几步，跑几步就好了。”森鸥外很不在意的说。
　　这种体弱的人，作为医生见的太多太多了，治疗办法也简单的很，只不过并没有几个人能坚持锻炼而已，毕竟只要能安全的活着，让自己舒舒服服的躺着不是更好吗？
　　森鸥外垂下眼睑，他确定羊之王带来的少年应该不是属于黑暗中的人，他肯定生活在光明之中，所以才会不需要变强来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第3章 “我没有病。”琦玉小声辩解。
　　是中原中也态度难得强硬的要带他来诊所，好像他是易碎的娃娃似的。
　　森鸥外旋转座椅，对着办公桌忙碌，并不理会看上去脑子有点抽风的羊之王，和那个不该来黑暗中的少年。
　　“你放我下来。”琦玉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他需要仔细思考。
　　中原中也听话的放他下来，却还是担忧地看过来，觉得这个被他连累的少年实在是弱的不可思议。
　　“他的医术是不是很好？”琦玉小声问。
　　“是。”中原中也点头。
　　虽然开在黑暗中的诊所跟明面上的大医院不一样，来这里看诊的病人也很不一样，但森鸥外几乎什么病症都能医治，而且很少治**，他的医术也在黑暗中有不错的名气。
　　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能承认森鸥外的医术，那绝对是半点不掺假的。
　　所以中原中也在最初发现昏迷不醒的琦玉的时候，才会特地带着他来看诊，就是因为信任森鸥外的医术。
　　“你说，我找他学医，他会同意收我为徒吗？”琦玉心中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最终变成说出来的话语。
　　他想了很多，首先自己的身份就是个问题，那些大医院肯定需要从正规学校毕业的学生，他不但年龄不够，学历也不够。
　　大医院去不了，就只能去一些私人诊所。
　　别的诊所琦玉并不了解，但他也知道，想要学到真本事，至少师傅的医术要过硬。
　　“学医？”中原中也凑过来看琦玉，像是不认识他似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学医？”是他的本事还不够罩着这个少年，让他觉得不安全了，想要学一门技术了吗？
　　可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医？
　　琦玉在心里斟酌想法，他自然不能说他突然想要学医，这样说不定就能知道自己变强=脱发的秘密，然后对症下药，等自己二十五岁的时候，说不定还是头发浓密。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超出预料，他总不能说自己预料到了自己会变秃的未来。
　　“我想有一技之长。”琦玉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橘发少年说，“你不是说过，我也是羊的一员，我应该做出自己的贡献才对。别的方面我都很普通，唯独学一门技术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么说着，琦玉愈发的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记忆中自己是因为锻炼身体突破身体极限才会越来越强的，学习医术的话，他可以只动脑子，动手的时候也不会用很大的力气，应该不会违背自己的暂时不变强的初衷，而且还能学到技术。
　　“……好吧。”中原中也哑口无言，觉得琦玉说的很对，只是他还是有些疑虑。
　　他并不比森鸥外迟钝多少，在知道琦玉是失忆，并且不是雷钵街的原住民之后，他就知道琦玉可能不属于黑暗。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即便是没有任何异能力的普通人，也绝对不会像他这么弱。
　　只有生活在光明中的人，才会不需要改变自己，让自己可以用尽最大可能舒服的姿势活下去。而光明中的很多人，都不需要变强，因为他们即便是很弱，也依旧能在光明的沐浴中活的很好。
　　这是一个来自光明的少年（误）。
　　中原中也自己有记忆起就生活在黑暗中，被羊组织收留，再被推举为羊的首领，他手中经历过无数次暴戾事件，他整个人都是黑的，只知道光明你的存在，却并不知道光明的样子。
　　他想看看生活在光明中的少年是什么样的，就像被光明吸引的黑。
　　所以他单方面的宣布自己要罩着少年，好好的保护好他，至少在他失忆这个过程中，他要保护好他。
　　“这里是难得的中立地带。”
　　另外一半发现，是这里虽然是中立地带，但对于森鸥外来说，却是了解黑暗中所有势力的观察点，他可以收集情报。
　　“我在这里是安全的。”琦玉为了说服橘发少年，尝试着立了个fg。
　　“或许吧。”中原中也并不相信琦玉在这里就是安全的，不过他并没有再阻止琦玉想在这里当学徒的想法，他心里头想着，大不了自己多腾出一点空闲，多来看护他就好了。
　　被光明吸引的黑不自觉的开始避让光明，并且决定为光明保驾护航。
　　虽然那光明，紧紧是黑以为的光明而已。
　　“哦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意见特别不重要？”森鸥外听着两个少年旁若无人的说着要在诊所当学徒的话，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似乎只有来自光明的少年才能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林太郎。”金发**忽然出声，“你要收下他吗？”
　　“爱丽丝。”森鸥外转身，换上可以掐着嗓子的甜腻声调，“爱丽丝，你说收不收他？”
　　送上门的瘦弱少年，本身看上去太普通，没有任何亮点，看上去也没有任何能在黑暗中生存的能力。但是，虽然他本身一文不值，但站在他身边的羊之王却十分有分量，森鸥外很感兴趣，同时也觉得自己心中的计划也十分需要这个少年的加入，少年会是很好的部下和帮手。
　　“收下他。”中原中也说，“我会考虑情况，或许会给你一些帮助。”
　　羊组织的首领，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他也只对羊的成员好说话而已，在面对身处黑暗中心，双手沾满鲜血的医生，他展现出了作为首领的气势。
　　橘发少年纤细的身体站的笔直，双手放在衣兜里，隐隐护卫着身后弱一点的少年，甚至是为了他，作出超出理智的承诺。
　　“好。”森鸥外答应了。
　　不是因为那个普通少年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他背后的羊之王。
　　“谢谢。”琦玉如愿以偿，却知道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中原中也，他打心底里感激，可似乎除了说一句‘谢谢’，并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只是暂时的，琦玉在心中对自己说，他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偿还中原中也对自己的好。
　　白日里的诊所并不是很忙，甚至是有点悠闲。
　　森鸥外答应琦玉可以留下之后，就没再说什么，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
　　琦玉主动帮忙打扫了地面卫生，再别的活就暂时找不到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琦玉并不在意，回去的路他已经记住，能自己回去。而且羊成员多，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一些小事情，很多事大家都会找中原中也解决。
　　羊之王很少有自己闲暇的功夫，能陪着他单独出来一趟，不知道要积压多少事情。
　　明亮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隔绝，其余只能通过细细的缝隙辨认外面的时间。他并不会去大门口转悠，通过这对诊所的了解和观察，诊所确实是中立地带，但门口去还是会有危险。
　　身处黑暗中的人，是不会讲光明那边的道理的。
　　“林太郎，天快黑了，我要吃蛋糕。”金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连衣裙。
　　“天快黑了。”琦玉诧异，他并没有感觉时间流逝很久。
　　森鸥外正趴在桌子上忙碌，说了一些含糊的琦玉没听明白的话。
　　“嘟嘟嘟。”
　　又有敲门声。
　　“是中也。”琦玉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赶忙扬声道，“中也。”
　　“走了。”中原中也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个跟他本人气质很不合的纸袋，上前递到琦玉手里，“看看能不能行，我跟店里的店员说好了，如果不合适，可以去退货。”
　　听上去很像是衣服，如果不合身，可以去退货。
　　琦玉接过纸袋，差点没接住，纸袋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很多，沉甸甸，方方正正的，里面不是想象中的衣服，而是一沓厚厚的书，是那种像是辞海一样的大部头，砖块一样的。
　　“是医书。”琦玉惊讶，赶忙抱着跑去找欧森外，想问问他自己看这些书到底合适不合适。
　　橘发少年站在原地没动，一双眼睛却不自觉的追着琦玉看，脸上有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淡淡笑容。
　　“书没错，如果你能把书吃透的话，这很有用。”森鸥外说。
　　“合适的。”琦玉道过谢，又跑回来找中原中也。
　　完全没想到他还会再来，并且给自己带了医书，就像久旱逢甘露的及时雨一样。这种被关怀的感觉让琦玉心跳有点快，他抱著书站在橘发少年前面，并没有说谢谢，因为只是一句话，代表不了这件事分量。
　　“走了。”中原中也转身，嘴角上翘。


第4章 回去的路不算远，但也不近。
　　琦玉双手把医术抱在怀里，他想好好的把中原中也给的礼物保护起来，就是……这个只是有点累，还有点看不清脚下的路。
　　刻意没锻炼的身体也微微出汗，还有些喘。
　　头皮肯定也出汗了，琦玉看着路灯照耀下自己的影子，总感觉脑袋上蓬松的头发想要离他而去。
　　“这就累了？”中原中也从屋顶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到琦玉面前。
　　橘发少年细瘦的厉害，也只比琦玉高一点点而已，他微微下蹲，让自己看上去比琦玉矮很多。
　　“上来。”
　　“我能走。”
　　琦玉有点窘迫，他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护养自己的头发，而不是需要趴在别人背上避过身体锻炼。
　　“快点。”橘发少年语调轻快，尾音欢快的拐了个弯，“我回去还有许多事情，哪有空陪着你慢吞吞走。”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他自己先离开，让琦玉慢慢跟在后面。
　　但羊之王怎么可能会单独丢下羊里面的少年。
　　琦玉还是趴了上去，他是真的有点喘不动气。
　　橘发少年细瘦的身体瞬间笼罩一层红光，顺带着也把琦玉笼罩在里面，下一刻便像是瞬移一样，身体弹出去，几个起落便已经离开极远距离。
　　回到小小的屋子里。
　　琦玉从橘发少年背上缓缓滑下来，平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晚饭有吃过吗？”中原中也说着，已经拉开墙边的小柜子，拿出面包和矿泉水，“肯定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走路都没力气。医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不会管饭。”
　　“好快。”琦玉说。
　　“什么？”
　　“我说你好快。”
　　橘发少年终于听明白，又感觉牙酸了一下，别别扭扭的把面包和矿泉水怼过去，自个儿转身面壁，“快吃！”
　　细细瘦瘦的橘发少年觉得这是夸奖的话，可他又没有面对夸奖的经验，就别扭起来。
　　琦玉吃了面包，喝了水，把包装袋和剩下小半瓶水的瓶子放到角落，打开柜子拿出被褥开始铺床。
　　不算多么好的被褥，不过很干净，还有很明显的阳光的味道，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褥子也同样如此。
　　仔仔细细地铺好床，枕头只有一个，琦玉就叠了自己的衣服枕着，占据了小半边床铺。
　　“你睡这边。”中原中也蹲在琦玉旁边，低头看着他，“我喜欢睡这边。”
　　“好。”琦玉掀开被子往旁边滚，想抓自己的衣服。
　　结果中原中也已经躺下了，枕着他的衣服，闷声闷气的，“睡觉。”
　　身为羊组织的首领，怎么能让成员没有枕头。
　　横滨的夜晚永远属于黑暗，也是森鸥外诊所来人最多的时候。
　　凶悍的男人扛着自己受伤的同伴前来，站在门口问：“医生，能进去吗？”
　　“可以，但刚刚弄伤你们的人就在里面，请不要起冲突。”森鸥外说。
　　“也仅仅只是这里而已。”男人扛着同伴进来，瞥了眼隔壁病床上的对手，眼睛阴沉沉。
　　森鸥外脸上带着笑容，拿着工具上前，并不在意这种暗流涌动。
　　等他忙了许久，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从里面房间出来的瞬间，指尖的手术刀便瞬间飞出来，寒光闪过，扎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前的橘发少年。
　　“哦呀，雷钵街的羊之王，怎么会在夜晚光临我这小小的诊所。”森鸥外并不意外。
　　中原中也双手放在兜里，手术刀距离他只有一丝一毫距离，红光闪过之后，便迅速改变方向，对准森鸥外。
　　“教他医术，不要敷衍他。”橘发少年威胁道。
　　森鸥外靠在椅子上，“你在求我，要知道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开价。”
　　“这才是羊之王。”森鸥外眼中闪过亮光。
　　看似跳脱，粗枝大叶，但实际上心细如发，聪慧近妖，这才是真正的羊之王，而不是白天那个看上去像寻常少年，给好友买来医书，甚至是还来接好友回家的少年。
　　而且，他还背着好友回家，速度很快。
　　“开价，不然我会让你的诊所开不下去。”橘发少年冷下脸，眼神刀子一样。
　　平日里极少露出这样危险一面的少年，为了自己心中认定的光明，终于露出隐藏已久的獠牙，寒光闪闪。
　　森鸥外神色一整，忽然压低声音道：“我要你，融入黑暗。”
　　“我会考虑。”中原中也说着，便在别人开门的瞬间，身体离开，声音却好像还留在屋里似的，“先教他医术。”
　　“狡猾的少年。”森鸥外并不生气，反而微微地笑了。
　　他看好的少年终于向着黑暗迈出第一步，第二步就不远了。
　　天亮了，生物钟让琦玉照常醒来。
　　摸了摸身边，是凉的，就知道中原中也已经起了，并且起了有一段时间。
　　雷钵街看上去穷、破，但清晨的时候却十分有朝气，沉睡了一夜的人都爬起来，发出清晨特有的响声，而昨夜出行的黑暗，也在日照中蛰伏。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琦玉飞快地洗漱，刚放下牙刷也牙杯，一转身，橘发少年就站在身后，曲起一条腿，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送你去。”中原中也说。
　　“今天不忙吗？”琦玉拿了医术，方才起床的时候，他已经看了一页，背的差不多了。
　　“用不了多少时间啊。”中原中也理所当然，“你不是说我很快。”
　　琦玉反驳不了，也解释不了，只能趴在橘发少年背上，像坐超快过山车似的，一眨眼功夫就到了诊所里面，他从中原中也背上滑下来，站在原地愣神好久才适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中原中也已经走了。
　　“今天我诊治的时候，你跟着看。”森鸥外说。
　　“是。”琦玉满脸惊喜，“谢谢森先生。”
　　自己看书得到的始终都是死记硬背的知识，只有用眼睛看医生如何实践，然后慢慢的上手帮忙，这样才能一步一步把知识融会贯通，慢慢的成长起来。
　　琦玉还以为要过很久才能亲眼看到森鸥外实践呢，没想到这么快。
　　“森先生真好。”少年发自内心地说。
　　穿着白大褂的黑衣身体一僵，很快恢复如常，轻声道：“有多少年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来自光明的少年……”
　　声音很轻很轻，没人听得到。
　　白日里的诊所很清闲，琦玉帮着打扫地面，没有病号的时候就自己看书，并不去打扰森鸥外。
　　森鸥外看上去很忙，总是在纸上写写画画。
　　门外有一只三花猫驻足，嘴里叼着小鱼干，琦玉看到了，眉眼弯弯地冲着他挥手，小声说：“小猫咪，这里很危险，快走。”
　　“这里危险，快走，不要驻足哦。”
　　诊所外面很危险，人能自己跑，动物并不知道人类争端，会遭受无妄之灾。三花猫又看了眼琦玉，转身不紧不慢地走了。
　　诊所门口，福泽谕吉若无其事的收起指间捏着的小鱼干，抬脚进来，看到琦玉的瞬间，眼神一凝。
　　“能帮我去七y屋买一袋小馒头吗？”进门靠近琦玉的瞬间，穿着传统武士服的银发男人便瞬间收敛身上的所有气势，很是平和的问琦玉。
　　琦玉看向森鸥外。
　　“去吧。”森鸥外并没有介绍男人的身份。
　　“好。”琦玉没有多问，接过钱便出了门。
　　很有名气的店，橘发少年指位置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有点小小的纠结，他想确认琦玉属于光明的身份，又害怕他属于光明，选择回归光明，从而离开他。
　　这些事琦玉都不知道，他拿着钱，确定好方向，便向着那边走。
　　距离不算特别远，走的不快不慢的话，应该不算锻炼身体。
　　琦玉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指间有一根头发，带着毛囊脱落那种。
　　“！”早晨起床的时候就试了，明明没有的。
　　羊之王百忙之中跳上横滨最高的高楼大厦天台，蹲在上面，手搭凉棚往下看。
　　认出羊之王身份的人，都以为他在找仇人。
　　在看到橘发少年瞬间冷下脸，身体红光闪过，飞速跳下去，在天台上留下一个小坑之后，大家就更确定他在找仇人了。
　　飞快跳跃的少年很快来到他找到的‘仇人’面前。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眼里走的跟蚂蚁爬没什么两样的少年，“怎么出来了？”
　　“中也？”琦玉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恩。”
　　当然不是，他是特地跳到楼顶偷窥诊所周围环境的，因为知道那里危险，想提前观察一下，有危险好做出准备。
　　结果他关心的少年从安全的地方跑出来了！


第5章 
　　橘发少年站在台阶上，气势汹汹地低头看着跑出安全地带的黑发少年。
　　他很想咆哮，你知不知道横滨有多危险，即便是大白天，属于光明的少年也绝对不能出现在黑暗地带。
　　会被黑暗侵染。
　　在两个少年五步距离，三花猫蹲在低矮的墙头上，尾巴放到前面勾拢前脚，好奇地看着他们。
　　“跟我回去。”橘发少年说。
　　“我答应要帮一位客人买七y屋的馒头。”琦玉说，“现在是白天，应该不会有危险。”
　　自己现在很弱，他知道，他一直都很小心。
　　“走，我陪你去。”橘发少年很快改口。
　　他心里埋怨森鸥外，觉得黑医果然不靠谱，承诺就像泼出去的水，又脏又浑浊。可七y屋的位置是他告诉少年的，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指出七y屋的位置，少年就不会被派出来买小馒头。一半责怪森鸥外，一半责怪自己，橘发少年脸色有点不好看。
　　外面的街道洒满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现在是白日，是横滨这座港口城市难得的光明时刻。
　　中原中也踩着路边的台阶走，看上去比琦玉足足高一个头，他侧眼看被阳光完全笼罩的少年，小声嘟哝，“羊从来都没有这么费心的成员。”
　　雷钵街土生土长的少年们早就很好的适应了横滨这里复杂又危险的环境，他们需要羊之王帮忙处理那些危险又暴戾的事情，却不会像琦玉这样，出趟门都要让人担心。
　　只有来自光明的琦玉才会让他担心。
　　路边低矮的围墙上，三花猫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看着橘发少年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又默默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试图排除所有可能的危险。
　　他其实可以自己帮琦玉去七y屋买小馒头，但他没有主动帮忙，琦玉也没有说。
　　比起那样快速又简单的完成任务，两个少年默契地慢慢步行，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然后走到七y屋门口，黑发少年推开门进去，橘发少年便双手揣兜，等在外面。七y屋是开在光明中的店铺，黑发少年自己进去最好。
　　“你好，请问能麻烦你帮我个忙吗？”
　　边上角落突然冒出来个人，冲着琦玉小声说话。
　　深色风衣，配套西装，戴着渔夫帽和平光眼镜，脸颊有一只壁虎形状的痣。琦玉有看到那颗痣像壁虎一样移动，不过他很快就被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给闪到眼睛。
　　“我现在并没有什么能力帮很大的忙。”琦玉说，“如果不难的话……”
　　“很简单哦。”
　　这个忙很简单，琦玉答应了。
　　他没有问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做，因为每个人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不能分享的秘密，就连他自己也是。
　　买好小馒头，琦玉抱着纸袋出来，兜里还揣着那位先生额外给的小费，是他帮忙的报酬。七y屋不远处有专门用来给路人休息的长椅，此时长椅上坐着一名穿着侦探服装的眯眯眼青年，他正竖起一根手指头怼着一只胖胖胖的三花猫，“我都说过了，社长一定会让人给乱步大人买七y屋的小馒头！”
　　胖胖胖的三花猫虽然胖，但身体很灵活，就是腿有点短，怎么扑腾都够不到青年。
　　“我也要吃七y屋小馒头。”猫咪口吐人言。
　　“你不要抢我的小馒头。”江户川乱步没有觉得猫咪说话有什么稀奇，他继续怼猫咪的脑袋，早已看穿一切地他甚至是已经看到猫咪会抢他的小馒头的未来，所以才忍不住提前警告。
　　站在琦玉身边的橘发少年瞥过脸不看他们，“幼稚。”
　　“是胖太。”
　　黑发少年拿出一袋小馒头放到中原中也怀里，语气轻快地说：“我有帮一位先生忙，得了一点报酬，这是他额外给我的小馒头。”
　　他留下中原中也站在原地，自己跑向胖胖胖猫咪那边。
　　“给我买小馒头的人来了。”江户川乱步盯着跑过来的琦玉看了几秒钟，就冲着他伸手，“是社长让你帮忙买小馒头的吧？现在可以给我了。”
　　“我的、我的。”
　　江户川乱步伸手拽住三花猫短短的尾巴，不让他过去。
　　“你这个不尊师重道的学生！”
　　“你以为你是猫咪老师啊，小猫咪。”
　　琦玉抱着纸袋，有点犹豫，如果他现在把小馒头给胖太的话，旁边看上去很小孩子心性的青年大概会不开心吧。一人一猫谁也不让谁，僵持着。
　　正犹豫，琦玉突然看到福泽谕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不远处，见他看过去，便轻轻点头。
　　本来七y屋的小馒头就是买给江户川乱步吃的，让琦玉出来帮忙也是因为从诊所到这边的路早就被他清理过，可以完全确定安全。
　　“你们俩一人一袋小馒头。”琦玉赶忙说。
　　江户川乱步心满意足的吃着小馒头，“招财猫，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哦。”
　　胖胖胖猫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醉醺醺的，一直眯眯着眼睛，根本没看江户川乱步。他心满意足的吃着小馒头，嘟哝道：“明明声音一样。”
　　琦玉完成自己的任务，回头看了眼七y屋店铺，见到玻璃门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知道自己完成约定了，便忍不住开心起来，走到一直抱着纸袋一动没动的橘发少年身边，有点雀跃地说，“我还有一点钱，等超市有特价，咱们去采购吧。”
　　“我能养得起你。”橘发少年抱着纸袋跟在琦玉身边。
　　这次他没有单独踩着路边的岩石走，跟琦玉距离很近。
　　琦玉凑过去拿小馒头吃的时候，两个少年的影子有部分重叠。
　　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光明被黑暗侵染，还是黑暗小心翼翼接触光明的时候，试图舍弃黑暗。
　　琦玉拿着一个小馒头跑过来，放到三花猫面前，还特地用干净地树叶垫着，“小猫咪，给你的。”
　　少年飞快离开，追上站在原地等待的橘发少年。
　　“累不？”橘发少年问。
　　“没有。”
　　没有被问起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很累，忽然被问起来，他才察觉到自己出汗了，还有点气喘。
　　“出汗了，我背你回去。”
　　“我能行。”
　　“我很忙的，没空陪你慢慢走。”
　　进门前他有抓一把头发，掉了三根，当时中原中也还没离开，琦玉面色如常，但等现在自己独处了，就忍不住沮丧起来。
　　脱发真的很恐怖。
　　“林太郎，琦玉有给我小馒头，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蛋糕。”金发幼.女坐在有点高的板凳上晃着两条细细的小腿 。
　　森鸥外正在沉思，闻言立刻露出笑脸，“马上给你买。”
　　诊所里有着浓郁的血腥味，早晨琦玉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样，似乎就是他出去一趟，再回来这个空闲中，诊所里的血腥味变浓了。
　　但是诊所没有病人，里面的屋子还是琦玉离开时的样子。
　　不知道他离开之后，诊所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森鸥外和爱丽丝都完好无损，那位福泽先生也是如此，琦玉觉得自己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不能再继续深入研究。
　　还是抓紧时间研究医书，争取尽快融会贯通比较好。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诊所终于来了病人。
　　琦玉收好医书，跟在森鸥外身边观察。
　　“这是大口径枪弹造成的伤害，皮肤这一圈都不能要，里面还有内伤，需要动手术切开，把里面坏死的组织完全剔除……”森鸥外解释。
　　用的工具都十分奇特，琦玉只在医书上见过，只能在旁边用眼睛看，还不能上手帮忙。
　　看着坏死的组织一块一块切除，摆在旁边的托盘上，琦玉想到了自己的头发，头发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已经死了。
　　“你该走了。”森鸥外忽然说。
　　手术还没有做完，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毫无知觉。
　　“今天已经结束。”
　　琦玉抱着医书出门，橘发少年已经等着了。
　　两个少年渐行渐远，在他们身后，诊所被迅速包围，不多时便有闷哼声和倒地声响起。
　　“我打听了，大型超市周三有赶集日。”橘发少年的声音盖过身后那些微弱的独属于黑暗的声音，“特价很多，要去吗？”


第6章 
　　大型超市特价商品最低一折，就是数量有限，需要抢购，通常会引来许多家庭主妇哄抢。
　　略微有些纤瘦的普通黑发少年挤在这些，比他高比他有力气的妇人中间，完全不能自由行动，被人群挤着随波逐流。
　　雷钵街大名鼎鼎的羊之王力气大，运气好，成功挤到最前面，只是他把黑发少年弄丢了，立即转身想挤回来。
　　“别回来，先拿菜。”琦玉挣扎着伸手，看到中原中也想回来，赶忙拔高声音。
　　“拿什么？”橘发少年赶忙转身。
　　他在最前面，有优势，拿菜用不了几秒钟就可以回来救随波逐流的黑发少年。
　　“莴苣、胡萝卜、牛肉、咖喱。”
　　“甘蓝、芝麻、核桃、黑木耳。”
　　中原中也站在最前面，看着一排排，绿的、红的、黑的各种蔬菜不是蔬菜的，麻爪了。
　　生活在雷钵街的羊之王，从有记忆起就在羊里面，从未接触过烹饪，那些烹饪好的吃食他能认出来，但没处理过的原材料，有一些实在是太南辕北辙。
　　“麻烦。”
　　力气小，个子不高，也没有异能力的普通少年早已淹没在人群中。
　　橘发少年用力挤开人群，拨开几乎黏在一起的一个个身体，从当中挤开一道缝，把手伸过去，稳稳地捉住琦玉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他在前面开路，让其余躲在后面。
　　终于挤出人群，去收银台排队，中原中也看着远处的人头攒动，还有些心有余悸。
　　开在光明中的超市原来也会有‘危险’，就连大名鼎鼎的羊之王都险些折戟沉沙。
　　“都有选对吗？”轮到他们结账，中原中也看着琦玉拿着一罐果酒，想起来他们的计划中似乎没有酒。
　　酒并不便宜，哪怕是只有一罐，他们也并不富裕，这次用的钱还是琦玉之前帮了一个忙得到的报酬。
　　橘发少年飞快地慌乱起来。
　　“都对。”琦玉把果酒放到收银台上扫码，“这是惊喜，也是特价产品。”
　　橘发少年眼角眉梢都轻快起来。
　　他们买了许多特价品，还有一个小小的炉灶，一口不算大的锅，几只因为有瑕疵所以特别便宜的碗，林林总总的两个满满的手提袋才装完。
　　超市距离雷钵街有点远，中原中也提着手提袋，背着琦玉，飞快地跑回来。
　　他们在小小的屋子里一一拿出这些东西，炉灶摆在窗台上，最普通地案板和刀也放在上面，再摆上调味料和各种食材，就可以烧味道很好的饭菜了。
　　“今天吃咖喱饭，可以吗？”琦玉跟中原中也商量。
　　“行。”橘发少年声音很轻很轻。
　　以前他都是饿了的时候想办法弄点吃的，都是最简单的面包、饭团，并不会去讲究吃什么，也讲究不起。
　　说起来，他竟是没吃过咖喱饭。
　　咖喱浓郁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汤汁混合，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琦玉开了果酒，倒进超市里买的特价玻璃杯中，刚刚好两杯。
　　中原中也放下已经拿起的勺子，也双手合十，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跟着琦玉一起默念。
　　咖喱很好吃，里面的牛肉块软烂可口，配合着米饭，中原中也接连吃了三碗，有一点点吃撑。
　　酒杯也空了。
　　琦玉收拾碗筷，要拿到外面清洗干净再拿回来收好，忙完这些也只是不到二十分钟功夫，等他打开门回来，就看到中原中也东倒西歪不倒翁似的站在房间中间，看到他打开门，一下子扑过来。
　　少年身上被红光笼罩，挂在其余身上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中也？”
　　笼罩着红光的少年伸手抓琦玉的头发。
　　“！”琦玉瞬间紧张起来。
　　他只知道自己变强就会变秃，似乎也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头发是不是被人给薅秃的，万一呢。
　　嘤，感觉头都变大了。第一时间抓一把头发，看看指间有没有脱落的头发。
　　没有。
　　但总感觉头发似乎变稀疏一点。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忘了，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很厉害的开关，完全关闭记忆，拒绝回想。
　　“应该只是错觉吧。”琦玉又抓了把头发，感觉应该是错觉。
　　这次去诊所他有捎带便当，还给中原中也准备了一份。
　　“我是羊之王哎，哪有首领带便当的。”中原中也这么说着，单手拿着便当，送琦玉去诊所。
　　琦玉做完打扫工作后，就抱着医书仔仔细细地看，他已经看完基本，虽然不能倒背如流，但正背如流已经做到了。
　　“林太郎，买蛋糕。”金发幼.女开始进行日常询问。
　　“我出去一趟。”森鸥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答应金发幼/女，而是忽然站起来，竟然打算立即出门，“琦玉，诊所暂时关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
　　“知道了。”琦玉放下医书，等森鸥外离开，便赶忙挂上关门的牌子，同时关闭所有门窗，拉上窗帘。
　　以前森鸥外不在诊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最近横滨属于黑暗的部分愈发混乱，甚至是已经开始侵染白日。那些本应该在黑暗中行动的港口黑手党，已经越来越频繁的白日里出现，并且开始破坏秩序。
　　琦玉曾听来看病的病号说过，港口黑手党愈发混乱，连带着横滨的黑暗也越来越不安宁，越来越多的冲突出现，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牺牲和伤亡。
　　首领年纪大了，渐渐失了英明，变得越来越混乱和不讲理。
　　再这样下去，混乱和冲突会更加频繁地出现，并且会逐渐压向光明这边，最终让整个横滨都陷入混乱中。
　　“原来黑暗也需要统领。”琦玉拿着笔勾画书上的人体图，安静地默念已经记下来的医书知识。
　　诊所外面。
　　早就有许多人看诊所不顺眼，尽管一些人受了伤只能来这里治疗，但同时也让诊所获得许多珍贵情报。在愈发混乱的黑暗中，这样的诊所在聪明人眼中是很大的变数，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有人大摇大摆地走向诊所，试图砸门。
　　闲暇时再次跳上天台，远距离观察诊所的橘发少年‘啧’了声，身体化作一道光弹身寸出去。一直注意着橘发少年的人瞬间明了，“看吧，果真是在找仇人。”
　　少年落到地上，脚下出现一个小坑。
　　“喂。”他低着头开口，“谁让你来的？”
　　“你是谁？凭什么管……”砸门的人不耐烦地回头，迎接他的是被红光笼罩的拳头。
　　重力改变方向，让砸门的人直接飞了出去，变成天边的星星。
　　剩下的人都眼露惊恐，却没等到他们自己动手，就都一个个地飞了出去。
　　在他们飞出去的时候，大概才能认出橘发少年的身份：雷钵街大名鼎鼎的羊之王。
　　“外面好像有声音。”
　　外面没有人。
　　在琦玉看不见的视野中，三花猫蹲在干净的屋顶瓦片上舔了口爪子。
　　疑似来自光明的少年虽然在属于黑暗中的诊所，但并没有遇到危险，他被保护的很好，那就能暂时放心了，不用时时刻刻的盯着保护。
　　琦玉再次打开医书，学习新的知识。
　　森鸥外回来的时候，看到诊所门口破碎的小坑，眼神锐利一瞬，又迅速舒展，若无其事地拿出钥匙开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并不只是带回来蛋糕，还带回来一个头发有一点点自然卷的棕发少年。
　　“琦玉，你来看看。”森鸥外把棕发少年扔下，转头跟爱丽丝小声说悄悄话，竟是不打算再管躺着一动不动，看上去甚至是都没有再喘息的棕发少年。
　　飞快地检查、按压，寻找原因，找不到确切原因，便用传统急救步骤，一步一步准确地执行。
　　琦玉双手叠到一处，按压棕发少年的胸口，又凑过去，耳朵贴近他的胸膛听心跳声。
　　“有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代表活着。
　　但还没有喘息，琦玉伸手捏少年的嘴巴，有一点点纠结。
　　按照书上说的，他现在应该吹气，而且应该心无旁骛，不能有别的想法。
　　医生就是这样的，有时候需要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琦玉说着，捏住少年的鼻子，缓缓附身。
　　琦玉还是有一点点纠结，内心没有达到做医生的标准，他不合格的闭着眼睛，没去看少年好看的脸，也就没看到他睁开的鸢色眼眸。


第7章 
　　“砰！”
　　门突然打开，一道流光飞进来，一把捞起站在病床前，弯着腰的琦玉，略到距离病床最远的房间对角线的墙角。
　　“森！先！生！”中原中也脚下的地板瞬间碎成小块，往下凹陷。
　　现在少年无比懊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琦玉留在诊所学医，又为什么没有警告的森鸥外更狼灭一点，省的让他有这种……这种嘴对嘴的事情发生！
　　还好他看到森鸥外回诊所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因为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安全，这才想进来近距离看看。
　　治病哪有嘴对嘴的！
　　他虽然没念过书，但也见过无数病人看病，只有、只有那种小屋子里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面红耳赤……
　　才十四岁，马上就要十五岁的少年因为生活在黑暗中，便早早的接触到了成年人才会知道的东西，并且还无意间被迫看到过很多次。
　　“我在帮他急救。”琦玉小声解释，“按照书上的流程，如果昏迷不醒的人没有呼吸，就要进行人工呼吸，这样大概率能救回来。森先生也接诊过这样的病人，不过他都让病人的同伴动手。”
　　所以有些失去呼吸的彪壮大汉们，被医生救醒总会感激医生，感激及时把他们送来的同伴，并且觉得同伴表情古怪，想要追问，同伴却会飞快地落荒而逃，并且绝口不解释此事。
　　而森鸥外带回来的濒死少年，并没有同伴。
　　中原中也呆住，“书上真有？”
　　“有。”琦玉打开书给中原中也看，上面还有简洁明了的图片，的的确确是嘴对嘴。
　　“医生是没有感情的治疗机器。”
　　不知道为什么，看书的时候，琦玉觉得这句话很对，医生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他在学习医术，并且打算未来做一名医生，便早早的做好了这种心理准备。
　　甚至是面对病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棕发少年的时候，他也是如此。
　　但是面对突然出现，质问森鸥外的中原中也，琦玉就忽然变得心虚起来。
　　完全不知道原因。
　　“他醒了。”中原中也感觉心里有点烦躁，有点想让琦玉离开这里，可看到他怀里的医书，又飞快地打消念头，最后情绪冲着依旧躺着不动的棕发少年爆发，“喂，青花鱼，不要装死，起来了。”
　　“呀。”少年胸脯忽然开始明显起伏，完完全全活了过来，“我是没有感情的机器nei。”
　　尾音有很奇怪的上扬。
　　中原中也不想理这条青花鱼，他很认真地叮嘱琦玉，“下次不要再轻易用人工呼吸救人，尤其是那条青花鱼！”
　　青花鱼很感兴趣的爬起来，“小矮子，怎么知道有下次？”
　　“所有人都不行。”中原中也很认真。
　　“可是……”琦玉低头看医书，这是他学医的必经过程呀。
　　“如果非那样不可的话，一定要我在场。”中原中也提出有点不讲理的要求，不过他很快补充，“只要你喊一声，我很快就会过来，不会耽误救人。”
　　这样的话，其实不会有什么影响，琦玉点头。
　　羊组织成员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状况，中原中也没有太多空闲，在琦玉再三保证答应约定之后，又狠狠地警告棕发少年，这才忙不迭离开。
　　来得快，走得也很快。
　　琦玉轻轻松了口气，上前询问棕发少年，“你叫什么？”
　　“你猜。”
　　“猜不到。”琦玉有点纠结，他是真的很普通，一点都不聪明，或许眼前的棕发少年是横滨有名气的人，可他真的猜不出来，智慧不够。
　　少年眉眼弯弯，起身坐在病床上，身上大片大片的绷带露出来，好奇地看着普普通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琦玉，忽然就有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明明他差点被占便宜呢。
　　“你为什么忽然昏迷不醒？”
　　“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是不是很有意思很伟大？”棕发少年双手展开，露出更多缠在身上的绷带。
　　琦玉轻轻摇头，以他的智商了解不了这样古怪的理想，但又觉得这似乎跟棕发少年莫名的合适，换做任何人来说这样的话都会非常违和。
　　他决定进行下一个步骤，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最近你最好卧床休息，不要吃刺激食物，吃点清淡的。”
　　看了眼少年身上的绷带，琦玉想了想，说：“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需要好好处理。森先生这里有很好的药膏，我帮你拿一点。”
　　没有考虑棕发少年能不能出得起诊金，因为他是森鸥外带回来的，琦玉便飞快地去拿了药膏放到少年掌心。
　　“哇！”少年惊讶地看着琦玉，他终于确定这位小医生的身份了，原来他真的很普通，并且身上的一切气质都不符合横滨的黑暗面。
　　他来自光明。
　　“太宰治。”森鸥外轻轻提醒。一直袖手旁观的医生，终于记起来，羊之王三番两次警告他，甚至是这次突然出现，眼中还有浓浓的后悔，大约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狼灭，警告医生程度还不够，保护琦玉的程度也还不够。
　　“琦玉。”太宰治瞬间明白森鸥外的提醒，但他对出现在黑暗诊所的光明少年很感兴趣，便凑过来绕着少年转。
　　森鸥外通常都是在外面吃饭，这次还有带回来蛋糕，也给了琦玉一份。
　　刚好到饭点，琦玉拿出便当，准备用餐。
　　便当盒刚打开，里面散发着浓香的鱼片就被两根细细的手指拿走，‘啊呜’一声，进了肚。
　　“我还没有吃午饭，好饿哦。不知道就这样死去会不会很伟大……”太宰治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感觉是他今天这一个小时中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美学。
　　蛋糕有搭配的餐具，用来吃饭也可以。
　　精心烹饪的吃食哪怕是用的最普通的食材，甚至是并不是热的，也依旧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香味。
　　“好吃。”太宰治捧着便当盒说。
　　亲手做的便当味道总是不一样的。
　　看着疑似自杀狂的少年放弃惊悚的要把自己饿死的想法，琦玉轻轻松了口气。
　　太宰治果真是跟琦玉想的一样，留了下来。
　　琦玉抱着医书安静地看的时候，太宰治也抱着一本书看，诊所光线太暗，两个人距离又比较远，琦玉并没有看清楚他手中书的封面，也就不知道那本书是《完全**》。
　　白昼逐渐远离，黄昏降临。
　　诊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再来病人，琦玉也就得以提前一点点时间离开。
　　不出意外，刚推开门出去，中原中也就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琦玉加快脚步走过去，回头看了眼诊所。
　　“走了。”中原中也跳到旁边低矮的围墙上，轻飘飘地走。
　　“森先生好像有事情。”琦玉说。
　　经常跟太宰治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诊所反常的安静，好像被黑暗中火并受伤的人给遗忘了似的。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因为某个原因，受伤的人不敢再来诊所。
　　“他们都不是好人。”中原中也说，“你好好学医术就好，别的不用管。”
　　“中也，你有打听到什么吗？”琦玉发现中原中也的态度有着很微妙的变化，似乎对诊所更厌恶了一点。
　　少年站在矮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琦玉，“他们两个人在拉拢黑手党的人。你只要学医术就好，不要跟青花鱼接触。”
　　他再次强调。
　　青花鱼像是突然出现在横滨，但他跟黑手党的某些联络却逃不过羊之王的眼睛，尤其是白天在诊所见到他之后，羊之王更是特地查了许多消息。
　　港口黑手党完全属于黑暗，甚至是还在试图侵染光明，再加上首领病重，临近死亡的恐惧让首领不断下达许多疯狂的命令，让组织内部混乱，甚至是让整个横滨都混乱起来。
　　是粘稠的，会把人拉入黑暗的，让人厌恶无比的存在。
　　中原中也不希望琦玉被牵扯其中。
　　“好。”琦玉轻快地答应，“晚上吃小火锅可以吗？家里剩下的食材刚好可以完全处理掉。对了，我已经开始尝试着帮忙救治病人，森先生说会给我开一份工资。”
　　有了工资，以后的生活就可以仔细规划了。
　　中原中也也有赚到一点钱，“我买了果酒，今天还是特价品。”
　　超市赶集日已经结束，不过那款果酒还在打折，中原中也一看到就忍不住买了一罐。
　　“……”琦玉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失忆了，事后身体都拒绝回忆，“吃小火锅不适合喝果酒，留着下次，好吗？”
　　“好，暂时收藏着。”
　　琦玉下意识松了口气，仍旧拒绝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
　　两个少年的影子叠到一起，瞬间远离，耸立不动的诊所彻底陷入黑暗中。
　　“太宰治，我需要你的帮助。”森鸥外引在黑暗中，只有指尖的手术刀闪着一点寒光。


第8章 
　　天才的少年是万能的，这世上对他来说，最难的大概就是如何完成在完美的自杀中生存了，因为每一次尝试他都觉得不够完美。
　　对于如今混乱不堪的黑手党，天才的少年只需要轻轻动手，便能做到许多事情。
　　包括拉拢黑手党一些部队干部，以及亲眼看着森鸥外斩杀首领，伪造遗嘱。
　　诊所黑医彻底堕入黑暗，试图让黑手党结束混乱。
　　雕花墙壁溅上血花，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森鸥外说着自己伪造的遗嘱，并且指定他为证人。
　　“太宰，帮我吧。”白大褂几乎染红的医生说。
　　“好。”少年慢慢笑起来。
　　从第一次见到森鸥外，接触黑手党开始，少年就已经猜到这样的未来，所以现在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觉得猜中的事情终于发生，看上去很有趣。
　　眼睁睁看着混乱的黑手党结束混乱，再次蛰伏，也很有趣。
　　“那么，召开干部会议。”森鸥外说。
　　医生不再穿白大褂，换上西装，风衣，还戴了一条红围巾，颇像那么回事。
　　“诊所以后会是秘密基地吗？”太宰治还是觉得诊所里面的琦玉更有意思，来自光明的少年竟然在黑暗的诊所中适应良好，他觉得这肯定不是那个小矮子的功劳，全是因为他。
　　“知道我身份的人并不多。”森鸥外说，“诊所不会关门。”
　　虽然按照原本的计划，成为黑手党首领后，诊所至少要暂时关门，因为他没有空再去做医生。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来学医的看上去很普通很普通的少年，每天抱着医书，很普通地每天看，竟然飞快地正背如流，并且已经开始上手操作，有模有样，甚至是透着几分天才气息。
　　森鸥外勾起唇角，大步离开。
　　如果中原中也没有私底下威胁他不许关诊所就更好了。
　　只不过今天琦玉没能按照往常的时间到达诊所。一只螃蟹人出现在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人类。”怪物看到了路边的少年。
　　头发乌黑浓密，瞳孔清澈，个子不高，还没成年的身体很是纤细，又嫩的像是刚出土的竹笋，剥开外衣里面就是嫩的能掐出水的身体。
　　“！”比起快活的怪物，琦玉脑中警铃大作。
　　他总觉得螃蟹人不应该现在出现，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螃蟹人才会提前几年出现，在他还没成年，还没开始锻炼身体 ，头发还十分浓密，并且没有穷困潦倒求职，且已经在诊所扎根的时候！
　　每天去诊所都有中原中也接送，步行的机会都不多。
　　看着螃蟹人攻击过来，琦玉只能躲。
　　螃蟹人发出咕咕咕的古怪笑声，攻击又快又狠。
　　琦玉只能再躲，跌到地上，爬起来，后退，靠着墙喘气。
　　面对怪物只能躲，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果然他以为自己来到新地方就可以不用担心怪物，可以不用锻炼身体的想法是很可笑吗？
　　想活下来，必须变强。
　　有人远远地看到少年遇袭，一边飞快地躲起来，一边忍不住嘀咕，“这些异能者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大白天就开始袭击人，异能特务科的人也不知道都干什么吃的，秩序总是维护不好。”
　　墙角边缘有一只三花猫竖着尾巴路过，谁都没注意到。
　　但是很快，就在琦玉狼狈逃窜的时候，红色流光一闪而过。
　　咕咕咕笑着的螃蟹人瞬间飞起来，又重重地砸到地上，瞬息之间就没了声息。
　　“中也？”琦玉站起来，“你事情处理完了？”
　　早晨琦玉烧饭的时候，中原中也没来得及吃饭，只拿了一片煎好的馒头片就走了，被组织里的少年叫走的，似乎是有急事。
　　死去的螃蟹人很快化为飞灰消失，只有现场破坏的痕迹才能证明刚才的凶险。
　　“为什么不喊我。”橘发少年有点生气。
　　如果不是有人送消息，他根本不知道琦玉受到袭击。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琦玉单独行动。
　　“我能对付得了。”琦玉说，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记忆中螃蟹人没有伤到他，虽然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但结果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才是。记忆中自己遇到螃蟹人的时候，也是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人。
　　“有危险要喊我。”中原中也强调。
　　明明羊里面的少年，哪怕只是一点点鸡毛蒜皮小事，比如说在游戏厅玩游戏输了，而对面的玩家却赢了，也会找他去摆平。早晨的事情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是琦玉觉得自己不用接送去诊所，要自己走，结果就出事了。
　　“我能……”琦玉觉得自己不会有危险，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中原中也并不知道他有一些别的记忆。
　　眼前的少年是羊之王，用自己强大的能耐很好的保护着组织里的少年，但琦玉虽然也是组织里的一员，却并没有求他做过什么事。
　　琦玉看着站在对面没有靠近的少年，看到他湛蓝的眸子里有着自己力不能及的自责，还有那么一丝丝没能得到他求助的委屈。
　　于是话到一半，琦玉改了口，“以后有危险会喊你，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
　　同样是羊成员，这样大概才是正常的。
　　“一定要记住。”中原中也松了口气，转身跳到旁边低矮的围墙上，“走，我送你去诊所。”
　　等他送琦玉来诊所，看着琦玉拿钥匙开门，脸色又变得臭臭的，黑医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港口黑手党新任首领，摆脱了医生身份，这诊所就剩下琦玉一个人了。
　　以后一定要更加用心的盯着才行，中原中也这么想着离开。
　　琦玉照常打扫卫生，整理药品，然后到角落拿出医书温习，正背如流已经可以，争取做到倒背如流。
　　少年人特有的身体纤瘦柔韧，有着很好的柔软度，甚至是脸上还有一点点婴儿肥。
　　琦玉像往常那样抓了把头发，很好，一根都没有脱落。
　　但是早晨遇到的螃蟹人让他犹豫，一直都很小心的保持现状不改变，没有锻炼身体≈战五渣，提前遇到螃蟹人，以后还有可能遇到更高级别的怪物，到那时候他不一定能逃脱。
　　很明确的公式。
　　所以为了对付即将出现的怪物，琦玉必须让自己变强，否则丢掉性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嘤，护养的很好的头发，要护养不了了。
　　医书已经全部看完，并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努力的还不够。
　　等到中午饭点，琦玉拿出便当，准备吃饭。
　　‘砰’！
　　中原中也用脚踢开门，扛着一个箱子进来。
　　“我买了个微波炉，可以热便当用。”
　　攒了好久的钱，终于攒够了，少年早就计划好，今天一有空就跑去买来。
　　微波炉很好用，拆开包装，连上电源，把便当放进去，打开开关等待就可以了。
　　中原中也把自己的便当也放了进去，跟琦玉的便当并排着放到一起。
　　微波炉运转，发出微弱的嗡嗡嗡的响声。
　　琦玉蹲在微波炉前面，有点忐忑地说：“中也，如果有一天我变丑了，你会嫌弃我吗？”
　　“嗯？”中原中也扭头看琦玉。
　　很普通很普通的少年，只有专注看医书的时候才显得有一点点天才，其余的全部普通。
　　样貌普通，声音普通，身高也很普通。
　　跟面容i丽，将来张开了必定是美男子的少年完全不同。
　　“你不会再变丑了。”橘发少年说。
　　现在就已经普通的泯灭与众了，还能怎样变。
　　“不，会变丑。”琦玉坚持，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大，压得他有点喘不动气。
　　旁边微波炉‘叮’地一声停止运转，便当香味完全激发出来，但琦玉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到上面。
　　他咽了口唾沫，认真地看着中原中也，“我会变得更丑，比如说、比如说我的头发会掉光。”
　　长得好看的美少年就算光头，也依旧是美少年，但长相普通的少年如果没有头发，就会变得很难看。
　　“不会。”中原中也盯着琦玉看，然后有点暴躁地移开视线，“以后不会再让你单独来诊所了，你有事出去喊我，我会陪着你。”
　　敏锐的橘发少年飞快地发现了让琦玉变得不对劲的地方：早晨遇到的那个‘古怪异能者’。
　　光明中只有光和热，从来都没有会袭击人的异能者。橘发少年认定是自己没有守护好琦玉身边的安全区域，让属于黑暗的异能者入侵光明，染黑了来自光明的少年。
　　他！不！允！许！


第9章 
　　琦玉心中打定主意，在生命和头发之间，选择哪个并不需要犹豫。
　　加热后的便当吃起来格外美味，飞快吃完便当的中原中也没有离开，反而找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不忙吗？”琦玉抱着便当盒去里面清洗，出来的时候发现中原中也还在。
　　“不忙。”橘发少年说。
　　在羊的首领面前显得十分普通的少年，虽然心中的决定并没有说出来，但表情已经飞快地出卖了他。
　　而首领并不打算戳穿组织成员的想法，而是打算用实际行动来守护来自光明的少年 ，希望能消灭掉他身上侵染的黑暗，重新回到从前。与其艰难地改变那么普通的自己，倒不如求助已经很厉害的首领，因为首领一定会很好的保护他！
　　于是两个心里都藏着事情的少年默契地没再说这件事。
　　诊所中只有两个少年，一个安静地看着医书，一个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看书的少年。
　　港口黑手党首领交替，诊所医生上位，尽管没有几个人知道新任首领的**，但曾经那些来诊所治疗伤口的人 ，早就见过森鸥外的脸。
　　所以新任首领的医生身份被人查清楚，也只是时间的事。
　　中原中也坐在椅子上，试图把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摆出成年人特有的那种浓重气场的姿势，却发现自己身高不够，硬凹造型看上去很滑稽。
　　他很不高兴地站起来，跳到办公桌上蹲着，从这个高度和角度去看琦玉。
　　认真念书的少年看上去完全脱离了浑身上下所有的普通气质，在那一个瞬间，升华，进入天才领域。
　　琦玉足够专注，甚至是都没注意到橘发少年一边盯着他看，一边看一眼那些复杂枯燥的医书，然后露出万分敬佩的表情。
　　“嘟嘟嘟。”
　　有人敲门，琦玉立刻放下医书起身。
　　中原中也已经瞬间跳到门边，打开了门，他要先一步确认外面敲门的人是否有危险，然后再决定是否放进来。
　　“什么人？”橘发少年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用身体堵着打开的门缝，上下打量外面的不速之客。
　　似乎因为森鸥外和爱丽丝不在，橘发少年也跟着变了，他自然而然对琦玉的事情参与的更多了：帮琦玉把控来诊所的人。
　　“无可救药的**。”门外的少年说。
　　“是来看病还是买药？”琦玉站在橘发少年身后，透过狭窄的身体和门之间的缝隙看向外面，“病人有症状吗？我现在已经有独自开药的能力了。”
　　门外的少年‘嗯’了声，无视挡门的中原中也，选择直接跟里面能做主的少年对话，“发烧，呓语。”
　　“是孩子还是大人？”琦玉拉中原中也的手。
　　只要是病人，诊所一向一视同仁的，而且诊所是难得的中立地带，一般来人都有求于诊所，所以大概率不会出事。
　　中原中也终于彻底打开门，飘到墙根站着，眼睛却依旧一顺不顺地看着门口的少年。
　　满头白发，皮肤苍白，比任何人都要纤细的身体，穿着灰色基调的衣服，眼神带着杀气和绝望，盯着中原中也看的时候，满脸扭曲的笑。
　　这是个危险又疯狂的少年，并且实力十分强大，让中原中也本能的感到棘手，他有把握保护好自己，却没有把握保护好琦玉。
　　琦玉却毫无所觉地走到门口，询问不肯进门的少年，“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小孩，女的，发热，昏迷，呓语。”面对琦玉的时候，少年用力收敛脸上压抑的疯狂表情，甚至是还补充了一句，“她淋过雨。”
　　“那大概率是着凉了。我给你拿一点退烧冲剂和退烧贴，你回去之后马上用上。有体温计的话，要时常测量体温。小孩子的身体很弱的，一个弄不好就会烧坏脑子，最好还是尽快送医院。”琦玉飞快地去货架上拿药，有用塑料袋收拢好。一点没耽误功夫的拿好药，琦玉跑到门口递给外面的少年。
　　少年接过药，慢慢转身往外走，一沓钱直接扔到琦玉怀里。
　　“这太多了。”
　　“这是给你的，不是给诊所的。”白发少年声音嘶哑地说着，渐行渐远，后面的声音如同呓语，“光明世界的居民，会成为黑暗世界居民的食物。”
　　后面那句话声音太小，忙着整理货架，重新摆放药品的琦玉没听到，只有中原中也听的一清二楚。
　　或许，那话本来就是说给橘发少年听的。
　　他们同样是身在黑暗中的人类，第一次见面便互相戒备，却又同时对待来自光明中的少年的时候，把身上所有的黑暗气息全部尽数收敛。
　　中原中也打开门追出去，外面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白发少年敏锐的过分，一言指出最关键的地方，让中原中也有点心慌慌。
　　可他只能在黑暗中护佑来自光明的少年周全，他也只有这么大的本事。
　　琦玉数完少年给的一沓钱，被数目吓了一跳。想了想，他拿出药品的钱入账，多出来的钱则是另外收着，等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再还给他。
　　“琦玉。”中原中也回来，靠着桌子低着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声音低低的，“如果你恢复记忆，你会回家吗？”
　　来自光明的少年失忆了，所以只能被他护佑，如果他恢复记忆，应该立刻把他送回去。
　　道理是这样，可橘发少年有了那么一点点私心。
　　“应该回不去了。”琦玉想到螃蟹人，有感觉到两边有很微妙的重合，亦或是因为他回不去，所以螃蟹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记忆的话，他其实并不知道太多，也永远恢复不了那些不存在的记忆，他只知道自己住在无人区，而无人区在什么地方，他并不知道。
　　“我会护着你，永远。”橘发少年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自私，便赶忙说，“只要你能回去，我会送你回去。”
　　大不了到时候跟着他过去看看，也尝试着进入光明，尝试着留下。
　　因为自己心底里的那一点点期望光明少年留下的私心，中原中也没有注意到琦玉说的那句话，‘应该是回不去了’，这说明琦玉并没有完全失忆。
　　橘发少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心中轻快的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自己能够把来自光明的少年保护好，不让他被黑暗当成食物吞噬。
　　港口黑手党即便是混乱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依旧财力雄厚，仅仅只是市中心那一整座写字楼就价值不菲。
　　脱下白大褂，换上黑西装的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奄奄一息的少年，好心提议，“太宰，你可以去诊所看病。”
　　“看小矮子吗？”太宰治站直身体，无视身上的伤痛，直视森鸥外。
　　“帮我看看琦玉，毕竟也是我徒弟。”森鸥外说。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说的是同一件事，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
　　新上任的黑手党首领关心留守诊所的徒弟，但太宰治一眼就能看出来，首领其实也关心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
　　森鸥外手肘放在办公桌上，双手交叠，下巴搭在手上，跟太宰治对视。
　　少年鸢色的哞中古井无波。
　　倏地，鸢色眸中慢慢染上笑意。
　　“我去。”少年说。
　　诊所。
　　琦玉照常看医书，争取从熟练中寻找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然后克服。
　　因为一直拉着窗帘，诊所里面开着灯，看不到外面的日升日落，琦玉只能通过看钟表来确定时间。
　　当时针指向四的时候，中原中也忽然站起来，去开窗。
　　窗户外面，紧靠着墙倒立着的少年不知道用什么勒住自己的脖子，正睁着眼睛看过来，“我是没有感情的机器nei。”
　　‘砰’！
　　窗户重重地关上，中原中也站着没动。
　　“外面有人吗？”琦玉有听到声音。
　　“没有。”橘发少年的声音有点生硬。
　　‘嘟嘟嘟’。
　　窗户被敲响。
　　琦玉转头看过来。
　　“啊，我看看外面是什么。”中原中也并不惧怕外面的人质问，但是面对琦玉的时候，他有一点点心虚，因为刚才他说了谎话。
　　窗户再次拉开，外面的棕发少年还是倒立着，鸢色瞳孔中出现橘发少年的身影后，他自己爬起来，试图探头往诊所里面看，“没有感情的机器nie”
　　“找他做什么？”中原中也挡着窗户，不让他看到里面。
　　“真有人 。”琦玉听到声音，确定有人，便走了过来。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立刻扒住窗户，很快棕色的脑袋也伸了进来，鸢色的眸子闪了闪，瞳孔中终于出现普通少年的身影。


第10章 
　　诊所里的钟表时针指向五点，因为今天没有病人出现，琦玉已经可以离开了。
　　“喂，我们要回家了。”中原中也站在门口，冲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青花鱼喊。
　　青花鱼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搞了一身伤，刚进诊所就被琦玉热情对待，很快拿来干净的最新款绷带，要帮他更换绷带，还拿了一些药膏，想帮她亲自涂抹。
　　琦玉还很高兴，“你是跟着森先生的，用的药品可以直接走内部账单。”
　　所以他拿的绷带和药膏都是最好的。
　　棕发鸢眸的少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感情的机器nei。”
　　“他自己会。”中原中也拉着琦玉后退，“他身上的伤口和伤疤都只跟他自己有关系，那是长期的，你总不能每天都帮忙，给他拿好药品就好了。”
　　若是别的病人，中原中也或许会允许琦玉动手，但只有青花鱼不行。
　　橘发少年飞快地拉着琦玉到最边上，没让他看，直到太宰治自己更换好绷带。
　　刚刚好到五点整，到了离开的时间，橘发少年便迫不及待地撵人。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能跟你一起吗？”少年坐在病床上，看上去像是很随意地说。
　　中原中也站在诊所门口，拿着他和琦玉的饭盒，还抱着厚厚地医书，亟待离开。
　　“行吗？”太宰治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他已经进了黑手党，并且因为跟森鸥外关系特殊，很快便受到格外关注，然后靠着自己的本事，获得了足够多的手下和话语权。
　　当初的濒死少年已经把身体沉入黑暗。
　　中原中也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也知道他终于也属于黑暗，便态度明确的警告他：不要招惹琦玉，招惹来自光明的少年。
　　太宰治很清楚这一点，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诊所里很安静，机器全都断电，有的只有三个少年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棕发少年慢慢屏住呼吸，像是等待审判一样，身体也一动不动了。
　　“好啊。”
　　忽然，他听到那个很普通的少年说话了。
　　“如果你工作不忙的话，可以晚上来一起吃晚饭吗？”
　　长相普通，本事普通，哪儿哪儿都很普通的少年发出邀请。
　　“好。”太宰治慢慢又有了呼吸。
　　他从病床上跳下来，欢快地出门，站在路边看着琦玉出来，关上诊所的门，锁好。
　　刚才他好像感受到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清爽明媚且充满生机的死亡了呢。
　　抱着医书的中原中也很不高兴，但他并没有反对。家里的食材都是琦玉准备和收拾的，每次去超市买特价也都是他列清单，中原中也曾经尝试过帮忙，他还用了自己的异能力，结果搞得一团糟。
　　香浓的咖喱浇在米饭上，浓郁的特殊香味瞬间勾起三个少年的味蕾。
　　“没有感情的机器，这罐果酒可以喝吗？”太宰治拿着灌装的果酒摇晃。
　　“喂。”中原中也伸手抢，被早有准备的少年轻易躲开。
　　他们很微妙的旗鼓相当，果酒始终都在太宰治手中，气得中原中也跳起来，在天花板上走来走去也没能夺回果酒。
　　“咳。”琦玉清了清嗓子。
　　于是两个少年停下争执，同时看过来，然后异口同声，“琦玉，你来决定！”
　　中原中也势在必得，果酒是他趁着搞特价的时候买的，而且他跟琦玉最熟悉，果酒就算不全给自己，也肯定会给自己大部分。
　　太宰治满怀期待地看着琦玉，他已经看出来，琦玉其实在犹豫，那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分着喝。”
　　先给太宰治倒了一大半，“太宰是客人。”
　　又给自己倒了剩下那些的一大半，“下次再有特价，我会买两罐，咱俩一人一罐。”先稳住中原中也，至于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一关过去再说。
　　剩下的一小半的一小半，倒进酒杯，只是堪堪填满杯底。
　　分配的虽然不均匀，但都有说辞，无懈可击。
　　中原中也闻着果酒香香甜甜的味道，决定同意琦玉的分配，就喝这一点点好了。
　　后来，琦玉睡着了，再清醒已经是早晨。
　　屋子都已经收拾好，只是碗筷摆放的位置不太对，琦玉爬起来重新收拾，不确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拾完，洗漱的时候，琦玉照常抓了一把头发。
　　手感似乎又有一点变化，头发变得稀疏了一点，从镜子里又看不出来，大概还是错觉吧。
　　做好早饭，顺便把中午的便当做好，琦玉站在屋子中间，准备锻炼身体。
　　适应最简单的之后，再循序渐进。
　　这是遇到螃蟹人之后决定的事情，为了活下去，琦玉必须这样做。尽管记忆中开始锻炼的自己已经是成年人，而不是现在即将十五岁，少年的他。
　　“大概会早秃。”
　　平时很注重不锻炼身体，几乎不让自己感觉到累，身上的肌肉几乎不锻炼，其实琦玉的身体十分纤瘦，也没有太大的力气。
　　身体只适应每日的生活所需，再额外的任何动作都跟锻炼有关，琦玉从不去做。
　　结果就是个深蹲之后，他就开始喘气。
　　累了。
　　感觉不太好，琦玉抓了把头发。
　　指间夹着几根明显脱落的头发。
　　“……”为了活下去，必须忍受。
　　中原中也推开门进来。
　　昨晚晚饭很愉快，虽然喝得果酒有点少，但橘发少年觉得很舒服，他是半夜醒过来的，一清醒就立刻跑出去处理白天挤压的事情，好不容易忙到现在才回来。
　　琦玉扭头看橘发少年的头发，忽然伸手轻轻抓了一把。
　　指间没有任何橘发。
　　平时收拾屋子的时候，不管是地板上还是床铺上，还是跟头发接触最久最亲密的枕头上，也都丝毫没有橘发出现。
　　琦玉暗暗确认过很久才终于确认一件事：橘发少年不会掉头发。
　　嘤，最想要的体质就在身边，可惜不是他。
　　“中也，帮我压着脚。”琦玉深吸一口气，敛去心中的各种想法，坚定最初的决心：为了应对即将出现的怪物，要变强。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过来用膝盖和双手压住琦玉的脚。
　　很普通的少年躺下去，双手勾着自己的脖子，衣服覆盖下面的腹部用力，试图起来。
　　起……来……
　　起……
　　起不来。
　　长久不锻炼身体的结果终于出来了：腹部力气真的很小很小，根本不足以牵引身体克服地球重力。
　　“我帮你。”橘发少年身上红光闪过，瞬间笼罩琦玉。
　　没了地球重力影响，琦玉很轻松地起来了。
　　只是这样是锻炼不了身体的。
　　琦玉想起来，先前有答应过橘发少年，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喊他，他一定会过来，自己其实并不需要特别着急的变强。
　　“吃饭吧。”琦玉说。
　　中原中也等琦玉爬起来，自己过去躺下，他没有用异能力，就那么躺着，脚也不需要按着，然后轻轻松松起来，再躺下，再起来，速度特别快，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橘发少年跳起来，意识到自己这样会伤到琦玉，便飞快地跑过来解释，“我不一样，我从小在雷钵街长大，从有记忆开始就要用尽办法抢吃的……”
　　打架、奔跑、跳跃，用尽手段。
　　所以他并不是天生的体术高手，而是环境所迫。
　　正是因为环境所迫，橘发少年才想用尽自己所能，在光明少年身边笼罩出一小片属于光明的地方，让他不用因为身处黑暗而被迫改变，不用被黑暗吞噬。
　　“要慢慢来，不急。”琦玉说。
　　“好。”中原中也没能说服琦玉，他似乎也没有立场来让琦玉不锻炼身体。
　　只是他敏锐的察觉到，琦玉不锻炼身体应该是有原因的，而他现在忽然改变想法，肯定是因为某个因素导致他的想法改变。而很快，中原中也就想到原因了：那天早晨出现的螃蟹人。
　　他并没能很好的保护琦玉，没能及时出现。
　　这是巨大如深渊的失误。
　　“我送你去诊所。”中原中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因为港口黑手党一直乱来的前任首领终于卸任，新上任的首领很快收拢混乱的下属，这让在黑暗中膨胀，试图侵染光明的黑暗世界迅速蛰伏。
　　所以横滨的白天，再次恢复秩序，变得稍微安全了一些。
　　但尽管如此，中原中也也依旧坚持送琦玉去诊所，看着他进门、关门，才飞快离开。
　　琦玉也没有要求自己来诊所，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在安全的地方还好，一旦遇上可能发生的危险，现在的他，头发还算浓密……


第11章 
　　白日里的诊所总是过分安静，中原中也不在，就只有琦玉一个人。
　　看医书，默背其中内容，在纸上默默画出一些解剖示意图，然后再打开书对照不确定的细节，一上午就这么打发了。
　　午饭是早晨准备的便当，超市特价米蒸的米饭，和油炸特价小黄鱼。
　　吃过午饭，琦玉趴在桌子上午休。
　　休息好继续看医书，等指针指向四，他收拾好医书，走到诊所最中间空着的地板上，慢慢趴下。
　　俯卧撑。
　　非常常见又特别普通的锻炼身体的办法，主要锻炼腰腹肌肉和胸大肌，一般最最普通的人也可以连续做十到十五个。
　　琦玉趴在地上，目标是俯卧撑。十四岁还在生长发育的身体特别纤细，身体里大部分营养都供给骨骼，身上的肌肉没有足够的营养也没有足够的锻炼，显得特别薄。
　　当身体需要肌肉支撑力量的时候，便相应的需要许多能量。
　　琦玉趴下，起来。三根护养的非常顺滑光亮的头发缓缓飘下，落到一天擦好几遍的地板上，那么明显那么刺眼。
　　嘤，才刚开始锻炼就开始掉发了。
　　但是，必须变强。
　　琦玉干脆闭上眼睛，坚持着做完十个俯卧撑，然后闭着眼睛爬起来，拿纸巾把地板仔细地擦一遍，抓起自己拒绝看到的头发，扔进垃圾桶。
　　医书中并没有直接说明脱发、掉发的内容，也没有直接解决的医疗办法，琦玉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缩着身体，继续看医书。
　　至少要找出自己脱发的原因，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砰’！
　　诊所门猛地打开，伴随着压抑着的咳嗽声，琦玉看过去，小小少年站在门口，凶狠地看着他。
　　“把所有药都交出来！”小小少年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廉价衣服，脚上的鞋子并不合脚，是大人的尺寸，头发乱蓬蓬的，头顶剪得太短，脸颊两边却有长发垂下来，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应该是自己胡乱剪的。
　　小小少年眼神凶狠，像饿疯了的恶犬，他一边压抑着咳嗽，一边低声道：“罗生门。”
　　衣服包裹了异能力，飞快地延展，顶端变成刀一样的形状飞到琦玉喉咙面前，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瞬间扎穿他的脖子。
　　“你生病了。”琦玉说，“我帮你拿药，如果没有钱付款的话，我手头还有一些钱可以借给你。看你的样子，应该是长期咳嗽？我先给你拿一点缓解的药，不过想要彻底治疗好的话，还需要详细检查。”
　　小小少年不是记忆中的怪物，那就不是敌人，琦玉并不害怕。
　　长相普通的少年满脸平静，好像自己并没有身处致命危险，他甚至是不自觉的往前移动了一点点，异能力化成的刀片便飞快后退，生怕伤到他。
　　“我没病。”小小少年恶狠狠地说，异能力化成的刀片不自觉地后退，他犹豫了一下，很小声地说，“我需要治疗烫伤的药。”
　　“我去拿。”琦玉了然。
　　小小少年身上没有烫伤，那就肯定是他想救有烫伤的人了。
　　他看上去很穷，一点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凭借自己的异能力铤而走险。而诊所开在黑暗中，是最好不过的下手对象，即便是这里是中立地带，但走投无路之下，小小少年也只能对这里下手，为了他想救的人。
　　不过在抢劫这个选项旁边，还有另外一个选项：琦玉选择借钱给他。
　　烫伤药用不了多少钱，而且琦玉还可以走内部账单，这样只需要拿成本价就好，他甚至是还拿了压制咳嗽的普通药剂，同样用不了几个钱。
　　药品很快收拾好，放在崭新地塑料袋中。
　　琦玉伸出手，把手中的塑料袋递给小小少年。
　　“算我借你的，我会还。”小小少年说。
　　“恩。”琦玉点头。
　　“我叫芥川龙之介，住在贫民窟，如果我搬家，我会告诉你新地址。”小小少年很认真地承诺。
　　琦玉再次点头，“我记住了。我基本每天都在诊所，如果需要看病可以来找我，不过我现在还只是新手，并且没有行医资格证，只能给心甘情愿的人看简单的病症。”
　　小小少年没答话，转身往外走。
　　“异能力者。”中原中也声音透着警告。
　　“咳。”小小少年低声咳嗽，身上的衣服飞快地化为刀片冲出去。
　　中原中也出拳，轻松打回来。
　　实力并不算强，放在平时中原中也根本不会多给一个眼神，弹此时他欺身上前，低声警告：“不要再来诊所，这里不是你能打劫的地方。”
　　有些拥有异能力的丧家之犬总是会轻易践踏好不容易稳定的规则。
　　小小少年既不是羊里面的成员，也不是雷钵街的熟面孔，更不是中原中也认识的任何人，所以橘发少年瞬间露出自己不为人知的獠牙，冰冷又危险。
　　“他很好。”小小少年说着，‘罗生门’再次发动，只是这次却不是攻击中原中也，而是利用飞出去的刀片形成反作用力，让自己瞬间飞出去，然后飞快消失。
　　中原中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心底决定，一定要尽快处理羊成员的事情，不能再被绊住脚步。
　　原本他早就注意到有人去诊所，只是羊组织的少年突然又有事情，拉着他不放，他只能被拉走。
　　还好这次有惊无险，否则……
　　“中也？”琦玉已经收拾好诊所，看到时针指向五，想出门看看中原中也来了没有，果真是看到了。
　　只是橘发少年没有站在往常站的路边。
　　“走了。”中原中也上前接过医书和饭盒，看到琦玉手上还有一个袋子，也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里面东西还不少，“琦玉，这是什么？”
　　“是普通常用药品。”琦玉锁好门，跟着中原中也往回走，“今天来了个小孩子，需要治疗烫伤类的药品，我给他拿了一些。我突然想到，羊里面的少年平时或许也会需要药品，不如我提前准备一些，等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拿，不用到处找……”
　　雷钵街的少年自卫组织里面除了中原中也，基本都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少年，不管他们平时做什么，总有可能遇上一些小意外，或者感冒等小病症，如果药品就在手边，就可以省去许多事情。
　　“需要多少钱？我拿给你。”中原中也攥紧手中的塑料袋，拿出自己的钱夹，整个递给琦玉。
　　“没用多少钱。”琦玉不接钱夹，“我也是羊的成员，做贡献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森先生不知道用的什么进货渠道，药品进价都不高，我拿的话，只需要走内部账单就好。”
　　直接用进货价平账，需要用的钱并不是很多。
　　只是羊组织的成员，从来都是一有事情就找中原中也，并不会想着做贡献。
　　羊之王是第一次遇到主动做贡献的成员，而且那个成员还是来自光明的少年。
　　“你拿着。”中原中也把钱夹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又拿出琦玉的钱夹，全部一股脑儿放进去，“本来我俩生活在一起，钱就应该放在一起，钱你拿着就好。”
　　早就应该这样了。
　　平时去超市抢购特价商品，都是琦玉提前拿着宣传单页确定需要抢购的商品，付款的时候虽然两个人都有付款，但在中原中也心里，就应该自己来付款，因为后续食材处理、烹饪等事情，他都帮不上忙。
　　“走了。”把钱夹塞回去，中原中也不给琦玉说话的机会，拉着他跑。
　　回到住处，中原中也提着药品就跑。
　　羊之王迫不及待想让组织成员都知道这些药品的存在，都知道琦玉的贡献。
　　锅里的水正逐渐发出声音，即将烧开，琦玉拿出钱夹看了看，发现橘发少年给的钱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应该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但是，也不能全部都给他呀，平时身上不揣一点钱，总会遇上需要用钱的时候的。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琦玉拿出一张一千的日元放到一边，飞快地洗手，抓起面板上切好的手擀面放到锅里。
　　劲道滑爽的手擀面，搭配浓稠的番茄牛腩卤汁，散发出来的香味格外特别。
　　琦玉拿出碗分装好，中原中也刚好回来。
　　“洗手了吗？”琦玉指了指边上的钱，“拿着，可以应急，以后需要钱告诉我。”
　　“哦。”中原中也拿了钱放到兜里，飞快地去一边洗手，没让琦玉看到自己脸上有些不高兴的表情，等洗完手，拿毛巾擦干净，再回来吃饭，中原中也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顿美味总是能暂时解决所有烦恼。
　　“中也。”琦玉想请橘发少年帮忙，“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做完。”


第12章 
　　黑暗中，中原中也压着琦玉的脚，姿势跟早晨的时候一样。
　　琦玉平躺着，双手放在脖子后面，身体用力，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起来。
　　“嗯……啊……”
　　太用力了，不自觉地发出声音。
　　“使劲。”
　　中原中也帮着打气。
　　“嗯……”
　　“啊……”
　　“用力。”
　　“再用力。”
　　“喔呼。”
　　因为实在黑暗中，又是万物蛰伏的黑暗，雷钵街羊之王居住的地方还没有黑暗中的人敢来打搅，于是屋子外面便显得格外安静，也让屋里的人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声音很小，还刻意压抑着。
　　“我要坚持。”
　　中原中也摸索着掀开被褥，伸手抓住琦玉的手腕，让他瞬间脱离地球重力控制，回到被窝中，“睡吧。”四肢百骸都感觉很累，刻意不锻炼的身体已经开始遭受考验，琦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迟钝，思考不了很多事情，他听话地‘嗯’了声，瞬间进入黑甜梦乡。第二天早晨醒来，琦玉发现自己枕着的枕头换成了中原中也的外套。
　　中原中也平时会枕着琦玉的衣服睡觉，他自己的衣服经常胡乱丢到旁边，反正差不多天不亮他就会爬起来，去处理羊组织里面的事情。
　　“枕头呢？”琦玉爬起来收拾好床铺，左右都没找到枕头。
　　他没多想，照常准备早饭。
　　小小的屋子外面，橘发少年站着一动不动，仔细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等早餐特有的香味飘出来的时候，他才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表情，像往常那样推开门回来。
　　“中也，你有看到枕头吗？”琦玉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桌子上。
　　早早躲在屋子外面纠结许久的少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琦玉的头发，上前跪坐，对着自己那份早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
　　每次吃饭前都会有的仪式，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中原中也很喜欢。
　　“我拿去洗了。”中原中也端起味增汤飞快地喝了一大口，有点被烫到，伸着舌头不停地哈气。
　　“喝点温水。”琦玉飞快地倒了温水递过来，“味增汤刚烧好，还有点烫，喝慢一点。”
　　中原中也大口大口地喝着温水，又忙不迭吃烤鱼。
　　飞快地吃完早饭，中途有噎到一次，橘发少年掩饰不住地心虚。
　　“吃早饭要细嚼慢咽。”琦玉吃的不紧不慢，“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饭一定要舒舒服服，这样一整天才会有极好的兆头。”
　　按照书上的说法，早餐还有唤醒沉睡一整天的身体的深刻意思，所以才非常重要。
　　吃完早饭，中原中也帮着收拾碗筷，甚至是还拿拖布擦了一遍地板。
　　出门前，琦玉再次拿出一张一千的日元递给中原中也，猛不丁道：“给。”
　　“我还有钱。”中原中也后退。
　　“洗枕头也要花一桶的钱。”琦玉有些无奈，“枕头还不到洗的时候，而且直接洗枕皮就好。”
　　长相普通的少年声音忽然低下来，几不可闻，“我知道为什么你要洗枕头，是因为上面有很多我掉的头发对不对。”
　　“不是。”中原中也急着否认。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天蒙蒙亮的时候，橘发少年照常爬起来准备出去处理事情，刚巧看到琦玉侧躺着，只枕着一小半枕头，而另外一大半枕头上有一些特别明显的脱落的头发。
　　“！”橘发少年下意识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一根都没掉。
　　他飞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好，替换琦玉枕着的枕头，拿出去找洗衣店清洗。
　　就算洗一个枕头，也需要一整桶的钱，于是中原中也才拿到的钱，就又飞快地花了出去。
　　“我知道的。”普通少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我必然要经历的事情。以后我在头上套个塑料袋好了，这样就不会弄脏枕头。”
　　“不是。”中原中也急了，“不是因为枕头。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我想先调查一遍，找到原因解决。你也是羊里面的成员，我作为首领，应该帮你处理好这件事。”
　　说到后面，橘发少年的语气透着掩饰不住的沮丧，他还没开始调查就露馅了。
　　“我也想解决这件事。”知道中原中也是想帮自己，琦玉语调上扬，“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你不用瞒着我，说不定我们俩一起就能解决呢。”
　　“我会尽全力。”橘发少年忙不迭保证。
　　“好。”琦玉高兴地说，“我有帮手了。”
　　不过这只是个人问题，并且比较**，两个少年便约定好了，暂时先暗中寻找解决办法，不告诉第三个人。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中原中也心里揣着事，没在诊所停留，飞快地离开了。
　　琦玉照常收拾一遍地板，检查一遍货架上的药品和机器，便到角落安静的看医书。
　　“嘟嘟嘟”。
　　有人敲门。
　　“请进。”琦玉扬声道。
　　诊所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他不会贸然去靠近可能会有危险的门口，但也不会把来客拒之门外。
　　门缓缓打开，琦玉看过去，外面站着一位瘦高的，约莫十九岁或者二十岁的青涩青年，他还没有完全拥有成年人的老成。
　　“受伤了？快进来。”琦玉转身去里面拿处理伤口的消毒水、纱布等工具。
　　青年推开门进来，在琦玉的示意下，进入里面房间坐好，“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我能看出来。”琦玉说，“我虽然现在是新手，但我是医生呀。”
　　而且还是森鸥外教的本事。
　　不管森鸥外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他的医术都是毋庸置疑的，在毫无保留的教给琦玉后，某种意义上，琦玉就代表了森鸥外的医术。
　　“有些碎裂的组织我要切除一部分，你忍着点疼。”琦玉说着，手上的动作已经飞快地进行了，“还要缝针，等包扎好后，一周之内不能沾水，最好卧床休息，不要劳累。你还抽烟啊？养伤这段时间不能抽烟哦。”
　　几句话说完，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飞快地清理伤口，缝针，包扎，最后缠上绷带，结束。
　　总共也只用了几分钟功夫而已。
　　“我算一下医药费。准备的钱够吗？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不过需要打欠条。你叫什么名字？”琦玉跑去算账，顺便制作账单。
　　跟对待小小少年的时候不一样，面对已经成年的青年，琦玉认为他有能力支付医药费，即便是暂时需要借钱，以后也一定能归还。那个来自贫民窟的小小少年却不一样，他大概要很久很久才能攒够钱，琦玉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必须要他还钱。
　　“织田作之助。”织田看着长相普通，哪儿哪儿都普通，只有医术不普通的少年飞快地处理账单，轻声道，“你跟首领一点都不像，完全不像首领的徒弟。”
　　倒是告诉他来诊所处理伤口的绷带精跟首领很像，他们才像真正的师徒。
　　“首领？”琦玉还不知道森鸥外成了港口黑手党首领，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知道，但选择不告诉他。
　　“你不知道吗？”织田愣了一下，看着琦玉略微疑惑的眼眸，飞快地反应过来，顿时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太宰治让他来诊所，大概只是想让他处理伤口，并不想让他说太多。
　　守着诊所的少年并不知道森鸥外已经上位，他只是单纯地继承了黑医的医术，并没有继承那部分黑。
　　尽管他留在诊所，身处黑暗，但他本身属于光明，是善良的，没有沾染鲜血的，是最特别的存在。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织田试图补救，“你的医术很好，我感觉伤口不太疼了。”
　　“森先生成了首领啊，难怪这些日子都没有见到他。”琦玉却已经明白了。
　　森鸥外还在诊所的时候，横滨的白天也能看到那些身处黑暗的黑手党到处出没，琦玉早就知道这件事，而自从森鸥外没空回诊所，那些黑手党成员便极少在白天出现，即便是出现也不会弄出动静极大的冲突。
　　如果说森鸥外是首领的话，那只能是黑手党首领，他的本事足以让他匹配这样的身份。
　　“我说错话了。”织田更懊恼了。
　　他本身已经处于黑暗中，难得见到来自光明的少年，他不应该捅破森鸥外的身份。此时他也有些明白太宰治的用意：那个在组织中展现绝佳才能，已经获得不小权势的少年，让他来诊所的用意不单单是让他处理伤口，大概还想让他来看一眼光明。
　　只是他的确看到光明了，却捅破了黑暗，让铺天盖地的黑暗侵袭过去，试图沾染光明。
　　“你是黑手党成员吗？”琦玉问。
　　如果不是黑手党成员的话，说到森鸥外和自己的语气应该不会是那样。
　　“是。”织田更懊恼了，他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第13章 
　　“我帮你走内部账单。”琦玉说。
　　内部账单就是进货价，因为森鸥外用的渠道不知道是什么，进货价特别低，琦玉乐于走内部账单。
　　结完账，织田拎着琦玉给准备的药品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一下，还是说：“小医生，你知道首领的身份，有什么想法？”
　　如果来自光明的少年，就此因为他的话把自己染黑，织田感觉自己可以以死谢罪了。
　　“我一直跟着森先生学医，现在虽然还没出师，但来诊所的大部分人我都能应付。”琦玉老老实实地说，“森先生的身份是他自己决定的，我只是他的徒弟。”
　　每个人的身份都是每个人自己决定的，别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预。
　　“谢谢。”织田轻声道。
　　他最爱的，后半部分好像隐约间有了些许雏形。
　　“不客气，一周后记得来换药。”琦玉挥手，看着织田关上门出去，表情有一点点沮丧。
　　才坚持几天锻炼身体，头发就掉的心惊胆战的，如果完全掉光，到那时候……不知道中原中也不会不会讨厌他。
　　诊所外面，织田刚走几步就忽然快步移动靠墙站立，同时掏出身上的枪。
　　毫无预兆的拳头带着红光挥过来，织田立刻后退，牵动胳膊上的伤口，疼地龇牙咧嘴。
　　带着红光的拳头砸到墙上，瞬间砸出一个小坑。
　　‘砰’！
　　子弹是角度刁钻诡异地飞出去，在靠近的瞬间，蓦然停住，并且掉转方向。
　　“黑手党成员，为什么来诊所。”中原中也轻飘飘地后退，站到低矮的围墙上。
　　‘砰’！
　　掉转方向的子弹沿着来时的线路飞回去，只是织田已经移动位置，子弹扑空，穿墙而过。
　　“我只是来诊所处理伤口。”织田亮出胳膊上的伤口，“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雷钵街大名鼎鼎的羊之王，即便是黑暗中的港口黑手党也注意过他，并且织田还看到过相关资料，所以一个照面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比起羊之王的首领名号，黑手党内部显然更认同少年的异能，甚至是不知道谁说了句‘重力操控使’，这样未来会一语成谶的话。
　　这一瞬间，织田想了很多种羊之王出现在这里，并且袭击自己的理由，不过他又完全否决，最后心中清明的想到：羊之王看顾的并不是诊所，而是留在诊所里的少年。
　　“我只是刚好受伤。”织田再次解释，并没有供出太宰治。
　　“至此一次，下不为例。”橘发少年气场全开，冷酷地看着织田，“织田作之助，新加入黑手党不久，现在是最底层的新成员，每天都有做不完的琐碎事情。薪资微薄，没有……杀过人。”
　　“你都知道了。”
　　他在组织里做的事情基本没有保密过，对方是掌握雷钵街少年自卫组织的羊之王，想要调查他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哟，小矮子，又见面了。”墙根边上最角落的垃圾桶突然动了动，棕发鸢眸的少年探出头。
　　“青花鱼！”中原中也跳起来，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特价商品果酒，让太宰治翻出来，并且分走一大半喝了，就特别不高兴！
　　带着红光的拳头挥过去。
　　垃圾桶后面伸出缠着绷带的手，“人间失格。”
　　异能力发动，瞬间消除中原中也操控的重力。
　　中原中也顺势踢翻垃圾桶，飞快后退，再次落到矮墙上站着，看着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少年差点被垃圾掩埋，满脸嫌弃的捂着嘴跑出来，他觉得很畅快。
　　“是我推荐织田来诊所的nei。”太宰治说。
　　难得觉得留在诊所的少年充满光明，又觉得织田作之助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这才起了从中牵线，想让身处黑暗中的黑手党底层同僚，去诊所看一眼光明。
　　但不管太宰治初衷如何，中原中也都气炸了。
　　他努力守护在琦玉身边，努力赶跑所有潜在的黑暗，结果这条青花鱼却跑来拆台，就像飞蛾扑火向往光明那样不知死活。
　　明明没见过几次的少年，却一见面就特别的性格不合！
　　琦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三个人，“织田，你伤口裂开了，过来我帮你重新包扎。太宰，你又受伤了，来诊所我帮你处理伤口。”
　　普普通通地少年说着普普通通的话，剑拔弩张的三个人瞬间偃旗息鼓。
　　只是等琦玉回诊所，太宰治就立刻转身，对中原中也扮鬼脸，飞快地跑进诊所。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未动，低着头，橘发微微下垂，遮住少年俊美的脸，和脸上的所有表情。
　　诊所的门再次打开，琦玉拎着一兜垃圾出来。
　　“外面总是会有危险，你不在的话，我都不敢靠近诊所门口。”琦玉小声说，“有你在我才敢出来扔垃圾。”
　　橘发少年瞬间抬头，从矮墙上跳下来，准确地跳到琦玉身边。
　　“咱俩一起收拾垃圾。”琦玉看着橘发少年瞪着眼睛看诊所里面，小声解释道，“不管是谁弄倒的垃圾桶，这里都是诊所外面，属于我管辖的地方呀。”
　　“是我弄倒的。”中原中也瞬间软下来，尽管他是被太宰治气到，又警惕着织田作之助才弄倒的垃圾桶，但面对琦玉，他不打算用狡辩来解释，而是一起帮着收拾垃圾。
　　重新扶起垃圾桶固定，外面的垃圾全都收拾进去，重新让路面变整洁。
　　“织田，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酒馆，我们去喝酒怎么样？”一看到中原中也出来，拿着一次性纸巾擦手，太宰治立刻邀请织田，并且重重的说了‘酒’这个字。
　　中原中也很心动，他很喜欢酒。
　　“不可以。”琦玉随后出来，很认真地说，“你们都没有满二十岁，不可以去酒馆喝酒。”
　　在场的年龄最大的织田作之助也才十九岁，还有一年才能成年，另外三个少年只有十四岁，顶多是接近十五岁而已。
　　“我知道的酒馆不一样哦。”太宰治身上已经换了崭新的绷带，黑风衣沾染了一点垃圾气味，琦玉做主不让他穿，他也没非要穿，现在便只穿了西装三件套坐在椅子上，竖起一根缠着绷带的手指头放在嘴边，看向琦玉。
　　横滨的秩序向来是混乱的，或许光明那边还在遵循二十岁才成年的古礼，但对于一些处于黑暗中的少年来说，他们并没有资格去遵循那样的古礼。
　　或许黑暗中的少年大部分都熬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彻底消散。
　　“不管怎样 ，都不可以。”琦玉不为所动，普普通通的少年难得固执起来，“太宰你说的酒馆不管怎样，也不能接待你这样的少年，就连织田也还有一年才成年呢，反正你们都不许去。”
　　“可之前我们有在家里喝果酒。”中原中也感觉琦玉说的很对，可看着太宰治也乖乖的样子，就忍不住小声反驳琦玉。
　　橘发少年想用自己特别的经历来证明自己在来自光明的少年心中：他是特殊的。
　　“果酒不一样，我有仔细挑选，不然超市也不会卖给我们。”琦玉并不多说。
　　只是中原中也他……
　　琦玉拒绝回想。
　　“不管怎样，你们都不能去酒馆。”留守诊所，已经学到不少医术的少年最后决定道。
　　织田下意识摸了下自己又长出一点的胡茬，如果不是少年制作账单的时候问了他姓名和年龄，任谁也看不出他今年还没成年，明明他已经是大叔一样的青年。
　　并且，曾经作为杀手……也从未有人说过不允许他去酒馆喝酒。
　　“呐，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就是想喝酒，怎么办？”棕发少年扁着嘴，无意识的撒娇。
　　他活了十四年，见过无数人，有权有势的，贫穷困苦的，机制狡诈的，愚钝不堪的，都是那么冰冷，从未有人对他说，不能去某个地方。
　　偏偏躲在黑暗中的少年做不出违背那话语的事情。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距离光明更近一点，想更接近那种清爽明朗的生死审判。
　　“晚上我烧糖酒蛋好了，有一点点酒味，甜的，跟果酒有一点点相似。”琦玉说，“今天超市有特价鸡蛋。”一锤定音，还没成年的少年、青年们都各怀心思，但都默契地顺从了琦玉的安排。
　　只是等到五点钟，琦玉锁好诊所的门离开，去往超市的路上，织田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就当休假了，只是他完全可以看打发时间，或者构思一下，再或者去酒馆喝酒也好，他为什么留在诊所，然后跟着来超市呢？
　　超市人山人海，都在试图抢购特价鸡蛋，挤地像大批大批的翻车鱼。


第14章 
　　糖酒蛋做法简答，口味特别，淡淡的甜香中还有那么一丝丝酒香。
　　烧饭的时候，橘发少年一直亦步亦趋地站在琦玉身边，也不说话，低垂着眼眸，遮住不给任何人看的湛蓝瞳孔中透着隐藏的很好的委屈。
　　他喜欢的光明少年，身边有了第三者和第四者。
　　“今天成员没有累积事情吗？”
　　“不急。”中原中也扭头看青花鱼，他又想偷偷摸摸的翻自己家！
　　“那我多煮一点咖喱，你拿点给成员。”琦玉想了想，决定指定一个时间差，让中原中也去给羊成员送吃的，等他回来，太宰和织田应该刚好吃完糖酒蛋吃完饭，顺势让他们离开，他再继续陪着中原中也吃饭。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中原中也对羊组织的每一位成员都很好，琦玉想给成员吃的，他只会赞同，不疑有他。
　　太宰也很配合的没等中原中也回来就开始吃饭，只是织田要求加辣，琦玉给舀了很大一勺辣椒，他尝了尝，又加三勺辣椒才觉得刚刚好。
　　吃完饭，琦玉让太宰和织田离开。
　　织田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走了。”太宰先走几步，顺手拉了织田一把，“没有感情的机器，晚上好梦哦。”
　　琦玉心中一跳，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那个绷带精看穿了，他再想确认，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走远。
　　普普通通的少年即便是想掩盖一些事情，也还是会在天才少年眼中露出数不胜数的蛛丝马迹。
　　“中也？”琦玉忐忑地看着飞快地吃完饭，珍惜地把糖酒蛋留在最后吃的少年。
　　橘发少年湛蓝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抹红光，他飞快的几乎是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收拾碗筷，收拾屋子，然后飞快地搬出床铺铺好，又宝贝的抱起心中宝贝了很久的少年，把他放进被窝，仔仔细细地裹好。
　　心中压抑已久的执念被微弱的酒精无限放大，让橘发少年毫不犹豫的选择抱紧来自光明的少年，生怕分开。
　　“我还没有做仰卧起坐。”琦玉试图挣扎。
　　橘发少年猫儿似的蹭过来，小声地含糊地说，“别走，求你。”
　　后面发生的事情，琦玉大脑一片空白，忘了。
　　深夜。
　　中原中也忽然睁开眼睛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离开被窝，悄悄拉开门出去。
　　夭寿了，白天耽搁不少时间，晚饭又一直守着琦玉，羊里面肯定已经积累很多很多事情了。
　　身为首领，怎么能掉链子！
　　少年飞奔出去，飞快地处理事情，再次让雷钵街知道羊之王的存在。
　　忙活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中原中也才悄悄拉开门回来。
　　太阳即将升起，天每时每刻都在变亮，透过抢购的超市特价布料制作的并不怎么厚实的手工窗帘，中原中也清晰地看到琦玉枕着的枕头上，有一些特别明显的头发。
　　“！”又有头发脱落。
　　橘发少年使劲抓自己的头发，抓了许久都没有脱落一根。
　　如果说上次发现只是偶然，那这次就是必然。
　　问题大了！
　　中原中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趴在枕头旁边，身手一点一点的捏走看到的头发，用纸巾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往后退一步，先寻找琦玉脱发的原因，再治疗好！
　　少年默默地在心中决定。
　　太阳彻底升起，即便是雷钵街最深处也终于有了光亮，与此同时，躺着的琦玉准时睁开眼睛。
　　“中也？”
　　“没事。”俊美少年飞快后退，几乎要跳起来。
　　琦玉揉了揉眼睛，照常抓了把头发，指间有几根脱落的头发，比昨天多一根。
　　他轻轻叹了口气，早就做好了持续脱发的准备，从开始锻炼身体算起，最迟四百五十天到五百天，他的头发就会完全脱落，变强、变秃，变得更加普通，距离俊美少年会越来越远，宛如天堑。
　　“你发现了。”中原中也察言观色，很快就察觉到琦玉其实是知道自己又脱发了的。
　　现在头发看上去还很浓密的少年声音低低的‘嗯’了声，“我知道的。”
　　只要锻炼身体，让自己变强，身体里发生的一些变化就会让头发离自己而去。
　　不过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琦玉已经接受了。
　　只是他很平静地接受了，可看在橘发少年眼里，却感觉心脏好像让一只手使劲攥住挤压，夹杂着酸涩和疼痛的血液喷涌而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难受的厉害。
　　“我会帮你。”中原中也声音有些干涩。
　　这样的话说出去有些苍白，远不如实际行动来的有力道。
　　“恩。”琦玉却很高兴地接受了，尽管这是他的宿命，但自己一个人抗争，和有人站在身边一起，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橘发少年还是有一点点沮丧，琦玉反过来安慰他，“我的头发现在还很浓密呀，而且正常人每天都会有少量毛发脱落的，我现在应该还在正常范围内。只有你这么厉害的美少年才会不脱发……”
　　事实上，中原中也有观察过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他们好像也都不脱发。
　　不过尽管如此，橘发少年还是被安慰到了，“我会尽快想到办法。雷钵街、横滨，乃至这整片大陆，只要能去的地方，能见到的人，我都会去打探。”
　　羊之王的强悍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他向来说到做到。
　　这下轮到琦玉紧张，他赶忙小声提醒，“别忘了，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我不想让人知道我脱发……”
　　“我会注意！”中原中也信誓旦旦地保证。
　　才十四岁的少年，身体还在成长，头发应该越来越浓密才对，现在就脱发，实在已经是严重到比性命还严重的事情了。
　　琦玉像往常一样来到诊所，做每天例行工作。中原中也早就神情凝重地离开，少年迫切的意识到，帮助琦玉解决脱发的事情是多么的刻不容缓。
　　白天的横滨还算在坚守光明秩序，只是开在黑暗中的诊所依旧没能等来上门的病人。
　　中原中也不在，琦玉也不会轻易靠近门口，以防出现自己应对不了的危险。
　　“今天还没开始锻炼。”琦玉看了会儿医书，估摸着早餐消化地差不多，收起医书，来到诊所最中央，一块不小的空地板上。
　　深蹲最简单，也最容易操作，琦玉首先选择这个。
　　仰卧起坐需要中也帮忙，他自己一个人不行，俯卧撑可以一个人做。
　　琦玉慢慢趴下，双手撑着地板，双脚同时撑起来，几乎身上所有的肌肉都紧绷着。
　　趴下，起来。
　　趴下……
　　身体在叫嚣力量不够，肌肉用力过度，肌肉纤维拉扯断裂，微弱的酸痛感觉在提醒琦玉：累，就在一瞬间。
　　但，要坚持完。
　　咬牙坚持完，琦玉低头看着眼前的一根根头发，板着脸，拿纸巾收拾，扔进垃圾桶。
　　继续看医书，争取早点寻找原因和解决办法。
　　‘砰’！
　　“小子，拿点钱给哥哥们花花。”吊儿郎当的混混站在诊所门口，发现诊所里面只有一个普通少年后，嚣张的气焰顿时暴涨，变得更加嚣张。
　　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少年，细瘦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戳倒，对于抢劫惯了的混混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欺负对象。
　　“我好像见过你们。”琦玉说。
　　记忆中自己好像是遇到过混混，记不清楚自己那时候多大年纪，又在什么地方了。
　　只记得混混凶残的很，轻而易举的把他打败，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
　　现在诊所出入账都是琦玉自己制作，现金也有不少，还有上次白发灰色条纹衣服的少年额外给的钱，这些加起来，不是小数目。而且诊所的仪器都很珍贵，还有中原中也给买的微波炉。
　　记忆中的自己败了，败得很惨。
　　“嗯？”混混看着琦玉站起来，鄙夷地看着小个子的他，干脆抬脚进来，“拿钱，不然我揍你一顿，你还得拿钱。说不定，你小命都得没，活命要紧呐。”
　　回应混混的，是琦玉挥出去的拳头。
　　才刚开始锻炼没多久的少年，挥出去的拳头软绵绵的，力道不大，速度也没有那么快，但是……准确地命中了毫无防备的混混。
　　混混脸颊被打偏，他怒了，恶犬一样扑上来。
　　琦玉后退，为了保护身后的机器，抬起胳膊格挡混混踢过来的脚。
　　‘砰’！
　　只变强一点点的少年被踢到，整个人飞了起来。


第15章 
　　琦玉做好了摔到地上的准备，并且按照医书上的指示抱头，护住颈椎和内脏。
　　身体下落，想象中跟地板的强烈碰撞并没有来临，而是落到熟悉的并不温软，因为身体极为瘦削而有些硬邦邦的怀抱中。
　　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在半空中打了个滚，琦玉知道是中原中也来了，身体顺势舒展开，整个都贴到他身上。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滚出去！”一向讲礼貌的橘发少年头一次爆了粗口，很不客气的冲上前，把人踹出诊所。
　　这下轮到混混倒飞出来，刚才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混混还没爬起来，橘发少年已经追出来，抬脚再次把他踹趴下，居高临下地踩着他，“你的帮手呢？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我没有帮手！”混混大叫。
　　他来勒索琦玉，哪里需要帮手，明明琦玉就是那种放到人堆里都根本找不出来的普通人，又弱的很，勒索这种人最简单不过！
　　“你哪来的胆子？”中原中也诧异，深觉混混在撒谎，要不然寻常小混混敢来开在黑暗中的诊所，敢得罪横滨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黑手党势力，敢得罪雷钵街的羊之王？
　　“他就是个普通人，我找他要钱不是很正常。”混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琦玉身边会出现这么厉害的少年，早知道打死他他也不敢来诊所啊。
　　“中也。”琦玉小声说，“先把我放下来。”
　　他一直被搂着，虽然有红光笼罩，中原中也就算再抓十个他也不会觉得重，但是……橘发少年真的很瘦，一点胸肌都没有，肋骨很明显，肚子一点都软，竟然有一层薄薄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让肚子完全失去软乎乎的胸肌。
　　靠在上面真的很咯人啊。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琦玉有悄悄嫌弃他该软的地方不软，不该软的地方也没软，他松开手，让琦玉站到远一点的地方，自己过来面对混混。
　　获得自由，琦玉舒了口气，“他只是普通混混，扭送警视厅就好了。”
　　“我去送，你快回去。”中原中也上前拎起混混。
　　外面并不安全，琦玉没多停留，快步返回诊所，‘砰’地一下关上门，再去看外面，中原中也已经带着混混离开，只能看到一个飞快消失的小黑点。
　　“混混也是我的宿命。”琦玉轻声道，“本来我会被他揍一顿，抢走我身上所有的钱，我会被打的很惨，然后穷困潦倒。”
　　就算琦玉现在有锻炼几天，他也依旧没有把握能胜过混混，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中原中也拎着混混去警视厅之前，把他扔到角落，逼问他的身份。
　　混混被拎着在大楼之间飞来飞去，早就吓破胆，问什么说什么，一点都没敢隐瞒。
　　“竟然真的只是混混。”心中有了许多阴谋论的橘发少年并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他心中一动，转而问，“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并且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混混要吓坏了。
　　他只是找了个很普通的人去勒索，怎么就惹到这么个煞神。
　　“如果有一个人不停脱发，应该如何治疗？”橘发少年问。
　　混混下意识看向中原中也一头浓密的橘发，见少年凶狠地看回来，赶紧收回视线，哆哆嗦嗦地说，“我爸长期酗酒，熬夜打牌，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脱发了，现在是很严重的地中海。”
　　“平时用生姜水洗头。”
　　“效果呢？”少年恶狠狠地问。
　　混混想到自家用了很多生姜水依旧没什么卵用的老爸，视线跟凶神恶煞的少年对上，“有、有有一点点用。”
　　中原中也轻哼，抓起混混离开，扔去警视厅完事。
　　虽然按照横滨黑暗人物的规矩，混混大概率是要当场付出什么来为自己的罪行恕罪的，但既然来自光明的少年开口了，中原中也便愿意按照琦玉的说法去做。
　　离开警视厅，橘发少年跳到横滨最高的大厦顶端往下看。
　　早晨吃饭的时候，琦玉有拿着好几张超市促销宣传单页分析，说了一嘴有一家大型超市有生姜促销，还说家里生姜暂时够用，不需要买。
　　不过现在，中原中也觉得家里是需要大量生姜的。
　　他身上还带着琦玉早晨给的一千日元，去抢购特价生姜是足够的。
　　诊所被混混袭击，很快就不是秘密。
　　黑手党办公大楼。
　　最不起眼的情报处办公室，坂口安吾低头看着手中的消息。
　　他才刚入职黑手党不久，在情报科还是最底层的新人，现在接触的都是最不起眼，价值最小的情报，不过偶尔也会有重要情报成为漏网之鱼，这就需要他的眼力见了，很显然，这也是对他的考验之一。
　　只要能抓住重要情报，坂口安吾就能继续往上爬，占据情报科重要位置。
　　他想到曾经无意中听到风头正盛的太宰治，光明正大的跟一个职位同样底层的成员织田说话：太宰治恰巧看到织田作之助受伤，便推荐他去一个很不起眼的诊所处理伤口。
　　现在受到袭击的就是那个诊所，虽然袭击诊所的只是黑手党任何成员都不放在心上的混混，但坂口安吾还是敏锐的收起纸条，不着痕迹的继续处理剩下的消息。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坂口安吾目不斜视地离开办公大楼。
　　同样是底层成员的织田差不多同一时间下班，走的路线也差不多。
　　在即将靠近前面路口的瞬间，织田立刻停下，心中异样的预感让他毫不犹豫发动异能力‘天衣无缝’，可以看到未来五秒钟的未来。
　　视野里面的未来中，前面的路口出现一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并没有危险，织田继续往前走。
　　“诊所受到袭击。”坂口安吾轻声说完，便跟织田擦肩而过，飞快离开。
　　织田猛地回头，拔腿往诊所跑。
　　坂口安吾没走多远，前面路边早有人等着了。
　　“太宰。”坂口安吾停住。
　　“横滨大部分情报都在黑手党的掌握中，知道是谁安排的吗？”太宰治指了指自己，“是我哦。”
　　安排情报科人员关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关注，全都由少年一手置办。
　　也正是因为有少年出手，黑手党情报科才骤然变得尤为重要起来，甚至是实力能媲美一个机动部队。
　　“给。”坂口安吾瞬间明白，在他看来很不起眼的诊所按理说不需要重点关注，但这不合常理的安排显然跟太宰治有关系。
　　太宰治没有接写着消息的纸条，而是转身离开，“我已经知道了。”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既然知道了还特地来找他说这些话，他有些搞不懂太宰治的意思，究竟是来特地警告他泄露情报，还是别的什么暗示。
　　思考良久，坂口安吾决定去诊所看看。
　　不管太宰治想法如何，去亲眼看看总能揣摩出一二，他来黑手党是有任务的，为了完成任务，必须努力！
　　于是就在琦玉想着要不要把每天的任务10，一公里变成20，两公里的时候，诊所里忽然来了三个人。
　　织田胳膊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不过因为他有吃辣味咖喱的缘故，伤口恢复的并不是特别好，琦玉又给拿了消炎药和涂抹的药膏。
　　轮到太宰治，棕发少年主动跑到病床上躺着，慢慢的没了呼吸。
　　“起来了，我不会再上当了。”琦玉上前拉开少年的衣服，解他身上的绷带，“怎么天天弄得身上新伤加旧伤呢，完完整整的完美身体才好看嘛。”
　　“咦，没有感情的机器，原来你对病人也有审美n e？”太宰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琦玉。
　　琦玉拿来好些药膏，还有剪刀和针线，“你不是单纯的病人。我认识你，你还吃过我烧的饭，我们是朋友呀。”
　　朋友之间是有感情的，跟医生和病人并不冲突。
　　“朋友。”太宰小声重复。
　　“我要处理伤口了，有点疼，忍着。”琦玉说。
　　虽然是朋友，但作为医生下手的时候并不会因此而减少疼痛。
　　太宰疼的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琦玉，“好朋友，真的很疼。”
　　“忍着。”好朋友无情无义地说。
　　帮太宰换上新绷带，一些陈旧的伤口也用绷带遮住，琦玉眸色暗了暗，没再说什么。
　　医书上有说，每个人的追求和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有所不同，而其中一部分因为不被社会容忍，而被称之为精神病，但在琦玉看来，太宰并没有不正常，他只是……追求别人理解不了的与众不同的高度而已。
　　处理完两个人，最后轮到坂口安吾。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年纪轻轻的小医生转身，坂口安吾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只是，他并没有受伤啊。
　　该怎么办！


第16章 
　　“长期精神高度集中，让你的肾有点被透支到。”
　　不等坂口安吾说话，琦玉已经主动观察到了他身体里的病症。
　　“有女朋友吗？”琦玉问。
　　“没有。”坂口安吾老实回答，“天天上班加班，周围都是男同事。”
　　“男朋友呢？”
　　“……也没有。”
　　琦玉转身去货架上拿药，一边说：“那平时不要自卫，至少坚持一个月。我给你拿点人参五宝茶，你每天冲一袋，先喝一个月试试，不行再来找我。”一盒精致包装的人参五宝茶装在塑料袋里，静静地摆在柜台上。
　　坂口安吾咽了口唾沫，准备掏钱。
　　“他是我同事。”织田好心帮忙。
　　“哦，那可以走内部账单，只需要一点点钱就可以了。”琦玉很高兴。
　　既然是森先生的手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琦玉以为三个人都是来诊所看病，也恰巧自己的能耐能看得了，便飞快地处理完。
　　织田发现诊所没有异样，主动离开，打算用一些手段悄悄查，坂口安吾更没有借口留下，顺势跟着同僚离开，太宰治很想留下来，但黑手党中还有事务需要处理。
　　棕发少年很不高兴地站在诊所门口，“没有感情的机器，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
　　后面一句几不可闻，不等琦玉说话，人已经离开。三个人都不是简单角色，查一个混混简直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还好已经进了警视厅等待审判的混混不知道自己被人查了个底朝天，确定他真的只是混混而已，这才放过他。
　　诊所再次安静下来，琦玉继续看医书。
　　书上的内容何其繁多，只是了解的越多，琦玉就觉得自己越渺小：总感觉自己想要变强这件事或许真的很简单，但是又特别不简单，变强，身体素质飙升，但随之带来的变化却是头发脱落。
　　现在琦玉还不能确定自己只是头发脱落，还是身上的汗毛等毛发也一起脱落。
　　首先，脸上的汗毛几乎没有，他皮肤白皙，毛孔根本看不见，汗毛很细，紧靠观察根本观察不出来。
　　才十四岁的少年，第二性征还没有发育，便没有长胡子，也没有办法观察。
　　至于身体别的部位，腋下，观察不方便，好像还没开始长，下面……算了，好像也还没长出来，想来想去，只有眼睫毛和眉毛最容易观察，一面镜子就足够。
　　最后，眉毛数量颇多，观察需要费时费力，上下眼睫对来说数量不算太多，正是最好的观察对象。
　　不过想时时刻刻观察自己的眼睫毛，就需要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目前琦玉手头没有，他决定等超市小镜子搞特价的时候，就去抢购一个。
　　‘嘟嘟嘟’
　　有人敲门。
　　“请进。”琦玉并不靠近门口。
　　诊所的门缓缓推开，外面站着一位看上去大约是中年，但完全不像中年，似乎年纪更长的男人。
　　男人穿着医生特有的白大褂，一只手放在兜里，他有一点点胖，刚好把打开的门缝完全挡住。
　　琦玉看过去，“医生？”
　　“呱太是很厉害的医生哦，御坂御坂小声说。”一只小手挤开医生的白大褂，紧跟着小脑袋钻进来，头顶呆毛分外瞩目。
　　她从缝隙挤进来，跑进诊所。
　　“我想谢谢你，上次你有给不苦的药。御坂御坂很感激地看着。”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跑到琦玉面前站着，仰着脸看他。
　　“不客气，这是医生该做的。”琦玉很小声地回答。
　　本来就有一些针对小孩子研制的药品，不管是口感还是疗效，都有专门调整过，自称御坂御坂的最后之作来找琦玉道谢，他并不敢完全接受。
　　“御坂御坂很高兴。”小孩很快跑开，好奇地看着诊所里的一切，不过并不伸手碰触。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推开门进来，打量琦玉一眼，有一点点微微的惊讶。
　　能拿出恰到好处的药品，又让最后之作恰到好处的恢复，中年医生并不认为这是简单的事情，即便是他也用了调制很久的生命装置才让最后之作活下来。
　　只是没想到配药的竟然是如此普通的少年，简直是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而琦玉则是看着中年医生光秃秃的头顶，以及脑袋边缘的一圈头发，那完美的地中海，头顶真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全部脱落了。
　　嘤，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走这
　　coser都不敢这么直接cos，肯定会戴假发。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琦玉小声问。
　　“问吧。”中年医生很淡定也很自信，“我自认为目前还没有问题能难住我。”
　　只要是病人，不死就绝对能救活，就算死了三天之内，他也可以尝试着打破生死界线。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抛弃患者，在学园都市有着冥土追魂这样的称号。
　　冥土追魂不敢说自己全知全能，但他觉得自己的学识造诣，应该能解决眼前这个普通少年所有问题。
　　“那我问了。”琦玉小声提醒，见着中年医生悠然自得的样子，又忍不住看了眼他光秃秃的地中海中间，真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你的发型，是故意剃成这样的，还是……”
　　自己长成这样的。
　　如果自己的头发很茂密，他是有多想不开才特地剃地中海发型，留住浓密的头发做个帅气好看的造型不好吗？
　　“天生的。”冥土追魂觉得自己小看这个普通少年了，他看上去很普通，但其实一点都不普通。
　　普通少年不会问这么刁钻犀利的问题。
　　“能治好吗？”琦玉满怀希望地看着医生。
　　既然他说自己医术十分厉害，那……应该能治疗吧。
　　“……”冥土追魂莫名的有点绝望，就算是死了的人他也可以尝试着救活，但眼前的少年问的并不是这个，想了想，他只能实话实说，“每个人脱发的原因都不一样，熬夜、过度劳累、激素、情绪等等都会影响头发生长。治疗方法也需要对症下药，并不是每个人脱发都可以用同一种治疗方法。”
　　“你需要用什么治疗方法？”琦玉声音更小，几乎要听不到了，但依旧准确地传到冥土追魂耳朵里，不过他很快又稍微提高一点点声音，“非常抱歉，我很想知道。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应该侵犯你的**，并且还一直追着问个不停，这样很不礼貌。”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并且难得遇上医术这么高的医生。
　　少年声音好像带着哭腔，看上去可怜巴巴，像无家可归的幼犬。
　　“哎。”冥土追魂轻轻叹气，“我并没有可以治疗过，因为并不影响我工作。不过……”
　　被少年盯着看，又接连进行灵魂问答后，冥土追魂忽然发现头发特别重要，他已经改了主意。
　　“我会尝试着治疗。”中年医生试探着说出来，同时盯着少年的眼睛看。
　　“真的吗？”琦玉语气中透着欣喜。
　　不管怎样，医术高超的医生试图治疗自己的脱发问题，总会对他有些帮助。
　　看着少年眸子瞬间变亮，中年医生瞬间确认自己把他的心思完全猜中了：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眼前的少年似乎是有很大的困扰，是有关自己的头发的，亦或是有关自己身上毛发的，并且他的毛发在发生不明原因地脱落。
　　尽管少年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其实他的一切都已经出卖了他。
　　“等我有进展再来告诉你。”冥土追魂并没有直接点明自己看穿的一切，他已经把少年看透，也看出来他跟学园都市的那些拥有超能力的学生完全不同。
　　少年就是普普通通的那些普通人中的一员。
　　他看上去很平凡，但这恰恰是最珍贵的东西。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中年医生选择保护这份珍贵，这也仅仅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大可以趁着歇息的空闲治疗一下自己的脱发问题。
　　“道谢完，我们该走了。”中年医生打算离开。
　　小女孩跑出来，站到琦玉面前，仰着笑脸看他，“再见，御坂御坂期待回应的看着小哥哥。”
　　“再见。”琦玉给出回应。
　　中年医生带着小女孩走出诊所，门打开又关上。
　　琦玉最后收拾诊所，关好门窗，推开诊所的门，一眼就看到橘发少年站在路边，少年俊美的面庞在夕阳的照耀下，像是蒙上一层金光。只是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可重复利用的塑料袋，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堆生姜。
　　没有看错，就是生姜。


第17章 
　　屋里小小的桌子上，塑料袋敞开，露出里面的一大堆生姜。
　　“中也。”琦玉忍不住扶额，感觉又有头发脱落，“你买这么多生姜做什么？”
　　中原中也每天零花钱就那么点，琦玉原本是想着让他拿着应急，至少用到该用的地方。
　　“超市有生姜特价。”
　　“可买这么多根本用不完，如果等到烂掉不得不扔掉，那就是浪费。”琦玉难得板起脸，很认真的对同居的少年进行说教，“我们手头的钱只有那么多，必须尽可能的省钱……”
　　省下来的钱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给橘发少年买一身新衣服，比如说两个人一起去游戏厅玩，更甚者，还可以购买特价车票，去外地旅游。
　　琦玉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橘发少年低着头，越来越低。
　　他并没有破坏同居者的生活计划，不应该被说教。
　　“我有打听到，有些人洗头的时候会用生姜……”
　　所以才巴巴跑去买了许多生姜。
　　原来他花掉自己所有的零用钱，买了这么多看上去很多余的姜，是为了治疗他的脱发问题。
　　“抱歉。”琦玉的声音很低，他一直有计划的节俭生活，突然发现中原中也有点浪费，就忍不住了。
　　事实上是中原中也收留了他，还让他住下，不但没有找他要房租，甚至是还方方面面的保护着他。
　　他现在是寄人篱下的，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我向你道歉。”琦玉郑重道歉，“谢谢你买的生姜，我会进行尝试。”
　　“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被说教的时候，橘发少年很心虚，突然被道歉，反而更加不自在，“你是羊成员，我有义务照顾好你。你是我的责任呀……”
　　脱发问题真的特别严重，即便是羊之王也觉得无比棘手，并且没有信心能解决。
　　“我今晚就试试。”琦玉拿了几块生姜跑去清洗。
　　坊间传言，确实是有些人觉得生姜能有效的缓解脱发问题，甚至是还有一些主打姜汁的洗发水、护发素等等。琦玉从医生角度去看，并不能直接分析出生姜里面的有效成分，不过传言总归不是空穴来风，他决定亲自尝试。
　　生姜洗净，开水蒸煮片刻消毒，再切碎榨汁。
　　然后用平时洗头的方法洗头就可以。
　　浓郁的生姜味道跟头发混合，即便是清水冲洗过几次，头皮也还是有浓浓的生姜味道。
　　“要不要用洗发水再洗一遍？”中原中也蹲在旁边，仔细地看着，发现有头发被水冲刷走之后，不由得暗暗紧张。
　　“洗发水会破坏掉一些成分，先留着。”琦玉做出决定。
　　中原中也跑去拿毛巾，放到琦玉脑袋上揉搓，闻着浓郁的生姜味道，不知道怎么的，总想起饭菜里的忍着战士：能伪装成任何菜，且完全看不出破绽的生姜。
　　唔，不过头发湿漉漉、乱蓬蓬的普通少年，看上去很可口，有点秀色可餐的意思。
　　擦干头发，琦玉想起来自己还要观察眼睫毛，只是小镜子还没买到手，只能拜托中原中也，“帮我数一下眼睫毛有几根。”
　　中原中也过来帮忙，近距离地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眸。
　　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橘发少年清晰的面庞，湛蓝的眸子里同样有着黑发少年的脸。
　　中原中也忽然感觉视力有点差，不由得距离更近一点。
　　“碰到了。”琦玉小幅度后仰，“你仔细看啊，我要记住数量，看看我的眼睫毛会不会脱落。”
　　自从跟橘发少年承认自己会脱发后，琦玉就不再遮遮掩掩，而是从容的跟同居者分享自己的秘密，一起来探索这个秘密。
　　“左右两边，上下都数吗？”中原中也说着，想着自己已经数了几根，唔，很快忘了，又得重新数。
　　“恩。”琦玉轻轻点头。
　　只是两个人距离太近了，脸颊又触碰到。
　　琦玉飞快后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中原中也身上好像比平时更热一点。
　　“你快点。”
　　“在数了。”
　　终于数完左右上下眼睫毛，总共得了四个数字。
　　琦玉在心中牢牢记住，想着找纸笔写下来最好。只是他忘了自己一直在后仰，中原中也为了看清楚他眼睛上细细的眼睫毛，就不得不往前凑，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姿势都是倾斜的。
　　琦玉一动就有碰到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往后倒。
　　橘发少年下意识身手拉他，整个人被琦玉带着往后倒，这一瞬间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施展异能力。
　　两个人都倒下了。
　　不过中原中也反应快，他一手拽着琦玉，一手轻轻拍了下地板，两个人就脱离地球引力飘起来。
　　“啊，锅里烧了粥，要溢出来了。”琦玉轻拍中原中也。
　　“哦。”中原中也对跟烧饭有关的事情一窍不通，他赶紧把琦玉放下，如临大敌。
　　小巧的锅飞快地冒着白色泡沫，顶开锅盖跑出来。
　　琦玉飞快地上前，来不及拿毛巾包裹，伸手直接把锅端下来，双手烫得生疼生疼，差点直接跳起来。
　　“应该我来。”
　　他有异能力，总比琦玉好一点。
　　琦玉拿了凉水冲洗手指头，闻言不赞同地看过来，“让你来，你只会把锅掀翻，到时候咱们俩晚上吃什么？”
　　“晚上还做仰卧起坐吗？”中原中也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做。”琦玉说。
　　做好的决定就一定要坚持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
　　中原中也放大的脸近在咫尺，美少年的面孔再怎么放大也还是美少年，并不会因此变丑半分 。
　　“没去忙？”琦玉爬起来收拾床铺。
　　“刚忙完回来。”中原中也亦步亦趋地跟在琦玉身后。
　　柔软的枕头上面光溜溜的，有着淡淡的生姜味道，琦玉决定拿出去晾晒。
　　“我掉了多少？”琦玉问。
　　中原中也低着头，吭吭唧唧片刻，先说了四个数字。
　　左右上下眼睫毛数量都有变化：全部变少两根！
　　“我以为只是头发问题。”琦玉怔怔的，“原来是毛囊问题。”
　　“生姜对我没有用处。”
　　“中也，我掉了多少头发。”
　　再也拖延不下去了，中原中也很小声地说了个数字。
　　数字不算大，对于现在还很浓密的头发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这种脱落是持续性，并且完全中断不了的，且再生根本撵不上脱落的速度。
　　并且还有橘发少年作对比。
　　橘发一根都不会脱落，眼睫毛从来都很浓密，眉毛是很天然的完美形状，为他俊美的面容增添几分秋色，无死角地好看。
　　“再想别的办法。”中原中也急急地说，“这才只是一个办法而已，天底下那么多人，就算普通人不行，也还有异能力者。”
　　才只用了一个办法而已，即便是理智的从概率学来讲，也是极有可能失败的。
　　“还剩下不少生姜。”琦玉抓了把自己还带着生姜味的头发，一时有些犯难。
　　生姜已经买回来，这属于生鲜类，没有重大缺陷，超市是不接受退货的。
　　好像拿去送人也不合适，总不能给太宰或者织田生姜，感觉怪怪的。
　　琦玉下意识拿了各大超市的宣传单页研究，看到有白砂糖促销后，心中一动有了主意，“中也，今天去超市抢购白砂糖，多买一些。”
　　“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糖，但中原中也还是答应了。
　　生姜可以做成姜糖，吃起来有一点点辣，但更多的是甜，是很不错的小食。
　　琦玉特地取了一些姜糖，等太宰来诊所的时候，送给他。
　　“织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也有给他准备。”琦玉问太宰，“他最近工作忙吗？”
　　穿着黑风衣，西装三件套的绷带少年伸手拿琦玉准备的绷带，一边打开手上的旧绷带，新新旧旧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即便是不再流血，已经结痂，却也还是能让人瞬间想到当时的危急和新生。
　　“底层成员休息时间很少，加班才是日常。”
　　“绷带精，你还在追求吗？”琦玉过来帮忙。
　　绷带精飞快地转身，拒绝小医生地帮忙。
　　“森先生有给你安排很多任务吗？”琦玉并不强求，只是飞快的戴上手套，挖了一坨药膏，摘下绷带精脖子上的旧绷带，伸手抹上去，“新添的伤口，差一点点就威胁到大动脉了。当时的感觉……是死气中夹杂着微弱的新生吗？你在追求新生，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啊。明明这么漂亮的身体……”


第18章 
　　“你在追求什么？我知道你想解决什么问题。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在跟你交锋，你能不能放手……”太宰治没能躲开，医术愈发精湛的小医生不知道按了他身上哪个地方，就让他全身都没了力气，只能用嘴反击。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现在你要听我的。”
　　琦玉用手指勾着绷带精的下巴，轻轻观察他伤痕累累的脖子。
　　他几乎无往不利，所以从来都不曾锻炼身体。
　　长年累月缠着绷带遮掩的身体苍白纤细，还有些羸弱。
　　从来都不曾想过，普普通通的少年竟然能完全控制他。
　　“啊，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就这样控制我，让我们一起殉情吧。”绷带精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换上了崭新的绷带，他也好像穿上了无往不利的盔甲，重新恢复活力。
　　“如果是中也，我拼死也控制不了他。”
　　从小在镭钵街长大的羊之王是名副其实的体术高手，即便是他不使用异能力，也依旧能完虐很多实力强悍的成年人。
　　“小矮子是非人类。”太宰忽然说。
　　“中也的实力的确很强，很非人类。”琦玉拿走旧绷带，放到专门的医疗废物回收装置中，转身看到太宰认真地看着自己，琦玉忽然明白了，“你是说……”
　　“黑手党最近不太平，小矮子似乎也有点牵扯。”太宰站起来，“没有感情的机器，森先生说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来诊所。”
　　诊所可以暂时关门，反正自从森鸥外上位黑手党首领，这里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还是琦玉医术逐渐拿得出手之后才会偶尔接待一些病人。
　　“谢谢。”琦玉忽然意识到，太宰并不是来闲聊的，他是特地来通知这个消息的。
　　黑手党如何，距离琦玉很遥远，他也没打算参与其中，但是中原中也……
　　横滨才安稳多久，就又有了乱象。
　　琦玉深知自己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能随便出入横滨任何地方的程度，他只能留在诊所，坚持做深蹲20，俯卧撑20，再看一会儿医书。
　　午饭时间，拿出早晨准备好的便当放入微波炉。
　　用久了的微波炉工作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有一点点大。
　　琦玉蹲在微波炉前面，看着信号灯熄灭，微波炉发出‘叮’地声响，伸手打开盖子，拿出便当。
　　往常中原中也都会来跟他一起吃午饭，就算不来也会提前一点时间来诊所一趟，告诉他有空来不了。
　　今天，没有任何通知。三角形的饭团裹着美味的鱼子酱，米饭不硬不软，恰到好处，吃到嘴里却有点食不知味。
　　琦玉面无表情地吃完饭团，清洗干净饭盒回来放好，继续看医书。
　　当初中原中也给的医书已经全部看完，前阵子琦玉有新买一些，还有一些外文，需要慢慢啃。
　　随着医书看的越来越多，了解的医学知识也越来越多，再加上偶尔得到森鸥外的指点，琦玉愈发的觉得当初选择学医是选对了，这大概也是唯一能彻底了解自己身体的路。
　　医书里面的很多内容都让琦玉觉得神秘又着迷，往常一旦打开医书，如果没有外力打断的话，他会一直看。
　　只是今天却有点看不下去。
　　往常能沉浸其中的白纸黑字一点都不能映入脑海，反而逐渐脱离纸面，在眼前飞快的游离组合，变成头发有一点长，遮住一小半脸的美少年。
　　眼前仿佛有白光闪过，黑字逐渐变色，眼前的美少年变成了仿佛是鲜活着的中原中也。
　　“中也。”琦玉下意识伸手。
　　黑字迅速散开，回到书中。
　　看不进去书，琦玉干脆拿出
　　从被怪物追，昏迷后来到横滨，再清醒，被中原中也收留，到现在已经有
　　天。头发一直在稳定脱落，前几天增加锻炼强度，仰卧起坐等锻炼项目从到之后，头发脱落速度明显加快。
　　还有眼睫毛，还好眼睫毛生长周期比较短，而且脱落也不是毛囊脱落，否则脱落的眼睫毛不再生长的话，那眼睛看上去就会特别奇怪。
　　琦玉看了眼日期，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还有两天就是中原中也的生日，过了生日他就十五岁了。
　　琦玉捏着笔，在数字旁边写下‘礼物’两个字。
　　记忆中自己是岁开始锻炼身体，逐渐变强，逐渐失去头发（或者失去全身毛囊）。
　　现在琦玉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不过他跟中原中也同岁，只是生日不同，年龄有很微小的差别。
　　琦玉拿着笔在纸上写下‘’，然后打了个问号。
　　岁的自己开始锻炼身体，头发开始脱落，并且眼睫毛也有脱落，很显然自己变强=头秃这样的公式，并不因为年龄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就像是扣在身上的人工设定一样，怎么样都拔不下来。
　　“中也同样记忆缺失一部分，没有父母兄弟，不知道自己来自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应该属于镭钵街。被羊收养，现在是羊之王，很照顾羊的成员。”
　　“他在寻找自己的身世。”
　　“没有告诉我。”
　　声音几不可闻，明明诊所只有琦玉自己，他却不敢说的太大声，生怕被人听见。
　　“是因为我有秘密隐瞒，所以他才不肯让我参与的吗？”
　　“可我根本解释不清楚我身上的事情。就算是织田先生的‘天衣无缝’，也只能知道五秒到六秒之间的事情。”
　　他有很多未来很久很久的记忆，这根本解释不清楚。
　　重生？时光倒流？亦或是他也是异能力者？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去遮掩，琦玉不觉得自己能很好的撒谎。他脑海中的记忆都甚至是不太能确定真假，只知道那些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发生，而在发生之前，他没有任何本事预测。
　　“森先生，太宰，织田。”琦玉细数，“白发灰色调少年，中年呱太医生，他们能一眼看出来我的困扰……”
　　所以他始终实力都很弱，所以就算中原中也把自己的困扰告诉他，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大概就是他不告诉我的理由了。”
　　可就算是已经得出结论，并且理智上愿意理解中原中也，琦玉再打开医书，也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黑手党办公大楼。
　　森鸥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靠窗站着，扭头看向窗外的橘发少年，“镭钵街羊之王，中原中也，又见面了。”
　　“我诚挚的邀请你加入黑手党。”
　　“羊成员都是没有异能力的普通少年，他们抱团取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根本不能给你助力。你想查自己的身世，只靠自己恐怕做不到。”
　　“加入黑手党，你会拥有可以差遣的机动部队，武动派成员向来行动力十足，他们会成为你最好的助力。”
　　镭钵街的羊，在港口黑手党这样成年人聚集的黑暗组织眼中，跟小孩过家家差不多，整个羊，大概也只有中原中也这位首领可以让他们刮目相看。
　　“琦玉还在诊所。”中原中也忽然说。
　　森鸥外微微诧异，他并没有把琦玉放在心上，亦或是刻意不放在心上，来自光明的普通少年，不被黑手党首领惦记才是正确的。
　　诊所的生意如何，进账出账又如何，森鸥外其实并不太关心，他只需要不那么刻意的知道琦玉还好好的，这就足够了。
　　中原中也仿佛知道森鸥外在想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看上去很普通的少年，有时候在诸多天才的异能者当中，连自己的心思都不能很好的隐藏。但是，他知道所有事情。
　　是的，尽管不像天才们智多近妖，琦玉还是知道所有事情。
　　“我曾承诺过，会帮你一个忙，这个忙不代表我要加入黑手党。”中原中也开始后退。
　　“哦呀。”森鸥外毫无预兆地瞬间出手，指尖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悉数飞出，“爱丽丝。”
　　金发幼女扛着巨大的针筒出现，冲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身上红光闪过，身边地板瞬间下限，他没有选择冲上来，而是飞快后退。
　　“中也，你没有资格站在他那边。”森鸥外眼看着爱丽丝扑空，并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你就不怕我因此迁怒羊，迁怒他吗？”
　　“你尽管试试。”中原中也砸开窗户，站在窗台上。
　　下一瞬，少年脚下用力，身体离开窗台，飞快下落。


第19章 
　　自从成功上位，就把港口黑手党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森鸥外，终于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主动吸收羊之王，惨遭拒绝。
　　首领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最顶层，破坏容易，但想要修复却需要花费高昂的代价，横滨的高空修理费和补助等等，向来高居不下，即便是强大如黑手党，想想那高昂的费用也忍不住一阵肉疼。
　　森鸥外颇有些头疼，决定叫太宰治来处理这件事。
　　只是瘦削的棕发少年一言不发的听首领说完工作安排后，便直截了当的拒绝，“这项工作我完成不了。”
　　“这是命令。”面对毫不犹豫拒绝工作安排的下属，首领第一次露出冰冷的獠牙。
　　“我拒绝。”下属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
　　少年轻轻摸了下手上崭新舒适的绷带，再次强调，“我拒绝。”
　　自从加入黑手党，少年从未拒绝过森鸥外的安排，哪怕是让他见证前任首领的死亡。
　　但现在他拒绝了，并且不会改主意。
　　“太宰。”森鸥外的语气变得危险。
　　少年却完全不怕，他甚至是放松下来，“森先生，你调查过琦玉的身世吗？”
　　“……”森鸥外危险地看着太宰治，警告道，“太宰，你知道我对他的安排。”
　　不管不顾不问，只传授医术，尽可能的让堕入黑暗的自己不对他造成影响，甚至是并没有让人知道琦玉是他徒弟的身份，反而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宰治跟他关系匪浅，是外人眼中的师徒。
　　让太宰治承受所有探究的来自黑暗的视线，从而让黑暗彻底远离那个留在诊所的少年。
　　这就是新上任黑手党首领对自己徒弟的特殊安排。
　　“如果中原中也加入黑手党，他也一定会牵连进来。”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说，“我亲自去他们家里看过，他们住在一起，睡一个被窝，吃一锅饭，每天同进同出。”
　　那两个少年已经是很契合彼此的同居人了。
　　“黑手党需要他。”森鸥外有些疲惫，掌控偌大组织不但需要极大的精力，还需要足够忠诚自己的人手。
　　即便是现在组织看上去运转还算顺利，但森鸥外并没有绝对忠诚于自己的手下，即便是外人眼中是师徒的他们，也并不完全信任彼此。
　　但羊之王不一样，他把羊成员保护的很好，那是一种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力量，跟一直躲在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有着同样的强大又温柔的气质。
　　森鸥外曾经跟福泽谕吉是很好的搭档，哪怕是两个人理念不合，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完成共同的目标。
　　而现在福泽谕吉有自己的事业，森鸥外便需要寻找下一任‘搭档’，而羊之王便是最好的人选。
　　“既然如此。”森鸥外改变工作安排，“你去拆散他们。”
　　等到羊之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那么到时候，港口黑手党会热烈欢迎他。
　　“我接受这份工作安排。”太宰治不再拒绝。
　　才在一起只有三个月的少年，即便是彼此契合，又能有多少羁绊？
　　更何况，羊之王调查自己身世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同居人，这便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而且，琦玉也有着自己的秘密，这或许就会成为他们分开的催化剂。
　　诊所。
　　琦玉单手拖着下巴，双眼放空，脑子里依旧在胡思乱想。
　　“中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如果是往常的话，他现在应该快要来诊所了。”
　　“还有十分钟五点，如果他不来，我就自己走。”
　　“要不要留便利贴贴在门上，告诉中也我先走了。”
　　“如果不留的话，他万一晚来，不知道我已经离开怎么办……”
　　越来越烦恼的少年这时候俨然忘了，即便是他不留便利贴，中原中也也能很快找到他。
　　此时他已经无限忽略了羊之王的实力。
　　时针并不以琦玉的个人意志而停留，依旧用均匀的速度靠近，然后准确地指向五。
　　下班时间到了。
　　琦玉慢慢站起来，慢慢最后收拾一边诊所，慢慢检查门窗。
　　最后拎起收拾好的医书和饭盒，打开诊所大门。
　　“今天要去超市吗？”橘发少年还是站在老地方，不知道来了多久了，见着琦玉打开门出来，便面色如常地说。
　　琦玉锁好门，快步走过去，“本来没打算去的。”
　　“恩？”中原中也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没打算？”
　　“是啊。”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最好还是尽早回去，要不然去超市再回去，外面不可避免的会天黑，黑夜的横滨属于黑暗中的人，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但如果有中原中也在 ，就不需要担心这些。
　　“我有看好一家超市，咱们去那里……”琦玉声音轻快地说。
　　“走。”中原中也记下地址，便带着琦玉飞起来。
　　因为不是去超市抢购食材，相应的遇上的顾客就比较少。
　　琦玉要买的是搞特价的掌上小镜子，不但打三折，而且还买一送一。
　　货架上挂着特价商品，旁边还有许多卡哇伊的各种镜子、梳子、发卡等等。
　　“啊……”琦玉忽然伸手指了指货架上的呱太吊饰。
　　他有见过长得跟呱太吊饰特别像的中年医生，没记错的话，医生衣服上好像也有呱太贴纸。
　　“哇。”同时，旁边响起别的声音，隐约还伴随着电火花一样噼里啪啦的声音。
　　“谁？”中原中也拉着琦玉跳起来，直接站到货架最上面。
　　同时下面的人也后退一步，不满地仰着脸看跳上货架的中原中也，“你是小矮子吗？突然跳这么高。这里普！通！超！市！”
　　来超市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普通人，就算偶尔会有超能力者来，也都十分低调，所以看到中原中也突然施展超能力（异能力），茶色短发茶色眸子，还带着小白花发卡的少女顿时怒了。
　　她压低声音警告，“快点下来，不然我要动手了。”
　　“明明是你先动手！”中原中也也很不高兴，少年湛蓝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来，低声警告，“不放电，我下来！”
　　“你先下来！”茶色短发的少女皱眉坚持。
　　中原中也还带着琦玉，他不可能把身边的少年放置于危险中，所以也在坚持。
　　两个人忽然开始诡异地僵持。
　　琦玉抓着中原中也的手，感觉他掌心有在冒汗，又看了眼下面，“你喜欢那个呱太吊饰吗？我有见过一位长得很像呱太的医生，他衣服上也有呱太贴纸。”
　　不知道为什么，琦玉莫名的觉得，眼前的少女应该跟呱太医生来自同一个地方。
　　“冥土追魂。”茶色短发少女收起敌意，“我也认识，他是个不错的医生。认识一下吧，我叫御坂美琴。”
　　少女身上的电光完全收敛，中原中也带着琦玉跳下来，“中原中也。”
　　“琦玉。”琦玉指了指呱太吊饰，“我们俩不买那个，是来买镜子的。”
　　货架上的镜子都特别少女风，御坂美琴看了眼，又回头看了下琦玉，终于感觉到，就算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普通少年，似乎也不那么普通。
　　至少普通少年不会喜欢这么少女的小镜子。
　　“走了。”中原中也看到琦玉拿了镜子，拉着他往柜台走。
　　“哎。”琦玉还想跟御坂美琴说几句话，想打听一下呱太医生的头发治疗的怎么样了。
　　中原中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人走了。
　　付款结账，从超市出来。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在夜色的遮掩下，黑暗开始蔓延，生活在光明中的人们无不行色匆匆，急着回家蛰伏。
　　琦玉抓着中原中也的手，加重语气，“中也！为什么不让我跟她说话！”
　　橘发少年身体顿住，扭头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俊美的面容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她跟我是一样的人，你接触多了没好处。”
　　他只能保证自己不去侵染光明，却并不能保证别人。
　　“你怎么就知道她会对我有危险，你有证据吗？”琦玉没从御坂美琴身上感觉到危险，反而是中原中也今天一整天都没露面，如果不是太宰治来诊所告诉他，他甚至是都不知道中原中也在做什么。
　　“就算没有证据，也要防患于未然。”中原中也板着脸说。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横滨的黑暗，从来都没有不危险的时候，哪怕是某个人某个短暂的时间段，可能真的善良过，但他并不敢拿琦玉的安全去赌。
　　“你管的太多了。”琦玉试图甩开中原中也的手，甩了一下，没能甩开。
　　橘发少年力气格外大，他不想松手的时候，琦玉根本挣脱不了。
　　“你撒手。”琦玉真的有点生气了，“我不是你的谁，你不要一直抓着我。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知道中原中也就在身边，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来超市，才敢在横滨的黑夜中穿行。
　　明明不是这样的，可话说出来，却完全变了样。


第20章 
　　“抱歉。”中原中也道歉，依旧没有松开手。
　　羊组织事务繁忙，所有事情都要他这个首领来处理，手上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薄薄的茧子，像证明自己能力的勋章一样，他从不曾刻意在意过，甚至是还有那么一点点自得。
　　只是琦玉的手不一样，没有茧子，很软，由内而外的透着力量不足。
　　不能撒手，要用自己的所有能力在他周围圈出一块安全的绝对领域。
　　“对不起。”琦玉冷静下来，轻声道歉，“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他尝试着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跟御坂美琴说话，“我认识一位呱太医生，他跟御坂美琴应该来自一个地方。呱太医生是地中海，他打算治疗自己的脱发问题，我希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帮助。”
　　而且他觉得，御坂美琴虽然有异能力（超能力），但她是个很正义且善良的少女，就像中原中也一样。
　　“我帮你找他。”中原中也意识到自己弄错了，至少不管怎么防备那个茶色短发的少女，都应该跟琦玉商量，而不是一意孤行。
　　再次回到超市，两个少年飞快地跑去饰品区域，却没有找到人。整个超市都没有，跑去问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御坂美琴已经离开了。
　　外面依旧有着许多行色匆匆的人，想要找一个不熟悉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对不起。”橘发少年低着头站在琦玉前面，浑身上下都是沮丧，“我太冲动了。她很强，我有感觉到威胁，感觉一旦发生冲突，我可能不能完全护住你，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抹除可能存在的危险。”
　　至少在能力范围内，尽最大可能的让琦玉安全。
　　“在横滨，我很少遇到没有把握的对手。”中原中也微微松开手，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圈着琦玉的手指头，“我没有把握解决所有可能的情况。”
　　所以才会失了冷静和分寸。
　　“是我不对。”琦玉明白了，“你没有错，是我想的不周到。还好她不是坏人，如果她真的想要跟你动手的话，那时候我突然开口说话让你分心思，可能会拖累你。”
　　面对实力强悍，不得不精神紧绷的对手，一旦琦玉拖后腿，中原中也可能不但不能保护他，或许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回去了。”中原中也拉着少年飞，故意扭头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又飞快地转头看他一眼。
　　两个少年的视线不期而遇，脸上同时露出大大的笑容。
　　回到住处，琦玉摩拳擦掌准备烧晚饭。
　　这时候再想起来白天诊所里的自己，琦玉便不由得失笑，那时候甚至是都决定好了绝对不主动询问中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不说，自己就当做完全不知道好了。
　　互不妨碍，各自安好。
　　“恩。”中原中也站起来，打算离开一下。
　　白天上午的时候，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忙，处理的事情也都是平时会遇到的那些羊里面的事情，只是就在他准备来诊所找琦玉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黑手党的人找上了他。
　　森鸥外邀请他加入黑手党，他拒绝了。
　　这个消息原本他并不打算告诉琦玉，但安静的处理土豆的少年仿佛已经知道一切，现在来询问他，似乎是因为有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说，琦玉想试探他是否会隐瞒同居对象。
　　“森先生有事找我。”中原中也决定不隐瞒琦玉，“他想让我加入黑手党，我拒绝了。”
　　如果这次隐瞒的话，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隐瞒。就是下意识的，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可能会距离琦玉越来越远，直到两个人之前的裂缝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鸿沟，再不能恢复。
　　“你是羊的首领，森先生又不打算合并羊，他单独找你根本不符合逻辑。”奇异的，琦玉并没有橘发少年想象中的紧张和惊慌，反而十分平静的拿了洗刷好的土豆切成大小一致的滚刀块，又一脸平静地拿出特价牛肉处理。
　　“森先生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如果森先生一定要你加入，我会帮你阻止。”
　　明明仔细商量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试图隐瞒。
　　“我能拒绝的了。”
　　“能就行。”琦玉没再说什么。
　　晚饭是土豆炖牛腩，软烂可口的牛腩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土豆几乎融化在汤汁里，让汤汁变得更加浓稠。
　　清淡鲜香的海带豆腐汤，上面飘着打发的蛋白，像是飘在海面上的冰山。
　　吃过饭，琦玉拿出买来的两个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摆在中原中也和自己之间，“选一个你喜欢的。”
　　两个小镜子的风格都是粉粉的少女风，一个表面印着胖胖的招财猫图案，一个印着圆脸圆眼的普通三花猫图案。
　　中原中也平时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他皮肤状态从来都特别好，无论怎么熬夜都不会长痘有黑眼圈，头发也不需要怎么打理，质量一直都很好，他对自己的样子也没多少在意，羊之王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但……昨晚有帮琦玉数眼睫毛，数了好几次才成功。
　　“你喜欢哪个？”中原中也决定让需要小镜子的人先选。
　　“三花猫这个。”琦玉伸手拿起小镜子，对着照，开始数自己的眼睫毛数量。
　　只剩下招财猫图案的小镜子，中原中也拿起来，飞快的放到口袋里，感觉自己大概率用不上。
　　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被严重破坏这件事，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顶楼窗户坏掉，不分白天黑夜的呜呜呜灌风，声音大的像打雷一样，想瞒也瞒不住。
　　而且风声是很大的噪音，森鸥外在忍受着噪音，坚持在办公室待了一上午之后，便忍无可忍地召集下属来修房子。
　　“装修费已经要让罪魁祸首拿！”森鸥外几乎是被噪音严重的办公室给念出来。
　　“林太郎，我想吃新品蛋糕。”金发幼女央求森鸥外。
　　“走，去吃蛋糕。”森鸥外决定翘班。
　　避开任何人，没有让任何人跟随，森鸥外回到诊所。
　　琦玉正坐在病床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发现是森鸥外，便又转过头跟床上的病人说话，“你现在不是普通发烧，我只能帮你进行缓解，让身体舒服一点。在找到办法解决之前，你躺着不要动……”
　　躺在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能看得出来面容清隽帅气，偏金色的头发给人的感觉很温暖，身体十分瘦削，盖着被褥几乎没有多少隆起。
　　爱丽丝抱着蛋糕跳到椅子上，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森鸥外看了眼床上的少年，发现他看上去也很普通，即便是躺着也能看出来身上有种跟琦玉差不多的善良气质。
　　“你的病人？”但出于对徒弟的关心，他还是问了一句。
　　“恩。”琦玉轻声解释，“我只是帮着照看，他朋友去找解决办法了。森先生，怎么有空来诊所？”
　　平时森鸥外来诊所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琦玉有一些医学上的问题想询问，也得拜托太宰治、织田他们帮忙传递消息。
　　明明都在横滨，愣是弄得师徒像是隔着山和海似的。
　　但除了在诊所守着，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找到中原中也。
　　不过……森鸥外勾起唇角，轻轻笑了，“只是过来看看。”
　　羊之王一直暗中盯着诊所，森鸥外来诊所，在他眼里肯定是大事，所以并不需要等多久。
　　“我有一些问题。”琦玉并不肯放过这个可以近距离问问题的机会，他甚至为此还记了笔记。
　　不过对于森鸥外来说，等待的时间又似乎过得很慢，在他第三次不着痕迹看向门口的时候，诊所的门终于不负所望地打开，红色光芒飞进来，伴随着少年带着警告的拳头。
　　森鸥外轻松躲开拳头，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到了少年的喉咙旁边。
　　“不要弄坏诊所。”琦玉拉了一下中原中也，伸手拿走森鸥外手中的手术刀，“森先生只是来诊所看看，没别的事情。”他对中原中也解释。
　　但中原中也并不会相信。
　　“你不需要来挑拨离间，我已经告诉他那件事。”中原中也觉得森鸥外肯定是来挑拨离间的，想让他跟琦玉之间产生裂痕，但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而且他也不会因此加入黑手党。
　　“并不是这件事。”森鸥外有点诧异，没想到两个少年之间竟然这么快就解除误会，而且琦玉对于中原中也可能会加入黑手党这件事，并没有很激烈地看法，很显然，虽然他是很普通的少年，但也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愚笨，他只是普通而已。


第21章 
　　“中原中也有破坏黑手党办公大楼，维修费用非常高昂。”森鸥外坐在曾经十分熟悉的椅子上，手肘放在桌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当然，如果拿不出这部分维修费用，可以选择加入黑手党。”
　　只要加入黑手党，就算内部员工，维修费用可以报销。
　　“怎么样？”黑手党首领再次发出邀请，当着自己徒弟的面。
　　金发**吃掉一大口蛋糕，“林太郎，你那份蛋糕我想吃掉。”
　　“爱丽丝酱，那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秒变脸，但这并不影响森鸥外把预估的账单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接过账单，一看上面十分庞大的数字，顿时黑了脸，“只是部分地板、一面玻璃墙，怎么会需要二！百！万！”
　　这要是以前，中原中也只需要每天有的吃有的喝就好，对于钱财数量并不是很在意，但现在经常和琦玉一起去超市血拼特价商品，遇上休息日，血拼难度比作为羊之王单挑横滨中等势力都要困难，所以二百万在现在的中原中也眼里，是代表小山一样的特价商品。
　　“拿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考虑我的另外一个提议。”黑手党首领腹黑的笑了，看着一脸为难又贫穷的橘发少年，他终于露出面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猎手表情。
　　猎物已经进了笼子，逃不出去了，只需要花点耐性，消磨掉猎物的野性就好。
　　金发**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细细的小腿，眼中忽然闪过锐利的光芒，看向中原中也。
　　拿不出二百万，又不想加入黑手党，逼到极点的橘发少年想用最纯粹的武力解决问题。
　　面对同在黑暗中生存的黑手党首领，根本不需要讲道理，他足够强，只需要亮出强大的拳头就可以。
　　“爱丽丝，一次性餐盘要扔到垃圾桶里。”琦玉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见金发**看过来，便伸手指了指垃圾桶，“如果你能收拾好，下次我会做乳酪蛋糕给你吃。”
　　“我一定能做好。”金发**瞬间动心，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地收拾一次性餐盘和叉子、餐巾纸。
　　琦玉走到中原中也面前，伸手拿他手里的账单。
　　橘发少年瞬间慌张起来，感觉自己闯了祸，那么大的巨额，他肯定是偿还不起的。
　　面对臭名昭著的黑暗组织、黑手党的首领，橘发少年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动手，亮出自己粗壮的拳头，但是面对来自光明的少年时，他却瞬间没了主意，唯一想到的是不能让琦玉跟着自己一同背上巨额债务。
　　“账单就那样。”橘发少年很心虚的捏着账单藏到身后。
　　“我看看。”琦玉伸手，绕到他身后，身体就不由得距离少年极近，几乎贴到一处。
　　藏到身后又能怎样，琦玉两只手同时绕到后面，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账单。
　　是黑手党注册的公司，走正规程序开的账单，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尤其是在黑暗中 ，这个账单就代表这些钱。
　　森鸥外心疼地看着爱丽丝跑来跑去的收拾，甚至是还拿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了，就是为了让琦玉兑现乳酪蛋糕。
　　“爱丽丝酱，你这样，爸爸好心疼。”森鸥外旁若无人的演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戏。
　　金发**不理他，继续忙自己的。
　　“账单改不了。”琦玉捏着账单，一手摸着下巴思考，“这样好了。破坏了的地方，我负责修好，这样账单就没有用了。”
　　森鸥外忽然停下，跟金发**一起扭头看过来，“那里是黑手党办公大楼。”
　　“无妨。就算是黑手党办公大楼，黑手党成员不也没办法修复？”琦玉反问。
　　黑手党首领卡壳。
　　众所周知，黑手党在横滨臭名昭著，有经营很多暴利生意，同时也用一些血腥手段维持黑暗中的秩序，但大体上说来是破坏能力可以达到，但修复能力，因为根本不需要，所以无限趋近于零。
　　“顶层是吧？”琦玉知道顶层是森鸥外的办公室，他便好心提议，“森先生可以搬到下层空闲的临时办公室办公，我和中也负责搬办公室。”
　　普普通通的少年开始琢磨，今天诊所有病人，显然来不及。
　　“明天好了。明天诊所关门一天，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
　　“对了，中也，你明天有空吗？”
　　只有自己空闲还不行，琦玉深知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在横滨横行的地步，尤其是去黑手党办公大楼，等于是去黑手党老巢，没有中原中也在身边，他没有信心。
　　“有空。”中原中也立刻说，看向琦玉，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很小声地说，“谢谢。”
　　本以为二百万会成为钉到身上的黑手党定位标，本以为冲突在所难免，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很简单地解决了。
　　“安心。”琦玉给了橘发少年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始跟森鸥外算账，“森先生，按理说中也是你叫去的，也是你强迫他加入黑手党，他被迫离开，顺便弄坏点东西实属正常，按理说你不应该来追债。”
　　“琦玉。”森鸥外很伤心，金发**被乳酪蛋糕收买，他想收看好的人才，却被徒弟无情阻止，“我是你师傅，我们是师徒，你应该帮我，而不是站在那个小白脸身边。”
　　橘发少年皮肤白皙，面容俊美，身形瘦削，确实很小白脸。
　　“中也不是小白脸，我才是靠着他的……”琦玉反驳，想说自己才是小白脸，又想起来自己长相普通，并不是美少年，只能咬牙说，“小普通脸啊。”
　　“重点是这个吗？”森鸥外不由得觉得自己跟琦玉的师徒情分变淡了。
　　“唔，这阵子诊所虽然接待病人不多，但生意还算不错。”琦玉拿了账单给森鸥外看，“比以前盈利多，可以考虑新进一批医疗设备。”
　　诊所确实经营的很好，生意并没有因为黑医地离开而一落千丈。
　　师徒情分果然是还在的。
　　森鸥外大手一挥，决定按照琦玉的提议，拿出大部分盈利新进一批医疗设备，进最好最高精尖的那种。
　　身为黑手党首领，不管到任何地方都会十分引人注意，森鸥外不想暴露自己跟诊所的关系，只能在昏睡的病人清醒之前，诊所没有外人来的时候赶紧离开。
　　带着账单气势汹汹而来，就为了捕获早就看好的羊之王，结果铩羽而归，还损失了账单。
　　“林太郎，你怎么这么没用。”金发**抓着才三十三岁就胡子拉碴显得格外沧桑，看上去很像中年男人的黑手党首领，很嫌弃地说。
　　沧桑的森鸥外满脸伤心，“爱丽丝酱，我只剩下你了。”
　　金发**更嫌弃地看着沧桑的男人，“我还有琦玉的乳酪蛋糕！”
　　诊所恢复平静。
　　因为约好了明天要腾出一天功夫解决黑手党办公大楼维修这件事，中原中也决定今天加把劲把羊组织积累的问题全部处理完，争取明天能彻底腾出来。
　　所以在确定森鸥外离开之后，橘发少年就火烧火燎地跑了。
　　诊所只剩下琦玉和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少年。
　　琦玉帮病人更换退烧贴，然后搬了板凳到病床前坐着，打开医书看。
　　知识永远都不嫌少。
　　“老师、老师……”躺着的少年用很小的声音呓语，忽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地方。
　　“夏目？醒了吗？”琦玉赶紧收起医书站起来，给少年解释，“送你来的同伴说要去找办法解决你的问题，我也有检查过，你不是单纯的发烧，还有些别的我不清楚的原因。”
　　面容隽秀的少年视线慢慢聚焦，看着眼前年轻的过分的医生，他看上去只是个普通少年，不由得声音迟疑，“医生？”
　　“我是医生。”琦玉承认了，飞快地端来一杯温水，“喝点水。”
　　少年慢慢爬起来坐在病床上，双手抱着水杯，低头喝水的时候眼睫毛又长又翘，只是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看上去莫名地脆弱。
　　病床旁边放着墨绿色书包，开了口，里面放着这个年纪会用到的课本书籍。
　　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大，只是一个很正常的在念书，一个守着诊所成了医生。
　　少年很腼腆，喝完一整杯水，把水杯递给琦玉的时候，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然后就默默地坐着，不说话了。
　　琦玉在病床旁边坐下，默默拿起医书仔细地看，并不追问少年为什么会来诊所，又为什么明明看上去正在上学，明明是来自光明世界，却为什么会因为莫名的力量而高烧不退，寻常医疗手段根本治疗不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琦玉没有资格去管教别人，只能给予不问、不听、不看，这么一丁点儿体贴而已。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地和谐起来，只是并没有坚持多久，诊所的门就倏地打开，一阵狂风猛地灌进来，伴随着成熟又磁性的男人声音，“夏目。”


第22章 
　　“老师。”沉默的少年脸上骤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惊喜，清隽的脸那一瞬间看上去竟然无比俊美i丽。
　　琦玉仰着脸看诊所的天花板。
　　视野中并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脑袋很像狐狸，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他并不是狐狸，额头有着手杖一样的红斑，瞳孔是黄绿色，除此之外，身上是柔软的白色的长毛的存在。
　　他似乎比诊所天花板更大一点，身体蜷缩在飘在上面，一双明明应该是冰冷色调的兽瞳此时却十分关切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丙有符咒可以解决。”
　　“谢谢老师，也谢谢丙小姐。”少年高兴的笑弯了眉眼。
　　强大又美丽的兽松开爪子，让符咒落到少年身上。
　　少年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拍了一下，生病的感觉顿时消失，重新有了力气，也不发热了。
　　琦玉飞快地拿来体温计测量少年的温度，“烧退了，问题应该已经解决。”
　　半空中似乎传来‘噗’地声响。
　　天花板上强大又美丽的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落到地上的胖胖胖的，圆滚滚的身体大部分是白色的三花猫。
　　“馒头猫！”琦玉上次帮福泽谕吉去七y屋买小馒头的时候，有见到这只胖太，当时他还试图跟江户川乱步抢小馒头吃，并且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有小馒头。
　　“你才是馒头猫。”
　　“老师。”少年从病床上下来，一把抓住胖胖胖猫。
　　少年的嗓音已经不再沙哑，恢复了原本的极具少年感的嗓音。
　　“咦？”琦玉想到了乱步先生，感觉少年跟乱步先生的声音好像。
　　“谢谢医生。”少年把胖胖胖猫放到肩上扛着，对琦玉郑重道谢。
　　“我并没有做什么。”琦玉只是帮着照看少年而已，他身上的问题并不是自己解决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少年也依旧再次认真道谢，给了足额诊金才离开。
　　琦玉低头看账单，“原来他叫夏目贵志。他的猫很厉害，也很好……”
　　在光明世界正常上学的少年显然也有着自己的秘密：他有一只很厉害的很不同寻常的招财猫。
　　琦玉没有追问，少年和猫甚至是都没察觉到自己其实看到了那头美丽又温柔的巨兽。
　　诊所外面。
　　“夏目，七y屋的小馒头，豆沙小馒头、小馒头……”胖胖胖猫趴在少年肩上，扑腾着小短腿，不停地念叨。
　　“刚刚给了诊金，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钱买小馒头了。”少年无奈道。
　　胖胖胖猫顿时不高兴了，“我的小馒头。”
　　闹腾的声音渐行渐远，不远处有浑身笼罩着红光的橘发少年站在隐蔽的角落，双脚像是钉在墙上似的。
　　“馒头猫。”
　　声音越来越小。
　　中原中也在外面忙了很久，知道五点钟整才卡着点来到诊所门口。
　　琦玉刚好推开门出来。
　　“琦玉。”中原中也跳到路边的矮墙上走，声音很低很低，生怕别人听到地说，“我有打听到一个办法……”
　　语气有点迟疑，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是什么？”
　　他每天守着诊所，见到的人实在是十分有限，今天见到的夏目头发十分浓密柔软，一看就是没有脱发烦恼的正经少年。
　　即便是想打听有关治疗脱发的偏方，也没人打听。
　　对上琦玉期待的眼神，中原中也小声说：“我听有人说用蛋清洗头会有效果。”
　　“蛋清几乎全都是蛋白质，我有从书上看到，蛋清是很好的护肤材料，有一些简单的diy的面膜就需要用到蛋清。”琦玉很快想到知识点，“头发、头皮，可以试试。”
　　橘发少年表情舒展开，从矮墙上跳起来，拉着琦玉加快速度。
　　回到住处，琦玉忙不迭烧水准备系统。
　　鸡蛋打碎，蛋黄、蛋清分离。
　　像往常那样洗头，不过洗发水换成蛋清。
　　中原中也拿着塑料水瓢舀了热水，又兑了一些凉水，帮琦玉冲洗头发。
　　热水浇下来，空气中迅速出现一丝丝蛋清边熟的清香味。
　　“琦玉。”橘发少年眼睁睁看着琦玉的发丝之间出现蛋花，手里的水瓢飞快地挪到旁边，整个人都瞬间不知所措了，“琦玉，蛋清熟了。”
　　“水温太热，蛋清太容易熟了。”琦玉烧饭经常用到鸡蛋，知道这一特性。
　　只是并没有预测到，蛋清洗头也会变熟。
　　蛋清变熟，成了缠在头发上的蛋花，像是顽固头皮屑，不但不好看，不知道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琦玉不讲卫生。
　　总得洗干净。
　　琦玉看不到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只能让中原中也帮忙。
　　橘发少年帮着揉搓很久才彻底揉搓干净。
　　晚饭都没有时间烧，只用蛋黄和一些面粉做了简单的华夫饼，每个人一杯牛奶这样简单解决晚餐。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就是洗头有点累。”琦玉仰面躺在被窝里，小声说，“还要你帮我洗。”
　　“是我打听到的办法。”中原中也并不觉得帮琦玉洗头累，“好希望能管用。”
　　如果有用，他可以每天帮琦玉洗头。
　　“睡觉了，明天还有的忙。”琦玉在心里记下晚上数过的眼睫毛数量。
　　“晚安。”
　　“安。”
　　很好，脱落数量比昨天少。
　　枕头没有更换，也没有变成中原中也的外套，枕头上没多少脱落的头发。
　　“有用？”中原中也早就起来了，他甚至是出去处理了一圈羊组织的事情，回来刚好看到琦玉醒了，赶紧问。
　　琦玉又抓了把头发，现在还很浓密的头发抓起来手感很好。
　　“只尝试一天，并不能确定有没有用。”琦玉谨慎道，“保守起见，我们要坚持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效果。”
　　“好，我每天都帮你洗头。”
　　整个早饭期间，中原中也都忍不住嘴角上翘，看到饭桌上摆着白水煮蛋，忍不住说：“以后鸡蛋要单独留出来。”
　　蛋黄可以吃掉，蛋清还有别的作用呀。
　　“不用刻意节省。”琦玉指了指超市宣传单页，“特价鸡蛋活动最多，价格也不会很贵，我们能负担的起。”
　　不过就算是这样，中原中也也还是把自己的白水煮蛋剥开，自己吃蛋黄，把蛋白放到琦玉碗里，“吃蛋白，说不定也会有用。”
　　同居少年的脱发问题一直没能得到有效解决，中原中也虽然面上一直没表现出来，但心里早就心急如焚了。他几乎除了正经处理羊组织事务的时间以外，几乎全都在寻找帮同居少年解决脱发问题的办法。
　　现在终于可能有了办法，哪怕只是疑似，中原中也也很高兴，甚至是自己延伸了一下想法：说不定吃蛋白也有效果。
　　琦玉没有拒绝同居少年给的蛋白，不过相应的，他把自己的蛋黄给了同居少年。
　　昨天就有约定好，今天琦玉不需要去诊所，中原中也也暂时放下羊组织，两个人一起专心解决黑手党办公大楼的维修问题。
　　在寻找维修办法之前，琦玉决定先去现场看看。
　　“要去黑手党办公大楼？”中原中也犹豫，他自己去可以不用顾虑太多，什么时候去，去几次都行。
　　森鸥外刻意划清自己跟琦玉的关系，就是为了保护他，甚至是太宰治、织田作之助他们每次来诊所，也都是不引人注意的，甚至是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来，同样是为了割裂黑手党与琦玉有个能产生的任何关系。
　　大家都下意识用自己的行动来保护来自光明的少年，希望他不要被黑暗侵染。
　　而现在，琦玉要去黑手党，那个在横滨执掌黑暗，臭名昭著，几乎各个领域都有涉及的黑暗组织。
　　“只是去看看该如何维修，好心中有数。”琦玉很寻常地看着中原中也，上前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就算是黑手党办公大楼，进去的也不完全是黑手党成员呀。你想想，办公大楼需要电力维修、卫生维护这些普通项目吧？黑手党成员对这些肯定做不来，总不能让太宰先生拿着拖把擦地板，让织田先生拎着工具箱去检查电路呀。”
　　“坂口安吾，去检查消防系统？”
　　消防系统一般是由政府部门负责验收消防标准，而坂口安吾便来自政府组织：异能特务科。
　　某种程度上，琦玉其实说中了坂口安吾的身份。
　　“他们都是异能力者，那些事情做不来。”中原中也有点被琦玉说服了。
　　“走吧。”琦玉声音轻快起来，“黑手党成员也要进行体检吧？总不能是森先生帮他们体检。”
　　如果真是那样，黑手党成员大部分会被突然变身体检医生的首领吓出心脏病的。
　　中原中也彻底被说服。


第23章 
　　横滨是个很特别的、混乱有序的城市，白日、黄昏、夜晚，分别由三个异能机构掌管，而港口黑手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则是夜晚的混乱制造者、夜晚的规则秩序制造维护者。
　　每当深夜降临，在黑暗的遮掩下，罪恶、谷欠望、金钱、腐朽便开始自由舞动，各个黑暗势力会在深夜疯狂生长，汲取自己需要的罪恶营养，而港口黑手党既是罪恶的参与者，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镭钵街的羊是少年们组成的自卫组织，但并不属于光明，而是跟港口黑手党一样，同属黑暗。
　　羊之王现在要去黑手党办公大楼，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那么大的写字楼，几乎是地标建筑了。”琦玉指着远处的办公大楼说，“距离这么远就能看清楚，森先生是不是怕别人找不到目标？”
　　现在的黑手党才刚刚在新上任不久的首领手底下有所起色，只是他们自己觉得组织是横滨的龙头老大，但其实还有很多势力并不服气，并且因为一些利益原因敌视黑手党。
　　琦玉站在中原中也身边，双手抱着他的外套，小声质疑森鸥外的智商，“森先生是首领，办公室还在顶层，目标那么明显，仇家连找都不需要找。”
　　不是很懂黑手党首领的思维。
　　大概是因为森鸥外是经常在深夜中出没的人？不过中原中也好像也差不多，也有在黑暗中出没。
　　“中也，你知道原因吗？”琦玉问。
　　橘发少年穿着熨帖白衬衣，口子扣到最上面，“我哪里知道原因。羊跟黑手党不一样，还没成年的少年不会闯下大祸，也不会过多沾染罪恶，最关键的是，羊很穷。”
　　羊之王现在还住在镭钵街，很小很小的屋子里，并且因为新收留一位成员而把自己的屋子分出去一半。
　　哪里能跟黑手党首领相比，没有一整座的办公大楼，也没有那些黑黑白白日进斗金的生意。
　　两相比较之下，橘发少年感觉到天堑一样的差距。
　　黑手党成员必备装备除了武器，还有名牌西装，就算是织田那种最底层的成员也有两三套西装替换。
　　中原中也不由得看向琦玉，身边的羊组织成员每天都在研究超市促销的宣传单页，经常要去超市进行极为激烈的血拼购物，住处吃的用的全都经过精打细算。
　　衣服是超市搞大促销的打折款，穿在美少年身上就是不亚于顶级时尚的漂亮装备，穿到普通少年身上，就变成了一看就很廉价的地摊货一样品质的便宜货。
　　“我会多赚钱，给你买更好的衣服。”橘发少年沉思许久，忽然说。
　　至少要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质感特别好，特别大牌，特别值钱，特别衬托气质那种。
　　“现在衣服够穿。”琦玉对现在的状态就很满足，“衣服能穿就行，没有必要非得穿好的。安全最重要，我现在已经很安全了。”
　　所以很满足。
　　中原中也有被安慰道，但心底里依旧种下了‘名牌特别贵衣服’的种子。
　　白天的黑手党办公大楼看上去其实跟别的写字楼没什么区别，进进出出的人同样都是行色匆匆，身上压着一座山一样压力的社畜。
　　两个少年出现在办公大楼出入口，守门的安保看到跟诸多社畜格格不入的他们，立即上前询问。
　　看着人高马大的安保，中原中也脚下的地面瞬间下陷一小块。
　　羊之王气场全开，随时准备动手。
　　琦玉按住橘发少年的手，上前解释，“我们是维修工，负责修理顶楼破坏的地方，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森先生。”
　　看着一动不动的安保，琦玉知道安保其实没有权限直接联系首领，便好心提出解决办法，“你可以给织田、坂口安吾、太宰打电话。如果还不行，你可以打森先生电话，我知道号码。”
　　长相普通的少年从容不迫的解除安保对自己的怀疑，甚至是帮忙提出好几种解决办法。
　　安保心中疑虑顿消，织田和安吾他不太熟悉，但是太宰先生他是知道的，据他所知，还没有人能坑到太宰先生，只有太宰先生坑人的份。
　　眼前的普通少年看上去更没有坑到太宰先生的能力。
　　这么想着，安保后退，让开路，放两个少年进去。
　　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很快下落，门缓缓打开。
　　“嗨，没有感情的机器，小矮子，希望我们能一起在美丽的彼岸世界相遇。”躺在电梯里的少年手里捏着一枚胶囊，当着两个人的面，把胶囊吞了下去。
　　“青花鱼！”中原中也跳起来，飞快地按关门键，“我们坐普通电梯。”
　　胶囊是红白两色，上面印着药品名称，诊所就有，琦玉一眼就看出来了：是用来助眠的药品，用量十分有讲究，属于处方药，普通人一次只能购买一粒。
　　棕发少年身边放着倒着的瓶子，是空的，里面的胶囊全让他吞了。
　　电梯门在按钮的控制下缓缓关闭，少年鸢色的眸子慢慢合上，逐渐失去光彩。
　　中原中也飞快地跑到旁边按普通电梯按钮。
　　“不急。”琦玉拉住急的跳起来的中原中也，“我心中有数。”
　　“没有着急。”中原中也被琦玉拉着后退，眼睛还是看着控制面板上飞快变化的数字。
　　等待的时候电梯的速度总是分外缓慢，中原中也都想跑到外面直接顺着大楼表面跑上去。
　　只有琦玉依旧淡定，终于等来电梯，便拉着少年赶紧进去。
　　楼层数字不断增长，最终到达顶楼。
　　中原中也飞快地跑出来，破开的窗户刮来猛烈地风，他飞快地挥手，施展异能力，控制空气中的重力因子，强行定住狂烈的巨风。
　　“按专用电梯，让电梯上来。”
　　橘发少年飞快地按按钮。
　　等专用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中原中也便飞快地跑进去，一把拖出躺着不动，甚至是呼吸都微弱的几乎没有的青花鱼。
　　“琦玉。”中原中也看向年轻的小医生，“如果青花鱼出事，黑手党会不会赖上我们？”
　　尤其是某个心黑的首领，大概会因此要挟他加入黑手党。
　　“不会出事。”小医生从容不迫，“现在解决办法有两个，一个是剖开胸腔，切开胃部把所有的胶囊掏出来，只需要两三分钟就好；另一个是洗胃，往胃里灌大量的液体，再抽出来，再次灌液体……”
　　琦玉蹲下掀开棕发少年的眼皮看他的瞳孔，“没有意识了，洗胃来不及，直接切吧。”
　　“没有工具。”中原中也猛然意识到这件事。
　　“森先生有，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到处找找就能找到。”琦玉很了解地说。
　　中原中也看了一圈，果然在墙上看到不少钉在上面的手术刀，还有一个靶子。墙上的手术刀需要消毒才能继续使用，中原中也又翻找一圈，很快找到密封性很好的医疗箱，里面就有随时可以拿出来用的手术刀。
　　“中也。”琦玉打开医疗箱，先给自己的手消毒，又拿出无菌手套戴上，“你去看一下办公大楼损毁的地方……”
　　躺着一动不动的棕发少年像死了似的，胸口似乎都不再起伏。
　　琦玉走过去，挡住中原中也的视线，催促他，“快点，我们不能停留很久，等我做完手术需要马上带他回诊所。”
　　中原中也飞快转身，查看自己弄坏的地方。
　　地板，一部分楼板，一整面玻璃墙，还好承重墙都很完整。
　　“好了。”琦玉说。
　　橘发少年飞快地转身，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呼吸起伏越来越明显，身上缠着崭新的绷带，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跟平时喊‘小矮子’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回诊所。”琦玉站起来。
　　“走了。”中原中也拆了棕发少年身下的地板，自己和琦玉站在上面，就这么从破开的窗户出去，平稳地飞向诊所。
　　顶层专用电梯再次打开，黑西装、红围巾的黑手党首领牵着金发幼女出来。一得到消息就赶来，就是想趁机为难上门试图维修办公大楼的羊之王，最好是能因此难住他。
　　首领兴冲冲走出电梯，没走几步就被迫停下。
　　前面有一个坑，地板没了，只有光秃秃的水泥楼板。
　　“林太郎，我想吃乳酪蛋糕。”金发幼女声音重重地提醒。
　　“人呢？”森鸥外看了一圈，没看到坐电梯上来的少年，只看到自己的办公室破坏程度更重了。
　　地上有打开的医疗箱，森鸥外没多想，以为是徒弟职业病犯了，见着医疗箱就爱不释手。
　　“爱丽丝酱，乳酪蛋糕有了。不过我要先做新账单……”
　　“蓄意破坏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地板，给首领造成巨大精神损失，这次账单数目似乎可以翻倍了。”二百万账单没发挥作用，摇身一变变成四百万，并且有了更好的借口：蓄意破坏。这样的话，应该能达成目的。
　　应该……吧，如果跟琦玉没有关系的话。


第24章 
　　回到诊所，橘发少年小心翼翼的把已经恢复生命特征的少年转移到病床上。
　　虽然生命特征恢复，但少年还是闭着眼睛。
　　中原中也不放心，凑近了看，试图确定他是不是清醒的。
　　倏地，少年睁开眼，鸢眸中倒映着橘发少年放大的脸。
　　“小、矮、子。”
　　“醒了。”中原中也飞快地跳到后面，站到琦玉身边，“青花鱼！”
　　琦玉准备好所有药品，推着推车过来，“醒了？现在不太有感觉吧？不过药物影响已经全部清除，你身上的感觉会慢慢回来。伤口很深，会特、别、疼。”
　　“你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会消除所有异能力，所以不能找异能力者帮忙。”
　　“我现在准备了镇痛剂和阵痛泵，都有利有弊，并不能时时刻刻帮你缓解疼痛，所以你至少有一段时间要完全忍受身体的疼痛。”
　　穿着白大褂的普通少年说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太宰治身上的感觉慢慢回来了。
　　疼，巨疼，无比疼，难以忍受的疼。
　　“不、能、挣、扎，会影响伤口恢复。”琦玉上前按住试图坐起来的少年，“不要挣扎哦，否则我会给你打肌肉松弛剂，让你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只能躺着不动。”
　　疼痛也是迎接死亡，从死亡中寻找新生的一种方式，太宰治的《完全**手册》中就有相关介绍，他也有尝试过，并且尝试过不止一次。
　　胸口的伤口确实特别疼，但并不是他的承受极限。
　　他想爬起来，并不是因为伤口疼，而是站在病床前的少年表情淡漠，穿上白大褂像是裹上无懈可击的战袍，明明实际距离很近很近，但两个人又相聚很远很远。
　　已经成为朋友的两个人，甚至是去吃过咖喱饭的两个人，中间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琦玉板着脸拿出针剂，一针扎下去，棕发少年就彻底起不来了。
　　“中也，我们走。”琦玉转身，脱掉白大褂，走到中原中也身边拿起诊所钥匙，“本来今天就不打算开诊所的门。办公大楼损毁加重，维修费用肯定会增加，我们的负担变重了。”
　　“琦玉。”中原中也回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他似乎连脑袋都动不了了，只能用眼睛用力看向这边。
　　琦玉拉着中原中也出门，“走了。”
　　诊所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上锁。
　　彻底隔绝。
　　中原中也回头看诊所的门，什么都看不到，因为玻璃后面拉着厚厚的窗帘，“琦玉，最后破坏的地板是因为青花鱼，不应该放在咱们俩身上。”
　　羊之王向来是非分明，是自己破坏的，他绝不否认，但如果是因为别人的原因，那他绝对不会背在身上。
　　“我知道。”琦玉看了眼天色，太阳挂在天上正中央，“我们去吃饭。”
　　中原中也站着没动。
　　琦玉走了几步，又回来，握着橘发少年的手，轻声道：“我是担心呀。太宰的追求跟别人都不一样，我并不会阻止他去追求自己希望的东西，但我想做点什么……”
　　当初森鸥外从外面带回来的濒死少年，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后来总是活蹦乱跳几天就能又找到新的死法，再用尽全力活过来。
　　很痛苦，但这是他的追求。
　　“助眠药物对身体很不好，我希望他以后能稍微改变一下，不要这么糟蹋自己。”
　　“中也，我们是朋友，如果有一天他失手了，我们失去他怎么办？”
　　冰冷的少年身体再也温暖不过来，越来越冰冷，慢慢变得僵硬，彻彻底底的变成尸体。
　　“尤其是，我跟你很近很近，几乎朝夕相处，所以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虽然每次见到太宰治都很不高兴，不是斗嘴就是一定要跳起来给他好看，虽然太宰治也同样如此，但琦玉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看似不和谐的两个少年，其实有着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天然羁绊，那是绝对完美的可以互相合作的关系。
　　“我以为你生气了。”橘发少年低着头，脸慢慢红了。
　　“没生气。”琦玉指了指诊所，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声，拉着中原中也迅速走远。
　　不会生气的，因为他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
　　难得中午不用留在诊所吃便当，琦玉决定去吃汉堡店里面很受欢迎的炸鸡套餐。
　　琦玉点了两份。
　　香喷喷的温热的翅中裹着金黄的面包糠，沾了番茄酱后，滋味舒服地让琦玉眯起眼睛。连续省吃俭用攒钱，再来吃一顿美味的炸鸡，实在是太好了。
　　“整个餐厅都没有空着的桌子，御坂御坂找了很久，突然看到熟悉的小哥哥，请问可以拼桌吗？御坂御坂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哥哥，等待回答。”
　　头上顶着呆**的女孩可怜巴巴地看着琦玉。
　　“可以哦。”琦玉挪了下托盘，给女孩留出足够的位置。
　　“谢谢小哥哥，御坂御坂很高兴。”
　　神情略显疯狂的少年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盛有儿童套餐的餐盘，跟在女孩身后过来跟琦玉拼桌。
　　儿童套餐给女孩，少年独自喝咖啡。
　　自称御坂御坂的女孩跟上次琦玉在超市买小镜子时候遇到的女孩长得很像很像，只是年龄不同，性格也不一样。
　　琦玉觉得他们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我想问你们打听一个人 ，可以吗？”琦玉决定向他们打听呱太医生。
　　“嗯？”白发少年看过来，红色瞳孔透着扭曲的墨色危险，“我是。”
　　没有人会找打听消息，尤其是看上去很普通，属于光明世界的少年。
　　“打听一个人，长得很像呱太。”琦玉说。
　　白发少年虽然表现的特别生人勿进，一直说自己是，但他并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是把御坂御坂女孩保护的很好，给她的儿童套餐付款掏钱包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
　　琦玉不会因为他说自己是什么人就认为他是什么人，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听，完全可以靠自己来判断。
　　“对了，上次你给的钱太多了，我要还给你。”琦玉低头找钱夹子。
　　窄窄的饭桌上，御坂御坂女孩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吃儿童套餐，橘发少年放下手中的炸鸡，湛蓝的眸子眯起来，看向白发少年。
　　“中原中也。”橘发少年带着警告的眼神看过去。
　　两个少年都在无声的警告对方，因为他们嗅到了独属于同类的，那种黑暗又扭曲，却又无比渴望光明，宁愿飞蛾扑火扑向光明的独特气息。
　　上次见面，白发少年有警告橘发少年。
　　这次见面，橘发少年看向御坂御坂女孩，同样警告他：守着这样的女孩，光明时刻都会被黑暗世界的居民吞噬。
　　“啊，找到了。”
　　长相普通的少年从钱夹中拿出一沓钱，抬起头。
　　瞬间，喝咖啡地喝咖啡，吃炸鸡的吃炸鸡，好像刚才只是最简单的互换姓名而已。
　　“给你的，我不要。”一方通行扭头，不去看琦玉。
　　少年的嗓音并不清透，反而十分嘶哑。
　　琦玉见钱还不回去，便认认真真地打量少年，“有空你去一趟诊所，我给你开一点保护嗓子的药。你看上去身体并不强壮，就算你能力很强，也不会永远都依赖自己的能力。”
　　因为诊所里现在躺着的少年就能消除所有异能力（超能力）。
　　‘人间失格’。
　　“不需要。”白发少年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能力很好用，没必要舍弃能力去依靠别的什么。
　　他、是、最、强、者！
　　“呐，如果你不用能力，就算跟我掰手腕你也会输掉的。”琦玉并没有被少年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给吓到，“在我心目中，中也才是最好的。”
　　不管是不是最强，橘发少年身体素质都特别好，又是体术高手，是琦玉心中最完美的存在。
　　细瘦的橘发少年瞬间切换，像是铺天盖地的巨兽。一方通行嗤笑，“我不会失去能力。”
　　永远都不会。
　　“呐，有空你来诊所一趟，我帮你安排。”琦玉说，“还有御坂御坂妹妹要适当吃点维生素片，儿童款带一点点甜味的那种就可以。我诊所有品质最好的，那等你去了我给你拿。”
　　“想要。御坂御坂小声说。”御坂御坂女孩已经乖乖吃完套餐，想吃维生素片啦。
　　“我还想打听呱太医生。”琦玉期待地看着白发少年，“我也想问问，你认识不认识会装修那种高层写字楼的人才呀？”


第25章 
　　他是学园都市排名第一的，最强者，只需要轻轻触摸一个人，就能轻易杀死对方。
　　而现在，看上去很普通的少年正期待地看着他，期望他回答问题。
　　呱太医生、维修工。
　　“御坂御坂认识呱太医生，他最近有在头上擦颜色不一样的药膏，还有用灯烤，经常照镜子。御坂御坂很认真地回答了小哥哥的问题，并且期待小哥哥夸奖。”御坂御坂女孩脑袋上的呆**一晃一晃的。
　　“谢谢你。”得到想要的答案，琦玉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御坂御坂伸手抓住一方通行的衣角，她还有着自己的小狡黠，“御坂御坂希望去诊所，小哥哥可以吗？”
　　女孩毫不遮掩的表达自己要去诊所的想法，并不是因为自己。
　　“可以哦。不过……”琦玉看了眼天色，“还没找到维修工哎。”
　　中原中也默不作声，在心中盘算自己认识的人中有没有维修工。
　　羊组织成员全都是未成年少年，都不是维修工，他们的亲人或许是，但那些都是普通人，与其请他们帮忙，还不如直接花钱聘请专业的维修公司。
　　别的认识的人便都是黑暗世界的居民，让他们搞破坏轻而易举，维修恐怕不行。
　　想到这里，橘发少年有点沮丧。
　　“先回诊所。”琦玉做出决定，率先站起来，顺手拉起坐着不动的少年，又邀请御坂御坂一起。
　　从餐厅出来，少年们带着九岁左右的女孩，在其中一位长相普通极不起眼的少年带领下，乖乖站在斑马线边缘等待红绿灯。
　　在餐厅的时候，中原中也有把外套脱下来，现在外套又到了琦玉的胳膊上。
　　“中也，其实这么麻烦都是因为我啊。”琦玉小声解释，“如果不是因为我跟着森先生学医，他根本没有办法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你大可以不管那些破坏，原本就是森先生不占理。”
　　毕竟是黑手党首领自己要招揽羊之王，办公室遭到破坏，他应该自食其果。
　　只是琦玉跟着森鸥外学医，又守着诊所，甚至是参与经营诊所，并且拿工资和小费，而且琦玉跟中原中也同居，每天上下班都要靠接送，靠他来保护自己。
　　因为他，两边才不得不用这么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们肯定能找到帮手的。”琦玉想着那头强大又美丽的巨兽，坚定道，“就算人为不可行，我们也可以请神明帮忙。”
　　那是接近神之领域的妖怪，平时躲在馒头猫的身体里，看上去胖胖胖又特别不靠谱的样子，但一旦他守护的少年需要他的时候，便会变成神一样的存在。
　　既然那么强大的妖怪都存在了，琦玉便坚信这世上是有神明的。
　　“绿灯亮了。”琦玉拉着中原中也沿着斑马线走。
　　御坂御坂女孩跟在后面，面色苍白的白发少年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赶在绿灯最后一秒穿过马路。
　　“真的有神明。”中原中也意识到琦玉说那些话，是有在安慰自己，他也有被安慰道。
　　橘发少年也坚信神明是存在的，因为只是横滨就有那么多破坏力非常强大的异能者，如果神明不存在，这个世界迟早会被完全破坏掉的。
　　琦玉嘴角上扬，又忍不住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可以不要再继续脱发了。’
　　头发每天都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秃的。
　　回到诊所，琦玉去货架上拿要给一方通行的药品，中原中也跳过去看病床上的太宰治。
　　少年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地睡了，眉头舒展，看上去并没有被痛到。
　　“我有给他敷外用镇痛剂，对身体伤害小，只是需要时间才能起作用。”琦玉小声解释，“让他知道那样折腾自己很难受就好了，又不是故意折磨他。”
　　后来伤口慢慢感觉不到疼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之前，少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他似乎明白琦玉的用意了呢。
　　没有被丢下，扔到黑暗中堕落，实在是太好了。
　　琦玉收拾好药品装到塑料袋里，“就从你给我的钱里面走账单好了，不用另外给钱。”
　　但白发少年还是固执地拿出一沓钱，“单独给你的。”
　　不是给诊所的。
　　明明应该是光明世界的少年，却独自守着开在黑暗中的诊所，他大概有很多苦衷和难处，一方通行并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拿钱，再拿钱。
　　很厚的一沓钱，琦玉推辞不下，只能暂时留下。
　　“你要偶尔晒晒太阳，不要完全屏蔽那些东西啊。”琦玉好心提醒，“你过来一下……”
　　面容含着疯狂杀气，看上去有些扭曲又危险的少年一脸的不情愿，但身体却轻轻移动过去。
　　琦玉拿起白发少年的手，又从被窝里拿出太宰治的手，互相碰触。
　　‘人间失格’异能力是被动型，遇上所有的异能力（超能力）都能湮灭于无。
　　的最强者，也并不是特殊的。一方通行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矢量控制’，瞬间周围细小地声音，空气里的气味，甚至是灯光，还有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全都向着身体蜂拥而来。
　　眼前没穿白大褂的少年身上还有明显的炸鸡味道，很香。
　　“看吧，你并不是永远都能使用异能力。”琦玉把太宰治的手放回被窝，继续抓着一方通行的手，“你看，比我还细瘦，白的不可思议，缺少一定的色素保护，指甲有点太粉，瞳孔太红，是因为你只要了身体必须生存的营养，但想要生存的好，还有一些营养是不能缺少的。”
　　这个瞬间，白发少年没有启动超能力。
　　他感觉自己身上很冷，而琦玉的手很温暖，指腹摸上来的时候有很柔软的触感。
　　“喂。”中原中也靠着桌子站着，湛蓝的眸子盯着两个人握着的手看，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以后不要随便对超能力者动手。”一方通行启动超能力，身体后退，抓着琦玉准备的药品，抱着御坂御坂女孩，瞬间飞出诊所。
　　像是落荒而逃。
　　“能听进去就好。”琦玉拿了仪器帮太宰治检查身体，“危险的异能力者我不会靠近的。”
　　因为确定没有危险，所以才主动带一方通行来诊所，并且还摸了下他瘦巴巴的手。
　　“太宰先生恢复的很好。”
　　还没做什么，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小半天时间。
　　“中也，我们去武装侦探社。”琦玉说。
　　“异能力组织。”中原中也轻声道。
　　他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也远远地见过组织成员，但并没有真正的认识、熟识过。
　　不过琦玉有见过福泽谕吉，知道他跟森鸥外认识，并且有些交情，也见过虽然已经成年，但依旧少年感十足的**户川乱步，知道他喜欢吃七y屋的小馒头，还有帮忙买过。
　　于是在去武装侦探社之前，琦玉先和中原中也回住处
　　锅豆沙小馒头，用笼屉布包裹着放到篮子里，提着去武装侦探社。
　　上楼之前，中原中也抓着琦玉的手，郑重道：“虽然武装侦探社里面几乎全都是异能力者，但以我的能力，应该能够很快团灭他们。所以，你想摆脱他们做什么，不用客气。”
　　横滨异能力组织那么多，目前就只有官方组织的异能特务科还算是处于光明世界中，至于武装侦探社，橘发少年已经划入黑暗世界。
　　“不会，福泽先生人很好。”琦玉小声说完，又凑到中原中也耳边，“不过，如果他们不讲理，那中也就帮我揍他们吧。”
　　琦玉现在的身高比中原中也矮一点点，而且中原中也今天穿的在超市买的特价款鞋子，其实是内增高的，所以就高出琦玉许多。
　　要凑到橘发少年耳边说话，琦玉需要踮起脚。
　　说完了，琦玉扶着中原中也的胳膊才站稳，又忍不住小声说：“中也，那双鞋子你真的穿啦？”
　　明明大促销血拼抢购的时候，橘发少年非常不乐意，感觉自己不是那种靠内增高来增长虚假身高的人。


第26章 
　　少年白皙的脸颊渐渐变红，拉着琦玉跑进大楼，“你说话吹到我耳朵了，好痒的。”
　　“你耳朵好敏感哎。”
　　中原中也把琦玉拉到怀里，身上红光闪过，抱着他在墙面上跑。
　　这样速度更快，琦玉也就没有空闲乱说话了。
　　武装侦探社只看关着的大门的话，非常普通，跟寻常公司使用的寻常办公地点没什么不同。
　　不过当琦玉上前敲门，大门缓缓打开，再看向里面，就完全不普通了。
　　偌大办公室并不像普通公司那样，必须要求每个员工都一定要按部就班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即便是没有工作也必须加装工作忙忙碌碌的样子。
　　展现在琦玉眼前的，是明明还是少年，
　　正在工作的少年瞬间拿起手边的手账，眼睛紧紧地盯着中原中也。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吗？”琦玉问。
　　“不是正式员工，只是在这里实习。”国木田独步一板一眼地说，“我已经计划未来五年以内去招聘数学老师，并且打算考编织。”
　　“他很危险。”国木田抓着手账，随时准备使用异能。
　　武装侦探社有很多横滨异能者情报，其中镭钵街的羊之王几乎是大名鼎鼎。
　　羊之王面容俊美，实力强悍，有着‘不管组织成员怎样，都会护短，并且保护好’的美名。
　　标志性的橘发蓝眸，让国木田一眼看出来这个少年的危险身份。
　　国木田信了这句话，感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镭钵街的羊之王的的确确是完完全全的黑暗居民，只能用黑暗世界的规矩来解决。
　　“你如果动手的话，会输得很惨哦。”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青年孩子气地站起来，无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跑过来把琦玉从中原中也身后拉出来，冲着他伸出手。
　　几乎不需要动用异能力‘超推理’，就能呼吸眨眼一样简单推理出结果的青年早已看穿一切：琦玉手里藏着要送给他的好吃的零食。
　　琦玉拿出豆沙小馒头放到江户川乱步掌心，“我亲手做的。”
　　豆沙小馒头煊软劲道，豆沙馅料软绵细腻，即便是放凉了也不会影响味道和口感。
　　江户川乱步咬一口小馒头，幸福地眯起眼睛，“你的委托我接了，去茶水间。”
　　外面国木田独步收起手账，继续趴在电脑上工作，既然乱步先生没有示警，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茶水间。
　　琦玉说出自己的来意。
　　“维修工。”江户川乱步抱着豆沙小馒头啃，“只维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森先生比你们想的都要执着，他把你身边的羊之王看成是社长的下一代，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
　　趁着办公室人少，江户川乱步小声透露自己知道的事情。
　　“我早猜到的。”琦玉知道福泽谕吉跟森鸥外有交情，也知道他们曾经合作过一段时间，更知道森鸥外从外面带回来太宰治，打一开始就是想让太宰治加入黑手党，并且像培养接班人那样培养他。
　　而太宰治某些方面跟森鸥外确实很像很像。
　　只是琦玉见福泽谕吉的次数有限，他只对中原中也特别了解，心中的猜测便很模糊。
　　现在听到江户川乱步亲口说出来，便知道自己才对了。
　　“不能改变吗？”琦玉扭头看橘发少年，“我不想他加入黑手党。”
　　“不知道。”江户川乱步难得完全睁开眼睛看过来，青年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看了一会儿之后又重新眯起来，“你是不一样的人，所以我不知道结果。但是办公大楼好解决，你可以请求世界降临神明。只、有、你，才可以。”
　　“我能问为什么吗？”琦玉小声说，“下次再来我可以给你带南瓜陷的小馒头。”
　　江户川乱步愉悦地笑起来，“因为你来自真实世界，而我们原本都只是虚拟存在。因为你的到来，我们正在逐渐变为真实，所以这个世界会回应你的任何请求。”
　　“没有。”
　　他有无数次请求世界，请求神明让自己不再脱发，可完全不管用。
　　“这个不可以透露了。下次要记得给我南瓜陷的小馒头。”江户川乱步高高兴兴地站起来，重新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拆开新的零食。
　　再问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而且委托也已经结束。
　　琦玉没看到社长福泽谕吉出现，大概是不在办公室，那就不能打招呼了，只能离开。
　　从老旧的办公楼出来，琦玉站在马路边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马路。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会有神明。”中原中也有感觉到一点点挫败，因为办公大楼维修的事情，他并没有帮上忙。
　　“如果没有，我来成为你的神明好了。”
　　“琦玉，我有瞒着你调查我的身世。”
　　“只是什么线索都没有，什么都没查出来。”
　　“既然不知道身世，那我就是神明好了。”
　　就算全世界都不回应琦玉，他也会永远站在身边，给予最好的回应。
　　如果没有，我会变成神明。
　　“我也相信。”
　　隐约间，他好像明白了江户川乱步说的话的意思。
　　真实世界，虚拟。
　　隐约有点明白意思，琦玉却不敢去想，他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抓住中原中也的手。
　　橘发少年体温偏高，永远像小暖炉一样，手中有着薄薄的茧子，摸上去触感很好。
　　“走了。”中原中也拉着琦玉穿过马路。
　　平时牵着手是为了方便移动，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手被摸了是怎么回事，好像突然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明明都是肌肤相触而已啊。
　　橘发少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带着琦玉跑，等跑一段距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远离琦玉，不由得哑然。
　　“我们要去诊所把太宰先生带走照顾。”琦玉小声提醒。
　　“那个青花鱼，太麻烦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中原中也还是飞快地靠近诊所。
　　琦玉帮他翻身，活络身上的血脉。
　　“他有同僚，让他们来。”中原中也站在病床旁边，看着琦玉伸手戳戳这里，捏捏那里，想上前帮忙。
　　“中也，帮我拿营养针。”琦玉把橘发少年支开。
　　对于体术高手，且是异能力者来说，平时几乎从不受伤，动作的力道也特别大，再加上早就看青花鱼不顺眼，如果让他动手的话，恐怕会用力戳段青花鱼的肋骨。
　　“太宰先生的同僚，我只认识织田先生，和安吾先生。”琦玉解释，“织田是底层成员，常年加班，很少有空闲的时候，晚上时间他肯定需要休息，不能照顾病人。安吾先生的异能力，不合适照顾病人。”
　　能够读取残留在物品上面的记忆。
　　这种异能力会让他很好的成为情报科人员，但对于他接触过的人、接触过的物品，都必须是特定的。
　　否则谁也不能确定有什么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去。
　　“森先生呢？”
　　“好像可以。”琦玉恍然。
　　他只想到同僚，把森鸥外给忘了。
　　森鸥外曾经是部队军医，甚至是组建过不死军团，又在黑暗中开了那么久的诊所，医术早就有目共睹，以他的医术来说，照顾太宰治最合适不过。
　　至于人品。
　　琦玉想了一会儿，决定喊黑手党首领来暂时充当医生，陪夜照顾病人。
　　“打电话喊人。”中原中也悄悄舒了口气，并不能让琦玉一直照顾青花鱼，他晚上还要洗头的，用蛋清洗头，如果水温控制不好，蛋清冲成蛋花，要清洗很久的。
　　黑手党办公大楼。
　　底层狭窄的办公室中，电话突兀响起。
　　“林太郎，乳酪蛋糕。”金发幼女率先看到电话号码，立刻喊。
　　是诊所的秘密电话，通过加密信号打来的。
　　是留在光明世界的徒弟，不能不重视。
　　森鸥外接起电话，听那边说完。
　　“爱丽丝，四百万账单可能兑现不了了。”黑手党首领一阵颓丧，“顶层办公室新破坏的地板跟太宰有关，是琦玉为了救太宰才弄坏的。太宰是黑手党员工，还很有能力，将来说不定会成为干部……”
　　所以账单并不能扣到他身上，因为扣到太宰身上，就等于是黑手党自己买单。
　　“林太郎，我想吃乳酪蛋糕。”
　　“好好培养的徒弟，怎么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呢。”
　　不过不管怎样，黑手党首领都对羊之王势在必得。唯一合适的福泽谕吉下一任的人选，错过这个，不但黑手党实力要大打折扣，便是对于维护黑暗秩序也会有巨大影响。
　　思及此，森鸥外深觉理由十分充分，便踹上两张账单，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逼仄的狭窄办公室，秘密去诊所，进行招人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瓜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森鸥外秘密来到诊所，怀揣两张进可攻退可守的巨额账单，自信心十足。
　　他对羊之王势在必得，甚至是给太宰治下了拆散他和琦玉的命令，不过他也并没有完全指望太宰治，而是准备使用巨额债务来让羊之王就范。
　　“林太郎，乳酪蛋糕。”金发幼女孜孜不倦的提醒。
　　“爱丽丝酱，巨额账单能换很多很多乳酪蛋糕哦。”森鸥外从怀里宝贝的拿出两张巨额账单，对着金发幼女晃了晃，准备‘捕捉’站在琦玉旁边的羊之王。
　　中原中也靠着桌子，因为穿着超市促销款的内增高鞋子，看上去比琦玉高小半个头。
　　“无耻。”他说。
　　“中也。”琦玉收拾好眼前的办公桌，转过身，“爱丽丝，我今晚就会做乳酪蛋糕，而且还有奶油蛋糕。森先生，账单的事情不着急。最新破坏的地板我也会负责到底，不过在这之前，
　　森鸥外感觉主动权已经到了自己这边，“你说，什么事？”
　　虽然是心爱的徒弟拜托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当师傅的趁火打劫，比如说趁机给羊之王施加压力。
　　“太宰先生今天晚上需要有人陪床，我想来想去，感觉森先生最合适。”琦玉说。
　　“陪床？”森鸥外忽然感觉诊所里有点冷。
　　琦玉轻轻点头，“暂时先今晚陪床。”
　　至于明晚，到时候再说。
　　“森先生是黑手党首领，又是太宰先生的顶头上司，医术更是一流，陪床最合适不过。”琦玉不紧不慢地徐徐道来，“太宰先生对黑手党很重要，对森先生也很重要，是不是？”
　　太宰治的才能毋庸置疑，他能在黑手党中地位飙升，靠的可不是跟森鸥外的关系，而是自己的能力。
　　“太宰先生现在需要陪床，没有人比森先生更合适了。”
　　平凡无奇的少年用很普通的语气阐述事实，并且一针见血，“如果让黑手党其他不能完全信任的人来陪床，发现太宰先生现在这样，可能会动手吧？如果没有太宰先生，黑手党会很不顺利吧？”
　　那是毋庸置疑的。
　　港口黑手党在前任首领卸任之前混乱那么久，直到现在森鸥外新上任首领也没有完全平息，组织内部也依旧有一部分顽固派忠于上任首领。
　　而太宰治在别人眼里，至少忠于新首领，并且也用自己卓越的才能收拢一部分组织成员，从而跟顽固派抗衡。
　　如果没有太宰治，森鸥外不敢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麻烦。
　　所以，雄赳赳气昂昂准备来收羊之王的黑手党首领，为了不失去已经彰显才能的部下，必须同意陪床。
　　“森先生答应了。”琦玉没有丝毫意外地说。
　　两张巨额账单都没能发挥作用，甚至是森鸥外本人还被迫留在诊所陪床。
　　琦玉和中原中也放心地离开诊所。
　　回到住处，中原中也拿出鸡蛋，开始蛋黄、蛋清分离。
　　琦玉拿着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很近很近地看自己的眼睫毛数量。
　　“我长得果然不好看。”琦玉看着镜子里自己没有任何特色的眼睛，眼睫毛也不是那种又长又翘的，普通的没有任何特点。
　　天天看，天天数。
　　“我帮你数。”中原中也处理完鸡蛋，跑去洗了手，过来凑到琦玉眼前。
　　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像一面镜子。
　　“还是中也的眼睛好看。”琦玉说。
　　橘发少年湛蓝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缩小的脸庞，眼睫毛又长又翘，眼睛轮廓是那种很好看的弧度，特别是专注地看过来的时候，就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着。
　　“白天没注意的时候脱落的吧。”琦玉眨了下眼睛。
　　中原中也凑得更近，伸手按住琦玉的眉毛，“不要眨眼睛，我数错了，要重新数。”
　　好容易数完，琦玉坚持着没眨眼睛，眼尾沁出一点生理泪水，看东西有点眼花，下意识用手揉眼睛。
　　中原中也跑去舀了烧好的热水，“过来，我帮你洗头。”
　　“水温不要太热，不然蛋清会变熟。”琦玉揉着眼睛走过去。
　　“我有数。”
　　打湿头发，先用洗发水清洗，再用蛋清清洗。
　　少年过分白皙的手指轻轻charu浓密的黑发中，指尖薄茧轻轻擦过头皮。
　　恩，一切顺利。
　　然后冲洗。
　　冲洗。
　　再冲洗。
　　“又变熟了？”琦玉感觉到冲洗头皮的时间有点长，次数有点多。
　　“恩。”中原中也声音闷闷的，“明明有调低水温。”
　　“那可能还是水温高了，明天调的更低一点好了。”
　　“好。”
　　清洗许多次，终于完全清洗干净，中原中也拿了厚厚的毛巾放到琦玉脑袋上，飞快地擦去水分。
　　中原中也趁着这个空闲出去处理羊组织的事务。
　　蛋黄进行充分搅拌，琦玉又拿了一些鸡蛋，蛋清打成白白的可以随意塑形的泡沫。
　　方方正正的乳酪蛋糕，切成小小的长条形状，用提前准备好的保鲜袋密封。
　　圆柱状的奶香蛋糕底座，表面用打发的奶油装裱上漂亮的花，最上面用果酱写上‘中原中也生日快乐’的字样。
　　蛋糕摆在桌子最中央，琦玉拿出两根蜡烛，一根是‘’，一根是‘’。一切都准备好，中原中也刚好推开门进来。
　　“一天没去处理，羊积攒了好些事情。”中原中也难得对同居少年小声抱怨，“我晚上还要去忙好久才能回来睡觉。”
　　虽然以前他甚至是整通宵的不睡觉，因为根本不需要休息。
　　琦玉抬起手，关了灯。
　　拿出打火机，点燃两根蜡烛。
　　“中也，生日快乐。”琦玉抬头看站在门口的少年，“过来许愿吹蜡烛吧。”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中原中也过来，坐到琦玉对面。
　　“今天是你的生日。”
　　中原中也低头看着蛋糕上面正在燃烧的蜡烛，摇曳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小片一小片的阴影。
　　“我忘了。”他说。
　　以前都没有过过生日，也从不在意的。
　　“我记得。”琦玉说，“快点吹蜡烛许愿，愿望不要说出来哦，不然就不灵了。”
　　“好。”
　　蜡烛并不是超市特价商品，而是琦玉特地去挑选的最新款蜡烛，价值不低。
　　屋里没了别的光亮，少年的脸隐藏在黑暗中，湛蓝的眸子缓缓闭上，敛去眼中的情绪，然后在心中许愿。
　　“好了吗？”琦玉等了会儿，轻声问。
　　“好了。”中原中也舒了口气，再睁开眼，眼中的情绪已经完全收敛。
　　‘啪’，灯泡开关打开，屋里重新恢复光亮。
　　琦玉拿了水果刀递过去，“切蛋糕。”
　　圆圆地蛋糕一切为二，再切为三，再切，最后一个三角的小蛋糕单独分离出来放到盘子上，轻轻送到琦玉面前。
　　“那我开动了。”琦玉拿起勺子，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好吃。”
　　准备好久的材料做的蛋糕，味道果然不错呀。
　　中原中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切了奶油和蛋糕底座放到嘴里，“甜。”
　　“甜吗？”琦玉感觉味道刚刚好，他有特地调整过比例，没有放太多糖。
　　“甜。”中原中也坚持说。
　　吃完一小块蛋糕，琦玉变戏法似的拿出蛋糕的边角料，“晚饭就是这个搭配水果。蛋糕吃不完的话，你去分给羊的少年们。过生嘛，越热闹越好呀。”
　　蛋糕有一点点大，两个人肯定吃不完，或者说琦玉最开始打的注意就是要分给羊组织的成员，甚至是还可以分给周围的邻居们。
　　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抓一把头发，看看指间有没有脱落的头发，再看看枕头上有没有。
　　再看枕头，干干净净，也没有。
　　他忽然坐起来，想到一件事：昨天一大早就跟中原中也一起去处理办公大楼维修的问题，以至于没能早晨锻炼身体，中午也没能做俯卧撑，晚上睡觉之前也没有做仰卧起坐。
　　昨天一整天都没有锻炼身体，甚至是因为出入都挂在中原中也身上，身体活动的比平时都要少。
　　“琦玉。”中原中也推开门进来，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头发。”
　　“没有脱落。”琦玉说。
　　“恩。”中原中也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他早起的时候就有看到，不过现在还是要跟琦玉确认一下，再次分享快乐。
　　尽管暂时没有头发脱落的是同居少年，但中原中也感觉这比自己没脱发都要高兴。
　　“今天要不要去诊所上班？”中原中也问。
　　黑手党办公大楼到现在还没有维修，事情依旧没有解决，依旧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两个少年身上。
　　琦玉爬起来收拾床铺，“今天先去诊所上班，明天再休息。”
　　因为担心会有病人需要去诊所，如果连续两天不开门，可能会让病人耽搁病情。
　　“那明天还要再去武装侦探社吗？”中原中也想到江户川乱步说的话，只是好像具体内容突然就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几句话很重要。


第28章 
　　“在侦探社的委托已经完成，暂时不去了。”琦玉不打算明天去武装侦探社。
　　江户川乱步说的话他有记得，心中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直觉让他觉得暂时不要去触碰或者验证那些话比较好。
　　琦玉装好便当，盖上盖子，“给太宰先生准备的。”一直安安静静的中原中也顿时变了语气，“青花鱼刚刚切胃，胃破了一个口子，不能吃东西吧。”
　　“他是异能者。”琦玉轻声道，“我早就发现了，异能者比普通人恢复的速度更快。如果太宰先生也是正常异能者，他今天就可以吃一点易消化的粥了。”
　　“他才不会感激你。”中原中也说。
　　“他是病人，我帮他是我的分内之事，不需要他的感激。”琦玉很冷静地说，“作为医生，很多时候都只能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不过作为朋友，如果太宰先生不感激我，他会后悔的。”
　　虽然是看上去很普通的少年，但面对异能者的时候，竟是意外的淡定。
　　诊所。
　　门是从外面上的锁，从里面并不能轻易打开。
　　里面的窗帘全都拉着，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琦玉拿出钥匙打开门，“中也，你去忙吧。”
　　“我进去看看。”中原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离开，而是跟在琦玉身后进了诊所。
　　诊所里面，森鸥外的黑色风衣和红色围巾胡乱地扔在一边，三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坐在椅子上仰着脸，脚搭在办公桌上，双目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金发幼女站在旁边生闷气，“林太郎，我要出去。”
　　“爱丽丝酱，我们被某个小医生虐待了，出不去的。”森鸥外颓丧的轻轻摇头，声音甚至是有些嘶哑，显然已经说过很久的话了。
　　“我有带来乳酪蛋糕。”琦玉扬起手中的纸袋。
　　金发幼女跑过来接了纸袋，跑过去独自吃蛋糕。
　　琦玉进去里面房间。
　　中原中也正站在病床旁边，躺在床上的少年正睁着眼睛，鸢色眸子里满是笑容，“小矮子，你有穿内增高鞋哦，我、看、出、来、了。”
　　“只有你才会这么无聊的每天盯着人的身高看。”中原中也转身往外走，“琦玉，我走了。”
　　“去吧。”琦玉上前掀开被子帮太宰治检查身体，“恢复地很好。难怪你这么折腾都能活过来，异能者果真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恢复速度很快。唔，太宰先生，以后还用这种办法追求死亡中的新生吗？”
　　药物吞下去的时候很舒服，逐渐远离生的彼岸也很舒服，但恢复的过程并不那么美妙，尤其是在小医生的手下。
　　太宰治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已经走到门口的中原中也有感觉到，他飞快地笑了下，轻快地离开。
　　“以后不要再尝试这种极端办法了。”琦玉扶起躺着不能动的少年，“我并不能次次都及时出现。如果我不能及时出现，你会很痛苦，我也会很痛苦。”
　　“我不是小矮子。”太宰治坐起来，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力气，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你是我的朋友，中也也是我的朋友啊。”琦玉说。
　　少年鸢色的眸子里再次盛满笑意，“呐，琦玉。今天是你照顾我这个病号吧？我想吃清蒸螃蟹，喝雄黄酒。啊，好想品味究竟侵蚀神经，飘飘然的感觉nei。”
　　琦玉直接转身出去了。
　　外面爱丽丝还在吃蛋糕，森鸥外已经穿好黑风衣，戴好红围巾，看到琦玉出来，他决定再努力一下，“账单要我放在诊所吗？恕我直言，你和中也并不能修复好办公大楼。写字楼维修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维修费一定是巨额数字。”
　　“可我还想再努力下。”琦玉说，“森先生，谢谢你晚上帮忙陪床，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琦玉，你要赶我走吗？”
　　“让你现在走，你就可以找地方休息了啊，我不让你走才是不好的吧。”琦玉奇怪地看着森鸥外，“你伤心什么。”
　　森鸥外：“……”
　　徒弟翅膀硬了，胳膊肘不但往外拐，还会扎做师父的心了。
　　走还不行吗。
　　琦玉拿着饭盒放到微波炉中，加热后再拿出来，端着去里面房间。
　　“我的螃蟹来了吗？”太宰治期待地看着琦玉，“琦玉，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殉情。”
　　“是白粥。”琦玉打开饭盒，“本来还给你准备一个松软的小蛋糕……”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拉长了音调，“如果太宰先生不配合医生的话，小蛋糕就会离你而去。只有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喝了也不管饱，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
　　别说雄黄酒，清蒸蟹了，如果不配合，连入口即化的小蛋糕都没得。
　　“琦玉，你好让人伤心nei。”鸢色眸子里满是伤心的少年轻声说，“如果以后对你喜欢的人也那样，你会让人伤心的。”
　　“不解风情的琦玉先生！”
　　琦玉把饭盒放到小桌子上，搬了板凳坐在旁边，“我是医生，你是病人。”
　　没有病人能够逃脱医生的桎梏，就算是天才一样的少年生病了，也同样如此。
　　吃过白粥和小蛋糕的少年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琦玉悄悄离开病床，去外面房间拿了医书看。
　　看了一会儿，内容看过了，却没有办法记到脑子里。
　　因为脑子里还有别的事情冒出来：尚未修复的办公大楼，以及森鸥外虎视眈眈准备的巨额账单。
　　“神明，你是存在的，回应我一小下下。”琦玉很小声的说。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那个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我也相信神明是存在的，如果神明不存在，那我来做你的神明好了。我有偷偷调查自己的身世，没有查出来……’
　　‘我做你的神明。’
　　说那些话的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有偷偷调查自己的身世，并且没有告诉自己，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害怕身世会有不好的地方，所以没有告诉他。
　　很绕的想法。
　　“中也。”
　　“中原中也，或许就是我的神明。”
　　他刚来横滨的时候，是中原中也收留了他，并且带他来诊所看病。
　　在杂乱又混沌的横滨，是中原中也一直保护着他。
　　琦玉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中原中也’的名字。
　　“有种诗人的感觉，很美。”
　　临近中午，琦玉正打算热便当，诊所的门忽然打开，身上闪着红光的少年一手拎着一个人飞进来。
　　“琦玉，他受伤了。”
　　“里面房间有空着的病床，放上去。”琦玉再顾不上热便当。
　　飞快地双手消毒，穿上干净消过毒的白大褂，戴上口罩。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戴着面罩，遮住整个下半张脸，就连眼睛也遮住一只，只露出一小部分脸，但饶是如此，也能看得出是十分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此时他闭着眼睛，身体紧绷，身上的衣服大部分地方都染了血。
　　“中也，帮我关门。”琦玉说 。
　　中原中也帮着关上门，顺便把自己关在门外。
　　门里面是小型手术室，只要关上门就能隔绝内外，同时里面的消毒系统启动，能快速消毒环境和消毒部分空气放进来，保证空气流通。
　　琦玉飞快地拿出手术刀，割开病人身上的衣服。
　　手术刀靠近的瞬间，男人的一只眼睛猛的睁开，鹰隼一样危险。
　　“我是医生，你受伤了。”琦玉说，“是我的同伴把你送来。你现在没有自主行动能力，需要尽快接受治疗。我知道你有特殊能力，可以瞬间杀死我。”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观察我，等我对你下杀手的时候再动手。”
　　“你可以秒杀我。”
　　男人定定地看着琦玉，身体慢慢放松。
　　不管眼前的小医生究竟是好是坏，他确实可以瞬间秒杀他。
　　所以只需要按照小医生的建议，看看他是救人，还是要杀人，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秒杀他。
　　很普通很普通，身体里一点查克拉都没有，脆弱的像是瓷娃娃的普通少年，身上穿着洁白的白大褂，看上去普通又平凡。
　　“伤口很深，有伤到内脏。”琦玉说，“我要帮你处理创口，并且进行缝合。我要打麻药，局部麻醉，你别的地方还可以动，但那个地方会没有感觉。”
　　一针麻药下去，男人身体彻底放松。
　　飞快地处理创口，清洗、缝合，盖上纱布。
　　琦玉帮男人盖上棉被，轻轻松了口气，“伤口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不过你身体素质好，会很快恢复的。”
　　男人静静地看着琦玉，身体再次放松。
　　他已经确定，眼前穿着白大褂的普通少年真的是想救他。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哪儿？”男人终于开口，中低音性感磁性，像娓娓道来的大提琴音乐。
　　“馒头猫？”琦玉小声嘟哝，他有听到熟悉的声音，但并不能确定男人就是馒头猫，也就是那个胖怕怕的吉豚猫。


第29章 
　　诊所外面房间，中原中也靠着琦玉常用的办公桌，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人，“你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横滨，来做什么？”
　　男人棕发，戴着络腮胡子一样的护额，嘴唇有点厚，穿着有些奇怪的作战服，眼睛瞳孔一点清澈的感觉都没有，像是不会反光一样。
　　“你说他是医生。”男人并不回答问题，而是不放心被送进里面房间的同伴，他想进去看看。
　　刚抬起脚，中原中也已经站到房间门口挡着了。
　　“他是医生。”中原中也说，他也并不信任眼前古怪的男人，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可以放心地交给琦玉治疗，但战斗力尚存的男人却不行。
　　靠近都不行。
　　男人轻轻吸了口气，并不因为眼前的少年年纪小而小看他，他拿出绑在身上的苦无，准备先制服少年再讲道理。
　　“等等。”中原中也一看到男人拿出苦无就瞬间警铃大作，“不能破坏诊所，要打出来打。”
　　这个要求虽然有些古怪，但同伴还在里面房间，男人想了想，点头同意。
　　到了空旷的外面，两个人不需要言语，同时动了。
　　“土遁?土流枪。”
　　脚下的砖石瞬间被破土而出的岩石顶开，岩石尖端对准中原中也攻过去，速度极快，说是瞬息也不为过。
　　中原中也脸上露出笑容，“脚下的土可并不只受你控制。”
　　外面传来‘砰砰砰’地响声，还是不是有巨大的水流迅速冲刷过去，透过窗帘缝隙，更是能看到外面偶尔会有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甚至是还能看到一些树木枝条像是柔软的橡皮泥一样飞快变换形状。
　　“你的同伴跟我的同伴打起来了。”琦玉说，“不过他们都避开了诊所。”
　　“我是琦玉，很普通的小医生。”
　　“这里是横滨。”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但并没有波及到诊所。
　　躺在病床上的白发男人终于确定，他并没有看走眼，眼前的少年的的确确很普通，甚至是他不但身体里没有查克拉，甚至是别的才能也没有，只有一手看上去很中规中矩的医术。
　　面对没有威胁的，甚至是很弱小的少年，男人神色柔和下来，“我执行秘密任务受了伤，被同伴所救。能跟我说说横滨是什么地方吗？我来自一个不算大的村子。”
　　“横滨是个城市。”琦玉解释道，“这里比较复杂，也很危险，如果你跟这里没有牵扯的话，最好尽快离开。”
　　知道回什么地方就好，至少能回去。
　　外面的声响忽然停了。
　　“我能看一眼外面吗？”白发男人有点担心同伴伤到人，“我的同伴很强。”
　　琦玉上前拉开窗帘。
　　外面平整的路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歪歪扭扭的参天大树和一些诡异树枝，还有剧烈冲刷的水流，更有一些稀释古怪的岩石横亘在那里。
　　就像是窗户外面连接了异世界。
　　其中最大的树枝上，中原中也察觉到琦玉的视线，扭头看过来。
　　距离有点远，还隔着静音玻璃，声音其实不太能传出去。
　　但中原中也听到了，他低头扒拉一下树枝下面堆积的土，拽出来一个人，拎着晃了晃。
　　“我的同伴也很强。”琦玉说。
　　白发男人眼中闪过明显地诧异，他不自觉的调动体内的查克拉，试图看透中原中也，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只有血一样的红，和铺天盖地的黑，那些黑和红很好的融合到一处，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栗。
　　即便是面对尾兽都没有这么震撼。
　　“弄乱公共设施要引起异能特务科的注意了。”琦玉轻声说着，伸手拍了拍白发男人，跟他商量，“外面能不能想办法恢复原样？”
　　大部分古怪东西都是男人的同伴弄的，中原中也并没有破坏多少。
　　白发男人骤然回神，视线从外面的少年身上收回，“可以。”
　　诊所外面。
　　中原中也把手下败将放到地上，手指头捏着一根苦无飞快地转着圈，“能把这里恢复原样吗？”
　　“……可以。”男人觉得眼前的少年是怪物，他即便是面对那些大村子里的天才少年也没有被这么压着打过，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每种招式都被压制，他拼尽全力，而少年却还游刃有余。
　　唔，除了实力更强，少年长得也比那些（画风）粗糙的村里少年更漂亮。
　　“能恢复就好。”中原中也从树枝上跳下去，一步一步往诊所走，“恢复完成就进来吧。”
　　用实力说话就是这么简洁明了，是中原中也最擅长的方法。
　　诊所里面，琦玉打开简易手术室的门，推着里面的人出来。
　　“他的能力很特别哎，可以让木料自由生长，并且变换形状，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能瞬间制造出结构复杂的房子吧。”琦玉有观察过外面那个人的能力，感觉那是十分实用的能力。
　　“木料质量也都是极好的。”中原中也说。
　　这是经常跟琦玉去超市血拼抢购特价商品的后遗症，见到什么都要看看质量，想想性价比。
　　“森先生的办公大楼似乎可以修复了。”琦玉说。
　　“也是巧了。”中原中也刚好也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刚好两个人都闲着，中原中也便上前跟琦玉解释了这两个人的来历。
　　上午的时候，中原中也刚解决完组织成员的事情，从游戏厅出来，正想着来跟琦玉汇合，一起吃便当。他为了尽快赶路，是走的高出，落地的时候明明看准了是空无一人的地方，结果即将落下的时候，突兀地出现了两个人。
　　中原中也瞬间想到琦玉也是这么出现的，他不敢掉以轻心，就上前抓了两个人来诊所。
　　“我跟他们应该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琦玉说。
　　“我也觉得。”中原中也深以为然。
　　那两个男人年纪都不小，都是三十岁左右，穿着佩戴等等也都跟琦玉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强，而琦玉，并没有他们那些强悍的能力。
　　“办公大楼的维修能不能解决，还要跟他们商量。”琦玉拿了自己和中原中也的便当放到微波炉里，又拿出原本打算当点心吃的乳酪蛋糕，简单的分成四份，刚刚好够四个人不饿肚子。
　　把饭分出去，送到两个男人手里，看着他们吃下去，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的时候，琦玉才终于开口，提出自己的请求。
　　“可以。”
　　琦玉松了口气，“那就不收你们的医药费了，我会帮你们垫付。”
　　病床上的白发男人好奇地问，“如果收医药费的话，需要多少钱？”
　　“要看病人的身份了。有内部账单、普通账单和劫富济贫账单。”琦玉说，“最坏的情况是，你们跟中原中也动了手，又故意不帮我们，那我只能拿劫富济贫账单给你们。”
　　所以，虽然看上去是很普通的少年，但其实有时候也很狡黠。
　　白发男人并没有停留多久，伤口不再继续出血，又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可以自由行动之后，他们就准备离开。
　　不过临走前，他们会去黑手党办公大楼一趟，并且还告诉了琦玉他们的名字。
　　旗木卡卡西。
　　大和。
　　“原来真的不是吉豚猫。”琦玉确定馒头猫不叫旗木卡卡西，不过他们的声音真的很像，就好似是一个人似的。
　　饭吃完了，人也走了，外面的路看上去虽然有一点点碎，但很平整，并没有之前的巨大变化那么具有冲击力。
　　中原中也在诊所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太宰治的病床前。
　　“琦玉，青花鱼要一直睡觉吗？”中原中也低头看着闭着眼睛，肤色苍白，此时显得无比羸弱的少年，感觉有些新奇。
　　就是这么羸弱的太宰治，竟然能那么残忍的折腾自己。
　　难以想象。
　　中原中也发现他嘴巴忽然动了动，似乎在梦呓，只是声音太小，就忍不住靠近了一点，想听听他是不是会无意中透露自己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凑近了，中原中也发丝垂落，遮住小半张脸。
　　“我一直没睡，有听到琦玉接了新病人，而且你还跟人打、架、了。”
　　“青花鱼！”中原中也跳起来。
　　“呀，我睡醒了。”太宰治鸢色的眸子眨了眨，好奇地看着中原中也，“小矮子，病人长什么样？我一直睡着，都不能睁开眼睛看nei。”
　　中原中也飞快后退，跑到琦玉身边站着，“你一直装睡，当然不敢睁开眼睛看！”一旦睁开眼睛，不就不能装睡了。
　　“呐，被你看穿了。”太宰治还是对两个男人很好奇，“不知道他们长得美不美nei，我一直想跟美丽的小姐殉情，美丽的小哥或许也可以哦。”
　　因为看到两个同居少年几乎一直形影不离，互相扶持，让黑泥精的心里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十分微妙的变化：比如说，美丽的小哥其实也不比美丽的小姐差。
　　“哈？”中原中也想到跟他战斗的大和，那模样绝对跟美丽不沾边吧，另外一个一张脸遮住五分之四，谁知道长得美不美。
　　不过琦玉对此持另外一种看法，“旗木卡卡西长得非常非常好看！”
　　“比小矮子还好看？”太宰治忽然问。
　　“中也还是少年啊。”琦玉说。


第30章 
　　成年男人的样貌和依旧在成长的少年人的样貌，
　　“也就是说，小矮子不如人家好看nei？”太宰治很快抓到了琦玉那句话的重点。
　　琦玉没有否认，只是看了眼太宰治，“太宰先生，不管大家长大成年是什么样，至少现在你跟中也比起来，我觉得还是中也更好看。”
　　“比起羸弱瘦削的你，我更喜欢健康的中也。”
　　“啊，你现在可以继续睡了，午饭是没有的。你现在的情况，只有早晨可以喝一点粥。”
　　这原本只是很正常的医嘱，但现在说出来，就有了点别的意思。
　　“琦玉，你不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了。”太宰治满脸被背叛的伤心。
　　“面对朋友，我本来就做不到没有感情啊。”琦?没有感情的机器?玉说。
　　一句话，把太宰治即将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其实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普通关系而已，但病人被不由自主的吸引，哪怕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在乎着医生。
　　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以往无趣又沉闷的人生不知不觉已经发生改变，有了唯一的一束光亮。
　　只可惜那束光说他喜欢小矮子。
　　嘤，人生果然全部都是绝望，想要寻找新生太难了。
　　对于躺在病床上的病号的想法，琦玉一无所知。
　　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琦玉也并不在意。
　　不过今晚太宰治的安排也还是一个问题：要么让他留在诊所，安排人陪床；要么小心地带他回住处，琦玉把床铺分给他一半，并且还要拜托中原中也晚上出去加班。
　　“这样不好，对中也不公平。”
　　“羊首领本来就已经很忙，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琦玉很快否定第二种安排，拿起桌上的医书，到病床前坐下，“太宰先生，你住的地方大不大。”
　　病床上的病号呼吸绵长，一动不动。
　　“我知道你没睡着，装的再像也骗不了医生。”琦玉伸手捏病号的鼻子。
　　憋气久了的感觉并不好受，总会下意识张开嘴巴，但那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对于黑泥精来说，他能忍。
　　“憋死的人，眼睛会突出，舌头会跑到外面，指甲会变色，皮肤表面会有出血点，并且生前要承受漫长的痛苦折磨，就算是死了以后，身体也会变得很难看。”
　　了解足够多医学常识的人能轻易说出这些特点。
　　痛苦、丑。
　　瞬间击中装睡的病号。
　　“我就住在黑手党办公大楼里面，随便找一个空房间休息，地方不固定。”太宰治飞快地说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医生，你这是虐/待病号！”
　　“哪有，我在安排病号。”琦玉说着，打开医书，安静地看起来。
　　太宰治的住处甚至是不固定，显然不合适过夜。
　　别的办法暂时想不出来，琦玉决定等下班跟中原中也商量。
　　时钟指向5，琦玉开始收拾东西。
　　太宰治躺在病床上，手指轻轻动了动，没有尝试着下床，而是默默地看着准备下班离开的医生。
　　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昏睡，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独自留在诊所，但现在他是清醒着的。
　　琦玉收拾好东西，最后检查一遍门窗，甚至是还擦了一遍地板。
　　刚忙完，诊所的门就打开了。
　　“琦玉，我找来了帮手。”中原中也先进来，后面跟着明明很年轻，却一副大叔模样的织田。
　　织田作之助忙了一整天，好容易今天不用加班，想去吃辣味咖喱，最好再去酒馆喝点小酒，好好休息一晚上，结果就被等候已久的羊之王给叫走，再次来到这家诊所。
　　“织田。”琦玉连忙问他有没有空，又说，“明天我会烧辣味咖喱带过来，还有果酒。”
　　这样的话，好像就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织田看着床上的病号轻轻点头，“我来陪床。”
　　“那太好了。”琦玉又叮嘱了一句，“他恢复的很好，晚上口渴了喝一点水就好，不能吃东西。”
　　叮嘱完，琦玉和中原中也离开诊所。
　　依旧是每天的五点，同一个时间，但太阳的高度却有点不太一样，照在地上的影子也每天都有十分微妙的差别。
　　“中也，幸亏你有叫来织田先生，不然晚上我真不知道怎么安排。”琦玉由衷道。
　　“我们之前就讨论过的。”中原中也跳到路边的路沿石上，踩着慢慢走。
　　夕阳照射下的影子投在地上，拉的长长的。
　　“对了，你的身世有查到线索吗？”琦玉问。
　　已经坦白过了，所以现在可以问的，不管身世是好是坏，他都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中原中也摇头，“什么都没查到。”
　　“慢慢来，不着急。”琦玉忽然提议，“我们跑起来吧。”
　　今天的两公里还没跑呢。
　　不过中原中也今天又穿了内增高鞋，跑起来会不方便。
　　“走了。”中原中也不等琦玉提议，就跑了起来。
　　对于体术高手来说，即便是穿了内增高鞋，也完全不影响跑步。
　　琦玉慢慢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有头发垂下来，因为汗水粘到脸上。
　　两公里，刚好回到住处。
　　琦玉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慢慢的，身体感觉不那么累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水烧好了。”中原中也不但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觉得累，甚至是还飞快的烧好热水，准备帮着琦玉洗头了。
　　用蛋清洗头其实感觉有点怪怪的，生蛋清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手指触碰的时候能感觉到液体特有的那种粘稠感。
　　并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况且，琦玉出了汗，头皮黏糊糊。
　　“会不会感觉很脏。”琦玉低着头，总感觉自己会被嫌弃。
　　中原中也细细的手指cha入头发中间，用指腹轻轻揉搓，“我只给你一个人洗过，没对比过。”
　　“你自己洗头的时候感觉呢？”琦玉感觉有温热的水浇下来，顺着头发缓缓流动。
　　“没注意过，都是随便洗洗。”中原中也想了一下，“因为我不掉头发，有时候很久洗一次，都感觉不到头发有什么变化。”
　　他的头发不但不会脱落，而且头皮也不会发干，更不会出油，好像每天状态都是一样的，洗不洗也都是一样的，有时候洗头并不是因为需要，而是因为别人都经常洗，他一直不洗的话，好像有点怪。
　　不但有点怪，还会变成异类。
　　“羡慕。”琦玉小声说，“如果我跟你一样，我也不洗头。”
　　而不是像最近这段时间 ，每天都要洗好久。
　　还好今天水温合适，蛋清没有变熟，洗得稍微快一点。
　　翌日。
　　琦玉睁开眼睛，抓了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发现指间夹着几根脱落的头发，而且枕头变成了中原中也的外套。
　　枕头被拿去洗了。
　　似曾相识。
　　琦玉慢慢爬起来，收拾床铺，擦了一遍地板，开始烧饭。
　　鸡胸肉、土豆、胡萝卜、香菇烧咖喱，烧软硬适中，合适中午进行加热的米饭。
　　早餐是烤鱼，味增汤，流心白水蛋。
　　吃食全部摆上桌，琦玉上前坐下，等了一会儿，中原中也才推开门进来。
　　“枕头拿去洗了？”
　　“我有拿脏衣篓里的衣服一起洗。”中原中也接了钱跑去洗手，回来飞快地完成仪式，拿起筷子就吃，速度特别快。
　　琦玉推了下味增汤，“别急，先喝口汤。”
　　看着中原中也抱起碗喝汤，放下碗，又飞快吃饭，琦玉有点无奈，“我已经知道了。”
　　如果头发没脱落，或者脱落的少，中原中也肯定会兴高采烈地守在一边等他睡醒，然后献宝似的公布结果。
　　现在看上去那么反常，绝对不是故布疑阵，而是因为结果变了。
　　“也没有很严重。”中原中也低着头吃饭，并不看琦玉。
　　“你帮我看看，我是某一块掉得多，还是掉的很均匀？”琦玉低着头给中原中也看。
　　如果是某一块掉得多，就有可能变成地中海，或者突然出现斑秃。
　　中原中也飞快地看了一眼，“很均匀那种。”
　　是浓密逐渐变得稀薄的那种。
　　而现在阶段，用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但如果用手抓一缕，就能感觉到那一缕比平时细那么一点点。如果琦玉是长发，全部抓起来就更能看出明显差别。
　　“现在用眼睛看不出来就还好。”琦玉说。
　　只要不是年纪轻轻才十四岁就英年地中海，让来诊所的人觉得怪异就好。
　　“蛋清洗头没有作用了。”中原中也现在甚至是不太能确定之前的事情，是否之前蛋清有作用。
　　“至少之前是有用的。”琦玉很肯定地说。
　　中原中也表情舒展，只要有用就好，哪怕是很短暂的，有那么一丁点儿作用。
　　早晨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两个人一起去诊所。
　　“我会去打听新的方法。”中原中也很郑重。
　　琦玉拿出其中两个饭盒放进微波炉加热，“谢谢。”
　　“我走了。”中原中也不等织田从里面房间出来，就飞快地离开。
　　每次收到‘谢谢’地时候，总感觉牙很酸，好像身上也跟着变酸，力气好像都没有平时那么大了。
　　微波炉发出微弱的‘嗡嗡嗡’地声响，然后‘叮’地一声，加热结束。
　　琦玉拿出两个饭盒，“这个是辣味咖喱，给你的。”
　　另外一份还是白粥，加嫩滑的凝固蛋羹。
　　太宰治已经自己爬起来，并且热情地召唤织田一起吃饭，“织田，来一起喝果酒呀。”


第31章 
　　“我可以分你一点辣味咖喱。”织田权衡了一下手中的果酒和咖喱，艰难地做出决定。
　　“我们晚上去酒馆喝酒怎么样？我有发现一家特别棒的酒馆。”太宰治很快抛出诱饵。
　　对于生活在没什么规矩束缚的黑暗世界居民来说，挤出短暂的闲暇时光，去喝一杯小酒，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哪怕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也还有几个月才能成年。
　　“咳。”织田有点心动，“这里是诊所。”
　　诊所里的小医生并不允许他们现在就去接触高浓度酒精。
　　“我、们、不、告、诉、他。”太宰治用很夸张的嘴型比划。
　　琦玉端着饭盒站在病床地另外一边，“我、已、经、知、道、了。”
　　织田飞快地吃完辣味咖喱，喝掉最后一口果酒，甚至是帮忙收拾自己制造的垃圾，把饭盒放到清洗水槽中，用最短的时间走到诊所门口，“咳，再不去上班就迟到了，要扣工资的。”
　　他迈开大长腿，跑得飞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琦玉把白粥和蛋羹放到吃饭专用的小桌子上，又搬了板凳，自己做到病床前面，打开医书准备看。
　　“蛋羹是咸鲜味哎。”太宰治没话找话。
　　“恩，中也都没得吃。”琦玉头也不抬。
　　这句话很好的取悦了太宰治，吃蛋羹的速度变快了，等吃完，
　　“吃完白粥就可以离开了。”
　　异能者的身体恢复速度果真是跟常人不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异能者冲突的机会更多，也更容易受伤。
　　太宰治手里的勺子转了个圈，终于舀向白粥，“呐，没有感情的机器，想知道小矮子的身世吗？”
　　而相比起羊之王单枪匹马的暗中搜索线索，相比较起来，黑手党的情报系统就非常专业全面。或许用不了几天就能查找到蛛丝马迹，从而抽丝剥茧，揭开笼罩在中原中也身上的神秘面纱。
　　“太宰先生。”琦玉终于从医书中抬起头，“你知道武装侦探社吗？”
　　开在横滨，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异能者组织，但往往处理的事情都牵连甚广。
　　太宰治喝粥。
　　“森先生的办公室应该已经维修完成。”琦玉忽然说，“我和中也有去过侦探社委托这件事，当时乱步先生告诉我，解决办法很简单。”
　　他并没有说出具体的解决办法。
　　“当时我并不太相信乱步先生说的话。”
　　但是后来真的遇到了合适的维修帮手，并且答应帮忙修复黑手党办公大楼。
　　“你可以去看看。”琦玉最后说。
　　他并没有拒绝太宰治没有说出的提议，但也没有答应，而是说了个比起黑手党，更特殊的存在。
　　太宰治终于喝完白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他走到诊所门口，回头看琦玉，“是异能力修复吗？”
　　“类似。”琦玉感觉那不太像是异能力，“你可以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抹消。不过我是觉得大概率不会抹消……”
　　“那样很冒险。”
　　如果修复的地方瞬间消失，森鸥外或许会让账单再次加倍，并且不给琦玉反应的时间。
　　“修复并不难，你去试一试，可以一劳永逸。”琦玉轻声道，“放心吧，森先生不会太为难我。”
　　虽然他不够天才，也没有异能，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年，但是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于森鸥外，是有那么一丝丝特别的。
　　“我帮你。”太宰治说。
　　今天对于港口黑手党来说，注定不平静。
　　优雅的雕花实木大门被缓缓推开，黑西装下属鱼贯而入。
　　森鸥外牵着金发幼女踱步而入，锐利地双眼挑剔地看向每一处角落，打算挑拣一些让琦玉不能拒绝的毛病继续制作账单。
　　原来没有灵魂的瓷砖地板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带有暗花的木质地板，铺在上面的昂贵天鹅绒地毯都显得有些多余；现代化的没有门路甚至是都买不到的高级防弹玻璃，变成了漂亮的木制雕花窗户，很好的把充满现代气息的玻璃掩藏在其中。
　　现代与古典的结合如此完美，甚至是还拥有大师级别的审美。
　　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那孩子，不够孝顺。”挑来挑去，森鸥外终于憋出一句话。
　　早认识这么厉害的大师，应该早来帮忙才对。
　　“林太郎，琦玉做的蛋糕比外面的高级蛋糕店要好。”金发幼女欢快道。
　　“好吧。”森鸥外萎靡下来。
　　好像连说徒弟不孝顺都不可以了。
　　‘嘟嘟嘟’。
　　太宰治站在门口敲门，“森先生，我能进来吗？”
　　帮忙搬办公室的黑西装下属已经全部离开，此时顶层就只有森鸥外和太宰治。
　　“太宰。”森鸥外坐在熟悉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满血复活的下属，忽然热情起来，“快进来。”
　　最好马上试试能不能消除办公室里用异能修复的地方，如果能消除，那么……
　　“森先生，如果琦玉知道你的想法，会伤心的。”太宰治抬脚进来，双手放在衣兜里。
　　“太宰，这是命令。”黑手党首领说。
　　命令是不可以违抗的。
　　太宰治伸出手，按在地板上。
　　没有天鹅绒地毯遮盖的木制地板完好无损。
　　“爱丽丝酱，我好伤心。”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森鸥外感觉自己需要安慰。
　　但金发幼女并没有理会他。
　　“太宰，联络情报部队，查查是谁拥有这种修复类异能。”森鸥外很快再次下达命令。
　　琦玉决定再去武装侦探社委托江户川乱步。
　　小块南瓜、牛奶、蛋液、低筋面粉、淀粉等等，做出南瓜陷的蓬松煊软的小馒头，用纸袋装好就可以了。
　　“中也。”琦玉收拾好纸袋，跟他一起出门，“我想了很久，感觉委托乱步先生是最好的办法。”
　　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中原中也还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琦玉，我好像有被你照顾。”中原中也站在琦玉身后，低着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子。
　　最新促销款，打折后也并不便宜，是因为款式足够漂亮，琦玉才下定决心买给他的。
　　“有吗？我没感觉到。”
　　“有啊，如果不是你，我完全想不到可以去侦探社。”
　　“不是吧。如果不是你，我们上次也不会去侦探社询问解决办法啊。”
　　因为中原中也破坏了黑手党办公大楼，被森鸥外拿着巨额账单追着不放，所以他们才去侦探社寻找解决办法。
　　不过在这之前，琦玉其实就已经见过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并且知道他跟森鸥外是旧识，也见过江户川乱步，知道他是敏锐的，很多事情都能一眼看穿的孩子气青年。
　　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正趴在桌子上飞快地写写画画，他已经制定出最完美的工作手账！
　　“乱步先生，怎么突然收起所有零食？”国木田收起手账，一抬头就看到江户川乱步正在收自己的零食，“是出事了吗？要找社长吗？”
　　办公室内，一旦乱步先生都不安稳了，那一定是出大事了！
　　“没事啦。”细瘦的青年欢快地收起所有零食，上前打开办公室大门，外面刚好站着抱着小馒头的琦玉和抬起手准备敲门的中原中也，“委托来了。”
　　南瓜陷的小馒头，吃起来馅料有种很香甜的板栗味。
　　“他的身世。”
　　“不用调查了，线索会主动找到他的。”
　　“唔，我不能透露太多哦。”
　　戴着侦探帽的青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语道出所有，而是只说了一点，后面的关键之处并不肯再继续透露。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不能说？”中原中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眼看着线索就在自己眼前，对方却不肯说出来，他捏了捏手指，大有马上动手的意思。
　　“因为……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琦玉忽然想起来上次来侦探社的时候，乱步先生说的话。上次他有说了自己，这次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乱步先生没有眯着眼睛，而是看向了自己。
　　果真还是跟自己有些许关系。
　　“中也，我们等就是了。”琦玉按住中原中也的手，“谢谢乱步先生。”
　　“呐，下次你要带什么零食给我？”青年再次眯起眼睛，期待地看着琦玉。
　　“只有酸味的醋昆布？”
　　琦玉刚说完就被中原中也拉着站起来，飞快地打完招呼离开。
　　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少年飞一样的跑了，江户川乱步眯着眼睛拿起小馒头，吃了会儿才说，“醋昆布，酸酸的。”
　　侦探社办公大楼附近的马路上。
　　中原中也尽管已经从侦探社出来，但还是有点耿耿于怀，“他是知道的。”
　　只是不肯说出来。
　　“中也。”琦玉试图解释这件事，“你想想啊，有些事说出来比不说出来好。比如说我在脱发，我不想让很多人知道。如果我见到人就说我脱发的话，那样会很奇怪吧。”
　　有脚步匆匆的上班族从两个人身边擦肩而过，刚好听到这句话，便不由得回头，惊奇地看向琦玉头顶的头发。
　　年纪这么小的少年，脱发？


第32章 
　　中原中也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不管江户川乱步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理由，但琦玉的困扰也的确是不能轻易告诉旁人，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乱步先生。
　　周围路过的人都有好奇地看过来，似乎是想确定琦玉的头发是不是真的在脱落。
　　中原中也拉着琦玉快步离开，等到没人的地方才小声问，“如果我们问乱步先生你的问题，他是不是也不会回答。”
　　“上次有问过，乱步先生不肯透露太多。”琦玉下意识抓了把头发，看到指间明显脱落的头发，赶忙甩掉，“或许我跟你一样，都需要等待时机。”
　　“希望时机快点来。”中原中也加快步伐，“还没打听出新的护养方法。”
　　要抓紧时间打听，最好是多打听一些，确定有效的头发护养方法。
　　蛋清护发失效，琦玉的头发一直在稳步减少中。
　　每天都有头发脱落，而新生长的头发数量远远不及脱落数量。
　　中原中也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早饭都来不及回来吃，并且早早叮嘱琦玉，早饭和午饭便当都放到屋里就好，他回来的时候会吃。
　　“偏方应该是有用的。”琦玉自己吃早饭。
　　然后收拾好屋子，拿了医书和便当，准备独自去诊所。
　　镭钵街居民几乎都已经知道他跟羊之王形影不离，并且目前同居中，也就没有哪个敢胆大包天的试图欺负他。
　　从镭钵街出来，外面这条通往诊所的路也走过无数次，路上的小石头、景观树、路灯，甚至是可能遇到的人，都已经无比熟悉。而可能出现的危险早就被中原中也处理过，并不会突然出现。
　　所以琦玉单独来诊所是完全可行的。
　　前提是命运的齿轮不再运转。
　　“齿轮还是运转了。”琦玉走到路边，把医书和饭盒放下，活动一下身体，走上前。
　　是身为琦玉会遇到的强悍怪物。
　　“有点牙疼。”琦玉轻轻按了下腮帮子，尚未褪去婴儿肥的脸颊有感觉到一点点幻疼。
　　应该不是牙真的出问题了，每天都有刷牙护养牙齿的。
　　“喔耶。”怪物发出古怪的声音冲上来。
　　琦玉迎战。
　　被巨大的拳头击飞，落到地上的瞬间飞快地调整姿势，然后…
　　怪物仿佛不知疲惫，又仿佛知道自己比眼前弱小的人类强太多，没有任何间断地再次冲上来。
　　琦玉已经做好准备，虽然还是被打退，但至少身体没有飞出去。
　　“牙好疼。”
　　脸颊肿地更厉害了。
　　琦玉不确定自己的牙齿有没有脱落，因为疼得已经没了别的感觉。
　　怪物越战越勇。
　　琦玉渐渐摸到窍门，亦或是根植于体内的战斗本能让他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砰’！
　　怪物倒地，身体化为齑粉消失，现场只有巨大的被破坏的痕迹证明了怪物是存在过的。
　　琦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蹭破皮的拳头，声音含糊，“不知道循序渐进地锻炼究竟有没有错。
　　不过还好只是伤了脸颊，并不影响行动，要不然琦玉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诊所。
　　比平时稍微晚了一点来到诊所，还好并没有病人在外面等待。
　　琦玉先像往常那样检查、收拾一番，这才打开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
　　嘴里有明显的血腥味，琦玉张开嘴看向自己的口腔，牙龈有出血，有一个牙齿可以轻轻晃动，应该是跟那附近牙龈肿胀有关系，等消肿之后应该就好了。
　　找来冰块用纱布包着，琦玉单手拿着纱布，再次打开医书。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早晨准备的便当可能中午不能吃了。
　　临近中午。
　　琦玉摸了下肚子，现在这种情况便当不能吃，只能热一点葡萄糖喝掉了。
　　‘嘟嘟嘟’。
　　有人敲门。
　　琦玉喊了声‘请进’。
　　“啊，我们有见过。”
　　上次在超市饰品区的时候，他们还差点起了冲突。
　　“是你。”琦玉也想起来了，“我是诊所的医生，有事吗？”
　　来诊所肯定是有事情吧。
　　“御坂美琴。”少女看到琦玉高高肿起的脸颊，“出事了吗？”
　　“没事，很快就能消肿的。”琦玉并不在意自己这点伤痛。
　　“呱太医生拜托我来问问你。”少女下意识盯着琦玉的头发看了一会儿，“你有没有一些治疗脱发、生发的偏方。呱太医生好像自己尝试了很久，我有看到他在头皮上擦一些药膏，但疗效甚微的样子。”
　　直到现在，呱太医生也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的地中海样子呢。
　　而且以前呱太医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可自从呱太医生开始尝试着让自己的地中海生出新发，大家注意到他的动作后，就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注意他的地中海。
　　就连理事长，亚雷斯塔?克劳利，也在百忙中分出那么一点点关注，来好奇呱太医生为什么突然开始试图护养自己的头发。
　　“我有用过生姜，对我个人来说，作用不是很大。用过蛋清，作用有一点点。”琦玉说出两个同居少年帮忙打听到的头发护养办法，“最近我的同伴还在打听新的偏方。”
　　“好难的样子。”少女不由得感慨。
　　在学园都市，甚至是还有满头黑发像针一样竖起来的少年，无论经历多少战斗都不会有一个头发掉落，就算是大火侵蚀也同样如此。
　　但诊所的小医生，头发看上去有点蓬松和微微稀疏的样子。
　　“我牙龈肿了，不方便吃饭。”琦玉小声解释，“不过中午的便当已经做好了，要不我热了给你吃好不好？”
　　要不然等到下午，口味就会打折扣。
　　“好呀。”少女答应了，“你这样可以喝牛奶吧？我去帮你买。”
　　不等琦玉回答，少女已经飞快地离开。
　　几乎每个便利店都会有那种装在玻璃瓶中的新鲜牛奶，就算是专门卖点心的七y屋也有这样的货架。买点心再加上新鲜牛奶，刚好可以变成一顿丰盛的餐点呢。
　　等便当加热好，少女也已经拿着牛奶回来。
　　“给。”少女说。
　　“谢谢。”琦玉有用新的餐盒加热，并没有让少女使用自己的便当盒。
　　牛奶被放入微波炉，伴随着‘嗡嗡嗡’地声响，浓郁的奶香味飞快地散开。
　　‘嘟嘟嘟’。
　　又有人敲门 ，今天的诊所似乎格外热闹。
　　“是芥川。”琦玉认识这位小小少年，他上次又来取药。
　　小小少年板着脸进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硬币放到桌子上，“这是一部分药费，剩下的我以后会送来。”
　　现在只能挤出这么多了。
　　“好。”琦玉上前清点硬币，然后找出账单进行销账。
　　上次给垫付药钱的时候，琦玉并没打算让芥川龙之介归还，不过现在他来归还了，那也没有必要坚持。
　　有借有还，这才是能够长久进行的社会规则。
　　小小少年原本打算飞快离开，不过看到琦玉高高肿起的脸颊后，顿时拧眉，一双眼睛蕴含着蓄势待发的危险，准确地看向正在吃便当的少女，“琦玉先生，是谁伤了你？”
　　“是个怪物，已经被我打败了。”琦玉说。
　　“不是她？”
　　“不是。”
　　如果是少女，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吃自己亲手做的便当。
　　芥川龙之介的视线缓缓移到少女手中的吃食上。
　　“我还会再来。”他说。
　　然后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下次遇到怪物可以喊我。”少女吃完最后一口，很认真的说，“到目前为止，大部分怪物我都能应付得了！你只管喊我就好了！”
　　的少年很古怪，不过他并不是怪物，不需要拼命打死。
　　“谢谢。”琦玉很感激。
　　少女很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了。
　　芥川龙之介从诊所出来，并没有立即回平民窟，而是四处寻找羊之王。
　　自从上次他在诊所得了药之后，心中就非常感激琦玉，便暗中关注了一下诊所的消息。
　　他知道诊所是琦玉守着的，在时时刻刻都充满危险的横滨，普通少年琦玉独自留守诊所并不容易，还好他身边还有同伴：是镭钵街大名鼎鼎的羊之王。
　　只是今天琦玉受伤了，一边脸颊鼓起来，看着特别的触目惊心。
　　小小少年认为羊之王有失职，并没有做好一个合格的守护着。
　　他在镭钵街边缘找到了刚刚打完架的中原中也。
　　衣服化为地狱恶兽冲上去，被打回来。
　　“你是谁？”中原中也最近忙的焦头烂额，脾气见长。
　　“诊所里有个女孩，她好像要保护琦玉先生。”少女临走前那句话被小小少年听到了，并且率先说了出来，“我知道一直是你在保护琦玉先生，但是你并没有保护好。”
　　“恩？”中原中也只听到了，女孩、保护等字眼。
　　难道自己的位置要被代替？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小小少年看着都十分讨人厌，中原中也决定先教训他一顿。
　　“罗生门。”小小少年开始后退，他发现了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别跑。”中原中也追上来。
　　他很快抓住小小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第33章 
　　“再、说、一、遍！”中原中也把小小少年按在地上。
　　由于两个人距离靠的太近，中原中也能很明显的闻到小小少年长久不洗澡，那种身上特有的古怪味道，他很嫌弃的扭脸。
　　“你让我说我就说。”小小少年似乎身体不太好，此时再也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咳嗽，瞬间咳的惊天动地。
　　中原中也站起来，用脚踩着小小少年。
　　不说，就不放他走。
　　僵持之下，小小少年妥协了，“诊所有个女人，一起吃饭。他受伤了，是单独行动的时候遇到了怪物。”
　　横滨的怪物就是异能者，尤其是奇形怪状，异能稀奇古怪的异能者。
　　“啊，你不早说。”中原中也再也顾不上小小少年，化作红光离开。
　　诊所。
　　琦玉抓了把头发，拿出小镜子看自己的脸颊。
　　消肿很慢，在消肿之前最好是不要锻炼身体，可是这样的话会拖慢自己变强的速度。
　　“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遇上更强的怪物。”
　　“如果我不能自保，会丢掉性命的。”
　　“可是牙龈和腮都肿了。”
　　强行锻炼显然不可取。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就用完全形态，那个级别的话，再遇上电灯绳男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狼狈。
　　但如果那样的话，头发肯定不如现在浓密。
　　“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琦玉并不后悔以前的决定，不过腮帮子肿了，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而且一颗牙齿有点松动，都不敢咬豆腐那么软的吃食了。
　　诊所的门迅猛地打开，一道红光闪进来。
　　“琦玉！”中原中也一下就看到了琦玉高高肿起的脸颊，“是谁伤了你？”
　　羊之王生气了。
　　“是个不算强的怪物。”琦玉拿了冰块贴着脸颊，“中也，没事的。那也是我的挑战，我必须赢。”
　　命运的齿轮中，还会继续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甚至是鬼级怪物，这些都是要必须战胜的，因为他是琦玉。
　　“你没喊我。”中原中也按住包裹着冰块的纱布，感觉到隔着纱布的凉意，小声说，“再遇到怪物，只要你喊我，我一定会出现的。”
　　他几乎不会离开横滨，并且对这里熟悉的了如指掌，也有很用心地关注琦玉从住处出来，走在路上的样子。
　　但仍旧让怪物钻了空子。
　　这原本应该是不可以出现的空隙，橘发少年感觉自己的责任没有承担好，内疚潮水一样席卷而来，湛蓝的眸子都暗淡了。
　　琦玉主动把脸颊靠在纱布上，很近距离地看着中原中也，“中也，那个怪物我有把握打败。之所以没有喊你，是因为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赢。因为我不想一直一辈子永远依靠你解决所有危险，我想自己拥有那么一部分可以自保的能力。”
　　他并没有忘记少年人主动担在肩上的责任，和那些发自内心的承诺。
　　“你想啊，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暂时分开，到那时候万一我再遇到怪物，如果我有自保能力，是不是就能安全地活下来？”
　　如果没有自保能力，就只能被动等死了。
　　怪物可不会因为你弱，就放过你。
　　中原中也感觉纱布里面的冰块化了一些，开始滴水了，他拿开纱布，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琦玉微凉的脸颊。
　　“疼吗？”他问。
　　肯定疼啊，尤其是刚被打的时候，疼的琦玉以为自己半个脑袋没了。等脸颊肿起来，牙齿和脸颊都疼，半张脸都只有疼这一种感觉。
　　“冰敷就还好。”琦玉指了指里面房间，“冰箱里有冰块，旁边就有纱布。”
　　中原中也进去拿了干净的新纱布，重新裹上冒着凉气的冰块，回来贴在琦玉的脸颊上。
　　“那，下次遇到怪物或者别的危险，就算你知道自己能赢，也要喊我。”中原中也说出自己的担心，“这次是脸颊，下次如果是不方便行动的伤呢。如果我在的话，至少我可以带你回诊所。”
　　至于要不要动手帮忙，那个不强求，完全可以临时商量着来。
　　至少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要好得多。
　　这是他的退步。
　　“好。”琦玉有感觉中原中也的提议很合适。
　　“这件事要通知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吗？”中原中也想到横滨的白天也是有异能组织控场的，“还有异能特务科。”
　　前所未有的怪物出现，如果不是被琦玉打败，那么是会破坏横滨的平衡的。
　　“不着急告诉他们。我并不知道那些怪物什么时候会出现，有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只能确定怪物是来找我的。我感觉就算现在通知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怪物存在于命运的齿轮中，只有命运运转的时候才会出现。
　　而命运，没有人能控制的了。
　　“我听你的。”中原中也说。
　　只是这件事虽然暂时放下了，但是中原中也看着琦玉肿着一边脸颊，可怜兮兮地抱着医书看，总感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在镭钵街，在横滨，跟人打过无数次架，从未输过，也没被人打过脸颊。
　　“琦玉，要不你打我一拳试试？”橘发少年试着提议，“我不用异能力。”
　　琦玉从医书中抬头，看了眼少年俊美的脸颊，轻轻摇头，“我不打，脸颊肿了很难看的。”一边脸小，一边脸大，说话都不利索，古古怪怪的。
　　“就算肿了，我也会很快恢复。”中原中也抓起琦玉的手，帮他捏成拳头，放在自己脸颊上，“来试试。”
　　“不要。”琦玉拒绝，“中也，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就是想试试。”中原中也自己都想不出理由。
　　想试试就行了？简直是无理取闹。
　　琦玉不答应，自己抓着纱布继续冰敷，伸手推着少年往外走，“诊所里很安全，我觉得现在有很多组织成员在召唤你，身为首领是不能擅离职守的，快去吧。”
　　怕少年不肯离开，琦玉还顺便布置了任务，“寿司醋没了，我记得超市有非下班时间的促销抢购，你去买一点，顺便买果醋。如果去的及时的话，还能强到促销款果酒。”
　　琦玉抓了纸币放到中原中也掌心，把他推出门外。
　　果酒、果醋、寿司醋，这下子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被中原中也丢下的小小少年没有回平民窟，而是飞快地离开，准备暗中调查一下突然出现，并且伤到琦玉的怪物。
　　只不过他的调查很不顺利。
　　“nei，你说横滨有怪物出现，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呢？我怎么没发现线索？”
　　身上缠着绷带，穿着标志性的港口黑手党风衣，模样跟羊之王一样俊美，也一样让人讨厌。
　　小小少年懒得废话，“罗生门。”
　　衣服化为利刃，闪着暗红的光奔袭。
　　“哎哟，我好怕怕。”太宰治伸出手碰触利刃，那些凶猛的，气势磅礴的利刃便瞬间消失。
　　“不可能。”小小少年满脸愕然。
　　太宰治收回手，语气漫不经心，“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让你一直在打听。”
　　黑手党首领安排下来的命令，需要调查的是出现在横滨的陌生异能者，不过异能者对于一些人来说，恰恰就是怪物。
　　“有人因此受伤。”小小少年说着，开始不着痕迹地后退，“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
　　他飞快地跑了。
　　“是琦玉。”太宰治很快得出结论。
　　小小少年的行踪并不算多么隐秘，尤其是对于几乎无孔不入的黑手党情报部队来言，只需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得出结论：小小少年特地找过中原中也，并且惹怒了这位羊之王，成功让他惊慌又愤怒，并且飞速去往诊所。
　　所以，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小小少年跟诊所有了关系，但这并不妨碍结论的推断。
　　“美丽的少年，或许我们可以美好的殉情。”太宰治跑进来，弯着腰，拉着琦玉的手。
　　“我哪儿美丽了？”琦玉转过脸，给太宰治看自己肿得高高的，看上去有点滑稽的脸颊，“一点都不美丽好不。而且我很热爱生命，并不会去殉情。还有，你的账单虽然走得是内部账，不过需要森先生签字才能直接报销。”
　　琦玉拿出账单递给太宰治。
　　各种治疗费用加起来，由于是走内部账单，只需要成本价，价钱并不是很高。
　　太宰治捏了捏自己的钱包，感觉自己就能拿出这些钱，但能找森先生报账肯定不能自己出钱。
　　他收起账单，盯着琦玉的脸颊看了会儿，“琦玉，是有怪物伤害你吗？”
　　森先生的徒弟怎么能受到怪物侵害，港口黑手党几千口人难道都是摆设。
　　琦玉并不太在意，“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解决了。”
　　“真的不严重。”琦玉强调。
　　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后面，单手托腮看着琦玉，明明看上去很惨，却非要若无其事，是很有担当的少年呢。
　　“森先生有让我调查横滨新出现的异能者。”太宰治说，“你的事情大概瞒不了森先生。”
　　“森先生日理万机，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琦玉感觉，就算森鸥外知道这件事，也完全帮不上忙啊。


第34章 
　　“我可以帮你瞒着森先生。”太宰治好奇地看着琦玉。
　　对于天才少年来说，像中原中也那种是关心则乱，一瞬间失了分寸，甚至是想要自己尝试一下脸颊肿胀的感觉，是跟游离在外的天才少年不一样的。
　　在天才敏锐的认知和分析中，那些琦玉想要隐藏，亦或是没有告诉别人的事情，就瞬间变得无所遁形起来。
　　“那些怪物，是因为你才出现在横滨的吗？”太宰治想知道确切答案。
　　无论是跟琦玉为敌的怪物，亦或是那些帮助琦玉的异能者，他们似乎无形中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的圈或许是特别的，但里面一定有琦玉的存在。
　　只不过对于琦玉来说，他只能确定那些袭击他的怪物是因他存在，别的像是一方通行、御坂御坂、呱太医生，还有夏目贵志、旗木卡卡西等人，他并不知道这些人也在港口黑手党的调查中。
　　“到现在为止，我只遇到两个袭击我的怪物。”琦玉说，“那是我的命运和责任。”
　　“唔，没有感情的机器。”太宰治决定跟琦玉交换消息，“首领有安排我一项任务nei。”
　　“跟我有关？”
　　“呐，首领让我拆、散、你、们。”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窗前，拉开窗户跳上去。
　　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琦玉反映了一下才想明白，“森先生让你来拆散我和中也？”
　　“没有感情的机器，再、见。”
　　太宰治跳窗了。
　　“哎？”琦玉走过去，发现窗户外面已经没了人，只能把窗户关上，再拉好窗帘。
　　“什么叫拆散我和中也。”
　　“只有在一起才能拆开吧。”
　　好像只能这么理解。
　　不过琦玉是羊组织的成员，中原中也是羊的首领，这种关系是不可能拆开的，除非他们当中有一人退出羊，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此之外，也就是两个少年现在是同居状态，平时又时时见面，只要不忙的时候就几乎都形影不离。
　　如果是要拆散他们之间这种状态的话，如何拆散呢？
　　琦玉托着没肿的一边脸颊，冥思苦想，都没有心思看医书了。
　　可直到接近下班时间 ，也没想出什么。
　　“琦玉。”中原中也提前来了，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
　　“都买到了？”琦玉照常收拾诊所。
　　中原中也放下东西帮忙，“都在购物袋里，你看看就知道了。”
　　趁着琦玉去检查购物袋的功夫，橘发少年飞快地按照流程收拾一遍诊所，最后检查门窗，等其余最后锁门就行了。
　　寿司醋、果醋、果酒都有，还多了一瓶果醋。
　　琦玉给的钱并不能额外多买一瓶果醋，那应该是中原中也动了自己的零花钱。
　　两个人一起离开诊所，中原中也精神紧绷，时时刻刻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怪物。
　　他帮琦玉抱着医书，拎着沉甸甸的瓶瓶罐罐，一边还要关注周围的环境。
　　“不用那么紧张啊。”琦玉小声说，“对了，太宰先生有告诉我一件事，有关我们俩的。”
　　“什么？”中原中也从路沿石上跳下来，特地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下琦玉仍旧肿胀的脸颊，“还疼吗？”
　　琦玉没有躲，让中原中也轻轻戳了一下，轻笑着摇头，“现在已经不疼了。”
　　“森先生给太宰先生下令，让他来拆散我们。”
　　“哈？”
　　饶是足智多谋的天才少年也有瞬间的怔愣，没有立刻理解这句话。
　　琦玉是羊成员，他是羊之王，怎么拆散？
　　好像无论哪种可能都绕不开羊之王，都很难实现吧。
　　“狡猾的青花鱼主动跟你坦白，应该是知道事情完成不了。”中原中也尝试着说服自己，“他不可能拆散我们，不要异想天开了。”
　　与此同时，中原中也对森鸥外不可抑制的有了那么一丝丝敌意和厌恶。
　　光明正大的招揽屡次失败，所以开始行鬼魅计俩了。
　　“恩。”琦玉也这么认为。
　　住处早就有准备好很多新鲜食材，计划中便是晚上要吃寿司。
　　尽管琦玉现在不方便吃这种需要用力拒绝的吃食，但他还是按照计划准备制作寿司。
　　“食材都是最好的，如果今天不做成寿司，食材要浪费了。”琦玉推中原中也出去，“你去喊太宰他们来。”
　　琦玉没有阻止。
　　横滨是一座港口城市，拥有进出货量极大的港口码头。
　　琦玉使用的海鲜就是这么来的。一个个造型漂亮的海鲜寿司在手中成型，然后摆到盘子里。
　　捏寿司的时候，琦玉顺势看向窗外：镭钵街大部分景色都尽收眼底。
　　那些形态各异，或贫穷或富有的镭钵街居民，此时都行色匆匆地往自己的住处赶。要在黑暗降临之前回到安全的住处，这样才能从容迎接明天。
　　“现在不是冬天吧。”琦玉放下捏好的寿司，重新抓起米饭。
　　“等有机会，买个温度计、湿度计好了。”
　　“这样的天气还带着耳罩，穿着厚厚的冬衣，不知道是冷还是热。”
　　镭钵街的居民都穿着舒适的单衣，偶尔也会有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喝多了酒，撕了身上的衣服，光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也有爱美的女孩穿着超短裙，露出光洁的大长腿。
　　琦玉好奇地看过去，那个人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看过来。
　　是个长相十分俊美的长发美人，个子高挑，略细瘦，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围巾，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是个古怪的人。”琦玉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镭钵街，在横滨，他见到的古怪的人多了去了，多这一个也不会大惊小怪。
　　只是没过多久，琦玉离开窗口去收拾屋子，忽然感觉窗户光亮变少了，他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了那穿着冬装的美人出现在窗户外面。
　　“日安。”美人说，“好冷，我能进去暖和一下吗？”
　　小小的屋子里忽然进来这么一位身高腿长的高挑男人，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琦玉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喝点热水可能会好一点。”
　　“谢谢。”男人接了热水，用双手抱着，似乎是终于感觉暖和那么一点点，“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门口有摆放一个组装的简陋鞋架，鞋子有很多，是两个型号。
　　屋子里面有开放性的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也是两个完全不同说的风格。
　　而且这里是羊之王的住处，在镭钵街并不是什么秘密，而琦玉明显不是羊之王。
　　“还有一个同伴住在这里。”琦玉说。
　　“同居啊。”男人轻轻抿了口热水，呼出一口热气，有些感慨地看着屋子里，“但愿没找错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我能问一下你的来历吗？”
　　“这可能有些不礼貌，可我总觉得时间不多了，只能冒昧一下。”
　　“请您理解。”
　　男人放低姿态，请求琦玉。
　　长得好看，眉眼之间都是美的痕迹，即便是穿着厚厚的冬装，也没有破坏掉他的气质。
　　琦玉感觉自己不能拒绝，只不过别的事情都可以说，但唯独自己的来历。
　　“抱歉。”琦玉站起来收拾捏好的寿司，用保鲜膜裹住，这样可以防止水分蒸发影响口感，“我的来历很是平凡无奇，我感觉没什么好说的。”
　　“可你并不肯告诉我啊。”男人轻轻放下水杯，站起来。
　　他几乎要低着头才能站直身体，虽然细瘦，可因为身高足够，再加上拥有成年的体魄，便瞬间给了琦玉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你受伤了。按理说你不会受伤，但你仍旧受伤了。”
　　“黑手党最近在调查突兀出现在横滨的怪物。”
　　“就连羊之王也在调查。”
　　“你，跟怪物有什么关系？”
　　说到怪物的时候，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亮光，呼吸也没有那么冷冰冰了，他双手展开，更加靠近琦玉，试图抓住他。
　　“抱歉啊。”琦玉翻身从窗户出去，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看向屋里的男人，“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所以你问我这些，我都不能回答呢。”
　　不但不能回答，而且还防备着，率先跑了出来。
　　男人即将发动的异能因为少年的离开而不得不戛然而止，他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懊恼因为知道少年是普通人，就轻视了他。
　　应该在进门的时候就动手的。
　　“中也！”琦玉没给男人动手的机会，他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大喊。
　　因为脸颊肿着，喊出来的名字就含含糊糊的，只有类似的音调飘远。
　　男人不是命运齿轮中的怪物，琦玉没有把握能赢过他，所以并不恋战，而是飞快地呼唤同居的小伙伴。
　　“呀……”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从天边飘来。
　　下一瞬，闪着红光的少年路到琦玉前面，又迅速掉转方向冲向追出来的男人。
　　男人飞速后退，并没有给中原中也靠近自己的机会。
　　他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用很轻的声音说给自己听，“果然长这么大了。”


第35章 
　　中原中也挡在琦玉前面，眼瞅着穿着冬装的男人飞快远离，没有追上去。
　　“他可能跟你的身世有关。”琦玉小声说，“或许他知道什么线索。”
　　天马上就要黑了，远处的地平面只剩下被阳光染红的云，而地平面一下的镭钵街，已经完全处于阴影中。
　　当琦玉身后的镭钵街完全处于黑暗时，
　　“现在追上他还来得及。”
　　“你去吧。他要找的是你，我不会有事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想对琦玉动手的话，他其实不太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地逃出来，甚至是还喊来中原中也。
　　那个长相美丽的男人，大概只是想让琦玉把中原中也喊来而已。
　　“回去了。”中原中也盯着男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回去吃寿司。”
　　“不追上去吗？”琦玉是知道橘发少年对自己的身世有多么在意的。
　　中原中也拉着琦玉往回走，“他跑不了。”
　　不急于一时追上去，从而把琦玉单独留下。
　　“万一他现在离开横滨，外面天大地大，很难再找到他。”琦玉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总能找到的。”中原中也坚持。
　　总比单独留下琦玉，
　　“等太宰先生他们来了，我们可以请他们帮忙。”琦玉很快想到解决办法。
　　织田来得最快，他其实不太爱吃寿司，但他喜欢酒，各种各样的酒都喜欢。
　　“我是不是来晚了些？”头发半长不短的青年推了下鼻梁上的小圆眼镜，镜片反射着屋里的光。
　　“安吾先生快进来。”琦玉有点高兴。
　　黑手党情报部队的人来了，想打听的消息就顿时减少许多难度。
　　“太宰先生还没来。”琦玉拉开门看了眼外面，没看到熟悉的少年的身影。
　　中原中也忽然走到窗户旁边，关窗、落锁，拉上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小、矮、子。”太宰治蹲在门口换鞋，“你的居家鞋竟然不是内、增、高哎。不知道有没有那种高跟的居家鞋呢，你可以穿那种哦！”
　　居家鞋主要特点就是方便舒适，很多时候甚至是都不怎么考虑款式。
　　中原中也穿的居家鞋是跟琦玉同款的三花猫和招财猫玩偶毛绒拖鞋，鞋底十分柔软舒适，但是比较薄。
　　跟内增高通勤鞋比起来，中原中也现在看上去是有一点点矮的。
　　“青花鱼！”中原中也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很冷静地说，“今天果酒只有一罐，我不打算分给你。”
　　“中也。”琦玉拉着中原中也坐下，“这样不就行了。”
　　盘腿坐下之后，身高差距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桌上的寿司有经过精心摆盘，看上去很漂亮，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带着一点点酒味，有着浅淡果色的果酒。
　　不过没说那个男人可能跟中原中也的身世有关。
　　坂口安吾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果酒，清浅的酒精味道夹杂着浓郁的果香，还有那么一丝丝甜味，更像是酒吧调配的类似于饮料的鸡尾酒，“我现在没有足够的权限。”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线索了。
　　“我、知、道。”太宰治跑到琦玉身边蹲下，手里拿着一整罐的果酒。
　　因为中原中也不肯分给他果酒，他其实一开始是没能喝到的。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新的一罐！
　　“太宰！”中原中也认出来了，那是他藏在衣柜最隐秘的角落里的果酒，在没注意到的时候，被太宰治翻出来了。
　　“可以告诉我线索吗？”琦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果酒又被找到了。
　　太宰治捏着易拉罐后退，蹲在角落，当着中原中也的面喝了一小口，“安吾，我给你权限。”
　　虽然他现在还不是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但现在他全权负责黑手党情报部队，是有足够权限的。
　　坂口安吾推了下小圆眼镜说，“根据琦玉先生的描述，那个男人应该是兰堂。黑手党成员，较为特殊的空间异能。大约是七年前或者八年前加入黑手党，平时极少跟人交往，所以没有更多情报透露。”
　　“原来是黑手党成员。”琦玉脸颊还肿着，不能吃寿司，也不能喝果酒，只给自己煮了一点软烂的白粥，小口小口的吃着。
　　兰堂先生跟中原中也的身世有关系，而兰堂本人是黑手党成员。
　　好像中原中也通过复杂的逻辑关系，跟黑手党牵扯上了。
　　“有机会问问他吧。”织田说。
　　比起并不熟悉甚至是没怎么见面的同僚，织田作之助显然更愿意站在朋友这边。
　　“有空来吃咖喱，辣味的。”琦玉立刻说。
　　既然已经知道男人的身份，并且还跟黑手党有关系，琦玉就忽然不着急了。
　　送走太宰、织田和安吾他们，琦玉看了眼站在墙角闷闷不乐的橘发少年，不经意间问：“中也，有喝到果酒吗？”
　　“一口都没喝到。本来我有分到一点，结果被青花鱼偷了去。我藏起来的一整罐果酒也让他找到了，不但不还给我 ，一口都不肯分给我！”中原中也怨念颇深。
　　琦玉想了想说，“下次有机会再买吧。”
　　也只能这么说了。
　　少年对于果酒的执着有点超出他的想象，明明只是一点点酒味饮料而已，好像这样争抢着，味道就变成了顶级藏酒。
　　不过因为早晨遇到怪物，脸颊肿胀，琦玉便没有锻炼身体。
　　“是好事。”中原中也很高兴地说。
　　“今天可以热敷了，活血化瘀。”琦玉找出冬天才会用到的热水袋，灌入热水，有空的时候就放在脸颊上。
　　中原中也好像很忙的样子，跟他一起来诊所，到了门口，眼看着他进门，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应该是想去找兰堂。
　　黑手党办公大楼。
　　顶层首领办公室中，昂贵的天鹅绒地毯已经撤掉，不再遮挡古色古香的暗花木地板。
　　颇有质感的木制窗户，也并没有影响办公室的采光，反而比以前绿油油的玻璃还要更好一些。
　　“兰堂。”太宰治站在首领办公桌前面，轻轻说出一个名字，“或许他可以拆散他们哦。”
　　拆散琦玉和中原中也的命令迟迟没有完成，到现在，太宰治甚至是找到了十分完美的借口和突破口。
　　“这件事或许可以跟中原中也联手，他会愿意的。”
　　“太宰，你来负责这件事。”
　　很明显，黑手党首领依旧没有放弃吸纳他看好的羊之王，并且见缝插针的制造机会。
　　中原中也自然会同意暂时跟太宰治合作，为此他甚至是提早来到黑手党办公大楼附近，等着太宰治出来，两个少年互相对视一眼，再嫌弃的同事扭脸。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瞬间明白了双方的意思。
　　合作，达成。
　　诊所。
　　琦玉把热水袋里面不算太热的水倒出来，重新换上刚烧开的热水，外面裹上毛巾，继续贴着脸热敷。
　　“希望能早点消肿。”
　　“身为诊所医生看上去还受伤了，会让病人产生不信任的感觉。”
　　“呜，想吃有嚼劲的饭，不想喝粥。”
　　清淡只有米香的白粥，偶尔喝一顿两顿还可以，连续喝两顿以上就会很想念别的吃食那些丰富多彩的口味。
　　但肿胀的脸颊并不以个人的意志而转移，依旧肿胀着，活血化瘀的速度也很缓慢。
　　“我调查过你。”
　　琦玉回头，看到突兀出现的兰堂，也并不觉得突兀。
　　“没有来历，没有异能，看上去很普通。”兰堂的视线一直盯着琦玉的热水袋看，很艰难地才移开视线，“你认识很多人，他们全部都不普通。”
　　而这件事，本身就代表着琦玉不是普通人。
　　“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呢？”琦玉试图猜测。
　　兰堂却说：“你逃不出去的。”
　　诊所的窗户全都关着，琦玉没有足够的机会跑过去，打开窗户，再跳出去。他也没有足够强悍的异能来制造机会，那么他就只有一个逃跑方向：门。
　　“你也阻碍不了我施展异能。”
　　“实力空间。”
　　“在我的空间中，我就是决胜的王。”
　　琦玉左右看了看，发现果真是诊所空间已经被单独隔离出来，现在他恐怕是不能打开门跑出去了。
　　但诊所的门依旧打开了，外面站着个拿着死神镰刀的老头。
　　“为什么要攻击我？”琦玉险而又险地躲开老头的镰刀，退到角落，“我跟你有利益冲突吗？”
　　好像没有。
　　“我想知道你的来历。”兰堂说。
　　“我想知道一个从未有过痕迹的人，是如何出现在横滨的。”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琦玉再次后退，“这世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有很多，你也并不能全都弄明白，何必要这样追根问底呢？”
　　“但是我困住了你。”兰堂不为所动。
　　成年男人的城府和阅历，总是能很轻易地看穿少年人心中隐藏的心思。
　　“你在拖延时间。”


第36章 
　　“是又怎样。”琦玉再次狼狈地躲开，“就算可能没有用，但我也想试试。”
　　如果中原中也能及时出现，那他就得救了。
　　“你坚持不了多久了。”兰堂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中原中也，虽然知道琦玉等的人是谁，“像你这么普通的人，如果不是我刻意放水，你早就没命了。”
　　“那你要我谢谢你的放水吗？”
　　对面的老头真的很强，他看上去好像是异能者，但这里是兰堂的空间，眼前的一切都只能打上一个问号。
　　琦玉再次逃到角落，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轻轻叹了口气。
　　本以为命运的齿轮中只有自己注定遇到的怪物必须打败。
　　原本也确实是这样的，只是琦玉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他的命运已经跟同居少年有了初步的纠缠。
　　“我不止他一个同伴哎。”琦玉小声说。
　　“他是最有可能来的。”兰堂很笃定。
　　虽然心中最笃定最先来的那个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肯定是他就是了。
　　诊所外面不远处的矮墙上，体型匀称流畅的三花猫蹲坐在上面，静静地看着从外面看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诊所，然后站起来，迈着轻盈的猫步离开。
　　一只胖胖胖的三花招财猫，脖子上挂着小包袱，醉醺醺地眯着眼睛，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一边哼着乱七八糟的曲调，一边说，“喝酒、喝酒，找朋友喝酒。”
　　是一只很古怪的喜欢喝酒，还会说话的胖胖胖招财猫。三花猫站起来走向另外一条岔路口，他自己就很特别，别的猫很特别应该也是正常的。
　　只是就是不能确定他是否属于横滨。
　　胖胖胖招财猫并没有注意到走远地三花猫，他走向三花猫来时的路，很快到了诊所外面。
　　“小医生，来喝酒了。”胖胖猫走到门口，站起来，挥舞着胖胖的爪子敲门。
　　“我的空间，从外面是打不开的。”兰堂看着琦玉越来越狼狈，却依旧不肯说自己的来历，表情有瞬间的扭曲，“你为什么还不求饶。”
　　“他是被你控制的。”琦玉再次躲开，虽然狼狈，但他还是躲开了。
　　屡次逃脱，这让兰堂越来越不高兴。
　　“一个人自己发挥实力，和成为提线木偶发挥实力，是不能对等的。”
　　“你们的思维习惯不一样，中间会有一些很微妙的差距停顿。”
　　“这种小差距，足够我逃命了。”
　　琦玉要感谢自己看的那些医书，这让他有了足够的逃生机会。
　　只不过机会好像不多了。
　　“我的空间，我做主。”兰堂忽然站起来，双手又有额外的空间出现。
　　那样方方正正的空间，一旦碰到琦玉的身体，就可以切割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区域，就算不立即送命，大概也会重伤。
　　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不打算猫逗老鼠了。
　　外面的胖胖胖猫忽然眯起眼睛，额头有权杖一样的符号亮出白光，瞬间照到诊所里面。
　　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外面的那道白光。
　　“他好像不在，下次再来找小医生喝酒好了。”醉醺醺的胖胖猫转身走了。
　　“我不躲了。”琦玉站起来。
　　“你能告诉我他的身世吗？”
　　兰堂笑了下，“我们交换。”
　　“好。”琦玉答应了。
　　来自无人区，住在虽然水电暖都有的老旧房子里，但没有人来收房租和水电暖费。他之前在很普通的学校上学，像很多普通人那样，遭遇过一些不太眼中的校园霸凌。
　　周围会有一些怪物出现，但相应的也有斩杀怪物的英雄。
　　琦玉知道自己未来也会变成斩杀怪物的英雄之一，但这一点他并不需要说出来，只需要说前面那些就足够了。
　　“无人区。”兰堂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高级能量体。”
　　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荒神。”
　　“他是荒霸吐。”
　　“他是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他是神明。是我带不走，但是必须毁掉的荒神。”
　　兰堂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来找琦玉不过是觉得没什么能耐的普通少年是很好的突破口而已，只需要从普通少年身上下手，就总能让歼灭荒神这一决定变得简单许多。
　　“我知道了。”琦玉再次站起来，轻声道，“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我还没说完。”兰堂却不肯停下了，“我有一段时间失忆了，是最近才慢慢想起来以前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这次倒下再站起来的少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让兰堂本能的有了危机感，他不由自主地选择多透露一些东西，用来拖延时间。
　　明明实力并不强悍，脸颊还肿胀着的少年，此时看上去却完全不同。
　　警惕的眼神变得有些漫不经心，身体的动作没有那么快，但每一次都恰巧能躲过锋利的能够带来死亡的镰刀。
　　少年举起拳头，平凡无奇地攻过来。
　　兰堂有一万个把握能躲过这个速度不算太快，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拳头。
　　‘嘭’！
　　他没能躲开。
　　身体有种被锁定和碾压的恐惧，那一刻，长相普通的少年像是突破了某种极限，到达了即便是异能者也需要仰望的程度。
　　所以少年带来强悍的压迫感和难以反抗的恐惧感。
　　兰堂就这么倒下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连目标都没能见到。”
　　“啊，空间还在。”
　　但空间已经有点残废了。
　　不能从外部破坏的规则有了那么瞬间的扭曲。
　　就在规则扭曲的瞬间，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那猫给的提示没错。”
　　“中也，先解决那老头。”
　　太宰治冲向琦玉。
　　本来脸颊就肿胀着的少年软软地躺在地上，身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看上去很惨。
　　“青花鱼，你的体术该提升了。”中原中也冲向老头。
　　“他大概是前任首领。”太宰治扶起琦玉，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亲眼看着他死的，所以现在的这个，不必当做首领。”
　　“就算是又如何。”中原中也可不在乎他的身份，他只需要知道琦玉因此被连累，那就足够了。
　　张狂的老头疯疯癫癫地攻过来，实力是他生前前所未有的高，但依旧不是中原中也的高手。
　　失败是必然地结果。
　　“没有感情的医生，你这样要缠绷带吗？”太宰治发现情况已经得到控制，就对着琦玉手忙脚乱起来。
　　以前身上有伤口的时候，都是缠上绷带就好了。
　　“要敷药。”琦玉挣扎着睁开眼睛，“有药膏，用最普通的那种就好。”
　　“中也。”
　　“他……”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琦玉觉得自己还能咬牙坚持很久，可当同伴来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忽然变得脆弱起来，好像忽然就变弱了。
　　连维持清醒都不能。
　　“该查的都查到了。”
　　“严刑逼供都不需要。”
　　中原中也蹲在兰堂前面，低头看着他。
　　哪怕是已经没有攻击能力了，兰堂也还是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击向中原中也。
　　他要斩杀的少年。
　　只可惜计划出错，他低估了琦玉的实力。
　　“结束了。”中原中也说。
　　空间封闭解除，诊所还是那个诊所，并没有地方破坏。
　　太宰治蹲在病床前面，一手药膏一手绷带。
　　“我来，你出去。”中原中也上前代替太宰治的位置。
　　太宰治后退，“我玩绷带玩得好。”
　　“我也会玩。”中原中也不肯让步。
　　其实琦玉身上的伤口都很小，缠绷带这个步骤有一点点多余，但中原中也还是很认真地帮忙缠了一层，这样能很好的保护药膏不被衣服蹭掉，能加快恢复速度。
　　还好琦玉脸上没有多出来的伤口。
　　中原中也拿了浸湿的纱布帮他擦脸，不小心摸到头发的时候，身体忽然一僵，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看到琦玉还在昏睡，中原中也处理好，从里面房间出来。
　　太宰治坐在琦玉常坐的位置，打开医书，装模作样的看。
　　“森先生郑重邀请你加入黑手党。”太宰治说，“你的羊可以不解散，也不需要跟黑手党合并，还跟以前一样，如何？”
　　这已经是很好的优待了，也能看出森鸥外对中原中也势在必得的决心。
　　“我需要考虑。”中原中也说，“我要跟他商量。”
　　他不会自己做决定。
　　因为从很久以前，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这次是你连累了他。”太宰治点出橘发少年最在乎的地方，“如果你早加入黑手党，就可以调取情报部队的一切力量。就算不能防患于未然，也能在发现兰堂异常的瞬间来控制他。”
　　而不是在他们汇合准备寻找兰堂的时候，他却已经找到诊所，并且困住琦玉。
　　琦玉有特地商量过，他并不需要被完完全全的保护起来，他需要的是自保能力。
　　“呐，小矮子。”太宰治忽然变了语气。
　　“你说谁小矮子。”
　　他今天有穿内增高鞋。
　　“琦玉打败了兰堂。他是怎么打败的呢？”
　　太宰治发现了。
　　因为，此时昏睡着的琦玉，还是那个没有异能的普通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究竟琦玉如何打败兰堂，因为没有人亲眼目睹，所以即便是再天才的少年们也无从得知。
　　但除了这一点，其余的一切，对于天才的少年们来说，就是手到擒来那么简单。
　　“兰堂是七年前的幸存者。”
　　“不，他从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还有一位，魏尔伦。”
　　“哟，小矮子，你竟然还是个有来历的。想继续调查吗？黑手党情报部队可以帮上你很大的忙，当然前提是你加入黑手党。”
　　中原中也答非所问，“他有自保能力。”
　　所以并不需要黑手党的力量援助。
　　“中也，你不想弄清楚那些秘密？”太宰治靠近橘发少年，“兰堂或许在调查他，并且找到线索。”
　　所以才会跑回来困住琦玉，甚至是想杀了他。
　　只是所有人，包括兰堂自己，全都低估了琦玉的实力。
　　“他想杀的人是我。”中原中也依旧不打算加入黑手党，不过他作为‘兰堂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也参与了剩余的信息搜集过程，并且在帮忙整理兰堂先生遗物的时候，看中了一顶黑色礼帽。
　　至于出现在空间里面的黑手党前任首领，太宰治把这件事汇报给了森鸥外。
　　只是因为没有更多人看到前任首领，更不知道兰堂在调查什么，甚至是黑手党组织内部认识兰堂的人不多，更没几个人知道他不会再出现了。所以这件事就这么飞快地发生，飞快地过去了。
　　甭管秘密是继续下沉，还是逐渐浮出水面，也并不能影响到大家。
　　除了琦玉。
　　昏睡许久的少年终于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还有着熟悉的药味。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昏迷前的事情，“兰堂！”
　　“他不会再出现了。”中原中也坐在病床前面，抱着琦玉的医书看。
　　“中也。”琦玉想起来很重要的要告诉同居少年的事情，“我知道你的身世了……”
　　是荒霸吐。
　　荒神。
　　神明。
　　比普通人更高级，甚至是比异能者都要高级的生命体。
　　也是人。
　　最普通的人。
　　“你是神明。”身上还缠着绷带的普通少年，很郑重地说。
　　你说过要当我的神明。
　　现在，一语成谶。
　　“是呗。”中原中也飞快地转身，背对着琦玉，“我有拿到兰堂先生的一件遗物，一顶很不错的帽子，给你戴。”
　　琦玉的目光变得柔和许多。
　　尽管那个长相十分美丽的男人曾经想要杀死中原中也，甚至是曾经想杀死他，但也正是因为男人的存在，才有中原中也的现在。
　　仇恨是有的，但感恩也同时存在着，并不矛盾。
　　“他就像你的母亲。”琦玉说。
　　“你一定要戴这顶帽子。”中原中也转过身，拿了帽子放到琦玉头顶。
　　再加上琦玉现在的头发虽然看上去很蓬松，但其实比以前稀疏很多，并没有很厉害的支撑力，一接触帽子就被压趴下了。
　　帽子整个罩下来，帽檐直接到了琦玉的眼睛下面，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怎么会呢。”中原中也飞快地拿起帽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琦玉的头发。
　　“我头发是不是趴下了？”琦玉摸衣服口袋，想拿自己的小镜子看看发型。
　　“我帮你，不用看小镜子。”
　　琦玉晃了晃脑袋，有感觉到头发蓬松起来。
　　脸颊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好像是消肿了。
　　琦玉伸手摸了摸，还是打算找小镜子看看。
　　“一定要用小镜子吗？”中原中也小声问。
　　“怎么了？”琦玉觉得有点奇怪，“我平时就经常用小镜子啊。”
　　平时的时候，中原中也并没有这样古怪的态度。
　　“不是。”中原中也感觉要瞒不住了。
　　殊不知，他这种态度已经让同居少年起疑。
　　“中也，是我……”琦玉小声问，“秃了吗？”一直以来都很在意自己的头发，甚至是为此直接决定了自己的未来职业规划，还尝试过数种治疗偏方，有的有用处，有的完全没有用。
　　不但如此，琦玉也有求助过呱太医生。
　　但不管怎样，对于自己的头发，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以前锻炼身体，特地调低难度，头发每天固定脱落那么多，浓密的头发逐渐变得看上去那么浓密，实际上抓起来已经变得稀疏，而这样的变化是早就预料到的。
　　有心理准备，接受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难受。
　　而这次兰堂突然出现，琦玉并没有心理准备，他甚至是不太像进入那种忘我的无敌状态。
　　但最终还是进入了。
　　“我应该有所察觉的。”琦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中也，我是头顶秃了，变成地中海了吗？”
　　看着满脸平静的少年，中原中也忽然就难过起来。
　　在镭钵街清醒，没有以前记忆，举目无亲，甚至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中原中也没有难过；羊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挺胸站起来，再累也没有抱怨过；黑手党对他虎视眈眈，他也并不放在心上。
　　现在看着这样的琦玉，他难过的无以复加。
　　“不是头顶。是侧面一点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中原中也眼睁睁看着琦玉摸出小镜子，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只有那么一小块，很快就能长出来新的。”
　　他没有说‘秃’那个字。
　　琦玉终于摸出口袋里的小镜子，打开盖子，里面光滑的镜片中就出现了自己的脸。
　　肿胀的脸颊真的消肿很多，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太出来。
　　头发很蓬松，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只要用手一抓就知道，头发比以前稀薄太多太多了。
　　是耳朵上面一点点的地方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秃，像是长不出头发的伤疤，但凑近了看就能看出来，那是一块没有头发的头皮，光滑的像是永远都长不出头发似的。
　　“秃了。”琦玉扒拉更多的一点头发过来遮住那一小块地方，只是用眼睛看的话，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意外。”中原中也说，“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希望吧。”琦玉收起小镜子。
　　总算明白中原中也为什么不希望他用小镜子了，每天都在担心脱发会让自己头秃，现在终于秃了一小块，骤然看到，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我会想办法。”
　　“我是你的神明啊。”
　　琦玉有被同居少年感染到，“一定会。”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那么好的同伴，还有那么多很厉害的朋友呢。
　　黑手党办公大楼。
　　森鸥外跪在地上，试图请求金发幼女换一件新的连衣裙。
　　“森先生。”太宰治做完工作汇报，最后补充道，“这次事件琦玉帮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兰堂盯上他，前任首领一旦录制成视频传出去，黑手党内部的顽固派会控制不住的。”
　　满打满算森鸥外上位也才一年时间而已，也只能让一多半的人完全站在他这边。
　　“太宰。”森鸥外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小巧的连衣裙，“我同样也很担心他的安危。”
　　太宰治要表达的意思，森鸥外听懂了。
　　更甚者，这次给琦玉带去危险的，正是黑手党成员。
　　他看向退入阴影的少年，如果他还是无动于衷的话，似乎这个由他亲自带来黑手党的成员，也打算脱离掌控呢。
　　“派遣武斗派部队，情报部队，分别十人，暗中保护。”
　　“这是命令。”
　　少年从阴影中走出，“遵命。”
　　诊所。
　　中原中也倒是没有离开，一直待在诊所。
　　“晚上应该可以尝试吃面了。”琦玉戳了下自己的腮帮子，感觉可以吃稍微劲道一点的面了。
　　连续喝粥，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太难受了。
　　中原中也拉开窗帘，隔着玻璃窗看向外面。
　　路的另外一边的矮墙上，一只身形正常的三花猫蹲坐在上面，正好跟少年湛蓝的眸子对视。
　　少年湛蓝的眸子率先移开，三花猫也看向别的地方。
　　黑手党派来的武斗派部队和情报部队正在各自寻找地方隐藏，两个部队虽然同属黑手党，但互相之间也并不那么融洽，至少他们现在领了同样的任务，双方见面，总会自行比较一番。
　　“搞情报的，不缩在屋子里分析情报，跑出来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现在风很大，你张嘴说话，不怕风闪了舌头吗？”
　　十足。
　　中原中也‘唰’地一下拉上窗帘。
　　“外面有什么吗？是太宰先生来了？”琦玉有点好奇。
　　“不是青花鱼，是别的鱼。”
　　顶多算是青花鱼的同僚。
　　也算森鸥外还知道琦玉遇险，采取了补救措施，尽管在中原中也看来，那完全没有用。
　　“中也，晚上吃手擀面。”琦玉跟同居少年商量，“我很想吃。”
　　“要去超市吗？”
　　兰堂先生的遗物不合适，那就再买一顶新的。
　　琦玉却有点不赞同，他拿了帽子放到中原中也头顶，少年蓬松的头发很好的支撑起帽子，很好看，有种生命传承的仪式感。


第38章 
　　“很合适，帽子先生。”琦玉由衷感慨，“果然应该是给你的。”
　　上次去武装侦探社的时候，琦玉好像有听到江户川乱步用很小的声音，说中原中也是帽子先生。
　　那时候以为是听错了，现在再想起来，才猛然发现，原来是乱步先生未卜先知。
　　对于无所不能的侦探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他。
　　“走了，去超市。”中原中也还是没放弃心中的想法。
　　每次超市大促销搞特价的时候，几乎都会有两个少年的身影。
　　其中橘发蓝眸，戴着好看的帽子，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少年会勇敢的冲在最前面，跟战斗力极强的同样抢购的大爷大妈阿姨们一起争抢货架上的特价商品。
　　不过这次他抢购完清单上的商品之后，并没有立即跑回去跟等在最后面的普通少年汇合，而是飞快地跑向衣物区。一整个货架的帽子，各种款式，各种颜色，能想象到的样子几乎全都有。
　　“中也？”琦玉终于找了过来。
　　“走了，去结账。”中原中也拎着商品走在前面，“钱包给我，我去排队。你先去外面的休息椅上歇着……”
　　琦玉脸颊还没有完全消肿，身上细小的伤口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脑袋上秃了的一块显然需要仔细保养，是不能劳累的。
　　至少中原中也认为不能劳累。
　　“那我先出去。”琦玉摸出钱包递给中原中也。
　　超市外面有专门的休息区，
　　琦玉找了个空着的长条凳坐下，回头看收银区排着的长长的队伍。一只胖乎乎、矮墩墩，只有黑白两色，有圆圆的眉毛和湛蓝眼眸的小狗崽溜溜达达的穿过整个休息区，走到琦玉面前停下，蹲坐好，仰着狗脸看他。
　　“嗷呜。”
　　“小柴。”琦玉摸出给三花猫和胖胖胖猫准备的小鱼干，“很酥脆的，吃不吃？”
　　小狗崽歪着脑袋看琦玉，轻轻接了小鱼干。
　　吃了。
　　“那我要默默你。”琦玉伸手，给小狗崽闻自己手上的味道。
　　小狗崽摇了摇尾巴，允许这个看上去特别面善商量的少年摸自己的毛。
　　还没长大的小狗崽还有一些很柔软的绒毛，厚实温软，手感特别好。
　　“丢了就丢了，我才不想找。”
　　尽管只有十六岁，但身高加上穿着的特制篮球鞋，已经开始逼近两米的少年，满脸不情愿地呼喊着小狗崽的名字。
　　他不想找那只小柴，但那是搭档养的狗。
　　“汪呜。”小狗崽冲着远处的少年喊了一声，蹲坐在原地摇着尾巴等他过来。
　　少年听到了，身体顿时僵住。
　　“黑子。”少年转身喊自己的搭档，“你的狗找到了，就在那边。”
　　他不肯过来，感觉脑袋上的火红的头发在冒烟。
　　又有少年穿着无袖篮球衫和短裤跑进来，球衣号码是号，眼睛特别圆，一头蓝色短发，一路跑过来的时候，经过好多人，而那些人都没有发现他。
　　“你好。”
　　他的存在感很弱，经常待在一个地方很久都不会被人发现，只是那些人通常都是光芒四射的篮球运动员。
　　现在他坐在普普通通的琦玉身边 ，忽然就没有那么隐匿了。
　　“我叫琦玉，在等同伴结账出来。”琦玉很喜欢哲也二号，对少年的印象也很好，忍不住主动搭话。
　　超市里面长长的队伍在缓慢前行。
　　“黑子哲也。”少年看了眼超市里面，“我也在等里面的人。”
　　长长的队伍前行的速度非常缓慢，尽管排在后面的人非常着急，但队伍并不会因此加快速度。
　　有人憋不住了，仗着人高马大的想插队。
　　刚往前走了几步，队伍中间的一个红发少年忽然出声，“后退，到最后面！”
　　中原中也踮起脚尖看过去。
　　神情冷漠的少年面对身形高大的男人，丝毫不惧。
　　只是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试图插队的人自己跌倒在地，看那红发少年像是看洪水猛兽，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自己灰溜溜地跑到队伍最后面排队。
　　“原来是乱步先生。”中原中也想起来了，少年说话的声音虽然有一点点变化，但仍然能听出来是乱步先生。
　　如果是乱步先生的话，那就正常了。
　　超市里面的那点小骚动并没有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中原中也结完账出来，递给琦玉一个黑色的针织帽，“我用零花钱买的。剩下的一点零钱又买了一瓶白醋。”
　　“买白醋做什么？”琦玉把针织帽戴在头上，拿出小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怪怪的。
　　“我在里面排队的时候有遇到乱步先生。”中原中也解释，“正好零钱拿来买完帽子后还剩下一点。刚好打听到治疗脱发的偏方，需要用到白醋。”
　　“是乱步先生告诉你偏方的？”
　　“恩。”
　　他们虽然只是偶然遇到，但也并没有觉得必须要各走各的，反而是临时统一行动。
　　毕竟这家超市真的很大，一不小心在这里面还有迷路的可能。
　　“就是他。”中原中也指着远处的红发少年说，“乱步先生染发了？还打篮球。”
　　“他不是乱步先生。”琦玉很肯定。
　　出了超市，琦玉再回头看身后人来人往地人，轻声道：“或许是平行世界的人。”
　　“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吗？”中原中也不是否认，只是觉得很好奇。
　　“存在的。”
　　之前就有遇到跟乱步先生一样声音的清隽少年，他很温柔，身上有许多生活痕迹，跟一只胖胖胖猫关系极好。他跟生活常识趋近于无的乱步先生完全不一样，但尽管如此，那时候琦玉也差点认错人。
　　所以，平行世界肯定是存在的。
　　或许他遇到的人中，就有不少是平行世界那边偶尔过来的人，亦或是，他自己本事就是。
　　“那醋疗偏方还用不用？”中原中也有点纠结起来。
　　他只能确定乱步先生肯定不会骗人，但对于完全陌生的少年人，并且还是那么强势，能用诡异手段，看上去比异能者还要强悍的少年人，会不会随口编造一个偏方呢？
　　“偏方应该是真的。”琦玉决定实施。
　　“晚上我帮你洗头。”中原中也来了劲头。
　　“这次不用担心水温太热把蛋清烫熟了。”
　　看到料理台上的醋的时候，轻轻哼了声，心情很不错，“醋疗的确有用，不过需要对症就是了。”
　　也不知道那个橘发少年要给谁用。
　　他自己看上去头发很浓密，不需要醋疗。
　　回到住处，琦玉拿掉黑色针织帽，拿出小镜子看自己的头发。
　　因为针织帽整个扣在头上，就把头发完全压趴下，本来就不多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皮上，那一小块秃了的地方就能明显的看到，完全遮掩不住了。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而且还很丑陋。
　　“帽子好像很不合适。”中原中也扭脸不盯着琦玉的脑袋看，“以后别戴帽子了。是我太想当然，这样不太好。”
　　“头发还是蓬松起来好。”
　　“显得多。”
　　琦玉收起针织帽，打算找机会送人。
　　热水烧开，兑适当的凉水。
　　温热的水冲洗头发，再加一点稀释的醋。
　　“有点酸。”琦玉说。
　　“忍着点，马上冲洗干净。”中原中也飞快地舀来热水。
　　只不过醋的酸味比想象中的更不容易冲洗，要洗很多遍才能完全去除味道。
　　但这并不会让人觉得为难，只要醋疗法有用就好。
　　早就决定好了晚饭吃手擀面。
　　特价面粉质量并不比昂贵的面粉差，只是因为稍微粗糙一点点所以才会价钱比较低。
　　水煮。
　　浇上香喷喷的卤汁，再摆上几片叉烧肉，就成了。
　　连续吃了好几顿白粥，终于能吃一顿有滋有味的吃食，琦玉很高兴。
　　“对了，最近诊所不忙，我打算外出义诊。”
　　“去哪？”
　　中原中也不觉得横滨有什么地方需要义诊。
　　“诊所的药品？”
　　“不属于诊所。
　　因为森鸥外的进货渠道比较特殊，药品价格通常在一个很低，别人可能都不敢想象的程度，所以琦玉用很少的钱就进了许多常规药品。
　　这些药品日常可以用到，但对于黑暗世界的居民来说，并不太能用得上，所以进货价更低。
　　作者有话要说：
　　狗作者自己的预收文《横滨所有人都不太对》点开专栏可以看到，求预收，以下是文案：
　　【所有角色都被我刷过好感度，现在他们反过来刷我的。】八妹，眼神凶狠的童颜成年男性，是三次元一名专职coser，曾神还原过很多角色，并且拥有部分角色人格。
　　有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穿了，而且周围所有人都不太对。
　　能听到一些人的心声，还能看到他们对自己的好感度。
　　帽子先生板着脸路过，“呼吸到八妹身边的空气了，开心。”
　　辣咖喱味刀子精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八妹身上有辣口咖喱味。”
　　贫民窟垂耳兔杀气腾腾，“
　　水里飘着路过的黑泥绷带精：
　　妹：听不到心声，也没有好感度，他是最‘安静’的，我要跟他好！cp：八妹x黑泥绷带精（没拆cp，猴子就是黑泥绷带精）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川澄华梨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货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瓶；半夏瓶；一只快乐的灵瓶；我不听、小也、川澄华梨瓶；灯祥如意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只是去孤儿院，里面全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不会有危险。”
　　一大早，琦玉爬起来做好早饭，又烧好午饭，问刚从外面回来的同居少年。
　　“中也，我中午应该不会回来，你的午饭是装便当还是放在家里？”
　　如果不需要去诊所找琦玉的话，中原中也其实完全可以中午回住处吃饭。
　　“不用装便当。”少年说。一个人蹲在外面吃便当，就算再美味也会因为没有同伴，而显得食之无味。
　　“我能挤出空闲。”
　　不就一整天功夫而已，之前黑手党办公大楼维修问题不也有挤出一整天功夫，只是回来之后要忙几天，对于身体素质极好的少年来说，并不会觉得累。
　　但同居少年显然不这么想，他说：“中也，你是所有人的王，
　　“我不能总是霸占你的时间。”
　　更何况，琦玉觉得自己能应对孤儿院，觉得自己不会遇到危险，也就不需要中原中也来帮忙。
　　如果橘发少年真的抽空来了，那要浪费他的时间的。
　　“时间就是生命呀。”琦玉尝试着说服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被说服了，“那如果有危险你要喊我。记住，横滨永远都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但是有相对安全的地方。”琦玉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准备出门了。
　　“我送你去。”中原中也跟在后面，踩着路沿石慢慢地走。
　　前面的少年提着大大的包裹，里面是他用森鸥外的进货渠道进的普通药品。
　　包裹几乎跟他半个身体一样大，但是很轻，他不肯让中原中也帮忙，要自己提着。
　　他的头发看上去很蓬松，有风吹来的时候，就会支撑不住的很大幅度的摇晃。
　　只有头发稀疏的人才会这样。
　　“去买点定型摩丝好了。”
　　“昨天前天的零花钱都有留着。”
　　“应该够。”
　　从镭钵街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孤儿院。
　　横滨这座港口城市，实在是说大也很大，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说小也很小，有些人总能轻易得到见面的机会。
　　“到了。”琦玉停在孤儿院门口，“中也，你回去吧。”
　　镭钵街的羊之王，对于这个偏僻的孤儿院来说，可能并不是好的见面对象。
　　“我看着你进去。”中原中也后退，跳到不远处的大树上把自己藏起来。
　　“那我去了。”
　　长相普通，哪儿哪儿都普通的少年冲着大树挥了挥手，很有安全感地上前敲门。
　　坐落在偏僻地方的孤儿院早就不崭新了，大门掉漆，院墙斑驳，院子里面砖石铺的路看上去很陈旧，有些地方还用不一样的砖石填补，应该是自己修的，没有找专门的维修工。
　　来开门的是个板着脸，动作一板一眼，整个人都显得古板又严肃的中年人，锅盖头发型，是头发十分浓密的人才会选的那种。
　　“你好，我是之前联系你们的琦玉。”琦玉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大包裹，“来送一些常用药品。”
　　“请进。”锅盖头中年人还是板着脸。
　　琦玉顺着打开的门缝进去。
　　沉重的铁门很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踩着铺在地上老旧地砖，琦玉仰起脸看不远处的老旧楼房。
　　有年纪不大的孩子趴在玻璃窗后面，满脸好奇地看着他，发现他也再回看之后，就立刻缩了回去，过一会儿又凑到窗前偷偷看向外面。
　　他们虽然都是孤儿，但同时也是孩子，跟有家长照顾的孩子其实没什么不同。
　　等琦玉跟着锅盖头中年人进去楼房里面，躲在窗户后面的孩子都躲了起来，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
　　“去我办公室，我会让孩子们一个一个过来。”锅盖头中年人低头审视地看着略显矮小的少年，“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正经学校出来的医生，至少也是成年人，而若是有师承的少年人，倒也不那么少见。
　　“是森先生。”琦玉说。
　　锅盖头中年人没再说话，领着琦玉进了办公室，只给他一个空着的办公桌就转身出去了，大概是要安排孩子们。
　　琦玉拿出医疗箱，常用工具都摆出来，又拿出提前准备的表格，穿上白大褂，等待第一个孩子来访。
　　“喂，你是他们找来的医生吗？”
　　虚掩的门被‘砰’地一下，很粗暴的推开，眼神凶狠的少年逆着光站在门口，质问屋里的小医生。
　　“安吾？”琦玉有听到熟悉的声音。
　　少年大步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琦玉。
　　“你不是安吾先生。”琦玉看清楚少年的样子之后，一下子就确认了。
　　总是穿着职业西装，戴着圆眼睛，每天耗在办公室里的安吴先生，绝对不会有少年人这样朝气蓬勃的生气。
　　“请坐。”琦玉示意少年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满头棕橙色的微卷头发，有一点点长，瞳孔是很漂亮的琥珀色，就是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凶狠。
　　不过尽管如此，少年还是听从小医生的话，乖乖坐在椅子上，双手很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我不是这里的孤儿。”少年看到琦玉拿出听诊器，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意外的凶狠又柔软。
　　“我知道。”琦玉毫不意外地说。
　　在听到熟悉地声音，又确定他不是安吾先生的时候，琦玉就知道了。
　　“啊？”少年凶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有点被吓到的样子。
　　他不是孤儿院的孤儿，只是被锅盖头中年人意外捡到，在他对周围还完全不熟悉的时候，就给带了回来，对他严加管教，不允许他离开孤儿院，理由是他还没成年。
　　锅盖头中年人意外的古板，用死气沉沉的办法收留他。
　　“心跳很健康。”琦玉说，“我要戳一下你的肚子，忍着点哦。把衣服掀起来……”
　　“啧，无聊。”
　　琦玉收回手，看向门口。
　　他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杀死自己的黑泥精。
　　“太宰先生？”琦玉试探性的开口。
　　声音听上去同样死气沉沉，还有一种显而易见的郁气。
　　“猴子也不是这里的孤儿。”橙发少年莫名其妙地对小医生有了好感，语气没有那么凶了。
　　“原来是你的同伴。”琦玉明白了。
　　外面的少年穿着昂贵的定制制服，戴着同样定制款的方框眼睛，视线一直在橙发少年身上，从未离开过。
　　“不过就算你们不是孤儿，不属于这里，也要体检。”琦玉说。
　　橙发少年掀起衣服，琦玉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肚子，就看到少年抿着嘴，然后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肚子真的很敏感啊，尤其是陌生人很用力地戳一下。
　　“好了。”琦玉拿出表格填写，“身体很健康。建议适当喝点骨头汤，这样有助于长高。”
　　少年站起来，站到同伴身边。
　　他比同伴矮了好多好多，听到骨头汤这样的长高偏方后，眼睛亮了一下。
　　“misaki。”
　　“他叫misaki。”
　　“喂，猴子！”橙发少年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起来，但并没有做什么。
　　少年笔直地站着，看得出来有受到很好的教育，即便是他觉得眼前的事情和眼前的小医生都很无聊，也没有立即离开。
　　“啧，你直接登记，不用检查了。”
　　“伏见猿比古。”
　　“我叫伏见猿比古。”
　　他并不打算坐到琦玉对面，然后掀开衣服，让小医生戳他的肚子，还要听心跳声。
　　琦玉抬起头上下打量少年，这样家境优渥的少年其实是不需要他这样的医生来体检的。
　　“偏瘦。”琦玉在表格上写，“建议多吃蔬菜。”
　　“哈哈哈。”橙发少年忽然笑起来。
　　他是知道的，猴子厌恶所有蔬菜，一口都不肯吃，偏偏小医生精准地提出这一点。
　　果然，猴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难看。
　　他静静地看了眼琦玉，拉着橙发少年离开，头都不回。
　　本来只觉得小医生很无聊，却没想到他不但无聊，还特别讨厌。
　　“下一位。”琦玉把两份表格单独放好，拿出新的空白表格。
　　进来的是个有些怯弱的普通孩子。
　　这才是孤儿院的孩子。
　　后面的也都是孤儿院的孩子，年龄大小不一，穿着都十分朴素，虽然没有拥有家庭的那些孩子那么张扬快乐，但也没有太怯弱。
　　锅盖头中年人可能并没有太大的能力把孤儿院建设的很好，让孩子们都感受到家一样的温暖，他也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不遗余力地做自己认为正确地事情。
　　所有的孩子检查完，琦玉把表格汇总。
　　孩子们的大概情况都有写在上面，最后面备注一栏写着琦玉给出的具体建议。
　　“腿上的伤需要去医院具体诊断。”
　　“视力有偏差，需要定制眼镜。”
　　除了少部分完全健康的孩子，剩下的大部分孩子都有建议。
　　有些建议可能很小，看上去特别的微不足道，但字里行间都能体现出小医生的用心。
　　他甚至是考虑到了孤儿院的经济情况，给出的都是实惠又有用的建议。


第40章 
　　“谢谢。”锅盖头中年人对眼前的小医生刮目相看。
　　“谢谢。”
　　他再次道谢。
　　孤儿院没有能力带着孩子们去医院，也没有足够的金钱请医生来孤儿院，就只能等待社会援助。
　　突然出现的小医生，几乎是解了孤儿院的燃眉之急。
　　“你很善良。”锅盖头中年人说。
　　他依旧板着脸，不苟言笑，但言语间，还是给了琦玉足够的肯定。
　　“我其实没做什么。”琦玉有点不知所措，他只是凑巧帮森鸥外管着诊所，凑巧帮忙进货，又凑巧买到一批价格很低的药品。
　　仅此而已。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锅盖头中年人略微犹豫一下，终于开口，“跟我来。”
　　孤儿院最深处，完全封闭，几乎连窗户都没有的厚重密室中，还有一位孤儿没有参与体检。
　　沉重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琦玉也慢慢看清楚了里面的一切。
　　“怎么这样。”
　　他手中的医药箱差点掉到地上。
　　密室中，沉重地锁链锁着一个有些瘦弱的小小少年，他试图挣脱锁链，却只能徒劳无功，甚至是他都没有足够的力气抬起头，只能低着头，歪着脑袋，眼神诡异地看过来。
　　锅盖头中年人率先进去，背着手像一座巨山一样站在那里，“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怨恨我吧。”
　　“怨恨我，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
　　小小少年疯狂挣扎，可他只有很小很小的力气，像漂亮的折断羽翼的幼兽。
　　“你给他打了镇定剂！”琦玉一眼就看出来，他顾不上其他，飞快地上前帮小小少年检查，“他的身体很坏了。这样很痛苦的，你……”
　　刹那间，琦玉有些认不出锅盖头中年人了。
　　小小少年胳膊上有很多针孔痕迹，镇定剂是一方面，还有营养针的痕迹，他大概是永远都离不开这些锁链，就连自己吃东西的几乎都没有。
　　“你在害他。”
　　“我要带他走！”
　　琦玉不想再让小小少年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可以。”
　　“他只能留在这里。”
　　“只能怨恨我。”
　　他会想办法，会想办法解决小小少年身上诡异的能力，然后再放他走；如果没有办法解决，那就让小小少年怨恨自己，至少这样可以有目标地活下去。
　　“啊……”琦玉慢慢站起来，打开医药箱，拿出柔软的纱布帮小小少年包裹被锁链摩擦的地方，没再提出带他走这样的话。
　　小小少年眼中因为‘带他走’而出现的亮光，慢慢变得暗淡，又重新升起对小医生的怨恨。
　　这个明显不属于孤儿院的小医生，原来也是那么让人讨厌和怨恨。
　　“走吧。”琦玉收好医药箱，站起来，打算离开。
　　身后的锁链再次剧烈晃动，声音很大，还夹杂着小小少年嘶哑的嘶吼声。
　　琦玉没回头。
　　锅盖头中年人关上门，带着琦玉回办公室。
　　“你也没有办法吗？”中年人叹了口气。
　　“他是异能者，对不对？”琦玉想起来早晨跟中原中也一起来的时候，路边那些破坏的农田，和一些属于牲畜的血迹，当时他看到了，但没多想，只以为是因为这边太偏僻，夜晚会有野兽出现。
　　但是看到被锁链锁住的小小少年之后，一切就明了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锅盖头中年人说，“我想剥离他的能力，让他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那样会活得很好。
　　“一起想办法吧。”琦玉不能对小小少年坐视不管。
　　“谢谢。”
　　孤儿院的午饭很简单，一小块肉和很多土豆熬的浓汤，因为有加不错的调味料，味道很不错。
　　下午帮忙整理外面破坏的农田，还特地去了牲畜被破坏的人家。
　　锅盖头中年人提出‘赔偿牲畜’的要求，那户人家拒绝了。
　　“什么时候能让野兽不再出现就好了。”
　　“过段时间就有牲畜丧命，这都是钱，损失太大了。”
　　“想想办法吧。”
　　“把他赶走不行吗？”
　　因为农田和牲畜的损失，让大家对夜晚出现的‘野兽’深恶痛绝。甚至是因为时间久了，他们都知道‘野兽’就在孤儿院，连带着对孤儿院也有了偏见。
　　琦玉很确定自己现在帮不上小小少年，等到帮完忙，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说是要来孤儿院帮忙，结果并没能帮上忙。
　　刚从孤儿院出来，琦玉就看到中原中也站在大树下面。
　　“是不是有等很久？”琦玉小跑着过去。
　　“刚到。”中原中也不肯说自己其实早就到了，蹲在树上看了好久的孤儿院。
　　“我想去一趟武装侦探社。”琦玉说。
　　橘发少年身体一顿，瞬间知道琦玉在孤儿院并不是那么顺利。他咽下想问孤儿院情况的话，转而说：“我陪你。”
　　小小少年的情况十分特殊，即便是琦玉觉得自己掌握了很不错的医术，也还是束手无策。
　　几乎整个下午他都在考虑解决办法，最终也只能想到求助武装侦探社。
　　武装侦探社。
　　琦玉对这里已经不再陌生，里面的人对中原中也也没有那么重的敌意和防备了。
　　只是国木田跑来开门，发现是琦玉后，立即回头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抱着薯片袋子一口一口吃的江户川乱步。
　　“你要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你们走吧。”
　　江户川乱步甚至是不想让琦玉进门，跟先前的态度比起来，判若两人。
　　但青年的语气还是那样慵懒又孩子气，又似乎是因为拒绝了琦玉，显得很难为情。他飞快地转身，用后脑勺对着门口的琦玉。
　　“可是我的事情很重要。”琦玉不肯走。
　　“琦玉。”中原中也上前推门，试图拉着琦玉强行闯进去。
　　“你看过舞台剧吗？”江户川乱步放下零食，走到门口，“剧本上的剧情是有特定时间和逻辑的。如果特定的剧情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会让整个舞台剧变得错乱。”
　　“舞台剧剧情错乱，观众会离开。”
　　“舞台剧会失败。”
　　“参舞的演员会受到惩罚，可能从此以后就不能再演舞台剧了。”
　　“琦玉，你要做的事情就是那样的。”
　　破坏舞台剧，从而让演员死去。
　　“我不明白。”琦玉觉得自己没能明白。
　　“我只是想……”
　　江户川乱步飞快地伸手捂住琦玉地嘴，“你不要说出来啊。”
　　琦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满脸焦急的青年，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他觉得那个小小少年很可怜，想帮他。
　　但乱步先生甚至是不肯让他说出来。
　　“到底咋了！”中原中也看到同居少年眼角沁出晶莹的液体，立刻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着江户川乱步怒目而视。
　　本来义正言辞拒绝的青年也慌了，好像自己做错了天大的事情似的，他左右看看，推开同样虎视眈眈的国木田，自己从办公室出来，并且关上门。
　　“嘘。”青年有点慌张地压低声音，“琦玉，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不过你跟帽子先生是不一样的，或许还要加上别的人。”
　　“他们是因为你才变得不一样。”
　　“你是特殊的。”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那样可能有点冒险，不过只要是你的意愿，就一定会成功。”
　　虽然舞台剧可能会失败，演员可能会因此死去。
　　但眼泪汪汪的普通少年，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啊。
　　明明国木田被社长训练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有哭过，但那时候青年在旁边看好戏，完全无动于衷，甚至是想吃小零食呢。
　　“乱步先生，谢谢。”琦玉使劲擦了擦眼睛，感觉自己很没用。
　　不过终于得到了提示。
　　“不要谢我啊。”青年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这样的道谢。
　　“你有苦衷。”琦玉好像有点明白乱步先生说的话了。
　　“我回去了。”青年像做错事的孩子，飞快地打开门跑回去，完完全全地落荒而逃。
　　这让橘发少年很不满，“他惹你哭了。”
　　结果就这样逃回去了。
　　“是我自己没用。”琦玉拉着中原中也下楼，“其实他说的没错，这件事可能真的要靠我自己。”
　　“不对，还有你，中也。”
　　或许，他拥有修改剧本的权利。
　　只是就连江户川乱步也并不能确定他一定会成功。
　　但他还是要试试。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中原中也决定暂时放过没什么用的武装侦探社。
　　“先回住处。”琦玉说。
　　中原中也忽然顿住，小声提议，“不先去诊所看看吗？万一今天有病人呢。”
　　“如果有病人去诊所，森先生那边的人会通知我的。”琦玉狡黠道，“就算他们发现不了，你也会发现的。”
　　他知道橘发少年经常跳上横滨最高地大楼，俯视下面的全景，尤其是诊所周围。
　　而且，黑手党有安排两拨部队暗中保护诊所。
　　“啊，那要不要去超市采购？”橘发少年开始磨蹭。
　　“暂时不用，咱们不缺什么。”
　　“我想去吃炸鸡。”
　　难得的，中原中也主动提出去外面吃饭的提议。
　　琦玉回头看向少年，“中也，你最近有点上火，不可以吃炸鸡。”“中也，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第41章 
　　住处出没出事，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站在高低不平的马路上，已经能看到远处略微低矮一些的小屋。
　　从外面远远的看，看不出变化。
　　橘发少年跳到路边的矮墙上，
　　“中也，今天忙不忙？”
　　“还好吧。”
　　羊的事情虽然每天都很多，但几乎全都是很容易解决的小事情。
　　“我也还好。”琦玉发现同居少年看上去很心不在焉，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孤儿院那个被锁起来的小小少年，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他只能被沉重的锁链锁住，被疯狂和压抑折磨，用仇恨来覆盖怯弱，用仇恨来作为活下去的动力。
　　他太痛苦了，年纪还那么小，不应该过早的承受那么多困难。
　　两个少年心中都各有心思，都没有急着回住处。
　　夕阳下沉，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个街道。
　　终于回来了。
　　中原中也站在门外，“羊可能还有点事。”
　　犹豫要不要落荒而逃。
　　琦玉拉开门，摸索着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
　　‘啪’。
　　电灯亮了。
　　橘发少年整个都沮丧下来，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像是等待审判的匪徒，生与死都会在瞬间给予决定。
　　烧饭的灶台整个炸了。
　　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碳化了黏在炸开的灶台上。
　　墙上应该是有收拾过，不过雪白的石灰墙壁并不那么容易弄干净，上面一块一块黑乎乎的，还是能看出来当时的惨烈。
　　“当时买灶台的时候，只觉得实惠，没怎么考虑质量。”
　　“性价比不太行。”
　　“中也，把灶台抬出去，回头换新的。”
　　这让橘发少年不知所措，也更加沮丧起来，“琦玉，我中午回来吃饭，有按照步骤加热。”
　　平时琦玉总是把灶台用得很好，中原中也也并不是厨房杀手，他会用灶台。
　　只是这次炸了。
　　“只是意外。”琦玉说。
　　“本来也要换新的了。”
　　中原中也有被安慰到，“新灶台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吧，每天挤出一点。”
　　“好。”琦玉答应了。
　　黑乎乎的灶台搬到外面，等待垃圾车回收。
　　住处还有烤箱、电饭煲等电器可以用。
　　晚饭就是烤鱼、味增汤和米饭。
　　只是灶台怀了，烧水不方便，琦玉没有洗头。
　　“明天就换新灶台。”
　　睡觉前，中原中也下定决心。
　　琦玉难得的睡得没有那么安稳。
　　明明因为白天特别忙，甚至是都没有抽出足够的空闲锻炼身体，晚上也因为灶台坏掉而没办法洗头醋疗。
　　这样头发应该不会脱落很多，应该很高兴的一夜无梦才对。
　　但是琦玉做梦了。
　　梦到被锁链锁住的小小少年在月光照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发出耀眼的白光。
　　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威风的，没有理智的，力大无穷的白虎。
　　白虎没有感情的竖瞳准确地看过来，他似乎看到了站在旁边的琦玉。
　　“我打不过猫咪。”
　　“他太可怜了，我下不去手。”
　　“原来这就是你的异能。”
　　凶残恐怖的，不能自主控制的异能，只会带来永无止境的杀戮和破坏，而不能保护任何人。
　　但他很可怜，琦玉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生而为异能者，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琦玉险而又险地躲开白虎挥过来的爪子，坚硬的石板上便出现重重地爪印。
　　“你又不是怪物。”
　　“中也应该能压制你。”
　　“太宰先生可以消除你展开的异能。”
　　只是，他们都不在梦中啊。
　　如果有人能入梦就好了。
　　但其实也可以让自己醒过来，梦就会结束，自己就不会有危险了。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只是自己的梦，而是孤儿院的小小少年真的因为异能展开而挣脱锁链，开始搞破坏了。
　　“中也。”琦玉轻声呢喃。
　　“哎？你怎么欺负小孩子。”
　　完全独立又坚不可摧的梦境空间，忽然轻飘飘闯进来一个人，她很轻松地打了下白虎的脑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白虎打趴下了。
　　“夏目？”琦玉有点狼狈地爬起来，发现眼前的少女有点眼熟。
　　她同样是茶色头发，棕色瞳孔，微微眯起来看人的时候，有点像猫儿眼。
　　虽然穿着女生制服，但胸前跟夏目一样平坦。
　　是夏目女装吗？
　　“嘘。”少女竖起一根好看的手指头轻轻‘嘘’了声。
　　琦玉闭上嘴巴，看向被按住脑袋，完全爬不起来的白虎。
　　“nei，你是妖怪吗？”少女一点都不害怕仍旧在挣扎的庞大白虎，她甚至是看了一圈被严重破坏的房间，和那些挣脱的粗壮锁链。
　　白虎喉咙里压抑着愤怒的吼声。
　　“我们来猜拳 ，如果我赢了，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呐，我先出。”
　　少女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头，出了个剪刀。
　　巨大的虎爪完全舒展开，是一个圆圆地毛茸茸的包袱。
　　“哈，你输了。”
　　输掉的瞬间，巨大的白虎身体逐渐缩小，变成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小小少年。
　　“中岛敦。”
　　“我叫中岛敦。”
　　小小少年说。
　　“你是个特殊的妖怪哦。”
　　少女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纸，一支干巴巴的毛笔，她飞快地捏了下笔杆，里面就有水冒出来浸湿笔尖。
　　残留的墨让毛笔又可以使用了。
　　“我不会写字。”小小少年有点沮丧，失败后连完成承诺都做不到。
　　他一直被关在小小的密室里，缠在身上的锁链一直在便粗，越来越难以挣脱，甚至是清醒的时间都很少。
　　根本没有机会念书。
　　“我教你啊。”少女捏着毛笔，在纸的一面写上‘中岛敦’三个字。
　　纸张反过来，放到小小少年面前，毛笔也递了过去。
　　他毫无章法地捏着毛笔，毫无力道控制的，写下刚刚学会的，写出来十分不好的看的三个字。
　　‘中岛敦’。
　　他的名字。
　　“呀，我要走了。”少女拿着纸张看着小小少年写得不怎么好看的字，露出很欣赏的表情，“第一次写成这样很厉害了。”
　　“帮我保管好。”
　　“再见。”
　　少女把纸张放到琦玉掌心，就像来的时候那样轻飘飘地离开了。
　　小小少年趴在地上，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他一直看向少女离开的地方，倔强又可怜。
　　琦玉捏着纸张上前，想帮小小少年检查身体。
　　梦醒了。
　　天已经大亮，比琦玉往常醒来的时间要稍稍晚那么几分钟。
　　躺在被窝里的琦玉睁开眼，看着中原中也站在衣柜前面，龇牙咧嘴地翻找换洗衣服。
　　他受伤了。
　　琦玉猛地坐起来。
　　异能力超强的神明，体术超厉害的羊之王，几乎就没有受伤的时候。
　　“中也。”琦玉飞快地爬起来，“你受伤了。”
　　橘发少年身体一僵，飞快地拉扯自己身上的t恤，“没、没有。”
　　简直搞笑，他这样强悍的人，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受伤的。
　　“我看到了。”琦玉抿着嘴，指了指少年的腰，t恤都破了，再怎么拉扯也遮盖不住里面的青紫。
　　中原中也很白，平时不会受伤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只要受伤，伤口看上去就会很鲜明。
　　琦玉拉开少年的t恤，看到了更多青紫。
　　“中也，是谁伤了你？”
　　普通少年拧着眉，轻轻戳了下少年青紫的痕迹，听到少年‘嘶’地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皮外伤，应该反复伤过很多次，已经很严重了！”
　　“中也，你晚上出去遇到对手了？”
　　琦玉干脆拿来剪刀，剪开本来就破掉的t恤，看到更多大片大片的青紫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样严重的伤，他都不敢想象同居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事。”中原中也试图遮住身上的青紫，“很快就好了。”
　　“很疼。”琦玉不敢再碰那些青紫。
　　他是医生，同居少年骗不了他。
　　t恤碎片扔到地上，琦玉把手伸到衣柜里，拿出一件质地十分柔软的白衬衣帮少年穿好，口子松松垮垮的扣了几个。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中原中也打量整个衣柜。
　　以前自己住的时候，柜子里就只有来来回回那么几套衣服，闭着眼睛都不会拿错。
　　不过现在里面的衣服变成一摞一摞的，还有用衣架挂着的，叠起来放到整理箱里面的，复杂的中原中也趴在衣柜前面找了好久合适的衣服都没能找到。
　　“明明我有跟你一起收拾衣柜。”橘发少年感觉自己似乎有点笨的样子。
　　“我也是凑巧。”琦玉不打算跟他纠缠衣柜的问题。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知道。”
　　“中也，不要瞒着我，好吗？”
　　这么严重的伤，根本就不可以瞒着。
　　中原中也挽了一点袖子，垂着头，不肯说话。
　　“去诊所。”琦玉忽然站起来。
　　飞快地换了衣服，床铺都没有收拾，早饭也不打算做了。
　　“我很快就好了。”中原中也试图让同居少年不要重视这件事，“今天还要买新灶台，是现在去，还是下班以后再去？”
　　“去诊所。”琦玉坚持。
　　“还没吃早饭。”
　　“出去吃。”
　　“也没做午饭便当。”
　　“出去吃。”
　　所有的理由都想过了，全部都被驳回。
　　琦玉忽然回头看向今天不太一样的少年，白衬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黑色的休闲西裤显得腿又细又长，是比平时更成熟一点的美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有私设：琦玉老师做梦会反复横踹，并且梦境空间相对独立。


第42章 
　　电光火石间，琦玉忽然反应过来。
　　“跟我有关？”
　　只有跟自己有关，同居少年才会这样想要隐瞒，想要轻描淡写的让这件事过去。
　　否则，以羊之王的脾气，敢让他这样受伤的人，早就捶死一万遍了。
　　中原中也，荒霸吐，荒神。
　　在横滨，琦玉完全想象不出来有人可以把他伤成这样。
　　但如果把加害者换成是自己，琦玉就能很容易想象地出来。
　　因为中原中也，就是那样的人啊。
　　“是我伤的你。”
　　小医生飞快地进入状态，仔细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快就找到足够的蛛丝马迹。
　　“我的脚。”
　　脚有点酸酸的感觉，没注意的时候会忽略这一点，当认真注意这一点的时候，蛛丝马迹很快就变成了证据。
　　“是我踹的你。”
　　“是晚上我睡着的时候。”
　　“你怎么不知道躲啊。”
　　琦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用力缩了起来，恨不得时间回溯，把晚上睡着突然踹人的那个自己打醒。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去诊所。
　　哪里有最好的药。
　　“其实也没什么，当时我根本没感觉疼。”中原中也发现自己要隐藏的秘密被揭出来了，只能飞快地解释，“你平时睡觉都不会有很大动作，只有昨晚很奇怪。”
　　“我以为你生病了。”
　　“你还喊我的名字。”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躲开啊。
　　平时睡着的琦玉只会很正常的翻身，并不会像昨晚那样，几乎在整个屋子里打转，如果不是他抱着，要是踹到墙上，那样的力道脚趾头都会骨折。
　　“啊。”琦玉反应过来了。
　　“因为我平时睡觉就是睡觉，不会做梦。”
　　“昨天晚上我有做梦。”
　　梦见孤儿院的小小少年变成了一只凶猛又可怜的白虎，他还有梦到一个很像夏目的少女，她帮忙控制住了白虎，并且给了他一张纸。
　　只是梦醒后，那张纸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琦玉也就只以为那只是梦而已。
　　“我不知道做梦会那样。”
　　“以前都不会做梦。”
　　梦是因人而异的，不是病。
　　“我也不会做梦。”中原中也看上去有点开心，“做梦是很神奇的事情。”
　　只要不是生病就好。
　　而且，当时他真的没觉得身上很疼，也忘了开异能，就凭借血肉之躯支撑着。
　　也不知道给踹了多少次，等早晨同居少年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睡觉时穿着的t恤竟然破了，为了不让同伴发现，他爬起来打开衣柜，试图寻找合适的替换衣服。
　　然后琦玉就醒了，他的腰就铺天盖地地疼起来。
　　“对不起。下次如果我再做梦，你至少要把我绑起来。”普通少年很内疚，“我会准备绳子。”
　　诊所很快到了。
　　琦玉拉着中原中也进去，把他按到病床上。
　　“不用打针吧？”中原中也乖乖躺下，看着琦玉换上白大褂，忙碌地准备东西。
　　以前来诊所都是看别的病号躺在病床上，现在换成自己，视角变换，忽然让少年觉得自己的强悍实力没有那么可靠了。
　　“你怕打针？”琦玉拿起针筒晃了下。
　　中原中也飞快地移开视线，“也、也不是怕。我没有生病过，没有经验。”
　　“那经过这次就有经验了。”
　　橘发少年看到琦玉端着托盘靠近，赶紧闭上眼睛，“你不要过来。”
　　战斗力强悍的少年此时显得无比脆弱起来，甚至是连直视医生的勇气都没有。
　　“我只拿了一些药油。”琦玉拿打火机点燃酒精灯给药油加热，“你的伤只需要外敷就好。”
　　森鸥外珍藏的品质最好的活血化瘀的药，只有两根手指头那么大点儿的小罐子，被琦玉拿来全都倒出来加热。
　　“有理疗仪器，不过效果不如我直接用手好。”琦玉站在病床前面，手上带了薄薄的医用橡胶手套，“你可能会感觉有点难受，忍着点。”
　　“好。”中原中也确定真的只是外敷而已，终于放下心。
　　少年人虽然看上去很削瘦，身上却十分有任性，也不是病态的细瘦苍白。
　　即便是青紫了，甚至是还有一点点浮肿，也依旧能看到很流畅的，少年人独有的身体线条。
　　然后，琦玉点了一点加热好的药，在掌心晕染开，按到少年人青青紫紫的痕迹上。
　　少年人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搁浅的橘色锦鲤。
　　“放松。”小医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这根本是亿点点难受。
　　就算遇上不能战胜的生死大敌，就算不得不力量全开，失去所有理智，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软软酸酸又有点痛，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以后我再那样，你把我绑起来就不会这样了。”琦玉说。
　　“不过现在，忍忍。”
　　药的味道不算好闻，也有一点点刺激。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好像疼痛都被撵走似的。
　　“翻面了。”琦玉说。
　　“要不明天再治疗另外一面？”中原中也趴在病床上，心里想着，以自己的身体素质，等明天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翻面。”小医生不容拒绝，“必须尽快活血化瘀，这样如果有内伤就能尽快发现。”
　　“不会有内伤。”身体素质他不敢说最强，但总归不会那么弱。
　　琦玉板起脸，“我是医生。”
　　“那，好吧。”
　　似乎根本反驳不了认真起来的医生，中原中也只能乖乖翻身，仰面躺着，看着白大褂准备一番，那双让他有点惧怕地双手伸了过来。
　　“人的器官其实很脆弱的 ，尤其是被骨骼和肌肉、皮肤保护在最里面的内脏，一旦破裂出血不能及时发现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
　　“中也，我是医生，总不会故意走错路。”
　　所以，就算再难受，也还是要忍忍。
　　“可是，你说我是神明。”
　　太难受了，不想忍。
　　“那也是人。”
　　好容易受刑似的活血化瘀感受完，中原中也迫不及待想爬起来，去外面找一箩筐对手挑战，发泄发泄身体里积攒的战意。
　　“静养。”
　　于是少年还没爬起来就被按了回去。
　　终于终于熬到中午，少年见着小医生点头，立刻从病床上弹起来。
　　“好像不疼了。”中原中也掀开衣服看了看，青紫还在，但是不疼了。
　　“明天应该就能完全消除。”琦玉上前看了眼，轻轻戳了下，跟心中估算的疗效对上了，心情很不错地说，“午饭出去吃。想吃什么？随便点。”
　　“炸鸡。”中原中也脱口而出。
　　“行。”
　　昨天因为中原中也上火拒绝，今天也能因为奖励而重新选择，只要多喝热水就好。
　　下午琦玉不打算再回诊所，就特地去了横滨繁华的商业街吃炸鸡。
　　鸡翅、鸡腿、鸡米花，点了一大堆。
　　两个少年只吃了一点，剩下的全部打包，足足两个超大号的纸袋。
　　“我来提，饮料是特地点给你喝的。”
　　“你喂我。”中原中也不肯把纸袋交出去。
　　因为打包的东西很多很多，纸袋不但是超大号的，而且很沉。
　　在他手里，可以变得轻飘飘的，但是到了琦玉手中，就要受到地球引力的束缚。
　　“这样也行。”琦玉端着饮料递过去。
　　少年吸溜很大一口，“渴不渴？要不你也喝？”
　　琦玉鼻尖有一点点汗水，几缕头发粘在额头上。尽管两个人中他才是轻松的那个，但看上去他却是最可怜的那个。
　　拥有异能力的少年看上去清清爽爽，一滴汗都没有出，即便是提着两个巨大的纸袋也还是轻轻松松。
　　在炸鸡店的时候其实有喝饮料，只是出来之后出汗了，身体就开始叫嚣着缺少水分。
　　“走了。”中原中也扭头快走几步，不回头看。
　　再次靠近孤儿院，琦玉有意识的观察周围的田地。
　　有些田地还是昨天帮忙整理的样子，地上也没有多出来的新鲜血迹。
　　孤儿院的小小少年应该没能跑出来。
　　这次再来孤儿院，琦玉没让中原中也离开，而是两个人一起。
　　“有事？”还是锅盖头中年人来开门，他审视地看着琦玉和多出来的陌生少年，谨慎地没有立即打开大铁门。
　　孤儿院是特殊的，收留了危险的异能者少年。
　　在不确定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一定要谨慎。
　　“他昨晚还好吗？”琦玉指了指中原中也手里的纸袋，“我买了一些速食品，想给孩子们尝尝。”
　　如果小小少年状态好的话，也想给他尝尝。
　　“进来吧。”锅盖头中年人的视线在橘发少年身上停留很久，才终于彻底打开门，放两个少年进去。
　　孤儿院的孩子们又见到了温和的小医生，还有个看上去有点吓人的美少年。
　　不过两个少年有带来很好吃的炸鸡，孩子们很喜欢这种香喷喷油汪汪的速食品。
　　有了好吃的，似乎那个漂亮的美少年也没那么不容易接近了。
　　“中也，他们好像都有点怕你。”单独相处的时候，琦玉小声说。
　　“应该不是怕我。”中原中也从小跟镭钵街的羊成员在一起，知道孩子们是什么样的。
　　他感觉那些孩子们怕他，倒不如说是孩子们怕的是他这种人。
　　“我想起来了。”琦玉看着剩下的两份炸鸡说，“还有两个人没过来领炸鸡，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


第43章 
　　孤儿院不起眼的角落，无意中经过的锅盖头中年人被眼神凶狠的橙发少年堵在角落。
　　“喂，昨晚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吧？在哪？”
　　橙发少年个子有点矮，头发略长，脸上还没消退的婴儿肥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更小一点：像孤儿院那些稍微大一点的孩子。
　　“啧，misaki，走了。”总是形影不离的少年满脸不耐地看着兴致勃勃的橙发少年。
　　昨晚孤儿院其实很安静，密室深处独属于野兽的吼叫声，并没有孩子们听到，除了他们。
　　耳边响了大半晚上的野兽嚎叫，又没能找到声音源头，以至于他们根本没休息好，眼底都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等天亮了，两个人又在孤儿院找了大半天，还是没能找到蛛丝马迹。
　　这才趁着孩子们都跑去领炸鸡的时候，单独堵上锅盖头中年人。
　　“青花鱼？”远远地，中原中也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不是。”
　　“院长？”琦玉像是没发现角落里的暗流涌动，拿着剩下的两份炸鸡上前，一份放到橙发少年手里，一份放到方框眼镜少年手里，“到处找你们都没找到，原来你们在这里。”
　　“是有什么事吗？”
　　琦玉终究是太普通了，他并没有听清楚少年们之前的说话声。
　　“啧。”方框眼镜少年抬起手扶了下眼镜。
　　他视线跟中原中也对上的瞬间，便战到了一起。
　　“喂，为什么追着我不放？”中原中也跑到天花板上，双脚黏在上面看着下面，明明很普通，也不是青花鱼，但依旧让他莫名想针对的少年。
　　“力量。”
　　“我想要同样的，更强的力量。”
　　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也很无趣，唯一的执念好像发现了更在意的东西。八田美D抱着炸鸡，扭着脸不看琦玉，脸颊有一点点可疑的红，“你、你还特地给我送过来。”
　　“本来就是给你的。”琦玉凑过去看他，“你的脸怎么有点红？哪里不舒服吗？”
　　“你怎么跟女孩子似的！”
　　“是爷们就不要这样！”
　　橙发少年瞪着眼睛，鼓着还有婴儿肥的脸颊，很大声地教育琦玉。
　　“我？”
　　“我哪里像女孩子了。”
　　女孩子应该是那种温温柔柔，香香软软的吧。
　　“你、你太温柔了！”
　　“啧，走了。”
　　就算想要力量，也不会臣服身上闪着红光的少年，他的小医生同伴太古怪。
　　“喂，猴子，还没找到野兽啊。”
　　“以后再找，跑不了。”
　　他们飞快地离开了。
　　中原中也踩着天花板走下来，站到琦玉身后。
　　“院长，昨天晚上，他还好吗？”
　　“跟我来。”
　　锅盖头中年人盯着中原中也看了会儿，最终选择相信小医生。
　　这些年孤儿院也有请医生来帮小小少年看诊，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看到被锁链绑住的孩子时，眼中都只有恐惧。
　　只有小医生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他是特别的。
　　再次来到密室，琦玉迫不及待上前，发现小小少年比昨天更平静一些。
　　“名字、名字。”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琦玉。
　　“院长，我能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吗？”琦玉请求。
　　锅盖头中年人没有拒绝，只是冷漠地看了眼小小少年，转身出去了。
　　“你昨晚是不是也做梦了？”琦玉听到他说名字，就想到了自己的梦。
　　在梦中，小小少年第一次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中岛敦。
　　“不是。”
　　中岛敦用力喘了口气。
　　“不是梦。”
　　“我见到了她，像妈妈一样。她教会我写自己的名字，我学会了。今天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力气也比以前都要大。”
　　他变强了，但并没有尝试着挣脱锁链，而是想要等待夜晚降临，再次看到那个像妈妈一样温暖的少女。
　　“如果她不来呢？”琦玉感觉那个少女不会再进入他的梦中了。
　　“我等。”
　　那种被温柔的强大力量笼罩的感觉，只享受一次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算每天浑浑噩噩，清醒都很艰难，也绝对不会忘记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感觉。
　　“一直等可以，但是不能在这里。”
　　“你的身体太差了，再这样下去会很痛苦。”
　　尤其是晚上控制不住异能的时候，那头像是来自异世的强大白虎足以破坏一切，从而破坏少年周围的一切。
　　“我逃不出去，他们不让我逃。”小小少年说，“从来都不曾逃出去过。”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月色降临的时候，曾经很多次逃出孤儿院，在周围大肆搞破坏。
　　没有那部分记忆。
　　“带出去吧。”中原中也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小很多的小小少年，“你打不过我。”
　　“我要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琦玉同意了。
　　小小少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们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带他出去。
　　琦玉拿了最后一份炸鸡，亲手喂给小小少年吃，让他安心等待他们的救援，然后出去商量对策。
　　“中也，你送给我的黑色针织帽子，我感觉给八妹更合适哎。”琦玉昨天就想到这一点了，今天特地带来这个自己用不上的帽子。
　　“很合适。”中原中也赶紧说。
　　本来针织帽子是特地买来给琦玉的，结果完全不合适。琦玉本来蓬松的头发被完全压塌下，头上的那一小块秃都不太好遮。
　　从那以后虽然针织帽子还放在衣柜里，但其实中原中也有偷偷研究过好多次，想要消灭掉这只没有什么卵用的破帽子。
　　现在能送出去是最好。
　　那两个少年找了个没人靠近的角落，后背靠着树，很无聊地蹲在那里。
　　琦玉跑过去拿出针织帽子，八妹脸又变红了。
　　为了防止八田美D又说自己像女孩子，琦玉赶紧跑了。
　　“跑什么啊？帽子很好看。”八田美D把帽子戴到头上，感觉美滋滋。
　　“只是他用不上的，给你处理垃圾废物，有什么高兴的。”
　　“啧。”
　　猴子很不高兴。
　　“是给我的，你没有。”
　　因为就算是人家用不上的，那也只送给自己一个人呢。
　　“他秃，不敢戴帽子。”
　　“走了。”
　　猴子站起来，拉着他的执念，打算找更隐蔽的角落。
　　最好是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尤其是那个古怪的小医生，不能让他找到。
　　诊所下午不打算开门，琦玉留在孤儿院帮忙，一边想办法。
　　中原中也同样没有离开，有他在，许多需要几个成年人才能搬动的东西就显得特别容易。
　　只需要他动用能力，那些沉重的能砸死人的重物就可以轻飘飘的搬到合适的地方。
　　“中也，这个柜子要搬到隔壁。”
　　中原中也上前施展能力。
　　柜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外面没上锁，柜子的门却打不开。
　　琦玉尝试着开门，没能打开，想从缝隙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不能晃动易碎的，也没能看清楚，里面黑漆漆的，一点光线都进不去的样子。
　　“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易碎的不能晃动的东西，小心一点。”琦玉提醒。
　　中原中也胸有成竹。
　　然后，柜子纹丝不动，重力并没有被控制住。
　　异能力消失了。
　　“青花鱼！”中原中也上前拉柜子的门。
　　整个横滨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他的异能力失效，是超级超级滑溜讨人厌总喜欢偷他珍藏的果酒的青花鱼！
　　“太宰先生？”琦玉赶紧过来。
　　“中也，不要弄坏柜子。”
　　“啊，太宰先生不会是想在柜子里自杀吧？”
　　中原中也后退，干脆不再尝试着打开门了，“那就让他憋死。”
　　“憋死太痛苦了。”琦玉很不赞同，“我记得厨房有一些辣椒。孩子们都不敢吃太多辣，大人也很少吃，那些辣椒我看要浪费掉了。”
　　柜子还是没动静。
　　“不如拿来用。”
　　辣椒是孤儿院在外面开辟了一点点田地自己种的，收获还算不错，只是孤儿院消耗不了，就一直放在厨房。
　　琦玉帮忙干活的时候有看到，还特地问过。
　　现在正好把辣椒拿过来，用油一炸一炒，辛辣扑鼻的味道用扇子扇向紧闭着的柜子。
　　就算是密封性再好的柜子，也阻挡不了辣椒呛鼻的味道。
　　更何况中原中也特地帮忙，在柜子不起眼的地方，抠了一个小洞。
　　呛鼻的，让人涕泗横流的辛辣味道顺着小洞扑进去。
　　躺在里面享受人生的青花鱼打着喷嚏跑出来，鸢色的眸子蓄满眼泪。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要搞谋杀nei。”太宰治伤心的不能自已，“那我们可不可以用浪漫又美丽的办法nie。最好是咱们俩一起殉情，啊，只要想到那一天我就忍不住要幸福地窒息nei。”
　　“你躲在柜子里自杀？”
　　琦玉凑到柜子里面看了看，发现有一小块正在燃烧的木炭。
　　“烧炭？”
　　“感觉怎么样？”
　　从小就受到良好教养的太宰治，即便是平时追求着向死而生，尝试着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杀死自己，也还是从未这样狼狈的连续打喷嚏，并且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眼泪汪汪过。
　　好惨。


第44章 
　　“哈哈哈哈哈。”特地隔绝自己周围空气的橘发少年，终于看到青花鱼像红辣椒油炸的红烧鱼，爆发出毫不遮掩的大笑。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对我很不好nei。”
　　“你们医生，对所有人都要一视同仁nie。”
　　太宰治感觉自己好像被针对了。
　　‘阿嚏’。
　　辣椒果然是让人接受不了的东西，实在是太难想象织田为什么喜欢辣味咖喱了。
　　奶油咖喱不香，还是番茄牛腩咖喱不好吃。
　　‘阿嚏’。
　　“现在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小医生收起炸好的辣椒油。
　　太宰治不敢靠近琦玉，以为他手里的辣椒油还没封口。
　　炸好的辣椒油并不是特别辣，密封好的话能存放很久。
　　琦玉摸出钱夹，跟锅盖头中年人算账，把所有的辣椒和做好的辣椒油都买了下来。
　　突兀多出来的少年穿着不符合年龄的黑西装，细瘦的身体跟成年男性的身体完全不一样，却有着不输成年人的气势。
　　只是在他试图摸一瓶开了封的白酒的时候，小医生轻飘飘地说：“太宰先生，我现在是医生。”
　　医生=恐怖。
　　上次被迫躺病床，只能喝白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完全忘记不了。
　　太宰治收回手，抬头看天。
　　孤儿院需要帮忙的事情其实并不是特别多，在中原中也帮忙的情况下，下午还没过完，就完全忙完了。
　　太宰治甚至是没有动手的机会。
　　离开的时候，孩子们都出来送别，琦玉没有看到那两个特殊的少年，他回头看了眼太宰治，心中若有所悟。
　　趁着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有些店铺也还没关门，琦玉打算去挑选新的灶台。
　　经济拮据的时候添置灶台，自然看着价钱的比例要大一点，现在琦玉几乎是一个人管着整个诊所 ，还有森鸥外特地发放的工资，手头已经攒了一点钱，可以稍微阔绰那么一下子。
　　只是质量好的灶台也有很多，琦玉几乎要挑花眼。
　　“我买一个送给你好了。”太宰治看着少年纠结的看着几款几乎完全看不出差别的灶台，来来回回地徘徊，还很小声的跟小矮子商量。
　　小矮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假装自己很懂的样子。
　　他懂什么。
　　生来就是荒霸吐，被少年们推举为羊之王，他、就、没、有、接、触、过、灶、台！
　　“呐，感情机器，我送你一个灶台，这里款式最好最贵的！”太宰治决定了。
　　“这几款就是最好的，应该不容易炸。”琦玉想自己买，不想让太宰治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但太宰治已经捏着钱包，抢着去付款了。
　　但中原中也并不是那么开心，“青花鱼，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知不知道这些钱要从他零花钱里扣，那么多钱，不知道要扣多久。
　　“我、愿、意。”
　　小矮子扛着巨大的灶台，看上去特别滑稽。
　　“喂！”中原中也还在心疼自己的零花钱。
　　“我们请太宰先生一起吃饭好了。”琦玉捏着钱包说。
　　灶台是很贵重的礼物，因此没能花出去的钱也并不能心安理得的存起来。
　　更何况，朋友之间，就是要有往来的。
　　中原中也更不高兴，但并没有反驳。
　　住处藏着的果酒，显然要更换地方，藏得更隐秘才行。
　　回到小小地屋子里，三个少年围绕着灶台研究。
　　天才少年总能一眼看穿别人隐藏的秘密，看一些寻常人发现不了的线索，甚至是运筹帷幄之间，就能做到举足轻重的大事。
　　但灶台安装把他们难住了。
　　这种看上去方方正正，好像镶嵌到阳台上就可以的灶台，里面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们后退，我自己来。”琦玉挽起袖子。
　　头发看上去很蓬松，但其实很稀疏地少年很费力地挪动灶台，变戏法似的拿出许多工具安装。
　　弄得头发、衣服上都沾满古怪的灰尘，但安装特别顺利。
　　装满凉水的水壶放上去，旋转旋钮，灶台就有了浅蓝的火焰。
　　“成功了。”
　　“快烧水洗头，昨天都没洗。”
　　“醋还有很多。”
　　中原中也上前忙碌，准备在所有事情甚至是晚饭之前，一定要先帮琦玉洗头。
　　青花鱼赖在屋子里不走，单手托腮看着忙碌的小矮子，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烧好的热水兑上凉水，变成温水，冲洗已经变得很稀疏的头发。
　　打湿的头发看上去跟少了，秃掉的一块完全遮掩不住，看上去还是白白的，并没有新的头发长出来。
　　头皮其他地方其实还有新的头发在缓慢生长，虽然撵不上脱落的速度，但至少还在生长，但秃掉的这一块，好像真的生病了，并且看样子极难治愈。
　　“呐，孤儿院的那个孩子，你们想救出来吗？”太宰治移开视线，扭头看即便是洗刷后，还是显得脏兮兮的墙。
　　买灶台的时候，也有买墙纸，只是还没贴。
　　“我想救出来。”琦玉低着头，任由少年帮自己揉搓头发，“不过这件事很难。”
　　江户川乱步有提醒他，虽然没有说的特别明白，但琦玉至少知道：孤儿院的小小少年想要离开，是要有时机的。
　　就像某些事件发展里面的特定剧情，不可以更改，否则整个事件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简单。”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是让小小少年自己都不知道。
　　那样的话，就等于任何事情都没改变。
　　“一起想办法。”琦玉捏着自己的鼻子，说话声音都变了。
　　“水有流到脸上吗？”中原中也有点紧张起来。
　　帮忙洗头的次数多了，应该很有经验，不会轻易再把水弄到脸上才对呀。
　　“还好。”琦玉眨了下眼睛。
　　洗好头发，中原中也拿毛巾帮琦玉擦头。
　　琦玉乖乖跪坐着，拿着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看自己的眼睫毛。
　　眼睫毛跟以前比起来显得稀疏一点了，还好脱落的地方还会有新的长出来，就是长得有点缓慢，跟不上脱落的速度。
　　擦干头发上的水分，中原中也去收拾脏水和湿毛巾。
　　水中也有脱落的头发，毛巾上也有零星几根，不过数量比前天要少一点点，昨天没洗头，数量没办法做对比，但至少是有减少一点的。
　　晚饭吃的很简单，太宰治也难得的没有拿出，已经偷偷摸清楚情况的，小矮子藏起来的果酒。
　　睡觉之前，琦玉坚持做完个俯卧撑，印象中的一半任务量后，准备睡觉。
　　“现在已经有四个人知道这件事。”中原中也忽然说，“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是秘密。”
　　“我有请太宰先生帮忙转告森先生，请他帮忙。”
　　太宰治说的‘瞒天过海，暗度陈仓’，这件事本身就是矛盾的。
　　想营救少年的秘密已经被人知道，不再是秘密。
　　但琦玉不想就此打住，他想成功。一时半刻想不出办法，去孤儿院也没有用。
　　只是按照往常的行程，去诊所守着，琦玉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连续几日他都没有做梦。
　　梦中的少女自然也不会出现。
　　琦玉有在下班之后和中原中也一起去孤儿院外面，看到周围破坏的农田，和被杀死的牲畜留下的痕迹后，主动帮忙上前整理农田。
　　被杀死的牲畜虽然看上去卖相不好，但琦玉还是以稍微高一点的价格买了下来。
　　大个头的牲畜处理起来很麻烦，为了不浪费，必须一点一点处理好。
　　中原中也在旁边帮忙。
　　从未处理过类似生肉甚至是内脏的橘发少年，白着脸，向来强悍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远离这些古怪熏人的味道，却又强行留下来。
　　“跟我说说你的梦吧。”中原中也说。
　　琦玉有提到过自己做梦，跟孤儿院的中岛敦有关系，但梦的具体内容没有说过。
　　“很古怪的梦。”
　　无论过去多长时间，琦玉都还记得梦中的任何细节。
　　那张写有‘中岛敦’名字的纸，更是时时出现在脑海中。
　　“女孩？”中原中也抓到了重点，“长什么样？”
　　“很温柔。”
　　“很漂亮。”
　　“力量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者，但是可以帮中岛敦控制异能。”
　　“穿着很漂亮的制服。”
　　“头发很浓密蓬松，长发，很漂亮。”
　　梦中的少女看上去十分大咧咧，但她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白虎和琦玉之间的事情，并且飞快地让白虎恢复理智，甚至是把那张写有名字的白纸给了他保管。
　　少女知道自己不能时时出现，所以在那样飞快的情形下，仍旧做出了最正确地选择。
　　这些事是琦玉回想无数遍才想明白的。
　　他果然很笨。
　　“漂亮？”中原中也再次抓到重点。
　　到底是什么样的少年，能让琦玉不停地用漂亮去形容。
　　“就是特别好看的那种。”琦玉感觉自己词穷了，竟然只能想到‘漂亮’这样庸俗的形容词。
　　“有多漂亮？”中原中也追问。
　　词穷的琦玉形容不出来。
　　“你都没有梦到过我。”
　　“不知道你梦中的我，是不是也那么好看。”
　　总感觉自己会被那个想象不出模样的少女给比下去，莫名其妙的没有信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就在我眼前，不需要做梦啊。”
　　“而且你是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跟女孩子比漂亮啊。
　　“怎么不能比？”
　　“都是人。”


第45章 
　　“我像不像女孩子？”
　　琦玉终于抬头。
　　死去的牲畜经过切割、肢解，
　　琦玉凑到少年身边，鼻子几乎贴到他身上，使劲吸了口气。
　　“不好闻。”
　　“女孩子肯定都是香香的。”
　　不过琦玉也没有接触过几个女孩子，梦中的少女没有距离那么近过，不知道是不是香香的。
　　这都是他的想象而已。
　　但中原中也相信了，他低头闻自己的衣服，全都是牲畜那种难闻的臭味。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谁会去处理牲畜。
　　“你只说我的样子好了。”
　　“你的样子。”琦玉盯着中原中也的脸看。
　　很漂亮的蓝眸，脸型是恰到好处的小，头发有一点点长，戴着很漂亮的帽子。
　　但是无论怎么看，
　　“你怎么脸红了？”琦玉忽然‘啊’了一下，“这样子看上去很像女孩子哎。”
　　“真的吗？八妹说你像女孩子，那我是跟你有点像？”
　　少年脸越来越红，等不及听琦玉的审判结果，跳起来，拎着大袋子的垃圾跑去送。
　　为什么要问那么古怪的问题啊，简直是莫名其妙的。
　　收拾了很多不错的肉和骨头，琦玉决定请朋友们吃饭。
　　“其实，我很不喜欢交际应酬那种聚餐。”织田作之助没穿黑手党成员标配的黑西装，而是换了很休闲的浅色外套，衬衣最上面两个扣子开着，
　　他其实是想去吃一顿辣味咖喱，最好再喝点小酒，但中原中也来邀请的时候，他跟着来了。
　　“我晚上还要加班。”坂口安吾推了下小圆眼镜，眼底巨大的青黑让他看上去很没精神。
　　“安吾先生，你还是谈个女朋友吧。”
　　就算有了女朋友，也不会这么操、劳。
　　“同事都是男性。”
　　黑手党成员中也有女性，但一个比一个凶。
　　“男朋友也行。”丰盛的饭菜很快摆上桌，大家围绕着矮桌盘腿坐着。
　　“nei，我、有、果、酒、哦。”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衣柜里的少年，发现大家都不准备等他，准备吃饭的时候，只能自己冒了出来。
　　中原中也看到自己珍藏的果酒又被找出来了。
　　青花鱼简直是果酒克星。
　　“咳。”琦玉按住中原中也的手，轻轻咳嗽一声，“我一直有一个困扰想请大家帮忙出出主意。”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我的头发越来越稀疏，我感觉这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是我这么大的人就开始头发稀疏，以后还有可能会变成秃头。”
　　“我想隐藏这个秘密，彻彻底底的隐藏。”
　　这是很矛盾的说法，这个秘密原本就已经被天才们猜出来，现在琦玉又亲口说了一遍，再想隐藏，就变成了自己最锋利的茅要击碎自己最结实的盾一样。
　　但所有人都在试图寻找解决办法。
　　以至于吃饭的时候都格外安静，只是很默契地把太宰治拿出来的果酒分着喝完了，只给中原中也留了看看覆盖杯底的那么一小口。
　　橘发少年满身的低气压。
　　“明天吃糖酒蛋，只有我们。”
　　“好。”
　　琦玉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察觉到小屋里的暗流涌动，织田和安吾吃饱喝足，率先溜了。
　　太宰治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着琦玉和中原中也一起收拾桌子，“没有感情的机器，他没受过教育，从小就被关起来，已经扭曲成了地狱恶兽，你怎么还想帮他？”
　　而且还用自己的秘密做借口，请大家帮忙。
　　真正想隐藏的，根本就不是脱发问题，而是孤儿院的那个小小少年。
　　“他不识字，话都说不利索，心中只有仇恨和巨大的自卑。”
　　“你救他出来，说不定他反手就杀死你。”
　　“人是最善变的。”
　　尤其是从未感受过温暖，只学会破坏的绝望之人。
　　琦玉拿毛巾擦干净手，蹲到太宰治旁边，低头看他。
　　少年飞快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甚至是呼吸都没了。
　　与其等待煎熬的审判，不如先死一步。
　　“我救他，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怎么做，是他的事情。”
　　“人生下来都是没有感情的，只知道吃喝拉撒。有的孩子幸运，有得到很好的教养，慢慢的学会了感情；有的孩子就很惨，根本没有机会学，也没有机会接触，但并不能因为这样就去排斥他。”
　　“他没有机会学，至少要给他机会，如果学会感情还是学坏了，那我就把他丢掉！”
　　救他是自己的事情，至于他会变成什么样，别人是不能控制的，只能看他自己。
　　躺在地板上的少年飞快地有了呼吸，鸢色的眸子透着大大的惊恐，“哇，没有感情的机器好恐怖，要把人家丢掉nei。”
　　“中也。”琦玉站起来。
　　“到睡觉的时候了。”
　　“把太宰先生丢出去。”
　　大晚上的还赖在别人的住处，阻碍铺床不说，他还有喝了不少果酒，还不停地刺激几乎没喝到果酒的中原中也。
　　还好琦玉及时休息，阻止了这件事。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的瞬间，琦玉还以为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做梦。
　　小小的完全没有窗户的密室，压抑着凶猛的怒吼。
　　“敦？”琦玉飞快地跑过去，试图唤醒少年。
　　只有十岁多一点的小小少年仰着脸，僵硬着身体，喉咙里发出骇人听闻的兽吼。
　　比之前所有见到过的情况都要严重。
　　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琦玉发现自己帮不上忙。
　　梦中的一切真实又不真实，着急的时候就失了冷静和分寸，甚至是梦境看上去都开始扭曲坍塌。
　　“敦？”
　　但是不能放弃。
　　“中岛敦！”
　　对了，名字。
　　梦中的少女在教会小小少年写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就瞬间平静了。
　　琦玉开始翻找自己身上的衣兜，很快翻出一张折叠地很好的写有少年名字的纸。
　　纸张拿出来的瞬间，小小少年就忽然平静下来，甚至是有了理智。
　　“琦玉先生？”
　　“你今天的情况为什么比以前都要严重？”
　　“是不是出事了？”
　　中岛敦迟疑一下，“白天的时候院长带来一个人，那时候我还在昏睡，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来看过我 。”
　　自从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中岛敦白天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不过他并没有让院长知道，故意表现的还是跟平时一样，否则的话，他会被加重药量。
　　就在他假装昏睡的时候，有听到陌生人来看他。
　　“他说我的光芒很好看，只是还没成熟。”
　　“要催熟。”
　　“院长有拜托他帮忙。”
　　至于帮什么忙，院长没说出来，他也就不知道是什么。
　　刚说完这些，中岛敦身体忽然僵住，身体像是在冒烟似的，空气里甚至是有焦糊的味道。
　　他再次失去理智。
　　“出事了。”
　　“我要去看看。”“梦到底要怎么结束啊……”
　　每个人的梦都很神奇，大部分情况下都不受做梦人的控制，做梦的人只能被动的围观这个梦，亦或是参与这个梦。
　　至于梦什么时候结束，有时候只能被动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琦玉感觉自己应该是梦醒了。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熟悉的住处，身上穿着睡前换的卡通睡衣。
　　来不及换衣服，他跑到门口换上鞋子，推开门跑了出去。
　　从镭钵街到孤儿院的路不算远，平时的时候要么是慢慢走过去，要么是请中原中也帮忙飞过去。
　　琦玉开始慢跑跑。
　　经过短暂的适应，慢跑变成快跑，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空气里只剩下少年的身体残影，用眼睛已经完全捕捉不到他了。
　　他跑进孤儿院，跑进密室最里面。
　　厚重的石门在机关的作用下缓缓打开，琦玉从打开的门缝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密室里多了以前没见过的古怪仪器，长长的电线延伸到最中心，贴在小小少年身上。
　　他被牢牢控制住，身体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
　　恐怖的电流顺着电线席卷全身，伴随着焦糊味，小小少年发出痛苦地惨叫声。
　　“你是谁？”琦玉慢慢转头，动作比平时还要慢一些地看着出现在密室另外一端的男人。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琦玉的存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小少年身体前面逐渐凝聚的白色晶体。
　　漂亮的白色光着浸润双眼，那是从未见过的颜色。
　　“院长错了。”
　　“你的颜色非常漂亮，只是隐藏的太深。”
　　所以必须依靠电击来勾出小小少年身体深处的异能。
　　“他很痛苦。”
　　脑海中记忆里的状态就是这样：在乎的东西很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在还没有彻底变强的时候，可能需要很多拳头。
　　琦玉不知道自己现在要用多少拳头，也没有必要提前预测，只需要进行尝试就好了。
　　男人脸上出现明显的拳头印，他痴迷的神情终于恢复清明，也终于看到了出拳的人。
　　“你是谁？”他问。
　　有白雾蔓延到琦玉身上，飞快地把他整个人掩埋。
　　男人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


第46章 
　　脸颊又多了一个拳印，对称的。
　　“你没有异能！”男人惊讶地看着琦玉，终于惊慌失措了。
　　强悍的异能者，哪怕是最弱的异能，再面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的时候，也通常都强悍的不像样。
　　终于，男人肿成了猪头。
　　琦玉收回拳头，上前关闭电源开关，扯下中岛敦身上的电线。
　　“琦玉先生？”
　　“啊？”琦玉反应有点慢地看向小小少年的眼睛，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疼。”中岛敦眼睛里迅速蓄满眼泪，“我都要疼死了。”
　　疼的死去活来，昏过去好几次。
　　不知道第几次昏过去，再清醒，就看到梦中的琦玉先生到了自己面前，并且帮自己解决了那个看上去很古怪，又很恐怖的男人。
　　琦玉没说话，伸手擦掉中岛敦脸上的眼泪。
　　“我们要逃吗？琦玉先生。”
　　再留下来，肯定还会被电击，下次还能不能活下来，中岛敦自己都不能确定。
　　昏暗的密室中，只有摇曳的蜡烛闪着昏黄的光。
　　只有没有思维的蚊子闻到新鲜血液的香味，顺着细小的通风口飞进来。
　　“啊，有蚊子。”琦玉身手，试图拍打蚊子。
　　小小的蚊子飞起来格外灵活，轻而易举的逃脱了巴掌的范围，并且上下翻飞，发出‘嗡嗡嗡’地响声。
　　琦玉又打。
　　没打到。
　　中岛敦没等到琦玉先生回应，也听到了蚊子‘嗡嗡嗡’地响声，便拿出刚刚恢复的力气，帮忙打蚊子。
　　飞舞的蚊子，在很多时候都是无敌的。
　　就算能侥幸抓到蚊子，那也只是极少极少的运气而已。
　　而且，就算是浑身都毛茸茸的猫咪 ，也会因为鼻子没有毛的覆盖而被蚊子光顾。
　　“喵，你这个蚊子，看我拍死你！”一只胖胖胖猫闯入密室，灵活地跳起来，试图用两只爪子拍死蚊子。
　　没拍到。
　　“啊，太讨厌了。夏目，去买蚊香！”
　　“蚊香有毒？但我不是普通猫。”
　　胖胖胖猫在密室里跑了一圈，最后蚊子飞到其余眼前，胖胖胖猫也跟着追过来。
　　“哦呀？”
　　“这竟然是真实梦境。”
　　“现实的人，你好像遇到困难了？”
　　帮他，就是帮自己。
　　接近神之领域的妖怪从来都不是烂好心，也不会做无用功。
　　“友人帐的味道。”胖胖胖猫吸了吸鼻子，很快闻到特殊的味道。
　　胖胖胖猫上前扒拉琦玉的衣服，很快看到了没有装订成册的一页单独的写有名字的友人帐。
　　“玲子。”
　　胖胖胖猫沉吟片刻，不再等琦玉讲出自己的需求，他‘嘭’地一下变成巨大的美丽的兽。
　　“给你找个帮手。”
　　琦玉还在跟蚊子奋战。
　　明明肿成猪头的男人还躺在地上，到现在都没有清醒的样子，明明琦玉轻轻松松就把他打败了，但依旧对付不了蚊子。
　　中岛敦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打蚊子的力道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同样失败。
　　蚊子太恐怖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美丽的兽忽然回来，爪子松开，一只异瞳的漂亮小白猫被扔到地上。
　　“喵。”
　　“吾辈这是到了哪里？”
　　“miang。”
　　胖胖胖猫灵活地落到地上，上前一爪子按照略显瘦弱的小白猫。
　　“实现他们内心深处的愿望。”
　　“喵，吾辈没有视线愿望的能力。如果可以，吾辈早就给自己使用了。”
　　小白猫开始挣扎。
　　但胖胖胖猫吨位太厉害了，一只爪子踩着就可以纹丝不动。
　　“你是最合适的。”
　　“吾辈要吃仙贝。”
　　“吾辈不喜欢你！”
　　“neko不喜欢你们。”
　　漂亮的小白猫还是在挣扎，眼角渐渐有了晶莹剔透的液体。
　　古怪的大胖猫在欺负neko，太坏了。
　　要让这里所有人都消失。
　　粉色的光晕和粉色花瓣铺天盖地地落下，又飞快地消失。
　　密室中，一直在抓蚊子的琦玉忽然回头，眼睛跟胖胖胖猫对上。
　　“你是现实的人。”
　　“你的梦是特殊空间，会发生很多意想不到的状况。不一定每次都能很好的解决，一旦出现不好的状况，世界会崩塌。”
　　“在世界稳定之前，不要再做梦了。”
　　胖胖胖猫说了很多琦玉没听懂的话。
　　“世界不稳定吗？”
　　“在你出现以前，连世界都没有。”
　　胖胖猫好像知道很多，却又不肯完全透露出来，他忽然跳起来，一爪垫拍到琦玉身上。
　　琦玉试图躲避。
　　躲避失败。
　　“世界会实现你的意愿。”
　　梦中的吉豚猫说他的意愿会视线。
　　只是究竟是什么意愿呢？
　　怎么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咦？
　　刚刚有做梦吗？
　　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只是突然的妄想。
　　琦玉睁开眼睛，像往常那样飞快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指间有着大把大把的脱落的头发。
　　怎么突然脱发那么厉害！
　　琦玉整个人都呆住了。
　　按理说自从脸颊肿胀，再加上兰堂事件，因为身体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他虽然制定了锻炼计划，但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执行。
　　“青花鱼，你又偷偷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次我好像真的要死了nei。”
　　中原中也拉开门，试图把太宰治拖出去。
　　“我先看看。”琦玉飞快地爬起来。
　　人体是很复杂的，有时候看上去特别严重的伤口，可能也只是皮肉伤而已，养些日子就能完全好了，而有些伤从外面看甚至是都完全看不出来，但可能已经严重到危及生命。
　　像太宰治这样不肯好好按时吃饭，也不肯好好锻炼身体，总是苍白瘦弱的，就很容易出现各种意外。
　　白衬衣开了几个扣子，里面是一圈一圈的绷带。
　　“琦玉，我希望能够跟你一起殉情。”少年发出诚挚的邀请。
　　琦玉揭开绷带，看着这些并不漂亮的痕迹，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已经变青紫的jio印。
　　看得出来，应该是用非常大的力道踹的。
　　不知道为什么，琦玉总觉得看上去jio印有点眼熟，好像在中原中也身上也看到过，而且中原中也身上的痕迹更多的样子。
　　“你让谁踹了？”
　　“谁这么狠。”
　　苍白瘦弱的少年，肚子超级软。
　　“什么感觉？”小医生问。
　　太宰治扁着嘴，憋着笑。
　　好痒啊，特别想笑。
　　手指头加大力道。
　　“我、要、痛、死、了。”
　　突然超级超级痛。
　　“那问题不大。先吃早饭，回头跟我一起去诊所，我给你弄点药油擦一擦就行了。”琦玉帮少年合上衣服，站起来收拾屋子。
　　等琦玉收拾完屋子，想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站着没动。
　　“中也？”
　　“你今天有点反常哦。”
　　如果是平时，中原中也通常已经出去忙了，要不然也只是待在屋里，试图找出隐秘的任何人都找不到的，藏果酒的角落。
　　“琦玉，你忘了吗？”中原中也小心翼翼地问。
　　“忘了什么？昨天还是前天的事情。昨天和前天我都在诊所，好像也没有遇到棘手的病人，都跟平时一样吧。”
　　琦玉说着，拉开挡门的少年。
　　早饭和午饭要用到的食材，每天早晨都要出去处理，因为住处实在是太小了。
　　不过外面也很方便就是了。
　　靠近矮墙的地方，织田作之助捂着肚子，胡子拉碴地一副大叔模样的坐着；几乎加班一整夜的坂口安吾也神奇地出现在那里，看上去也是肚子不太舒服的样子。
　　还有个年纪很小的小小少年，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有一缕比较长的垂到一边，正眼神惶恐地左看右看，也蹲在墙根。
　　“森先生已经走了？”中原中也跟着出来，转了一圈都没发现森鸥外，确定他已经走了。
　　如果不走的话，靠墙蹲着的，应该还有黑手党首领。
　　“都怎么了？”
　　“你们不会都让人踹了肚子吧？”
　　琦玉感觉这不太可能。
　　不过这些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不是偶然得了许多食材，也不是突然想要召集大家一起聚餐。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茫然，却又在看到琦玉的时候，有些恍然。
　　肚子让人踹了，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琦玉就是医生，而且医术很不错，正好等着他睡醒，找他帮忙看看，给踹的严重不严重，这很正常。
　　琦玉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随口说的，竟然就是真的。
　　轮到小小少年的时候，琦玉忽然觉得他看上去很眼熟。
　　小孩子的眼神十分自卑怯懦，瞳孔深处还有着对于某件事的疯狂仇恨，又用尽全身力气的压抑着。
　　“我有个徒弟。”
　　记忆中自己是有个徒弟的，是个长得很不错的人。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小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梦双妯娌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中岛?杰诺斯?敦。”
　　“我看看你的肚子。”
　　大家都被踹了，肚子上有很明显的看上去特别严重的青紫的，jio印。
　　小小少年也没有了例外。
　　琦玉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究竟是谁这么强，竟然把你们都给踹了。幸亏不算太严重，否则如果有内伤，要开膛破肚检查的。”
　　应该是动jio的人没下杀手，否则伤势不会这么轻。
　　“老师，我不知道是谁踹了我。”中岛?杰诺斯?敦，很委屈的捂着肚皮，“早晨醒过来就这样了。”
　　小小少年都感觉自己要被抛弃了。
　　“会查出来的。”琦玉拉起小小少年，“我先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作为徒弟，怎么穿那么破破烂烂的衣服，有的地方还跟烧焦了似的，
　　琦玉回来翻衣柜，找了中原中也的没穿过的新衣服。
　　“穿这个试试。”
　　徒弟身上的破衣服完全不能要了，直接扔垃圾桶。换上新衣服后，也只有裤腿、袖子长了一点点，其余的大小都很合适。
　　琦玉绕着徒弟转了一圈，感觉有点新鲜：好像没见过徒弟穿中原中也的衣服，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你打算让他住在这里 ？”
　　橘发少年很嫌弃的看着穿了自己衣服的小小少年。
　　“他是我徒弟，不住这里住哪里？”琦玉说完，忽然又苦恼起来，“这里是你的地方，连我也都是借住在这里的。”
　　好像考虑的很不周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又好像所有地方都正确的样子。
　　中原中也忽然有点紧张起来，“那就让他住下好了。”
　　“没有感情的机器。黑手党一直在招人nei。”
　　“呐，森先生一直想招小矮子，现在有个小小矮子去的话，森先生应该就不会再执着小矮子了。”
　　“你、答、不、答、应。”
　　森鸥外心心念的招收人选一直都是中原中也，虽然遭受过数次挫折，但从未放弃过这一执念。
　　而中岛?杰诺斯?敦，也同样是十分优秀的异能者，虽然看上去十分自卑怯懦，甚至是眼中还有疯狂的暴戾和恨意，但他一直都在用尽力气压抑着。
　　这样的人如果去黑手党，把内心的黑暗完全释放出来，将会成为最完美的黑手党成员。
　　也许会比中原中也更合适。
　　不过做决定的显然不是中原中也本人，也不是中岛?杰诺斯?敦本人，而是黑手党完全不会招收的第三位，完完全全的普通少年：琦玉。
　　自家屋子很小很小，以前只有中原中也一个人凑合着住，后来收留了琦玉，又慢慢的添置了不少东西，屋子就显得更小了。
　　不，好像不对，徒弟以前住什么地方来着？
　　“我不同意。”琦玉直接帮徒弟做了决定。
　　“呀，小小矮子失去进入黑手党的机会了呢。我保证，黑手党会给你分配超大的房子，你在里面打滚都可以哦。完全不用担心没地方睡，被扔到外面露、宿、街、头nei。”
　　“大晚上被扔出去，孤苦伶仃地睡在外面，好惨哦。”
　　青花鱼贴着地板翻滚，滚到琦玉脚边。
　　琦玉低头看他，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琦玉有点稀疏的头发，“我睡醒的时候，你在屋里。”
　　按理说，太宰治应该跟他那些同僚一起蹲在外面的。
　　“所以，是你把我徒弟扔出去的吧？”
　　太宰治慢慢爬起来，跑到外面蹲着，一副被扔出去，露宿街头的可怜样子。
　　琦玉领着新鲜出炉的徒弟处理早餐和午餐要用到的食材，然后进屋烧饭。
　　外面蹲在墙根的众人都没动弹。
　　有些事情即便是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记忆中那些真实或者感觉很真实的事情，即便是已经完全修改自己的记忆和现实，但天才们依旧能从中嗅到那么一丝丝极为违和的味道。
　　而完全不受影响的两个少年，很默契的等琦玉进屋，炒菜的声音变得十分巨大的时候才终于露出沉思的神色，然后又同时嫌弃地扭开脸。
　　才不要跟青花鱼（小矮子）思维同步。
　　“我可以读取那些衣服的记忆。”坂口安吾说。
　　垃圾桶里的破衣服是要扔掉的，到时候再读取记忆也很简单。
　　“他到底是谁？”织田感觉小小少年有点像是多余出来的人，却又找不到证据。
　　只有直觉在提醒着自己所有的违和感都在小小少年身上。
　　“这件事黑手党不会调查。”太宰治开口，“任何人都不要调查，至少现在不可以。”
　　所以即便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完全不可以说出来。
　　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本身就证明大家的感觉全都是对的：感觉特别违和的中岛?杰诺斯?敦，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我会看着他。”中原中也的意见跟太宰治一样。
　　都不要调查这件事，但是他会一直盯着小小少年。
　　屋子开着窗户，属于早餐的香味飘出来，顿时让外面的几个人肚子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老师说可以开饭了。”中岛?杰诺斯?敦跑出来召唤诸位。
　　不管事情有多么严重，肚子饿都是要首当其冲，必须率先解决的问题。
　　吃过饭，全都去诊所。一个个挨个躺在病床上，掀开衣服，接受换上白大褂的小医生的治疗。
　　轮到青花鱼的时候，揭开绷带的感觉像剥掉青花鱼身上的鱼鳞，擦药的时候好像在腌制青花鱼。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在谋杀黑手党前途明亮的准干部！”青花鱼彻底搁浅，发出类似于下油锅油炸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上班时间要到了，不能迟到。”
　　还以为只要来诊所拿点药油就好，没想到还要躺病床，而且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样子。
　　黑手党底层成员有点被吓到。
　　“过来！”莫得感情的小医生说。
　　“呃，好吧。”
　　完全不讲道理，完全拒绝不了的样子。
　　轮到坂口安吾，乖乖上前，不敢反抗。
　　最后是中岛?杰诺斯?敦。
　　“老师，你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人！”
　　“我是你的老师，自然最强。”
　　逻辑清晰，好像没毛病。
　　徒弟脸整个皱了起来。
　　“不是有一点疼。我的身体就像钢铁一样，请老师不用顾忌我的感觉。”徒弟说。
　　只是有亿点点疼而已。
　　尽管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诊所，现在也只有师徒俩在，但小小少年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着：我的身体是铁，我的身体是钢，这点小疼痛算什么，蚊子挠痒痒一样！
　　横滨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
　　两个少年分别站在距离对方最远的地方。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改变，甚至是包括一部分我们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太宰治率先开口，“我有‘人间失格’，所以不会被影响。为什么你也没有被改变？”
　　中原中也的异能力并不特殊，只是很强，仅此而已。
　　“他把记忆放到我这里了。”
　　“他让我找到合适的时机，把记忆放出来。”
　　中原中也原本也会被记忆影响，是因为有人对他特别，单独的把他勾了出来。
　　“小矮子，他对你很特别。”
　　“青花鱼，你嫉妒了？”
　　“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有徒弟了，而且还是异能者，也、很、强、哦。”
　　毕竟是几乎可以看做是能够完全替代中原中也的位置，甚至是只要他加入黑手党，森鸥外就可以放弃继续招收中原中也的人。
　　“你以后不许来我家吃饭！”
　　被戳中心中最担忧的事情的少年气急败坏的宣布。
　　“可惜你说了不算nei。”
　　“热个饭都要炸毁灶台的厨房杀手，是没有资格做决定的。”
　　“那只是意外！”
　　明明确确地只是以外。
　　不过如果是琦玉遇到灶台炸毁这种事，肯定不会有人觉得特别，但偏偏是中原中也遇上。
　　所以他被扣上了‘厨房杀手’这种很不友好的说法，甚至是还因此要扣很久的零花钱，用来补贴新灶台。
　　不约而同凑到一起商量的两个少年，没说几句话就飞快地不欢而散。
　　诊所。
　　琦玉整理办公桌上的医书，发现了夹在里面的一个进货清单。
　　是许多常用药品，一栏栏的后面都画了圈。
　　“是给孤儿院捐的药品，已经送去了。”琦玉说着，随手收起进货清单。
　　收拾完办公桌，好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
　　日常啃厚厚的大部头医书。
　　“老师，我有点无聊。”
　　中岛?杰诺斯?敦，脑袋放在地板上，膝盖放在地板上，整个人都是那种特别容易和谐地姿势。
　　好像老师平时就是这样的。
　　所以，只要这样是不是就能变得像老师那么强。
　　小小少年飞快地爬起来，拿起琦玉给准备的纸笔，准备做笔记。
　　笔拿了起来，然后……
　　“老师，我不会写字。”
　　脑子里空荡荡的，好像以前从来都没学过。
　　“从头开始学。”琦玉早有准备，“这段时间你先学认字，不要想着变强。你年纪还小，努力长好身体才是关键。”
　　可别像中原中也那样，自从他们同居以来，橘发少年一厘米都没长高过！
　　真的，琦玉有偷偷测量。


第48章 
　　“老师，
　　琦玉的头发越来越稀疏，还有一小块秃了，拿着小镜子研究头发的时候 ，并没有避开自家徒弟。
　　“中也不会掉头发。”
　　“眼睫毛和眉毛好像也不会脱落。”
　　同居少年每天的变化都很小很小，几乎没有。
　　他永远都那么活力四射，身体变化很小很小，就连头发也都不会有很大变化，顶多睡着的时候会让头发乱起来，显得更蓬松。
　　最特别的异能者。
　　“我也会掉头发。”中岛?杰诺斯?敦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因为用的力气特别大，感觉到些微疼痛的同时，也硬生生拽下来几根白发。
　　唔，如果拽的更用力，掉的还会更多。
　　不知道要掉多少才能像现在的老师那样，徒弟抓着自己浓密的乱蓬蓬的头发胡乱地抓着。
　　临近中午，琦玉拿出饭盒，放到微波炉里面加热。
　　小小少年跪在地板上，眼睛都饿得眯了起来。
　　正在长身体的年纪，真是太容易饿到了。
　　“不来，最近都很忙。”
　　早晨的时候，中原中也有单独跟琦玉说，并且故意没让徒弟听到。
　　事实上，在遇上琦玉之前，中原中也几乎每天都在忙。
　　只是那时候羊之王从来都不会去考虑，自己作为中原中也这个人，是应该有自己的私人时间的。
　　遇上琦玉之后，中原中也才终于特地抽出自己的私人时间，只是随之而来的代价是，会把羊的事情积压到一起，需要集中精力忙碌一段时间。
　　“老师，羊是中也的吗？”
　　中岛?杰诺斯?敦，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会不会老师这么强的原因，是因为跟中原中也同居？
　　也不是没有可能。
　　微波炉发出清脆的‘叮’地声响，饭热好了。
　　“中也是羊的。”
　　两种说法是完全相反的，琦玉说的才是正确的。
　　酸甜味的排骨经过加热，重新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小小少年伸手捏了一根排骨，整个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咬。
　　“牙齿要掉了。”
　　即便是强悍的异能者的牙齿，也并不能轻易咬断排骨的骨头，即便是已经炖的很酥烂的排骨。
　　“只能啃肉，不可以吃骨头。”
　　“以前没吃过排骨吗？”
　　琦玉上前戳了下徒弟的脸，“张嘴。”
　　恩，异能者的牙齿还是强悍，并没有要脱落的意思，很结实。
　　“我没吃过。”中岛?杰诺斯?敦，捏着排骨小口小口地啃，拿着筷子巴拉米饭。
　　不但排骨没吃过，好像记忆中米饭也没吃过，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吃什么长大的，记忆模模糊糊不太清晰的样子。
　　不过排骨真好吃，汤汁拌米饭简直是太完美了。
　　便当中的所有能吃的全都吃完，徒弟还是有点意犹未尽，看上去完全能再吃三份便当的样子。
　　“下次要多准备。”琦玉思量，“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总是会吃很多。”
　　不过按理说，他和中原中也也是长身体的阶段，不过自己好像有长高一点点，但是中原中也完全没有长高的样子。
　　异能者果然都是古怪又特别的。
　　等到下午下班，琦玉决定去超市采购。
　　家里囤了很多肉，是恰巧遇上有人家卖牲畜，因为那户人家看上去很困难的样子，琦玉心软，就给买了下来。
　　“老师有研究超市促销单页！”中岛?杰诺斯?敦，决定把这一条也要好好地记下来。
　　超市经常发促销单页，刚需商品需要经过多次对比和计算，最终挑选出性价比最高的，然后记住时间，好去超市抢购！
　　徒弟感觉仿佛窥见了老师秘密的一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中原中也站在外面，看着多出来的小小少年，一脸崇拜地看着琦玉，像是看毕生信仰。
　　“老师，我可以帮忙。”徒弟跃跃欲试的想要参与抢购商品这件大事。
　　“你年纪还小，到时候就在外面乖乖等着，我跟中也进去。”琦玉驳回徒弟的请求。
　　徒弟举起细细的小胳膊，“我觉得我可以。”
　　“中也，打飞他。”琦玉不打算惯着徒弟，以后徒弟是要跟他一起面对那些怪物的。
　　中原中也立刻出手。
　　小小少年整个飞了出去，然后在重力异能的操控下，缓缓落地。
　　脑袋完全接触地面，这个人都以特别地姿势跪在地上。
　　他刚刚甚至是都没有察觉到中原中也出手，自己就飞起来了。
　　“听话。”琦玉上前拉起徒弟。
　　“老师，我会努力变强的。”徒弟攥起拳头。
　　中原中也落后几步，跟徒弟并排着走，并且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什么时候你比我更强，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参与抢购活动了。”
　　否则的话，以徒弟现在的小身板，肯定会被那些战斗力极为强悍的姐姐阿姨给直接挤成肉饼，然后飞出去的。
　　横滨发展迅速，一般繁华的地方都会有大型商超入驻，而每个超市做的活动都不会完全相同。
　　若是遇上了两个以上超市做促销活动，而琦玉分贝选中两家推出的促销商品的话，就需要赶、时、间。
　　今天就是这种情况。
　　排队等待付款的过程中，琦玉拿了旁边货架上的几个棒棒糖，又拿了草莓味的牛奶。
　　“老师，你喜欢喝草莓味牛奶，吃棒棒糖吗？”徒弟小声问。
　　这两样东西虽然都很常见，但老师是特别的，如果老师喜欢吃，那这件事一定特别重要。
　　要记在笔记本上！
　　啊，现在还没学会写字，只能暂时记在心里。
　　琦玉伸手摸了摸徒弟的脑袋，“是给你吃的。小孩子都喜欢吃棒棒糖，喝带有味道的牛奶。”
　　纯牛奶一股子膻味，即便是中原中也也不爱喝，总喜欢额外加糖。
　　不过琦玉不会惯着橘发少年，因为他们俩一样大，自己能喝，橘发少年肯定也能喝。
　　“是给我的。”中岛?杰诺斯?敦，有点怔住了。
　　直到付款，提着抢购的商品离开超市，到外面跟中原中也约定好的地方等待，徒弟都还恍恍惚惚的。
　　总觉得老师这样的操作应该是很寻常的，但心里暖暖热热的感觉好像比以前都要清洗，热气上涌，跑到眼睛里，让眼睛里都有了雾气。
　　“这边竟然比较偏僻。”琦玉左右看了看，拉着徒弟往旁边
　　般开超市的地方都比较繁华，毕竟需要巨大的人流量来支撑，而这家超市不知道是新开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围竟然比较荒凉。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
　　琦玉仰起脸看，天边有大片大片的黑雾席卷而来。
　　“老师，危险！”中岛?杰诺斯?敦跑到前面，试图用自己瘦小的身体遮挡老师。
　　黑雾靠近，并不是黑雾，而是一只只聚集到一起的蚊子。
　　蚊子这种看上去小小的很脆弱的生物，其实最难对付了。
　　徒弟却觉得自己能对付的了，已经兴奋地冲上去了。
　　要在老师面前表现，还要利用战斗来提升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徒弟想好好表现！
　　大片大片的蚊子在徒弟的进攻中落地，只是徒手拍蚊子，对于这大片的黑雾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
　　中岛?杰诺斯?敦，感觉自己应该还有别的能力，他大喊一声，身体发生变化。
　　在已经封闭，只有寥寥数人才知晓存在的梦境空间中，一张写有‘中岛敦’三个字的纸忽然缓缓展开，白纸黑字发出莹莹白光。
　　“是半虎。”琦玉发现徒弟样子变了。四肢变成虎爪，还有了尾巴，耳朵也变了，变成了两个毛茸茸的虎耳。
　　速度大增，战斗力骤然变得强悍无比，蚊子组成的黑雾瞬间受到重创。
　　中岛?杰诺斯?敦，落到地上，感觉胜券在握。
　　“小弟弟，没人告诉你面对女士要讲礼貌的吗？”
　　黑雾骤然浓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扑扇着翅膀，飞在天上的古怪女人。一张脸美艳无比，身体看上去却更像是蚊子。
　　是蚊子和女性融合，看上去十分古怪，并且十分危险的怪物。
　　“喔呀，还是个小猫弟弟。”蚊女举起爪子，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嘴，语气充满女性特有的柔软，动作却十分迅速。
　　扑下来，试图抓住这个看上去战斗力很不错的异能者，吸光他的血。
　　中岛?杰诺斯?敦冲上去，很快重重地落到地上。
　　因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整个人都大意了，让蚊女得到机会，差点吸他的血。
　　“老师，它很危险。”
　　徒弟感觉自己会失败，甚至是会送命，他决定让琦玉自己逃走。
　　只要逃走，然后躲起来，就能活命。
　　琦玉仔细地放好手里的袋子，确定不会被风吹跑，自己也能一眼看到，不会被人偷走，这才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脚腕。
　　正在猫逗老鼠一样玩.弄小猫弟弟的蚊女，察觉到有人出来，立刻飞到天上。
　　只是出来的人头发有点稀疏，完全不是异能者，穿着也普普通通，就是扔进人群里都完全找不到的普通少年。
　　根本不值得谨慎后退。


第49章 
　　“晚饭吃章鱼烧。”
　　超市有章鱼大促销，价格特别实惠，所以琦玉在还没考虑怎么烧制章鱼的时候，就率先抢购了不少。
　　现在，总算想好要怎么烧章鱼了。
　　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中岛?杰诺斯?敦应该也喜欢。
　　蚊女‘嗡嗡嗡’地扑扇着翅膀，虽然没把眼前这个普通少年放在眼里，但吸/干他补充一下能量也很不错。
　　“小哥哥，来呀。”
　　成年女性殷红的嘴唇微微嘟起来，
　　她靠近站在原地没动，仿佛在发呆的少年。
　　娇美的脸上逐渐露出凶狠的表情，“我要吸.干.你！”
　　“家里没有铁板，只能用平底锅代替。”琦玉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住处没有铁板。
　　好像有什么东西‘嗡嗡嗡’地飞过来，琦玉伸出手，一巴掌拍开，转身回去拿超市抢购的商品。
　　气势汹汹的蚊女身体倒飞出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错愕，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没放在眼里的少年，轻而易举的给打败了。
　　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趴在地上的小小少年飞快的弹跳起来，“老师！”
　　“老师果然是最强的！”
　　“我一定要向老师学习，希望也能变得像老师这么强！”
　　中岛?杰诺斯?敦，感觉自己心中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并且仿佛看到了变强的方法和希望。
　　毛茸茸的虎爪握成圆滚滚的拳头，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也欢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异能力解除，虎爪、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消失，中岛?杰诺斯?敦飞快的跑到琦玉身边。
　　“老师。”
　　“啊？”
　　琦玉拎起超市抢购的商品，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发现现在不可以立即回住处。
　　中原中也才是住处的主人。
　　“老师，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强。”中岛?杰诺斯?敦，试图帮老师提袋子，特别殷切的样子，“老师，刚刚那招叫什么？那个蚊女很厉害，我以为我能对付他，结果大意了。”
　　大意的结果就是小命差点不保。
　　天边闪过红光，橘发少年由远及近，飞快地落到琦玉旁边。
　　琦玉很自然地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中原中也很自然的伸手接过来，并没有徒弟什么事。
　　“那边抢购的人特别多。”中原中也小声抱怨，“排队结账好久……”
　　他主要是去抢购大米和面粉。
　　横滨是沿海城市，港口发展的很好，但产出几乎都是海产品，像小麦、水稻这种需要大片陆地农田的农作物，横滨基本是靠进口，也因为进口的关系，一般价格都不会很便宜。
　　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一些大型超市会搞一些促销，会让很多等待已久的姐姐阿姨疯狂抢购。
　　“中也，我买了好多章鱼。”琦玉小声解释，“章鱼价格很低，而且全都是很新鲜的。”
　　不过章鱼并不在购买计划中。
　　“我用零花钱买了果酒，橘子味的。”中原中也小声说。
　　“晚上吃章鱼烧和铁板章鱼，不可以喝果酒。”琦玉特地强调。
　　“我想喝。”
　　“有小孩子在。”
　　小孩子被两个少年甩到最后面，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师。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眼中岛?杰诺斯?敦，“小孩子什么的，又麻烦又讨厌。”
　　本来没有这个小孩子，一切都好好的。
　　可并没有谁欺负他。
　　回到住处，琦玉拿出买来的章鱼开始处理。
　　中原中也蹲在屋里，上上下下的打量。
　　好像根本没有适合中岛?杰诺斯?敦居住的地方。
　　“衣柜里面还有空闲。”琦玉已经想好了，“把最底层收拾出来，打几个透气孔，铺上被褥一样睡。”
　　有些人家孩子多，或者家中地方小，就会把稍微大一点的衣柜打造成床铺。
　　柜子最底层本来就是最大的，里面只放了一些备用的被褥，现在刚好把这些被褥展平，再打几个透气孔，就可以进去居住了。
　　中岛?杰诺斯?敦，躺进去试了试，发现空间特别大，而且还有很长的长度空出来，似乎等他长大成年，身高再增长的时候，也依旧能躺进去。
　　“喂。”中原中也拉开一道小小的门缝，警告躺在里面的小小少年，“以后回来就乖乖睡觉，没事不要出来。”
　　“中也，来帮忙尝尝口味。”琦玉召唤。
　　中原中也立刻若无其事地凑过去，拿了牙签戳起一个圆滚滚的章鱼烧。
　　“好吃。”
　　“我多做一些，你拿去给羊其他人。”
　　“给了他们，也不会对你说谢谢。”
　　明明给过好几次东西，羊的少年们却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甚至是有几个少年带头找中原中也提意见：他们觉得羊之王得到的更多，并且王自私的独占了，没舍得分享出来。
　　只是那些东西并不是羊之王的，而是同样的羊成员，琦玉拿出来的。
　　本身就不是义务，结果被组织其他成员认为是理所当然，这让一直以来都从未多想的羊之王觉得很不舒服。
　　“你拿去给他们就是。”
　　“给他们是我的决定，至于他们是什么反应，我并不关心。”
　　“而且，你是他们的王啊。”
　　中原中也被说服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因为这是琦玉的意愿：同居少年在殷切地为羊之王做事，所以王不能辜负成员的期望。
　　晚上休息之前，琦玉要洗头。
　　中岛?杰诺斯?敦，被小屋子的主人打发到柜子里躺着，并且叮嘱，不到天亮不许出来，哪怕是睡不着也必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 。
　　小小少年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盖着同样柔软的被子，听着外面有些模糊的小声说话的声音，慢慢的有了困意。
　　“敦一直想跟着我变强，白天有偷偷薅自己的头发。”
　　“他以为你掉头发就会变强？”
　　橘发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感觉这是最好笑的笑话了。
　　闭着眼睛的琦玉轻声解释，“敦跟你一样不掉头发的，我担心他把自己薅秃了。”
　　明明周围认识的人都很强，不知道为什么徒弟就认为他的老师是最强的啊。
　　而且还古怪的得出‘脱发=变强’这样的结论，并且还想偷摸的实践。
　　“你帮忙想办法阻止他。”
　　“薅不秃的，他是异能者，头发长得快，头发也多。”
　　中原中也感觉中岛?杰诺斯?敦想的没错，既然是琦玉的徒弟，就应该跟着他的步调走，一步一步变秃，这样看上去才像是真正的师徒俩嘛。
　　“算了，估计他也不愿意听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跟中岛?杰诺斯?敦不太对付的样子，即便是晚上凑到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还是会避开他眉来眼去的交流。
　　中原中也拿来柔软的毛巾帮琦玉擦头发，感觉到同居少年头上的头发越来越稀疏，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到现在为止找到的几种偏方效用都不是特别大，而琦玉的头发脱落情况好像有些愈发的严重了。
　　“帮我按住脚，我要做仰卧起坐。”琦玉小声说。
　　中原中也按住琦玉的脚。
　　比起最开始总是需要同居少年帮忙喊口号，‘用力’‘加把劲’‘再用力’等，现在琦玉已经可以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起来了。
　　做完个仰卧起坐，琦玉仰面躺在地板上喘息。
　　还是有点累。
　　中原中也搬出床铺铺好，凑过去摸了下琦玉的肚子。
　　隔着柔软的睡衣，琦玉的肚子也软软的。
　　中原中也又摸了下自己的，有点点硬。
　　“这样会有腹肌吗？”中原中也伸手拉起少年，把他拉到被窝里。
　　“会有的。”琦玉记得自己长大之后，至少二十五岁左右，身上是有十分漂亮的腹肌的。
　　仰面躺在被窝里，琦玉掀开被褥，摸过去戳中原中也的肚子。
　　“我们现在年龄还小。从医生的角度来看，现在并不是身体塑形的好时机，需要到成年后，身体不再迅速生长发育的时候，那才是塑形的最好时机。”
　　“我知道，成年之前都可以长高！”中原中也小声说。
　　因为身高一直都不算太高，中原中也其实很在意。不过自从得了兰堂的帽子，戴上去之后是显得有点高的。
　　黑暗中，中岛?杰诺斯?敦只觉得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就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他飞快地睡着了，甚至是都没听到外面的少年说‘腹肌’和‘长高’有关的事情。
　　翌日。
　　中岛?杰诺斯?敦，脑袋放在地板上，整个人再次摆出十分和谐的经典跪趴动作。
　　老师真的很强。
　　变强的办法一直都没找到，对老师的了解还是不太够。
　　写字好难，细细的笔总是不受控制，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老师需要辨认很久才能辨认出来。
　　“老师。”
　　琦玉拿着拖把在打扫地板，很快拖到徒弟周围。
　　“起来学习。”琦玉轻轻踹了下徒弟的小腿。
　　徒弟一张脸顿时皱成包子样，“我学不会。”
　　太难了。
　　“学不会也要学。”做老师的并不会因为徒弟撒娇就放过他，“你不是一直都想变强，学习也是变强的途径之一。如果你放弃，可能就永远都追不上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有归鱼瓶；苑凌、空中楼阁郎台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我学！”中岛?杰诺斯?敦跳起来，拿起书本趴在上面。
　　老师的危言耸听很好的吓到了徒弟。
　　课本上的文字看上去很简单，但学起来一点都不容易。
　　徒弟开始抓头发，不小心薅掉许多。
　　琦玉已经收拾好诊所卫生，正抱着厚厚的大部头医书仔细地看，甚至是还在做笔记。
　　“老师，好难。”徒弟又把脑袋放到办公桌上，整个人都蔫了。
　　“试着克服困难。”
　　“学不会。感觉一看书头发就要掉。”
　　“那只是你的错觉。”
　　身体健康的异能者不会掉头发，甚至是像坂口安吾那种肾透支的都不会掉头发，更何况是十分健康的中岛?杰诺斯?敦。
　　徒弟闭着眼睛很快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又抓掉几根。
　　虽然不会掉头发，但是他总忍不住抓，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嘟嘟嘟’。
　　有人敲门。
　　中岛?杰诺斯?敦立刻跳起来，向老师申请，“老师，我去开门？”
　　“诊所外面可能会出现危险，上门的人也不一定都是普通伤患，也有可能是黑暗世界的人。”
　　“轻易不要靠近诊所门口。”
　　想了想，琦玉又补充一句，“除非是中也在诊所的时候。”
　　外面敲门的少年等了会儿没等到诊所的门打开，苍白的脸上露出有些疯狂的表情，如果诊所里的小医生不在，那他可要释放内心的黑暗了！
　　‘砰’！
　　抬起脚踢开门，少年慢吞吞进来。
　　琦玉还在跟徒弟解释，“如果中也在诊所，就不需要考虑躲避危险。”
　　因为只要有他在，就所有地方都是安全的。
　　“啊？”
　　因为之前觉得身边的声音十分聒噪，他就把所有声音都屏蔽了，所以就没能听到诊所里面‘请进’的声音。
　　屏蔽解除。
　　“老师，他是病患吗？”中岛?杰诺斯?敦有点被气势汹汹进来的少年吓到。
　　小动物的直觉提醒他，眼前的少年非常危险，甚至是危险到可能会把一整座大楼拔地而起，随手挥舞的程度。
　　“他是病患。”
　　在琦玉眼中，肤色苍白，不肯接受任何一点紫外线，以至于身体极其细瘦甚至是瞳孔颜色都因此发红，并且因为超能力（异能力）强悍，而不肯锻炼身体，导致身体十分羸弱的少年，就是需要治疗的病患。
　　一管药膏扔到桌子上。
　　“医生制作的药膏。”
　　“对他自己没有疗效，现在还是地中海。医生说给别人尝试治疗过，作用还算可以，拿给你试试。”
　　因为医生曾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一方通行跟医生的关系还算不错，尽管其实他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没有说明书，药膏也没有名字，完全三无。
　　“才多少日子没见，你好像瘦了很多。”
　　小医生殷切地看着少年，提出建议。
　　药膏送到了，应该转身就走的。
　　身为无可救药的，有许多事情都没有资格参与，尤其是跟小医生有关的事情。
　　只是尽管心里这么想，想要后退的脚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来来来，跟我进里面房间。”小医生主动打开里面房间的门。
　　后退的脚没有犹豫地往前走了，在小医生面带笑容的注视下，进了里面房间。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你在外面守着就好。”
　　门关上了。
　　中岛?杰诺斯?敦，听从老师的吩咐，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在老师没允许之前，不准备让任何人进去。
　　诊所的门再次打开，橘发少年飞快地跑进来。
　　“琦玉呢？”
　　看了一圈，外面都没有小医生的身影，倒是徒弟身后的门关着。
　　“在里面给一方先生检查身体。”徒弟老实说。
　　“检查身体不需要关门吧？”
　　“老师关的门。”
　　“你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中原中也知道有过数面之缘的一方通行有多危险：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断送琦玉的性命。
　　那是来自黑暗世界，实力强悍的，最危险的黑暗恶犬。
　　中岛?杰诺斯?敦，挡在门前，“老师没说你可以进去。”
　　“他也没说我不可以进去！”
　　“反正你不能进去。”
　　徒弟牢记老师的叮嘱，并且拼尽全力贯彻施行。
　　“就算一方先生很危险，老师也能对付的了！”
　　“昨天就有个我打不过的蚊女，老师一巴掌就打败了。”
　　徒弟试图跟中原中也讲道理，并且飞快地说了一遍买章鱼那天发生的事情，甚至是还描述了一下蚊女的样子。
　　“是很厉害的怪物！拥有成熟女性的脸庞和身体，没穿衣服，身体表面只有花纹覆盖！”
　　“很厉害的！它想一口气把老师吸成人干！”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是自己败了。
　　中岛?杰诺斯?敦，试图用这件事来证明琦玉的厉害。
　　但是，中原中也关注到了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成熟女性？”
　　之前琦玉还说女孩子都香香软软、温温柔柔的，而且觉得他比不上梦中的女孩子，现在就成熟女性了？
　　到现在为止，中原中也接触的成熟女性还是在超市跟姐姐阿姨抢购促销商品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们一点都不温柔，而且战斗力十分强悍，即便是羊之王也必须打起全部精神，否则就会被阿姨们挤出来，失去抢购促销商品的机会 ！
　　“是啊，它有成熟女性的所有特征，非常性、感。”
　　“你让开！”
　　“不让！”
　　“你说了那么多，你还不让开！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我没有。”
　　明明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就算是那个蚊女很成熟女性，那不是也让老师打败了。
　　但中原中也关注的显然只有‘成、熟、女、性’四个字。
　　偏偏中岛?杰诺斯?敦固执的一比，整个人跟黏在门前似的，怎么薅都薅不走。
　　中原中也拽他的头发，拽掉好大一把。
　　小小少年眼泪汪汪的捂着脑袋，还是不肯让开。
　　里面房间。
　　“喂，外面好像在争执。”
　　“专心！”
　　少年的身体简直是在以人体必需的最低存活能量存活着，苍白瘦弱，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不健康的表现。
　　“一方，你这样下去不行。”琦玉郑重道。
　　“行！”少年不以为然。
　　“你说的行只是在异能力（超能力）存在的情况下，事实上你并不能永远都开启异能力（超能力）。”琦玉想了想，干脆不跟少年辩解，而是上前打开门。
　　外面的两个人还在争执。
　　“中也，帮我喊太宰先生来。”
　　“一方，像中也这样的身体才是最完美的。你什么时候变成他这样，也就不需要任何体检了。”
　　站在门口的橘发少年探头看了眼里面的少年，忽然就不想进去质问了。
　　他飞快地往外跑，决定快一点找青花鱼，来一起看热闹。
　　“老师，他不健康吗？”中岛?杰诺斯?敦，探头看了眼里面，澄澈的眸子跟少年的红眸对上，立刻缩回来。
　　“没有病，医学上是属于健康的。”琦玉说，“我只是想让他活得轻松点。”
　　利用能力反射所有不需要的东西，只留下身体最低程度能存活的东西，一点都不轻松。
　　尽管中原中也很是看不惯青花鱼的作风，但他还是能飞快地找到他。
　　并且去了第一个地方就找到了：黑手党办公大楼某个空闲办公室，青花鱼挂在柜子上，大概是想把自己勒死。
　　“小矮子，你偷偷来找我，是不是打算瞒着没有感情的机器，偷偷加入黑手党？”
　　“去诊所。”
　　“哇，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想见我，要跟我约会吗？”
　　并且还指派中原中也帮忙，看来这两个已经同居的少年，之间的感情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呀。
　　不过这句话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想想。
　　要不然小矮子会毁掉办公大楼nei。
　　“到了你就知道了。”中原中也不想解释，虽然一开始是想喊他去一起看热闹来着。
　　“森先生知道了会很高兴的。他有给我任务，要我拆散你们。”
　　“去诊所究竟是什么事？真的不是约会吗？”
　　“不会是有热闹可以看叭？”
　　烦不胜烦的橘发少年决定不再理会青花鱼，一直忍耐到诊所，把聒噪的青花鱼推进去，自己飞快地后退。
　　“太宰先生。”琦玉等候已久，“过来帮忙？”
　　“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起约会吗？”
　　“哦，等会儿你也来体检。不许拒绝，否则账单我不给你走黑手党员工内部账，让你去找森先生签字才可以，我还会写上详细的体检报告，包括你的**。”
　　小医生发出完全不讲道理的威胁。
　　“人家好伤心，没有感情的机器好冰冷好残忍nei。”太宰治捧着心口，乖乖地跟着进了里面房间，跟里面的白发少年大眼瞪小眼。
　　中原中也凑过来偷偷看向里面。
　　中岛?杰诺斯?敦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不过老师没有关门，他立刻转身，也偷偷看向里面。
　　“让他出去。”一方通行率先移开视线，并且拒绝跟棕发鸢眸的少年接触。


第51章 
　　“呐，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移情别恋喜欢别的小白脸都没有看上去nei。”
　　“我好伤心好难过好绝望。”
　　“他长得没有我好看，能力也没有我强，而且还来历不明nei。”
　　瘦削的仿佛皮包骨的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看上去就像是无可救药的病入膏肓的奄奄一息的病人。
　　‘病人’的眼神特别凶狠，满脸嘲讽的笑容，整个人都扭曲地像是地狱的鬼。
　　两看两相厌。
　　“我有事请你帮忙。”琦玉抓起棕发少年的手腕，拉到病床前面。
　　有捏起白发少年细瘦的竹竿似的手腕。
　　“握手。”
　　都伸着手掌不肯握起来。
　　“感觉怎么样？试着坐起来，感觉一下你自己的力气。”
　　没有想象中那种很强悍的握拳，只是像鸡爪一样聚拢到一起而已。
　　“亿点都不好。”
　　简直是糟糕透了。
　　琦玉捏着一方通行的手腕轻轻用力，“骨头太细，在医生眼中，你这样就是发育不良，需要补充营养外加适当的锻炼身体。”
　　“如果第一次做不完的话，可以再减半，个俯卧撑应该能做到吧？”
　　“如果再做不到，可以只做一个。”
　　很简单很普通，很没有技术含量的锻炼身体的办法。
　　“个俯卧撑应该能行？”琦玉捏了捏少年细瘦的胳膊。
　　“要不你做一个我看看？要动作标准的。”琦玉很小声地说。
　　“可以。”一方通行移开视线，“让他出去。”
　　不想让另外的人看到。
　　“太宰先生，谢谢你的帮助。”琦玉拽着少年的手腕走到门口，飞快地把他推出去，‘啪’一下关上门。
　　好到他这个做徒弟的都很羡慕了。
　　因为，老师都没有传授给他锻炼身体的办法。
　　小小少年感觉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忍不住双手挠头，又抓掉几根头发。
　　房间里。
　　“药膏已经送到，我要走了。”一方通行下了床，走到窗户旁边，准备跳窗离开。
　　“哎？”
　　琦玉追到窗口，“回去以后也可以尝试的。”
　　“再见。”
　　琦玉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少年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一方先生已经离开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琦玉伸手捏了下中原中也的胳膊。
　　唔，虽然也很细，但能明显感觉到极有力量的肌肉。
　　中原中也跳到一边，总觉得小医生突然捏胳膊，有点怪怪的。
　　“老师。”中岛?杰诺斯?敦拿出小本子，试图记笔记，“老师，你给一方先生推荐的锻炼身体的办法，真的会让他变强吗？”
　　“在我心目中，中也那样的身体才是最完美的。”
　　从医生的角度看，中原中也那种完全不需要依靠异能力就十分强悍的体术，靠的就是完美的身体。
　　“喂。”中原中也缩到角落，“你不要什么都说啊。”
　　脸爆红。
　　“新欢小白脸跑掉了，旧爱地位很稳固nei。”
　　之所以把他喊过来，也只是想帮那个极度虚弱的白发少年而已。
　　有种成为工具人的感觉nie。
　　“我现在是医生。”琦玉很认真的解释。
　　“在医生心中，不管是什么样的生命，都想尽可能的帮忙让他活着，最好是活得更好。”
　　“像太宰先生，我从来都不觉得你的追求是错误的，但并不代表我一定要支持你的追求。在医生看来，也只想让你活得更舒服一点，仅此而已。”
　　“不过作为朋友，我有时候可能就比较过分：有时候会阻止你的那些追求哦。”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活着的意义，而医生有时候是很不近人情的，会打断那些意义，而用尽全部力气去尊重生命。
　　或许医生活着的意义便是如此：即便是有些时候不那么讨喜，也依旧坚持着。
　　“老师，我想跟你学医。”中岛?杰诺斯?敦，再次发现自己跟老师比起来，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你先学会认字。”
　　“哦。”
　　小小少年顿时萎靡，脑袋放到办公桌上，完完全全的生无可恋。
　　书上的文字，看上去全都一样的样子，完全不认识它们啊。
　　中原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诊所。
　　在琦玉拿出崭新的绷带试图给绷带浪费装置进行体检的时候，绷带精落荒而逃。
　　到了无人之处，太宰治站定不动，“出来。”
　　“在他们眼中，孤儿院的中岛敦并没有离开。”中原中也走出藏身的地方。
　　“那个男人已经离开，只查到他的名字：涩泽龙彦。”
　　孤儿院的一切看上去都好像跟以前一样，甚至是他们还记得琦玉去送过许多常用药品，甚至是在孤儿院帮了好几天忙。
　　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储存那段记忆的中原中也知道，诊所里的中岛?杰诺斯?敦是因为某种跟琦玉有关系的原因才从孤儿院出来；而太宰治则是因为异能力‘人间失格’，这让他成了仿佛被世界抛弃的存在：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记忆和现实都已经改变，只有他没有被改变。
　　但是，琦玉把那段记忆给了中原中也，让他也成了唯二的特殊的存在。
　　“只凭借他一个人，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孤儿院。”
　　“这需要庞大的情报支持。”
　　“港口黑手党虽然现在还不是暗世界龙头老大，但不可能对这么大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
　　尤其是现在黑手党情报部队还是太宰治亲手掌管，不敢说横滨的每一只苍蝇都了解，但至少有关异能者，尤其是跟黑暗世界有关的异能者，绝对会有相关情报呈上他的办公桌。
　　“你一点情报都没有？”
　　太宰治轻轻点头。
　　‘涩泽龙彦’这个名字还是中原中也查出来的。
　　中原中也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肯定不止他一个人。”
　　事情骤然变得复杂起来。
　　甚至是因为众人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都被改变，以至于竟然只能是他们两个人来调查真相。
　　“中也，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琦玉做了很多事。”
　　聪明绝顶的天才少年，说不出‘是琦玉在某个时刻守护了横滨’这样肉麻又十分不可思议的话。
　　他只是说，“中也，我们做的还不够。”
　　没有征兆，也没有过程，他们都被排除在外，完全没有参与的机会。
　　而那件事的主角，是琦玉。
　　“他是为了中岛敦。”中原中也轻声道，“我们还去武装侦探社问过解决办法。”
　　只是江户川乱步尽管知道一切，却不能说出来。
　　“会查清楚的。”
　　“没有事情可以在我面前遮掩。”
　　太宰治转身离开。
　　橘发少年同时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诊所。
　　因为特别想记笔记，又因为识字、写字的限制还没有办法实行的中岛?杰诺斯?敦，整个人都特别蔫的趴在办公桌上。
　　“老师，我感觉我学不会了。”
　　念书学习这种事，比想象中要困难多了。
　　“你不是要跟着我学习医术？”
　　“想学习医术，基本功必须得扎实。以后你还要学习外语，不然很多外文书看都看不懂的。”
　　琦玉摸了摸徒弟乱蓬蓬的脑袋。
　　“你又薅头发了？”
　　“这么浓密的头发要好好保护。”
　　琦玉很喜欢徒弟一头柔软又浓密的头发，跟自己的比起来，实在是太好摸了。
　　中岛?杰诺斯?敦乖乖点头，不过在学习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伸手抓头发，力气控制不住，每次都会抓下一些。
　　每次学习，徒弟都深切地感受到老师的强悍。
　　好几本大部头一样的医书，琦玉都已经看完了，最近看的是外文医书，还做了笔记，有时候也会用外文记录。
　　“老师好强。”中岛?杰诺斯?敦喃喃自语。
　　“我一定要打起精神！”
　　“好好念书。”
　　“认真学习。”
　　只是即便是这样 ，也还是会下意识抓自己的头发啊，只有这样才能让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东西顺畅一点。
　　根本改不了。
　　徒弟的行为，琦玉一直都看在眼里，发现徒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后，便不再提醒。
　　“不知道中也有没有办法。”
　　徒弟薅头发的行为，现在看上去不太严重，如果再继续发展的话，医学上来说就属于病症了。


第52章 
　　“我买了一些黑芝麻。”中原中也来接琦玉下班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小的塑料袋。
　　“听说吃黑芝麻有助于生发。”
　　“好多人都说有用，我也有查到过有一些含有黑芝麻成分的洗发水，很受欢迎。”
　　虽然两个人更确定同居关系，琦玉刚被收留的时候，
　　“晚上煮酒酿元宵，黑芝麻陷的。”琦玉很快决定了晚饭。
　　“对了，一方先生帮呱太医生送来一管药膏，说对治疗脱发很管用。”
　　“呱太医生的医术很厉害，救过一方先生的命。”
　　“我感觉这次药膏肯定会管用！”
　　呱太医生是很厉害的医生，尽管这只是他调配出来的三无药膏，但在拿出来使用之前也肯定经过一系列的检测和试用，所以琦玉至少有八成把握，这管药膏能够帮助自己。
　　中原中也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黑芝麻，小声说：“黑芝麻只是道听途说有用。”
　　“你问问药膏的味道。”琦玉拿出药膏，拧开盖子，凑到橘发少年鼻子前面。
　　“我在跟你说黑芝麻哎。”
　　琦玉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先问问我再跟你说黑芝麻。”
　　普通少年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一张委屈的脸。
　　“你闻闻味道就知道了。”
　　橘发少年微微凑近了，终于闻到药膏里面那种特别明显的生姜的味道，
　　味道特别特别古怪。
　　“这里面应该还有蛋清成分，只不过闻不出来。”
　　“呱太医生虽然厉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是得知我们用过的偏方才造出来效果不错的药膏。”
　　琦玉收起药膏。
　　“没有中也，就没有这么厉害的药膏。”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琦玉，小声解释，“我跟你说黑芝麻，是想说偏方可能不会有效果，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心里也有点嫉妒在琦玉心目中那么厉害的呱太医生，但他不是医生，帮不上这方面的忙，也只能在心里头嫉妒而已啊。
　　“我知道。”
　　“中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对于同居少年的了解，琦玉自认为自己几乎已经了解百分百了。
　　“不，其实我是。”
　　有时候想法真的很小心眼哎。
　　远远的被甩到后面的中岛?杰诺斯?敦，整个人都蔫蔫的，时不时薅一把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老师突然搂住中也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在接吻。”
　　“老师看上去很高兴。”
　　“不知道老师这么强，是不是跟中也有关系。”
　　老师跟中原中也的关系是特别的，跟别的人都不一样。
　　徒弟仰着脸想，是不是自己也需要一个像中也这样的伙伴。
　　早在很久以前，超市搞特价促销的时候，糯米的价格是历史最低，琦玉便极有高瞻远瞩的买了一些囤起来。
　　“黑芝麻要炒熟碾碎，用石臼。”琦玉指挥徒弟帮忙。
　　“需要什么样的酒？”中原中也站在调料架旁边研究。
　　好像用来烹饪的酒有好多种，看上去都一模一样没区别的。
　　“用米酒。”
　　“在哪？”
　　“我放在柜子里，你找不到的。中也，羊现在没有事情了？”
　　米酒里面有真实的大米，即便是不用来烹饪做成料理，也可以徒手喝，甜中带着那么一丝丝酒味。
　　“我不喝，我想看看。”
　　“不给看。”
　　酒品超级不好的同居少年，酒量奇差，每次只能喝一点点点，稍微喝多一点就会直接断片。
　　琦玉当然要严防死守，甚至是在料理之前，把同居少年推出屋子外面，然后关上门。
　　被关在门外，中原中也瞪着眼睛盯着门看。
　　中原中也转身，决定去找青花鱼商量事情。
　　糯米粉和成的面团，里面放上搓成球的黑芝麻陷，包裹均匀，下锅煮熟。
　　“白白软软滑滑香香的，没想到里面竟然是黑色的nei。”
　　“哇，是酒酿的。”
　　“没有感情的机器躲在家里烧好吃的料理nei。”
　　因为商量事情，便顺便跟着来到住处的青花鱼，一边绕着琦玉转圈，一边试图品尝一个芝麻馅汤圆。
　　刚出锅的汤圆在小碗里飘着，香味十分特别。
　　“青花鱼，我没有让你来我家！”
　　中原中也万分后悔在吃饭的点找青花鱼谈事情，以至于谈着谈着他就跟着来了。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要撵我走吗？”
　　长相漂亮的青花鱼可怜巴巴的看向琦玉，并且不打算理会屋子的主人。
　　事实上，只有琦玉才有这么好的厨艺，如果是中原中也下厨，尽管知道他不是厨房杀手，但上一套灶台毁灭性的场景，大家都还历历在目呀。
　　“还有烤鱼和米饭，马上就好了。”
　　“饭烧的多了一点，正好太宰先生可以帮忙解决。”
　　所以，琦玉不打算撵太宰治出去。
　　于是青花鱼就堂而皇之地分到一碗酒酿汤圆，跪坐在小饭桌旁边，得到一碗冒尖的米饭，和一条香喷喷的烤鱼，还有一碟时令菜蔬。
　　中岛?杰诺斯?敦乖乖坐在角落，乖乖吃饭。
　　老师有很不错的朋友，是可以在一起吃饭的程度。
　　不知道跟老师的实力是不是有关系。
　　“青花鱼，吃完饭就可以走了。”
　　“咦？不喝点果酒吗？”
　　“不、喝！”
　　“可是我已经找到你藏果酒的地方了！”
　　中原中也赶紧放下饭碗，确定自己藏起来的果酒还在，大大地松了口气。
　　“原来藏在这里。”
　　太宰治凑过来。
　　“青花鱼！”
　　明明只是十分普通的吃饭，两个少年愣是弄得好像鸡飞狗跳似的。
　　中岛?杰诺斯?敦，乖乖学着老师的样子，很淡定的吃饭，然后帮忙收拾桌子，洗漱，钻进柜子里躺下。
　　被褥白天有特别拿出来晒过，蓬松柔软，满满的都是阳光的味道。
　　徒弟下意识薅了一把头发，想到明天还要看书，脑子里顿时乱糟糟的。
　　“呱太医生给的药膏要擦在头皮上，剃掉头发更方便一点吧。”
　　“不用剃。我帮你慢慢弄。”
　　“重点涂抹一下秃掉的那块。”
　　“知道。”
　　中原中也细细的手指轻轻穿cha发根，把指腹上的药膏揉到头皮上，再轻轻按摩。
　　这几天琦玉头发脱落的比以前都要多一些，中原中也看在眼里，心急如焚。
　　药膏的味道不是特别好闻，也没有泡沫，手感黏糊糊，一点都不舒服。
　　“感觉怎么样？”
　　“你帮我按摩，我都要睡着了，没有别的感觉。”
　　尽管药膏手感黏糊糊的，但琦玉其实并没有别的感觉。
　　过了等待的时间，中原中也舀来温水帮琦玉冲洗。
　　“今晚还要做仰卧起坐吗？”
　　“恩。”
　　外面的声音逐渐变小，中岛?杰诺斯?敦终于控制不住睡意，睡着了。
　　琦玉躺在被窝里，也有一点点困了，但还是强撑着清醒，“徒弟最近总是薅头发，我让他注意一下，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再这样下去，薅头发频率继续变大的话，就是病症了。”
　　即便是很强悍的头发不会减少的异能者，每天这样薅下去，也会慢慢变秃的。
　　中原中也枕着自己的胳膊，仰面看着天花板。
　　“我看他就是笨的。”
　　“是不太聪明。不过薅头发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不知道为什么，琦玉想起来在医书上看过的病例：说是小动物也会有类似于人的病症，每天都会啃身体上的同一个部位，也不是因为疼或者痒，就是想啃，完全是心理问题。
　　徒弟身体很健康，薅头发也是心理问题。
　　“他有说为什么薅头发吗？”中原中也问。
　　“我问了，他说学习太难了，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就想薅头发。”
　　橘发少年唇角微微上翘，“还是笨。”
　　那些复杂的知识，即便是他没认真看过，但只需要看几眼就能完全看明白并且记住。
　　“可能是还没开窍。”
　　徒弟平时总喜欢软趴趴的把脑袋放到办公桌上，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黑暗中，琦玉轻轻叹了口气，“中也，你帮我想想办法。”
　　“明天我找他问问。”
　　“好。”
　　天刚刚蒙蒙亮，中原中也就已经爬起来。
　　他拉开柜子的推拉门，把缩在被窝里的小小少年挖出来。
　　施展异能力，轻飘飘地拎着小小少年，静悄悄地拉开大门出去。
　　到了外面，中原中也把手里的小小少年放到地上。
　　冷风呼啸着吹过，脱离温暖被窝的中岛?杰诺斯?敦打了个冷颤，瞬间清醒。
　　借着不甚明亮的光，徒弟发现自己竟然在外面，这个把他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
　　“慌什么？”
　　“中也？这是哪？我怎么突然谁在外面了。”
　　“啧，是我带你出来的。”
　　看着慌里慌张的小家伙，中原中也不得不出言提醒，并且在他问出更多愚蠢问题之前，解释这件事。
　　“带你出来是有事要问你。”
　　“我问你，你这段时间经常薅自己的头发，是因为什么？”
　　被单独拎出来问话的中岛?杰诺斯?敦，下意识又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薅下来好几根。
　　感觉头发明显的有点稀疏了，好在头发本来就特别浓密，看上去差别不是特别大。
　　“因为什么？我、我……我可不可以不说出来。”
　　嘤，不敢说。


第53章 
　　“中也，我不想说出来。”
　　蹲在地上的小小少年可怜巴巴地请求。
　　那么强悍的老师究竟是怎么变得那么强的，好想好想弄清楚。
　　老师观察笔记还没开始写。
　　而且，脱发=变强这种事情，中岛?杰诺斯?敦总感觉那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而已。
　　老师经常拿小镜子照自己的脸，肯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做徒弟的感觉如果把脱发=变强这样的猜想说出来，总感觉会影响到老师的颜值。
　　“中也。”
　　“你薅头发这件事，你老师提醒过几次，结果你完全没反应。你薅头发的频率再变多一点，就会变成病。”
　　老师是医生，他说是病，那肯定就是病了。
　　中岛?杰诺斯?敦刚要抓自己的头发，忽然又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手。结果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好像放到哪里都显得十分多余，只有薅一把自己的头发才感觉浑身舒畅。
　　“中也，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小小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原中也，“很多时候感觉不薅一下头发，浑身难受，好像病了似的。”
　　“最开始，你是因为什么薅自己头发的？
　　中原中也并没有因为小小少年看上去很可怜就放过他。不想说。
　　“是跟琦玉有关吗？”
　　“是因为你老师深受脱发困扰吗？”
　　“你想像老师那样，哪怕是他所承受的困扰并不是可以享受的，
　　“敦，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蹲在小小少年前面，跟他对视。
　　“我想变成老师那样。”
　　藏在内心深处，完全不想说出来的秘密就这么被橘发少年一语道破。
　　中岛?杰诺斯?敦又开始抓头发。
　　老师真的很强，而且十分善良温暖，徒弟总有一种高山仰止，可能这辈子都永远追不上的感觉。
　　“走了。”
　　不远处低矮的屋子里，已经有十分诱人的早餐香味飘出来。
　　“哎？”
　　“你老师很好，你这个徒弟还算不错。”中原中也拉开推拉门，示意徒弟进屋。
　　早餐已经摆上桌，琦玉解下身上的围裙，特地坐到中原中也旁边，利用小矮桌的遮挡，轻轻戳他的手。
　　“喂。”琦玉戳了下橘发少年的大腿。
　　唔，隔着裤子，感觉有点硬邦邦，都是肌肉。
　　“情况不严重。”中原中也凑到琦玉耳边小声说，“你想想，他是异能者，说不定缺胳膊断腿都能很快长出来，更何况是小小的头发，说不定今天掉十根，明天就能长出十一根。”
　　异能者的恢复速度比普通人要快很多，这一点琦玉在照顾太宰治的时候深有感触。
　　只是，耳朵有点痒。
　　“你靠太近了。”琦玉摸了摸耳朵，感觉不但痒，还有一点烫。
　　“说悄悄话就要靠那么近。”
　　“因为还有第三个人在，当然要更近了。”
　　中岛?杰诺斯?敦端着饭碗，呆呆地看看琦玉，再看看中原中也。
　　他们是靠得很近的两个人。
　　“中也，你不要这样针对他。”琦玉在小矮桌下面戳中原中也。
　　“哪有。”中原中也不承认。
　　明明以前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忽然多了这么个明晃晃的小家伙，只是避开他说话而已，算不上针对。
　　中岛?杰诺斯?敦不敢说话，乖乖吃饭，然后帮忙一起收拾家务，跟在琦玉身后出门，一起去诊所。
　　中原中也护送琦玉和中岛?杰诺斯?敦到了诊所，自己便不停留，飞快地离开了。
　　诊所里面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小小少年乖乖打开老师给的课本，看着那些仿佛自己永远都学不会的知识，脑子里乱哄哄的，头发也乱蓬蓬地翘着。
　　“老师，你是不是生而知之，完全不用从头开始学习。”徒弟毫无生气的趴在办公桌上，伸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只有薅头发，看书那种头昏脑涨的感觉才能舒服一点。
　　琦玉拿出一个便当打开，里面是早晨特地给徒弟做的油炸元宵。
　　外表脆脆，里面软糯香甜的油炸元宵，让一直皱着脸的小小少年，终于眉头舒展，“好吃。”
　　“吃完继续看书。”
　　“我也是跟你一样，从头开始学的。”
　　“最开始的时候，森先生跟我讲的一些东西，我根本听不懂，看完好几本医书才能勉强听明白。”
　　完全理解不了那些医学常识，生啃医书的时候，琦玉其实也并不那么好受，但是心中对人体的迫切理解让他坚持了下来。
　　尽管到现在为止，他也依旧没有找到自己脱发的原因。
　　“即便是现在的我，也只是学到了医学的冰山一角而已。”
　　“医学，是学无止境的。”
　　所以琦玉最近在看外文书，打算拓展一下知识。
　　“好希望油炸元宵永远都吃不完。”中岛?杰诺斯?敦下意识抓了下自己的头发。
　　“老师，我是不是智商不够，所以才总是学不会。”
　　自己好像很笨的样子。
　　琦玉放下自己的大部头医书，走到徒弟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浓密柔软蓬松，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不要妄自菲薄，我的徒弟时很聪明的。”
　　“可是……”
　　“不要着急，一步一步来。我跟你一起从头开始学，你看看我是怎么学的。”
　　“恩。”小小少年立即打起精神：好像一旦跟老师在一起，就立刻精神了。
　　中岛?杰诺斯?敦蹲在微波炉前面，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便当。
　　饭菜的香味随着加热变得更加浓郁。
　　微波炉‘叮’地一声。
　　诊所的门同时打开。
　　“小哥哥，有人受伤了。御坂御坂请求地看着小哥哥，希望小哥哥能够出诊。”满脸婴儿肥的女孩突然跑进来，伸手拽住琦玉的白大褂衣角，仰着脸看他。
　　“我去拿医药箱。”琦玉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去拿医药箱。
　　他飞快地离开诊所，跟着女孩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一个狭窄地小巷子里。
　　巷子最深处坐着个少年，不远处带着军用护目镜，穿着中学制服的少女挡在少年前面，在他们俩对面，是一身黑西装的太宰治。
　　自从掌控黑手党情报部队以来，太宰治经过多方调整，终于在这些不属于横滨的异能力者（超能力者）靠近诊所以前，捕捉到他们。
　　琦玉已出现就直奔巷子最深处，“一方先生，你受伤了。”
　　带着护目镜的少女忽然转头看向琦玉，“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承受不住我的紫电。”
　　“小哥哥是御坂御坂请来的医生！”女孩鼓着脸解释。
　　少女顿了下，接收最后之作共享的情报。
　　“琦玉先生正在跟中也先生同居，御坂说。”
　　“两个男孩子同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也像大姐头的宿舍一样，一个房间摆两张床，床上分别睡一个人吗？”
　　琦玉捏着一方通行细细地胳膊看了看，“骨折了，要正骨加固定，手头工具不够，得去诊所。”
　　“御坂号很好奇琦玉先生和中也先生是怎么同居的。”
　　琦玉想了一下，解释，“我们住的屋子很小，只能摆一副床铺。我跟中也是睡一个被窝，枕两个枕头。”
　　不过中原中也经常早出晚归，很多时候都是琦玉自己睡一整个宽大的被窝。
　　“中也会摸你吗？御坂号很好奇地问。”
　　御坂网络中，大姐头身边就有女孩子‘同居’，并且经常试图摸大姐头。
　　同居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
　　“不是啊。”
　　“而且这种话，不可以直接问出来。”
　　“我们又不是很熟。”
　　就算很熟，也不能问得这么直接啊。
　　本来平时跟中原中也住在一起的时候，琦玉也没有在意过这一点。
　　结果问题突然问出来，琦玉就忍不住回想，是不是真的有摸过。
　　好像有过，不过不是故意的，只是晚上睡着的时候，姿势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规矩，总会无意中碰到。
　　琦玉扶着一方通行往前走，前面窄窄的巷子已经被太宰治挡住，他身后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黑手党成员。
　　个个凶神恶煞，黑西装，手里抱着杀伤性极大的枪。
　　“太宰先生。”琦玉率先开口。
　　这时候的太宰治跟平时遇到的不太一样，他就那么沉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黑西装们个个令行禁止，显然都十分信服这位十分年轻的少年。
　　太宰治身上的风衣在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他半个手掌都缠着绷带，只有细细的手指露在外面，可即便是这样也足够了。
　　“小哥哥，我们被困住了吗？御坂御坂不想被困住，想去诊所。”女孩仰着脸看琦玉。
　　“被困住了。”琦玉说。
　　挡住巷子的人那么多，太宰治显然是有备而来。
　　“让开。”一方通行推开琦玉，摇摇晃晃地上前，“你能抹消我的超能力，那你能让这些大楼恢复原状吗？”


第54章 
　　在诊所以外，亦或是琦玉没参与的事情以外，其实那些人并不友好。
　　横滨是个很特别的城市，这里奇异的聚集了诸多卧虎藏龙的天才们，甚至是还有神明的存在。
　　天才的异能者们互相之间形成和谐又安定的大环境，大家并不是互相包容，而只是在漫长的磨合中，终于找到了各自相安无事的位置。
　　而对于突如其来的外来者，就会有着无限的戒备、忌惮和强悍的攻击性。
　　黑手党情报部队在太宰治的带领下，捕捉到了突然出现在横滨的危险超能力者，准备带回去进行关押、拷问，以期得到更多更完整的情报。
　　“是森先生的命令吗？”琦玉忽然问。
　　太宰治轻轻笑了下，有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了平时见到琦玉的样子，只是很快脸上的表情再次消失，“琦玉，这是我自己的主张。”
　　自己决定要扣留一方通行，哪怕是曾经在诊所见过面，甚至是双手还接触过。
　　“我不能说。”
　　太宰治低头，敛去眸中的光，不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的情绪。
　　因为现在的横滨已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大家都接受了突兀出现的中岛?杰诺斯?敦。只是出现在横滨的古怪之人越来越多，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在琦玉身边聚集。
　　这在太宰治看来，这些聚集的人会形成许多大家都没发现的异能特异点，而等琦玉放到中原中也那里的记忆回归，这些异能特异点就会同时释放出来。
　　到那时候，或许就是任何人都回天乏力的时候。
　　这些事只有他最清楚，因为‘人间失格’，因为他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人。
　　“那一起去诊所，他的胳膊需要尽快固定。”琦玉小声提议，“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带走他们的话，我不会再说什么。”
　　太宰治站在琦玉面前，这才认识不到一年，他就已经长高一些，看上去比琦玉高了。
　　“琦玉。”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可以陪他去。”
　　太宰治低头，声音很轻很轻，“为什么非要护着他。”
　　只是见过几面的寻常病人而已，瘦竹竿似的，看上去就很病弱，长得也不好看，一双眼睛更是透着寻常人不会有的疯狂。
　　况且，同为暗世界的人，太宰治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沾染杀戮的血腥味。
　　这样的人，不值得护着。
　　“因为他受伤了，我作为医生，需要给予他一定的治疗。”琦玉很认真的解释，“在医生眼中，任何人需要医生的时候，医生都会予以援手。道德、正义、邪恶、罪孽这些都不是医生能够治疗的事情，所以医生不会多管闲事。”
　　在医生眼中，只有是否需要医生，这样最简单不过的事情而已。
　　“太宰先生，我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平时每次见面，他总是喜欢喊‘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真正的没有感情的机器站在他面前，他反而说不出口了。
　　太宰治看着琦玉，忽然后退一步。
　　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忽然变远了，好像再也走不到近前。
　　“我放你走。”太宰治抬起手，重重地挥下。
　　身后训练有素的黑西装们飞快地向两边让开，手中的枪全部朝下，不再针对琦玉身边的
　　“我们去诊所。”
　　肤色苍白的白发少年在琦玉的搀扶下缓缓前行，跟太宰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轻声道：“你也不是他的朋友。”
　　直到现在，生活在横滨，跟港口黑手党关系匪浅的琦玉，也依旧没有被黑暗侵染，但此时此刻的太宰治，已经俨然满身黑色泥泞，以至于整个人都散发出古怪的，散发着死气的味道。
　　琦玉好像毫无所觉地跟太宰治擦肩而过，好像完全没听到一方通行说的话，就这么缓步前行。
　　矮小的女孩牵着琦玉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
　　御坂号轻轻戳了下自己的护目镜，抬脚跟上。
　　他们就这么离开小巷子，脱离大片大片的阴影，走到了阳光照耀的地方。
　　站在巷子深处往外看，竟是感觉有些刺眼。
　　“太宰先生，追吗？”
　　“不追，这次追捕……算了。”
　　他放弃这次机会了。
　　总还会有下次机会的。
　　诊所。
　　留守的中岛?杰诺斯?敦蹲在微波炉前面，守着自己的便当盒，跟凑过来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是油炸元宵的香味，御坂御坂闻到了。”
　　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咽了一口口水。
　　徒弟也咽了口口水。
　　琦玉帮一方通行处理好，这才问：“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跟太宰先生有冲突。”
　　“御坂御坂知道。”
　　“一方先生趴在地上试图把自己支撑起来，外面有很大的声音。御坂御坂想出去看看，一方先生要保护御坂御坂。”
　　“一方先生带着御坂御坂逃出来的时候，遇到她，御坂御坂发现一方先生受伤了，想找小哥哥帮忙。”
　　学园都市并不那么安全，很多时候都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尤其是对于身份特殊的最后之作来说，各方势力都想对她展开争夺和控制。
　　而一方通行决定保护最后之作，原本凭借他的能力可以完好无损地带着最后之作离开，只是闲着没事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小医生的叮嘱。
　　而且超能力施展不出来，不能操作矢量，身体变得极度虚弱的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他特地下床，准备按照小医生给的锻炼方法尝试着锻炼一下。
　　尝试锻炼这件事没有错，错的是时机不对。
　　“骨折。”中岛?杰诺斯?敦探头看了眼，赶紧收回视线。
　　看上去就很疼。
　　“你们是怎么遇到太宰先生的？”
　　“诊所周围没有任何漏洞。”
　　诊所周围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黑手党完全隔离，一方通行想来诊所，就必然会被发现。
　　“他已经发现我不属于横滨。”一方通行忽然笑起来，声音并不好听，还透着让人心悸的疯狂。
　　“我属于哪儿？”
　　他对学园都市并没有归属感，尤其是看到御坂妹妹的时候。如果不是被上条当麻阻止，他或许会更疯狂，会丢失所有的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现在在横滨，他却被完全不同的家伙，用差不多的办法困住。
　　横滨，他也不属于。
　　“啊，对了。呱太医生给的药膏很好用，效果几乎立竿见影。”琦玉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脱落的头发变少了，而且新发生长速度比以前快一点。”
　　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呱太医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医生。”
　　“你们跟呱太医生相识，真好。”
　　琦玉由衷地赞叹，忽然又想起来午饭还没吃。
　　“午饭只有两份，不过还有许多油炸元宵。再冲泡一点豆浆粉，午饭也很丰盛了。”
　　早晨准备的油炸元宵有很多，琦玉特地都带来诊所，原本就是打算找机会分享出去，现在正好拿出来。
　　中岛?杰诺斯?敦眼巴巴地看着心爱的元宵全都被拿出来，摆在便当盖子上。
　　“好吃。御坂御坂很开心的说。”
　　“请问，中也先生会来找你
　　大姐头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被同伴围住。
　　“他今天不来，有事要忙。”
　　“中也先生会经常不来，让琦玉先生
　　“不会。他经常来跟我一起吃午饭。中也比你想象的要更好，他是很好很好的人。”
　　“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如果真要说，能说一宿都说不完。如果你真的想弄明白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中也是那种，即便是每天都朝夕相处，从不分开，也绝对不会觉得腻的人。”
　　就算从不分开，没有任何私人空间，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琦玉一直强调两个人都应该各自有私人空间，和各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但两种相处模式，他都可以。
　　御坂号还是有些不明白的样子，不过油炸元宵的味道非常好，她忍不住又拿起
　　“咖啡，只有咖啡是最好喝的。”
　　豆浆的味道跟咖啡完全不一样，颜色也不一样。
　　“先喝豆浆。”琦玉不容病号拒绝。
　　“喂，你拒绝了他，他要离你而去了。”
　　“我没有完全放下他。等中原中也来了我再跟他商量。”
　　尽管跟太宰治不欢而散，甚至是隐隐有了矛盾，两个人之间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甚至是两个人仿佛处在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中。
　　琦玉也没打算让事情就这么过去。
　　作为医生的时候，可以放下一切，眼中只有病患。
　　但琦玉不可能永远都是医生，那样的话，他就是永远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了。
　　“抱歉。”一方通行用很轻很轻，生怕琦玉听清楚的声音道歉。
　　因为他的出现，才让琦玉和太宰治决裂的。
　　虽然在琦玉出现以前，他并不在乎这样猛烈而又凶残，甚至是随时都会送命的决裂。
　　只是牵扯到琦玉，他忽然就开始在乎了，并且为此道歉。


第55章 
　　“胳膊已经处理好，静养就好。”
　　“你们可以走了。”
　　医生就是这样的没有感情，需要救死扶伤的时候，无论如何也都会行使医生职责，但当责任完成，便也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御坂号掀开眼前的护目镜，一双没有倒影的瞳孔机械一样的看着琦玉。
　　“中也先生会偷穿琦玉先生的衣服吗？比如说贴身的那种。御坂号很好奇地问。”
　　“不会，只有偶尔的时候会不小心穿错。”
　　“御坂号，你都在好奇什么事情。这种事，就算是很熟悉的朋友之间也不好直接问出来啊。”
　　虽然问题都不是很私密，但偷摸、偷穿之类的事情，平时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但是特地去回想的时候，就会感觉好像真的很让人值得在意。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同居的两个人是怎么样的，我建议你去看一些相应的漫画和。”
　　“还有，你体质特殊，要去找呱太医生调理一下身体。”
　　琦玉早见过御坂美琴，所以在见到御坂号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再加上比起寻常人更为匮乏的情感表达，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她是克隆体。
　　没有名字，只有冰冷编号的克隆体。
　　寿命会因为体质原因而变得很短很短，
　　御坂号被推到门外，站在门里的小医生殷殷叮嘱，“去找呱太医生，让他帮忙想办法。”
　　诊所的门关上，玻璃门后面是厚厚的窗帘，彻底看不到小医生了。
　　少女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诊所，像是遇到了毕生的难题。
　　“走了。”
　　藏在暗处的黑手党情报部队和突击部队成员，同时上报消息，又同时得到回复：放他们走。
　　几位同僚面面相觑片刻，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
　　诊所。
　　中岛?杰诺斯?敦趴在办公桌上，捏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老师，他们跟太宰先生吵架了吗？”
　　“恩，差点打起来。”
　　甚至是已经打起来了，只不过琦玉出现的很及时，所以没有继续打。
　　“怎么办……”中岛?杰诺斯?敦感觉问题特别棘手了，又忍不住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一方先生看上去就很危险，而太宰治现在带领黑手党情报部队，也不容小觑的。
　　琦玉倒是淡定，“事情已经发生，再惶恐着急也没有用。
　　“中也很厉害。”徒弟感觉可以放心了。
　　“恩。”琦玉很赞同。
　　于是师徒俩都无心看书，待在诊所等中原中也。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琦玉拿出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看自己的眉毛和眼睫毛，顺便看了看日渐稀疏的头发。
　　不得不说呱太医生给的药膏真的很管用，不但头发生长速度变快，就连眉毛和眼睫毛也是如此。
　　这才只过去一晚上，眼睫毛就一溜的变得比以前更长了一点点，就是依旧直.挺.挺的，不像中原中也的眼睫毛，是又长又卷又翘那种很漂亮的小扇子似的形状。
　　横滨某个无人角落。
　　中原中也落到地上，看到不远处孤独的影子，身体一顿，“有事？”
　　青花鱼像是搁浅了，安安静静的。
　　“我跟琦玉决裂了。”太宰治说。
　　“出事了？是你跟他决裂，还是他跟你决裂？”
　　“他跟我决裂。”
　　“那你岂不是失去他了？”
　　既然是琦玉跟青花鱼决裂，那肯定是青花鱼率先有问题。
　　没毛病。
　　“我是因为谁！”太宰治冷笑，这让他原本漂亮的脸看上去有那么些许的不好看，变丑了一点，“现在的横滨筛子一样，任何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些异能者一旦失控，很快就会毁灭横滨！”
　　“现在横滨没有失控！青花鱼，你看不到未来！”
　　“那是因为现在的横滨，都是被改变后的横滨！小矮子，他的记忆还放在你那里。”
　　中原中也甚至是想起来他跟那个可以操纵土石和木头的战斗的忍者，他的实力非常强悍，而他送来诊所处理伤口的那个男人，更强，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或许没有瞬间毁灭横滨的能力，但足够可以让横滨乱起来。
　　“我以后就是孤家寡人了，小矮子。”
　　“再见。”
　　琦玉，再也不见。
　　胸膛还有他亲手留下的伤口，原本已经完全没有感觉，现在却还在隐隐作痛。
　　他什么都没有了，某个小矮子却还是什么都有，小矮子还很不赞同的看过来，像是在谴责什么。
　　啧，真有够让人讨厌的。
　　“我去诊所。”
　　中原中也扔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满脸悲伤，仿佛随时都能死去的太宰治瞬间恢复正常，他还要保持自己的生命，等、待、审、判。
　　诊所。
　　中原中也刚进门，琦玉就上前拉着他的手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中也，太宰先生要扣留一方先生。”
　　“那时候一方先生的胳膊骨折了，我要处理伤口，想带他来诊所。”
　　那个时候，琦玉觉得太宰治好像飘到了遥远的天边，飘飘忽忽的整个人都仿佛变得恍惚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似的。
　　“黑手党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是太宰先生说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主张，我就想等一方先生从诊所离开，太宰先生完全可以带他走。”
　　“如果只是想知道一方先生的情报的话，我觉得这件事我可以帮上忙。”
　　所以琦玉打算跟着一方通行一起去黑手党接受问询，只是太宰治放弃了。
　　而且帮一方通行固定胳膊的时候，最后之作和御坂号也有说出许多有关学园都市的情报，只不过那些都跟横滨没有太大关系，琦玉感觉并不是特别重要。
　　琦玉飞快地转身，整理本来就很整洁的办公桌，“中也，你帮我去问问太宰先生。他想知道什么情报，我可以帮忙打听。”
　　“你不舒服吗？耳朵怎么红了？”
　　中原中也伸手戳琦玉的耳朵。
　　“没有，我去洗把脸。”琦玉决定用冷水洗脸。
　　冷水降温，再加上远离中原中也，御坂号问的那些问题，强行不去想，感觉就好多了。
　　从里面房间出来，琦玉已经恢复正常。
　　中原中也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中岛?杰诺斯?敦一边抓自己的头发，一边磕磕绊绊地写字。
　　“青花鱼想知道一方先生来横滨，会对横滨有什么影响。”
　　还想知道，一方通行会不会跟被改变后的横滨形成某些特异点，而这个特异点会不会在琦玉放在中原中也这里的记忆回归，被改变的横滨回归之后，爆发出更大的问题。
　　更大的问题，会不会直接影响到琦玉。
　　琦玉是太宰治调查这一切的事件核心，森鸥外给太宰治下达的调查命令也只是命令而已。
　　只是这样的话，面对自己改变自己的琦玉，现在并不适合说出来，因为中原中也不确定他说出来之后，会不会影响一切改变之前的琦玉的安排。
　　而青花鱼其实很敏感，他在为了认可的朋友而努力，却又被朋友亲自远离。
　　那种仿佛要随风飘散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笼罩着他，让他恐慌的不能自已，甚至是想就此了结自己。
　　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原本也不属于横滨，我也是突然出现在横滨的人。”琦玉小声说。
　　“可你不是异能力者。”
　　所以即便是你通过某种手段，把真实记忆放在中原中也心里，继而改变了横滨所有人包括自己的记忆，甚至是改变了一部分事实，也依旧不会形成影响到自己的异能特异点。
　　“这件事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琦玉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如果只是普通情报，他自己就可以轻易打听到。
　　但异能特异点这种事情，是在特异点发生之前，任何人都预测不到的。
　　“我要去找太宰先生。”
　　“找他道歉。”
　　“那件事是我冲动了。我应该当时就问清楚，而不是先想着自己的职责。”
　　如果当时就问清楚的话，琦玉感觉也不需要跟太宰治当时就分道扬镳，完全可以一起来诊所尝试一下。
　　两个异能碰撞所形成的特异点，他也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
　　琦玉重新打起精神，准备提前关门，去找太宰治。
　　“哪边？”
　　“根本不用特地找青花鱼，等我见到跟他说一声不就行了。”
　　本来就只是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而已，中原中也觉得琦玉没有必要特地跑去道歉。
　　因为一旦这样，被青花鱼知道的话，他一定会重新‘复活’，然后得寸进尺的。
　　琦玉却并不这么看，“中也，我一定要亲自去找他。”
　　“我陪你好了。”
　　不然青花鱼一定会趁机欺负琦玉，变成缠人的软趴趴的鱿鱼的。
　　“可是，现在太宰先生在什么地方？”
　　完全没有目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稔青、钦瓶；这个名字真好听瓶；苑凌、发呆x呆发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太宰治的工作能力十分出色，几乎所有森鸥外交代下来的命令，都能很好的完成，所以他的自由度很高。
　　“他总能轻易找到我，但是我轻易找不到他。”
　　脑子里乱哄哄的，
　　头发已经很稀疏了，不能抓。
　　琦玉选择揉揉徒弟乱蓬蓬的呆毛。
　　“老师，要报警找人吗？”中岛?杰诺斯?敦想到了老师之前的叮嘱：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一定要学会求助，其中‘报警’就是第一条选择。
　　琦玉又揉了揉徒弟的呆毛。
　　“首先他是异能者，不归异能特务科管，也不归武装侦探社管，他属于港口黑手党。”
　　这下子中岛?杰诺斯?敦明白了，“老师，那我们要去找黑手党吗？”
　　“太宰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掌管情报部队，每天都很忙，不一定就在黑手党总部。我们如果贸贸然去的话，很大可能会扑空。”
　　“那怎么办……”
　　完全想象不出太宰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难道要大海捞针吗？
　　徒弟整个垮下来。
　　琦玉也轻轻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只能去找森先生帮忙，森先生总能找到太宰先生的。”
　　“喂。”
　　中原中也从路沿石上跳下来，站到琦玉面前。
　　“你没有问我。”
　　“我也可以帮忙。”
　　“而且比森先生能更快找到青花鱼。”
　　“对哦。”
　　“论对太宰先生的了解，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
　　“中也，请你帮我找到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飞快地答应一下，又飞快的低下头，迅速地感觉全身上下都别扭起来。
　　他才不想对青花鱼很了解，只是青花鱼总是神出鬼没的试图接近琦玉，而且还跑去他家里找他藏起来的果酒。
　　所以必须知己知彼，这样才能防备青花鱼。
　　太宰治在什么地方呢？
　　就在诊所附近。
　　不过在琦玉看到的瞬间，他跑了。
　　“怎么跑了！”琦玉在后面追。
　　滑不留手的青花鱼像是在水中轻快地游动似的，总是给琦玉一个衣角，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
　　“中也！帮我。”
　　“敦，包抄。”
　　太宰治举起双手，却在琦玉放松下来，即将说话的瞬间，飞快地转身开锁，打开门钻了进去。
　　“这好像是织田先生的住处。”
　　“那请织田先生帮忙。”琦玉说。
　　织田作之助作为黑手党的底层成员，几乎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琐碎工作，是十分不自由的。
　　但这样一来，只要是上班时间，就可以很轻易地找到他。
　　琦玉和中原中也一起要来织田作之助给的钥匙，终于成功打开了门。
　　门里面充斥着单身男青年独居的气息：玄关处的鞋子胡乱的摆放着，地板乱糟糟到处都是胡乱拜访的东西，客厅摆着许多素食，卧房的被褥和床单还有枕头是完全不配套的。
　　“好想明白织田先生为什么那副模样了。”琦玉自言自语。
　　刚认识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他还有几个月才到二十岁，可那时候他看上去就已经十分的不修边幅，即便是穿着黑手党配套的黑西装，衬衫也依旧不肯好好的扣住，有时候还胡子拉碴，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
　　不修边幅方面，即便是森先生也比他看上去年轻。
　　琦玉拉开浴室的门。
　　地上放着脏衣篮，里面堆积了一模一样的黑西装套装。
　　最里面的浴缸有着哗啦啦的水声，长相漂亮的少年蜷缩着身体躺在浴缸最底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眼睛紧紧地避着，头发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像是不会游泳的青花鱼，落入水中，快要把自己憋死了。
　　“太宰先生，我要对你道歉。”
　　“很抱歉，当时我不应该什么都不问，只觉得自己的医生职责才是最重要的。”
　　“医生的确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可我并不是合格的医生。”
　　退去医生的白大褂，生而为人的时候，琦玉十分确定自己有着很丰富饱满的情感，而这些情感是他绝对不舍得舍弃的。
　　因为，跟太宰治成为朋友，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声音经过水的传播，再传到耳朵里，就有些微的变化，跟平时通过空气传播听到的声音有些许不一样。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如果你跟我的医生职责冲突的话，我想全部都拥有。”
　　如果必须选其中一个的话，琦玉感觉到那时候，他可能就不再是纯粹的医生了。
　　长相普通地少年说着很是平凡无奇的话，他站在浴缸前面，隔着厚厚地水看着水下的少年，声音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
　　琦玉尝试着越过鸿沟，接触对面遥远的太宰治。
　　“很抱歉。”
　　“真的很抱歉。”
　　有时候过分的理智，真的会失去很多。
　　水下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琦玉冲着他伸出手。
　　缠着绷带的手破水而出，抓住他的手。
　　琦玉用力把他拉出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呐，没有感情的机器，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好伤人nei。我、不、会、原、谅、你。”
　　琦玉拿了厚厚的大大的，织田作之助的巨大浴巾扔到太宰治身上。
　　尚且还在长身体中的太宰治整个劈头盖脸的遮住。
　　“织田这里好乱，不知道浴巾是不是干净nie。”
　　“有没有浴衣。”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衣服都湿了，这样会感冒nei。”
　　织田作之助的住所实在是太随便了，浴缸都是特别古老落后的老古董 ，总感觉出水忽冷忽热的，总而言之感觉一点都不好nei。
　　“你直接在这里泡个澡好了。”
　　“我在外面等你。”
　　“我已经跟织田先生说好了，他的东西都可以用。”
　　因为当时去找织田作之助的普通少年看上去特别消沉，他像是弄丢了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不知所措又十分着急的样子。
　　所以织田就很善解人意地说了那样的话。
　　“这里好破。”
　　太宰治很嫌弃地拿走身上的浴巾。
　　“我在外面等你。”琦玉轻轻关上门。
　　如果不马上换衣服，就这么跑出来，再让外面的冷风一吹，到时候就算不感冒也肯定不会舒服。
　　中岛?杰诺斯?敦靠在浴室的门上，耳朵贴在上面，试图听里面的动静。
　　“我们去客厅等。”琦玉过来拽傻乎乎的徒弟，“人家洗澡你跑去听什么动静，古古怪怪的。”
　　“大概是青花鱼洗澡的声音特别好听。”中原中也抱着胳膊，审视地看着徒弟。
　　这个徒弟虽然很崇拜老师，但看上去真的特别不聪明的样子。
　　“敦来帮忙。”一边收拾屋子，琦玉一边小声说，“太宰先生太瘦了，而且身上都是不怎么好看的伤口。你别看他的脸长得那么好看，如果你看到他的身体，你会害怕的。”
　　“不过你以后要跟着我学医，还会看到更可怕的身体。”
　　两句话吓得徒弟整只缩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威严恐吓的老师。
　　中岛?杰诺斯?敦胆子有点小，而且还笨。
　　琦玉看到徒弟的样子，感觉有点于心不忍，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不过像中也那样的才好看，只是不能给你看。”
　　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不可以出现第三个人。
　　异能者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尤其是在不算大的封闭的屋子里。
　　琦玉说的那些话，中原中也都听到了。
　　脸色爆红的橘发少年飞快后退，一路退到玄关处，硬、邦、邦地站着。
　　“老师，我们要等织田先生下班回来吗？”中岛?杰诺斯?敦下意识说，“不知道织田先生的身体是怎样的。”
　　“织田先生也是异能者，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应该是比标准体型要稍微瘦一点。”
　　“瘦了好吗？”
　　“异能者身体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偏瘦的话并不影响健康。”
　　只不过织田作之助看上去总是胡子拉碴的，住处又乱糟糟，不像是特别在意自己的样子。
　　然后中岛?杰诺斯?敦跑到浴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只听到哗啦啦地水声，里面的人不像是马上要出来的样子。
　　“不如我们出去买菜，在织田先生家里聚餐好了。”琦玉做出决定。
　　“织田先生家里有酒。”
　　“那是人家的酒，咱们不喝。”
　　酒是很特别的东西，中原中也喜欢，太宰治喜欢。
　　甚至是平时几乎见不到面的坂口安吾，也同样喜欢酒，甚至是可以因为酒而跟织田作之助凑到一处。
　　“中也，你还没成年。”琦玉语重心长。
　　橘发少年不再尝试挑战小医生的权威，而暗搓搓的把希望放到了同样没有成年的青花鱼身上，希望他能像在自己家一样，去动一动织田作之助的藏酒。


第57章 
　　“织田先生，你平时都怎么吃饭？”
　　住处只有厨房是十分整洁的，倒不是刻意保持，而是因为厨房使用的次数很少很少。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凑活一顿。”
　　甚至是如果不是因为对辣味咖喱比较执着，
　　“你还抽烟。”
　　“又喜欢喝酒，每天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即便你是异能者，身体也总会垮掉的。”
　　就像坂口安吾，工作十分认真负责也很出色，经常主动加班。生活被工作挤压的没有生存空间，以至于安吾先生年纪轻轻，还没交男女朋友，就已经提前肾虚了。
　　“啊，太宰先生不在？”
　　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据说是躲进自己家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感觉没有人帮忙分担火力，自己马上要招架不住了。
　　琦玉把摆好盘的鲷鱼烧端到桌子上，邀请大家品尝。
　　“敦，去看看太宰先生洗好没有。如果他还是不肯出来，你直接打开门进去。”
　　中岛?杰诺斯?敦捏着鲷鱼烧爬起来，跑到浴室门口推门，“老师，门从里面锁上了。”
　　“有钥匙。”琦玉提醒。
　　于是徒弟跑回来拿钥匙。
　　有了钥匙，浴室的门就完全不是问题。
　　“太宰先生，我开门了。”
　　推拉门缓缓打开，徒弟站在门后面悄悄探头看向里面。
　　浴缸里面还在哗啦啦的流水，本应该泡在里面的青花鱼早已穿戴整齐，正一脸期待地看着缓缓打开的门。鸢色的眸子里出现的并不是期待已久的人，而是看上去傻乎乎的小小少年。
　　“啊，你……”中岛?杰诺斯?敦完全没想到太宰治是故意躲在浴室里不出来，他也完全想象不出这样做的理由。
　　然而客厅里的人却好像全都理解，并且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敦，回来了。”琦玉召唤徒弟。
　　“不用管青花鱼，他不会淹死的。”
　　“织田先生，你不喝酒吗？”
　　“我看你家酒柜里的藏酒都很不错。”
　　中原中也开始疯狂暗示。
　　“老师说没成年不可以喝酒。”中岛?杰诺斯?敦乖乖跑回来，跪坐在琦玉身边，抱着饭碗小口小口的吃。
　　“吃你的！”橘发少年恼羞成怒。
　　这个傻乎乎的徒弟果然还是太笨了，谁说酒柜里面就全都是酒的，不是还有酒味饮料。
　　太宰治扶着墙出来，感觉徒弟确实很不可爱。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都没有等我，人家好伤心nei。”
　　“人家还等你一起享受溺水般窒息的殉情，只要想想就会觉得很美好nie。”
　　换了一身衣服的少年穿得是织田作之助的备用西装套装，穿在身上有点大，好在白衬衣可以掖到裤子里面，西装裤多出来的裤脚也掖到鞋子里面，看上去竟然无比和谐。
　　琦玉扭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完美的遮住一小段脖子，头发还湿漉漉的，有点自然卷，袖口也是十分严谨的扣着扣着，完全包裹住整个手腕。
　　“你没准备备用绷带。”
　　“没缠绷带的太宰先生，你确定要跟我一起殉情？”
　　“到了水下面，你的衣服不会这么整洁，白衬衣湿了水还会变的特别透明，到时候你就不好看了。”
　　没了绷带的遮挡，几近千疮百孔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绝对不会很好看。
　　“琦玉不会答应你。”中原中也幸灾乐祸，“我们刚刚跟织田先生商量好了，你今天在织田先生家里浪费的水和借用的衣服，都要给钱，直接从你的工资里扣。”
　　“青花鱼，你、欠、了、债。”
　　欠债的感觉当然特别不好，尤其是还要从工资里扣，完全不给任何操作空间呢。
　　织田作之助有点不太好意思，“西装都是工作套装，没花钱，而且我还有很多。”
　　“那也得赔。”琦玉很不赞同地看向织田作之助，“万一太宰先生以后每天都来一趟，都用一套衣服呢？”
　　毕竟是行为和想法都很普通人完全不同的太宰治，谁敢保证琦玉说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呢？
　　“到时候直接找森先生帮忙。”
　　“让森先生帮着扣留工资。”
　　“如果太宰先生下个月的工资扣光了，就扣下下个月的。让他成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连购买绷带的钱都没有。”
　　没有感情的机器说着没有感情的话。
　　太宰治肉眼可见地伤心，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去品尝桌上的美味，他飞快地上前，捧起给他留着的碗，小小地吃了一口。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好伤心nei。”
　　“我已经跟你道歉，你接受我的道歉，咱们之前的决裂就一笔勾销了，行不行？”
　　看到恢复正常状态的太宰治，琦玉就知道他已经接受自己的道歉了，不过青花鱼可能真的伤心了，琦玉打算再确认一遍。
　　青花鱼扭脸，“我、绝、不、原、谅！”
　　“好吧。”琦玉松了口气。
　　太宰治说这样的话才是正常的，如果他真的原谅自己，或者不跟自己说话，那才是真的不原谅。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织田作之助都没有打开酒柜的意思，太宰治一直在散发着‘还没有原谅琦玉’的意思，并没与试图去打开酒柜。
　　中原中也连酒味都没闻到。
　　吃完饭，从织田作之助家里离开，琦玉尝试着询问太宰治。
　　这是决裂又和好之后，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提起一方通行。
　　太宰治忽然站定不动。
　　琦玉回头看他。
　　“横滨是个很糟糕的地方，乱糟糟的一团。”
　　尽管横滨现在勉强看上去很平静，但谁又能确定这不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可是我在横滨，只有这里还算熟悉。”
　　“还有那么几个我认识的，认识我的人。”
　　太宰治轻轻笑着，瘦削的身体像是要被风吹的飘起来，无根浮萍一样，看似随遇而安，实则无处可去。
　　琦玉身边站着中原中也和中岛?杰诺斯?敦，他们是去往回家的方向，而太宰治自己单独站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事实上尽管他已经加入黑手党，但其实他每天晚上都是随便找地方休息。
　　保持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去想别的。
　　明明是那么优秀漂亮的少年，却偏偏与天和地单独割裂，被迫的成为孤家寡人。
　　“你以为你只能待在横滨，只有横滨才有你的容身之处，别的任何地方、任何人都容不下你。”
　　“是啊，就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你是最特别的人。特别的人得到的待遇总是最特殊的，像我就没有你那么特殊，我太普通了，通常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我。我也没有那么好看，实在是太普通了。”
　　甚至是还深受脱发困扰，并且自以为隐瞒的很好，但其实周围的天才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琦玉有点苦恼，忍不住凑到中也身边，把脸埋到他的衣服上。
　　唔，突然直面自己很普通这种问题，总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我们走。”中原中也抓着琦玉的手腕飞快地走。
　　傻乎乎的徒弟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完全的不知所措。
　　“走了！”中原中也喊。
　　“哦。”徒弟这才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
　　太宰治还站在原地没动。
　　“老师，你在我眼中是最强的。”中岛?杰诺斯?敦试图安慰琦玉，“我绝对不会忽略老师。不管跟谁比较，老师在我眼中都是最耀眼，光芒最大的。”
　　因为是老师，是徒弟的毕生信仰。
　　“我也是。”中原中也不高兴，自己要说的话让蠢徒弟给抢了。
　　“你们都是最好的。”琦玉感觉自己被安慰到了，“那些所有人的看法，其实对我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只要你们不那么想，我就知足了。”
　　日常相处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人，琦玉也只能在乎他们那么几个人。
　　“不过说到底，我也并不能保证一方先生不会对横滨造成影响。他的矢量操作十分特殊，如果他愿意，黑手党那个办公大楼他可以连根拔起扔到海里去。”
　　“只是每个人或许都会有每个人的苦衷，就算是强悍如一方先生，或许也会遭某一天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在横滨动手。”
　　所以这件事，琦玉给不了太宰治保证。
　　中岛?杰诺斯?敦又回头看。
　　“老师，太宰先生好像要跳河。”
　　“你去带他过来。就说我打算把隔壁住处租下来，收拾一下给他住，当然是要收房租的。正经上班的人，没有固定住处怎么行。”
　　徒弟飞快地跑去，抓住站在河边的太宰治。
　　“太宰先生。”中岛?杰诺斯?敦转述琦玉说的话。
　　“镭钵街又穷又偏僻，还有小矮子，我不去。”
　　“那我不管，我要带你去找老师，你自己跟老师商量。”
　　“敦！你一点主见都没有吗？放开我。”
　　年纪不大的小小少年，怎么力气那么大，是吃什么长大的。
　　中岛?杰诺斯?敦抱着太宰治的腰，强行改变方向，试图追上琦玉和中原中也，并且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主见，我什么都听老师的。”
　　“你放开我！你这样太不讲礼貌。你老师没教过你面对长辈要讲礼貌吗？”
　　“你不是我长辈啊。”
　　“谁说我不是！你是老师的徒弟，我跟你老师是一辈的。”
　　太宰治试图说服中岛?杰诺斯?敦，但完全说不通，这个徒弟看上去十分蠢笨。
　　不但说不通，他甚至是直接把青花鱼抱到老师面前了。


第58章 
　　“琦玉，青花鱼可能住不惯我们住的这种地方。”
　　“他出身名门，自小仆役成群，跟我们完全是两种人。”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看着琦玉送走隔壁房东，轻声提醒。
　　镭钵街因为地势原因，几乎没有占地面积很大的那种豪华气派的房子，基本上都跟琦玉和中也的住处差不多，房子很小很小，甚至是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院子，甚至是洗菜都要单独去外面的水龙头洗。
　　琦玉看中的隔壁屋子，跟这边几乎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如果青花鱼不肯住，可以让敦住过去。”中原中也终于说出最终目的。
　　每次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衣柜里睡着个蠢徒弟，中原中也就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有时候都需要很久才能睡着。
　　“太宰先生那种情况，在医生看来，大部分原因在于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家庭氛围和周围人的影响；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自己，他太通透了，有些事情看的太透彻，反而失去了享受其中的乐趣。”
　　普通人完全理解不了这样的太宰治。一如琦玉，他就是普通到尘埃里的一粒最普通不过的沙子，他这种人有前千千万万个，不够聪明，长得也没有那么亮眼，也没有异能，甚至是锻炼身体的办法都那么的平凡无奇。一如中原中也，他天才，他多智，他有记忆起就有着强悍无匹的异能，而他的成长环境也并不多么特殊：羊里面积攒的所有问题，他都能轻易解决。
　　所以同样是天才的少年，却因为成长环境不同，而完全成了两种人。
　　“跟八妹的同伴有点像。”琦玉想起来去孤儿院送药品的时候，有遇到非说他像女孩子的八田美D，还有他的同伴，伏见猿比古。
　　那个同样年纪不大的少年总是一脸阴郁，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他家境优渥，受过良好的教导，待人接物十分有礼貌，却觉得世间万物都很无聊。
　　“不过他有八妹，活着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太宰先生没有八妹。不过我和中也会尝试着成为他长久的朋友。”
　　因为屋子格局都是一样的，地方也特别小，琦玉把隔壁自己储存的备用被褥、衣物，日常用品等等拿过来摆放好，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我不想跟青花鱼成为长久的朋友。”
　　所以强调再多次也没有用的。
　　外面昏黄的路灯下，太宰治抱着电线杆不肯撒手，甚至是还想往上爬。
　　中岛?杰诺斯?敦听从老师的叮嘱，一直抱着太宰治的腰不撒手。
　　“敦你这样不但不讲礼貌，而且还很无赖。”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只听老师的话。”
　　徒弟油盐不进。
　　终于等屋子收拾好，中岛?杰诺斯?敦得到新的指示，用尽全力拽着太宰治进屋参观。
　　琦玉站在门口介绍，“跟隔壁一模一样，不过这边没有安装灶台，只有这一点不一样。”
　　其余的床铺、洗漱用品，甚至是柜子里摆放的超市特价款睡衣和有着卡通图案的拖鞋，也都一模一样。
　　屋子很小很小，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一切。
　　中原中也拉开衣柜，展示里面的空间，“青花鱼你可以睡这里面。如果你不肯睡，我要让敦来睡了。”
　　就好像哄小孩子‘这块点心特别好吃，你不吃我要吃掉了哦。’的那种语气。
　　“太宰先生，你愿意不愿意租住？”琦玉问。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要管饭。”
　　“好。”
　　“喂，明天就给你安装灶台，从我的零花钱里出！你不许来我家吃饭！”
　　别的一切都还好，眼瞅着琦玉答应管饭，中原中也顿时如临大敌。
　　“中也，他还给房租的，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琦玉小声请求，“答应他，好不好？”
　　问题哪有那么简单，中原中也想到自己藏得好好的果酒，总感觉又要不保了。
　　“放心吧，房租跑不了的，大不了我去找森先生帮忙，从他工资里扣。”
　　“不是工资的问题。”
　　不是工资的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了。
　　很多时候，家里的重大决策一般都是琦玉来做决定，并且通常都能说服中原中也。
　　如果一下子说服不了，那就多说几句。
　　心软又善良的橘发少年总是会很轻易的被说服，并且完全不觉得自己被这么轻易的说服，前面的争执仿佛覆水东流这件事有什么问题。
　　不过对于隔壁屋子租下来，又进行转租这件事，中原中也还是看待的特别认真。
　　每天都要特别确认隔壁的太宰治有没有离开去上班，自家门锁有没有完全锁好，甚至是通风口都要特地检查一遍，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中也，帮我看看头发是不是新长出来的比较多。”
　　尽管有小镜子可以看，但看不到后脑勺和头顶，倒是不如让同居少年帮忙。
　　中原中也伸手轻轻抓了下琦玉的头发，拨开稀疏蓬松的稍微长一些的头发，露出贴着头皮生长的发根出的新头发。
　　“能明显看出来新长出来的比以前要多一点。”
　　“我感觉新长出来的头发，可以跟每天脱落的头发稍稍持平了。”
　　个仰卧起坐了，和公里长跑了。
　　如果不是呱太医生给的药膏特别管用，按照锻炼强度和锻炼时间来计算，琦玉现在的头发即便不是秃得一块一块的，也会变得特别稀疏，甚至是可能已经能看到清晰的头皮。
　　“要感谢呱太医生。”琦玉抓了下自己的头发，有点高兴地说。
　　“还是没有恢复到以前。”中原中也感觉琦玉还能更好一点。
　　不过琦玉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如果在岁左右，每天都是按照完全强度，也就是个俯卧撑、个深蹲、个仰卧起坐，公里这样的锻炼强度来锻炼的话，那么不管他先前的头发多么浓密，都会在一年半之后，完全脱落。
　　从头发浓密的青年，变成完全没有头发的青年。
　　“秃掉的那块有长出新头发吗？”琦玉小声问。
　　是因为当初兰堂来诊所找他，他不得已施展自己所有的实力打败兰堂，所以秃了一块。
　　“没有。”中原中也有特地观察过。
　　完全秃掉的那一块，就好像是被所有头发遗忘的角落，完全没有新头发长出来。
　　“那应该是护养起不到作用。”
　　呱太医生给的药膏属于某种特殊偏方，对琦玉个人的疗效来说，是可以让头发生长速度加快，包括新长出来的头发，而完全秃掉的地方，就不会再有新头发长出来。
　　现在琦玉的头发看上去愈发的稀疏，而且特别蓬松，风一吹就能看到头发随风起伏，如果用手轻轻一摸的话，就能明显地摸出来头发比别人更少更稀疏。
　　“我去打听新的偏方。”中原中也打起精神。
　　先前几种偏方，虽然生姜看上去作用不是很大，但从呱太医生的研究结果来看，生姜应该是有些作用的。
　　蛋清和醋也有很不错的作用，黑芝麻的作用暂时没看出来，因为琦玉同时在使用呱太医生给的十分有疗效的偏方头发护养药膏。
　　“我的问题其实还好。”琦玉有点苦恼的是中岛?杰诺斯?敦。
　　至少现在自己使用呱太医生给的偏方护养药膏，可以保证头发不会继续变得更少，但徒弟的情况是头发每天都在变少。
　　为此，琦玉甚至是给徒弟减轻了学习的量，放缓学习进度，让他更放松一些。
　　只是饶是如此，中岛?杰诺斯?敦也还是在学习一阶段，放松的时候把脑袋放到办公桌上，“老师，我是不是病了？”
　　然后开始学习，可学习太难了，脑子里乱哄哄的，总是忍不住抓头发。
　　后来被中原中也单独谈过几次话，中岛?杰诺斯?敦以为自己是强悍的异能者，头发很浓密，而且生长速度够快，所以不用担心自己会受到脱发困扰。
　　然而连续不断地薅头发，以至于现在变成一种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习惯之后，中岛?杰诺斯?敦的头发开始变、少、了。一根头发都不会掉，发量几乎永远都不会变化的异能者，开始有脱发困扰了！
　　“嘤。”
　　“可是我没有变强。”
　　“现在只能控制异能变成虎爪帮老师扛重物，或者冒出虎耳给老师摸。”
　　实力方便，中岛?杰诺斯?敦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有变强，他曾经尝试着找中原中也确定自己的实力，然后毫无疑问地被秒杀了。
　　“是我的错。”琦玉摸了摸徒弟的脑袋，“如果一开始我就重视这件事，用雷霆手段帮你改了薅头发的毛病就好了。”
　　也是中原中也说徒弟是异能者，头发生长速度快的时候，琦玉觉得事实也确实如此，就放松了几天，完全没想到徒弟薅头发的行为愈演愈烈，以至于到了现在比较严重的程度。
　　“老师。”徒弟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师。
　　‘嘟嘟嘟’。
　　有人敲门。
　　琦玉喊了声‘请进’，让外面的人进来。
　　那一瞬间，他想着，如果外面的人是横滨的外来者，是否应该通知太宰治。
　　还好不是。


第59章 
　　“是芥川。”一直牢牢记住自己欠的钱，并且拼尽全力分期还款的小小少年。
　　头发乱蓬蓬的，大概是嫌弃眼前的刘海太遮挡视线，就剪得特别短，耳朵两边和上面的头发都不会遮挡视线，就根本没剪，以至于两边的头发都垂下来，像是自力更生的凶狠的野生垂耳兔。
　　他走上前，抓出一把钱放到桌子上，“这是剩下的钱。”
　　“稍等，我来清账。”琦玉拿起桌子上的钱，一张一张的数。
　　有的钱皱巴巴的，有的折叠的很整齐，有的摸上去有点潮湿，不知道藏了多久。
　　等待清账的过程中，芥川龙之介转头盯着趴在桌子上，眼睛里全都是蚊香圈晕晕乎乎的中岛?杰诺斯?敦看。
　　完完全全的属于诊所的人。
　　看着就很不顺眼。
　　“啊。”中岛?杰诺斯?敦被炙热的视线盯着，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的发型好奇怪哎。”
　　剪头发的时候也太随意了。
　　“你的更奇怪！”芥川龙之介像发怒的小刺猬，竖起浑身的刺。
　　头发乱糟糟看上去有点稀疏不说，竟然还只留着一边没剪，长长的一缕耷拉下来，看着更不顺眼了。
　　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同时默契地走向诊所门口，在琦玉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打开门溜了出去。一到诊所外面，中岛?杰诺斯?敦就不客气地说：“清账就老实清账，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没有多管闲事。”芥川龙之介很不高兴。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诊所多余的 ？”
　　“我没有。”
　　“你有。”
　　平时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徒弟，此时思维奇异的敏捷起来，口齿也变得特别清晰，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犀利。
　　“你嫉妒我。”中岛?杰诺斯?敦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推断。
　　芥川龙之介后退一步，梗着脖子不肯承认，“我没有。”
　　只是前两次来诊所的时候，也都只有琦玉一个人守着诊所，即便是跟他同居的羊之王，也并不属于诊所。
　　芥川龙之介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在孤寂和荒凉中像无人问询的野狗一样长大，每时每刻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命。
　　胆小、卑怯，寸草不生、荒芜的像是要自我毁灭的内心。
　　这些东西都隐藏在姣好的皮囊之下，也只有同类才能嗅到那些苍白又几近腐朽的熟悉味道。
　　中岛?杰诺斯?敦感觉眼前的少年非常危险，他极不喜欢对方眼中的蔑视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排斥，还有那种仿佛如影随形的黑暗味道，让他感觉窒息。
　　同时进攻。
　　“罗生门。”中岛?杰诺斯?敦尝试着喊出自己的异能名字，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名字好像不知道是什么，只能扁着嘴运气，然后飞快地冲上去，给这个满身敌意看着就很不顺眼的家伙一个教训。
　　躲在暗处的黑手党情报部队和武斗派部队，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上报消息。
　　很快，‘中岛?杰诺斯?敦躲在诊所外面跟前来诊所还钱的芥川龙之介战斗’这样的情报就通过情报部队被送到太宰治手中。
　　武斗派部队则是把消息直接送入森鸥外手中。
　　黑手党首领看着情报中‘二人实力不相上下’的字样，顿时心动不已。
　　中岛?杰诺斯?敦是琦玉的徒弟，而且根据平时的情报分析来看，他本人的异能力虽然很不错，但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好用，并且现在年纪轻轻就有了薅头发这种说严重也不严重，但要说不严重也很严重的脱发病症。
　　比起蠢徒弟，出身贫民窟，异能力同样相当不错，且已经完全被黑暗侵蚀的芥川龙之介，就显得特别适合黑手党。
　　于是森鸥外立即召见太宰治。
　　“招芥川龙之介入黑手党，跟他说，黑手党会给予他想要拥有的一切。这是命令。”
　　难得发现无主的异能还算不错的异能者，森鸥外显得有些高兴，就多问了句。
　　“太宰，你拆散他们了吗？”
　　拆散琦玉和中原中也，再招收中原中也。
　　太宰治想了下，说：“我现在租住了琦玉给准备的房子，工资方面应该加上租房补贴。”
　　“快点拆散他们。”
　　“加租房补贴。”
　　“拆散他们就加。”黑手党是个很大的组织，底层成员十分多，干部阶层却相应的不太够用。
　　森鸥外一直想要再招收几个不错的苗子，作为储备干部来培养，然而无论是看好的中原中也还是中岛?杰诺斯?敦，都没能招收成功，并且他们都跟了琦玉。
　　甚至是黑手党成员兰堂，在琦玉的拳头下面损失了。
　　“爱丽丝酱，诊所在我离开后，竟然愈发的发展壮大了。”
　　“林太郎，琦玉烤的蛋糕很好吃，比甜品店的好。”
　　“……好吧。”
　　琦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拆森鸥外的台，然后又很巧妙的弥补。
　　太宰治得了首领下达的命令，第一时间赶往诊所。
　　两个势均力敌的小少年躲在诊所外面，一边互相看不顺眼的进攻，一边害怕弄出很大的动静被琦玉发现。
　　好在他们打了许久，虽然没分出胜负，但也幸运的没被琦玉发现。
　　“你薅我头发！”芥川龙之介摸了下脑袋，感觉头皮有点疼。
　　“你差点割到我的腿！”中岛?杰诺斯?敦也很不高兴。
　　如果不是他虎化之后身体强度增加许多，那一下可能一条腿都会被割下来。
　　老师那么善良，绝对不会喜欢这么残忍的人！
　　只不过饶是如此，中岛?杰诺斯?敦还是特别警惕，因为他知道老师很善良，或许就会一时心软对这头恶犬好呢！
　　“呀，让我看看是谁躲着琦玉搞事情nei。”
　　突然出现的第三个人的声音，让另外两个人同时默契地攻上去。
　　然而再强悍的异能在遇到‘人间失格’的时候，也会消弭于无。
　　“太宰先生。”中岛?杰诺斯?敦解除异能，又变得可怜巴巴的，“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老师，我不想让老师知道我不乖。”
　　并且还是担心老师会对别人好，自己提前嫉妒的那种不乖。
　　“不要脸！”芥川龙之介很看不上那种软弱无能的人。
　　“你要脸，你现在就去跟我老师说，说你都做了什么！你趁着老师不注意，殴打老师的徒弟！”
　　“明明是你殴打我！”
　　芥川龙之介简直要不可思议了，完全想象不出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岛?杰诺斯?敦竟然能说出那种厚颜无耻的话。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中岛?杰诺斯?敦的厚颜无耻。
　　“是你先殴打我的，我不想被打死，只能被迫反击！”
　　“你薅我头发！无耻至极！”
　　“那也比你试图切断我的腿要温柔的多！”
　　芥川龙之介震惊，对方那个虎爪握成全都轰过来的时候，甚至是能听到音爆，他究竟是怎么从中得出‘温柔’这样的词的？
　　“跟我辩解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跟老师说！老师一定会护着我！”中岛?杰诺斯?敦虽然才跟老师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没有那么久，但也已经飞快的学会了遇到事情的时候找老师庇佑这件事。
　　对面被薅了头发的少年没有人可以庇佑，他只能自己扛着！
　　“老师是最好的老师！”
　　徒弟特别着重的强调。
　　“我好像还没答应要帮你隐瞒这件事。”太宰治轻飘飘的说。
　　刚才还很嚣张的徒弟顿时萎靡下来，扁着嘴不敢说话了。
　　芥川龙之介眼中爆出光芒，“太宰先生，你一定会告诉琦玉先生真相的，对不对？”
　　如果到时候中岛?杰诺斯?敦想要扭曲事实，搬弄是非的话，有太宰治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我也没有答应要帮你。”
　　“罗生门！”
　　异能力刚刚发动，就在碰到太宰治的瞬间消弭。
　　两个少年自以为选择的角落十分隐秘，但对于时时刻刻关注诊所周围的羊之王来说，那隐秘的角落简直跟光天化日一样，完全没有遮掩。
　　所以在他们开始战斗不久，中原中也就来了。
　　只是他没有过去阻止他们，而是直接进了诊所。
　　“两个人突然打起来，势均力敌，谁也上不了谁，让他们互相切磋吧。”中原中也跟琦玉解释。
　　“芥川是来还钱的，是个性格很不错的人，敦怎么会突然跟他打起来？”
　　“那个年纪的小孩，想法总是稀奇古怪的。”
　　“也是。”
　　琦玉被说服了。
　　满打满算他和中原中也现在也不过是十六岁而已，徒弟只有十二岁，每天都傻乎乎的，芥川龙之介比他大两岁，但从未被长辈教导过的小孩，即便是年龄再大一点，也依旧比不上有长辈教导的孩子。
　　尽管，琦玉和中原中也也还没长大，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长辈。
　　“青花鱼来了。”中原中也忽然说。
　　“太宰先生？”
　　“大概会试图招揽芥川。”
　　对于黑手党成员，尤其是森鸥外的作风，中原中也是深有感触。
　　毕竟装修风格完全修改的顶层办公室还摆在那里，那扇古色古香的顶层巨大窗户甚至已经成了横滨标志性装饰。


第60章 
　　“芥川不合适。”
　　“他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孩子，从小不知道见过多少黑暗，自己本身也是从那些肮脏又黑暗的事情里面成长起来。异能力也十分适合杀戮，是跟黑手党最契合不过的异能者。”
　　甚至是，除了黑手党，中原中也想象不出芥川龙之介的另外归属。
　　难道还让他留在贫民窟？
　　现在他年纪还小，也不够残忍，一旦等将来他成长起来，可能贫民窟并不能容下那样狂傲的恶犬。
　　琦玉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他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
　　“哪儿都不合适。”
　　“我不明白。”
　　中原中也想不明白。
　　“像织田先生或者安吾先生他们，即便是在黑手党上班，也有自己的原则，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并且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芥川年纪太小，也没经过专门的教导，一旦他现在加入黑手党，会被里面的破坏和杀戮控制，成为杀戮机器。”
　　这样解释的话，中原中也就有点明白了。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比较好奇，“那青花鱼又为什么加入黑手党？”
　　“是森先生告诉他，有轻松的死法。”
　　“森先生想掌控杀戮和黑暗，他想分走横滨的半壁江山。”
　　“芥川那样的孩子，必须要等他学会明辨是非，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之后，才适合选择自己将来要去的地方。”
　　“那你要帮他吗？”中原中也低着头，不去看琦玉的脸。
　　当初在孤儿院遇到中岛敦的时候，他想帮忙，他依了，于是整个横滨都随之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帮。”琦玉拉着中原中也往外走，“不过我们可以阻止黑手党招收他。”
　　中原中也被拉着往外走，手腕被琦玉的手包裹住，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接近心脏温度的体温，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为什么不帮他。”
　　之前素不相识的中岛敦都帮了。
　　“因为他并不只是有我们帮他。”琦玉打开门，拉着中原中也出去，“你不要觉得我看到谁都会帮啊，我才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圣母。”
　　“我没有那样觉得。”
　　“你要是敢那样觉得，我就不给你准备每天的便当了。”
　　只准备自己和徒弟的，孤立他！
　　这个威胁特别管用，中原中也连忙保证，“我不会那样想的。”
　　每天都吃琦玉亲手做的饭，嘴巴已经养刁了，以前觉得味道还算不错的外卖盒饭，现在再吃已经十分难以下咽了。
　　隐秘的角落。
　　中岛?杰诺斯?敦和芥川龙之介鹌鹑一样蹲在地上，太宰治站在他们前面。三个人想法都不一样，并且都没谈拢，就僵持到了现在。
　　琦玉和中原中也同时出现，三个人立刻扭头看过去。
　　“没有感情的机器，森先生要招揽芥川龙之介，用来顶替给小矮子留的位置nei。”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出卖森鸥外，并且趁机进行了没用的挑拨离间。
　　“我不同意。”琦玉摇头。
　　“琦玉先生。”芥川龙之介期待地看着琦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芥川，你先离开。”
　　小少年眼中的光顿时黯淡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期待已经消失了。
　　或许他不应该觉得看中岛?杰诺斯?敦不顺眼就一言不合跟他动手，或许他不应该拒绝太宰治的邀请，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今天来还钱，亦或许，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一句，“芥川，你是特别的人。即便是我也不能轻易对你做什么，我要去问一个人才能做决定。”
　　他还是打算插手了。
　　善良又心软，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智慧。
　　“对不起。”芥川龙之介用很轻很轻的几乎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道歉。
　　其实对于太宰治的招揽，他有那么很大的一个瞬间，特别特别想答应下来。
　　贫民窟的日子并不好过，那里面充满贫穷和罪恶，很多时候即便是拼尽全力，可能也得不到一口能填饱肚子的饭。
　　有时候他甚至是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人，不过是一条不得不遵循丛林法则，拼尽全力活下去的野狗而已。
　　太宰治的招揽其实也没有提出很诱惑的条件，但‘给你一个容身之处’这样一条，就足够他为之疯狂了。
　　“对不起。”
　　“对不起。”
　　是因为看到同样蹲在墙角，却完全不需要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甚至是只需要等待就会有老师给吃的给喝的，给住的地方，给关怀给安慰，给予一切的中岛?杰诺斯?敦，所以他才犹豫了。
　　心里头偷偷的想着，那么不招人喜欢的中岛?杰诺斯?敦都可以那么好，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但又忍不住为这种有些龌龊的心思而感到羞愧。
　　只能道歉。
　　必须道歉。
　　“老师，我差点被他割断一条腿。”中岛?杰诺斯?敦飞快地站起来，跑到琦玉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看看。”
　　琦玉撩起徒弟的裤子看，找了好久，终于发现一道马上就要消失的红色压痕。
　　“他薅我头发！”芥川龙之介也站了起来。
　　“敦！”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徒弟伸手抓自己的头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本来琦玉打算让芥川龙之介直接离开，剩下的事情大家再一起商量。
　　现在却不行了，徒弟薅了人家的头发。
　　“回诊所，我帮你看看。”
　　不特地检查的时候看不出来，等琦玉穿上白大褂，带上手套仔细检查的时候，就发现徒弟薅了人家不少头发，有些地方头皮都能明显看到了。
　　“情况有点严重。不要回去了，我给你找地方借住。”
　　“我妹妹怎么办。”
　　“织田先生今晚好像要加班，你跟妹妹都去他家借住。”
　　到别人家里借住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芥川龙之介显而易见的紧张起来。
　　但事情已经被小医生拍板解决，更改不了了，他也不想更改。
　　决定了芥川龙之介的去留问题，琦玉一转头就看到中原中也正在跟太宰治对峙。
　　“首领要招揽你。或者用他们当中的一个代替，都可以。”
　　“又要拿巨额账单？”
　　“那些横滨外来者的情报都在我手中，暂时没有告诉首领。一旦情报送上去，首领一定不会再让琦玉留守诊所。”
　　身边聚集了那么多不属于横滨的高手，这对于求贤若渴的森鸥外来说，简直就是香飘十里的香饽饽。
　　或许到那时候，森鸥外不会再继续保护琦玉，而是选择让他进入黑手党。
　　“你在威胁我？”中原中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呀，我就是在威胁小矮子。”
　　“你才是小矮子！”
　　“你们……”
　　琦玉上前阻止。
　　“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就算太宰先生把情报送上去，森先生也不会让我加入黑手党的。”
　　“我个人也不会加入。”
　　“森先生又不是万能的，难道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况且，即便是看似强悍的黑手党组织，在横滨也同样不能一手遮天。琦玉感觉自己很有把握从中找到一条合适自己生存的一席之地，所以他上前拉了下中原中也的衣角。
　　“中也，太宰先生只是危言耸听而已，不要被他吓到。”
　　“青花鱼很讨厌。”
　　“小矮子，我、就、是、故、意、的。”
　　青花鱼鲤鱼打挺，冲着小矮子扮鬼脸。
　　“我们不理他，一起去接银。”
　　琦玉说不理青花鱼，就真的不理了。
　　诊所提前关门，琦玉和中原中也一起去接银，身后缀着满脸不高兴的中岛?杰诺斯?敦，和看上去忐忑又紧张的芥川龙之介。
　　贫民窟到处都很乱。
　　生活在这里的人，作息是乱的，饮食是乱的，甚至是工作也是乱的，所有人都苟延残喘的活着，根本没有享受的资格。
　　芥川龙之介的住处就像是富人家里的狗窝那么大，里面攒了许多从垃圾堆捡来的东西，看上去很乱，也很让他整个人都无所遁形。
　　好像内里都被整个剖开来，毫无遮掩的展现在在乎的人眼前。
　　“只是借住，明天就回来。”他说。
　　这种时候，他心中那点想要跟中岛?杰诺斯?敦对比的想法完全没了，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羞耻和不自量力。
　　中原中也突然上前，踢了下最边上的捡来不知道要做什么用的垃圾堆。
　　“小矮子！”
　　垃圾堆忽然动了，太宰治从里面钻出来。
　　他虽然没跟琦玉一起来贫民窟，但是这么热闹有趣的事情，怎么能缺了他呢。
　　“太宰先生，你有没有看到银？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
　　“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贫民窟女孩子是很值钱的，也不敢有人说自己是女孩子nei。甚至是有一些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也很值钱哦。像小矮子那种长相，就特别贵！”
　　这方面，在森鸥外上位以前，黑手党前任首领就曾经做过类似的生意，一个个的小孩子，长相漂亮的，长相美丽的，明码标价，甚至是还可以拍卖。
　　不过森鸥外上位后，因为人手不足，再加上太宰治没帮他处理这部分事务，这条线上的生意倒是搁置了。
　　但搁置不代表消失。
　　“我刚刚得到情报部队送的消息。”
　　“有、人、看、中、她。”
　　“出、价、一、亿、美、金。”


第61章 
　　谁会看中贫民窟假作男孩子打扮，看上去一点女孩影子都没有的女孩子？
　　还肯出那么多钱。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刚刚，港口有一艘游轮没有拿到森先生签发的出海许可，私自出海了。”
　　“有人暗中帮忙，否则他们不可能避开情报部队的监控。”
　　“我已经让情报部队所有成员待命，武斗派部队现在听从首领直接指挥。琦玉，只有你可以让首领改变计划，让他暂时交出武斗派部队的决策权。”
　　太宰治飞快地说出一连串的安排，最后看向琦玉。
　　他似乎从未考虑过，‘琦玉会因为不想牵扯这么多势力从而欠下人情，而决定不去救根本不熟悉的贫民窟无足轻重的小女孩’这样的一个可能性。
　　芥川龙之介后退一步，仰着脸看琦玉，“牵扯那么多，她回报不了。”
　　就算再加上他这个哥哥也是一样的。
　　“她没有异能，根本没有价值。”
　　“或许那些人只是想让你们上钩。”
　　见识的阴暗面多了，芥川龙之介即便是年纪很小，也已经深切地了解了人性中的恶。
　　人之本性便是趋利避害，有利益就会趋之若鹜，有害处就会避之不及。
　　银的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芥川龙之介不想让妹妹变成利益的牺牲品，他甚至是觉得，一旦港口黑手党的这些人被牵扯进去，或许眼前的他们会因此恨上银。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银很有可能是被我连累的。”琦玉听完天才们的分析，才终于明白过来。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他，芥川龙之介再次后退。
　　是啊，银只是个引子而已，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伴随着更大的危险等着他们。
　　后退就可以暂时安全，
　　“既然如此……”
　　“我们要尽快行动了。”
　　“敦，跟我去武装侦探社求助。中也，你去帮太宰先生。”
　　琦玉飞快地安排了一圈，发现芥川龙之介还没安排，小少年穿着有些破的衣服，头发让中岛?杰诺斯?敦薅的乱糟糟的，正微微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什么完全不敢置信的事情似的。
　　“我不跟青花鱼一起，我要跟你一起去武装侦探社。”
　　中原中也飞快地过来拉开靠着老师的中岛?杰诺斯?敦，自己站在琦玉身边，表明态度。
　　“让敦和芥川跟着青花鱼。”
　　“森先生一直想招揽他们，正好让他们去历练历练，长长见识，说不定就知道自己以后要追求什么。”
　　“我们走了。”
　　不等琦玉说话，中原中也直接拦腰搂着他，身体离开地面，轻飘飘地跑走了。
　　“太宰先生，我能帮你做什么？”中岛?杰诺斯?敦抓了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完全的不知所措。
　　芥川龙之介扭脸，谁都不看。
　　“谁愿意带孩子。”太宰治轻声自言自语，“临时借调织田好了，他应该愿意带孩子。”
　　正在上班的织田作之助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两眼无神、胡子拉碴的随便扯了下衬衣，特地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下班，顿时更萎靡了。
　　武装侦探社。
　　临到下班时间，江户川乱步收起自己所有的零食，郑重其事的坐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并不打算离开。
　　“啊啦，乱步先生不跟社长回家休息？”与谢野晶子颇为好奇地凑过来。一般每次到下班时间，江户川乱步都会特别高兴地研究晚饭吃什么，或者饭后零食吃什么，然后在跟着福泽谕吉社长下班的路上，会试图实现自己的研究。
　　“现在不回家。”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说。
　　“这么高兴？等会儿有好事发生？”
　　与谢野晶子来了兴趣，临时决定不下班了，要等着看看，究竟是什么好事让江户川乱步如此高兴。
　　“不是好事哦。”
　　不是好事，那与谢野晶子更好奇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
　　敲门声刚响，江户川乱步就跑去开门。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来了。老虎先生、垂耳兔先生……”
　　“咦？是帽子先生。”
　　根据自己的认知，以及被整个改变后的横滨所推理出来的事情，跟事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江户川乱步以为自己会见到被琦玉偷出来的徒弟，和世界线中非常重要的贫困库狂犬，结果两个人一个都没见到，倒是见到了并不那么想见的帽子先生。
　　“你都知道。”中原中也意味不明地说。
　　“知道，知道。”眯眯眼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头轻轻‘嘘’了声，“但是不可以说出来哦。舞台剧就是整个世界，每个人的作用都是固定的，不可以轻易改变。”
　　上次琦玉来求助的时候，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过因为琦玉的请求，他有透露一点点事情。
　　不等琦玉主动求助，江户川乱步就说：“有人发现横滨异常，并且试图找出原因。琦玉先生改变的东西被人发现了，就在那艘游轮上。只要游轮离开横滨附近的海域进入公海，一切改变就会归于原点。”
　　“喂！”中原中也紧张地抓住琦玉的手。
　　那些真实的记忆还在他这里，而江户川乱步其实也有被改变，只不过他天生便拥有无与伦比的推理能力，真相自然逃不了。
　　中原中也担心琦玉听出真相，会因此拿回放到他那里的记忆。
　　“嘘。”江户川乱步很欢快地说，“琦玉先生听不懂，也推理不出来的。”
　　普通少年就真的很普通，他没有那么天才，也没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很多事情反应其实都要比天才们慢很多，而一些复杂的跟世界线有关的事情，他即便是直面了江户川乱步的言语，也依旧捕捉不到其中的蛛丝马迹。
　　中原中也攥紧琦玉的手，他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即便是同居少年被蒙在鼓里，他也同样不喜欢。
　　可真相又不能现在直接说出来。
　　被蒙在鼓里的琦玉确实没听懂江户川乱步说的话，只明白一个大概的意思，不过，“中也，你抓疼我了。”
　　“啊。”中原中也飞快地松开手。
　　琦玉轻轻甩了下手，“嘶。”
　　“还、还疼吗？”橘发少年整个都紧张起来，手不停地松开，再攥成拳头，也没感觉自己用多少力气。
　　“好了。”
　　琦玉冲着他伸出手。
　　“干嘛？”中原中也几乎要跳起来。
　　平时的时候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只是这次遇到的事情十分大，中原中也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把你的手放到我掌心，我攥着你就不会疼了。”琦玉说。
　　“干嘛非要握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中原中也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乱步先生，我来求助。”琦玉很认真的说出自己的请求，“银被不知名实力带走，根据现有情报来看，她就在那艘游轮上。现在已经知道黑手党内部有人暗中帮忙，至于是谁暂时还不知道。”
　　“我想找到银，带她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帮他们兄妹俩找个存身的地方，贫民窟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是我之前完全没想到的。”
　　琦玉有点苦恼，这些事情他其实马上就可以想办法安排，但因为江户川乱步说过的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乱步先生。”
　　近乎全知全能的江户川乱步，就像指路明灯，琦玉很依赖他的建议。
　　“我要吃豆沙馅小馒头，芝士味薯片、黄瓜味薯片，芝士肉松蛋糕、南瓜蛋糕、小熊饼干，还有酒心巧克力！”
　　“成交！”
　　都不是很麻烦的零食，而且也不需要一下子马上做好送过来，甚至是在琦玉看来这样的代价简直是太简单了。
　　江户川乱步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立刻拿出社长给的眼镜戴上，“异能力，超推理。”
　　发动。
　　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看上去立即变得十分可靠起来。
　　琦玉期待地看着他。
　　片刻后，江户川乱步摘下眼镜仔仔细细地收好，重新眯起眼睛。
　　“是不认识的组织。”
　　“有琦玉认识的人。”
　　“啊，好像不能说太多。不过看在零食的份上，我再说最后一点：这次的核心依旧是琦玉先生，只要是你的请求，世界一定会回应你的哦。”
　　琦玉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少年，“神明会回应我吗？”
　　“也是吧。”
　　但在很多时候，世界的回应，都会体现在神明身上。
　　“那我就放心了。”琦玉大大的松了口气，“神明我已经拥有了。”
　　他的神明就是中原中也。
　　“去吧去吧，游轮上有坏人，把他们打跑就好了。”
　　“不要让游轮开到公海。”
　　“海里很危险，帽子先生要保护好琦玉先生。”一想到琦玉答应的零食，江户川乱步就忍不住透露更多，说到后面发现自己透露的太多，可能会导致世界崩塌，便赶紧捂着嘴，拉起琦玉，把他推出门外。
　　中原中也被捎带着退出去。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江户川乱步靠在门上，有点懊恼又有点高兴，“不得了不得了，琦玉先生果然是不一样的。他真的很好，忍不住就想透露更多……”


第62章 
　　“琦玉？黑手党的？”
　　“中原中也，羊之王？”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与谢野晶子也有拿自己的工资帮江户川乱步买零食，还有社长福泽谕吉虽然管着江户川乱步的工资，但给他买零食，让他住在自己家里，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就连来实习的国木田独步也有给他买过零食，也没见他被收买。
　　“有差别吗？”
　　“有的有的，是‘真实’的味道。”
　　马路边。
　　有提着大袋子的老奶奶过马路，琦玉特地上前搀扶，中原中也跟在后面。
　　“谢谢闺女。”老奶奶道谢。
　　“奶奶，我是男孩子。”琦玉有点羞赧。
　　“哎哟，女孩子家家的是得注意保护自己，打扮成男孩子是好的。
　　老奶奶眼神不大好，耳朵也不大好，不过还挺警惕。
　　琦玉辩解不过，干脆不辩解了。
　　不过这些话可让中原中也都听到了，“女孩子，还是女扮男装的女孩子。”
　　“老奶奶眼神不太好，她看错了啦。”
　　“唷，那八妹肯定没看错。”
　　“八妹只是觉得我像女孩子，又没觉得我是女孩子。”
　　而且两个人同吃同住，晚上还睡一个被窝，虽然没有在一起洗澡，或者睡觉的时候靠的很近，但性别这一块，应该是拿捏得死死的，不容疑惑。
　　“琦玉，这件事我也没有头绪，感觉帮不上什么忙。”
　　“你只是我的神明，你又不是这件事的神明，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啊。”
　　“啊，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
　　离开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等琦玉和中原中也来到黑手党办公大楼下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宽阔的马路边上，一连串的路灯已经亮起，整个办公大楼里面也十分的灯火通明。
　　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安保看到琦玉出现，很远的时候就主动打开门。
　　上次中原中也破坏首领办公室，给办公大楼开了个口子，这件事黑手党成员都知道，甚至是横滨电视台还曾经试图报道这件事，不过被压下了。
　　后来森鸥外连续开出两张巨额账单，试图逼中原中也加入黑手党。
　　结果失败了，甚至是首领办公室装修风格都随之改变。
　　而完成这件看似不可能完成事件的人，是琦玉先生。
　　所以在众多黑手党成员心目中，琦玉先生首领森先生。
　　“不知道太宰先生会不会又在追求活着的新高度。”琦玉拉着中原中也进门。
　　安保低头行礼，就差喊一声‘小首领’了！
　　“现在有正事要做，青花鱼应该不会寻死。”中原中也很肯定地说。
　　“那正事做完之后呢？”太宰治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他掌管的情报部队不说令行禁止，也绝对能如臂指使。而被中原中也扔过来的两个孩子，则是很快被扔给了特地借调出来的织田作之助手中。
　　现在，太宰治的正事已经完成了。
　　空着的办公室中，织田作之助和两个小少年大眼瞪小眼。
　　“这段时间你会借住在我家，我已经知道了。”织田轻声道，“安心住下就好。”
　　本来就是很空旷的单身青年独居的地方，多一个、多几个其实都一样。
　　“那是在发现银出事之前，现在借住几天我老师还没说。芥川，你不要擅自做主！”
　　“敦，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老师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要盯着你！”
　　中岛?杰诺斯?敦在离开老师的时候，终于展现出了独当一面的本事，只是他的本事似乎没用到对的地方，全用来盯着芥川龙之介上面了。
　　“你们两个。”织田作之助有点头疼。
　　“不要动，等琦玉先生回来安排。”
　　带孩子太难了，尤其是带两个，难怪太宰先生飞快地把烫手山芋给扔了出来。
　　琦玉进了电梯，特地看了一圈，没发现太宰治，顿时松了口气。
　　推开门，进去。
　　“琦玉，有没有带蛋糕？”金发幼女飞快地跑过来。
　　“今天没有烤。下次烤蛋糕的时候我多烤一些给你送过来。”琦玉承诺。
　　“林太郎，琦玉答应要烤蛋糕了。”
　　宽大办公桌后面的森鸥外放下指间的手术刀，并没有立即答应琦玉的请求。
　　“琦玉，现在横滨正是多事之秋，黑手党需要更多储备干部才能维持内部稳定和外部稳定。”
　　“我可以把武斗派部队都暂时交到你手上，不过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黑手党需要一位不错的异能者加入，当成储备干部培养。”
　　森鸥外说出自己的最终要求。
　　接二连三的招揽都以失败告终，甚至是十分看好的芥川龙之介，也因为琦玉的出现而让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满暴戾和黑暗的小少年动摇起来，所以森鸥外不得不出此下策。
　　既然巨额账单这样的筹码都能被规避过去，那不如直接提出最终交换条件。
　　琦玉静静地看着森鸥外，这位把所有医学知识全都教给他，自己成为黑手党首领，试图占据横滨半壁江山的男人。
　　“好。”他答应了。
　　“去吧。”森鸥外笑了。
　　琦玉转身就走，不过在关上门之前，他回头道：“老师，你年纪不算太大，还不到修身养性的时候。我建议你去找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过一下感情生活，不要天天憋在不见天日的办公室里。”
　　“会、变、态、的。”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接二连三的手术刀闪着寒光飞过来，扎到门上。
　　“林太郎，徒弟生气了。”
　　“生气了也是我徒弟，也答应我了。”
　　不过还是好气啊，徒弟整天拆台也就算了，竟然还直接开始怼老师了。
　　“我们去找太宰先生。”
　　“青花鱼挂在窗户外面。”
　　中原中也指了指最边缘的窗户。
　　他脖子上挂着绷带似的带子，正趴在玻璃上看向里面，甚至是还挥了挥手。
　　“果然正事干完了。”琦玉面无表情地走近。
　　打开窗户。
　　骤然灌进来的风吹着琦玉的头发，让他本就稀疏的头发随着风起起伏伏，看上去稀疏的更明显了。
　　“敦和芥川呢？”
　　“中也让你带他们来黑手党历练历练，长长见识，学学本事。”
　　“你把他们放到什么地方了？”
　　“他们还是孩子。”
　　连番质问砸下来，琦玉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
　　中原中也上前，抓着太宰治的头发，把他薅了上来。
　　青花鱼的头发有点自来卷，特别容易抓，手感还算不错。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狠狠地扔到地上，他就像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窜了窜，然后躺着不动弹了。
　　“太宰先生，挂在外面好玩吗？一旦不小心掉下去，身体就会摔个稀巴烂，而且你是异能者，体质比普通人更好，有很大的可能不会直接摔死，身体会变得破破烂烂的，缺胳膊断腿，内脏也乱糟糟，但是你还活着。”
　　“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十分丑陋，然后被医生捡起来。”
　　“到那时候肯定来不及用麻/药，会直接给你缝缝补补。”
　　“不会死，但是会很痛苦。”
　　琦玉蹲在搁浅的青花鱼前面，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心脏的位置，“这里，会很难过。”
　　“呜呜呜呜。”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太吓人了。”
　　挂在外面的时候，青花鱼完全没有感觉，但是被拎进来，扔到地上，听了这些话，最后心口被轻轻戳了一下的时候，少年鸢色的眸子里就有水雾迅速凝结。
　　没有感情的机器太恐怖了，把他身体里的水逼到眼睛流了出来。
　　鼻子也酸酸的。
　　“敦和芥川呢？”琦玉问。
　　太宰治轻轻吸了吸鼻子，这样不太雅观的行为他应该是避开人的，但琦玉没给他离开的机会。
　　“在织田那边。”太宰治捂脸，不太想让琦玉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琦玉也没打算看他的脸，“走了，去找织田先生。”
　　“我、我就不去了。”太宰治后退。
　　“我要问相关情报，你不能走。”
　　黑手党突击部队现在在琦玉手中，一切成员都听从他的调遣，情报部队在太宰治手中，琦玉想请他帮忙。
　　太宰治试图拖延，至少去洗手间洗一把脸。
　　“走了。”琦玉没给他拖延的机会。
　　“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样很不礼貌。即便是你要拉着我去殉情，也一定要打扮的好看一些，这是对美学的尊重nei。”
　　“我就长这样，再怎么打扮也跟美没有关系。不过中也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你怎么不邀请他？”
　　“小矮子？他？”
　　中原中也上前拽开贴着琦玉的青花鱼，“他？”
　　两个人默契的哼了声，同时僵着脸不再说话。
　　找到织田作之助的时候，中岛?杰诺斯?敦和芥川龙之介分别占据房间的两个角落 ，力求让自己距离对方更远一点，甚至是试图离开房间，不过被织田拦下了。
　　琦玉进门的时候，中岛?杰诺斯?敦立刻扑过去。


第63章 
　　“老师。”徒弟扑过来。
　　“中也。”
　　琦玉顺手把徒弟推给中原中也。
　　橘发少年有点嫌弃地看着中岛?杰诺斯?敦，“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太宰先生很不负责任的把你给扔了……”
　　“哎？太宰先生没有扔掉我们。”徒弟下意识说。
　　“没扔，你委屈什么。边上站着，我们要商量正事。”
　　徒弟果然还是太蠢，这么点言语暗示都听不懂。
　　不过芥川龙之介倒是听懂了，只是中原中也根本没打算问他，只把他抓过来放到徒弟旁边，让他好好站着。
　　尽管他还没找到机会收拾自己的脸。
　　“现在还不知道游轮的主人是谁，不过有请帖发出来。”
　　“要举办盛大舞会。”
　　“游轮会一直驶往公海，中途不会停留，只有拿到请帖并且能够登船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舞会。”
　　“目前能确定的是，游轮上还有一批人质。那些人质的身份涉及到横滨的各行各业，可以说那位不知名游轮主人，他在用十分卑鄙的手段，威胁横滨所有人！”
　　“我要去游轮上。”
　　“乱步先生说有人试图搅乱横滨，试图做坏事，我必须去阻止他。”
　　琦玉拿起一张请帖，展开，放到桌子上。
　　做工精致的请帖很像是某种可以收藏的艺术品，上面有着神秘漂亮的压花，还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唇印。“？”
　　中原中也飞快地上前拿起请帖，怒视太宰治，“青花鱼！”
　　“不是我，我的唇形没那么丑。”
　　身为在琦玉眼中长相十分漂亮的青花鱼，怎么可能会故意留下这种难看的唇印。
　　“难道还能是我？”中原中也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愤怒。
　　琦玉拿起请帖看了眼，“不是中也，也不是我。”
　　那就很有可能是游轮的主人留下的。
　　“情报部队收集的请帖有不少，所有的请帖都仔细检查过，并没有找到有用的痕迹。”
　　“这个请帖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进来，就是为了让没有感情的机器发现。”
　　“他的目标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太宰治掌管的情报部队绝对不会出现漏查的这种巨大疏漏，尤其是他拿过来的这些请帖，早就被情报部队层层筛选检查过，不可能会发现不了这么大的唇印。
　　坂口安吾来的很快，他也属于情报部队，只不过通常都是在办公室整理情报，很少出外勤。
　　此时一看到请帖上的唇印，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异能力发动。
　　他可以通过异能读取获得物品上的记忆，通过这一点，就能很好的获取别人都得不到的情报。
　　“请帖是游轮发出，不过在发出之前，有一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士……涂了口红，亲吻了请帖。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没有明显能够确认身份的特征。”
　　“负责替换请帖的人是……森先生请来的客人。”
　　相信有琦玉在，这件事也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果然，琦玉立刻说：“我去找森先生。”
　　顶层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一百亿美金，买港口黑手党干部之位，不需要带领黑手党现有部队，你自己便拥有足够的手下。”
　　“黑手党的权外者。”
　　这样的诱惑对于求贤若渴的森鸥外来说，无异于绝顶蜜糖。
　　但蜜糖有时候也会是砒/霜。
　　“首领，请您收下我的忠诚。”
　　男人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森鸥外简直心花怒放，要不是需要维护首领的威严，他早就答应了。
　　矜持到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嘟嘟嘟’！
　　有人敲门。
　　琦玉推开门进来，“森先生，我想请你的客人帮我一个忙。他有参与游轮事件，并且送了一张最特殊的请帖，甚至是可能跟游轮现在的主人有关系。”
　　到现在为止，游轮事件已经不仅仅只是银失踪，黑手党曾经搁置的线重新启用这么简单，因为那些请帖和人质的出现，游轮事件已经牵扯到横滨所有人、所有组织。
　　更何况前来请求的人还是琦玉。
　　“首领，我跟那件事没有关系，我甚至是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事！”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森鸥外，完全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少年来请求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森鸥外就答应了。
　　“多谢森先生。”琦玉道谢，礼貌地请男人跟他走。
　　男人失望地看了眼森鸥外，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观赏。
　　森鸥外脸上的淡定从容完全没了，差点流出眼泪，“爱丽丝酱，我要写一张一百亿美金欠条给中原中也让他还。”
　　“林太郎，琦玉做的蛋糕是最好吃的，没有人能做出更好的。”
　　“爱丽丝酱，徒弟一下拿走一百亿美金，我今晚要失眠了。”
　　“林太郎，一百亿美金买不到那么好吃的蛋糕。”
　　琦玉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外面等着了。
　　“不是说在办公室等我就好吗？”琦玉好奇。
　　他自己来请森鸥外的客人帮忙，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没有感情的机器，他不是简单的客人哦。我刚刚调查过，他手中有很多宝石，那些都是用活人剩下的寿命换来的。”
　　也就是说男人手中的钱全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换来。
　　“他很危险。”中原中也把琦玉拉到自己身边，用自己隔开琦玉和男人。
　　“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能力，就应该知道不能惹怒我。”男人拿出一个十分古怪的装置，递给琦玉，“戴上它，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包括让横滨天翻地覆。”
　　“你需要别人自愿接受，才能施展异能力吗？”琦玉问。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没回答，但默认了。
　　琦玉便轻轻叹了口气，“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会遇到人生低谷，你便趁着那样的机会，让他们为了一丁点儿活下去的机会就要出卖自己的生命，对不对？”
　　任何人都不可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处于人生巅峰中，或许会被饥饿困扰、或许会一时缺钱，亦或是一时重伤、一时重病，都会跌落至人生低谷。
　　这种时候他们会失去自己所拥有的所有筹码，只剩下自己的生命。
　　“都是你情我愿的。”男人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如果不是你情我愿，他也不敢直接来黑手党找森鸥外。
　　“不乘人之危便是我们每个人的本分。”
　　“而且我认为，如果自己有能力，完全可以施以援手。”
　　琦玉说出自己的想法。
　　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像是看疯子似的看着琦玉，“你在黑手党这里说本分和施以援手？”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抽过去。
　　琦玉却依旧认真，“我没有资格管别人，我只能管住我自己，并且尝试着给别人建议，仅此而已。”
　　他的行为，并不会因为自己所处黑手党，亦或是别的地方而改变。
　　“天真！”男人依旧在嘲笑琦玉，并且试图让眼前这个十分天真的少年清醒，“你睡醒了吗？这里是黑手党，臭名昭著的黑手党！什么阴的暗的邪恶的，黑手党都有涉猎！”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来试图加入！
　　“还有他们！你现在看着他们光鲜亮丽，你又怎么知道，背地里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每个人都双手沾满鲜血？”
　　他们终于到了办公室。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穿着黑手党标配的西装套装，中岛?杰诺斯?敦和芥川龙之介大眼瞪小眼，十分剑拔弩张的样子。
　　至于刚刚进门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即便是他们刻意收敛锋芒，也依旧让男人本能的感觉到危险。
　　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的小绵羊，男人实在是想不通琦玉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形态，对这些人说出那些软绵绵的，听上去十分刺耳，几乎不可能在黑手党内部听到的话的。
　　“安吾先生，是他吗？”琦玉问。
　　坂口安吾轻轻点头。
　　“那读取记忆吧，他的衣服应该没换过。”
　　男人自然不肯任由摆布，他试图反抗。
　　只是有太宰治在，他的异能力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是因为这里是办公大楼内部，他都没机会召唤自己的下属。
　　坂口安吾推了下小圆眼镜，轻轻咳了一声，开始读取记忆。
　　“狐狸面具。”
　　“更换请帖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狐狸面具控制了。”
　　这件事即便是男人本身也已经忘了，他听坂口安吾这么说，只觉得自己是被诬陷了。
　　“我们的对手之一，可能就是这个狐狸面具。”
　　“而狐狸面具能够控制一些人，而且还能转移。”
　　“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我，那主动出击说不定也找不到目标，我们去游轮上等待机会吧。”


第64章 
　　男人身上的情报就只有这么些，得到足够的情报之后，他就瞬间没用了。
　　“他想用一百亿美金购买黑手党干部位置。”琦玉说出自己在森鸥外那里得到的消息，“森先生很想答应，不过这件事我不同意。”
　　“这种人放出去太危险，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
　　太宰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他的意思是杀了。
　　现在黑手党情报部队在太宰治手中，武斗派部队在琦玉手中，剩下的几大干部所带领的部队跟森鸥外的关系都不怎么亲密，森鸥外这个首领想要调动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琦玉做出的决定，很快就被两大部队执行下去。
　　等森鸥外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少年们已经离开黑手党办公大楼，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一百亿美金，全捐了。”
　　“干部也没了。”
　　“两大部队也跑了。”
　　损失巨大的黑手党首领只能开出一张巨额欠条，打算等见到琦玉的时候给他。
　　因为要去游轮上参加盛大宴会，琦玉和中原中也现有的超市促销款廉价衣服，肯定不合适，就需要临时购买。
　　好在黑手党两大部队都有专用活动资金，琦玉和太宰治同时调出这笔资金，去横滨最繁华的商业街，购买礼服。
　　“先给中也买。”
　　“中也穿什么都好看。”
　　进了一家店，琦玉立刻推着中原中也上前，“先去换几套我看看。”
　　橘发少年耳朵尖悄悄地红了，“随便来一套就行吧。”
　　“要先换了看看。”琦玉把他推进更衣室，递进去一整套的衣服。
　　少年站在更衣室里面，红着脸警告，“你、你不要进来啊。”
　　“唷，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要换新衣服，你、进、来，帮我看看nei。”
　　中原中也听着外面的声音，飞快地拉开门，把守在外面的琦玉拉进来，‘砰’地一下关上门。
　　“不许去看青花鱼。”两个人同时待在狭窄的更衣室，少年的脸色变得更红。
　　“我不去。”琦玉保证。
　　“青花鱼狡猾的很，你、你不要出去了……”
　　其实即便是一整套的礼服，尤其是男士礼服，一般都是西装套装，也不会包括所有衣服。
　　所以换衣服其实并不需要完全换掉的。
　　琦玉看着中原中也一件一件换好衣服，最后穿鞋，忍不住道：“卡通袜子是不是跟西装有点不搭？”
　　“有裤脚盖住，别人又看不到。”中原中也飞快地穿鞋子。
　　“那就完美了。”琦玉松了口气。
　　少年人完美的身材就是现成的衣服架子，即便是再要求体型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也依旧能展现出最完美的一面。
　　不管什么样款式，什么颜色的西装，都能很完美的撑起来。
　　琦玉看得眼花缭乱的，只觉得所有的对中原中也来说都特别合适，“中也，咱们把这些都买下来吧。”
　　“你、你做决定好了。”
　　漂亮的、优雅的、绅士的、高贵的，甚至是有些痞的，不同风格的西装，琦玉都有买下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帮我挑选。”
　　“我们买同样款式的。”
　　太宰治发出诚挚邀请。
　　琦玉面无表情地拒绝，“你长得那么好看，穿得肯定更好看。我样貌普通，身高也没有那么高，穿着跟你一样的礼服，岂不是成了你完美的对照组？我、不、要。”
　　“嘤，没有感情的机器，到时候我戴面具不让人认出来，躲在你身后不抢你的光芒。”
　　“那也不行。我跟你，还不如跟中也，他在我心目中才是最好的。”
　　青花鱼倒地不起，很随便的选了几套西装买下来结束。
　　轮到琦玉，因为自己个人条件有限，礼服挑选很是受限，最后选了两套一模一样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地方亮眼，也没什么特点的礼服。
　　中岛?杰诺斯?敦向老师看齐，同样选了完全没特点的。
　　芥川龙之介跟风。
　　黑手党在横滨港口也有固定码头和生意，还有除了被开走的那艘游轮，其余的稍小的游轮和游艇也都有。
　　游轮前行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似乎是特地给了大家追赶的时间。
　　而因为游轮上的人质，横滨各方势力也都使出浑身解数，得到请帖之后便赶往游轮。
　　“游轮原本是黑手党财产，前任首领用过的次数比较多，后来因为太铺张浪费，账上流动资金没有那么多可以挥霍，森先生便暂时停用了。”
　　又因为森鸥外的刻意搁置，也没有几个人去注意。
　　太宰治也只能查到这么些情报，至于游轮是何时开始准备离开，又是什么人在暗中操作，这一切的一切，竟然半点相关情报都查不到。
　　最后也只能按照对方的布置：亲自去游轮上查看。
　　等靠近游轮，中原中也便带着琦玉飞上去。
　　中岛?杰诺斯?敦紧随其后，自个儿跳上去，芥川龙之介同样发动异能力，用延伸出去的衣服缠住游轮上的建筑，自己跟着飞上去。
　　最后只剩下太宰治。
　　别人的异能碰到他就会消失，帮不了他，他自己的异能也没有办法让他飞上来亦或是跳上来。
　　琦玉趴在护栏上往下看，中原中也搂着他的腰，怕他被风吹跑。
　　“太宰先生，要不……你回去？”
　　那么高的那么远的距离，大家也帮不上忙。
　　“我、要、跳、海。”
　　上面飞不上去，难道还不能往下跳吗？
　　“你等一下，我去找绳子。”琦玉决定帮忙。
　　游轮原本就是黑手党的，里面的构造、布置等等早有详细情报，现在也几乎都没有改变多少，想找绳子也很容易，基本上去了地方就能直接拿过来。
　　最后是绳子绑着太宰治，一点一点把他拉上来的。
　　终于到了上面，太宰治躺在地上，像奄奄一息的鱼，“没有感情的机器，你一定要我勒腰，我现在可能是超细腰了。”
　　整个人都差点勒成两半。
　　“走了。”中原中也拉着试图上前的琦玉走。
　　“让他晒成鱼干。”
　　“太宰先生这次是真的有点惨，异能力竟然竟然拖了后腿。”
　　后面两个小少年尾巴似的跟着，都没去管太宰治。
　　游轮最表面有些风吹日晒，很多地方看上去甚至是有些斑驳，但里面依旧十分豪华。
　　黑手党前任首领临终前几年，行为愈发的不像话，经常在游轮里开盛大宴会，里面的装修也是一改再改。
　　琦玉和中原中也顺着楼梯下去，很快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闪瞎了眼。
　　“好多钱。”琦玉轻声道。
　　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俊男美女。
　　有戴着漂亮面具的，但仍旧能看出对方优雅的气质，和十分妙曼的身材，而那些没戴面具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美人。
　　中原中也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他并没有忘记江户川乱步说的话：游轮上有琦玉认识的人。
　　“是名取先生。”琦玉果真是很快看到认识的人。
　　“还有伏见先生。”
　　“咦？她看上去好眼熟。”
　　只有琦玉看着眼熟，但没认出身份的少女周围空荡荡的，他赶紧上前。
　　少女站在长长的餐桌前面，一手端着高脚杯，一手捏着小块的点心扔到嘴里，吃相浑然天成，并不让人觉得粗鲁。
　　“请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少女转身，脸上沾了点奶油。
　　她先是看了眼中原中也，随即明白过来，哼了声十分豪迈地喝掉高脚杯里的酒，“琦玉。”
　　“你认识我？我们果然是见过的。”
　　“斑，你是斑。”橘发少年说。
　　他拥有琦玉放到他这里的记忆，那天晚上横滨所有人的记忆和横滨的部分现实都被改变，其中的原因就是斑找来一只异瞳小白猫帮的忙。
　　斑是接近神之领域的妖怪，他几乎等同于神明。
　　或许斑在琦玉心目中，就是神明。
　　他还变成了女孩子的模样！
　　就是琦玉心目中，软软香香，说话很温柔，长得也很漂亮的那种女孩子。
　　橘发少年整个人都戒备起来。
　　“笨蛋，你还没认出我！”少女‘砰’地一声，变成胖胖胖猫。
　　“是馒头猫。”这下子琦玉认出来了。
　　胖胖胖猫落到地上，整只猫都醉醺醺的。
　　“这里有很多酒，我要喝很多酒。”
　　胖胖胖猫还打开脖子上的小包袱，试图装一些酒带走。
　　很显然，猫咪老师并不打算跟琦玉交流，只打算多喝酒多打包带走，多吃点心。
　　“胖太应该不知道更多情报。”琦玉打算再找其他熟人问问。
　　中原中也正盯着馒头猫看，他知道馒头猫是故意不告诉琦玉的，记忆中的那件事，他是知情人。
　　“中也？”琦玉没注意到橘发少年站着没动，一转身就一头扎他怀里。
　　“哦！你、你又跟女孩子似的！”


第65章 
　　“八妹，我刚才没看到你，只看到伏西米。”
　　“他在哪？我们走散了。”
　　琦玉赶紧转身看向先前发现伏见猿比古的方向，“咦？刚才还站在那里，人呢？”
　　“算了，找不到他的。我等他找我好了。”
　　小个子少年很不高兴地看着琦玉。
　　而且，明明八田美D是雌雄莫辨的童颜模样，并没有因为年龄增长就身体抽条，模样改变，长出那种只有成年男性才有的男人味。
　　“略略略。”
　　没谈拢。
　　“嘘。”中原中也忽然拉住琦玉，躲到一边没人的角落。
　　天花板上的灯忽然变暗，紧接着又有几束强光灯照到同一个地方，其他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米娜桑。”
　　光束照到一个人身上，穿着白色西装，袖口是血色红宝石，胸前口袋放着折叠整齐的红色手帕，满头金发，个子极高，不像横滨本地人，倒像是西边来的。
　　他独自一人在狭窄的空地上，旋转着跳单人华尔兹，优雅的像是古世纪画卷中走出来的王子。
　　“今晚，让我们尽情的享受吧。”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跟我共舞。”
　　男人从怀中拿出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冲着美丽的小姐伸出手。
　　躲在角落的琦玉一下子抓住中原中也的胳膊，“中也，就是他！不过他似乎只喜欢跟女孩子跳舞，对周围所有男孩子都视而不见的。”
　　在琦玉眼中，满满的舞池中几乎全都是俊男美女了。
　　只是狐狸面具很快换了舞伴，全都是穿着漂亮蓬蓬裙，亦或是贴身旗袍的美丽小姐。
　　“这样怕是没办法接近。”
　　“我有办法。”
　　中原中也拉着琦玉的手站起来，顺着没人的角落飞快前行，很快就找到专门放备用礼服的更衣室。
　　来游轮的许多人自己都有备用礼服，但游轮上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准备了一些大众款，几乎任何人都能穿的礼服，以防万一的万一那种情况发生。
　　更衣室很大，一排排的礼服把更衣室隔成好几个部分。
　　两个少年猫着腰，飞快地钻到女装区。
　　“琦玉，你打扮成女孩子，我做你的舞伴，一起接近狐狸面具。”中原中也很快说出自己的计划。
　　衣架上的女式礼服各种各样，有需要束腰的西式，也有贴身旗袍，还有宽大漂亮的和服。
　　琦玉挨个看了一圈，眼神飞快地收回来，用手指头戳中原中也，“这些，我穿都不好看，你穿才好看。你打扮成女孩子，我做你的男伴，一起接近狐狸面具。”
　　“你来。”
　　“你来。”
　　两个少年各不相让，都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他们都不用打扮成女孩子，可以找别的女孩子帮忙，或则找别的男孩子打扮成女孩子。
　　中原中也拿起一件上面绣满春花的华丽和服，“穿这个试试。”
　　“太短了，要露很多腿。”
　　橘发少年又拿起蓬蓬裙。
　　“要束腰，我感觉会喘不动气，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是怎么忍受的。”
　　帽子先生最后看了眼旗袍。
　　“不行不行，开叉都快到腰了。”
　　最后挑来挑去，少女款蓬蓬裙竟然非常合适。
　　不需要像成年女性那样束胸、束腰，只需要很贴身地穿上，再戴上假发和小巧的装饰礼帽，最后化妆就好。
　　琦玉坐在板凳上，搅着两根手指头。
　　“给我画一个大大的黑眼圈，不要让人认出来。”
　　“我很会化妆的。”中原中也觉得同居少年有点小巧自己的技术。
　　身为天才中的一员，中原中也不允许有任何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存在，即便是化妆技术也是如此。
　　而事实上，中原中也虽然没有专门学过，但是他有顺便观察过黑手党情报部队工作时候的样子，以及异能特务科的伪装课程。
　　他们能够很轻易的借助各种工具改变自己的面貌，甚至是整个身体。
　　而现在也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给琦玉化妆而已，根本没有技术难度。
　　“闭上眼睛，我要贴双眼皮贴。”中原中也拿着镊子，捏着一片小小的胶纸。
　　琦玉乖乖闭上眼睛。
　　“中也，贴上双眼皮贴就能让眼睛变大吗？”
　　“恩，睁开眼睛我看看。”
　　琦玉乖乖睁开眼睛。
　　平日里显得十分普通的眼睛这时候总算是有了些神采，再戴上假的眼睫毛，刷上漂亮的睫毛膏。
　　“中也，我想看看自己的样子。”
　　旁边就是大大的半身镜，不过琦玉感觉自己跟平时穿了完全不一样的衣服，不太敢突然转身扭头。
　　琦玉想那自己的小镜子。
　　“放心吧，很好看的。”
　　中原中也手里拿着小刷子，在琦玉脸上扫来扫去。
　　少年漂亮的毫无瑕疵的面孔近在咫尺，琦玉能够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自己的样子看上去花里胡哨，张牙舞爪，完全找不到美感。
　　“中也，还是你好看。”琦玉小声说。
　　虽然跟他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也见过他乱糟糟不修边幅的样子，但无论是哪种样子，都十分好看。
　　天才的少年简直是世界宠儿，他漂亮的毫无死角，所有形容美丽的词语放到他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他才是真正的雌雄莫辨，甚至是不需要化妆，只需要换上衣服，就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小姐。
　　“张嘴。”中原中也专心致志。
　　“这是什么东西，有点黏糊糊的。”
　　“口红。”
　　“感觉好古怪，是不是红彤彤的？我总觉得口红不卫生，有毒。”琦玉说出长久以来放在心中的想法。
　　那些爱美的女孩子、男孩子，总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是琦玉总觉得口红看上去很危险不安全的样子。
　　中原中也拿棉签帮他修改唇形，小声说：“这话你可不要让那些小姐姐听到，她们会生气的。口红很安全，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健康开玩笑。”
　　涂好口红，最后中原中也又拿了小刷子在琦玉脸上刷了好多下。
　　终于结束，中原中也转动板凳，让琦玉面对前面的半身镜。
　　“睁开眼睛。”中原中也小声说，“很好看很好看。”
　　化妆技术当真是鬼斧神工一样，可以让一个人的脸轻易变成完全不同的光芒四射的脸。
　　原本琦玉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此时已经变成欧洲古世纪受尽宠爱天真无邪的美丽少女。
　　“真的好看吗？”临到面对镜子，琦玉反而不敢看了。
　　中原中也按住琦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信我。”
　　即便是对自己很不自信，但是琦玉对中原中也一直都很自信。
　　不相信自己，那就相信同伴好了。
　　长长的眼睫毛小扇子似的又卷又翘，小刷子似的缓缓睁开。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睁开眼睛，看到了镜子外面的人。是
　　“这真的是我？”琦玉下意识伸手。
　　镜子里的人也同时伸手，目瞪口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副模样，也从未想过自己能变成这副模样。
　　琦玉简直要不敢确认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他站起来，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看着镜子里的人跟自己一起动作，做出同样的表情，心中的复杂的感情简直是难以言表。
　　“我总感觉这不是我。”
　　“就是你。”
　　中原中也自己换了绅士风格的西装，戴着洁白的手套，单膝跪地，冲着其余伸出手。
　　“美丽的小姐，能跟我跳支舞吗？”
　　还没成年，还没有成长为成年男性的少年，已经初具气势，他虔诚又热烈的邀请眼前美丽的小姐。
　　琦玉整个人都僵住，“中也，我、我该怎么回答你？”
　　“不需要回答，你只需要把手放到我掌心。”
　　“哦。”
　　美丽的小姐，身体僵硬的伸出手，然后瞪着眼睛看着长相漂亮的少年缓缓站起来，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拉到怀里。
　　“中也，我不会跳舞。”
　　“跟着我来。”
　　“哦。”
　　事实上即便是琦玉临时跟着学习，甚至是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他也依旧频频踩中原中也的脚。
　　身体僵硬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即便是最简单的动作刚刚学会，下一刻也会立刻忘掉。
　　更衣室地方本来就不大，琦玉整个人都张牙舞爪的，好几次都差点撞倒衣架。
　　每次都是中原中也力挽狂澜。
　　“中也，我学不会。”
　　这时候，琦玉终于想起自己的徒弟，中岛?杰诺斯?敦就经常说这样的话，现在琦玉亲身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原来学不会，就真的学不会。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处理好。”
　　中原中也说着让琦玉安心的话，拉着他离开更衣室。
　　外面还跟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角落里有只胖胖胖猫，双爪抱着高脚杯，一口一口地喝酒，时不时打个酒嗝，醉醺醺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八田美D变戏法似的拿了个滑板背在身上，端着一盘子蛋糕，一边吃一边看着那些戴面具的人，试图从中找出伏见猿比古。
　　找着找着，他看到了站在中原中也身边的琦玉。
　　脾气火爆的小个子少年气势汹汹地过来，“你、你竟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喜欢别的女孩子了！你这样，琦玉会伤心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认定了琦玉和中原中也之间的关系已经高于友情。


第66章 
　　“你、你这样对得起琦玉吗？”
　　“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
　　“你是不是嫌琦玉长得不好看？”
　　八田美D把滑板扔到地上，一脚踩上去，准备跟中原中也战斗。
　　“喂。”中原中也挡在琦玉前面。
　　“你还护着他！”
　　“我没有护着你认为的他！”
　　“你有！”
　　两个少年像小学生那样吵架，又因为周围全都是人，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所以都默契的没有动手。
　　但只要离开这里，他们肯定会同时动手。
　　琦玉站在中原中也后面，拿着道具小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偷偷看八田美D。
　　其实比起自己这样，
　　“你还笑！”八田美D准确地捕捉到琦玉眼中的笑意，少年整个人都火爆了。
　　他最见不得这种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明明身边有关系很好，朋友以上的同居少年，却还要见缝插针的额外偷腥。
　　简直就是大写的不要脸的渣男。
　　被扣上渣男帽子的中原中也依旧挡在琦玉前面，小声说：“知道你身份的人越少越好，因为我们不知道那个狐狸面具会不会控制他。”
　　“恩。”琦玉轻轻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中原中也拉着琦玉后退，飞快地进入舞池，跟其他人混合到
　　定要找到那个嚣张的渣男，给他教训。
　　舞池中。
　　琦玉跟着中原中也翩翩起舞，他有挑错好多下，都被同伴很完美地掩饰过去。
　　身边有跳的忘我的男士互相交换自己的女伴，甚至是一些兴起的男士之间也会凑到一起，即兴跳舞。
　　戴着面具的单身男士飞快地进舞池，靠近琦玉。
　　“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能否跟我一起殉情？”音色特殊，一下子就能让人听出身份的青花鱼，准确地找到琦玉，并且发出诚挚的邀请。
　　“青花鱼！”中原中也抬脚体他。
　　太宰治飞快地躲开，绕了一圈又凑过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今天真的好漂亮，我都忍不住心动了nei。”
　　“我一直幻想有一日能跟我一起殉情的美丽小姐，就是你这样的。”
　　精心装扮的伪?少女的脸完全符合天才少年们的审美，他就像神宠爱的精灵，平时的时候必须用平凡的外表伪装自己，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如此让天才少年们窒息的美丽。
　　真正的美丽并不是好看的皮囊，还包括少女独一无二的那种气质。
　　琦玉轻轻推了中原中也一把，走向太宰治，小声说：“我不会跳舞，会把你的脚踩肿的。”
　　少女和少年完全没有默契可言，哪怕是少年的舞姿优雅又漂亮，也还是避免不了被少年频频踩脚。
　　“狐狸面具应该不会靠近你，我要去更显眼的地方。”
　　琦玉轻轻推开太宰治，轻飘飘的离开。
　　太宰治停在原地，看着橘发少年飞快地不着痕迹地追上去，过了许久才轻轻的‘嘶’了一声。
　　原来即便是再优雅的少爷公子，也还是改变不了被踩脚的命运。
　　全场舞池的焦点，此时是周身仿佛自带bgm的青年。
　　总有漂亮的小姐和帅气的先生，前仆后继地上前邀请，亦或是试图挤开青年的舞伴，自己上前。
　　琦玉尝试着靠近的时候，很快便被几个人联手挤开。
　　但身为焦点的青年却主动过来，牵起琦玉的手，“美丽的小姐，我想请你跳支舞 ，可以吗？”
　　琦玉伸出手，放到他掌心。
　　青年的技术似乎比所有人都更高一筹，他很干脆的跟琦玉一起胡乱的跳着，节奏一样，动作尽管不那么标准优雅，竟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他似乎是很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十分体贴的带着琦玉来到舞池边缘，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不让他遭受旁人的碰触。
　　“名取先生，谢谢你。”琦玉小声说。
　　“玉子小姐，抬起头看着我。”
　　周身自带光芒的名取周一声音温和，“你今天很漂亮，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你要自信，迎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那样你就会成为焦点，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琦玉总是下意识躲闪，怕别人看清楚自己的模样，认出自己的身份，害怕别人会嘲笑自己，说自己自不量力，竟然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
　　不过太宰先生认出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嘲笑自己。
　　名取先生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甚至是飞快的给自己取了个很合适的名字。
　　“玉子小姐，不管你要做什么，请成为全场焦点吧。”名取周一带着琦玉旋转，毫无章法的舞步硬生生有了特殊的韵律。
　　生活在闪光灯下的巨星总是有着自己的特殊的生存之道。
　　“谢谢你。名取先生。”琦玉轻声道谢。
　　他必须成为焦点，这样才能让狐狸面具找到自己，而不是大海捞针似的等待。
　　青年很温柔地笑了。
　　“她是你的人？”旁边忽然出现一个十分强势的青年，他巧妙地拉过琦玉，搂在自己怀里。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琦玉的样子，便不由得挑眉，“很漂亮的小姐。”
　　“的场，放开他。”
　　“你想让他成为全场焦点，不如我帮你一把。”
　　“这里有妖怪吧？美丽的小姐？”
　　的场静司带着琦玉飞快远离，不过很快他就轻轻骤起眉头。
　　身为的场家族的家主，他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实力代表一切，即便是宴会中的实力也是如此。
　　所以他优雅、精致，即便是因为先辈跟妖怪交易的事情，不得不用符咒遮住一只眼睛，也依旧帅气优雅，只要他一出现，就能瞬间分走名取周一的半壁江山。
　　只是尽管如此，他也还是被踩脚了。
　　“抱、抱歉。”琦玉并不认识眼前气场冷硬的青年，只知道他跟名取周一相识。
　　“难得他要帮你，我便也帮你一把。”
　　青年并没有生气，反而飞快地变换自己的风格，让自己适应琦玉。
　　果然这样就不会踩脚了。
　　“哦呀，有少年在追着你。”
　　那么他先前仿佛误会了玉子小姐跟名取周一的关系。
　　“你已经成为焦点。”的场静司轻轻推了把琦玉，用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歉，“很抱歉，误会你了，玉子小姐。”
　　琦玉回头看向周身气质忽然大变，不再那么冷硬，变得柔和起来的青年，有些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年迅速融入人群，让自己身上的光芒骤然消失。
　　不远处的名取周一看过来，露出鼓励的笑容，他同样敛去自己身上的光芒，把所有的光都给了琦玉。
　　中原中也就站在不远处，湛蓝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知道了。”琦玉慢慢挺起胸膛。
　　他现在是玉子小姐，美丽的可以跟名取先生那样优秀的男士共舞的玉子小姐，所以他不需要躲避任何人的注视，他只需要坦然接受就好，因为这原本就是应该的。
　　即便是不会跳舞，也会有人因此为他改变节奏和舞步，即便是那样也依旧优雅美丽。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成为焦点。
　　他，就是焦点。一直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完全找不到老师的中岛?杰诺斯?敦，终于找到中原中也。
　　小少年飞快地跑过来，很不习惯身上穿着的有点不能自由行动的西装，他伸手拽住中原中也的衣角，“中也，我老师呢？”
　　“他变心了！”随后赶过来的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
　　他早就看到了。
　　中原中也的眼睛一直追着一位美丽的小姐不放，很明显的完完全全的把琦玉跑到了脑后。
　　他不但变心，他甚至是完全不顾琦玉的想法把自己的同伴扔掉了，而且还是现在任务根本没有完成的时候！
　　不负责任、花心、肤浅、只爱美丽的皮囊，完完全全的渣男！
　　芥川龙之介没有询问中原中也这个渣男，他自己上前，直奔玉子小姐而去。
　　“你回来！”中原中也试图拉住他。
　　头发明明特地打理过，现在却又忽然变得乱蓬蓬的小少年，完全不管不顾的上前，如果让他接触到琦玉，肯定会暴露琦玉的身份，到那时候狐狸面具恐怕就不会靠近了。
　　中原中也追上去，要阻止芥川龙之介。
　　中岛?杰诺斯?敦跟着追上来，抓着中原中也不放手，眼泪汪汪地问，“中也，我的老师呢？你把我老师弄丢了？你们……感情不好了？”
　　即便是有点笨的徒弟，即便是在徒弟心目中，琦玉是最强的，他也依旧知道自己的老师在这样全是俊男美女的舞池中，也会显得十分平平无奇。
　　而中原中也是那样耀眼漂亮的美少年。
　　“渣男！”中岛?杰诺斯?敦使劲甩开中原中也，“你去找那位玉子小姐吧，以后都不要来找我老师！我自己找老师，我要跟老师说，以后再也不要你了。”


第67章 
　　“敦，
　　芥川龙之介追上去，堪堪抓住他的手。
　　“我很清醒。”
　　中岛?杰诺斯?敦被迫停下，回头看了眼自己跟芥川握住的手，十分嫌弃的用力甩开。
　　“你知道琦玉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你不知道！”
　　“不去找琦玉先生 ，反而追着中也先生不放，你在干什么？”
　　在芥川龙之介看来，根本没必要盯着中原中也不放，管他是喜欢别的一个漂亮的小姐，还是两个漂亮的小姐，大不了到时候跟琦玉说，说不定琦玉就会彻底离开中原中也。
　　所以，只需要找到琦玉，然后紧跟着他就好。
　　头发乱糟糟很像垂耳兔的少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中岛?杰诺斯?敦，“去找琦玉先生！”
　　“哦！”中岛?杰诺斯?敦终于反应过来。
　　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周围全都是穿着礼服，带着华丽面具，亦或是面孔完全陌生，见都没见过的人。
　　老师在哪里？
　　好像这整个舞池中都完全没有老师的身影。
　　长相漂亮的小姐旋转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很快中原中也在后面不着痕迹地追过去。
　　中岛?杰诺斯?敦下意识恶狠狠地看向中原中也，又很快忧愁起来：他好像把老师弄丢了。
　　其实玉子小姐就在旁边。
　　他接连与男人们共舞，终于吸引所有人的视线，成为全场焦点。
　　当又有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并且优雅的提出邀请的时候，琦玉已经能很矜持的迎上对方的眼睛，把手放到对方掌心了。
　　“我不太会跳舞。”靠近男人的瞬间，琦玉很小声的解释。
　　“不，美丽的玉子小姐。你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舞姿最优美，是全场最优雅漂亮的。”
　　男人拉着玉子小姐翩翩起舞，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改变自己的节奏，来适应玉子小姐。
　　他似乎很亢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整个人都陶醉地闭着眼睛。
　　琦玉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跟着男人的步伐试着跳了几下，成功地踩到了男人的脚。
　　男人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似的，他十分亢奋地说：“美丽的玉子小姐，你真的很优秀，很特别。你是我千挑万选最终选出来的最特别的人，我相信……”
　　他凑到琦玉耳边，从怀中拿出狐狸面具遮住自己的脸，声音小到只有琦玉能够听到。
　　“琦玉先生，得到你，是不是我就能获得你身上独一无二的特别？”
　　琦玉身体瞬间僵住。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特地选中了自己。
　　自己得到的请帖是最特别的，上面有着并不好看的唇印。
　　琦玉后退一步，看到他拿着狐狸面具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言笑晏晏地看着自己。
　　“琦玉先生，再见。”
　　在狐狸面具的遮掩下，他的眼睛里有一只更小的狐狸面具冒出来。
　　他拿着狐狸面具往琦玉脸上扣，藏在面具下面的小狐狸面具虎视眈眈地看着琦玉的眼睛。
　　面具越靠越近。
　　“你……”
　　躲在面具里的小狐狸面具骤然扑上来。
　　琦玉眼角余光有看到中原中也扑过来，他也看到狐狸面具了。更远一点的地方，中岛?杰诺斯?敦和芥川龙之介还在争执，他们都想找到他，却都没能找到他。
　　“我们只能主动来游轮上，等你主动找过来。”
　　此时此刻琦玉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避免狐狸面具钻到自己体内，但他选择直面狐狸面具。
　　“琦玉先生，你太大胆了。谢谢你的款待，你这具身体，我要了。”
　　狐狸面具嚣张地钻进琦玉的身体，等着享受这个他千辛万苦才察觉到的最为特异的人。
　　站在琦玉面前的男人骤然清醒，他左右看了看，有些茫然不知。
　　眼前漂亮的玉子小姐仿佛骤然失去灵魂支撑，软软地倒下，男人伸出手，试图扶住他。
　　但有人更快。
　　“琦玉？”
　　琦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骤然失去控制，他整个人都好像被排斥出来。
　　“哦呀，你是不是没有发现我？”胖胖胖猫骤然变成美丽的巨兽，撕扯着狐狸面具。
　　“琦玉，该做梦了。”
　　巨兽的声音很好听，声音穿透时间和空间，传到琦玉耳朵里。
　　梦境瞬间构建完成，琦玉有些茫然的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中，看着胖胖猫咬住一个不停挣扎的狐狸面具。
　　“猫咪老师？”
　　“狐狸面具。”
　　琦玉想起来了，他的身体被狐狸面具控制。
　　狐狸面具十分嚣张的在他的身体里哈哈大笑，说他是无所不能的无色之王，说他终于得到这横滨最特殊的身体，他、要、搞、事、情。
　　然后下一瞬，琦玉就忽然睡着，开始做梦。
　　“这是你的梦境，只能暂时困住他。”胖胖胖猫用爪子按住依旧在挣扎的狐狸面具。
　　“无色之王，他可以钻进任何人的身体控制他们。我只能想到这种办法……”
　　用自己的身体来接纳他，再想办法控制他。
　　胖胖胖猫眯起眼睛，低头舔了口自己的爪子。
　　“笨蛋。”
　　“他会让横滨陷入混乱。”
　　“他设计抓走银，如果不解决他，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琦玉也有点懊恼，“我似乎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只是当时面对狐狸面具的时候，琦玉根本没想那么多。
　　“笨蛋。”
　　“现在有两个办法可以解决他。一，你一直睡着，用梦境困住他。二，你跟他同归于尽，以此来杀死他。”
　　拥有融合人格的能力，甚至是可以剥夺一些人的力量。
　　无色之王便是因为看中琦玉的特殊之处，试图把他身体里的特殊进行融合，变成自己的，这才进入琦玉的身体。
　　被胖胖胖猫咪按在爪下的狐狸面具闻言挣扎的更厉害，他尖叫着提议，“你还有第三个选择，放我离开。让我离开，我再不会招惹你。”
　　琦玉果然是特殊的，他构筑的梦境即便是无色之王也打破不了，更逃不出去。
　　这是来自‘现实’的力量，他们这些来自扁平世界的即便是接近神之领域，亦或是拥有达摩克里斯之剑的第七王权者，也依旧突破不了。
　　“我不会放你离开。”琦玉很认真的说。
　　“猫咪老师，请你杀死我。”
　　“我要跟他同归于尽。”
　　无色之王挣扎的更厉害，“琦玉先生，你疯了吗？我并没有对银做什么，她根本没有价值。我也可以永远离开你，你根本没有必要如此。”
　　“银是芥川的妹妹，也曾是我的病人。”
　　“这就足够了。”
　　“猫咪老师，摆脱了。”
　　做出决定的瞬间，琦玉也有想过自己死后，中原中也会怎样，太宰治会怎样，更想过中岛?杰诺斯?敦，自己那个蠢蠢的徒弟会怎样。
　　甚至是想过森鸥外，那个蛰伏于黑暗中的男人并不那么善良，他会不会引领黑手党堕入更黑暗的深渊。
　　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他是否已经推断出自己的结局。
　　社长福泽先生总是严肃着一张脸，这让他脸上有了很深刻的皱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一点，很威严，但是琦玉觉得他应该多笑一下的，那么具有魅力的男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原本他就不属于横滨，是多出来的人，如果他就此死去的话，不管自己是彻底死去，还是就此回到原来的无人区，横滨应该都会因此恢复正常。
　　不会再有让黑手党如临大敌的超能力者出现，也不会再有琦玉这个人。
　　胖胖胖猫咪老师，眯起眼睛，‘砰’地一下变成美丽的巨兽，冲着他张开巨大的嘴巴。
　　他额头上的权杖痕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便让琦玉整个人都化为光点消失。
　　原来死去的感觉是这样的，很温暖，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琦玉看到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狐狸面具开始疯狂挣扎，看到他不停地变换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嬉笑怒骂，一会儿痛苦惨叫，一会儿疯疯癫癫，他身体里好像装着许多不同的人，又好像是他自己分裂成了很多个不同的人。
　　只是即便是他再如何挣扎，身体也在随着琦玉的消失而跟着消失。
　　“只是为了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琦玉，你值得吗？”狐狸面具发出最后的怒吼。
　　“值得。”
　　生命是至高无价的，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如此。
　　而作为医生，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样高贵不可亵渎的。
　　只是，琦玉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个地方原本住着跟自己睡一个被窝，吃同一锅饭，长相漂亮，总是对自己很好很好的中原中也。
　　“幸亏是梦境。”
　　在梦境空间消失的瞬间，胖胖胖猫咪老师恢复成猫咪落到半空中，冲着琦玉变成的光点挥了挥爪子。
　　琦玉躺在中原中也怀里，安静地像个漂亮玩偶。
　　他还戴着假发，戴着假睫毛，嘴巴上还有着中原中也亲自涂抹的口红，一切的一切依旧是那么完美。
　　胖胖胖猫咪老师横冲直撞地跑过来，确定琦玉还在之后，便大大的松了口气，抬起后腿试图抓自己的毛耳朵。
　　唔，有点太胖，根本抓不到。
　　“猫咪老师，他只是睡着了，对不对？”中原中也小声问，生怕打搅到闭着眼睛的琦玉。


第68章 
　　“他已经死了。”
　　“我杀的。”
　　胖胖胖猫咪老师不得不放弃用后腿挠耳朵，转而舔了口前爪。
　　“是他自己的意愿吗？”平时总是十分冲动暴躁的少年出乎意料的没有立刻敌对猫咪老师，而是很平静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是因为狐狸面具，对不对？”
　　有关狐狸面具的情报尽管不是那么全面，暂且还不知道狐狸面具就是无色之王，但天才少年们已经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出狐狸面具的能力，甚至是得出结论：想要消灭狐狸面具，避免他在横滨作乱，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身为饵，先找到狐狸面具，再寻找解决办法。
　　因为狐狸面具对琦玉是特殊的，所以琦玉来了，以身为饵。
　　只是天才少年们以为后面还会有一起商量的机会，实在不行就算想不到解决办法，也可以请太宰治帮忙，把狐狸面具从琦玉体内逼出来。
　　“是我错了。”
　　“琦玉不会同意放狐狸面具出来，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横滨。”
　　中原中也很平静地说着。
　　这时候的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懊悔没有庆幸，只有平静。
　　中岛?杰诺斯?敦和芥川龙之介都找了过来，他们看着中原中也抱着漂亮的玉子小姐不放，都意识到出事了，难得的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你还有他的记忆，只要把记忆还回去，他就能醒过来。”
　　“不过……横滨改变过的东西，会因此回到原点。”
　　“人虎会被剥离名字，被他忘记。”
　　“这原本是他个人意志的改变，你要想明白，记忆还回去之后，他会不会因此厌烦你。”
　　胖胖胖猫咪忽然变成漂亮的少女模样，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中岛?杰诺斯?敦若有所感，他定定地看着中原中也怀里的玉子小姐，总是不开窍的脑子里忽然通了一窍，他不由得后退一步，又赶紧上前，近距离的看着玉子小姐。
　　“老师，他是老师。”
　　虽然完全看不出老师的样子，但中岛?杰诺斯?敦忽然就认出来了。
　　“琦玉先生？”芥川龙之介同样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副完全不敢相信的样子。
　　尽管没见过琦玉几次，但他那平凡无奇的样子，还是很容易辨认。
　　眼前的玉子小姐即便是闭着眼睛，看上去也十分漂亮，看上去跟琦玉完全不一样。
　　“老师、老师怎么变成女孩子了？”中岛?杰诺斯?敦不由得脸红起来。
　　不远处，伏见猿比古把怀中的小女孩放到地上，转身就走。
　　跟在后面的八田美D听到远处的说话声，不由得拔高声音，“是他？”
　　“走了。”伏见猿比古拉着他离开。
　　舞池中的人依旧在跳舞，他们都觉得倒下的玉子小姐似乎在演一出缠绵悱恻的爱情默剧，而跳舞的他们全都是配角，所以不能停下来围观，必须把自己的戏份完整的演完。
　　渐行渐远的八田美D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也变红了，“他竟然真的是女孩子。”
　　“那只是男扮女装。”
　　“你扮起来比他更好看。”八田美D脸更红，伸手推了下走在前面的少年，“猴、猴子，你别瞎说。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也、也只有琦玉那种才会变得那么好看。话、话说他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之前见面的时候我就以为他是女孩子。”
　　“猴子，你没骗我吧？”
　　“不要那么喊我，猴子！”
　　不那么喊你，你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那怎么行。
　　很快清醒过来的银，一爬起来就看到不远处的芥川龙之介。
　　她十分瘦小，很轻易的就找到足够的空隙跑过去，飞快地抓住芥川龙之介的衣角，“哥哥。”
　　“银！”芥川龙之介喜出望外。
　　胖胖胖猫蹲在地上舔爪子，等中原中也做决定。
　　“胖猫咪。”银飞快的松开哥哥的衣角，跑过来蹲下。
　　胖胖胖猫下意识浑身的毛都像过电一样炸开，却乖乖的趴在原地没有离开，任由这个看上去十分瘦小的女孩抚摸自己身上的毛，甚至是揪尾巴。
　　“把记忆还给他。”太宰治出现在中原中也身后。
　　青花鱼这次没有追求生与死的升华和救赎，看上去却憔悴很多。
　　“把记忆还给他。不管他怎么想，我们都不能没有他。”
　　因为比起被琦玉厌恶，更恐怖的是他永远都醒不过来，甚至是可能会因此消失。
　　太宰治掌管黑手党情报部队，他也早就知道琦玉其实也是不属于横滨的一员，他甚至是跟那些出现在横滨却不属于横滨的异能者是一样的，他自己同样是外来者。
　　但即便他是外来者，也已经跟横滨的天才少年们有了不可磨灭的羁绊。
　　“把记忆还给他。”
　　“敦的事情我来解决，不会让结果改变太多。”
　　太宰治做出保证。
　　“把他放在我这里的记忆还给他。”中原中也做出决定。
　　正在被银揉软肚皮的猫咪老师很艰难地才翻过身体。
　　“你们做好准备。”
　　拥有修改所有人记忆和部分现实能力的雨乃雅日，也同样拥有把一切都还原的能力。
　　胖胖胖猫用自己珍藏的小鱼干，拜托她帮忙还原一切。
　　瞬间，一切又仿佛回到最初琦玉梦见自己来到孤儿院的时候。
　　小小少年被锁链缠住，他拼命挣扎，却自始至终都只是徒劳无功。
　　“记忆归还，友人帐也会失效，因为那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友人帐。”
　　胖胖胖猫咪带着小白猫离开琦玉的梦境，一切还原。
　　华丽又巨大的游轮上，舞池中的人还在翩翩起舞。
　　银抓着哥哥的衣角，偷偷地看趴在高出不给摸的胖胖胖猫咪。
　　中原中也还是抱着漂亮的玉子小姐，太宰治站在他身后。
　　大家都没察觉到很厉害的变化，甚至是在某个瞬间过去之后，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了。
　　或许也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琦玉放在中原中也那里的记忆已经回归，而在雨乃雅日改变横滨之前，琦玉的记忆中是没有中岛?杰诺斯?敦这个徒弟的，他甚至是连中岛敦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他从中岛?杰诺斯?敦，老师唯一的徒弟，变成了中岛敦，孤儿院被囚/禁的故而，每天承受的都是非人的折磨，和锅盖头院长给予的精神打压。
　　戴面具的，不戴面具的，全都言笑晏晏，殷红的嘴唇上翘着，尽情地享受这盛大无比的宴会。
　　中岛敦低头看自己身上熨帖的西装，看自己脚上精致的鞋子，脑子里的记忆却是锅盖头院长永无止境的精神打压，和那些仿佛永远都挣脱不了的锁链。
　　他永远都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每天都在仇恨和愤怒中活着。
　　接触不到外面，唯一能见到的人就只有锅盖头院长，只能听他说话，任由他给自己施加痛苦如同凌迟的折磨。
　　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院长是不是马上就会找过来？
　　游轮即将接近公海，而此时也已经入夜，月上树梢头。
　　中岛敦试图逃离这个豪华无比的舞池，只是当月光照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瞬间失去意识。
　　优雅美丽的享受着跳舞乐趣的人们，终于惊慌失措起来，他们四散而逃，向着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去，几乎是瞬间功夫，先前还爆满的舞池就没了人。
　　只剩下聚集到一处，依旧在演着缠绵悱恻的舞台剧，并且还没落幕的少年们。
　　白虎缓缓扭头看过来，试图展开攻击。
　　“人间失格。”
　　太宰治挡在最前面，冲着白虎伸出手。
　　异能力瞬间消失，中岛敦跌到地上，闭着眼睛，失去了意识。
　　美丽的玉子小姐还在安睡，他就像是安静又温柔的天使，尤其是这样睡着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接受自己放出去的记忆就会醒过来。”
　　“他还会再做梦吗？”
　　“或许吧。”
　　玉子小姐还在安睡，天才少年们也没忘了他先前的意志：阻止游轮进入公海。
　　游轮慢慢改变方向，开始回航。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没有变化的时候，而尽管登船的人都还没有玩尽兴，甚至是还有人在试图寻找那位神通广大的，能够开走黑手党游轮的人。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就有汹涌的记忆席卷而来。
　　有孤儿院，有伏见猿比古，有八田美D，有太宰治，有中原中也。
　　因为孤儿院中有个小少年杀死了周围的牲畜，琦玉想帮忙，便花了一些钱，把那些牲畜都买了下来。
　　在孤儿院的时候 ，八田美D说琦玉像女孩子，很害羞的脸红了。
　　中原中也就特地问他，“琦玉，你觉得女孩子是什么样的？”
　　“唔，是香香软软的那种，就像是、就像是…
　　“八妹眼睛大大的，头发还有点长，长相十分漂亮，他换上女装肯定会很好看。”


第69章 
　　忽然间，琦玉感觉自己变成了不属于横滨的局外人。
　　他看到中原中也飞快地离开居住的小屋，兴冲冲地迎上几个等待已久的少年们，在他们略微嫌弃的眼神中板着脸前行。
　　是了，琦玉想起来，中原中也是羊之王。
　　自始至终都是。
　　没了森鸥外的诊所很快便关了门，并没有继续经营下去。
　　武装侦探社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再没了琦玉的存在，大家也都不觉得他的不存在有什么稀奇，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习惯。
　　黑手党办公大楼没有被破坏，织田作之助踽踽独行，坂口安吾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森鸥外心心念的干部空缺终于有人补上。
　　是谁？
　　琦玉下意识想弄清楚，他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这是他的梦，这些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没道理他看不清楚啊？
　　啊，看清楚了。
　　是中原中也。
　　不、不对，中原中也是羊之王，
　　琦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恍然间明白过来。
　　他舍不得离开中原中也。
　　确定自己的心思之后，他的身体便骤然开始坠落，很快就有了实感。
　　有着长长眼睫毛的玉子小姐终于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少年的脸。
　　“中也？”
　　琦玉的视线越过中原中也的脸，看向他身后完全不认识的背景。
　　“事情已经解决了。这里是黑手党控制的游轮，正在举行盛大舞会。”
　　在美丽的玉子小姐睡着的时候，中原中也可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发现他开始做梦的时候，心中甚至是闪过狂喜，依旧定定的看着他。
　　只是现在人醒了，中原中也反而不敢看他了。
　　琦玉扶着中原中也的胳膊坐起来，看清楚自己身上的衣服后，顿时惊的差点跳起来，“中也，我怎么、我怎么……穿这样的衣服。”
　　而且还戴了假发。
　　“中也，难道我已经完全秃了吗？”美丽的玉子小姐的声音甚至是带了哭腔。
　　已经完全秃了，又因为身处一个个漂亮的美少年之间，琦玉自己非常自卑，所以竟然戴上假发，穿上漂亮的少女蓬蓬裙，把自己打扮成了女孩子！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琦玉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一直心心念的就是想让自己不秃，难道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不是，没有，你别乱想。”
　　中原中也忽然意识到琦玉是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的，所以他要怎样才能快速解释？
　　偏偏太宰治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朵剪去尖刺，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美丽的玉子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啊，我。”琦玉脸红了。
　　他被太宰治拉起来，进入空无一人的舞池。
　　“我不会跳舞。”
　　“真正的舞者不需要特意学习跳舞，他只需要光芒万丈，让所有人都去学习他就好。”
　　“可是我踩到你的脚了。”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们还是一起跳海去殉情吧。”
　　跳舞这种事情，就不要去为难美丽的玉子小姐了。
　　琦玉拒绝，“海水很脏的，尤其是没经过处理的海水。”
　　“青花鱼，现在有正正事！”中原中也跑过来，拉着琦玉跑出舞池。
　　经过太宰治的打岔，他已经想好要怎么跟琦玉解释了：不隐瞒任何事情，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这件事的核心是中岛敦。
　　而在中原中也解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的时候，中岛敦已经醒了。
　　他成了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大家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而他们之间都是互相认识的，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十分好。
　　即便是看上去格格不入的芥川龙之介，也很快被漂亮的玉子小姐摸了头。
　　中岛敦下意识后退，想要逃离。
　　他现在应该在密室中，他不应该出来。他心中只有仇恨和绝望，拼尽一切的用怨恨活着，他怨恨自己，怨恨把他关起来的院长，怨恨自己周围的一切。
　　“失效了啊。”琦玉回头看中岛敦。
　　现在的小少年已经不是他的徒弟，中岛?杰诺斯?敦，而是变回了自己，中岛敦。
　　他又成了那个怯懦无助的少年，可怜又戒备的看着所有人。
　　“他的异能力是‘月下兽’，自己控制不了，会被异能力控制。”太宰治拦在琦玉前面，不让他靠近中岛敦。
　　“现在应该没事。”琦玉拎起裙子，越过太宰治，走向中岛敦。
　　尽管那些记忆已经没有了，但琦玉还是看到了自己十分熟悉的地方：中岛敦脚踝上已经破破烂烂的袜子，能隐约看出款式，跟他和中原中也的袜子是同一批。
　　他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最里面，露出来的贴身衣物，上面有着明显的卡通图案。
　　琦玉还记得，那是超市搞大促销，价格十分实惠，他特地买的。
　　“很抱歉，我把你忘了。”
　　“不过我希望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美丽的玉子小姐手上还带着漂亮的蕾丝手套，他冲着中岛敦伸出手。
　　“我们可以继续想办法，不会让你再回去那个地方的。”
　　他做出保证。
　　“老师。”
　　中岛敦扑过去，泣不成声。
　　他曾经得到过最美好的，有眼睁睁看着那些美好被从记忆中夺走，他以为自己会成为原形毕露的丑陋妖怪，却没想到美好从未离他而去。
　　“好了，没事了。”
　　“就算暂时控制不了异能，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还有太宰先生呢。”
　　“从现在开始，你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太宰先生身边。”
　　中岛敦轻轻点头，又飞快地迟疑起来。
　　“老师，太宰先生是黑手党的人，我这样会不会影响他工作？”
　　“不用担心，太宰先生能处理的了。”
　　“哦。”
　　游轮回到港口，先前拼命拿到请帖挤上船的人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一辆轿车缓缓停下，森鸥外低头看了眼手中美丽的玉子小姐的照片，特别期待地看着下船的人。
　　“太宰说我多了个女儿。”
　　照片上玉子小姐的样子那么漂亮。
　　“我决定好好培养女儿，绝对不能让她像不孝的徒弟那样。”
　　“林太郎，你这样会失去琦玉的。”
　　“爱丽丝酱，你不懂，女儿跟徒弟是不一样的。”
　　只是森鸥外望眼欲穿，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从游轮上下来，最后是琦玉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低着头，谁也不敢地踩着台阶下来。
　　尽管已经在游轮里面卸妆，恢复原本的模样，但琦玉还是害怕被人认出来啊。
　　因为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相机，拍了很多很多照片，甚至是已经通过手底下的情报部队传递回黑手党总部，已经让很多很多人都看到玉子小姐的样子了。
　　就连森鸥外都慕名而来。
　　“森先生？”琦玉还是站在中原中也后面，不过特地探头出来跟森鸥外说话。
　　“啊，正好我有一件事要找森先生帮忙。”
　　“中岛敦这段日子要跟着太宰先生，请森先生同意。”
　　琦玉躲在中原中也身后，又冲着爱丽丝挥手，“明天我要烤蛋糕，记得来诊所拿。”
　　“玉子小姐呢？”森鸥外满脸失望。
　　“青花鱼！”中原中也拉着琦玉就走。
　　太宰治上前汇报工作，最后解释，“玉子小姐现在不在，不过以后是可能会出现的。”
　　住处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每个人的记忆而已。
　　不过回来之后，琦玉就亲自收拾衣柜里的被褥，和中岛敦的一些衣服，送去隔壁。
　　“敦，你以后跟太宰治住，这样他能更方便的帮你。”
　　隔壁屋子跟这边一模样，就连衣柜里也同样留出巨大的空间，完全可以铺上被褥，像隔壁那样躺在里面睡觉。
　　中岛敦蹲在旁边看着琦玉帮自己铺好被褥，可怜巴巴地说：“老师，我、我跟太宰先生不太熟。”
　　其实记忆中，他跟琦玉也不太熟。
　　但不知道为什么，中岛敦很容易就亲近琦玉，把他看成是自己心目中最最最厉害的强者，而其他人却无法那样飞快地拉近距离。
　　中原中也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你尽管缠着青花鱼就好，只有他能帮你。”
　　“你很快就可以跟太宰先生熟悉起来的。”琦玉安抚的摸了摸徒弟的狗头，“而且，说不定太宰先生也需要你的陪伴呢。”
　　“需要，肯定需要。”中原中也附和。
　　帮太宰治收拾好屋子，琦玉回隔壁烧饭。
　　尽管没了那段记忆，但好像日子根本没受到什么影响。
　　头发该掉的还是在掉，不过呱太医生做的偏方药膏很管用，让头发生长速度变快，暂时头发没有继续秃下去了。
　　琦玉翻找出食材，飞快地处理着。
　　屋子里只剩下他自己，中原中也出去忙了。
　　外面中岛敦听从老师的叮嘱，不敢私自离开，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身后。
　　“不对，应该去找乱步先生询问一下。”
　　“乱步先生说有些事情不可以改变，只是我的记忆没有那么完整 ，不知道现在究竟改变了什么。”
　　所以，琦玉决定晚上烤一点纸杯蛋糕，带着去摆放江户川乱步。
　　晚饭的时候，琦玉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陪你去。”中原中也没有意见。
　　太宰治举起手，“我也要去。”
　　“我、我也去。”中岛敦不能离开太宰治，所以也要跟着去。


第70章 
　　江户川乱步跟着社长福泽谕吉住，就住在他家巨大的宅子里。
　　庭院也很大，角落里有竹筒接满水，水流倾倒而出，竹筒砸到石头上发出‘咚’的声响。一行人到了茶室，福泽谕吉开始烹茶。
　　“呀，提前让社长准备烹茶，果然是正确的。”江户川乱步结果琦玉递过去的糕点，一一摆上桌。
　　他好像无所不知。
　　“嘘。”
　　江户川乱步知道琦玉要问什么，
　　“舞台剧已经改写，他可以不用回去了。”
　　“怎么改写了？”琦玉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固定的人固定的剧情，是不可以随意改变的。
　　“因为这次游轮事件，你死了一次。”
　　寻常情况下，为了保持世界稳定，自然要让世界按照最稳固的方向发展。
　　但琦玉原本就不属于横滨。
　　所以琦玉就是最特殊的特异点，
　　在特定的情况下，比如说他死过一次，便可以通过自己的死，来改写一下剧情。
　　相比起那本藏在横滨，没有任何人找到的书，显然琦玉做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而这些事情江户川乱步并没有亲自经历过，他只是通过天才的推理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世界还是会有一些不一样，如果有不稳固的情况发生，还要请敦君承担责任哦。”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看向跪坐在琦玉身边，很依赖的看着琦玉的中岛敦。
　　“哦，对了。乱步先生，关于敦的异能，我想委托武装侦探社。”
　　琦玉说出自己最后的请求。
　　“嘛，这个简单。”
　　“社长，让敦君来侦探社实习吧。”
　　江户川乱步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福泽谕吉不会轻易答应，他干脆跑过去，拽着社长的衣袖轻轻摇晃。
　　冲泡好的茶分别送到客人面前。
　　琦玉轻声道谢，捧着茶杯，按照步骤轻饮。
　　“我的意思是想让太宰先生和敦一起去武装侦探社实习，森先生那边我去说清楚，太宰先生的工作不会因此停止。”
　　这等于是让太宰治陪着中岛敦去装侦探社实习，并且黑手党的职务也不能丢下。
　　“黑手党。”福泽谕吉想到了跟他理念完全不一样的森鸥外。
　　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掌管不同的势力。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是手底下的成员互相之间还会敌对，但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在两个组织之间身兼数职，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天才的太宰治。一直安静品茶的青花鱼抬头看琦玉，“是因为敦？”
　　是因为担心中岛敦的异能会失控，所以即便是他进入武装侦探社实习，以此来寻找解决办法，而为了不让中岛敦出意外，所以也要让他跟随？
　　太宰治低下头，不去看琦玉。
　　呵，他管的也太宽了点。
　　“当然不是因为敦。”
　　“我最近发现森先生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和章法，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倒是武装侦探社很好，你跟敦一起来实习，汲取一下经验啊。再说了，森先生的游轮损失那么巨大，他肯定要找你算账，你躲起来不是挺好。”
　　“而且，轻松的死法不一定非要在黑手党找，在武装侦探社找也行啊。”
　　琦玉试图说服太宰治。
　　只是去武装侦探社实习而已，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太宰治飞快地被说服了。
　　虽然管的很宽，但管的都很正确的样子。
　　中原中也顿时高兴起来，扔掉青花鱼和傻乎乎的徒弟，以后的日子终于能清净一些了。
　　“社长。”江户川乱步凑到福泽谕吉耳边小声说话，“太宰先生刚好可以跟国木田先生搭档，敦可以帮我买零食，这样你就能闲下来了！”
　　这个提议很快打动福泽谕吉，他同意了。
　　尽管琦玉当着他的面，说让太宰治来武装侦探社实习，汲取经验。
　　不过武装侦探社原本就跟黑手党不一样，并没有那些藏于黑暗不能示人的秘密，也没有需要保留秘密的战术，更没有各种见不得人的生意和交易，太宰治想来尽管让他来，说不定以后太宰治还会倒戈。
　　本着这样的心态，福泽谕吉让太宰治和中岛敦明天去装侦探社报道。
　　琦玉大大的松了口气，主动告辞。
　　等客人全部离开，江户川乱步就不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跪坐着了，他直接躺在软垫上 ，捏着点心往嘴里扔，“社长，明天我要吃七y屋的豆沙馒头。”
　　“损失一名得力手下，森鸥外不会善罢甘休。”
　　尽管琦玉说的是让太宰治暂时去武装侦探社实习，黑手党的事务也不会因此放下，但事情说出来和真正发生的时候，往往都是两个状态。
　　福泽谕吉很了解太宰治，或者说他森鸥外就曾经是那样的天才少年。
　　恃才傲物，万事万物一眼就能看透，所以也觉得不管做什么都很无聊，甚至是心中没有善恶。
　　守护和破坏，对于心如止水的天才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琦玉帮太宰治做出了选择：去武装侦探社学习‘守护’。
　　相应的，福泽谕吉觉得太宰治这样没有善恶的少年并不是很可怕，因为他能站到黑手党那边，就也能站到武装侦探社这边，反倒是琦玉轻风细雨的帮太宰治做出决定：学习‘守护’，这样潜移默化的达成目的，才让福泽谕吉觉得毛骨悚然。
　　“他看上去很像老师。”福泽谕吉轻声说。
　　很像那位最强者，行踪不定，仿佛万事万物都了然于心的夏目漱石老师。
　　这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琦玉先生本来就是特别的。”江户川乱步好像早就知道琦玉是那样的人。
　　“社长，明天要同时考验两个人哎。”
　　“那我得好好想想。”
　　这次屋里终于没了碍眼的徒弟，只剩下两个人。
　　琦玉照常做仰卧起坐，让中原中也帮自己按住脚。
　　终于完成任务，琦玉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
　　中原中也搬出被褥床铺。
　　“中也，我在游轮上做梦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我自己好像要彻底离开横滨似的。”
　　因为不属于横滨，因为自己是多余的。因为横滨不需要自己，因为自己是记忆中的一拳超人，是住在无人区的独行者。
　　中原中也的动作稍稍停了下，“我一直看着你。”
　　“我看着你一动不动，很害怕你就此醒不过来。”
　　“你说我是你的神明，可我并没有办法让你醒来。”
　　无论是这时候的中原中也，还是那时候抱着玉子小姐的中原中也，都已经无比讨厌自己的身份：他其实是灌了水的神明，面对这样的琦玉，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他似乎是也配不上这样的称号，他顶多是个破坏力比较强悍的普通人而已。
　　“不是。”琦玉摸索着抓住中原中也的手，声音轻快起来。
　　“我当时突然想到你。”
　　“我感觉心里空了一块，空落落的难受的厉害，好像只要我离开就丢掉一半性命，活不下去似的。”
　　“中也，你偷走了我一半性命，所以我回来了。”
　　黑暗中，橘发少年的脸都要红透了。
　　他飞快的拉扯着被褥，把琦玉整个包裹住，自己也躲在里面。
　　整张脸都躲到被褥里面，声音就闷闷的，“你不要这样。我的一整颗心都被你偷走，如果你离开，我肯定会立刻死去的。”
　　“中也，你是我的神明，因为你我才活了下来。”
　　“你、你再说，我要出去了。”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烧，烫的像通红的虾子。
　　蜷缩着的少年慢慢舒展开来，从被褥里面探出头，发现琦玉已经睡着了。
　　白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即便是用言语形容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更何况是忙忙碌碌一直没有停歇的当事人。
　　“晚安。”
　　中原中也小声说。
　　他终究是没有离开。
　　羊的事情虽然一直都很忙，但偷得浮生半日闲，尤其是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翌日。
　　琦玉醒来的时候，中原中也难得也在屋里。
　　“我打听到有一种橄榄油对治疗脱发很有用。”
　　“橄榄油？那不是用来炒菜的吗？”
　　“应该需要特别处理，好像要乳化还是要怎么样，反正不是直接用橄榄油倒头上。”
　　“那应该是需要橄榄里面的某种成分吧。”
　　身为医生，琦玉很快捕捉到中原中也打听来的偏方中的重点。
　　中原中也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你说的那样，也不是非要压榨完成的橄榄油。”
　　用橄榄油洗头，想想就不会有作用。


第71章 
　　游轮事件，黑手党损失惨重，不但失去一名可以带来很多财富的干部，还瞬间失去一百亿美金，甚至是游轮出海再回来用的所有开销也都是黑手党来支付。
　　这件事虽然让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在横滨的名声好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仅限于有本事登上游轮的横滨上层人物而已。
　　事实上，
　　他秘密来到诊所，准备把这些损失全部砸到琦玉脸上。
　　“森先生，这段时间太宰先生要去武装侦探社实习，可能不会去黑手党点名，不过他的工作不会停下的。”
　　“敦也去。”
　　不等森鸥外甩出账单，琦玉就率先说了有关太宰治和中岛敦的去向。
　　森鸥外整个人都瞬间僵硬了。
　　“我烤了很多小蛋糕，早晨还打了奶油裱花。”琦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蛋糕。
　　金发幼女瞬间倒戈，欢快地跑去吃小蛋糕。
　　“琦玉，你这样让老师很伤心。”森鸥外擦了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森先生，我最近打算进一些橄榄研究，账单已经做好了。”琦玉拿出诊所账簿给森鸥外看。
　　别看诊所生意不怎么好，盈利竟然还很不错，尤其是跟黑手党最近接连有巨大损失比起来。
　　“对了，我还答应过森先生一件事。”
　　“有关异能者储备干部。”
　　“回头我请朋友去兼职一天，能不能留下，就看森先生自己的本事了。”
　　森鸥外：“？”
　　“不是说好了直接给我一名异能者储备干部？”
　　对此，琦玉振振有词，“我当时没有做出这样的保证。而且，别人的想法，终归是别人的想法，我们没有能耐去修改别人的想法啊，所以我只能推荐朋友去兼职。”
　　这件事本身就在于琦玉，他找异能者，他推荐对方来黑手党，一切决策权都在他自己手中。
　　所以，即便是森鸥外再不愿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巨额账单必须得拿出来！
　　“游轮事件支出，一百亿美金，一名黑手党准备干部！”
　　巨额损失让本不富裕黑手党，雪上加霜。
　　那么多组织成员，都是要每个月发工资的，要不然分分钟跳槽。
　　说起这些，森鸥外简直要掬一把辛酸泪，这次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到了黑手党承受不起的程度。
　　然而琦玉却完全不这么想，“森先生，游轮之前一直是首领私人的，只用来偶尔享受，而且每次举办盛大舞会都会有巨额支出。”
　　“这样一分钱都不赚，而且还有重大支出，当然会入不敷出啊。”
　　“我看不如重新经营游轮：完全可以作为观光旅游的船出海，客户面向大众，收船票是一部分收入，船上的各种娱乐设施都可以收钱，而支出，肯定比以前少。”
　　以前上船的都是名流，一切的一切都要最好的，但如果是面对普通大众，就不需要要求那么高，一般化就可以。
　　琦玉很认真地算账，甚至是飞快地估算出盈利数额。
　　“好像能行？”很诡异的，森鸥外竟然被说服了。
　　“当然能行。”
　　“可是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名声并不算好，游轮是黑手党的财产，这件事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而且刚刚出了‘买卖’银的这件事，虽然是无色之王搞起，但黑手党还在前任首领手中的时候，就曾经有这么一条让众人痛恨且不耻的买卖线路。
　　现在黑手党要突然经营游轮，普通大众能上船才奇怪吧？
　　“这个嘛，其实也简单。”
　　“把游轮交给我来经营，那条不好的线路完全废弃就好了，线上的人也不浪费，拿来给我打下手。”
　　“到时候盈利我直接送去黑手党就好。”
　　“森先生，人命从来都不是儿戏，你堕入黑暗太久，已经忘了生命的重量。”
　　琦玉作为徒弟，已经帮老师考虑了太多。
　　在他看来，黑手党之所以臭名昭著，是因为扎根黑暗太久，以至于自身不断膨胀，甚至是试图修改规则，这样深陷泥沼的黑手党是完全不会洗白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让横滨少死那么一些人。
　　尽力而为，仅此而已。
　　琦玉的这些话在经历颇多的森鸥外看来，实在是浅显的厉害，他不想跟徒弟争辩这些。
　　但游轮想要重新经营，并且盈利，似乎只有让徒弟来经营这一个选择。
　　“还有一百亿美金，一位黑手党准干部。”
　　“一百亿美金到时候就从游轮盈利里面扣吧，总能赚到的。我多推荐一位朋友去黑手党兼职好了，到时候能不能留下，全看森先生的本事。”
　　事情在琦玉的轻描淡写中，就这么飞快地解决了。
　　甚至是，琦玉还以徒弟的身份，对森鸥外进行了一番说教。
　　单纯的少年人肯定不知道，这个世上，邪恶和罪孽永远都消除不干净，那是本就存在于人们心中，存在于人们灵魂深处的东西。
　　去除不了，也摘不干净，只能任由其疯狂滋生，再想办法把这些邪恶和罪孽困住，仅此而已。
　　“哦。”琦玉轻轻拍了下自己的手，“这样的话，森先生以后就不能独自在游轮上享受了。”
　　事实上森鸥外就完全没享受过。
　　“琦玉，你这样让老师很伤心。”
　　偏偏身为徒弟的琦玉完全不在意，甚至是开始赶他走，“森先生，既然黑手党损失惨重，您就更应该回去主持大局，不要让黑手党账目雪上加霜啊。”
　　“爱丽丝，下次我会烤红豆味小熊饼干送过去。”
　　金发幼/女已经吃完蛋糕，从椅子上跳下来，“林太郎，可以离开了吗？”
　　森鸥外颓丧着离开。
　　气势雄性地开出巨额账单，甚至是还想从琦玉这里找到一两个黑手党储备干部，用来填充组织内部的干部空缺，但目的完全没有达成，甚至是游轮还完全交出去，给琦玉经营。
　　办公桌上还有中岛敦留下的学习的痕迹，书本、写满字的本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琦玉把这些属于徒弟的东西都收起来，打算等见到中岛敦让他带去武装侦探社，继续学习。
　　而中原中也则是被琦玉拜托，陪着中岛敦去武装侦探社。
　　“门就在那里，自己敲门。”中原中也站在旁边，并不靠近。
　　中岛敦站在门前，有点茫然无助地回头看中原中也，见着他完全不打算帮自己，又去看太宰治。
　　“有青花鱼在，琦玉为什么还要让我来监护你们俩！”
　　青花鱼站在中岛敦身后，完全没有敲门的意思。
　　“小矮子，可能是因为你黑漆漆的看上去像个老头，所以没有感情的机器才让你监护我们。”
　　“黑、漆、漆。”
　　“小、矮、子。”
　　因为从认识琦玉开始，长得慢的琦玉也有长高一点，长得快的太宰治像发疯的庄稼一样，飞快的抽条，只有完全没有生长的中原中也，身高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现在的身高 ，完全靠内增高和帽子。
　　“青、花、鱼！”
　　中原中也出离愤怒。
　　就在这时，中岛敦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依旧在武装侦探社实习的国木田独步。
　　“请进。”
　　明明只是年纪不大的少年，国木田却跟严肃的老干部似的，身上的衣服打理的一丝不苟，表情也十分严肃，过来开门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手账开始刷刷刷写。
　　福泽谕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显然等候已久。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便响了。
　　“不知名诊所发生特大火灾，灭火完全来不及，里面的人不知生死？”
　　“疑似异能者作案。”
　　“委托给武装侦探社？”
　　福泽谕吉飞快地说了几句话，神情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立即出发前往火灾地点。”一切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实习这样的话也没说出来，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事。
　　中岛敦和太宰治都选择跟着出去。
　　江户川乱步从里面房间出来，神情凝重，“社长，这次不是我们安排的入社试炼，是真的发生了灾难。”
　　“是因为他？”
　　“世界不如以前稳定，来找他的人不一定全都友好。”
　　这是世界线改变的结果。
　　琦玉用死过一次的代价换来横滨某些固定人物固定剧情的改变，带来的结果就是世界变得不那么稳定。
　　而他本身就是吸引那些扁平世界强者的存在，在横滨这个世界还算稳定的时候，来的人或许都对他是友好的，是经过横滨这个世界筛选过的，而世界一点不再稳定，来的是人是鬼，就不是经过筛选那么简单了。
　　“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事情。”江户川乱步难得严肃。
　　“社长，拥有自我意识还不够，我们必须‘活’过来。”
　　彻彻底底的变成宇宙世界中，活生生的人，而不只是虚拟的扁平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这是很难发现的认知，而源头就在琦玉身上，尽管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这一点。


第72章 
　　火灾发生的时候，琦玉还在研究中原中也能不能赶回来跟自己一起吃午饭。
　　或许中原中也来不及回来，会留在武装侦探社吃便当。
　　好像好久没有自己一个人独自在诊所吃午饭了，琦玉只要一想到孤独的自己，就感觉有些不习惯。
　　中岛敦看上去笨笨的，看他写在本子上的字就能推测出来，他的学习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琦玉好像能想象的出来，笨笨的徒弟把脑袋放到办公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徒弟好像不是这么笨的。”
　　“应该是英俊、聪慧、忠诚、善良才对。”
　　不过那只是琦玉记忆中的徒弟，并且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外面骤然燃起大火，
　　琦玉下意识想收拾诊所中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发现，仪器、药品、账簿、医书等等等全都十分重要。
　　最后琦玉选择放弃收拾诊所的东西，慢慢走到窗户前面。
　　玻璃外面的巨大火焰正在不停的炙烤，诊所里面的温度正在快速上升，很快就会有火焰窜进来，会烧掉诊所的一切。
　　琦玉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神情逐渐变得呆滞。
　　本就不那么灵动的眼睛变得看上去很像是死鱼眼，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窗户，伸手拉开。
　　猛烈的火焰瞬间扑进来。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两个长相完全不同，只有一双眼睛能看出来他们肯定有血缘关系的，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面对对方，同时使出同样的忍术。一个个火球经由查克拉的转化飞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飞向诊所，在外面形成滔天火焰。
　　“佐助，你长大了。”
　　有着深刻泪沟的青年飞快后退，略带欣慰地看着对方。
　　少年并不说话，而是飞快地攻上来。
　　他们很多招式都一模一样，甚至是动作也都一模一样，实力是青年强一些，但青年并没有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而是跟少年站了个旗鼓相当。
　　只是伴随着他们的各种忍术频出，诊所周围的火焰也越来越大。
　　很快。
　　‘轰’！
　　比所有忍术动静都要大的响声自诊所内部响起。
　　巨大的火焰瞬间熄灭。
　　地上出现深刻的痕迹，马路中结实的水泥和碎石全部化为齑粉，痕迹往远处延伸，破坏了周围人家的低矮围墙，和更远处的马路。
　　正战个不停的两个人同时停下，看向发出巨大响声的地方。
　　他表情呆呆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身上穿着超市大促销才会拿出来的廉价促销款，一张脸十分的平凡无奇，扔到人群里都完全找不出来。
　　跟俊美的两个人相比，他就是尘埃里的小石子。
　　但是他很强。
　　宇智波鼬眯起眼睛，“佐助，试试他的实力。”
　　“谁要听你的！”宇智波佐助梗着脖子否认。
　　但两个人的动作却出奇的一致，都同时展开瞳术。
　　“啊？”琦玉很缓慢地歪头看过来。
　　两个古里古怪的人看上去很强，非常强，强到琦玉挥了两拳。
　　宇智波鼬帮宇智波佐助承担了大部分压力，再加上他自己完全承受的一拳，以至于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到断壁残垣上，一张嘴，呕出一口血。
　　“你是谁？”宇智波佐助闪电一样出现在他前面，回头冲着琦玉怒目而视。
　　琦玉还是呆呆的，过了很久才发出同样的疑问，“啊咧？”
　　这两个人是怪物吗？
　　记忆中好像没有这样的怪物，那些怪物不都是蚊女、大猩猩之类的看上去就不是人的，基因融合产物吗？
　　唔，他们俩虽然看上去很像人，不过眼睛看上去很古怪。
　　“佐助，快逃。”
　　“他很强。”
　　明明身体里没有半点查克拉，但却能轻易灭掉那些火焰，甚至是以一敌二都能轻松占据上风，这让宇智波鼬心里有了巨大的危机感。
　　他自己身为木叶村宇智波家族，天才中的天才，他六岁进入忍者学校，只用一年就毕业了，并且中忍考试靠的是自己，并没有靠别的任何同伴。
　　有这样骄傲至极的经历，让他的眼光也始终都处于极高的位置。
　　即便是他十分疼爱的弟弟，也并没有达到他这样的天才程度。
　　“走了？”琦玉看着少年离开，并没有试图阻止。
　　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到处都被破坏的断壁残垣。
　　琦玉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宇智波鼬。
　　“他已经离开了。”宇智波鼬很放松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断墙。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实力这么强？”
　　最古怪的是，他根本看不出琦玉究竟有多强，又为什么会这么强。
　　琦玉还是有点呆，好像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亦或是对方说的话，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智波鼬。
　　眼前的这个青年长得十分帅气，他身上有一种十分执着的气质，好像不管世界怎样，他都有自己坚定又执着的坚持，在众人皆醉我独醒中，踽踽独行，向着自己认定的目标前行。
　　“我想起来了。”琦玉忽然说。
　　身形瘦削的少年，橘发蓝眸，每天都很忙，他总是喜欢戴着一顶十分重要的帽子，经常早出晚归，但每天到饭点的时候，几乎无论多忙都会跑来跟他汇合。
　　“你、你还偷走了我一整颗心，你再说我走了。”
　　“我有一半的心被你偷走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琦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心口，想起来了，是他自己说的。
　　那个少年不是别人，是中原中也。
　　他很喜欢的，一起同进同出、同吃同住，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的同居少年。
　　中原中也。
　　中也。
　　他。
　　‘咚’！
　　琦玉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瘦小的身体落入尘埃中，像是要被这一片废墟掩埋，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他看上去真的毫无攻击性，就像是倒霉被连累的毫无战斗力的路人。
　　宇智波鼬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试图先休息一下，缓解一下伤势和病情再过去研究那个古怪的少年。
　　“呀……”
　　“哒……”
　　从天上传来的声音由远及近。
　　宇智波鼬只来得及藏到断墙后面，天上的人就已经轻飘飘又十分快速地落下来。
　　“琦玉？”
　　中原中也飞快地抱起昏睡不醒的少年。
　　“老师！”
　　他瞬间就眼泪汪汪的，“老师怎么了？”
　　“这就是武装侦探社的试炼？”中原中也回头看赶来的福泽谕吉。
　　“如果我早知道这就是你们的试炼，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去武装侦探社！”
　　“你们比黑手党还要残忍！”
　　“他做错了什么？”
　　不，琦玉没做错什么，他甚至是拼命的救了银，跟无色之王同归于尽，甚至是把异能十分强悍的中岛敦和异能十分特殊的太宰治，推荐去武装侦探社实习。
　　并且因为担心他们，还特地偷偷打听过武装侦探社的入社试炼，为此还拜托中原中也帮忙监护。
　　“说吧，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太宰治站在中原中也身边。
　　立场鲜明。
　　少年们像是被揭开了那片藏得很好的逆鳞，对着周围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敌视起来。
　　“这是意外，不是入社试炼。”
　　“真正的入社试炼的确是诊所失火，但并不在这里，那是一家废弃诊所，里面没有任何活人。”
　　福泽谕吉上前解释，“这件事只是凑巧。”
　　“最好是这样。”中原中也抱着琦玉，去不远处依旧完好的诊所。
　　周围的一小片地方都成为废墟，唯独诊所还完好无损的屹立着。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琦玉努力保护的结果。
　　在进入诊所的瞬间，中原中也踢飞一颗小石头。
　　不起眼的小石头以雷霆万钧之力飞出，瞬间穿过断墙，被躲在墙后面的青年轻松接住。
　　“不要让他跑了。”中原中也说。
　　“跑不了。”
　　太宰治早就安排好自己手下的情报部队，保证让这个躲起来的鼠辈插翅难逃。
　　再加上福泽谕吉主动帮忙。
　　宇智波鼬又重伤，又病重，根本逃不了。
　　事情好像飞快地发生，又飞快地结束了。
　　天才少年们好像什么都没做，而做了这些所有事情，让事情快速结束的人，是琦玉。
　　现在天才们面对的问题，是等琦玉醒来；以及宇智波鼬的归属问题。
　　“面对同伴遇险仍旧能冷静对待，并且能十分快速的做出反应，你们两个人都可以入社实习。”福泽谕吉说出自己观察的结果。
　　“这个人应该带去武装侦探社。”
　　说出最后结论。
　　“武装侦探社的手段太温和，我要带回黑手党进行拷问。”太宰治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老师还没醒，我觉得要等老师来做决定。”徒弟完全没有主见，只听老师的。
　　大家都各有意见。
　　中原中也没有参与其中，他搬了个椅子坐在病床前面，拿着琦玉惯常研究的医书，打开其中一页，静静地看着。
　　诊所骤然遇险，甚至是危险到黑手党情报部队和武装派部队的人都解决不了的程度，这显然是中原中也没想到的，他现在无比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时时刻刻待在琦玉身边。


第73章 
　　最终，有关宇智波鼬的处置，就是暂时搁置在诊所，大家一起等琦玉醒来。
　　中原中也‘啪’地一下合上厚厚的医书，“我们来一起做一顶假发吧？”
　　众人：
　　很快。
　　众人：用我们的头发。
　　诊所里就有十分锋利的做手术时才会用到的剪刀，还有各种手术刀。
　　中原中也把这些工具拿出来，
　　“我的头发有点卷，要拉直吗？”太宰治捏着自己的头发说。
　　青花鱼是个自然卷，平时的时候也没人会在意，但这时候却骤然显得突兀起来。
　　不过这难不倒天才们，他们不但很快学会拉直，甚至是还飞快地学会了烫染。
　　“呀，让黑手党成员也贡献点头发好了。”
　　太宰治愉快地做出决定。
　　福泽谕吉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琦玉，面露不忍。
　　跟人员比较精简的武装侦探社比起来，黑手党成员就比较多，这就不能是每个人都贡献头发，还得进行筛选，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呢。
　　“至少得发量好，够长够顺滑，还得是经常洗头讲卫生的，头发也必须健康，不能有毛病。”
　　剩下的人当中，再继续挑选头发质量最好的一批，请他们贡献头发。
　　“真是可怜的孩子。”尾崎红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就遇上这样的病症了呢。”
　　黑手党成员众多，也算是各种模样的人都有，可即便是有因为血拼而受伤的，也不会丢掉头发。
　　那么大点的少年，正是头发生长速度极快，头发茂密蓬松的时候呢。
　　尾崎红叶贡献的头发几乎是最多的，她手底下的部队贡献的头发总量也特别多。
　　天才们聚集在小小的诊所，很快找来各种各样的工具，制作假发。
　　琦玉刚清醒的时候就意识到出事了。
　　仔细算起来，他来横滨也有一年多时间，从锻炼身体开始算起，也有一年了。
　　尽管他一直很注重头发护养，甚至是锻炼强度也适当调整过，从弱到强，但这些其实都并不是直接影响自己头发的因素。
　　真正让自己的头发秃掉一块的原因：是他像记忆中那样，调动自己全身所有的实力，全力以赴。
　　因为头发的存在并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且在自己的实力中，头发是可有可无的，所以在潜意识里，他把头发舍弃了。
　　在面对强悍的宇智波鼬和宇智波佐助的时候，琦玉意识到，自己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保护好身后的诊所。
　　那时候的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或许就是压在他身上的宿命：即便是拼命的去躲开了，即便是身边有能找到各种偏方的小伙伴，即便是记忆中频频出现的怪物们出现的频率并没有那么大，他也依旧遇到了必须战斗，必须赢的事情。
　　所以，宿命终究是不可避免。
　　他，应该是难以避免的秃了。
　　嘤，尤其是他并没有独自居住的时候秃掉，他现在还认识那么多模样俊美的天才们。
　　琦玉拉扯身上的被褥，把自己整个盖住。
　　他掩耳盗铃的呼唤同居少年，“中也，你关门，我要单独见你。”
　　实际上，大家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但琦玉还是不太想直面他们。
　　中原中也轻轻关上门，走到病床前，轻声安慰，“别担心。”
　　“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琦玉缩在被子下面，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恩。”
　　“唔，中也，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你保护了诊所，保护了这附近的所有人，大家都很感激你。”中原中也说。
　　住在诊所周围的人许多都见不得光，有一些甚至是像老鼠一样挤挤挨挨的住在一起，所以住在诊所周围的人比想象中的要更多一些，而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们都没能来得及逃走。
　　是琦玉救了他们。
　　“是他们太危险，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如果再任由他们继续下去，整个诊所就都要夷为平地了。”
　　诊所一直是琦玉来经营，他觉得这里很好，并不想诊所有意外。
　　“但你依旧救了他们，这是事实。”
　　“琦玉，不要总是闷在里面，会喘不动气。”
　　中原中也搬了板凳坐在病床前面，再次拿起医书。
　　“我变得更丑了。”
　　“不会。”
　　“虽然我长得不那么好看，但是我也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尤其是你们都那么优秀，我就更注重这一点了啊。”
　　躲在被窝里的琦玉声音甚至是带上了哭腔。
　　如果他只是记忆中的自己，每天奔波着去超市采购特价商品，偶尔遇到难以对付的怪物，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打败怪物，亦或是偶尔兴趣使然，想要做英雄，那也完全可以十分坦然的出入各种场合。
　　而且，他记忆中的那些无论是怪物还是英雄们，都鲜少有长相帅气的。
　　更没有像中原中也这样的美少年。
　　身处奇形怪状的人中间，琦玉看上去就不会那么丑，甚至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帅气，但身处颜值超高的天才们中间，他的样貌就瞬间低到了泥地里。
　　“琦玉。”中原中也放下一直倒拿着的医书，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
　　平时的时候，琦玉就经常拿出半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看自己的脸。
　　两个人虽然都有小镜子，但琦玉用小镜子的频率显然要更多一点。
　　“琦玉。”
　　“琦玉。”
　　“我们有帮你制作假发。”
　　踟蹰许久，中原中也终于说出假发。
　　病床上的被褥中间鼓起来一个包，躲在里面的琦玉一动不动。
　　“而且，以后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中原中也底气十足，没有丝毫的犹豫。
　　尽管他知道自家小伙伴一直都有脱发困扰，而那一块秃掉的地方也一直都没有新的头发长出来，但中原中也依旧坚定的认为这件事可以解决！
　　身为横滨的天才，即便是以一己之力拯救世界他都觉得很简单，更何况只是脱发问题而已。
　　难道脱发问题会比拯救世界更难吗？
　　不会的。
　　小伙伴充满信心的声音终于安慰到琦玉，他轻轻拉开被褥，探出头。
　　看清楚中原中也的样子之后，琦玉惊呆了。
　　“中也，你的头发怎么乱七八糟的？”
　　平日里总是特别蓬松的橘发，现在跟狗啃了似的，有的地方贴着头皮少掉，有的地方半长不短，还有的地方参差不齐、七上八下，乱蓬蓬的顶在脑袋上。
　　这样的中原中也，琦玉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想贡献更多一点的头发啊。”中原中也摸了下自己的脑袋，“我自己剪的，有点乱，一点章法都没有。”
　　何止是乱，如果不是中原中也那张脸足够好看，琦玉都差点要认错人了。
　　“其实不用给我做假发，我这样……”
　　原本就是宿命。
　　琦玉干脆坐起来，冲着小伙伴伸出手。
　　中原中也赶紧坐下，让琦玉摸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看上去完全不像话的橘发摸起来手感似乎也跟平时不太一样，如果不看中原中也的脸，只看后脑勺的话，实在是太不好看了。
　　“你这样别人看到会笑话你的，快把帽子戴上。”
　　“也还好。”中原中也并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不过还是乖乖听话，戴上了帽子。
　　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我去给你拿几顶假发试试？”中原中也小声说。
　　“就算你不需要假发，也可以试试啊。”
　　“都很漂亮的。”
　　是天才们用天才的水准，在极短的时间内创造出来的天才一样的艺术品。
　　大家甚至是考虑到了琦玉并没有太多特点的样貌，而特地修改了许多发型。
　　“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赶他们走。”中原中也赶紧说。
　　外面的所有人，都比不上琦玉一个人重要呀。
　　中原中也有点紧张地看着琦玉。
　　现在的小伙伴看上去脑袋光秃秃的，有时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看上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眼睛里不再时时刻刻装着自己的身影，而是慢慢变得空无一物。
　　这让中原中也有种自己要把琦玉弄丢的感觉，他有点害怕。
　　好在当小伙伴看过来的时候，他的瞳孔里便再次出现中原中也的身影，眼中又飞快地有了神采。
　　“中也，我觉得我需要假发。”琦玉很小声的说。
　　他发现自己跟记忆中的斡窆然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更没有办法用这样的形象去面对外面的那些天才们。
　　尤其是，他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自己能够独自面对中原中也，就已经鼓起所有勇气了。
　　“我去帮你拿。”中原中也飞快地跳起来。
　　而在门打开的瞬间，琦玉已经再次躲进被窝，把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住，不让外面的人有机会看清楚自己的样子。
　　事实上，外面的天才们，也并没有试图探究屋里琦玉的样子。
　　大家都很体贴地忙着自己的事情，即便是最闲的福泽谕吉也只是端坐着，目不斜视。
　　“做好的假发我都拿进去。”中原中也小声说。
　　太宰治凑过来，“没有感情的机器怎么样了？”
　　尽管没有跑过去偷听里面的动静，但青花鱼还是很担心。
　　中原中也低着头，声音更小，“状态很不好。似乎是因为我们这些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即便是他不在乎自己，却也不能不在乎朋友们。


第74章 
　　门飞快地打开，又关上。
　　琦玉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下子就被眼前的假发给晃花了眼。
　　“中也，怎么这么多？”
　　“外面还在做呢。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都有提供头发，原材料很多的。”
　　中原中也站在旁边介绍，“这边是男孩子，这边是女孩子。”
　　“我是男孩子哎。”琦玉转头去看男孩子的款式。
　　有的均匀的五颜六色，有的没一缕头发的颜色都不一样，其中橘色的最明显，还有白色的，还有一缕卷翘的顶在头顶，很像征服不了只能任由上翘的呆毛。
　　这些假发放到任何一个美少年头上，都会锦上添花，然而如果是放到琦玉头上，就会显得怪怪的。
　　因为他长相普通，以前的头发也是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种，几乎挑不出任何特点。
　　然而在天才们手中，即便是刻意去追求没有任何特点，其实看上去也还是怪怪的。
　　“是假发太好了，我不合适。”琦玉轻轻叹了口气。
　　“试试女孩子的。”中原中也提议。
　　“上次在游轮上的时候，效果就特别好。”
　　琦玉拿起小镜子看了下镜子里面的自己，有点犹豫。
　　光秃秃的脑袋其实也不难看，甚至是比起以前没有任何特点的自己，还有了比较特殊的特点。
　　但是，跟中原中也比起来，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显得特别违和。
　　好像他跟这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似的。
　　“试试吧。”琦玉终于松了口 。
　　即便是为了跟中原中也站到一起显得般配，他也要试一试。
　　“我有准备化妆品。”中原中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很大很大的化妆包。
　　“你是不是早有准备，猜到我会这么选。”
　　“我要做好万全准备啊，不管你怎么选，我都能应对。”
　　即便是准备有可能用不上，中原中也也会为了琦玉而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想在小伙伴有任何需要的时候，自己都能鼎力支持。
　　“要选哪个假发？”中原中也问。
　　琦玉扭头不去看，“我不太了解哪个合适，你帮我选。”
　　“好。”
　　很多女孩子都会化妆，有一些是因为场合必要，有些这是因为自己化妆后会更好看，而像琦玉现在，就是为了让自己这张脸变一变，变得跟头上的假发搭配起来。
　　中原中也不停的变换化妆刷，在琦玉脸上扫来扫去。
　　天才少年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技术非常优秀的顶级化妆师。
　　不过琦玉对此一无所知，他把自己的整张脸都交给中原中也，任由他不停地化妆。
　　“这是日常的样子，不用涂唇膏。”中原中也轻声解释。
　　“反正看你用的东西好像都一样。”琦玉小声嘀咕。
　　等整张脸终于弄完，琦玉赶紧拿小镜子看。
　　假发是很漂亮的金色，刘海有几缕是橘色和棕色、白色，并不突兀。
　　小镜子里的整张脸，看上去完全不像琦玉的脸，但仔细看上去，他的五官其实并没有多少变化，人还是原来的人，但又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像戴男款假发的时候看上去那么违和突兀，现在的琦玉，看上去特别的浑然天成。
　　“好、好像可以哎。”琦玉很小声的说。
　　“很合适。”中原中也也很满意。
　　琦玉拉着中原中也来到大镜子前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和中原中也。
　　美丽的玉子小姐看上去跟橘发少年终于变得十分般配起来，即便是他依旧穿着男装，看上去也只像是女孩子故意这样打扮而已。
　　“希望头发能尽快长出来。”镜子里的玉子小姐说。
　　“会的。”中原中也附和。
　　“我会帮你想办法，要相信我。”
　　“我是你的神明。”
　　“恩。”
　　因为头秃而自闭的内心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
　　其实很多时候，每个人的想法都是在时时刻刻变化着的，尤其是在拥有同伴的时候，无论多么低谷的心情，都会因为同伴的存在而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房间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中原中也走在前面，琦玉跟在后面，牵着他的手。
　　正在忙碌的大家飞快地扭头看过来，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惊艳。
　　“咳，我想跟那位宇智波先生谈谈。”琦玉小声说。
　　他不太像让自己的样子成为焦点，大家就还是像平时那样就好。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日常女装的男孩子，他们日常的时候，看上去也跟别人没什么不同。
　　“咳，森先生可能要知道玉子小姐的身份了。”太宰治轻声提醒。
　　“上次他可能就已经猜到了。没事，森先生还等着我帮忙赚钱呢。”琦玉很淡定。
　　森鸥外早就在游轮事件的时候就有所猜测，只不过没有证据，所以才暂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即便是森鸥外知道这件事，琦玉也觉得没什么。
　　寂寞空虚的黑手党首领，还等着琦玉帮忙经营游轮填补巨额账单，还等着他推荐朋友去黑手党兼职呢。
　　森鸥外简直是把两个巨大的把柄亲自送到了琦玉手中。
　　太宰治轻轻松了口气，飞快地扑过去，“美丽的玉子小姐，请问你能跟我一起殉情吗？”
　　他甚至是随手用红色的布料折了一朵漂亮的玫瑰花。
　　中原中也抬起脚，试图踢飞太宰治，“青花鱼！”
　　他还在呢，又不是死了。
　　琦玉趁着中原中也拦住青花鱼，自己跑去角落，单独面对宇智波鼬。
　　看上去十分虚弱的青年一直在闭目养神，察觉到琦玉靠近的时候才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艳。
　　之前还只是平凡无奇的普通少年，现在就是美丽的玉子小姐了。
　　不过忍术中也有相应的变化之术，比玉子小姐更漂亮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日安。”琦玉说。
　　“日安。”
　　“你弟弟已经离开了？”琦玉是亲眼看到那个少年消失的。
　　“他现在很安全。”宇智波鼬已经知道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回去了，不在横滨。”
　　不愧是天才，已经飞快地分析出足够的情报，知道这里是横滨。
　　“你们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两个世界出现交接点的关系，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你们在战斗。”
　　琦玉解释了一下自己留守的诊所，以及不希望诊所被破坏的愿望。
　　对此，宇智波鼬深表歉意，“刚出现的时候我想收回忍术已经来不及，很抱歉。如果可以，这周围的损失，我愿意进行相应的赔偿。”
　　面对毫无攻击性，只想保护诊所的琦玉，宇智波鼬还是很好说话的。
　　而琦玉等的就是这句话，“周围的重建工作都有黑手党接手，你帮不上太多忙。不过我有个忙想请你帮……”
　　宇智波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本身就是他理亏在先。
　　不过在此之前，琦玉先带着宇智波鼬进入里面房间，帮他检查身体。
　　琦玉穿上白大褂，看上去就更加雌雄莫辨了。
　　“你病得很严重。”
　　“如果没有法子医治的话，你还有几个月可以活，这件事你弟弟知道吗？”
　　卸去所有防备和攻击力的青年看上去十分脆弱，他闭着眼睛，满脸疲惫，仿佛身上有着莫大压力一直压在身上，让他从未放松过。
　　才二十岁的青年，看上去就已经比织田作之助还要沧桑了，仿佛历经人生大起大落和所有艰难险阻，坚持着活到现在已经是在拼命透支生命和向上天祈求的结果。
　　而在琦玉问出宇智波佐助是否知情的时候，青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知道。”
　　“因为很多原因不想让他知道？”
　　琦玉感觉到他身上背负了很多秘密，那些秘密甚至是需要他隐瞒跟自己拥有最亲密血缘的弟弟。
　　这种背负无疑是痛苦的，煎熬的，折磨的，但他眼中除了疲惫，却还有着山一样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所以哪怕是再痛苦，他也一直在坚定不移地前行。
　　“有很多事情，不能说出来，即便是想都不可以，因为会给很多人带来灭顶之灾。”青年看着完全置身事外，只是一心一意做好医生的琦玉，终于开了口。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依旧不会说太多。
　　“哪怕是优秀如你，也完全没有办法解决，那肯定是很难很难的问题了。”琦玉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头发，便忍不住小声感慨，“我也遇到一样的难题，我的头发，现在完全秃了。我又认识那么多好看的人，我站在他们当中，就像是突兀的好像要被世界抛弃的跳梁小丑。”
　　有时候琦玉也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内在和心灵美，可很多人其实看人都是最先看外表的，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就好比最开始他被中原中也送来诊所，如果他一睁眼，看到的是个丑陋无比的怪物的话，那肯定要经过朝夕相处才会产生羁绊和感情，而不是因为第一眼的赏心悦目，就已经不自知的心动。
　　“你的病很难。”
　　琦玉隐约察觉到宇智波鼬的身体病症，是一种缠在宿命上的病，轻易改变不了。
　　“我要想想办法。”
　　“或许可以请与谢野姐姐帮忙试试。”
　　这就要涉及到武装侦探社了，正好趁着福泽谕吉还没离开，琦玉决定找他商量这件事。
　　现在诊所中的天才们，也算是都知道有关世界碰撞，世界线改变的秘密。


第75章 
　　带着宇智波鼬去武装侦探社，请与谢野晶子小姐帮忙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因为只要是看到他们的人，最先看到的必然是漂亮的玉子小姐，以及自始至终都非常绅士的守护在身边，并且跟玉子小姐偶尔会非常亲密的中原中也。
　　然后大家脑子里就轰然炸开一个信息：一直跟中原中也形影不离的琦玉不见了，羊之王身边的人换成了那位漂亮的小姐。
　　大家眼睁睁看着中原中也和那位漂亮的小姐凑到一起，耳鬓厮磨地说着什么，两个人都言笑晏晏。
　　大家都下意识觉得他们般配，却又觉得很违和，因为琦玉不见了。
　　“果然羊之王是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就觉得长得那样漂亮的少年不靠谱。”
　　“琦玉先生真是太可怜了。”
　　所有见过琦玉的人，再看到中原中也一副‘喜新厌旧’、‘有了新欢立刻忘记就爱’、“见一个爱一个”、‘薄情寡义’的样子，都在心中替琦玉不值。
　　早知道中原中也是这样的人，就应该提前告诉琦玉，让他看清楚对方‘渣男’的本质，尽早离开他！
　　等武装侦探社的大门打开，国木田看到中原中也的瞬间，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关门不让他进来。
　　渣男。
　　“喂。”中原中也伸手推门。
　　“已经跟福泽先生说好了的。”
　　“让我们进去。”
　　国木田躲在门口也在推门，反正‘渣男’越是想进来，他就越是不想让对方进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小矮子被嫌弃了nei。”
　　“小矮子现在是横、滨、着、名、渣、男nie。”
　　“没有感情的机器，武装侦探社要拒绝他的入内了。”
　　国木田是个特别正经严肃的少年，他十分看不惯中原中也这种喜新厌旧的行为，尤其是中原中也的‘渣男’名号传播的还特别快，到现在已经有横滨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面容严肃的少年躲在门后板着脸说：“其余的人可以进来，他不行。”
　　“玉子小姐可不可以进来？”太宰治趴在门框上问。国木田被难住了。
　　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位玉子小姐是不是被‘渣男’给哄骗了。
　　“你……”
　　国木田探头往外看，视线触及到玉子小姐的脸之后，耳朵骤然变红，赶紧移开视线，“你是不是被中原中也给骗了？他有没有跟你说，在认识你之前，他还有一位、还有一位……”
　　想到琦玉先生，国木田竟然卡壳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琦玉。
　　说他们是恋人关系，好像少年人之间的羁绊高于友情，却又没有达到爱情的地步，大约是纯粹的，绝对不能缺了对方的那种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只有两者之间的，那种至高无上的喜欢。
　　“我喜欢他。”
　　不等国木田再问，琦玉就率先开口。
　　“我喜欢中原中也。”
　　他轻声强调。
　　“那请进吧。”国木田决定把自己所有的偏见全都放到中原中也身上。
　　可怜的上当受骗的玉子小姐，国木田决定要跟他说明真相，让他知道中原中也是如何突然抛弃琦玉先生的。
　　“啊……”琦玉意识到国木田误会了。
　　“我也喜欢他。”
　　中原中也终于推开门，把国木田挤到门后面，牵着琦玉的手进来。
　　“等你想公布身份的时候再告诉他吧。他们认为的那些事情，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的。”
　　“而且，我现在的这个样子，真的很像渣男哎。”
　　橘发少年笑着承认了自己在谣言中的身份。
　　琦玉捂着嘴笑，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
　　“可是，我不想让你背负那样不好的身份。”
　　“我会帮你解释清楚。”
　　他们坐在会客区最里面的沙发上，紧紧地靠在一起，悄悄地说着小话，耳鬓厮磨。
　　终于从门缝跑出来的国木田，一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他怒气冲冲上前，‘砰’一下大马金刀的坐在中原中也对面，伸手狠狠地砸了下桌子，发出重重的声响。
　　“玉子小姐。”
　　国木田这次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真相，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
　　琦玉赶紧点头，“你先说，等会儿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真相。”
　　还没进入变声器的少年人，声音原本就雌雄莫辨，当外表骤然变了模样的时候，便让一些迟钝的少年一下子就认错了。
　　“玉子小姐，中原中也他并不是什么好人。前几天他还跟琦玉先生在一起，现在就完全抛下琦玉先生，跟你在一起。他是个没有良心的渣男，他跟琦玉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像对你这样那么好。”
　　越说，国木田就越生气。
　　不说还没想起来先前中原中也就是这样对琦玉那么好的，结果现在这个渣男竟然如此飞快的就移情别恋了！
　　这样的人太渣，必须提醒他身边的所有人！
　　“噗。”琦玉憋不住笑，又觉得这样很失礼，就把脸埋到中原中也怀里。
　　国木田实在是太严肃正经了，他怎么就没发现眼前的玉子小姐就是琦玉先生呢？
　　明明当时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中岛敦、太宰治他们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琦玉。
　　“国木田先生，你仔细看看我。”
　　“看看我是谁。”
　　琦玉终于忍住笑，面对着对面面容严肃的少年，正襟危坐。
　　“玉子小姐？”
　　“我是琦玉。”
　　对面的少年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琦玉，当他脑海中琦玉的面孔跟眼前漂亮的玉子小姐的面孔完全重叠的时候，他震惊地站起来，完全不敢置信的样子。
　　“我就是琦玉，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打扮成这个样子。”
　　“中也没有抛弃琦玉，他一直在我身边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扮不一样的关系，琦玉总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变成玉子小姐了。
　　国木田飞快的站起来，完全不能接受事实。
　　“啊啦，小朋友受打击了？”与谢野晶子踩着高跟鞋，端着泡好的茶过来。
　　瘦削的成年女性并不是琦玉心中的那种香香软软的女孩子，与谢野晶子因为经历颇多，身上便颇有几分飒爽的冷硬。
　　即便是她很明显的是职业女性的打扮，也还是叫人觉得她全身上下都透着危险，甚至是还有一股暗世界的气息。
　　“玉子小姐，你送来的那个男人不行。”
　　“我的异能治不了他。”
　　宇智波鼬的状态原本就很不好，卸去所有的防备后，与谢野晶子很容易就能让他奄奄一息，然后施展异能，只是异能施展过后，他还是那副虚弱至极的样子。
　　“那是很顽固的病症了。”琦玉说。
　　“是呢。”与谢野晶子轻轻点头，“我救不了。看样子，他也没有多少活头了。有时候，能等到死亡，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呢。”
　　“也不一定哎，这里是横滨，说不定他就不想等死了呢。”琦玉不赞同与谢野晶子的说法，不过也没有再反驳什么。
　　从房间里出来的宇智波鼬还是进去时的样子，只是治疗期间，他仿佛窥探到了世界的秘密，再看向琦玉的时候，便表示愿意主动帮忙。
　　治病的过程中，其实也不影响帮忙，毕竟他那么天才那么强。
　　“谢谢你。”琦玉道谢。
　　“不过如果森先生要招揽你的话，你不要答应他。”
　　“黑手党现在少了一条很重要的经营线路，游轮也不需要他们经营，其实规模缩小不少，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的。”
　　“你就去走个过场就好。”
　　身为推荐人，琦玉很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立场。
　　“晚上住织田先生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琦玉最后叮嘱。
　　穿着古怪黑袍的青年缓缓离开，孤独的像与世界完全割裂的行者。
　　他是个古怪的，可以在横滨停留很长时间的怪人。
　　忙碌一整天，回到住处，琦玉摘了假发，按照中原中也教的步骤卸妆，然后在头上扎了个围巾，开始准备晚餐。
　　邻居大婶远远地看到玉子小姐进了中原中也的住处，便皱紧眉头过来。
　　琦玉端着菜出去清洗，“日安，大婶。”
　　“是琦玉啊。”大婶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琦玉，你可长点心吧。中原中也在外面认识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成双入对的。”
　　“我就觉得羊之王野心很大。”
　　“哎，当着他的面我也不敢说什么，不过琦玉，你可得心中有数。”
　　年纪一大把的大婶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是真挺喜欢琦玉，也觉得他可怜。
　　看看戴着头巾的少年还在帮中原中也操持家务，可那没良心的渣男呢，自己躲在外面左拥右抱的，还一点都不怕被人看到，实在是太不要脸。
　　不过，难听的话大婶也不好当着琦玉的面说出来，只叮嘱他，让他当心。
　　“大婶，我都知道。”
　　“知道就好。”
　　别的话也不好再说，镭钵街这样的地方，有钱人没几个，遍地都是穷人。
　　很多小孩子无家可归，连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像琦玉这样的，若不是被羊之王收留，有了容身之地，他怕是完全过不上这样安稳的日子。
　　所以在大婶这样的成年人看来，也只会提醒琦玉这件事，而不会怂恿他离开中原中也：毕竟，如果离开中原中也过得日子会更差，那又何必要离开呢？
　　有时候在生存面前，感情洁癖并不能决定什么。


第76章 
　　住处小小的屋子并没有安静多久，很快就来了人，热闹起来。
　　“敦，今天实习怎么样？”琦玉很关心徒弟。
　　“老师，武装侦探社的人都很好，社长说我通过入社试炼就可以在他的异能帮助下，控制自己的异能了。”
　　“不过，老师你送去的书，都好难，我学不会。”
　　中岛敦整个人都趴在地板上，脑袋贴着地板，屁股撅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尽管他去了武装侦探社，但被学习支配的恐惧依旧如影随形。
　　“你不想跟我学医了？”
　　“老师，我想。”
　　“那就乖乖学习。”
　　“唔……”
　　钻进衣柜最深处，终于从藏在最里面的暗格中，找到中原中也藏起来的果酒的太宰治，慢吞吞地爬出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都没有问我nei。”
　　他也在武装侦探社实习呢。
　　“敦，太宰先生的表现怎么样？”琦玉果然很快问到了太宰治。
　　太宰治上前，用自己的身体遮住琦玉的视线，不让他看中岛敦。
　　明明当事人就在眼前，为什么要去问别人哦。
　　“老师，太宰先生在国木田先生的水杯里放了很多盐，还约了国木田先生去楼下咖啡厅喝咖啡。太宰先生邀请咖啡厅侍女一起殉情，还说人家不如玉子小姐好看。”
　　“咖啡厅侍女说，如果不是看在玉子小姐的面子上，她肯定要收拾太宰先生。”
　　“啊，她还说玉子小姐的确很漂亮。”
　　“只是可惜玉子小姐被渣男给骗了。”
　　傻乎乎的徒弟傻乎乎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并没有因为当事人都在场，而进行一些春秋笔法的渲染和掩饰。
　　“太宰先生还说中也是横滨最大的渣男。”
　　“很多人都深信不疑。”
　　中岛敦是知道真相的，他当时试图帮中原中也解释，但很明显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们，更愿意围在太宰治身边陪着他说话，而不是听傻乎乎的徒弟说话。
　　中原中也风评被害。
　　“太宰先生。”琦玉看向太宰治。
　　这条青花鱼在外面浪了一天，回来就找中原中也藏起来的果酒，现在正研究着想要打开吃喝。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说的都是事实nei。”青花鱼试图辩解。
　　事实上，‘中原中也是个大渣男’这件事，在很多人心中都已经变成既定的事实。
　　但那些人都并不知道真相：玉子小姐=琦玉先生。
　　“太宰先生，你知道那就是我，所以不可以误导别人。”
　　“是他们先问起来的，我也尝试着解释过，可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小矮子是很好的人。”
　　毕竟大家亲眼看到中原中也身边的人换了一个。
　　“好吧，这确实是个问题。”琦玉很快意识到，只有太宰治一个人澄清是无济于事的，很多人都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真相。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件事看上去很简单，但已经飞快地复杂到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的程度。
　　等中原中也回来，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琦玉还是感觉很歉意。
　　“中也，事情还没有彻底解释清楚。”
　　“没关系，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中原中也的确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等到晚上，琦玉解开头巾，拿了橄榄提取物准备洗头。
　　中原中也又跑过来帮忙。
　　“我现在都秃了，自己洗就好。”
　　“我都已经准备好要帮你了，不然我站在旁边也没事可做。”
　　早就准备好的橘发少年执意要帮忙，并且惊喜地发现琦玉的情况竟然在迅速好转。
　　“琦玉，头发有新长出来。”
　　“明天应该就能很明显地看到了。”
　　面对中原中也兴奋的语气，琦玉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秃了之后，就永远地秃了。
　　不过记忆中的自己，也并没有尝试着护养头发，甚至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头发，或者说自始至终就没在意过。
　　洗完头，琦玉缩到被窝里，很快睡着了。
　　以前总是担心自己头秃，甚至是担心地睡不着觉，但当自己真的秃了之后，心中明白那些焦虑和忧愁都无济于事，整个人反而瞬间变得坦然了。
　　大概是知道希望渺茫，整个人都淡定了。
　　琦玉猛地坐起来，下意识抹了把自己的脑袋。
　　他摸到了很明显的新长出来的头发，那种有点扎手的感觉。
　　竟然不是幻觉！
　　琦玉整个人都懵了，昨晚他还觉得自己恐怕是完全没救了，也不用再期待奇迹发生。
　　中原中也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同居少年在安慰自己，完全没放在心上。
　　只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现在年龄还小，所以头发完全脱落之后还能长出新的来，还是因为这里不是无人区，没有怪物频繁出现，亦或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是记忆中的斡瘢所以才会重新长出头发？
　　然而这些解释感觉都有些牵强，琦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咦？”
　　电光火石间，琦玉突然想起来江户川乱步说的话。
　　“琦玉，只要你期待神明，这个世界就会有神明。”
　　“世界会回应你的期待。”
　　“天才们会在你身边聚集，不管他们是好是坏，他们都会被你吸引。”
　　“因为，你是我们全世界人的恩人呐。”
　　江户川乱步每次都不想透露态度，但是面对琦玉恳求的眼神的时候，他又会飞快地卸掉自己的加持，选择模棱两可的提示一些话。
　　那些话听上去都很重要，但琦玉总是会很快忘记，只有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他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世界会回应自己，自己跟记忆中的斡袷遣灰谎的，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恍惚间，琦玉似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琦玉，头发一定会脱落，并且自己会变秃的时候，世界就会回应自己，而当他是玉子小姐，心安理得的带着假发，装扮的雌雄莫辨的时候，就并不会坚持认为自己还是琦玉。
　　所以他的头发恢复正常，开始正常生长。
　　这个发现让琦玉兴奋，同时又有点羞愧起来。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的意志和意愿，结果导致中原中也每天都在折腾治疗脱发的偏方，甚至是横滨那么多人都贡献了头发。
　　只是，他还是琦玉。
　　他不是琦玉的话，他能是谁？
　　中原中也推开门进来，从柜子里拿出大大的化妆包。
　　“中也，我好像恢复正常了。”琦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恩。”中原中也很高兴。
　　不过在头发完全长出来，长到一定长度之前，还是要打扮成玉子小姐的样子。
　　中原中也打开大大的化妆包，拿出各种各样的小工具。
　　琦玉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突然发现那些小工具上面的图案都不一样。
　　“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对面的美少年，琦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没话找话地说。
　　“几个品牌图案。”
　　“森先生给的。”
　　得知玉子小姐再次出现之后，森鸥外就飞快地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购买了多有的大牌化妆品，足足有一整车，打算全部送给玉子小姐。
　　不过中原中也很挑剔，只拿着化妆包挑选了一些合适的，剩下的就随便堆在黑手党办公大楼的闲置办公室中。
　　“森先生觉得自己多了个女儿，愿意为女儿花钱。”
　　“不过我并不打算让他来见你。”
　　看看照片也就行了，还想来见玉子小姐。
　　“我也不想见森先生。”琦玉对森鸥外的区别对待，很是看不惯。
　　他这个徒弟守着诊所，经营游轮，也帮忙做了不少事情，森鸥外非但没怎么感激他，甚至是还经常送来巨额账单，甚至是试图招揽中原中也、中岛敦，实在是不安好心。
　　结果对玉子小姐，森鸥外竟然立刻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买了那么多东西。
　　“中也，你要是再见到森先生，就跟他说：玉子小姐很讨厌他！”
　　“好。”
　　中原中也拿着小镊子，夹着眼睫毛凑到琦玉眼睛前面。
　　“不用靠那么近吧。”
　　美少年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和他身上十分好闻的气息，让琦玉有点想亲他一下。
　　“靠近才能看清楚。”
　　“喂，你干嘛亲我。”
　　“你靠太近啊。”
　　中原中也红着脸，拿着小刷子飞快地在琦玉脸上刷，见着他看过来，就飞快地警告，“你不要再靠过来，不然我要后退的。”
　　“今天搭配的假发是哪个？”
　　“衣服也换一套吧，等会儿出去会不会又被别人认成别的人啊。”
　　琦玉有点担心。
　　戴好假发，一切都收拾好，琦玉这才跟在中原中也身后一起出门。
　　很奇异的，大家都认为他不是琦玉，但尽管他的发型变了，衣服也变了，但大家都觉得他还是玉子小姐。
　　到了诊所，琦玉回头，发现中原中也还没离开。
　　他低着头，不去看琦玉，声音也小的几乎听不到，“我警告你，你不许亲别人。”
　　这种亲密的事情，只能是他们两个来做，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中也，我对你的这种喜欢，是唯一的呀。”


第77章 
　　‘唯一’两个字让中原中也瞬间得到巨大的满足，脸也红了。
　　“我，我对你也是唯一的，我不会对别人那样。”
　　“哪样？”
　　“你不要问。啊，就是、就是亲你啊。”
　　“明明是我亲了你，你没有亲我。”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弹起来，其实他想说不管是谁亲谁，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
　　这种关系是比友情更高，比同居关系更高，甚至是已经超越喜欢，已经到了更高层次的感情。
　　从喜欢，变成了爱。
　　“中也。”琦玉看着他飞快地跳起来，似乎要逃离自己周围，却又飞快地跑回来，低着头站在自己身边。
　　无拘无束的少年身上像是主动套上了无形的羁绊枷锁，明明可以瞬间离开，却又主动回来。
　　他是心甘情愿的，甚至是有点欣喜的。
　　“琦玉，你以后不可以离开我。”中原中也很小声的说。
　　“不离开。”琦玉很肯定的说。
　　江户川乱步有跟他说过，横滨这个特别的世界正在因他而发生改变，所以他会永远留在这里，不用再担心自己哪一天会回到无人区，会再也找不到中原中也。
　　确定这一点之后，琦玉就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不断跳动的心好像悄然发生了变化，心跳很快，灼热的血液直冲脑门，让他骤然失去理智，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少年的脸，便不由自主的亲了上去。
　　只是一个吻而已，琦玉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无数次过山车，心跳变得非常非常快，又在中原中也给予回应的时候 ，骤然平静。
　　很欣喜。
　　因为他也同样在意自己，所以根本不需要紧张。
　　“你、你闭上眼睛。”中原中也突然说。
　　琦玉不解地看着他，“现在是在马路上，不可以闭上眼睛的，万一遇到车辆怎么办？而且就算我们走的是人行道，可万一有车辆突然失控，我们……”
　　无论何时，琦玉走在马路上的时候都特别警惕。
　　中原中也轻轻‘哼’了声，飞快地凑过来，闭上眼睛。
　　美少年的脸再次在眼前放大，还是那么美。
　　琦玉感觉嘴唇碰到了很软很软果冻似的东西。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琦玉微微瞪大眼睛，看到有一辆简直是在回应他的失望fg一样的巨大卡车，失控的汹涌而来。
　　琦玉试图躲开。
　　中原中也按住他的后脑勺。
　　即便是卡车以万钧之力撞上来，也奈何不了早有准备的中原中也。
　　失控的卡车在中原中也手边骤然停止，驾驶座上的司机还闭着眼睛等死，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好奇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卡车整个飞了起来，然后到正确的道路上落下。
　　“我、我已经亲回去了。”中原中也说。
　　“今天的中也很好看。”
　　“喂，好看的明明是你！”
　　两个少年渐行渐远，卡车司机不由得脸红，揉了揉自己的脸，“青春啊。”
　　“医书上的内容，果然是治不了我的脱发症状的。”
　　“不过学医还是很有用。”
　　“是正当职业。”
　　横滨没有英雄这个职业，也没有层出不穷的怪物需要职业英雄来战胜，对于琦玉来说，战胜怪物只能是偶然为之，并不能当做正经职业来做。
　　医生这个职业就很不错。
　　呱太医生给的偏方药膏效果很好，琦玉打算跟呱太医生合作，以后诊所也卖偏方药膏，帮助那些有脱发困扰的人，希望他们能够战胜脱发症状。
　　‘嘟嘟嘟’。
　　有人敲门。
　　琦玉赶紧喊了声请进，自己并没有靠近诊所门口。
　　“琦玉先生。”芥川龙之介推开门进来。
　　小小的银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地看琦玉。
　　“进里面房间。”
　　芥川龙之介在游轮上的时候，曾经跟中岛?杰诺斯?敦有很严重的争执，甚至是两个人同时施展异能力对战，结果是战力不相上下。
　　只是中岛?杰诺斯?敦薅掉芥川龙之介很多头发，以至于现在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芥川，有些地方都能直接看到头皮，十分的惨不忍睹。
　　琦玉早叮嘱过让他过来，只是芥川一直没露面，今天才来。
　　琦玉拿着小棉签剥开小少年脑袋上的头发，“这几天都很忙？”
　　“恩。”芥川轻轻点头。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头轻轻动了下，抠自己本来就有些破烂的裤子。
　　“银，你来说。”琦玉轻声道，“不许隐瞒。”
　　看上去十分美丽的玉子小姐，并没有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只是很平常地说着很平常的话。
　　却让一只在贫民窟讨生活，从未受到过类似询问的两个孩子瞬间乖巧下来。
　　银的声音细细的，有着女孩子特有的软糯，她看了眼身体僵硬的哥哥，一五一十地跟琦玉说。
　　“这些天哥哥都在想办法赚钱，他说来诊所看病要给钱。”
　　“我跟哥哥回去之后，周围的人都来打听消息，他们有的人想打听黑手党，想通过哥哥加入进去，有的想打听琦玉先生，还有一些人想招揽哥哥。”
　　“但是哥哥都没答应他们，也没有透露什么。”
　　不过尽管如此，芥川龙之介也因为游轮事件而声名鹊起，赚钱相对来说变得容易起来，而且他的异能力虽然还不是特别强，但因为跟黑手党有了那么些似有若无的关系，许多贫民窟惹不起黑手党的人都不再为难他们。
　　“唔，我想了下，你们俩住在贫民窟还是不合适。”
　　尤其是横滨的世界线已经改变，世界的稳固不再需要固定的人固定的剧情来支撑，那么琦玉就可以小小的改变一下芥川龙之介的境况。
　　芥川龙之介猛的看向琦玉，眼中冒出来的光大概有十万伏特。
　　“现在给你们三个选择。第一，留在诊所跟着我学习医术；第二，去武装侦探社实习，跟敦和太宰先生一起，第三，帮我去黑手党实习，不过绝对不能答应森先生的招揽，否则我就不要你们了。”
　　“织田先生家里地方很大，还可以单独腾出两个小房间。”
　　“以后我再想办法找森先生要一个小房子安排你们。”
　　这些安排其实琦玉已经想了好久，只是芥川和银一直没来诊所，琦玉这边事情又骤然多了起来，这才没能实施。
　　“不管你们去什么地方，以后你们都能有固定工资了。可能比不上在贫民窟接任务拿到的钱多，但工资也是会增长的，而且每个月都有，很稳定。”
　　等琦玉解释完，芥川龙之介就非常快速地说：“琦玉先生，我想跟着你学习医术。”
　　“琦玉先生需要人去黑手党实习，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银很小声的说。
　　妹妹很明显地注意到了琦玉的请求，并且觉得自己能回应琦玉的请求。
　　芥川龙之介骤然反应过来，“琦玉先生，我也去黑手党实习！”
　　他太激动了，脑子里嗡嗡嗡的不断有烟花炸开，他已经根本不能思考了。
　　如果可以帮上琦玉，那他们都是绝对愿意，甚至是十分迫不及待的。
　　“那你们先去黑手党实习，不过我要提前跟你们讲明白，不管森先生给你们许诺什么，你们都不许答应他的招揽。”
　　“嗯嗯。”
　　芥川龙之介赶紧点头，那个什么劳什子港口黑手党，差点害了妹妹，他不会有任何好感，去实习也完全是因为琦玉先生。
　　不过饶是如此，琦玉还是又叮嘱了好几遍。
　　等中午中原中也拿着便当盒来诊所，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琦玉就拜托他帮忙把芥川龙之介和银送过去。
　　中原中也带着两个小孩去黑手党办公大楼报道，森鸥外喜出望外，亲自接见他们。
　　顶层巨大的办公室中，森鸥外两只眼睛都在冒光，“中也，有玉子小姐的照片吗？”
　　“没有！”中原中也硬邦邦地回答，语气特别不好。
　　“你可以回去多照几张珍藏。”森鸥外提议。
　　中原中也干脆不搭理森鸥外，不过心里却想着，等回去是得多照一些照片。琦玉的头发只要开始生长，再加上偏方药膏的加持，生长速度是很快的，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彻底摆脱头秃，到时候就是头发蓬松的琦玉先生了，再让他戴假发肯定没那么容易。
　　唔，倒也不是说只喜欢玉子小姐，而不喜欢琦玉先生。小孩子才做选择，他都喜欢，他都要。
　　“宇智波先生非常好。”
　　那个前来实习的青年，尽管有些沉默寡言，但他实力非常高强，而且思维敏捷，是少有的天才中的天才。
　　只是森鸥外给了他干部身份，黑手党内部也赞同此事，只是他拒绝了，甚至是都没接受森鸥外的招揽。
　　这让森鸥外有点郁闷，他还想找玉子小姐理论一下，结果中原中也就直接送来两个不大的孩子。
　　“你们先下去实习，放心吧，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森鸥外难得态度温和，对待任何一位有潜力的组织成员，他都会非常耐心。
　　等芥川龙之介和银离开，中原中也自然也要马上离开。
　　森鸥外不死心地追在后面问：“中也，女儿还是不想见我吗？”
　　“不见！”
　　中原中也赶紧跑了。
　　这么长时间琦玉一个人守着诊所，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忙，也没见森鸥外关心过，结果对玉子小姐不但拿出很多私房钱，还直接认了女儿。
　　如此差别对待让中原中也非常看不上他。
　　哼，渣老师、渣爹。


第78章 
　　黑手党疯狂缺人，甚至是直接放出话来：黑手党各个部队都缺人，而且还准备招收储备干部和准干部，只要有能力，甚至是进入黑手党的瞬间就能成为五大干部之一。
　　无论如何，黑手党都是横滨不容小觑的组织，消息刚放出来就有许多人心动。
　　包括羊组织的少年们。
　　“中原中也只能帮我们解决那些小问题，并不能带领羊壮大。”
　　“而且他现在心思全都不在羊。”
　　“他是个大渣男。”
　　“他现在的名声很不好，很不靠谱，别人看我们也都觉得我们不靠谱，赚钱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少年们凑到一起商量事情，都对中原中也怨言颇深。
　　尽管只要是少年们遇到的困难，中原中也都会帮忙解决，尽管羊组织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少年们聚集到一处，共同在镭钵街生存，尽管是羊收留了中原中也，尽管……
　　中原中也做到了自己身为王应该做的事情，并且把‘生存’贯彻到底。
　　但因为有了足够强大的王，少年们在镭钵街逐渐的遇不到危险，逐渐的安逸下来之后，他们便很快滋生出了野心：为什么不去掠夺更多资源，让自己过得更好，为什么一定要压抑自己的野心？
　　疯狂生长的野心让少年们对中原中也越来越不满。
　　尤其是最近，中原中也跟玉子小姐形影不离，一双眼睛都几乎要粘在他身上，即便是来羊组织，也特别明显的心不在焉。
　　少年们都觉得中原中也已经变了，他自己的名声口碑变得十分不好，甚至是还连累了羊。
　　“我们要驱逐他，然后去请求加入黑手党。”
　　“金钱、手下，黑手党都有。”
　　“我们要追求更好的组织，而不是被中原中也拖累。”
　　少年们对他们的王，中原中也，进行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审判：驱逐王，并且永远拒绝他回来。
　　当初羊收留了中原中也，而中原中也这些年也帮羊做了一些事情，如此便恩怨两清，恩断义绝，从以后各走一边，互不相干。
　　中原中也被撵了出来，羊的聚集地就在他的住处不远的地方，他出来之后就能看到自己的住处。
　　小小的矮矮的房子，门窗紧闭，不过屋檐下面挂着很漂亮的晴雨娃娃，那是琦玉亲手做出来，他亲手挂上去的。
　　而且他知道，尽管自己的住处从外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屋子里面早就跟以前完全完全的不一样了。
　　那里面不再是孤独一人，不再是随随便便的摆着几件能够蔽体的衣服，不再是冷冷清清，很多时候好几天屋子的主人都不会回来，也不再是中原中也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承受孤独的地方。
　　他，不再孤独。
　　“晚上我打算包饺子，需要新鲜的馅料，得去超市现买，中也，你记得去啊。”
　　“唔，希望你能遇到呱太医生。”
　　“呱太医生很厉害，我觉得他能帮鼬续命。”
　　琦玉早晨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响起，中原中也摸了下自己的心口。
　　尽管他被羊驱逐，从此以后不再是羊之王，只是中原中也而已，但他也并没有觉得难过。
　　他被驱逐了，连带着琦玉也不会再属于羊。
　　“啊，馅料是限时抢购，现在好像已经开始了……”
　　中原中也被羊驱逐，连带着琦玉也被驱逐出去这件事情，等到晚上太宰治和中岛敦从武装侦探社回来，织田作之助送芥川龙之介和银回来，顺便也帮忙包饺子的时候，琦玉才知道这件事。
　　“他们都去投奔黑手党了。”中原中也说。
　　超市有现成的饺子皮，不过琦玉没让中原中也买，家里还有足够的面粉，自己和面做饺子皮最好。
　　中原中也自告奋勇擀饺子皮，第一下就失败了。
　　“好像是有一些人来黑手党。”织田作之助作为黑手党最底层的成员，他是刚好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大家也没有追问那些少年们的最终去留。
　　“琦玉先生，我来帮你。”芥川龙之介跑去洗干净手，气势汹汹地跑过来试图帮忙。
　　然而软软的面团想要擀成漂亮的原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芥川龙之介失败。
　　“安吾先生去欧洲出差了？”
　　“我安排他去的。”
　　太宰治躺在旁边的地板上，像一条已经死去的带鱼，细细长长的躺着一动不动。
　　其实他刚才也试图帮忙擀饺子皮，但小小的软面团，即便是天才中的天才来处理，在没有足够经验的前提下，也依旧失败了。
　　小面团就像完全不可战胜的敌人。
　　“老师。”中岛敦同样趴在地板上，“擀饺子皮，好难，我学不会。”
　　明明他在武装侦探社实习的很不错，也得到了社长福泽谕吉的些许夸奖，但面对饺子皮，他还是完全学不会，感觉比背诵医书还要难。
　　“很简单啊。”琦玉上手就会。
　　其实擀饺子皮根本不需要如何天才，唯手熟尔。
　　饺子有很多种吃法，正好人多，饺子也多，琦玉特地都做了尝试，煎炸烹煮都有。
　　大家都很自然的凑到一处，围着小小的桌子，甚至是把小屋子都挤得满满的，但并没有谁觉得很难受，反而脸上都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琦玉先生，今天森先生有招揽我，我拒绝了！”
　　芥川龙之介端坐在琦玉对面，很是一本正经地汇报。
　　“很好。”琦玉很欣慰。
　　年纪才这么小的孩子，去黑手党可以学到一些东西，但完全没有必要加入进去。
　　“等过些日子我去找森先生带你走，再去武装侦探社实习。”琦玉说。
　　“是，琦玉先生！”
　　这样的安排，肯定是就好的。
　　吃过饭，大家都散了。
　　中原中也等太宰治回去隔壁，立即钻进衣柜检查自己藏的果酒。
　　藏得特别深的暗格轻轻打开，手伸进去一摸，果酒果然不见了。
　　不过暗格里面还多了别的东西，湿漉漉黏糊糊的强力胶水‘啪’一下粘到中原中也手上。
　　“青花鱼！”中原中也怒气冲冲的去隔壁理论。
　　每当这种时候，中原中也都会特别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太宰治住在自家隔壁，他明明就很讨厌，到底哪里可怜了。
　　后悔，就很后悔。
　　偏偏气势汹汹地跑过去，青花鱼已经滑不留手地跑了。
　　中原中也扑了个空，只能回来。
　　“我找了药水，可以溶解这些胶。”琦玉冲着中原中也伸手。
　　橘发少年就把自己的手放过去。
　　“太宰先生没在隔壁？”
　　“带着敦去黑手党加班了。
　　“不着急。过阵子我打算组织大家泡温泉，由森先生出钱，到时候我们一起嘲笑太宰先生，看看他是不是也缠着绷带泡温泉。”
　　药水很管用，溶解胶之后，再用清水洗干净就完全不会受到影响，可以继续帮琦玉洗头。
　　不过中原中也在帮琦玉洗头之前，还特地再次洗了手，并且还特地用消毒的香皂清洗过。
　　“青花鱼满身鱼腥味，要洗干净。”
　　“太宰先生知道你这么嫌弃他，他下次肯定还会捉弄你。”
　　“下次我不会让他得逞。”
　　“果酒换地方藏了？”
　　“恩。”
　　才短短几天功夫，琦玉的脑袋上就长出青色的头发茬，还不够长，但已经能预料到，很快琦玉就有一头浓密的头发了。
　　而为了让头发长得快一点，不脱落，琦玉这些日子也没有再锻炼身体，甚至是打算以后都不再锻炼。
　　头发洗的香喷喷的，琦玉钻进被窝，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中也，你以后不需要为羊忙碌了。”
　　“恩。”
　　琦玉翻了个身，侧躺着，尽管他看不清楚身边的中原中也，但他依旧瞪大眼睛看着。
　　“中也。”
　　“恩？”
　　黑暗中，中原中也勾起唇角，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也不行。”
　　“我必须要有正式工作，要有固定收入，这样才能养活的了你。”
　　中原中也早就想好了，他不可能一直无所事事的守着琦玉。
　　所以轰轰烈烈的喜欢固然十分重要，但平淡如水的柴米油盐却能让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我有诊所，有收入，我可以养你。”
　　“那你自己怎么办？还不是我来养你。”
　　“那我们互相养对方好了。”
　　“好。”
　　夜色很浓，也很香甜。
　　-温泉番外
　　琦玉要组织大家进行温泉旅行，出资人定了森鸥外。
　　不过他现在还是玉子小姐，便没有去黑手党找森鸥外，是中原中也代替他去的。
　　巨大的办公室中。
　　“中也，有我女儿的照片吗？”森鸥外很期待地看着中原中也。
　　“没有！”
　　“中也，还记得你对我承诺过，会帮我一个忙吗？”
　　的确有这件事，不过当时中原中也的意思是可以帮黑手党一次忙，他并不太想帮森鸥外本人忙。
　　但当时也并没有特地说清楚，需要帮的忙究竟有多么具体。
　　中原中也靠在墙上，心中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现在，我需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你看到就知道了，很简单。”


第79章 
　　琦玉把制作好的诊所临时关门的牌子挂在玻璃后面，最后检查一遍上面的联系方式没有错误之后，这才关门落锁。
　　“森先生答应出资了？”
　　“恩，答应了。这次温泉旅行的所有支出，森先生都承包了。”
　　中原中也低着头，脚尖不停地撵着地面。
　　每当他这样的时候，都是心里有些不能说的事情暂时不告诉琦玉的时候。
　　“森先生是不是说这些私房钱都是给女儿的？”琦玉今天的假发是短发，穿着也十分中性。
　　不过看到他的人，都还是第一眼会以为他是女孩子。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中原中也身边有个造型千变万化的女孩子，大家都在猜测这或许是那个女孩子的异能力。
　　不过不管心中怎么猜测，大家都认定了中原中也是绝世大渣男这样的事实。
　　琦玉很担心这件事会对中原中也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自己的脱发问题也已经彻底解决，他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要遇到有人用看渣男的眼神看中原中也，他就会上前解释。
　　“你好，我想解释一下，其实我就是琦玉，中原中也不是渣男。”
　　“你？声音是有点像，但你不是女孩子吗？还是说你被中原中也骗了，甘愿假装自己就是琦玉先生，就是为了帮他挽回名声？”
　　“不是，你听听我的声音，你再看看我，我就是琦玉啊。”
　　声音没变，五官也没变，没有整容过，怎么就会被认错呢？
　　然而即便是琦玉这样说了，对方也看清楚了琦玉的五官，但心中还是将信将疑。
　　少年人的声音和身体总是那么的雌雄莫辨，再加上中原中也天才的化妆技术，就真的让琦玉成了让人深信不疑的玉子小姐。
　　即便是琦玉很认真地解释了，对方也依旧怀疑着。
　　直到琦玉拿掉头上的假发。
　　“哦，你真是琦玉先生。”对方这才恍然大悟。
　　可饶是如此，等琦玉戴好假发，中原中也帮忙打理好，对方又瞬间迷茫起来。
　　尽管心中已经知道事实真相，可看到玉子小姐的时候，怎么就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他就只是单纯的玉子小姐，而始终都想不起来他是琦玉先生呢？
　　真是很奇怪的事情。
　　琦玉也很苦恼，“中也，应该是因为你太厉害，让我完全变成了玉子小姐？”
　　当天才少年真正发挥天才实力的时候，他就真的能让琦玉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你这样很好看。”中原中也说。
　　“可是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要不，我明天打扮回来？”
　　虽然头发还是有点短，但能明显地让人看出来他是有头发的，顶多是很短很短而已。
　　不过，特地剃光头发的少年，也不是没有啊。
　　只要不是真的秃就好。
　　中原中也赶紧阻止，“琦玉，你忘了森先生给的私房钱了。如果他知道你变回去，他肯定不会给私房钱的。”
　　自从黑手党招手不到足够的异能者，做生意的线路又让琦玉废了一条，甚至是游轮也给了琦玉经营，森鸥外就变得特别抠门，他的那些私房钱只用来给爱丽丝酱买蛋糕吃，绝对不会给琦玉这个徒弟。
　　但如果是玉子小姐，森鸥外就愿意拿出自己所有的私房钱。
　　“森先生太抠门了。”琦玉小声抱怨。
　　“我们要先拿到森先生的私房钱才行。”
　　“不能让森先生留着那么些私房钱。”
　　琦玉很快打定主意：等温泉旅行结束，他拿走森鸥外的私房钱之后，再恢复男装打扮。
　　“琦玉，我们去温泉旅行，要去别的地方，他们肯定都不认识我们的。”
　　“那样，他们就不会误会我们了。”
　　中原中也很快想到理由安慰琦玉。
　　琦玉被安慰到了。
　　温泉旅行这件事，琦玉对待的很认真。
　　很奇异的，琦玉看到了宇智波鼬。
　　青年单独坐在最后面，沉默地看着窗外，他又穿上了那件十分古怪的披风，看上去又跟最初出现的时候一样了。
　　“宇智波先生，在黑手党实习还好吗？”
　　“很好。”
　　青年转头看向琦玉。
　　黑手党里面的成员关系十分错综复杂，但整体来说，比他自己的那些经历要简单的多，来黑手党实习，让他感觉特别放松。
　　“啊，那你还回来吗？”
　　“恩。我感觉留在这里能活下去，在那边‘死’去后，我应该还会过来。在黑手党实习很有意思，我还会再去的。”
　　宇智波鼬在这段时间也不只是在黑手党执行任务，他已经窥探到这个世界的一丝丝秘密，并且对此很感兴趣。而且，能活着，他肯定要找机会活下来，没有人会想直接死去。
　　知道他还会回来，琦玉就放心了。
　　青年默默地来，消失也是默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琦玉再看过去的时候，角落里已经没了青年的身影。
　　“我带了小蛋糕，你们要吃吗？”琦玉拿出大大的纸盒。
　　“要，没有感情的机器。”
　　“要，琦玉先生”
　　“要，老师。”
　　琦玉拿了小蛋糕分给他们，没举手的也给了蛋糕。
　　中原中也拿了个蛋糕，掰成两半，自己吃一半，另外一半给琦玉。
　　“我吃不下那么大的，而且很甜。”他说。
　　小蛋糕只有两个手指头那么粗，矮矮的，一口就能吃掉一个。
　　“我没放很多糖。”
　　“就是很甜。”
　　“好吧。”
　　两个人坐在一起，琦玉坐在里面，靠着玻璃窗。
　　外面的景色在飞快地倒退，玻璃窗上也能看到车里的倒影：琦玉在看窗户外面的风景，中原中也在看琦玉。
　　太宰治整个人都趴在椅背上，探头过来近距离地看琦玉。
　　“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知道温泉蛋吗？半凝固的蛋液，既不是蛋清也不是蛋白，好、残、忍、哦。”
　　“我只要想想，就很想从这里跳下去nei。”
　　青花鱼声情并茂地说着，甚至是觉得那颗鸡蛋将来是能孵化出小鸡的。
　　“早晨我拿温泉蛋拌饭的时候，你没少吃。”琦玉面无表情地戳破满脸悲伤的太宰治。
　　“人家说的是即将去温泉要吃的温泉蛋nei 。”
　　虽然早晨的温泉蛋拌饭的确很好吃，太宰治吃了自己的一小碗之后，没忍住，又添了一碗饭。
　　但是，家里吃的和外面吃的，怎么能一样呢？
　　“大不了到时候你别吃。”
　　“不，到时候不给你吃就是了。”
　　琦玉很快做了决定，并且联合其他人，准备吃温泉蛋的时候孤立太宰治。
　　太宰治满脸伤心。
　　“被孤立了nei。”青花鱼孤零零地趴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像是跃出水面，被水拒绝的鱼。
　　巴士很快到了地方，温泉旅馆有专门的人出来接。
　　不过琦玉这边的人更多，行礼也有不少，大多数还都是自己拿。
　　琦玉特地拿了一个重重的行李放到太宰治细瘦的身体上，把他压下去，“拿行李了。”
　　“这不是我的行礼。”太宰治在行李下面挣扎。
　　这是他拿上车的行李，琦玉不知道这是谁的，中原中也特地没有解释过。
　　太宰治一下子看到了紧张的中原中也，他立刻抱着行李艰难地往车下走，“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太残忍了，我要被压趴下了。”
　　沉重的行李简直有着不可承受之重。
　　不过注意到中原中也神情异常之后，太宰治就坚持着自己搬这个沉重的行李。
　　只不过琦玉还戴着假发，穿着雌雄莫辨的衣服。
　　温泉旅馆的员工，海瞬看到琦玉在男孩子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是还打算脱掉袜子，赤着脚之后，立刻就脸红了。
　　海瞬还只是在上中学的小少年，是暑假被父母扔到温泉旅馆工作体验生活，他也一直都干的很好。
　　不过大多数客人都是很好的，不像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从进入旅馆开始就一直跟好几个男孩子很亲密，一点都不害羞，结果等到了房间之后，看样子他竟然想跟这些男孩子住在一起。
　　不但有男孩子，还有已经成年的男性！
　　“你们、你们是不是在欺负他？我、我告诉你们，我这只手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只要我解开绷带，你们、你们……”
　　小少年两条腿都在不停地抖动，但他仍旧强撑着说完在他看来十分帅气的话。
　　他上前飞快地把琦玉拉到自己身后，红着脸小声说，“你、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他们是不是欺负你？”
　　明明女孩子就应该单独住一个房间，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提醒过女孩子呢？
　　这是不对的。
　　琦玉站在海瞬身后，小声解释：“我跟他们住在一起就好，订房间的时候也只订了一间。”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
　　刚解释完，琦玉就看到小少年飞快地转身。
　　“哎？”
　　“哎！”
　　海瞬上上下下地看着琦玉，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也坚决不想相信。
　　因为他用眼睛确认过了，眼前的这个明明就是女孩子啊。
　　“我是男孩子哦。”琦玉再次解释。
　　“我不信！”海瞬大声说。


第80章 
　　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男孩子呢？
　　琦玉感觉应该很简单的，可面对不是天才的海瞬，又突然变得很难。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你就是女孩子，我不会看错的。”
　　小少年一边说着一边脸红，甚至是整个人都结巴起来，身体下意识蜷缩，整个人都害羞的不行。
　　海瞬飞快地背过身，“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被女孩子盯着看，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海瞬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感觉走路要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忘记了，两只脚都想先迈出去，于是就左脚踩右脚。
　　‘砰’。
　　平地摔。
　　不过在海瞬整张脸跟地板亲密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像是倒放似的，整个人又都慢慢回到站着不动的姿势。
　　这样的变化实在是太奇怪，不过海瞬却十分习以为常，他飞快地喊了一连串的晦涩难懂的口号。
　　“异能力？”
　　“好厉害。”
　　琦玉很高兴地说。
　　“是超能力啦。”海瞬仰着脸，很骄傲地给琦玉看自己用绷带缠着的手，“我告诉你，我这种手里面藏着能够毁灭世界的力量，只要我解开绷带，封印解除，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他对自己拥有超能力这件事，深信不疑。
　　“那你千万不要揭开绷带哦。”琦玉对这件事也深信不疑。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是男孩子这件事也还是没能解释清楚。
　　“我要请你一起泡温泉，到时候你就能看到我的身体特征了。”琦玉很快想出终极大招。
　　“男、男女混浴？我不去。”
　　海瞬飞快地后退，
　　“我帮你调个房间，你不可以跟他们住在一起。”
　　他对玉子小姐是女孩子这件事，还是如此的深信不疑。
　　琦玉有点苦恼起来，预定的房间刚刚好够用，再单独预定房间完全没有必要呀。
　　房间里的人都已经找到自己的行李，飞快地换上了宽松的浴衣。
　　中原中也很警惕地走过来，看着海瞬离开的方向，“他要单独给你调房间？是不是喜欢你？”
　　“他只是觉得我是女孩子
　　琦玉拉着中原中也在长长的走廊上跑。
　　“喂，你不要跑这么快。”中原中也跟在后面。
　　浴衣十分宽松，平时行动的时候动作一般都不会很大，像这样子直接跑起来，浴衣因为身体的动作撩起来，就会露出里面的腿，还有风吹进去，感觉就特别古怪。
　　尤其是中原中也穿得贴身的衣服是琦玉买的，棉质的十分舒适贴身，但上面有很幼稚的卡通形象。
　　中原中也不太想让人看到，他现在是有共度一生的同伴的少年了，不可以让人知道他穿那么幼稚的贴身衣服。
　　“要跑快点，不然他会帮我调房间的。”琦玉不肯减慢速度。
　　“那好吧。”一口气‘咚咚咚’跑到柜台，海瞬果然正站在那里说话，不过柜台后面没有营业人员，这让琦玉松了口气。
　　海瞬正在跟一个头发颜色很粉，还带着两个古怪发卡的少年说话，少年的嘴巴一直都没有动过，不过海瞬却能跟他交流的特别顺畅。
　　“啊，总算撵上了。不用帮我调房间哦，我是男孩子。”琦玉小声解释。
　　“可、可是……”海瞬下意识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齐木楠雄，眼神小狗似的湿漉漉。
　　齐木楠雄看向琦玉。
　　恩，是个很特别的普通人，不过这个温泉旅馆中，他应该是最特别的。
　　又看向中原中也。
　　同样是敏锐又强悍的天才，两个少年几乎是同时发现对方在看自己，也同时看过去。
　　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齐木楠雄看到一个巨大的，深色的几乎要变成红色的怪物，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出手解决这个怪物，来提前抹消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中原中也只看到肤色白皙，穿着学校制服的，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样子，但他瞬间把琦玉拉到自己身后，并且进入战斗状态。
　　很多时候对于天才们来说，也许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甚至是电光火石之间的思考，便足够他们迅速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反应。
　　“哎？你们怎么了？”琦玉躲在中原中也身后。
　　“不要调房间就好了。”
　　他在中原中也身后探头，看向齐木楠雄，“你好，你跟海瞬是同学吗？我们一起泡温泉怎么样？我预定的水池特别大，完全可以泡得下哦。”
　　为了证明自己是男孩子，琦玉打算邀请海瞬一起泡温泉，连带着他的同学也一起邀请。
　　【好的，谢谢。】
　　齐木楠雄轻轻点头。
　　“中也，走了。”得到想要的结果，琦玉拉着中原中也离开。
　　刚才还在战斗状态的中原中也立刻变成了平时的样子，他凑到琦玉耳边说悄悄话，“为什么要邀请他们？”
　　“你不觉得海瞬的同学跟乱步先生很像吗？如果不是我确定乱步先生最近跟着福泽先生出差了，我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他应该是别的世界线的人，是特殊的。”
　　“我觉得跟他投缘，就邀请他了。”
　　琦玉很小声的解释着。
　　中原中也飞快地被说服了。
　　回到房间，中原中也拿了很漂亮的皮扣，帮琦玉把假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又拿了浴衣递给他，亲自送他进入更衣室，自己就在门口守着。
　　更衣室地方不是很大，只有琦玉一个人。
　　中原中也特地确定了青花鱼正躺在床铺上打滚，拿着柔软的枕头扔向织田作之助。
　　明明才二十岁，却已经胡子拉碴沉稳的像是中年男人的织田作之助，本来正很安静地坐在一边，结果一个枕头飞过来，两个枕头飞过来，他顿时坐不住了。
　　枕头大战总会波及不想参与的人，场面很快就乱了起来。
　　但中原中也防备了眼前所有能看到的人，却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是可以直接透明化，并且能够穿墙的。
　　齐木楠雄对琦玉特别好奇，他就想来观察一下。
　　刚好飘进更衣室，看到里面的一幕。
　　【哦呼。】
　　他主动退了出去。
　　“齐木先生？”琦玉有听到声音。
　　其实换浴衣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穿，最起码的贴身的衣服还是要穿的，只是琦玉现在戴着假发，所以看上去就十分的有冲击力。
　　但理智上来说，琦玉其实跟男孩子是一样的，他并没有多出什么，也没有少了什么。
　　齐木楠雄再次飘进来。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很特别的人哎。”琦玉小声说，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吓到，因为横滨总是有很多很多异能者，有一些异能也十分千奇百怪的。
　　【你也很特别。】
　　他可以很清楚的听到琦玉的心声，甚至是他并不会把想法藏在心里，看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而且，琦玉周围的人几乎全都是异能者，他们都拥有十分强悍的破坏能力，而且琦玉自己却没有任何异能力，但他却能在这些强悍的异能者中间生活的很好，并且很好的保持了自己的那份普通。
　　这在齐木楠雄看来，简直就像是他一直在试图保持的‘乌托邦’一样。
　　普通、不显眼，即便是周围全都是光芒四射的天才，他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那份普通。
　　琦玉心中想的永远都不是毁灭世界、拯救世界这样的大事，他想的是很普通很普通的日常：今天一天的计划是什么，等会儿泡温泉的时候要不要带一点果酒过去，吃饭的时候要吃几个温泉蛋……
　　“一会儿我们温泉见。”琦玉小声说。
　　“不要让中也看到你在这里。”
　　齐木楠雄飞快地消失。
　　那个让他感觉十分危险的中原中也，的确一直守在外面，偶尔会有一些飞向他的枕头，但都因为他的异能力而瞬间改变方向，然后飞向别的人。
　　那些十分强悍的异能者，都在像普通人那样玩枕头大战。
　　他们是因为琦玉的提议才来泡温泉的，仅此而已。
　　琦玉拉开更衣室的门出去。
　　“中也。”
　　“床铺都铺好了，你睡在我旁边。”中原中也立刻说。
　　不过现在铺好的床铺已经飞快地乱了起来。
　　中岛敦穿过不停飞舞地枕头跑过来，“老师，我们要去泡温泉吗？”
　　“恩。”琦玉点头。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可以泡温泉了。
　　提前预定的水池早就准备就绪，温热的池水缓缓流淌，水面有一层氤氲雾气，看上去十分缥缈。
　　“喂！”海瞬如约而至，他站在齐木楠雄身边，只看了琦玉一眼就脸红了。
　　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很普通的浴衣，跟大家穿得都是一样的，也只是戴了假发而已。
　　现在森鸥外的私房钱差不多已经到账，琦玉感觉自己不用再戴假发了，于是他抬起手，试图把假发拿下来。
　　“喂。”海瞬瞪大眼睛，跑到齐木楠雄身后躲了起来。
　　琦玉飞快地摘掉假发。
　　原本光秃秃的脑袋已经找出青色的发茬，现在看上去比晚上看的身后更长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能轻易看到头皮，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头发的光头了。
　　只是他站在容貌都十分俊美的天才们中间，显得还是特别古怪而已。
　　齐木楠雄很激动：如此平凡却又完全突兀，简直就是他毕生的偶像！


第81章 
　　琦玉在海瞬面前大变活人了。
　　“你、你为什么要假扮男孩子！”海瞬很大声地说。
　　“我是假扮女孩子啊。因为我头发太短了，戴假发假扮男孩子的话，看上去就会很古怪，但是假扮成女孩子就不会那么古怪。”
　　“也不对，我本来就是男孩子，不需要假扮。”
　　不过饶是如此，
　　而这样的逻辑，对于周围的天才们来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有海瞬也一样被绕了进去，并且始终都没有办法绕出来。
　　他愣愣的跟着齐木楠雄进了温泉 ，还是愣愣地看着琦玉的方向。
　　中原中也飞快地挡在前面，遮住了他的视线。
　　“哇，泡温泉好舒服。”琦玉舒服地坐在台阶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完全放松下来。
　　中原中也挪到琦玉身边坐着。
　　他们看上去都很开心，不管是去的时候，还是回来的时候，都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有的人晕车，直到泡温泉的时候都晕乎乎的；有的人突然吃坏肚子，整个人都凄凄惨惨戚戚的几乎待在洗手间度过；还有的男孩子试图看女孩子那边，结果被发现，被揍的很惨；有的路上大巴车抛锚了，但所有人都不愿意回去，宁愿继续等。
　　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大家都会很开心。
　　“真好。”中原中也说。
　　以前他是镭钵街的羊之王，每天都忙忙碌碌有着永远都处理不完的事情，更不能离开羊太久，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正常人那样，来参与温泉旅行这样普通却又完全不普通的事情。
　　“是啊，希望森先生多攒点私房钱，那样咱们下次的经费就有了。”琦玉也由衷地感慨。
　　巨大的水池中，织田作之助很安静地坐着，整个人都疲惫的像是被生活摧残无数次的中年人。
　　中岛敦飘在水面上，闭着眼睛。
　　芥川龙之介一本正经地坐在台阶上，身上还裹着已经湿透的衣服，他很生气地看着中岛敦。
　　还有银没来，因为她是女孩子不太方便，便在武装侦探社实习，下次有机会会跟着武装侦探社来进行温泉旅行。
　　他突然站起来，“太宰先生不见了。”
　　“在水下面。”中原中也弯腰，伸长了胳膊，很快捞起一条湿漉漉的青花鱼。
　　躲在水下面不飘起来，也是很厉害的本事。
　　青花鱼顿时嫌弃起来，“小矮子。”
　　整张脸都皱起来，奇形怪状地来表达自己被小矮子捞起来的不满。
　　“青花鱼！”中原中也立刻松开手。
　　太宰治就继续咕噜噜地往下沉。
　　“太宰先生？”琦玉伸手拽他。
　　少年漂亮的脸再次破水而出，他满脸深情，“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看、看、这、是、什、么。”
　　太宰治飞快的抬起手，扬了扬手中捏着的古怪衣服。
　　“哦！”中原中也飞快地扑过来，试图抢走他手中的衣服。
　　太宰治反应更快，他‘咻’地一下游出去很远。
　　中原中也飞快地扑上去。
　　但是水中的青花鱼特别的滑不留手，怎么也抓不到。
　　然而这却让大家都看清楚了太宰治手中捏着的衣服。
　　很古怪的小衣服，看上去应该是人穿的，可应该不是正经能穿出来的，因为衣不蔽体，只是看上去又似乎特别好看，忍不住就叫人浮想联翩。
　　“好像是女孩子穿的衣服吧。”
　　“应该是夏天女孩子穿的t恤？”
　　“好像是。”
　　因为接触的女孩子不多，琦玉也只能勉强看出来这一点。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足够天才们瞬间猜到：这应该是森鸥外买给女儿的衣服。
　　“青花鱼。”中原中也跳起来，就要展开异能力。
　　太宰治站在水中，“你用异能力也没有用哦。”
　　他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能够被动的抹消任何异能。
　　“啊。”琦玉比天才们慢了一点的想明白这件事，“是那件很重很大的行李里面的？是森先生给中也的？”
　　想通之后，琦玉就下意识看向中原中也。
　　美少年身材特别匀称，腿又细又长，那张脸看上去特别的雌雄莫辨，如果是打扮成还没发育的特征不太明显的那种女孩子的话，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他头上原本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都已经长好，又很漂亮了。
　　如果他是打扮成女孩子，就根本不需要化妆也不需要假发，只需要换上合适的衣服就很完美了。
　　“中也。”琦玉跟着站起来，“那些衣服是给你的哦。”
　　“才不是。”
　　中原中也重新落入水中，试图拉着琦玉离开。他很小声地说，“是森先生给你的。森先生让我拍一些照片珍藏，我觉得机会很难的，就想着留着自己看。”
　　只不过现在照片还没拍，就让太宰治发现了。
　　然后现在所有人都发现了。
　　“不能是我自己。”琦玉很快提议，“大家都来。这家旅馆就有相机，还可以帮我们冲洗照片，速度很快的。”
　　如果只是琦玉一个人变成那样，肯定很奇怪啊。
　　但如果是所有人都这样，那就只是很好玩的事情而已。
　　泡完温泉，琦玉迫不及待地跑回去。
　　中原中也跟在后面。
　　“琦玉，你不生气？”
　　对于有些纯爷们来说，变成女孩子会变得很奇怪的哎。
　　“我不生气。”琦玉很快找到巨大的行李箱，“我打扮成女孩子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你人品不好，是渣男。生气的应该是你呀，我为什么要生气？”
　　又不是打扮成女孩子就不是纯爷们了。
　　中原中也一下子笑起来，“我才不会生气。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而且你也有帮我解释，不相信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渣男’这样的名声，跟琦玉比起来，那就是完全的身外之物，中原中也才不会本末倒置，因为那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就生气。
　　“哇，好多女孩子的衣服。”琦玉打开行李箱，顿时被利郎满目的衣服给惊讶到了。
　　那么大那么重的行李箱，里面全都是漂亮的女孩子的衣服。
　　“中也，帮我叫大家进来，我要拍照。”琦玉说。
　　“恩。”中原中也飞快地跑出去。
　　事实上，因为琦玉说的话，大家都很犹豫要不要进来。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纯爷们，尽管平时穿衣服的时候可能很不讲究，甚至是有点邋遢，但是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想想都很古怪。
　　那么古怪的行为，肯定想拒绝。
　　但很快中原中也出来了。
　　没有人能躲得过实力全开的中原中也，甚至是跑都来不及，就一个个的都给‘抓’了回来。
　　“敦，快过来。”琦玉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比划。
　　中岛敦站着一动不动，“老师。”
　　“敦长得很漂亮。”
　　“眼睛、鼻子、嘴巴，都很漂亮。”
　　即便是曾经在孤儿院受过苦，也依旧改变不了他好看的容貌。
　　很快中岛敦就变了样子，琦玉拿着相机给他拍照。
　　“芥川。”
　　“你妹妹银没在，不然可以一起拍照哎。”
　　“不过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琦玉拿着漂亮的衣服在芥川龙之介身上比划，很快挑选好了合适的。
　　看着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站在一起，琦玉满意地轻轻点头，“他们两个看上去很好。”
　　不过在琦玉没有看向他们的时候，两个人都飞快的扭头看向别的方向，不去看对方。
　　他们才不是看上去那样好，是互相都特别看不顺眼的。
　　等到织田作之助，他其实是想反抗一下的，只是面对琦玉期待的眼神，他那些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太宰先生。”琦玉笑眯眯地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花鱼。
　　太宰治想逃的，但还没走几步就让琦玉亲手拽了回来。
　　“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这样硬邦邦的男人，打扮成那样会很丑陋的。”太宰治试图跟琦玉讲道理。
　　“不会，你长得很漂亮。”
　　“可是，小矮子还没打扮。”
　　“中也最后，他要帮你化妆啊。”
　　那些古古怪怪的小刷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琦玉觉得那些都是一样的，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抹在脸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青花鱼被从地上抠下来，按到镜子前面。
　　“太宰先生长得真好看。头发也有一点点长，可以扎起来哎。”
　　“太宰先生穿这件哥特风格的。”
　　“哇，配合身上的绷带，看上去也太酷了。”
　　青花鱼很不高兴地扁着嘴，“没有感情的机器，你伤害了我的内心，我要讨厌你。”
　　“太宰先生才不会讨厌我，因为我现在跟你一样啊。”
　　中原中也是那种特别漂亮的美少年，他只需要换一件衣服，看上去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成了很漂亮的那种女孩子。
　　咔咔咔。
　　全都是超级好看的绝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完结了，撒花。
　　【最后嗦几句，最开始写的时候，我经常脑补阵营划分，所以光明和黑暗就说的比较频繁，而我自己没察觉到。直到看到评论才察觉到，原来特别特别中二，后面我就没再强调阵营了，主线也有所修改，不再是单纯的强调主角跟不同阵营的碰撞，而是写了一些日常和我自己的愿望：希望他们因为琦玉的到来，活在立体的真实的世界中。】
　　【最后的最后，希望琦玉先生能跟中也先生百年好合，头秃的时候就用女装**治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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