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欲望之城里的女人   作者: 水墨不倾城   简介:   罗芙准备结婚时,未婚夫林白轩提出要求:婚后和他母亲生活在一起,工资卡也要交上去,罗芙拒绝了,两个人因此伤了感情。   这个节骨眼上,罗芙姐姐罗兰的丈夫出轨,插足小三儿相当嚣张,甚至上门挑衅。   罗兰找罗芙合计办法。   罗芙支持离婚,但罗兰咽不下这口气。   小说围绕着罗芙和罗兰还有她们各自的两个闺蜜展开,主要讲述了六个女人在围城内外,面对各种的欲望时,所选择的不同的路。 第1章 扔石头的女人   一月一号,元旦。   黄昏,秦铎披着两肩寒气推开了家门,妻子罗兰带着女儿秦叮咚正准备吃饭。   秦叮咚五岁,看见秦铎进门,大叫着“爸爸”扑过来。秦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推开女儿:“我身上全是凉气。”   罗兰见秦铎对待女儿像对待一个破布娃娃般嫌弃,心里有些不痛快。   想到是元旦,勉强忍着气,带着几分抱怨说了句:“难得你今天回来得早,一家人一起吃饭,才有过节的样子。”   说完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给秦铎拿碗筷儿。   “我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吃吧。”即使罗兰都说了是元旦,秦铎也拒绝一起吃饭。   秦铎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摸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对待妻子和女儿的态度就像外面的天气,除了凉还是凉。   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秦叮咚手里的小勺儿偶尔碰到饭碗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个家,仿佛是一个开着电视的空房子,有着怪异的寂寞。   冬天的夜来得早,一家三口不到八点半就躺下了。   除了在幼儿园玩了一天的秦叮咚睡着了,秦铎和罗兰躺在黑暗中,背对着背,都睁着眼睛,长久地沉默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无话可说了。   “咚”一声巨响,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铁的院门上,接着又是“咚”的一声,落进了院儿里,砸在院里闲置的空花盆上,花盆被砸碎了。   秦铎“噌”一下坐起来,速度快得像有人用火烧了他的身体。   秦铎在黑暗中对罗兰说:“你去看看叮咚,别被吵醒了。我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东西扔进来,把花盆都砸碎了。”   不等罗兰说话,秦铎已经麻利地跳下了地,飞快地穿上裤子,羽绒服,仗着熟门熟路,摸着黑也窜出去的飞快。   罗兰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又“砰”地一声快速关上了。   秦铎一句没问,直接就出去了?不怕外面是坏人?他们这条弄堂里,时常有酒鬼,晚上找不到家乱敲门。   一旦给酒鬼开了门,那就得纠缠一阵子。   退一万步说,酒鬼还好办,这外面要是几个歹人怎么办?   自从秦铎做酒楼生意赚了不少钱,还买了楼,等装修完就搬家,周围人就羡慕得不得了。   想到这里,罗兰也急忙下地,穿上外衣出来,站在院里叫了几声:“秦铎?”   没有人应她。在她之前几分钟出去的秦铎,仿佛被女鬼摄了魂魄,不知所踪了。   罗兰急忙打开大门,闪目四望,那条通往路口的窄窄的巷子路,散发着幽幽凉气,像一条毒蛇的信子。   尽管月光朦胧,仍然能看清楚,路尽头,是秦铎搂着一个女人窈窕腰肢的背影。   冷风“嗖嗖”地刮,一直刮到了罗兰的心里,罗兰感觉到通体冰凉。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段日子,秦铎对她和女儿的态度一直冷冰冰的,处处透着不耐烦。   她以为是生意忙、各种不如意导致的。   原来,他的臂弯里挂进了别的女人,看来心也已经不在她们母女身上了。   冷风还在嗖嗖地刮,罗兰返身回到屋里,哆嗦着开了台灯后,拿起手机给秦铎打电话。   好半天,秦铎才接了。   罗兰的声音也哆嗦着:“秦铎,是一个女人来找你对不对?你搂着她离开的对不对?你出轨了对不对?竟然找到家里来了,她不许你在家里过夜对不对?”   秦铎略微沉吟了一下:“罗兰,你看见了也好,反正我也准备跟你坦白这件事了,的确,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先进去睡觉,等明天我回去再说离婚的事儿。”   听秦铎的声音,一定是在车里。   “现在这个时候,你让我先睡觉?秦铎,你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是人啊?”   没等罗兰再继续咆哮,电话挂了。   罗兰拿着挂断的电话,气得胸膛起伏,真想不管不顾去酒楼找秦铎,问问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屈辱和悲痛的泪水在脸上恣意地淌。好半晌,罗兰手才抬手擦了一下,然后打电话给妹妹罗芙。 第2章 你会怎么做   冬月的北方,寒冷像个恶魔,张狂地凌虐着一切生命。这样的天气里,大部分火锅店的生意都异常火爆。   罗芙和她的两个闺蜜,郑木木和周晨,三个人正准在吃火锅儿。   这几天,罗芙也遇到了难心事儿,准备和两个闺蜜聊聊,说说自己心里的不痛快,听一听她们的意见。   三个人刚吃几口,罗芙就接到了罗兰的电话:“罗芙,你在哪?你姐我活不下去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叮咚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善待她呀!”   说完,嚎啕大哭。   罗芙和她的两个闺蜜都被吓了一跳:“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要死要活的?你这样乱讲话,可别吓坏了孩子。”   “你姐夫出轨了!他这才有钱几天啊,就做了陈世美了!”   罗兰对着电话开始歇斯底里:“罗芙,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跟他吃的那些苦?现在日子刚刚好过一些了,他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真不是人啊!”   罗兰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已经有人往她们这边看。   罗芙放下了筷子,看着两个闺蜜:“看来这顿饭我是吃不成了,我得去我姐那看看,你们两个吃吧,我的事儿改天再聊。”   说完,站起身背上包,准备走。   “罗芙,我车在外面,我送你去。”周晨站起身:“木木,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送罗芙,一会儿就回来。”   “不用了,你们两个安心吃饭,这个时候了都饿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罗芙没让周晨送她,走出火锅店,自己打车直奔罗兰家。   罗兰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见妹妹来了,更加控制不住了,哭得像电视剧里死了丈夫的孟姜女。   “姐,你先平静下来。”   罗芙握住了罗兰的手:“你哭成这个样子,就是折磨自己,这样子解决不了问题。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发现姐夫有外遇的?”   “那女人找到家里来了!”   罗兰的脸因为愤怒,五官都扭曲了,显得有几分狰狞:“她在外面往院里扔石头,把窗台下边儿那个闲置的花盆都砸碎了。”   “你姐夫箭一样就冲出去了,等我出去,刚好看到他们走到巷子口搂在一起的背影。”   罗芙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问:“你看清楚了?”   “你姐夫的身影我能看不清楚?况且,我给他打电话了,他也承认了,说既然我看见了,就不隐瞒了,明天回来跟我谈离婚的事儿。”   说到这里,罗兰又哭了起来:“罗芙,你说秦铎是不是真打算跟我离婚?”   罗芙吃了一惊,她看着罗兰:“姐,离婚这样的话秦铎都说出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做事儿总是瞻前顾后,也时常后悔,这件事情你一定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罗兰抬起头,用淌着泪的眼睛看着她的妹妹:“罗芙,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离婚!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一分一秒都不会犹豫,直接选择离婚。”   听罗芙这样说,罗兰又哭起来。   罗芙叹了一口气,眉头轻轻蹙起:“姐,你不是我,所以我怎么选择一点都不重要。你如果不想离婚的话,就得考虑怎么挽回和秦铎的感情、怎么捍卫婚姻了。我感觉这很难,浪费时间和感情在一个变心的男人身上,实在没有必要。”   罗芙说得很勉强,很无奈,很显然她了解罗兰的性格,根本就不是做事果断的人。 第3章 最心疼自己的选择   罗芙决定这个晚上在罗兰家住下,和罗兰好好聊一聊,毕竟她才三十五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就算她不为自己考虑,为了五岁的叮咚有个好的成长环境,也应该离婚。   罗兰心有不甘,又毫无章法,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述说那些罗芙早就知道的往事。   八年前,罗兰和现在的罗芙一样大,只有二十七岁。那时候她和秦铎谈了三年恋爱,谈婚论嫁了,秦铎才对罗兰说了实话:他们家没有房子。   秦铎父母都没工作,两个人推着一个小吃车守在学校大门外,一守就是二十多年。   房子一直没买上,买房子的钱也一直没存下,这么多年,日子都是得过且过。   秦铎高考落榜后,学会了开车,一直到和罗兰要结婚时,都在给人开大客。   秦铎和罗兰准备结婚那会儿,带着一脸愧疚地看着罗兰:“我没有房子,也没有钱,但我会好好努力,我有一颗爱你的心,钻石一样亘久不变的心,你能为了这颗心,嫁给我吗?”   情话不可谓不动听,当时二十七岁的罗兰,被这样的情话打动了,不顾母亲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和秦铎裸婚了。   八年后的今天,秦铎和钻石一样亘久不变的心却变了,竟然在电话里就提了离婚,事实打了罗兰的脸,她明白了,当年和这个男人结婚就是飞蛾扑火。   罗芙劝了罗兰一整夜。   罗芙的意思很明确,既然秦铎在外面有人了,变心了,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罗兰才三十五岁,未来还那么长,就算秦铎良心发现回了头,但守着一份变了质的感情,心不慌吗?不酸吗?不难受吗?怎么可能还毫无芥蒂地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在罗芙看来,婚姻里有了第三者,离婚是最好的也是最心疼自己的选择。   罗兰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她在妹妹的劝说里平静下来,决定和秦铎谈一谈。   罗芙知道罗兰心软,反复叮嘱了很多次,秦铎是过错方,在钱财的分割上,尽量多争取,千万不能让步,清高更是半点要不得。   罗芙说得口干舌燥,天朦胧亮了,才眯了一小会儿,赶紧起来上班去。   罗芙大学毕业后,回到这个北方大城,在市医院做外科医生,工作两年了。   恋爱也谈了差不多两年。男友是同一家医院的医生,叫林白轩,比罗芙大四岁,外形俊朗,医术精湛,是他们科室的主任了。   林白轩很能干,两年前已经买好了首付的房子。   他和罗芙年貌相当,彼此中意,感情稳定,也就把结婚搬上了日程。   那天,林白轩亲吻着罗芙的长发,声音温柔像轻软的海浪:“罗芙,我们结婚后,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答应我吧?”   罗芙微笑着,不肯上当:“你说说看,我听听是什么要求,兴许我做不到呢。”   “不,你一定能做到,因为你爱我,况且这不是难事儿。”   林白轩试图用好话套住罗芙:“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妈把我养大,供我读完大学,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你都想不到。所以,婚后和我妈一起住吧!”   “我们把工资卡交给我妈,老人能攒住钱,免得我们年轻,见什么买什么。”   谈恋爱的两年里,罗芙去过几次林白轩的家。   林白轩的妈给罗芙的印象是:霸道,强势,不讲理,而且相当不喜欢罗芙。   还不是她儿媳妇儿呢,每次见面都对罗芙的穿着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这样的婆婆谁敢和她一起生活呀?还不得被她给撕碎了呀?   罗芙仿佛被开水烫着了,她转头,惊讶地看着林白轩:“我想过二人世界,我不喜欢和老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起码现在不可以。工资卡更是不可能给你妈拿着。”   林白轩一脸很为难的样子:“罗芙,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幸福,你让一步好不好?”   罗芙看着林白轩:“我虽然不是单身家庭长大的,我父母养我也不容易,我能因此对你提要求,婚后和我父母一起生活吗?我能眨巴着一双假装无辜的眼睛提要求,白轩,为了我们的爱情,你让一让我好不好?”   “罗芙,你要讲理,这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   林白轩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到底不明不白,女人结婚后,是应该以婆家为重的。”   罗芙的大眼睛里盛着怒气:“林白轩,你也受过高等教育,竟然说出女人婚后要以婆家为重的混账话?照你的意思,我父母我就不能管他们了?”   两个人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为了这件事儿,不欢而散。 第4章 狼心狗肺的女人   罗芙心里很不痛快,要下班时,给闺蜜郑木木和周晨发微信,相约去吃火锅,也准备说一说心里窝着的火,结果罗兰一通电话,给搅黄了。   劝了罗兰一夜,第二天罗芙到了单位,刚换好衣服准备去查房,林白轩的微信就发了过来:罗芙,中午一起吃饭,顺带着看看窗帘的样式。   罗芙也没搭理他,昨晚有三个病人住进来,她得去和夜班医生交接一下。   现在的医院,病房天天爆满,等不到病房的,只能住在医院走廊。   人吃五谷,生老病死倒也无可奈何,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让自己的每一天都过好,过得痛快些,有质量些。   罗芙这样想着,决定利用中午吃饭时间,和林白轩好好谈谈。他妈才五十七岁,和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确过早了。   要知道,婆媳矛盾,可是千古难题。处理这个难题最好的方式,就是分开住。   忙了一上午,中午刚下班,罗兰来电话了,告诉罗芙晚上去一趟,罗芙急忙答应了。   挂了罗兰的电话,林白轩就来了办公室:“罗芙,我们去吃饭。说吧,中午想吃什么?”   罗芙看了一眼林白轩,他的脸上带着笑,笑容里又带着几分讨好。   罗芙心一软,昨天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她脱下白大褂,穿上羽绒服,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白轩,今天太冷了,我们去吃牛肉面吧。”   林白轩急忙答应:“好,我的公主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十分钟后,林白轩把车停在一家牛肉面门店前。   店不算大,非常干净。两个人要了两碗面,两样小菜,慢慢吃着。   林白轩吃了几口面,笑着从罗芙对面挪到了她身边儿的座位上。   他打开手机,把他选好的窗帘样式指给罗芙:“你看看,这个是主卧的,这个是次卧的,颜色你相没相中?没相中的话,吃完了饭,咱两一起挑选。”   罗芙早晨就没吃饭,又忙了一上午,真饿了。   她一边吃面,一边看了几眼:“白轩,这个主卧的窗帘颜色太深了,样式也过于简单,新房不适合吧。”   林白轩看着罗芙,脸上又带上了讨好的表情:“主卧采光好,给我妈住。咱们年轻,住次卧。”   说完,一把抓住罗芙的手:“罗芙,我知道你是个善良姑娘,所以我没有问你,就答应我妈,让她住主卧,你不会反对让我为难吧?”   罗芙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白轩,你是试探我、还是你就决定这样做了通知我?”   “这有分别吗?”林白轩看着罗芙,样子无比真诚,但也无比坚定。   “当然有分别。”罗芙放下了筷子:“如果你是试探我,那我的意见是,不同意和你妈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个没得商量。”   “如果你是通知我,那不好意思,我也通知你,我们分手吧。”罗芙说完,大眼睛看着林白轩:“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罗芙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林白轩的语气突然变冷:“罗芙,你就这么不善良?就这么歹毒?这么容不下我守寡多年的母亲?”   “林白轩,不和你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不善良?就是歹毒?就是容不下你妈?”   罗芙被气得脸通红,她抓过外套穿上:“那行,我们正式分手,你去找善良的、不歹毒的、能容下你妈的姑娘。”   说完,转身走了。   林白轩透过玻璃窗,看着流苏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懊恼,低低骂了一句:“狼心狗肺的女人。” 第5章 你要稳住   坐在办公室里,罗芙的心情有些低落,和林白轩谈了两年恋爱,早就知道她妈霸道凶悍。   但林白轩掩饰得很好,一直是宽厚仁慈的样子。直到现在罗芙才才看出来,他是个有妈宝倾向的男人。   罗芙从林白轩的态度上,看出他是铁了心想逼迫她做出让步。罗芙不打算让步。   林白轩的妈没七老八十呢,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生活重心不应该也没必要放到他们身上,那样的话,三个人谁都没有安宁日子过。   因为婆媳矛盾,导致婚姻被毁的事儿太多了,罗芙可不想走那条几乎可预见到的路。   罗芙是个果断的姑娘,凡事都自己拿主意。这一点和罗兰一点都不一样。   下班时天都黑了,风呼呼地刮,像一只号角,吹出的是恐怖的冰冷的调子。   林白轩的车没有像往日那样等在外面,显然因为罗芙拒绝了他的要求,怄气先走了。   罗芙冷笑着,站在医院大门口,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罗兰家。   昨晚,罗兰一夜未睡。   早晨,罗芙上班走了,罗兰带着女儿叮咚出去吃早饭。   罗兰没有胃口,她看着女儿吃,也看着女儿一遍一遍在心里问自己:以后,叮咚真要在单亲家庭长大?这样残忍的无情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把叮咚送到幼儿园后,罗兰美心情上班了,想了个借口给单位领导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假后,又给闺蜜贾杰打了电话,让贾杰赶紧起床,说她马上就到她家了,有事情和她说。   贾杰丈夫做水产批发生意,很赚钱。雇了十几个人,贾杰是典型的全职太太,每天睡到自然醒后,就想着法儿地打发时间。   她比罗兰还大了两岁,保养得极好,看上去比罗兰都年轻,也是罗兰一直羡慕的对象。   贾杰听罗兰今天不上班,开心坏了,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刚洗漱完毕,罗兰就到了。   看见罗兰蓬头垢面的样子,贾杰吓了一跳:“罗兰,才几日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儿?”   坐在贾杰家豪华的真皮沙发上,罗兰的泪淌了下来:“贾杰,我家秦铎在外面有女人了。”   “秦铎在外面有女人了?”   贾杰不相信似地重复了一遍:“罗兰,秦铎对你有多好,我可是亲眼目睹,他怎么可能做背叛婚姻的事情?”   “他怎么就不可能做出背叛婚姻的事情?”   面对自己多年的闺蜜,罗兰又哭得像个泪人:“昨晚我们都睡下了,那女人找了来,用石头砸门,用石头砸院里的花盆,硬生生把秦铎砸了出去。”   罗兰把昨晚的事情叙说一遍:“我妹妹罗芙说,变了质的感情,就像腐烂透的病死的动物尸体,别说吃了,闻着都恶心,所以,她支持我离婚。”   贾杰很快从震惊中缓过神儿,她镇定下来,起身倒一杯热茶给罗兰:“罗兰,你听我说。男人背叛婚姻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你怎么看。”   “你还记得前几年我们一起追的电视剧《蜗居》吗?”   罗兰点了点头:“记得,里面那个宋思明也是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女人活到我这个岁数,早该明白男人都是一个样。年轻时需要垫脚石,中年时需要强心剂,到老了就要扶着拐棍。我活该自己做了垫脚石。”   贾杰的眼睛半眯着,像在回忆一件往事:“电视剧里宋思明的太太就是这么说的。当时我对这段话嗤之以鼻,但现在我不这样看了。”   贾杰轻轻握住罗兰的手:“虽然我们年轻时都做了男人的垫脚石,让他们踩着我们的支持成功了,有钱了,想踹开我们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罗兰,你要稳住。就算秦铎铁了心要踹你,你也要让他伤筋动骨,我指的是经济上,让他一时半会儿很难缓过这口气。”   罗兰看着贾杰,像看一个陌生人。 第6章 你打算离婚了对吗   贾杰笑起来,笑容里竟然带着几分戾气:“罗兰,你以为我老公张贺就那么老实吗?他早就背叛了我们的婚姻,我也早就知道了。”   这句化后,贾杰脸上的戾气更重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理的吗?”   见罗兰带着悲哀,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贾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看你,不过是男人变心了,又不是天塌了,至于这个样子吗?”   贾杰竟然笑了起来:“我把所有的证据摆在张贺面前,然后利用他最初的愧疚提出离婚,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也把家里的大部分钱要了出来。做完了这一切,我才说我原谅他了,不离婚了。”   罗兰感觉天旋地转,她痛苦地呻吟着,连声音都轻飘飘起来:“贾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你说这世上还有真感情吗?还有吗?”   贾杰咯咯地笑:“三年前的事儿了。你看我,这三年不是比以前过的更好?因为从那之后,我心里只装着我自己。”   “罗兰,我们都人到中年了,还去追寻所谓的真感情?狗屁,自己活滋润了,比什么都强。你听我的,别离婚,至于怎么对付外面的小三儿,我有的是办法,我们慢慢来。”   从贾杰家里出来,罗兰抬头看天,天空湛蓝,和往日也没有什么不同。   风依然冷,罗兰想到了贾杰的话“把自己保护好,让自己吃饱穿暖,其他的都别看太重,都从心里剔除去,心就不那么难受了。”   罗兰决定,以后就按照贾杰教自己的做,不再把秦铎放在心上。   罗兰没有叫出租车,一个人慢慢走出去。在巷子口,罗兰遇到了秦铎,显然他也是刚回来。   “罗兰,你没去上班?”秦铎看着妻子问,脸上也带着愧疚和不安。   罗兰想到昨晚,就在这个这个地方,秦铎搂着那个女人的腰肢,从家里离去的背影,罗兰的心还是疼得无法形容。   她没有回答秦铎的话,也没有看他,一直往巷子深处的家走去。   到了大门口,罗兰掏出钥匙想开门。手抖得要命,钥匙没拿住,一下子掉在地上。   罗兰弯腰去捡,手碰到了秦铎的手,他也弯腰来捡钥匙。罗兰的泪瞬间就淌了下来,她想起了买这个房子的情景。   那是她们结婚的第四个年头,两个人用手里攒了四年的钱买下了这个巷子深处的平房。   那天,秦铎把钥匙交到罗兰手里,一脸深情地看着罗兰说:“眼下,我们只能买起这个平房。有朝一日,我一定把楼房的钥匙亲手放在你的手里,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这句话说完后的又一个第四年,也就是2014年的深秋,他们买上了一百六十平的楼房,到现在还没装修完。   罗兰没等来楼房的钥匙,等来的是秦铎出轨这样不堪的事情,罗兰的心在弯腰捡钥匙的那个瞬间,碎裂成了千万片。   秦铎估计也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他带着一脸的内疚,跟在罗兰身后走进了家门。   坐在沙发上,曾经恩爱无比的夫妻,中间竟然隔着那么一小段儿距离,那小段距离,仿佛是一条鸿沟,他和她,再也没有跨过去的可能。   罗兰微微低着头,她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冷静,要按照贾杰告诉她的话做。   “罗兰,我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背叛了婚姻,是我对不起你。”   秦铎艰难地说:“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再过下去也没有可能了。”   罗兰声音暗哑地问:“你是打算离婚了对吗?”   秦铎看了妻子一眼,嘴动了动,那句打算离婚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半天说了句:“我在经济上尽可能补偿你。” 第7章 你们怎么了   罗兰看了一眼秦铎:“以前一起吃过的苦就不说了,既然你说在经济上补偿我,那行,没装修完的楼房归我,我还没摸过新家的钥匙呢。”   罗兰牢记着贾杰的话,暂时不问第三者的一切,只好好利用秦铎这个时候的内疚心,在钱财上尽量多争取:“现在住着的这个平房也归我,孩子归我,家里的存款归我。”   罗兰见秦铎没出声,继续说:“酒楼是你辛苦经营了一年多,它归你,以后赚下的钱都归你们。”   罗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重重地吐出了“你们”两个字。   秦铎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罗兰,是我对不起你,看在一起生活了八年的份儿上,你别记恨我。”   罗兰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铎,我不记恨你,我感激你行了吧?感激你当年贫困条件下的相娶之恩,相守之情,感激你有钱之后的相弃之果断,这样行了吧?”   秦铎理亏,低着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又默默坐了一会儿,见罗兰回到卧室去了,他也跟了过去。   在卧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罗兰,我先走了。”   以往,秦铎每次临出门,罗兰都会送到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的丈夫。   这次,罗兰就像没听见一样,虽然他们还是合法夫妻,但是他们的心,都不是从前的那颗心了。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罗兰的泪落下来,她知道,从今往后,秦铎会回来得越来越少。   也不困,只是全身没有力气,罗兰一直躺着。下午一点多,听见手机有短信提示音,拿过来看了一眼,是银行卡到账了三十万。   罗兰笑了笑:看来这是离婚分家的钱了。这么少还想离婚,门儿都没有。熬吧,反正我心里有的是怨气,保证能熬过你们。   下午四点时,罗兰给她老爸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有点不舒服,让老爸去接叮咚。   到底是自己父亲,心疼女儿半点都不掺假,一口答应他去接孩子,还叮嘱罗兰难受就歇着,他接完叮咚后,直接领回家去。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罗兰也不想起来开灯,就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这时,她听见几下敲门声。   罗兰对敲门声非常敏感了,她猛地坐了起来,因为起来的太猛了,罗兰的头一阵眩晕,她闭着眼睛站了一小会儿,才穿上鞋出去开门。   罗兰咬着想:如果那个女人敢再次来敲门,她就和那女人拼命。   来的人是罗芙,见到罗兰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罗芙的大眼睛里涌上一层痛楚,她心疼地看着罗兰,轻声问:“姐,你还没吃晚饭吧?”   罗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   罗芙什么都没说,把包放下,就去厨房煮粥:“姐,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   罗兰听罗芙还没吃饭,急忙走进厨房:“罗芙,你出去歇着,我来做饭。”   顿了顿,又加了句:“我以为你和白轩在外面吃完了过来呢,否则我早就做好了。”   “我和白轩说不定也会分手,起码我做好了分手的准备了。”   罗兰大吃一惊,手里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罗芙,你们怎么了?” 第8章 天没有塌   罗兰手里的碗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罗芙,你和白轩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脸上也挂满了担心,腰微微弯着,似乎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罗芙看着罗兰,眸光中带着深深的怜悯:“姐,我们小的时候,老爸是不是时常说,人生很长,就像在大海上航行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能遇到什么风浪,只要天没塌,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罗兰的眼睛半眯着,想了半天,仿佛才想起那些往事。   她微微点了点头,喃喃着低语:“不错,老爸的确时常这样说,他是希望我们长大后,都能坚强。”   “既然我们都记得老爸当年说的话,那遇事儿首先应该冷静。尤其感情上的事儿,说不难过不可能,但也算不得天塌。”   罗兰看着罗芙,看了好半天,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心里,她站直了身子,点着头:“罗芙,在坚强这方面,我总是不如你,我会努力让自己远离懦弱的。”   罗芙微笑起来:“姐,这就对了。”   “你和白轩恼别扭了?”罗兰想起刚才的话茬儿:“白轩人不错,你们也要结婚了,你迁就点他,不要太矫情了。”   “姐,不是我矫情,是我没法儿不矫情。”   罗芙把林白轩的要求对罗兰讲了一遍:“我不相信会有女人答应他这奇葩要求。”   罗兰喃喃着:“这的确过分了,尤其工资卡,一旦交给了白轩的妈,还得花一分要一分?白轩也是糊涂,和你恋爱了两年还不了解你的脾气,怎么可能做到!男人啊,糊涂起来简直都想弱智。”   罗芙看了罗兰一眼:“姐,你和秦铎的事儿,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罗兰看了看罗芙,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坐到沙发上,像摆在那里的一座雕像。   晚上的饭只有小米粥,罗芙还煮了两个鸡蛋,做了一样小咸菜。   罗兰开了客厅的小灯,幽暗的灯光像夜里的幽魂,带着那么几分压抑。   罗芙走过去,一把开了客厅的大灯,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姐,粥温了,过来吃饭。”   罗兰走过来,坐到罗芙对面,慢慢吃了一口粥,看着罗芙又慢慢说出了一句话:“我不准备和秦铎离婚。”   “嗯。”罗芙轻轻应着:“姐,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罗兰出神地看着罗芙,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正低着头吃粥时,手机突然唱起了歌,在这么寂静的冬日晚上,格外刺耳。   罗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下意识地点了接听:“喂?”   她很慢地对着听筒:“哪位?”罗兰声音很轻,仿佛怕打碎了一室的宁静。   “你是罗兰吧?”对方的声音却很轻快,扬扬得意里带着几分嚣张的气焰:“我叫陈影影,是秦铎的情人。”   罗兰愣住了,她有点不相信的感觉:现在的小三儿竟这么不知道廉耻了?   “罗兰,怎么不说话?”自称陈影影的女子笑了起来:“我提醒你一下,昨晚我还用石头砸你家大门了。如果你还想不起来,我再去砸一遍。” 第9章 属蝙蝠的女人   罗兰被气得全身哆嗦着,嘴唇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罗芙看了她一眼:“姐,关键时候,你总是忘记老爸说过的话,天还没塌呢。”   说完,放下手里喝粥的小匙儿,拿过罗兰的电话,很从容地说:“陈影影,你这么大声地介绍自己是秦铎的小三儿,连我坐在一边儿都听清了。”   “说吧,你这个做三儿的女人,给我姐打电话来,是想约个日子,见见秦铎的正妻、行三叩九拜大礼吗?”   “哎呦喂!臭女人,你怎么说话呢?还正妻,你不知道你姐这个正妻眼看着就要被抛弃了吗?你姐夫承诺要娶我了,我马上就是秦铎的正妻了。”   罗芙不急不躁:“既然这样,你就等着秦铎娶你做正妻得了,还给我姐打电话做什么?是不是你自己不足以让秦铎离婚,所以想求求我姐,用施舍的方式成全你?”   陈影影显然被罗芙的这句话给激怒了:“我找的人是罗兰,你名不正言不顺的,乱接什么茬儿?”   “我是罗兰的妹妹,这可是在谁面前都能说出口的事实。倒是你,一个给人做三儿的女人,才是名不正言不顺。”   说到这里,罗兰忍不住咯咯地笑:“陈影影,也就秦铎不挑食儿,否则凭你这情商,估计扔大马路上,都没人要。”   “我说怎么给人做三儿呢,原来是智商这么低的主儿,嫁不出去了。”   陈影影被气得哇哇大叫:“我找罗兰,没找你,把电话给罗兰,否则你就是找骂。”   罗芙偏偏不把电话给罗兰:“你骂我一句试试!你这个属蝙蝠的、见不得太阳光的烂女人,要不我明天去你单位,现场听听你是怎么骂我的?”   陈影影沉默了一小会儿,大概也真怕明天罗芙去她单位找她,无计可施之下,把电话挂了。   罗芙有点担心罗兰,怕她被陈影影给气坏。罗芙把电话放下,同时悄悄看了罗兰一眼。   罗兰突然笑了笑:“罗芙,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不用担心我,我记着老爸说过的话呢。”   罗兰说完,把小匙儿递到罗芙手里:“赶紧吃饭,一会凉了。你上了一天班,晚上竟然让你喝粥,明天姐给你做点好吃的。”   从罗兰的表情和语气里,罗芙能明显感觉得到,她的姐姐有了变化,就算是一点点的坚强,也是在进步。   这晚,罗芙依然住在罗兰家里,没有回自己家去。   第二天是周六,罗芙喜欢懒床,正朦胧着准备睡回笼觉的时候,大门“咣当”一声,秦铎回来了,带进来一身的寒气。   在厨房做饭的罗兰探头看了一眼,见是秦铎,一句话没说,继续做饭。   见罗兰没搭理他,秦铎跟进厨房:“罗兰,别做了,我买了小笼包回来。”   罗兰头都没抬,仿佛秦铎是一只站在她身边的流浪狗,她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秦铎尴尬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家似乎还是从前的那个家,却又似乎不是从前的那个家了,味道变了。 第10章 赶紧放开我   罗芙只好起来了。   秦铎和罗兰婚后的这八年里,和罗兰的娘家人关系一直不错。   此刻见了罗芙,他脸上也挂着愧疚,声音里都带着些不自然:“罗芙在这儿呢?”   罗芙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起喝了几口:“我昨晚来的,还替我姐接了一个电话,不信你不知道,拿石头砸门的女人,嘴应该比手还欠,否则不符合做三儿的本质。”   秦铎很难堪,两只手在一起搓着:“罗芙,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姐。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回不了头了。想趁你在这儿,和你姐谈一谈。”   罗兰抱着双臂站在客厅门边:“你不用把罗芙扯进来,想和我谈什么,你直说好了。”   秦铎艰难地开了口:“罗兰,按照你说的,新买的楼给你,这个小平房也给你,昨天我还给你转了三十万,你的要求我都满足了,周一、周一我们去办离婚手续。”   罗兰尽管也做了离婚的准备,此刻亲耳听见秦铎说出这样的话,心还是疼得剧烈:“秦铎,以前一起吃过的苦、发过的誓言,此刻再提没有任何意义,但既然你提出来离婚了,证明曾经的过往你一笔勾销了。”   “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会很艰难。如果你想离婚的话,就得再给我三十万,否则你只能走起诉一条路,我等着应诉就是了。”   罗兰没有哭,而是冷静地提着要钱的要求,让秦铎感觉到意外,以前的罗兰不是这个样子啊。   “罗兰,我手里除了一点周转资金,真没钱了。”秦铎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你能不能看在曾经相爱多年的份儿上,体谅一下我的艰难,放过我?我们和平分开不好吗?”   罗兰的胸膛开始起伏:“秦铎,当初你穷得房子都没有,怎么没看在我涉世未深的份儿上,放过我能呢?那时候和平分手不好吗?”   罗芙从洗漱间出来,看了一眼秦铎:“我听过一句话,男人带妻子和孩子吃路边摊都嫌贵,都说没钱,带情人在五星级酒店开房都不眨一下眼,末了还得给买些礼物。”   “当然了,这说的是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的男人,比如你这样的。”   罗芙看着秦铎,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背叛了婚姻,你提出离婚,你还想把钱都留下?秦铎,你良心不疼吗?”   罗芙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敲响了。   罗兰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她四下看了几眼,没找到什么东西。转身冲进厨房,抓起砧板上的菜刀,冲了出去。   秦铎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跑出去抢夺罗兰手里的菜刀:“罗兰!”他大叫着,估计他也以为外面敲门的是他的情人。   “姐!”罗芙叫着,外衣都顾不上了,穿着一件薄薄的小衫也跟着跑了出去。   罗兰跟疯了一样,那么瘦的人,在一腔愤怒之下,竟然爆发很大的力气,手里的菜刀被攥得死死的,见秦铎过来抢,对着秦铎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情急之下,秦铎用胳膊一挡,胳膊顿时被砍开了一条大血口子,血瞬间淌下来。   “姐,你听我说。”罗芙明白,罗兰控制不住她心底的悲愤了,一旦外面的敲门的人是秦铎的情人陈影影,那罗兰一定会砍了她。   陈影影的确可恨,但因为这样的烂女人,让自己的姐姐犯法,罗芙认为不值得。   她拼了命地抱着罗兰的腰。罗兰很大口地喘气,很大声地喊叫:“罗芙,你要是我妹妹,你就赶紧放开我!” 第11章 我不会救你   罗兰很大声地斥责:“罗芙,如果你是我妹妹,你就放开我,那个贱人就在外面敲大门,这实在太欺负人了,我今天豁出去了,我让她活着来,死了回去!”   罗芙也恨陈影影,但就算再恨,她也不允许自己的姐和那个烂女人搏命,否则太不值得:“姐,你听我说,收拾她的办法多得是,不是一定要用菜刀。”   秦铎顾不上被砍伤的胳膊还在流血,也过来帮忙夺罗兰手里的菜刀:“罗兰,是我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心里有火,冲着我发。”   “罗兰,我是贾杰,是我和月萍啊!”   月萍姓王,这两个人是罗兰多年的闺蜜,罗兰听见敲大门的是她们,全是顿时失去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泪淌了下来。   罗芙顾不上了,先跑过去把大门打开,让贾杰和王月萍进来。   “罗兰!”   贾杰急忙过来:“大冬天的,怎么坐在地上,赶紧起来。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呀,怎么这样傻呀!忘了那天我和你说过的话了?”   王月萍性格泼赖,见秦铎手里拿着菜刀,直接就开了火:“秦铎,你要干什么?因为罗兰不离婚,还动了刀?”   秦铎一脸的痛苦家难堪:“王姐,你没看受伤的是我吗?”   “你被罗兰砍了?哎呦,活该,怎么没一刀砍死你这个负心汉。”王月萍恨声说。   她一边骂着秦铎,一边和贾杰两个人连拉带拽,把流着眼泪的罗兰弄到屋里。   罗芙跟在后面,她只穿着薄薄的小衫,刚才着急不觉得怎样,现在才感觉到彻骨的冷。   她哆嗦着,进屋就把羽绒服穿上了。   秦铎也跟了进来,一只手捂着被砍伤的胳膊,血还从手指缝儿里往下淌呢。   见贾杰和王月萍一左一右坐在罗兰身边安抚着罗兰,秦铎看了罗芙一眼,低声对她说:“罗芙,麻烦你帮我包扎一下。”   罗芙也看了秦铎一眼:“让我帮你包扎?你做梦呢吧?别说你流血了,就是你这条手臂断了,我都不会帮你。”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罗芙看了一眼,是林白轩,她的眉头蹙了起来,果断按了拒接。但没等她把手机放下,林白轩又打了过来。   罗芙只好走到饭厅去接了电话:“林白轩,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罗芙,你来我这儿一趟。”林白轩好脾气地笑着,说话的语调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区别:“我妈在这儿,她要和你谈谈。”   罗芙想,谈谈也好,这是必须面对的事情。   但罗芙又有点不放心罗兰,她探头往客厅看了看,准备说今天有事儿,明天再去时,罗兰说话了:“罗芙,你去忙你的事儿,不用惦记姐。”   “罗芙,你忙你的去,这里有我和你王姐呢。”贾杰接过了话茬儿:“你放心,我和月萍保证能照顾好罗兰。”   罗芙一想也是,她们三个人是多年的闺蜜了,互相之间无话不谈,这才答应了林白轩:“行,我一会儿就到。”   林白轩估计听到了罗兰的声音,问了一句:“你昨晚没回家呀?”   “没有,在我姐家了。”罗芙说完,挂了电话,换上鞋,和沙发上坐着的三个姐打了招呼后,背上包儿,推门走了。   秦铎见罗芙走了,他站起身也跟了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巷子口走,一路谁都没跟谁说话。秦铎先拦到的车,钻进去对司机说了声:“医院……”   罗芙没有看他,几分钟后,也坐进出租车,直奔林白轩的家。 第12章 没什么说的   林白轩住在桃林路桃林小区,离他母亲家不算很远,离上班的医院倒是不近。   楼盘很新,买了两年了,付了首付,房贷要还二十五年才能还清。   从罗兰家到这里,不堵车的情况下,差不多四十分钟。林白轩住十五楼。   罗芙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林白轩的母亲叫杨青,五十七岁,不算老,甚至还没有白头发。   长条脸,细眼睛,时刻戴着眼镜,总是一脸戾气,和慈爱半点不沾边儿。   “怎么这么久才到?”林白轩稍微有点不满意,低声埋怨了一句。   罗芙看了他一眼:“电话里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我姐家,从那儿过来,好远的路呢。”   罗芙换好了鞋子,走过来和坐在沙发上的杨青打了声招呼:“杨姨……”   杨青的眼睛眯起来,显得更细了,开门见山地问:“你一个姑娘,晚上不回自己家,在你姐家住做什么?你父母知道吗?”   罗芙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时常在我姐家住,和我姐一起说说话,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父母当然知道。”   “你姐夫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白轩的母亲追问了一句,眼睛紧盯着罗芙,一眨都不眨,样子有点像谍战剧里审问人的特务。   她仿佛发现了罗芙什么见不得的秘密似的,竟然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姐夫以前是给人开大客的,这两年不干了,经营着一家酒楼。”   罗芙虽然回答了她,脸也冷了下来:“我说的够清楚吗?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罗芙,好好说话。”林白轩掐了一下罗芙的手背,好像罗芙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学生,要他指导似的。   罗芙看了林白轩一眼:“你今天真是奇怪,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咳咳!”林白轩的妈故意咳嗽了两声,阻止他们两个人说下去。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慢喝了几口,眼睛又眯了起来:“罗芙,我听白轩说,你打算婚后过二人世界,不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是的,我是这么决定的。”罗芙大方地承认:“我们年轻,您也不老,为什么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是白轩的妈,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事情,我的儿子干不出来!”杨青加重了语气:“如果你想嫁给我儿子,做我的儿媳妇,必须和我一起生活。”   “杨姨……”   罗芙黑亮的眼眸看着杨青:“那我就不明白了,现在白轩没结婚,你们母子一直是分开住,为什么结了婚就不继续分开住呢?”   杨青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很重的声音,表达着她心里的不满:“买完的房子,是不能空着的,空着不吉利,所以白轩才不得不和我分开住。我在以前的房子住惯了,才没搬过来。”   罗芙看着杨青:“既然这样,那以后你搬到这里住,您的房子不就空着了吗?况且,您还不是一样的不习惯吗?”   “那不同。我养大了儿子,他结婚成家了,我就得享受儿子和媳妇对我的孝敬。”   “我的房子会卖掉,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至于不习惯住这儿,这个好办,日子久了,不习惯也习惯了。”   罗芙听明白了,杨青根本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而是就想和他们一起生活。   罗芙静静地坐了一会:“杨姨,我们生活习惯不同,吃饭口味不同,作息时间不同,我没办法接受住一起。如果您一定坚持,那这个婚暂时不结也行。”   “罗芙,你吓唬谁呢?”   杨青突然就暴怒:“现在的女人,谈了恋爱就和男人偷摸住,一次又一次的,哪个不是姑娘的脸媳妇儿的身子?都跟男人上了无数次床了,哪来的资本谈要求?”   这话说得挺重,放在一般的姑娘身上,一定吃不住劲。   但罗芙却只是笑了笑:“你这话可说得打脸了,白轩就在这里,你问问你儿子,我在他这里住过吗?跟他上过床吗?我是姑娘的脸,也是姑娘的身子,你这样的话,对我说不着。”   罗芙和林白轩恋爱谈了两年,但两个人的确没上过床。   林白轩倒是起过很多次那样儿的念头,但都被罗芙拒绝了。   罗芙一直认为,不能过于草率地轻易交出自己,否则以后说不定会给自己惹下麻烦。   此刻证明了,罗芙以前的顾虑都是正确的。   杨青愣了一下,她真没料到,两年了,她的儿子竟然没得到过罗芙。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显得尴尬。   “罗芙,其实和我妈住一起有很多好处的。”林白轩急于改变话题:“你想啊,咱们上班,有老人看着家多放心。”   罗芙看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没有老人的人家,就都被小偷偷了个精光?”   林白轩被罗芙呛了一句,又是在他妈前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明说吧,你一定不同意一起住是吗?”   林白轩的语气是严厉的,败坏的,带着几分最后通牒的味道。   罗芙依然很冷静,她决定的事情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对,我一定不同意一起住。”   “我要是坚持呢?”林白轩眉头皱着,面对罗芙,像面对一个生了疑难杂症的人。   罗芙站起身:“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坚持,我是一定坚持不同住的。”   说完,拿过自己的包,准备走。   “罗芙,你有父母吗?你是你父母生下来的吗?”杨青突然问了一句。   罗芙的脸撂下来:“杨姨,你有事说事,这样的口齿不干净,真没这个必要!也失了一个长辈的尊严,同时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我选择不和你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是多么正确。”   “那没什么说的了,分手!”林白轩说得斩钉截铁。   “行!”罗芙也回答得斩钉截铁。换上自己的鞋,开门走了。 第13章 小三儿上门   罗芙换完鞋,下楼走了。   这个季节,路边树的枝丫,大部分都光秃秃的,就算剩下一片残叶挂在枝头,也是褐色的了,不见半点生命的迹象。   罗芙偶尔抬头,看着那些残叶想,它们像极了她和林白轩的爱情,就算天气回暖,它们也无论如何不能恢复成最初的青翠了。   回到自己的家,小外女叮咚飞过来:“小姨,你是从我家回来的吗?我妈妈怎么不来接我?”   罗芙看着孩子,眼神悲悯:“你家里有客人,等客人走了,妈妈自然来接你。”   母亲扎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罗芙,带叮咚去洗手,要吃饭了。”   母亲做了西红柿炒鸡蛋,纸包鱼和可乐鸡翅,还有冬瓜汤。很普通的菜,却是罗芙和叮咚都最喜欢吃的。   罗芙为了不让母亲看出她心里的难过,坚持吃了一满碗。   吃完了饭,罗芙陪着叮咚在客厅玩。见叮咚正在全神贯注看动画片,罗芙趁机给罗兰发了一条微信:姐,你在做什么?   等了半天,罗兰没有回复。   罗芙想:可能贾杰和王月萍还在,也说不定几个人出去逛街了,今天是周六,王月萍也休息不用上班的。   贾杰更不用说,根本没有班可上,她巴不得两个闺蜜也能田甜不上班,那样的话,大把时间就好打发了。   罗芙唯独没想到,罗兰把人打了。   罗芙和秦铎离开后,贾杰和王月萍一起,开导着罗兰,劝说她不能用鲁莽的方式去和秦铎的小三儿斗,否则就算把小三儿弄得面目全非,自己不也搭进去了吗?   人生还很长,还有大把的年华,为个渣男渣女,不值得的。   在两个闺蜜语重心长的开解下,罗兰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最后王月萍提议,出去大吃一顿,补补身体,把这几天的亏空都补回来。   几个好友说笑着,站起身刚穿上大衣,就听见又有人敲大门。   “可能是罗芙,估计是她不放心,回来看看。”   罗兰说这话,几个人鱼贯走了出去。   大门刚打开,门外的一个女人就冲了进来,抬手就扇了罗兰一个响亮的耳光:“臭女人,是你砍伤的秦铎对不对?他马上就要和你离婚了,也马上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怎么那么不善良?”   院里的三个人同时明白了,眼前这个上门兴师问罪的女人,就是秦铎的小三儿陈影影。   罗兰顾不上被扇得火辣辣的脸了,她闪电般出手,一下子就把她身前的王月萍推出了大门外。   王月萍踉跄着跑了好几步才站住脚。   “罗兰,你疯了吗?”贾杰一愣神儿的功夫,罗兰又把她推了出去,本来这两个人就走在她前面,然后罗兰“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陈影影,人都说世上有一种女人是缺心眼儿的,现在我告诉你,你就是那种缺心眼儿的女人。”   罗兰心中的怒火被再次点燃了,为了不连累两个好友,她把她们都推了出去,她自己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抓死陈影影的头发,把陈影影摔倒在地上。   虽然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罗兰面对陈影影,就像面对抢劫的歹徒,心中全是怒火,她的力气变得格外大。   罗兰骑在她身上,开始扇陈影影大耳光。   陈影影被打得大声嚎叫,刚开始还拼命地骂,等挨了几十个耳光后,她终于没有骂人的力气了。   罗兰把手攥成拳头,用拳头又反复扇陈影影的脸,等到实在打不动了,陈影影的脸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了。   罗兰骑在她身上:“贱女人,就凭你也配指责我不善良?你善良怎么插足别人的家庭呢?”   “无知又无耻的女人,现在我告诉你,你不分黑天白夜,敢一而再地上门挑衅,我就要让你明白,我后半生,必定与你为敌。”   罗兰一边骂一边打,最后,陈影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竟然被打得晕了过去。   罗兰也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听着两个好友在外面拼命敲门,她只低低说了句:“贾杰,月萍,你们两个报警吧。”   说完,进屋拿出厨房收拾鱼的剪刀,把陈影影的头发全给剪了:“贱货,这是你自找的。”   很快,警察来了,挨打的陈影影被送去了医院,罗兰被带进派出所接受询问。 第14章 我们离婚   罗芙接到贾杰打来的电话,着实吓了一跳。   她把叮咚交给母亲,急忙就出了门,去和等在她家楼下的贾杰汇合,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几个人悄悄合计着办法。   陈影影被罗兰打够呛,鼻梁断了,两个眼角都裂开了口子,牙齿脱落一颗,眼睛肿得和烂桃子没什么差别。   头发更搞笑,被剪得乱七八糟,整个人躺在病床上,疼得一个劲儿地呻吟,样子像个麻风病人。   陈影影父母当天就知道了,两个人来到罗芙家,对着罗芙的父母大骂,说要让罗兰把牢底坐穿。   罗芙看着这对骂得口冒白沫子的夫妻,冷笑着说:“看见你们这副德行,我就明白为什么陈影影插足别人家庭、给渣男做小三儿了。”   “有一件事情我得让你们明白,我姐打你们的女儿,那是你们女儿自找的。”   “想让我姐把牢底坐穿这么无知的话,你们还是收回去,因为这种轻伤害,根本不可能坐牢。   再说了,别忘记是你们女儿冲进别人的家里打人,不许自卫?不信的话,你们就去法院告吧,我们等着法院的传票。”   罗芙说完,快速推开家门,大声训斥:“你们两个,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否则的话,说不定我也会伸手,打得你们屁滚尿流,让你们去医院找你们的女儿团聚。”   到底没去法院告,就像罗芙说的,陈影影插足别人家庭不算,还冲进别人家里先动手打人。   说罗兰是自卫行为一点都不为过,况且还有人证。   陈影影被暴揍后,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儿:她彻底激怒了罗兰。激怒一个性格偏激的女人,算不得什么好事。   罗兰敢用刀砍秦铎,一旦她豁出去了,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想想就不寒而栗。   罗兰当天就回了家,不过是打了上门闹事的小三儿,这样一件事,人们更同情的是罗兰。   父母不放心罗兰一个人住在家里,让罗芙把她接回了娘家。   父亲坐在罗兰身边,看着他受尽委屈的大女儿,语重心长地说:“罗兰,不过是遇到了一个渣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那句话,天还没塌。”   “明天,你和秦铎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为了这样一个人,把自己的生活毁掉,不值得。以后,你就带着叮咚住在家里,反正我们家住得下。”   罗兰是幸运的,在情感受伤的时候,有妹妹支持,有父母依靠,她不孤单。   不孤单的人,连痛苦都会减半。   黄昏时,秦铎来了,来找罗兰兴师问罪。   坐在无比熟悉的房间里,看着曾经是自己亲人的一家人,秦铎开了口:“罗兰,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陈影影是无辜的,你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清纯干净得像水一样的女孩子?你还是不是人?”   “我一天也忍受不了你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了,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罗兰被这几句话气得直哆嗦,她的性格非常偏激,偏激的人暴怒后,做出来的事情也会是极偏激的。   罗兰的目光又四处扫了扫,此刻如果有一把刀在眼前,相信她还会拿起来砍秦铎。   之女莫如父,父亲先是安抚他的女儿:“罗兰,镇定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才转头看着秦铎:“秦铎,你可以说和罗兰感情破裂了,不爱了想离婚。”   “罗兰打人的确不对,但她打的女人也绝对算不得清纯如水。我活了半辈子,还真不知道,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竟然配得上清纯干净这个词!”   “她在你眼里心里是干净的,在别人眼里心里可是肮脏的。你住了,这样的女人,不会干净一辈子。”   秦铎看了一眼这个还是他岳父的人,没说话,拿出手机,又给罗兰转了二十万块钱:“罗兰,这钱我是借的,你的要求我都达到了,明早带上整件,我们离婚。”   “行。”罗兰简短却果断地回答。 第15章 陪我相亲   第二天是周一,罗芙没上班,她陪着罗兰,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罗兰和秦铎这对曾经的夫妻,在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后,都成了彼此的曾经。   要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要说难过到如万箭穿心,也太夸张,和这种背叛婚姻的人离婚,罗兰没有半分不舍得。   要说心里的感受,罗兰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悔,后悔当初看错了人,嫁给了秦铎这个人渣。   现在,她成了秦铎的旧人。但反过来想一想,秦铎又何尝不是成了她的旧人?   既然都属于过去了,那索性丢在脑后更好,把以前的一切都忘记,开始新生活才是最对得起自己的。   罗兰决定,把她现在居住的平房和刚刚装修好的一次都没住的楼房都卖掉,重新买房子,父母和罗芙都支持她。   买个离父母家近一些的,自己忙的时候,方便父亲帮着接送叮咚。   吃过午饭,罗芙接到林白轩的微信,甚至连称呼都没有,很直接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没上班?   罗芙看完,删除了,她不想回复他,不想搭理他。昨天去了一趟林白轩家,看着他和他母亲对自己的逼迫,罗芙的心也冷下来。   从罗兰的失败婚姻里,罗芙明白了一个道理,和不适合的人走进婚姻,受伤害是早晚的事儿,那就不如现在了断了。   下午,罗芙把她和秦铎的事情慢慢对父母讲了一遍,说了两个人已经分手。   听到林白轩的母亲提出那样奇葩的要求,父母也赞成她分手,否则以后也是麻烦。   一个恶婆婆,完全有能力毁掉一个女人的幸福。   母亲有些难过:“我的两个女儿,都知书达理教育得很好,怎么两个遇到的全是烂人烂事?”   罗芙笑着安慰母亲:“妈,你放心吧,不会总遇到烂人烂事的。”母亲叹息着,心中充满对女儿们的担心。   第二天早晨,罗芙和罗兰一起出门,都上班去了。   刚换好衣服,林白轩就走了进来,背靠在门上,双手很潇洒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罗芙,昨天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林白轩的语气是霸道的,带着点问罪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是嚣张的,好像罗芙是靠他吃饭的女人,既要及时回复他的微信,也要及时回答他的问话。   罗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一定要回你微信?”   罗芙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林白轩,你别忘了,昨天当着你妈的面,你亲口说的我们分手了。我没忘记,希望你自己也记得。”   林白轩看了看罗芙,然后走过来,用手臂圈住罗芙的腰肢,语气软下来:“罗芙,昨天我说的是气话。这么好的未婚妻,我才不想分手呢,否则指不定便宜了哪个男人。”   “不过呢,罗芙,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儿上,你迁就一下我妈好不好?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好不好?”   罗芙的眉头蹙起来:“林白轩,还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你心里很清楚,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我无法迁就你妈,更无法体谅你。”   说完,一把推开他:“这是办公室,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   “你想怎样?”林白轩又恼火了,声音提高了八度。自从两个人张罗结婚以来,林白轩从前的好脾气就消失了。   罗芙不知道,这是林白轩的母亲给他出的主意,理由是两个人要结婚了,头三脚最难踢,谁先踢出去了,谁在家里的地位就稳固了。   罗芙的大眼睛和林白轩喷火的眼睛对视着:“话已经都说清楚了,再一遍一遍重新说,有意思吗?”   “现在,不管你想不想以后和你妈同住了,我都正式通知你,我们分手了,彻底分手了,没有再和好的可能,这回听明白了?”   林白轩的脸被气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罗芙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白轩我告诉你,今生我唯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分手。”   说完,不再搭理林白轩,走出办公室,去病房。   昨晚一个心脏病人走了,还不到五十岁。罗芙听护士说,她白发的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女人的尸体还未冷,就又有一个女人住进了病房,住在她腾出来的病床上,这个女人四十多岁,叫冯舒。   昨天半夜,她感觉到自己要犯病,打了120。   从昨晚一直到罗芙查房,她的家人都一个没来,难道是没有家人?   在医院上班,罗芙见多了生老病死,所以她更懂得,活着时就要好好活,要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午休时,罗芙接到了闺蜜郑木木的电话:“罗芙,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事情和你说。”   罗芙笑着答应:“好的……”   郑木木比罗芙大一岁,是个摄影师,摄影作品得过大奖。在影楼上班,薪水过万。   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底丰厚。木木人长得也漂亮,像一只修行了千年的小白狐,全身都带着人迷人的妖娆的气息。   这样的女子,身边自然不乏追求者,也谈过几次恋爱,都无疾而终了。   用木木的话说,现在的男人,个个都猴急,以为女人都是塑胶娃娃,见个面就想抱上床,世上哪有那样的美事啊?   罗芙下班时,天已经黑了。她打车直奔上次吃火锅的地方。路上堵了一小会儿车,等罗芙到的时候,木木和周晨都到了有一会了。   罗芙把大衣脱下来挂上,刚坐在,性急的木木就开了口:“罗芙,这个周六你陪我去相亲吧。”   罗芙看着她,好奇地问:“你又不是没人追求,干嘛选择相亲?”   郑木木咯咯地笑:“身边追求的人,没有一个我能看上。我妈以前的同事给介绍了一个,听说是个海龟,学历是博士。   你大学毕业后,不是一直后悔没继续读书那博士学位吗?怎么样,这回跟我去见见博士吧。”   罗芙在自己的小火锅里涮着几片菜叶:“得了吧,我最怕这种场合,更怕见生人,还是让周晨陪你去吧。”   “我明天出差,要下个礼拜才能回来。”周晨笑着:“罗芙,陪木木相亲这件事儿,非你莫属了。” 第16章 我们还给你公道   三个好友说笑了一会,郑木木突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儿:“罗芙,你姐那天打电话过来,说她不想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芙的心头仿佛被一把钝刀戳了一下,疼得尖锐,她有些神伤:“我姐夫、我前姐夫出轨一个叫陈影影的女人,向我姐提出离婚。这不,手续都办完了。”   “所谓的患难夫妻,八年相守,一朝离散,竟然是这么的迅速。”   “你前姐夫出轨的女人叫陈影影?”周晨突然插嘴问,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惊讶。   “对呀!”罗芙看着周晨:“怎么,你认识陈影影?”   周晨目光复杂地看着罗芙:“前几天,我听我妈说,我舅家表妹插足别人婚姻,还不知因为什么事情,不怕死地找到男人家里去了。结果,男人的大婆非常彪悍,把她按在院子里,结结实实打了一顿,鼻梁都打断了。”   周晨用手一指罗芙:“天啊!难道你姐就是那个大婆?”   “我姐的确把那个三儿的鼻梁打断了,从你描述的情况看,应该查不了。”   罗芙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白了周晨一眼:“别大婆大婆的,说的我姐好像老古董似的。再说了,我姐打陈影影,可是陈影影自找的,换做任何人,估计都得揍她。”   周晨笑起来:“罗芙,看你那小气吧啦样儿,我又不是好坏不分三观不正的人,当时我妈这么说,我才这么学的,我嘴里的大婆可不是贬义。”   “你们不知道,我那个舅妈,嫁给我舅的时候,已经结了三次婚了。”   周晨伸着四个手指:“前面三次,都是先插的足。而且,第三次也是被人家大婆打断了鼻梁。如今,她的女儿又是这样。真是万年的三儿,又生了一个做三儿的女儿。”   “你舅妈水性杨火德行有亏,你舅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啊!”   周晨笑着:“要说我舅妈也真有做三儿本事,硬生生把破坏别人家庭,说成是她涉世未深,善良单纯才被骗了,我舅偏偏就信。典型的脑袋进水了。”   郑木木笑起来:“其实,说白了就是欲望在作怪,你舅对你舅妈的欲望始终占据着他思维的上风,所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   罗芙点头表示同意:“做三儿的女人,只需要忘记廉耻,会讨好男人就OK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两个小时后,才散去。   罗芙到家时是晚上九点。叮咚已经睡着了,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电视放着,声音很小,也不是为了看,就是习惯而已。   罗兰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轻声说着话。   罗芙简单洗漱了一番,也过来坐下。母女三人轻声说着话,亲情的味道 在夜里中铺展着,浓烈而芬芳。   这时,罗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调得有点大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啦”一下划破了寂静的夜,把几个人都下了一跳。   罗兰怕怕吵醒了叮咚,都来来得及看一眼是谁打来的,急忙按了接听。   “罗兰,你和秦铎离婚了是真的吗?”是秦铎的母亲,很大声地询问,一听就是着急了,带着不管不顾的架势。   “是的,我们离婚了,昨天办的手续。”罗兰的声音很平静。   秦铎的母亲突然就哭了:“罗兰,你的心咋那么狠?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也不为叮咚考虑一下呀!”   罗兰的眉头皱了起来:“秦铎没跟你们说离婚的原因吗?”   “说了。说你和他的感情破裂了,你不想和他过下去了,平房楼房孩子存款都给了你,罗兰,你的心这么臭这么硬,是茅坑的石头做的吗?”   罗芙被这几句话给气着了,鼻翼煽动着:“我现在不能叫你妈了,那就叫叮咚奶奶吧。我告诉你,我和秦铎离婚,是因为秦铎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打电话过来指责我?”罗兰越说越愤怒:“你儿子的心才是茅坑的石头做的。”   “什么?”电话里的声音变成了秦铎的父亲:“罗兰,秦铎外面找了烂女人?你放心,真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你公道。”   罗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离完婚了,我只想安静地生活。至于公不公道,我不需要了。”   “不行!我不能允许那烂货进我家的门。”秦铎父亲说完,也不等罗兰再说话,电话挂了。 第17章 对着背影咒骂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温馨。   月亮就挂在窗前,像一只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友善地望着房间里的母女三人。   罗兰看着罗芙问:“你和林白轩的事情怎么样了,这几天一直没有时间问你。”   “姐,我的脾气你是了解的,林白轩也一样,我们谁都不可能让步,所以分手了。”   罗芙显得有些懊恼:“恋爱谈了两年了,我怎么知道此刻发现林白轩是个有妈宝倾向的男人?”   “和这样的男人结婚,只要他的妈不想让人过安宁日子,那日子就真的永远不会安宁。”   “林白轩的妈,恰恰就是喜欢挑事儿的那种母亲,她实在太可怕了。我要对自己负责,无论如何都不会拿我以后的幸福去冒险,所以除了分手没有别的路。”   罗兰笑望着她的妹妹:“罗芙,如果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平日谁会去谈论婚后要不要和老人同住这个问题?别自责,走错了路,回头就是,爱情也一样,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还没塌!”罗兰和罗芙同时说出了这句话,母女三人都笑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是轻松的,惬意的。   罗芙喜欢这种轻松和惬意。   “罗芙,如果过一阵子,林白轩同意了你的要求,不坚持和她妈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你的选择会不会变?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考虑,以及以后可能出现的变化。”   罗芙明白罗兰话里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姐,我选择分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的冲动。”   “这段日子,林白轩在我眼前不伪装了,展现了他最真实的一面。我看清楚他是什么人了。就算眼下他迫于无奈,暂时答应我了,那以后呢?我想过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他再来个旧事重提,那就是大麻烦事儿了,而他,是一定会那么做的。”   母亲侧头看着她,轻声问:“罗芙,你问什么一定拒绝和林白轩母亲一起生活?每个人都会有老的那一天,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开明,有些就是喜欢和儿子媳妇同住。”   “妈,有些老人,眉目慈祥,心地善良,这样的老人做了婆婆,就算和儿子媳妇同住,也不会为难娶进来的那一个。”   “而有些老人就恰恰相反,对待自己的儿子,千般疼爱,怎样都可以,对待外面娶进来的那个,霸道,凶,永远都能挑出毛病,林白轩的母亲就是后者。”   “如果我真嫁给了林白轩,她会拉着他儿子一起对抗我,我在他们心里,永远是仇人一样的外人。”   母亲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的确有这样的老人,总认为媳妇儿抢走了儿子,总是不甘心儿子和媳妇相爱。”   说到这儿,她抬手替罗芙理了理长发:“既然遇到了这样的人,那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和罗兰,都会有自己想要的灿烂的人生。”   一个甜甜的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也会有自己想要的灿烂的人生。”   几个人急忙回头,见是小叮咚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了,下床走出来,一只小手揉着眼睛,还不忘插一句话。   几个人都被孩子的小样儿给逗笑了。看看时间,已经午夜十一点了,便都起身,回房间去睡觉。   罗兰在自来水公司上班,每天事情不多,很清闲,娘家父母也给力,离婚后,日子过得也不艰难。   这天,罗兰下班刚出来,就看见了秦铎,他站在路对面吸烟,眼睛望着走出公司的罗兰。   换做以往,罗兰一定快步奔过去了,笑着问秦铎怎么有时间来接她。   但此刻,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路人没什么区别,罗兰就算看见了秦铎,也没搭理他,转身就走。   “罗兰,你给我站住!”   秦铎见罗兰见到他就像没见到一样,气愤地扔到了手里的半截香烟,大步追了上了,挡在罗兰的身前。   罗兰的大眼睛里盛着怒火:“滚开!我要去接我女儿。”   “我有话问你,问完我就走。”   秦铎恶狠狠地看着罗兰:“是不是你和我妈说的,陈影影是插足的小三儿?”   “是我说的,难道陈影影不是小三吗?”   “你和我父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能改变我们离婚的事实吗?”   “你以为我想改变?”   罗兰冷笑着:“是你妈先给我打的电话,骂我心狠,想离婚就离婚,我自然得为自己辩解。难不成还得对你父母说,是我出轨了不成?”   “你以为你心不狠吗?夫妻一场,就算我辜负了你,你也应该替我着想一下,遮掩一二,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秦铎的样子恨不得伸手掐死罗兰:“你倒好,直截了当地对我母亲实话实说了,以后的婆媳关系就得坏在你的手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我辜负了你,你怎么忍心给善良的小猫一样的陈影影制造麻烦?”   罗兰的心被气得激烈地跳着,但她明白,眼前的秦铎,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秦铎了,他的心里除了陈影影,没有任何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才恨不得全世界都帮他心疼他的陈影影。   罗兰突然笑起来:“秦铎,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恶毒的女人。你马上从我眼前滚开,否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   “对了,这么几天,陈影影的鼻梁骨没长好呢吧,我再给她断开应该不会费太大力气,你要不要试试,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秦铎和罗兰结婚八年,明白罗兰的性格非常偏激,她豁出去的时候,有什么是不敢的?   秦铎的嘴唇哆嗦着:“罗兰,我父母不再是你公婆,你也不再是他们的儿媳妇,你以后不要再和他们联系,这样对谁都好。”   “秦铎,你不光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往你的三儿脸上贴金,还往你父母脸上贴金,我和他们联系?你搞搞清楚,是他们先联系的我。”   罗兰说完,伸手大力推开秦铎:“再敢来找我,我就去找你的陈影影。”   “秦铎,别忘了,我比你的情人大了十二岁哦。换句话说,我比她多活了十二年了,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是赚的。”   说完,面上带着凛冽的杀气笑了笑,高跟鞋踩着路面,“踏踏”往前走去。   秦铎看着罗兰的背影,恨得牙痒痒的,却只敢对着罗兰的背影,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第18章 想起一个人来   路笔直地延展着,秦铎看着渐行渐远的罗兰,心里恨得要命。他真希望能有一辆飞驰而来的车,把罗兰撞倒。   他要是能亲眼看着她流血,看着她惊恐万状挣扎哭泣,看着她的生命在他眼前慢慢消失,那该是怎样惬意的事情!   曾经多年的恩爱,终究没抵过现实里的诱惑,如今她是他的是仇人了,仇视到完全不顾这个世上,还有他们两个人血脉缔造出的一条小生命。   秦铎只希望罗兰死,希望罗兰如夏花一样的生命,在这寒冬的夜晚,败落在街头,再也无法熠熠生辉。   秦铎的恨意不光是来源于罗兰打断了小情人陈影影的鼻梁骨,更是来源于她对他父母的实话实话。在秦铎看来,实话实说就是怂恿,就是鼓动,就是没安好心。   父母对他离婚这件事情的反应太大了,着实让秦铎头疼。他们做了多年小生意,钱没赚下多少,到是赚了一身戾气。   这身戾气在陈铎的酒楼开始挣钱后,就更加不可一世,像两个本来就擅长打架的平头哥,又长出了翅膀,不管是亲戚还是邻居,他们都打遍了,也绝对没有敌手。   小吃车早就丢到一旁去了,生活费是秦铎按时送去,房子虽然是租的,但一室的小楼已经买好,和罗兰的楼在一个小区,都在装修。   昨天傍晚,夫妻两人又去新楼房看了看,见马上完工了,心里很高兴。   白天睡足了觉,晚上溜达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买了很多孩子喜欢的食品,拎着两大包儿去看小孙女叮咚。   到了大门外,用力敲了半天大门,罗兰没出来。   他们猜,罗兰一定没在家。   秦铎父亲秦太来的脾气上来了,他站在冷风里,掏出手机给秦铎打电话。   刚一接通,埋怨排山倒海一样砸过去:“秦铎,这大冷的天儿,罗兰不好好在家呆着,又回娘家了是不是?也不怕叮咚感冒。不行,你得说说她,让她改一改三天两头回娘家的臭毛病。”   秦铎不想让父母知道他离婚了,他太了解他们的性格了,怕他们掺和进来,那就麻烦了。   他赶紧敷衍:“爸,罗兰这几天的确是在娘家住着,平房怎么也不如楼房暖和,她也是为了孩子不遭罪,才搬回去暂住的。”   “就算搬回去暂住,也应该通知我们一声吧?这样不声不响的,当我们不存在呀?”   “行,一会我给罗兰打电话,我说说她。你们两个先回家去吧,等哪天天暖和了,我带叮咚回去看你们。”   “不行!谁家媳妇儿惯这臭毛病?我和你妈就在门前等着,你现在就打电话说她,让她赶紧带着孩子回来。你要是不敢打的话,我来打。”   这秦太来晚饭喝了点小酒儿,再加上性格本身就张狂又无知,坚决不肯回家,一定要让罗兰立刻回来,也就是给罗兰立规矩了。   秦铎实在没办法了,才对秦太来实话实说,他和罗兰已经离婚了,理由是两个人感情破裂,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秦太来和他的妻子虽然在小事上不满意罗兰,总挑罗兰的毛病,但心里还是认定了罗兰是个好女人、好媳妇儿的。   风更加冷了,站在冷巷子里的夫妻两个,都急出了一身冷汗:“过不到一块儿了?这叫什么破理由!以前穷得要啥没啥的时候,怎么能过到一块呢?挣几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秦铎父母不相信秦铎说的离婚理由,母亲田云急忙给罗兰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罗兰和秦铎离婚的真正原因后,两个人直接杀奔秦铎经营的酒楼。   在顶楼五楼,秦铎有一个自己的大房间,装修得非常好,有舒服的柔软的床。以前是用来办公加休息的,认识陈影影后,也在这里偷情。   和罗兰离婚后,这间带套间的办公室,成了秦铎暂时的居所。这天晚上,秦铎因为事情牵绊住了,没去成医院。   等办完了事儿,他半躺在他的套间床上,和陈影影开着微信视频聊天,正甜言蜜语叫着宝贝时,秦太来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他风一样冲了进来:“秦铎,你妈问罗兰了,你离婚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小贱货对不对?我警告你,赶紧复婚,否则没完!”   视频还开着呢,这样不堪的话秦铎不想让陈影影听见,他急忙抬手,刚要关视频,他母亲一把手就把手机夺了过去。   看见对面的女子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破口大骂:“小贱货,一个未婚女子,就和结了婚的男人滚床单,你就那么不值钱?不怕给祖宗蒙羞?”   “蒙什么羞呀,估计她家祖宗也是这个德行,祖宗也是万年的贱货。”秦太来怒声骂得更狠。   陈影影刚才被骂懵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情急之下,也没问他们是谁,急忙把视频挂了。   “我的事儿你们少管!”秦铎大声地呵斥着父母。   “少管?就因为管得少了,才被这贱货给好好一个家给拆散了。秦铎,当初你干这个酒楼的时候,是罗兰在支持你,你怎么能忘本做负心汉啊!”   秦铎的父母在盛怒之下,和他吵成了一团。   最后,秦太来发了狠:“我家的门槛不高,但绝对不允许贱货进来。她要是想嫁给你,必须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当着她自己父母的面,跪着爬进我家的门!”   秦铎知道,外面有很多员工都听见了里面的吵闹,这下好了,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气得摔碎了喝水的杯子。他父亲一点都不示弱,直接把他刚买不久的笔记本给摔了。母亲也没闲着,把他那张大床上的被子都给扔到了地上。   叫骂声像早市儿小商贩的扩音喇叭,整栋楼的人都听见了。   秦铎明白,动硬的是不行的,只能好言相劝,说自己再想想,父母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但临走扬言,如果他的答复让他们不满意,他们就去找陈影影,问问她为什么要拆别人家的事儿,她是二哈吗?   秦铎刚才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看着一室的狼藉,他的无名火就记到了罗兰头上,他父母的性格罗兰应该一清二楚。   如果她肯看在夫妻相爱一场的份儿上,替自己抵挡一下不就得了?以前他和父母发生矛盾,不都是她从中调停的吗?   自己也曾真心实意爱过她,就算现在离婚了,又何必做得那么绝呢?   秦铎越想越生气,第二天下班时就去找了罗兰,想警告一下罗兰以后不许和他父母联系,就是联系了,也让她看在叮咚的份儿上,帮自己一把。   结果,他差一点就被罗兰给气炸了。   但除了在心里暗暗诅咒罗兰,秦铎还真没有勇气追上去。   罗兰的性格也偏激,比他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秦铎就不想一想,性格如此偏激的罗兰,为什么能和他父母相处得挺好?如果不是在爱的前提下,性格偏激的人是宁可死也不会低头的。   这怎么办?   秦铎又点燃了一根香烟,靠在车门上,几口吸完。夜色幽冷,群星闪烁,路上行人不少,各个都行色匆匆,各个似乎都很幸福。   秦铎打开车门,准备去医院看陈影影时,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 第19章 曲线挽救爱情   秦铎一下子想起了林白轩,他是罗芙的男朋友,自己和林白轩聊一聊,请他说服罗芙,让罗芙说服罗兰。   以前在罗兰家,秦铎是见过几次林白轩的,也存了他的电话号儿,虽然一次没联系过。   只要林白轩说服了罗芙,相信罗芙一定能说服罗兰。   如果罗兰肯在他父母面前帮他说话,说他们的确是感情破裂了,无论如何过不下去了,父母大概率会断了让他们复婚的想法,也会不再闹下去了。   否则的话,一旦他们偏激起来,真去找陈影影,估计陈影影还得挨揍。他父母有多无知多野蛮,秦铎比谁都清楚。   至于以后,秦铎到不担心。陈影影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精灵一样的小女子,父母一定能接纳她并喜欢她,甚至会替他高兴。   以后结了婚,再生了孙子,相信他们会更高兴的。   想到这里,秦铎的心情好了很多,像连日阴雨天下的人,突然看见了太阳,憋闷了许久的心瞬间就敞亮了。   他钻进他停在路边的车里,给林白轩打电话,说有点事情想找他帮忙。   这几天,林白轩的心情也非常不好,正为罗芙和他坚决分手的事情苦恼着。   接到秦铎的电话,心里一喜:对呀!自己何不利用这个机会,求秦铎帮忙,让他说服罗兰,再让罗兰说服罗芙,接纳自己母亲,同意和母亲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林白轩很热情,赶紧寒暄:“秦铎,好久不见了。什么事儿,说吧,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会尽力。”   秦铎笑着:“白轩,这件事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这样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说。”   林白轩一口答应下来,约定周六在“喵时光”咖啡吧见面,那儿离秦铎的酒店挺近。   挂掉电话,林白轩开心地笑了,心里有点埋怨自己笨。   秦铎和罗兰感情那么好,罗兰又和罗芙手足情深,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利用曲线原理,说服罗芙,挽救爱情呢。   林白轩一点都不想和罗芙分手,罗芙人漂亮,工作也不错,一旦分手,想再找一个这么可心的人,不太容易。   这年月,多少姑娘不走正路,为了钱给人做三儿都肯,甚至为了钱,选择未婚生子,以子做筹码,跟男人要钱。   罗芙人品非常好,这一点他是认同。   罗芙只是性格倔强,像一匹烈马,林白轩笑着想,日后降服了它,也就乖乖听话了。   照顾孩子,侍候丈夫和公婆,是每个女人应该做的事情,也逃不掉这个宿命。   林白轩带着一腔美好的期待,等待着周六的到来,期盼着能罗芙能答应他的要求,和他结婚,好好照顾他的母亲。   罗芙哪里知道林白轩还没死心,没死心却没打算让步,依然在琢磨着说服她的办法。   了断了谈了两年的感情,罗芙心里也不好受,但罗芙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很清楚和林白轩交往下去的话,前面等着自己的将是一地鸡毛的生活。   她才不那么傻呢,明知道眼前的是火坑,还往里跳。   周六,上午十点,罗芙陪着闺蜜郑木木去相亲。今天的木木化了精致的妆,显得更加美丽妖娆。   身上穿着雪白的名贵皮草,挽着罗芙的胳膊,袅袅婷婷走进了“喵时光”咖啡屋。 第20章 相亲   咖啡吧里的环境相当好,有淡淡的音乐声,像飘在耳边的温柔的春风,一点都不吵。   木木算得上情场老手,很有经验。眼睛很灵动,不经意间就看见了她的相亲对象――徐安。   木木拉着罗芙款款走了过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既会引起他的主意,又不显得自己急迫,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   徐安反应很迅速,见她们过来了,急忙站起身,微笑着问:“是郑木木小姐吧,我是徐安。”   “是的。”木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我是郑木木,这是我好朋友罗芙。”   “你好,罗芙小姐。”徐安大方地打招呼,又很有眼力见儿地帮木木和罗芙挂上大衣,招呼服务小姐过来点咖啡。   罗芙悄悄打量着徐安,个子很高,身材很好,眼睛不算大,带着眼镜。牙齿很白,喜欢笑,是个好看的男人。   聊天就是从天气这种最简单、最常用的话题开始的。   这个好看的男人挺健谈,不愧是博士,知识面很广,说的话也中听,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给人一种实实在在的大暖男的感觉。   罗芙忍不住地想:这个男人方方面面都不错,学历也高,为什么要相亲呢?会不会有什么缺点?   转念又一想,木木各方面条件不是也很好?不也选择了相亲?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很邪门。不管你多优秀,有时候就是遇不到入眼又入心的那一个,所以才有很多优秀的人也加入到相亲的行列。   见木木眉开眼笑的样子,罗芙明白,挑剔的木木,应该是看中了这个男人。   罗芙慢慢喝着咖啡,很少说话,除非徐安问到她,才回答几句,否则就静静地坐着。   聊了一会儿后,木木起身去了洗手间。徐安看着对面的姑娘,简单的低马尾辫,单眼皮的大眼睛,干净美丽。   深蓝色浅V领小衫,露出雪白的脖颈,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靓丽安静却不容人忽视。   徐安微笑着:“罗小姐,互相加一下微信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一朵白云落在罗芙的耳畔,又像怕别人听见似的,事实上他这句话也的确是说给罗芙一个人听的。   罗芙的心“咚”地快跳了一下,她脸上挂上了一抹惊讶:这个人是来和木木相亲的,实在没有必要加自己微信。   就算为了了解木木,也应该是木木在场的情况下,而不是趁着木木不在这儿,提这个突兀的要求。   罗芙得体地笑着:“徐先生,我很少用微信,通讯录上除了家人就是两三个相熟的朋友,你如果有事,通过木木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罗芙拒绝得很委婉,很得体。但她的心开始慌乱了,不是为自己慌乱,而是为了木木。   徐安看出了罗芙有些不安了,巧妙地改变了话题:“罗小姐,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医生。”   罗芙清浅地笑,淡淡地回答,心里盼着木木快点出来,想着木木这次不成功的话,下次再相亲,她无论如何是不肯陪着来了。   不光是徐安的话让罗芙局促,她还突然有了如芒刺背的感觉,仿佛身后有一条蛇,随时准备对她下口。   罗芙微微侧头,目光就和林白轩的目光碰上了。   林白轩和秦铎也约在了这个咖啡吧,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才进来,就看见了罗芙和徐安。   俊男美女,坐在咖啡吧里,听音乐聊天,林白轩估计有些误会了,目光盯着罗芙,带着深深的醋意和敌意。   见是他,罗芙明白了自己刚才的感觉。   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是不在乎他的,误会就误会,她和林白轩已经了断了,他没有权利干涉她和谁接触。   罗芙唯一感到奇怪的是,林白轩怎么和秦铎在一起?   木木从洗手间走出来,补过妆的唇红得妖艳,像一朵开在咖啡吧里的红玫瑰。   她也看见了秦铎和林白轩,惊讶像一道微光,快速从木木脸上闪了过去。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样的偶遇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木木的目光没在林白轩和秦铎身上做片刻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白轩见到木木也在,脸上冷峻的表情缓和了,他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一把搂住罗芙的肩膀:“罗芙,这么巧,你和木木也在这里!”   说完,又看着徐安问了句:“这位是?”   “我叫徐安,是木木和罗芙的朋友。”徐安的回答很得体。   罗芙果断推开林白轩的手臂:“你忙你的去吧。”   林白轩微笑着:“也好,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我们一起吃晚饭。”   他怕徐安对罗芙有非分之想,急于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徐安,他和罗芙的关系不简单。   罗芙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晚饭在家吃。”   林白轩这才有点不甘心地回到了他的座位坐下去。秦铎点好的咖啡已经端了上来,透着氤氲的热气,林百元看着不远处的罗芙,低声和秦铎说着什么。   木木明白,现在走是最好的时候。她看着徐安:“我们还有点事儿,先走了,改天联系。”   “好……”   徐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木木,我们加一下微信。”   他称呼得非常自然,非常亲切,好像木木已经是他的小女友了,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点点宠溺。   木木心里一阵惊喜,她急忙拿出手机,和徐安互相加了微信。   “罗小姐,我们也加一下微信吧。”   徐安的称呼变得客气而得体,木木自然注意到了。   木木很喜欢徐安的界限感,她一点都没多想,甚至认为徐安加罗芙的微信,纯粹是因为礼貌。   罗芙笑着:“不必了,我很少用微信的。徐先生,再见。”她再一次拒绝了徐安。   走出咖啡吧,木木高兴地跳起来:“天啊!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   然后转头看着罗芙:“罗芙,徐安这个人是不是不错?快说说你的看法。”   罗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徐安趁木木不在的时候,要加自己微信,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自己要不要对木木说呢?   可一点是无意的,她说了,会不会影响到木木的判断?如果不说,一旦是有意的,那这个人的人品就有待商榷了。   “罗芙,快说说你对徐安的看法。”木木又追问了一句。 第21章 看着两个人   “罗芙,快说说你对徐安的看法。”木木又追问了一句,样子很急迫,似乎听到罗芙的肯定,她才更满意。   罗芙在冷风里慢慢往前走着:“徐安的外形不错,人也健谈,就是有点过分热情了,这一点我感觉不太好。”   “我没觉得他过分热情啊?”   木木一副不以为然的姿态:“罗芙,他是男人,是来相亲的,主动些这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他还沉着一张脸?那样的话,我立刻起身就走,理都不要理他。”   罗芙看了看木木,决定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说要加我微信。我当时很吃惊,觉得他这样有些不妥,怕他是个朝秦暮楚的人。”   “当然了,他是海龟,在国外生活久了,可能觉得多个朋友也是好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是受传统教育长大的,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不,这和他在国外生活多久没关系。”木木看着她的好友:“徐安想加你的微信,目的只有一个,他想和你交往。”   “木木,你可别误会。”   罗芙有点着急了,如果因为这样一个男人,让木木对她心生误解,实在犯不上。   木木咯咯地笑,像一只在雪地里跳舞的白凤凰:“罗芙,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们是多少年的好友了,我还能对你多误解?”   “你想啊,你样子比我漂亮,工作比我稳定,他想结识你,能说是他的错吗?”   “虽然他是和我相亲,但正因为是相亲,才证明我们的关系是第一面,连交浅都算不上,凭什么就不允许他认识更优秀的人呢?”   “择优选择是人的本性。”   木木的大眼睛眨巴着,非常认真地说:“这个优秀的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罗芙,你不该拒绝的。就算他同时追求我们两个,我也能接受。”   “木木,我不能接受,这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罗芙苦笑着说:“爱情讲究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样才唯美,才叫爱情。”   “徐安只是在选择,选择确定后如果还朝秦暮楚,我不会接受。但选择确定之前的摇摆,我不会在乎。   就像我们只能买一件东西,看看这个喜欢,看看那个也喜欢,最后确定了的,才是真正的喜欢。”   木木笑着:“罗芙,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的人品我最了解。我相信你,也明白你的苦心。”   罗芙也笑:“你心里有数就好。”   “自然有数。”木木看起来非常开心:“罗芙,我们先去狂阶,中午一起去吃午饭,吃酸辣猪蹄,补补你瘦得竹竿似的身体,女人要前凸后翘才吸引人。”   说完大笑,树枝上的清雪都被木木的笑声给震落下来,静静地飞扬,就像罗芙静静的心事。   她是不太看好徐安这个人,也为木木担心。奈何此刻的木木,像走火入魔了一样,别人的话是很难听进去了,好在也不是一时半会就结婚,只能等等看后续发展怎么样了。   反正时间还早,两个人就去逛街,进了大商场。   木木一边挑选衣服一边说:“罗芙,我今天要买很多漂亮的衣服,我要让自己美出天际。”   罗芙笑着:“你已经够美了。”   “不行!我要让自己更美,把我的闺蜜好友罗芙小姐比下去。”木木说完,半天没听到罗芙说话。   她好奇地抬头,发现罗芙的大眼睛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第22章 发现秘密   男人四十多岁,微胖,有着不太明显的啤酒肚,衣着考究,他的臂弯里落着一个女人。   他微低着头,和女人说着什么,说完还亲了亲女人的脸,看上去非常亲昵。   女人三十岁上下,皮肤很白,像小婴儿般细腻,透着健康的光泽,依偎在男人怀里,笑得很甜蜜。   罗芙认识这女人,她是罗兰的闺蜜贾杰。她也见过贾杰的丈夫,不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贾杰不经意间转了一下头,也看见了罗芙,她并没有从男人的臂弯里逃出来,而是笑着,大方地打招呼:“罗芙,这么巧。”   罗芙也浅浅地笑着,轻声回答:“是的,陪朋友出来买点东西。”擦身而过的瞬间,罗芙看见男人的手还握在贾杰的腰肢上。   从两个人的刚才的肢体语言上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木木在罗芙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敢保证,这两个人不是夫妻,是情人,正是最腻歪的脑疯期。”   罗芙白了她一眼:“就你眼睛毒。好了,你的毒眼睛还是用来挑选衣服吧,别竟看人家的闲事儿。还脑疯期,我看你可是快要到脑疯期了。”   木木咯咯地笑:“瞧你那小样儿,每天都一本正经的,还以为在医院上班中?不累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木木,我们回去吧。”   “不行!东西还没卖完呢。想回去,门儿都没有。”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继续逛。等终于从商场出来,又去吃了饭。罗芙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罗芙一头扎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躺在在罗兰膝上:“姐,逛了这大半天,可累死我了。好在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我要从现在开始躺着,一直躺到后天早晨再起来。”   罗兰疼爱地拍着罗芙的脸:“你不是陪着木木相亲去了吗,难道走路相亲呀?”   “可别说了。”   罗芙叫着:“相亲结束后,木木看上了那男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全身都是力气。硬拉着我去逛了两个多小时商场,姐,我可是穿的高跟鞋呀!两个多小时,你想想我会累成什么样子。”   说到逛商场,罗芙想起了贾杰,她坐起来,看着罗兰:“姐,在商场的女装部,我遇到贾杰了,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和一个男人一起,那男人不是她老公。”   罗兰不以为然;“可能是亲戚,或者相熟的人吧?难不成只有夫妻才能一起逛商场?贾杰买衣服最有眼光了,估计是帮那男人的忙。”   “姐,不是帮忙!”   罗芙的大眼睛眨巴着:“那男人说完话,还亲了贾杰的脸。手也落着她的腰上。不是亲密关系的成年人,能这个样子吗?木木说,他们此刻属于婚外情的脑疯期,这个时期,就是天王老子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罗芙的话引起了罗兰的兴趣,她侧头看着妹妹:“罗芙,你的意思是说,贾杰外面有了别的男人?”   “应该是这样。”   罗芙叹一口气:“姐,你说男人和女人相爱结婚、组成一个新的家,为什么不好好守护着这个新家,一定要破坏呢?”   “只要两个人都用心,风吹不进家里,雨也淋不家里,让自己的家始终温暖如初不好吗?偏偏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总有一个要破坏。”   罗兰看着她年轻的妹妹:“在我看来,破坏婚姻的人,本质上就渣。这样的人一旦自身条件有了提高,或者受到外界的诱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因为那个家里,有他不堪的曾经。”   罗兰的眼睛里盛进了悲愤:“比如秦铎,和我恋爱结婚那会儿,因为没有资本,便一心一意和我修建围城。”   “八年后经济条件有了提升,就把亲手修建的围城毁掉,这个时候,他一点都不会在乎当初和他一起出力抵抗凄风苦雨的那个人了。”   罗芙沉默了一小会儿:“姐,也不全是这样。你看贾杰,平日看多好的一个人,一点都不渣。”   “但谁能想到,她背地里她竟然做出这样毁家的事情。你说她午夜梦回时,看着身边的男人,不觉得惭愧吗?”   “罗芙,有些事情,不是你看的那个样子。”   “贾杰是个好女人,一直都是。她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她丈夫张贺三年前就背叛了她,她的围城,早就千疮百孔了。她不离婚,是因为不甘心。”   “贾杰的丈夫三年前就出轨了?”   罗兰点了点头:“是的,只不过她选择隐瞒,选择维持婚姻,但世上的女人,哪个不想在男人的爱里取取暖?我相信贾杰的出轨,是因为她的心需要男人的温度。”   “看那男人也四十多岁了,贾杰的心需要温度,就要夺人之爱?别的女人就不需要温度?”   “罗芙,你怎么知道是夺人之爱?或许哪个男人没有家呢?现在这样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罗芙叹息一声:“姐,这世上还有好男人吗?还有值得相信的男忍吗?”   “当然有了。”罗兰看着罗芙:“你看爸爸,他和咱妈结婚多少年了?现在他有多爱妈妈,咱们不是不知道。不要悲观,没遇上,不等于没有。”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可能是爸妈回来了,他们去舞蹈班接叮咚了。”   罗芙很肯定地说:“不能是爸妈,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都不肯带一把钥匙,一定是各带各的,任何时候都不会按门铃的。”   “那能是谁啊?”罗兰急忙起身去开门。 第23章 找谁合计呢   罗兰把门打开,看见来的人是秦铎父亲和母亲。   两位两人手里拎着很多东西,人刚进来,就高门大嗓地叫:“叮咚,爷爷奶奶来看你了。”   “叮咚学舞蹈没回来呢。”罗兰说着,接过了两个人手里的东西。   罗芙也急忙站起身,笑着打招呼:“是秦叔和秦姨呀,快过来坐。”说完,急忙去泡茶。   “罗兰,我和你妈今天来,是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秦铎父亲秦太来先开了口:“我已经把秦铎教训了,你看在我们两个老人的份儿上,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原谅秦铎一次,和秦铎复婚吧。”   “好好的一个家,不能就这么散了呀!”   “罗兰呀,我最是知道,你是个能吃苦会过日子的好孩子。”秦铎母亲也插嘴进来:“这样的好媳妇,我们可不想失去。秦铎不知道好歹,我们知道,复婚吧,我们记着你的恩德,以后会回报你的。”   话说到这里,老人开始哽咽,开始落泪:“叮咚是我们的孙女,我们不想失去她。”   看见两位老人的样子,罗兰的眼角也湿了:“我和秦铎已经离婚了,离婚原因你们也知道。现在,秦铎和那个小三儿正热乎着,你们来和我说这些,不是为难我吗?”   “昨天下班时,秦铎还去找了我,警告我不许和你们来往,就算来往,也得是帮着他说好话。”   罗兰坐在前婆婆身边,握住老人的手:“我拒绝了秦铎,我和他不是夫妻了。但叮咚永远是你们的孙女,你们不会失去她。”   罗兰帮前婆婆擦了擦眼泪:“您别难过了,以后想孩子的时候,就来我家看。我得了空闲,也会带着孩子去看你们。”   罗兰安抚着老人,自己的眼泪却大颗大颗落下来,苦日子过了这么多年,生活稍微好了一点,丈夫却变心了,她心里比任何人苦,都难受。   这时,钥匙在门锁里转动,接着门开了,罗兰父母拎着菜领着孩子回来了。   叮咚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老人,立刻飞过来:“爷爷奶奶!”然后扑倒了奶奶的怀里。   秦铎母亲的情绪瞬间崩溃了,抱着叮咚放生大哭:“叮咚啊,我苦命的小叮咚。那个贱女人,拆了你的家,让你失去爸爸,奶奶一定不会饶过她。”   “哪个贱女人拆了我的家,她为什么这么坏?”孩子好奇地问。   罗兰父母对望一眼,急忙过来劝,把话题岔开。叮咚才五岁,没有办法理解奶奶说的话。   呆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大车赔礼道歉的话,又抱着叮咚亲了又亲,两位老人才离去。   罗芙站在一边,看着这让人心碎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悲痛,罗芙暗暗决定,以后自己一定找个好男人嫁,不能让婚姻破裂,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下了楼,走进寒风里的秦太来,看着身后的老妻:“走,咱们去找那畜生。如果他不同意和罗兰复婚,我就豁出去这条老命,和他找的那个贱女人拼了。”   “走!我们不能让叮咚失去家!”老父亲牵着手,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骂。   骂秦铎狼心狗肺,骂陈影影作孽不得好死!最好这寒冬腊月里老天爷就能打个雷,把这个祸害人的贱货给劈死!   劈到十八层地狱里,让她再也不能托生,再也不能祸害人。可见他们有多恨陈影影。   秦铎见他父母来了,眉头皱了起来。看他父亲的样子,很明显是喝了点小酒,他就更不怕他们胡来,更不敢放肆了。   关好了门,急忙耐着性子问:“这么冷的天,你们不在家里看电视,又出来干什么?感冒了怎么办?”   “你可别装了!”秦太来一声怒吼:“我们感冒了死!死了你不就省心了吗?不就可以把那个贱货娶进门了吗?”   “爸,你怎么这样说话呢?外面有人啊,让人听见了多笑话啊!”   “你还知道怕人笑话?”   秦太来的声音更高了:“为了一个贱货,抛妻弃子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你还怕人笑话?鬼都不信你的话。秦铎,你白活了,你等着报应吧。”   “行行行,我等着报应,这总成了吧?”秦铎气得脑筋直蹦,却只能放低姿态,用软办法:“天黑了,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不行!就现在说。”秦太来看着秦铎:“我问你,你真打算和那贱货结婚吗?”   秦铎急忙说:“这件事情,我还没考虑好呢。日子还很长,不急。”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跟罗兰复婚,不让我的孙女有个完整的家,我就跟你那个贱货对命。”   老人突然一口痰吐在秦铎办公室的地毯上:“反正也六十多岁了,活得够长久了,拼死个贱货,也算不得亏!”   秦铎听得心惊肉跳,陪着笑脸,说着好话,然后亲自开车,把父母送回了家。   再回到办公室,秦铎犯愁了:父母这样的态度,他还真无法和陈影影结婚。   这可怎么办?找谁合计一下呢? 第24章 何处无芳草   秦铎犯愁了,这可怎么办,找谁合计一下办法呢?这时候,他心里只有陈影影,她是他的心尖宠。   秦铎对父母是有怨愤的,他情急之下,曾经说过“我娶谁进门,谁就是你们的儿媳妇,其他的你们不用管,为了一个外人,伤你们儿子的心,划不来的,你们真不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了?”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甚至带上了威胁的意思,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还要管,罗兰有那么好吗?   她在他心里已经成了过去式,就像一块补丁,不能补在他现在的华服上,他需要的,是陈影影这样的、能让他身心欢娱的美人。   秦铎甚至连叮咚都不放在心上了,他也曾冷酷地说过一句:和谁结婚不生孩子?两三年后,一样叫爸爸。   一句话,变心的男人,对待妻儿的狠,能让鬼神惊魂,天地动怒。   好在罗兰不屑于纠缠,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秦铎真能生出掐死她的心。   但父母的纠缠不放过,也够他苦恼的了,拼着命地想办法。   在秦铎看来,陈影影是个精灵一样的小女子,他是那么急迫地想娶她进门,让她做他的妻,让他疼她爱她,一生一世,再也不变。   一月很快就要过去,月末的最后两天,下了一场雪。   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一夜功夫,天地都是一片白茫茫,那些肮脏都被覆盖,都看不见了。   二月的第一天是休息日,林白轩经人介绍,也去相了一次亲。   姑娘叫何雯,二十四,比林白轩小六岁。   何雯生得文文静静,说话声音非常好听。林白轩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何雯的工作,是一家大酒店的前台。   林白轩决定,先交往一段时间看看,如果觉得可以,就要求何雯换一份工作。   等结了婚,就干脆不用出去工作了,做一个照顾家的全职太太,由他全力打拼事业,相信生活能更好。   见过几次面之后,林白轩曾经委婉地表达过他的意思。何雯只是微笑着,想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可见是个听话的好姑娘。   林白轩牵着何雯的手想,她虽然工作比不上罗芙,但性格比罗芙好多了,和这样的女子结婚家庭矛盾能少很多,母亲能被照顾得很好,自己才能省心。   省心的男人才最幸福。   对罗芙的不肯屈服,林白轩心里是不甘的,他不过三十岁,已经是他们医院的科室主任了,罗芙竟然半点都不懂得珍惜。   林白轩恨恨地想:有罗芙后悔的那一天。   为了给罗芙添堵,他甚至在上班的时候,专门去找罗芙,说是让罗芙看看他的新女友,作为旧人,让罗芙给点意见。   林白轩故意把他亲吻何雯的相片点出来给罗芙看,罗芙笑得花枝招展:“不错的姑娘,很漂亮,祝福你。”   从罗芙脸上,看不出半点醋意和失落。林白轩不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罗芙是铁了心要和他分手。   也行,分手就分手,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不,自己也没费劲儿,不就找到属于他的芳草了吗?   林白轩对罗芙彻底死心后,对何雯好了起来,何雯的简单听话,让他真动了娶她的心。   过年前几天的夜里,在他家里,他霸道地留何雯住下,他把何雯抱上了床。那晚,他得到了她。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何雯的脸上。看着何雯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林白轩笑了。   他明白,这个好看的姑娘,从心到身体,完全属于他了。等过完年,他就娶她进门,让她做他的好妻子,做他母亲的好儿媳。   林白轩再想到罗芙,简直像前世。想到和罗芙相爱两年,甚至觉得不可思议,性格那么倔强的女子,自己是怎么忍受她爱了那么久的?   他们在同一家医院上班,偶尔在医院走廊上遇见,他甚至都懒得看罗芙,也不和罗芙说话。   罗芙倒也不在乎,按时上班下班,过自己的日子,因为看透了他的自私,所以她无视他的存在。   他们,也彻底变成了陌路。   这晚,罗芙值夜班,不算忙。到了后半夜一点半,罗芙刚在办公室的窄床上躺下想眯一会,就听见有人叫医生,声音很急迫。   罗芙急忙出来,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老人冲进了急症室。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眼睛闭着,满脸的汗,显得很痛苦。   抱着老人的是他的儿子,他也满头的汗,着急地对罗芙说:“医生,我父亲睡到半夜,突然说心口疼,疼得挺严重的。”   罗芙冷静地说了句:“别慌……”   从老人的症状看,很像突然发作的心绞痛,一番检查后,果然是心绞痛,含服了一粒硝酸甘油,有了缓解。   男人为他父亲办理了住院手续,歉然地看着罗芙说:“真抱歉,这大半夜的,打扰您了。”   罗芙看着他:“没关系的,今晚我是夜班医生,这就是我的工作。”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男人大方地说:“认识一下,我姓牧,叫牧野。”   罗芙淡淡地笑着:“我叫罗芙。”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牧野回了病房,去陪他父亲了。第二天早晨,罗芙下班。   在楼门口,罗芙遇见准备回家的牧野。牧野笑着问:“罗芙医生,你开车上班吗?”   罗芙摇了摇头:“我每天坐地铁上下班。”   “我开车了,送你回去吧?”牧野说完,怕罗芙拒绝,又赶紧加了一句:“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不麻烦你了,你还有父亲要照顾。”罗芙婉拒着。   “我母亲一大早就过来了,她在医院照顾我父亲呢。”牧野幽深的眼眸看着罗芙:“反正我也得上班,顺路送你。”   见牧野的确是真心,罗芙没有再拒绝。   牧野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左侧,是一辆黑色的新款保时捷。   牧野为罗芙拉开车门,等罗芙坐进去后,他才上车,系好安全带,把车子开走了。   半个多小时,牧野的车停在罗芙家楼下,罗芙下车,两个人道了再见。   罗芙刚要上楼,听见有人叫她:“罗芙!” 第25章 最沉的麦穗   罗芙刚要上楼,听见有人很大声地叫她:“罗芙!”   罗芙急忙回头,看见喊她的人是闺蜜郑木木。   木木穿着红色羽绒服,踩着高跟鞋靴跑过来:“罗芙,刚刚开保时捷送你回来的男人是你的追求者?他刚才从车窗跟你说话,我看见了侧影,好帅的样子!”   罗芙笑望着她的闺蜜:“他是个患者家属,他上班我下班,顺路送我回来。木木,在你眼里,是个异性就是追求者?太花痴了。”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罗芙,我可告诉你,男人对女人右意思,才愿意送她回家。你呀,也别总装清高,对这种有钱又有颜的男人,下手一定要趁早,否则说不定一个转身,他就属于别的女人了。”   罗芙被木木给逗笑了:“这个男人叫牧野,昨晚他父亲突发心绞痛,送来医院,恰好我值班,仅此而已。对了,你找我干嘛?我一夜未睡,可不和你去逛街。”   罗芙说完,打开了楼宇门,请木木上去。   “放心,不找你逛街。”木木笑着:“我知道你今天下夜班,来和你闲聊一会儿。”   两个人上楼进屋。罗兰上班去了,父母也不再,估计是去买菜,家里没有别的人。   罗芙给木木泡茶,也给自己泡了一杯,然后坐在木木身边:“你和徐安怎么样了?他值不值得你处下去?”   “值得呀!我们处得好着呢,几乎每天都约会,他也偶尔问起你,我很明确地告诉他,你对他没感觉。”木木说起徐安,一脸的甜蜜。   罗芙慢慢喝着茶:“他做什么工作的?”   “大学老师,这工作不错吧?”   罗芙点头:“的确不错。”   “罗芙……”木木看着她的好友:“你也知道,我和徐安是经过别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介绍人是我妈以前的同事,当时她说徐安三十二岁,这几天我才知道,他哪里是三十二岁,已经三十七了,比我大了九岁。”   罗芙有点明白木木今天为什么来找她聊了,一定是心里不痛快:“很介意他比你大这么多?”   木木摇了摇头:“不算很介意。但正因为徐安比我大了九岁,所以他着急,想过完年就结婚。”   罗芙吓了一跳:“这么急?你父母同意交往这么几天就结婚吗?这可是闪婚,你自己什么打算呢?”   木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了一副哀愁的样子:“我父母不同意,也说是闪婚,还指出了闪婚的各种弊处。”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什么闪不闪婚的,两个合适的人,认识当天就结婚,我都能接受。”   木木看了一眼罗芙:“你想啊,马上过年了,我们都大了一岁,徐安三十八岁,我也二十九岁了,不结婚还等什么呢?   等他跨进四十岁的行列?我觉得,对我而言,徐安就是能遇到的最沉的谷穗了,不相信前边还有更好的等着我,就算有,我也不奢望。”   “罗芙,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是听父母的,再处一段时间看看,还是答应徐安,过完年就结婚。”   罗芙双手捧着茶杯,半晌才缓缓地说:“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再处一段时间,彼此更了解一点才更好。当然了,这样的大事,你还是自己考虑清楚。”   “罗芙啊,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呢,闪婚幸福的人多的去了,你们都这么死板,没有一个人举着双手赞成我的决定。”   木木捂着脸,躺倒沙发上哀叫:“我父母这样,周晨这样,你也这样,你们是我最近的人,为什么都不支持我?”   “木木,你听我说。”   罗芙把木木硬拉起来:“我问你,如果你自己觉得你做的决定很正确,你心里不虚,为什么一定要问父母,问我问周晨?这是不是说明,你心里也觉得结婚太快了?”   木木摇了摇头:“罗芙,你不知道徐安有多好、多体贴。恋爱我也谈过好几次,没有哪个前任像徐安这么懂我疼我,就连在床上,他都那么温柔体贴。”   “这才相处几天啊,你都和他上床了?速度可真够快的。”罗芙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的男人,个个都猴急,以为女人都是塑胶娃娃,见个面就想抱上床,世上哪有这样的美事啊?”   罗芙望着木木:“这段话是几天前你亲口说的吧?当时周晨也听见了,才几天,就自己打脸了。”   “少来!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观念变了不行啊?我是现代时髦年轻人,哪像你,死榆木疙瘩!”   木木说完,自己也笑,然后凑近罗芙耳畔:“不过徐安那事儿的技巧真棒,我都不想回家了,天天想睡在他那儿。这个不像美食,不能分享,否则也让你尝尝,保证一尝就上瘾。”   “越说越不像话了是不?”罗芙凶巴巴地扑过去,作势要掐木木的脖子。   两个人正闹着,门一开,罗芙父母回来了,见木木在,笑着说:“木木来了。”   “是的,我来找罗芙说会儿话。”木木笑着回答。   父母在家,不敢闲扯了,又说了几句闲话,木木电话响了,是上班的影楼找她。   木木急忙起身离去,临走还对罗芙耳语:“你帮我好好琢磨一下。”   其实,有什么好琢磨的,木木的潜意识一定也是担忧,否则为什么一再问别人,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呢?   罗芙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被木木刚才一闹,罗芙不困了。   看木木的意思,估计她受不住徐安的蛊惑,一定会选择闪婚。她现在虽然犹豫,但心里已经决定了。   交往时间太短了,这样盲目就结婚,一旦成扑火的飞蛾,自己岂不是要遍体鳞伤?罗芙为木木担忧。   罗芙躺那儿想了好久,才慢慢睡着了。 第26章 一张症断书   罗芙躺那儿想了很久,才渐渐睡着了。   上了一个夜班,可以在家休息两天。第三天早晨,罗芙刚走进医院,就看见了牧野。   他站在他父亲的病房外,见了罗芙,迎上来,笑着说:“罗医生,我来为我爸办理出院。”   罗芙看了他几眼,心想,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如果让木木看见了,估计又得花痴。   “好的,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忙完了就给你开出院单。”   罗芙很想说,其实其他医生也可以开出院单的,想了想,到底忍住没好意思说。   不是每个人都熟悉医院的工作流程,牧野等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等罗芙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见牧野还在等着她:“罗医生,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如果可以,加个微信吧,有时间时,可以一起出去走一走。”   牧野是个非常懂礼的人,说话总是用询问的语气,说完看着罗芙,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期待,如婴儿般纯净。   没有人拒绝和优秀的人做朋友,况且还是个身如修竹,眉目俊朗的帅哥。   罗芙很大方地牧野互加了微信。牧野很高兴的样子:“罗医生,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说完,也不等罗芙回答,大步离去,背影笔直矫健,是吸引人的男性魅力,不能否认,这是个非常帅气的男人。   快到腊月底了,时间仿佛着急过年,变得有些匆匆的感觉。有些单位提前放假了,街上办年货的人多起来,从早到晚,川流不息。   每个人都很高兴,都在为过年做准备,都比平日忙了一些。   郑木木就更忙了,她反复地想,徐安是大学老师,工作好,个子高,人帅,脾气好,有房子,在她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时间不长就分手了,算得上身家清白。   这样的男人不嫁,还犹豫什么呢?一旦分手了,还去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想了两天后,她做出了决定:过完年就结婚。闪婚不可怕,可怕的是遇见适合的人抓不住,之后的后悔才可怕。   郑木木不顾父母的苦苦劝说,自己和徐安定了婚期:正月初八。这样一来,婚纱照都来不及拍了。   郑木木到也不在乎,她是摄影师,整天给别人拍婚纱照,厌烦透了那些假景和处理后的照片,她不觉得那些东西美,她说自己只需要真感情,不需要这些假的东西。   罗芙见木木做了决定,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未来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罗兰和秦铎结婚前恋爱谈了好几年,彼此算了解,婚后一起抵抗过贫困,还有了女儿,前后八年,按理说这样的感情应该固若金汤。   但不是也变了吗?所以,嫁的男人是人是鬼,不经过岁月的洗礼,还真没法儿说。   对郑木木和徐安闪婚这件事儿,罗芙没有过多掺和。   她只对木木说了一句话:“如果一定要结婚,婚后千万别急着要孩子,再品一品徐安,如果他是个好男人,过一两年再生孩子也不迟。”   木木点头答应了。   木木心里很清楚,罗芙对她的闪婚,并不看好,周晨也是,观点也罗芙是一致的,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人赞成。   但没有人赞成甚至嘱咐的婚礼就一定是不幸福的吗?木木才不相信,她要用事实打这些人的脸。   腊月二十九,罗芙和罗兰都放了假,两个人帮着母亲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连角落都没放过。   一上午过去后,原本就干净的家更加干净了。刚坐下,准备歇一会儿时,秦铎的父母来了,给叮咚送来了几样玩具,一些零食还有五百块钱。   离上次见面仅仅过去半个多月,秦铎的父母都瘦了好多,以前这两个人挺胖的,现在脸部轮廓竟然成V字型。   变化的不止是脸型,还有气焰,两个人仿佛两只被扎坏的气球,看上去萎靡不振。   又仿佛变成了深秋里被冷霜打过的柿子,干瘪,透着灰败,样子有些惨不忍睹。   “罗兰……”秦太来看着这个曾经的儿媳妇:“我前一阵子,说过要给你个说法。但现在,我给不了了,只能给你道个歉,好在你有娘家可以依赖,以后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罗兰微笑着:“您不用自责,我从来也没期待让您给我一个说法,我和秦铎已经离婚了,我也不需要任何说法。你们二老好好过日子吧。”   “罗兰,是秦铎对不起你。”秦铎母亲也接过了话茬儿:“他会受到报应的。下次、下次嫁人的时候,千万要看准了,千万别再找个秦铎这样的负心人。”   两位老人说完,都泪流满面。可能又想到要过年了,不能坐在人家家里哭,又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要走。   罗兰把叮咚叫过来:“我和孩子给二老拜个早年,祝两位老人家身体健康,万事顺畅。”   “祝爷爷奶奶长命百岁。”叮咚稚嫩的声音响起时,两位老人再次泪眼朦胧。   “该死的插足者,该死的万年三儿,我们一家的幸福被她给毁了。”秦太来骂着,拉着老伴儿的手,告别走了。   罗兰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们似乎矮了很多的身影,对罗芙说:“你觉不觉得叮咚的爷爷和奶奶,和以往有点不一样?”   罗芙点了点头:“的确是,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们家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给这两个老人的打击挺大。”   “这么几天,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呢?”罗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想到已经和秦铎离婚,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了,转身进屋,帮着母亲去做饭。   罗兰不会想到,把前公婆打击懵的,是一张诊断书。 第27章 斩钉截铁的回答   前一阵子,也就是秦太来砸完了秦铎电脑的第三天,秦铎回家了。   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你摆出这个死样子给谁看?是不是你找的那个贱货又跟别的男人跑了?”   秦太来看见秦铎就气不打一处来,话说得非常难听。   秦铎很痛苦的样子,看了父母半天:“爸,妈,我也不瞒你们两个了,我得了肺癌,好在是中期,暂时死不了。”   他的话仿佛寒冬腊月里,突然劈在房间里的炸雷,把父母都给炸蒙了。   好半天秦太来才声音颤抖地问:“这是真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秦铎,我可告诉你,这样的瞎话不能乱说。”   “这事儿我能乱说吗?”秦铎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诊断书递给秦太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肺癌中期。秦太来仔细看了看诊断书上方的名字,秦铎,没错的。   “前一阵子我体检的时候发现的。”秦铎双手抱着头:“你们、也别太难过,一时半会儿我也死不了,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应该可以活一些年。”   说完,红了眼睛。   怎么可能不难过?尤其秦铎的母亲,当场就放声大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就要发生,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秦铎眼角也湿润了:“你们先别哭,我有事情要说,也就是后事得先交代一下。”   秦铎劝慰着父母:“我知道,我背叛婚姻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罗兰,我狼心狗肺辜负了一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叮咚,让她失去了一个健全的家。”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后悔也来不及了。”   “怎么来不及?你现在就和罗兰复婚,就来得及。如果你怕罗兰不答应,我去给人下跪,跪到罗兰答应为止。”   秦太来还一门心思考虑着复婚这件事情。   “爸,我太了解罗兰了,她是一定不会同意复婚的。”秦铎一脸的痛苦:“况且,陈影影已经怀孕了,是双胞胎。”   这下两个老人呆住了。   秦铎停顿了一会,观察了一下,继续说:“本来这对孩子我们不打算要了,准备流掉。但现在我病了,陈影影就改变了决定,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即使做单亲妈妈,也要把我们的骨肉养大。”   “这可如何是好?”秦铎母亲一脸的绝望。   秦铎把母亲拉到身边坐下:“妈,我这个病,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严重了,人就没了。但我没了不要紧,有这两个小生命替我活着,也是命运厚待我了。”   秦铎说到这里,哽咽了。一家三口谁都不说话,房间里静下来,像一个坟墓一样,半点声音都没有。   好久之后,秦铎才哑着声音说:“陈影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绝对算得上有情有义的女子,我已经辜负了罗兰,不能再辜负她了。我决定和陈影影结婚,给她一个名分,比未婚妈妈好听。”   “她和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会遇到很多艰难,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能看在她养的是我的家的血脉的份儿上,帮帮她。”   秦铎的话说完,房间里又是一片死寂,长久都没有人说话。秦铎像一只猫头鹰,暗暗观察父母。   从他们的表情上,秦铎明白,父母没有反对。没有反对就行,至于以后,人都娶进门了,不接受也的接受。   秦铎端起杯喝了一口凉茶水:“我得走了,酒店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秦铎!”母亲急忙叫住他:“别管那个酒店了,明天就住院,把病治好才是王道。”   秦铎一听,暗呼一声:“这可不行。”   “妈,癌症能治好吗?况且,我已经托人找专家看了片子,做不了手术。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心情好,说不定癌症会自动消失,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说完,秦铎慢慢往门口走去,他的背故意稍微弯了一点儿,像一个压力巨大的人,再也无法挺直腰身了。   他的这个样子,让他的父母心疼到心碎。   秦铎是他们的儿子,是他们的骄傲。可现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竟然得了这个病。   那一晚,秦铎父母整夜未睡。   那一晚,秦铎和陈影影挤在医院的病床上,搂着陈影影,学着他骗父母的样子和父母目瞪口呆的样子。   陈影影笑得前仰后合,他们笑得没心没肺。笑够了,陈影影看着秦铎问:“你是从那儿弄到的诊断书?还写着你的名字,够有本事的。”   秦铎看着陈影影:“罗芙的前男友林白轩就是医生,还是个挺有本事的一声,他找人开个诊断书太容易了。但他也说了,给父母看完,就的把诊断书撕了,不能留下麻烦。”   “罗芙不是和林白轩分手了吗?他还肯帮你?”   “傻丫头,平日的机灵劲儿哪去了?”秦铎假装责备着陈影影:“罗芙和他分不分手,都不妨碍我们两个做朋友,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陈影影咯咯地笑:“也对。那你骗了你父母,不怕他们以后找你算账?”   “你怀了双胞胎这事儿是真的吧,所以也不算全是骗他们。”秦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结婚,你把孩子生下来,他们保证什么都忘了。”   “就算没忘,我就说癌症自愈了,他们巴不得这样的事儿好事发生呢,难不成还会追究我的病怎么没发作?”   陈影影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给你点个大大的赞。”   “我们这对孩子,一定是有福之人,以后一定能光宗耀祖。”   陈影影眨巴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想啊,你被那该死的罗兰那么打,孩子都没流产,不是有福的孩子是什么?”   秦铎把陈影影抱在怀里:“宝贝,我们现在得合计一下结婚的日期,越快越好。免得我父母明白过来,再继续反对。而且,你怀孕都两个月了,这事不能再拖了。”   “你还是先去看房子吧,把房子买完,我的鼻子也好差不多了,咱们再一起买东西。”   “先租房子吧,等结完了婚,我们再买房子不行吗?”   “不行!”陈影影回答得斩钉截铁。 第28章 她笑起来   “不行。”   陈影影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带半点犹豫,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下子就断了秦铎想占便宜的手。   秦铎有些讶异,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姣好的脸,目光是那样清澈,一副无辜的温柔的小猫样子,但争起房子来,就变成猛虎了。   不知道哪根儿神经被牵引了,秦铎心潮翻滚,恍惚想起了八年前,想起了被他抛弃的罗兰,那时候她也这样年轻,也是这样的面目姣好。   秦铎记得,当时他对罗兰说:“我没有房子,没有钱,我只有一颗爱你的心,钻石一样亘久不变的心,你能为了这颗心嫁给我吗?”   罗兰笑着,她像一朵花势正好的红百合,对着他点头,为了爱,为了那颗爱她的心,罗兰和他裸婚了。   罗兰是爱他的,她只要爱,除此无它。   想到这里,秦铎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的陈影影:“宝贝,我和罗兰离婚时,因为我的亏欠,因为她带着孩子,也因为我想早点离婚得到自由身,钱都给了她。”   “你体谅一下我,也相信一下我,我们只是暂时没有房子,不是永远没房子,酒店还在经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买上房子。”   陈影影脸一扭:“不!结婚是人生最美的事情,我不想这么美好的事情,因为租房子影响了心情。”   说完,手臂环住秦铎的脖子:“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爱我就买房子娶我。没钱可以找朋友借一借,也可以想办法贷款。你偏偏不这样做,偏偏想委屈我,可见就不是爱我。”   说完,红唇一撅,脸一扭,生气了,挂在秦铎脖子上的手没拿下来,带着点脾气,耍着小手段。   秦铎从和陈影影有了关系之后,就一直把她放在心上,为了她,抛了妻,弃了女儿,连父母都欺骗,不可谓不全心全意了!   为了早日离婚,早日和她相守,他宁可再一次身无分文。可眼前的女子,却不是八年前那个不顾一切就跟着他走的女子了。   秦铎的眼角没来由地潮湿了,他摇了摇头,仿佛要把脑海里的记忆摇出去。   然后双手放在陈影影的肩上:“宝贝,当年我也没有房子,罗兰都跟我结婚了。我相信,你比她更爱我,在这件事情上,我也相信你一定比她做得更让我感动。”   这回陈影影翻脸了,她一把推开秦铎:“你少来这套!罗兰懂事,她什么结局?苦日子熬了多少年,最后还不是照样遭你背叛,被你抛弃?”   “我不用脑子、用脚趾想都能知道,现在和以后的所有岁月,罗兰想起你,心里唯一的感觉一定是不值得!我才不要做罗兰那么傻的女人。”   陈影影情急这下,说话还真没经过大脑,她开始不管不顾了:“你要是不能买房子,我就把孩子流掉,反正现在才两个月,不费力的。你也别怨我,人都是这么现实,不现实的女人是傻子,比如你前妻罗兰!”   陈影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秦铎顿时呆住了。   的确,是他背叛了罗兰,抛弃了罗兰,但是陈影影不也算这段背叛感情里的帮凶吗?   这样不堪的话,由别人说出来还可以,算是指责,由陈影影说不出来,这不是对秦铎加倍的羞辱吗?   就算陈影影自己,也应该感觉到脸红才是,一个未婚姑娘,上了一个已婚男人的床,很值得拿出来说?   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用不光彩的方式,毁掉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家,同时毁掉的,也有他们两个的名声。   现在,这两个人中的一个,竟然用这件事情做利剑,戳对方的心,揭对方的丑,这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丑!   秦铎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一直四五天,都没去医院看陈影影。   陈影影半点都不着急,她心里有把握秦铎离不开她,就像一个吸毒的人,很难离开毒品一样。   果然,两天后陈影影出院,秦铎来了。进了病房,宝贝长宝贝短地叫着,帮着办理了出院手续。   陈影影坚持回家,不肯去秦铎办公室的大套间住。她不是有原则的人,这么做,无非是逼迫秦铎买房子。不买房子的话,别想再占用她的身体。   过年的前两天,秦铎终于买好了房子。房本暂时没办完,把交钱的收据拿给陈影影看。   秦铎把她抱在怀里:“亲爱的,我想过了,你说的话全对,租房子结婚,的确会影响心情,你这么完美,我也要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那晚,陈影影跟着秦铎去了他的酒店,被翻红浪的时候,陈影影喘息着,还没忘记说:“明天我们去看房子。”   腊月二十九,秦铎父母去给罗兰道歉,秦铎带着陈影影看了他刚买的房子。一百多平的三室一厅,精装,拎包即可入住了。   陈影影家里一直挺贫困,哪里住过这么宽敞明亮的房子?   她高兴坏了,又笑又叫地挂在秦铎的脖子上:“秦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末了,不忘在秦铎耳边小声来一句:“以后,我一定天天在我们家的大床上报答你,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秦铎抱着陈影影:“等过了年,我们买些东西就结婚。婚后,你就别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我好好经营酒店,保证让你和孩子一直过着宝马香车的好生活。”   “秦铎,买房子的钱哪里的?”   陈影影一直认为秦铎手里有钱,爱她,就不应该有所保留,应该全拿出来。   “宝贝,虽然我那个酒楼赚钱,但你想一想,我才经营几年?钱离婚时都给罗兰了。买房的钱是跟朋友借的,又把我父母手里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要了出来。这些都不着急,可以慢慢还就行。”   “嗯,慢慢还。”   陈影影心想:朋友的钱不还不行,你父母的钱,还个大头鬼。但这样的话,现在不能说。等结了婚,自己名正言顺了,有一万个理由不还钱。   想到这里,她笑起来。   陈影影没看见,此刻秦铎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冷笑。那冷笑,如刀如剑,终有一天,会插在陈影影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第29章 有话要说   大年三十。   一大早,罗芙就起来了,贴对子,贴大红福字,倒着贴在门上和厨房的瓷砖上,罗芙最喜欢最这件事了,贴的时候总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贴完对子,洗漱完,手机响了。点开看了看,是牧野发的祝福新年快乐的微信,罗芙回过去,两个人便闲聊了一会儿。   牧野三十三岁,没结婚,在公司上班,自己是大股东,和父母一起生活。   牧野仿佛是不经意间就把这些信息说给了罗芙。   罗芙明显感觉到了,牧野对她有好感。她的心“咚咚”地跳着,不能否认,牧野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但罗芙和木木不一样,她很慎重,尤其和林白轩分手后,罗芙在感情上,就更慎重了。   牧野是不是她的良人,现在还不能确定,好在来日方长,罗芙不急。   年初三,木木打电话约罗芙出去,也约了周晨,说婚前三个闺蜜聚一次。   坐在咖啡吧里,木木一脸的落寞,好像很不开心。   “木木,要做新娘了,干什么这个样子?”周晨看着木木:“是不是时间太急促,太忙了,有些疲倦?”   木木看着她的两个好友:“我和徐安年前就已经扯了结婚证,已经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我妈每天还苦口婆心地劝,说闪婚的各种坏处,破坏我的心情。”   罗芙看着一脸委屈的木木:“你有没有想过,你妈的不安来自哪里?是不是她对徐安不放心?她这个年纪,看人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的,你如果认为自己对,不在意不就好了。”   现在木木二十九岁了,通常情况下,大多数母亲都愿意看到这个年龄的女儿结婚成家,完成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儿,为什么木木的母亲反对呢?   “徐安工作好,人也好,她有什么不放心的?”木木哇哇大叫:“不就是比我大了九岁,结婚急了点儿,这就能证明我不幸福?”   “罗芙,不是我说你,你真不像年轻人,倒挺像我妈那代人,脑袋像榆木疙瘩。”   听木木这么说,罗芙嘴里的咖啡差点笑喷出来,她急忙举手投降:“木木,我错了,我说错了。”   周晨看了一眼罗芙,两个人都明白了,此刻的木木,一门心思和徐安结婚,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见去了,即便不是歹话,但只要稍微有一点质疑徐安,她就恼。   她像古代那些沉迷女色的帝王,整个人都沉迷在徐安带给她的精神和肉体的欢娱里,唯一不同的是她沉迷的是男色。   罗芙和周晨都闭了嘴,况且,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周晨是不婚主义者,她对婚姻内外的情感纠纷、婆媳矛盾非常反感。   为了改变沉闷的气氛,罗芙改变了话题,开始聊今年春天服装的流行色。   对女人来说,这是个永远都不过时的话题,几个人笑着,发表着各自的看法,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快乐在她们中间静静流淌。   聊了一会儿,木木手臂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罗芙,罗芙侧头看她,见木木下巴微微抬了抬。   罗芙顺着木木的目光往前看过去,就看见了林白轩,手里牵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   “罗芙,那个姑娘就是林白轩的新女友?这林白轩什么眼光啊,这姑娘哪点儿都不如你。”   木木低声叫着:“要说这男人,眼睛连狗都不如,狗眼都能分辨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男人就分辨不出来。”   罗芙和周晨都笑起来:“木木,你是不是要结婚忙懵了?这什么比喻啊,一点都不贴切?”   “罗芙,你们几个也在这儿喝咖啡呀!”   林白轩手里拉着她的姑娘,过来打招呼,他脸上带着一份得意,语气带着挑衅:“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友何雯,二十五岁,刚参加工作三年。”   林白轩话里的意思,几个人都听明白了,无非是说他的女友比她们几个都年轻。   “还是我来介绍吧。”   木木突然抢话茬儿:“何雯小姐,这位是罗芙,是林白轩的前女友。我叫郑木木,这是周晨,我们两个是罗芙的铁杆闺蜜。”   “对了,有一句话忘了说,是罗芙坚持分手,才变成了前女友,也才有了你这个现任,至于他们分手的原因,你问林白轩吧,他背后怎么说都行。”   说完,站起身,身子故意前倾,凑到何雯面前:“你这个男友啊,你可得看住了,他对他的前女友念念不忘,不管在哪里,只要遇见了,立刻就过来,年前有一次也是这样。”   “郑木木,你精神出了问题吧?遇见熟人,我过来打一声招呼不对吗?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对了,罗芙就是医生,虽然是心内科,也会治疗精神病,你们关系这么好,让罗芙帮你治疗一下再出来,免得吓坏别人。”   木木笑着花枝招展:“哎呦!林白轩,以前,我们什么笑话没说过?现在就急眼了?你还真没风度,难怪我们罗芙要跟你分手,分手就对了。”   没等林白轩反驳,木木脸一变:“林白轩,赶紧带着你的女忍从我们面前离开。你过来打招呼的意思不就是显摆吗?你说吧,在我们这几个人面前,你这个女人哪样能占上风?”   “哦,有一样一定能,那就是低头,对你那个巫婆一样的妈低头,只有这样能比我们罗芙强。”   林白轩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郑木木,我妈惹到你了?我看你才是巫婆,嫁不出去的老巫婆!我就等着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不好意思,我初八结婚,要嫁的人是大学老师,有房有车,还不用和公婆同住,我的生活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木木每次说起徐安,都是洋洋得意:“不像你,结个婚,还得绑架别人和你妈同住。”   罗芙知道木木火气大,很难劝住。她看了一眼林白轩:“你觉得这样很体面吗?”   林白轩恶狠狠地看了罗芙一眼,他是知道的,罗芙比木木更伶牙俐齿,激怒了她,说不定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林白轩拉着何雯准备离开,何雯偏偏站住了,她有话要说。 第30章 幸福给你看   何雯站住不走,她有话要说:“罗芙,你觉得这样不体面是吧?我和我的白轩,没偷没抢没光天化日之下男盗女娼,我们过来打招呼,这算不体面?”   罗芙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挺好找事儿的主儿。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哪里不体面了。”   罗芙端着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打招呼不算不体面,但用显摆的方式打招呼就算不体面,尤其显摆的东西还不出色,这叫体面?”   “我哪里不出色?”何雯一副愤愤然。   “你哪里出色?颜值?没人告诉过你吗,你最多就能算中人之姿。事业?你做着一份任何年轻女子都能做工作,吃的是青春饭,三五年之后,你还有资本做这个吗?”   罗芙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林白轩对你来说,算得上金龟婿了吧?你唯一的出色,应该是吊到了这个金龟婿,赶紧从我们这里走开吧,别自取其辱了。”   何雯被这番话给气着了,她很不礼貌地用手指指着罗芙,似乎还有话想说,又词穷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林白轩心里也气恼,拉了何雯的手:“别和她们一般见识,我们走。”   何雯终究咽不下这口气,抬脚的瞬间低声丢下一句话:“老女人就是喜欢做怪,喜欢用咄咄逼人伪装自己,那也掩饰不了你们是老女人的事实。”   “何雯!”   罗芙叫住了她:“你的确比我们小三岁,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我是医生,黄泉路上无老少的事儿我见得多了,林白轩也没少见,你年轻几岁又如何呢?”   “我们不过是陌路,几句话的较量而已。此后的岁月,希望你永远不老,更希望你在任何女人面前都要有张狂的勇气,尤其老年女人面前,我看好你,你这么年轻,有的是体力,加油吧。”   听罗芙这么说,林白轩急忙拉着何雯走了,他才不想让罗芙再继续说下去,否则说不定会把事情搞砸。   林白轩选了离罗芙她们很远的地方坐下,点了咖啡,慢慢喝着。   何雯很肤浅,故意做出各种亲密的举动,奈何罗芙一眼都没瞧过来,做了也是白做,自娱自乐而已。   一个小时后,罗芙三个人离开了,临走,只有郑木木往林白轩这边看了一眼。见何雯对她怒目而视,木木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后,才笑着走了。   何雯看了看她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白轩:“这几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尤其你那个前女友,看上去很冷酷,真不明白,你是怎么跟她相处两年的。”   那语气,仿佛罗芙是人见人烦的怪人,她是花见花开的天仙似的。   林白轩没来由地叹一口气:“别把她们放在心上,人以群分,这几个人,三观都有问题,都认为结婚后,不应该和父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林白轩趁机给何雯下套:“说白了,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样的女人能幸福才是怪事。”   为了表示自己和罗芙绝对不同,林白轩说一句,何雯就点一下头。   小女人带着崇拜的爱,让林白轩很受用,感觉很舒服。   他突然想:要是罗芙也这样温婉该多好!   这是个可怕的念头,这个念头说明林白轩心底的最深处,根本不爱何雯,她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样的选择,以后会幸福吗?   两个人喝完了咖啡,也牵着手离去。后天是初五,林白轩决定带何雯回家去见母亲,如果母亲对何雯没意见,那就尽快结婚。   他三十一岁了,事业有成,该成家了。   前一阵子,林白轩和罗芙分手这件事儿,还真出乎林白轩母亲杨静的预料,也给了她不小的打击。   她心里一直认为,她的儿子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林白轩爱罗芙,是罗芙的幸运,罗芙高攀了他们。   她没想到,高攀的罗芙干净利落断掉了和她儿子两年的感情,这让杨静自负的气焰顿时矮了不少。   她的儿子已经三十一岁了,虽然没到找女朋友费劲儿的地步,要是再高不成低不就地拖上几年,还真不好说。   对何雯,她也是不太满意。事实上,她这样的母亲都有一个通病,只要是她们儿子爱的女子,她们或多或少都能挑出不满意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嫉恨,嫉妒儿子对儿媳妇的爱,恨儿媳妇占据了儿子的心。   但儿子长大了,不能一直单着,不能一直不结婚,没办法,只好咬牙同意。   这类母亲,心里不希望儿子幸福。甚至儿子和媳妇越吵架,感情越不好,她们越开心。   初五过后,林白轩也开始着手准备结婚了。房子是现成的,买些家具和床上用品就行。   林白轩工作不错,薪资不错,颜值更不错,何雯属于高攀他,所以彩礼的事情,何雯和她父母提都没提。   初七这天,双方父母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婚期定在了五月一日。接下来的日子,要拍婚纱照,买东西,时间很充裕,完全来得及的。   初八,木木大婚之日,虽然日子是婚前就定下来的,因为父母的反对,亲朋好友只通知了少数,剩下的就是木木单位的同事和好友了,总共三十几个人。   徐安家的亲朋好友却很多。徐安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来祝福的人越多越好。   木木的母亲拒绝参加婚礼,她对木木说:“我把你送出门,你就自己珍重,好自为之,你的婚礼我不参加,我的直觉是你一定有回来的那天。”   不管谁劝,都劝不动,木木的执拗大概就是来自母亲的遗传。   木木泪流满面,她哭着说:“妈,我会幸福给你看的,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反对是错的。”   说完,哭着出了门,上了婚车,一次都没回头。   罗芙沉默地坐在车上,她想起了一句话:得到父母祝福的婚姻不一定幸福,没得到父母祝福的婚姻一定不幸福。   罗芙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希望这只是一句话,希望这句话对木木来说,不会一语成谶。   木木的婚房布置得很不错,非常温馨。木木笑着,像一只幸福的陀螺,不知疲倦地转着圈儿,招呼着客人。 第31章 午夜电话   婚礼结束后,罗芙和周晨准备走了。   徐安穿着雪白的衬衫,迈着大长腿下楼来,很大方地和两个人打招呼:“今天客人太多,难得说上几句话,改天我和木木请饭,我们几个好好聚一聚。”   话说得自然大方,仿佛罗芙和周晨也是他的好友一样亲切。   夕阳灿烂,夕阳下的木木笑盈盈地望着她的两个多年的闺蜜,眼眸更加清亮,幸福满满的,溢出来淌在脸上,脸庞便挂上了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光晕。   新娘妆还在,很精致,丰润的红唇让夕阳羞愧,窈窕的腰肢落在身边那个男人的臂弯里,今天的木木,被爱包绕着的木木,美得倾国倾城。   木木拥抱了罗芙和周晨,此刻,她是徐安的妻子,有了牵绊,也有了幸福,和单身生活彻底告别了。   正月里,天似乎比年前还冷,风吹得凛冽,像要刮跑木木的幸福般肆虐。   出租车不好打,两个人只能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拦车。   “罗芙……”周晨轻声叫着她的闺蜜:“这是我第一次见徐安,外形不错,工作也不错,房子也有,为什么木木母亲反对,她根据什么判断的,导致反对得这么激烈?”   罗芙的大眼睛被风吹得半眯着:“可能木木母亲的判断来自她的直觉,任何一个重视婚姻的人,对待婚姻的态度都会非常慎重,木木的母亲应该是觉得木木太轻率了。”   周安微微点头:“罗芙,木木思想也挺传统,挺重视婚姻,她不是那种那婚姻当儿戏,不好再离的人。”   “木木的确重视婚姻,所以她才一心一意,觉得既然爱徐安,为什么不能闪婚?木木母亲恰恰相反,她认为既然爱,为什么要闪婚?可能这就是不同角度看问题的结果。”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罗芙抬头看着周晨:“你过年还是一个人?没回家?”   “没有。”提到家,周晨的眉头皱起来:“年前,我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同城住着,我又没结婚,过年不回家,让外人笑话。”   “可能你妈也觉得,以前对你做得太过分了,所以主动打电话,想没想过原谅他们?”   “罗芙!”   周晨白了罗芙一眼:“这么多年的闺蜜,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你不想想,我妈让我回去,能有好心?”   罗芙默然……   周晨父母重男轻女,视周晨弟弟为天,却把周晨看成一条惹人厌弃的小蛇,没有任何一点关心。   或许是老天怜悯这个瘦得像狗尾巴一样的女孩,所以格外眷顾她。从小到大,周晨从不生病。   考上高中那年,父母说,想读书就自己想办法,他们的钱还得留着供儿子,没钱供她。   十六岁的周晨背著书包,茫然地站在九月的骄阳里,不知道该往哪走,路在何方。   好在一对姓崔的老教师怜悯她,借钱给她,说你读完大学、赚钱了,再还我们就行。   十六岁的周晨泪流满面,她背著书包跪在地上,给这对好心的老教师磕了三个响头。   三年高中,父母果然一分钱没给,他们很少过问,就当她不存在。   读大学时,周晨几乎全靠勤工俭学。大学毕业后,为了照顾儿子定居在国外的老教师夫妻,才回到了这个她痛恨又牵挂的城。   回来后,进了一家外企,开始拼尽全力打拼事业,赚钱还债。   她没料到,每个月父母必定来一次,不是看她,是要钱,不给就骂,尤其母亲,用尽她能想到的一切肮脏语言骂。   最初的几个月,周晨怕丢人,就忍着气少给一些。父母不满意,还是骂。   多年独立养成的坚强性格,岂是父母靠骂就能征服的?周晨干脆豁出去了,要钱没有,要命更没有。   不怕丢脸,父母骂,她就站在父母面前跟他们对吵,不停地问,她读书那些年他们在哪里。   那时候她是一粒芝麻,他们丢弃了,现在她是一个西瓜,他们也别想捡起来。   父母见她如此强硬,也没辙了,明确告诉她,断绝一切关系。周晨也不在乎,断就断吧,不是早就断了吗?   几年后,她还清了牵老教师的钱,但情分她没忘,时常过去问候,照顾更加苍老的他们。   几个春节,周晨都是自己在租的单身公寓过的。这个年,母亲终于给她打了电话,让她回去过年。   周晨实在太了解她父母了,知道准没好事儿,她干脆拒绝,她才不回去。   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冷风被关在了车外,不甘心地嚎叫着,像一个冤死的魂魄。   这一会儿的功夫儿,夕阳已经落尽了,天边所有的红晕都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罗芙回到家时,母亲和罗兰坐在沙发上聊天,见罗芙回来了,母亲立刻站起身:“罗芙,参加婚礼忙活人,你没吃饱吧?给你留了饭,我用微波炉热一下,你再吃点。”   “妈,我自己热吧。”罗芙急忙奔过来。   母亲笑着:“我在家闲一天了,用微波炉热饭也不费劲,还用你干啥?”   罗芙看着厨房里母亲的侧影,有些失神地想:大部分母爱都是最伟大的。   周晨的母亲不算,但木木的母亲算。她那么爱木木,却拒绝参加木木的婚礼,想必今天她的心也碎裂了吧。   实在太累了,明天又要上班,九点不到罗芙就回房间去睡觉了。   罗芙睡得很沉,牧野给她发了两条微信,罗芙都没醒。直到三个小时后,午夜的十二点,罗芙被打进来的电话吵醒了。   勉强睁开眼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竟然是木木打来的。罗芙心里一惊,顿时不困了。 第32章 他有个儿子   罗芙见电话是木木打来的,顿时不困了,她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急忙按了接听。   “罗芙,我在外面,我没拿包儿,手机里也没钱了,你现在给我转过来一千。”   木木的声音颤抖着,隔着手机屏,罗芙都能感觉到她的惊慌失措,仿佛一只被冷酷的猎人们围捕的小鹿,没有了退路,只能发出让人心碎的哀鸣。   “木木,你怎么了,大半夜的怎么在外面?徐安呢?”罗芙因为着急和关心,一句接一句地问。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你先给我转点钱,也不用担心我,我找个酒店住下,明天再跟你详细说。”听木木的声音,显然在哭。   罗芙急忙挂断电话,把钱给木木转了过去。   罗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想问一问,又怕木木不方便,只能干着急。   罗芙坐起来,抱着被子靠着床头想,木木在影楼上班,是不错的摄影师,每个月薪水都过万。   她的原生家庭条件也好,父母根本一分钱都不要她的,木木攒了不少钱的,怎么现在手机里一千块钱都没有?她绑定了银行卡的呀,这一点罗芙是知道的。   正琢磨着呢,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吓了罗芙一跳。   还是木木打来的:“罗芙,我没带身份证,住不了酒店,只能麻烦你出来一趟,记得带身份证,帮我开一间房。”   罗芙急忙说:“木木,何必住酒店呢,你来我家吧,我下楼去接你。”   “不了,你父母都睡下了,还有叮咚,我不去打扰了,罗芙,你出来吧。”   罗芙不再多说了:“好的,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她急忙下地穿衣服,带上身份证,想了想,又带上一些现金,推门走出自己的房间,见母亲和罗兰都出来了,很显然她们听见了罗芙讲电话的声音。   “罗芙,发生了什么事?”罗兰见罗芙穿上了外衣,看样子要出去,急忙问。   “姐,是木木给我打电话,说她要住酒店,没有身份证不能入住,让我带身份证帮她开一间房。”   母亲急忙问:“木木?她不是昨天刚结的婚吗?怎么去住酒店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先下去,这么冷的天,木木还在外面等着呢。”   “罗芙,大半夜的,你小心点。”母亲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了。”罗芙说完,开门走了。   到了小区大门口,给木木打电话问清楚了地址,罗芙招手打车,直奔木木说的地方。   二十多分钟后,罗芙下了出租车。她看到木木了,一个人站在路边,像一棵在冷风里瑟缩着的孤零零的小树。   “罗芙!”木木叫了一声,眼泪淌了下来。   “先别说了。”罗芙拉着木木冰凉的手,直奔身后的酒店,伸手推开了大玻璃,两个人快速走了进去。   用罗芙的身份证,开了一间单间。   “木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徐安呢?”坐在酒店温暖的客房里,罗芙看着木木问。   “罗芙,我妈的感觉是对的。徐安他算不得一个好男人。”   罗芙安慰她:“别着急,慢慢说。”   木木的眼泪又淌了下来:“昨晚,闹洞房的人里,有几个是徐安的哥们。”   “其中一个喝得酩酊大醉,其他人都站在楼梯口等他,他也不走,一个劲地拉着我胡说。”   木木看着罗芙:“这个人竟然说了句弟妹,这回好了,有了你,我兄弟徐安就有家了,孩子也能有人照顾。”   我吓了一跳,急忙问他:“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我兄弟徐安的孩子呀!叫徐小乐!兄弟没跟你说吗?那人拉着我,大声叫着徐安。等徐安过来了,他便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不把孩子的事情跟弟妹说呢?赶紧说了得了,反正早晚也的说。我看弟妹人挺好,比齐丽强多了。”   “徐安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听完他那个哥们的话,脸立刻就变白了,连忙把那个人推走了,但我已经警觉了,这件事情他相瞒也瞒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这太可怕了。”   罗芙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她看着木木:“你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千真万确他有个儿子。”   罗芙从木木哽咽着的叙述里,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徐安曾经谈过恋爱,这个很正常,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恋爱过?那男人嘴里的齐丽,就是徐安前女友的名字。   同居两年后,徐安向齐丽提出分手,这时齐丽已经怀孕了。   是用了点小手段怀的孕,因为那时候齐丽可能感觉到徐安不可能跟她结婚。   齐丽见怀孕也没挽回徐安分手的决心,就跟徐安要打胎费和营养费,还有身体损伤费,一共十万块。   徐安不给,说恋爱同居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怀孕是齐丽自作自受,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齐丽很倔强,搬走时就对徐安说,如果不给十万块钱,她会把孩子生下来,再给徐安送来。   徐安以为齐丽是吓唬他,根本没当一回事。   结果,分手九个月后,齐丽生了一个男孩,月子里,她就把那孩子给徐安送来了。   临走扔下一句话,如果徐安不相信儿子是他的,可以去验DNA,如果徐安不接纳这个孩子,她会选择走法律程序。   徐安悄悄做DNA,结果儿子真是他的。   齐丽是一家小公司里普通的小白领,她说了,如果大学讲师不怕丢人,她更不怕了,打官司也不怕,所以徐安把只能把他儿子徐小乐送到乡下,让他父母帮着带。   木木哭得肝肠寸断:“罗芙,我现在才明白,徐安选择闪婚,就是怕我知道他有个儿子,想用婚姻这道枷锁,把我锁住,让我认命。”   “罗芙,婚前徐安说手头有点紧,买家具时暂时用我的钱,日后他会还给我。”   “我心想,家是两个人的家,东西也是两个人用,花谁的钱都行。现在我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在防备我,增加我分手的砝码。”   罗芙看着木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33章 我必须离婚   罗芙看着木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默良久,罗芙才看着她的好友问:“木木,你跑出来,徐安呢,他没有出来追你?”   “他追出来了,但他没少喝酒,没追上我。”木木突然愤怒了:“追上又怎么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回去的,狗屁的洞房,让他找齐丽去过洞房吧。”   “别说气话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木木快速抬起头,看着罗芙说:“我是绝对不会做后妈的,况且,徐安的人品也不行,他以为婚前瞒着我,以为花光了我的钱,我就会束手就擒?”   “我还不到三十岁,钱花没了再赚回来,我不会为了这点钱赌上自己的一辈子,我选择离婚,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必须离婚!”   木木看着罗芙:“他的前女友齐丽不是说了吗,他这个大学老师都不怕丢人,我有什么可怕的?况且,是他骗的我,不是我骗他!”   此刻的木木,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那样子,仿佛徐安在这里,她能一口咬死他:“徐安这样的败类,就算读再多的书也白扯,也学不会做人。”   “还想让我给五岁的孩子做后妈,我找个好男人生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凭什么给人做后妈?后妈是那么好做的吗?”   骂完,又哭,嘴里说着不怕丢人,心里怎么可能不怕?   尤其那些关系不好的同事,一定会拿这件事当茶余饭后的甜点,估计睡觉时都能笑醒。   木木想到初三那天,在咖啡馆偶遇林白轩,她还得意洋洋地说,要嫁的人是大学老师,有房有车,还不用和公婆同住。这下好,公婆倒是不同住,直接弄一个孩子出来。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孩子就过来同住了。这样的事情被林白轩知道了,还不被嘲笑死呀?   木木怒骂了好一阵,才突然想起了什么:“罗芙,你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一会吧。”   “没事儿,我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不困。”罗芙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木木,依我看,你明天还是暂时回娘家吧!”   木木听了,黯然低下了头,半晌说了句:“昨天,我刚刚对我妈说,要幸福给她看!明天我有什么脸面回去?”   “母女没有隔夜仇,你妈平日那么疼你,要是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她不会怪你。就像我姐,离婚后带着孩子搬回娘家,我妈真心疼她,处处体谅她的不容易。”   罗芙拉住木木的手:“如果你觉得面子上抹不开,我去和你妈说说?”   木木的眼泪又淌下来:“罗芙,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后悔没听我妈的话,我被徐安骗得团团转,太丢人了,也太伤我妈的心了。”   说完,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先不说了,你赶紧躺下眯一觉,明天上班呢。”   两个人这才躺下了。   罗芙闭着眼睛,哪里能睡得着?   想到平日里,木木是个阳光的姑娘,也有足够的智慧,怎么就被骗得这么惨呢?   尤其徐安骗她花钱的手段,一点儿都不算高明,偏偏的木木就上当了,花光了身上的每一分钱,还觉得自己听懂事儿。   说白了,木木在面对爱情时,爱得过了力。   她总认为,徐安学历好,工作好,外形好,甚至床上功夫都好,因为对这些个好的沉迷,导致她一意孤行,听不见去任何人的话了,任何一点质疑,都被她看成是对徐安的侮辱,才有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罗芙想了很多,想了好久,才终于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罗芙侧头看了看,见木木的眼睛睁着,看着房顶,不知道再想什么,她一夜未睡。   隔着窗帘,房间里有了朦胧的光,天已经大亮了。   罗芙慢慢坐起来:“木木,一会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喝点粥暖暖胃,其他的事情慢慢解决。”   木木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才想起自己关机了,便看着罗芙问:“几点了?”   “七点了。”   今天初九,想到罗芙一会儿得上班,木木急忙起身,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去吃了早餐。   饭后,罗芙打车去上班,木木无处可去,又没脸回娘家去见她母亲,只能暂时回酒店呆着。   等晚上罗芙下班,去和母亲说说,看看母亲什么态度。   如果她不允许自己回去,不接纳自己,只能跟罗芙借点钱,暂时租房子住了。   罗芙到了单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刚换好衣服,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就快步走进来:“罗医生,有人找你。”   罗芙答应着,走出办公室一看,外面找她的人是徐安。   “罗芙。”徐安一脸歉疚地看着她:“我没有你电话,只好找到你单位来。”   “你有事儿吗?”罗芙看着徐安问,看门见山地问。   “罗芙,你知不知道木木去哪儿了?昨晚,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她跑了出去,我寻不见她了,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罗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这样,我加一下你微信,一旦木木联系你了,你微信上告诉我。”徐安竟然说得很自然。   罗芙冷哼一声,暗暗地想:骗完了木木,还想来骗我?我可不是木木,没那么容易上你的当。   “徐安,我说过的,我微信上只有同事,家人和几个朋友,我不加外人的。”罗芙拒绝得没有一丝余地:“你去别处问问吧,我要去查病房了。”   说完,拿着血压计真去查房了。   徐安知道,再追上去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好先回家去,说不定木木已经回去了。   木木身上没有钱,罗芙和周晨都上班,娘家不好意思回去,只能回自己那儿。   只要回去了,自己道个歉,好好哄一哄,也就好了,女人嘛,还不都是使小性子的主儿?   直到此刻,徐安还挺自信,认为木木发发脾气,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第34章 野兽一样的哭声   过了一个年,住进来不少病人,每个病房都是满的,生病的人是真多啊!   罗芙上午很忙,抽空才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木木的事情,免得母亲惦记着。   又给木木打电话,关机。昨晚木木手机就没电了,估计还在酒店里躺着,昨晚木木一夜未睡,估计白天熬不住了。   想到这个多年的好闺蜜,罗芙忍不住替她惋惜,如果她选择听母亲的话,不急着闪婚,兴许就能发现徐安是个极度自私的人,眼下的处境就能避免。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刚放下电话,突然听见一阵大哭声。不,不是哭声,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嚎叫,是一个男人发出来的的声音,传到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里。   罗芙急忙起身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快步走过长长的走廊,拐过去,另一条走廊的尽头,很多人围着看。   罗芙走过去,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半跪着,一个女人躺在急救床上,床边站着两个小护士。   男人的一条手臂伸在女人的脖子下,另一只手抱着女人,脸贴在女人的脸上,野兽一样地惨嚎着,鼻涕眼泪也都落在女人的脸上,那个样子,惨绝人寰。   女人脸色灰败,任凭她的男人抱着她肝肠寸断,也一点反应都没有。罗芙知道,她已经死了。   围着看的人,不少都跟着落泪了。   医院规定,病人病逝后,家属不可以这样大哭,因为这样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心情。   大多数家属,都能遵守规定,默默流泪或者低声抽泣。这样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尤其大哭的还是个男人,非常少见。   保安过来制止,好言相劝,家属也跟着劝,一番费力的撕扯,护士才算把急救床推走了。   现在的医院没有太平间,过世的人应该是送去殡仪馆,给放在冰柜里冷冻着,像一条条被冷冻着的鱼,只待家属择了日子,火化后,这一辈子也就结束了。   见惯了生死的罗芙,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这一刻,她更加体会到了好好活着、善待自己的重要。   在办公室里呆坐了好一会儿,要到中午时,有微信进来,罗芙见是牧野发过来的,心里有一点小激动,小快乐。   牧野问她中午可不可以一起吃饭,想到昨晚牧野发了两条微信,自己都没看见,等看见时,已经是深夜,光顾着忙木木的事情。   罗芙心里也有淡淡的歉疚感,她很快速地回复了牧野,问在哪里吃饭,下了班她去找他。   牧野说了一个挺文艺的火锅店名,天这么冷,吃火锅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罗芙记忆里,附近没有这个火锅店。下午自己还要上班,牧野是知道的,吃饭的地方不可能选得很远。   罗芙也没有再问,一会下班,打开手机导航就好,也不费力的。   十一点半,罗芙换好衣服,走出了医院。到了大门口,正准备掏出手机导航,听见有人叫她:“罗芙!”   罗芙抬头,就看见了牧野。   他的车停在路对面,牧野靠着车门站着。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就站在稀薄的阳光里,看着她笑。   原来,他来接她了。   罗芙心里涌上一阵儿莫名的感觉,她没来由地想到了医院里那个大哭的男人,他日,如果自己死了,路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大哭自己的那一个吗?   这样一想,罗芙神情有些恍惚,竟忘记了走过去。   牧野似乎发现罗芙有些恍惚了,他急忙跑过来,一把握住罗芙的手,看着罗芙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罗芙?”   牧野的手掌宽大,很温暖。   罗芙听见牧野在叫她,突然从愣神中缓过来,虚弱地摇了摇头,笑着说:“昨晚没有睡好,有点走神儿了。”   牧野是个沉稳的男人,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拒绝罗芙把手从他的手掌里抽出去,他握着罗芙的手走到路对面,拉开车门,柔声说:“上车……”   车缓缓开了出去,牧野才看着罗芙问:“昨晚为什么没睡好?”   罗芙笑了笑:“我一个闺蜜,家里发生了点不愉快,我去陪她了。”   罗芙没有继续说下去,牧野也没有继续问,这是个懂深浅知进退的男人,很懂得分寸。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牧野选择的地方,果然离医院不算太远。   火锅店装修得古香古色,非常干净。服务生动作很快,青春的脸上,笑容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火锅店里面人很多,好在牧野先定了位子。   两个人都叫了辣的底锅,肉卷和青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两个人慢慢地涮着吃。   罗芙的电话响起来,罗芙放下筷子,看了看,是周晨的号码。   “喂,周晨。”   电话里传来一个疲倦的声音:“罗芙,我是木木。我一个人在酒店呆不下去,太寂寞了,我搬来周晨这凑合几天。”   听木木搬到周晨那儿去了,罗芙很高兴:“木木,住周晨那儿挺好的,等我下班了去看你。”   “罗芙,昨晚你差不多一夜未睡,实在辛苦你了。下了班你不用来看我,你还得辛苦一趟,去一趟我家。”   木木说到这里停顿了半天,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有勇气继续说:“如果,如果我妈不原谅我,你也要实话实说,我好租房子,过几天就上班,忙起来没时间了。”   “木木,我们是多少年的好闺蜜了,还说这么见外的话?”罗芙笑着:“你放心吧,下了班我就去你家。”   讲完电话,罗芙很开心,木木知道自己错了,同意回家是好事儿,长长的岁月里,唯有母爱是一直不变的。 第35章 二十年未见   “小芙?你是小芙?”一个犹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罗芙急忙侧头,看见几步远的桌边站起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左右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皮肤很黑,一头浓密的发,剑眉星目,不是很帅,却很粗犷,英气十足,正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看。   这似曾相识的眉眼,一下子就轰开了罗芙的记忆,她想起了小时候,因为住对门,那个总是跟自己一起上学放学的男孩子。   他总是对自己说,他长大了要做一名船长,要扬帆远航,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后来他父亲调工作搬去了别的城,他们卖房子搬家时罗芙还哭了。   比罗芙大两岁的男孩子,一边帮罗芙擦眼泪,一边安抚罗芙:“不要难过,等我长大了,做了船长,我会来接你,带你去大海上航行,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了。”   曾经那么多年,他是她童年和少年岁月的春闺梦里人。直到后来读了大学,参加了工作,事情多了,才渐渐忘了。   “孟北?你是孟北?”   罗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犹豫,他们分开二十年了,她不敢确定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当初的那个邻居少年。   “是我,我是孟北。”   男人激动地大叫着,大步奔过来,把罗芙拥抱在怀里,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罗芙会变成一只海鸥飞走了。   罗芙能感觉到从孟北身体上传来的热度,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的热度,罗芙也不自觉地抱住了他的腰。   天大地大,谁能想到,竟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了。   周围突然想起一片掌声,是吃饭的客人和年轻的服务生,用热烈的掌声庆祝他们久别重逢。   孟北这才放开罗芙,哈哈大笑着,大声感谢着为他们鼓掌的人们。   罗芙也很激动,她发现,当初搬家时没有落泪的男孩,在重逢的这一刻,眼睛湿了。   “小芙,我今天刚回到故乡的城,准备招待完这几个朋友,就去你家。还住在老地方吗?”   罗芙笑着摇了摇头:“买了新的房子,不住以前那儿了。”   “你父母身体都挺好吧?罗兰也挺好吧?”孟北快乐到不行,很不得把他想念的人都问个遍儿。   罗芙笑着:“他们都很好。”   然后拉着孟北给牧野介绍:“这是我童年的伙伴孟北,我们有二十年没见面了,这是我朋友牧野。”   “你好。”两个男人握了握手,问候了对方。   “过来一起坐吧。”牧野风度翩翩,大方地提建议。孟北微笑着,低声说:“我在招待几个朋友,改天吧。”   说完,看着罗芙:“小芙,加个微信,这回我们可不要失去联系了。二十年,我思念你二十年。”   罗芙急忙拿出手机,和孟北加了彼此的微信。   “小芙。”他习惯性地叫着她的小名:“你做什么工作?你几点下班?下了班我去接你吧?我好去看看你父母。”   罗芙笑着:“孟北,我在医院上班。下了班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们改天再联系。”   “那也行……”   孟北微笑着,揉了揉罗芙的长发,又跟牧野打了一声招呼,才有点不太甘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眼睛时不时地往罗芙这边看。   牧野看着罗芙兴奋得红润的脸庞,心里有了一点紧迫感,他深知,童年的记忆是最美好的,也最深,童年的友情也是如此。   这样的友情,很容易发展成爱情。   他喜欢罗芙,从他父亲住院的那个夜晚,他就喜欢上了这个眉目如画的姑娘,喜欢她带着点小泼辣的性格。   牧野心里有了紧迫感,他暗暗想,自己必须要加紧了。否则,那个坐在不远处的孟北,很可能成为自己的情敌。   吃完了饭,罗芙和牧野要离开时,孟北急忙过来。他一直送到门口,罗芙都坐进车里了,他还没回去。   看着站在冷风里那个穿着深色格子衬衫的男人,牧野心里有微微的不痛快,他很后悔自己选了那家火锅店。   但即使不选那家店,孟北不也说了吗,准备去罗芙家。看来,要面对的任何事,终究得面对。   到了医院大门口,牧野看着罗芙柔声说:“下了班,我来接你。”   罗芙急忙拒绝:“牧野,不用了,你也听见了,我下了班要去木木家,和她妈妈说点事儿。”   “晚上下班高峰,不好打车,我送你去木木家。”   牧野看着罗芙,非常霸道地说:“就这么定了,外面冷,你赶紧进去吧。”   知道牧野是好心,看他的样子,罗芙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好点了点头:“也行,那就麻烦你了。”   见罗芙进去了,牧野才把车开走了。   下午和上午比起来,相对轻松,罗芙心里高兴,也不觉得累,脸同科室的小护士都问:“罗医生,看你这么开心,是有好事了吧?”   罗芙咯咯笑着,和她们开着玩笑,平日都很忙,这么轻松的时候,还真不多。   这时,罗芙看见了年前曾经住进来的那个心脏病人冯舒,又来了,这次还是自己拨打的120,还是一个家人都没有。   罗芙一边给她检查,一边想:这个女人,究竟有着怎样的人生?四十岁的年纪,按理父母和丈夫或者子女手足,总会有一些。   难道她什么人都没有? 第36章 回家   罗芙想,难道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的背后,有着怎样凄惨的故事呢?   为了救治这个叫冯舒的女人,罗芙下班晚了半个小时。罗芙知道,牧野一定在等她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奔出来,出了医院大门,看见牧野果然在等着了。   像中午一样,牧野把车停在路对面,他靠在车门上,那样子仿佛他从中午就没离开似的。   “牧野,我下班晚了,抢救病人没时间给你打电话,让你等这么久。”罗芙带着歉疚:“怎么不坐在车里等着,风这么冽,外面多冷啊!”   “不冷……”   牧野笑望着罗芙:“我喜欢看你急匆匆奔出来时的样子。”   罗芙的脸被牧野的这句话给唤出了红晕,淡淡的,像丹青妙手笔下的一抹随意,透着说不出的好看。   木木家离罗芙的医院真挺远,加上牧野为了和罗芙多说几句话,车开得不算快,四十分钟才到木木家楼下。   牧野说:“罗芙,我在这等你,一会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罗芙急忙婉拒:“我和木木母亲要说一会儿话,要很久,你不用等我了,回家吃饭吧。牧野,谢谢你送我。”   牧野看着他爱的姑娘,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罗芙的小鼻子:“那我走了,别回去的太晚了,女孩子不安全。”   “知道了……”   罗芙心里很甜蜜,对着牧野笑了笑,又挥了挥手后,上前去按门铃。   木木的父母都在家,饭应该是吃过了,客厅里电视却没开,罗芙心里一阵悲悯,她没来的时候,这对嫁了女儿的父母就枯坐着吗?   木木的父母都姓郑,罗芙平日也时常来,和他们两个人都很熟悉。   她坐在沙发上,对木木母亲说:“郑姨,我有点事儿跟您说,是关于木木的。”   木木母亲仿佛突然被钢针扎了,一下子就站起来,凑到罗芙面前又弯下腰,脸几乎贴到罗芙的脸上,急急地问:“木木怎么了?出事了?”   她的表情是惊慌的,恐惧的,眼睛里盛着悲观,身体甚至带着一点抖动,用肢体语言把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惦记和担忧诠释个透彻。   见她这个样子,罗芙心里热浪滚滚,感慨万千,她握住木木母亲的手:“郑姨,你别慌,木木没有怎么样。就是发生了一些小事儿,你坐下来,我说给你听。”   罗芙知道木木母亲有这个年纪人的通病,心脏不太好,她不敢刺激她,缓缓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罗芙,你是说,徐安有一个儿子?都五岁了?放在乡下父母家养着?”   罗芙轻轻点了点头:“是的。木木说徐安已经承认这个事儿了。”   “木木无法接受、准备离婚了?”   “木木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不是气话。”罗芙尽量让自己措辞委婉些:“不过以我对罗芙的了解,估计她是真准备离婚了。木木是有智慧的人,否则她不会新婚夜跑出去。”   木木的爸爸也急了:“这孩子,遇上了这种糟心事儿,我们心疼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怪她?父母家永远都是她的家,有什么不好意思回来的?”   “我的木木,我可怜的女儿,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受了多少委屈。”   木木母亲哭起来,数落了几句后,突然起身:“我马上去接木木回来。罗芙,你陪郑姨去。”   说完,才想起罗芙可能刚下班,又急忙说:“我们两个去就行了,你上了一天班,回家吃饭吧。”   罗芙笑着:“郑姨,我少吃一顿饭没什么,就当减肥了。走吧,要不你们也找不到周晨家。”   几个人立刻起身,穿上大衣下楼,好在木木父亲自己有车,开着车直接就去了周晨家。   早晨,罗芙上班后,木木回到酒店躺了一会,哪里能睡着?她心急如焚,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到中午时,到楼下跟前台小姐借了电话,打给周晨。让木木心里一喜的是,周晨今天只上午上班,下午休息。   木木就去了周晨那里,准备在周晨家住两天,等罗芙问了准信后,父母不许她回去的话,就自己租房子。她自己实在没有勇气直接回去。   天黑了,天又开始冷了,木木低着头在沙发上坐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周晨坐在她身边,轻声劝慰了好一阵儿。   周晨知道木木担心的是什么,她见木木一直蔫蔫的,心里为这个好闺蜜担忧,拿出手机,刚要给罗芙发微信,悄悄问一问怎么样了,就听见了敲门声。   周晨心里一喜,快步过去开门。木木也猛地抬起了头,大眼睛中带着期待往门口看。   门一开,母亲最先闯了进来,平日那么礼貌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连鞋都忘了换。进屋,目光就四处闪动。   “木木!”她看见沙发上她的女儿,叫着奔过去:“我可怜的女儿。”   “妈!”木木的眼泪已经躺下来了,她起身奔过来,母女抱头痛哭。   “傻孩子,怎么不回家,任何时候,妈都不会抛弃你。”母亲首先止住眼泪,把木木推开一些,左右看了看,又抱在怀里:“走,跟妈妈回家。”   没有的眼泪哗哗地淌,她哭得说不出话了。   周晨急忙拿过木木的大衣。除此之外,木木再无一物。   “罗芙。”木木握住了她的手,哽咽着说:“我们一起走,先送你回家。”   罗芙笑着点头:“好,回家。”   罗芙终于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和预料的一样,母亲和罗兰还在等她。   知道叮咚睡着了,罗芙很小声地叫:“妈,我饿死了,我累死了。”说完,把自己丢到沙发上去。   她昨晚就几乎没怎么睡,又上了一天班,下班后一直忙到现在,不又饿又累才怪。   罗兰急忙起身去帮她热饭。母亲嘴里一个劲地低声埋怨:“就是再忙,也得吃饭啊,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罗芙听着母亲的唠叨,觉得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好听。 第37章 彩礼   罗芙听着母亲的唠叨,觉得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好听。   等罗兰把饭热好,罗芙才爬起来:“姐,你知道我今天遇见谁了吗?”   罗芙看着罗兰:“我遇见了以前住住咱家对门的孟北。”   罗兰等大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就是小时候,天天带着你上学的那个男孩?”   “嗯嗯嗯。”罗芙一个劲地点头:“世界这么大,兜兜转转竟然又遇见了。”   “他家搬回来了?他现在做什么工作?”罗兰笑着,看着她的妹妹:“罗芙,以前你整天跟着他,现在你们都长大了,说不定会是缘分,情缘呢。”   “不知道他家搬没搬回来,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我和朋友一起吃饭时遇见的,他也是和朋友一起,我就没细问,不过互相加了微信的。”   罗芙咯咯地笑:“姐,你可真会想象。”   吃完了饭,母女三人回了各自的房间。罗芙把自己丢到床上去,拖过被子盖在身上,躺在那儿就睡着了。   那样子像个伏在树枝上的小考拉,几个小时都一动没动,她是真累了,这一夜睡得香甜无比,这一夜没有梦。   早晨起来,看见孟北给她发了微信:小芙,早!今天你下班我去接你吧,我想去看望你父母。   对一个多年的邻居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罗芙笑着回复了一句:可以。然后告诉了孟北自己在哪个医院上班,还有下班的时间。   吃早饭时,罗芙对父母也说了,晚上孟北要来看他们。母亲点着头,忍不住感慨:“一晃的功夫儿,孩子们都长大了。”   罗芙和罗兰一起下了楼。   罗芙看看时间,叫了一声:“姐,我先走了,就飞了一样奔地铁口去了。”   罗兰的单位离家比较近,走着上班就可以。快到单位门口时,电话响了,是秦铎打来的。   罗兰想了想,按了接听:“你有什么事?”   “罗兰。”秦铎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几分低声下气:“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有点事要麻烦你。”   “不必,没那个必要。”罗兰一口回绝:“你的事情,不管好事坏事,都和我无关,我不想听,更不想被你麻烦。”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现在的罗兰,已经从刚离婚时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回头看看,和秦铎的感情就像一个泥潭,现在的她,已经彻底远离了,实在没有必要再走到那泥潭边儿去沾两脚泥,犯不上。   秦铎的电话,也没影响到罗兰的心情。她进了单位,喝着茶水,做着不累的工作,虽然赚钱不多,却也足够养活自己和女儿,她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整个上午,就在悠闲中度过了。中午下班,罗兰刚走出单位,就看见了秦铎,他就站在公司大门不远的地方。   罗兰转身就走。   秦铎从后面追上来:“罗兰你听我说,我真有事,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否则我不会来找你。”   罗兰看着他,用目光询问什么事,她一句话都不想跟秦铎说。   秦铎看着他曾经的妻子,一脸的悲戚:“罗兰,我得了癌症,肺癌,中期,还不算晚。”   罗兰被这个消息下了一跳,看了秦铎一眼,发现他的确瘦了一些:“你找我,就是为了通知我,你得病了?那行,我知道了,知道你的报应到了。”   罗兰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吓一跳而已,她的心没有太大的拨动。   对秦铎,她是伤透了心,他好他坏,他生病他健康,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也半点都不在意了。   况且,罗兰看透了秦铎,得病了来通知她,如果她发财了,能来通知她吗?能多给叮咚抚养费吗?根本就不可能。   见罗兰不为所动,秦铎以为罗兰不相信他说的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给他父母看过还不肯撕掉的症断书,递到罗兰面前,想让罗兰拿过去看。   罗兰没有伸手接,风突然吹过,秦铎一时没拿住,那张症断书被风吹到了路中间,秦铎想过去捡起来,却发现被很多车轮压过,瞬间就不成样子了。   不捡就不捡,反正给罗兰看完也是撕掉。   “罗兰……”   秦铎脸上带着一份讨好,他看着曾经的妻子:“我这个病,现在做手术还来得及。但我手里的钱不够,你能不能看在曾经的情份上,借给我十五万?你放心,等我手头宽裕了,我一准儿还你。”   罗兰终于明白秦铎来找自己的目的了。她站在冷风里,看着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问:“你得了病,你要做手术,找你的小三儿想办法呀,找我,你是有多不知羞耻?”   “她以前的工作就是帮人卖手机,现在不上班,手里没有钱。”秦铎试图去握罗兰的手,被罗兰一巴掌挥开。   “罗兰,我们曾经爱过,爱得很深,这一点你不能否认。”秦铎样子似乎要哭出来:“你看在曾经的份上,伸伸手,做做善事,你会有好报的。”   罗兰愤怒了:“曾经的情份,早就被你踩在脚下践踏了。我就算想做善事,也绝不在你身上做。秦铎,你等着吧,更大的报应还在后面。”   说完,一把推开秦铎,快步离去。   “这个恶毒的女人,半点旧情都不念,真是心如蛇蝎。”秦铎看着罗兰的背影咒骂着。   本来,秦铎房子的问题解决了,以为买些家具就可以结婚。   但没想到,真开始张罗了,小情人陈影影母亲提出,彩礼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秦铎气得差点冲过去,扇准岳母的耳光。   但冲动只能把事情变得更坏,秦铎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做陈影影的工作,一再对她保证,等过了这阵子,彩礼钱一分不少,保证如数给,现在不过是先欠着而已。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罗兰。”   陈影影竟然拿罗兰说事,还振振有词:“一旦结了婚,欠下的彩礼你不给了,我妈还能杀了你不成?再说了,你比我大十五岁,还是二婚,我可是头婚,哪有头婚像我这么凄惨的?”   说完,还哭了。 第38章 向前妻借钱   陈影影说完,还哭了起来,那样子,仿佛秦铎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委屈得不行。   秦铎一直以为陈影影单纯,好糊弄,其实,肯丢掉人品插足别人家庭的女子,再单纯也会把钱放在首位。   不给她买穿买戴、不让她过不劳而获的好生活再试试,铁定了把你踹飞。   人家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就是利用青春做资本,摘取其他女人的果实,为的就是享受。   秦铎心里有些气恼,他偶尔会想到八年前,他和罗兰结婚时,罗兰一点都没让他犯难,怎么陈影影就不行呢?   是爱得不够深吗?秦铎给不出自己答案,或者那个答案是残酷的,他不敢给自己。   但不管如何气恼,没有钱是结不了婚的。陈影影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再拖下去就难看了。   年前,罗兰打伤陈影影的那件事儿,让秦铎心里对罗兰仅存的一点愧疚感也消失了。   他认为罗兰恶毒,后悔自己和一个恶毒的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这给了他快刀斩乱麻的理由,为了尽快离婚,尽早离开恶毒的罗兰,他后面转给罗兰的那笔钱的确是和几个朋友筹借的,现在让他去哪里再筹借?   秦铎一个一个熟人想过去,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想到了罗兰,罗兰手里有六十万块钱。   如果罗兰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一定会借钱的,这么多年,她都是以他和孩子为主。   只要结了婚,自己赚了钱,再还给罗兰就行了,多还一点利息也行,全当给叮咚买玩具了。   秦铎想的还挺美,结果事与愿违,即使他拿出了症断书,罗兰都没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她不可借钱给他,就算救命也不借。   秦铎不去怨恨逼迫他的陈影影,而是怨恨不借钱给他的罗兰,认为罗兰心狠,一点都不同情他。   这可能这是大多数变心男人的通病吧,因为他们习惯了前妻的付出。   没走多远的罗兰站在了路边,看样子是在打电话。   秦铎心一喜,他马上拿出手机,站在那儿等了一会,一旦是罗兰心软了,借钱给他呢?   半天,他的电话都没响。秦铎知道罗兰可能是在接电话。   他低声咒骂着,骂罗兰狠心不得好死,又咒骂了一句天气,都正月了还这么冷。   不管骂谁,没钱还是没钱,只能回去继续想辙。秦铎对着罗兰的方向吐了一口,才开车走了。   罗兰的确在接电话,是她闺蜜贾杰的丈夫张贺的电话,张贺很直接地说:“罗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贾杰外面有人你知道吗?”   罗兰吃了一惊,却淡定地回答:“在你这样说之前,我不知道。”   “罗兰,我知道你和贾杰是多年的朋友,贾杰的人品也一直很好,你不相信很正常。”   “电话里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刚下班吧,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午饭可以吗?我有事情想求你帮忙。”   罗兰和张贺的确认识挺多年了,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那行。我不用你接,你说地点,我自己打车就过去。”   挂断电话,罗兰先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饭,不回家了。   然后又给贾杰打了一个电话,和闺蜜老公见面一起吃饭,罗兰认为有必要告诉贾杰一声,如果因为这个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实在犯不上。   贾杰咯咯地笑:“罗兰,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儿,就算我突然撞见你和张贺一起吃饭,还能怀疑你呀?”   罗兰也笑:“那也必须告诉你,我不想我们之间留下一点点不愉快。对了,张贺说你外面有人了,要离婚,是真的吗?”   “别装,年前我们逛商场的时候遇见了罗芙,不信罗芙没告诉你。”贾杰大方地承认:“有人了,我很爱他。”   罗兰吸了一口冷气:“贾杰,你插足?”   “天啊,罗兰,我外面有人了就是插足?你是有多无知啊?”贾杰哇哇大叫:“你放心,我找的人是单身,我不会插足的。”   罗兰松了一口气:“罗芙倒是说遇见你了,没说别的她不知道事情。”   “况且,这样的事儿,不管谁说我都不信,你亲口承认我才信。不和你说了,你老公还等着我呢。”两个好友都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罗兰挂了电话,拦车,直奔张贺说的中餐厅。   张贺已经把菜点好,知道罗兰很快就到,也都上来了,张贺正坐在那儿等着。   张贺身材适中,喜欢穿休闲装,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点都没有生意人身上惯有的财大气粗样儿。   今天,张贺依然穿着舒服的休闲装,但面色晦暗,带着几分憔悴,头发也稍微有点长,他皱着眉头,坐在那儿,好像在想着什么。   见罗兰来了,急忙招呼,那么熟的人了,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讨好,估计是有事相求。   “罗兰,外面挺冷的,还麻烦你跑一趟。”张贺看着罗兰:“你下午还要上班吧,我们边吃边聊。”   罗兰笑了笑:“跑一趟到没什么,谁让我和贾杰是多年好友呢。”   “罗兰,贾杰外面有人了。”   张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非常痛苦:“她向我提出离婚。你也知道,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很不容易,我不想离婚,我不想让我家庭破碎,你能劝劝她吗?”   罗兰微微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着张贺:“贾杰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实在太清楚了,她为什么在外面找人?张贺,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两个人虽然很熟悉,但这个话题还是有点让人难堪,尤其对张贺来说。   他点点头,哑着声音:“我知道,是我背叛在先,是我伤透了贾杰的心。” 第39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张贺说:“我知道,是我伤透了贾杰的心。”   罗兰看着张贺:“你是三年前背叛的感情吧,不对,过了一个年,应该是四年前了。”   “张贺,你用夫妻共同财产,让另外一个女人过着不劳而获的优渥生活,为的无非是那一点新鲜,那一点床上的快感,那样的时刻,你可能想到过贾杰?”   “你永远都想不到,一千多个日夜呀,当你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时候,那个被你抛在家里的妻子,那个知道你正在做什么的妻子,她的心是如何的痛如油煎?”   “贾杰就算外面有人了,也是被你逼的,她还年轻,凭什么你一身脂粉香,她就得守活寡?”   罗兰一口气说了很多,替贾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罗兰,我知道错了,所以我想补救。”   张贺一脸真诚地看着罗兰:“很多背叛婚姻的男人都说,会用后半生补偿妻子,说完也做不到。”   “罗兰,现在我也想说这句话,我会用后半生好好补偿贾杰,我一定能做到。我只求她给我这个机会,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劝劝贾杰,不离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罗兰叹一口气:“我可以帮你劝劝贾杰,但前提是你和你的情人断干净了吗?还是你想鱼和熊掌兼得?那样的话,我可不能帮着你作孽。”   听罗兰帮忙,张贺急忙说:“我和她断干净了。”   顿了顿,又恨声说了句:“那样的女人,很难洁身自爱。”   罗兰看着张贺,暗暗猜测着。   “罗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张贺拿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又急忙放下:“我也不隐瞒,我外面的女人叫可欣,样子乖巧可爱。”   “认识后,我的确沉醉在她的温柔乡中,一门心思想离婚,想和她长相厮守。”   “贾杰不同意,看在双方老人的份儿上,看在我儿子的份儿上,婚虽然没离成,但我对可欣爱护有加,钱大把大把给她花。”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几乎和我交往的同时,就又找了一个情人,她依然是插足。那男人的妻子,娘家有势力,就在前几天,带着一群人把她打半死,我才知道这件事。”   罗兰冷笑起来:“我说怎么觉醒了呢,原来是被情人带了绿帽子,恼羞成怒下,才发觉了贾杰的好。”   “是的,等我回头想好好过日子时,贾杰提出了离婚,理由很是直接,她爱上了别人,还把她和那男人在一起的相片给我看。”   张贺突然抓住了罗兰的手,又急忙放开:“罗兰,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会记得你的好。”   罗兰没有说话,半天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吃饭,又聊了一会儿,看看要到时间了,张贺开车,把罗兰送到了公司,临走又再三拜托了一番。   罗兰忍不住想,一定要伤了痛了才回头,男人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下午几乎没有太多的事情,罗兰坐在那儿,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等电话突然想起时,吓了她一跳。是中介打来的,说有人想看房,问她现在能不能过去一趟。   看见时间,罗兰答应这就过去。   坐在出租车里,罗兰非常难过,她的眼泪落下来。结婚后,她和秦铎一起省吃俭用,攒钱买下了这个平房。   当时,两个人乐坏了,一边收拾一边给彼此鼓劲儿: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一定能买上楼房。   八年后,他们终于买上了楼房,但装修都没完成,家就破裂了,曾经的感情,如同落下的枯叶,失去青翠,随风飘散,不值得再看一眼。   跟着中介来看房子的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和当年的他们差不多。   罗兰的平房卖的价格并不高,这对年轻的小夫妻也相中了房子,虽然离市区太远了,但挺宽敞,还有个小小的院子。   那妻子笑着,对皱着眉头的年轻的丈夫说:“我们还差两万块钱。不过没关系,我把首饰卖了就够了。”   “不!”年轻的丈夫立刻就否定了:“办法我来想,你的首饰不卖!”   虽然他们是站在厨房的水池边说的,但罗兰还是听见了。   她被他们的话感动了,尤其那个年轻的丈夫,他说不卖首饰的时候,说得斩钉截铁。   罗兰走过去,看着那年轻的妻子说:“姑娘,你不用卖首饰,我把房价降低两万。”   “呀!”年轻女子惊叫了一声,然后扑过来拉住了罗兰的手:“姐,你咋这么好!我要怎样感激你呢?”   说完,眼泪突然滚落。   那丈夫过来,抱住了妻子的肩膀。   罗兰的眼睛也潮湿了,她看着那姑娘:“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为了买这个平房,也卖掉了我所有的首饰,我太知道那个滋味了,相同的一幕不要再上演了。”   几个人跟着中介去写了买卖合同,就等着过户了。   看着那一对欢天喜地的年轻夫妻,罗兰忍不住想:八年后,或者十八年后,他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如果其中的一个变了心,又会不会想到今天一起买了房子的快乐?感情的事情,谁能预料呢。   把这一切做完,罗兰慢慢往家走,她的心说不出的难受,房子卖了,曾经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可能是路滑,罗兰摔了一跤,她坐在冰冷的路上想,如果此刻自己摔死了,难过的恐怕只有自己的亲人了。   那就不要再难过了,自己能做的,就是往前走。想到这里,罗兰迅速站起身,快步往回家走,她急着回到等着她、爱着她的家人身边去。   罗兰到家时,罗芙已经回来了,跟着罗芙一起来的,还有那个以前的邻居――孟北。 第40章 不后悔离婚   罗兰到家的时候,罗芙已经回来了,跟着来的,还有以前的邻居孟北。   孟北比罗芙大两岁,长得高大结识,像一棵松树,给人踏实可靠的感觉。   罗兰进门,孟北礼貌地起身,高兴地说:“是罗兰姐吧?我是多年前住对门的孟北,我回来了。”   罗兰的样貌他依稀记得,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罗兰高兴地说:“你好孟北,二十年未见,你长这么帅了。谢谢你还记得我。”   罗兰在沙发上坐下来:“孟北,你父母身体都挺好吧?你家是搬回来了吗?”   “嗯,都挺好的。我家没有搬回来,我是路过这里。想来看看,我们那么多年的邻居,像亲人一样,很想念。”   罗兰笑着:“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没等孟北回答呢,母亲端着水果走进来:“孟北现在可出息了,在航运公司上班,年纪轻轻,已经是一艘大客轮的船长了。”   罗兰微笑着,她一下子想起了多年前,八岁的罗芙让父亲帮她量身高在门框上划横杠,一公分一公分地画。   罗芙每隔几天都要站在门框边儿去比一比,看看自己有没有长高,她是那么热切地盼望自己长高。   家里人都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盼望长高。罗芙回答,长高了就等于长大了,她急着长大去嫁给一个船长。   一家人听完,都大笑起来。   现在,孟北真的做了船长,罗芙也长高长大了,她会嫁给船长吗?   想到这里,罗兰向罗芙看去,罗芙咯咯地笑,想必也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感情纯得像蓝天上的白云。   童言无忌,但罗兰心里却升腾起一个强烈的愿望,希望当年的童言能变成真的。   这个孟北,有颜有事业,完全能配得上妹妹罗芙。   多年的邻居上门,当然会留饭。罗兰起身去厨房帮母亲忙,低声告诉母亲她的平房卖了。   母亲听出来她的女儿难过了,语重心长地说:“罗兰,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不想要的就不要,留不住的就不留,不要为这些过去的人和物难过,要学会断舍,要学会忘记,这样才能幸福。”   母亲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她幸福了一辈子,罗兰很认同母亲的看法,她点了点头:“妈,你放心吧,我只是难过这一时,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   吃过了饭,又闲聊了好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孟北起身告辞。   罗芙送他到楼下。   孟北眸光温暖,他看着罗芙:“小芙,我的船明天一大早就离开港口开走了,但我每个月都会路过这里,我会来看你,我们再也不会二十年不见了。”   说完,突然伸出双臂,把罗芙拥抱在怀里,这次仅抱了一下,很快放开了:“小芙,回去吧,晚上风硬,太冷了。”   罗芙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挥手道别。   罗芙回到家里,看见罗兰在和母亲说话,她坐在罗兰身边:“姐,中午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见贾杰的老公了张贺,他约我的,说有事情求我帮忙。”说起这件事儿,罗兰叹息一声:“贾杰丈夫四年前就背叛了婚姻,那个时候他一门心思想离婚。”   “前不久发现他的情人,在和他交往的同时,还插足了另两个人的婚姻,给两个男人当三儿,和两个男人滚床单。”   罗芙一脸的认真:“二选一,张贺落选了?”   罗兰被罗芙的样子逗笑了:“没有二选一,是这件事情让张贺明白了一个道理,肯做三儿的女人,是没有道德底线的,她们就像一朵花儿,随便哪只蜜蜂都可以落上去。”   “他终于明白,要想安心过日子,必须要稳重的女人。贾杰就是这样的女人。”   罗芙明白了,她看着罗兰:“张贺想回头了,发现贾杰没在原地等着他,才着急了,才想起了贾杰的好,为了挽救,找你帮忙?”   没等罗兰回答,又加了一句:“贾杰真没必要原地等着,趁早找个好男人去过省心日子就对了。”   “姐,现在没有道德底线的女人太多了,给婚姻的稳定性来带破坏性的冲击。既然男人受不住诱惑,结了婚就变渣,那好女人就还不如不结婚,像周晨那样,做个不婚主义者就对了,免得浪费时间精力,和渣男渣女斗。”   听罗芙说出这么悲观的话,罗兰急忙阻止她:“婚姻可不是千篇一律的,你看我那个闺蜜王月萍,她三十八岁了,和贾杰同龄,结婚十四年,她和她老公彼此还那么在乎对方,爱得比结婚之初都深,日子过得幸福着呢。”   “说到底,渣男渣女不是因为婚姻让他们变渣的,而是他们的本质就渣,恋爱时没被发现而已。”   母亲站起身:“别聊了,叮咚困了,赶紧洗漱,都回房去睡觉,明天要上班。”   时间的确不早了,罗兰带着孩子洗漱后,回到房间躺下了。   叮咚躺了半天,突然睁开眼睛小声问:“妈妈,我们永远不回自己家了吗?”   罗兰心里一凛,急忙说:“我们要在外婆家住很长一段时间,这样不好吗?”   叮咚爬起来,爬到罗兰的脸上:“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喜欢住外婆家,外公和外婆的笑容像我的毛绒玩具,看着就好看。”   说完,才放心地躺下了。   罗兰握着叮咚的小手,心里感慨万千:好的成长环境对孩子来说,实在太重要了,她虽然小,却很敏感,知道谁好,和谁呆在一起舒服。   这么长时间没看见秦铎,叮咚竟然一次都没问起过,孩子的心里,大概是不希望见到他,更不会想念那个总是用各种借口推开她的爸爸。   想到那些自己不想离婚,却借口想给孩子一个完整家的哭哭啼啼的女人们,躺在黑暗里的罗兰笑了。   为了孩子,为了给她一个祥和的好氛围的家,这个婚离得值。   这一夜,睡得很香,很放心,很坦然。 第41章 千万要睁开眼睛   早晨,罗芙刚查完病房回到办公室,林白轩跟了进来。   “罗芙,我五一结婚,提前通知你,希望你参加。”   林白轩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儿得意,好像他都找到新的恋人了,都要结婚了,罗芙还单着,有那么点嘲讽。   “五一结婚?”罗芙面色平静:“现在还没到二月底,你通知这么早,我还真怕给忘了。不过,就算不忘,我也不回去的,你这个通知,我觉得没必要。”   林白轩仔细观察罗芙的表情,见她的确一点都不难受,心里到底是不甘。   他凑到罗芙跟前儿,压低着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罗芙,年过完了,你二十八岁了,要沦落到大龄剩女行列了,你没有挑选的资本了,赶紧找个人把自己处理了吧!免得给父母丢人。”   罗芙笑起来:“就算我没有挑选的资本了,我也先把你处理掉了,可见你是多么的失败。难怪你随便找个条件差的女人凑合结婚,优秀的条件好女人,没人肯嫁给你。”   在言语上,林白轩从未赢过罗芙。这一点,他不认输都不行。   林白轩用手指了指罗芙:“行,我看你这个快到三十岁的女人,能找个什么样儿的好男人。”   说完,推开门迈步刚要往外走,一根大棒子迎头打过来,跟着是一个男子的高声咒骂:“你是什么狗医生,没有你,我妻子怎么会死?”   林白轩大吃一惊,情急之下身手还挺迅速,他快速后退了好几步躲避,脑袋一歪躲过了棍子,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顾不得疼了,林白轩和那男人抢夺着他手里的那根儿棍子,嘴里大声叫着保安。   罗芙也吓了一跳,两个男人就在她办公室的门口扭打得相当激烈,她出不去了。   只好躲在窗边儿,拿着手机准备报警时,听见外面的护士在喊保安。   很快两个保安就冲了进来,他们连同林白轩三个人,费了好大的的劲儿,才把那个愤怒的男人制住。   罗芙这才看清楚,被反剪了双臂、嘴里还不停咒骂的男人,不就是前几天在医院走廊里惨嚎的那个男人吗?   林白轩一只手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也骂了那个男人几句,自己去骨科看医生。   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之前,这个人一直被扭着站在走廊里,就像按着一头愤怒的被困住了四肢的野兽。   从他的咒骂里,罗芙听明白了,他妻子是心脏搭桥手术过程中,突发意外死去。   这个手术是在林白轩的建议下做的,林白轩是主刀医生。   他的妻子死了,剧痛之下,痛变成了恨,他恨给他妻子做手术失败的林白轩,才决定报复。   男人拿着一根棍子来了医院,把想林白轩脑袋打碎,给他死去的妻子报仇。   罗芙心里明白,手术失败了,不能赖林白轩,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任何医生都不想。   再没有职业道德,也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听着男人语不成句,罗芙明白了,这个男人爱他的妻子,胜过了爱他自己。   妻子死了,他活着却比死了都难受。   警察来的倒挺快,人被带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同科室的小护士走进来,乖巧地问罗芙有没有被吓坏。   罗芙摇了摇头:“哪有那么脆弱。”   小护士可能不知道罗芙和林白轩分手了,还好心地传递着消息:“林主任挨了那臭男人一棍子,真打够呛。好在骨头没断,否则可就麻烦了。”   说了半天,见罗芙不接茬儿,才笑着赶紧闭了嘴,出去了。   罗芙听见手机有微信提示音,刚要拿起手机看,那个自己打了120的冯舒进来了:“罗医生在呢。”   “是的。”罗芙微笑着:“今天感觉怎么样?”   冯舒笑了笑:“罗医生,你也知道,我这心脏病稳定住了就算好了,根治不可能。”   罗芙发现,这个叫冯舒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   “罗医生,我今天准备出院了,麻烦你给我开一下出院单,我好办理出院手续。”   罗芙点点头:“行,我现在就给你开。”   冯舒坐在椅子上,看着罗芙填写出院单。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说:“前几天在手术中死去的那个女人,在我看来她是幸福的,起码老公这样爱她。”   罗芙微微吃了一惊,不由看了冯舒一眼。   冯舒苦笑着:“罗医生,我每次都是感觉不好了,就自己拨打120叫救护车,你以为我没有丈夫吗?”   没等罗芙回答,她又自问自答:“我有丈夫,我们结婚二十年了,只不过我丈夫每晚都在别的女人床上。”   “他背叛婚姻了?”罗芙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的,他外面有人了,已经七年了,他们恨不得我死。”冯舒的声音里带着决绝:“我就不死,我要好好活着。我丈夫不想离婚,因为家里九套房子,都是婚后财产,都是他赚的钱买下的,他想全要,怎么可能。”   “既然这么多套房子,你干嘛不提出离婚?分他的房子,拿着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   冯舒摇了摇头:“不好。我就耗着,说不定把他先耗死了。”   “罗医生,你别看我就是个家庭妇女,很多事情我都明白,我早就写好遗嘱了,一旦我先死了,我的那一半儿房产捐出去,谁都不给。”   听她这样说,罗芙写字的手停了一下,她心里有句话很想问:难道娘家没人了吗?   冯舒看了看手里的出院单,又看了看罗芙:“罗医生,作为过来人,我说一句,你这么年轻,选择恋人的时候,千万睁开眼睛。我说多了吧?”   “没有,很感谢你的提醒。”罗芙看着她说了一句实话。   冯舒站起身,拿着出院单,慢慢走出去了。 第42章 惹一肚子气   冯舒拿着住院单,慢慢走了出去。   罗芙忍不住叹气,这是个不幸的女人,嫁了个渣男丈夫,更不幸的是她生出了和渣男丈夫耗下去的心。这样一来,更损耗的岂不是自己?   要知道,她的丈夫每天可都是“烂桃花”抱在怀里,吃得香,睡得稳,情感和身体都不饥渴。   她呢?可以肯定的是,情感和身体都带着渴望,尤其情感上,否则她又怎么会羡慕那个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   不就是那个女人的丈夫爱她,胜过爱自己吗?   冯舒的情感是不自立的,在她世界里,幸福或者不幸福,都是以丈夫爱不爱为前提,是以男人为重心来划分的,她的不幸,渣男丈夫是始作俑者,她自己则是加力人。   但愿她能早点清醒,结束这悲剧一样的人生。   罗芙感觉到疲倦,中午下班便没有回家,她给自己叫了一份外卖,打算吃完了在办公室眯一会儿。   没等罗芙吃完饭,两个不速之客就闯了进来。   “杨姨!”   罗芙望着林白轩的母亲杨静,很礼貌地站起来打招呼。又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何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都怒气冲冲的样子。   林白轩被人给打了,这和自己也不沾边啊?   杨静一如既往地戴着她的眼镜,脸上的戾气更重了,眼睛眯得更细了,进来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何雯站在她身边,那样子,还真像封建社会里的婆婆和媳妇儿。   罗芙用纸杯帮杨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杨静猛一推,水洒了出来,洒在罗芙的手上,罗芙被烫得一声尖叫。   杨静就像没看见一样,直截了当就开了口:“罗芙,我儿子被人给打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罗芙在水龙头下冲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冲了好半天,等手不疼了,才拿着毛巾慢慢擦干。   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又拉开抽屉找出一小支烫伤药,慢慢地涂抹。   “罗芙,我妈问你话呢?”何雯往前迈了一小步,声调很高地提醒了罗芙一句。   罗芙抬起头,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何雯:“你妈?”   她惊讶的样子刺激到了何雯,何雯像脸上被人扇了巴掌,一下子就怒了。   他发出更高的声调:“我和白轩已经领证了,他的妈不就是我的妈吗?我倒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罗芙,你告诉我,将来你管你婆婆叫什么?”   罗芙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太无聊。何雯,年初三咖啡吧里得到的羞辱你没忘记吧?如果不想再体验一遍,赶紧闭上你的鸟嘴!”   杨静用一根二拇指的指尖儿重重地敲了几下桌子:“罗芙,别扯那些没用的,我问你,我儿子被人给打了,你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你儿子被人给打了,他伤在肩膀上,没伤在嘴上。”   罗芙冷着脸看着杨静:“什么原因被打的,你应该问你儿子,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是医生办公室,我只回答和病情有关的问题。”   “医生办公室?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杨静的头往前探了探,声音中透着恶狠狠的劲儿:“光天化日之下,我儿子为什么来你这儿?”   罗芙简直被她给气乐了:“你也知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为什么来我这儿,你为什么不问他?他的脚长在猪身上了?”   “别装了,就是你勾引的我儿子,否则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办公室,能来你这儿?不来你这的话,说不定那男人就找不见他,他就不能挨一棍子。”   杨静愤怒地说着她的逻辑:“就是你,和我儿子分手又后悔了,又想勾搭他是不是?”   她一把拉过身边儿的何雯:“我告诉你罗芙,这是我儿媳妇,他们可是领了结婚证的,婚姻已经受法律保护了。”   “你下次再勾引我儿子的话,别怪我不念旧情,我一定会去找你们院长说道说道,去检举揭发你,行为不端,不配做医生,让你卷铺盖滚蛋。”   罗芙真被这老女人的这套歪理给气着了:“好啊,我的确勾引你儿子了。不用下次,你这次就可以去院长那儿检举揭发我。”   “我告诉你,还有你何雯,我卷铺盖滚蛋的时候,你们在乎的那个贱男人林白轩也一样得滚蛋。”   “现在,你们两个,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否则我就报警,想不想看看警察抓谁?”   “对了,打林白轩的男人也在那儿,你们正好进去找他算账?在拘留所里把那个人撕了,给林白轩报一棍之仇多威风。”   杨静看着罗芙,微微点头:“真是个没毒的女人,我儿子和你分手就对了。”   说完,转身看了一眼何雯:“我们走!”   “你说反了,是我和你儿子分手就对了。回家问问你儿子,他找我多少次道歉想复合,免得以后再出来乱说被人打脸。”罗芙对着杨静的背影很大声地丢过去一句。   杨静假装没听见,拉着何雯走了。   她是接到林白轩的电话,说被人打了,在医院治疗了,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杨静吓坏了,急忙问打坏了哪里。得到只肩膀挨了一棍子,心才稍稍安了一些,带着何雯来了医院。   林白轩虽然已经三十一岁了,但凡事不管大小,一定要向他母亲回报。   杨静一听她儿子是在罗芙的办公室门口被人打了,立刻断定是罗芙勾引了林白轩,否则凭她的儿子,不会主动去罗芙那儿。   找了个借口,从林白轩的病房里出来,带着何雯来找罗芙算账。结果,账没算成,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被这两个人一闹,罗芙的午觉没睡成不算,反倒惹了一肚子气。 第43章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被这两个人一闹,罗芙的午觉也没睡成。   坐在那儿,罗芙更加肯定自己和林白轩分手,是这二十几年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杨静这个人,控制欲相当强,在丈夫死后、她独自把林白轩养大,也就养成了对儿子情感强烈的占有欲望。   其实,她不需要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儿媳妇,只需要给儿子找一个能解决生理问题、顺带着能帮他生孩子的行尸走肉即可。   她用母爱做借口,试图一辈子霸占儿子的情感。   至于儿媳妇,就是晚上侍候她儿子、白天侍候她甚至被她百般折磨羞辱的工具,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罗芙笑起来,那个何雯,看着挺像柳树枝,在杨静和林白轩母子面前,心甘情愿低着头,但她究竟是不是真能低一辈子,还真不好说。   有些人善于伪装,等真面目露出来的那一刻,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罗芙冷笑着,但愿杨静是看走了眼,到时候就热闹了,看她的嚣张还能不能发挥出来。   下午,木木来了医院。   几天不见,木木瘦了一些,原本就很白的脸,看上去白得发青,像一个用冰雕出来的女子。   “罗芙,我这个月没来月经,什么都不想吃,还总想吐,我好像怀孕了。”   木木有些苦恼:“没确定之前没让我妈知道,否则她又得担心。”   罗芙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木木:“婚前同居,你竟然不采取避孕措施?木木,你是有多傻呀!就算是结婚后,也不能立刻要孩子,我叮嘱过你呀!”   “我怎么可能不采取措施?现在我想明白了,一定是徐安偷偷做了手脚。”   木木看着她的好友:“这个败类,他前女友做手脚让自己怀孕,他学会了,也做了手脚,目的就是想让我怀孕,想逼迫我就范。这男人,实在太阴险了。”   罗芙知道,很多女人,只要发现自己怀孕了,就会主动软下来,主动缩小男人的缺点,主动理解男人的不得已,为男人找各种借口,让步就成了必然。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木木带着几分愤恨:“先去检查一下,真怀孕的话,流掉!”   “现在只要想到徐安,我就像吃了苍蝇,恶心得不行。罗芙,你说我当初咋就瞎了眼看上了他?就连你提醒我的话,我都不爱听。”   想到木木相亲后的振振有词,罗芙摇了摇头,她拉着木木:“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走吧,我带你去检查。”   下午,妇科做彩超的人不多,很快就轮到木木了,果然是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   木木恨得咬牙切齿,恨徐安用阴损招儿算计她,恨自己瞎了眼。她当时就和妇科医生要求,立刻做无痛人流。   妇科医生说:“做无痛人流之前,还有一些检查,何必这么着急呢?”   “这是个孽胎,我不希望他在我身体里多呆片刻,我只想立刻拿掉他,丢到垃圾桶里去。”   妇科医生见过的做人流的女人多了去了,但很少见说话这么决绝的,她不知道木木遭遇了什么,让她连肚子里的小胚胎都这么恨。只好问她有没有吃饭,有些检查是要空腹的。   得到的回答是从昨天中午一直到现在都没吃任何东西。医生不再说话了,深深地看了木木一眼,默默给她开了相关检查单。   木木拿着那些检查单,对罗芙说:“你先回去吧,我检查完告诉你。”   “我下午不忙,我陪着你吧。”   罗芙知道这个时候的女人是最脆弱最孤单的,她选择陪在好友身边。   两个多小时后,木木完成了一系列检查,做完了人流手术。罗芙扶着她回到自己办公室,让她躺下休息一会。   半晌,见木木脸色缓过来一些,罗芙立刻换了衣服,提前下班,送木木回去。   两个人下了出租车,慢慢上楼。木木打开家门,就看见徐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见木木,急忙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木木回来了。”   说完殷勤地帮木木拿拖鞋。   罗芙见徐安在,知道他们要谈事情,自己不好在场,便握了握木木的手,低声说:“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木木明白罗芙的意思:“也行,你上了一天班,先回家吃饭,改天我去找你。”   罗芙点了点头,下楼,打车回家。   木木在徐安对面坐下来,脸冷着:“徐安,既然你来了,就说说哪天去办离婚手续。”   “木木,你听我解释。虽然婚前我隐瞒了有一个儿子的事实,但那不是欺骗,是我怕失去你,是我太在乎你了,才做了错事,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得了吧!你就是欺骗。一个非婚生子的人,有什么权利得到我?你这个垃圾,你这个败类!你想让我给你儿子做后妈,门儿都没有!”   木木近乎疯狂了:“我告诉你徐安,如果你不跟我办离婚手续,我就去大学里找你,让满校园的学生和老师都知道,你有私生子,你还是个骗子,你骗婚,我辛苦攒下的二十万,都被你骗着花掉了。”   母亲见木木这个样子,怕她气坏了,急忙安抚:“木木,控制一下情绪,人生这么长,什么事情都可能遇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又看着徐安:“你可以走了。你和木木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徐安,我们都是男人,但你的做法,实在不男人。”   木木的父亲摇着头:“你做人都没学会,那么多年的书算是白念了。”   徐安不停地搓着手,他心里很着急。本以为结了婚,木木再怀了孕,等生下了孩子后,就算知道他还有个儿子的事情,也只能认了。   他没想到,那个哥们喝醉了,多嘴多舌,导致事情败露。更没想到,木木对这件事情反应这么大。   他试图去拉木木的手,被木木甩开:“你再敢动手动脚,我一定抽你耳光。”   “木木,就算我有个儿子,他也会一直在我父母身边,不用你照顾,你为什么就容不下他呢?他才五岁,很可爱的。”   木木看着徐安,想起了罗芙曾说过的话:“徐安这样的人,是极度自私的产物,他总认为别人应该包容他,理解他,习惯从他的角度看问题。对待这样的人,就不能用常理,就得跟他推横车,否则他能气死你。”   木木稳了稳心神,灿然笑起来:“徐安,我凭什么要在自己身边容下你儿子?既然他那么可爱,你把他送到他妈妈那儿得了,你儿子的继父一定能容下他,因为他可爱,一定能视如己出,帮你养大他。”   木木不和徐安说正经话了,只要徐安开口,木木张嘴闭嘴都是他前女友,都是孩子的继父。   徐安知道谈不下去了,黯然离去。   徐安走了,木木的愤怒一消失,顿时没有了支撑自己的力气,她准备回房间躺一会。   母亲急忙叫住她:“木木,先吃饭,身体最重要。”   木木虚弱地看着母亲,小声说:“妈,我流产了。”   母亲吓得一声惊呼:“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也太胆大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今天下午,在罗芙医院做的,不过你放心吧,是无痛人流,罗芙一直陪着我。我没告诉你,是怕你为我担心。”   木木说完,叹息一声:“妈,是我不好,是女儿不让你省心了。”   母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木木,我是你妈,老话儿不是说了吗,亲不过父母,近不过父母,父母是儿女的至亲,以后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否则妈妈会难过的。”   木木急忙点头:“妈,我记住了,以后不乱说了。我暂时不想吃东西,我回房躺一躺。”   “行,先躺一会,妈妈给你熬点烂烂的粥,喝点暖暖胃。”   木木回了房间,闭上眼睛时,还听见母亲在外面自言自语:“不行,我明天得出去多买点菜回来,给我的女儿补一补身体,别落了亏空,做下病就不好办了。”   木木的泪顿时落下来。   ……   罗芙回到家,一边吃饭,一边向罗兰和母亲说着白天医院里发生的事。   母亲听杨静把林白轩挨打的事情赖到罗芙头上,非常生气:“这个杨静,实在是过分了。她的儿子是娘生的,我的女儿就不是了?再敢随意作践你,我得找她理论理论不可。”   罗兰笑起来:“罗芙,妈心疼你了,要找人理论呢。”   罗芙放下筷子,笑着抱住母亲的肩膀:“妈,你放心吧,你女儿就和苍耳一样,全身是刺,吃不了亏的。”   说完,母女三人全笑了。   罗芙心里再次涌过熟悉的幸福的暖流,从小到大,她的家一直是这样的气氛,温暖又祥和。   “姐,贾杰老公不是托你帮忙劝贾杰吗,你去见了贾杰吗?”   “明天周六,我准备明天去。”罗兰说完,想起了秦铎,便说了秦铎得了癌症,想和自己借钱治病。   罗芙吓了一跳:“姐,你借给他了?”   “我借给他?”   罗兰冷笑着:“秦铎背叛婚姻的时候,可没在意过我的死活。现在,我也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姐,秦铎的那个小三儿陈影影,就是周晨舅家的孩子,周晨说,她舅妈就是个万年三儿。”   罗兰笑起来:“原来世界这么小。”   吃完了饭,罗芙洗了澡,吹干了头发,回到房间躺下了。这一天,也真够累的。   手机提示有微信。罗芙点开,竟是孟北发来的:小芙,下班了吧,吃完饭了吗?我在大海上,我对你的想念像海水一样多,真希望你能在身边。   孟北的坦率,让罗芙红了脸。但罗芙可不是木木,她虽然也有火热的心,但更稳重。   她想了想,回复了孟北的微信:我下班了,也吃完饭了。仅此一句。   孟北的心和大海一样宽广,对罗芙的“不热情”半点都没放在心上,反而更看重这个童年的伙伴。   两个人用微信聊了好半天,说了许多童年趣事,心情都好得和夜空一样明朗。   十点,聊天结束,罗芙闭上眼睛睡觉了。好在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可以睡到自然醒。   罗芙微蜷着身体,和睡在隔壁房间的叮咚一样,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罗芙走出房间时,没看见罗兰,知道罗兰去见贾杰了。 第44章 有了新的爱情   罗兰和贾杰约好了,今天去她家。   罗兰到的时候,贾杰已经起来了,身上不再是睡衣了,而是穿着舒服又好看的家居服。   化了淡淡的妆,眼睛像两泓清泉,汪着如火激情,眉梢挂着盈盈笑意,竟比以往好看了几分。   见到罗兰,贾杰抿着嘴笑:“罗兰,我感觉一个世纪那么久没见你了,怎么样,还好吗?”   “我挺好的。也不知道你忙着什么,也不约我逛街了,估计这段时间,也没约月萍吧?”   贾杰拉着罗兰坐在,笑着说:“罗兰,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说话不用拐弯抹角,你不就想说我重色轻友吗?不过这段时间,我还真有那么一点儿。”   “今天,我也约了月萍,她一会就能到,我们做几个菜,好好喝一杯。”   “贾杰,你也知道,张贺找过我,让我劝劝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我可不是他的说客,我只是受他之托,帮他传个话。”   贾杰轻轻掐了一下罗兰的手背:“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我还能怀疑你和他是一伙的呀!”   罗兰看着自己的闺蜜:“你明白就好。张贺说他知道错了,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考虑过原谅张贺并接纳他浪子回头吗?”   贾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他妈的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浪子回头这一说法了,既然做过了浪子,还回个屁头?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他,更不可能接纳他。”   “罗兰,自从知道张贺出轨,我就和他分居了。就算他晚上在家住,也到我房间里试图和我欢好,但我一次都没和他做过爱,你信不信?”   “我信。”罗兰立刻回答。她相信贾杰说的话是真的,她自己何尝没经历过,也是这么做的。   贾杰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张贺出轨的前三年里,虽然我利用了他的愧疚,把家里的钱财大部分握在了自己手里。但是,不能否认,我过得实在太痛苦了。”   “罗兰,我们都是以家庭为重的女人,把丈夫和孩子放在心头,凡事先考虑他们,把自己放在他们后面,但结果呢?”   说到结果,贾杰变得很激动,甚至有些愤怒:“罗兰,你知道吗,一千多个夜晚啊,失眠是我的常态。”   “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丈夫在别的女人床上,和人家同塌而眠,我的心就像被放在烧烤架上,那种痛楚和凌迟没有区别。”   “很多个夜晚,我一个人,在深夜的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星星被我的痛苦赶走,走到太阳派出光亮,我才能停下来,而那个时候,一夜缠绵好睡的张贺,估计正下楼去为别的女人买早餐。”   说到这里,贾杰的泪突然滂沱而出:“我相信那一刻,张贺心里一定是幸福的,他不会想到,曾经和他一起吃过苦的女人,在痛苦和寂寞的包围下,在房间里走了一夜。我变成了他脑后的清风,而那个坐享其成的女人,才是他心口的朱砂痣。”   罗兰的手握住了贾杰的手臂:“我懂,我都懂,没有人比我更能体会你说的这些了。秦铎出轨的事情被我知道后,我也曾失眠。实在没办法打发漫长的夜晚,我自己喝过酒,没有菜就着月光喝,一直到喝醉为止。”   贾杰显得更气愤:“我们被痛苦如此折磨,男人一句道歉,就想把这一切一笔勾销?”   “罗兰,如果此刻秦铎明白他此前错了,来向你道歉,想回头和你好好过日子,你能接纳吗?能做到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吗?”   罗兰立刻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宁可自己带着孩子过日子,宁可吃些苦,也绝不接纳秦铎的回头。”   “我们的选择是相同的。”   贾杰看着罗兰:“时常听见这样一种论调,离婚的女人就别再婚了,再婚也很难幸福。以前我也相信这样的论调,所以我赚着钱,守着空壳婚姻,甚至还劝过你忍耐。但现在我知道了,这是一句十足的屁话!”   “我和楚健相识并相爱后,我才明白,张贺出轨的那几年,我亏待了自己呀。那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和张贺断干净了,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现在我有了楚健,楚健说了,他要加倍爱我,把我没有爱的那些日子,都用爱补回来。”   说到楚健,贾杰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罗兰,他是个好男人,妻子病故多年,比张贺强太多了。”   罗兰看着贾杰,看着她一脸幸福的光晕,带着几分感慨:“贾杰,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你比以前漂亮了好多。”   话音刚落,听见敲门声:“应该是月萍来了。”   贾杰跑去开门。果然是月萍来了。   这几个人,除了贾杰全职在家、孩子也有人带,月萍和罗兰都得上班,孩子也不能完全丢开手,年前又太忙,有一阵子没聚了。   “贾杰,你和张贺怎么样了,打算离婚?”月萍问。   “张贺已经背叛了婚姻,离婚是必须的。在对待婚姻这个问题上,我不如罗兰,罗兰很果断,所以她遭受的痛苦就没有我那么多。”   “好不容易聚一次,我们不说这些让人闹心事儿了,聊点开心的。”   电视打开了,停在音乐频道,听歌聊天,这么惬意的时刻好久没体验了。   月萍看着罗兰问:“你妹妹罗芙今年能结婚吗?”   罗兰摇了摇头:“罗芙男友是个妈宝男,坚持婚后和他妈一起生活。罗芙的个性怎么可能受得了婆婆在生活里指手画脚,她选择分手,白白浪费两年时间。不过听说罗芙前男友有了新女友,好像也要结婚了。”   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看看快到中午了,贾杰扎上了围裙,说要做拿手菜给两个好友吃。   月萍和罗兰也跟进来帮忙,贾杰家的厨房很大,三个人也不挤。八道菜很快就做好了。   贾杰开了一瓶酒,笑着举杯说:“祝我再也不一个人走过午夜,祝罗兰也不再一个人喝酒,祝我们三个永远有人爱、永远幸福。”   “干杯!”三只酒杯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好听的声音。 第45章 给我一次机会   三个好友喝干了一瓶白酒,贾杰又开了一瓶:“今天高兴,我们再喝几杯,直到和醉为止。”   月萍笑着:“喝醉了,我们倒没什么,倒头睡一觉就好,你可不行,你怎么去约会呀?”   一听约会,贾杰的脸红润起来,眼睛水汪汪的,像两颗饱满的黑葡萄:“你们两个,都是体验过男欢女爱的过来人,还不明白酒喝到半醺时,和深爱的男人缠绵,更有感觉?”   “半推半就和欲拒还迎,还有吐气如兰,只有在醉酒的时候,做起来才最有味道,也最吸引男人,他们就欲罢不能了。”   月萍被贾杰说得红了脸:“罗兰,贾杰越说越不像话了,可见是学坏了。以后我们两个不要再理她,让她整日去半推半就去。”   贾杰笑得有点张扬:“罗兰,你说这月萍,平日里挺洒脱的一个人,怎么一说到男女的床笫之欢,就这么能装呢?”   “她好像是从古代的深闺中走出来的女子,迈着小步抿着嘴,心里明明极喜好那事儿,面子上一定要装得像山上的清泉一样干净。别看她嘴硬,背地里说不定更疯狂。”   罗兰也笑着:“月萍的确挺能装的。”   听罗兰这么说,月萍刚要嚷,罗兰又接着说:“不过,我还是站月萍这边儿,贾杰的确是学坏了,看她现在的这个色眯眯的样子,说不定那个时候,色眯眯成什么样子呢。”   “既然你们两个想知道,我学给你们听听?”   月萍笑着去捏贾杰的嘴:“拉倒吧你,没有人想听。”   几个人正疯闹着,门一响,张贺两手拎着很多东西回来了。也不知道刚才在门口,他听没听到屋里几个的话。   罗兰看了一眼月萍,感觉有些尴尬。张贺笑呵呵地和两个人打着招呼。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每次在贾杰家聚会,张贺回来时,都是这样打招呼。   后面这几年,她们也在贾杰家聚会过多次,却一次都没有碰上张贺,那时候他的心已经不在贾杰身上了,回家对他来说,是很讨厌的事情。   他十天二十天都不回来一趟。   只不过当时贾杰没说,她们两个也不知道,都以为是张贺忙,才没碰上。   贾杰眼睛半眯着,看着张贺问:“你回来干什么,你的小情人可欣呢?是不是她在你买的房子里,和别的男人欢好,你出来躲一躲呀?”   张贺的情人可欣,几乎张贺交往的同时,还和另一个有家庭的男人缠绵。   他们约会的地点,的确是在张贺买给可欣的房子里。此刻被贾杰说出来,简直就是打张贺的脸。   贾杰的不管不顾,让气氛更尴尬了。   张贺脸上挂着惭愧和悔恨,他过来,手放在贾杰的肩膀上:“老婆,别说了行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没等张贺继续说,贾杰突然站起身,一把推开张贺:“拿开你的脏手。说不定你刚摸完那贱货,别脏了我的肩膀。”   “老婆――”   “住嘴!”贾杰尖声叫起来:“谁是你老婆?你他妈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贾杰,是死过一次,又重新活过来的贾杰。”   贾杰不给张贺说话的机会:“罗兰和月萍,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就想喝点酒说点知心话,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你给我滚的远远的,去你情人的床上苟且,或者去民政局门前等着我。”   对贾杰的愤怒,罗兰是理解的,她在面对秦铎的时候,何尝不是这个样子?   她们也有过青春,也有过貌美如花的岁月。   只可惜,那时候看走了眼,心甘情愿用自己的青春陪着所谓的丈夫一起去苦头,去对抗贫穷。   他们都是深爱丈夫无惧岁月的女人,都选择了和男人并肩前进,共同经风历雨。   当脚下的路越来越好走,当生活有了起色时,却枕边人、被深爱的丈夫伤害,吃过的苦走过的艰难成了笑话,心被伤得千疮百孔,才会这样的歇斯底里。   罗兰和贾杰的遭遇是一样的,她更能体会和理解贾杰的痛楚。   她急忙劝阻:“贾杰,我明白你的痛苦,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要对你说,别气坏了自己,气坏了自己,就是对别人的成全,这也是你对我说过的话。”   贾杰看着罗兰,微微点头:“你放心吧,我现在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为了另一个爱我的人,我也不会让我自己被气坏,也犯不着被气坏。”   听贾杰这么说,张贺更难堪了,但他不能走到贾杰身边去,否则贾杰还会发狂骂他。   他走到贾杰对面:“老婆,罗兰和月萍是你最好的闺蜜,她们也知道我的丑事,我就当着她们的面给你道歉,求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休想!”   贾杰几乎是在张贺的这句话刚说完就回答了他:“你出轨的时候,可曾看在孩子的份上,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你当时丝没考虑过孩子,凭什么要求我考虑?”   “我的痛苦到头了,现在我有了温暖怀抱,有了真心爱我的男人,我只想和你离婚,我才三十八岁,属于我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没有必要跟你这个无耻的男人继续纠缠,滚!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张贺看着贾杰,眼前的女人是她的妻子,但他在情感上背叛了她,抛弃了她。   现在她还是他的妻子,但她的情感却再也不属于他了。   张贺不敢再刺激贾杰,只好走出饭厅,走到阳台上去,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着,以此缓解心里的痛。   罗兰轻声说:“咱们也吃好了,收下去吧。”   “不许收。”贾杰看着罗兰:“我们多久没聚了,今天必须一醉方休。”   “贾杰,行了,酒大伤身,别没完没了的。”月萍说完,和贾杰一起,直接动手收拾碗筷,开始洗刷。   罗兰拉着贾杰,坐在沙发上。 第46章 你能原谅我吗   罗兰拉着贾杰,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吃饭前关掉的电视再打开。   还是音乐频道,刘德华那首缠绵又深情的老情歌顿时在房间里飘荡开: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木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己在天边,最伤最痛最后悔,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也不会懂得我伤悲……   一首歌没听完,张贺已经满脸都是泪。的确,如果他不曾心碎,他怎么会懂得贾杰的伤悲?   张贺走进客厅,走到贾杰面对,一下子跪在地上:“贾杰,天地有眼,我再变心的话,让我全家不得好死。求求你,给我一次回头的机会,我求你了。”   张贺说完,跪在那儿,失声痛哭。   贾杰冷眼看着:“张贺,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一个下跪就能弥补的,我说过了,我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贾杰,我和你再无夫妻间的情意。如果人真有灵魂,我希望生生世世远离你,生生世世再不与你相遇。”   “贾杰……”   罗兰急忙起身,试图想劝说贾杰,又感觉劝分不对,劝和更不对。   她和贾杰都遭遇了丈夫的背叛,她深深懂得,任何语言在一个被伤透了心的女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想说话,却无话可说,站在那里发起了愣。   月萍刷完了碗,走进客厅看见这样一幕,面上顿现不忍。   她走过去,拉着张贺的胳膊:“张贺起来吧,你认错道歉的心,贾杰懂得。但伤害已经造成,修复也不是一下就能办到的,你给她点时间,让贾杰好好想一想。”   罗兰这才缓过神儿:“张贺,或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慢慢来!”   又侧身看了一眼贾杰,终究没有说出来话。   张贺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几年前,挣脱贫困束缚后,我松了一口气,自我感觉良好,以为站在了璀璨的高处。同时也松了做人的底线,得意忘形之下,做出了背叛婚姻的事情,让贾杰受了致命伤害。”   “今天再回头看,我是多么的愚蠢,为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做了婚姻的刽子手。”   “算了,别说了,说再多我也不会感动,就像你背叛婚姻之初,我说得再说,也无法挽回你的心,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没有半分不同。”   贾杰冷漠得可怕,即使面对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的双膝,也视若无睹。罗兰明白,这怪不得贾杰。   在张贺背叛的四年岁月里,时常失眠到踏碎满室月光的女人,现在凭男人的这点负罪感,凭他不值钱的一跪,就想让她原谅?   她受过的伤,体验过的痛楚,又向谁去讨要说法?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用孩子做借口,哀求变心的男人成全,求不离婚,维持表面的家的完整。   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愿意在原地等待,等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带着一颗被人伤害的心回归。   起码贾杰不是那样的女人,虽然她也曾生出过守护和纠缠的念头,但在全新的爱情的召唤下,那样的念头不堪一击。   从贾杰家出来,罗兰和月萍心情和脚步都很沉重,两个人默默走了好一会。   月萍先开了口:“我觉得,是人就会犯错,贾杰不能完全不给张贺改错的机会,应该先看一看他的表现,再决定离婚还是不离婚。”   “现在看来,张贺是真心悔改了,贾杰真没必要再较真儿,大度些,好好过日子得了。你说呢?”   罗兰看了一眼月萍,沉默着没有说话。   月萍和她丈夫感情很好,丈夫是她情感的天花板,她觉得男人背叛后,只要真心改过就值得原谅。   月萍的原谅是有前提的,是拿贾杰和张贺情感的事儿做的判断,如果事情落到她身上、她丈夫背叛了婚姻呢?或许她就不这样想了,或许会做得更绝。   原来,世上还真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罗兰,你不认同我的观点?”月萍又问了一句。   罗兰摇了摇头:“不认同。我觉得,一段婚姻的底线就是夫妻彼此忠诚,不管哪一方违背了忠诚,离婚是第一选择。   否则就算勉强忍下一口气,用所谓的替孩子着想,替老人考虑,给自己找个借口凑合过下去,信任呢?感情呢?我不信还能和以前一样。”   “与其同床异梦互相提防,还不如一拍两散各奔东西。感情这东西,你执着了,它才珍贵,不执着的话,它还不如一杯白酒的作用大。”   “天啊!罗兰,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呢?男人会变老,但不会长大,何必不包容一些呢?”   罗兰没再和月萍争辩下去,她们是多年的闺蜜,因为经历不同,对婚姻的看法也不相同,那就没有必要非得说服对方,冷暖自知即可。   罗兰回到家,父母和叮咚都在午睡,罗芙不再,估计是被哪个好友约出去玩了。   罗兰不会想到,约罗芙的人是秦铎。   早晨,罗芙刚吃完饭,就有电话打进来。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竟然是秦铎的电话。   “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罗芙嘟囔着,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罗芙吗?我是秦铎。”   “知道是你。”罗兰语气冰冷:“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应该没忘记,你和我姐离完婚了吧?”   “罗芙,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儿,你电话里说,不说我就挂了。”罗芙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前姐夫。   “罗芙,看在叮咚的份儿,求你出来一趟,我就在你家小区门口呢。”   罗芙听秦铎就在小区门口,想了想:“那行,你等着,我这就下去。” 第47章 借钱   罗芙来到小区大门口,看见秦铎的车停在对面,她径直走了过去。   秦铎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罗芙,上车,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罗芙戒备地看着他,像戒备一条毒蛇:“秦铎,你如果真有事就赶紧说,不说就算了,我还有事呢。”   秦铎见罗芙不肯上车,只好推开车门下来,看了罗芙几眼,犹豫了一会,才下了决心:“罗芙,就算我和你姐离婚了,你也是我妹妹,看你这副小心戒备的样子,难不成我还能害你?”   见罗芙不接茬儿,秦铎叹息一声:“我知道,自从我伤害了你姐,你也不再信任我了。错都在我,你不信任我也在情理之中。”   秦铎见罗芙只冷着脸看着他,却不接话茬,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罗芙,我得癌症了,肺癌,幸好发现得早。你是医生,应该明白我的病,我的主治医生说,越早做手术越好。”   前一阵子,罗芙听罗兰说过这件事,她们都没太上心。秦铎病了,爱秦铎的人才着急,和她们没有关系了。   现在秦铎又来跟她说,罗芙以为秦铎是想听听她的意见和建议。   “秦铎,我不是肿瘤科医生,我给不了你建议,你还是听你主治医生的建议吧。”   秦铎有些难堪地看着罗芙:“我找你不是问建议。罗芙,你也知道,我离婚的时候,钱都给了你姐,后面转给她的三十万,全是借的。”   “现在我突然病了,准备住院接受手术。罗芙,你手里有钱吗,借给我十万。你放心,过一阵子,我手头有了余钱,我会还给你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和你借。”   原来是借钱的。   罗芙冷笑着:“秦铎,你没钱治病,应该让你小情人想想办法,我可没有钱借给你。”   “罗芙,为了让叮咚再过几年有爸爸的日子,你借给我十万。我的酒楼还在运营,我能赚回来这个钱,我就是暂时用一下,不会用太长时间。”   秦铎的话瞬间激出了罗芙的怒火:“让叮咚再过几年有爸爸的日子?叮咚现在没有爸爸吗?你看过她吗?带她出去玩过吗?在你的心里,恐怕除了那个贱三儿,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再说一遍,我没有钱,有钱也不借给你。想做手术,让陈影影想办法。”罗芙说完,转身要走。   “罗芙!”秦铎急忙拦住她:“年前,你姐用刀砍伤了我手臂,你不肯帮忙倒也罢了,毕竟那样的伤不致命。现在我病了,急等着钱做手术,你也见死不救?罗芙,我很想活下去呀!”   “秦铎,身为男人,你这样说话做事,不觉得羞愧吗?就算你想活下去,也应该你的家人或者情人为你想办法,你凭什么跑过来拦着我的路强行借钱?再说一遍,我没有钱。”   罗芙说完,转身又要走,秦铎急了,伸手拽住罗芙的胳膊:“罗芙,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给我滚开!”罗芙甩开她的手,快速后退了好几步,冷不丁撞在一个男人怀里。   罗芙急忙回头,见是牧野。牧野的车停在路边,停在秦铎的车后。   牧野拥住罗芙,柔声问:“罗芙,怎么了?”   罗芙显然被气着了,指着秦铎说:“这个无赖,说他病了,来找我借钱。我说没钱,他就开始纠缠。”   秦铎被罗芙的话损得脸一阵白一阵。   牧野笑了笑:“我们走。”说完,用着罗芙走到他车边,帮罗芙拉开了车门。   秦铎没敢再过去拉扯,看着罗芙坐进牧野的车缓缓开出他的视野,秦铎咬牙切齿地骂:“和你姐一个德行,都他妈的狼心狗肺。”   秦铎这段时间一直活得挺郁闷,陈影影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不给彩礼,她就把怀着的孩子流掉,免得月份大了,身体受伤害。   秦铎只能一边安抚陈影影,一边想办法尽快筹彩礼钱。这天,他一下子想到了罗芙。   罗芙上班时间短,就算手里不一定能有多少钱,但自己打打苦情牌,只要罗芙动了恻隐之心,说不定她能为了帮自己,和罗兰借钱。   秦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给罗芙打了那个电话,结果非但没借到钱,还被她奚落了一顿。   看来,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用父母刚装修好的房子抵押贷款,反正房产在自己名下,也不用父母同意。   等自己结了婚,把这段艰难的日子熬过去,再想办法收拾罗芙,等着吧!   秦铎也开着车走了。   “罗芙,那个男人是谁?”牧野看着罗芙:“他和你很熟吧,否则也不敢硬借钱。”   “嗯,他叫秦铎,是我姐的前夫。”罗芙很显然不愿意多谈秦铎:“牧野,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是周六,我想约你去看电影。”牧野笑着:“给你发了好几条微信,大概你没听见。”   罗芙急忙拿出手机,如果有好几个新消息的小红点等着自己。   她笑着说:“光顾着和秦铎争执了,没听见手机响。”   牧野微笑着:“我估摸着你可能没听见,反正是周六,就先过来了,准备到你家楼下再给你打电话。”   “如果你忙没时间,我再回去就是了。” 第48章 笑容都是轻的   牧野笑着说:“如果你没时间,我再回去就是了。如果有时间,我岂不是更快地得逞?”   牧野是个会说话的男人,他带着几分讨好的奉承让罗芙的脸有些微的红,人却很高兴。她没有拒绝牧野。   电影是十点半的,买了票进去没一会儿就开始了。   爱情片子,带着一点搞笑性质,宣传的大海报做得好,除了男女主演好看,电影一点也不好看。   两个人勉强看到一半儿,实在看不下去,到底提前出来了。牧野眸光清亮,笑容清浅:“罗芙,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牧野选的餐厅,装修风格与众不同,不奢华,有些文艺风,到挺适合情侣,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暗示什么。   两个人,点了几个菜,在格调优雅的餐厅里,边吃边轻声聊着。牧野很健谈,说他的童年,也问罗芙的童年。   提起童年,罗芙高兴起来,说着她和孟北之间的趣事儿:她不小心摔坏了孟北爸爸给他买的新的大转笔刀,孟北心疼得直冒汗,还在安慰她,嘴里说着没事。   那个时候孟北九岁,就有了担当。   说她不愿意写作业时,就装生病,骗孟北帮她写。孟北一边写,一边像母亲一样用手摸她的额头。   说孟北搬家时,送给她一个桃核雕刻的小框儿,用一根红绳串着,她挂在脖子上好多年,直到那条红绳短了,才不挂了……   说起孟北,罗芙的话滔滔不绝,甚至忘记了吃饭,她有那么多美好记忆,多到让牧野羡慕。   牧野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暗暗惊呼:这个孟北,应该是自己情感上的劲敌无疑了。   三十岁的男人,但愿他已经结婚。   “你这个狗东西,你这个不要脸的破坏别人家庭的贱货!今天被我抓住了,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以为能上天呢吧?”   身后一个女人的怒骂,打断了罗芙的诉说,打散了她脸上的笑容。   罗芙急忙回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面前,站着两男三女。   怒骂声就是前边的中年女人嘴里发出来的,也是她,把桌上的杯盘碗碟全给扫到地上去了,碎裂的声音和年轻姑娘恐惧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像一幅宁静的画卷,突然被泼上了一碗油腻的浓汤,美好瞬间全毁。   两个男人立刻动手,四十多岁的男人被拖了出去,嘴里发出绝望的叫声:“服务生,赶快报警。”   估计他心里很清楚,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和他一起吃饭的二十多岁的姑娘,有着较好的面容,留着一头长发,仿佛在得意洋洋地昭告着她的年轻。   骂人的中年女人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她下手又狠又辣,一把抓死姑娘的长发拽着就往走。   那姑娘因为疼痛,双手试图去掰开中年女人的手,但哪里掰得开?   只能一路尖叫着,歪着脑袋,被人拖了出去,像过年时乡下即将被宰杀的鸡。   服务生急忙跑过来,没等开口,后面跟着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从包里拿出钱:“东西钱赔给你,其他的事情少管!”   一甩就是一叠,可见是个有钱的主儿。   说完,一行人推开餐厅明亮的大玻璃门,出去了。   这一幕不难解读,有家室的男人带着小情人出来吃饭,男人妻子得到准确信息,带着自己人来抓,多狗血的一幕!却在现实生活中偶有发生。   中年男人被硬塞进一辆车里带走了,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绝望的叫声也被关住了,像人临死前的一口气,不甘心也得咽下去。   小三儿被拖出去后,接着便是一顿暴打,没用跟着的两个女人出手,一个原配就把她打得惨叫不断。   这妻子很会下手,专门挑选身体的私密处,下大力气踢。即使拍照验伤,也会很难堪。   最后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后,被仍在了大街上,那几个女人扬长而去。   没有人报警,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和拦路抢劫的歹毒有什么区别?除了和她一样做三儿的一丘之貉,估计没有人同情。   小三儿艰难爬起来,坐在冰凉的地上,哭着打电话,不知道报警还是跟男人告状。   报警还有情可原,如果是跟男人告状,这小三儿的智商就是在太低了。   凡是敢这样明目张胆暴打三而的原配,哪个是怕男人的?怕男人的原配,只有躲在一边哭的份儿,出手绝对不敢。   罗芙透过玻璃看着她,幽幽地说:“原配打人固然不对,但插足别人家庭,抢夺别人丈夫就对了?最讨厌一种论调,总是指责原配没本事,没管住自己的丈夫,好像小三儿一点错都没有,是个无辜人似的。”   “眼前这个原配,应该是管自己丈夫来了,带回家去收拾。我就不懂这些男人,不爱可以提出来离婚,却偏偏不离,享受着妻子的照顾,有些还享受着妻子的人脉,在外面找小三儿。说到底,这样的人就是自私的。”   牧野笑起来:“罗芙,不要为别人的事情生气,世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   罗芙笑起来:“的确是这样。比如我姐的前夫,不是跑来找我借十万块钱吗?说是生病了,谁知道是不是撒谎?渣男说出来的话没有可信度。”   “还有那些肯做三儿的女人,总觉得自己比男人的妻子强,多完美似的。其实三儿们不明白,她强的不过是没有和渣男日夜生活在一起,真嫁给了渣男,也一样变成蚊子血,否则为什么那么多男人离婚后又后悔?”   “罗芙,吃完饭去我家好吗,我有自己的家庭影院,我们选个好片子看。”   罗芙笑着摇了摇头:“不去了,不要意思打扰你家人,以后有时间再说。”   “现在不就有时间吗?”   牧野积极动员罗芙:“你不用担心,我父母平时都住在郊区的房子里,他们喜欢那里清净,市区的家只有我一个人。”   牧野虽然说得委婉,但罗芙能听明白,他父母平时是住在郊区的别墅,牧野因为上班,在市区住。   牧野的目光中透着热切:“去吧,好罗芙,我们选一个强森的电影看。”   牧野真诚邀请,自己又有时间,罗芙便没再拒绝,两个人吃完了饭,就去了牧野那儿。   是个高档小区,从绿化上就能看不出来,住在这里的应该是有钱人。   走进电梯,罗芙才知道牧野家是这个高档小区里的一栋洋房的顶层,带大露台的那种,离牧野的公司相当近。   牧野家的客厅非常大,是罗芙在电视剧里才看过的那种,装修极尽奢华。   牧野招呼罗芙坐下,他忙着给罗芙泡茶。   这时,连着客厅的一间房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盘着,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额头光洁。   身上穿着家居服,嘴里说着:“牧野回来了。”一双的大而无神的眼睛却落在罗芙脸上。   罗芙被这个女子吓了一跳,她走路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声音,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平飘飘的。   “妈?”牧野看着她,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过来没一会儿。”   牧野母亲的目光依然没有从罗芙脸上移开:“这位姑娘,是你朋友吧?”   罗芙急忙站起来:“阿姨,你好。”   看出罗芙有点窘迫,牧野急忙过来:“妈,这是我朋友,叫罗芙。”   牧野母亲点了点头,脸上展开一个笑容:“好美丽的姑娘!”她连笑容都是轻的。 第49章 你要落井下石吗?   牧野母亲的笑容都是轻的,她给罗芙的感觉,仿佛是用白云织成的人,一点重量都没有。   白色的沙发围着茶几摆成椭圆形,她坐在最远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儿,无声无息:“罗小姐,你在哪里上班,做什么工作?”   罗芙清浅地笑:“我在市医院上班,是医生。”   “这工作好,救死扶伤。”她这话像是对罗芙说,眼睛却又看向地面,有点像自言自语。   罗芙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她像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罗芙一眼:“对,我记起来了。上次牧野父亲犯心脏病,我去护理,远远的见过你。”   “牧野父亲那次是半夜犯病,当晚我没在这儿,是牧野送他去医院的,我第二天早晨才去。”   “我只在那儿呆了几个小时,他们就让我回来了,嫌弃我不中用,让保姆去的。”   自顾自地一句接一句说,的确像自言自语。   罗芙心里涌上一个念头:牧野的母亲是不是有点精神不好?   罗芙性格外向,喜欢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和牧野母亲就无话可说,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强森的片子也没看,略坐了坐,就告辞出来了。   牧野有点遗憾,问罗芙是不是有些怕生?都是成年人了,哪有怕生这一说?   罗芙摇了摇头,不承认她怕生,当然也不能说是他母亲,让她感觉到,身边儿像有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幽灵似的,她只想逃离。   牧野在母亲身边长大,或许他没有感觉到他母亲和别人的母亲有什么不同,罗芙感觉到了。   牧野送罗芙回来,在楼下两个人挥手道再见。   罗芙回到家,见只有罗兰一个人在沙发上躺着,知道父母一定又去接学琴的叮咚,顺路买菜。   这两件事情,父母做得乐此不疲,每天时间看得准准的,一分钟都不差。   见罗芙回来了,罗兰睁开眼睛:“罗芙,我胃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热一杯牛奶。”   “怎么个不舒服法儿?严重不?”罗芙急忙俯下身子,看着罗兰的脸问。   罗兰笑起来:“罗医生,我今天去贾杰家,月萍也在,我们三个喝了不少酒,才导致胃有点不舒服。你可别职业敏感了,赶紧帮我热牛奶。”   罗芙也笑起来:“的确有点职业病。”   说完,用微波炉帮罗兰热牛奶,也帮自己热了一杯,一并端过来。   “姐,你上午不是去贾杰家了吗,她和张贺的关系怎么样了?有缓解的可能吗?”   罗兰坐起来,端起牛奶喝了几口:“没有缓解的可能,贾杰是铁了心要离婚。”   罗兰叹息一声:“如果贾杰是为了外面的男人要求离婚,张贺或许还有希望,但贾杰不是为了那男人,她是为了自己才离婚的,从这一点上看,她已经想得非常清楚了。”   “张贺不同意离婚?”   罗兰点了点头:“是的,张贺知道自己错了,但两个人感情已经消失殆尽,估计他实在不配合去民政局办离婚的话,贾杰会选择起诉。”   短暂的沉默后,罗芙开了口:“姐,今天秦铎给我打电话,约我下去,说他长癌了,要跟我借十万块。”   罗兰一口牛奶差点喝呛:“他前一阵子不就这么说了吗,还没借到钱?你借他了?”   她的语气是担心的,惧怕的,还带着点愤怒,看她的样子,如果罗芙真借了钱给秦铎,罗兰说不定真得跟她急。   罗芙急忙说:“姐,你别着急,我没借给他。再说了,我手里还真没有十万块钱。”   罗兰这才呼出了一口气:“罗芙,秦铎的生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和你就更没有关系。我不希望你背着我做烂好人。”   罗芙点点头:“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去成全伤害你的人。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生病了,不是应该陈影影想办法吗?他怎么反过来,竟找我们借呢?”   “不说他,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人,影响我的情绪。长癌就长癌,那是他自己的命,和我们无关。”   “罗芙,你说秦铎竟然对你打苦情牌,跟你借钱。你说他会不会用同样的办法去和贾杰或者月萍借钱?”   罗芙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罗兰急忙拿过手机给贾杰和月萍分别打电话,告诉她们秦铎说他长癌了,四处借钱的事情。   可别打着她罗兰的名义,找她最要好的两个闺蜜借钱。   贾杰和罗兰的看法一致,认为秦铎既然背叛了罗兰,和罗兰离婚了,罗兰不借钱给他,无可厚非。   就算生死关头,也应该是秦铎爱的人和爱他的人去想办法,不应该由带着孩子的罗兰为他再付出。   但王月萍就不这么看了,即使在电话里,都能听出她的声音里带着怒气:“罗兰,你对贾杰和张贺婚姻的看法,我认为是错误的,是不是你从中推波助澜怂恿贾杰离婚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劝和就是不对。”   “你的婚姻出了问题,你不反思,不挽救,随随便便就用离婚收场,我认为你就是不负责任,你就是过错方。”   “那天,我和贾杰去你家,见秦铎手里拿着菜刀,我以为是她想砍你,没想到是你砍他。动刀的女人,哪里值得人爱?我没想到,你真的离婚了。枉我那天劝了你那么久。”   “现在,秦铎生病了,绝症,你不借钱,还四处打电话告诉你的朋友不许借钱给他,你是要落井下石吗?”   罗兰眉头轻轻蹙起:“月萍,秦铎是我前夫,前夫你不懂是什么意思吗?如果我不和你打招呼,他真去和你借钱了,病没治好人死了,你告诉我,这个钱以后谁还?”   月萍振振有词:“当然是你还!你是他前妻,我是看你的面子才借钱给他的,不应该你还吗?”   罗兰被她给气笑了:“月萍,所以现在我通知你,如果秦铎真去找你借钱,请你拒绝他。”   “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否则我也不会通知你。如果你一定要借给他,我不会替他还的,就算法律也没有这条规定。”   “罗兰,你的心真狠。我算是看错了你了。”月萍说完,都不给罗兰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挂了电话。 第50章 火锅店里偶遇   罗兰看了看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罗芙:“这月萍,怎么跟吃错了药似的?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呀?”   “她丈夫是好男人,就能以此判断天下所有男人都是好男人?真那样的话,谁没事儿闲的,离婚玩儿?”   罗芙沉思了一会:“姐,在我看来,月萍正是因为婚姻太幸福,她丈夫对她太好,才对未来感到恐惧。”   “她是怕的,怕突然哪一天,男人出轨婚姻破碎这样的事情落到她头上,尤其在你和贾杰婚姻都不幸福的前提下,她更怕了。”   罗兰点点头:“也许吧。刚知道秦铎出轨那会儿,她对男人的看法不是这个样子。等知道贾杰的婚姻也受到了小三儿的冲击,她就有点变了。”   罗芙眨巴着眼睛:“或许对月萍来说,离婚,丈夫变前夫,是一件她无法接受的事情,潜意识里她或许思考过,以后她的婚姻一旦受到第三者冲击,她就积极挽救的打算,所以她讨厌并反对离婚。”   罗兰觉得罗芙说得很对,月萍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在幸福的婚姻里,有着对婚姻破碎的担忧。   她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想长长久久地爱下去,她认为男人统统都是好的,婚姻失败都是女人的错。她是女人,只要她做到完美,婚姻的城堡就会固若金汤。   也就是说,她认为把控自己,比把控男人容易得多。但事实很明显不是她希望的那样。   女人不管多好,如果男人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婚姻遭到背叛是迟早的事。反过来也一样。   门一响,父母带着叮咚回来了。孩子还太小,一些事情无法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婚姻问题,罗兰从不孩子面前说,免得给她造成困惑。   第二天是周日,罗芙睡到了自然醒,哪里都没去。下午,木木发微信视频,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   木木说,昨天徐安又去了一趟她家,还带上了父母,一家人上门道歉认错,姿态放得很低,态度相当诚恳。   徐安父母一再承诺,那个孩子他们会一直养下去,不会让他回到徐安身边,不会打扰木木的生活。   换一种说法就是,让木木全当没有那个孩子。   木木没有动心,她拒绝了他们。她不肯给那个男人做后妈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她看透了徐安。   这个说假话成性的男人,木木再也不会相信他了,连带着也不相信他的父母。   否则几年后,有了自己的孩子,说不定还得带着孩子离婚,那还不如趁现在离了得了。   木木说,她反复提出了很多次协议离婚,徐安都是不同意,他统统回绝。   周一木木准备去律师楼,找律师写起诉书,起诉离婚。她还真不信了,既然不想过了,还有离不了的婚?   罗芙劝,刚刚做了流产,为什么不等身体好一点再去起诉?现在天寒地冻的,能禁得起折腾吗?   木木笑得非常凄凉:“这样一个不堪的婚姻绑在身上,就像一座山压在心口,身体是养不好的。况且,这个过程不用想都知道,是漫长的,磨人的,要熬好多天,早些开始熬,结束的才能早些。”   罗芙无语,的确,这样的闹心事儿换成谁,都想尽早摆脱,更何况木木还是个急脾气的人。   罗芙很替木木着急,这次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两天后是元宵节。   周晨下了班,约了罗芙出去玩。每年都是三个人一起,今年木木不敢在冷风里逛,便没有约她。   街上人实在太多了,仿佛每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晚上出来了,笑着,叫着,喧哗着,热闹非凡。   路边的灯什么形状的都有,璀璨成了灯海,明亮得犹如仙境。   罗芙和周晨怕被人群给挤散了,紧紧挽着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荧光棒,晃动着玩。   跟着人流走,两个人的脸都冻红了,还嘻嘻哈哈地笑,像两朵开在冷风里的山杜鹃。   逛了两个多小时后,周晨有点累了:“罗芙,我们去吃笑火锅吧,喝一口热汤,美死我们两个得了。”   罗芙点头,笑着说:“好……”   这个晚上,有灯盏的路附近,所有的餐厅都爆满,生意都异常火爆。   两个人也很有经验了,走到离灯盏远的地方,才在一个锅店里找到位子。   天这么冷,情绪这个高,底锅必须点辣的才够味儿。   点了两三盘肉,虾丸鱼丸,青菜,小年糕。火锅店还送免费的酸梅汤。   两个人心情大好,一边涮一边聊,一会的功夫,额头都微微出了汗,这样的时候最舒服。   “罗小姐,你也在这儿呀!”一个女人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芙急忙回头,见牧野的母亲站在身后。   “阿姨。”罗芙急忙站起来打招呼:“您也出来看灯啊?”   天冷,牧野母亲的身上是一件长款貂皮大衣,白色的,她太瘦了,大衣显得有些旷。她的脸也格外白,整个人看上去像一片白色的雪花。   “我出来看灯,和牧野一起来的,也有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她没有看罗芙,感觉又像在自言自语。   牧野大步走过来,一脸的惊喜:“罗芙。”   他高兴地打着招呼:“和朋友一起出来逛?”   “是的。”罗芙看着牧野,又看了看他母亲,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好在牧野说了几句话后,很快就带着他母亲离开了,他们刚进来,八九个人,坐了不远处的大桌子。   人多,选了每人一个小火锅,整个点菜过程中,罗芙一句都没听见牧野母亲说话。   她好像被忽略了。   “罗芙。”周晨低声说:“我怎么感觉牧野的母亲有点怪呢?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罗芙也压低了声音:“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她总是自说自话样子,我又不好意思问牧野。”   四十多分钟分,罗芙买了单,穿上大衣,准备走了。牧野急忙过来:“罗芙,我开车出来的,我送你们吧。”   罗芙立刻拒绝:“不用了,我们还要逛一会儿,你赶紧进去吃饭吧。”   说完,两个人牵着手走了。 第51章 我想和你聊一聊   两个人的确又逛了一会,等实在逛不动了,也到了周晨停车的地方了。   周晨的车是辆宝来,二手市场几万块钱买的,普通大众车,上下班开着,终究比挤地铁强。   周晨先送罗芙,到了楼下,罗芙又叮嘱她今晚路上人多,慢点开。周晨答应着,两个人道了再见。   罗芙上楼,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每一盏灯都开着,空旷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   罗芙知道是母亲开的,每年的元宵节母亲都这么做,连卫生间的灯都开一夜,用母亲的话来说,这是一年里最明亮的一晚,天上地下皆是如此。   她笑起来,节日果然是与平日不同,十点了,连习惯早睡的小叮咚都没回来,都还在外面逛。   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罗芙才看见孟北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祝她元宵节快乐,又猜测,罗芙一定是看灯呢。   罗芙笑着,赶紧回复孟北,说自己的确和闺蜜看灯去了,刚回来,也刚看见微信。   孟北说,他正在国外的一个港口,明天就往回来,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看见罗芙了。   罗芙是真累了,聊着微信竟然都能睡着,连父母和罗兰带着叮咚回来,她都不知道,她睡得很香,梦里一片灯光。   一觉到天亮。   朦胧中,罗芙感觉到一只软软的热乎乎的小手在轻轻摸自己的脸,弄得很痒。   罗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见是小叮咚,正趴在床边儿看着她,一只小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很显然是希望她醒来。   罗芙笑起来:“小东西,你怎么比我的闹表醒的还早?妈妈呢?”   叮咚稚声稚气地回答:“你的闹表都响三次了,外婆说你今天可能是休息。让我过来问问小姨,是不是不上班?我妈妈,上班走了。”   罗芙一声惊呼:“天啊!我上班呀,要迟到了。”   一边嚷着,一边赶紧起床,换衣服,洗漱,后面跟着看热闹的叮咚。   十几分钟后,在母亲“慢点”的叮嘱里,和叮咚好听的笑声中,罗芙冲下了楼。   好在她动作迅速,又运气好迅速打到了车,总算在最后一分钟冲进了医院,没迟到。   等查完了病房,罗芙坐在自己半办公室里,看见手机上还有好几条微信,才知道自己是在和孟北聊天时睡着的。   罗芙感觉到自己很搞笑,聊天都能睡着。也没有特意发微信向孟北解释。   和孟北不管是在一起,还是微信聊天,罗芙都感觉到轻松惬意。   孟北是她的童年伙伴,小时候他就包容她,不管对的错的,他都不责备她。   上午一向都很忙,一直忙到中午下班了,罗芙才算喘口气。中午不打算回家,罗芙叫了一份面条。   吃完了,拿出手机,正准备听一会歌儿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敲得一点都不用力,仿佛房间里有婴儿般的小心翼翼。   罗芙放下手机和耳机,说了声:“请进。”门一开,一个白色的好似雪花一样轻的女人飘了进来。   罗芙的心“咚咚”跳了两下,她是真不愿意面对牧野的母亲。   “阿姨,您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牧野没有陪您一起来?”   牧野母亲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是来找你的,牧野不知道我来。”   “罗芙……”她叫罗芙的名字:“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好好聊一聊。”   说完这句,又改成了自言自语的样子:“必须好好聊一聊了。”   罗芙点点头:“阿姨,现在是午休,我有时间。您想聊什么?”   “罗芙,你是个美丽的姑娘,和三十多年前的我一样。”   罗芙心头立刻涌过一句不能说出来的话:我可不觉得您美丽,怪怪的感觉到是每次都有。   牧野母亲笑了笑:“我姓顾,叫顾月,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普通的薪水。”   说到这儿,她又笑了笑:“罗芙,你可能想不到,三十年前,我也在这家医院上班,不过我是护士,我们也算是同行。”   这个罗芙还真没想到,她以为牧野母亲一直没上过班呢。   她的话引起了罗芙的兴趣,她忍不住问:“您是从这家医院退休了还是辞职了?”   “辞职了。”   顾月看着罗芙:“三十七年前,我二十二岁。就在这个医院的胸外科做护士。一天我晚班,一个心脏病人送进来,他叫牧锐。”   “一番抢救后,牧锐活下来了。住院的日子,我们很谈得来,他出院后,也一直联系着。没多久,我们恋爱了。”   说到这里,顾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牧锐的父母是有钱人,他们有自己的入股大公司,他父母看不上我,尤其他的两个姐姐,从不正眼瞧我。”   “人都是有自尊的,我想过分手,也提出来无数次,但牧锐不同意,他安抚我,努力劝说父母,就为了这事儿,他着急上火,又犯了两次病,后面一次差点死掉。”   “见牧锐爱我爱得很深,他父母被迫同意了我们相爱,但前提是我必须辞职。为了牧锐,我辞职了。不久后,结婚了。”   罗芙注意到,说到结婚了,顾月全身都抖了一下,好像是害怕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罗芙也没有打断她,半天,顾月才继续说:“结了婚,就是跳进了火坑。”   “阿姨,牧野爸爸对你不好了?他、变心了吗?”   顾月摇摇头:“他没有变心,但他也阻止不了父母和两个姐姐对我的嫌弃,因为嫌弃又引发的虐待,对,就是虐待,精神和肉体的虐待。”   “他们家的房子很大,所有房间都要我收拾,地板要用抹布擦,一擦就是一天,明天还继续擦,永远擦不完。”   罗芙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没想过搬出去住?干嘛一定住他们的大房子?”   顾月摇了摇头:“罗芙,你不知道这些有钱人,他们的父母和手足是多么嚣张。我爱我丈夫,他也爱我,为了他不犯难,我犯了一辈子难。”   话说到这里,罗芙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牧野母亲走路、说话都轻飘飘的,这是长期遭受虐待的结果,是她怕他们才导致的现在这个样子。   罗芙同情地看着她…… 第52章 你们不合适   罗芙同情地看着她,因为嫁给了有钱人,大半辈子都在被折磨中度过了。   钱真的比快乐更重要吗?答案在罗芙这里是否定的,她宁可穷,也绝不用这样的方式去换取富贵。   罗芙不认为自己是唱高调,对尊严大于天的人来说,尊严一旦被践踏,就是天翻地覆,是活不下去的。   罗芙轻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姨,既然他们那么对待你,没有想过分开住吗?为什么一定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   顾月笑得有些凄苦:“想过,也和牧野爸爸提出来了。他同意了,他父母坚决拒绝了,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他们要做出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给亲戚朋友看,他们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罗芙有些懊恼,大家都是人,就这样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一点都不敢反抗?懦弱到那种地步还说能有什么办法?   “没想过离婚吗?”   罗芙本来不想问这么残忍的问题,但个性强烈的人,是很难忍住不问的,这是离反抗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最有效的一条路。   顾月仿佛受到了惊吓,摇头又摆手:“没有想过。好人家养大的女子,要温婉贤淑,怎么可以提出离婚?”   顾月的脸苍白着,像一块白色的地毯,看着极干净,却是任人在脚下践踏的宿命。   罗芙有些恼火了,什么好人家养大的女子要温婉贤淑,不能提离婚,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有钱人家里钱多,饭香,衣服华贵,在这样的家里被欺凌遭羞辱没关系,只要出门受尊重,甚至被众星捧月就够了。   为了虚荣和享受宝马香车的好生活,她甘愿让自己变成天鹅的羽毛,只要沾着了天鹅的光,好歹也就和高贵富有沾了边儿,就倍有面子。   想到这里,罗芙决定结束谈话:“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忙,您找我有事儿的话,现在说吧,我一会就没时间了。”   “是的,我找你是想说一句话。”   顾月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姑娘,很直接问了出来:“罗芙,你是不是喜欢牧野?牧野是不是也喜欢你?”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过份了,不管罗芙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太妥帖。   这句话仿佛一块石头,用力砸在玲珑剔透的玻璃杯上,碎片顿时遍地。罗芙心里对顾月的仅有的那点儿同情,被彻底击碎,击散了。   她看着顾月,脸冷下来:“我喜不喜欢牧野,是我的事儿,和您没有关系。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回答您这个问题。至于牧野喜不喜欢我,你应该回家去问他。”   “罗芙,我来找你,是好意,是为你着想的。”   顾月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却很坚定:“虽然牧野爷爷奶奶前年都相继过世了,但他的两个姑妈还活着,规矩还在,那牧野的终身大事就不能他自己说了算,就算他喜欢你,她们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家世普通的姑娘嫁给牧野的。”   “换句话说,你不适合牧野。我现在来说这样的话,你可能觉得唐突了,但我不想以后你灰头土脸,让你父母蒙羞。”   这次罗芙真生气了:“那您这样的家世又是怎么嫁进去的?您被他们折磨得走路都不敢踩实,有没有让您父母蒙羞?”   “我做什么样的选择,是我的事儿,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说一句您可能无法接受的话,您自认为的门庭高贵,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况且,我还未想过嫁给牧野,就算真嫁了,我也不是您,不会活成您这个样儿。”   顾月的脸更白了,仿佛是冷,又仿佛是担忧:“罗芙,我是好意,说的也是实话,我家牧野,早就有了合适的姑娘,是林家的小姐,叫林俏俏,只有她才配得上牧野的金屋。”   “您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罗芙不想听她嗦了,直接下了逐客令:“午休的时间马上过了,我下午还有事情。您放心,牧野就算想娶我住他的金屋,他也得用有足够的真心才配得上我独一无二的尊严。”   顾月慢慢站起来,看了看罗芙,似乎还有话说,想了想,终于忍住,轻飘飘地出去了。   罗芙的好心情被她破坏殆尽。她坐在那儿,回想刚才的事情,感觉很堵心。   自己和牧野之间,不过是朋友,最多就是互相有一点好感而已,离男女朋友和谈婚论嫁还远着呢。   牧野母亲过来说这些话,是对自己的羞辱,又何尝不是对牧野的羞辱?最主要是对她自己的羞辱。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自己出身普通,却踩进了高门槛儿,就怕同样的人也踩进去?怎么感觉她不是善意的?   正烦恼着呢,电话响了,罗芙一看是牧野,愤怒像三伏天突然而降的暴雨,对着牧野劈头盖脑砸下去:“刚刚是你妈,现在又是你,你们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以为别人都有大把时间需要你们母子帮着打发吗?”   听着电话里罗芙的怒吼,牧野很吃惊,急忙问:“罗芙,你怎么了?谁惹你了,生这么大的气?”   “牧野,以后你不许给我打电话,不许发微信,更别像个白痴一样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我家世普通,但我告诉你,我从没有羡慕过你家世的不普通,滚去找你的林俏俏吧。”   罗芙没容牧野再问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这丫头,吃了枪药了?什么家世不家世的。”牧野嘟囔着,突然想起罗芙说的,“刚才是你妈”难道母亲去见过罗芙了?她去见罗芙做什么?   想到这里,牧野急忙又拿起手机,想了想,罗芙似乎在气头上,先不要再出触霉头,他打给了母亲:“您在哪里?”   母亲的声音飘过来:“我在车里,在路上,要到家了。”   听母亲在路上,牧野明白她是出门了。急忙又问:“您刚才去哪里了?”   顾月听牧野问,无声地笑了笑:“儿子,我去医院了,见过罗芙,我告诉她了,她和你不合适,俏俏和你才是良配。”   牧野一听,脑袋“嗡”地一声。 第53章 父母有心吗   牧野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妈,我和罗芙只是朋友,不是恋人,你去和人家说这些做什么?我和谁是良配,我自己清楚,就像当年我爸自己清楚一样。”   牧野带着气恼挂了电话,他知道,这下麻烦可大了。   有心去找罗芙解释,罗芙又在气头上,未必听得进去。况且下午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他走不开的。   没办法,只能先等一等了。   ……   下午,罗芙下班时,在医院楼门口遇见了林白轩和何雯,两个人挽着胳膊,见到罗芙,何雯挽得更用力一些,那样子仿佛在向罗芙昭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罗芙忍不住笑起来:还真是不管什么样的烂瓷器,都有人拿着当青花瓷。罗芙也没搭理他们,走到大门口,见木木跑过来:“罗芙,我来接你。”   几日不见,木木气色好多了,脸庞带上了一点红润,眼睛水灵灵的,又是那个神采奕奕的木木了。   罗芙笑着:“你不好好在家养身体,出来干什么?这会儿天多冷啊?”   “咱们北方城里的姑娘,各个都是唐赛儿,坚强又勇敢,哪有怕冷的道理!”   木木哈哈笑着:“罗芙,我给周晨打电话了,今晚我们去她那儿聚一聚,否则她明天又要出差了。”   罗芙看着木木:“找个小餐厅多好,去她哪里,还得现做。你沾不得凉水,我做菜又不怎么好吃,你们两个是不是又想找损我的借口?”   “我们不会在餐厅多做几个菜带回去吃?比较起来,我更喜欢家里的气氛。罗芙,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你没怀孕怎么还傻了?”   木木的大眼睛转了转:“要不,你就是悄悄和那个帅气的多金的牧野滚了床单、怀了孕?”   罗芙看着木木:“如果你不怕我撕你的嘴,你就尽管乱说,否则一会你就说不了了。”   两个好友正嘻嘻哈哈地闹着,林白轩挽着何雯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是郑木木小姐吗?听说你刚结婚就要离婚?弄得满城风雨,议论纷纷,不怕给你父母丢脸啊?”   何雯也一脸傲娇地开了口:“郑木木,初三那天,你不是说你嫁的人是大学老师、有房有车还不用和公婆同住吗?是不是因为太嚣张,大学老师把你休了,新婚夜都不肯和你同住了?”   说完,咯咯笑起来。   罗芙鄙视地看着何雯:“收起你那一脸白痴样儿。你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你新婚夜就能和林白轩同住?还真不一定,等着被事实打脸吧。”   木木看着林白轩,依然笑着:“不错,我的确是刚结婚就准备离婚了,我没觉得丢父母的脸,倒是你,被高贵洁白的女医生甩了,只好找了个陪酒女,我到觉得你挺丢你父母脸的。”   何雯立刻怒了,用手指着木木:“郑木木,你说谁是陪酒女?你再说一句试试!”   “你呀!我亲眼看见你陪两个男人在包厢里喝酒,还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那男人的手,摸啊摸……”   何雯尖叫起来:“郑木木,你瞎说什么?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   “我说的是事实,你敢告我吗?”木木笑着:“你现在的样子就叫恼羞成怒。对了,你赶紧去告,我这几天就去法院了,好一并应诉。”   何雯真生气了,要冲过来打木木,林白轩急忙拉住她,两个人正纠缠着,“吱嘎!”一声,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停在两个人腿边儿,差点撞到他们。   何雯刚才被气够呛,现在又被吓够呛,连气带吓,立刻和那个女司机吵了起来。   木木笑得花枝招展,拉着罗芙离去。   两个人在餐厅做了好几道菜,打包后,打车去了周晨家。   周晨租着一室的小楼,离市区稍微偏远,房租相对便宜,周晨又花心思收拾了一番,又舒服又干净,罗芙和木木都喜欢来。   有时候,周五晚上,三个人能窝在这个小房间里,两天不出去。   过完年后,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这里聚会,周晨开了啤酒,几个人都很高兴,边吃边聊。   正惬意着呢,突然门被“咚咚”敲响了。   “谁会来我这里?”周晨确定是有人敲她的门,笑着说了一句,快步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她两年未见的父母和弟弟。周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冷冰冰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周晨弟弟周光开了口:“姐,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样说话,不怕寒了父母的心?”   周晨冷笑:“寒了父母的心?父母有心吗?就算有心,也是对你,对我就是无心。”   也不管周晨的态度如何冷淡,那三口人迈步就进了周晨的家,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罗芙和木木急忙出来打招呼。周晨母亲双手一拍:“你们两个在这呀,那就更好了。”   说完,看着周晨:“女儿,我们是一家人,我也就不用客套了,开门见山地说吧。你弟弟谈了一个女朋友,两年了,姑娘挺好,各方面都好,现在张罗结婚,各方面都需要钱,你这个做姐姐的,手里有钱拿出来吧?”   周晨冷笑着:“我就知道你们是来要钱的。我要吃饭,房子要付租金,车要喝油,我的外债还没还完,我手里没钱。”   “你听听,你听听,又是这个论调,我们算是白养你了。”母亲的声音高了起来:“长姐如母,你没钱也得给,朋友不在这吗,跟她们借一借,你上班赚钱再慢慢还。”   “长姐如母?”周晨把手里的筷子“啪”一下拍在茶几上:“周光26岁,年华正好,有胳膊右腿不残疾,你们又实心实意为他打算,凭什么长姐如母?”   父亲开了口:“周晨,我们不和你废话,明说吧,你给二十万就行,剩下的空缺我来想办法。”   周晨二十八岁,上班四年,省吃俭用还了供她读书的那对崔姓老夫妻的钱后,手里根本没有几个存钱,父母这样的狮子大开口,彻底激怒了她。 第54章 说不定我会离开   父母的狮子大开口,彻底激怒了周晨,她抬手,三两下挽起长发。   瞪着眼睛叉着腰,声音不大,却带着恶狠狠的腔调:“我告诉你们,钱我是一分都没有,就算有也不会给你们,我要留着以后给我的孩子。”   “姐,你不是不婚主义者吗,你哪来的孩子?”   周晨的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不婚就不能有孩子了?领养的孩子算不算孩子?反倒是你,爹也活着,妈也没死,你自己正年轻,凭什么就长姐如母?”   “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要说原因就一个,重男轻女,哪怕用女儿的命为你们的儿子换钱,你们都干。”   周晨话音还没落,她母亲就大叫:“哎呦,周晨,你一个姑娘家,就开口闭口谈孩子,你不觉得羞耻?还领养,老话儿说了,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你不知道吗?”   “你为你儿子都要抢劫了,我也没见你觉得羞耻,我为什么要羞耻?我是你生的,不要脸这一点,我要青出于蓝胜于蓝才行。”   “老话儿还说了,父母如果偏起心来,不入眼的孩子整死了,都不会心疼。”   这一刻的周晨,简直和骂街的泼妇没有两样,甚至有过之唯恐不及。   罗芙心里充满了悲悯,平日的周晨,是个喜欢笑的姑娘,接人待物非常有礼貌,工作也上进。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完全知道周晨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那些不堪的往事,让周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也好,总比那些被父母欺负得痛哭流涕、还咬着牙想尽办法的扶弟魔强。   大多数扶弟魔,都没有好下场。   周晨父亲开了口,语调也是恶狠狠的:“周晨,就算我和你妈没供你读高中和大学,我们也养大了你,那就不能白养,既然你无情,你吃的米喝的水,就算一算花费了我们多少钱,还了,我们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你还认我们为父母,眼下你弟弟要结婚,如果你不出这二十万块的话,信不信我把你这里都砸了?我让你也过不下去?”   身为父亲,竟然说出这样无耻的话,要把女儿自己辛苦维持的家给砸了,一点都不怕女儿寒心。   罗芙实在听不下去了,刚要接话茬儿,周晨冷笑着开了口:“信,怎么不信?你这样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你们像养狗一样地养了我,那是你们没得选择的结果。”   “我告诉你,钱我是没有,如果你想砸我的家,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尽管砸。等你砸完了,我拎着一桶汽油回去,周光也别结婚了,咱们一同去死,那才叫一家人。”   周晨脸上的表情阴冷,像南极的冰峰,带着逼迫人的寒气:“你现在可以动手,别装模作样的吓唬人,谁怕你啊?谁怕你?”   最后一句,人已经在疯狂的边缘了,鼻子差点就撞上了她父亲的鼻子。   周晨母亲一见不好,急忙起身,挡在周晨和她父亲中间。   因为没得到钱,也不甘心示弱,看着周晨说:“你还要造反?还要打爹骂娘?我就不信了,还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周晨抱着双臂,半句不让:“如果不想尝尝同归于尽的滋味儿,你们就治我试试!”   “最后告诉你们一遍,周光结婚,我一分钱没有,你们想告我,尽管去,条条大路都通法院。想砸我的家,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周晨这样发飙对待自己的父母和弟弟,罗芙和木木一句都没劝。大多数人家的女儿,都会非常体贴父母,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他们。   父母也会心疼女儿,设身处地为女儿考虑。   但周晨的父母是奇葩,多年前,他们视周晨为累赘,生了她,又不好好养育她。   多年后,又视周晨为提款机,想尽一切办法从周晨这里要钱,把好好一个姑娘,逼到想和他们同归于尽的地步,都半点不知道悔改。   怎么会有如此父母?他们真不配做父母!   周晨过去,一脚把门踹开:“你们走不走?不走就赶紧动手砸吧,没什么好犹豫的,别因为怂,让我看不起你们。”   那一家三口到底怕死,看了看歇斯底里的周晨,又互相看了看,头一摆,一起走了。   刚迈出门槛,周晨就惊天动地就摔上了门,仿佛要用铁门的冰冷,彻底隔断那不是亲情的亲情。   周晨开始淌眼泪,她慢慢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会自己的呼吸。   很快就抬起手擦干了眼泪,看着两个闺蜜笑了笑:“菜都凉了,我用微波炉热一下,我们继续吃饭。”   罗芙和木木,都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宝贝,平日里多加一会班,父母都会心疼。   他们的爱,像冬日里一张温暖的大毯子,总是那么暖身暖心。   谁能想到,同样都是女儿,周晨的父母却像两根刺。   他们只会伤害她,刺得她鲜血淋漓,周晨该承受过怎样的长久的折磨,才能在身心剧痛的情况下,练就了掉完眼泪后,擦一擦就笑、就端起饭碗?   罗芙轻轻开口,仿佛怕说话的声音重了,会让她的朋友全身都剧痛一样的轻:“周晨,你不要和他们这样硬扛。”   “罗芙,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的生长环境就像是荆棘丛,我如果不让自己的个性像镰刀,用它为自己开路,我就活不下去了。”   木木叹息一声:“周晨,大学毕业,你就应该选一个天边那么远的城市,不应该回来。至于欠那对老教师的钱,用转账的方式就可以还的,人又何必回来呢?”   周晨苦笑:“木木,我从小到大,似乎从未得到过疼爱,我对长辈爱的渴望,超乎你们的想象。”   “当那对老教师爱护我的时候,我就像在漆黑冰冷的暗夜里独自行走的孩子,突然看见了温暖的炉火,怎么可能不奔赴?不靠上去取取暖?于是,我就回来了。”   “周晨!”   罗芙看着她:“刚才我的话没说完,我说你不要和他们硬扛的意思是不要和他们搏命,而是应该考虑离开,亲情带给你的只有伤害,那就走,走到天边那么远的地方去,让他们永远联系不上。”   周晨看了看罗芙,又看了看窗外,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哀伤:“有一天,我或许真会考虑离开。” 第55章 你爱上了他?   过完元宵节没几天,二月也就过完了。三月的第一天,孟北回来了。他知道,罗芙看见他一定会开心,他去接她下班,要给她个惊喜。   罗芙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了孟北。她笑着,叫着他的名字,向他奔来。   在黄昏的路边,在风里,孟北也笑着,拥抱了罗芙。   一个多月未见,孟北黑了一些,但看起来更俊朗帅气,他眼眸清亮,带着满满的宠溺看着罗芙,很自然地说:“小芙,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罗芙微笑着,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那时候每年过完年,孟北都被母亲带着去走亲戚,几天后回来,他就是这样笑着,拉着罗芙的手说:“小芙,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我想你了,我当然想你了,你不在的日子我多寂寞呀。”那个时候的罗芙,总是开心地笑着,大声地回答孟北。   现在罗芙长大了,不会像童年那样无所顾忌,但看见孟北,她依然高兴得有点手舞足蹈,笑容灿烂,不太像平日那个稳妥冷静的罗医生了。   “小芙,我们去吃饭。”孟北眼波温柔,语调温柔,如三月正午的暖阳。   “好。”罗芙高兴地回答,两个人的神态和默契程度,一如小时候,这么多年过去,半点不见生分。   罗芙和孟北刚离开,牧野就来了。   这几天他一直很忙,好不容易腾出了时间,来接罗芙下班,想和她好好谈一谈。   路上堵车,他晚到了十分钟,结果发现罗芙早走没影了。牧野心里着急,又怕激怒罗芙,不敢给罗芙打电话。   想了想,到底不甘心,尝试着发了一条微信:罗芙,我去医院没接到你。路上堵车,去晚了。你到家了吧,可不可以出来一趟?我去接你好不好?   罗芙很快回了他的微信:牧野,我和孟北吃饭呢。其实,我们真没有什么好谈的,那天,我说话也有些过分。我没生气,你也释然些,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那怎么行!   牧野的心里有些乱,尤其听罗芙和孟北在一起,更是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水。   母亲的行为,等于在他追求罗芙的路上,下了一个大绊子,绊倒了罗芙,也激怒了罗芙。甚至让罗芙看轻了他,以为他和他妈背后说了什么呢。   不怨罗芙,换成哪个姑娘,都不可能不恼,刚刚有一点点眉目的事情,母亲竟然上单位告诉人家,你们不合适!   甚至一点眉目都不算,只是双方的一点好感而已。   这个孟北,到底在哪个航运公司上班,怎么又出现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孟北一定也是喜欢罗芙的,他从孟北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爱意。   牧野谈过恋爱,有过情敌,他从未把对手放在眼里过,为什么这个孟北就让他这么不安呢?他带着罗芙去哪里吃饭了?   三月天,虽然只是三月初,也不像前一阵子那么冷了。北孟和罗芙去吃中餐。   要了小包厢,点了六个菜,都是罗芙喜欢吃的,也要了几听啤酒。   “小芙,你喜欢吃西餐吗?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就去吃。”   罗芙摇了摇头:“不喜欢,总感觉西餐没味道,还吃不饱。”   孟北笑:“你呀,小土包子一个。”   听孟北这么形容自己,罗芙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问:“孟北,你喜欢吃西餐吗?”   孟北摇头:“不喜欢,和你一样的感觉,吃不饱,没味道,我们都是土包子。”   罗芙听了,又嘻嘻哈哈地笑。没有顾忌的聊天是最轻松的,这一点,相信不会有人否认,孟北和罗芙在一起,两个人都是没有顾忌的。   “小芙,等一会吃完了饭,去我那里坐一会儿。”   罗芙笑着摇头:“吃完饭都几点了,还是不去了。你也早点回酒店休息,对了,你能呆几天?”   “我住自己家,不住酒店。”   孟北眼眸中带着不掩饰的脉脉情意:“小芙,我在这里租了房子了。下一步就是把工作调过来,我要在这里安家,再也不离开了。”   罗芙心里一阵欢喜,这实在太好了。和孟北在一起,她感觉自己就像靠着一座山,小时候是感觉,现在还是这感觉。   孟北租的房子离罗芙上班的医院非常近,从这一点上,都能看出他的刻意。   九十多平的两室一厅,装修得整体浅色调,非常明亮,正是罗芙喜欢的风格。   坐在乳白色的沙发上,孟北将两把钥匙递到罗芙手上:“小芙,拿着钥匙,中午下班,你可以来这里休息。平日也可以带闺蜜来聚会。”   罗芙一点不忸怩,大方地接过了钥匙,放在自己的包里,笑着说:“带闺蜜来这里聚会,还真是不错的地方。”   两个人随心所欲地聊了好一会儿,孟北才送罗芙回家。   在罗芙家楼下,孟北说:“小芙,我的船三天后才出航,明天我接你下班,我做饭给你吃。”   罗芙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罗芙回到家,和以往一样,父亲在书房里,母亲和罗兰在沙发上坐着,客厅里开着小壁灯,除了叮咚,其他的人都没睡。   罗兰笑着问:“罗芙,加班了?饿了吧,我给你热饭去。”   罗芙这才想起,她看见孟北光顾着高兴了,都忘记了告诉母亲,自己不回来吃了。   罗芙笑起来:“姐,我吃完饭了,孟北回来了,我和他一起吃的。”   罗兰的眼睛亮了亮:“罗芙,依我看啊,孟北好像爱上你了。你也喜欢他吧?”   罗芙看着罗兰,点了点头:“是的,我很喜欢孟北,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快乐。但如果说爱,还有点为时过早,了解一段时间再说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可没忘记木木的惨痛教训。”   没等罗兰回答呢,她自己又加了一句:“不过孟北可不是徐安那样的人,这一点我还是能判断出来的,他是真正的男子汉。”   罗兰咯咯地笑:“罗芙,我打赌你爱上孟北了,否则不会这个样子。”   母亲也跟着笑:“孟北不错,不过小心些也是对的,毕竟分开这么多年了。”   罗芙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晚,她做了梦,梦里全是孟北。 第56章 不必在意   接下来的两天,孟北每天都去接罗芙下班,他早早就买好了菜,两个人一起做饭吃。   罗芙厨艺不好也不坏,孟北厨艺却相当好,大厨理所当然由孟北当,罗芙只能给孟北打下手,外加吃完了收拾碗筷,洗刷干净。   两个人在厨房里连说带笑,很有烟火气息。   第三天下午,孟北的船出航了,罗芙正在上班,孟北发微信语音过来:小芙,我走了,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碗筷也不用你洗了,等着我!   罗芙顿感怅然若失。   半晌,灿然一笑,她决定了,趁着孟北出航,自己好好练习几道拿手菜,等孟北回来让他瞧瞧!到时候孟北一定乖乖让出大厨的职位。   让孟北给自己打下手,不停指使他切葱,切姜,切肉,择菜,帮自己系围裙……   罗芙越想越美。   中午要下班时,有电话打进来。罗芙看了看,竟然是秦铎的号码。   她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罗芙决定,如果秦铎找她还是想借钱,她就拉黑他,免得他再打扰自己。   别说手里没有十万块,就是有也不借。别来道德绑架那一套,没用。对待渣男,她就这么心狠。   电话里,秦铎的声音透着洋洋得意:“罗芙,我三月二十号结婚,咱们亲戚一场,你要记得参加啊!”   “还有你姐,我刚才给她打电话,还没说完,她就挂了,还拉黑了我一切联系方式。其实真没必要,何不大度些,带着叮咚参加我的婚礼多好。”   罗芙被秦铎气得心直跳:你结婚就结婚,还来告诉我们,谁会在意你呀?太高看自己了。   罗芙不是罗兰,她偏偏不挂断,偏偏要说几句让秦铎堵心的话:“结婚是好事儿啊,陈影影年轻,又那么有本事,一定能帮你生个儿子。”   秦铎“咦”了一声,正很意外罗芙的心平气和,罗芙又接着说:“秦铎,你可别大意了,做三儿的人生下来的孩子,真不保准儿,还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呢!你最好悄悄做个DNA检测。”   说到这儿,罗芙突然笑起来:“秦铎,亲戚一场,我也劝你几句吧,别较真儿了,糊涂着过,较真的话,一旦孩子不是你的,你得多难堪!”   “行了,别管谁的,你养着就算你的了,养大了就有感情了,和亲生的也没有差别……”   罗芙说得跟真的似的,完全是一副好心好意劝人的语气。秦铎一听,顿时气恼起来,立刻挂断了电话。   前一阵子,秦铎四处也借不到钱。没办法,只好用父母的房子做抵押。托人走关系送了礼,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到了贷款。   秦铎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件难心事儿总算解决了。陈影影怀孕已经两个月整,再拖下去就不好看了。   给了陈影影父母二十万彩礼,剩下的钱又买了几样家具,和陈影影领了结婚证后,定下了三月二十号为结婚的日子。   秦铎记恨着罗兰和罗芙,就算离婚了,也毕竟做过那么多年一家人,他打着生了绝症的借口,这姐妹两人都一分钱不肯借给他,做得够绝情。   把事情搞妥后,他打电话给罗兰,告诉他自己三月二十号结婚。   没等他说完,罗兰就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罗兰连诅咒都没丢给他一句,把蔑视诠释到了最极致。   夫妻八年,在罗兰心里,自己这么不堪了?   秦铎竟然不去想,他为什么不考虑夫妻八年,背叛了婚姻,现在还来刺激前妻,这样的做法伤不伤人,让不让人瞧得起?   见罗兰不搭理他,秦铎又给罗芙打电话,结果反倒被罗芙一顿奚落。   “这就败下去了?战斗力这么弱还四处惹事?”罗芙低声说完,自己都笑起来。   看看时间,罗芙换衣服,下班走人。在走廊里,罗芙遇到了林白轩。   罗芙暗暗想:还真是气跑了一头猪,又跑过来一条狗。   林白轩摇动着手里的车钥匙,脸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罗芙说:“罗医生,我刚才接到了你前姐夫秦铎的电话,他要结婚了,通知我去参加。”   罗芙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够迟钝的。三月二十号,我和我姐,带着叮咚准时去参加婚礼。”   “对了林白轩,你也带着你的陪酒女友去呗,让何雯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能贴上有钱人,能给你赚点外快,贴补家用,你妈一定能夸你,还夸她。”   罗芙说完,对着林白轩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扭着小腰肢,走了。   林白轩那个气呀,这臭女人嘴皮子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每次自己想气死她,都差点被她给气死。   别着急,同一个单位上着班,时间多的是,以后定得想个好法子收拾收拾罗芙,看她还嚣张不?   罗芙到家时,罗兰已经回来了,正在帮母亲端菜。   罗芙悄悄观察着罗兰的表情,见罗兰和平日没什么两样,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罗兰想不开,心里难受还自己憋着,不肯说出来。   罗兰看着她:“罗芙,你是不是也接到了秦铎的电话?否则你不会用研究的眼光悄悄看我,怕我难过是不是?”   罗芙笑着,抱住了罗兰的肩膀:“姐,什么都瞒不过你。”   罗兰也笑了,脸上现出一点小得意:“小时候,你想祸害家里东西的时候,或者想求我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这样悄悄观察我,所以每次我看见你这样的目光,就知道你心里有事儿,我每次都能发现你。”   “发现之后呢?”罗芙好奇地问。   “发现之后,我就当没发现,等你做坏事的时候,再抓个正着。”   听两个女儿说着童年趣事,父母也笑起来。   吃完了饭,罗兰和罗芙一起下楼,罗兰单位近,每天走路去上班。   罗芙也跟着走,说今天厌倦了挤地铁,等走到罗兰公司大门口再打车去单位。   “罗芙,接到秦铎电话,把你气够呛吧?”   罗兰看着她的妹妹:“傻姑娘,没必要生气,否则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姐,难得你想得开。其实,婚姻遭遇了背叛,委屈自己过下去也没意思。”   罗兰点点头:“我单位的赵姐,前一阵子发现她丈夫在外面养小三儿,也离婚了。赵姐不想离,是她前夫不给她挽救婚姻的机会。”   “那男人甚至等不及赵姐租房子,就硬拉着赵姐办了离婚手续。没办法,赵姐只能暂时搬到她姐家,然后她就病躺下了。”   “赵姐病还没等好呢,她前夫已经欢天喜地结婚了。夫妻一场,半点都没替她着想。”   罗芙忍不住问:“现在赵姐怎么样了?”   “赵姐是个犯轴的人,到现在还整天念叨她前夫以前对她有多好,整个人跟个祥林嫂似的,单位谁都跟她说话。”   罗兰着罗芙:“婚姻要好好经营,但一旦破碎,尤其对方再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在意就是了。” 第57章 那不是挺好吗   下午,罗芙不忙,一直在办公室里坐着。孟北发微信过来,他拍飞翔的海鸟给她看,也拍海面,还有自拍,一张一张发给她看。   孟北站在甲板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笑得很灿烂,他像一只翱翔在大海上的海鸟。   接着语音就过来了:“小芙,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很大的风声,还有大船破水的声音,一切都那样真实,半点不做作。   罗芙的心仿佛也飘在海上,幸福像海浪一样涌过来,将她包绕,罗芙有刹那的眩晕。   两个人正闲聊着,罗芙听见走廊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她知道又有病人送进来了。   罗芙叹息一声,这年月,生病的人真多!   送进来的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了,眼睛闭着,手捂着胸口,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很痛苦的样子。   送老太太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很沉稳,一点都不乱,还不停地安慰身边的女子:“到医院了,别慌,没事的。”   一边说,一边回答罗芙的询问,看样子老太太生病时,他在身边,他还根据自己的判断,很有经验地给老人含服了一片硝酸甘油,事实证明他做得很正确。   罗芙急忙给老人检查,初步判断是冠心病,开了单子,让他们去做CT,以便进一步确诊病情。   一番检查后,老人心脏问题挺严重,被收治住院了。   那个年轻女子是老太太的女儿,叫佟丹。那个办理手续的男人,不知道是老太太的什么人,估计是儿子或者亲戚。   护士终于帮老太太挂上了滴流,罗芙叮嘱着家属该注意的事项后,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忙了这大半天,真感觉有些疲累。   喝了几口水,那男人敲门进来了。他详细询问了老人的病情,非常关心的样子。   听老人病情严重,眉头蹙起来,担心从眼睛里溢出来,淌在脸上,满脸就都挂上了担心。   平日里,什么样的病人都有,如非必要,罗芙很少询问陪护的人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此刻,见男人这个样子,罗芙随口问了一句:“您是病人的什么人?”   罗芙以为,一定是儿子,或者什么近亲。   男人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我叫宋安成,是佟丹的未婚夫。哦,佟丹是老人的女儿。”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嗦,笑了笑,又开始问老人的病情。   他所有的问题都问完后,对罗芙道了谢,转身出去了,还没忘记把办公室的门带上,是个很有礼貌的男人。   罗芙想,这个宋安成,应该比他的小女友差不多大二十岁吧?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问题,也不感兴趣。   罗芙脱下白大褂,穿上外套,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走出医院大门,她就看见了牧野。   牧野和以前一样,车停在路对面,他靠着车门,吹着黄昏的风等着她下班。   他的样子,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   见罗芙出来了,牧野急忙走过去,笑着轻声说:“罗芙,我到底像个白痴一样,出现在你面前了,我想和你谈一谈。”   罗芙轻蹙着眉头:“牧野,其实,没什么好谈的。”   “罗芙,我出差刚回来,很想见你,给我个机会。”牧野说得很诚恳。   罗芙站在黄昏的街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想,有些事情尽早说清楚也好。她带着点不情愿,沉默地上了他的车。   牧野弯腰过来帮她系安全带,手碰上了罗芙的手。罗芙仿佛被火燎了一下,急忙把手拿开。   她的反应让牧野的心一凉,什么时候开始,罗芙这么讨厌他了?或者说讨厌不正确,那是抵触?   他目光中涌进了焦虑,看了罗芙一眼,什么都没说,缓缓开动了车子。   两个人仿佛都有着千斤重的心事,谁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着,直到车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前。   牧野这才侧头看着罗芙,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我们进去,吃农家菜,相信你能喜欢。”   牌子上挂着农家菜,装修却很古风。   红木隔间,白色的窗纱帘,还挂着一幅优雅的山水画,让人以为是穿越到了唐代。   牧野点了几道菜,味道真相当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装修成这个风格,和菜品一点都不相符。   也有点像爱情,不相配的两个人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别扭。   牧野看着罗芙,很艰难的开了口:“我妈前几天找过你,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罗芙,我给你道歉。”   罗芙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着牧野:“过去的事情了,我没放在心上。”   “罗芙。”牧野叫着她:“我妈和我爸的婚事,当年遭到了我爷奶的强烈反对,是我爸一直的坚持,他们才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不挺好嘛。”罗芙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牧野出差刚回来,衣服都没换。他显得非常烦躁,用力松了松领带,眼睛看着窗外:“你不知道,我妈的整个人,就毁在这桩婚姻里。”   从牧野的讲述里,罗芙发现了他母亲的真相。 第58章 没人能扛得住她   牧野的母亲顾月,嫁给他父亲牧锐后,是和牧锐的父母还有两个姐姐生活在一起的。   出身普通家庭,顾月受到了婆家人的轻慢,尽管家里有保姆,但所有的家务活婆婆都吩咐她来做,保姆反倒清闲了。   用婆婆的话说,有钱人家就这规矩,受不了就自动滚蛋!今天滚,他们今天就能娶新媳妇进门。   牧锐向父母抗议,顾月制止他:“不必,他们虐不死我,我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   这样一句话,让牧锐心痛,但顾月选择让牧锐心痛,她用这样的方式,拴住了丈夫的心,让他对她,除了海一样深的爱之外,还有海一样深的愧疚。   为了能做到这点,她像一块被扔在海里的石头,再也没有了出头之日。   但顾月和那些受虐的女人有一点不同,婆家人瞧不起她的同时,她也瞧不起他们,认为他们除了钱比她多,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如她。   虽然嘴里不敢说,但她用行动诠释。   比如擦地,她就要比她们擦得都干净,做饭,就要比她们做得都好吃。   皮肤,就要比她们保养得都好,身材,就要比她们都瘦,就要比她们都好看……   她自视和月亮一样高贵,美丽,干净。她瞧不起婆家所有人,认为她们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如她。   她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信且自恋。   她不求改变,她就用轻飘飘的姿态,一天天一年年地羞辱着有钱的一家子人。   两个姑姐先后嫁人,公婆也在前年相继去世后,没有人虐她了,她也没人可羞辱了,顾月的生活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趣味儿。   等她发现了牧野喜欢的罗芙,罗芙又出生于普通人家后,她的心开始不安了。   她不允许普通人家的姑娘像她一样,嫁进有钱人家,她认为那是她的专利。   在这样变态的心情的驱使下,她去找了罗芙,说了那些话,希望罗芙能有自知之明,主动退出去。   这么多年,牧野早就了解清楚了他母亲的心态。说得通透些,她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没有钱的人。   虽然她也没有钱,但她自认高贵,跟月亮一样高贵。她的独一无二的高贵,配得上任何有钱人,甚至超越了她们。   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许再有普通人家的女子,像她一样,甚至超越她。   牧野带着一脸的真诚:“罗芙,我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病人。你是医生,别和病人计较好吗?”   罗芙轻轻地笑,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牧野,我说过了,我不在意你妈说了什么,是你一直在意,一直要解释。”   牧野苦笑,哪里是他要解释,分明是罗芙听了他母亲的话后,重新审视了他们的家庭,然后选择远离他。   牧野喜欢罗芙,所以他不想让她远离。他明白,自己和父亲不同,他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辈子气。   他急着修复,想让他们的关系还像他母亲没掺和进来之前那样好。那些日子,他能确定,罗芙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牧野悲哀地发现,似乎不可能了。   吃完了饭,罗芙看着牧野,笑着说:“所有想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以后别那么疑神疑鬼了。那行了,我要回家了,今天我真挺累。”   不知道罗芙是真累还是假累,但她既然这样说,牧野就只能送她回家,想看晚场电影的计划泡汤。   罗芙挥了挥手,就闪进了楼宇门。   牧野苦笑着,把口袋里那两张电影票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牧野站在罗芙家楼下,吸了两根烟才离开。他暗暗下定决定,一定要把这个美丽的,带着点傲娇的女子追到手。   牧野走了……   躲在窗帘后的罗芙呼出了一口气。如果说之前她喜欢过牧野,现在她决定收回自己的喜欢。   牧野人不错,但有一句话不是这样说吗,结婚不光是一对男女的结合,还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她大好年华,有的是选择机会,干嘛要选择牧野那样的家庭?   就像买房子,谁不买阳光满室的,却去买见不到光的阴暗的?   况且,不管是谁,想摆脱牧野的母亲都得费点力气。   她不打你,不骂你,就在你面前轻飘飘的,像一条无形的绳子,慢慢缠绕着你,不信有谁能扛得住。 第59章 前世今生   天暖了起来,路边的积雪开始消融,风努力发着最后的余威,却再也凛冽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木木有了快速离婚的希望。   徐安本来的打算是拖一阵子,一旦木木气消了,回心转意呢?自己岂不是还有希望?   木木工作不错,又是独生女,家庭条件也好,以后她父母老去,退休金那么多,一点都不是负担。   徐安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木木较了真儿。她去律师楼写了起诉书,真去法院起诉了,徐安知道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只好给木木打电话,说他同意协议离婚,让木木撤诉。   惯于撒谎的骗子,就算说了真话也很难让人相信。木木就因为不相信徐安,拒绝先撤诉。   她还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求徐安把她买东西的二十万还给她,她就撤诉,然后两个人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徐安冷笑着:“郑木木,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我明确告诉你,如果同意协议离婚,就直接去办手续。如果你一定跟我要钱,那我就选择应诉。”   “只要我不同意离婚,法院开庭也白扯,第一次很难判离。你就等着第二次开庭吧!拖死你。”   母亲劝木木:“不就二十万吗,让他拖上你一年半载,让精神遭受折磨都的犯不上,钱不要了,妈妈补给你,现在就跟他离!”   二十万,那是她工作这么多年,全部的存款。木木哪里能咽下这口气?钱不要了可以,也不能便宜了徐安。   这天上午,木木来到一家废品回收站,让他们开上卡车跟她走,她家有全新家电家具要卖,价格便宜。   废品收购站的人用研究性的目光看着木木,怀疑她是骗子,不肯跟她去。   木木苦笑着想,做小生意的人都知道安分守法,身为大学老师的徐安却无赖到那个程度,那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   没办法,木木拿出身份证,结婚证,买家具家电时的收据给收购站的人看,人家这才相信了,两个人开着一辆卡车就去了。   走的时候,车上拉着大电视,三开门冰箱,真皮沙发,全自动洗衣机,电磁炉,微波炉以及整套厨房餐具,甚至还有两三个塑料的垃圾桶。   价格便宜得让他们一路开车一路笑,还一路议论着:“这女人是真死心了,也难怪,刚结婚丈夫就被车撞死了,换成任何人看着这些东西都得难受,处理了它们才是最好的办法了。”   “对了,一会去问问她房子卖不卖,说不定价格也便宜得要死。”人的贪婪,在此刻被这两个人诠释得淋漓尽致。   原来,木木对他们给出的解释是,结婚第二天丈夫就被车撞死,这些东西都是丈夫挑选的,她无法面对它们。   木木站在空旷了许多的房间里,想到不久前,自己一样一样买东西进来时欢天喜地的情景,到底还是难过了。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哭了好久。房间里静得仿佛空气都不再流动。   木木终于站了起来,把所有的被褥都拖过来,窗帘直接用剪刀剪下来,把拎来的几桶油漆倒在了上面和每个房间里地板上。   这些都是她的钱买的,她用不成了,别人也别想用,她郑木木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做完了这一切,木木环顾了一遍四周,把那两把钥匙扔在客厅地上,甩上门走了。   坐在出租车里,木木给徐安打了一个电话:“明天是周二,你早晨去民政局门口等我。”   第二天,木木如愿拿到了离婚证。从年前到年后,从闪婚到闪离,木木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从前世和今生。   好在这一切都在今天结束了。   徐安是好几天之后,才发现家里已经被“洗劫一空。”   他本来还暗暗得意,结这一场婚,自己也不算亏,离婚了还白得了二十万块钱的东西,没想到木木能来这招。   他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郑木木,我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你等着,这次我去法院起诉你,你必须赔偿。”   木木笑得花枝招展:“徐安,你赶紧去,我等着应诉。东西是我买的,收据还在我手里,就不信我没有处理它们的权利。”   “当然了,如果法院判我赔偿,我再给你二十万,我家拿得出来,还不闪腰不差气,好解一解你这个凤凰男的穷气!”   徐安心里明白,就算他真去起诉了,打赢官司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就像木木说的那样,东西全是她买的,收据都在她手里呢。   占理的人是木木,弱势的一方也是木木,自己还欺骗了她,法院判决时会考虑这些的。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便开始口不择言:“郑木木,算你狠。你一个给人打工的朝不保夕的破摄影师都不在乎二十万,我堂堂大学讲师会在乎?”   “再说了,就算你把我的家搬空,我也不吃亏,起码我睡了你,也够本了,哈哈!郑木木,你在床上可真够骚的。”   木木并不生气:“徐安,难道我没睡了你?好歹你也读过大学,竟然愚昧到认为是你占了便宜?”   “我当然够骚啊,经历了那么多男人,岂能连点儿闺房小技巧都没有?你可就不行了,在我经历的男人中,不管尺寸还是技巧,都是最差的。”   木木真是豁出去了,宁可用没有的事情丑化自己,也要让徐安心里堵一辈子。   徐安果然上了当:“你、你、郑木木,你是个无耻的骗子!”   “对,我就是无耻了,我就是骗子了,我就是利用了现在的医学技术,骗了你这个大学讲师。”   木木得意洋洋地笑:“徐安,认命吧,你这样的人,还想找纯洁干净的处女?怎么可能呢?你呀,就配N手货。”   一个女人,一旦豁出去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此刻的木木就是,不管什么话,拿过来就说,徐安被气得口齿都不清了。   为了不被木木气出脑梗,保住讲课的本事,徐安只好带着愤怒和不甘心,挂了电话。   木木经历了一场这样不堪的婚姻,还扔进去二十万,她实实在在后悔了。   好在她年轻,一切都来得及。   下午,木木在她和罗芙还有周晨三个人的群里喊:为了庆祝我恢复了单身,晚上我们还要聚一聚,地点是“忘情水”餐厅。 第60章 没想过离婚吗   罗芙清脆的语音:不去“忘情水”餐厅,我有地方,下了班我买菜,我们自己做。   “先说好了,我是大厨,你们两个是给我打下手的。”说完,把孟北房子的地址发给了两个闺蜜。   周晨笑着质问:“罗芙,赶紧坦白吧,你发出来的这个地方,是你男朋友家吗?”   “不是男朋友的家,是童年伙伴的家,他叫孟北,等见面让你们看相片,又高又帅,是个船长。”   说起孟北,罗芙开始不自觉地赞美。   几个人嘻嘻哈哈聊了好一会,罗芙没动静了,木木和周晨凭经验就能判断,不是有病人找她,就是病人家属找她。   她们判断的还挺对,这次是病人家属找罗芙。   是那个叫宋安成的男人,他找罗芙,给前几天住进来准岳母开出院单。   宋安成穿黑色衬衫,深棕色夹克,同色皮鞋,收拾得非常干净,身上带着儒雅和他那个年纪特有的沉稳。   是个有气质的男人。   罗芙给老太太开出院单的时候,他就安静地站在一边儿等着,一点都不打断。   但敲门声打断了罗芙,罗芙抬起头,看见冯舒推门走了进来。   “罗医生,我想开点――”   冯舒的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的男人,吃惊地叫了一声:“宋安成?”   宋安成愣住,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妻子,因为事出突然,他有些失去了镇定,结结巴巴地问:“冯舒,你、你来干什么?”   “我正要问你呢,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在医院里?难道来医院出差?”   说完,看了看一脸惊讶的罗芙,眼睛转了几下,用手指着罗芙:“难道你又和罗医生、你们――”   罗芙明白过来,冯舒误会了她丈夫和自己的关系。   急忙解释:“冯舒,宋安成是病人的家属,我在给他开出院单。”   罗芙可不想让冯舒误会自己,可不能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开骂,否则以后指不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呢。   “病人的家属?”   冯舒重复了一句,转头看着宋安成:“你家什么人病了?”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身体也开始抖,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抓着罗芙办公桌的边儿,才能让她自己站住。   宋安成从尴尬中醒悟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冯舒,我们回家去说。”   “不!”   冯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不用回家,你就在这里给我说清楚。”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宋安成的衬衣,尖叫继续:“你现在就给我说,现在就给我说――”   办公室的门又一开,那个叫佟丹的年轻女子闯进来:“安成。”她叫了一句后,看见宋安成的衬衫被冯舒扭着,顿时闭上了嘴。   冯舒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原来你是带着这个贱货看病,宋安成,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是不是人?天啊!”   她凄厉到犹如女鬼的惨嚎声,从罗芙的办公室里传出去,让听见的每一个人都吓了一跳,都不忍听。   “天啊!”冯舒又叫了一声,她除了叫天,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宋安成见到门口突然围了很多人,顿时恼了,抬起双手去掰冯舒抓着他衬衫领口的手,半天没掰开。   宋安成真恼了,双手也抓住了自己的衬衫,猛地用力一甩,冯舒便像个烂香蕉一样被甩开,甩到了墙上,重重撞了一下。   她哪里还站得住?像个被砍倒的稻草人,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宋安成,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不是人!”罗芙的怒骂声响起来。   宋成安不管了,贼一样快地从罗芙办公室冲了出去。对躺在地上晕过去的妻子,他竟然看都没看。   佟丹愣了几秒钟后,也跑了。   罗芙知道冯舒有严重的心脏病,急忙救治她。护士也进来帮忙,好一会儿,冯舒才醒过来。   她哭起来:“罗医生,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   罗芙看着冯舒,想到她前两次住进来,都是自己打的120电话,有一次还是半夜。   她的丈夫,却在有妻子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送人家母亲进医院,帮着办理手续。   这样的男人,妥妥的负心汉,冯舒还守着他干什么?   罗芙忍了忍,到底问出了那句她最想问的话:“冯舒,你没考虑过离婚吗?”   冯舒的泪落下来:“以前,我从未考虑过离婚,我想好了,拖也要拖死他们。”   “但今天,我算看清了宋安成的嘴脸,我考虑好了,离婚!我家有九套房子,怎么也能分来五套,靠收房租我也能生活。”   打完了一瓶滴流,冯舒的脸色缓过来了。罗芙又帮她开了药,她拿着单子,慢慢走了出去。   罗芙 叹息一声:这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是个不争气的女人,为什么就一定要守着这么个男人过日子呢?   不能否认,现在有很多女人,只要结了婚,嫁给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家暴也好,出轨也好,都能忍下去,过下去,不明白支撑他们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   或许根本就不是信念,而是情感上不自立,认为离了婚,天就塌了,尽管不离婚,男人的爱也不在了。   罗芙正胡思乱想着,佟丹走了进来,微微地着头,细声细气地说:“罗医生,麻烦帮我开个出院单。”   罗芙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鄙视像无形的大山,压在佟丹的头上。   佟丹如坐针毡。好半天,她拿着罗芙开好的出院单,落荒而逃。   罗芙对着她的背影扔出几个字:“无耻的女人!”也不知佟丹听没听见。 第61章 原生家庭的重要   罗芙在医院上班,每天面对的病人形形色色,有为钱犯愁的,有因病痛苦的,见得多了,罗芙的心渐渐麻木。   像今天这样压不住火,直接针对患者家属开口羞辱的情形,很少发生。   佟丹或许是没听见罗芙的话,或许是还有一点点羞耻心,她没有回头,径直去为她母亲办理出院手续。   罗芙又坐了半个小时,然后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儿,下班走了。   有时候,你讨厌谁偏偏就遇见谁。在医院大门外,罗芙就遇上了佟丹。   她对佟丹已经不是讨厌了,是憎恨和鄙视。   佟丹挽着她母亲的手臂慢慢走着,宋安成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她们前面,直奔停在不远处的车。   见罗芙过来,佟丹母亲很热情地打招呼:“罗医生,下班了呀?”她声音温婉,笑容如沐春风。   宋安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目光遇见罗芙的目光,急忙转头躲开,他的儒雅在这一刻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负心汉步履匆匆的背影。   “是的,我下班了。”罗芙回答着,语调冰冷,像三月里没消融的残雪。   罗芙想到了冯舒,想到了不久前她悲愤到极限的那声惨叫“天啊!”   面对丈夫的背叛,和第三者强势的横刀夺爱,不自立不狠辣的冯舒,连苍天都无法为她做主。   冯舒比佟丹母亲小不了多少岁,她的病比佟丹母亲的病重很多,但她的丈夫没有照顾她,却在照顾着别人。   对冯舒来说,这对母女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罗医生,坐我们的车吧,让安成先送你,很方便的。”佟丹的母亲笑着建议。   罗芙的脑海里闪现出冯舒慢慢走出医生办公室的背影,她进了医院好几次,每次都是自己来,自己去。   冯舒有丈夫,她丈夫有车,但她又好像没有丈夫,又好像没有车,冯舒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用了,我离得不远。”   罗芙看着她:“你这个准姑爷有车有钱,你真够借得上力的,以后的岁月有依靠了。”   佟丹母亲脸上涌出幸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张扬。   她转头看了看宋安成,趁机奉承了一句:“是的,这几年我和佟丹的生活,全仗着我们安成了。”   从她奉承的话和讨好的表情里,罗芙能猜出来,她铁定知道佟丹插足的事情。   由此可以看出,原生家庭的教育是多么重要,这样的母亲,能教育出自重的女儿才是怪事。   罗芙不再搭理他们,自己快步往前走去。她走了一小段路,进了一家大超市买了好多菜,出来打车,直奔孟北的家。   罗芙到了地方刚付完车费,木木就到了,笑着跑过来帮忙拎菜。   两个人上楼去了。   罗芙系上围裙,大声对木木宣布,她才是今天的大厨。   木木撇撇嘴:“罗芙,我才不和你争这个呢,最好你给我做一辈子大厨,我天天吃现成的。”   “对了,赶紧把你那船长的照片拿出来给我看看。”   罗芙笑起来,把手机拿出来,点开相册,让木木看孟北在甲板上的自拍照。   “这男人太帅了!罗芙,你运气这么好,羡慕得我眼睛都蓝了。”   木木叽叽咯咯地笑着:“赶紧拿下他,别犹豫,否则不定被什么给捷足先登了。”   想了想,又急忙说:“要看准了,别像我一样,以为钓到了金龟婿,结果把自己弄得心里都是伤痕。”   见木木情绪有点低落了,罗芙急忙劝阻:“得了木木,这一辈子,谁都有可能遇到烂人烂事。忘了吧,咱们连三十岁都不到,一切都来得及,干嘛这么悲观?”   “也是,一切都来得及。”木木性格开朗,听了罗芙的话,又笑起来。   周晨也到了,放下包儿,就进厨房帮忙。   罗芙又急忙对周晨声明一次:今天她才是大厨,周晨只能打下手。   周晨凑到罗芙跟前,用研究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嘴里叫着木木:“你觉没觉得罗芙和往日不同?”   木木也凑过来,上上下下地把罗芙看了一遍:“哪里不同?”   周晨笑着:“罗芙今天就怕谁和她抢着做菜,看样子她是要练习厨艺,难道是为了什么人练习的厨艺?”   木木笑:“我知道了,是为了她的船长,不过罗芙的船长是真帅,值得罗芙这样努力。”   说完,点开手机相册给周晨看。   “你们两个,别瞎说。孟北只是我的童年伙伴,我们两家住过对门。”   周晨看着罗芙揶揄她:“那以后呢?也永远是你的童年伙伴吗?”   “以后嘛――”罗芙故意拉长了语调:“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啊!”   三个人笑着,闹成一团。   有了周晨帮忙,很快做好了四道菜,外加现成儿的熟食,一共七个菜,三个好友围着桌子坐下来。   这样的气氛是舒服的,惬意的,是三个人都喜欢的。   木木看着周晨:“你弟的事情怎么样了?你父母有没有再去向你要钱?”   周晨仰头,喝干了一杯啤酒,像喝下了一杯苦涩。她放下杯子,又倒满了酒,罗芙急忙说:“周晨,别喝猛酒,慢点儿,夜这么长,我们又都不是早睡的人。”   周晨苦笑着:“罗芙,你放心吧,这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否则说不定早死了。”   “我爸妈天天去我那儿,他们见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说只要我给了二十万,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再找我了。”   木木摇摇头:“你可别信,他们心里只有你弟,给了这二十万,一定还有下一个二十万。”   周晨又喝了一杯酒:“我信个鬼!罗芙,这段日子,我时常想起你说的话,觉得很正确。如果有一天,他们逼急了我,我就辞职离开,远走天涯,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   罗芙看着她的好友,周晨自立到让人心疼,从小到大,她没有得到亲情的爱护,导致她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成了不婚主义者,这是原生家庭对她的影响。   罗芙再一次深切体会到,好的原生家庭的重要性。 第62章 让你说假话   天慢慢黑下来,窗外碧空如洗,繁星闪烁,是个响晴的好天儿。   三个好友吃完了饭,坐在沙发上闲聊着时,周晨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周晨笑着说:“只要不是公司打来的、不是让我去加班就好。”   说完,按了绿键。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晨晨姐,是你吗?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是不是正在和情人接吻啊?”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脆,热情得像一团火,玩笑开得不伦不类。   周晨很显然没听出来对方是谁,她轻蹙着娥眉,脸上带着一点尴尬:“真抱歉,你是哪位?”   “晨晨姐,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呀?你太过分了。”   电话那头的女子语调里带着一点撒娇:“我是你表妹陈影影!你 平日不理我,生分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啊!”   周晨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惊呼,看了罗芙一眼:“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晨晨姐,我刚给姑妈打完电话,也是她给我的你的电话号码,否则你妹妹都找不到你。”   陈影影咯咯地笑,从声音中都能听出来她很开心:“后天,三月二十号,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参加哦,喝喜酒。”   周晨一下子想到了罗兰,她的这个舅表妹陈影影,插足罗兰的婚姻,搞垮了罗兰的家,现在要结婚,也就是小三儿要上位了。   周晨语调冷下来:“我明天出差,车票都买好了,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时间上来不及,参加不了你的婚礼了。”   “晨晨姐,你怎么这样讨厌呢,你妹妹结婚,你出的哪门子差呀。推掉不行吗?”   “不行,公司缺人手,推不掉的。先祝你幸福吧。”   陈影影有点不甘心地说:“那好吧。晨晨姐,等你回来,我和秦铎再请你喝喜酒。”   等周晨挂断电话,罗芙笑着轻声责备:“周晨,你就去参加得了,你是你,她是她,你是不是顾及我的感受才拒绝的?其实没没要。”   周晨看着她的好友:“傻罗芙,我哪里是顾及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想想,我父母正想千方百计从我这里要钱,这个宾客满堂的机会,他们能放过吗?”   “他们保证能做出来,在人家的婚礼上就跟我要钱的事情,也一定会有几个劝说我、指责我不帮助父母的三亲六故,我才不去给自己添堵呢。”   “换做我,我也不去。”   木木看着周晨:“你这表妹也是,不知道自己是小三儿上位吗?不嫌丢脸,还四处通知人参加,为了几个礼钱,也是不知道羞耻了。”   罗芙笑起来:“说个让你们大跌眼镜的事儿,秦铎前几天给我和我姐都打了电话,说做过那么多年一家人,何不大度些,带着孩子去参加他的婚礼多好。”   木木惊叫:“我的天啊,还有这样的事?他是有多无知啊?等他和陈影影离婚那天,看他能不能做到带着孩子去参加陈影影的婚礼?”   “他也不是真想让我们参加,不过是因为我们都不肯借钱给他,为了让我们心里不痛快才故意打的电话。”   罗芙笑着:“你们说说,这样的男人,典型的人渣,我们才不会因为他心里不痛快呢。”   木木笑着说:“罗芙,你的船长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能赶上的话,你就带着船长去,给秦铎和陈影影心里添堵。”   “那个帅哥叫什么了?就是那天在你家楼下遇见的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   “你说牧野?”   “对,就是他,你带着他也挺有面。”   “得了吧。”罗芙看着木木和周晨:“我可不敢招惹牧野,你们不知道他母亲多变态。”罗芙把牧野母亲的事情说了一遍。   木木哇哇大叫:“这种自视甚高,又有些变态的女人,的确挺可怕。”   几个人一直聊到快十二点,才散去。   罗芙回到家,很意外地发现罗兰还没睡,客厅里开着一盏小灯,半躺在沙发上。   罗芙想到后天是秦铎和陈影影的婚礼,难道该死的秦铎又给罗兰打电话说这个事了?   就算秦铎真打电话了,姐姐也不会为了这样的男人,让自己难受到失眠吧?   罗芙轻轻走过去,坐在罗兰身边,轻声问:“姐,你怎么还没睡?”   罗兰微笑着看着她的妹妹:“刚刚和贾杰丈夫张贺聊天了。贾杰铁了心要离婚,但张贺不放手,拼尽全力挽救婚姻,还一个劲儿地求我劝说贾杰。”   “可是,我只能是劝一劝,也不能替她做主不是?他一个劲地纠缠,搞得我错过了觉头。”   罗兰摇了摇头:“况且,贾杰的情况和我一样,我自己都离婚了,却去劝贾杰不离婚?也没有说服力呀。你说这张贺是不是昏了头?”   “姐,张贺不是昏了头,他可能有话没明说。”   罗兰吓了一跳:“有话没明说?什么话没明说?”   “姐,我猜想,张贺这样纠缠你,可能是想让你用切身体会劝说贾杰,比如离婚后你后悔了,离婚后生活各种不如意,离婚后孩子的心里变化等等,诸如此类。”   “让我说瞎话呀?”   罗兰笑起来:“我才不干呢。离婚后,我明明生活得比以前好多了。叮咚也没有受半点影响,反倒是更快乐。”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罗芙笑:“和周晨还有木木一起聚会了。姐,夜深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第63章 无理要求   昨夜睡得太晚了,如果不是母亲叫她们起床,罗兰和罗芙上班都得迟到。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着,嘴里说着奉承母亲的好话:“有妈就是好,长大了也是宝。”   母亲笑着催促:“行了,你们两个赶紧走吧,再说一会,真迟到了。”   到底是没睡够,整个上午罗兰都没有精神,要下班时,找个借口请了假,准备下午在家补觉。   吃过午饭,罗兰躺在沙发上,一下就睡着了,她真是困大劲儿了,母亲轻手轻脚地帮她盖上小毯子,她都不知道。   母亲正准备回到房间去,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中午,声音显得很大。   罗兰被惊醒,母亲有些愤怒,嘴里嘀咕着:“大中午,这是谁呀?也不让人睡个午觉!”   开了门,见来人竟然是秦铎父母。   母亲有些意外,也有些无奈,虽然不是亲家了,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只能请他们进来。   秦太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像街上乞讨的老人那样,带着几分讨好开了口:“罗兰在家呀,那正好,我们老两口有事儿要和你说。”   罗兰急忙让座,给他们倒了水,才开口问:“你们找我什么事儿?”   罗兰心里并不愿意见这两个人,以前称呼他们爸妈,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叫别的又有点张不开嘴,所以每次见面都很别扭。   秦太来显得很局促,甚至带着一点慌张,他看了一眼罗兰,艰难开口:“罗兰,明天秦铎结婚。本来,我们不应该来你家对你说这个,也没脸来对你说这个。但是,现在秦铎病了,他得了肺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我们才同意了他和外面那女人的婚事。”   罗兰看着秦太来,面色平静:“你们来我家,就是想跟我说这个?秦铎得病也好,结婚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不同情他,不恨他,也不会祝福他,他所有的消息我都不感兴趣。你们如果有其他的事情就说。”   罗兰的意思很明确了,有事说事,如果是说秦铎,那就免开尊口吧。   “的确,秦铎和你没关系了,但是,和叮咚有关系。明天是周六,叮咚学校放假,我们想让孩子参加秦铎的婚礼。”   “罗兰,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夫妻一场,请你替秦铎考虑一下,别让亲戚朋友们背后说,秦铎抛弃妻女,得病是报应。”   “叮咚去了,也能从侧面说明,秦铎就算不是好丈夫,也是好父亲,他没有丢弃女儿,得病不是报应。”   “不行!”   罗兰顿时大怒:“你们接叮咚,想用孩子给秦铎洗白?六岁的孩子你们也想当成工具利用啊?我和秦铎离婚了,我凭什么替他考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夫妻一场这句话了。”   “不,罗兰,你不能这么说话,我们不是想利用叮咚,我说过了,只是不想让秦铎被人笑话,被人说得病都是报应。”   “不是想利用叮咚是想干什么?她才六岁,她懂她父亲出轨离婚又再婚的事情?秦铎得病就是报应,这一点有什么好否认的?”   “你们刚才说,秦铎没有不管孩子,秦铎是好父亲,那从离婚到现在,他看过一次孩子吗?他管孩子什么了?他的好父亲体现在哪方面?现在想用孩子洗白,门儿都没有。”   秦太来也激动起来:“罗兰,叮咚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吧?她也是我秦家的骨血,凭什么就不能参加她爸爸的婚礼?”   “就凭我是叮咚的妈妈,是她的监护人,叮咚的事情我说了算。”   罗兰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如果你们还想让秦铎的婚礼能正常进行,就都离叮咚远点,别打用孩子洗白的主意。”   “否则的话,你们看我敢不敢去婚礼现场闹个天翻地覆,看我敢不敢在婚礼上撕烂那贱货的一张脸!”   “你们就知道偏向自己儿子,连孙女都想利用。现在,你们立刻从我家滚出去!从今往后,你们任何人不许踏进我家的门半步!”   秦太来被气得全身颤抖,但罗兰给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儿媳妇,他们心里很清楚,罗兰还真是说到做到的主儿,一旦惹恼了她,真去大闹婚礼就糟了。   接叮咚去参加她爸爸婚礼这件事,很显然行不通。   两个人被罗兰轰了出去,只能带着一腔怒气回去了,想用孩子给秦铎挽回一点名声的计划,彻底破灭。   回到家,夫妻两个人长吁短叹,一脸愁苦的样子。秦铎看着他们:“爸,妈,你们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哎!”   秦太来叹息一声,把他们去接叮咚、打算让叮咚参加婚礼被罗兰给轰出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罗兰,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真是错看了她。”   秦铎趁机做父母的工作:“我离婚后,你们一口同声说罗兰好,说我忘本,这回碰了钉子,知道了吧?这只是冰山一角,如果你们每天都和罗兰生活在一起,就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罗兰不如陈影影,乖巧懂事有礼貌,等以后接触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闭上你的臭嘴!”   秦太来突然暴怒:“罗兰再不好,也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那个陈影影,一个未婚姑娘,就敢和已婚男人睡觉怀孕,她能是什么好货色?”   “如果不是你生病了,我宁可打断你的腿,让你打一辈子光棍,也绝对不允许那贱货进门。”   “爸,你太过分了。你是公公,一口一个贱货,哪有这么说儿媳妇的?”   “你当着我的面怎么说都行,可别当着陈影影的面说,她不闹起来才怪,让我省点心,有利于养病。”   “你养个屁病!”   秦太来的情绪也崩溃了,索性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我托人打听了,那个陈影影的妈,结了三次婚,前两次都是插足,还被人打断了鼻梁。”   “这样的货生出的女儿,姓不姓陈都两说呢,最主要的是,这个陈影影也好不到哪去,你能确定她怀的孩子就是你的吗?秦铎,我今天把话放到这儿,你后悔的日子在后头呢。”   秦铎听完,心里一惊。 第64章 她图的是什么   秦铎听完,心里一惊。因为父亲的话,秦铎一下子想起了几天前。   他打电话给罗芙,告诉她自己要结婚了,本来是想刺激罗芙,气死她。   但罗芙半点不在意,还说了这样一段话:“秦铎,亲戚一场,我提醒你,可别大意了,做三儿的人生下来的孩子,真不保准儿,还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呢。”   罗芙说这样的话是为了羞辱自己,但父亲呢?他总不会是羞辱自己吧?   陈影影给人的印象是轻浮的?自己为什么就不觉得呢?   但话说回来,不轻浮的女子,怎么肯插足?她图的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不劳而获的好生活。   这样的女子,靠的是年轻,是身体。那在认识自己之前,或者和自己交往的同时,陈影影会不会也靠身体换钱?   这样一想,秦铎的心顿时慌了,仿佛开水壶上的盖子,一刻都安定不下来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儿,狠狠吸了两口,他需要用烟来稳定情绪,仔细思考。   在缭绕的烟雾里,秦铎做了一个决定:等陈影影生下了孩子,他一定要悄悄的和孩子做个DNA,可不能糊涂神糊涂庙的,给别人养了孩子。   秦铎这样决定,也说明在他的心里,陈影影的确不太值得信任。   秦铎的这个决定,等于给他们的婚姻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长长久久对他和陈影影来说,是不太可能了。   第二天,秦铎大婚的喜日子,亲朋好友来了不少,他风风光光把陈影影娶进了家门。   虽然祝贺的亲戚朋友里,说什么的人都有,尤其一些女性亲戚,当着面说,秦铎也只能假装听不见。   “秦铎,没想到你和罗兰离婚了。”   秦铎多年的哥们刘以沫也带着一脸的遗憾:“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罗兰是多好的女人。”   秦铎只能笑着,在刘以沫耳边小声说:“以后我再跟你解释。现在娶的这个各方面都比罗兰好,等熟悉了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刘以沫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为秦铎和罗兰离婚感到可惜,还是否定秦铎的说法。   但别人毕竟是别人,他们的不认同影响不了秦铎。   整整忙了一天。   天渐渐黑了,因为新娘怀着身孕,闹洞房的人也不敢失了分寸,说笑了一会,便都散去。   “老公,累死我了。”   陈影影挂在秦铎的脖子上撒娇。   秦铎亲吻着她,柔声说:“马上冲澡,早点睡。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就得做新婚夜该做的事儿,再累也得伺候老公,懂不懂?”   陈影影咯咯地笑:“你想得美,人家的身体你也不是没得到过,还猴急个什么劲儿?”   “怎么不急?”秦铎坏坏地笑着,手开始不老实了。   陈影影急忙推了他一把:“大床就在那儿,夜这么长,好事儿等一会再进行。现在我要先数一数接了多少礼钱。”   说完,拿过自己的新娘包,把里面所有的红包都掏出来,开始数钱。   秦铎笑着:“小财迷,你慢慢数,我先去冲个澡,出了一身的汗,难受死了。”   “好的,你先去洗。”   怕秦铎打扰她数钱,陈影影嘴里答应着,头都没抬。   “接这么多,发财了发财了。”   陈影影笑着,嚷着,然后冲进卧室,拉开衣柜,再拉开衣柜上的抽屉,准备把钱放进去。   这时,她看见抽屉里有一张叠着的纸,好奇地拿起来,展开看了看,竟然是一张租房合同,是秦铎的租房合同。   “啊!”   陈影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里的钱纷纷散落在地上,一张一张,像她破碎的富贵梦。   秦铎急忙从浴室里冲过来,连浴袍都买来得及穿:“宝贝,怎么了,摔了吗?”   他以为陈影影累了一天,腿软摔跤了呢。   陈影影把那张租房合同甩到秦铎脸上:“秦铎,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无赖,房子根本不是买的,是租的对不对,对不对?”   秦铎知道瞒不住了,急忙抱住陈影影:“宝贝,房子的确是租的。你看,你怀着孕,时间上等不得,我又暂时拿不出来那些钱,只好先租了房子。”   “不过你放心,今年,今年之内,我一定给你买上房子,买个比这个还大的,你相信我。”   陈影影才不肯相信呢,她一个劲儿地大哭大骂:“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老男人,钱都给你前妻了,一分都不给我,我恨你,我恨你――”   “宝贝,小声点,让邻居听见了笑话。”   “你这个骗子,老男人,还知道怕人笑话?”陈影影声音越来越高。   秦铎怎么哄都哄不好,也终于愤怒了:“陈影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为了早点娶你,我才把钱都给了罗兰。你要房子,你父母要彩礼,各种要要要,你们替我考虑过吗?”   “的确,我是比你大很多,我藏着了吗?掖着了吗?你不是为了过好生活,心甘情愿和我这个老男人上床的吗?现在倒好,你一口一个骗子,我骗你什么了?想离婚可以,现在就给我滚蛋!”   陈影影跟秦铎这么久,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她顿时害怕了,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离婚的勇气陈影影是没有的,她也明白,秦铎有生意,能赚钱,她可以不用去上班,就有吃有喝有钱花。   她只能闹一场,发泄一下心里的愤怒。见秦铎真急眼了,也不过来哄她了,她只好自己慢慢挪了过去:“老公,是我错了,是我不体谅你。”   说完,呜呜地哭。   秦铎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趁机抱住了陈影影:“宝贝,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买上房子。租房子这件事儿,我真是迫不得已,不要对你父母说,否则他们又得没完没了。”   “你结婚了,就应该和我一心才对,这样我才能永远爱你。” 第65章 她高贵着呢   秦铎连蒙带唬,总算安抚住了陈影影,租房子这关算是过去了。至于买房,那是以后的事情。   被陈影影这一闹,秦铎感觉到更加疲累,本来还打算过一个激情澎湃的新婚夜,弄得也没心情了。   陈影影虽然给秦铎道了歉,但她心里实在委屈,秦铎比她大了十五岁,原以为跟着他,就能有车有房,谁能想到,秦铎竟然敢欺骗她。   但陈影影不敢过分闹,否则一旦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就得堕胎,就得离婚。   她本来就是小三儿上位,堕胎离婚后,精神和身体都受损不说,还上哪去找有钱的男人?   与其嫁给一个穷鬼,还不如跟着秦铎,起码不用上班就能锦衣玉食。   再说了,自己怀着身孕,一旦生下来的是儿子,秦铎就算我了孩子,也能买房子。   陈影影勉强接受了自己的安慰,但心里还是委屈。新婚的第一夜,两个人背对着背,竟然有点儿同床异梦的感觉。   蜜月陈影影想去巴厘岛,她这样的女子,就喜欢吃喝玩乐,去好地方旅游。   因为不是最佳旅游季节,又怀着身孕怕路太远出意外,秦铎用这样的借口否定了陈影影的提议。   秦铎决定去海南,看看花,看看潮起潮落,温馨浪漫还省钱。   陈影影母亲也想跟着去,秦铎用陈影影怀着孕,他照顾不过来她们母女两个为借口,给拒绝了。说孩子生下来后,一家人一起去。   现在他缺钱,多一个能吃会玩的岳母,就得多花不少费用,秦铎怎么可能愿意带着她?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拉着箱子,拎着包儿出发了。三月里,风很大,风里带着春的气息。   陈影影暂时忘记了租房子的不快,靠在秦铎身上,一路说着她要吃的东西,要逛的景点,甚至还要下海,身孕似乎一点都不影响她想吃想玩儿的心。   两个人拿了票,在候机大厅,很意外地遇到了贾杰。   贾杰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很显然也在候机,一看两个人的身体语言,关系就是亲密的那种。   秦铎感觉挺意外,甚至有点狂喜,他忍不住想,这贾杰平日装得挺正经,每次看见自己都是冷嘲热讽的,背地里不也干着偷人背叛老公的事吗?和自己不是半斤八两吗?   这回得羞辱她一番,看她以后还敢不敢造次。   秦铎拉着陈影影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呦,这不是贾杰吗,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秦铎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鄙视,意思不言而喻:你贾杰原来也不比我好到哪去,这次被我遇上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指手画脚。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婚妻子陈影影,这位是――”   他故意拉了一个长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贾杰了。   贾杰和楚健也准备去海南的三亚旅游,楚健一看贾杰遇到熟人了,礼貌地想站起来打招呼,贾杰拽住了他。   贾杰他看着秦铎,见他脸上那死样子,拉着长音儿假装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杰笑着接过了话茬儿:“陈影影,我是秦铎前妻罗兰的闺蜜贾杰,恭喜你小三儿修成正果,好好珍惜,别被小四儿把你也变成前妻。”   自己和一个野男人在一起,还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陈影影是三儿?   秦铎冷笑着:“对,就算陈影影小三儿上位,那你呢?你背叛张贺,人就在眼前,这你不能否认吧?还有你拉着的男人,他插足你和张贺的婚姻,不是男小三儿吗?”   楚健面色平静地站起身:“这位先生,你是过来打招呼的、还是过来找茬儿的?”   “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我妻子死了很多年,贾杰没有插足我的婚姻,没做过三儿,没有背地里使坏要求我离婚,她高贵着呢。”   “如果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就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事实上你就是想站在那个点上,你也不配了。”   秦铎被楚健说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依然狡辩:“贾杰不是小三儿,你是不是?五十步笑半步,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两个都没有主动背叛自己的家庭,这样的说法估计你也理解不了。”   “这位先生,你应该带着你太太从我们面前走开了,别为你的太太找羞辱,毕竟曾经不光彩。”   楚健说完,淡定地坐下,不再看秦铎和陈影影。   秦铎自讨了一个没趣,见贾杰还看着自己,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秦铎到底没敢彻底激怒她,拉着陈影影到另一边儿坐下候机。   贾杰心里愤怒,拿起手机发微信给罗兰:我在机场遇见秦铎了,带着他那小三,好像要去旅游。   发完贾杰后悔不迭,这样的事情告诉罗兰干什么,这不是让她心里添堵吗?   赶紧往回撤消息。   罗兰的信息跟着就发过来:贾杰,撤回去干嘛?秦铎昨天结婚,今天可能想去哪里度蜜月。   你放心吧,我心里才不堵呢。今天周日,我带着叮咚在游乐场,开心着呢。   罗兰知道贾杰和楚健要去海南玩几天,她没再发微信,不肯打扰他们。但手机还没放进包里,就有电话打进来。   看了看号码,罗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按了接听:“张贺,你有事吗?”   “罗兰,很抱歉又打扰你。”   从声音里能听出张贺非常疲倦:“罗兰,贾杰两天两夜没回家了,你知道她在哪吗?”   罗兰冷笑着:“我不知道。你找她干嘛,以前你不是时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吗?这回体会到了贾杰当初心里的滋味儿了吧?”   “罗兰,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再也不会辜负贾杰了。”   罗兰默默挂了电话,时光哪有能倒流的?有些人和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要到中午时,罗兰带着叮咚回到家,发现罗芙不在:“妈,罗芙出去了?”   母亲笑着:“是的,孟北回来了。”   “回来?”罗兰一时没明白过来。   母亲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罗兰,孟北在咱们这个城租了房子,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喜欢罗芙?”   “罗芙也不小了,我看她和孟北挺合适。等罗芙回来,你问问她。” 第66章 突发事件   孟北回来时,罗芙去港口接他。是周日的上午,阳光照射在海面上,闪着粼粼波光。   孟北肩膀上搭着外套,迎着太阳,从长堤那头跑过来:“小芙!小芙!”   他大声叫着,声音里的兴奋让很多人带着善意的笑回头看他,再转过去看罗芙,就有人赞叹:好一对般配的璧人。   孟北幽深的眼眸中是和身后的大海一样的深情。   他笑着,奔过来,一把将罗芙抱在怀里:“小芙,出航归来,远远就看见了你,那样的感觉真好。”   他牵着罗芙的手,声音像温柔的浪漫:“走,我们回家。”   孟北的车就停在岸上的停车场,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罗芙笑:“孟北,你把车也运过来了?”   “那当然了。”孟北看着罗芙,眸光中带着火辣辣的真情:“心都在这里,更别说车了。”   罗芙脸一红,心里仿佛有一朵美丽至极的花儿,静悄悄地开了。   两个人都很高兴,一路欢歌笑语地回去了。   刚进屋,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呢,罗芙的微信就响了,是一条语音:“罗医生,我是冯舒,救我。”   声音微弱得犹如婴儿。   罗芙心里一惊,急忙发了语音:“冯舒,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回答,半晌,发过来一个位置,之后再就没有动静了。   罗芙看着孟北:“冯舒是我的病人,有很重的心脏病,她发给我一个位置,向我求救。我们得去救她。”   “好,我们走。”   孟北说完,一把抓过刚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和车钥匙,跟着罗芙下楼去救冯舒。   孟北开着车,问了一句:“冯舒一个人生活吗?这要是半夜突然犯病岂不是危险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她有丈夫,丈夫在外面有了又有了别的女人,已经不回家了,彻底抛弃了她。”   “以前半夜也范国兵,她自己打过120,邻居也帮她打过。上次住院,她加了我微信,这次就向我求救了。”   “为什么不离开这样的男人?守着这样一份变了质的感情,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能以前没想通吧。前几天她自己去医院开药,刚好遇见她丈夫给小三儿的妈办理出院手续,那次彻底被伤透了,说了决定离婚。”   罗芙和孟北按照那个位置图,十几分钟后赶到了冯舒的家。   是一个半新的小区,五楼,罗芙跑上来时,先是看见两个茄子躺在楼梯上。   冯舒靠着门半躺在她家门口的地上,身边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小把菠菜。   她满脸都是冷汗,手机丢在地上,很显然连握着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样子她是买菜回来,突然犯了病。   “冯舒!”罗芙叫了她一声。   冯舒的眼皮动了动,看起来她还有意识,没有晕过去。   罗芙冷静地翻着冯舒的小挎包,从里面拿出急救药,给冯舒嘴里放了一粒。   罗芙对孟北说:“我们送她去医院。”   孟北抱起冯舒,罗芙快速跑下去开车门,把冯舒放在后座,罗芙坐在她身边,孟北开动了车子。   到了医院,孟北抱着冯舒进了急诊室。好在罗芙知道冯舒的病情,和急症医生说明了情况,很快用上了药。   两个滴流点完,冯舒脸上的灰白退去,恢复了正常颜色,也不再出冷汗了。   滴流继续挂着,冯舒的眼角滚出一串热泪泪,她虚弱地说:“罗医生,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罗芙微笑着安慰她:“你不要这么说,我是医生,救助病人是我的职责。”   冯舒虽然在尽力控制情绪,还是哭了起来:“家里没有菜了,我看今天天气挺好,决定出去买点菜。”   “回来刚走到我家门口,没等开门就不行了。好在手机在手里拿着,否则今天真就遂了宋安成的心愿了。”   “罗医生,上次在你办公室遇到宋安成后,我想好了,离婚才算是活路。我不停地给他打电话,他这回态度和以往不一样了,坚决不肯离婚了。”   冯舒的话引起了罗芙的好奇:“他想这么过下去?那个、那个佟丹也愿意这么过下去?”   冯舒摇了摇头:“宋安成那个败类,心比蛇蝎都狠,他很明确地告诉我,离婚怕我分房子,不离,只要我死了,房子都是他们的。”   冯舒又开始激动:“宋安成没想到,我早已经立过遗嘱了,我死了,属于我的一半财产都捐出去。”   这是罗芙第二天听冯舒说,死后房子捐出去。既然这样想,估计是没有孩子,娘家也没有什么人。   罗芙无语,半晌转移了话题:“你身体很虚弱,总一个人生活怕不是不行。如果条件允许,你雇个住家保姆吧。”   冯舒点了点头:“我手里有钱,等我稍微好一些,我去雇一个人。罗医生,这里有护士,你忙了这么半天,回去休息吧。改天我登门道谢。”   犯了病,却要一个人躺在医院里,罗芙心里同情她:“我陪你把滴流点完吧。”   冯舒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罗医生,我感觉自己要犯病的时候,情急之下给你发了微信,你送我来医院,又帮我办理了住院手续,这实在是麻烦你了,你回去歇一歇吧。”   “还有这位兄弟,谢谢你了,你们会有好报的。”   孟北急忙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罗芙知道冯舒麻烦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也就不强求,叮嘱了护士几句后,和孟北走了。 第67章 要加快速度   罗芙和孟北走出医院,笑着说:“我买了好菜了,本来是打算做给你吃。结果出了冯舒这么一档子事儿。现在都十二点多了,饿了吧,我请你去餐厅吃。”   孟北爱怜地看着罗芙,笑着我:“我请你……”   孟北和罗芙吃完了饭,回到他的家。这次回来,能呆七天,他真希望这一个星期,时刻和他心爱的姑娘呆在一起。   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是恋人,孟北没理由留下罗芙。尽管他非常不情愿,但考虑到罗芙明天要上班,晚上七点,孟北还是送罗芙回家了。   在楼下,两个人道了再见。   罗芙进了楼宇门,跑上楼去。孟北没有立刻离开,他靠着车门站着,在稍微有些凉的夜风里,点燃了一根烟。   他的心情是愉悦的,这么多年里,一直没有忘记罗芙这个童年伙伴。   她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出现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他回来了,他们都长大了,他要他们的关系,由邻居,童年伙伴,变成情侣,变成牵手一生一世的人。   她是他的佳人,他要爱她一辈子。   孟北是个有智慧的男子,他喜欢罗芙,但两个人这么多年没见了,他不敢太冒进,怕吓着罗芙,怕罗芙拒也不是,爱也不是,怕罗芙犯难,那就不好办了。   现在,他们算是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孟北不准备再等下去,他要加快速度,他要确定他们的关系。   吸完了那根烟,孟北又往楼上看了一眼。想到罗芙,心里满满的都是美好的感觉。   孟北上车,开动了车子。这是小区里,他的速度一点都不快,但在楼的转弯处,还是差点撞上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那个人差点撞上他的车。是个老头儿,挺瘦,腿脚相当利索。一头白发,满身怒气。   一辆大轿车“吱嘎”一声突然停在他身前,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凶地敲着车骂了孟北好几句。   尽管车窗不透明,老头儿看不见车里的人,但他愤怒的样子似乎都能把孟北的车点燃。   孟北哪里会和他一般见识,拉开车门,说了声:“老人家,没伤到你吧?”   那老头儿看着孟北:“滚你的吧!在我这儿装什么懂礼貌的大尾巴狼!滚滚滚!”   孟北笑了笑,关上车门,开车走了。   那老头儿转过弯儿,一阵风似地奔到一扇楼宇门前,疯了似地按着罗芙家门铃。   罗芙刚上楼没一会,正逗着叮咚玩呢。听见门铃响,急忙开了门。   罗芙感觉她的手从开门的按键上拿下来,房门就被敲响了。这可是五楼,谁跑的这么快?是孟北上来了?   罗芙急忙打开了房门。   “罗芙,你在家,我正要找你。”   罗芙很意外地看着秦铎的父亲秦太来:“您找我什么事儿?”   “进去再说!”   突然的一声怒吼,吓得罗芙后退了好几步,怒气就涌了上来:“您有话不能好好说吗?这么吓唬人,我欠你钱啊?”   罗芙父母也急忙过来,对怒气冲冲闯进来的秦太来说:“老哥,先坐下,这么大年纪了,气大了提防得脑出血。”   “爷爷,你是不是被我爸给气着了,才跑这么快?”叮咚瞪着大眼睛,天真地问。   秦太来摸了摸叮咚的小脸,对着罗芙就开了腔:“我儿子秦铎得肺癌的症断书,是你给开的吧?”   “他没有得癌症,你们却联起手来欺骗我,你太没有医德了,我要去告你。”   罗芙总算明白秦太来为什么怒气冲冲跑来找自己了:“秦老头儿,你是被秦铎气得痰迷了心窍,还是傻了?我不是肿瘤科医生,能开出来得肿瘤症断书?”   “你是医生,什么诊断书开不出来?”   秦太来还振振有词:“秦铎找你,你找人帮他开的,为的就是糊弄我,好让我同意娶那个贱货进门,对不对?” 第68章 你脑袋进水了   罗芙被秦太来给气笑了:“我帮着秦铎糊弄你,为的就是让他娶陈影影,完全不顾陈影影对我姐和叮咚的伤害?”   “秦老头,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一点逻辑关系你都理不清楚,还跑来兴师问罪?”   “再说了,如果你儿子的症断书是假的,你应该对着老天磕头才对,还跑来找我胡搅蛮缠?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秦太来顿时愣住:他还是真没理清这层关系。   早晨,秦铎带着陈影影上了飞机,去海南的三亚度蜜月了。本来想跟着去的陈影影的母亲,心里那个气呀。   这个秦铎,怎么就这么小气呢?他想跟去溜达一圈都不同意。   丈母娘的怒火没地方发,想了想,就去了秦铎父母家。坐在人家的沙发上,吧啦吧啦说着秦铎的各种不好。   秦太来哪里是能受气的人,他看着陈影影的母亲,半点情面都不留:“你闭嘴!如果不是看在我儿子得了癌症的份上,就你那个姑娘,还想进我这干净的家门儿?”   “我是看在我儿子得病的份上,才勉强同意的。娶了你姑娘这样的媳妇儿进门,死后我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祖宗都跟着蒙羞啊!”   陈影影母亲的脸再大,也被羞辱的挂不住了。况且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否则自己的一辈子能那么荒唐度过?   “秦太来,我姑娘再不好,也不欺骗我,她也比你儿子强多了。”   “你儿子开了一张假的癌症诊断书,拿到你面前,再配上三五滴眼泪,你就同意了这桩婚事,让你家祖宗蒙羞的不是我女儿,是你自己,是你没有判断力。”   秦太来顿时呆住。   愣了好半天,才缓缓提出质疑:“癌症断书能凭空就开出来?你去开一张拿来给我看看?”   “我开不出来,但有人能啊?你儿子以前的小姨子,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对,叫罗芙――”   秦太来脑袋“轰”的一声,坏了,自己被秦铎给骗了,等秦铎回来,非得扇他一顿耳刮子不可。   还有那个罗芙,她身为医生,却一点医德都没有。不行,自己得去找她理论,这个帮凶,自己得告她,告到她当不成医生。   秦太来没等陈影影母亲的话说完,就穿着拖鞋,带着怒气冲下了楼,坐着公交车就来了,对着罗芙就是一阵咆哮。   罗芙的话仿佛醍醐灌顶,他瞬间明白过来了:对呀!不论从哪方面来讲,罗芙都不可能帮秦铎开那张症断书。   是陈影影那个该死的妈骗了自己。   刚开始,秦太来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秦铎欺骗了他,罗芙也帮着欺骗了他。   现在顿悟了,如果不是欺骗,那秦铎的癌症不就是真的吗?他大怒大悲,看着罗芙一家人脸上的鄙视,感觉血往上涌,脑袋嗡嗡响。   秦太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很慢地转身,走了。心里却想着,回家去找陈影影母亲算账。   如果陈影影的母亲离去了,也就算了。偏偏她没走,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秦铎的母亲吧啦吧啦地说着。   秦太来看见她,更生气了:“我去了罗家,问了罗芙,人家根本没帮秦铎开癌症症断书。”   “你这样的女人,撒谎都不眨一下眼睛,你能教育出什么好女儿?难怪插足给我儿子当小三儿,听说你也插过足,还被人打断了鼻梁子?”   被人揭了短,陈影影母亲也老脸一红:“秦太来,你他妈的傻呀,我话没说完呢,你就跑了,你他妈的是兔子变的呀?”   “秦铎的那个前小姨子,叫什么来着?”陈影影母亲又想了半天:“对,叫罗芙,那个罗芙的未婚夫叫什么来着?对,叫林白轩,是林白轩找他以前大学里的同学,帮着开的症断书。” 第69章 谁做的孽,自己担着   秦太来听陈影影母亲说,是林白轩帮着秦铎给开的癌症证明,被气得不行了,脑筋都蹦起来挺高。   现在天黑了,又是周日,否则的话,这老头儿一定能像刚才那样,穿着拖鞋跑去医院找林白轩算账。   这口气必须得出,那就明天去。刚才在罗芙家,真应该问问,她那个男朋友住在哪里。   不然让罗芙当场给林白轩打电话也行。秦太来不知道罗芙和林白轩分手了,以为林白轩还是罗芙的男朋友。   秦太来走后,罗芙对罗兰说:“姐,我感觉秦铎得癌症这件事情可能是假的。”   “他的那张症断书,应该是林白轩找人帮他开出来的,秦太来这个人实在太偏激了,真要骗了他,估计不能善罢甘休,这回够林白轩受的。”   罗兰看着她的妹妹:“如果老天有眼的话,就让秦铎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真得癌症,反正他愿意得,诊断书都弄出来了,他死了,世上就少一个祸害。”   罗芙看着罗兰:“姐,你不用着急,不是时常听见人说吗,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做了亏心事的人,或早或晚,该他承受的、偿还的、一样都逃不掉,静静看着就是了。”   从外婆房间奔出来的小叮咚,看着罗芙说:“小姨,看那些人没用,不如看动画片。”   罗兰和罗芙都笑起来,孩子说得多对,看那些人没用的,不如看动画片。   动画片里的小动物们,非常善良,比现实生活中的很多人都强。   ……   第二天早晨,罗芙和罗兰一起下楼,准备去上班。   走出楼宇门,看见孟北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   罗芙急忙问:“孟北,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孟北微笑着:“我习惯了早起,睡不着,就过来送你上班。罗兰姐,你也上车来,我先送你,再送小芙。”   罗兰心想,我可不上去当电灯泡儿,就算我是罗芙的姐,此刻你也一定不希望我上去。作为过来人,这点事儿我还能不懂?   于是笑着说:“不用了,我离单位很近,每天都走着去,全当锻炼身体了。否则的话,一坐就是一天,你送罗芙吧。”   孟北见罗兰不上车不用他送,只好帮罗芙拉开车门,载着罗芙走了。   “孟北,你好不容易歇几天,多睡一会多好。”   孟北幽深的眼眸看着身边的女子:“小芙,以后只要是我在家的日子,每天都接送你上下班。”   “孟北,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家离地铁站也不算远,我坐地铁也挺方便。”   孟北带着几分霸道:“我在家,你不用坐地铁,也不用客气,此后我就是你的司机,厨师,保镖和――”   和后面是什么,孟北看了罗芙一眼,却没说出来。   罗芙微低着头,心跳得有点异常,心里有点甜蜜,有点期待,还有点小慌乱。   下车后,孟北对着罗芙的背影说了一句:“小芙,中午下班我来接你。”   罗芙回头看着孟北,他从摇下来的车窗口看着她,眸光中盛着浓浓的爱,正看着她笑。   孟北雪白的牙,浓密的发,笑起来真好看。   罗芙感觉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泉,温暖瞬间遍布全身。她也笑起来,看着朝阳里的孟北,点了点头。   罗芙带着甜蜜的小幸福,从电梯里刚走出去,迎面遇上了同科室的护士。   护士和罗芙很熟,拉住罗芙的衣袖,小声说:“罗医生,林主任可能惹上事了。”   罗芙知道她口中的林主任指的是林白轩,她看着护士问:“惹上什么事儿了?”   “刚上班,一个老头子就冲了进来,说是林主任帮忙,给他儿子开了一个癌症的证明,还说骗了他。具体怎么骗的,我也不清楚,正闹呢,说要找院长,你去看看吧。”   罗芙知道,一定是秦铎的爹来找林白轩算账了,她才不去看,有什么好看的?   闹到院长面前才好呢,谁做的孽,自己担着就是了。   罗芙换上了白大褂,拿着血压计去查病房。   等查到冯舒的病房,冯舒脸上立刻挂上了感激的笑:“罗医生――”   只叫了一声,就停住了,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仿佛有很多话,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罗芙明白,冯舒心里还对昨天打扰自己休息的事情耿耿于怀,她笑着:“冯舒,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这病,只要过来了,就不难受了。”   冯舒看着罗芙:“罗医生,明天我就出院,然后去中介,找个住家的保姆,身边没个人真不行了。”   “这样就对了,既然经济条件允许,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冯舒瘦得没有一丝肉的脸上,挂上了坚毅:“这次,我不光雇个住家的保姆,还铁定了用最快的速度离婚。”   “宋安成想气死我,门儿都没有,我明天出院后就去找律师,我委托律师帮我打离婚官司,这样我能省不少力气。”   从冯舒的病房出来,罗芙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这个被负心男人欺负的女子,彻底复活了。   罗芙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下,倒了一杯热水,还没等喝,刚才那个护士就跑了进来:“罗医生,林主任这回真摊上事儿,那老头不听劝,又叫又骂,一蹦八丈高,结果把自己给气着了,抱着脑袋躺在了地上。”   罗芙被她的话吓一跳:“人怎么样?有危险吗?”   “送CT室检查去了,估计要够呛。”   护士话音刚落,林白轩脸色苍白地闯进了罗芙办公室:“罗芙,刚才秦铎他爹找我闹事,结果他把自己给气得脑出血了,刚做完CT,是脑干出血,必须立即做手术。”   “需要家属签字,麻烦你给秦铎母亲打个电话。”   罗芙看着林白轩:“你不是有秦铎电话吗,你为什么不给秦铎打电话,让他通知他母亲?”   林白轩很显然着急了:“秦铎电话关机,我打不通。你快点吧,不过是打个电话,我不能害你。”   罗芙知道,救命的事儿,不能耽误了:“可是我没有秦铎母亲的电话呀?”   林白轩想了想:“你赶紧给罗兰打电话,罗兰应该知道秦铎母亲的电话。”   罗芙急忙给罗兰打电话,罗兰还真知道,通知了秦铎母亲,让她来医院签字。 第70章 我要接你一辈子   秦铎母亲接到电话也慌了,急忙来了医院,签了字后,秦太来被推进了手术室。   林白轩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拨打秦铎电话。快到中午了,电话才算拨通。   林白轩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秦铎气得简直要死。没办法,只能收拾东西,买最早的飞机往回赶。   陈影影心里一万个不乐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秦铎,她和秦铎都不知道,是她母亲多嘴导致的这一切。   快到中午十二点了,罗芙走出医院大门。孟北果然来了,等在路的对面。   已经是三月下旬了,路边有早开的桃花,绽放在高高的枝头。   偶尔,风过,会有花瓣从枝头飘落,一片一片,像是写着浪漫情话的诗签。   罗芙跑向孟北,笑着说:“孟北,你真来接我了。”那样子仿佛像突然闯进桃花画卷里的仙子,美得倾国倾城。   “我当然会来接你。”   孟北凑近罗芙耳畔,低语了一句:“我要接你一辈子。”   车开的不疾不徐,车里的气氛暖得犹如初夏的艳阳天,两个人似乎都很享受这美好,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上了楼,罗芙发出一声惊呼:客厅里,餐桌上,房间的每一个地方,都摆上了灿烂到极致的红玫瑰。   罗芙仿佛置身在一个红玫瑰组成的花海里,悦目悦心,实在太美了。   孟北轻轻环住罗芙的小腰肢:“小芙,你小时候就喜欢跟着我,现在我想说,你一辈子都跟着我好吗?让我照顾你,爱护你,你做我一辈子的红玫瑰,好不好?”   罗芙的脸灿烂起来,眼睛明亮得像两颗星。她看着孟北,和他海一样深情的目光对视着。   久久之后,罗芙点头,声音轻轻却又清晰无比地说了一个字:“好!”   孟北的吻落下来,细细密密,醉了罗芙,羞红了一室的玫瑰花儿。   孟北早做好了三菜一汤。   两个人就着玫瑰的香气,慢慢地吃。他们的关系改变了,由青梅竹马的伙伴,变成了伴侣。   下午,罗芙走进办公室,林白轩跟了进来,很显然他一直没回家。   林白轩看上去非常疲倦,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罗芙,秦太来一口咬定是我帮秦铎开的癌症诊断书,他是根据什么判断的?或者说,是谁提醒他是我给开的诊断书?”   罗芙把水杯重重放在办公桌上:“林白轩,你什么意思?秦太来不过是进了手术室,等他出来,醒过来,你问问他自己不用知道了?”   “出了事情,你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怀疑别人,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我怀疑你怎么了?”   林白轩的声调高起来:“罗芙,你还别得意,等秦太来醒过来了,我会问的。如果是你从中挑拨离间,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白轩,你现在就可以去问,秦太来的妻子也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有赖别人的功夫,还不如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罗芙的大眼睛里装满了鄙视:“林白轩,现在你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   人急无智,林白轩也是因为着急,竟然忘记了问秦铎母亲。从罗芙办公室出来后,他直奔病房。   秦太来手术是结束了,但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秦太来的妻子坐在病房里,双眼发呆,也是急得团团转。   见林白轩进来,她的怒火腾一下就升腾起来:“林白轩,我告诉你,一旦我家老头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林白轩更恼火:“你嚷什么嚷?秦铎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不放过的人应该是你儿子。对了,秦太来这么会怀疑诊断书是假的?是谁跟他讲的这件事情?”   “是我儿媳妇的妈!”   秦太来的妻子凶巴巴地说:“别管谁讲的,你脱不了干系。” 第71章 都给我闭嘴   秦太来的妻子凶巴巴地对林白轩吼:“别管谁说的,你脱不了干系。”那样子,像一个碰瓷的无赖。   林白轩盯着面前的老妇人,真希望自己能魔法,用眼睛里喷出来的怒火,把这个半点道理不讲、比母老虎都凶的老女人给烧成灰。   他也后悔,当时自己脑子怎么就进水了,还找人帮秦铎开了那张癌症诊断书,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秦铎母亲也满腔的怒气:“你瞅啥瞅,如果不是你乱掺和我家的事儿,我家老头子能允许秦铎娶那贱货吗?他能进急救室吗?如果他出不来,我儿子保证能让你也进去。”   林白轩一听,气得差点跳起来,他真想豁出去了,一巴掌把这个矮胖的女人再打矮一截儿,看她还怎么嚣张。   勉强忍住一口气:“我不跟你理解,等秦铎回来,我跟他说,我就不信你们一家子人没有一个懂道理的。”   林白轩心里窝着火。   这件事情影响非常不好,已经引起了医院方的注意,副院长找他问过事情的经过。   好在秦太来和他妻子都拿不出那张症断书,否则帮自己忙的朋友也得受牵连。   但愿秦铎真把那张诊断书撕了,只要他们拿不出来证据,自己就来个死不认账。   林白轩没再搭理秦母,感觉太疲倦了,直接回家。   秦铎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把陈影影和行李送回家,他带上一些东西直奔医院。   秦太来依然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秦铎详细询问了母亲事情的经过。   得知是陈影影的母亲告诉的自己父亲症断书的事儿,秦铎差点气死。   就以为没带着她去海南,她就把事情给搞砸了,秦铎发誓不会轻易饶过她。   秦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去见林白轩。   刚走进办公室,林白轩就急急地说:“秦铎,你可回来了,事情搞砸了。”说完,走过去,往走廊里看了一眼,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白轩,真抱歉,因为帮我,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秦铎挂着一脸的歉疚:“不过你放心,等我父亲明白过来,我就告诉他,你帮我开的那张癌症症断书,是担了风险的,是在帮我,我不会允许他继续闹下去。”   这两天,林白轩心力交瘁,一旦这件事情闹起来,弄不好他工作都得丢:“那张症断书书呢?”   “你不是告诉我,给父母看完就撕掉吗?我撕了。”   “你真撕了?”林白轩明显长出了一口气。   秦铎站起身,走到林白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早就撕了。”   秦铎没告诉林白轩,他跟罗兰借钱时,把那张癌症诊断书给罗兰看,结果被风给吹跑了。   真说出来的话,估计林白轩刚刚放下的心,又得提到嗓子眼儿,他都得害怕那张方子自己跑回来,直接跑到院长的办公桌上。   “白轩,我爸的手术费是你垫付的?”秦铎问了一句。   林白轩点了点头:“你妈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只好我先垫付了,前后十万,是我准备买家具和电器的钱。”   秦铎听明白林白轩话里的意思了,赶紧还钱,人家结婚买还得用呢。   秦铎看着林白轩:“你也知道,我刚结完婚,手头有点紧儿,我张罗一下,凑够了就把钱还给你。”   林白轩差点跳起来骂秦铎八辈祖宗,他非常不满意秦铎不立刻把钱还给他。   林白轩的脸带上了几分冷:“你刚结完婚,接的礼金呢?你婚礼去了那么多人,礼金十万打不住吧?”   秦铎又拍了拍林白轩的肩膀:“兄弟,我的礼金还了婚前的债。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找过,把钱还给你的。我先走了,去看看我爸,你也找认识的专家给问问,我爸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者能不能醒过来。”   秦铎说完,走出了林白轩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冷下来,眼睛眯了眯,暗暗地想:不管怎么说,你不帮我开那张癌症处方,我父亲不能出这么大的事儿。   你想置身事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秦铎回到病房,对他母亲说:“我爸在重症监护室出不来,你在这就没啥事,跟我回家。”   秦铎直接把母亲带去了自己家。陈影影心里我只火,结了婚,发现房子是租的。出去度个蜜月,来去匆匆,还不如压根就不去了。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反正自己怀着孕,医院那样的地方是不能去的。至于秦铎父亲的死活,跟她陈影影没有半点关系。   陈影影也百无聊赖地想着呢,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知道是秦铎回来了。   她光着脚跳下床,跑出去一看,婆婆也跟来了,陈影影的脸立刻拉下来。   她也不和婆婆打招呼,自己直接躺到沙发上去。很显然,她想给婆婆一个下马威。   秦铎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陈影影刚要说话,陈影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天啊!那是我杯子,你竟然用我的 杯子喝水。”   原来秦铎母亲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喝。   “啪!”   秦铎母亲把手里的杯子用力摔在地上,玻璃杯碎了,碎片飞得四处都是。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胖手一指陈影影:“你这个贱货,茶几上好几个杯子,偏偏我拿的就是你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根底,你妈插足两次,被人打断鼻梁。这么多年,你家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也跟你妈一个德行,插足我儿子的婚姻,把我们好好一个家给拆散了……”   如果秦铎不制止她,她能一口气骂到天黑。   陈影影当着秦铎的面,不敢跟婆婆对骂,却敢放肆大声哭:“我怀着孕,你就来惹我生气,是不是想把我气流产了,给你前儿媳妇报仇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成全你,我走,你们一家人过好日子吧。”陈影影借题发挥,嚎着,诉说着心里的委屈和不满。   秦铎的眉头皱起来:“陈影影,你坐起来,控制一下情绪,我有话跟你说。”   “还说什么说呀?有什么好说的?”   陈影影继续哭诉:“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讨厌我,只不过因为我肚子里怀着你们家的骨血,否则你们一家子一定更凶狠地欺负我。”   秦铎母亲的胖手又指着陈影影:“你怀着我们家的骨血?就你这贱货的贱德行,谁知道你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野种?你还是省省,少拿怀孕说事儿。”   “秦铎,你听听你妈说的话,还是人话吗?”   秦铎一声大喝:“你们都给我闭嘴。” 第72章 规矩立起来   秦铎对着母亲和陈影影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我闭嘴!还嫌不乱啊?吵什么吵?不想活就去死!”   他的愤怒对他母亲来说,半点用没有。   但对陈影影还是有一定的震慑作用,毕竟从认识到结婚,她吃的用的花的都是秦铎的,在秦铎面前不自觉地就挨了半截儿。   秦铎真怒的时候,陈影影的腰杆儿是直不起来的。   陈影影也不敢躺着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缩在沙发边儿上,无声哭泣,像个被人欺凌的哑女。   如果是以前,说不定秦铎会心生怜悯,但现在结婚了,他的闹心事又这么多,他的怜悯仿佛长了翅膀,随着三月的春风飞得不见了踪迹。   秦铎的怒火主要是针对陈影影:“你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妈,跑到我家和我爸说癌症诊断书的事情,导致现在我爸做了这么大的手术,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我就不明白了,你妈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怎么嘴就没有把门儿的,什么都跟她说呢?”   “这下好了,说出天大的窟窿了,这回还他妈的说不说了?老天爷也不长眼睛,就应该让你们这些破嘴的女人,个个都是哑巴。”   秦铎这话骂的挺过分,不光骂了陈影影,陈影影的妈也给带上了。   秦铎一边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一边观察陈影影的表情,发现陈影影被这个消息和自己的态度给震慑住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母亲掺和在里面,这样她就很难独善其身。   她一直觉得,自己怀了双胞胎,借此可以在婆家作威作福的。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起码眼下不可能。   秦铎语气里带着气急败坏:“我爸的手术费都是别人垫付的,垫付了二十万了,你把礼金给我,我还给人家,不够的我再想办法,四处借一借。”   他说得很果断,很大声,其实心里是虚的,是没底的,他怕陈影影不给他,怕陈影影闹起来,毕竟这是个爱钱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嫁给他。   陈影影无声的眼泪淌得更多了,像两条小河在脸上蜿蜒。   但祸是她母亲惹下的,为了替母亲消灾,她不敢说任何一句反抗的话,非常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把刚存到卡上没两天的钱都转给了秦铎。   然后一阵风似地奔进了卧室,惊天动地摔上了门,哭声从门缝儿里传出来,这次真像嚎丧了。   秦铎看了一眼母亲:“妈,你去次卧里躺着歇一歇,我爸没回来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儿。如果我爸再也不能回来了,你就和我一起生活,不用回去了。”   秦母点了点头,挪动着肥胖却还算灵活的身子,去另外的卧室歇着了。   他们母子就这样决定了,都没太在意陈影影,或许在秦铎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在意过陈影影。   秦铎是个心机相当深的男人,婚前陈影影和她母亲逼得他都去找罗兰借钱了,逼得自己想尽办法,那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他端起水,仰头喝干了一杯,客厅地上的玻璃碎片也全然不管了,抓过车钥匙就下了楼,直奔陈影影家,去找陈影影母亲算账。   陈影影的母亲姓赵,叫赵敏,和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足智多谋的公主同名。   但智谋上连赵敏的一个小脚趾都比不上,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低级的事情。   秦铎到的时候,陈影影父亲没在家,母亲赵敏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电视里的二人转,这是她不多的爱好之一。   见秦铎来了,而且面色不善,她的心突然就慌了,仿佛一下子沉入了大海,怎么都不落底。   她脸上挤出一个不像笑的的笑容:“秦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影影怎么没来?她的早孕反应还很大吧?”   赵敏明白自己惹了祸,试图拉出怀着身孕的女儿做挡箭牌。   “我今天中午回来的。陈影影在家躺着,就算有早孕反应,也是不死人的。反倒是我爸,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能不能死,还不知道。”   秦铎的脸沉得像一汪水儿:“为了救我爸,我来跟你借点钱,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   “我爸是因为你多嘴,才进的重症监护室,这个时候,你得帮帮我,谁让我们沾亲带故呢,况且这次的事儿,谁都脱不了干系。”   话说得不算好听,甚至还带着几分威胁,但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赵敏脸上挤出的笑容消失了,她有心不借钱给秦铎,也知道不借的话,恐怕自己女儿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尤其女儿还怀着身孕,真要被撵回来,也不太好办。   “你借多少?”问完,紧跟着又说了句:“其实我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太多也拿不出来。”   “你就不用跟我哭穷了,我不是给你们二十万彩礼呢吗?借给我十万应应急,我用不了多久就会还给你的。”   秦铎的话说得很直接:“如果不是我爸突然出事了,估计后半辈子我都不会来跟你们借钱。”   秦铎的意思也很明确,即便赵敏不聪明也听明白了:秦铎想表达的是。   如果他父亲不住院,他不会跟她借钱,而她一定会通过陈影影,花他的钱。   一花就是大半辈子。   这一点儿都不假,他们夫妻都这个年纪了,不指靠女儿指靠谁?女儿现在又不上班,以后不就是只靠秦铎吗?   关系弄僵了,说不定以后的生活会很艰难。总想着占便宜的人,也会因为占便宜的念头吃亏。   赵敏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以后花秦铎更多的钱,只好把刚握在手里没几天的彩礼钱,转了十万给秦铎。   秦铎起身离去。   回到家,听见母亲鼾声如雷。秦铎从小听到大,也不觉得刺耳。   秦铎这才把客厅的碎玻璃收拾干净,没进卧室去哄陈影影,直接在沙发上躺下。   结了婚,规矩就必须得立起来。   否则一个插足的三儿,一旦她成了霸王,那家里会不会出现野男人,还真不好说。   没一会儿功夫,秦铎枕着母亲的鼾声睡着了。 第73章 像看着仇人   没一会儿功夫,秦铎枕着母亲的鼾声睡着了。这两天,他的确够累的。   就做了梦,梦里感觉还是以前的家,他坐在沙发上,为酒楼的启动资金发愁。   秦铎看见罗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轻声说:“一会我回娘家去筹借一些,秦铎,你不用犯愁,不管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承担。”   说完,罗兰站起身,一下子就不见了。秦铎大惊,正准备叫罗兰的时候,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人,竟然是陈影影。   陈影影对着他的脸大声吼:我要房子,我要彩礼,我要去巴厘岛。   我这么年轻,如果不是为了享受,找你这么大的男人做什么?你的皱纹好看呀?   秦铎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半晌才明白自己是做了一个梦,眼角还淌出了一大颗泪。   他默默擦去那颗泪,黯然回忆着梦里的情景。   秦铎有些懊恼,他不承认他的选择是错的,不承认陈影影没有罗兰懂事体贴,更不承认陈影影是为了享受,但不承认能代表事实吗?   母亲走进来,弯腰看了看,见秦铎睁着眼睛:“你醒了?醒了就起来吃饭。”   说完,过去把灯打开,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母亲也把饭做好了。   刚结婚,又是出去度蜜月,家里一片菜叶子都没有。   母亲只好熬了粥,煮了三个鸡蛋,还切了一盘香肠,估计是刚才下楼买的,还买了一瓶辣酱。   秦铎推开卧室的门,叫陈影影出来吃饭。   陈影影手摸着肚子,迈着公主步走出来,见饭桌上的饭菜这样简单,心里有点怨婆婆连菜都不做,认为婆婆不在意她怀着身孕,不心疼她。   但眼下家里有事,她也不敢过份闹,沉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喝粥,拒绝吃煮鸡蛋。   没有人哄着她求她吃,她心里更委屈了,一碗粥喝完,碗一扔,又去卧室里躺着。   秦铎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由梦再回到现实,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以前的日子里,所有的难事,罗兰都是和他一起承担,而不是陈影影这样,动不动就摆脸色。   不是年轻的问题,那时候的罗兰也年轻,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人性的问题。   秦铎摇了摇头,不能想下去了,最近事情多,陈影影心里不痛快、耍点小性子也可以理解,毕竟她怀着孕呢。   第二天早晨,秦铎去了医院。在电梯里,他遇到了罗芙。   罗芙瘦了一些,穿着卡其色薄呢子大衣,明眸皓齿,一脸幸福的浅笑。   看见他,就像看见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眼神儿里没有鄙视,只有平静和疏离。   罗芙和罗兰长得很像,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看见罗芙,秦铎又想起了罗兰。   他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明明罗兰是他的过去式了,这两天为什么总是想起她?   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属于秦铎:他父亲醒了。但好消息同时也伴随着一个坏消息,他父亲瘫痪了,此后的人生,都必须在床上度过。   秦铎听完主治医生的话,当时就气急败坏,来了一句:“还不如醒不过来呢,这以后可怎么办?”   这算不得好消息,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坏消息。秦铎乱了分寸,站在医院走廊就开始吸烟。   被护士好心提醒后,又躲到卫生间去吸烟,他想用烟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失败了。   秦铎感觉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呼吸都沉重了。他想找个人诉说,否则他就会憋死。   秦铎从卫生间出来,站在走廊,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罗兰,电话不通,他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通知罗兰,他和陈影影要结婚,被罗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秦铎在拿着电话,直奔罗芙办公室。   罗芙见陈铎带着一脸的气急败坏闯进来,心里就明白了,他父亲的情况一定是不好。   “罗芙,我爸的主治医生说,我爸瘫痪了,此后的岁月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罗芙一脸的淡然:“那怕什么,陈影影那么乖巧懂事,保证能帮你分担。她伺候你爸妈,一点问题都没有。”   “罗芙,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我就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痛快点儿。刚才给你姐打电话,才想起来她拉黑了我。”   “你想找个人说说,别找到我这里,我不想听。”   罗芙冷冷地看着秦铎:“你当初伤害我姐的狠辣嚣张劲儿?现在一副瘪茄子样,给谁看呀?”   “秦铎,你给我姐打电话干什么?你离我姐远点,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幸福着呢。你应该给陈影影打电话,她才是你的妻子,才是和你面对生活里一切好与坏的人。”   罗芙的话仿佛一把刀,在秦铎的心上狠狠割了两下,他疼得说话的声音都颤巍巍的:“罗芙,你姐有了新感情?不会这么快吧?”   “怎么,不行啊?你都结婚了,她还不能有新感情?秦铎,别以为你曾经是我姐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永远是。别忘了,你背叛了婚姻,现在你在她心里,就是个臭不可闻的烂柿子。”   “罗芙――”   “我不想听你说没用的话,也别想在我这里找同情,从我办公室里滚出去!”   秦铎看了看罗芙,又站了一小会儿,黯然走了出去。他好像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好像不知道哪里是家了。   “秦铎,你怎么在这儿?”林白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你去找罗芙?找她什么事?”   秦铎眼睛死死地看着林白轩,像看着一个仇人。 第74章 翻脸了   秦铎眼睛死死地看着林白轩,像看着一个仇人。   林白轩感觉秦铎的目光中仿佛射出了千万支箭,每一支箭好像都射在他的身上,他全身上下开始不自在。   林白轩皱起了眉头:“秦铎,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好像我是你的仇人似的。”   林白轩已经知道秦铎父亲醒过来了,也知道人瘫痪了,他一直密切关注着秦太来,消息比秦铎知道得都早。   秦铎的语气和目光一样冷:“白轩,你身为医生,应该比我清楚,乱开疾病症断书,弄不好会出事的。”   林白轩一听就急了:“秦铎,当时是你厚着脸皮来求我的,我提醒过你,一旦出事就完了。”   “你说的,只是为了让你父母同意你的婚事才这么做,拿给他们看看就撕掉,你也保证过,不会出事,就算真出事了,也不赖我。”   “秦铎,时间可没过去太久,你自己亲口说过的话,不会不承认吧?”   秦铎点点头:“我承认,当时我的确说过这些话,但那不是有前提的吗,我以为不能出事儿。”   “白轩,如果你能遵守你的职业道德,我爸就不会脑出血,不会瘫痪,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为什么明知故犯呢?”   林白轩听完秦铎的这些话,顿时明白了,秦铎是想找个人来背锅,这个人就是帮了他忙的自己,他这是要翻脸的节奏。   林白轩感觉脊背发凉,冷汗都出来了。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对同甘同苦的妻子,说抛弃就抛弃。对真心帮助他的朋友,能在瞬间就反目成仇,妥妥的小人一个。   翻脸就翻脸,但绝不能成为他的背锅侠,否则弄不好,自己的工作都要丢,还得连累帮忙的朋友。   林白轩后悔得想用头去撞墙,想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脑子,太愚钝了,帮这个畜生干什么呀?现在好了,这个畜生准备讹人了。   秦铎的目光变得冰冷,仿佛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白轩,这件事儿,我们两个得抽时间好好谈一谈。这样吧,这里人多嘴杂,你下班后,我们去咖啡吧谈。”   林白轩冷笑着想:那张诊断书不是撕了吗?既然证据都毁灭了,自己死不承认,天王老子都没办法。   亲白轩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像看着一个没有人性的野兽:“秦铎,我没时间和你喝咖啡,你有事赶紧说,没事出去,这里是医生办公室。患者家属请回病房,或者去走廊的长椅休息。”   这态度,完全出乎秦铎的意料。秦铎眼睛转了转,就明白林白轩是什么意思了。   他冷笑着:“林白轩,你这意思是翻脸了吗?”   “那行,既然你翻脸了,我也就没什么顾忌的了。因为你的错误,导致我父亲瘫痪,你应该赔偿多少钱,你想好了告诉我。   如果我不满意,咱们再商量。你为我父亲垫付的手术费用,那是你应该花的,我不可能还给你。”   说完,转身就走。   “你等等……”   林白轩叫住秦铎,眉头轻蹙,一脸的迷茫:“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秦铎冷笑,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半点不差,林白轩知道那张症断书撕了,是想来个死不认账。   好在自己提前准备了一手,否则真就拿他没办法了。   秦铎笑起来:“林白轩,你果然是小人。不过呢,我对付小人最有一套了。”   秦铎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两个人熟悉的声音顿时响起,是他从海南回来后去见林白轩,说过的所有的话。   尤其秦铎带着引导性的话语,现在听来那么刺耳。就算症断书没有了,只要有这段录音,林白轩就赖不掉。   林白轩气得全身哆嗦,他没想到,秦铎竟然还有这一手儿,可见他早就做了算计自己的准备。   林白轩的眼睛被怒火烧红了:“秦铎,你给我记住,如果我真到了无路可走的份儿上,我会用我的手术刀,豁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色的,我一定把你毁灭。我别的本事没有,报复人的手段也有的是,你等着吧。”   秦铎一点不生气,把录音笔关掉,揣进长裤口袋。笑着对林白轩说:“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还真就是罗芙。这个好办法,也是罗芙教我的。你也不用怨恨罗芙,谁让你耽误人家两年青春呢。”   秦铎记恨着刚才罗芙把他赶出来的事情,这个损招,随口给安到了罗芙头上。   最好林白轩和罗芙斗个你死我活,他乐得看笑话。   秦铎大笑着刚到门外,发现手机不见了,急忙反身进来,见手机没在林白轩的办公桌上。   秦铎看着被气得青蛙一样的林白轩,脸上依然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转身又大步走了出去。   想了想,刚才在走廊给罗兰打电话后,手机一直在手里拿着的,应该落在罗芙办公室了。   秦铎急忙跑过长长的走廊,一把推开了罗芙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他的手机果然在罗芙办公桌上。   秦铎抓起手机,才皮笑肉不笑地对罗芙说:“抱歉啊,我太着急,没敲门儿就进来了。”   罗芙刚才看见秦铎手机落这儿了,她赖得给他送。见秦铎回来取,罗芙也没搭理他。   罗芙刚接到牧野的微信,牧野说:罗芙,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罗芙回答得很直接:牧野,很抱歉。我晚上要和孟北一起出去。对了,孟北是我男朋友了。   罗芙知道牧野喜欢她,她不否认,在牧野母亲没找她之前,她也喜欢牧野。   但见过牧野母亲后,罗芙的喜欢顿时烟消云散。别说她还有选择机会,就算没有了,她也不会选择牧野。否则的话,说不定一辈子就被那可怕的女人给毁了。 第75章 说定了   秦铎走了,林白轩颓然坐在椅子上,他用手狠狠敲着自己的脑袋: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帮了秦铎这个畜生的忙?   秦铎说是罗芙给他出的主意,这一点林白轩是不信的。他和罗芙处了两年,罗芙是什么样的人,林白轩心里有数,算计人的事情,罗芙铁定了做不出来。   再说了,秦铎背叛伤害了罗兰,罗芙还能帮他?就算猪脑子,也能明白,罗芙不会怎么做。   至于秦铎为什么这么说,林白轩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罗芙因为罗兰的事情惹了他,他记恨着,便想利用自己和罗芙斗,他乐得看个笑话。   这男人真歹毒啊!   林白轩的眼睛半眯着,他歹毒,自己就要比他更歹毒,看看谁的手段高超。   林白轩已经想好了办法,他起身走出自己办公室,进电梯,上楼,去了脑外科。   秦太来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挪到了病房里。秦铎母亲在护理,秦铎不在,应该是回家了。   林白轩转了一圈后,看见时间,也回家了,只有吃饱了,才能有精力和那个畜生斗,他还不信了,自己斗不赢他!   林白轩回家吃午饭,未婚妻何雯也在,她已经辞了工作,每天低眉顺眼在他母亲跟前做准儿媳。   林白轩把秦铎算计自己的事情和母亲说了。   他母亲杨静透过眼镜看着林白轩,语气严厉到让何雯害怕:“林白轩,你没脑子啊?这种事情都敢做?”   林白轩一脸的苦恼:“当时没想到他是过河就拆桥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有想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再上班时,林白轩把何雯带上了。他让何雯带着大口罩,坐在秦太来病房外面走廊的长椅上,反正病人家属那么多,根本不会引起秦铎的注意。   秦铎来了,就发微信告诉自己。秦铎要是离开,也发微信告诉自己。   何雯答应着,带着大口罩,装成病人的家属,坐在秦太来病房外的长椅上。   她假装低头玩手机,眼睛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秦太来的病房门。   下午两点多一点儿,何雯发微信给林白轩:老公,秦铎进了他父亲的病房。   林白轩立刻回复:我知道了,你继续看着他。然后林白轩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下楼,开车直奔秦铎家。   林白轩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敲啥敲,自己出去不知道带钥匙?”   林白轩冷笑着:“嫂子,我是林白轩。”   陈影影认识林白轩,趴门眼一看,果然是他,急忙开了门:“是林医生啊。秦铎刚走,去医院看他爸了,你找他有事儿吗?”   林白轩看着陈影影,和颜悦色地笑着说:“嫂子,我不找秦铎,我有事找你。这样吧,我就不进去了,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谈。”   “找我?”陈影影感觉很意外,她沉吟了一下:“我不想出去,你还是进来吧。”说完,把林白轩让进来。   坐在沙发上,林白轩开了口:“嫂子,我知道你怀着孕,就不绕弯子浪费时间,我直说了,秦铎买了一个录音笔,你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啊。”陈影影感觉到奇怪:“他买录音笔做什么?”   “嫂子,你别生气。”   林白轩看着陈影影:“秦铎亲口对我说,你的人品不如他前妻,他不放心,买个录音笔放在你们床上。   一旦他不在家,是可以用那东西录床上的声音的,人的说话声和别的声音。现在的录音笔,实在太先进了,功能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可以上网查一查。”   陈影影毕竟年轻,脸涨得通红,语气开始变坏:“林白轩,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信你是好心。”   林白轩见自己成功引起了陈影影的愤怒,假装苦笑着:“嫂子,事情是这样的。秦铎父亲脑出血,开颅手术后进了重症监护室,你们蜜月没度成,直接回来了。”   “秦铎拿了准备录你的录音笔,把我和他说的话给录了,里面有我给他开假的症断书的事,他用这录音敲诈我。”   “嫂子,你也知道,我帮忙开那张假的诊断书,为的就是秦铎父亲能同意你们的婚事,我是好心,我相信你也是明事理的女子的,所以我来和你谈一谈。”   “如果你帮我把秦铎的录音笔偷出来,我一次性给你十万块,不转账,现金支付,无凭无据。你可以把这些钱存起来,当做自己的私房钱,你看怎么样?”   陈影影明白了,她冷笑起来:“林白轩,原来你是想让我帮你对付我丈夫,你也太天真了,换做你,你肯吗?”   林白轩立刻回答:“我肯。嫂子你想一想,秦铎跟你是一心一意吗?他虽然跟你结婚了,但你别忘了,他跟前妻还有个女儿呢,他的钱会都给你?”   “用脚趾想都知道,他不管以后能赚多少钱,保证给他前妻和女儿的多,因为他背地里一直赞他前妻是个好女人。”   “我承认我这么做,是为我自己。但你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这么做呢?如果你不同意,我最多被秦铎敲诈三十万,这三十万,秦铎能给你十万吗?恐怕一分钱都不能给你。”   陈影影不动心:“就算秦铎不给我,那也是我家的钱,也会花在我身上。”   林白轩真想跳起来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扇死,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坏脾气:“嫂子,你可要知道,秦铎前妻有平房,有楼房,手里还有大笔钱啊。你有什么?这个房子?产权是你的吗?”   林白轩的这句话起了作用,陈影影一下子就想起了房子是租的这件事儿,她的愤怒被勾起来了。   这时,手机有微信提示音。   陈影影拿起来一看,顿时气炸了肺:秦铎竟然逼迫自己母亲,从她手里要走了一半儿彩礼钱。   陈影影不再犹豫了,她看着林白轩:“行,我帮你偷秦铎的录音笔,你给我十万块钱。事情过后,双方都不能再提这件事儿。”   林白轩心里一阵窃喜:“嫂子,你放心,我任何时候都不会对任何人提,一旦被别人知道了,对我也有很大影响。”   他看着陈影影:“嫂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第76章 你知道羞耻吗   林白轩见陈影影答应了,把自己的电话号告诉她:“这个号码是我和家人用的,秦铎不知道,你随便起个名字存起来就行。一旦得手了,就打这个电话。”   陈影影答应着,把手机号存进了通讯录。   有微信进来,是何雯发来的:老公,秦铎离开了病房,进了电梯,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家。   林白轩急忙站起身:“嫂子,秦铎回来了,我得走了,否则一旦在小区里碰上,他就得起疑心。”   陈影影没说话,点了点头。   林白轩把一个沉重的“任务”丢给了陈影影后,急匆匆走了。陈影影没有起身送他,她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好像很多事情,从结婚那天开始就变了样。   秦铎变得不那么宠溺自己了,陈影影才不相信他是事情多导致的,以前他经营酒店,还得应付罗兰,不照样把自己宠成了平民里的公主?   现在倒好,抱得佳人归后,佳人倒成了他前妻那样的女子,开始被忽视了。   这个凡事首先考虑自己、从自己角度看问题的女子,在秦铎父亲出事后,不分担,不劝解,竟开始心存怨愤,开始不满意。   陈影影喜欢过简单而富足的生活,不喜欢像现在这样,自己和母亲手里的钱,都被强行拿走,身边人被烂事缠身,整天自己在家的日子,这些都让她烦恼,让她对秦铎不满意。   蜜月就这样对自己,以后会怎样?这样一想,她更烦恼了,坐在沙发上,还落了几滴泪。   抬头看了看窗外,竟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一个人呆在家里,说不出的寂寥。   陈影影有些着急,秦铎怎么还不回来?   秦铎离开他父亲的病房,没有直接下楼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心一直空荡荡的,像缺少了什么东西。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又去了罗芙的办公室。   罗芙正在整理手上的资料,见秦铎又来了,轻蹙着眉头问:“你看病吗?不看病出去。”   秦铎竟然没恼,疲倦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哀伤:“罗芙,好歹我和你姐一起生活八年,做了你八年姐夫,你何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看病就不能来你这里?”   “秦铎,你知道羞耻吗?你现在是越来越坏了,遇上的事情也一件比一件糟心,赶紧学点好吧,否则更大的报应还会落在你头上,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秦铎被罗芙说得心神一凛,他不信报应,但他也不愿意听这样的话,用心虚来解读他此刻的心境,最恰当不过了。   秦铎看着罗芙:“我来你这儿,是想让你捎一句话给你姐,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下个月叮咚的抚养费我怎么给她?转账这种便捷的方式不用,却拿着现金送家里去?”   罗芙放下手上忙着的工作,看着秦铎问:“我姐为什么拉黑你?你出轨,背叛婚姻,离婚后扶小三儿上位,却打电话告诉我姐?”   “你的目的,无非是想刺激我姐,让她心里难受。”   罗芙脸上挂着鄙视:“不能否认,有些女人离婚后,密切关注着前夫的一举一动,尤其前夫再婚这件事情,能让她们痛不欲生。”   “但我告诉你,我姐不是那些女人里的一个,你再婚的消息对她来说,就像一片深秋的树叶,她根本就会在意它飘落去哪里。拉黑你就对了,免得你以为,你还多重要呢。”   秦铎还试图狡辩:“难道离婚了,双方就不能做朋友了?”   罗芙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她看着秦铎:“要不这样,等陈影影背叛婚姻后,你们离个婚,她再婚时打电话给你,通知你去参加婚礼,你大度又大方地去参加并送上美好的祝福,我就承认你今天的话对。”   秦铎被羞辱够呛,用手指着罗芙,刚要辩解,罗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周晨就走了进来。   罗芙笑起来:“周晨,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表妹陈影影嫁的老男人秦铎。”   “哇!”   周晨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老男人你好,原来是你娶了我貌美如花的表妹呀!那你可得上点心,我表妹可不是罗兰姐,如果你不看住她,和她过上那么几年后,世上最绿的大草原,可能都没你的帽子绿。”   说完,周晨和罗芙一起笑。   秦铎狠狠瞪了两个人一眼,转身走了。他才不信罗芙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周晨的话,自己又不是不了解陈影影,她有那么不堪吗?   秦铎心里更焦虑了,他下楼,坐到自己车里去吸烟,在缭绕的烟雾里,他半眯着眼睛,想着和陈影影认识的过程。   陈影影本来在手机店上班,每个月拿着不多的薪水,每天都盼着多卖出几部手机,好多一些提成。   手机店就在自己酒店的对面,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路。   酒店的楼下,有个发廊,是酒店为了方便住宿的客人开的,美发师三十多岁,叫伊超。   秦铎和伊超很熟悉,没事儿的时候总去他的发廊坐着,和伊超喝茶聊天吹牛。   伊超的父亲在酒店的拐角处,开了个修车铺子。   那时候陈影影骑一辆轻便型电瓶车上班,隔三差五的,她就推着电瓶车过来借气枪,给电瓶车充气。   每次,陈影影都隔着玻璃看着坐在发廊里的自己笑。她的眼神儿里满满的都是崇拜。   秦铎就对这个爱笑的女子动了心。然后的一天,她又来给电瓶车充气的时候,他走出来,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别管你的电瓶车了,今天我送你回家。”   就是那天,在车里,他吻了她,也得到了她。   后来陈影影亲口对秦铎说,她每天只要看见秦铎在发廊里坐着,她就悄悄放掉电瓶车的气,然后再来借气枪。   秦铎笑着问:“为什么那么做?”   陈影影故作天真:“因为想看见你呀!你本事那么大,人家崇拜你还不行啊!”   讨好的话说得并不高明,也算不得动听,偏偏秦铎就听得很高兴。   可能只有一句话能解释:有了苟且念头的两个人,怎么都觉得是吸引,这也应了那句话,所有的出轨都是蓄谋已久。   秦铎摇了摇头,他不想去回忆了,以前想起这一幕,感觉都是醉心的,美好的,但现在这样的心境下,回忆没有任何了一点醉心的美好的感觉了。   他掐灭烟头儿,缓缓开动了车子,走了。 第77章 不想每个月见他一次   “周晨,你平日那么忙,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罗芙看着她的好友问。   “这几天,总感觉心脏不太舒服,跳得非常快。今天有时间来检查一下。”   周晨显得很难过:“我估计,我是被我爸妈给气的。”   罗芙急忙问:“他们还找你要钱?”   “现在不去我家了,去了我也不给他们开门。变成每天打电话,今天我忍无可忍,拉黑了我爸妈和我弟。”   “罗芙,说真的,我恨他们,如果我死了,我手里的一点钱一定捐出去,一分都不会给我那个 不劳而获的弟弟,他不配。”   罗芙急忙帮周晨听了听心脏,跳得的确太快了。直接开了心脏彩超,必须检查了。   结果出来,好在除了心动过速,没有其它问题。罗芙帮周晨开了药,叮嘱她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   周晨笑起来:“罗芙,既然心脏问题不大,你提前下班吧,我们约上木木,一起逛街去,逛够了再去吃烤串儿,好久不吃了。”   “好的……”   罗芙也感觉挺多天没和两个好闺蜜逛街了,现在听周晨提议,立刻答应了。   周晨给木木打电话,罗芙随便寻了个借口,请了假,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了。   三个好友都是舍得打扮自己的人,各自买了好看的春装。罗芙笑着说:“走,我们去男装部逛逛。”   “男装?”周晨和木木同时惊讶地叫了出来:“罗芙,赶紧坦白,是不是交了男朋友了?”   罗芙大方地点了点头:“是的,孟北通过了考核,正式成了我的男朋友。”   “哇!”木木叫着:“罗芙,今晚这顿饭必须你请。随便为一句,你有没有被他给拿下呢?”   罗芙笑着去掐木木的脸:“怎么可能?”   “郑木木,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和你一样、无羞无耻呀?”身后一个男人声音,吓了几个人一跳,急忙回头,见徐安站在她们身后,一脸的嘲讽。   “徐安,滚你妈的蛋!”木木顿时就怒了:“如果你再敢多嘴一句,我现在就扇你,不信你试试看。”   “郑木木,我知道你敢,你这样的泼妇,有什么是不敢的?”   徐安说完,扔下一个鄙视的目光,扯过不远处的一个女子的手,大步离去,估计他也真怕木木不管不顾冲过去扇他。   木木依然笑:“没事儿,不管他,全当遇到了疯狗,我们继续聊,说到哪了?”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笑得花枝乱颤。   罗芙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和往日一样,客厅里开着一盏温馨的小壁灯,叮咚和父母都睡了,罗兰躺在沙发上,看着无声电视。   罗芙轻轻甩掉高跟鞋:“姐,你怎么没不睡?”   “我觉少,你又不是不知道。”罗兰笑着:“孟北不是出航了吗,你怎么才回来?”   “逛街去了。”   罗芙看着罗兰:“姐,今天秦铎去我办公室,说你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没办法给你叮咚的抚养费。”   罗兰说:“下个月的他已经给了,让他的朋友刘以沫给我送去的。”   “那下下个月,总不能一直让别人帮着送。”   罗芙看着罗兰:“要不让秦铎一次给一年的,别一个月一个月零给。”   罗兰笑起来:“我也是这么说的,让刘以沫带话给秦铎了。罗芙,你说我和秦铎一起生活了八年,现在提起他,我怎么这么烦呢?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那八年,你爱着他,现在你看清了他,所以烦他。”   罗兰点点头:“或许是这样吧,总是我是一次都不想看见他。”   罗兰不知道,她不想看见秦铎,秦铎却非常想见她。   下午,从医院离开后,秦铎还是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罗兰单位。   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给罗兰送叮咚下个月的抚养费。   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秦铎坐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一直没有勇气进去见罗兰。   没办法,秦铎只好给他哥们刘以沫打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得到的回答是正在回家路上,秦铎急忙把位置发给了刘以沫,让他过来一趟。   一会儿的功夫,刘以沫开着车就过来了,秦铎把钱给他,又把罗兰的电话号给他,让他打电话把罗兰约出来,把钱给罗兰。   刘以沫打通了电话,听见罗兰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秦铎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方向盘,他不得不承认,被烂事儿缠身的自己,在这一刻,有点想罗兰了。   挂断电话后,刘以沫快速穿过横道,站在离罗兰公司大门不远的地方。   两分钟后,秦铎看见罗兰出来了,和刘以沫说着话。罗兰不知道自己就在路的对面,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看他一眼,罗兰的心里,早就和他一刀两断了。   她不会原谅自己的背叛,想到原谅,秦铎吃了一惊,自己不是刚刚娶了最爱的陈影影没几天,怎么可以去想前妻的原谅或者不原谅呢?   秦铎急忙摇了摇头,这两天,他摇了好几次头,他只能用这样不堪的方式打发那些不想要不该有的念头了。   刘以沫过来了,他看着秦铎:“罗兰说了,你以后一次给一年的,免得每个月零给。”   秦铎明白,罗兰不是嫌麻烦,是不想每个月都见他一次。   秦铎无力地点了点头。 第78章 无毒不丈夫   听完刘以沫传的话,秦铎无力地点了点头。刘以沫还有事儿要忙,开车先走了。   秦铎的心乱得要命,他点燃了一根烟,坐在车里吸着,他像一个赌徒,输光了所有的钱,他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兰是自己前妻,自己背叛在先。   现在遇到了挫折,就算再难,也得挺住,不能去寻求前妻的支持和帮助,更不能用曾经的往事乱了自己的心。   通过今天给孩子抚养费这件事儿,秦铎彻底明白,罗兰不是以前的罗兰了。   她的心被自己伤得千疮百孔,不可能同情自己,安慰自己,更不可能和自己站在一起。   不能否认,在困难面前,自己潜意识里,懂得罗兰比陈影影强,但回头路最难走,也最容易引起别人的嘲笑,这种念头必须掐死。   陈影影是现在的妻子,她的确没有罗兰能干,不像罗兰那样,能和自己联手对抗艰难,但这不也是自己选择的吗?不正是因为娶她,才导致了这些事情吗?   陈影影用青春明媚了自己平静如湖面的生活,自己也娶了她,那就过下去!不然又能如何呢?   和现任离婚,和前妻复婚?想到这里秦铎大吃一惊,这两天,心底深处漂浮的念头,可不就是这个吗?   不,这绝对不行,罗兰不能给自己回头的机会,陈影影也不能放手,自己更不能伤害了罗兰,再伤害陈影影,不能这样,绝对不能。   否则的话,自己岂不是得成为亲戚朋友茶余饭后的笑料?生活还得继续,他必须往前看,不能回头。   秦铎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也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动了车子。   回到家,陈影影已经做好了饭,青椒炒肉,还炝拌了一盘土豆丝,虽然味道不算太好,但用心是好的。   秦铎心里有一点点感动涌上来,这几天,自己对待陈影影,是有些过份了。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怀着孕,何必进厨房,饭等我做就好了。”   陈影影笑起来:“没事儿,我当活动一下了。对了,你爸妈在医院吃什么?我没做他们的饭,家里也没有饭盒。晚上你还去吗?”   “医院附近的小餐馆都有人进病房去发菜谱,上面有电话,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就行,非常方便。晚上我不去了。”   陈影影心里一阵窃喜,如果秦铎晚上还出去,说不定回来就是半夜,自己想下手,就得硬挺着不睡觉。   秦铎既然不出去了,晚饭后一定洗澡,等他进了浴室,自己就可以下手了。   饭后,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秦铎果然站起身:“我去冲个澡,你也进来吧,我帮你擦后背。”   陈影影看着秦铎,笑着说:“我下午都冲过了,你自己洗吧。”   见秦铎拿着浴巾进了浴室,陈影影像个手脚灵巧的女贼,一把拿起秦铎扔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快速地掏了两个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   陈影影把衣服又放回沙发扶手,摆回原来的样子。悄悄走过去,把他的长裤拿过来,长裤口袋里也什么都没有。   陈影影心里涌上一阵懊恼:这个贱男人,把那支录音笔藏在哪了呢?难道是车里?   今天必须拿到它,也就等于拿到了十万块钱。   陈影影一不做二不休,她拿起车钥匙,对浴室里的秦铎柔声说:“老公,我有点想吐,下楼去买几块糖。你还有烟吗,用不用我一并捎上来?”   秦铎的声音伴着哗哗的水声传出来:“我有烟,不用买了。宝贝,慢点下,别摔了。”   “知道了……”   陈影影嘴里答应着,快速下楼去,动作比猫都灵活,哪里能摔倒。   陈影影在秦铎的车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能藏在哪呢?她又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怕时间长了秦铎起疑心,陈影影只好锁好了车,去食杂店买了几块糖,慢吞吞上楼来。   “怎么去了这么半天?”秦铎看着陈影影问。   “在楼下遇见了邻居,闲聊了几句。”   陈影影坐到秦铎身边,抬着脸,故意眨巴着眼睛,装出几分天真的样子:“老公,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心事重重的?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陈影影真希望秦铎能主动说到那支录音笔,哪怕吐露一点点也好。   秦铎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东西,安心养你的胎,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陈影影有些黯然:看来,秦铎还是防范着自己,否则正常的夫妻,敲诈林白轩的事情,他会不说?   既然不说,就是想得手拿到钱后,把钱都给前妻。   陈影影冷笑着:秦铎,既然你不和我一条心,就别怨我吃里扒外,我们半斤八两,势均力敌,都别想占到便宜。   陈影影没有心情看电视,借口困,回到卧室躺下了。   秦铎说要看球,让陈影影先睡,还体贴地把电视调了很小的声音。   秦铎躺在沙发上,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   以前,时常看见网上有人说,离婚后生意就开始走下坡路,他对此类信息总是嗤之以鼻:扯他妈的蛋,离婚和生意有个屁关系,除非离婚后不好好经营,否则那种情况不存在。   可他离婚后,尤其过完年后,他的酒楼生意还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收入直线下降,他一直在用心经营,甚至更用心了,因为他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但生意就是没有了之前的红火,再过三个月,就该下一年的交租金了,那可是一大笔钱。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好在老天让他逮到了一个机会,敲诈林白轩几十万,相信他不敢报警。   他才三十一岁,已经做到科室主任的位置的,他怎么咬牙,也不敢赌上职业和自己拼。   无毒不丈夫,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没有职业道德。   想到这里,秦铎想起了那只录音笔,这个可得藏好了,不能被陈影影发现。   否则的话,她起疑心还好办,就怕她嘴没有把门儿的,回家又告诉她那疯婆子一样的妈。   林白轩下午对陈影影说,秦铎买录音笔是不放心陈影影的人品,是准备录她的。   还真被林白轩说对了,秦铎结婚前几天买的这只录音笔,还真就是准备录陈影影的。说白了,他心里还是看轻了她,因为看轻,所以才不放心。   他们从海南回来,在飞机上他就想好了要摆林白轩一道。下了飞机,他回家取了东西才去医院,就是取的这只录音笔。 第79章 一个好消息   秦铎无声地笑了,好在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录下了林白轩,估计敲诈也能成功。   其实,这也算不得敲诈,谁让他林白轩没有职业道德呢?秦铎一直为自己的不耻行为找借口。   他起身,去拿长裤,准备把录音笔藏起来。但长裤的口袋里没有那支录音笔,两只口袋里都没有!   秦铎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记得清楚,白天给林白轩听了录音笔后,随手就放在了长裤口袋里。会不会当时就掉出去了?那不等于给了林白轩吗?   他又检查了一遍,突然一声惊呼:右边的长裤口袋,竟然开线了!   要命的是,不是口袋底边开线了,是侧边偏下的位置,所以第一遍检查才没发现。   难道录音笔从开线的口子掉出去了?   秦铎急出了一头冷汗。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再检查外套,结果还是一样:没有!   秦铎不知道,就算有,也早被陈影影拿走了,这样的惊骇他铁定了是逃不掉的了。   秦铎擦了一把冷汗,坐在那儿,仔细想了一遍。当时,他从林白轩办公室出来,经过长长的走廊,去了罗芙办公室拿手机。   录音笔要么丢在林白轩办公室了,要么丢在走廊了。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丢在罗芙办公室里。   他急得不行,刚要给罗芙打电话问问,又想到卧室里的陈影影,忍住了。   妈的,只能等明天了,明天去医院问问罗芙,真被她捡到了,说点好话要回来。   但里面的内容,罗芙一定听完了,说不定罗兰也听了,但愿她们猜不到他是要敲诈,希望她们没入心,当个笑话听。   这一夜,秦铎几乎没睡。   天一亮,他就起来了,好在陈影影还睡着,自己不用给她做饭,一会给她发微信,醒了叫外卖吧。   秦铎直接下楼,刚打开车门上车,就发现昨天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被丢在了脚下的位置。   秦铎愣了一下,车里没丢东西,不应该被人翻过呀?那是自己记错了?   但记错了东西放哪里有可能,但不至于随手丢,尤其是大半瓶水,怎么都不会丢在脚下。   既然没丢东西,秦铎也顾不上这个了,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都到医院大门了,秦铎突然想:如果那支录音笔是丢在了走廊里,或者被罗芙捡到了,她不肯还给自己怎么办?   只要没落到林白轩手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想到这里,秦铎把车继续往前开,他又去买了一支录音笔。今天他穿了一条牛仔裤,仔细检查了所有口袋,结识着呢。   再次来到医院,停好车,秦铎走进医院大楼。他没先去父亲病房,直接去了林白轩办公室。   林白轩见秦铎进来了,冷冷地问:“秦铎,你什么事?”语气冰冷,全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白轩,你否认不了,我父亲的瘫痪,是因为你帮我开了那张假的癌症症断书简洁导致的,我昨天让你考虑赔偿钱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铎忍着剧烈的心跳问完,观察着林白轩的表情。   林白轩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秦铎感觉他笑得有点欢天喜地。   林白轩猜测,秦铎的录音笔一定被陈影影成功偷走了,他自己找不到,又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说不定又买了一支,所以今天说话才又带着引导性语言,引导自己责备他,骂他,他好重新录,重新拿证据。   “秦铎,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父亲的病情,你可以去问他的主治医师。我帮你父亲垫付的医药费,你赶紧筹措还给我,我结婚要用。”   秦铎见林白轩的气焰相当嚣张,心里估摸着自己的录音笔有可能是被他捡到了。   否则,林白轩怎么说话滴水不漏?再想偷录,比登天都难了。   秦铎带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准备去罗芙那问问。   罗芙不在办公室里,大早晨的,可能是查房了。秦铎心一动,关好门,趁机翻了罗芙的办公桌抽屉,没发现他的东西。   刚在椅子上坐下来,想稳定一下跳得激烈的心,罗芙回来了。   秦铎急忙赔上一个笑脸:“罗芙,我昨天掉了一样东西,有没有掉在你这里?”   “没有!”罗芙看都没看秦铎一眼。   “罗芙,你都没问什么东西,就回答的这么肯定?”   罗芙的眉头蹙了起来:“因为我没捡到任何东西,我为什么要问?”   “秦铎,你没事别在我面前出现,我讨厌你,你自己不知道吗?大概除了陈影影,没有人不讨厌你。或许,现在连陈影影都讨厌你了。”   秦铎顾不上罗芙的冷嘲热讽,他观察着罗芙的表情,看样子东西不是落在罗芙手里。   完了,一定是被林白轩捡到了,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呢。秦铎神色黯然,一副被霜打过的茄子样儿。   “喂喂喂……”罗芙用手敲了敲办公桌:“秦铎,没事别呆在我这里,赶紧走!”   秦铎刚站起身,罗芙的办公室门就被敲了几下,然后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冯舒?”   罗芙轻轻叫了一声:“你哪里不舒服吗?”   冯舒笑起来,罗芙发现,这次冯舒笑得和以往不一样,以往她都是苦笑,这次笑得像一朵花儿,非常好看。   她的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罗医生,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丈夫宋安成死了!”   刚走到门外的秦铎吃了一惊:这个女人,她丈夫死了,她却说是好消息? 第80章 一语成谶   秦铎吃了一惊:这个女人,丈夫死了,她却说是好消息?   秦铎对这个消息产生了一点好奇,他有心想站在门口听一听,又觉得走廊里人来人往,自己一个大男人站在这儿,实在不妥,只好强忍着,去他父亲病房了。   罗芙也吓了一跳,急忙问了一句:“宋安成死了?”   冯舒依然笑着,声音柔和,看着罗芙点头:“嗯,死了,死十天了,丧事我都办完了。”   “怎么死的?”   冯舒依然笑着:“上次我出院后,直接找了律师,写了起诉书,准备离婚。”   “我打电话给宋安成,他说除非我只要住着的这一套房,其它房子和财产都归他,否则不离,拖也要拖死我。不光他这么说,他那个小三佟丹也这么说。”   “小三儿打电话给我,说我要想离婚的话,就净身出户,否则她才不要宋安成离,她不着急上位。   反正我丈夫和丈夫赚的钱都是她的,她不差这一张结婚证,看着我守活寡,她比结婚还开心。”   罗芙被气得忍不住插嘴:“这小三儿可够嚣张的了。你又被他们那些缺德的话给气够呛吧?”   冯舒摇了摇头:“罗医生,我对宋安成彻底失望了,因为失望,所以我不再心痛。”   “至于小三儿,她尽管痛快嘴,我按照律师的指点,接打他们的电话时,都悄悄点了录音,这都是证据,这些证据对我来说,非常有利。你说以前那么多年,竟然白活了。早点想通,早点找律师,是不是早就解脱了。”   说到这里,冯舒又笑起来。   罗芙发现,冯舒竟然是个爱笑的女子,以前生活中的屈辱,怨愤,不甘孤苦等各种情绪,生生把她的笑容给挤压没了,把她变成了怨妇。   “前一阵子,小三儿又给我打电话,说她刚拿了驾照,要开着我丈夫给她买的新车,花着我家的钱,和我丈夫一起去旅游。等她拍了美美的照片,要发给我看。”   “我一点都没生气,告诉她玩得开心点儿。不过呢,新手上路要当心,别乐极生悲,那就惨了,哭都找不着调。罗医生你猜怎么着?”   罗芙一时没明白过来:“怎么着了?”   “一语成谶了呀!”   罗芙看着冯舒,带着惊讶:“他们真出车祸了?”   “是的。在前后都没有车的情况下,小三儿开的飞快,她的车直奔路边一棵粗树撞了上去。你说这是不是太嚣张了,老天爷给她带了一个眼罩?”   “宋安成当场就死了。小三儿倒是没死,但脊柱从腰那儿断了,右膝盖粉碎。对她来说,最好的结局已经出来,命没丢,丢的是下半身的知觉,她瘫了,这辈子也开不了宋安成买给她的车了。”   “她万事顺遂,唯独她的命,由天不由她。”   冯舒说完,笑得像一棵风中的绿柳,飘摇中带着一丝她身上不常见的柔美。   看得出来,她是真开心。也看得出来,她很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罗芙黯然,宋安成伤害冯舒,伤得实在太深了,她才能在宋安成横死后,笑成了一朵花儿。   有患者进来,冯舒很有眼力见儿地起身:“罗医生,我就是太高兴了,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你忙吧,我走了。”   “你慢点儿。”罗芙叮嘱了一句。   冯舒回头看她:“你放心吧,我才四十二岁,以后的岁月,我要好好活着。罗医生,等有时间了,我请你吃饭。”   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像个年轻的姑娘。   今天住进来的病人不算多,罗芙上午也就不算忙。中午下班时,她看见了林白轩。   林白轩吹着口哨,显然心情极好。他也看见罗芙,脚下一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忍住了,只是看着罗芙笑,样子有点像他们恋爱那会儿。   林白轩心情的确不错,早晨,秦铎离开他办公室后,他急忙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影影,问她有没有拿到录音笔。   他也害怕,一旦录音笔真在秦铎手里,一旦秦铎铁了心敲诈,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帮自己的朋友,几十万块钱一定是剩不下了。   陈影影的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她告诉林白轩,她搜了秦铎外套和长裤的口袋,也悄悄搜了他车里,没找到那支录音笔。   似乎怕林白轩失望,陈影影急忙保证,等秦铎回来,她再仔细搜一搜。   林白轩想了想,叮嘱陈影影,把秦铎所有衣服的口袋都翻一遍,这个人心机太深。   说不定没带在身上,而是放在了不穿的衣服兜里,或者可能藏在了家里的哪里角落。   最好再去酒楼翻一翻他办公桌抽屉,毕竟那里是属于秦铎一个人的世界。   为了让陈影影找的用心,林白轩加了一句:“说不定能翻出别的东西也未可知。”   后面这句话还真就起了作用,陈影影答应了,她用一上午时间,把秦铎所有衣服的口袋都检查了,也去酒楼把秦铎的办公室翻找了个遍,依然两手空空。   林白轩心里充满了喜悦,他坐在那里很仔细地想了一遍整个事情,他觉得秦铎有可能把录音笔弄丢了。   这也就能解释早晨秦铎来他这儿,为什么说话又带有引导性,估计他是想重新来一次。   如果真丢了,秦铎现在一定也懊恼的不行,眼见敲诈自己的计划泡了汤,还让自己看清了他的嘴脸。   林白轩没有把这些话告诉陈影影,万一没丢呢?自己这回做事可不能大意了,必须万全才行。   秦铎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小人必须防范,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第81章 我丈夫出轨了   秦铎离开罗芙办公室,来到父亲病房。秦太来手背上挂着滴流,意识很清醒,能说话了,人依然很虚弱。   本来圆滚滚的母亲,熬了这两天,黑眼圈加重,头晕得不行,医生给量了血压,太高了。   秦铎对母亲说:“你回家去好好休息一下,晚上也不要来了,明天早晨来换我,否则把你身体熬完了。”   母亲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你不弄出个假的诊断书,你爸能住院?如果你没离婚,就算你爸住院了,罗兰能不来替换我?这回好,娶家个少奶奶,除了会花钱会哭,啥也不干,啥也不会,以后有你受的。”   母亲一个劲儿地数落着,秦铎听着,竟然没有辩解。   他掏出一根烟,反复闻着,好像那根烟是从前美好的生活,他再也得不到却又舍不得放手。   秦铎明白,母亲的话没说错。以前,罗兰也不喜欢自己父母,但她爱屋及乌,会因为爱他而心甘情愿为他分担。   那年,他和罗兰新婚不太久,母亲住院做胆结石手术。罗兰怀着叮咚,但她坚持和自己轮班在医院护理。   用罗兰的话说,普通人家最怕生病,没钱还熬人,这时候如果一家人还互相嫌弃,不能帮扶,日子就没法过了。   当年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何其相似,但两个女人的做法又多么不同。   秦铎望着窗外的春日的暖阳,两串热泪终于滚落下来。他不得不承认,陈影影没有罗兰那么爱自己。   离了婚的男人,不在心里比较两任妻子,是根本不可能的。第三者总认为,男人能为她离婚,能扶她上位,她就是男人最爱的女人。   事实还真不全是这样,一时的最爱容易,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出轨的男人和女人?   但想一直保持最爱的状态,恐怕很难,否则就不会有那么男人和女人选择复婚了。   很多时候,男人是后悔的,只是不说出来,因为苦酒是他亲手酿的,必须咬着牙咽下去,但心里是明白的。   就像现在,秦铎一边闻着那根烟,一边想,罗兰此刻一定在家里吃饭,叮咚坐在她身边,母女有说有笑,像以前那样的其乐融融。   秦铎没猜对,此刻罗兰没有吃饭,她和王月萍在一起。   上午,罗兰才上班没一会儿,突然接到了王月萍的电话。罗兰感觉到有些微的惊讶。   上次两个人从贾杰家出来,有些话不投机后,一直没有联系。罗兰不知道王月萍怎么突然想起给她打电话了。   “罗兰,你出来,快点儿。”   王月萍的声音抖得有点吓人,她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了这么几个字。   罗兰急忙就出去了,站在公司门口四处看,也没看见王月萍。她急忙把电话回拨过去:“月萍,我在外面呢,没看见你呀?”   “啊?”   王月萍自己似乎也吃了一惊,半晌才呻吟似地说:“我在你家楼下。对,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你上班了。”   这样的失魂落魄是为了什么?   “罗兰。”   王月萍叫了一声,又停顿了,似乎不知道要干什么。好半天才又说了一句:“我难受,你请假吧。”   罗兰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急急地说:“我现在就去找领导请假,你先上楼去,我妈在家呢。”   “不!”   王月萍仿佛被电了一下似的:“罗兰,我不上楼,我们去咖啡吧,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我去哪里找你?”   王月萍完全乱了方寸。   “月萍,既然你不想上我家,那你在我家小区大门口等我,我马上就打车过去,我们再找地方。”   见王月萍答应了,罗兰才转身进公司,找领导请假。好在她的单位一直不忙,很好请假。   罗兰出来,拦车,回到小区大门口。还挺远时,罗兰就看见了王月萍,在春日的阳光里,缩成了一团。   罗兰喊她,喊了好几声她才听见,见了罗兰,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奔过来,眼泪也一下下来了。   “月萍,控制一下情绪,我们找个咖啡吧坐一坐。”罗兰把她拉上出租车,低声对她说。   王月萍点了点头,却一直低声抽泣。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进了一家咖啡吧。现在的咖啡吧,环境都非常好,非常安静。   两个人选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了。   “罗兰,我丈夫苏和平出轨了!”王月萍说完,眼泪纷纷滚落,落在了咖啡杯里,溅起一点儿微弱的水花儿。   罗兰握住王月萍的手,握得紧紧的:“你冷静一下。是自己亲眼看见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这种事情没有真凭实据千万不要瞎猜。”   “是我亲眼看见的。”   王月萍哭着:“今天我本来是上班的,刚进公司,一个同事有事儿,想跟我换个班,这很正常,我也没有拒绝,想着天气这么暖和了,不如一个人逛逛街。”   “然后,在步行街的珠宝行门口,我就看见我老公,他牵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从里面走出来,估计是买了东西才出来。”   罗兰再次提醒:“能不能是亲戚或者朋友同事什么的,你可弄清楚了。”   “罗兰,我非得逼我说出来。我亲眼看见的,苏和平出门的时候,亲了那个女子的脸,我不想说,说出来我如万箭穿心一样的痛。”   王月萍彻底崩溃了,趴在那儿,呜呜地哭。弄翻了咖啡杯,咖啡四处流,像月萍因为痛苦,变了颜色的血。   罗兰急忙抽了好些纸巾出来,把桌面擦干净。   “月萍。”罗兰轻轻叫她,握住了她的手:“我理解你,我也体验过这种滋味,我也曾歇斯底里,给罗芙打电话的时候,我甚至都是嚎叫着的。”   “现在走过来了,回头看看,一点都不难过了,甚至有点不理解,自己当时怎么会那么脆弱?你听我的,平复一下自己,都会过去的。”   王月萍抬起了头,看着罗兰,抽泣着说:“我没受过委屈,我也没有你那么勇敢。” 第82章 你心是石头的吗   王月萍抽泣着说:“我没受过委屈,我也没有你那么勇敢。况且,我没有你那么豁得出去,那么不怕丑。”   说完,又落泪如雨,哭成了一朵梨花。   罗兰忍耐地看着她的闺蜜,劝说吧,人家听不进去,甚至有一百句话用来回怼,仿佛自己劝她的都是闲话,废话,屁话,一点都不对。   不劝吧,她又一个劲儿地哭,仿佛天就要塌了,别人都能安然无恙,唯独要砸死她一个人,而她就算死,也要保持死之前的高贵,心里淌血可以,脸上不行。   罗兰叹了一口气:“月萍,要不你和苏和平谈一谈?婚姻是有底线的,成年男女每个人都知晓,出轨的人心里也明白,他敢碰触底线――”   “不!”   王月萍没等罗兰把话说完,就突然抬起头,很大声地嚎出一个字,吓了罗兰一跳,也吓了咖啡吧里其他人一跳,大家都转过头往她们这边看。   “罗兰,你这什么破主意?我一旦和我老公谈,那这件事情就等于挑明了,两个人岂不是都难堪?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罗兰,我该怎么办?”说完,又趴在小桌子上开始哭。   罗兰看着她,愤怒从心底升起来。自己好好地上着班,被她叫出来听她丈夫怀抱桃花的烂事,劝一句,被怼一句。   罗兰就不明白了:男人出轨,和他谈一谈有什么难堪的?要说难堪,也是那个做丈夫的人难堪,她是婚姻里的受害者,难堪这样的事情,也会落到无过错方的头上?   罗兰细白的牙齿咬着自己下唇,好半天,才慢慢吐出一句:“月萍,我真不知道你该怎么办。”   “罗兰,贾杰出去旅游了,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是我那么多年的好友。”   “除了你,我没人可以商量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呀,你怎么可以说,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自己也遭遇过背叛,还这么没有同情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王月萍竟然开始抱怨和指责罗兰了。   罗兰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月萍,我们的确是好多年的闺蜜了,你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儿,对着我发泄情绪,我能理解,但是我要说一句,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你丈夫出轨了,你亲眼所见,你不敢和他谈,却一个劲地指责我,月萍,你与其指责我的心是石头做的,还不如去指责苏和平,背叛婚姻的人,心才是石头做的。”   “你让我帮你想办法,这种事情,要么挑明了和你丈夫谈,让他断掉外面的女人,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他不肯和外面的女人断,你要么离婚,要么忍着,等着,赌一把出轨男人能不能自己回头,贾杰最开始,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她忍了三年,和丈夫没有拥抱,不同床睡觉,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婚。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要不还有一种办法,像我一样,干脆直接离婚,不过这应该是你最不能接受的办法了。”   王月萍知道罗兰生气了,这回她不怼罗兰了,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好像她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不动也不说话。   不能就这么坐在这里,罗兰柔声提议:“月萍,要不你先回家歇一歇?”   好半天,王月萍才抬起头,看着罗兰摇了摇头:“不,我现在不能回家。你看我的眼睛,肿成这样,我老公问起来,我没法回答。”   “现在两点多了,他下午不上班吗?”   王月萍的眼泪噼里啪啦就落下来:“他上午还上班呢,却带着别的女人买首饰,估计是请假了,下午说不定会在家里。”   罗兰撇了撇嘴,心想:既然请假,大概率和情人逍遥快活一整天,回家似乎不太可能。   罗兰再提议:“要不,你去我家吧,我用冰块儿帮你冰眼睛,消肿很快的。”   王月萍还是摇头:“你父母在家,我婚姻失败,很难堪,不想去你家。”   “他们又不知道你婚姻失败了?再说了,这件事情错不在你,有什么难堪的?况且我的婚姻不也失败了?我父母很开明,他们才不会那么想呢。”   不管罗兰怎么说,王月萍就是不同意去罗兰家。已经在咖啡吧里坐了三个小时了,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罗兰想了想,给罗芙发微信:你有孟北家钥匙不?他冰箱里有没有冰块?   罗芙很快回复:我有孟北家钥匙,冰箱里也有钥匙。姐,你要做什么?   罗兰:我一会去你那儿,拿钥匙去孟北家,用一用冰箱里的冰块,不是我用,是王月萍,详细情形等我回家再和你说。   罗芙:好的,你过来取吧。   找到了地方,罗兰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王月萍说:“罗芙男朋友不在家,我们去罗芙的医院拿钥匙,然后去她男友家冰眼睛,这样可以吗?”   王月萍总算点了头,罗兰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两个人坐进出租车,到了罗芙医院,拿了钥匙后,去了孟北家。   罗兰默默地用冰块帮助王月萍敷眼睛,王月萍不说话,罗兰也不想说。   因为所有的语言在这个固执的闺蜜面前,都是徒劳,弄不好还会被她怼。   敷完了眼睛,又洗了脸,孟北的家里没有化妆品,因为罗芙不住这儿,这让王月萍感觉到遗憾。   好在她的包里有口红,淡淡涂了一层,看上去又是那个幸福的明媚的女子了。   “罗兰,我得回家了。你也回家吧,谢谢你出来陪我。”   罗兰苦笑:“没事儿,谁让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呢。”   两个人下楼,看着王月萍坐进出租车,罗兰松了一口气,顿时感觉疲倦万分,她在路边蹲了一会,才招手拦车,回家去了。 第83章 为她担忧   王月萍回到家,她丈夫苏和平还没有回来。   王月萍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家三口的大相片,勉强控制着情绪,不让眼泪淌下来。   她暗暗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丈夫的心拉回来,一定要挽救婚姻,一定要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   给自己心里做好了建设,王月萍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她要做苏和平喜欢吃的菜,以后每天都是。   她要暖他的心,让他无法张口提出离婚,只要不离婚,挽回婚姻的可能性就很大。   可不能像罗兰那样,说离婚就离婚了,这样对待婚姻太草率,也太没有责任心了,这样的女人一点都不值得男人爱。   更不能学贾杰,丈夫出轨了,不去挽救他,自己还出轨,背叛婚姻多无耻呀,她才不要像这两个闺蜜一样。   有一句不是说吗,十个男人九个出轨,一个没出轨,不是太穷就是没机会。   既然男人出轨几率这么大,那离婚换一个,还不如挽救,男人就像长不大的孩子,身为妻子,就得包容一些。   况且,他们的女儿才十岁。虽然从小就在母亲家,但每个周五晚上,两个人都一起去看她,一旦离婚了,只有自己去看女儿,女儿不难过才怪。   王月萍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想着这些事儿。等苏和平回来时,她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苏和平换好了鞋,快步走过来,在王月萍身边坐下,长腿搭在茶几上:“这一天,真累够呛。”   王月萍的心一抖:“干什么了,那么累?你们公司事情不是不算多吗,平日不都挺清闲的吗?”   苏和平神色微微变了变,急忙笑着解释:“也有忙的时候,不能任何时候事情都不多,那样的话,公司岂不是得黄摊子?”   说完了,苏和平发现王月萍情绪有点不对头。   他伸出一条手臂,拥住王月萍的肩:“亲爱的,看你有点不高兴呢?为什么,跟老公说说。”   尽管王月萍尽最大努力控制情绪,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淌下来,她胡乱擦了一把:“没什么,上午和罗兰逛街,发生了点不愉快。”   苏和平似乎吃了一惊:“你上午和罗兰逛街了?去哪里逛了?买了什么东西?”   因为知道了苏和平心里的秘密,王月萍一下子就明白了苏和平在担心什么。   她的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她哽咽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罗兰说春天了,要买些首饰。她前夫秦铎出轨后,她变化太大了。”   苏和平的脸变得苍白,他没敢继续问下去,也没问王月萍买首饰怎么就和罗兰发生了不愉快。   他急忙转移了话题:“别说罗兰了,真饿了,我们吃饭吧。”   王月萍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去摆饭。   苏和平跟过去帮忙,眼睛一直落在王月萍的脸上,他在观察她,研究她。   不知道为什么,苏和平感觉今天的王月萍和以往不太一样,她的眼睛始终往下看,不像往日一样看着他。   难道王月萍和罗兰逛街,看见了自己和小倩?不能吧,真要看见了,王月萍能不问自己?   苏和平患得患失,一顿饭也没吃好。王月萍只喝了几口汤,根本没吃饭。   饭后,王月萍进了卫生间,在里面手洗衣服,她似乎是不想出来,不想看见苏和平,或者说没有办法面对苏和平。   洗了好久,才总算洗完了。   接着又开始擦地,很用力地擦,仿佛地上有一层非常脏的东西,她必须得擦干净。   王月萍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本来她做了心理建设,认为见了丈夫苏和平,能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没想到,苏和平回家的那一刻,她就想扇死他,哪怕和他同归于尽也可以。   苏和平有心想问,但嘴张了张,终究一个字都没说。这夜晚,过得特别安静,特别寂寞。   三月终于过完了,四月像个仙子,乘着春风飞来,长袖挥动,这个北方大城路边的花盛开了。   四月初,去云南旅游的贾杰回来了,罗兰高兴得差点流出眼泪。   这几天,不分日夜,她被王月萍纠缠。王月萍似乎一定要用眼泪,把罗兰的心泡碎。   贾杰回来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她约罗兰和王月萍去她家吃饭,说去了一趟云南,有礼物给两个好友。   罗兰真不想去,她真是怕了王月萍。但又碍于贾杰的面子,不好意思拒绝。   罗芙笑着说:“姐,你不想去就找个借口得了,何必为难自己?”   罗兰苦笑着摇头,到底还是去了。   罗兰去得稍微晚了点,她进去的时候,王月萍正坐在贾杰家的沙发上哭。   贾杰很显然对王月萍也遭遇了背叛感觉太突然,一副愣愣的样子,罗兰进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对王月萍的状态感觉到担忧。 第84章 没有同情心吗   贾杰见罗兰来了,从行李里拿出两条筒裙,笑着说:“我这次去海南,买了黎族女人的筒裙,我们三个都有。”   说完,先递给王月萍一条,王月萍微微低着头,像没看见一样,不肯接。贾杰笑了笑,放在她身边儿。   然后又拿出一条递给罗兰,罗兰把裙子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看,是缤纷的颜色,裙脚坠着漂亮的绣花,质地和做工都非常好。   贾杰对罗兰说:“你穿上试一试,我看看。”   罗兰很喜欢这条黎族的筒裙,贾杰家人又只有她们三个,很方便。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条筒裙,站在镜子前,转着圈儿地看,嘻嘻哈哈地非常满意。   “我还买了纯银的项链,咱们三个每人一条,等着,我去拿。”贾杰说完,转身进去,又拿了两个首饰盒出来。   银白色的项链,下面挂着一个圆鼓鼓的心形小挂坠,在这个美好的春日上午,静静发着银质的的光。   贾杰帮罗兰戴上项链,又去拍王月萍的肩膀:“你快看看,咱们罗兰变成了美丽的黎族妹子,好有风情啊。”   “够了!”   王月萍突然尖声叫起来:“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闺蜜,在我遇到糟心事的当下,你们还穿筒裙感受黎族风情,还有没有同情心啊?”   罗兰这几天算是领教够了王月萍的情绪,太反复无常了,以前罗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王月萍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能折磨死人。   她什么都没说,依然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身上彩色缤纷的筒裙。平日穿得太素了,这样鲜艳的色彩,似乎只在童年出现过。   贾杰好脾气地在王月萍身边说下:“月萍,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在婚姻里最怕遇到的就是丈夫出轨,家暴,婆媳矛盾,这几个问题对婚姻的破坏力最大。”   “很不幸,我们三个都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贾杰叹了一口气:“遇到了就要想法解决,而不是沉沦在里面悲伤到不能自拔。”   王月萍转头看着贾杰,目光冰冷,语调嘲讽:“怎么解决?像罗兰一样,不管不顾地离婚?那是对家庭、对孩子、对自己、对丈夫负责任的态度吗?还是像你一样,干脆找一个野男人?”   罗兰一听,自己没说话,王月萍也没放过她,她的脾气也控制不住了:“月萍,你可以不认同我的做法,但你没权利指责我。”   “对家庭、对孩子、对自己负责,我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能算错,但还要对背叛婚姻的男人负责?   这样奇葩的变态的想法,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苏和平背叛了你们的婚姻,你说说看,你对他怎么负责?电视剧都不敢像你这么演。”   贾杰也被王月萍的言论吓了一跳,但这是她家,待客之道她怎么会不懂,她让自己的脸维持着淡淡的得体的笑:“月萍,冷静一下,你听我说。”   “我不听!”王月萍爆发出更大的一声嚎叫。   “贾杰,你是知道的,我看见我丈夫和那个女人时,他们刚从珠宝店里出来,他一定是为那贱女人买首饰了,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首饰,我讨厌!”   王月萍的眼泪淌下来了:“你们还在我面前这么招摇,N瑟,还让不让我活了?”   贾杰脸上的笑容像滚水倒在白雪上,“唰唰”就消失不见了。   她神情冰冷,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月萍,在我看来,你最讨厌的不应该是首饰,应该是你丈夫才对。你说我和罗兰没有同情心,我认为这句话不对。”   “四年前,我丈夫张贺出轨,当时我可曾用这件事情烦扰过你?去年,罗兰前夫秦铎出轨,她也没有哭天喊地、怨天尤人啊!”   “人这一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你为什么一定要难为自己呢?连带着我和罗兰也得和你一样,不吃不喝陪你难过?那你告诉我,你的难过什么时候是尽头?”   “月萍,虽然我们是多年的闺蜜,但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无法做到和你一起悲伤。”   贾杰的话音儿刚落下,王月萍就站起身子,她看了看贾杰,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罗兰:“那行,是我惹你们烦心了,我走成了吧?你分享完了筒裙和项链,接着是不是该赞美你那个野男人了?”   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分了,贾杰的脸被气得通红:“野男人怎么了?也比你那个背叛婚姻的搂着野女人的苏和平强!更比在家都不敢哭、只会折磨我们的你强。”   “贾杰,罗兰,从今日起,我和你们的友情一刀两断!我才不和你们这些拿婚姻当儿戏的女人为伍,免得被人嘲笑。”   王月萍说完,抓过茶几上的手机,怒气冲冲地走了。   罗兰看着贾杰:“这月萍,还瞧不起我们,以为自己多高尚呢。不过,她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吧?”   “不会!”   贾杰带着几分愤慨:“你没看吗,即使遭到背叛,在月萍心里,装着的也全是她那个不成体统的老公,她才舍不得做傻事,她还得活着,接受苏和平的折磨呢。”   贾杰叹一口气:“虽然现在男女平等了,但像月萍这样的女人真不少。老公出轨不敢问,有气不敢撒,在家拼命忍住,坏情绪都带出来,对着不相干的人使劲作,我们不忍她,否则她永远都过不去这道坎儿。”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罗兰说要回家给叮咚洗澡,告辞离去。   罗兰刚走,贾杰丈夫张贺就回来了。 第85章 我会在原地等着你   张贺已经好多天没见过贾杰了,见贾杰回来,他脸上急忙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走过来坐下,看着贾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敢像以前那样,挨着贾杰坐,他们中间隔着一小段儿距离,就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贾杰没有像以前那样,用鄙视的嘲讽的语气跟张贺说话。   她看着他,面色平静:“张贺,我们的婚姻在你出轨的那一刻,就已经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了。”   “别说修复的话,没有那样的能工巧匠,能让一颗碎成了千万片的女人心,恢复如初。”   “从你出轨,我就生活在黑暗的深渊里,那么多夜晚,我踏碎了无数月光。直到楚健出现,他像一把长剑,帮我刺破了不见天日的黑夜,让我看到了光芒。”   张贺发现,说到楚健的时候,贾杰的脸上带上了不自觉的笑意,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眼睛弯着,水汪汪的,像两泓清泉,里面汪满了爱。   那样子有点像很多年前,像他们恋爱那会儿,也像他们新婚之初,更像他们做生意赚下第一桶金的时刻。   是自己的背叛,让贾杰变成了一个踏碎月光的女人,一个人在房间里的辗转,踏碎的又何止是月光。   是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让贾杰的嘴角重新扯出了好看的弧度,让她的眼睛里汪满了清泉一样的爱。   毫无疑问,自己是失败的,放着青花瓷一样的妻子不珍惜,却捡起烂花瓶一样的情人当珍宝。   “张贺!”   贾杰叫了他一声,像多年前那样叫他的名字。张贺侧头去看贾杰,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恍惚着,柔声问:“老婆,什么事儿?”   听张贺这样应答自己,贾杰显得很不适应,她眉头轻蹙,却没有发火儿,只是很冷静地说:“我们离婚吧,这几天就把手续办了。然后你去寻你的幸福,我也一样。”   张贺看着贾杰,看着这个法律上还是他妻子的女人,眼泪忍不住淌了满脸。   他看了好半天,哽咽着问:“这么急?”   这一句后,他的泪淌得更多,后悔像盘丝洞里蜘蛛精的丝,把张贺的心缠得生疼。   贾杰看着张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爱消散了,也就没有必要互相牵绊。”   张贺擦了擦脸上的泪,点了点头:“行,时间你定。家里所有的钱都归你,房子也归你,你好好装修一下,用它做新房。住了这么多年,住习惯了,你又恋旧,就别换了。”   贾杰立刻摇了摇头:“不,我再婚的时候,不用这个房子,我会把它租出去,把以前的一切都忘掉。”   “我对婚姻的期望是,不论贫与富,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用三人行打碎了我的期望。但我不会因此就改变对婚姻的看法,我还是期盼和另一个男人,在新的房子里,重新开始,看看这次能不能一直拥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张贺的心痛得剧烈,贾杰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竟然还选择相信爱情,这是多好多单纯的女人。   贾杰笑起来:“这样吧,后天是周一,我们去办离婚手续。张贺,这几年,你一直想离婚,你终于要自由了。”   “贾杰!”   张贺一把攥住了贾杰的手:“那几年,我的确是想离婚,想到吃不香,睡不稳。但现在我知道错了,也明白我失去了改正错误的机会,但有一句话我要说。”   “贾杰,就算你和楚健结婚了,我也会等你十年。如果十年后,你依然幸福,我会祝福你。万一这十年中你不幸福,希望你回头,我会在原地。”   贾杰急忙拒绝:“张贺,你不必如此。我们离完婚,就是彼此的前任,就是熟悉的陌生人,不必往来了。”   张贺苦笑:“贾杰,你放心吧,离婚后我不会纠缠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怎么做,都是我的心甘情愿。”   张贺说完,默然了半晌,拉出箱子,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这几年,张贺的心在另一个女人那儿,东西也大部分在另一个女人那,家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如今,那个女人被他赶了出去,但他却回不来了,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家,这个女人再也不是他的妻子,她的心也跟着另外的男人远去了。   张贺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些。   他伸手拢了拢贾杰腮边的碎发,以前他最喜欢这么做,后来因为有了那个叫可欣的女子,他好多年不再做了。   贾杰也不习惯和他这么亲密了,她立刻站起身,去给阳台的花浇水。   张贺看着贾杰单薄的背影:“贾杰,我去买菜了,在这个就要解散的家里,我们吃一顿散伙饭吧。”   “行,你去买吧。”贾杰头也不回答应着。   那天,两个人吃完了散伙饭,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张贺拉着行李箱离去。   到了楼下,他抬头看着熟悉的阳台,看着熟悉的灯火,悔恨的泪打湿了夜幕。   他站了很久,才离去。   第二天是周日,第三天的早晨,张贺和贾杰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从此后,他们是路人了。   离婚当天晚上,贾杰请罗兰吃饭,庆贺她甩掉了变质的婚姻,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罗兰看着她的好友问:“贾杰,你和楚健会很快结婚吗?”   贾杰点点头:“会的。我很看好我们的未来。对了罗兰,你也别心灰意冷,遇到合适的该恋爱就恋爱,你没看渣男秦铎已经结婚了吗?”   罗兰笑:“贾杰,你放心吧,我不是从封建社会走出来的女人,否则也不会选择离婚了。月萍倒真像从古代走出来的,就认准了她家苏和平。”   贾杰叹息着:“能有什么办法?如果说婚姻是一座欲望之城,这个城里的女人,大部分都想守着丈夫,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但偏偏有一些男人,不肯安分,他们身在婚姻的城堡里,心却向往着外面。”   “你和我,就是不能容忍变心男人的女人,我们选择把男人从我们的城里踢出去。而月萍,选择的是想办法把男人留下来,尽管男人的心一直在外面,她只得到一个行尸走肉的躯体,也是肯的。”   夜深了,罗兰和贾杰从餐厅里走出来,慢慢在街上走着,对明天的来临,心里充满了期待。 第86章 有野心的女子   四月初,天更加缓和了,枝条上有新绿的叶子冒出来,这个北方大城,开始郁郁葱葱。   这美好的春日里,秦铎的父亲要出院了,秦铎用轮椅推着他,后面跟着瘦了一圈的母亲。   推到车边,秦铎抱起父亲,放进车里,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彻底瘫痪了,再也不能穿着拖鞋,跑得飞快,随意去找别人的麻烦。   林白轩冷眼看着,见秦铎准备开车离去,林白轩叫住了他:“秦铎,我为你父亲垫付的手术费用,你这几天必须还给我,如果想赖账的话,你就等着法院传唤吧。”   这段日子,秦铎一直没有再找林白轩的麻烦。或者说,他的录音笔丢了,再想录音拿证据已经没有可能,他没有了找林白轩麻烦的资本。   林白轩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找秦铎要账。   秦铎只好硬着头皮:“林白轩,你放心,我秦铎不是放赖的人。但你不觉得亏心吗?一个老人因为你瘫痪了,你却半句不提应该的赔偿?”   “秦铎,你爸因为什么瘫痪的,你自己心知肚明。赶紧的,还钱,否则我就起诉你。”   秦铎不再搭理林白轩,开车走了。   把父母送回家后,他坐在车里想了好久,也没想清楚那支录音笔到底丢哪儿了。   好在从陈影影母亲手里硬要出来的十万块钱没花呢,秦铎咬咬牙,转给了林白轩,然后发了句语音:两清了。   林白轩很快把钱接了过去,回复了一句:彻底认识你了,从此后两清,然后把秦铎删除,估计这辈子都不打算和他再有任何交集。   秦铎和林白轩都没想到,那支录音笔被罗芙捡到了。   那天,秦铎去罗芙办公室找手机,看见手机时,他一把拿起来,对罗芙说了一句后转身走了。   罗芙发现,刚才秦铎站着的地方,有一个什么东西。她走过去捡起来,见是一支录音笔。   按了播放,里面只有一段秦铎和林白轩的录音,听完了,罗芙也没去想这段录音有什么用。   下班后,她把录音笔带回了家,放给罗兰听了听。   这个时候静下心来仔细一分析,罗芙和罗兰都有点明白了,秦铎录下这段话,大概是想敲诈林白轩。   但既然录音笔落到了自己手里,罗芙不打算还给秦铎,她可不是为了帮林白轩,而是没有必要还给他。   罗芙随手把那支录音笔丢到了自己的抽屉里,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儿。   四月初,孟北又回来一次,还是呆了一个星期。和罗芙相爱后,孟北非常用心地忙着调动工作,也准备买房子了。   他和父母谈过,他和罗芙结婚后,让父母也搬回这个城,反正都退休了,在哪里都一样生活。   况且,这个城市对他们来说不算陌生,也方便以后他照顾他们。   他的父母很开明,也看了罗芙的相片,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大,童年的样子还依稀可辨,他们感慨着时间的飞速,只要孟北工作调动成功,就搬过来了。   这天中午,罗芙下班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了牧野,他像以前一样,车停在路对面,他靠着车门等她,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   自从上次罗芙发微信说,她和男朋友孟北在一起,牧野就没有再出现,他们好久没见过了。   罗芙有刹那的迟疑,她不想过去,或者说过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她甚至感觉牧野不是在等她。   牧野见罗芙出来了,站直身体,叫了声:“罗芙!”   很显然,他是在等她。   “罗芙,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牧野的笑容很温暖,像四月的阳光。   “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能和我这个朋友一起吃饭了?罗芙医生会变得这小气吗?”   牧野笑着打趣,然后带着满脸的期待,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帮罗芙拉开了车门。   罗芙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吃顿饭而已,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罗芙和孟北确定恋爱关系后,牧野很痛苦了一阵子,甚至心里对他母亲充满了埋怨。   后来他想通了,罗芙不是没结婚吗,没结婚女子,自己就有追求的权利,罗芙也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这次自己必须让罗芙明白,不管现在还是以前,他都可以保证,绝对不会让母亲掺和到自己的生活里,他发誓能做到。   牧野不知道,罗芙和孟北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切,他也不能。   但命运仿佛站在了牧野的对立面,连试一试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和罗芙刚吃了几口饭,就感觉一个轻飘飘的人影儿站在了桌边。罗芙抬头,就看见了牧野的母亲顾月。   顾月穿一条墨绿色春款长裙,戴一条奶白色珍珠项链。头发盘着,显得脸更小下巴更尖,眼睛更突出。   顾月脸上挂着高傲和轻蔑,鄙视地看着罗芙,一言不发。   她本来是出来逛街的,要命的是,她偏偏看见了路边她儿子牧野的车。   她笑着,从餐厅的大玻璃窗望进去,就看见了牧野和罗芙。她脸上的笑消失不见了。   她心底有怒气升腾起来:这个普通家人的女子,怎么这样没有自知之明?自己已经向她表明态度了,她还敢和牧野来往?这不是明摆着,还想嫁给牧野吗?她配吗?   顾月推门走了进来,走到桌边站定,看着罗芙,不说话,只用表情表达她的鄙视。   牧野没想到能遇到母亲,急忙说:“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   顾月看一眼牧野,又去看罗芙:“罗小姐,很高兴重新认识你,不错,你是个有野心的女子。”   罗芙表情冰冷,她不要解释,也不屑解释,顾月也不配自己和她解释。   罗芙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调训:“对,我就是有野心的女子,怎么样呢?”   “妈,你这是干什么?”   牧野的愤怒像三伏天的暴雨,不管不顾对着顾月就砸下来:“你毁掉了你自己的幸福,还想毁掉我的吗?总觉得你比别人高贵,其实,你比任何人活的都可怜!”   牧野说完,一把拽住母亲的胳膊,用力把她拽到了餐厅门外,丢进的车里。   顾月叫着:“牧野,你弄皱了我的旗袍。”   “你别假惺惺地装了,你穿的衣服再贵,灵魂也是贫贱的,贫贱了一辈子。”   牧野说完,一脚油门车就飞了出去。 第87章 你别装了行吗   牧野把母亲送回家,急忙再赶回餐厅。   桌上是刚吃了几口的几盘菜和两饭碗,罗芙不在,他买完了单,独自离去。   牧野懊恼的不行,愤怒、不安还有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心里漫延。他急忙掏出手机给罗芙打电话。   罗芙的声音很平静,一点都听不出来她生了气,她甚至都没提刚才的事情,就像他们没见过面,一切都没发生。   牧野不能不提,他说:“罗芙,真对不起,我没想到能遇到我母亲,是她说话过份了,害得你饭都没吃好,我道歉。”   “没什么的。”   罗芙淡淡地笑着:“牧野,你没必要特意解释这件事儿,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朋友嘛,怎么能不互相理解?况且,咱们也不是天天在一起吃饭,又不是天天都能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介意的。”   罗芙说出这样的话,牧野明白了,其实罗芙还是介意了,甚至带着恼怒。   罗芙的话虽然说得委婉,但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朋友,这不过是普通朋友间突发的小事儿。   她不会让这样的小事儿成为常态。所以,以后不要再请她吃饭。   换一种说法就是,她不会再接受他请吃饭,更不会接受他的感情。   “牧野,我挂了,有些困,中午想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呢。”罗芙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牧野站在餐厅外面,站在四月的暖阳里,心里充满了悲伤。以前就听人说过,一个有问题的女人能毁掉三代人。   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句话,现在他有了深切体会,他的母亲就有足够的破坏能,完全能毁掉三代人的幸福。   就拿他自己来说,和罗芙的开始是美好的,有希望的,如果没有母亲的介入,他或许不会失败,孟北或许也不会成功,起码不会成功的这么容易,是母亲的乱掺和,帮罗芙做了选择。   这次牧野请罗芙吃饭,不敢说是美好的开始,但如果努力争取,谁又能说没有机会呢。   母亲是明白这点的,所以她看见他们在一起时,毫不犹豫地进来了,她对着罗芙口不择言,说罗芙是有野心的女人。   她用这样一句话,彻底断了罗芙和他的联系,就算是朋友,怕是也没得做了,哪个姑娘能忍受自己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人家又凭什么忍受?   罗芙的冷淡让此刻的牧野有点万念俱灰,他没有回公司去上班,开着车再次反回了家。   母亲轻轻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牧野,你怎么没去上班?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语气是关心的,表情也是关心的,好像不久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是这关心的样子,激怒了牧野,他对着母亲大吼一声:“够了!这么多年了,我看够了你假惺惺的样子。”   “你总觉得自己高贵,高尚,善良,温柔,其实,你和这些美好的词汇都不沾边儿。你虚荣,虚伪,能装,人不人鬼不鬼,整天装得与众不同,你也果然与众不同,你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神经病!”   母亲的脸变得惨白,她用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眼睛瞪得很大,仿佛她刚才听到的话不是从牧野嘴里说出来了。   她的反应和牧野预想的一模一样。   牧野的怒火更盛了:“妈,我求求你,不要整天装成这个样子,我实在看够了,也烦透了。我会考虑辞掉工作出国去,否则我的一辈子就被你给毁了。”   “牧野!”   牧锐听见牧野在大声训斥妻子,急忙从书房里出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公!”   顾月见丈夫出来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嘴上却说:“你不要责备儿子,他一定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儿,才发脾气的。”   “我的天!妈,你装善良装无辜的样子真让我恶心,你还是省省吧,将来去另一个世界,去我爷和奶奶面前装吧。”   牧野说完,一把抓过外套,箭一样冲出了门。   “老公,儿子好像生我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牧锐看了看妻子长叹一声:“顾月,我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嫁给了我。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父母也都去世了,你正常点好不好?我可以容忍你,但牧野是又一辈人了,他很难接受的。”   顾月听丈夫也不站她这边,眼泪淌下来,是无声的泪,看着牧锐,一副不管什么委屈,我都忍的样子。   牧锐的眉头也轻轻蹙起,他拍了拍顾月的肩膀:“这样吧,咱们两个现在就走,去住别墅,以后不管谁,都尽量少来牧野这里。”   “他已经成年了,在公司是独当一面的董事长。以后,你不要掺和他的生活,包括情感,否则他说不定真会出国去。那时候,你想见一面都难了。”   “不!我不要去住别墅,我要和我的儿子在一起。我不要我的儿子出国去。牧锐,我不要!”   顾月的声音轻得像一只猫,牧锐看着她,眼睛中盛满了厌弃和无奈。   “牧野生气出去的,是去公司了吗?”顾月问了一句。   牧锐没有回答,他叹息着,转身回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牧野,是去上班了吗?”顾月一个人在客厅里反复喃喃着,没有人回答她。   牧野下楼后,没有去上班。他心情糟糕透了,他开着车,又来到了先前和罗芙吃饭的餐厅。   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又叫了一瓶白酒,他想用大醉一场来抵挡心碎的痛苦。   牧野一个人喝干了那瓶白酒,他真的醉了,他踉跄着买了单,踉跄着走出了餐厅。   牧野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车,坐在车里,嘀咕了好几句:“都都这时候了,罗芙快下班了吧?”   然后,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第88章 你真幸福   罗芙的确下班了。她晚上还有饭局,两个人的饭局,不过这次请她的是冯舒。   冯舒没像以前一样,进医院里去找罗芙,她等在医院的大门口。看见罗芙出来,笑着迎上去。   她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叫她罗医生,而是很大方地叫她的名字:“罗芙,你下班后有事吗?如果有事儿,你就去忙。如果没事的话,给我个面子,我请你吃饭。”   十几天未见,冯舒胖了一些,面色不那么苍白了,头发也有了光泽,变化最大的是眼睛,里面盛着激情,那是一个人重生后才能有的样子。   冯舒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收腰风衣,纤腰袅袅,像一株蓝色的鸢尾花,竟是个挺耐看的女子。   冯舒变得这样美好,罗芙真为她高兴,很大方地说:“我没有事儿,很乐意接受你的邀请,走吧,一起去吃饭。”   冯舒高兴地叫起来,她挽起罗芙的胳膊,像一对多年的闺蜜那样,站在黄昏的街头,挥手拦车。   正是下班高峰,车不好拦,两个人就慢慢走。看见街边有挑担的人买水生富贵竹,冯舒买了十根绿色的,十五根紫色的,说正好家里有个大花瓶,要拿回去插。   冯舒是在家里招待罗芙。她已经做好了六菜一汤,然后去医院大门口接的罗芙。   罗芙笑:“冯舒,一旦我有事不能来,你做这么多菜,你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冯舒也笑:“我不喜欢在外面吃,也不愿意你下班后,还得等着我做菜,所以就先做好了。人的感觉很奇怪,我就感觉你今天能有时间。”   冯舒看着罗芙:“我们喝点酒吧,我还有好多话要地你说呢。”   “好的。”罗芙今天心情也不错。   冯舒拿出几听啤酒,拉开一听放在罗芙面前,又为自己开了一听:“罗芙,为我获得新生,也祝你事业有成,干杯!”   “干杯!”   两个人像两个多年的朋友,坐在冯舒温馨的家里,边吃边聊。   “冯舒,你的菜烧得真不错,有时间我和你学学。”罗芙赞叹着。   “行啊,你常来我这儿,我教你做,保证菜的味道和颜色都不比餐馆里的大厨差。”   冯舒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我就喜欢做菜,但后来宋安成出轨后,我就很少做了,没有那个心思了。”   “冯舒。”罗芙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她心中一直的疑惑:“你和宋安成结婚那么多年,没有孩子吗?”   “没有。”   冯舒手里拿着酒,轻轻地晃着,轻轻地说:“因为宋安成有毛病,我就一直没有怀上孕。后来他外面有了小三儿佟丹,我更不可能怀孕了。罗芙,我正要给你讲这件事情。”   冯舒一仰头,把手里的那瓶啤酒喝干,才笑着说:“前几天,佟丹的母亲来找我,说要分割宋安成留下的财产。”   罗芙吃了一惊,脑海里出现了佟丹母亲的样子,想起来她笑着说“这几年,我和佟丹的生活,全仗着我们安成了。”全然不在意宋安成有家有妻子,怎么就成了她们安成。   罗芙急忙问:“用什么理由分割呢?难道宋安成以前留下了遗嘱?”   “宋安成哪会想到他会突然死亡?所以没留遗嘱。”   冯舒又开了一听啤酒:“如果他真想到了,一定能把属于他的财产都留给佟丹。好在老天开眼,让他突然横死了。”   “佟丹母亲说,佟丹给宋安成生了一个儿子,那孩子三岁了,名字叫宋一轩,还拿相片给我看,说这个孩子有权利继承宋安成的全部遗产。”   罗芙的大眼睛里装满了疑惑:“冯舒,你不是说宋安成有毛病吗?佟丹怎么怀的孕?”   “宋安成是少精症,按照常理很难怀孕,但不是百分百不能怀孕。可能佟丹就幸运了一次,她怀孕了。”   “冯舒,这么说,你认为那个孩子是宋安成的?”   “长得挺像的,我猜大概是。但就算是也不能继承宋安成的遗产啊。”   冯舒笑起来:“宋安成的尸体,早就火化了,DNA做不成,她们用什么证明这个孩子是宋安成的呢?”   “佟丹看宋安成有钱,房子多,就插足,还生了儿子。这下好了,老天爷给她戴了一个眼罩,让她瘫痪了,还要养一个三岁的孩子,估计有得受的。”   “宋安成做什么生意的?”   冯舒笑:“他有个沙发厂,是从他父亲手里接过来的,不过那时候不赚钱。他用心经营了两年后,生意才开始红火。这几套房子,除了我住的这一套,其他的我都委托了中介,卖掉算了。”   罗芙看着冯舒:“其实,其实房子你可以不用卖的,说不定会增值,现在都卖掉,岂不是坐地就亏了?”   冯舒苦笑着:“罗芙,我没儿没女,留那么多房子干什么?我卖掉他们,图个省心。”   “至于是否增值,我不在意那么多了,因为房子卖掉,钱也够我用很多年,况且,我还有沙发厂呢。”   罗芙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你娘家还有什么人?”   “娘家有父母,一个哥,一个弟,哥和弟都成家了,也有他们的原因,我才决定卖掉多余的房子。”   冯舒说到这些至亲,脸上挂上了冷笑:“当年,为了彩礼,我父母一定要我嫁给宋安成。后来宋安成出轨,他们四个人啊,异口同声要求我忍耐,说宋安成条件好,让我用心攒钱。”   “罗芙,其实我父母和手足,在这些事情上,和佟丹母女没区别,甚至都不如她们。”   罗芙无语……   原来,冯舒的父母和周晨的父母是一类人,都想用牺牲女儿的方式,成全儿子。   难怪冯舒以前就立了遗嘱,死后她的钱都捐出去,想必也是伤透了心。   罗芙和冯舒聊了很久,准备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孟北发了两次微信,叮嘱她回家时注意安全。   “罗芙,你男朋友在海上,还惦记着你,你真幸福。”   罗芙笑了笑,她心里何尝不这样想? 第89章 越说越不像话   两天后是周六。   上午,罗兰接到了秦铎母亲的电话。秦母说,秦太来想小孙女叮咚了,问罗兰可不可以带着孩子去看看。   罗兰不太愿意,她认为,就算秦太来想孩子了,也应该由秦铎带孩子去给他父母看,而不应该是她这个前儿媳上门,好像她上杆子他们家似的。   但秦母哀求:“罗兰,都是因为秦铎那个畜生,老头子才瘫痪的,我们两个不愿意看见他。他也很少主动回来,我们跟他惹不起气了。你看在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带叮咚给老头子看看。”   母亲也劝:“秦老头瘫痪了,秦老太太又离不开,现在你不是他们家媳妇儿,以前的一切都翻篇了,况且辜负你感情的又不是他们两个。”   “你去了让他们看看孩子就回来,也别久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的话,我代替你去。”   母亲是善良的,她凡事都会替别人着想。在罗兰和秦铎婚姻期内,她就时常劝慰罗兰,只要公婆不欺负人,就不要去欺负他们,因为人都会老,也人无完人。   罗兰不可能让母亲替她去。她只好带着几分不情愿,几分无奈,买了水果,带着叮咚去了。   秦铎父母搬到了新买的楼房里,差不多一辈子要过去了,他们终于住进了自己的房子,却半点都不知道,这个房子被秦铎抵押给银行贷了款。   一室一厅的小楼,一楼,装修还算不错。   秦太来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头儿还不错。看见叮咚,高兴坏了,大声叫:“孙女,过来,到爷爷这儿来。”   话音刚落,已经老泪纵横。   秦铎母亲急忙洗水果,让罗兰吃,给叮咚拿玩具。不是一家人了,所以比以前客气礼貌了许多。   叮咚在卧室里,稚声稚气地和秦太来说着话。电视开着,罗兰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和秦老太太说着话。   就在这时,门一开,秦铎带着陈影影回来了。   秦铎知道父母讨厌陈影影,平日他们两个也不来。   今天上午,陈影影见外面阳光明媚,就对秦铎说:“这段时间,总在房间里躺着,今天天气这么好,去公园溜达吧。”   秦铎想着,父亲住院时陈影影就一趟没去,出院后更是一趟没去,就对陈影影说:“要不回我父母家吧,都是一家人了,以后生了孩子还得我妈搭把手,要提前搞好关系才行。”   陈影影心里明白,别说是双胞胎,就是一个孩子,她自己也带不了,娘家妈更指望不上,说不定真得指望着这个不喜欢自己的婆婆。   况且,前一阵子她答应林白轩,帮他偷录音笔。虽然最后没有偷到,心里到底感觉有些亏欠秦铎。   于是没有拒绝,她和秦铎一起,沿着开满丁香花的路边,慢慢走回了秦铎父母家。   进门儿,突然看见罗兰坐在沙发上,正和秦铎母亲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卧室里,不时传出秦太来的笑声和叮咚好听的说话声,好一副和谐幸福的家庭画卷。   陈影影当时就不乐意了:“罗兰,你知道羞耻不?你没忘记吧,你和秦铎已经离婚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秦铎母亲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老头儿想孙女了,是我打电话求着罗兰来的。我告诉你贱货,这里是我的家,我愿意让罗兰来,这里轮不到你这个贱货做主。”   “你别忘了,没有秦铎找人开那张假诊断书,你这样的贱货还想嫁进来?孩子都得生在娘家!把你妈的老X脸都得丢光光。”   听见外面吵起来了,叮咚从房间里跑出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   “叮咚!”秦铎叫了孩子一声:“来,让爸爸抱一抱。”   从年前陈影影用石头砸门那天开始,秦铎就再也没有抱过叮咚,也没有见过几次她。   六岁的孩子,早就知道谁对她好,谁讨厌她。她才不肯让秦铎抱呢,急忙躲到罗兰身边去。   陈影影听秦铎居然要抱孩子,气更大了:“罗兰,不要脸的东西,我警告你,以后你再敢来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罗兰依然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陈影影:“你警告我?你对我不客气?你配吗?”   “贱货!”   卧室里的秦太来一声大喝:“识相的,赶紧给我滚,我家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秦铎也急忙拉了一把陈影影,在她耳边小声说:“是我爸想孩子了,你别那么不懂事儿,别在这里闹。”   “妈妈,什么叫贱货?”叮咚从来没听过这么粗俗的话,看着罗兰问。   “来,奶奶告诉你。”   没等罗兰回答,秦铎母亲一把拉过叮咚,用手指着陈影影:“她没结婚的时候,就脱光衣服跟你爸上床睡觉,她这样的就是贱货。”   罗兰一听,哪有这么教孩子的。急忙把叮咚拉过来:“宝贝,我们回家。”   “好的……”   叮咚点点头,一路高声喊着:“爷爷,你这里有个贱货,我先回家了,过几天我再和妈妈来看你。”   这小孩,现学现卖。   罗兰一听,我的天啊!孩子要是时常在他们跟前,说不定得教育成什么样子,赶紧就起身,准备带孩子走。   陈影影心里那个气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想到刚才罗兰坐这里 了,又站起来,看着在玄关换鞋的罗兰又高声骂:“不要脸的东西,你坐过的地方我都不稀得坐。”   罗兰刚来没一会儿,眼见被陈影影给气得要走了,陈影影还不依不饶地骂,秦铎母亲这段时间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   那么胖的人,动作半点都不笨拙,她冲过去就扇了陈影影一个响亮的耳光:“贱货!我儿子罗兰还坐过呢,你不也是当好的抢过来继续坐吗?你这样的烂东西,还装什么清高?”   越说越不像话了,罗兰急忙拉着孩子离去。在楼梯上,她都能听见房间里陈影影扯着嗓子的叫骂和哭喊声。 第90章 能去哪里   罗兰带着叮咚离开了秦铎父母的家。   天气实在太好了,风温柔得像上好的锦缎,感觉不到一丝粗粝,风中有好闻的丁香花的味道。   罗兰的心情一点都没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她看着叮咚柔声问:“宝贝,我们去公园玩怎么样?”   叮咚拍着小手叫好,母女两个笑着,打车去了公园。买了儿童乐园的票,叮咚欢天喜地跑进去了。   罗兰坐在长椅上等着。   “罗兰?”   一个男人走过来,声音中带着偶遇的惊喜。罗兰抬头,看见刘以沫迈着大长腿走过来。   刘以沫是秦铎多好的哥们,和秦铎同岁。以前和秦铎一样,也是给人开大客车,靠卖手腕赚钱养家。   他妻子姜艳丽好吃懒做,女儿叫暖暖,从出生就交给娘家妈带着,姜艳丽半个月去看一次。   后来认识了有钱人,做了人家的情人,坚决和刘以沫离了婚,孩子也彻底丢给母亲,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刘以沫在离婚后不久,贷款买了一辆冷冻车,南北跑运输。   现在几年时间过去,他的冷冻车已经由最初的一辆,变成了三辆。日子终于好过了。   见是他,罗兰笑着说:“以沫,你也带女儿出来玩?”   “是的,我今天有时间,带暖暖出来玩,她进儿童乐园了,叮咚也进去了吧?”   “进去了。”   刘以沫坐在罗兰身边,两个人一边等孩子,一边聊天,或许是天气好,或许是同病相怜,气氛相当融洽。   聊了两个多小时,刘以沫提议:“罗兰,加一下微信吧!”   罗兰微笑着点头:“好的……”   暖暖先出来的,她比叮咚大几个月,见了罗兰,很礼貌地叫阿姨。十几分钟后,叮咚也出来了。   刘以沫笑着说:“罗兰,到中午了,两个孩子也一定都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孩子之间熟悉的最快,几分钟时间就成了朋友,牵着头,抬着头,一起看着罗兰。   罗兰没有拒绝:“好,一起去吃饭。”   两个小女孩欢天喜地,两个大人也心情不错,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吃得非常愉快。   罗兰带着叮咚回去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在她家楼下,很意外地看见了秦铎的车。   “罗兰……”秦铎看见罗兰和叮咚,感觉无比亲切,就像他没有认识陈影影时,每次见到她们时的感觉那样。   罗兰的脸冷下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铎讨好地看着罗兰:“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罗兰看着叮咚:“宝贝,你先上去,妈妈一会就上去。”说完,按了门铃,告诉母亲叮咚上去了。   上午,罗兰从秦铎母亲家离去时,秦铎母亲盛怒之下扇了陈影影一耳光。   被婆婆打了,陈影影怎么可能甘心?仗着自己怀着身孕,伸手去打婆婆。   她哪里是秦铎母亲的对手,等秦铎拉开两个人时,她又被扇了好几个耳光。   陈影影吃了亏,用最大的声音哭闹。秦铎母亲的泼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她骂得实在太难听了,把她这六十多年学会的还有自创的最难听的骂人话都抖了出来。   还有秦太来,瘫在床上,骂人的底气十足,声浪一阵比一阵高,两个人异口同声,好好的家被陈影影给毁了。   秦铎低声下气地劝:让他们看在陈影影怀着孩子的份上,别再骂了,别让邻居们笑话了,否则以后怎么出门去?   母亲叉着腰,跳着脚:“她一个婊子,谁知道她跟哪个野男人上了床?被人玩儿得怀了孩子,找你顶包儿。秦铎,你就是个王八,你的帽子,比大草原都绿十倍。”   秦太来见缝插针,趁着妻子喘气的功夫,急忙补充:“贱货,要不是我不能动,你的野种我早给你踹下来了。”   秦太来仿佛受到了自己话语的提醒,大声叫他老伴儿:“踹那贱货的肚子!”   秦铎彻底明白了,想安抚父母,想缓和他们和陈影影的关系已经不可能了。   他急忙带着哭闹着的陈影影离开了,他父母家是一楼,走挺远了,还能听见他父母的追骂声。   回到他们自己家,陈影影依然哭闹不止。秦铎哄了好半天,都没哄好。   也来了脾气,索性下楼,坐在自己车里,思前想后,心里升腾起来的感觉,竟不是心疼陈影影,而是后悔。   好好的家,为什么要毁掉呢?   这回倒好,父亲为了这事儿瘫痪了,陈影影还怀着双胞胎,看父母的架势,想让母亲帮着带孩子根本就是奢望。   酒楼生意还一天不如一天,难道真是烂女人败财运?秦铎能这样想,可见在他心里,陈影影是烂女人。   秦铎心里一阵难过,想了一个借口,就去见罗兰。   到了罗兰家楼下,楼宇门倒是跟着别人进去了。房门是罗兰母亲来开的,见门外的人是秦铎,拦在门口没让进:“你有什么事儿?”   秦铎硬着头皮:“刚才罗兰去我父母那儿了,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我想和罗兰解释一下。”   “罗兰没回来。”前岳母说完,很果断地关上了门。秦铎没有办法,只好下楼来,坐在车里一边想着前尘往事,一边等,还真被他给等着了。   罗兰让叮咚上楼后,看着秦铎,冷冷地问:“什么事,赶紧说。”   “罗兰,今天的事情是陈影影不对,我替她给你赔礼道歉。”   “没必要。”罗兰说完,转身就要上楼,她是一句话都不想和秦铎多说。   “罗兰。”秦铎叫住她,眼睛在这个昔日最亲的女人脸上留恋着:“以后,你去我父母家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你和陈影影遇上,惹你不愉快。”   秦铎说这句话的本意,是想让罗兰把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的潜意识是想和罗兰联系。   其实秦铎心里很清楚,陈影影是根本不可能再去他父母家了,他父母也根本不可能允许陈影影再进门。   罗兰鄙视地看着他:“秦铎,今天是你母亲打电话求我,说你父亲想孩子了,我妈帮着求的情,否则你以为我会去?对了,以后我和叮咚都不会去了。”   说完,不再搭理秦铎,拿钥匙开门,进去了。   秦铎无力地靠在他的车上,他真不想走。可罗兰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不走,又能等到什么?可是,走,又能去哪里? 第91章 眼泪比长江水都多   罗兰才不在乎秦铎是否离去,他在她心里,连一片树叶的份量都不如了。   罗兰上楼,叮咚已经洗好了手。在公园玩了那么久,她大概是累了,见罗兰上来,就拉着她去卧室午睡。   几分钟,叮咚就睡着了。   罗兰这才起身出来,坐在沙发上和母亲说话,说在秦铎父母家遇见陈影影的事儿,也说了在秦铎等在楼下的事儿。   母亲看着她:“罗兰啊,我感觉秦铎离婚是后悔了,如果他日他和那个陈影影再离了婚,回头求复合,你会怎么怎么选择?”   罗兰笑起来:“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走回头路的,我也不认为回头的人还有路可走。”   母亲这才笑了:“不是妈不懂人情世故,而是这个秦铎实在不值得你回头。你记住了,能抛弃结发妻的男人,心比谁都狠,离开这样的男人,是好事。”   “有些女人啊,不管男人把她伤得有多深,把家败得有多惨,只要男人不离婚,或者离完婚了想回头,就欢天喜地原谅,接纳,我是真看不懂这样的女子,究竟为什么非得认准那一棵树。”   “有些还用孩子做借口呢,说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说只是过日子,心都用在自己身上,半点不在意男人了。”   罗兰笑起来:“还有些女人甚至说,男人玩够了,玩累了,终究有一天会回来。那样的男人,让他回来干什么,给自己添堵?”   母女两个正说着话,电话突然响了。   罗兰怕吵醒了叮咚,急忙拿起来看了看,见是个陌生号码。罗兰以为是秦铎,按了拒接。   很快,电话又响了第二遍,罗兰还是拒接了。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变成了贾杰的电话号码。   罗兰明白了,可能是贾杰有事情。急忙按了绿键。贾杰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埋怨:“罗兰,你怎么不接电话呢?”   罗兰笑着说:“我以为是秦铎,换了号码给我打呢。”   “刚才是月萍老公苏和平打的电话。你快过来,我在罗芙的医院,月萍吃安眠药了,正在洗胃。”   罗兰一听,真吓了一跳,急忙说:“好,我马上就过去。对了,人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贾杰的声音中透着慌张:“现在昏迷着,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怎么了?”母亲急忙问了一句。   “月萍吃安眠药了。”   母亲显然也吓了一跳:“为什么吃安眠药?这傻孩子,什么事情值得吃安眠药?”   罗兰叹一口气:“月萍丈夫出轨了,被她亲眼看见的。可能一时想不开,吃安眠药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罗兰已经跑到了门口:“妈,我走了。”   “去吧,赶紧去看看。哎呦,好可怜的孩子。”在母亲自言自语的唠叨声中,罗兰关上门,冲下楼,见秦铎还在楼下车里坐着吸烟呢。   秦铎很显然没料到罗兰突然又下楼来,看样子要出去。秦铎急忙趴在车窗问:“罗兰,你要去哪里?”   罗兰狠狠瞪了他一眼:“管不着!”   “罗兰,我送你吧。”秦铎再次讨好地问了一句。罗兰已经快步走了,哪有功夫搭理这负心人。   医院走廊里,罗兰看见了王月萍的母亲。六十多岁的老人,满脸是泪,全身颤抖,眼睛里的悲痛欲绝,能击碎很多人的心。   贾杰也在,她站在抢救室外面,脸惨白着,一脸的愤怒。   罗兰拉住她的手:“贾杰,月萍怎么突然吃了安眠药?她不是不揭穿她丈夫吗?不是等着苏和平自己回归家庭吗?”   贾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苏和平:“据这个负心汉说,他今天和月萍吵了几句,然后月萍赌气回了卧室。他在客厅里看电视了,等做好了饭,去叫月萍吃饭时,发现月萍已经昏迷不醒了,身边有一个安眠药的瓶子。”   “他把月萍抱下楼,送进医院。月萍在洗胃,他就给我打了电话,又给月萍母亲打了电话。”   贾杰的声音突然放低:“月萍母亲好像不知道苏和平出轨的事儿,否则不可能一句都没骂苏和平。”   罗兰看了一眼苏和平:“估计这狼心狗肺的男人,平日装的太好了。”   王月萍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能不能有出来的一天,就看她的造化了。   “你们因为什么吵架,吵得很厉害吗?”   贾杰看着苏和平问了一句。因为月萍不想揭穿苏和平背叛婚姻的事情,问起来就得委婉点儿。   因为事出突然,苏和平显得有些失魂落魄:“贾杰,是我不好,是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被月萍抓住了。”   贾杰和罗兰对视一眼,苏和平的坦诚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几天前,月萍上班,我把小倩带回了家。”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小倩是我的情人。”   苏和平可能自己也觉得难堪,这句话说完,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也没想到,月萍身体不舒服,突然请假回家,结果被她抓住了。”   贾杰忍不住问:“月萍把你的小情人打了?”   “那倒没有。你们也知道,月萍是很在意形象的人,她怎么可能失态?”   苏和平显得无比懊恼:“但从那之后,月萍日夜啼哭,她的眼泪好像比长江水都多。”   罗兰看着苏和平:“不然呢?你认为月萍应该笑?”   “那倒也不是。”苏和平看了看罗兰,又看了看贾杰:“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只能面对。要么离婚,要么过下去,还能怎样?”   “月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对你这样变心的人来说,或许是一件让你心花怒放的事儿。”   贾杰说完,不等苏和平回答,拉着罗兰离去。   两个好友慢慢走出医院,这样宽阔的柏油路往前走,心情都很沉重。 第92章 放弃治疗   两个好友慢慢走出医院,沿着柏油路往前走,心情都非常沉重。   罗兰回到家,叮咚已经醒了,正坐在小凳子上,大眼睛眨巴着,听母亲和颜悦色地讲楼上不能玩滑板车,否则楼下动静会很大,这样就打扰了别人。   罗兰想到了上午,想到了秦铎母亲拉着叮咚,给她讲什么叫“贱货”时的语言和样子,和母亲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罗兰微笑着,真是自己有这样的母亲感到庆幸和高兴。   “妈,我早晨就没看见罗芙,她干什么去了?是孟北回来了吗?”   母亲笑着说:“早晨周晨给罗芙打电话,她去周晨家了。中午打电话了,告诉我不回来吃午饭。”   母亲刚说完,门一开,罗芙回来了。   罗兰笑着拥住罗芙的肩膀:“我和妈刚说完你,你就回来了。和周晨逛街去了?还是年轻好啊,一逛一天。”   罗芙咯咯地笑:“说得你好像比我大挺多似的。不过我可没逛街,就在周晨家了。”   罗芙看着罗兰:“姐,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有开明的、心疼我们的父母,我们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   “哎呦!我的妹妹,怎么出去玩了一天,竟然还开悟了?”   罗芙一点都没笑:“姐,早晨周晨给我打电话,我去了才发现,周晨被她爸打坏了。”   “打坏了?为什么呀?周晨不是自己生活吗?”   从罗芙的讲述里,罗兰和母亲了解到,周晨的父母为了给儿子周光买房子结婚,加紧时间跟周晨要钱。   二十万要不出去,变成了要十万,见十万也不给,又变成了二十万,可能是留着讲价的份儿。   昨晚,趁着周晨下班的时间去的,进屋就要钱,遭到拒绝后,她父亲动了手,把周晨打了,周身全都青紫,不能下床了。   “姐,周晨伤心欲绝,也怒火万丈,发誓等她伤好了,要拎着汽油回家去烧了她父母和弟弟。”   罗芙心有余悸的样子:“周晨说,这么多年,活的太艰难了,也活够了。”   母亲吓得吸一口凉气:“这个傻孩子,那也不能拿命跟他们赌呀!”   罗芙说:“我和木木劝了一天,反正这个城里,她算得上一无所有,辞职远走天涯、让她父母和弟弟一辈子找不到不就得了,没必要舍命。”   罗兰叹息着:“人啊,遇不到好父母,出生就注定是悲剧。长大后结婚,遇到渣男不能自救,也注定是悲剧。周晨如此,王月萍也如此。”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就像一座极大的欲望之城,城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欲望,有些是合理的,有些是贪婪的,更有一些是自私的,冷酷的。   那样的人,往往会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   五天后,王月萍还没有从重症监护室里醒过来,医生也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罗兰和贾杰每天都去医院,苏和平一直低着头,显得心事重重,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让罗兰感觉到震惊的是王月萍的母亲,仅仅五天时间,她的头发全白了,像大雪后的孤峰,白得悲壮。   她不再流泪,时常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看着她一动不动的女儿,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的样子不知道碎了多少外人的心,唯独不为所动的是苏和平,他仿佛被心事压得抬不起头了,不看任何人。   第七天的时候,苏和平做了一个决定:放弃对王月萍的治疗,理由很充分:没钱了,也借不到钱了。   他甚至言之凿凿:既然这么多天都没醒,那就是醒不过来了。虽然他也不舍,但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不能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让家里债台高筑。   这个冷酷的决定震撼了所有人。王月萍母亲看了看这个给她做了十几年的姑爷,很平静地说:“你可以放弃,我不能。你不交钱,我交。”   贾杰实在控制不住脾气了:“苏和平,你还是不是人?是你背叛婚姻在先,才导致月萍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你现在的行为,不亚于落井下石,你不亏心吗?马上夏天了,要打雷了,你可得小心点儿。”   苏和平看着她:“贾杰,你的婚姻遭到了背叛,就认为别人的婚姻也遭到了背叛?我和月萍不过是拌了几句嘴,我们的感情好着呢。”   他把出轨的事情彻底推翻,估计是觉得王月萍活不过来了,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他不想背负陈世美的骂名,也不想让那个后来者背上小三儿的不良名声。   人都说,变心的男人,心比饿狼都狠。这话说得不对,狼不管多饿,都不会吃他的至亲。   这个苏和平,比饿狼还狠,是个两条腿的畜生。   王月萍的母亲没有和他计较,或者说老人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了,每天一万多块钱的重症室费用,她自己出。   贾杰和罗兰都对老人说,如果钱不凑手,尽管说话,她们手里有。   老人摇了摇雪白的脑袋:“谢谢你们两个。我手里攒的钱,还够用一阵子的。”   老人叹息着:“你们比苏和平都强啊!” 第93章 悠悠之口   四月中旬,孟北回来了,这段日子,他积极忙着的工作调动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回到这个北方大城,也准备买房子了。   孟北拥抱着他心爱的女子,深邃的眸子中全是脉脉柔情:“小芙,我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煎熬下去,等我们买完房子就结婚。”   两个人利用一切时间,去选中的楼盘看房子,每天的日子过得充实忙碌又快乐。   孟北出航时,罗芙接到中介的电话,自己也去看了两次房子,都没看中。   罗芙并不着急,买房子是大事,要稳妥才行,否则买完各种不如意,后悔更煎熬人。   罗芙怎么可能想到,她忙碌着的时候,牧野出事了。   那天中午,牧野请罗芙吃饭,被母亲给搅黄后,他再次回到那家餐厅,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喝得酩酊大醉。   他脚步踉跄着勉强爬进他停在路边树下的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也是活该有事儿,一个化着浓妆的妖艳的女子从车边经过,见车门没有关,她歪着头往里一看,车里的男子趴在方向盘上睡觉。   这是个夜店里混生活的女子,一眼就看能判断出眼前的男人喝高了,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仔细看着他。   这个男人,蹙着眉头,好像梦里,都有些无限的春愁。睫毛挺长,好像比她的假睫毛都长。   女子轻声笑起来:“你一个大男人,长这么长的睫毛干什么?”说完,去摸牧野的脸。   牧野突然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罗芙,是你吗罗芙,你原谅我了?”他口齿不清地一句接一句说着,有道歉有思念。   女人瞬间就动了,这是个被情所困的男人,她轻笑:“哎呦喂!看来还是个痴情种呢。不错,我是你的罗芙,你想把我怎么样呢?你想把人家怎么样啊?”   一边说,一边把她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从牧野的领口伸进去,摸他壮实的胸肌。   然后试探着慢慢解开牧野那高档挺括的衬衫扣子。   女人能看出来,眼前的是个有钱的男人,所以她趁着牧野醉酒,用她的“专业技能”撩拨着他。   “呃……”牧野又睡了一觉,等他终于醒过来时,是半夜了,车里一片漆黑。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在车里,他自己的车里,什么时候,身上的衬衫脱掉了。   顾不上这些了,渴得要命,他先是拿起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干了大半瓶。   头疼得仿佛要炸裂开,牧野重新趴到方向盘上。   “怎么,还想睡呀!人家等了你这么久,该付钱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牧野吓了一跳,急忙开了灯,才发现副驾驶上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用假睫毛围着的一双熊猫眼看着他笑。   他的衬衫,就在那女人身上盖着。   牧野吃了一惊:“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车里?跟个女鬼似的,想吓死人啊?”   女人那张浓妆的脸凑过来:“现在嫌弃人家了,刚才怎么跟个发情的雄狮似的?”说完,放肆地笑起来。   牧野嫌弃地推了她一把:“赶紧下去,滚蛋!自己是什么货色不知道吗,别弄脏了我的车。”   “滚蛋?”   女人一脸悻悻的表情:“是的,我应该滚蛋,但是钱,给钱,说得难听点,你不能白嫖我吧?一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慢悠悠拿出手机,点开她录的小视频给牧野看。   牧野一把推开车门,蹲在路边一阵呕吐,心里懊悔得要命,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烂货做这件事情?蹲在那里想了想,感觉像做梦一样,梦里的女子是罗芙。   他面色铁青,身上根本就没有现钱,只好给那女人转了一万,看着她恨声说:“马上给我删掉!否则我杀了你!”   女人嘻嘻笑着,删掉了那段视频。   “滚下去!”牧野对着她怒喝一句,心里充满了懊恼。女人也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的男人,如果不是喝醉了,就是倒找钱也不可能跟自己来一把。   机会是个好东西,因为自己把握住了,一万块钱就到手了,够花一阵子的了。   女人下车后,牧野马上开车回家,冲进浴室去洗澡,这种夜店里的货色,牧野真怕她把病传染给自己。   他从浴室出来,正准备去阳台吸烟,突然听见轻飘飘的一个声音:“牧野,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加班了?饿不饿?”   原来是她母亲摸黑儿坐在沙发上。   牧野想到中午,如果没有母亲的乱掺和,自己和罗芙吃完饭,就会回公司上班,哪会会有沾染烂女人的事情?   现在又装关心坐在这里,他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不开灯,坐在这里装鬼啊?我如果不出国去定居,早晚得被你吓死。”   母亲被训斥了几句,也不辩解,眼泪哗哗淌下来,无声地哭泣。   牧野感觉脑袋嗡嗡响,他忘记了这是半夜,忘记了不要打扰到邻居,突然高声地怒吼起来:“你不要再装成这个样儿了,我看了就恶心,恶心你明白吗?明白吗?”   “罗芙选择离开我是对的,否则她一定会被你给折磨死!我也快了,我也快被你这个幽灵样子给折磨死了。”   说完,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了自己的卧室门,转身,又一脚,把门踹上,他的情绪已经坏到了极点。   好在他们家平日都很安静,从来没有吵过邻居,所以邻居们也没好意思上来找。   牧锐穿着睡袍从卧室里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妻子说:“你不睡觉,还不开灯,牧野累一天,不被你吓一跳才怪,难怪跟你急。顾月,回卧室睡觉吧。”   “我不要睡觉,我想坐一会儿,可以吗?”顾月对自己丈夫,也是一副委屈的、不敢大声说话的样子。   牧锐重重叹息一声,那句“我也要受不了了,我也要疯了”差点冲口而出。   时间仅仅过去了两天,那个夜店女人就给牧野打来了电话:“大帅哥,你还记不记得人家?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方便的话,人家有点事想跟你说。”   正是黄昏,牧野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点都没在意父母都客厅里。他面无表情:“贱货,你说吧。”   牧野对人这样称呼,父母都吃了一惊。   “我要做一个好女人了,想和一个姐们儿一起做服装生意,没有本钱,看在我们那么缠绵的份上,你给我十万好不好?就十万,我发誓仅此一次,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当然了,如果你不给我,我就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到时候,你就是一百万都平息不了众人的悠悠之口。”   然后把那段视频发了过来。看来,当时她一定把视频收藏在哪个文件夹里了,估计当时留一手,就是为了过后再敲诈牧野。   牧野就像没听见一样,直接挂断了那女人的电话,根本就没怕她。   然后,牧野直接报警了,全然不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了。 第94章 你等着吧   牧野直接报了警,全然不在意自己的面子问题,仿佛全世界都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阳光开朗的牧野,早已经成年,性格成熟,做事稳妥,在商场驰骋,张弛有度,现在竟然有了自暴自弃的苗头,牧锐知道问题有点严重了。   问牧野是怎么回事,牧野很大声地说:“前几天我喝多了,在车里睡了一个酒吧女,她录了视频,当时要了一万块。现在又想讹诈我,我岂能怕她?宁可陪上事业名声,也要和她斗到底。”   牧野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没脸红。   甚至还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他那用手捂着嘴,惊讶却不敢发出惊呼声的母亲。   然后目光中盛满了嫌弃:“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样子。从我懂事起,我看过你无数次这个样子,你对着镜子自己看看吧,你就知道有多丑多招人厌烦了。”   顾不上训斥牧野,牧锐急忙给他大姐牧韵打电话,让她去派出所,赶紧做公关,避免消息过度外传,尽量减少对牧野的影响。   牧野年轻气盛,不在乎了,他们可不能不在乎。   那个酒吧女很快被警察抓了起来,视频被彻底删除了,她因为涉嫌敲诈,被关进了拘留所。   她原本以为牧野不会也不敢报警,一个有身份有事业的有钱男人,竟然为了十万块,和她这个酒吧女斗狠,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没有那个男人狠,她后悔了,但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后悔的,她除了接受惩罚,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   事情虽然不复杂,处理得也简单干净,但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对牧野的影响非常不好。   牧锐明白,如果顾月再生活在牧野身边,说不定她真能把牧野给彻底毁掉,这件事不就给他敲了一个警钟吗?   顾月的三观已经彻底变了样,不能任由她插手牧野的婚姻。他后悔了,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   或许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一时躲避着,没有人愿意面对一个幽灵。   牧锐决定,他和顾月搬到别墅去住,从此后不允许顾月再掺和牧野的任何事情,包括事业和爱情,顾月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哪怕是生活上的关心,都不需要。   牧锐不是跟顾月商量着来的,因为和顾月根本商量不了。她不是幽灵却胜似幽灵的样子,任何人都拿她没有办法。   牧锐是直接对顾月宣布的决定,用的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顾月依然用她苍白的消瘦的手捂着嘴,小声地哭。   这回终于小声地为自己申诉了:“牧野是我的儿子,别的事情我放手可以,他的婚姻大事,我不为他把把关,一旦他看走了眼,岂不是把他毁了?”   牧韵这一辈子都没瞧起过这个弟媳妇儿,现在见她错了还不知悔改,还是一副她有理的样子,顿时怒不可遏。   “你为牧野把把关?你人不人鬼不鬼的,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我父母就应该听我的话,心狠点手辣点,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你这么个吃闲饭的东西在我家里飘荡一辈子了。”   她完全不顾及牧锐的感受了,直接用手指着顾月说:“我警告你,有吃有喝好好呆着,再弄幺蛾子,我保证把你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穷酸女扔进精神病院,不信你就挑战一下我的底线试试!”   牧韵说完,狠狠瞪着牧锐:“你们两个,收拾东西,现在就从牧野这里搬出去,钥匙都交出来,永远不许踏进牧野的门儿半步!”   牧韵霸道了一辈子,此刻盛怒之下,牧锐也不想惹他的老姐,况且这件事情的起因,的确是因为顾月处理的不妥当导致,再任由她乱掺和,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和顾月,都把钥匙交给了牧韵。   牧锐和顾月结婚几十年了,这么多年里,不管是父母反对,长姐反对,亲友藐视,他从来都没后悔过。   但此刻,牧锐彻底后悔了,他们的结合,毁了顾月一辈子,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辈子?   回到别墅后,牧锐立刻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他也不愿意面对幽灵一样的顾月。   牧锐不明白,当初那个笑容灿烂的明媚的白衣小护士,怎么就变成了不好好说话、不好好走路呢?变成了怪物一样了。   牧锐烦恼地坐在书房里,想着从前和现在。   顾月也烦恼着,在空旷的一个人的大客厅里走来走去,她的牙齿白白的,小小的,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她的脚步很轻,心事很重:罗芙,你这个小门小户的穷酸女,也想嫁进我牧家?   不知道羞耻的女子,都知道我不喜欢她,都知道我的态度了,还敢和我的牧野悄悄来往,暗中勾引。   不行,我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我要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做嫁进牧家的美梦。   哼!罗芙,你等着吧!   顾月的眼睛里射出毒蛇一样的光,一个阴暗的计划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顾月知道,现在不行,现在牧锐和牧韵都会看着自己,等他们不注意自己了,罗芙,我在收拾你。   想好了办法,顾月继续在空空的大房子里飘荡。 第95章 你们等着吧   王月萍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十多天,终于醒了过来,转进了普通病房。   一场生死后,她看着母亲白雪一样的头发,心里的悲痛像融化的雪上山,她泣泪长流,哭得说不出来话。   母亲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月萍,妈妈这个年纪了,头发什么样儿都没关系,就算一根头发都没有也行,只要你没事就好。傻孩子,以后可不要做傻事了。”   “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女儿,你一旦出事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能活得下去吗?况且,你还有女儿,她才十岁呀!月萍,天大的事情,都没有让孩子健康成长重要……”   母亲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   月萍不停地点头:“妈,你放心吧,为了你们,为了孩子,我也一定好好活下去……”   苏和平知道月萍醒了,过来看过一次。月萍发现,他并没有因为她逃离鬼门关而感觉到开心,他甚至有淡淡的失落。   月萍看着她丈夫冷漠的脸,心里非常清楚,男人变心了,心就一天比一天硬,甚至到了狠的地步。   也好,月萍深吸一口气,暗暗地说了句:苏和平,看看到底是你狠,还是我狠!我一定要让你和你三儿付出代价,你们等着吧!   苏和平刚离开,罗兰和贾杰就来了。   贾杰性格急,到底没忍住,问月萍为什么要选择一条不归路?这不是坑自己父母和孩子吗?   月萍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想着出事前几天的事情,心情如同沉进寒潭里,她对着两个闺蜜,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那天,她上班后感觉很难受,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挺了一会儿,实在挺不住了,就和经理请了假,想回家休息。   和很多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一样,开门就看见玄关摆着女人的高跟鞋,不用想都知道,人在卧室里,因为缠绵的暧昧声已经传出来了。   月萍奔过去,一把推开卧室房门,果然是不堪入目的一幕。床上的赤裸的男女见月萍回来了,才放开抱着彼此的手。   苏和平略显尴尬,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衬衫扣子都系错了。   他的那个情人小倩,抬着头,故意挺着饱满的胸,慢慢穿着衣服,仿佛门口站着的女人是雇来的要帮她收拾房间的家政,她才是女主人一样地高傲和从容。   她一眼都没看月萍,那份鄙视差点把月萍当场气死。   “月萍,你是萝卜做的吗?你的胳膊和腿一碰就断啊?”   贾杰也差点被月萍当场气死:“他们在外面倒也罢了,但那是在你的家,你干嘛不冲上去撕碎了她?在你的床上,偷着你的丈夫,她还敢如此霸道?”   王月萍哭起来:“苏和平在呢,一直把我往拽,我能打过他们吗?”   “就算你打不过他们,就算让他们打你,你也不能不伸手啊?你可真惜命!”   贾杰的好像完全忘记了王月萍刚刚醒来没多久,说话半点都不客气:“我最讨厌的腔调就是做妻子任何时候都要有风度,都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即便捉奸在床了,也要冷静。”   “我就不明白了,小三儿横刀夺爱,让妻子失去丈夫,让孩子失去父亲,拆人家园,毁人感情,和这样的人讲风度?她脱光了衣服,和人夫上床苟且时,有风度吗?”   “不能否认,男人有错,但小三儿也绝对不是无辜之人。现在的社会,对小三儿太宽容了,以至于一些做了三儿的女人还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比那个做妻子的人强。真该呼吁立法,判小三儿和渣男的罪。”   罗兰见月萍显得有些难堪,悄悄拉了拉贾杰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罗兰……”   王月萍叫她:“你扶我起来,我想坐一会儿。”   月萍靠着床头坐着,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办法面对苏和平了,只要他在我眼前,我就不停地问,为什么要背叛感情?”   “这么多年,我对苏和平千般好,对他父母也千般好。这么多年,夫妻之间没有矛盾,婆媳之间没有问题,我做到这个地步,竟然也遭遇背叛,还有天理吗?”   “他怎么解释我都不满意,最后他说,他回父母家去住几天,让我好好冷静一下,再商量以后的事儿。”   “我冷静了四天,感觉还是放不下他,放不下我们曾经的感情。我就去他父母家找他,结果……”   王月萍说到这里,突然崩溃了,嚎啕大哭。   贾杰和罗兰不停地安抚她,都劝她不要再说了,没必要再说了。不过是一个变了心的烂男人,为他痛苦到这个份儿,不值得。   好半天,王月萍才不哭了,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说:“我去之前没有打电话,是突然去的。我也有公婆家的门钥匙,进去后我看见了苏和平和他的三儿都在。原来,在他父母面前,他们是过了明路的。”   “婆婆见被我抓了现行,干脆和我撕破了脸,她直接对我说,中国人讲究的就是要有男丁继承香火。”   王月萍的眼睛里喷出怒火:“我问婆婆,你的意思就是让苏和平找个三儿,给你们生个孙子?”   “对!”婆婆承认得很干脆。   王月萍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狰狞:“我继续和婆婆吵,就算有了孙子,以后呢?你能保证代代都有男孩?不过是普通人家,你们拿破门槛子给孙子继承?”   “苏和平见我说话难听,硬拉着我回家。到家后,两个人又吵了几句,我一时想不开,把前一阵子失眠,托人弄到一瓶安眠药吃了,再醒来,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贾杰在病床边坐下来,看着她这个多年的好友:“月萍,你进重症监护室几天后,苏和平就拒绝缴费了,他是准备放弃你的,可见你的生死在他心里已经不重要了。”   “是你妈一直在缴费,如果你还算个人,此后你好好活着,也等于给你妈一条活路。”   贾杰叹息一声:“我说话可能难听了些,但是话糙理不糙,希望你能听进去。”   月萍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也因为疼痛,仿佛都抽在了一起。   她却笑了笑:“贾杰,你放心吧。我死过一回了,就算还想死,也不会是现在,更不会是我一个人。”   罗兰一听,月萍是要报复?急忙劝:“月萍,既然过不下去了,离婚算了,千万不能以身试法。”   月萍点点头:“罗兰,我现在明白了,以前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以后,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以男人为天,更不会懦弱到不想活了。”   一个星期后,月萍出院。母亲的意思是直接回娘家住,但月萍拒绝了,她说服母亲后,选择回自己家。   正是四月里,房间里阳光明媚,但月萍知道,现在的家不是以前的家了,她也不是以前的王月萍了。   她咬着牙想:苏和平,你等着吧,伤害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苏和平好几天都没有回家,因为心境不同了,王月萍并不着急,他早晚有回来的一天。 第96章 罗芙出事   这段时间,周晨被她父亲打伤的身体康复了。   伤好后周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辞了职,注销了现在用着的手机号,然后穿过大半个城市,搬家了。准备等这一切都安稳了,再找一份工作。   周晨新的手机号码,除了罗芙和木木两个人,没有第三人知道了。   她感觉父母就像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不把她最后一滴血吸出来,他们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周晨这次铁了心,就算父母死了,也不回去看一眼。如果再被他们找到,那就只能远走天涯了。   她就不信了,天大地大,有本事有能力的人,还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罗芙和木木帮周晨搬的家,等都收拾差不多了,几个人去外面吃了东西后,周晨要开车送罗芙和木木。   罗芙笑着拒绝:“周晨,你忙了好几天,够累了,赶紧回去歇一会吧。我们不用你送。”   木木也笑着:“招手就可以拦车的事儿,还用你送?不过说真的,搬这么远,咱们聚会真不太方便了。罗芙,你有驾照,应该买车,我好坐蹭车。”   几个人说笑着,挥手道别,木木和罗芙各自坐上了出租车走了。   是下午九点多,时间算不得晚。   天空深蓝,群星闪烁,是个晴朗的夜。虽然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但罗芙还是喊停了司机。   罗芙最喜欢春夜里,微风拂面的感觉,所以她决定走着回去。   这条路上,行人并不多,幽静中的夜路,更多了一份惬意,罗芙喜欢这份惬意。   她慢慢走着,听见有微信的提示音响,她知道一定是孟北发来的。   滑开手机,低头正要点微信看,罗芙的脑袋上突然挨了一棒子,罗芙感觉“嗡”的一下,顿时就晕了过去,人跌倒在地上。手机也扔在了地上。   一个轻飘飘的女人走过来,用手里的棍子捅了捅罗芙的小腰儿,见罗芙没动,知道她真晕过去了。   她用力把棍子扔到一边儿,然后弯下身子看了看被她打晕的罗芙:“小门小户里长大的穷酸女,还想嫁给我的儿子?我说过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顾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她说了什么话。   然后她拖起罗芙,因为心里有恨,罗芙又很瘦,她把罗芙扔到了她的车里时,竟然没太费劲儿。   然后她自己也上了车,关好车门,拿出事先准备的胶带,缠了罗芙的双手和双脚,又把嘴也封住后,才开着车离去。   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罗芙还没回家,母亲有点着急了。   母亲坚决反对婚前同居,所以罗芙和林白轩谈了两年恋爱,既没和林白轩上过床,也没在外面过过夜。   现在和孟北也一样,罗芙的洁身自爱,让母亲很放心。她每次晚归或者和闺蜜好友出去玩,都会打电话回家。   像今晚这样,人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没打回来的情况,几乎没有。   母亲开始给罗芙打电话。连着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是通的,但就是没人接听。   母亲预感到罗芙一定出事情了。她回到房间,叫起丈夫,两个人商量着对策。   罗兰睡眠一直很浅,听见父母说话声后,也走出来。好在罗兰有木木电话,打通后,才知道木木和罗芙九点多就打车回家了。   木木一听罗芙一直没回来,睡意顿时全消,她立刻又给周晨打了电话,问问周晨,罗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又返身回去了?   周晨也吓了一跳,说没看见罗芙。应该是出事了,罗兰急忙打了报警电话。   罗兰让母亲在家,她和父亲下楼,打车沿着罗芙回家的路寻找。   要命的是,罗芙的手机被后来经过的人给捡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更要命的是,那个路段没有监控。   虽然有警方的介入,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母亲已经急哭了。   “呃……”罗芙醒过来时,首先感觉到头痛,正是这头痛让她想起了发生的事情:自己是被人给打了棍子。   手脚都被绑着,嘴也被封住了,身下冰凉,空间很小,动不了。罗芙强迫自己冷静,只有冷静下来了,才能思考。   用心地感觉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罗芙基本能判断出自己好像是在车的后备箱里。   那是什么人把自己打晕、丢在这里的呢?罗芙平日人缘很好,没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林白轩?   他们分手这么久了,林白轩也有了新女友,定了五月一日结婚,不可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自己。   那还能是什么人呢?罗芙想不明白。 第97章 知道是谁干的坏事了   那还能是什么人呢?罗芙想不明白,更想不到对她下重手的人,会是顾月。   顾月把罗芙打晕后,把车开到极僻静的地方,把罗芙的双手和双脚用胶带重新缠了一遍,然后把人放到后备箱里。   夜色幽幽,夜空晴朗,夜风中有花的香气。   顾月冷冷地笑着想:这么美好的夜色,罗芙再也没有机会看了。   她开着车慢慢回去了。   顾月被丈夫和姑姐赶到别墅里住后,多年的习惯导致她不敢怨恨牧锐,更不敢怨恨牧韵,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罗芙头上。   她认为是罗芙迷惑了牧野的眼睛,是罗芙让牧野失足,是罗芙野心勃勃不自量力,小门小户的穷酸女,偏偏要嫁给有钱人。   她不允许,坚决不允许牧家出两个寒门媳妇儿。那样的话,连带着她的出身都会一再被人提起。   顾月要破开罗芙的胸膛,她要看看罗芙的野心有多大,她要亲手挖,亲眼看。她要罗芙在疼痛中死去活来,然后她再来个毁尸灭迹。   顾月脑海里装满了她幻想的一幕幕,她坚信她能实现,因为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有时间的人,一定能抓住机会。   从第二天开始,顾月就开着车,悄悄跟踪罗芙。   罗芙哪能想到,那个幽灵一样的女人,每天都跟在她身后,寻找打晕她的机会。   这天晚上,顾月找到了机会,她的愿望实现了。她本来想把罗芙弄到她的别墅里,扔到杂物间,方便她下手,更方便她慢慢收拾她。   但别墅里有监控,她终究没敢那么做。   放在车里也行,车是她的,牧锐出门有自己的车,牧野更不会开这个车,把人放车里,也不会被发现。   顾月想着,把车停好,轻飘飘地上楼去。牧锐依然没出来,不知道整天呆在书房干什么,很多时候也睡在书房,仿佛书房才是他的妻子。   公婆死后,顾月就拒绝雇保姆了。她的认知里,女人除了她,都不是好东西,雇她们在家,偷了东西怎么办?觊觎她丈夫怎么办?   这个超级大房子里,除了书房,所有房间都属于她自己,她很满意这一点,谁说的广厦千间,只睡一房?这是屁话,她想睡哪个房就睡哪个房,她要都霸占住。   顾月想好了,明天找个地方买一把手术刀。她曾经是护士,她进过手术室,她亲眼见过医生是怎么用手术刀的。   她也要那样试一试,在罗芙身上试一试,也算不白当了一回护士。   顾月飘荡着,她不知道牧锐睡没睡,反正她一夜没睡,她不困,不是因为罗芙不困,而是多年来一直就不困,顾月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睡过觉。   天终于朦朦亮了。   罗芙一家也一夜未睡。罗兰心里明白,罗芙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她根本不可能一夜未归,连电话都不打一个,她的妹妹不会这么做。   已经报了警,除了等警察的消息,罗兰也一个人一个人去想,罗芙可能认识的人,可能得罪的人。   再一个人一个人地排除。   她突然想到了牧野,曾经听罗芙说过,她拒绝了牧野,难道是牧野因爱生恨,把罗芙给抓住关起来了?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   但既然牧野跟罗芙有交集,那就要问问,一旦是他干的,就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罗兰不知道牧野的电话号,打电话问木木知不知道,木木和周晨正满大街找人呢。   木木虽然不知道牧野电话号,但她记住了牧野的车牌号。   当初,她因为牧野车开保时捷,还和罗芙开玩笑说,让罗芙把这个有钱的帅哥赶紧给拿下。   通过车牌号,很快就拿到了牧野的电话号。牧野听说罗芙一夜未归,也吓了一跳。   这段日子,牧野一直很消沉,他的痛苦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个清冷的大早晨,他正准备上班时,突然接到罗兰电话,说罗芙不见了,一夜未归。   牧野顾不得上班了,立刻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牧野的人脉可比罗兰家广多了,办法也多。他明白不能光等着警察,自己也要想办法。   他当时就雇了十辆广告车,沿着罗芙回家的路用扩音喇叭喊,悬赏五万块征集线索。   还别说,这个方法真管用,一个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说,他昨晚十点左右路过一条极僻静的路时,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女人,好像要往车的后备箱里放。   因为那条路车少,他的车速又太快,所以没太看真切,而且女人抱着女人,他以为是同性恋。   牧野明白,这出租车司机根本就没认为是同性恋,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   现在打电话来,不过是为了那五万块。如果他提供的线索是真的,别说五万,五十万自己都给。   牧野的心跳得异常剧烈:“你在好好想一想,抱着人的那个女人,大概多大年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出租车司机带着懊恼:“这个真没看清楚。不过,我倒是看清楚了那女人穿的衣服,好像是一条深色旗袍,因为她太瘦了,我还寻思,她这么瘦,怎么这么有劲?”   牧野的脑袋“轰”的一声,他从出租车司机的描述里,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母亲,想到了她对罗芙的厌弃。   牧野急忙又问了一句:“有没有看清楚那辆车是什么颜色?”   “虽然是一过之间,但是这个看清楚了,铁定了是一辆白色轿车,这个不会错的。”   牧野知道是谁干的坏事了,他挂断电话,立刻冲下楼,开着他的车,疯了一样直奔他家别墅。 第98章 悲剧该结束了   牧野开着车,直奔他家别墅。   牧野到的时候,他母亲顾月刚下楼,她准备开车进城,去找个医药大厦,去买一把手术刀,回来时用它完成心愿。   牧野把车停在母亲的车旁边,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看,车里什么都没有。   牧野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见母亲快步走过来,直接对她说:“把后备箱打开让我看看!”   顾月的脸色变了变:“打后备箱干什么?有什么可看的?我还有急事要出去,你别在这里捣乱。”   顾月说完,拉开车门,很快速地坐进车里,安全带都顾不上系了,就启动了车子,准备离去。   从母亲的神态上,牧野几乎能肯定了,罗芙一定在她的后备箱里。   牧野什么都不顾了,他像个猛兽一样扑到车里,一把拔下车钥匙。   “不!”   顾月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牧野,你这个畜生,把钥匙还给我,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牧野怎么可能还给她?   牧野看着她怒吼:“我宁可让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也绝对不允许你伤害罗芙!她根本就惹不到你,你这么做,是变态,是要用法律惩罚的。”   牧野说完,一下子就打开了后备箱。   时间虽然是四月中旬,但北方的四月,半夜还是相当冷的,春寒料峭可不是一句俏皮话。   罗芙昨天被打了一棍子,嘴被封住,手脚被缠住,躺在空间那么小的后备箱里,先是被闷了一脸汗,半夜到黎明,又被冻够呛,她用力挣扎了两下,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这里是别墅区,除了飘到楼里去的那个“鬼”没有任何人出来,这样挣扎是徒劳没用的。   只能等着,等母亲和姐姐发现自己没回去,等她们报警找自己。   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有微弱的光亮漏进来,罗芙能猜测到天亮了。   罗芙非常着急,这一晚她早就谋划好了,一旦有人接近车子,她就拼尽力气弄出些声音,否则顾月这个变态,说不定真会杀了自己。   昨晚,要到别墅时,顾月曾经再次打开过后备箱,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倒在罗芙脸上。   罗芙一下子就被刺激得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顾月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看,显得皮肤更加白了,像个长时间被关在房间里的精神病人,更像个女鬼。   顾月在清冷的月光下笑着,笑够了才俯下身子,用尖细的太监一样的声音说:“罗芙,你是不是觉得牧野爱你?爱得像从天到底这么深?你是不是这样觉得?”   她咬着牙,从牙缝中往外吐字:“我告诉你,不管牧野多爱你,你都完蛋了。你落在了我手里,明天一早我就去买手术刀,我要亲手切开你的胸膛,挖出你的心。”   “你这个小门小户家里出来的穷酸女,等着吧,你祈祷黎明晚点来吧。”   说完,用力盖上了后备箱的盖子。   原来是顾月打晕了自己,罗芙急得半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罗芙突然听见了牧野的声音。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淌了出来,她知道,牧野一定会救自己出去的。   果然,牧野一下就打开了后备箱。   “罗芙!”   牧野看见他深爱的姑娘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心疼地大叫了一声,就要弯腰把罗芙抱出来。   “不!”   顾月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恨不得手里立刻拿把手术刀,那就能划破罗芙的脸。   就算没有手术刀也没关系,她要掐死她,在牧野面前掐死这个该死的年轻的女子。   牧野怎么可能让她掐罗芙?他死死拽住顾月的胳膊,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这似乎是顾月这辈子的第一次反抗,她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牧野一时情急,拽着母亲的胳膊用力一轮,顾月被轮得转了一个圈,跌倒了地上。   这时候,一辆大轿车猛地冲了过去,奔着顾月冲了过去,从顾月的双腿上扎了过去。   “爸!”牧野显然被父亲的疯狂举动给吓到了:“你怎么能这样?”   牧野一边大叫,一边冲到母亲身边,去看她的伤势。   顾月晕过去了,双手很做在要掐死人的样子,仿佛她这一刻醒来,这一刻就能对罗芙下手。   牧锐很冷静:“牧野,去救那姑娘。我送你妈去医院。”   说完,叹息一声:“你妈妈一定是精神出了问题,是我忽略这个。”   说完,抱起顾月放到车里,直奔医院。   牧野急忙过来,把罗芙从后备箱里抱出来,放到自己车里,先慢慢揭开封着嘴的胶带,然后用小剪刀剪断了绑着双手和双脚的胶带。   “牧野……”   罗芙连惊带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罗芙,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牧野心疼地为罗芙擦着脸上的泪。他了解罗芙,知道她此刻最想做什么,牧野急忙拿起电话,打给了罗兰,告诉她罗芙找到了。   牧野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事情,说自己现在送罗芙去医院检查。他很难堪,他没想到罗芙竟然是被他母亲给绑架了。   这次事件的后果,罗芙被打成了脑震荡,住院了。   顾月也瘫痪了双腿,这是牧锐的刻意为之。   牧锐明白,顾月爱钱,爱高楼大厦,却又自命清高,她心胸狭窄,霸道独占。   她的观念里,她有的、她得到的,别的普通人家的女子是不能有、不配有,也不应该有。   与其说她仇视罗芙,还不如说她仇视自己的出身,因为出身普通,她自卑了一辈子,自虐了一辈子,典型的人格分裂。   牧锐决定结束这一切,否则,顾月早晚害了罗芙,她的仇恨不是针对罗芙一个人,最主要的是她变态的内心。   因为变态,罗芙成了她的目标,她积攒了一生的委屈,愤恨,嫉妒等等各种情绪,都要通过伤害罗芙发泄出去。   牧锐决定了,撞死了顾月,他去偿命,悲剧由他开始,那就由他结束。   顾月没有被撞死,她失去了双腿,以后的所有岁月,她再也不能幽灵一样地满世界飘动了。   牧锐悲壮地想,那也好,否则一个没看住,她早晚得出去害一个年轻的无辜的姑娘。   属于她的悲剧,就在她这里结束,他的大别墅,就是顾月永久的归宿。   罗芙母亲非常愤怒,但看在牧野救了罗芙的份儿上,她没有主张起诉躺在医院里的顾月。   好在罗芙虽然被打成了脑震荡,但不是很严重,她又年轻,很快康复起来了。 第99章 何雯的反击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五月来了。   五一这天,林白轩和何雯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林白轩家里,亲朋好友,宾客满堂,热闹了一整天。   一直到午夜十二点多了,闹洞房的人才算散去。   何雯累坏了,她冲完了澡,穿上了粉红色蕾丝花边睡裙,扑到床上去。   林白轩把她拽起来,柔声说:“把头发吹干,否则湿着头发睡觉难受不说,还容易做病。”   何雯摇摇晃晃爬起来,闭着眼睛坐在床边儿,让林白轩帮她吹头发。   对很多夫妻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儿。但在有些母亲眼里,偏偏就不行。   林白轩母亲杨静,一把就推开了何雯的卧室门,冷着脸,冷着声音:“何雯,你累了一天,白轩没累一天?你自己又不是没长手,这点小事儿还让我儿子做?赶紧的,自己吹头发,要不就不要吹,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发生。”   一向听话的何雯,眼睛“唰”一下睁开了,曾经的唯唯诺诺仿佛划过去的闪电,再也无迹可寻。   她脸上挂着了桀骜不驯的表情:“我知道白轩累,但我是他妻子,他宁可自己累,也要心疼我,你管得着?我自己的确长手了,我的手一会用来摸我丈夫,你要干涉?至于以后,这样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你看不惯把眼睛闭上,装瞎子好了。”   杨静半天没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被惊住了,往日小绵羊一样的何雯,怎么敢这样和自己说话了?难道平日都是装的?   林白轩也被何雯的变化吓了一跳,他以为何雯是累坏了,所以才顶嘴。   林白轩急忙打圆场:“行了,头发差不多干了。妈,你也累一天了,回房间去歇着吧。”   “不行!”何雯抬头看着林白轩,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老公,再帮我吹一吹头发,你说的,湿头发睡觉做病。”   说完,闭上眼睛靠在林白轩的怀里,门口站着的杨静被她当成了空气。   林白轩心里暗暗叫苦,何雯这么做,简直等于向母亲叫板。但今天新婚夜,他又比何雯大了那么多岁,总不至于就吵架吧?   林白轩看着母亲又说了句:“妈,你回去歇着吧,我的确累够呛,也马上要休息了。”   说完,又帮着何雯吹了一会头发。   杨静不走,就站在门口看着。林白轩只好放下了风筒,用力掰了掰何雯的手:“别闹了,睡觉吧。”   “好的,睡觉觉喽。”   何雯一脸的甜蜜,眼睛带着挑衅的光,看着杨静:“婆婆,新婚夫妻睡觉觉,你也要看着?不觉得不好思议吗?当然了,我倒是没什么,就怕你儿子在你的注视下不行。”   说完,想听到了世上最搞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个不停不算,还边笑边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发了视频:“蒙蒙,告诉你一件搞笑的事情,我和我老公新婚夜,他妈站在门口看着。”   说完,还把手机屏对着杨静闪了几下。   对面叫蒙蒙的女子,也和何雯一样,放肆地笑着,很大声地嚷嚷:“那你就让她看呗,看看你纤细的小腰,浑圆的屁股,坚挺的胸,雪白的肌肤,气死她得了。”   “何雯!”   林白轩听对方越说越不像话了,急忙过来抢夺手机。抢下来后,关掉了视频。   林白轩没好气地看着何雯:“何雯,你过分了,都累一天了,不能好好睡觉吗?”   林白轩也有点埋怨母亲的意思,都累一天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找什么事啊?   何雯笑嘻嘻地,把蕾丝花边儿的粉色睡裙脱了,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只把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杨静挑衅,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有本事你也躺在这床上睡呀!   杨静冷哼一声:“别以为结了婚,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翻不了天。”   说完,转身出来,坐到客厅里。   杨静不明白,现在的姑娘都怎么了,都这么能装了?何雯婚前跟个小绵羊一样,怎么结婚当天小绵羊就变成了母老虎?   林白轩也实在累了,实在没有精神头去哄他母亲。   他关上门,关上灯就上床躺下了,这一夜,仿佛一闭眼睛就过去了。   林白轩还没醒,房门就被母亲推开:“何雯,起来做饭。”   杨静的声音中带着属于婆婆的威严,昨晚她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可以不和何雯计较,但几天必须计较了。   何雯半天才弄清楚是杨静叫她起来做饭。婚结了,没有人可以管束她了。   何雯朦胧中往林白轩的胸膛上贴了贴,闭着眼睛说:“谁吃饭谁做。我不吃,所以不做。”   说完,缩在林白轩怀里继续睡,干脆不鸟站在门口的杨静。   这对霸道了半辈子的杨静来说,简直就是挑战她的权威。   她大怒,一把掀了何雯的被子:“天都亮了,还搂着男人睡,你不知道羞耻吗?”   何雯偏偏就不知道羞耻,反倒贴林白轩贴得更紧了:“你和你老公不睡觉?你知道羞耻,林白轩是怎么来的?”   以前,何雯的工作是酒店前台。何雯自己很清楚,这工作没有技术含量,每个年轻姑娘都能做。   但她没有学历,也没有能养活自己的手艺,那未来只能靠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了。   林白轩的条件算是不错的,年纪轻轻就是科室主任,不光有事业,还有颜值,这样的金龟婿是就打着灯笼也难找。   何雯干了那么多年酒店前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和林白轩交往后,她很快就发现了,如果不讨好杨静,她很难嫁给林白轩。   多年干服务行业,早就养成了笑脸看人的习惯,再加上有意为之,百般讨好杨静,她和林白轩的爱情才能得以继续,才能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何雯可没少受杨静的气,她忍着,就等结婚后给她再来个反击。   现在她和林白轩是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她的反击也开始了。   林白轩虽然困得要死,但见母亲和何雯又杠上了,而且被子已经被母亲给掀了,只好起来。   起来了才发现,时间才到五点,看来母亲是有意折腾何雯。林白轩在客厅的沙发上又躺下了。   他实在太困了。 第100章 第一次交锋   林白轩在客厅沙发上又躺下来,他实在太困,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昨天的过度疲劳,可不是四个多小时的睡眠能缓解的。   没了被子的何雯,慢慢坐起来,拖鞋也不穿,光着脚直接进了浴室,把热水开到最大,洗着澡,嘴里还唱着火风的“大花轿。”   很明显,她这么做,就是为了气杨静。   洗完了,穿着胸衣只有几根带着的内裤走了出来,长发淌着水,弄得地板上都是。   她看都不看,坐在沙发上,把风筒开到最大功率,开始吹头发,嘴里还唱着“大花轿。”   “何雯!”   杨静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愤怒了:“你穿成这样出来,你还知不知道羞耻?现在我算明白了,做酒店前台的女人,没什么好鸟。”   杨静不发作,何雯就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等着杨静发作。   何雯是个相当有心机的姑娘,她家庭普通,样貌普通,工作更普通,和林白轩交往后,她看中了林白轩的条件,发誓要嫁给他。   做酒店前台好几年,早就练出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相当机灵。   交往没多久,她就发现了,林白轩是个妈宝男人,那婚前就必须和准婆婆搞好关系,否则两个人的关系很难发展下去。所以她和林白轩恋爱期间,乖巧得像一只没有半点脾气的小白羊。   至于婚后,不管是妈宝男还是妈宝男的妈,她都不怕。想让她像婚前一样俯首帖耳,简直就是做梦。   婚前受了太多的委屈,何雯早就想好了,挑战婆婆的权威,给她点颜色看看,就从新婚那天开始。   昨晚婆婆没掀起风浪,早晨来找麻烦了,何雯决定反击:“我穿成这样怎么了?起码现在身上还有几条布。昨晚,你儿子可是连这几条布都不允许我穿,因为不方便他行事儿,早晨你掀我们被子的时候,不是见到了,我裸着哦。”   “不过呢,我腰肢纤细,皮肤雪白,裸着更迷人。”   何雯咯咯地笑起来:“做酒店前台的女子再不好,你儿子不是也娶了吗?对了,他前女友那个叫罗芙的,是个医生吧,和你儿子志同道合吧,奈何人家因为你,选择分手了,眨眼就找了一个更有钱的主儿,可见你家里没有梧桐树,留不住那样的金凤凰,只有我这样的山鸡,和你们才最相配。”   “你儿子也是没办法了,三十一岁的男人,不娶我,真的就得打光棍了。我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起码能给他解决生理问题。哎呦,你儿子那个没出息劲儿,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全告诉你,你可得说说他。”   说完,笑得前仰后合。   林白轩朦胧中听见母亲和何雯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个没完,而且何雯越说越不像话了,风筒也响着,他不得不坐起来。   杨静的脸已经被气得变成了紫色,手抖着,眼睛喷着火,就差冲过去扇何雯了。   “干什么?要动手呀?”   何雯看着杨静:“虽然我家庭普通,但我在父母眼里,我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公主,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从小我妈就教育我,不管谁对你动手,你首先要做的不是哭,而是还手,凶猛地还手。”   何雯说完,把风筒用力往沙发上一扔,就凑到林白轩跟前:“老公,离我们出发还有三个小时呢,你再睡一会儿。别人不心疼你,我必须心疼啊,一旦折磨死了,我还得做一回新娘,很麻烦的。”   杨静从来都以为何雯是好欺负的小白兔,婚前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哪成想刚结婚就变脸后,竟然成了大母狼:“白轩,你听听,这贱货嘴里说的是什么话?这么个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东西,还出去度什么蜜月?不许去了!”   何雯才不在乎杨静怎么说呢,她回到卧室,拉出箱子,收拾好东西,坐下来开始化妆。   等打扮好了自己,才穿上了衣服,出来就贴在了林白轩身上:“老公,你赶紧换衣服。咱们现在就走,出去先吃早饭,吃完早饭回我妈家等时间,我想我妈了。”   “吃什么早饭啊,不吃!这一大早的,眯一会都不行,被你气都气饱了。”   林白轩没好气地怼了何雯一句,起身去洗漱,很用力地刷牙,很显然他心里生着气。   何雯可不生气,又开始哼唱“大花轿”唱到“抱一抱,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笑弯了腰”时,又娇声叫林白轩:“老公,昨天你抱我的时候,也是笑弯了腰呢。”   杨静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了。她看了看林白轩,见林白轩像没听见一样,一句都训斥何雯。   顿时大怒:“何雯,既然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也有办法治你。蜜月旅游取消,不用去了。”   这三十多年,林白轩凡事都听他母亲的,现在母亲说度蜜月不去了,他就真打算不去了。   “你不去了?那我自己去。林白轩,我路上随便找个人顶替你,你可别怪我。其实呀,我还真喜欢一个人旅游,说不定真有艳遇。”   何雯说完,拉着箱子就走了,半点都不犹豫,和婚前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林白轩也没想到何雯这么杠,他看了看母亲,很小声地说:“何雯没心没肺,别一个人出去真惹了什么祸,我还是和她出去转一圈吧。你先消消气,她不对的地方,等回来了我再收拾她,规矩不是一天就能立出来的。”   说完,抓过外套,穿鞋下楼,去追何雯。   杨静气得差点犯心脏病。   才结婚,这何雯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真以为她儿子不敢离婚啊?   杨静冷笑着想:如果连你都收拾不了,我岂不是白活了几十岁?   这不过是第一次交锋,路要慢慢走,我不急,你也等着吧。 第101章 泪眼滂沱   林白轩进了车站,看见何雯坐在长椅上候车,一张小脸沉着,仿佛周围的人都欠了她的钱。   今天是他们新婚第二天,她就带着气坐在了这里,主要原因在他母亲,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林白轩想:这丫头,看来是恼了,真打算自己出去度一个人的蜜月。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是这么果断的小女子。   他快步走过去,还没到何雯跟前儿,何雯就看见林白轩了,她笑起来,像一朵早春的映山红:“老公,我就知道你能来,你最心疼我,是最好的老公了。”   说完,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拉着林白轩坐在她身边,样子又乖巧又可爱。   林白轩被那一句“你是最好的老公”恭维得很舒服,再加上何雯给足了他面子,他心头的那点怒气瞬间就蒸发干净。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何雯柔声说:“老婆,你听我说,以后你不能跟我妈那么说话,你想想,她是我的亲人,不也是你的亲人吗?看我面子,你让着她一些,否则以后我们不会有安宁日子。”   何雯一脸的委屈:“老公,以前我是怎么让着你妈的,你不是没看见,有用吗?她这样的母亲啊,就是不喜欢儿子娶媳妇儿,说句难听的话,她最喜欢让你打光棍,那样的话,你就永远属于她了。”   “你仔细想想,你前女友罗芙是因为她,才提的分手吧?咱们刚结婚,她就更狠地来收拾我,我平日有多低头,你是看见了的,再低的话,我就没有活路了。”   何雯说完,眼睛里涌进了泪水,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林白轩心一软,有些心疼她。   何雯才二十五岁,母亲五十八岁,咸盐都比何雯多吃了几十年,却一点都不如何雯懂事儿。   可她是自己的妈,辛苦把自己养大,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劝着点何雯了。   何雯见林白轩不吱声,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这瓦解他们母子联盟的第一招初见成效。   何雯明白,这么多年,林白轩一直把母亲放在第一位,想要把她从那位置掀下去需要时间,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懂。   何雯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改变了话题:“老公,我想起了一件事儿。”   林白轩侧头看了看她:“什么事儿?”   “前一阵子,秦铎不是想敲诈我们吗?这段时间,他怎么没动静了?放过我们了?”   林白轩笑起来:“他能那么好心放过我们?我猜他是不小心把录音笔弄丢了,否则早给我打电话要钱了。他父母讨厌他现任妻子,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雯趁机幽幽地说:“有父母掺和的日子没有好过点的。”   林白轩看了何雯一眼,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有点认同何雯的话。   秦铎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他的家乱成了一团。   陈影影母亲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主儿,好吃懒做的女人,偏偏做着大富大贵的梦。   前一阵子,她用手里剩下的十万块彩礼钱去炒股,没有经济头脑的人敢进千变万化的股市,结果很快亏得血本无归。   为了把亏的钱赚回来,她去找陈影影要钱,理由很堂皇:“我就你这一个女儿,我赚了钱不也等于是你赚了钱?”   陈影影手里真没钱,她怎么解释母亲都不信,被逼无奈,她甚至打开衣柜抽屉,让母亲翻,不管翻出多少钱,她都可以拿走。   她母亲就看见了那张租房子合同,当时就像被点燃的炸药,发出可怕的咆哮。   她直接找秦铎去骂,去要秦铎借的那十万块彩礼钱。   秦铎的酒店生意一落千丈,他正四处筹措下一年的租金,岳母竟然顶门骂人,秦铎的怒火顿时控制不住了,他动了手,扇了岳母好几个耳光。   母亲被打,陈影影不干了,又哭又嚎,甚至威胁秦铎不给她母亲道歉的话,她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流产,离婚。   焦头烂额的秦铎,真不怕陈影影的威胁。他和陈影影硬扛:“光说不练假把式,来点儿真的。你妈都够丢脸的了,你比你妈还丢脸。”   秦铎很愤怒很忧伤,这个曾经千娇百媚的女子,怎么结了婚后,变得霸道了,甚至带着父母一起掺和他们的生活,这可不行。   他的潜意识里,倒真希望陈影影那么做,那样的话,大家都解脱了。   秦铎一个人,坐在他的车里,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罗兰拉黑后,他又买了新的电话卡,申请了新的微信,他想加罗兰为好友,结果没有通过。   罗兰拒绝的理由是:我不加陌生人。看着那几个字,秦铎苦笑,他是陌生人吗?   他是她曾经的丈夫啊,他们有过肌肤之亲,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他们曾经共度过八年的岁月。自己用一场婚外情,把那些甘苦与共的日子给侮辱了。   秦铎不敢跟罗兰解释他是谁,他怕解释了,又被拉进黑名单。   那这张卡就白买了。但不解释也加不上,罗兰说了,她不加陌生人,这一点和陈影影不同。   秦铎也用新的微信号加了陈影影,秒过。这就是两个女人的不同啊。   秦铎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加罗兰为好友,他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他就是活得太累了,想象以前那样,有罗兰的快慰和劝解,但这似乎是奢望了。   秦铎深吸一口气,到底忍不住给罗兰打了电话。   “喂,哪一位?”   罗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时,秦铎的眼泪竟然不争气地落下来,他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罗兰是我,你别挂,我想问问你,这个月叮咚的抚养费怎么给你。”   “我给你送单位去,还是送你家?你在楼下等我好不好?”   罗兰沉吟了一下:“上个月你是让刘以沫给我送去的吧?这个月也一样,你把钱转给他,让他转给我就行了。”   秦铎控制了一下情绪:“罗兰,总麻烦刘以沫也不太好。要不,你把我以前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除了给你转孩子的抚养费,保证不打扰你。”   说到最后一句,秦铎的眼泪已经滂沱。 第102章 难道要三人行   说到最后一句,秦铎的眼泪已经滂沱。   罗兰想了想:“也行。不过,我们之间,除了转抚养费,没必要再联系,也希望你遵守。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再次拉黑你。”   说完,没等秦铎回答,挂断了电话。   这段日子,秦铎很寂寞,很孤苦,他的心仿佛飘在海上,怎么都不落地,他非常难受,非常想和罗兰多说几句话。   他不明白,就算自己背叛了婚姻,就算罗兰没打算原谅自己,但和自己多说几句话,能要她的命?   罗兰怎么就这样绝情呢?自己好歹是她女儿的父亲。   此刻的他,又何尝不后悔那天晚上,跟着用石头砸门的陈影影走了,他何尝不后悔?   罗兰不给他表达后悔的机会,她不听他说,不屑听他说。   都说好女人大度,包容,罗兰为什么对自己一点不大度,不包容?难道浪子肯回头,她却不肯给一个机会吗?   从罗兰的声音中,秦铎能听出来,她彻底从他给的伤害里走了出来,反倒是他自己,跌进了记忆里,不能自拔。   他用罗兰的各种好,和陈影影的各种不好做比较,得到的结果是更后悔了。   听罗兰声音,好像在车里。   想到这儿,秦铎一惊:罗兰在什么人的车里,她要去做什么?秦铎想起了前一阵子罗芙说过的话,罗芙说罗兰有了新的恋情。   难道这是真的?   秦铎心如刀绞,他拼命想阻止,却又想不出来,自己用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去阻止?   他背叛婚姻在先,他们离婚了,他又再婚了。他是别的女人的丈夫,他用这样的身份去对罗兰说:你不能有新的恋情?   秦铎痛苦得像一条全身叮满了蚂蚁的蛇,在痛苦中翻滚着,却更加痛苦,他没有能力摆脱这一切。   秦铎打电话的时候,罗兰的确在车里,在贾杰新买的车里。   两个人在外面刚吃完饭,决定一起去看在家休养的王月萍,她出院后,他们还没见过面呢。   按了门铃,好一会儿月萍的声音才传过来:“谁呀?”   “月萍,快点开门,我和罗兰来看你。买了你喜欢吃的东西。”贾杰很高兴地说着。   半晌,门才开了。   贾杰咯咯地笑:“这月萍,开个门都这么慢,这性子,能和树懒相媲美。”   王月萍家住七楼,没有电梯,贾杰和罗兰一口气爬上来,累得气喘嘘嘘,月萍站在门口迎接她的两个闺蜜。   月萍依然消瘦,脸依然惨白,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你们两个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先给我打个电话多好。”   “打什么电话呀!你家里又不藏着奸夫,要先行通知了,人好躲起来。”贾杰没深没浅地开着玩笑。   罗兰也跟着笑。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这时,她们才发现苏和平在家,还有一个年轻的面貌姣好的女子也在。   见她们进来,苏和平脸上也带着几分不自然,月萍显得更加尴尬。   这个年轻姑娘是谁?   月萍从两个闺蜜的脸上,知道她们心中的疑惑和猜测。   她索性也不隐瞒,看了一眼那年轻姑娘:“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和平的情人刘小倩,她这几天在我们家做客,或者说像古代那样,给苏和平做侧室。”   说完,竟然笑了,笑得有些歇斯底里,有些疯狂。不知道这样的笑容背后,有没有心碎,有没有眼泪。   贾杰和罗兰全都被震得呆住了。   刘小倩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龄,眉清目秀,长发捶腰,一副人畜无害的良家女样子。   听王月萍这样介绍她,竟然红了脸。做三儿做到人家里的女人,也会脸红?   贾杰和罗兰也有些难堪了,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贾杰,罗兰,没什么大不了的,坐吧。”   月萍解下围裙,看着苏和平:“你和小倩先去吃饭,我们说一会话,反正我也不饿。”   苏和平点了点头,笑着看了小倩一眼:“走,吃饭去。”   两个人去了饭厅,小倩还没忘记慢慢拉上拉门。虽然拉门的玻璃是透明的,但客厅的光线还是暗了很多。   “月萍,你这是要三人行?这你都能接受?”   贾杰的声音中透着愤怒:“苏和平每个月就挣那万八千块钱,你究竟因为什么这么委屈自己?离开他,你养不活自己?”   月萍无语……   婚姻的底线是彼此忠诚,很多男人或者女人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出轨背叛了婚姻,但起码还偷偷摸摸地背叛。   就算偷偷摸摸也不必,好歹是在外面筑安乐窝,像这样把人直接带到家里,实在太嚣张了。   “月萍,你们怎么睡觉?苏和平一边一个女人?”   王月萍摇了摇头:“贾杰,我不会那么侮辱自己的。我自己睡在女儿房间。”   丈夫的情人多了主卧,这样还不是侮辱自己?王月萍如此忍耐,就为了保全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   她母亲为了她,一夜白了头发,她这么做,能对得起母亲的白发?   王月萍看了看贾杰,又看了看罗兰:“婚姻大于天,如果我刻意破坏婚姻,就会受到惩罚,所以想开了就没什么了,不过就是那点事儿,我能接受。”   贾杰被气得喘着粗气,她差一点就要拿水杯砸月萍的脑袋了。   罗兰却暗暗心惊,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月萍能如此忍耐,她必定是有着什么不能说、不想说、不可说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她要惩罚谁?怎么惩罚?   月萍侧头看了看,饭厅里,苏和平和小倩对坐着,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在说话。   声音很低,说的什么听不清。但苏和平在为她夹菜,这一点她们三个都看清了。   贾杰快快站起了身子:“罗兰,我们走吧,中午都过了,月萍忙活了这么久,别耽误她吃饭。”   罗兰听了,急忙站起来。   月萍假装没听明白贾杰话里的讽刺,她看着贾杰和罗兰,灿然一笑:“你们为我高兴才对。”   说完,拿起茶几上罗兰买给她的打糕,一个一个吃起来。   贾杰和罗兰在她的有些变样的笑声中,下楼,逃也似地离去了。 第103章 回不到从前了   贾杰和罗兰逃也似地离去。   贾杰感觉自己的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一直到小区大门口,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贾杰看着罗兰:“记得亦舒的小说《喜宝》里有这样一句话,我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你说月萍,就她那个老公,做着挺平凡的工作,每个月最多赚一万多块钱,这样的男人,也敢背叛婚姻,既没有很多爱给月萍,也没有很多钱给月萍,能给她的是侮辱和伤害,月萍究竟为了什么,就不肯离开那个男人呢?”   “难道,是床上功夫好?可是,功夫再好,他也是在那个三儿的身上施展,没有月萍什么事儿呀!”   罗兰摇了摇头:“我和你的看法不同。但凡一个人能忍人所不能忍,毕竟是因为什么事儿。我觉得,月萍这么忍,不是为了换回苏和平的心,我感觉她是为了报复。”   贾杰不以为然:“报复?三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能报复?再说了,真想报复的话,狠揍小三儿一顿,让她半年下不来床,那才叫报复。”   贾杰说到这里,哈哈地笑:“像秦铎那个小三儿陈影影,上门挑衅,被你打得断了鼻梁骨,头发也剪得乱七八糟,这样也挺解恨。”   罗兰也笑:“我们还是逛街去吧,对了,你和楚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   提起楚健,贾杰脸上就不自觉地挂上了幸福的笑:“但愿我结婚的时候,月萍还能有心情来参加。”   提到月萍,两个人又沉默了。   月萍坐在饭桌前,默默地吃着饭。她心里很清楚,贾杰和罗兰一定会为了她现在的状态难过。   她又何尝不为自己的现状难过?   月萍想到了出院后,头几天都是自己在家,日子仿佛变成了她一个人的,除了每天母亲打几遍电话过来问,家里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住院时,月萍已经想好了她要怎么做,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稳如泰山地等着苏和平。   法律上,她是他的妻子,他想和新欢百年好合,就必须得来和她这个旧人谈判。   第四天,苏和平回来了。   月萍坐在沙发沙发上,阳光明晃晃,落在她一侧脸上,让她的样子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苏和平看着一言不发的月萍,脸上挂着惭愧和难堪。他脱掉外套,把它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过来,坐到了月萍身边。   苏和平穿着深灰色细格子衬衫,月萍她最不喜欢这种细格子衬衫了,往日苏和平的衬衫都是净色,所以这件衬衫不是月萍买的。   苏和平看了看月萍,艰难开了口:“月萍,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很难再回到过去了,我们、离婚吧!”   月萍低着头,长睫毛停在阳光里,有灰尘在睫毛上下挥舞,像嚣张的苍蝇。   好半晌,月萍才轻声说:“苏和平,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一般的父母,都会反对儿子出轨。你父母非但不反对,还允许小三儿登堂入室,我想知道为什么?”   “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对他们怎么样,你也知道吧?不管你是还是你父母,都挑不出来我的毛病吧?”   苏和平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月萍,我自己明白,我一家都对不起你。但是,他们喜欢孙子,这一点不能算缺点,在我们这个国情下,很多人都是重男轻女的,不是吗?”   月萍点点头:“原来是这么烂俗的理由。那我还是不懂,你那小三儿就一定给你生男孩?”   “小倩、小倩早就答应我了,一旦怀孕,B超能看出来性别时,是女孩会流掉,一直、一直到怀上男孩为止。你想想,小倩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牺牲,我能弃她于不顾吗?”   月萍看着苏和平:“嗯,她是挺豁得出去的。可是,就因为她豁得出去,就拆散我们一个好好的家,让我失去丈夫,让女儿失去爸爸,也算不得公平。”   苏和平的脸冷下来:“这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任何时候都没有。你看罗兰和贾杰,不都在现实面前低了头吗?不离婚也没有爱了,还不如离婚。”   月萍又开始低头,她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做出想什么的样子。   半天,她看着苏和平,样子和以前一样温婉:“老公,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闹了。但你们也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接受这件事情、消化这件事情的时间,你看行吗?”   苏和平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也明白,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回不到以前了,你还要时间,岂不是多余?”   说完,看了看月萍,似乎心中也有些不忍心:“好了,你说吧,你要多久才能同意离婚?”   “我也不要很久,一旦小倩怀孕了,证明是男孩,我保证同意离婚,我爱你一回,绝不会让你的儿子成为私生子。”   月萍的泪落下来:“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在家里,不在我身上。为了让我快点忘掉你,你可以把小倩带到家里,你们两个睡主卧,我睡女儿房,小倩怀孕了,我就走。”   月萍看着苏和平:“但是,如果小倩一直不能怀上男人,或者流产次数多了,不能怀孕了,你就不能再向我提离婚,这样可以吗?”   月萍后面这个条件,纯粹是为了迷惑苏和平,让苏和平认为,她是心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才同意让小倩住家里的。   苏和平心里冷笑:月萍,你也太傻了,怎么可能一直怀不上男孩?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但既然月萍这样说,那就这样做,看她能不能接受他和小倩在一起恩爱的刺激。   苏和平答应了,在家呆了一会,找了个借口走了。月萍知道,他是去找小倩合计。   月萍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等着吧,贱货,你要你住进了我家,就有你哭都发不出来声音的那一天。 第104章 爱情不设防   月萍想:等着吧,贱货,进了我家门,就有你哭都发不出声音的那一天。   不管是苏和平还是刘小倩,都认为月萍能如此忍耐,是觉得她一个未婚姑娘,怎么可能为了替一个有夫之妇生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流产伤害身体?   两个人甚至一起嘲笑月萍的无知:太小瞧爱的力量了!   尤其苏和平,心里更是洋洋自得,月萍为了不离开他,肯和插足的小倩朝夕相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不是魅力是什么?   小倩爱他爱得就更深了,未婚姑娘,肯接受胎检,不是男胎就做掉,这不是海一样深的爱是什么?   这个肤浅的男人,认为婚姻里和婚姻外的两个女人,肯接受彼此存在的煎熬,都是因为他强大的魅力,倒是因为爱,他把自大和无知诠释到了极点。   苏和平的母亲老脸一仰,笑眯眯地看着小倩说:“既然月萍都不在乎,你有什么可在乎的?你就去家里住着,让她侍候,等怀上了男孩,看月萍还有什么话好说!”   “或许,月萍看你们感情好,她自己没脸纠缠下去,早日同意离婚、连放弃都放弃了也未可知。”   准婆婆支持,未婚夫疼爱,小倩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真跟着苏和平来了月萍家。   这一群井底之蛙,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男人碰触婚姻底线,做出背叛的事情,女人插足,夺人丈夫,毁人家庭,什么样的原配肯一退再退?   感情已经破碎不堪,还在婚姻解体前用心照顾小三儿一回、等她怀了男胎再灰头土脸地离去?简直是痴人说梦,可就有人信,迷之自信大概就是这样来的。   除了第一天略微显得尴尬外,其余的日子倒也不难过。月萍下班回来,买菜做饭,非常用心。   小倩除了洗她自己和苏和平的衣物外,什么都不用干,她拿着苏和平的工资卡,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享受着月萍细心的照顾。   饭后,她有时和苏和平一起出去散步,休息日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   有时和苏和平一起看电视,每晚睡觉都很早,卧室里缠绵时,都要故意发出夸张的叫声。   让她稍感失落的是,不管他们怎么“作妖”月萍的卧室门从未打开过,她就像死在了卧室里一样的沉寂。   日子过得实在太舒心了,没多久,小倩就胖了好多,连带着苏和平也胖了好多。   小倩会在晚饭后,在月萍面前,挂在苏和平的脖子上撒娇:“老公,我胖了这么多,都赖萍姐,饭菜做的太好吃了了。不行,我不能吃了,我要减肥。”   苏和平看一眼擦地的月萍:“宝贝儿,没关系,胖了才好生养。”说完,一起哈哈大笑。   这两个人,拿月萍当没有生命的机器人般无视。奇怪的是,月萍好像没听见一样,也拿他们当机器人般无视。   ……   五月的风很快就吹走了属于它的三十天,六月来了。   孟北的工作调动彻底完成,他终于回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大城,这里,有他挚爱的女子,今生,他决定永远住在这里了。   孟北对罗芙被顾月给打了一棍子、被敲出了脑震荡这件事儿非常恼火,好在罗芙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没有留下后遗症,平安出院了。   孟北和罗芙继续看房子,买完房子他们就结婚,成为彼此的另一半。   这天上午,两个人一起来到一个叫“枫林绿都”的楼盘,看的是第十六楼。   接待他们的售楼小姐穿着雪白衬衫,黑色小西装,肌肤光洁,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她口才非常好,介绍着房间的格局,采光,位置以及小区里的绿化,在不经意间就把楼盘的各种好都带着夸张展现出来了。   一百多平的两室一厅,也的确足够好。就算将来有了孩子,也足够住。   孟北相中了这个房子,唯一一点遗憾是这里离罗芙上班的医院有点远。不过这个也好解决,以后让罗芙开车上班。   孟北看着他爱的女子,柔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罗芙也挺相中,她点了点头:“我看还可以。孟北,你觉得呢?”   两个人都在意对方的感受。   “你真的是孟北?”   站在一边的售楼小姐惊喜地问了一句:“你小时候是不是在育才小学读书?”   孟北回头看她:“我是孟北,是在育才小学读过书,只不过读到三年级我就搬家了。”   “孟北,我是安冉,我们是小学同学呀!从一年到三年呢,你是班长,我是副班长。”   售楼小姐显得很高兴:“我早就发现你有点像记忆里的孟北,只是没敢认,也不相信你搬走了那么多年,现在又回来买房子了。”   经她这一说,孟北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果然有些依稀的影像,一个总是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姗姗走进记忆,那时候她总是跟自己作对。   他笑起来,伸出手:“安冉,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两个人重新握了手,孟北急忙给两个女人介绍:“这是我小学同学安冉,这是未婚妻罗芙。”   “罗芙,我记得你。”   安冉笑容灿烂:“那时候,你整日跟在孟北身后,像他的小尾巴一样。现在你们相爱了,真好!”   罗芙也笑:“那时我妈上班,没人送我上学,就让孟北带着我。”   几个人的记忆里都出现了当年的情景,那条熟悉的路上,两个背著书包的孩子,一路说一路笑,或者上学,或者回家。时间真快,转眼就是二十年。   安冉分别加了孟北和罗芙的微信。   房子确定买了,因为有安冉的关系,省了不少钱。   房子没有贷款,孟北一次性付清,却把产权放到了罗芙名下。从这一点上,能看出孟北爱罗芙有多真心。   当今社会,多少男女在恋爱时,两个人的感情好得仿佛蜜里调油。   等到真到结婚时,为了房子首付谁付,装修款谁出,日后谁还房贷,房子写谁的名,撕破了脸,甚至大打出手的都不在少数。   像孟北这样干脆写了未婚妻一个人名字的男人,少之又少。   奇怪的是,罗芙竟然很反对,理由是不想不劳而获。毕竟这套房子值很多钱了,起码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孟北捧着罗芙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爱你,我对爱情不设防。你如果一定要反对我这么做,就是和我生分。”   这不是海誓山盟,却比任何海誓山盟的情话都动人。罗芙看着她爱的男人,笑得像一颗灿烂的星。   房子买完了,孟北和罗芙也定下了结婚日期:十月一。孟北说,父母处理完另一个城市的房子,也就搬回来了。 第105章 不营造假相   六月,天热起来。街上有穿裙子的姑娘了,像一朵一朵一动的花儿,将城市装点得格外悦目。   陈影影也穿上了孕妇裙,每天黄昏,挺着六个月的孕肚,和秦铎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前一阵子,因为岳母去酒店骂他,秦铎狠扇了岳母耳光。陈影影哭闹着不休。   最后,秦铎撂了狠话:“陈影影,如果你不想过下去了,那就赶紧回你娘家去,把孩子流掉,趁着年轻,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儿。”   “想让我给那个没正经事儿的妈道歉,除非我爸能从床上自己下来,能像从前一样健步如飞。否则的话,你他妈的就是做梦!”   秦铎真不怕陈影影的威胁,一个人在经济困顿的情况下,什么都豁得出去,尤其生命中那些爱得不是很深的人,更是豁得出去。   陈影影也明白,自己怀孕好几个月了,还是双胞胎,一旦引产,对身体的伤害可想而知。   再说了,秦铎的酒店虽然不景气,但还在经营,说不定过几个月后,又像以前一样红火了呢。   自己不能过分逼迫秦铎,他连共同度过艰苦岁月的前妻都能背叛抛弃,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把自己也绿了。   眼下还不如将就这过下去,等两个孩子生下来了,如果秦铎还拆东墙补西墙,把孩子给他扔下,再走也不迟。   想明白了,陈影影不闹了,也不要求秦铎给她母亲道歉了,每天笑容款款,又像当三儿那时候那么懂事了。   秦铎的气儿才算喘匀了。每天黄昏,也肯陪着陈影影来附近的小公园里散步。   这天,两个人又沿着公园那条绿树成荫的路开始散步。正是黄昏,他们从东边慢慢走过来。   夕阳像一朵巨大的山茶花铺在天边儿,让灿烂的红晕恣意挥洒,它的余晖下,一切都那样美好。   更美好的一幕出现了,路的另一头,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她穿着裙子,梳着高高的小马尾辫儿,像一只漂亮的小蝴蝶。   她是秦铎的女儿秦叮咚。   “叮咚!”秦铎脸上挂着笑,叫了女儿一声。   叮咚抬头,见是他,没有奔过来,而是立刻站在了原地,接着就开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回头叫:“妈妈!”   秦铎看过去,就看见了罗兰,她和一个男人慢慢转过走过来,两个人聊着,显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秦铎认识,是他的朋友刘以沫。酸涩的感觉顿时从秦铎心底“咕嘟咕嘟”冒出来,他想到了不久前,他给罗兰打电话,问她叮咚下个月的抚养费怎么给。   罗兰当时说,你把钱转给刘以沫吧,让他再转给我就行了。现在秦铎明白了,原来这两个人早加彼此的微信,早就在来往了。   秦铎的眼睛里就盛上了怒火,他恶狠狠地看着刘以沫:“你在这干什么?”   那样子,半点都不顾惜往日的哥们情意了。   刘以沫笑起来:“我们在散步啊!就像你们一样。”   刘以沫看出了秦铎的愤怒,他的话说得很有技巧:你秦铎变心了,领着大腹便便的新妻子散步,还不许和你成为陌路的罗兰跟我散步?   秦铎岂能听不出来刘以沫话里的话,他冷笑着:“我和陈影影是夫妻,我们牵手散步很正常,你和罗兰是什么关系?”   刘以沫笑起来:“秦铎,我和罗兰是恋人!恋人带着孩子散步,很正常,这和你们有区别吗?”   秦铎顿时语塞,半晌才看着刘以沫说:“你是我多年的哥们,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刘以沫看着秦铎:“我怎么做了?我和罗兰婚姻存续期间,我可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从你们离婚后开始的。”   罗兰挽住刘以沫的手臂:“搭理他干什么,我们走。”   秦铎的愤怒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挡在罗兰身前:“叮咚看见我都不打招呼,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跟孩子说的?”   罗兰笑起来:“秦铎,你还真是想找茬儿呀。那我就告诉你,我对叮咚说,你爸爸出轨了,背叛了婚姻,是个渣男负心汉。你告诉我,这几句话哪句错了?”   秦铎大叫:“你这是给孩子灌输仇恨。”   “你告诉我,哪一句不是事实?哪一句是给孩子灌输仇恨?”罗兰用力推了秦铎一把:“给我滚开,别挡着我们的路。”   “妈妈,我们走。”叮咚已经跑过去了,在远处叫着罗兰。罗兰挽着刘以沫,走了过去。   秦铎不甘心地回头去看,夕阳的光晕里,罗兰挽着刘以沫的手臂,孩子跑在前面,那样子真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看什么看呀,你们已经离婚了,罗兰再婚是早晚的事儿,你还想让她给你守节啊?”陈影影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秦铎大吼一声:“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婊子,都是因为你,我才到了今天这个份儿上。”   “这天这份儿上,不也是你怎么选择的吗?”陈影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哇哇哇地顶嘴:“他们一家三口,再过几个月,我们还一家四口呢。”   两个人的吵闹声,吓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刘以沫和罗兰也走的不见了踪影。   “罗兰,你真对叮咚那么说的?以后婉转些,不要对孩子说得这样直白。”   罗兰看了看刘以沫:“我最讨厌世人的一种行为就是,明明那个人变心了,还要对孩子说,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变心了就是变心了,为什么要在孩子的面前说假话?我们不是从小就教育孩子,不要说假话吗?”   “叮咚是女孩子,我要教会她自强,自立,长大后就算是遇到了渣男,也有应对的能力。而不是一味地给孩子营造假相。”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第106章 人早晚是她的   罗兰和刘以沫认识多年,彼此了解,清楚对方人品。   那次,他们带着孩子在公园里偶遇后,两个人互加了微信,没事的时候聊天,打发寂寞,因为同病相怜,很快走进了彼此的内心,感情迅速升温。   确定恋爱关系后,每天都见面,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结果,遇到了秦铎和陈影影。   两个人是正大光明地相处,没有妨碍到谁,更没有伤害到谁,并不丢人。   擦肩而过后,两个人很快就忘记了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秦铎和陈影影就像美好天空上突然出现的两块黑云,遮挡了一小会儿阳光,等飘过去了,谁都不会刻意去在意。   在意的人是秦铎,他有一种妻女被人夺走的感觉。   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他背叛和抛弃罗兰在先,难道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应该是罗兰吗?   他们曾经的家,像一只盛满了幸福的精致的瓷碗,圆满得让人羡慕。   是陈影影的插足,是他的背叛,像一支大棒,毫不留情地打在那只瓷碗上,它碎掉了。   一直用心捧着瓷碗的罗兰,双手被瓷片扎得鲜血淋漓,疼痛难当,难道还不许她自愈?不许她手里再捧上另一只盛满幸福的碗?这样的要求没道理。   罗兰当然不会在意秦铎的心情,一个婚姻的背叛者,有什么权利要求前任在意他?   他们已经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了,曾经的情份不见了,就像过去的时间,谁都不能让时间倒流。   罗兰回到家,见罗芙打扮得非常漂亮,正要出去。罗兰笑看着她的妹妹:“出去和孟北约会呀?”   “是的,不光是孟北,还有他的小学同学安冉。”   罗芙一边穿着她的高跟鞋,一边说:“孟北买房子时遇到了,她为我们省了不少钱,今晚我们请然然吃饭,也买了礼物,表示感谢。”   说了一小会儿话,罗芙看了看时间,摸了摸叮咚的小脑袋,下楼去了。   孟北开车来接她,餐厅是提前订好的,三星级酒店,是包房,环境优雅,菜品非常不错。   安冉几乎和他们同时到的。   她穿着黑色包臀裙,十厘米的高跟鞋,露着雪白的胸,妆容并不浓,却相当精致,在灯光下看上去,美得娇艳欲滴。   安冉很会说话,说的多,说的也中听,她喝了好几瓶啤酒后,又感觉不过瘾,开始喝白酒。   安冉有一点没想到,罗芙的酒量竟然非常好,喝酒的样子妩媚又带着点侠气,相当动人。   安冉搂住罗芙的肩膀,咯咯地笑:“妹妹呀,我的认知里,医生大多数都是滴酒不沾的。就算沾酒,也是一点点,这回我算长见识了。”   罗芙也笑,带着一点小得意,她不时常喝酒,她的酒量是天生的。   虽然这算不得优点,但对于不嗜酒成性的人来说,似乎也算不得缺点。   罗芙和孟北给安冉买了一套化妆品,安冉说了感谢,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吃完了饭,叫了代驾,先送安冉回家,然后送罗芙。罗芙这才知道,安冉的家和她的家挺近,是隔着一条街道的两个小区。   最后代驾才帮着孟北把车开了回去。   孟北上楼,刚洗漱完躺下,就听见了手机的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   孟北的心顿时柔软起来,以为是罗芙。   点开微信才发现是安冉发来的:罗芙,孟北又高又帅,稳重踏实有本事,你命真好!   罗芙,我好羡慕你哦,我好后悔,我和他同学三年呢,那时候就应该和他来一次早早恋,那就没你什么事了,哈哈。   罗芙,你要小心,我要横刀夺爱了哦。   罗芙,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抱歉,我是开玩笑的,别生气……   孟北笑起来,看来是安冉给罗芙发微信,错发到自己这里来了。   孟北刚要告诉安冉,她发错了时,似乎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一个念头冒出来:这会不会是安冉故意的?   想到这里,孟北一个字都没回复,直接删除了。   刚删完,安冉的语音就过来了:哎呀孟北,我刚才给罗芙发微信,发错了,发到你那儿了,你就当没看见哦。   安冉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羞涩,带着点撒娇,也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暧昧。   孟北只回复了几个字:没事,我不在意。很显然,他不想和安冉聊下去。   他用这样礼貌的反馈方式让安冉明白,如果她是无意的,他不会在意。如果她是有意的,他更不会在意。   换一种说法,虽然她发错的微信里全是对他的赞美,但是他不需要,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女子。   隔了一会儿,安冉的微信语音又过来:孟北,真的挺丢脸的,罗芙没喝醉,我差点喝醉了,连微信都发错了,还瞎说了一些实话。   安冉用的还是甜腻腻的语调,仿佛孟北是她的恋人,她就要缠着他撒娇似的。   孟北明白了,安冉就是故意的。他的眉头皱起来,如果早知道这样,宁可买房子时不省那几个钱好了,免得惹下这个麻烦。   孟北皱着眉头,又扔过去几个字,没事,困了,睡觉吧。   每个字都像砖头一样,砸在安冉的心上。安冉拿着手机,有刹那的失神。   安冉和孟北同龄,都31岁。谈过几次恋爱,最后都无疾而终。不知不觉,就迈过了30岁的门槛,成了大龄。   偶遇孟北,安冉见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大男孩,有型有事业,年薪应该上百万吧?   安冉动了心,孟北和自己年貌相当,不动心才怪。   让安冉烦恼的是,孟北竟然有未婚妻了。从一言一行里,安冉能看出来,孟北很爱他那个明眸皓齿的未婚妻。   安冉告诉自己,稳住了,不要慌,自己的样貌不比罗芙差,她差的不过是遇到孟北晚了些时日。   但安冉不准备就这样放弃,她要在他们结婚前,让孟北明白她的心迹,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接到罗芙的电话,说他们请她吃饭,安冉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在她看来,机会来了。   安冉精心化了妆,穿着性感的包臀裙出去了,她的酒量很好,本想在酒桌上把罗芙给灌醉,让她睁不开眼睛。   然后借着酒劲儿,用暗示的方式让孟北明白她的心,最好能在假装的不经意间拉拉手,或者干脆吻一个。   没想到,罗芙酒量那么好,她这个小计划没成功。   回家后,她立刻想到了第二个办法,假装给罗芙发微信,却故意发到孟北那儿,自己的心迹不也等于表明了吗?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尤其还没结婚的男女,自己算不得插足,最多算是竞争。   结果,孟北的态度和北极的冬天一样冷。很显然,他是明白了她的心,否则不能这样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   安冉笑起来,不信自己这个做销售的,攻不下孟北大男人的心,等着瞧吧,这个被她看中的男人,早晚有一天是她的。 第107章 祝福我吧   第二天是周一,罗芙上班。   每个周一医院都要开早会,然后就格外忙,等罗芙终于忙完了,有时间站在窗口往外看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牧野。   牧野母亲顾月住了这么久的医院,终于要出院了。她更瘦了,像个纸片人一样。   罗芙那么不愿意看见她,她是个可恨的女人,自己的生命差点就毁在她手里了。   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可怜到被自己的丈夫扎断了了双腿,只能回到那个死寂的大别墅里,那里应该是她后半生的坟墓了,活着的坟墓。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怨不得别人。只不过,她再也不能在别墅里四处“飘动”了,再也不能霸道地想:那些都是她的,不许任何出身普通的人进入。   以后,不管什么样普通的女子进了别墅,她都无权干涉。   其实,顾月心里很明白,那些房产或者钱财,都不是她的,所以她才急于霸占,结果弄巧成拙,失去了一切。   牧野推着轮椅,背脊笔直,背影说不出的落寞。想到去年冬天,他站在路对面,站在暖阳里等自己的一幕,罗芙叹息一声,不准备再看下去了。   她转身坐到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冯舒推门进来了。   好一阵子没看见冯舒了,她变化太大了,罗芙几乎不敢认了。   “罗芙,我来了。”   冯舒笑着说,走过来坐在了罗芙面前。   罗芙上下打量着她,由衷地说:“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好。怎么样,每天忙什么?”   “我和你说过,我家有个沙发厂,我现在是冯厂长。”   冯舒说到这儿,咯咯地笑:“做生意真挺难挺辛苦的,但是我没想到,那些难关都被我克服了,我现在活得越来越有劲儿头,干劲也越来越大。”   “我的九套房子卖掉了三套,剩下的还继续挂着卖呢。想到好多天没见你了,来看见你,随便有点忙想让你帮。”   罗芙发现,说到帮忙的时候,冯舒的笑容都灿烂起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少女一样羞涩着。   罗芙用一次性纸杯给冯舒倒水,把水递给她后,才笑着问:“冯舒,看你这一个样子,是又谈恋爱了吧?”   冯舒说话的声音很小:“还没开始呢,这不来找你帮忙吗?”   冯舒的话勾起了罗芙的兴趣:“来找我帮忙?请我做红娘?快快快,说说你相中了哪个男人,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帮。赶快说说。”   冯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很认真地看着罗芙:“以前,我的心里只有我丈夫宋安成,一门心思要和他杠到底。现在想想,我是有多傻!既然他变心了,离开他,好好经营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在我明白的不算晚。罗芙,你应该不会忘记,去年我住院的时候,我说过最羡慕那个做心脏搭桥手术,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因为她有个那么爱她的丈夫。”   罗芙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趴在死去的女人身上,野兽一样惨嚎的男人。   那男人给妻子办完了丧事后,还冲进医院,打了林白轩一棒子,就在自己办公室打的。   想到这些,罗芙看着冯舒:“难道,你爱上了那个惨嚎的男人?”   冯舒又笑起来:“像他那样有情有义的男人,现在不多了。现在说爱,还为时尚早,我想倒追他,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看上我呢?罗芙,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和住址吗?”   罗芙有些为难地看着冯舒:“那个男人妻子的主治医生是林白轩,手术也是他做的,我拿不到病例。”   “哦,是这样啊。”   冯舒显得有点失落,又急忙安抚罗芙:“没关系的,一会我去找找你说的那个医生,看看他肯不肯给我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   罗芙想了想,林白轩是个记仇的人,如果冯舒直接说要那男人的电话话,他不一定能给。   那男人打了林白轩一棍子,林白轩一定记恨着呢。罗芙笑起来,对冯舒说:“你一会去找林白轩,就说那男人和你丈夫有一笔烂账,你想找到他,和他算账。”   冯舒知道林白轩是罗芙前男友,也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僵,所以她没有要求罗芙去林白轩那,帮着要那男人的电话号。   罗芙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子:“冯舒,佟丹母女没再找你要钱吗?”   冯舒脸上挂上了鄙夷的笑:“罗芙,你想想,她们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去找我要?但是钱不是别的东西,不能她们想要就要吧?我一分也没给。”   “佟丹的母亲,竟然把那个孩子领到我面前。给我看有什么用啊,她们又拿不出那孩子就是宋安成孩子的证据,没有DNA,我才不会给她们钱呢,我还认定是佟丹和哪个野男人生的呢,否则早前怎么不带回来见人?”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冯舒去找林白轩了,试试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拿到那男人的电话号。   中午,孟北来接罗芙一起回家吃饭。在孟北车里,罗芙接到了冯舒的微信:罗芙,林白轩把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给我了。祝福我吧,我希望我成功。   罗芙笑着回复着:祝你成功! 第108章 不可能再续前缘   林白轩对冯舒找他要那个男人的电话号这件事,一点都不没怀疑。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去在意这些,家里的事情都够他闹心的了。   婚后,他带着何雯出去玩了一大圈。打算回来好好歇几天,假期完了好上班。   他们是在黄昏时到家的,天气热,在车上时间长,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好不容易到家了,放下东西,正准备一起进浴室去冲个澡,林白轩的妈杨静就用手一指何雯:“你要点脸,白轩洗完澡你再洗。没经过你这样的女人,长辈面前,还这样不知道检点。”   何雯立刻针锋相对:“我和我丈夫一起洗澡就是不检点?那我还和他一起睡觉呢,这算不算不检点?对了,你那么懂检点,你儿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没见过你这样的婆婆,管那么宽干什么?你儿子是医生,没告诉过你,操心多了烂肺子吗?”   在婚前,何雯受够了杨静的气,可以结婚了,她和她妈妈早就合计好了,婚后立刻把前三脚踢出去,让杨静不敢随便欺负,否则就给她一肚子气。   “何雯,你怎么说话呢?越来越没规矩了。”   林白轩训斥着他的新婚妻子:“以前你也不是这么没教养啊?”   “对呀,以前我通情达理,不是这个样子,这不是被你妈逼的吗?和野狼同窝,我学也学会了。”   杨静站起来,用手指着何雯:“是不是给你脸了,你要反天啊?你再说一句?”   “我看要反天的是你,一个快六十岁的人,整天想着折磨花样年华的我,你是嫉妒羡慕恨吧?   恨你自己既没有爱了,也没有美貌了吧?只能装可怜,利用道德绑架要求,绑住你儿子,唰一点存在感。我告诉你,他心里没有你。”   “算了,别吵了。”林白轩大吼着:“行了何雯,你进去冲吧,这个家全都归你,我不冲了行吧?”   说完,赌气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生气,心里也有点怨他母亲:何雯刚回来,半点都没惹到你,就不能安生点?   何雯才不在意呢,自己进浴室去冲凉,嘴里又开始唱那首大花桥,一边大声唱,一边大声笑,摆明了就是要气杨静。   好半天洗完出来了,身上穿着性感的粉红色蕾丝睡裙,肌肤映雪,唇嫩嫩的,眼睛水灵灵,刚娇声叫了一句:“老公――”   杨静就冲过来,一巴掌扇在何雯的脸上:“没羞没臊的东西,真以为结了婚,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何雯没防备婆婆会伸手,结果,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顿时尖叫起来,怒骂着,冲过去和杨静扭打在一起,半点都不惧怕。   林白轩一听,急忙出来,费了半天劲才把两个人分开。杨静力量比何雯大,何雯被打得比较惨。   但何雯也不是省油的灯,把杨静的脸抓破了好几道。这哪是婆媳,分明是冤家死对头。   何雯哭着,骂着,也不换衣服,就穿着被撕破的睡裙和拖鞋,回娘家了。   临走还嚎着,用手指着杨静:“老东西,你等着,我一会和我妈一起来,撕了你。”   下楼她就不哭了,她就是要没大没小、无法无天,她就是要让杨静无法忍受她。   她一定要闹,闹到杨静搬回去她以前的房子住为止,她就是要挑战婆婆的权威。   都什么社会了,还想来婆婆说错了也不许反驳那一套?在她何雯这里,门儿都没有!   理了理被婆婆抓乱的头发,何雯招手拦车,回娘家了。   杨静打了儿媳妇,也被儿媳妇打了,气得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心狂跳。   婚前侍女一样听话的何雯,婚后成了母老虎,杨静恨自己看走了眼。   当天晚上,她和林白轩一起去了何雯家。不是去赔礼道歉,也不是去接何雯回来,而是去要说法。   何雯不在家,何雯母亲更强悍:“我女儿从小就老实,现在这个样子,是被你们逼的。你们过来要说法,我还想找你们要个说法呢。”   林白轩忍耐着问:“何雯呢?”   “玩去了呀!在你们家不让喘气,回娘家再不出去透透气,还不得委屈死呀!”   何雯母亲也变了,和以前上赶着杨静的样子判若两人,完全不一样了。离婚?可是呀,谁在乎呢?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白轩三十一岁,手里全部的钱都花在这桩婚事上,钱还好说,感情也投进去了,总不能真说离婚就离婚吧?   母子两个没讨到说法,灰头土脸回了家。   一个星期后,何雯还没回来。林白轩只好给她发微信,但不管怎么哄,何雯就是不回来,理由很充分:你在家你妈还打我呢,不在家不更得动手?   她不主动提出来分开过,但却往那条路上走,狡猾得像一只小狐狸。   林白轩好话说尽,也按照何雯的要求,当着杨静的面给她打电话,赔礼道歉,然后去她家,把她接了回来。   这婚后的第一场家庭战争,总算过去了。   林白轩开始上班,早晨他走的时候,何雯还在睡,她拒绝做早饭。当然了,她也不吃,让林白轩出去吃。至于杨静,她想吃只能自己做。   杨静和何雯过招,没占到上风,不甘心,想给何雯立规矩,立不起来。   林白轩不在家,婆媳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一旦林白轩回来了,两个人只要一个说话,另一个一定接茬儿,然后就是大吵,谁都不怕谁,谁都不让谁,家里再也没有安宁日子了。   结婚才一个多月,林白轩就开始害怕回家,他为有这样的母亲和妻子而烦恼。   林白轩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不如听罗芙的,和罗芙结婚,和母亲分开过,那样的话,不是比现在好多了?   越想越后悔,林白轩甚至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自己和罗芙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林白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摇摇头,苦笑着:婚姻不是儿戏,哪能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呢?最主要的是,罗芙也不可能和自己再续前缘。 第109章 被摆了一道   六月中旬的北方城市,酷热正式开始了。罗兰怕热,每天下了班就躲在家里,很少出去了。   周末的时候,刘以沫会带着她和叮咚,开车出去转转,或者去体育场游泳。   这天,黄昏退去,天边还铺着血一样的一抹残红,美得竟然带着几分悲壮的色彩。   罗兰接到了月萍的电话,这让罗兰感觉到有些意外。   自从苏和平把小三儿刘小倩带回家,差不多两个月了,月萍一次都没和罗兰联系过,她仿佛变成了蒸汽,蒸发掉了一样。   月萍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罗兰,出来呀,我们去街边大排档撸串,今年还没一起撸过呢,可惜这么美好的黄昏。”   罗兰想,难道月萍想清楚了,不再折磨自己了?否则她的声音听上去怎么那么开心呢?甚至话都说得文艺了。   “好的,我马上出去。”   月萍的声音传过来:“老地方,不见不散。”   罗兰答应着,换上一双平跟凉鞋,就快步出去了。   罗兰到的时候,月萍和贾杰已经在了,月萍叫了好多东西,也叫了十几瓶凉啤酒,正等着罗兰。   罗兰笑起来:“叫这么多东西,你们这是要彻底不归吗?”   “如果喝得开心,还真就彻夜不归了。我们三个呀,现在是一样的自由人。”   月萍说完,给罗兰倒了一杯啤酒:“来,为我们今天的小聚、也为我今天的开心干一杯!”   喝干了酒,贾杰看着月萍问:“月萍,别怨我多嘴。苏和平那个三儿刘小倩,还在你家里住着呢?”   “嗯,还在呢。”月萍很痛快地回答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仰头喝干。   她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慢地吃了几口,看着贾杰和罗兰,笑着小声说:“你们两个绝对想不到,我把苏和平和刘小倩照顾得可好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那样的好。”   “她住到我家里将近两个月,胖了四十多斤。苏和平每天晚上抱着情人,心情畅快,胖了五十斤了,他们都像吹满了气的气球,鼓起来了。”   罗兰一听,心里微微吃了一惊。正常人哪有胖那么快的,难道月萍在饭菜里做了什么手脚?   难道这是她忍耐他们的目的?不会吧?罗兰看着月萍,忍不住问:“为什么胖那么快?”   月萍看着罗兰咯咯地笑:“心宽就能体胖。人家有情人日夜相守又相拥,能不胖嘛。不光是胖,四肢还长了一些毛发,心跳加快,全身没力气,走路都喘。”   “两个人去医院给医生看,医生也看不出来什么原因胖这么多。让他们抽血化验,最后说,好像是吃了给猪吃的催肥素之类的东西。”   “他们怀疑是我干的,和我大吵了一架。还报了警,警察也去了,没找到什么证据。依我看呀,是他们两个为了让我同意离婚,自己吃的催肥剂,然后往我头上赖。”   月萍一边说,一边笑,笑得疯狂又得意:“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还不厌其烦地用糯米粉给他们炸丸子吃,一定是他们两个吃多了,胖成了球儿,就开始怨恨我。这人啊,要是坏起来,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罗兰以前看过这方面的报道,人吃了猪的催肥剂后,会以惊人的速度长胖,而且这种胖是非常难减下去的,几乎是不可逆的。   难道月萍为了报复那个小三儿,做傻事想以身试法了?但话又说回来,就算月萍真这么做了,只要抓不到证据,她不承认也没招儿吧?   “月萍,你还在家里住着吗?”贾杰担心地问了一句,她真怕那两个人在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晚上把月萍给收拾了,现在什么样的坏事都有。   “我傻呀?”   月萍压低了声音:“我搬回娘家去住了,也向苏和平提出了离婚,他同意了,房子归他,他给我一半的房钱,孩子归我,我的新生活也要开启了。”   说到这里,月萍又笑起来:“离婚就离婚,苏和平和刘小倩,估计孩子都生不出来了。他们说了,办完离婚手续,就去法院起诉我在饭菜里放催肥剂,我才不怕呢,我还说是他们自己吃的呢。”   罗兰悄悄观察月萍,她笑得的确很开心,是那种报复人后的开心。   罗兰的心里充满了担忧,月萍真要那么做了,会不会被查出证据?会不会被抓起来?   几个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以前的那种情意又回来了。   吃完了饭,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罗兰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怎么都睡不着。   贾杰发微信过来:罗兰,我有一种感觉,一定是月萍在饭菜里做了手脚,这也能解释通她为什么让刘小倩住她家,你认为呢?   罗兰也挺担心这件事,怕月萍被抓起来。   两个人因为担心孤注一掷的月萍,都睡不着。聊了好一会儿,天都要亮了,才睡去。   月萍和她的两个闺蜜一样,一点都不困。她躺在床上,想着不久前的事情。   好好的家被刘小倩给破坏了,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咽不下去。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人吃了给猪用的催肥剂后,就会胖得变形。   月萍笑了,苏和平,我倒要看看,等那个刘小倩胖得变形后,看你们还怎么一起生儿子。   月萍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她自己去外地买的催肥剂,这样就算警察在本地的猪饲料商店查,也很难查到她头上。   回来后,让刘小倩住进家里,她开始每顿菜里都放那些东西。她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   苏和平和刘小倩都以为,月萍是看着他们恩爱,心里难受,所以不肯一起吃饭。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胖了,也没往坏处想,还每天嚷嚷着减肥,还打算去跑步,可惜跑不动了。   等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时候,两个人都胖成了球儿。他们明白了,被月萍给摆了一道。也报了警,警察来后,搜查了厨房,没发现任何害人的东西。   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找到证据。 第110章 你最好离我远点   六月末的时候,孟北的父母来了。   本来,罗芙父母为了显得隆重,准备在酒店招待亲家,但被孟北父亲拒绝了。   孟北的父亲叫孟广义,年轻时当过六年兵,退伍后在船上做大副,是个胸怀宽广的汉子。   他坚持去罗芙家坐一坐,用他的话说,在酒店吃饭,显得客气而生分,家里才是亲戚见面最好的地方。   孟北的母亲叫沈君,不太健谈,很安静,她仿佛是丈夫的影子,总是躲在孟广义身后,能看出来,这夫妻相处的方式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   孟广义夫妻和罗芙父母做过邻居,当年相处得就非常好,多年后再见面,几个人都有了白发,不由地感慨时光的快速流逝。   孟广义见当年总是跟在孟北身后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哈哈笑着,感叹着缘分的奇妙。   罗芙父母热情招待当年的老邻居、现在的准亲家。罗芙母亲的厨艺相当好,等十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摆上了桌子,一家人开始边吃边聊,气氛热烈而融洽。   孟广义和沈君给了罗芙一个大红包,用红色的布包着,上面缠着红丝带,一看里面就是不少钱。   孟广义的话很直接:“罗芙,拿着!美好的姑娘配的上世上任何礼物。能和你这样的姑娘恋爱,是孟北有福。能娶你这样的姑娘进门,是我们家门有幸。”   话说得非常好听,态度也真诚,罗芙大方地接过了大红包。   饭后,一家人正坐着聊天,安冉的微信发过来:罗芙,有时间吗,一起去逛街呀?你衣品那么好,过来帮我挑几件。   罗芙回复:很抱歉,孟北父母来了,在我家里呢,我没时间,改天吧。   安冉的微信接着就不停地发过来:孟北的父母什么时候来的?   孟北的父母要呆多少天?他们还走吗?   孟北也回来了呀?   孟北什么时候出航?   “呃……”安冉是问一句,发一条微信,这样罗芙的微信就开始响个不停了,像碎冰落在盘子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罗芙微微皱着眉头,安冉是售楼员,平日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相当机灵,现在怎么这样不知道深浅了?   罗芙没有一条一条去回复,否则她就得一个劲儿低头打字,她果然地把手机静了音。   罗芙没往深处去想,安冉为什么要不停地发微信,反正都告诉她了,自己没时间。   安冉见罗芙不回复,冷冷地哼了一声。她的本意是不想让罗芙和孟北的父母好好说话,让罗芙给他们一个不懂礼貌、不好的印象:准公婆和未婚夫都在,还不停给别人发微信。   如果是心胸和气量都不大的人,或许还会往歪了想,安冉要的就是那样的效果。   自从上次假装喝多了酒,故意把发给罗芙的微信发给孟北后,安冉就再也没有见过孟北。   不是她不想见,而是孟北根本就不给她见的机会,孟北只要回来,就和罗芙在一起。   她想单独约孟北,好几次都没成功。安冉恨得牙痒痒的,她明白了,要想接近孟北,必须先接近罗芙。   罗芙虽然没明白安冉的坏心,但她懂得尊重长辈,没有去回复安冉的微信.   一直等到孟北带着他父母回去休息了,她才回复安冉。   “罗芙,刚才是谁呀,不停给你发微信?你没告诉她家里有重要客人吗?”   罗兰看着她的妹妹问了一句,很显然罗兰也不太满意那个给罗芙一连发了十几条微信的人。   罗芙笑着说:“她叫安冉,是孟北的小学同学,我们买楼的时候,恰好遇见的,就加了彼此的微信。前几天还请她吃过一次饭。”   罗兰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她的心突然快跳了几下:“罗芙,你别整天没心没肺的,对这样的女子要做一些防范,少招惹她,别给自己找麻烦。”   “姐,你是说,你是说――”   “对,我的傻妹妹,我是说这个安冉可能有点什么小心思,她要打扰的人不是你而是孟北。别对不十分了解的人一腔赤诚,现在的烂人烂事太多了。”   “你不想想,孟北又能赚钱又有型,多优秀啊,这样的男人,不让歪心眼的女人生出横刀夺爱的心才怪呢。”   罗芙眨巴了几下大眼睛,笑着说:“姐,我记住你的话了。不过你放心,就算安冉有那么心思,孟北也不会辜负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顿了顿,罗芙又说:“如果孟北真朝秦暮楚,我也不怕。我再怎么爱孟北,也不会用全部感情,我会保留两分爱自己,这样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就算真遭遇了背叛,也能很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   罗兰点点头:“这么做就对了。”   孟北父母给罗芙的大红包里,是六万六千块钱,寓意六六大顺,显得很有诚意。   “罗芙,孟北的父母能呆几天?”   “我听孟北说,他们不打算回去了,暂时先住孟北租的房子,那边的房子委托了中介帮着卖,东西也都处理完了。”   没等罗兰说话,她的手机响了,也是微信提示音。   罗兰拿起来一看,微信是秦铎发来的:罗兰,虽然你和我说过,这个微信就用来给你转孩子的抚养费用,其他时间我保证不打扰。   但今天我还是打扰了,你看看我发给你的图片,希望你能相信我是为了你好。   微信看完,图片也过来了。   罗兰点开一看,是刘以沫,站在商场的游乐场边。他左侧站着一个女子,栗色卷发,黑色低胸裙,笑得一脸风情。   两个人的目光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秦铎的微信跟着又过来一条:刘以沫的前妻姜艳丽回来了,看看吧,幸福的一家三口,我建议你还是离刘以沫远点。   罗兰愤怒地回复:我建议你离我远点,如果再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宁可每个月去你酒楼取抚养费,也一定要删掉你微信。   罗兰对刘以沫和前妻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这件事情,没有太在意。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虽然两个人离婚了,但不代表就不往来,就像自己,那么不想看见秦铎,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不也为了方便转孩子的抚养费,还不得已存着他的微信吗? 第111章 假的真不了   孟北的父母不打算走了,孟北又不能时常在这里,罗芙每天下了班,就去孟北父母那儿。   帮那个家里又添置了一些必需的日常用品,带着两位老人找最近的菜市场,熟悉这个对他们来说,已经陌生了的大城。   还有一些老邻旧居要一一去拜访。好在孟北把他的车给罗芙开,这样省了不少力气。   忙了好几天,才算把一些琐碎的事情都做完了。两个星期后,安冉约了罗芙很多次后,罗芙才不得不去了一趟。   罗兰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再加上安冉有点纠缠人,罗芙开始刻意和安冉保持距离。   她去的时候,给木木打了电话,带着木木一起去的。   罗芙和木木合计好了,和安冉见一面就找借口走,去周晨那儿聚会去。   见罗芙开着黑色的宾利车,安冉目光中露出羡慕:“罗芙,你开这么贵的车,好有钱哦。”   罗芙笑着说:“车是孟北的,以前他出航就放在码头,现在让我开着上班,他回来我再去接他。”   三个女人逛了一小会儿街,木木就开了口:“天太热,不逛了,走不动了,罗芙,开着你的豪车,送我回家吧。”   罗芙笑着接茬儿:“行吧,我也不买什么,咱们还是别逛了,我把你送回去,我也回家睡一会儿,这几天真累了。”   两个人看着安冉,就差说再见了。   安冉没事儿人一样,她笑了笑:“既然出来了,也别急在这一时,我们喝一杯咖啡再回去。”   说完,硬拉着罗芙和木木到了商场的咖啡吧,叫了咖啡。   服务小姐把咖啡端上来的时候,安冉随手就把手机放在了咖啡桌上,手机屏朝上。   她放得很不经意,也忘记了锁屏。罗芙和木木不用刻意就看见了,她的手机壁纸是一对男女。   男人头发浓密,两个嘴角上勾,抿出迷人的微笑,深邃的眼睛看着前方,正是孟北。   女人穿着深V领衣服,抬头痴情地看着男人,仿佛她男人是她的整个世界,正是眼前的安冉。   任何人看了这张壁纸,都会认定,这两个人是一对浓情蜜意的恋人。   十秒后,手机自动锁屏了,但那张壁纸,已经被罗芙和木木尽收眼底。   罗芙吃了一惊,心里有微微的慌乱和不安,她有点不敢相信,那么爱她的孟北,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背叛自己的事情?   他不是张罗着要和自己结婚吗?又是什么时候和安冉开始?   这段时间,安冉一个劲儿地约自己出来,她是故意想给自己看这个吧?是想让自己明白,孟北已经是她的人了?   木木的手适时地握住了罗芙的手,她握得不算用力,罗芙明白,木木的意思是告诉她别慌。   也是,有什么可值得慌乱的?真要是孟北背叛了自己,离开便是了,天不是没塌吗?   木木笑吟吟地望着安冉:“刚才你手机没锁屏时,我见你手机壁纸很好看,图P的不错!”   安冉已经看见罗芙情绪有些微的波动了,她正暗暗高兴呢,没料到木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安冉微微一愣,然后咯咯地笑起来:“P的图?你认为是P的图?”   木木也笑:“当然是P的图,我的工作是摄影师,对这个非常熟悉。”   安冉半点不慌乱:“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说完,微微点头:“的确是P的图。”   她看了罗芙一眼:“前一阵子,孟北和罗芙一起买房,我们也是坐在咖啡吧喝咖啡,我见孟北实在太帅了,就灵机一动,用手机悄悄拍了一张他的相片,P了一张壁纸。”   “我前男友嫌弃我工作不好,选择和我分手。分手后大概也没找到什么好女人,又给我打电话求复合。我把P好的图片做了手机壁纸,就是为了气前男友。”   “我告诉他,这是我新男朋友,够帅吧?他当时就气得脸色铁青,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说完,笑得前仰后合,好像她说的话都是真的一样。   罗芙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彻底明白了,面前的女子,心机深得像无底洞,她就像洞里的老鼠精,随时都准备偷别人的东西,准备害人。   以后再也不会心浮气躁了,再也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提供的信息,哪怕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都不轻易相信了。   她看着安冉,把那杯一口没动的咖啡放在小桌上:“安冉,谢谢你的咖啡,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我们走了。”   木木看着安冉,细白紧致的小脸上挂满了嘲笑:“安冉,以后你再想P图的话,我帮你,保证像真的一样。不过话说回来,再怎么像真的,也是假的,自己不当真就好。”   说完,对着安冉弯了弯手指:“再见!”   语气里也带着不尽的嘲讽。   罗芙和木木走远了。安冉气得差点把那两杯一口没动的咖啡都给泼了。   手机壁纸这件事儿,她自认为做得非常好,一旦把怀疑的种子种在罗芙的心头,罗芙以后就会不停地监视孟北,不停地查岗,那就好办了。   两个人一旦开始争吵,他们之间早晚得出问题,那就等于给了自己机会,自己用点手段,得到孟北的人和心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她怎么都没想到,罗兰带着个闺蜜来的,那闺蜜又恰巧是摄影师,好好的一个妙计,被这该死的木木给看穿了,搅黄了。   好在自己提前想好了说辞,才不显突兀。但罗芙好像也怀疑了,以后大概不能搭理自己了。   再想从她那接触孟北,似乎没有可能了。那也没关系,人生这么长,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安冉安慰了自己一番后,站起身,慢慢从大商场里出来。   外面阳光炙热,想到罗芙开着孟北的宾利车,她心里嫉恨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 第112章 生死离别   罗芙和木木来到周晨的小窝,几个人用小勺子挖着半个冰西瓜吃。   “罗芙,那个卖楼的安冉,以后你要离她远点儿。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心机深如大海的主儿,她铁定是看上孟北了,你的爱情可别被她给毁了。”   周晨看着她的两个闺蜜:“其实,能被轻易毁掉的爱情也不叫爱情。就说这个安冉,就算罗芙离她再远,如果孟北对她有那个心思,他就会主动往前凑。”   “反过来,如果罗芙离安冉很近,孟北没有那个心思,她也成不了,难不成她还能按着男人来个硬上?她有那个本事吗?”   木木哇哇大叫:“罗芙,你刚才听见周晨说什么了吧,这是一个不婚主义者说出来的话?还按着男人硬上,周晨,你是不是动了春心啊?”   周晨咯咯地笑着,过来掐木木的脖子:“我不撕了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了。我呀,永远是贾宝玉眼里极清极灵的女子,哪像你们,早晚都沾了男人的浊气。”   “贾宝玉眼里的女子,没有一个不动春心的,包括妙玉,个个如此。”   两个人闹成一团,罗芙也跟着东一句西一句地帮腔。   闹够了,几个人才叫了几份凉皮儿。罗芙一边吃一边问:“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给我做伴娘吧。”   木木突然有了几分伤感:“我刚结婚就离婚了,我这样的人磁场不行,不适合做伴娘。”   周晨也急忙拒绝:“我是不婚主义者,更不适合做伴娘,罗芙,看来你的伴娘得另外找人。”   “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这么迷信?我只想要我最好的闺蜜做伴娘,其他的我不会在乎。”   “不行,你不在乎,我们在乎呀?孟北说不定也非常在乎。还是找个未婚的青春少女给你做伴娘最好。”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吃完了饭,也不打算走。罗芙先占据了沙发,两条细白的长腿惬意地舒展着,带着一点小得意看着木木和周晨笑。   木木掐了罗芙一把,只能跟着周晨去温度较高的卧室躺着。风扇不停的转动,发出抱怨般的嗡嗡声。   没办法,这么便宜的出租房,房东不可能给安装空调。   罗芙热得睡不着,闭了半天的眼睛还是睁开了。她坐起来,轻手轻脚去洗了一把脸,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罗芙想起了冯舒,想到她说过的准备倒追那个在医院里惨嚎的男人,便给冯舒发了一条微信: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冯舒很快回复了:他叫耿峰,我介绍了自己,约他吃饭,被拒绝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落寞,估计忘不掉死去的妻子,越是这样的男人我越喜欢,我下定了决心去追他。   没等罗芙回复,冯舒的微信就又发过来:给你看一张图片。罗芙点开,见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坐在地上,大哭着,仿佛她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福的人。   一个三四岁左右的男孩,站在她身后,低着头,用胆怯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人。   罗芙急忙问:这是哪里?那女人是谁呀?   冯舒:这是我沙发厂的大门口,女人是死鬼宋安成的情人佟丹,那孩子是佟丹的私生子。   昨天佟丹母亲把他们扔在厂门口,说活不下去了,我不给钱的话,就让他们死在我门前,看我的心会不会安宁。   冯舒告诉佟丹,就算她真死在自己的门口,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安宁的。   空口说那个孩子是宋安成的可不行,要不就去法院告,拿出证据来,法院怎么判怎么是。   这样闹下去,非但钱一分得不到,还更丢人,说不定还能让那三岁的孩子有心理阴影。   如果佟丹不在意这些,她一个外人就更不在意了,她愿意在地上坐多久,就坐多久,她乐得看笑话。   罗芙黯然……   她是认识佟丹的,挺明媚的一个女子。   可惜的是,她的明媚没用对地方,插足别人家庭,抢了冯舒的丈夫不算,还耍尽手段想霸占冯舒家所有的钱财,把冯舒往死的那条道儿上逼。   一个柔弱的美丽的外表下,是一颗贪婪成性的阴狠的心,结果呢,眨眼间还不是被命运给教训了?   落到如此处境,还不知道收敛,还想试图通过不劳而获的方式获得身外之物。   冯舒恨她都来不及,在她拿不出来证据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给她钱?   可惜了那个孩子,跟着这样的妈妈,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成为一个无赖,谁知道呢。   罗芙躺在沙发上,想了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罗芙吃完了晚饭才回家。   罗兰不在家,叮咚也不在家,罗芙以为罗兰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母亲有些伤感:“两个小时前,秦铎突然给你姐打电话,说他爸突发了脑溢血,生命垂危,他求罗兰带着叮咚去,送老秦太来最后一程。”   罗芙幽幽地说:“叮咚爷爷就是性格太急了,他这样的人瘫痪在床,凡事不能自己动,想想都够他受的。”   母亲不置可否:“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怨秦铎?如果他不弄个假的癌症证明,他老子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罗芙点头:“男人不负责任,不光会坑了妻子,也可能会害了亲人。”   罗芙想到了冯舒发给她的图片上,那个站在佟丹身后的男孩胆怯的目光,叹息着,又嘀咕了一句:“女人不负责任也是一样的后果。”   晚上十点半,罗兰带着叮咚回来了,叮咚已经睡着。罗芙把孩子接过来,抱到卧室里去。   “叮咚爷爷怎么样了?”母亲急忙问。   罗兰看着母亲:“人死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叮咚奶奶一边哭,一边大骂,好多人拉着,否则当场就要打陈影影。”   “还说等办完了丧事,就去狠踹陈影影的肚子,把陈影影肚子里的野种给踹下来。”   “叮咚困了,我就带着她回来了。”   窗外,月光皎洁,夜风幽幽,风里仿佛有什么人的叹息,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第113章 好好活着才是王道   罗兰回到卧室,躺在黑暗里,眼泪落下来。   她和秦铎一起生活了八年,和秦太做一家人也是八年,要说对老人一点亲情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生死离别了,罗兰的心难过得像被刀割开。但她没有能力挽回老人的命,生死的事情谁都保不住。   她能做的,只能是带着孩子去送一程,但心中的难过,不是离开了医院就结束的。   陈影影怀着六个多月的身孕,婆婆又骂得难听,被人送了回去。   秦铎一直试图站在罗兰和叮咚身边,不知道是不是留恋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的感觉。   但罗兰很注意这一点,她拒绝和秦铎站在一起,没必要安抚他,没必要给人造成误会。   等老人咽了气,她就带着叮咚回来了。   罗兰慢慢坐起来,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叮咚爷爷的离世,让罗兰明白了一个道理:好好活着才是王道,其他的和活着比起来,都是浮云。   第二天是周日,一大早,罗兰就接到了秦铎的电话:“罗兰!”   秦铎在电话里叫着前妻的名字:“今天你过来吗?”   罗兰吓了一跳,半天才明白过来,秦铎说的过来,指的是去他父母家。   罗兰冷冷地说:“昨天我去,是想让叮咚送她爷爷最后一程。今天我不去,没有必要去。”   “罗兰,你过来帮帮我。以前不管好事坏事,都是你处理的。而且,亲戚们都指指点点的,我感觉如芒刺背。”秦铎的声音中透着哀求。   罗兰愤怒了:“你给我滚一边去,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你和陈影影大办婚礼时,怎么没怕人指指点点呢?”   骂完,果断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来时,罗兰愤怒了:“你是不是想找死?”   电话里传出一个柔媚的女声:“你是和我说话吗?”   罗兰急忙看了一眼电话,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急忙说:“抱歉啊,我不是和你说话。请问您找哪位?”   那个女人笑了笑:“你是罗兰吗?”   “我是罗兰。”   “我是姜艳丽,我们能谈一谈吗?”   罗兰轻轻蹙着眉头,她实在想不起来姜艳丽是谁:“请问,我们认识吗?”   姜艳丽好脾气地笑了笑:“我们虽然不认识,但是我也想和你聊一聊。对了,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刘以沫前妻。”   罗兰这才明白对方是谁,她笑了笑:“我们不认识,有什么好谈的?”   “你和刘以沫在交往吧?那我们就有谈一谈的必要。”女人很坚持,语气也稍微显得凌厉了些,好像罗兰不和她,就是理亏心虚了。   “好吧,我现在出去,去哪找你呢?”   姜艳丽把位置分享给了罗兰,是一家露天广场边缘的甜品吧。   罗芙穿着睡裙走过来:“姐,谁呀,这么早就约你出去?”   “第一个是秦铎,被我拒绝了。第二个叫姜艳丽,是刘以沫的前妻,她说要和我谈一谈。”   罗芙是知道罗兰和刘以沫交往这件事的,她看着罗兰:“姐,你和刘以沫交往的时候,他们都离婚好几年了,现在她来找你,有什么好谈的?”   罗兰笑着说:“她一定要见面,我就去见一面。像你说的,我和刘以沫最近才开始交往,也不是插足者,有什么不能见的?你放心吧。”   罗兰说完,拍了拍罗芙的脸走了。   “姐,我送你吧。”   “不用,否则人家还以为我理亏,带着个妹妹出来了呢。”罗兰一边说,一边下楼去了。   半个多小时候,到了广场边儿上的那家甜品吧,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姜艳丽,整个甜品屋里只有她一个顾客。   姜艳丽看了看罗兰,像对待很熟悉的朋友一样:“坐吧,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因为我喜欢吃甜品,也喜欢甜的生活和甜的爱情。”   姜艳丽打扮得非常漂亮,样子像个时尚达人。她看了一眼罗兰:“坐办公室的女子,果然都朴素。”   言外话就是太普通,太不起眼。   罗兰笑了笑:“的确是这样,我们上班,靠工作赚钱,不是靠样貌取悦男人,所以不用过分打扮。”   罗兰这话怼得挺有力量,姜艳丽不上班,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打扮自己,取悦男人,给人做小三儿。   秦铎给罗兰发完刘以沫和姜艳丽图片的第二天,刘以沫就对罗兰说了,昨天他和姜艳丽带女儿出去玩了。   刘以沫还笑着说了一句:“姜艳丽给人做三儿,结果那个男人的腰越来越粗,她抱不住了,被人给踹了。”   罗兰注意到,刘以沫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一点都没受影响,可见在他心里,姜艳丽就是个不相干的人了。   姜艳丽没料到罗兰如此强硬,很意外地看了罗兰一眼:“你在和刘以沫交往,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罗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一会还要带孩子去舞蹈班,没有很多时间。”   “那行。那我就不拐外抹角了。”姜艳丽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凌厉得像一只准备出击的鹰隼。   她看着面前的罗兰:“我希望你停止和刘以沫交往,原因是我想和刘以沫复婚。”   罗兰看着姜艳丽,像看一只外星怪兽:“你希望?你希望是你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事情呢?你想复婚,你应该去和刘以沫谈,和我谈能复婚吗?”   “你离开刘以沫,我们就能复婚。”   这句话,姜艳丽用的是斩钉截铁的语气:“都是因为你,阻在我和刘以沫之间,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找你谈的原因。”   罗兰微微摇了摇头:“你们离婚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做了别人的情人。复不成婚也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刘以沫在意你的曾经,所以说,阻在你和刘以沫之间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不检点。”   “这件事情,你应该和刘以沫谈。我们不认识,也没有认识的必要。而且,有一句话我告诉你,就算我离开了刘以沫,他要是在意你的那些事儿,你也复不成婚。”   罗兰说完,站起身准备走。 第114章 成全我的爱   罗兰说完,站起身准备走。   “罗兰!”姜艳丽叫住她:“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走。咱俩的事情没解决,走了我还是会找你,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说个清楚。”   罗兰的脸冷下来:“你打电话说要和我谈一谈。我来了,你的话也说清楚了,要和刘以沫复婚。我的态度也已经表明,你和刘以沫复不复婚和我无关。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   “罗兰,我来之前,也找人了解过你的一些事情。”   姜艳丽慢慢走到罗兰跟前,用一根雪白的手指指着罗兰:“你和你前夫的婚姻里出现了第三者,你前夫秦铎背叛了你,那样的滋味好不好受,你应该深有体会。”   “我呢,只希望你能由自己体验过的痛苦,明白我的痛苦,放过刘以沫,成全我的爱,成全我女儿有个完整的家,这点要求过分吗?”   “过份!”   罗兰看着姜艳丽:“的确,我的婚姻被第三者插足,我体验过那份烈油烹心的痛苦。正因为如此,我才不会插足别人的婚姻,不会从别人手里夺爱,我也不屑那么做。”   “你想给孩子一个家,那你就去努力,这和我无关,我没有用任何形式逼迫刘以沫和我交往,也就谈不上放过。   你的爱不是我能成全的,也不应该由我成全。你把过错都赖到别人头上,这不公平,也没意义。我们不认识,话说清楚了,就别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罗兰说完,不再搭理姜艳丽,快步走出了甜品店。   罗兰真不明白,如此不明事理的女人,当初是怎么嫁出去的,嫁出去后,竟然还有本事做了两年的三儿。   才到九点,天就这么热了。罗兰出来得匆忙,也没拿遮阳伞,偏偏等半天也打不到车。   心中正恼着呢,贾杰的电话打过来:“罗兰,我和楚健去郊外的草莓园,散散心,还能吃到亲手采摘的新鲜的草莓,一起去吗?”   “一起去,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贾杰说月萍也一起去,她和楚健先开车去接罗兰,然后再去接月萍。   罗兰笑着:“贾杰,我在路边站着,来这里接我吧。”说完,把位置分享给了贾杰。   然后给母亲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去郊外的草莓园了。   一会儿的功夫,楚健的车过来了。上车后,罗兰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夏天咋这么热?我才出来一会,就要晒晕了。”   贾杰笑着问:“罗兰,你去那儿干什么?”   “见一个不算熟悉的人,惹了一肚子气。”因为楚健在车里,罗兰也没详细说,贾杰也就没有再问。   接上月萍后,车往郊外开去。贾杰看着月萍问:“你和苏和平的事儿怎么样了?”   月萍皱起了眉头:“现在苏和平又不同意离婚了。”   贾杰和罗兰同声问:“为什么?”   “可能他觉得,刘小倩胖成了球儿,既不美丽,也很难生出儿子了,所以后悔了,想回头。”   贾杰恨声骂:“这个王八蛋,一天竟想美事儿。月萍,你什么打算?”   月萍冷笑着说:“我本来打算,不离婚就不离婚,我再精心伺候苏和平两年,让他胖成三百斤,那时候说不定不用离婚,他自己就死了。但后来想了想,这可能是他和刘小倩定的计谋,想抓我什么把柄,我还是别冒险了。”   顿了顿,月萍才接着说:“不和他扯了,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他们纠缠,我起诉离婚了。他们两个结婚也挺好,以后的漫长岁月里,一起减肥不寂寞。”   罗兰想:吃了喂猪的催肥剂,再想减肥是奢望了。估计月萍也是恨到了极点,才想出那样的办法。不过,渣男见贱三儿也是活该,自作孽。   整天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每天忙忙碌碌,身体疲劳,精神也累。   到了草莓园,呼吸着新鲜空气,亲手采摘草莓,虽说比市面上卖的贵了很多,但感觉的确不一样。   几个人都很开心,一直到下午了,才从郊外回来,为了生活,继续在世俗里做蚁工。   叮咚听说妈妈去了郊外,跟在罗兰身边,一个劲儿地问:“怎么不带我去呢?”   罗兰捧着叮咚的小脸:“因为你周日要去上舞蹈课。”   叮咚继续表达着她的心愿:“可是我想去,我想看看草莓在枝上是什么样子的,也想亲手摘几个。”   罗兰见孩子的愿望非常强烈,想了想:“要不这样,下个周日妈妈带你去,你亲手摘草莓回来给姥爷和姥姥吃,他们平日里接送你很辛苦的,你要懂得感恩,要孝敬。”   “嗯,我会记得的。等我长大了,挣钱了,一定好好孝敬姥爷和姥姥。”   “宝贝,孝敬和金钱无关,真正的关心、陪伴才是孝敬。”罗兰趁机教育着孩子。   夜来了,叮咚睡去。这时罗兰才拿起手机,看见刘以沫发了好几条微信,自己都没看到。   罗兰告诉刘以沫,自己和闺蜜去了郊外的采摘园,没看见他的微信。   两个人闲聊着,罗兰说下个周日叮咚想去采摘园,问刘以沫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刘以沫:当然一起去!既能给你和女儿当司机,又能吃新鲜的草莓,非常愿意。   罗兰想到了早晨姜艳丽的事儿,也和刘以沫说了。   罗兰态度很明确:让刘以沫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他想复婚,罗兰不会纠缠。   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首先要考虑的是怎样的生活适合自己,怎样的爱情适合自己,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免得再生出没必要的悲情故事。   听姜艳丽找了罗兰,刘以沫什么都顾不上了,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罗兰,我和姜艳丽离婚是她出轨在先,无耻地背叛了婚姻。现在我拒绝复婚,也是看透了她的品格,这个和你无关。”   “你不要听她胡说,能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是没有道德观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做出一些不择手段的事情,跟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你不必搭理她。”   刘以沫很气愤:“我和她的事情,我去解决。以后,她再约你,你不必去了。”   挂掉电话,罗兰了无睡意,她靠着床头坐着,想着悠悠往事。她和贾杰还有月萍,是最好的闺蜜。十年前,也是青葱的妙龄女子。   谁能想到,十年后的今天,三个人都遭遇了丈夫出轨的伤痛。   究竟是生活好了,多余的精力没处发散,导致出轨的男人这么多?真是保暖思淫欲?   罗兰觉得不是,最主要的还是人品。好人品的人,即使家里有金山,依然会重情重义,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痴情故事千古流传。   反过来,人品不行,即使家里穷得要贴不开锅了,只要有机会,也会做出鸡鸣狗盗的事情。   比如秦铎,他以前和自己好好过日子,把歹性深藏,不是那时候他品行好,而是他没有为非作歹的机会。   等赚了钱,他的本性就无须深藏了。   背叛婚姻的人,都说自己遇到了真爱。等以后有机会,倒要问问秦铎,如果一个更有钱的男人站在他的真爱陈影影面前,陈影影会做怎样的选择?   想到这儿,罗兰笑了:怕是秦铎自己心里都没底。 第115章 好歹爱过一场   秦铎办完父亲的丧事,仿佛老了好几岁。他父亲是因为他的事情死的,要说他心里一点内疚没有,那根本不可能。   母亲每天都是哭够了骂,骂够了就要去踹陈影影的肚子。   秦铎安抚着母亲,还得照顾着怀孕的陈影影,内疚加上疲倦,让他苦不堪言。   陈影影记恨着秦铎父母,每次提到秦太来的死,言语都相当刻薄,甚至说出早就该死了、死有余辜这样的混账话。   每次秦铎不训斥她,她就说个没完。怀的又是双胞胎,已经七个月了,晚上翻身都要秦铎帮忙。   秦铎不是抗压能力强的男人,来回跑了几天,他就生出甩锅的念头,劝陈影影回娘家去,让她妈照顾她一些时日,等要生孩子了再回来。   借口当然很堂皇:他做生意没时间,怕陈影影一个人在家有闪失。   陈影影心里清楚,她那个妈,每天除了打麻将,就是去公园勾搭有退休金又带着花心的老头子,哪会用心照顾她?所以,她借口惦记秦铎,坚持不回娘家去。   秦铎偶尔会想起罗兰怀叮咚的时候,既没用他照顾,也没耽误她自己上班,懂事又能干的女人,却被他辜负了。   每次想到这些,秦铎心里就感觉更苦了:和陈影影一起生活,就像背着她赶路,一小段路还可以,像有滋有味儿的小情小调。可时间长了,就是巨大的负担了。   罗兰就不同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谁都不用背负谁,而是牵手前行,互相帮扶。可惜,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每当这个时候,秦铎就后悔得想用头去撞墙,当初在外面穿花儿越丛,小心点不让罗兰发现即可,干嘛死心眼非得离婚娶陈影影啊。   娶回来了,陈影影身上的情人光环没了,秦铎才发现,她也不过如此,而且在很多地方不如罗兰。   折腾了这么久他终于明白,这件事除了给自己找麻烦添堵,没有半点好处。   秦都心里相当阴暗,从他前一阵子敲诈林白轩那件事上就能看出来。   他是个极度自私的男人,是个凡事首先考虑自己的主儿,至于别人,都放在身后。   很多个失眠的夜里,秦铎都想,如果罗兰肯和他复婚的话,他就和陈影影离婚,陈影影生的双胞胎儿子,一人一个,这样的话,他和罗兰就有儿有女了。   他像以前那样只管经营酒楼生意,罗兰照顾家和孩子,自己没有半点后顾之忧,那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怎样做才能打动罗兰、让她心软同意复婚呢?秦铎开始琢磨这件事儿了。   在他焦头烂额没想出办法的时候,姜艳丽找到了他。   秦铎以前就认识姜艳丽,他没结婚的那两年,没少跟着刘以沫去他们家喝酒。   等他结婚了,姜艳丽也和刘以沫离婚了,做了一个有钱男人的金丝雀,秦铎还为此惋惜过一阵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姜艳丽。   姜艳丽是来找秦铎帮忙的,让秦铎劝说刘以沫和自己复婚。   秦铎苦笑着说:“如果刘以沫肯听我的话就好了,他要是离开了罗兰,说不定我也有复婚的希望。”   “你也想复婚?”   姜艳丽显得很兴奋:“那就好办了,我们两个想个好办法,最好是让罗兰和刘以沫互相嫌弃的好办法。”   “互相嫌弃?”秦铎重复着姜艳丽的话:“能让女人嫌弃她爱的男人的办法,是那个男人有了别的女人,反过来也一样。”   姜艳丽笑得花枝招展:“对呀,就像你睡了陈影影,带着她的气味回到罗兰身边,罗兰就开始嫌弃你了。”   秦铎被揭了短处,没好气地白了姜艳丽一眼:“你被人睡了,刘以沫不是也一样?否则为什么不和你复婚?”   这两个人,拿彼此不光彩的情事开着不伦不类的玩笑。   “秦铎,要不咱俩找个机会,把罗兰绑了,花钱随便找个男人睡了她,刘以沫保证有心理阴影,只要刘以沫离开了罗兰,罗兰万念俱灰,说不定就同意和你复婚了。”   秦铎脸一沉:“刘艳丽,你这可是损招。而且,要用这损招的话,应该在刘以沫身上用,反正你也不清白了,不用在乎他清不清白。”   “我倒是想在刘以沫身上用这招,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能随便睡男人吗?就算男人喝醉了,也不行啊,他不配合的话,还不得被一个窝心脚踹下床?”   秦铎阴阴地笑起来:“男人容易动心,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多简单点事儿,你傻呀?”   “不行。”姜艳丽坚决反对:“真要用这样的办法,也只能在罗兰身上做,因为女人爱面子,吃了亏会选择忍了,不会声张。”   秦铎冷笑起来:“姜艳丽,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帮你劝说刘以沫,他朋友那么多,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姜艳丽走了,秦铎的心开始不平静:姜艳丽不是个好女人,一旦她真对罗兰下手怎么办?   不行,自己和罗兰好歹爱过一场,得告诉罗兰一声。 第116章 渐行渐远   秦铎想,自己和罗兰好歹爱过一场,得告诉罗兰一声。再说了,自己还打算复婚呢,怎么可能让刘艳丽用那样的损招对付罗兰?   一旦罗兰真被算计了,吃亏的不也是自己吗?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好一会儿,罗兰才接,语气一贯的冰冷:“秦铎,如果你再无故打扰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要脸皮的人,你想干什么?”   罗兰以为秦铎又是心情不好,想找她诉说。秦铎父亲死后他都给罗兰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这是以前两个人做夫妻那会儿的相处模式,罗兰给了秦铎很多安慰和鼓励,也正因为如此,秦铎遇到难处时,首先想到的就是给罗兰打电话。   罗兰的劝慰和鼓励能让他瞬间镇定下来。   秦铎急忙解释自己打电话的理由:“罗兰,你别挂电话,我跟你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关于你安全方面的。”   为了让罗兰对他心生感激,秦铎说姜艳丽找了他,拜托他分别劝罗兰和刘以沫,让他们不要交往,被他拒绝后,又打算和他一起算计罗兰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说完还不忘叮嘱了几句:“以后,早或者晚千万不要一个人出去,一定要提防姜艳丽找人绑架你,再雇陌生男人上了你,那样就惨了。”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要纠缠罗兰,也想让罗兰心里对他有感激和感动,说完,还主动挂了电话,玩儿了一把欲擒故纵。   罗兰听完,目瞪口呆:世上竟然有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这太可怕了。   秦铎的话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可信度?他也算不得什么好鸟,撒谎的可能性非常大。   念头转动间,罗兰一下子想起了罗芙,不就是因为大意了,一个人在夜里,被牧野的妈顾月给打了一棍子?还差点被她给开膛破肚挖心肝。   如果事情没败露,谁又能想到法治社会里,还有人因为情感上的事情,就想着法儿的害人?   不管如何,自己还是加点儿小心为妙,否则真着了道,后悔就来不及了。   罗兰又给刘以沫打了电话,让他也小心点姜艳丽的诡计,别真用了什么鬼招,把刘以沫给算计了。   刘以沫听完,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无耻的女人,真是什么损招都能想出来,真后悔自己当初瞎了眼睛,娶过这么一个东西,还和她一起过了两年。”   罗兰想到刘以沫的女儿暖暖,虽然一直跟着姥姥,但毕竟刘艳丽是她的妈妈,血缘的传承加上后天的教育,罗兰真为那个女孩的未来捏一把汗。   就像牧野的母亲顾月,都是成年人了,还因为后天的经历,变了本性,成了一个恶魔,最后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被禁锢在别墅里。   牧野自从母亲顾月把罗芙打了一棍子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罗芙,他感觉到没有脸面联系罗芙。   他很痛苦,一个人品和样貌俱佳的好姑娘,就这样和自己擦肩而过了。原本,他是有机会娶她的。   他情绪一直低落,从母亲出院后,他一次也没去看过她。   对母亲,牧野没有恨意,有的只是厌倦,他甚至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母亲那纸片人一样的身影,更不想听见她树叶飘落一样的声音。   她那个样子,能把人折磨崩溃,能让人疯狂。   偏偏的,被禁锢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的顾月,总是给牧野打电话,总是提醒他已经三十一岁了,应该谈恋爱结婚了,早点生出孙子给她带。   况且,他们家是有钱人,是要多子多孙的。   牧野没好气地怼母亲:“我要是谈了恋爱,你还不得推着轮椅去把人家姑娘给打死呀?可别害人了,我光棍一辈子,你才最舒服,这也是你一直的希望。”   “你这叫什么话?林家的小姐林悄悄,和我们门当户对,我早就看好了那姑娘,你干嘛不去追?你真把她娶回家,我欢喜还来不及。”   牧野想都没想,一句话就怼了过去:“和我们门当户对?林俏俏的妈出身高贵、现在也是商界的女强人,你呢,你只知道用棍子打人,这叫门当户对?”   “我就不明白了,你自己出身普通,为什么就偏偏瞧不起出身普通的姑娘?你相中那个林俏俏,我够不上人家!够上也不去够。”   顾月心心念念惦记的林俏俏,二十六岁,貌美如花,门庭显赫,过着一掷千金的奢靡生活,追求者如过江之卿。   她换男朋友的速度,就像换衣服,与其说顾月相中了林俏俏,不如说相中了林俏俏显赫的出身。   顾月认为,娶了这样的女子,更能显得他们家高贵,有面子,让亲戚们羡慕得眼睛发蓝。   嫁进有钱人家的顾月,还一心盼着牧野娶更有钱人家的姑娘,她的三观已经完全扭曲了。   牧野当然不会听从母亲的安排,虽然两家是世交,林俏俏也够美,甚至对牧野也有那么点意思。   但牧野不喜欢林俏俏,不喜欢她的奢靡和放浪,他的心里装着罗芙,却因为母亲的掺和,和罗芙渐行渐远。   牧野的姑妈牧韵见他如此痛苦,心里非常恼火,她就不明白了,这些普通人家的女子是怎么了,顾月时时刻刻想着高攀,而那个罗芙,竟然不想高攀了?   这不太可能吧?她们那样家世的女子,不都是想着法儿的要嫁给有钱人吗?是装清高还是欲擒故纵?难道不懂得适可而止吗?   牧韵决定,去见一见罗芙,如果罗芙能勉强入得了她的眼,她就让罗芙开条件。   她就不信了,一个父母都靠退休金过日子的普通人家的姑娘,会对嫁入他们这样有钱的人家不感兴趣,尤其牧野还这样优秀。   为了防止牧野阻拦她,她没有直接和牧野打听罗芙的消息,而是去问了顾月。   知道罗芙是市医院胸外科的医生后,她半点劲儿没费,就拿到了罗芙的电话号,然后打了过去。   牧韵介绍了自己后,提出来和罗芙见一面。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罗芙当时就拒绝了。   牧韵蹙起了眉头,索性开门见山:“罗小姐,你和我侄子牧野谈过恋爱对吧,是因为牧野母亲顾月的掺和结束的对不对?”   “既然牧野喜欢你,也足够有诚意,你就不要过分装腔作势拿捏他了,俗话说得好,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我们牧野不是娶不上媳妇儿,是他太痴情,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电话里,罗芙的声音非常冷:“我和牧野从未开始过,也谈不上结束。我没有拿捏他,就算我真那么做了,找我的人也应该是他而不是你,他都三十多岁了,是成年人了,还用你这个家长替他出头吗?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说完,还真就挂了,相当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难怪牧野喜欢,还挺有个性。但有个性能当钱花吗?   牧韵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为了钱出卖身体和尊严的女人,她才不相信罗芙不爱钱。   她固执地认为,充其量罗芙是个有几分样貌和一点小个性的女子,总觉得自己清高,其实和顾月没什么区别。   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牧野的痴情,抬高身价,好得到更多的钱财。   牧韵是典型的有钱人思维,把所有出身普通的姑娘都看得一钱不值,认为别人为了钱,都是连灵魂都肯出卖的主儿。 第117章 我走了,你珍重   罗芙接完牧韵的电话,心里非常气恼,他们这一家人真是阴魂不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个人来纠缠她,说些不伦不类的话,难道他们都是属鬼的?都不会说人话了?   她给牧野发了几条微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罗芙的态度很明确:我要结婚了,我和你没有交集,你最好和你家人说清楚。   你们这样反复纠缠,究竟想干什么?知道你们家有钱,但穷得只剩钱的一家人,还这么自以为是,真让人瞧不起。   牧野这才知道姑妈又给罗芙打了电话,牧野感觉到脸红,难怪罗芙瞧不起他们,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牧野气坏了,直接去见了姑妈,开门见山地说:“以后,你管好你自己家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和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牧野看着牧韵:“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的苛刻和挑剔,我母亲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罗芙离开我是对的,否则的话,说不定她也会被你给折磨得步了我母亲的后尘。”   “现在,罗芙有了未婚夫,人家都要结婚了,希望我们都能自重些,别去打扰她,也别总认为,钱什么都能买到。不是所有普通人家的姑娘,都喜欢嫁给有钱人。”   “这世上,有很多好女孩,有自尊,很独立,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得起的。我们有点自知之明吧。”   ……   牧野怒气冲冲,一口气说了很多,他讨厌透了他家里所有的人,他决定出国去,远离这些总想干涉他的人,远到这辈子都不见面才好。   牧野快速办好了一切手续,临走,只给罗芙发了一条微信:罗芙,我走了,去国外了,你也珍重!   罗芙看着牧野的那条微信,心里也有些难受,和牧野相识的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呆呆坐着,坐了好久,直到林白轩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白轩没话找话:“罗芙,我好几天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没来上班,所以过来看看。”   罗芙看着他,没好气地问:“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眼。”   林白轩看着她:“罗芙,我们好歹也爱过一场,你何必如此呢?对了,我听人说,秦铎的父亲死了,是真的吗?”   罗芙看着林白轩:“是不是真的,你问秦铎不就知道了吗?你和他的关系不是非常好吗?好到你都肯敢帮着秦铎开假的诊断书的地步了,他父亲是不是死了,你还能不知道?”   见罗芙提到了这件事,林白轩更恼火,只好悻悻离去。   这段时间,林白轩的日子更难过了,每天只要他一下班,何雯就贴上来,跟在他身边,老公长老公短地叫,甜腻得像一杯蜂蜜水。   本来,新婚夫妻,两个人之间亲密些,这很正常。   但他母亲杨静,只要看见何雯和他亲昵,一定会出言讽刺,说何雯不知道羞耻,然后两个人就吵成一团。   林白轩终于明白,为什么罗芙宁可分手,也不接受和他母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林白轩不得不承认,罗芙是对的。   他也想过搬出去住,最开始是没法张口。等实在受不了,和他母亲说了,母亲就又哭又骂,说他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一个生活在夹缝儿中的男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大概就是逃避。   林白轩为了逃避回家,开始利用一切机会加班。   没事儿的时候,就回忆和罗芙恋爱儿那会儿的点点滴滴,心里时常涌出悔意。   如果自己早些时候看清楚,想明白,不选择和母亲一起住,也就不会和罗芙分手,也不会面临如此不堪的一幕。   他心里非常烦恼,因为烦恼就总想找个人聊一聊,排遣一下心中的悲苦。他想到了罗芙,想和罗芙聊,毕竟他们谈恋爱那会儿,关系一直非常好。   很显然,罗芙不准备搭理他,他除了离开,还能做什么?   回到自己办公室呆了一会,眼看要下班了,想到回家后的那可怕的吵闹的一幕,林白轩给何雯发了一条微信:雯雯,你下楼,在小区大门口等着,我们去你妈家吃晚饭。   这对何雯来说,可是最快乐的事情。   她换好裙子,哼着歌得意洋洋就出了门,临走,看都没看杨静一眼。   到了楼下,何雯给她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她和林白轩一起回去吃晚饭。   站在小区大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林白轩的车过来了。何雯上车,直奔何雯家。   何雯母亲接到女儿电话后,急忙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用微波炉解冻,开始忙活。   等林白轩和何雯进屋,何雯母亲笑着,招呼林白轩坐,让他看一会电视,说饭一会就好。   何雯靠在林白轩身上玩手机,见两个人如此亲昵,她母亲的眼睛更笑得只剩一条缝儿了。 第118章 婆媳矛盾千古难题   何雯母亲见两个人如此亲密,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儿,脸上开了好多皱纹花,显得很慈祥。   林白轩心里感叹一声:为什么丈母娘见女儿和女婿感情好,能笑得这么开心,母亲见儿子和媳妇感情好,就非常不高兴呢?   她自己心里暗暗不高兴也就算了,还一定要表现出来,闹到儿子和媳妇儿也不高兴,天天如此,日日如此。看来,胸怀真是不一样啊。   何雯见饭好了,跳起来奔进饭厅帮母亲端菜,盛饭,动作麻利,脸上还挂着笑,看得出来,那是真正的开心的笑。   婚后在自己家里,每顿饭,何雯似乎都没这样开心地笑过。   她才二十五岁,在她母亲身边,小猫一样地乖巧,在自己家里,却被逼成了一只母老虎,林白轩心里充满了何雯的愧疚和怜悯。   这顿饭,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吃得也畅快,一点都没噎。   饭后,何雯只帮着母亲收拾了几个碗,就又腻歪到林白轩身边,她母亲依然笑眯眯的,一点气都没有。   林白轩又暗暗叹息一声,这要是自己家,何雯这样,母亲立刻就得出声谴责甚至讽刺怒骂。   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些,对何雯好一些,用真心换取真心呢?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啊。   两个人一直呆到要睡觉了,才不得不起身回家。   挽着手有说有笑上了楼,进门,就看见母亲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很明显对两个人的晚归生气了,她需要解释。   何雯全当没看见,换上拖鞋,拿上睡裙就进了浴室,“哗哗”地开始冲澡。   林白轩硬着头皮坐到母亲杨静身边,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妈,你怎么还没睡?”   杨静微微侧头,眼睛眯得更细了:“你吃喝玩乐到这么晚才回来,还管我睡没睡?我算是看好了,自从你娶了那么个东西进门后,心里就没有我这个妈了!”   “下了班,打了个电话,就家也不回了,带着那么个东西出去逍遥快活。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算是白养了。”   又来了,这听得耳朵都出茧子的话说了不知有几千遍,怎么就说不够呢。   林白轩看着他的母亲,低声说:“妈,你尊重点何雯好不好,别张口闭口那么个东西,她不是东西呀!”   说完,林白轩才感觉自己这话说得不伦不类,气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半天,才不得不继续解释:“雯雯说想回娘家,让我陪着去,她也好几天没回去了。”   杨静见林白轩竟然因为何雯指责自己,而且晚归的原因竟然是去了岳母家,心中的怒气顿时更盛了,声音也高了八度,越说越难听。   何雯洗得湿漉漉的从浴室里出来,声音软软地对着林白轩叫:“老公,你也进来冲冲吧,都十点多了,洗完好睡觉。”   刚才婆婆的话她是听见了的,只不过今天回了娘家,心情特别好,没跟婆婆一般见识。   杨静用手指着何雯:“没教养的东西,那张嘴留着吃闲饭就行了,我和我儿子说话,没你置喙的份儿,滚一边去!”   “行,我滚一边去了。老公,我在床上等你哦,你要快点过来哦,否则我就睡着了,你就是叫我一百句好听的,我也不理你了。咱们路上商量好的姿势,就只能等我心情好的时候再尝试。”   “好事等着你呢,要快点哦。”   林白轩红了脸:“雯雯,够了!少说几句没用的行不行啊?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啊?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   “行,我闭嘴,我等你,你懂的……”   说完,故意斜着眼睛看了看杨静,扭着不堪一握的小腰进了卧室,开了空调,开始在脸上涂抹,护肤。   林白轩又坐了一会,和母亲说了好几句话,见母亲一直不搭理他,也没心情洗澡了,直接回了卧室。   现在林白轩更加明白了,母亲这样的性格,真不适合和儿媳妇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罗芙看得真透彻啊,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自信呢,怎么就坚定地认为母亲是个好母亲,也一定是个好婆婆呢。   “老公。”何雯凑过来,依偎在林白轩的怀里:“算了,我们想开点,不和她一般见识。”   “可是、可是这样无望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完,眼泪落下来,落在林白轩的胸膛,烫得他的心生疼。   他伸手,体贴地为何雯擦了擦眼泪:“她是我妈,我能怎么样?以后我上班的时候,你就回娘家,尽量躲着点吧。”   “回娘家也不对,不回去也不对,你妈眼睛里,我就是一粒沙子,势必要把我弄走,她才能甘心。”   林白轩明白何雯说的话都是事实,只能沉默。   婆媳矛盾,很多家庭都有,但像自己母亲这么过分的,却不多。   怀里的何雯睡着了,林白轩爱怜地看着她想,不知道雯雯年轻的梦里,有没有争吵。   “咣”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母亲像个巫婆一样冲进来,借着客厅漏进来的一点余光,目光四处闪动,看见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一把抓起来,关了空调。   嘴里还骂着:“败家东西,晚上不开窗子,开空调,谁家的日子是这么过的?”   何雯被吓醒,她反应很快,一下就明白是婆婆闯进来了,她呼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我倒要问问,谁家婆婆晚上进儿子房间不敲门,如果不是我睡着了,此刻我正在你儿子身下承欢,你尴尬不尴尬?还是你没了丈夫,想看这一幕啊?”   “何雯!你说的什么话?”林白轩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挥手给了何雯一巴掌。   然后用喷火的眼睛看着杨静:“这样行了吧,这样你满意了吧?这样能让我睡觉了吧?”   何雯高声尖叫着,扑过来扇了林白轩两耳光后,哭着跑了出去。   林白轩累了一天,但想到半夜了,何雯一个年轻女人不安全,也急忙下床。   杨静还在喋喋不休:“让她走,不许去追,惯出毛病,以后吵几句嘴就跑。” 第119章 我想你了   林白轩看了一眼他母亲:“最好何雯死在外面,你既除掉了眼中钉,还不是凶手,一举两得。”   很显然,林白轩生气了,生他母亲的气了。也难怪,大半夜的,有几个婆婆进儿媳妇卧室不敲门的,很显然是作妖,是没把儿媳妇当一回事儿。   林白轩说完,快速下楼去了。   夜色如水,空气仿佛才开始流动,呼吸不像在房间里那么不困难了。林白轩四下望了望,哪里有何雯的影子?   何雯这样年轻,在她母亲家里,她快乐得像个天使。可在自己家,她时刻都会被骂,被羞辱,还被自己给打了。   想到扇何雯那巴掌,林白轩后悔得要死,当时怎么就没控制住情绪呢。   他是对母亲的做法不满,被气昏了头,才打了何雯。   林白轩想吸一根儿烟,发现自己是穿着睡衣出来的,烟和手机都没带。   何雯也什么都没带呀,她会不会在大门口?想到这儿,林白轩大步向小区大门走去。   门口也没看见何雯的身影,林白轩想,应该是打车回娘家了。   何雯没带手机没带钱,想到何雯到家后得喊她母亲下来付车费,林白轩就感觉到难过。   大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台,他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下来。   结婚之前,他对何雯的感情淡得像黎明时要散的雾,似有似无。   和她谈恋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和罗芙分手,情感上是空窗期,有寂寞也有赌气的成分。   何雯又比个性鲜明的罗芙听话,能接受和母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便接受了她。   结婚后,他对何雯的感情像雾刚起时,不知不觉就浓烈了,伴随着的还有内疚的感觉,对母亲的不满渐渐变成了怨恨。   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还真不是,是他的娘让他娶媳妇,娶了又不许亲近,只想着虐待,仅此而已。   林白轩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睡着了。   直到冰凉的夜露打在他脸上,他才猛然惊醒,抬眼环顾,见一辆公交车飞快地驶了过去,估计是最后的一趟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林白轩慢慢走回家,客厅的灯亮着,母亲依然坐在客厅里,脸上带着凛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很显然,以为林白轩下楼去追何雯,她又愤怒了,又等着林白轩的解释。   林白轩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到卧室,把门关上。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何雯的手机在在床头柜上放着,他只好给岳母打电话。   打了好几遍,都没接,从这一点能猜出来,何雯是到家了。   林白轩的心放下来,他无力地躺在仿佛空旷了许多的床上,朦胧着眯了一会,天光就亮了。   他收拾了几件何雯的衣服,把手机也一并装上,打算上班前给何雯送去,免得自己不在家,何雯回来拿,说不定两个人又吵起来。   收拾好了,走出房间,看见母亲在厨房做饭,脸上是恬淡的样子,一如他结婚之前的每一个早晨。   应该是何雯的一夜未归,让母亲高兴。   林白轩冷哼一声,漱了漱口,擦了擦眼角,拎着包儿就要走。   母亲在身后急急地喊:“白轩,这么早干嘛去?饭好了呀!吃完了饭再上班也来得及的。”   “你自己吃吧,人少吃饭才香!”说完,头也不回地下楼走了。   杨静无力地坐在饭桌前,看着盛好的两碗粥和刚端上桌的小笼包,愣了好半天,低声怒骂:“看看!结了婚和没结婚就是不一样,都是那败家女人吹的枕头风,把我儿子都带坏了。”   林白轩在路上买了早餐,拿去岳母家。   何雯果然回来了,见了林白轩,冷冷地不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么冷淡。   何雯把衣服和手机留下后,把林白轩和他的早餐都推到了门外,同时扔出来的还有一句话:“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再也不想见到你妈。”   夹缝中的男人,除了单位,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   中午没回家也没吃饭,母亲打来电话,他也没接,在办公室里眯了一小觉。   下午快下班时,林白轩来到了罗芙办公室。   林白轩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两年的女子:“罗芙,我想和你说句话,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否则和我一起沉入深渊的人就是你。”   说完,苦笑着,摇头离去,去面对他必须面对的一切。   罗芙看着林白轩熟悉的背影,猜测他的生活一定是乱成了一团,否则不会这样说。   罗芙没有感觉到畅快,也没有感觉到不畅快。对她来说,林白轩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着急去码头,去接她爱的人。   黄昏的码头,罗芙站在岸边等着,等那个她深爱的从海上归来的男人。   等了十几分钟,罗芙看见了孟北,他从长提上跑过来,矫健得像一只雄鹿。   到了跟前,孟北两条有力的臂膀拥抱住罗芙,把她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到彼此的心跳。   “小芙,我想你了。”   孟北在罗芙耳边呢喃:“来,让我看看,你瘦没瘦?”   说完,把罗芙推开一点,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抱在怀里:“我想你了。”   罗芙笑着,任由她爱的男人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脸颊。   夕阳灿烂,真情暖人。   罗芙来码头时,自己开车,回去孟北开。孟北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侧头看着他爱的姑娘,幽深的眼眸中是万般柔情,他怎么都看不够她。   “看什么看,专心开车。”罗芙笑眉笑眼地训斥着孟北。   孟北的大手握住了罗芙的手:“小芙,我想你了。”   他从海上回来后,这句话说了好几遍,可见他是有多想她。   罗芙能体会到,她看着孟北笑,白白的小脸,像个瓷娃娃一样的精致美丽。   孟北母亲已经烧好了一桌子菜,父亲拿上来几瓶啤酒,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下吃饭。   孟北母亲给罗芙夹菜,孟北见罗芙吃不完,急忙把菜都倒在自己碗里。   孟北母亲看着这一幕,笑得很开心。 第120章 借你的帅气用一用   孟北的母亲看见这一幕,笑得很开心。   他们只有孟北一个儿子,身为父母,自然希望他在以后的岁月里,每一天每一个时刻都幸福。   父母终究要老去,和孟北相伴着过完长长一生的是罗芙。所以,这个开明的母亲看到孟北和罗芙的小甜蜜,心里就格外高兴。   这一点和林白轩的母亲杨静不同。杨静的认知里,儿子是自己辛苦养大的,他的心头只许有自己,不许有别人,儿子的情感应该永远属于她这个不容易的母亲。   至于那个陪伴她儿子一辈子的女人,她住在他家的房子,吃着他家的饭,相对应的义务,就是为儿子生儿育女的工具,就得好好孝敬她这个婆婆,是要绝对听话的。   她甚至说出,女人的一生,就是用来受气的,受丈夫的气,因为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也得婆婆的气,因为婆婆给她养大了丈夫同样不容易。   杨静有这样变态的心理,家里不一地鸡毛才是怪事儿。这样的母亲有一个通病,儿子过得越不幸福,她反倒越开心。   饭后,罗芙只坐了一小会就起身,告辞准备回去,明天她上班不说,孟北这一天也挺累,她想让孟北早点休息。   孟北坚持去送罗芙,两个人下了楼,坐进车里。   罗芙刚要说话,孟北的身体就覆盖上来,开始亲吻罗芙。他的唇滚烫,带着极淡的烟草味,热烈而霸道。   罗芙沉浸在孟北缠绵的热吻中,幸福的感觉令她眩晕,她抱着孟北的腰,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热烈的爱。   罗芙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她永远依偎在孟北的怀抱中,享受他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热吻。   直到她感觉孟北的呼吸有些粗重,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才轻轻推开了孟北。   孟北坏坏地笑着,并不掩饰他心里的想法。孟北低声在罗芙耳畔说了句:“小芙,你别忘了,还有三个月,到时候看你往哪里逃!”   罗芙明白,孟北指的是三个月后,就是十月一,他们就结婚了,就是夫妻了,那时候她还逃得掉吗?   罗芙的脸灿若桃花,她整理着被孟北弄乱的长发,看着孟北低声说:“走吧,一会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我亲吻我的女人,又不犯法。”   “美得你!现在我还不是你的女人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孟北说完,又要过来亲罗芙。吓得罗芙一个劲求饶:“不敢了,不敢说了。”   孟北这才得意地哈哈笑着,帮罗芙系上了安全带,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罗芙家楼下,又抱着罗芙亲了亲,万分不舍地说:“小芙,我真不愿意和你分开,想时刻和你在一起。”   罗芙“逃”下车后,趴在车窗上笑望着孟北:“还有三个月呢,少一天你都别想。”说完,开了楼宇门跑了进去。   “小女子,现学现卖,看明天我抓住你的。”孟北也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开车回去了。   一夜好睡……   第二天,孟北起得还挺早,他要去送罗芙上班。在医院大门口,他摇下车窗,看着罗芙进去后,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准备吸完烟后回去。   一个人突然趴在了摇下的那个车窗口:“孟北,我远远就看见是你的车,来送罗芙上班?罗芙运气真好,找了个这么体贴的男友。”   孟北看着车窗口的人:“安冉?你怎么在这儿?”   安冉笑起来:“我路过这里,看见了你的车。孟北,正好我有事情要求你帮忙呢。”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七月的盛夏,即便是早晨,天气也热得像在往下泼火。   安冉的裙子低胸,紧身,短得不能再短了,假睫毛却很长,仿佛在上面晾衣服都能挂住,唇艳得像路边刚刚盛开的夹竹桃花儿。   孟北没来得及说第二天句,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安冉身上的香水味儿实在太浓烈了。   性感不是贬义词,女人生得性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像安冉这样展示性感,在孟北看来,却有点惹人厌烦。   孟北用纸巾擦着鼻子,问了一句:“什么事?”   安冉笑得花枝招展,语气甜丝丝的:“孟北,你得答应一定帮我,我才说。否则人家说完了,你一口回绝了,多没面子啊。”   那样子,仿佛在和爱她的男人撒娇。   孟北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安冉,你不说是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一旦先答应了,再帮不上,那多不好意思,没有这么做的。”   听孟北这么说,安冉往孟北身边探了探身子,用手臂把本来就高耸的胸挤得更丰满一些:“后天是周六,上午十点,我们高中同学会,我前男友也去。”   “当初,我前男友嫌弃我家条件不好,和我分手了。分手后,还时常在微信上揶揄我,说我再也找不到他那么帅的男人了。”   “孟北,你陪我去吧,就说你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要借你的帅气用一用,气一气我前男友,他仗着生了一副好皮囊,时常气我,这回我要气一气他,要扳回这一局。”   孟北一听是这样一件事,摇了摇头:“很抱歉安冉,这件事儿我帮不了你。”   “孟北,求求你了。”   安冉一脸的撒娇表情,如果不是在车里,估计能抓住孟北的手摇晃:“孟北,我又没打算让你真做我男朋友,不过是装一下、参加个同学会而已。”   安冉歪着头看着孟北:“只要你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会报答你的。孟北,你想让我用什么方式报答都可以,我都会答应。”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毛病,可仔细一掂量,里面还是有暗示的。   孟北走南闯北,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如果他对她有意思,让她用身体报答呢?   孟北几乎能肯定,只要他答应了,一起去参加了同学会,接下来安冉一定会纠缠上来。说白了,就是想横刀夺爱,把他从罗芙身边夺走。   孟北摇了摇头:“很抱歉,这件事情我真帮不了你。而且,容易引起小芙的误会。”   提到罗芙,孟北脸上的线条柔和起来:“我从十岁开始就喜欢小芙,喜欢了这么多年,我终于有幸追到了她,我不会做任何意见可能引起小芙误会的事情。”   安冉还想给孟北挖坑:“我们不让罗芙知道不就得了?况且,这是多大点儿的事啊,罗芙不至于这么小气的。”   “对了,前几天我也是为了气我前男友,还把你的相片和我的P在了一起,罗芙看见了,就像没看见一样,反倒是她那个闺蜜,说三道四的,罗芙还笑话她呢。”   前一阵子,罗芙和木木知道安冉P了一张图片做手机壁纸后,罗芙没有把这件事情对孟北说。   罗芙认为,周晨说得对,如果孟北对安冉有那个心思,她离安冉多远都白扯,怎么给他打预防针都白扯。   如果孟北对安冉没那个心思,安冉离孟北多近也没有用。   罗芙没告诉孟北,她就想让一切顺其自然,否则自己能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孟北真要是朝秦暮楚或者心猿意马的人,那分开就是了。   孟北看着安冉:“我不管别人说什么,在我这里,这件事情是不行的,做了就是对小芙的不忠。你是去上班?我送你,回头我还有事。”   很明显,孟北是不想和安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他准备结束谈话了。   安冉心里气得不行,真想用手指着孟北的脑门问:我哪点比不上罗芙?   为了以后还能有机会勾引孟北,安冉到底没敢那么做。她带着一脸的失落:“那你把我送到售楼处吧,我没有罗芙的好命,自己不赚钱就能买大房子,我得靠自己打拼。” 第121章 搬出去住   安冉下了车,故意用力扭着腰,慢慢往前走。她只以为她的风姿不逊电视里的女明星,以为孟北会在后面看她。也是,哪个男人不喜欢偷偷看女人?   她带着满脸风情回头看时,孟北的车早就没影儿了,仿佛飞掉的一样快,根本就没看她。   安冉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包儿甩飞,她很大声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孟北,真是个不识抬举的臭男人。”   前一阵子,安冉想用一张P图,离间罗芙和孟北的感情,妥妥的一个好计划,被那个该死的木木给识破,结果失败了。   罗芙和木木离开后,安冉懊恼到不行。   但是,高大帅气有事业的孟北,已经走进了安冉的心,她才不肯就这样认输,她一定要把孟北拿下。   没事儿的时候,她会给孟北发微信,装着问候,其实在不经意间就了解清楚了孟北回来的确切信息。   安冉知道,孟北回来后一定会接送罗芙上下班,她早就想好了办法,提前来到医院附近,等罗芙进去了,她才出来,装成和孟北偶遇的样子。   安冉知道孟北回来的具体时间后,联系了能联系上的所有同学,按照孟北的时间,安排了同学会的时间。   安冉是自信的,认为她的美丽和性感,再加上刻意的勾引,没有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   就算招架住一次,两次,也不可能招架到永远,只要有一次沦陷了,保证孟北以后就是自己的了,所以,她只管努力就行。   至于上次的事儿,她不怕罗芙对孟北说。   如果孟北对自己的性感动了心,罗芙说再多也没用,说不定反倒提醒了孟北:自己对他有兴趣。   但孟北今天的表现让安冉很恼火,这说明孟北对她没兴趣,起码眼下没兴趣。   安冉恨得差点把下唇咬烂:孟北,咱们慢慢玩儿,你逃不掉的,早晚都是我碗里的菜。   安冉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成功的,勇往直前和无知不是一回事。   ……   林白轩打了何雯一巴掌后,虽然他给何雯送了衣服,他走后何雯还是回了一趟家。   何雯是和她母亲一起回去的,母女两个和杨静大干了一场,把杨静气得差点当场犯心脏病。   骂完了她,何雯和母亲开始收拾东西,几乎拿走了何雯所有的衣服。很显然,短时间内是不打算回来了。   这一点,杨静倒是很开心,一辈子不回来才好呢。   其实,这事是何雯和她母亲早就合计好的,婚前先忍着杨静的百般挑剔,婚后立马翻脸,反正婚也结了,想离婚?   门儿都没有,林白轩工作挺好,工资挺高。离了婚,何雯还去哪里找这么可心的男人?   她要收服林白轩的心,要把杨静从他们的生活中踢出去。   林白轩当时不知道何雯母女又和他母亲吵了一架。他去罗芙办公室说完那句话后,也下班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何雯那儿。   何雯不搭理他,岳母倒是一个劲帮着他说话,训斥何雯得理不饶人,把林白轩感动得差点落泪。   他暗暗地想:如果自己母亲也这样明事理该多好,那样的话,家庭就和睦了。   这对母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林白轩拿捏得死死的,偏偏的,林白轩心里还充满了感激。   何雯这几天,林白轩上班后,她就出去,委托中介租房子,她要搬出去住。   很快,她就租好了一室一厅,房租不算贵,离她母亲家很也近,然后在母亲的帮助下,搬了过去。   何雯很聪明,她不要求林白轩也搬出来,一句都不要求。   林白轩回他母亲家,她也回她母亲家,对林白轩一句不问,仿佛一个单身姑娘般自由。   搬完家几天后,也没和林白轩商量,何雯又回到了原来的酒店上班,继续做前台。   每天上班下班,日子过得很从容。对林白轩也好,非常温柔体贴,像个美丽可爱的小猫咪,柔情似水却半点不粘人。   林白轩下班后,直接来何雯这儿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吃完了看电视,散步,聊天,做爱……   他回母亲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喜欢回去了。   杨静一直以为,何雯是在娘家住,她对林白轩时常往岳母家跑非常不满意,她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决定搬出去了。 第122章 被浇了一头水   杨静没想到,她的儿子已经决定搬出去了。也是,哪有刚结婚的年轻夫妻,在感情还不错的情况下,就天天分居呢,身体的需求还好忍受,情感的空虚是最磨人的。   林白轩对枕畔的那一缕发香,非常眷恋,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并不丢人。   周五晚上,林白轩下班,和母亲吃了两菜一汤的晚饭后,坐到了准备看电视的杨静身边。   自从上次杨静和何雯吵架、何雯跑回了娘家,林白轩还是第一次主动在母亲身边坐下来。   杨静脸上现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她笑着想:那个贱人的离间,终究敌不过我们母子间的亲情。   林白轩坐了一小会,终于还是开了口:“妈,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杨静侧头,隔着厚厚的镜片,看了看她儿子:“白轩,你如果想向我求情,想让何雯回来,你就不用说了,我没有赶她,是她自己走了,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什么东西,婚前装得绵羊一样乖巧,婚后立刻原形毕露,明摆着是想气死我,她好当家做主。”   “妈,何必呢,何雯和你没有不共戴天之仇,她也没想气死你,没那个必要。”   林白轩被母亲的一句话,把心情弄得很压抑:“你比何雯大二十多岁,怎么就容不下她?就一定要和她过不去?你说起何雯的样子,总让我想起电视里的容嬷嬷。”   杨静的脸冷下来,像翻地的犁,冰凉坚硬,这下更像容嬷嬷了:“白轩,你说的这个话我到不懂了。怎么,就因为我比何雯大,就得忍受她的虐待?传统美德哪里去了?”   “行,我不和你吵,我也不是替雯雯说情的,她也用不着我说清。相反,我是告诉你,雯雯在外面租了房子,她从家里搬出去了,我也准备从家里搬出去。”   林白轩看了一眼母亲:“我是她丈夫,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着,我也不放心。所以,我决定搬到她那去――”   “不行!”   杨静一听,立刻打断了林白轩的话,她的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儿,眉立着,眼竖着,唇变成一个可怕的形状:“林白轩,你父亲早早就死了,是我一个人,吃了千般苦万般难,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成家了,就想我把这个老妈扔一边儿了吗?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白轩显得很无奈:“妈,我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我很小的时候,你不就盼着这一天吗?树大分枝,这是自古的道理呀。”   “自古的道理是儿子要孝顺,媳妇要贤良。现在倒好,儿子被媳妇吹了枕头风,非但不孝顺,还要抛家弃母,做人神共愤的事情,林白轩,这是夏天,你怕不怕晴天打霹雷,劈死你们?”   林白轩知道,母亲又开始不讲理了。这样一来,话是谈不下去了,他拉出箱子,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林白轩,如果你今晚搬到何雯那住,明天就回来给我收尸。我被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丢弃了,活着也没有意思了,我选择死,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林白轩仿佛没听见母亲的恐吓,手没停,继续收拾着东西。杨静见儿子似乎不拿她的生死当一回事了,顿时大怒。   她冲进浴室,接了一盆凉水,对着林白轩和他的收拾的东西泼了下去。   虽说这是盛夏,但突然被一盆凉水浇了头,林白轩还是打了一个激灵。   心里的怒火也被激起万丈高,他抹了一把头上滴下来的水,对着母亲疯了似地大吼:“你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   杨静半点不慌:“我要你给我老实住在家里,哪儿也不能搬。”   林白轩也是被母亲气疯了,开始口不择言:“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妻子的地方才是家。”   林白轩说完,一脚踢开被浇得水淋淋的箱子,快步下楼去了,把门摔得山响。   杨静气得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自己命苦,早早死了丈夫,哭林白轩狼心狗肺,娶了媳妇忘了娘,骂何雯不是人,是狐狸精,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   仿佛她的不幸都是何雯造成的。哭够了,开始咬牙切齿地骂:“何雯,你等着吧,我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狐狸精的。”   这种退休后,把儿子当成生活唯一重心的女人最可怕,她精力充沛,不聋不哑,腿脚利落,就像一把带着魔性的锋利的刀,旋转着,一定把儿子身边所有的爱都剔除干净,最后让她儿子变成一个行尸走肉,否则她不会甘心。   林白轩穿着湿漉漉的T恤,带着一颗破碎的心,来到了何雯的住处。   见他这一副哀样,何雯也吓了一跳,急忙问:“老公,你和人打架了?”   何雯根本想不到,林白轩是被他母亲给浇了一盆水。   林白轩摇了摇头,黯然地说:“和我妈吵了几句嘴,被她给浇的。”   “这个老恶魔,太可怕了,我看我们这一辈子是摆脱不掉她了。”   何雯说他母亲是老恶魔,林白轩也没吱声,就像没听见一样。他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丢到洗衣机里去洗。   “哪天我找个机会回趟家,把衣服拿过来。”   何雯恨恨地说:“算了,你妈时刻在家,你找不到机会的。再说了,你回去还得惹一肚子气。好在现在是夏天,衣服一会就干,明天上班也有啥穿。等我休息,给你买几件吧。”   听何雯这么说,林白轩暗暗叫苦,他的工资卡在母亲那里,他用什么买?   但他不敢对何雯说,想着明天去把自己工资卡挂失,拿着身份证补办一张就是了。   两个人的家,温情多了,那点家务也不算个事儿,偶尔还在外面吃,两个人的心像两只熬过寒冬的树,开始生了嫩叶,开始郁郁葱葱了。   几天后的黄昏,何雯正在做饭,听见有人敲门,她以为是林白轩下班了,也没问,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第123章 孩子是谁的   门外的人是杨静。她一把推开何雯,大步就闯了进来。   何雯在做饭,电视放着歌,电视柜上还摆了一张婚纱照的摆台,她儿子抱着何雯,两个人都一脸的幸福样儿。   杨静更愤怒了,对着何雯就开骂:“你个蛇蝎女人,把我儿子勾引到你这里,不让他回家,你想反天啊?”   何雯一点都不生气:“老巫婆,是你儿子自己不肯回家的,反复求我,我才允许他住进来。我这是为你好,如果我一直不让你儿子住进来,他就会一直恨你。”   这句话简直就是戳杨静的痛处,她更愤怒了,大骂着何雯,伸手就砸,冰箱砸不动,干脆给搬倒,饭桌掀翻,饭碗全摔在电视上,眼睛能看见的一切全都砸。   何雯似乎早料到有今天,也早想好了对策,她半点都不慌,也不阻拦,就抱着双臂在一边看着。   杨静越砸,她越开心,反正不管砸了什么东西,杨静都必须赔偿。   这种无脑行为,等于把林白轩彻底推给了自己。   看看实在没什么东西可砸了,何雯才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得挺快,杨静在邻居们的围观下和窃窃私语里被带走了。   警车出小区,林白轩的车进小区,他一点都没想到,警车里坐着他的母亲。   等上了楼,看着一室的狼藉,林白轩才知道她母亲来过,把家给砸了。   何雯在客厅站着,看着满地的碎片发呆,见林白轩回来,哇哇哭着奔过来:“咱们的东西砸了还好办,电视是房东的,也给砸了,实在太过分了,怎么办啊?”   说完,哭得更厉害,属于雷声大雨点小。   林白轩气得脸色铁青,额头的青筋蹦起来挺高,他拍了拍何雯的肩膀,哑着声音说:“没关系,坏了什么,我赔给人家就是了。”   “你也别上火,以后说不定这一幕是常态。”何雯煽风点火后,蹲下身子,一边哭,一边收拾碎片。   林白轩也动手收拾那些砸烂东西的碎片,一趟一趟拿到楼下的垃圾箱里去丢掉。   没等收拾完呢,林白轩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估计是警察打来的,没有接。   他决定让他母亲在拘留所里呆着,最好呆一辈子。母子之间的感情,和那些东西一样,彻底碎了,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   和林白轩家情况差不多的,还有秦铎家。   陈影影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因为是双胞胎,肚子很大,动作很笨,结果一天下午,她睡醒了去卫生间时突然摔倒。   陈影影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扶着墙慢慢回到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肚子有点疼,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接着陈影影就看见血沿着腿淌下来,落在了地板上。   陈影影吓坏了,急忙给秦铎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调,说自己流血了。   秦铎也吓坏了,开着车急忙往家赶。等他到家,陈影影已经疼得满头是汗,满脸是泪。   秦铎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陈影影弄到楼下,送进了医院。   陈影影早产了,一对双胞胎男孩,都被放进了保温箱。   这样的意外是秦铎和陈影影都没有预料到的,秦铎急忙给陈影影母亲打电话,让她来医院照顾陈影影。   人倒是来了,见了秦铎,各种埋怨,埋怨他赚不到大钱,否则家里雇个保姆,何至于她女儿自己在家。   如果不是自己在家,或许就不能摔一跤,也就不可能早产说到底,是秦铎没本事。   这岳母,自从知道秦铎的房子是租的之后,对秦铎是各种看不上。   她甚至表明了态度,看在女儿陈影影的份儿上,她可以帮着照顾到出院。   但出院后,要么秦铎母亲帮着带孩子,要么雇保姆,她是没有精力和体力帮着带的。   秦铎没好气地怒怼:“孩子是早产儿,才七个多月,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听秦铎如此说,岳母才总算安生了。   秦铎回了一趟家,和母亲说了陈影影早产的事儿。他也是想试探一下母亲的口风,看看母亲以后肯不肯帮着带孩子。   瘦了一大圈的母亲,一脸嘲讽地看着她的儿子:“秦铎,陈影影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那就是个婊子!婊子生的孩子,你敢确定是你的?保不齐你就是个王八,绿盖子的王八头。”   秦铎知道,母亲一直怨恨陈影影,一直把父亲的死赖在陈影影头上,认为陈影影是丧门星,但母亲这一刻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秦铎决定要为两个儿子做DNA,孩子真是他的,他养他们也甘心。   如果不是自己的,自己可不能做这冤大头,帮别人养儿子。悄悄拿了两个孩子的头发,去验DNA。   五天后,秦铎拿到了DNA检验结果:两个孩子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亲朋好友全都知道他的二婚妻子早产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结果这两个孩子不是他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秦铎把DNA检测报告单摔在陈影影脸上,当着护士的面,大骂陈影影是婊子,生了两个野种。   他明确表示,自己没钱了,陈影影住院的费用,和两个孩子在保温箱的费用,他一概不再续交,他不管了。等陈影影出院,必须立刻办理离婚手续。   秦铎得理不让人,用手指着岳母讽刺:“你女儿给你生了两个野种外孙,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这回你不想带也得带!”   “你没精力和体力?没关系啊,让你女儿好好想一想,孩子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实在想不起来,再找一个野男人,老点丑点都没关系,能顶包儿就行。”   说完,扬长而去,他不管了。   陈影影母亲也傻了,指着还躺在床上的女儿骂,让她说孩子是谁的。   陈影影哭着,说孩子有可能是她初恋的。   陈影影的初恋也姓陈,叫陈玄。两个人是同学,初中开始偷偷恋爱,初中毕业分手。   那之后就好几年没见过面。也是造化弄人,去年冬天,秦铎和罗兰闹离婚那会儿,有一天陈影影在街上偶遇了初恋。   原本两个人早早就偷吃过禁果,再见面,拥抱亲吻去酒店开房,一样都没少。   从那之后,一直没断过联系,陈影影白天和初恋开房,晚上和秦铎同住。结果,就导致这样的意外发生。 第124章 生不得,死不得   秦铎带着一腔愤怒离开医院,耻辱像澎湃的海水,不容分说就把秦铎淹没了,他喘不上来气,溺水的感觉让他生不得,死不得。   秦铎回到家,进屋就站不住了,一下躺在沙发上,心里像猫抓过一样的难受。   以前就听人说过,做三儿的女人,如果是因为钱做的三儿,一旦她遇到更有钱的男人,踹掉原先的那一个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不管对她多好都留不住人。   说得通透些,这类女人拿身体根本不当一回事,打了爱情的幌子,谁钱多就跟谁上床,在有钱人面前温柔得像花瓣儿。   如果不是因为钱也做了三儿的女人,那就更随便了,或许一个合眼缘,就能把身体免费奉上,供男人享乐,自己也沉迷其中,沉浸在廉价的情欲快感里。   他当时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甚至认为这是那些没了颜值、没了身材同时没了爱情的女人,对漂亮同性的一种变相污蔑,是老女人的一种的酸。   现在秦铎明白了,这话是真的,陈影影既是为了钱做三儿的主儿,也是什么也不为就肯和男人上床的主儿,一个字形容:贱!贱到让人怀疑人生。   秦铎想起了去年,想起了父母的激烈反对,想起了父亲的脑出血,他的泪淌下来。   父亲死了,就是死在这件事情上,现在看来,真是要多不值得,就有多不值得。   母亲日夜骂着陈影影,也不原谅他。现在,他也不原谅自己了。   还有罗兰,多好的女人,能吃苦,懂体贴,可惜被自己辜负了,现在罗兰都不肯和他多说一句话。   想到这些,秦铎恨不得掐死自己,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怎么就不多想想呢?如果脑子转个弯,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日子不能再糊涂着过下去,也过不下去。   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他做不到帮别人养儿子,和陈影影离婚是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秦铎爬起来,找出几个大兜子,把自己的东西统统塞进去,塞不进去的,干脆不要了。   秦铎把那几个兜子拿到楼下,硬塞进车里,然后给房东打电话:你现在就过来收房子,我不租了,剩下的租金也不用你退。   还剩差不多半年的租金呢,房东乐坏了,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乐颠颠就过来了。   秦铎说,剩下的房租和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要了,包括所有家电,房东负责清理扔到即可。   房东吃惊地看着他,心里疑惑着:这么着急,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急着逃?不应该啊!   他怕秦铎反悔,或者用什么幺蛾子办法算计他,房东又和秦铎签署了一份协议,这才收回钥匙,兴高采烈地收拾房间,里面的东西扔的扔,卖的卖。   秦铎拿着那份协议,开着车做了和林白轩相反的事情,他回去和他母亲一起生活去了。   仅仅两三天,医院就通知陈影影缴住院费,尤其两个孩子在保温箱的费用,实在不低。   陈影影硬着头皮给秦铎打了一个电话,想让他把住院先交上,就算有什么事情,也看在两个人曾经的感情上,等她出院了再说。   结果,秦铎只丢给陈影影一句话:“找你的野男人去!如果他也不给缴费,你就在医院里卖身体,反正这对你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谁都能听出来,秦铎说的是气话,但这气话也够羞辱人的。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卖身体?就算气话也不能这么说呀!   不管是陈影影,还是那两个孩子的死活,都跟他秦铎无关,他彻底不管了。   没办法,陈影影只能求她妈先张罗点钱,把住院费交上。等她身体好点了,去找初恋陈玄要钱。   见病房里没有人,母亲看着陈影影问:“你这回整准了?那段时间除了秦铎,你只和那个陈玄来往了?这两个孩子一定是他的?别到时候验完DNA,陈玄又跑了。”   陈影影点点头:“妈,那段时间我真没跟别人来往,孩子不是秦铎的,一定是陈玄的,错不了的。”   从她们简短的对话里就能听出来,这对母女都不是检点的人,拿男女之间的事情,根本不当一回事。   她母亲张罗了一些钱,陈影影才在医院又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她和她妈,抱着两个不足月的小婴儿出院了。   陈影影心里打算着,出院后,自己给秦铎赔个礼,道个歉,哪怕给他跪下也行,只要他原谅自己了,日子就还可以过下去。   当初怀孕的时候,也有过机会,想过孩子会不会是初恋的。但又觉得还是和秦铎在一起的时间多,孩子应该是秦铎的。   陈影影后悔得不行,当时就应该悄悄流掉,神不知鬼不觉,那该有多好。   可当时谁能想到,孩子生下来,秦铎会验DNA啊。   现在她没了工作,又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要怎么活?最有效的办法是求得秦铎的谅解。   可是,等陈影影回到曾经的家,发现门锁换了,进不去了。她站在门外就开始哭。   母亲皱着眉头训斥:“哭啥哭呀,赶紧给秦铎打电话呀!问问他什么意思?就算离婚,也不能一分钱不给,说离就离吧?”   陈影影只好硬着头皮再次给秦铎打电话,说自己出院了,现在就在家门外,进不去屋,问秦铎换锁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你还好意思问几个意思?我告诉你,就一个思议,离婚。好在当时我没买房子,你配不上住我买的房子。”   秦铎得怒吼一声比一声高:“房子我退租了,你的东西也都被我扔了,反正你野男人有的是,找他们帮你租房,买衣服穿。对了,你这样的人不穿衣服也行,多方便你们行龌龊事呀!”   说完,哈哈地笑,仿佛他说的是一个超级搞笑的笑话。   家就这么没了?陈影影几乎都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她的泪再次滚落下来。   陈影影这才明白,一时的放纵,把自己弄到生不得、死不得的地步,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妈,抱着两个儿子,先回娘家暂住。   母亲也不是那么体谅,一个劲儿没好气地问:“你赶紧想办法,要么求秦铎原谅,要么把这两个孩子给陈玄送去,咱家没钱养他们,我也带不动他们。”   陈影影哭着怒怼母亲:“不管怎样,我跟秦铎结婚时,你也得了二万块彩礼,秦铎无情,你怎么也这样无情?” 第125章 反目   母亲顿时一脸的讥讽:“我得了二十万彩礼?秦铎那死鬼爹住院,秦铎不是要回去十万?你才多大年龄,不能是得了健忘症吧?”   因为钱,母女反目了,什么话伤人就说什么,哪还有半点母女情份?   生活已经乱了套,陈影影顾不上早产后身体虚弱,她给初恋陈玄打了电话,约他见面。   接到陈影影的电话,陈玄乐够呛。   陈玄二十五岁,和陈影影同龄,工作是空调销售,每个月只能赚三千多块钱,日子一直过得紧紧巴巴。   和陈影影偷情的那段日子,陈影影时常接济他,虽然都是小钱,但小钱也是钱,起码够买烟买水。   最近,他谈了一个小女友,才二十岁,鲜花一样的年龄。陈玄非常喜欢这个小女友,恨不得把心扒出来给她吃。   离下个月开资还有几天,口袋空空的陈玄,正在为钱发愁时,接到了陈影影的电话,说要见他。   陈玄当即就答应了,心里美滋滋地想,可以先和陈影影借点钱,晚上好带小女友去狂欢。   让陈玄略微感到惊讶的是,见面地点既不是陈影影家里,也不是咖啡吧之类可以坐一坐喝点东西的地方,而是公园的荷花池畔。   陈玄笑着想:陈影影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整的像老年人相亲似的。   不管怎样,为了借到钱,在哪里见面都无所谓。带着这样的念头,陈玄还是来了,把摩托车放在公园门口,他进去找陈影影。   陈影影独自坐在长条椅子上,长衣长裤,带着帽子,有点像狗尾巴草,不艳丽,不芬芳,倒是多了几分落寞,十足是个失意的女人。   陈玄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发觉,眼睛看着面前的荷花池,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玄拍了拍陈影影的肩膀:“亲爱的,想什么这么入神?”   陈影影被吓了一跳,等发现拍她的人是陈玄后,一点都没像以前那样的喜笑颜开。   他拉住陈玄的手:“你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陈玄看着陈影影的严肃的表情,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陈影影老公死了?想找我接盘?这是他涌进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陈玄坐在陈影影身边:“跑这么远见面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讲吗?一会我还有事儿呢。”   陈玄为了一会的快速离开,埋下了一个伏笔,说他还有事。   陈影影侧头看着他:“陈玄,我生了两个儿子。”   “恭喜你。”陈玄言不由衷地说完,眉头皱了皱:“你这么快就生了?”   “才七个多月,早产了,不说这个。”   陈影影看着陈玄:“我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这两个孩子是你的儿子。”   “什么?”陈玄一下就跳了起来,脸都急红了:“陈影影,你结婚了,是个有丈夫的人,你的孩子是你丈夫的才对,怎么能混赖呢?”   陈玄说完,又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说不定陈影影是和开玩笑,急忙把话拉回来:“亲爱的,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让你老公听见了,还不得杀了我呀?”   陈影影没好气地说:“你睡我的时候,怎么没怕我老公杀了你呢?现在想和我撇清关系?已经撇不清了。”   陈玄的心开始突突地跳。他看着陈影影,心里开始莫名地恐慌:“你找我干啥,赶紧说,我还有事儿。”   “陈玄,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你不用持怀疑态度,我丈夫已经和孩子做过DNA了,孩子不是他的。”   “那、那还兴许是别人的呢。”   陈影影立刻叫起来:“陈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玄翻脸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婚内能和我出轨,也就能和别人出轨。陈影影我告诉你,我现在有女朋友,你要是混赖,被我女朋友知道,她要是和我分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影影气得一把抓住了陈玄的衣领:“你这个畜生,还会不会说人话?”   顿了顿,才幽幽地叫了句:“那段日子,我除了丈夫和你,没接触过别人,孩子不是我丈夫的,那不就是你的吗?”   陈玄一下子就甩开了陈影影:“你自己不检点,生完了孩子找不到父亲,想往我身上赖,让我顶包儿,门儿都没有。”   陈玄说完准备走人。   陈影影气得大口大口喘气:“陈玄,既然你这么无情,也别怪我无意,如果你一定否认的话,我就去法院告你,到时候孩子你也得认,女朋友也得飞。”   “反正我的生活被你给毁了,我什么都不怕了。你走吧,回家等着法院传票吧。”   陈玄一看陈影影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吓唬他,到底没敢走,语气也软下来:“陈影影,你想怎样?”   陈影影看着他:“这两个孩子百分百是你的,我丈夫因为他们,铁定了和我离婚。我找你有两条路,第一条,两个孩子咱俩一人一个,第二条,孩子我养着,你给抚养费,否则我没有能力养他们。”   陈玄一听又急了:“我承认,我和你睡过。但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孩子是我的呀?你再好好想想,你和谁睡过。”   “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我也能理解。这样吧,你和孩子也做个DNA检测,结果出来后,孩子是你的,你就必须负责任。”   陈玄感觉到事情严重了,他当着陈影影的面就后悔得一个劲用手打脑袋:“我怎么那么混,搞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有什么意思啊?”   说完,看着陈影影:“去你妈的吧,你个贱货,就算我和你睡过,凭什么问都不问,你就自作主张生下孩子?我才不去做DNA呢,你去法院告吧。”   说完,风一快跑了。 第126章 你后悔吗   陈玄说完,风一样快地跑了,仿佛多呆一秒钟,那两个孩子就多一分可能是他的。   陈影影一个人,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面前是静默的湖水,夏风轻吹,翠绿的荷叶摇摆着,像去年的自己,带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风情。   陈影影真想一头扎进湖里,结束眼下不堪的生活得了。但湖水何辜,要被她这个肮脏的身体污染?   她的灵魂躲在就要盛开的莲花下,大概也会羞愧得日夜不得安宁吧,毕竟她配不上这高洁的荷花。   陈影影叹息一声,慢慢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去了。   刚上楼,还没进门,就听见房间里两个儿子猫崽一样的哭声,仿佛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用哭的方式表达着心里的不安。   急忙开门进来,四下看了看,母亲不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大概在她心里,这两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就和流浪的小动物一样,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陈影影急忙冲奶粉,喂孩子,因为没有经验,弄得手忙脚乱……   等两个孩子终于睡着了,不哭了,她哭了起来,看着两个孩子想:这可怎么办?   想来想去,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把孩子给人?没有了孩子的牵绊,秦铎能不能原谅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陈影影看着眼前睡着的两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又生出几分舍不得。   最后,她把心一横,还得继续求秦铎,因为秦铎的酒楼在经营,他的赚钱能力相对强。   如果秦铎不接纳孩子,那只能送人了。   当然了,陈玄也别想置身事外,既然睡了她,就得为那时的放纵负起相应的责任。想逃避,门儿都没有。   自己先把安抚秦铎,让他消了气,再去找陈玄,或者干脆把孩子扔到他家,他不管,她也不管了。   第二天黄昏,陈影影去了秦铎酒楼,轻车熟路地直接上到顶楼,推门进了秦铎的办公室。   秦铎坐在办公椅上,脸对着电脑,大概在看电影。见陈影影进来,秦铎的眉头皱起来:“你来干什么,出去!”   陈影影哀哀地哭起来:“秦铎!我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你好好看一看,里面的套间,是我们无数次缠绵恩爱的地方,是我们海誓山盟的地方啊!”   “呸!呸呸!”   秦铎对着陈影影吐了几口:“说得多好听,还无数次缠绵恩爱的地方,现在我他妈的才明白,这就是两个人偷鸡摸狗、毁掉幸福的地方。”   “我跟你这样的贱货,有什么海誓山盟?就算有,你他妈的还出轨,还背叛婚姻?你和野男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海誓山盟?生了野种了,才想起和我的海誓山盟?”   陈影影突然跪了下去:“秦铎,我错了。出轨背叛婚姻,真的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求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你原谅我好吗?此后长长的一生,我给你做牛做马,好好报答你。”   “对了,我还同意和你妈一起生活,我一定能做到好好孝敬她。秦铎你给我一个机会行不行?”   “至于孩子,如果你不想接纳他们,我可以把他们送走,咱们好好过日子,生一个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好不好?”   “滚你妈的蛋!跟你生孩子,铁定还是野种。赶紧起来滚,如果我踹你出去的话,你就更丢人了。”   秦铎嘴里骂着,心里却想着:罗兰离婚时,一句不要孩子的话都没说,陈影影倒好,她自己的孩子,竟然要送人!可见这女人心里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   陈影影看着眼前怒火万丈的男人:“秦铎,当初你出轨,背叛你前妻罗兰,你心里后悔过没?”   这简直是戳秦铎的伤疤,秦铎被激怒了,拿起手边的鼠标,对着陈影影打了过去。   “嘎嘣”一声,砸在了脑门儿上,陈影影一只手捂着额角,却不反抗,就跪在那儿哭。   哭了一会,见秦铎不理她,才抬头看着秦铎继续说:“当初你背叛了和罗兰的婚姻,你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这和我背叛咱们的婚姻、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有什么区别?秦铎,拿人心比自心,你能明白我啊?”   秦铎终于愤怒了:“你配跟我比吗?臭女人,婊子,给我滚!带着你的野种,去找你的野男人!”   骂完,起身冲过来,对着跪在地上还没出月子的陈影影就是狠踹了几脚:“滚不滚?不滚我叫人了,让大家都来看看你现在的这个德行。”   以往陈影影来这里,是老板娘的身份,别人就是心里瞧不起她,表面上还是尊重的。   这一刻听秦铎这样说,陈影影终究害怕了,慢慢站起身,哭着出去了。   “呃……”警察第五次给林白轩打电话的时候,林白轩才不得不去了派出所,交了罚款,把母亲接出来。   路上,林白轩一眼都没看母亲,也一句话都不说,仿佛不认识身边的这个人,眼睛看着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杨静心头的怒火又渐渐升腾起来。   到了楼下,林白轩看了母亲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上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杨静答话,车“呼”地一下就开了出去,全然没在意这是小区里,更没在意刚刚从车上下去的人是他母亲,仿佛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离开。   这么多年,杨静从来没被自己的儿子这样忽略过,她冷哼了一声,把又一笔怨恨记到了何雯头上。   回到家,家里冷清得可怕。   林白轩的东西都拿走了,收拾得很干净,仿佛影子都没留下。   杨静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这是要断绝母女关系?   世上可没有这样的便宜事,我养大了,你就得养我老,否则结婚生孩子做什么?   林白轩交的那些罚款,杨静一点都不心疼,她以为钱是何雯的,还不知道林白轩已经重新办理了工资卡,她手里的那一张,已经作废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林白轩一趟都没有回来。这样的无视对杨静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她决定去找林白轩。   本来打算去何雯那儿,想了想,如果何雯在家的话,更叫不回儿子了,那就去单位找,不信林白轩敢不见她。   杨静直接去林白轩办公室,林白轩不在。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罗芙。   罗芙也看见了杨静,她大方地点了点头,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杨静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罗芙,你看见我儿子了吗?”   罗芙摇了摇头,脚步却没停下,匆匆过去。   杨静冷哼一声:“有什么可牛的?好在我儿子没娶你,否则看这个德行,也不是个省事儿的主儿。”   在杨静眼里,所有的女人,似乎都不是省事的主儿。她一点都不想想,如果她是省事的主儿,儿子怎么好多天不回家呢?   罗芙走过去时,听见了杨静后面的一句话,她懒得搭理这个不许儿子心里有任何人的女人。 第127章 绝不认输   罗芙这段时间挺忙,再过两个月,就是十月一,是她和孟北结婚的日子。   房子是孟北全款买的,房本写了罗芙一个人的名字,孟北的不设防让罗芙感觉到很温暖。   有太多男人,在结婚时斤斤计较,就怕以后离婚吃亏,还没结婚,竟然就准备离婚了,现实得让人心寒。   罗芙是个自强的女子,她明白房子孟北出了,东西不能再让接受孟北出钱了。   她上班三年了,手里没有多少存款,这一点母亲是知道的。母亲给了罗芙十万,让她买家电和床上用品。   罗兰也给了罗芙十万,说妹妹结婚,是做姐姐的一点儿心意。   罗芙坚决不肯要,理由罗兰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叮咚不容易,不要她的钱。   罗兰说自己手里有六十万,再加上卖掉那间平房的钱,富足着呢,况且她还有工作,妹妹结婚给十万,还给不着吗?   母亲看着罗兰和罗芙退让,心里万分感慨,比起有些人家姐妹间的算计,她的两个女儿都很大度,很懂事,这一点让她欣慰。   母亲笑着说:“你们两个别争执,这次我说了算,罗芙不要是对的。但罗兰想表达心意也没错,罗兰给罗芙一万就行,给多了罗芙会为难。”   罗兰这才不坚持给十万了。   罗芙和孟北也拍了婚纱照,是木木帮他们拍的。木木本来技术就过硬,又是为自己心爱的闺蜜拍,木木用足了心,婚纱照拍得美轮美奂,一个月就可以取了。   罗芙要结婚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安冉外,所有的人都为罗芙高兴。   安冉显得很着急,近乎歇斯底里地着急。   那天,她想让孟北冒充她的现任男朋友,去参加同学会,被孟北拒绝后,心里一直很不痛快。   两天后,在同学会上安冉喝高了,开始跟人吹牛,说她的未婚夫叫孟北,又高又帅,是大客轮的船长,因为出海,所以没来。   安冉还让大伙看她的手机壁纸,那是她和孟北的依偎,虽然是P的,她也当成真事一样说。   几个女同学发出惊呼:“安冉,你未婚夫实在太帅了,工作又那么好,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两个男同学一脸泛酸的表情。   大伙还是起哄,反复叮嘱安冉,下次我们聚会,一定带你的船长来给大家看看。   安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句接一句地承诺,然后像个失心疯儿似地大笑。   聚会散了,大伙都离去。安冉喝得醉醺醺的,给孟北打电话,说自己回不去家了,让孟北来接她。   孟北的语气很冷淡:“我陪我父母呢,没有时间,这样吧,你用微信把位置发给罗芙,让罗芙帮你叫个网约车。”   孟北自己就有车,陪父母明显就是借口,他连这样一件小事儿都不肯为她做,都要让罗芙出头,很显然是想和自己保持距离,半点都不想引起罗芙的误会。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孟北对她没有意思,根本就不打算给她机会。   安冉感觉脸火辣辣的,眼泪淌了一脸:“孟北,你这个滚蛋,你就守着罗芙过吧,过一辈子,为了她,把你父母也抛弃得了。”   孟北的性格非常果断,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没有义务安抚一个不知进退的女人。   孟北这样的态度,如果换成了其他人,早就知难而退了。   但安冉才不想退去,她想好了,她绝对不会放弃孟北的,就算孟北和罗芙结婚了,她也要想办法把孟北夺过来。   为此,宁可背负上小三儿的骂名,孟北那么优秀,那么帅,那么好,为了这样的男人,被人骂一辈子都划算,她绝不认输。   带着这样的执念,安冉想尽一切办法想接触孟北。但孟北不时常在这个城,即使回来了,除了跟父母在一起,就是跟罗芙在一起,根本不搭理她。   到了后来,安冉的微信干脆不回了。安冉明白,一定是孟北屏蔽了她的消息。   安冉心里对罗芙又嫉妒又恨,日夜琢磨怎么才能战胜罗芙。   林白轩从一个小护士嘴里,听到了罗芙要结婚的消息。他愣了愣,心里还是难过了。   林白轩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想和罗芙恋爱那会的往事,每一件都那么甜蜜。   尤其在他现在生活这般不如意的情况下,更加怀念以前。   林白轩懊恼地想,如果没有母亲的乱掺和,如果自己不那么糊涂,即将和罗芙结婚的人就是他,根本没有那个船长什么事儿。   后悔不能改变事实,这就导致林白轩更加恼恨母亲。虽然杨静每天都给他打好几次电话,也去医院找过他很多次,但林白轩拒绝搬回家住。   他甚至威胁母亲,如果再打扰他,他就辞职去南方。   杨静气得眼睛都蓝了,却半点办法都没有。都说儿大不由娘,到了此刻,她才有了深深的体会。   但杨静是个糊涂人,就像安冉得不到孟北的回应,把仇恨记到罗芙头上一样,杨静把仇恨记到了何雯头上,认为是何雯的枕头风,导致一向听话的林白轩不听话了。   她发誓要收拾何雯,她绝不认输。 第128章 谁关的门   七月眼看要过完了,天气更加酷热,像个恶魔一样,恣意地凌虐着一切生灵。   为了生活,或者说为了生存,芸芸众生还必须一次次走进热浪里,奔波在路上。   罗兰中午下班时接到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非常年轻好听:“你好,请问,是你家要卖房子吗?”   罗兰的心像被人突然刺到了,莫名痛了一下,她很快平复:“是的,是我要卖房子,七楼,两室一厅。”   说完,罗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我卖房的信息是挂在中介的,您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的女子咯咯笑起来,声音更好听了:“我是刘以沫的表妹,前几天我听他说你要卖 房子。本来表哥打算带我们去找你看房子的,但他出车去了南方,要不少天才能回来。我等不及,就先联系了你。”   刘以沫的确去了南方,这一点罗兰是知道的。   女子说完,幽幽叹了一口:“我和我老公结婚八年了,现在才攒够买房子的钱。”   八年!罗兰心里感慨着,自己和秦铎也是结婚八年买的房子,没等装修完,秦铎就出轨提出了离婚。   想到伤心事儿,罗兰眼角湿了,她控制了一下情绪,问:“你想看房子是吗?”   “是的,如果你现在有时间,我想看看房子。”女人好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好像怕被罗兰拒绝似的。   “行,我现在就过去,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如果你先到了,就等等我。”   “好的。”女人的声音中透着欢快:“应该是你先到。我老公单位离你那儿近一点儿,我让他先过去,我一会就过去。”   “没事儿,我先到了就等你们,不着急的。”罗兰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七月末的骄阳里,被往事冲击得悲从中来,眼泪和汗珠同时滚落。   好一会儿,才招停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那个买完一次都没住过的楼。   罗兰到时,那女人果然还没到。   罗兰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装修完成的房间里,阳光满室,寂寞满室。   屋里实在太热了,罗兰进来时没有关门,她慢慢走到窗前,逐一推开窗子。   刚做完这一切,两个男人就走了进来,见罗兰诧异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男人急忙解释:“刚才我妻子给你打过电话,我们是来看房子的,她一会就到。”   男人说完,鞋也没脱,走进来开始各个房间看。   罗兰跟在他身后,礼貌地介绍着房子。看了一圈儿,等再走到客厅时,罗兰突然发现,另一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口,她进来时开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上了。   谁关的门?这么热,关门干什么?   罗兰突然想起了前一阵子,秦铎曾给她打电话,说刘以沫的前妻刘艳丽为了让刘以沫离开她,准备要找人绑架她,再上了她,拍视频给刘以沫看。   罗兰的脑袋“轰”地一声,暗暗地叫:该死!怎么就忘记了这个茬儿?实在是太大意了!   罗兰控制着慌乱,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个人。那男人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淫笑。   罗兰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她强迫自己镇定,快步走到阳台上去。   刚才开窗的时候,她看到阳台的窗台上有一个空啤酒瓶,大概是装修时哪个工匠喝完扔下的。   此刻的罗兰,心里对那个工匠充满了感激,如果这两个男人真要对她不轨,这个啤酒瓶就是她和他们拼斗的武器。   她站在窗口,那个啤酒瓶伸手就可以拿到。   罗兰甚至想好了,如果哪个男人冲过来抓她,她就先抓起啤酒瓶,像电视剧里看见的那样,在窗台上砸掉瓶底,用锋利的参差不齐的啤酒瓶戳他们的脸。   但自己毕竟是一个人,他们是两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搏命。   罗兰冷静了一小会儿,大脑快速转动,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罗兰看着还假装看房子的男人:“买这个房子的时候,还是我和我丈夫,还是我们。还没装修完,我就发现了他出轨,之后他离婚走人。我们变成了我。”   “房子一百多平,不算装修费,就花了二百一十万,但它对我来说,是伤心地,我来一次这里,就难过好多天。没办法,我只能快些出手卖掉它。”   “如果你们诚心买,我也不虚要价,一百七十万就成交,你看怎么样?”   “一百七十万?”两个男人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问了句相同的话。   “对,一百七十万,一次性付清。”罗兰不动声色地说。   罗兰想,如果这两个人真是刘艳丽雇来的,那他们为的无非就是钱。   自己假意把房子大减价,理由又很充分,不信几十万的差价加上装修费用,他们不动心。   两个男人互看一眼,目光中露出贪婪:这要是买下来,挂到中介再卖掉,转手就赚几十万。   两个人动心了,这就好办。   没等站在门口的男人说话,先前各个房间看的男人抢先发了声:“这样吧,房子我看好了,我决定买。但现在我身上没带钱,我回去取,下午给你定金怎么样?”   “对,这房子我们买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急忙加了一句,很显然他不想放过这个发一笔财的机会,更不肯让先进屋的那个男人独吞。   “行。”罗兰看着两个人,为了稳住他们,不慌不忙地说:“如果你们下午付定金,我就在这等着了,你们大约几点来?”   这次是门口的男人先开了口:“两个小时后一准儿到。”   说完,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像就要发财的赌徒一样,跑回家张罗钱去了。   听他们的脚步声的确是下了楼,罗兰急忙跑过去,一把关上门,反锁上后,罗兰滑坐到地上。   冷汗沿着脸颊和脖子往下淌,后背很快湿透了。实在太悬了,好在自己够沉稳,也感谢那个啤酒瓶,给了她勇气。   否则自己一慌张,一定露出马脚,那会成为两个人犯罪的加速器。   罗兰正想着,背后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   罗兰一惊,急忙站起来,想了想,跑去阳台拿了那个啤酒瓶回来。   门又被敲了几下,虽然敲得很轻,却很连贯,那声音仿佛在对罗兰说:开门!我们要你的房子,还要你的身体,你逃不掉,你死定了。   “王八蛋!我大意一次,还会大意第二次?”骂完,刚要趴到门眼儿 上去瞧,就听见外面的人继续一边敲门一边喊:“罗兰,是你在里面吗?”   竟然是秦铎的声音。   这一刻的罗兰,心里是万般难以形容的滋味。她慢慢打开门,看着秦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129章 你和谁说过我要卖房   罗兰看着秦铎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秦铎黯然地说:“我回来给我妈送菜,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这个单元里窜出两个男人,一路大步走,一路傻子似地大笑,说七楼一百多平,卖那个价儿真便宜,简直等于捡到宝了。”   顿了顿,秦铎也接着说:“我寻思七楼就两户人家,大概是你想卖房子,就上来看看。”   “秦铎,谢谢你。”罗兰说看着秦铎:“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告诉的我姜艳丽准备找人绑架我,这件事情上我都要谢谢你。”   说完,从房里走出来,锁了门,转身要走。   从秦铎出轨被发现后,一直到现在,罗兰第一次跟他好好说了一次话。   秦铎显得很激动,一把抓住罗兰的手:“罗兰,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这时秦铎才发现罗兰衣服的后背几乎被汗湿透了。   罗兰果断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秦铎:“没什么,一时的感慨而已。”   说完,罗兰慢慢下楼去。刚才的事情实在太吓人,罗兰的腿还有些软。   秦铎无奈,只好跟在后面下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从楼宇门出来,就被一个人给撞见了。   “罗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插足我家庭,勾搭前夫走回头路,你还真是一点钱都不值!”   陈影影嘴里叫骂着,冲过来想打罗兰。   前几天,陈影影去秦铎办公室找他,被痛骂羞辱了一番后,几天没敢露面。   今天又琢磨了一个办法,决定来讨好秦铎母亲,道个歉,认个错,希望她看在自己年轻的份上,能原谅自己。以后,自己保证和她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好好孝敬她一辈子。   老年人都喜欢孩子多,以后自己一定生完一胎再生二胎,保证给她生孙子。   不过是出个轨,多大点事儿呀!改了不就得了?   如果婆婆原谅了,她帮着劝一劝秦铎,兴许秦铎也能原谅自己。走投无路的人,能想到的任何办法都要试一试,一旦真成功了呢?   再说了,不就是出个轨吗,多大点事儿呀?改了不就的了吗?难不成还因为这件事,把人杀了?   陈影影有这样的三观,和原生家庭的教育分不开,她母亲就不把出轨当一回事儿,到了陈影影这儿,也就理所当然不当一回事了。   想好了,陈影影就来求婆婆。秦铎母亲的房子和罗兰是相邻的两个单元,一个一楼,一个七楼。   陈影影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秦铎和罗兰从另一单元楼宇门出来,她当时就疯了,怒了,大叫着冲过来:“罗兰,不要脸的东西,这回插足的人是谁?”   秦铎怎么可能让她打罗兰?他一把抓过陈影影的头发,左右开弓就开始扇耳光:“臭婊子,我让你胡言乱语,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罗兰冷眼看着,想到过元旦那天晚上,陈影影不许秦铎在家过夜,用石头砸自己家的门。   秦铎出去后,拥着她的腰离去,留一个让自己心碎的背影。   那会儿是多么嚣张啊。不过短短八个月,就由被宠爱到了被当众扇耳光的份儿上。   秦铎母亲听见了吵闹声,出来一看是儿子和陈影影扭打在一起,罗兰也在,懵了一会。   等听清陈影影嘴里骂的是什么话后,她心里一喜:难道罗兰和秦铎和好了?   陈影影生完孩子后,她听秦铎说过,孩子不是他的,是秦铎偷情偷来的,他已经铁了心要离婚了。   当时她就劝,希望秦铎能去求求罗兰,求罗兰看在叮咚的份上,复婚算了。   秦铎虽然答应着,可母亲哪里知道秦铎心中的苦?他巴不得和罗兰复婚呢。   可是罗兰已经有了在交往的人,根本就不搭理他。为了不让母亲跟着自己上火,这些话秦铎没跟母亲说。   现在,秦铎母亲听陈影影骂罗兰是小三儿,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窃窃私语,她挽了挽袖子就冲了过来:“大家听我说,这个被我儿子暴打的是个婊子,没结婚就脱光了衣服上了我儿子的床,搅得我儿子和媳妇儿离了婚。”   “你们猜怎样?她嫁给我儿子后,还和别的男人上床,生了两个野种。她妈也是这样……”   秦铎母亲越说越难听了,罗兰皱了皱眉头,赶紧就要走。   陈影影拼了命地拦着她:“罗兰,你和秦铎离婚了,现在我才是他合法的妻子。你偷偷和秦铎联系想干什么,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罗兰见她被秦铎扇得嘴角淌血了,本来不打算搭理她,但此刻被陈影影扭住拦住不许走,罗兰真生气了:“陈影影,别说我没和秦铎联系,就算联系了,也用不着偷偷的。说一句让你难以接受的话,就算来往了,你管的着吗?”   “看看你自己的下场,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被你千辛万苦抢去的男人当众扇耳光。”   罗兰说完,不再搭理他们,独自离去。   身后是陈影影疯了似的叫骂声,和比陈影影声音更高的、秦铎母亲的叫骂声。   拿出手机看看,马上到上班时间了。罗兰坐进出租车,直接去公司。   路上,她给刘以沫发了一条微信:你和谁说过我要买房子的事儿?   很快,刘以沫就回复了:和谁都没说过啊。   没等罗芙再问,刘以沫又发过来一条:我想起来了,我和姜艳丽说过。 第130章 快乐得忘了形   刘以沫又快速发过来第二条微信:我想起来了,我和姜艳丽说过。   没等罗兰问为什么,刘以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显得很着急,解释说:前一阵子的一天上午,姜艳丽说女儿要去游乐场玩儿,一定要爸爸和妈妈同时陪着。   刘以沫不想跟姜艳丽出去,但又怕惹女儿不开心,他就说罗兰要卖房子,有买家要看房。   毕竟是陌生人,罗兰为了安全着想,让他陪着去,他已经答应了罗兰,只能改天再陪女儿去游乐场玩儿。或者,姜艳丽自己带着女儿去玩也行。   听完刘以沫的解释,罗兰心头有怒火升腾起来:“刘以沫,你一个大男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多好。就算你不想去找借口,也应该找个更恰当的借口,干嘛用我做挡箭牌?你知不知道,这样随意拉扯别人,弄不好会出事?”   听着罗兰的指责,刘以沫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着急地问:“罗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罗兰冷冷地又问了一句:“姜艳丽有没有问你,我要卖掉的房子位置?”   刘以沫带着惶恐回答:“她随口问了几句,我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就告诉她了。罗兰,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你赶紧告诉我,急死我了。”   “没出什么事儿,真要是出事了,你急死也没用。”   罗兰说完立刻挂了电话,她真生气了,她讨厌刘以沫用她做借口,这样的借口,差点把就她拉进深渊了。   罗兰猜测,或许就是刘以沫的借口提醒了刘艳丽,姜艳丽才想出这样的害人方式。   刘以沫的电话又打过来,罗兰没接,刘以沫处理问题的方式,让罗兰心里非常不舒服,也有点莫名地失望,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下午,没有什么事情。刘以沫又打了几次电话过来,罗兰只回复了一条微信:我说过了,没出什么事,你怎么还纠缠呢?我最讨厌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纠缠却比别人都强的人,尤其是这个德行的男人。   刘以沫终于安静了。   隔了一会儿,又有电话打进来。罗兰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喂,哪位?”   对方显得很热情:“你好,我是中午去看过房子、回家取定金的那个人,我们在你房子门口呢,敲了半天门,发现你没在。”   “是去吃饭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在这等还是去别的地方找你?”   罗兰冷笑起来,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没给过你电话号,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显然对方没料到罗兰问这个问题,好半天都没答上来。   “是姜艳丽告诉你的吧?她是不是让你们做其他的事情?你们见我房子卖得便宜,所以临时改了主意?你们回去时,她见交代的事情没办成,没骂你吗?”   “不,不是她告诉我们的。”   男人终于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圆谎:“我妻子从她表哥那儿知道的你的电话号,她中午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然后我就去看房子了。”   “你妻子?给我打电话的那女人是你妻子?哪有妻子肯接受自己丈夫犯法的?而且是对女人犯法?”罗兰又试了一句。   很显然,男人不是个脑筋转得很快的人,他根本没想到罗兰已经猜到他们要对她做的事情。   他满脑子都是那几十万的差价,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我在这里等你吧,你几点能过来?我把定金给你,我下午还有事情呢,希望你能快点儿。”   从声音里,罗兰能听出来,男人已经急得不行了。也是,几十万的差价,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得心动。   罗兰的声音冷冰冰的:“我想过了,房子挂到中介,不算装修费,我还能多卖出几十万,所以你们走吧,房子我决定不卖了!”   男人顿时急了:“不卖了?说好的让我们回家拿定金,结果你又不卖了?你这个女人,说话不算话呀,怎么这样出尔反尔呢?”   “不出尔反尔,我能从房子里完璧出来吗?我不出尔反尔,你们两个就得去蹲大狱!仔细想想吧,你们应该感谢我的出尔反尔。”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想想姜艳丽让你们做的事儿,你就明白了。”说完,罗兰不再搭理这个糊涂男人,直接挂了电话。   其实,那两个人心里应该是明白的,他们没再打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中午的临时变卦。   这两个人的确是姜艳丽找的,是姜艳丽家的穷亲戚,准备对罗兰下手,事成后,每人给一万报酬。   这两个男人也犹豫过,怕罗兰报警,怕蹲大狱。   姜艳丽蛊惑说,不用怕罗兰报警,哪个女人遭遇了那样的事儿能报警啊?那不是明摆着此后的所有日子,都让人说三道四吗?   女人吃了那样的哑巴亏,百分百都会选择沉默,就算不为了自己,还得为父母、为孩子考虑不是?脸面比惩罚他们两个重要。   对头脑简单的穷男人来说,这样的话就像定心丸,两个人决定干一票。   这一票不吃亏,既能享受一个鲜活的女人身体,又能赚一笔大钱,傻子才不干。   姜艳丽说动了这两个男人,接下来的就简单了。   她让自己的一个闺蜜给罗兰打电话,约定看房子后,就通知这两个人,让他们赶紧过去。   姜艳丽没想到,罗兰凭借着自己的聪明躲过了一劫。   两个男人忙三火四跑回去了,对这样的穷男人说来,别说上百万的房子,要交的定金就难住了他们。   两个人合计了半天,谁都搞不到钱。没办法,只好把事情对姜艳丽和盘托出,让她出定金,等房子买到手,再转手卖,赚了几十万三个人平分。   姜艳丽给人当了好几年小三儿,罗兰的房子虽然买不起,但几万块钱的定金还是能拿出来。   先交上定金,缺的钱再张罗。尤其刘以沫,等他回来,一定想办法从他手里抠出一笔。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他买的是罗兰的房子。   这样想着,她就快乐得忘了形。她把钱转给了其中的一个男人,又把罗兰的手机号给了他,让他赶紧去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姜艳丽甚至想好了,买完房子,过户时房本写她父亲的名字,转手卖掉后,给这两个男人一人一万,还想要钱的话,就找个机会把罗兰给办了,办完一人再分他们一万。   这样的话,既赚了罗兰的钱,又能把罗兰给毁了,刘以沫不回到自己身边才怪。   姜艳丽的确够贪婪,她想着算计那两个男人的时候,那两个人也开始算计她了。   两个人合计:房子没买成,定金也不用还给刘艳丽了,反正现在手里没钱,先花一花总行吧?   两个不务正业的男人分了钱,欢天喜地去找乐子了。   欢天喜地却一直等不到消息的姜艳丽,再打两个人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她被人拖进了黑名单。   她差点被气炸了肺,却不敢报警。本想让罗兰吃个哑巴亏,结果吃哑巴亏的是她自己。   没办法,钱只能慢慢要了,谁让她相信这样的两个人了呢。 第131章 别高估男人的爱   人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找好友说一说。罗兰也不例外,她发微信给贾杰,说自己遇到了糟心事。   贾杰回复:来我家,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正准备约你呢。   下了班,罗兰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去贾杰家了,不回去吃饭。   和以前一样,贾杰一个人在家。罗兰看着她的闺蜜:“你前夫张贺搬到哪里去了?”   贾杰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不知道他搬去了哪里,离婚后,他喝醉酒,在微信上和我说过几次想我了,我没搭理他。罗兰,说说你的事儿,那个刘以沫把你房子的事情告诉了他前妻?”   提到这个,罗兰很气愤:“是的。就是因为他嘴欠,导致我差点被那两个歹人给拖进害了,好在我当时足够冷静。”   她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罗兰,刘以沫这样的男人,不能说心坏。但是,从这件事上,我感觉他是个情商非常低的男人。   你想啊,但凡一个男人情商不低,他和前妻说任何事情,都不会拉扯你,哪怕你真求了他,他都不会说,更何况你还没求他。”   “他既然用你做挡箭牌,可见也是没有边界感。他的女儿和你女儿是同龄人,姜艳丽又是个喜欢生事的主儿,以后,你有信心、能平衡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没有信心,平衡不好。”   罗兰斩钉截铁地回答:“下午坐在办公室里我想了很多,刘以沫的女儿再大一些后,很可能跟着他,事实上跟着姜艳丽也真不行。   但姜艳丽不是个肯为孩子考虑的好妈妈,她一定会利用女儿从中挑拨,平白会生出很多事端。”   “而且,我自问自己不是圣人,我做不到待那个孩子和我的女儿叮咚一视同仁。以前,想到这些,我就有无限烦恼,现在不烦恼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贾杰点了点头:“我们都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应该吸取教训,第二次更慎重一些才对。千万别高估自己的能力,更别高估男人的爱,有时候,他们非常自私。”   罗兰很认同地点了点头。她笑起来,着贾杰问:“楚健呢,他不在你这里吃晚饭?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贾杰喝了一口咖啡:“楚健出差好几天了,平时他在我这里吃晚饭。结婚倒不急,因为他的房子刚装修完没多久,想放一放装修材料的气味儿,但最迟也不会超过元旦。好在也不急,正好再细品一品他。”   罗兰再次点点头:“对了,我有一阵子没看见月萍了,她怎么样了?”   贾杰笑起来:“月萍的离婚官司一点都不顺利。刚开始,苏和平同意离婚,女儿归月萍,房子归苏和平,他给月萍一半的房款。”   “后来那一家人不知道怎么合计的,觉得房子应该全归苏和平,因为苏和平被月萍给下了催肥剂,胖成了球,需要治疗,人他们认为这个钱需要月萍出。”   贾杰笑起来:“月萍不同意,一口咬定他们的胖和她无关,也不应该由她负责。反倒是苏和平出轨,把小三儿带到家里住,对她伤害大,她要求精神赔偿。”   “月萍还挺有心机,苏和平和小三儿在家里拥抱、接吻、甚至缠绵时都拍了图片,苏和平想抵赖都不行。结果,双方谁都不让步,最后月萍起诉了,等着法院开庭呢。”   罗兰叹息着:“月萍对苏和平是真好,苏和平瞎了眼睛瞎了心,竟然看不见。等他和那个小三儿结了婚,小三儿被烟火气熏得变回了原形,我相信有他后悔的一天。”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后,贾杰进厨房做了两个菜,煮了两碗担担面。   吃完了饭,又闲聊了好一会,罗兰说有点累了,起身准备回家。   贾杰叫住她:“罗兰,爱情来的时候要抓住。但如果发现抓住的爱情不适合自己,也没必要为了这个难过,我们不是青春年少的小姑娘了,为了男人伤心,半点不值得。”   罗兰感激地看着她的好友:“你放心吧,我们有孩子,有家人,有工作,更有钱,说得难听点,男人是要排在最后面的,再也不会因为男人让自己难过。   有男人,生活是锦上添花,没有男人,生活也照样多姿多彩。毕竟我们的人生才过去一半,还有一半呢。”   说完,罗兰告别贾杰,走进夜色笼罩的街头。   回到家,悄悄把自己白天的遭遇讲给了罗芙。罗芙也吓了一跳:“姐,这太悬了。你还是把房子挂在中介吧,让他们带着人看房子,花点钱也值得,起码省心又安全。”   “我也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事儿,你记住了,以后漫漫人生路,凡事要多一个心眼儿。”   罗芙点头:“姐,我知道了。”   两个人正闲聊着,罗芙的手机响。是微信,安冉发过来的微信 第132章 恨嫁的心   安冉这段时间挺苦恼,她三十岁了,有一颗恨嫁的躁动的心。偶遇孟北后,她那颗心就更加躁动了。   上次参加同学会喝醉了酒,给孟北打电话求送回家被拒绝后,她哀伤了好几天。   安冉不停地问自己:孟北这样有颜值有事业的型男,就这样错过了?不行,她不甘心,既然不甘心那就不能放弃。   安冉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从罗芙这边下手,利用她接触孟北,让孟北发现自己的美,自己的好。   如果有可能,离间罗芙和孟北的感情,让罗芙主动离开孟北,这也是一个办法。就算不太可能,那也得试试,万一就成功了呢。   总之,想要得到孟北,首先得接触上孟北。   虽然上次手机壁纸的事儿让罗芙心生反感,但自己解释得合情合理,再加上这么多年销售工作练就的亲和力和越挫越勇的劲头儿,安冉相信能让罗芙对她的成见和警惕消除干净。   安冉决定和罗芙成为闺蜜,那样的话,就算罗芙和孟北结婚了,自己也还是有机会,甚至插足,背负一个小三儿的名声也无所谓。   安冉为了得到孟北,做了这么长久的计划。在她的世界里,或许没有爱如磐石的认知。   安冉想好了这一切,就给罗芙发微信:罗芙,我周末要去相亲,你明天陪我上街买衣服好不好?我相信你的衣品。   安冉这么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她看来,罗芙应该是最希望她能谈恋爱的人了,原因不言自喻。   安冉没想到,罗芙半天才回复她:抱歉,我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你约别人吧。   罗芙的态度仿佛在说,你相不相亲,恋不恋爱,和我无关。   安冉愣了半天,心头有了气:这女人也太蔑视人了吧?我就不信了,我就这么淡然。   安冉又发了一条微信:我不想约别人,不相信她们的眼光。你要是真没时间的话,把你的孟北“借给”我用一用?哈哈……   看着像是开玩笑,其实是想气一气罗芙,潜在的意思就是,别得意,孟北不一定就是你的。   罗芙:想用孟北,你给孟北发微信好了,我不替他做主。   安冉真气坏了,罗芙是自信过了头还是藐视她过了头?真以为她没有夺走孟北的能力?   安冉直接给孟北发了一条微信:孟北,我要去相亲,罗芙同意把你借给我,让你陪我上街买衣服,怎么样,老同学,辛苦一下吧?   没有回复。安冉这才想起来,上次喝醉酒时纠缠狠了,可能被孟北屏蔽了消息。   她又把微信变成短信发了一遍,这次孟北很快回复了:抱歉,我在海上。   安冉:你回来时陪我上街怎么样?这可是罗芙同意了的。   孟北:我回到陆地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属于小芙,我和她都呆不够,你约别人吧。   这两个人,似乎都拿她不当一回事儿,根本不放在眼里。安冉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她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人身材凹凸有致,肌肤光洁白皙,孟北怎么就瞎了似的看不见呢?尝试着交往,多给他自己一个选择不好吗?   这个孟北,真他妈是认死理儿的人。越是这样,越让安冉生出抢夺之心,一旦得手,凭孟北的认死理儿,估计很多年都不用担心别人的破坏。   但罗芙这条路走不通,孟北更是贴不上,安冉决定另辟蹊径:去讨好孟北的父母。   一旦孟北母亲喜欢自己呢?那岂不是事半功倍?想到这一点,安冉心里的愤怒才消了一些。   这天黄昏,安冉拎着很多礼品,拎着来到孟北家。以前,孟北买房子那会儿,安冉跟着罗芙来过这里,所以她能找到。   跟着别人进了楼宇门,上来后开始敲门。   刚好罗芙在这儿,打开门一见是安冉,很意外地“咦”了一声:“安冉,你怎么来了?”   安冉满面春风:“罗芙,你在这儿呀!我来看看孟北父母。”罗芙只好让她进来。   安冉换了鞋,快步走到沙发跟前,看着孟北父母,笑着柔声说:“这是伯父伯母吧?”   “小芙,小芙快来介绍一下。”孟北的父亲笑着说。   罗芙只好过来介绍:“这是孟北的父亲,母亲。这是孟北的小学同学安冉。”   “快请坐。”孟北母亲笑着,请安冉坐下。   孟北的母亲叫沈君,不善言谈,但人很聪明,很有智慧。她从安冉进门就看出来,罗芙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安冉。   她大约能猜出来是什么原因,既然罗芙不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那一定是她有过份的地方,鸡鸣狗盗之辈,她也不喜欢。   沈君坚信,罗芙不会错。   “伯父,伯母,虽然这个城市对您二老不算陌生,但毕竟离开很多年了,如果您二老想去哪里溜达。随时给我打电话,孟北和罗芙都忙,我不忙,有很多时间。”   说完,安冉又看着沈君:“伯母,如果你想逛街,想买什么东西,我可以陪您去。”   安冉的热情堪比盛夏中午的阳光:“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不管什么事情,你们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孟北母亲得体地笑着:“安小姐,谢谢你的关心。天太热了,我不太喜欢溜达,逛街更是能不去就不去,这一点和我们家小芙很像,还真是什么婆婆什么媳妇儿。”   “安小姐,你买这个多礼物,让你破费了。我们家小芙啊,想得很周到,家里什么都不缺。”   “一个好女人,能旺三代。我们家小芙就是这样的好女人,孟北的眼光好啊,我们很欣慰有这样的儿媳妇……”   安冉坐了半个多小时,沈君就夸了罗芙半个多小时,一口一个“我们家小芙”这让安冉感觉实在太难受。   这半个小时,她如坐针毡。终于,她听不下去了,起身告辞。沈君笑着:“安小姐,让我们家小芙送送你……”   罗芙把安冉送到电梯口,安冉带着一腔愤怒离去。到了楼下,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感觉畅快些。   安冉抬头看了看孟北家窗口,低声骂了一句:“不用你夸,别忘了,婆媳矛盾千古难题,你们家小芙,说不定哪天就得把你们踹出去。”   “哼!” 第133章 我有事情想求你   安冉走了,带着怒气和不甘心、甚至还有几分被羞辱的感觉回了家。   她不能明白,罗芙除了容貌清丽,其他的看着挺普通的姑娘,怎么就能让孟北爱得那么深?   就连孟北的母亲都是一副爱屋及乌的样子,她会魔法不成?   但想让她放弃,门儿都没有,自己实在得不到孟北,也绝对不会让罗芙得到,走着瞧!   楼上,沈君看着罗芙慈爱地笑着:“小芙,这个安冉是孟北同学?和你们关系怎么样?”   罗芙明白准婆婆这话的意思,怕孟北和安冉交往过密,影响孟北和她的感情。   罗芙笑得像一朵夏花:“安冉是孟北的小学同学,我们买房子的时候遇见的,她给了我们一些实惠,我和孟北也表示了感谢,仅此而已。”   罗芙的话是让准婆婆放心,孟北和安冉不是那种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关系。   听罗芙这么说,沈君放心了,点着头微笑起来。   罗芙看看时间,八点多了,她拿过自己的包儿,告辞出来,回家了。   在小区大门口遇到了罗兰。罗芙笑着挽住罗兰的手臂:“姐,你也才回来呀!”   罗兰看着她的妹妹:“罗芙,本来下班后我都回家上楼了,但你想不到谁约了我。”   罗芙眨巴着大眼睛:“谁约了你?”   “你猜。”罗兰见罗芙好奇,偏偏不告诉她。   罗芙笑着说:“你认识的人那么多,我哪能猜得到?难道是你的情敌?”   说完,看了看罗兰,见罗兰还是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便掰着自己的手指:“你有两个情敌,前几天想害你的那个姜艳丽算一个,陈影影也算一个,难道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约了你?”   罗兰赞许地拍了拍罗芙的手背:“还行,猜得挺准,的确是陈影影约了我。”   罗芙一听,吓了一跳:“姐,她约你干什么?不会是想伤害你吧?你可得小心点,那样的女人没脑子的。”   ……   前几天,陈影影去求秦铎母亲,意外见到秦铎和罗兰从另一个单元门里一前一后出来。   她因为误会,开始怒骂罗兰,结果被秦铎结结实实打了一顿,还被秦铎母亲好一番羞辱。   事后,陈影影一瘸一拐回到家,母亲依然没有回来。这段时间,她因为讨厌两个嗷嗷待哺的外孙,时常彻夜不归,也不知道在哪里吃住。   陈影影每天做三顿饭,忍受着父亲的唉声叹气,还得自己照顾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被秦铎打了一顿,父亲也没去找秦铎理论。   陈影影被打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疼痛加上孩子哭闹,她一夜都没睡好。   手里的一点钱眼看就要花没了,孩子的奶粉也马上要没有了着落,陈影影没办法,最后还是给陈玄打了电话。   陈影影告诉陈玄,如果他不给两个儿子抚养费,她就把孩子给陈玄送去,她没有能力养他们了。   陈玄求陈影影等一等,说他只是给人卖空调的,这个月工资再有三天就开了,开完就给她送去。   陈影影等了三天,三天后陈玄没来。陈影影一直等到夕阳都落了,才给陈玄打电话。结果,陈玄的电话号已经变成了空号。   第二天下午,天稍微凉快了一些,她抱着一个儿子去找陈玄,准备把那个儿子扔到陈玄脚下,她自己就离开。   陈玄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他好过,她要让陈玄的女友知道,陈玄有两个儿子,看那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还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要用儿子搅散他们,她要做初恋爱情的破坏者。   陈影影到了陈玄的销售部才发现,陈玄三天前辞职走人了,临走倒是扔了一句话,说是他带着小女友去外地发展,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不知道陈玄扔下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让他的同事转达给陈影影。   陈影影傻眼了,她抱着怀里的这个儿子,想着家中的另一个儿子,说不定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陈影影站在街头,眼泪淌下来,自己才多大?怎么就落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她决定再去求求秦铎,就算秦铎坚持离婚,也应该先给她一些钱,让她给孩子买点奶粉,渡过难关。   但是,秦铎直接把她轰了出来,根本不允许她进去。   陈影影再次站在了街头,她抱着儿子,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走。   陈影影在一个台阶上坐下来,怀里儿子的哭声像猫叫,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出生这么多天,竟然半点肉都没长。   陈影影想,秦铎变得这样绝情,一个跟自己的背叛有关,另一个可能跟罗兰有关。   那天,她亲眼看见他们从那个单元门里出来,他们一定是约会了,缠绵了,秦铎也一定是对罗兰承诺了什么,他们应该在谈复婚的问题。   眼下走投无路,只能去求求罗兰了。罗兰也是妈妈,求求她看在同样是妈妈的份儿上,劝劝秦铎,就算离婚,也得给自己一些钱,让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   陈影影怀里的孩子已经哭了好一会,天边的夕阳红得吓人,像她心头的血。   陈影影打了罗兰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就哭了起来:“罗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你能出来一趟吗,我有事情求你?”   罗兰一听,愣了半天:“陈影影,我和你之间的交集,是你插足了我和秦铎的婚姻。你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我和秦铎早就离婚了,你有事情求我,这样的一句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罗兰,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是我无耻,我向你道歉,虽然道歉一点用都没有了,但我还是向你道歉。我想见你,是真有事情,就一次,我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不会求你。”   罗兰想了想,出去了。但她不肯远走,地点就定在自己家小区大门口。 第134章 你好自为之   罗兰来到小区大门口时,看见陈影影抱着孩子、拿着手机从出租车上下来。   八月的黄昏,风一点都不凉爽,闷热的天气里,陈影影穿着黑色长裤,黑色半截袖,头发很随意地挽着,乱蓬蓬的,估计早晨都没梳理过。   陈影影看见了罗兰,她似乎有点胆怯,脚步很慢,像一个没有了回头路的罪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罗兰看着陈影影,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陈影影的一只眼眶乌青,眼睛肿了,变成了难看的三角形,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她遭遇过暴力。   那只眼睛斜下角的嘴角也乌青一大块,罗兰没想到,秦铎下手这么重,把他心爱的陈影影打得这么惨。   但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既然被打得这么惨,陈影影不躲在家里养伤,出来干什么?不怕丢人吗?   尤其出来见自己,更不应该啊!难道做三儿的人,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越丑越要出来?   陈影影走到罗兰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她也有些难堪,但人没办法的时候,也顾不上难堪了。   陈影影看着罗兰,讪讪地开了口:“罗兰,本来我不应该来找你,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   说完,微微低下了头,像一个认罪的人。罗兰看着她,没说话,她和她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陈影影本来想等着罗兰问她,好像罗兰问了,她再回答能好开口一些。   偏偏的,罗兰什么都不问,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瞧着她。   陈影影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罗兰,我儿子眼看就没有奶粉了,我来是求你帮我跟秦铎说说,让他给我一些钱……”   罗兰眉头轻蹙:“陈影影,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求我、让我帮你跟秦铎求情?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不是他心爱的情人吗?哦对了,你已经成功上位,现在是秦铎心爱的小娇妻。你的话对他来说,不就是圣旨吗?”   “秦铎那么疼爱你,他赚的钱不都是你的吗?还用我这个前妻帮你说话,传出去你不嫌丢人?”   陈影影的眼泪淌下来:“罗兰,我知道我插足了你的婚姻,你恨我,这没有错。我也知道秦铎后悔了,他一直想要跟你复婚,他也没错,错的那个人是我,好在你们也都在努力,也悄悄约会了。”   “陈影影!原来你抱着孩子,装出一副可怜样子,是想来找茬儿的。我告诉你,我那天是去卖我的房子,你信也行,不信我也不在乎。”   “我和秦铎别说没约会,就算真约会,也用不着悄悄的。当初,你一个插足的小三儿,都敢拿石头砸我家门,我真要跟秦铎约会,会怕了你?你这一脸的鼻青脸肿,就说明你在秦铎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要说的是,我和秦铎没约会就是没约会,就算秦铎跪在我脚下,跪成一块石头,我都不会原谅他当初的背叛,都不会跟他约会。”   罗兰说完,转身就准备走,陈影影一时情急,伸手拉住她。   “放开!”   罗兰愤怒了,用力甩开陈影影的手:“你再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别怪我不客气。”   陈影影急忙把那只手缩回去:“罗兰,算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现在,我带着两个儿子住在娘家,秦铎一门心思要和我离婚。”   “我知道,我的婚姻保不住了,我只想要秦铎给我一些钱,让我渡过眼前的难关,你帮我劝一劝秦铎,否则我过不下去了。”   “我心里明白,虽然秦铎和你离婚了,但他心中一直很看重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罗兰,我没人可求,你看在我怀中孩子的份上,帮我说几句行不行?”   罗兰大眼睛里盛满了悲愤:“如果秦铎听我的话,就不会有你这么个东西出现在我们的婚姻里,更不会有元旦夜里,你拿着石头砸我家的门。”   “我和秦铎离婚了,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还有你,你的现状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别把麻烦带给我,我帮不了你。   你的孩子是秦铎的,他不给钱,你就去法院告。你的孩子不是秦铎的,任何人对秦铎帮你说话,都没用。”   “这个世上,最不可帮你的人就是我,你最不该求的人也是我。我不会对你落井下石,但更不会对你雪中送炭。你好自为之。”   罗兰说完,转身离去。刚走十几米远,就遇见了罗芙,她一边对罗芙说着事情的经过,一边往家走去。   她们身后的陈影影,眼看着罗兰和罗芙渐行渐远,却没有勇气再去求。   罗兰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的事情和她无关,就算求到地老天荒,估计她也是不肯伸手相帮的。   陈影影抱了好久的孩子,手臂已经酸麻,只好先回家。母亲依然没有回来,父亲做好了饭,正自己坐在饭厅吃。   陈影影喝了一大杯凉水,硬着头皮去了饭厅,伸手和父亲要了点儿钱,出去给孩子买了奶粉。   陈影影把两个儿子喂得饱饱的,孩子睡着后,她找来纸和笔,开始写启事:本人叫陈影影,刚生完两个儿子,孩子父亲跑了,我手里没钱,养不起孩子。   希望能有好心人抱养,我可以不问抱养人家庭住址,不问任何信息。下面是她自己的电话话和家庭住址。   写完,她去找了个复印社,把这个启示用大号字打印出来,贴在她家小区大门口。   第二天下午,就有一个中年女人上门,说她家亲戚没有孩子,想抱养一个,会好好待孩子,让她放心。   陈影影点头,让那女人抱走了一个孩子。三天后,另外一个也抱走了。床上突然空了,只有两个儿子铺的小褥子,证明他们曾经来过这个家里。   陈影影慢慢把小褥子叠起来,准备收起来留个纪念。转念一想,孩子都送了人,还留个小褥子干什么。   她把小褥子装进垃圾袋里,背着自己的包儿,拎着那个垃圾袋下了楼。她这次离去,不准备再回来了。   就算母亲老了,生病了,无法再跳广场舞、无法再勾引退休金多的老头,她也不会回来了。   她和母亲的情分,在她决定把两个儿子送走的那一刻,就断绝了母女情分。陈影影快步走到垃圾桶旁,把小褥子扔了进去,她走进夜色,渐行渐远。   陈影影是个糊涂女人,她母亲不肯伸手相帮固然可恨,但更应该反思的不是她自己吗?   插足,出轨,生了两个和丈夫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儿子,又没本事让儿子的亲生父亲负起抚养的责任,手里没有存款,就敢放弃工作……   只有她这样没有脑子的傻瓜类型的女人,才能在最美的年华里,把赌注押在男人身上,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为自己的“随便”付出了惨重代价。   陈影影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怨恨不肯帮她带孩子的母亲,更怨恨秦铎,她发誓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报复秦铎和陈玄。   还有罗兰,如果有机会,她也不会放过她。这个三观不正的女人,开始怨天怨地,唯独不怨她自己。 第135章 无疾而终   刘以沫从南方出车回来了,到家他就给罗兰打电话,约罗兰出去吃饭。   上次刘以沫无意中把罗兰的事情讲给了他前妻姜艳丽后,导致罗兰差点被两个歹人给害了,罗兰心里对刘以沫就有些失望。   他没回来的这几天,给罗兰发了很多微信,罗兰很少回复。   从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儿上,就能看出这个人处理问题的能力。很显然,刘以沫的这方面的能力是相当差的。   罗兰的心渐渐冷却了。   接到刘以沫的电话,罗兰本来不打算去。想了想,还是出去了,有些事情当面说清比较好。   刘以沫见到罗兰,显得很高兴,拉着她的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这么多天没见到,他想她了。   罗兰低着头,显得很沉默。刘以沫这才想起那天的事儿,详细问了一遍,气得咬牙切齿:“姜艳丽这个该死的女人,别的本事没有,算计人倒挺在行。”   罗兰看了刘以沫一眼:“你如果没有用我做借口,她想算计我大概也无能为力。”   刘以沫也知道他在这件事情里,无形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也难怪罗兰生气。   他急忙道歉,反复发誓,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罗兰的情绪并不好,她在情感上是受过伤害的女人,对男人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尤其感情事情的处理上,看得非常重。   刘以沫心里懊恼着自己,也懊恼着前妻姜艳丽,他想到了他的女儿暖暖。   他看着罗兰,带着几分担忧:“暖暖和叮咚同岁,明年该上小学了,言传身教下,我真怕姜艳丽带坏了她。”   在这个节骨眼上,刘以沫还想着的还是他的女儿,说着他的担心,这个男人的情商还真是低得可怜。   刘以沫见罗兰像没听见一样,不接他的话茬儿,刘以沫继续说:“罗兰,我想和你合计一下,我准备把暖暖的监护权要过来,准备让暖暖跟着我们,以后两个女儿在一起养,一起长大,她们还不孤单,你看怎么样?”   罗兰突然笑了笑,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刘以沫,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必问我。暖暖的监护权要过来,也是跟着你。”   “罗兰,别这么说。”   刘以沫握住了罗兰的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婚后两个女儿多好啊!等我们老了,就两个女儿照顾我们,比一个孩子孤孤单单的强多了。”   要我说,你那个房子也先别卖了,一百多平,正好住得开。我的房子租出去,租金给两个女儿用。”   罗兰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刘以沫,我的那个房子,离婚时秦铎没有跟我争,就是因为他明白,给我也就等于给了叮咚,那个房子是叮咚一个人的,如果要出租,我把我的房子租出去、租金给我的叮咚自己花,不香吗?”   “现在我打算卖掉,钱也是给叮咚存起来,任何人都没有权利惦记,包括我自己。”   “我们还真结不了婚,上次事情发生后,我就一直在考虑分手,现在我正式提出来,刘以沫,我们分手了。”   刘以沫大吃一惊:“罗兰,你这是哪跟哪呀!我的意思是说,你那个房子大,以后我们一家四口住着宽敞些。既然都要成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罗兰更愤怒了:“别说我们不可能结婚了,就算真能结婚,财产也必须分清,婚前的就是婚前的,我的就是我的。想住的宽敞,自己靠本事赚。”   罗兰说完,站起身:“刘以沫,我们正式分手了,这顿饭钱我来付。”   说完,叫过服务生,买了单,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刘以沫看着罗兰的背影,心里也很气恼。他就不明白了,事情已经过去,自己也反复道了歉,至于为这个分手?   而且,两个人爱得好好的,钱财上分那么清楚干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再离一次婚?   他累了一路,回来就惹了一肚子气,他看着罗兰消失的方向想:以前怎么没发现罗兰这么不懂事?不懂事还自私。   刘以沫起身回家了,去找姜艳丽。从上面那件事情上,他铁了心要把孩子的监护权要回来,自己带着比较放心。   暖暖渐渐大了,又是女孩子,时常跟在姜艳丽身边,大概率会学坏。   罗兰回到家,看着认真画画的叮咚,喃喃着说了一句话:“谁也别想夺走属于我女儿的东西。”   接下来几天,刘以沫消气了,又约过罗兰几次。但罗兰铁了心要分手,不再去赴约了。   好在两个人交往时间不长,也没有钱财上的纠葛,说清楚也就分了。   罗兰的第二段感情,无疾而终。但罗兰不后悔,刘以沫不是坏人,人品也不错。   但不能否认,他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双方都有前任,他这样的性格,真要结了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新家搞砸了。 第136章 你可以出来吗   罗兰和刘以沫分手后,刘以沫的心像被一只巨大的爪子反复揉捏着,他难受得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情绪坏到了极点。   他本来打算着,和罗兰结婚后,把女儿暖暖的监护权要过来。暖暖和叮咚同岁,两个孩子明年上同一所小学,罗兰一起接送就可以。   罗兰有工作,有房子,手里可能还有存款,爱家,会过日子,典型的贤妻良母,和这样的女人结婚,日子一定是要多舒心就有多舒心。   只有秦铎那样的傻瓜,才能做出来丢西瓜捡芝麻的事情。   刘以沫不坏,但不坏不等于不算计,他早就算计得好好的了他没想到,被姜艳丽这个败家的前任给彻底搅黄了。   刘以沫打电话把姜艳丽一顿大骂,甚至说除了给孩子抚养费,要和姜艳丽断绝一切往来。   如果早能这样做,兴许他和罗兰还不会分手,性格决定他不是个有边界感的人。   罗兰正是因为这点,果断离去。   姜艳丽被骗了好几万块钱,又不敢报警,正心疼着呢,听刘以沫骂她,她跟着刘以沫对骂,也骂罗兰,可是不管怎么骂,就是不解恨。   罗芙害怕罗兰心里难过,每天想着法儿地鼓励罗兰。   罗兰笑着:“罗芙,你放心吧,这点小事还谈不上打击,安心买你结婚的东西吧,别在我身边转悠了。”   罗芙结婚的东西其实都买差不多了,她每天下了班,就窝在家里逗叮咚。偶尔,也去孟北父母那儿,看看他们缺不缺东西,买了送过去。   休息日,罗芙和两个好闺蜜去逛街,吃美食,买漂亮的裙子,日子过得优哉游哉,好不快乐。   这天下午,罗芙下班时遇到了好久未见的冯舒。冯舒很高兴,一定拉着罗芙去她家。   她喜欢在家里招待客人,这可能跟她的厨艺有关。短短一个小时,四菜一汤端上了饭桌,两个人边吃边聊。   罗芙想起前一阵子,冯舒要过在医院走廊惨嚎的男人的电话号,还打听到了那男人叫耿峰,便笑着问:“你和耿峰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他追到手?”   冯舒笑起来,带着一点小失落;“失败了。耿峰说忘不掉死去的妻子,无法接受新感情。”   罗芙微微点头:“耿峰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但是,妻子死了,他就要活着殉葬、孤单此后所有的岁月?我不太赞成这种活法。”   冯舒淡然地笑着:“我也不赞同。夫妻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年年月月,能真心相爱,互相体谅,不辜负,不背叛,就是好伴侣。但如果一方故去,也不能因此就把自己打进绝望的深渊。”   罗芙点头:“的确是这样。对了,佟丹母亲没有再找过你麻烦吗?”   冯舒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凛冽:“又去闹过几次,主要就是想用孩子做借口要钱。罗芙,你想想,佟丹跟了死鬼宋安成好几年,宋安成能不给她钱?”   “她没料到,老天爷把负心人的狗命突然收了回去,她没得到大头的钱,所以才来闹。”   “我没儿没女,孤身一人,我怕她闹?我对佟丹母亲说了,就算搏命,我以一博三,也不吃亏。但钱财还是不会落在她们手里。估计也是泄气了,好一阵子不来了。”   罗兰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活得如此悲壮。她试探地问了一句:“娘家人还是不来往?”   冯舒摇了摇头:“罗芙,宋安成出轨那些年里,我父母半点不心疼我,他们就怕我离婚。”   “在他们看来,宋安成有钱,没有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只要我不离婚,忍过一些年,宋安成老了,留着那么多房子和钱也没用了,我侄子们也长大了,房子和钱都是他们的。”   说到这里,冯舒脸上的表情更加凛冽:“宋安成死后,我父母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高兴坏了,都跑来想各要一套房子。”   “我遭的罪,没有一个人提一句。”   冯舒突然疯子似地笑起来,笑够了才看着罗芙说:“我明确告诉他们了,我写了遗嘱,一旦我死了,房子和钱全都捐出去,他们谁都别想得到。”   “他们不拿我当人,还想要我的东西,世上哪有那样的美事?我父母和他们的两个儿子,都被我骂跑了。”   罗芙听冯舒说到父母,用的是“骂”字,就知道她被亲情伤得太重了,这样的伤会伴随一辈子,就算岁月流逝,也很难自愈。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罗芙的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罗芙按了接听,才发现电话是何雯打来的,何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罗芙,白轩和你在一起吗?”   罗芙眉头轻蹙:“何雯,你脑袋被驴踢了?你拿林白轩当珍宝,就以为别人也会拿他当珍宝?我告诉你,你的林白轩在我眼里,一个铜钱都不值。否则的话,也轮不到你做林太太。”   何雯急忙解释:“罗芙,你别误会,昨天我们家吵架了,白轩跑了出去,我是实在找不到他 了,才给你打电话问一声,我没有怀疑你什么。”   何雯说完,也没等罗芙再说话,直接挂了。   冯舒看着罗芙:“这个何雯,就是林医生现在的妻子?”   罗芙点点头:“是的,他们结婚后,听说过得相当糟糕。主要原因在林白轩的妈,她太霸道,还坚持必须和儿子媳妇一个屋檐下生活,但凡是个人,就受不了她。”   罗芙说完,看见时间,起身告辞。   夜空也晴朗,夜风中带上了凉爽,吹在脸上、身上、裙裾上,非常舒服。   罗芙要到家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虽然好久不接打这个电话了,但号码还是很熟悉,是林白轩。   罗兰按了接听:“林白轩,你什么事?”   “罗芙,你出来一下可以吗,我们一起喝一杯。”   罗芙果断拒绝:“你找别人喝吧,我没时间,也不想喝酒。对了,刚才你妻子给我打过电话,她四处找你呢。”   罗芙说完,挂断电话,快步向家里走去。 第137章 家事如一团乱麻   林白轩喝高了,他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如果以前听罗芙的话,不坚持结婚后和母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兴许生活不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这段日子,林白轩母亲杨静,一直待在自己家里,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林白轩就得回来。   因为林白轩的工资卡在她手里,杨静不相信何雯赚那几个钱,既能租房子,又能应付两个人的开销用。   杨静非常不满意何雯重新去做酒店前台,她认为那不是一份好工作,是丢脸的营生。   她等着林白轩回来要钱,那时候他就必须提出来,她允许他们搬回来住了。   但何雯必须辞职回家,洗衣做饭照顾她,老实听话不许忤逆,像没结婚之前那样。   稳稳当当地等了好多天,林白轩都没有回来。难道何雯父母给他们钱了?   否则凭何雯也养不了家呀?又或者,林白轩悄悄把工资卡上的钱取出去了?   这样一想,杨静坐不住了。她拿着林白轩的工资卡去了银行,她这才明白,她手里的这张卡已经作废了,林白轩挂失后,另外办了卡。   难怪两个人生活得顺风顺水,幸福圆满的样子。杨静的愤怒真堪比喷发的火山了,她带着满腔的怒气就去了。   这段日子,林白轩和何雯生活得的确不错,白天都上班,下午谁先下班谁买菜,回家一个做饭,另一个就洗衣服,收拾卫生。   夜里,在床上也可以恣意缠绵,不用担心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不吵架,你疼我爱,感情越来越好。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何雯娘家。   何雯母亲非常心疼他们,认为两个年轻人,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日了,回来就是想轻松的。   而且,她看出来了,何雯和林白轩的感情比结婚之前都好,她心里高兴。   她和老伴儿早早买好菜,什么都什么都不用他们做。偶尔,林白轩还和岳父一起喝一杯,一家人围着桌子乐呵呵吃饭,气氛太融洽了。   林白轩从小失去父亲,母亲虽然爱他,但一直不苟言笑,一直是谁欠了她钱的样子。   现在,林白轩爱极了这样的家庭环境,每个休息日,就算何雯不张罗回娘家,他也张罗。   这天下班后,两个人有说有笑,正准备回娘家去,杨静就到了,她对着何雯是破口大骂,怎么骂都不解恨,还要伸手打何雯。   林白轩忍着怒气,拉着母亲,他不可能让何雯被母亲打倒。何雯半点不在意,坐在沙发上,稳稳当当的,笑得像一朵花儿。   杨静越闹,她越开心。   何雯想:骂吧,骂不坏我,却能骂坏你和你儿子的感情。这样闹下去,林白轩心里会越来越反感他母亲。   骂够了何雯,杨静才眯着眼睛问林白轩:“你把工资卡挂失,又重新办了一张对不对?是这个贱货给你出的主意对不对?”   林白轩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母亲:“妈,我三十一岁了,早就是成年人了,该怎么做事儿,我自己知道。你怎么不管什么事儿,都赖何雯?”   “我是赖她吗?没有这个贱货之前,我们母子从未生份过。”杨静骂着,不依不饶。   “妈,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过几天安生日子?我的工资卡你拿着,你告诉我,我用什么生活?”   杨静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能!除非你把工资卡给我拿着,你的钱一分都不可以给这个贱货用。”   何雯咯咯地笑:“老巫婆,你还真是无知。去找个律师打听打听,我和林白轩结婚了,他赚的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还真就能花着,你拿着林白轩的工资卡,就是拿着我一半钱儿,既然看不上我,还想拿着我的钱,不知羞耻吗?”   何雯摆明了就是想气死杨静。   杨静更怒了,何雯明目张胆抢她儿子不算,还要抢她儿子的钱?   杨静再次冲过去想打何雯时,被林白轩硬拖了出去:“你回家去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杨静一直在强词夺理:“废话,你的家就是我的家,你的钱就是我的钱,除了我,别人没有花的权利……”   母子两个推推搡搡,争吵着下楼去了。   杨静既没要回工资卡,又没打着何雯,这一口恶气如何能出?奈何没有儿子有劲,被拖进出租车,送回了家。   她像个骂街的不甘心的泼妇,林白轩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又撵了过去砸门。   这次,林白轩几乎是怒吼着把她拖下楼的,然后把她扔在小区大门口,独自离去。   之后好几天,既没上班,也没回家,手机关机,没联系任何人,他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何雯害怕了,害怕林白轩出意外,她找了他可能去的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人。   何雯气得用手指着上门的杨静大骂:“老巫婆,如果你儿子死了,我最多是难过几天。几天后我还会谈恋爱,还会嫁人,还会有丈夫,也还会有幸福。”   “你可就不一样了,你儿子一旦死了,你半辈子寡就白守,林白轩最好出事,看最后坑的谁!”   何雯母亲在,正叉着腰虎视眈眈,杨静这回不敢冲过去打了。否则的话,何雯母女估计能打断她的腿。   灰溜溜下来,开始四处找儿子。   林白轩一个人在小餐馆里喝得酩酊大醉后,想起了心底深处的那个女子――罗芙。   他开了机,给罗芙打电话,想和罗芙再喝一杯,想对罗芙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和后悔。   但罗芙根本不搭理他,不给他任何机会。   林白轩只好自己再去喝酒,只有酒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也是活该有事,他就遇见了姜艳丽。   姜艳丽被那两个远房亲戚骗了好几万块钱后,又被前夫刘以沫一顿臭骂,心里憋屈得很。   正一个人在小餐馆里喝闷酒时,看见了同样一个人喝闷酒的林白轩。   姜艳丽媚笑着,扭着蛇腰就走了过去。 第138章 堕落   姜艳丽媚笑着,扭着蛇腰儿就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一个人喝寂寞酒呀!我也是一个人,一起喝几杯怎么样,一起打发寂寞可OK?”   说完,也不等林白轩回答,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林白轩用一双醉眼看着姜艳丽:“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儿,一旦被我妈发现你跟我喝酒,就得去你家撕了你,我和你无冤无仇,可不想让你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林白轩说的是醉话,但话里话外,把他母亲形容成了巫婆,能听出对他母亲的不满。   姜艳丽笑得花枝招展:“哎呦!这位先生,你是不懂幽默呢,还是幽默过了头?你和我在一起喝酒,你妻子或者恋人来撕我,倒是情有可原。”   “你妈来撕我?是怪我引诱纯情少年?你多大了,你还没断奶呀?妻子或者情人发飙都行,怎么的也轮不到你老妈发飙啊?说句难听的,你妈算老几啊?”   说完,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林白轩也跟着笑,怒火和悲愤交织着,蹂躏着他的心:一个随便就跟男人搭讪的女人,都知道我不应该归我妈管了,我妈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就是不肯体面地退出我的生活?   林白轩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对着姜艳丽诉说着心里的委屈,诉说着对母亲的各种不满。   姜艳丽惯会讨男人欢心,林白轩想听什么她就说什么,给林白轩的感觉还真是遇到了知音。   两个人又喝干了好几瓶啤酒,姜艳丽故作大方地买完了单,两个人搂抱着去了她的家。   姜艳丽以前给有钱男人当情人,为了能“心无旁骛”还和刘以沫离了婚。   她本来以为,她不想上位,不要那纸婚书,只要男人给她钱,供养她吃喝玩乐,她就可以过一辈子好生活。   没想到,即便把自己委屈成角落里不敢招蜂的蝴蝶,男人还是用更年轻更鲜活漂亮的姑娘取代了她,她被踹掉了。   只好从有钱人的房子里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   姜艳丽联系着刘以沫,想同他复婚的同时,依然恶习不改,利用身体做资本,钓一些寂寞男人,既满足了变态的欲望,又能掏出男人口袋里的钱,继续过不劳而获的悠闲生活。   餐厅和酒吧,是姜艳丽“钓人”时常去地儿,今晚她遇见了林白轩,见林白轩气质不俗,就算不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也一定是生活无忧的男人,她便凑过来。   和预料的一样,买了单后,两个人搂抱着去了姜艳丽的家。因为都喝醉了,没有太多铺垫,几乎是直奔主题。   林白轩的堕落由此开始。   林白轩心里苦闷,在这个陌生女人的身体上,格外地放纵和卖力,最后生理上的那一哆嗦时,他低声叫了句“罗芙!”   他心里的最深处,他最爱的女子,终究是那个他再也不可能得到的罗芙。   姜艳丽也听见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罗芙?罗芙是谁呀?”   林白轩没回答,从她身上一头栽下来,呼呼大睡。姜艳丽也喝高了,躺在陌生男人身边,安然睡去。   林白轩醒来时,是早晨五点多。头疼得厉害,他勉强忍住,自己起来,喝了一杯水。   就算喝再多的酒,人也是有记忆的,林白轩记得昨晚的事情,心里也是懊恼,更不能把那一切赖在醉酒上。   他拿过自己的衣服,快速穿上。好在长裤口袋里有一千块钱,是取出来准备随同事份子钱的。   林白轩把那一千块放在还在沉睡的姜艳丽枕边儿,穿上鞋快速下楼去了。   昨晚的事情就当一阵风,让它悄悄吹过去就算了,全当做了个不合心意的梦,他带着几分狼狈逃回了家。   何雯刚起床,听见开门声急忙出来,见林白轩回来了,扑过来,扑进林白轩怀里开始大哭。   这几天她的日子过得也不好,每天下了班不是她去母亲家,就是母亲来她这儿,否则一旦婆婆杨静找来,她打不过杨静。   林白轩抱着何雯,柔声安抚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以前,他是典型的妈宝男,认为他母亲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此他甘愿失去了他爱得最深的罗芙。   结婚后,目睹了他母亲对何雯的凌虐,再加上何雯轻风细雨般的点拨,他的妈宝倾向渐渐减弱,整个人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他母亲怎么肯?她要长长久久霸住儿子情感的第一位,他的妻子不可以取代她,未来的孩子也不可以。   不同的观念之下,家庭要能和睦才是怪事。   “老公,你这几天去哪了,手机也不开,不知道我多着急、多惦记吗?”   林白轩急忙解释:“我被我妈气坏了,在快捷宾馆呆了几天,平复一下心情。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一边安抚何雯,一边帮她擦眼泪。想到自己对何雯的背叛,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林白轩回来了,何雯高兴还来不及,也没往其他地方想。林白轩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带着何雯一起去喝了粥。   林白轩开车,先送何雯上班,然后自己也去医院上班。   这件事儿后,杨静大概也怕她儿子出事,没敢再砸门要窗地闹,工资卡也没要回去,想到何雯花她儿子的钱却不听她的话,她心里对何雯更恨了。   三天两头装病,给林白轩打电话,反正就是不让儿子过消停日子。   林白轩也明白他妈的阴暗心理,打好几次电话才回家一趟,回去了说几句话就走,仿佛多待一分钟,他就会窒息。气得杨静更是每天在家大骂。   但儿大不由娘,她除了骂人,也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的儿子和她,终究还是渐行渐远罢了。 第139章 心中都有恨   林白轩和他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坏 ,秦铎和他母亲的关系却越来越好。   秦铎把房子退掉后,搬回母亲家和母亲一起生活。他母亲时常叹着气说:“你爸死了,你也把那贱货也赶走了,要是早些明白过来,该多好。”   每次母亲这样说,秦铎就后悔地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真是肠子都青了。   母亲才不肯可怜他,继续说:“你爸死了,不管你多后悔,他也回不来了。但是罗兰活着,既然贱货被赶走,你怎么不去求求罗兰,让她回来多好啊!那样的话,我们这个家还不算太残缺。”   秦铎有苦说不出,他心里比谁都希望罗兰能原谅他,能回来。为了安抚母亲,秦铎说:“我先把婚离利索了,干干净净再去找罗兰。”   秦铎给陈影影打电话,打了很多次,陈影影才接。   她的声音透着冰冷,再也不是以前的甜腻了:“秦铎,你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想问问我,给你戴了多少个绿帽子啊?”   陈影影笑得歇斯底里:“我告诉你吧,我每夜都做别的男人身下芙蓉,你的绿帽子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看来是你家的祖坟选错了地方,出了一个做婊子的人。”   说完,疯狂大笑,仿佛她说的是个超级笑话。   秦铎被气得差点跳起来:“臭婊子,说别的没用,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再带着你的两个野种做婊子。否则的话,你看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   “打断我的腿?你想得倒挺美!我身边有的是野男人,你来一次打一次,看看是谁的腿被打断。”   陈影影不跟秦铎去办离婚手续,也不告诉秦铎她在哪里,反正就是秦铎打一次电话,她就什么解恨说什么。   秦铎去影影父母家找,在小区大门口,陈影影贴的启示还在,也还有人会站在启示跟前看。   秦铎这才知道,陈影影要把孩子送人,从她电话里的疯狂状态看,孩子应该是送走了。   陈影影走了,她母亲也回了家。看见秦铎来找人,骂得比陈影影还凶,说秦铎一个已婚臭男人,睡了她的女儿,睡出了孩子,又不管了。   现在孩子给人了,还想继续睡她女儿,总之一句话,这对母女,简直就是两堆狗屎,臭不可闻。   秦铎骂不过她,又怕被讹,不敢动手打,他的生活,彻底一团糟了。   秦铎没办法了,只好找律师,起诉离婚,但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陈影影住哪儿,陈影影没有固定住址,法院的传票根本就送不到陈影影手里。   秦铎恼羞成怒,发动所有的关系,但就是找不到陈影影。想离婚,似乎只能等着分居满两年了。   秦铎不甘心,也不想等两年,但又真找不到陈影影,秦铎一点办法都没有,事情就这样僵住了。   秦铎感觉比吃了黄连都苦,苦到实在忍受不下去了,他开着车,回了以前的“家。”   把车停在巷子外,秦铎慢慢走过去,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元旦后第二天,他在这个巷子口遇见了罗兰。   他带着愧疚和罗兰说话,罗兰没有搭理他,独自往巷子深处的家走去,那是他们第一次生分。   在自己家大门口,罗兰的手抖得要命,钥匙都掉在了地上。如果,大门还是那个大门,家却散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家了。   秦铎的眼泪淌下来,他抬手胡乱擦了一把,不想离开这里。他拿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着。   大门突然开了,门里一对年轻男女笑着走出来,看见门外的秦铎,微微吃了一惊:“先生,你找人吗?”   秦铎摇摇头:“我要找的人搬家了。”   看样子,这对年轻人是夫妻,两个人手拉着手,连说带笑往巷子口走去,那样子一如几年前的他和罗兰。   秦铎的眼泪又淌下来,拿出手机给罗兰打电话。   等罗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时,秦铎情绪彻底崩溃了,他不知羞耻地很大声地哭着,对着电话说:“罗兰,我现在站在咱们家大门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罗兰,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我错了……”   他已经语不成句,泣不成声。   罗兰的声音很平静:“秦铎,你在情感上被陈影影辜负了,你的生活不如意了,你想到以前了,想回头了,但世上的事情,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如果此刻我站在那扇大门前,我想到的会是元旦那天的夜里,一个插足的第三者,嚣张到用石头砸我的大门。   而那个法律上是我丈夫的人,箭一般窜了出去,在清亮的月光下,留给我一个让我心碎的两个人相拥的背影。”   “以后,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破事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听,也不想去回忆,更不想原谅。如果必须要原谅点什么,我只原谅当年我自己太年轻,没看透你的嘴脸。”   罗兰说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秦铎明白了,罗兰被他伤得太深,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再原谅他。   秦铎抬手,轻轻摸着眼前的那扇大门,门上,陈影影用石头砸出来的印记还在,仿佛一块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   秦铎咬咬牙,转身离去。   回到他的酒楼,他找了几个认识的无赖,让他们去酒吧和一些娱乐场所寻找陈影影,不管谁找到了,都给一万块钱。   秦铎猜测,陈影影没有一技之长,又喜欢吃喝玩乐,还离不开男人,她最可能做的,就是陪酒女。   秦铎还就不信了,只要陈影影在这个城市,他就一定能找到。真找到了,他要把她绑回来。   他不想离婚了,他也不想好了,他要活活折磨死陈影影,把陈影影挫骨扬灰,他才能出一口心头的恶气。   陈影影把两个儿子都送了人后,她也的确没有地方可去,真就在一个大酒店了做了陪酒女。   说陪酒女好听点,说得通透些,只要给钱,也陪睡。   她心里窝着一口气,不觉得被那些男人随意玩弄是为了钱,她心里还有一个念头,就是多陪一个男人,就对秦铎多一分羞辱。   她把每一个份羞辱的时间都清楚地记下来,到时候拿给秦铎数一数,看看能不能数清他有多少顶绿帽子。   陈影影心里是恨的,有对秦铎的恨,对陈玄的恨,还有对她母亲的恨,是他们的联手抛弃,导致她失去了一双儿子,她要让他们每个人都不好过。   很多个夜里,陈影影咬着牙说:“我诅咒你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得好死。”她和秦铎,两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恨…… 第140章 眼泪打湿了夜色   秦铎和陈影影心中都充满了恨,反倒是被他们联手伤害的罗兰,带着孩子,努力生活着,不疾不徐,云淡风轻的样子。   罗芙这段日子挺忙,在医院上班,似乎没有不忙的时候,生病的人真多呀,多到让人感叹,活着的不容易。   这天是周一,医院例行的早会结束,罗芙快步往办公室走时,迎面过来一个男人。   男人很高,差不多有一米九,穿着蓝色T恤,白色长裤,将好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   他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身边还跟着个打扮更加时尚的长发美女,两个人说说笑笑走过来,身后有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大概是司机,抱着一大束鲜花,很显然是帮前面的男人拿着的。   迎面走过时,男人一双细长的眼睛打量着罗芙:一件普通的白大褂,没系扣子,里面是一条和他衬衫差不多颜色的裙子,脸小得像明星一样。   单眼皮,大眼睛,肌肤映雪,唇色透着健康的浅粉,一眼看过去,整个人像蓝天一样干净。   男人心里赞叹一声:这破医院里,竟然藏着一个月亮一样出众的美女!   罗兰几乎忙了一上午,要到中午时,才再次回到办公室。   早晨走廊里遇到的男人随后跟了进来,他用细长的眼睛看着罗芙:“医生,我来问问,1503房的病人,问题应该不大吧?”   1503是个单间病房,里面住着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心绞痛发作时被送进来的,病得不重,已经住了两天,如果经济条件不好的人家,估计早出院了。   罗兰看了男人一眼:“嗯,老先生病情稳定住了。”   “那我就放心了。”   男人说完,看了罗芙一眼,见罗芙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便知道罗芙很忙。   他站了几秒钟,还是开了口:“罗医生,我叫杜海航,我们是同龄人,这是我的名片,做个朋友啊。”   罗芙轻轻点点头,接过杜海洋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放在公办桌上,眼睛继续看着电脑。   罗芙有点讨厌这个没话找话的男人,她心想,一个连鲜花都要别人帮他拿的主儿,大概率是个好吃懒做的人,她才懒得搭理这样的人。   杜海航见罗芙没搭理他,反倒笑了:这小妞,有点个性,和那帮花痴小护士不一样,我喜欢。这样想着,他也不再打扰罗芙,迈着长腿走了。   临出门,还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看看罗芙有没有偷看他风度翩翩的侧影。   结果,发现罗芙的眼睛根本没离开过电脑。杜海航一向很自信的魅力一点都没起作用,杜海航有点怅然若失,又有点高兴,他带着这两种感觉离去。   中午要下班时,周晨发微信过来:准新娘子,下午下班后,咱们三个去逛街吧,我要买条新裙子。   这么多年,周晨一直生活得挺艰难,她很少花钱买衣服,主要还是条件不允许,否则年轻姑娘,哪有不爱美的。   罗芙一见,相当高兴,赶紧就答应了,和周晨订好了在步行街东口聚齐。   下午不算忙,要到下班时间时,罗芙脱掉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半高跟白色凉鞋,背着包儿快步走出医院大楼。   杜海航迎过来:“罗医生,下班了?刚好我也要回家,顺路送你吧。”   罗芙很快地说:“不用,我自己开车了。”说完,直奔她的车。   “这小医生还挺傲娇。”   杜海航低声嘟囔着,看着罗芙走向远处停车的地方,笑着又嘀咕了一句:“还真开车了,还是一辆宾利。”   罗芙一心要去找周晨和木木,根本没工夫搭理这种闲得蛋疼的公子哥,她开着车走了。   罗芙刚开出没多远,杜海航也开着车追了上来,他哈哈笑着,从车窗对着罗芙大喊:“罗医生,找个路段,飙一把车怎么样?”   罗芙见他开的是一辆迈巴赫,也没搭理他。杜海航讨了个没趣儿,开着他的豪车走了。   罗芙到了地方不一会,周晨和木木先后到了。几个人兴匆匆开始逛街。   木木挽着周晨的胳膊问:“周晨,怎么想到买裙子了?难道转了念头,要接受相亲、不独身主义了?”   周晨笑望着她的两个好友:“以前资助我读书的催老师,他们的儿子不是在国外定居吗?前几天回来探亲,催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的儿子一定要请我吃饭,感谢我这两年对他们的照顾。”   “原来是这样。”   木木显得意兴阑珊:“我还以为你遇到好事儿了呢。”   周晨咯咯地笑:“我心思,去吃饭总归得穿得差不多,对别人对自己都是一个尊重。”   几个人逛了好一会儿,周晨买了一条三百多的裙子,木木和罗芙也各自买了一条。   逛完街,几个人又一起吃了饭,天很晚了才回家去。   罗芙累了一天,洗完了澡,逗了一会叮咚,回到自己房间刚躺下,微信就有人加好友,验证信息写着:患者家属,微信名也叫患者家属。   偶尔,的确会有患者或者家属加罗芙微信,罗芙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的,这次也不例外,点了通过。   那位患者家属打过来一行字:感谢罗医生通过,以后有事情可以咨询你吗?   罗芙又累又困,只回复了两个字:可以。然后睡着了。   ……   资助周晨上学的两位老教师都姓崔,周晨一直叫他们崔姨,崔叔。他们的儿子崔东,周晨只看过相片。   这天晚上,周晨按照约定,来到崔老师定的餐厅包厢时,那一家三口已经到了。   崔姨慈祥地笑着,帮两位年轻人做了介绍。崔东微笑着看着周晨:“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我父母。”   周晨苦笑着摇头:“是崔姨和崔叔成全了我。”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儿子,一个像我女儿,都不是外人,也都别谦逊,赶紧坐下,我们一家人热闹吃顿饭。”   的确,热闹吃饭,对这四个人来说,几乎都是奢望,那顿饭,吃了好久,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崔东坚持送周晨回家,一直把周晨送到楼上,崔东还叮嘱她锁好门,这才转身离去。   这么多年,除了这对老夫妻和两个闺蜜,很少有人这样关心周晨,她独立得像一座不依不靠的山峰。   可能也是喝了点酒,一时感慨万千,这个苦命的独自打拼的女子,眼泪滴落下来,打湿了美好的夜色。 第141章 一场大雨   周晨这样的姑娘,从小到大都坚强惯了,不管昨天多难过,她都不允许自己把难过带到第二天。早晨,周晨又是那个元气满满的姑娘了。   这个夏天,特别缺雨。久旱之下,即使不是靠老天赏饭吃的人,也都盼着下雨。   早晨起来,周晨见天阴了,乌云很厚,压得很低,远处有隆隆的雷声。   周晨心里一阵欢喜:终于要下雨了。   她在包里放了一把雨伞,蹬蹬蹬下楼,准备去上班。刚到楼下,准备去看自己的小破车,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周晨!”   周晨回头,看见崔东站在一辆车边,微笑着叫她的名字。那辆车周晨认识,正是崔叔的开了很多年车。   周晨快步走过来,笑着问:“崔东,你怎么来了?”   崔东也笑着:“要下雨了,我来送你上班。”   周晨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送过她上班。她心里百感交集,本来她很能控制情绪的,但此刻说什么都控制不住了,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   崔东听父母说过周晨的情况,他了解她的一切。他心里叹息着,为了不让周晨难堪,他不看她的眼睛,只默默帮她打开了车门。   周晨坐进去,崔东缓缓开动了车子。   周晨勉强笑了一下:“崔东,我有一部车子,你不用麻烦来送我上班的。”   “反正我闲着也没事,你不用这么客气。”崔东说完,微微侧头看着周晨:“我父母年纪大了,这几年可没少麻烦你,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心里的感激。”   为了阻止周晨说他父母资助她的话,崔东赶紧转变了话题:“周晨,你下班时,我去接你,我们还去外面吃饭,可以吗?”   周晨委婉拒绝:“这样不好吧?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多陪父母的。”   崔东笑起来:“没事,这次父母跟我一起走,以后我每天都能陪他们了。”   “我们正中的北方菜实在太好吃了,周晨,下班一起去吃吧?”   周晨听崔东这样说,没再拒绝:“行,下了班一起去,不过这次我请你。”   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一会就到了周晨公司大门。周晨从包儿把伞拿出来,撑开,下车,快速跑得门口,回头笑着对着崔东摆摆手。   崔东笑望着周晨:原来父母资助的姑娘,是这样的坚强独立,又美丽,崔东的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其实,从昨天和周晨一起吃饭,听着周晨不俗的谈吐,崔东心里就有了那样的感觉,只不过现在更加强烈了。   雨下大了,不一会儿就有了倾盆之势,仿佛要把前一阵的缺失都补回来似的,天地间顿时被巨大的雨雾笼罩住。   罗芙开着车,先把罗兰送到公司,自己才来上班。雨太大了,罗芙把车停好,但停车的地方离医院门口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要命的是罗芙没带伞,罗芙脱下外套,准备用这薄薄的衣服挡在头上,然后冲进医院大楼。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车窗被人狠敲了几下,吓了罗芙一跳,她侧头一看,车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杜海航,他一只手拿着伞,正和想把他的伞夺走的风抗衡着。   另一只手不停地敲车窗:“快点下来,一起过去。”   那语气,仿佛是偶遇罗芙似的。   罗芙急忙从车上下来,一个巨大的黑伞就罩在了头上。罗芙锁了车,两个人转身往医院大楼门口跑。   风太大了,如果杜海航用两只手拽住伞,兴许风不是他的对手,偏偏的他用一只手拿着伞。   结果,风似乎被他惹怒了,加了更大的劲儿。结果,杜海航手里的伞“呼”一下飞走了。   罗芙吓得惊叫了一声,两个人顿时淋了一头一身的雨水。   杜海航也吓了一跳,他索性一把抓住罗芙的手,带着罗芙一路狂奔,冲进了医院大楼里。   罗芙全身湿透,她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杜海航,没好气地说:“谢谢你的伞。”   杜海航没心没肺地笑着:“罗芙,你别生气啊,我也没想到伞跑了。这样也好,我们一起淋了一次大雨,多浪漫啊。”   罗芙可顾不上他的浪漫了,急忙回了自己办公室,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胳膊上的雨水。   但全身都淋透了,没有衣服穿,冷得要命,这可怎么办?但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哗哗”浇在玻璃上,像在对罗芙示威。   罗芙叹了一口气:只能等雨停了之后,请假回家。否则的话,穿着湿透的衣服,也没办法工作。   罗芙尽量用毛巾把衣服和长裤上的水擦掉,虽然还有白大褂,但总不能把这些湿衣服都脱掉,裸着穿白大褂吧?那像什么样子?   罗芙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完,身体暖了一些。   勉强忍了半个多小时,正准备打电话给领导,干脆请假回家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   罗芙懊恼地说了声:“进来吧……”   杜海航应声推门而入。他身上仍然穿着湿衣服,手里却拎着一个包儿,细长的眼睛看着罗芙:“罗医生,我刚才开车回去拿了一些衣服,你赶紧换上,否则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的。”   “当然了,我家里没有女孩子的衣服,我只好给你拿了我的,你凑合着穿吧,一会雨小一些了,你再回家去换。”   说完,转身走了。   罗芙也的确冻够呛,起身锁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杜海航拿来的包儿:里面有一个大浴巾,一件男士衬衫,质地非常好,应该是杜海航的。   罗芙把湿衣服脱下来,用那条浴巾把手臂擦干,把衬衫穿上。 第142章 你配这样的称呼吗   罗芙把衬衫穿上,但长裤还是湿的,像个长长的海带一样,裹在腿上。   罗芙苦笑:还真是人急无智,这样穿着杜海航的衬衫和湿裤子,不一样是冷吗?   那还不如穿自己的白大褂和湿裤子呢。   罗芙正准备把衬衫脱下来时,有人在外面“咚咚”敲门。她以为是患者,只好把门打开。   来的人是林白轩,他上下打量了罗芙几眼:“怎么穿成这样,你挨浇了?”   罗芙没回答他的问话,反问了一句:“你有事吗?”   自从和林白轩分手后,罗芙就不愿意和他有任何交往,因为他,她白白浪费了两年的时光。   林白轩苦笑着,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忧伤:“我遇到了闹心事儿。”   见罗芙没有接茬儿,林白轩叹息一声,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以前,我总觉得我妈养大我不容易,一心一意要做个孝子,现在我才明白,孝心可以,但愚孝不可取,我的生活算是被我妈给毁了。”   罗芙不明白林白轩的感慨是从哪里来的,她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两年的男人,这才发现林白轩瘦了一些,像深秋里落尽了叶子的树,有点蔫头耷脑。   罗芙不以为然:“你结了婚,成了家,母亲慈爱,妻子贤淑,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生活吗,这不是挺好的吗?”   林白轩看着罗芙,叹了一口气:“结婚之初,我如愿和我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结果呢?”   “我妈对何雯是各种挑剔,各种容不下,从我新婚夜开始,家里就总是吵,没了安宁。后来我们两个只好搬出去住,我妈是三天两头去闹,还砸了一次我和何雯的家。”   “有一次她又上门,我实在心情烦闷,就躲了出去,躲到餐馆里喝闷酒。结果,遇到了一个撩骚的女人,跟着她去了她家,做了荒唐事。”   罗芙吓了一跳:“林白轩,你疯了吗?”   林白轩苦笑着:“可不就是疯了。第二天早晨,我离开那女人的家时,我身上的钱都留给了她。我带着愧疚回了家,决心以后好好和何雯过日子,好好补偿她。可谁能想到,前几天就在医院的走廊了,我遇到了那个女人。”   “你被她纠缠上了?”   “是的,那女人叫姜艳丽,已经给我打过两次电话了,说她被人骗了几万块钱,日子过不下去了,跟我借钱。我给了她两千块钱,只消停了几天,又开始折腾了,典型的敲诈。”   “你不接受她的敲诈能怎样?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白轩愤怒地挥了一下拳头:“那贱女人说了,如果我不给她钱,她就去找我妻子要。你想想,这件事情能让何雯知道吗?”   林白轩说完,双手抱着头,气急败坏地说:“如果没有我妈,那天我们就去何雯父母家了,我不可能遇到那女人,也就不会有这件闹心事儿。”   “罗芙,我来你这儿里,不是想博你同情,我只是找个人说一说,心里痛快一些。”   林白轩见罗芙不接茬儿,站了起来:“你不是开车上班吗?怎么还淋成这样?一会雨停了,赶紧回家换衣服去吧,湿衣服穿久了,会生病的。”   说完,走到了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又说了一句:“罗芙,如果当初我听你的,我们不会分手,事情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便开门出去了,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被林白轩这一打扰,注意力分散,罗芙感觉不那么冷了。大雨一直下了三个多小时,雨终于停了,也快到中午下班时间了。   罗芙把湿衣服装在袋子里,锁好办公室的门,很快速地走了出去。   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拂过冰冷的身体,寒冷瞬间被赶出了体外。   洗完澡,吹干头发,把杜海航的衬衫和浴巾都给过了一遍水,甩干后,晾上了。   雨又开始下。罗芙下午不准备去上班了,也就不在意下不下雨了,母亲叫她吃饭,说不饿也没吃,回到自己房间躺下。   裹着轻柔的暖被,睡着了。   ……   林白轩从罗芙办公室出去后,带着落寞的心点了一份外卖。何雯今天上班,中午不回家,他一个人回去也没有意思。   刚吃了几口,办公室的门被敲了几下,没等他喊进来,姜艳丽就进来了。   “哎呦!林医生,怎么吃起了外卖?回家多好啊!不然去我那儿也行,我给你做的饭菜呀,保证和我的身体一样,合你的心意。”   那天早晨,姜艳丽醒来,见昨晚在餐馆遇见的男人已经离去,枕边放着一千块钱。   很显然,那人把她当成了出卖身体的女人。姜艳丽才不在乎,只要给钱,当成什么都行。   她看着手里的钱,心里也有一点遗憾:那男人又高又帅,仅仅做了他的一夜芙蓉,她有点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呢,人消失不见了,她无处可寻。   姜艳丽这样喝酒,熬夜,不断变换男人的女人,身体不出毛病才是怪了。   也是活该有事。姜艳丽来医院看妇科,在医院走廊里,竟然就遇见了林白轩。她高兴坏了,差点扑上去。   姜艳丽试图和林白轩保持长久情人关系,试图再次把他带到她家里去缠绵,被林白轩拒绝很多次后,干脆开始用借的名义要钱。   她的理由很霸道:如果林白轩不借给她,她就找林白轩的妻子借。   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林白轩给了姜艳丽两千块。这点钱怎么可能满足姜艳丽的胃口,她隔三差五不是给林白轩打电话,就是来医院找他。   这天上午下大雨,姜艳丽感觉到医院里病人不能多,她挑选了中午林白轩要下班的时候来的。   林白轩果然在,看样子中午不准备回去了,那她岂不是有很多时间和他说情话?   林白轩一见进来的人是她,吃不下去饭了,筷子一扔,冷着脸问:“姜艳丽,你到底想怎样?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姜艳丽咯咯地笑:“我如果要脸,在床上能把你侍候得那么舒服?得了,别生气了,一个大男人,和我这个小女子过不去干什么?”   林白轩差点把刚才吃下的几口饭呕出来:“姜艳丽,你还小女子,你配这样的称呼吗?” 第143章 夫妻要同心   姜艳丽咯咯地笑:“怎么就不配了?难道我就不是个需要男人爱的小女人?”   “得得得,你比我都大了七八岁,还在我面前称自己是小女人?没得让人恶心。”   姜艳丽见林白轩对她毫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样子,脸冷了下来,她可不是男人几句话就能击退的女人。   “林白轩,我对你说过了,你借给我三万块钱用一用,等我熬过了这阵子艰难,我就还给你。”   林白轩看着她,也发了狠:“我告诉你姜艳丽,钱我是不会给你的。你不是要去找我妻子吗,你现在可以去了。今天我也把一句话撂到这儿,我宁可家散了,也不会被你敲诈。当然了,如果我的家真散了,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林白轩的声音中透着阴冷:“你有个女儿吧?你爱你的女儿吗?如果你女儿亲眼目睹你被人剁掉一只手,她会不会有心理阴影?你剩下的那只手,还有没有勇气再伸出去,跟男人用借的名义要钱?”   林白轩的生活已经一团糟了,他索性豁出去了,姜艳丽真要去找何雯,最坏的结果是何雯不原谅,和自己离婚。   如果那样的话,他就辞职,去南方大城,那里有他的一个大学同学,他下海去做生意。   母亲让他心灰意冷,为了摆脱她,林白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现在又多了一个姜艳丽,也就更让他下定了离去的心。   当然了,林白轩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吓唬姜艳丽。一个人一旦被逼到走投无路,是很容易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的。   姜艳丽看着林白轩有些狰狞的脸,心里也一凛,她真怕这个男人被她逼急了,现在伸手掐死她。   她逃也似地走到门口,才用手指着林白轩叫嚣:“姓林的,你睡了我,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睡了你?如果我不是喝醉了,你倒找我一千块钱,我都不会睡你这样的,贱得都不如一颗白菜值钱。”   林白轩的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怕走廊里有人经过听见:“姜艳丽,要不你去派出所举我报得了,就说我嫖娼,让警察抓我。”   “但前提是你也得举报你自己。如果我被罚款,我交得起,你交得起吗?就算交得起,你得被多少男人睡,才能赚回来被罚的钱?”   说完,放声大笑。   姜艳丽阅过无数男人,她能感觉出来,林白轩的确是豁出去了,她才不想和这个该死的男人搏命。   但姜艳丽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林白轩,她早就拐弯抹角地跟小护士们打听清楚了,林白轩的妻子叫何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做前台。   几乎没太费力气,姜艳丽就在何雯下班时截住了她。   姜艳丽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子问:“你是何雯?”   “是的,你找我什么事?我们好像不认识。”何雯背着包儿,着急回家。   姜艳丽却不着急:“你丈夫叫林白轩吧?在医院上班?”   “是的。”何雯看了一眼姜艳丽:“你究竟是找我,还是找我丈夫?麻烦你快点说,我着急回家做饭。”   姜艳丽笑得前仰后合:“何雯,我请你,我们去喝一杯咖啡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你说。”   “不去……”   何雯直接拒绝:“你也知道,我在五星级酒店上班,每天都可以免费喝好咖啡。你有事就说,没事别耽误我。我们不算同龄人。”   何雯很反感姜艳丽的纠缠。   姜艳丽也恼了,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我就说了。前一阵子有一天,你丈夫一夜未归吧?”   何雯很大方地承认:“是的,他和他妈吵架跑出去了。”   “那夜他在我的床上,早晨回去的。他睡了我,却又不肯给钱。我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你要了,你替他给我吧?”   何雯愣了愣,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林白轩关手机、黎明才回去的那次,抱着她一个劲道歉。   当时她以为,林白轩是因为他母亲的事道歉,现在才知道因为什么,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   但这种事情,何雯看得不是很重,况且她的观点是,她和林白轩是夫妻,夫妻就要同心,要一致对外,至于他们之间要怎样,那是关起门来解决的事情。   何雯看着姜艳丽:“我丈夫睡了你?睡了就睡了吧,他一定喝醉了,否则他就算要弄出点花红柳绿的事情,也不可能选择你这样的。   你应该庆幸你运气好,脸上的细纹都成堆了,还能遇见我老公。对你来说,他可是地道的小鲜肉。”   说完,竟然笑了起来。   姜艳丽真被惊呆了,她看着眼前那张扬的、年轻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难怪林白轩说自己配不上小女人的称呼,和眼前这个女子比,果然配不上。   姜艳丽勉强控制了一下情绪:“何雯,你在家里究竟什么地位?你丈夫在外面沾花惹草,你竟然不敢管?”   何雯依然笑靥如花:“我不是不敢管,而是没有必要管。男人嘛,喝醉了酒,睡几个烂女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尤其你这么大年纪的女人,也对我形成不了威胁,我才懒得管。他酒醒了,回家洗干净了就成。”   “再说了,他也没花钱不是?你也是,既然是卖,当时怎么不要钱呢?下次你自己注意吧。我对我丈夫的爱,心里是有数的。”   何雯说完,看了看姜艳丽:“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得回家了,我丈夫要下班了,我得回家给他做饭。”   说完,哼着歌,招手拦车。   拉开出租车门时,何雯回头冲着姜艳丽笑了笑,扔过来一句话:“你这么大年纪了,其实也不值钱了。还要什么要呀!我建议你,下次找老男人,只有在老男人那儿,你才勉强能装一把嫩。”   说完,钻进了出租车。等车开走了,何雯的眼泪才淌下来。 第144章 为结婚后悔了   出租车开走,何雯的眼泪淌下来,刚才假装出来的张扬的不在意,瞬间荡然无存。   世上没有哪个女人,能对丈夫的背叛不在乎,即使真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在不得已的前提下,爱情的排他性任何时候都一样。   何雯哭得泣泪长流。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饱经世事的沧桑。他侧头看了看何雯,语重心长地劝:“妹子,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但人只要健康地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河。你这么年轻,没什么大不了的,擦干眼泪,一切都来得及。”   何雯听了司机的话,对着他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师傅,谢谢你,我会坚强的。”   何雯回到家,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始动手做饭,她的心里装满了哀伤,她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开始思前想后。   都说爱情需要门当户对,林白轩的家不比自己的家好到哪里去,但是他比自己好,他大学毕业,事业有成,在这一点自己算是高攀他了。   林白轩母亲的嚣张,林白轩的背叛,大概都是因为她不如他,所以他们才敢不把她放在眼里,才敢恣意妄为。   这段婚姻里,她受到的伤害比得到的爱多,这对她来说不公平,何雯后悔了,第一次为嫁给林白轩感到后悔。   一个小时后,林白轩下班回来了。进门儿,何雯没像以前一样笑着迎上来,林白轩就有些心虚了。   他明白,姜艳丽拿不到钱,去找何雯、去揭穿自己是早晚的事儿。   林白轩走到沙发跟前,挨着何雯坐下,伸出一只大手揽住何雯的肩膀:“雯雯,今天这么安静,是哪里不舒服吗?”   “心里不舒服!”   何雯看着林白轩,直截了当地开口:“今天有个叫姜艳丽的女人找我,对我说你睡了她,时间是你妈来要工资卡,你手机关机的那天,我想问你一句实话,这件事是真的吗?”   林白轩看着何雯,脸上挂上了难堪:“雯雯,她说的是真的,不过你听我说――”   何雯的眼泪淌下来:“林白轩,咱们五一结婚,现在是八月,结婚仅仅三个月,你就做出了背叛婚姻的事情?你心里是有多藐视我!”   林白轩把何雯搂在怀里:“雯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雯拼命挣脱开,站起身,对着林白轩的脸狠狠就是一个耳光:“你就是个两条腿的畜生,没有人性的畜生,你妈也是,所以你们才这样对我。”   “我承认,我工作没你好,我赚钱没你多。但是,我的人品比你好一千倍,比你妈好一万倍。谈恋爱结婚这件事,是我高攀你了,现在我把自由还给你,我不高攀了。”   何雯说完就要走。   “雯雯,你听我说。我不是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是喝醉了,一时糊涂,放浪了自己,我不是故意的,雯雯,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你杀了我都行……”   林白轩抱紧何雯,苦苦哀求,说尽好话地哀求,认错,保证,发誓……   何雯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静不可闻。   林白轩这才把那天的事情慢慢讲给了何雯,也把这段日子姜艳丽对他的逼迫讲给了何雯。   何雯看着面前的这个先是被母亲逼到绝路、再到被不相干的女人逼到绝路的男人,如果没有这些人的掺和,他们能生活得很幸福。   他是她的丈夫,结婚后对她一直不错,她开始有一点心疼他了。何雯抬起手,摸了摸林白轩刚才被扇得通红的脸:“疼不疼?”   林白轩摇了摇头:“不疼,疼也活该。雯雯,是我的错,什么时候你心里不痛快了,你就打我出气,但是你不要离开我。此后的岁月,我们要好好相爱一辈子好吗?”   何雯点点头,两个人拥抱了好久,情绪才平复下来。似乎都很累,决定不做饭,也不出去,点了两份外卖,在家吃。   一盒外卖,何雯勉强吃了三分之一,便放下了筷子。她不再叽叽喳喳,她回到卧室躺下了。   何雯嘴上说了原谅,但心里终究还是有了隔阂。林白轩暗暗叹了一口气,也吃不下去了。   他明白,想让何雯忘掉伤痛,需要时间。好在他们还年轻,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此后长长的人生路,他一定好好爱何雯,不会辜负她今天的原谅。   “呃……”姜艳丽找过何雯之后,被何雯羞辱得好几天没出屋。   毫无疑问,她的人生是失败的,青春对她来说,已经所剩无几,她真要这样过完一辈子?   到了白发满头,拄着拐杖的时候,后悔自己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吗?答案是否定的。   姜艳丽决定了,以后的日子要好好过下去,最好是和刘以沫还有女儿暖暖一起过下去。   这样决定后,姜艳丽给刘以沫打电话,想让刘以沫明白她的心,继而原谅她,接纳她。   电话刚接通,刘以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烂货,暖暖的抚养费我一分不欠你,你还打电话想干什么?”   姜艳丽被自己的前夫骂“烂货”即使脸皮再厚,心里也终究难过了:“以沫,你听我说……”   “住嘴!”   刘以沫大喝一声:“你这样的贱货,是不是在别的男人那儿骗不来钱了,又想找我复婚?我现在告诉你一句实话,我不做接盘侠,我宁可娶个母猪,也绝对不会和你复婚。”   “这辈子,我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和你爱过,还生了一个女儿。你最好给我滚一边去,我怕你脏了我的岁月。”   刘以沫说完,挂断了电话。   罗兰的坚决分手,让刘以沫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远离姜艳丽,他以后的生活就铁定了会一团糟。   他不会永远单身,罗兰走出了他的情感世界了,还会有女人走进他的情感世界,他不能让姜艳丽这个属于过去式的女人,在他的新生活里出现,继而毁掉他的新生活。 第145章 你没戏了   大雨过后的第二天,罗芙把杜海航的浴巾和衬衫装好,带到医院。   当天实在太冷了,穿了他的衣服。   过后罗芙心里开始有隐隐的后悔:反正也淋湿了,还不如当时就回家了。   下午,杜海航真来了医院,那天陪着杜海航一起来的美女也在。罗芙把东西还回去,道了感谢。   杜海航笑着:“罗芙,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下了班我请你吃饭吧。”   罗芙摇了摇头:“抱歉,下了班我要去码头,去接我未婚夫。”罗芙的话倒不全是借口,孟北的确是今天回来。   “你未婚夫做什么工作?是出差了还是异地?如果异地,可不利于爱情的发展。”   罗芙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自豪:“我未婚夫叫孟北,是一艘客轮的船长,每次出航回来,我都去接他。”   杜海航撇了撇嘴:“改天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看看这个运气好到爆棚的人长得怎么样,竟然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的青睐。”   罗芙笑了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根本不想介绍杜海航这样的人给孟北认识。   “表哥,你都直接称呼人家的名字了,我猜你是对这医生感兴趣,也嫉妒人家的未婚夫。”   那个美女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说完咯咯地笑,一副一切都逃不开她的眼睛的样子。   杜海航轻笑一声:“俏俏,我对这个罗芙感兴趣倒是真的,但要说嫉妒她未婚夫你可说错了。就算他是船长,我又哪点比一个船长差?”   “在情场上,没有几个男人能是你表哥我的对手,别看我没见过罗芙的未婚夫,但我可以肯定地说,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打败他是早晚的事情,不信你等着瞧。”   这个管杜海航叫表哥的女子,正是牧野母亲为他相中的林家的千金小姐――林俏俏。   林俏俏笑起来,娇声说:“干嘛还等着瞧啊,罗芙不是说了吗,下了班,她要去接她的未婚夫。我们也悄悄跟过去怎么样?让我瞧瞧,那男人值不值得你拿他当对手。”   杜海航一听,立刻笑了,满嘴答应:“成!等罗芙下班,咱们跟着她。我倒要看看她的未婚夫,做到知己知彼。”   这兄妹两人,家里都有钱,也都是情场老手、都是阅人无数的主儿。为了跟踪罗芙,整个下午都呆在医院里。   五点,罗芙下班了。雨后的天空蓝得像锦缎,格外好,罗芙的心就像这天空一样,好的不得了。   她开着车,驶向码头,可见孟北的心态急迫了,她一点都没发现身后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夕阳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的山茶花儿,从天空一直铺到海上,天和海仿佛连成了一片,美得炫目。   罗芙把车停好后,站在码头上等着,流水一样的长发,样式简单的白裙,却让很多经过她的人都侧目看几眼,实在太美了。   海天一色的背景下,孟北从长提的那一头,向着他爱的女子跑过来。   海风吹乱了孟北浓密的黑发,让他在帅气上更多了几分硬挺的英气。   “小芙!”孟北像以往那样笑着,叫着罗芙的名字奔过来,把他爱的女子拥抱在怀里。   他们贴得那样紧,罗芙仿佛融化在了孟北的怀里。   罗芙和孟北不知道,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里的一对男女,目睹了他们的拥抱,这对男女仿佛也被灿烂夕阳下的拥抱给震撼住了:这一幕,画卷一样的美好。   林俏俏小声说:“表哥,罗芙的未婚夫真有型,估计你没戏了。”   杜海航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表妹:“我承认,这男人挺有型,但你表哥我,不是比他更有型吗?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一定还是你表哥,不信等着瞧!”   林俏俏还是摇了摇头:“表哥,我敢打赌,你铁定没戏了。”   尽管杜海航嘴硬,但他不得不承认,罗芙的未婚夫实在太有型了,是那种非常硬气的不绵软的型,这种男人,很吸引女人。   看来他想打败他,必须更出色才行。   孟北和罗芙开着车离去,连车影儿都不见了。杜海航仿佛才回过神儿,也开动了车子,带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表妹,回去了。   第二天,杜海航早早来到医院,他外公要出院了,他抢着来办出院手续,还趁机能和罗芙说几句话。   等了半天,罗芙也没来。去护士站问,才知道今天罗芙休息,杜海航顿时怅然若失。   老人急着出院,杜海航只好找了别的医生,开了出院单,办完了出院手续。   把外公送回家,杜海航想了想,给罗芙发了一条微信:罗芙,我外公出院了。感谢这几天的费心,改天我请你吃饭。   罗芙接到微信,见是杜海航发过来的,她愣了好半天。她没加过杜海航微信啊。   看了一下通讯录的好友添加请求,才发现,原来前几天晚上通过的那个“患者家属”就是杜海航。   通过之后,他把名字又改了过来。难怪罗芙不记得加过他。   罗芙很快回复了几个字:我是医生,那是医生的职责,吃饭不必。多一个字都没有。   杜海航身边美女无数,各个都甜腻得要命,杜海航说东是东,说西是西,像罗芙这样直接拒绝他的,可没有。   这更激发了他想要征服罗芙的心。想到罗芙和孟北在一起,杜海航的心就“咕嘟咕嘟”往外冒酸水。   活到而立之年,谈过的女朋友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个了,不管哪一个,他都没有这么上过心,这是怎么了?   勉强忍到晚上,杜海航又给罗芙发了一条微信:罗芙,你在干嘛?   罗芙根本就没回复,很显然人家不在乎他。   罗芙的确不在乎,她的心里全是孟北,他们从青梅竹马的岁月牵手走来,感情深得像大海一样,任何人都不可能让罗芙动心。   但这两个人又实在优秀,所以也会吸引其他异性的注意力,比如杜海航,比如安冉…… 第146章 她对婚姻不感兴趣   安冉这阵子挺忙,她卖掉了两套大房子,赚了不少提成钱。但安冉明白,这钱赚得实在太辛苦,实在太不容易了。   因为这份不容易,她觉得还是得找个有能力的丈夫,那样的话,就算自己不放弃工作,也不用这样辛苦,起码有个指靠,感觉上就不一样。   安冉那颗恨嫁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能接触上的未婚男人,有事业又能赚钱还入眼入心的,只有孟北一个。   可是孟北的心里只有罗芙,他对罗芙的爱像铜墙铁壁,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   也不知道罗芙哪点好,让孟北爱得如此死心塌地,这是安冉最不服气的地方。   因为不服气,安冉还想再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安冉像一条春天里复苏的蛇,带着歹毒的念头,寻找着伤害罗芙、把孟北据为己有的机会。   不知道是命运想捉弄安冉,还是想给罗芙添一些麻烦,这天晚上,罗芙和孟北在餐厅吃饭时,偏偏就遇上了安冉。   安冉和几个同事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因为心里郁闷,她有点喝高了。看见罗芙和孟北时,想都没想,扭着小腰就走了过来。   “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呀。孟北,罗芙可是越长越漂亮了,你每次出海都要十几天才能回来,你可得小心点。   漂亮女人一旦寂寞了,那是相当危险的。而且,就算她不去招惹别的男人,别的男人也会主动招惹她。”   说完,坐在了孟北身边,把一条胳膊搭在孟北的肩头,看着对面的罗芙继续说:“孟北这样的男人,有事业又有型,你也得加点小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挖了墙角儿,尤其你的闺蜜们,不对孟北动心才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横刀夺爱。”   说完,咯咯地笑,那样子好像她是个预言家。   罗芙淡淡地笑着:“我有两个最要好的闺蜜,人品都非常过硬,和我的友情也像高纯黄金,经得起任何锤炼。尤其木木,不光人品过硬,还有火眼金睛的本事,能帮我发现一切猫腻,为我解惑。”   罗芙这话,是指上次安冉P孟北相片、想在她和孟北之间制造矛盾、欺骗她那件事儿,她在提醒安冉,你和我的闺蜜在人品上,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至于孟北,我就更不担心了,他最爱的人是我,其次是大海,没有人能我和抗衡,也没有人能和大海抗衡,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担心。”   罗芙笑吟吟地说着,满脸都是自信。   孟北手臂轻轻往外扩展,推开安冉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侧头看了看安冉:“这个世上,我最相信的人,就是我家小芙。我对她是百分百放心。我最爱的人,也是我家小芙,我对她百分百投入,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男人或者女人出现,永远不会!”   安冉亲眼看着、亲耳听着这两个人的亲昵互动,气得差点动手、扇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再坐下去也没意思了,安冉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然后起身离去,心里把罗芙和孟北诅咒了千万遍。   安冉心里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她下决心了,她可以得不到孟北,但罗芙也别想得到。   走着瞧,看看孟北能不能逃出她安冉的算计,既然遇上了她,孟北就必须按照她指定的情感路线走。   罗芙看着安冉的背影,小声对孟北说:“看来,安冉对你还没死心呢,说不定还会想出什么馊主意。”   孟北握住罗芙的手:“小芙,不管是安冉还是其他女人,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在以后长长的岁月里,我们要彼此信任,不相信任何人的挑拨和刻意制造的误会。不管什么事情,即使以亲耳听见、亲眼看见都不能为准,要对方亲口说出来才能算数。”   罗芙点头:“孟北,现在的人心有多坏,我实在太了解了,也经历了,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挑拨的话,你放心好了。”   听罗芙这么说,孟北才放了心。   吃完了饭,孟北送罗芙回家。   只要罗芙第二天上班,孟北很少和罗芙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他舍不得他爱的姑娘熬夜后又得早起。   路上,罗芙接到了周晨的微信:罗芙,崔姨和崔叔走了,跟着他们的儿子崔东去了国外,我感觉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挖了心一样,生活似乎都没有意义了。   听了周晨的比喻,罗芙心里感慨万千,周晨从小就没有得到亲情的疼爱,资助她读书的那对崔姓夫妻,一直把周晨当成最亲的人,否则她也不会读完了书,又回到这个城市。   现在他们离去了,她不难过才怪。   这段日子,崔东每天都送周晨上班。周晨下班时,他也开着父亲的车去接她,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   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去周晨家里吃,周晨喜欢做菜,厨艺也可以。崔东更喜欢做菜,厨艺比周晨还好。   如果是在外面,吃完了饭就一起去看电影,或者散步。崔东很博学,也喜欢说,不管说什么,都有理有据,说得非常动听,周晨喜欢和崔东聊天。   如果在家里,饭后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听歌,偶尔崔东会吹葫芦丝给周晨听。   他说,在国外的那些年,想家了,他就吹葫芦丝,渐渐的,吹得越来越好。   周晨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崔东的介入而变得多富多彩。   接触过程中,崔东喜欢上了这个独立而坚强的姑娘,也下定决定,要好好爱她,把她眼睛里盛着的忧伤赶走。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半个月后,崔东要带父母走了。走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的晚饭。   饭后,去广场附近的林荫路散步。夜空碧蓝,群星闪烁,是个响晴的好天儿。   崔东的眼睛里盛满了激情,他勇敢地握住周晨的手:“晨晨,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就跟我走吧。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守护你一辈子,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周晨从小被虐待着长大,对亲情、对婚姻没有半点信心,她是悲观的。   因为悲观,她早就决定不恋爱、不结婚,一个人孤独地过完这辈子就完了。   周晨没有想到,她会遇到崔东,她更没有想到,崔东会喜欢上她,会向她表白。   周晨慌乱了,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看了崔东一眼:“我是不婚主义者,我对婚姻不感兴趣。所以,我不喜欢任何男人,也没有能力爱任何男人,我不能跟你走。”   崔东看着周晨,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一样亮,看得周晨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第147章 最在乎谁   崔东再次握紧周晨的手:“晨晨,就算你现在不跟我走,也请不要拒绝我,给我时间,也给自己时间,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接纳我的。那时候,我一定回来接你。”   周晨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来气了,她落荒而逃。   第二天,崔东带着父母走了。周晨的眼泪淌下来,她一个人站在候机大厅里哭了好久,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   控制住情绪后,周晨给罗芙发了那条微信。罗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罗芙笑着:“周晨,你感觉被人挖了心?是舍不得崔东还是舍不得那对疼爱你的老人?”   罗芙是了解周晨的,这个从小到大都相当独立的姑娘,万事靠自己,从不依附别人。   这样的姑娘说出来“有被挖了心的感觉,生活似乎都没有意义”这样的话,可见是动了真心。   女人的直觉告诉罗芙,周晨大概是对崔东动了真心,因为这之前,周晨曾经和罗芙发过微信,字里行间都是对崔东的赞许。   赞崔东有礼貌,赞崔东博学多才……   当时罗芙就想过,要是周晨和崔东相爱,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这晚周晨又发这样的微信给自己,罗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罗芙,我承认我有点舍不得崔东,但不是对他有感情,而是和他在一起时,生活变得五彩斑斓,我是舍不得那种感觉。当然了,我也舍不得崔叔和崔姨,活了这么多年,对我好的长辈只有他们两个。”   罗芙笑起来:“周晨,稳住心,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本来罗芙想说,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回来,但考虑到周晨一直是不婚主义,罗芙要给自己的好友改变观念的时间。   周晨一定会又崔东微信,那么两个人也一定会联系。网络上可没有距例,相信用不了多久,不婚主义的周晨,一定会在崔东爱的攻势下,乖乖举手投降。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才挂了。   罗芙心里很欣慰,她明白,周晨所谓的不婚主义,是因为她的成长环境,是因为心灰意冷,也是因为她没有遇到心仪的人。   现在她遇到了,她的心要能继续平静如止水才是怪事。不用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罗芙对这一点,相当有信心。   “呃……”前一阵子,秦铎用悬赏的方式,让几个小混混去酒吧夜店等地方去找陈影影。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没多长时间,陈影影还真被秦铎给找到了。   秦铎把陈影影拖回家,偷情那会儿的所谓的爱情消失不见了,结婚之初的甜蜜也不见了,秦铎对陈影影劈头盖脑就是一顿毒打,他真下了狠手。   打得陈影影全身都是伤,想独自起床都不可能了。即使这样,秦铎还是不放心,只要他离开,就把陈影影用胶带缠得紧紧的,嘴也沾上,扔在冰凉的地板上。   秦铎母亲去了外地,去了秦铎的姨妈家,所以秦铎家里只有他自己,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如此为所欲为。   秦铎白天出去了,家里就只有陈影影自己,饿了没吃的,想去卫生间也去不成,想逃走更是奢望。   陈影影手里没钱,她母亲才不会在乎她去了哪里,也没有找过她。   在她那样的女人眼里,女儿如果不能成为摇钱树,那就全当没有,她才懒得找她,生死随她去,她懒得管。   没有单位,没有亲人,也就没有人发现陈影影被秦铎给软禁在了房子里。   秦铎每天都虐待陈影影,问陈影影同不同意离婚?陈影影被打得皮开肉绽,磕头如捣蒜,哭着说同意离婚。   秦铎也不敢放开陈影影,他想等陈影影身上的伤好了之后,两个人直接去民政局离婚。否则的话,陈影影真跑没影了,想离婚也得两年之后。   不能否认,他们的婚姻是失败的,是孽缘,他也想从这段婚姻里解脱,放了陈影影,也放了自己。   八月在桂花的香气中,静悄悄地划过去了。   九月初,陈影影身上的伤好了很多,终于能下床慢慢走动了。秦铎用车载着陈影影去了民政局。   他载过她很多次,唯有这一次,他们是奔着分手去的,路上,两个人大概心里也都什么滋味都有,所以一路都不说话。   到了民政局,两个人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孩子,更没有感情,异口同声都同意离婚。   很容易就把婚离了。从此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个人再无瓜葛了。   从民政局出来,陈影影看着秦铎,眼睛里盛满了阴冷,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意思。   秦铎也没有多想,开着车离开了。陈影影也招手拦车,独自离去。   插足秦铎和罗兰的婚姻,带给她的只有短暂的甜蜜,之后的甜蜜就像风,吹过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影影看着身上的伤疤,发誓要报复。她咬着牙对着秦铎消失的方向:“秦铎,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求我。”   这段日子,做陪酒女,她手里总算有了一点积蓄。有钱就不愁住的地方,也不愁吃。   陈影影住进了一家快捷宾馆,她得好好养一养身上的伤,等一切都好一起,她就要去报复秦铎。   陈影影躺在床上想:以前秦铎最在意的人是自己,现在呢,他最在乎的人是谁?是罗兰还是叮咚? 第148章 拍到证据   罗兰和刘以沫分手后,每天下了班,大多数时候直接回家,帮母亲做饭,做家务,接送叮咚去舞蹈班。   偶尔,会和单位同事出去吃吃饭,或者和她最要好的两个闺蜜在一起说说心里话。   王月萍的婚离的并不顺利,她向法庭递交了男方出轨的详细资料,包括她拍的那些图片。   开庭后,苏和平承认出轨,却坚决不同意离婚。法官认为男方虽然出轨有错,但有悔过的念头,也回归了了家庭,并积极修补关系,两个人感情没有完全破裂,还有修复的可能,法官没有判离。   这样的结果在月萍的预料之中,她倒也不生气,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   月萍看着苏和平,像看着一头肥猪:“你记住了,我在法官宣判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准备第二次起诉了。”   “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比我更重视婚姻,我甚至讽刺过罗兰和贾杰,认为她们在婚姻出现问题时,不想办法解决,随便就离婚,是对婚姻不负责任。”   “但是,我现在明白了,面对一个出轨的男人,就像面对一堆臭不可闻的狗屎,让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懂得了,她们两个快刀斩乱麻,是多么正确。”   “假如以后我真离不了婚,必须守着狗屎一样的你过日子,那我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干掉你,让你从这个世上消失,不信你等着看,真到了两败俱伤的那一天,你后悔都来不及!”   王月萍说完,不再搭理苏和平,只想着快点离去。   “月萍,月萍啊!”   苏和平的母亲从后面追上来。苏和平和月萍闹翻后,月萍搬回娘家去住。   苏和平和刘小倩在一起,过了一段所谓的有爱情不用吃饭的日子,发现不吃饭还真不行。   他们的每天三餐,最少有一顿是外卖。其他两顿,要不出去吃,要不就是苏和平做。   刘小倩还时常对着苏和平撒娇:“你说过的哦,要把人家当成小公主一样的宠,不让人家做一点点家务活儿。”   两个人偷偷摸摸出轨的那些日子,苏和平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说了不止一次,他向她保证过:这辈子,她的纤纤玉指就用来戴婚戒,沾阳春水这种事情,全由他来做。   每次被刘小倩旧话重提,苏和平心里就骂了一万句草泥马,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你不懂吗?真以为你是公主啊?   但他只能在心里骂,嘴上不能真骂出来。   他和月萍生活多年,月萍很干净,尤其家务上的事情,嫌苏和平做得不好,从来都不用他插手。   苏和平早就成了甩手掌柜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知道做家务的累,才敢对刘小倩那般承诺。   当苏和平真正自己做饭做家务、像月萍照顾他一样照顾刘小倩了,他才明白其中的辛苦和不容易。   别说常年那样,仅仅一段时间后,他就做不了的。没办法,只好带着刘小倩搬回了父母家,和父母一起生活。   刘小倩变成肥猪一样,家务半点不插手,苏和平的母亲就挺上火。   她冷眼瞧着,这样的刘小倩,别说生儿子了,大概连耗子也生不出来。   她后悔了,苏和平走到这一步,他们老夫妻起到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一直想要男孩的是他们。   这段日子,她品透了刘小倩的品性,好吃懒做,又胖成了这样,一旦和她结婚了,那苏和平得到了什么?   既然什么都没得到,甚至都不如以前的生活了,那为什么还要离婚?   苏和平母子偷偷商量了好多次后,决定不离婚,求得月萍原谅才是上上策。   在法院开庭之前,他们找过王月萍几次,都没见到人。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苏和平的母亲急忙叫住了月萍。   王月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婆婆:“什么事?”   苏和平母亲的脸挂上了尴尬的僵硬的笑:“月萍,你听我说,以前的事的确是苏和平不对,我和我家老头子,已经不止一次教训过他。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月萍,古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和苏和平过了多少个百日,都算不清了。看在以前的恩情上,看在还有个共同的孩子份上,你原谅他吧。”   王月萍的眼睛眯了一下,仿佛不认识面前那张老脸似的:“你和你家老头子不止一次教训他了?光天化日之下,你是在骗鬼吗?苏和平在外面找小三儿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和他还有个共同的孩子呢?”   “别遮掩了,苏和平背叛婚姻,你和你家老头子是支持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那次去你家,刘小倩就坐在你家的沙发上,她在你们眼前是过了明路的。”   “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对有正事儿的父母,就算管不了儿子,也绝对不会让他把情人带到家里。更何况,这么多年我对你们不薄。”   苏和平母亲被月萍给损得脸通红:“月萍啊,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原谅苏和平一次,也原谅我们一次,毕竟你叫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爸妈啊!”   “原谅!你说得倒轻巧。苏和平的行为放在古代,就是宠妾灭妻。你们的行为也一样,就是支持儿子宠妾灭妻。   我不是大人,我没有那么大的度量,我的确叫了你们多面爸妈,此后你们再也不配我那样叫了。”   月萍说完,不再搭理苏和平母亲,转身往前快走了几步。还没从法院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月萍就看见了刘小倩。   苏和平和他母亲商量好不离婚后,苏和平就对刘小倩说,让她先搬回家去住,理由是离婚时不承认苏和平背叛了婚姻,这样就能保住房子。   刘小倩一直认为苏和平不同意离婚,是因为房子不肯分给王月萍一半儿,她哪里能想到,苏和平因为她成了“猪”,因为她很难再怀孕,已经变了卦。   刘小倩知道苏和平和王月萍的离婚官司这天开庭审理,早早过来等候好消息。   结果,她站在台阶下,看见苏和平的母亲和王月萍说了好半天话。   虽然听不见说的什么,但能看出来,苏和平母亲一脸讨好的赔罪的表情。   她心里有了一些疑惑,急忙走过去,挽住了苏和平的手臂,轻声问:“和平,怎么样了?房子问题解决了吗?”   王月萍手疾眼快,掏出手机,一下就拍了一张苏和平和刘小倩手臂挽着的图片,这是证据,留着下次起诉用。 第149章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苏和平像突然被火烧了一样,急忙推开刘小倩,低声训斥:“你疯了吗?到这里来,不是明摆着落人口实吗?还嫌麻烦不够多?”   “落人口实又能如何?你们不是离完婚了吗?法官判房子归谁?”   苏和平哪有心情回答她?他大步往前走去,仿佛刘小倩是一只猪,一条蛇,他要远离她,再也不想像以前,和她拥抱亲吻,事实上他的双臂已经抱不住她了。   不光刘小倩胖,苏和平也实在太胖了,走几步就上喘,好像要断气的感觉。   他身后跟着的刘小倩也没有好到哪里,更是喘得要命,这两个人,每到上不来气的时候,心里一定骂王月萍,把王月萍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他们认定是月萍用催肥剂害了他们,也报了警,但就算警察介入了,在家里也一点催肥剂的影子都没找到,凭想象定不了月萍的罪,除了自认倒霉,一点办法都没有。   几个人回到了家,都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眼看快中午了,苏和平才说了一句:“妈,做饭吧,我都饿了。”   他母亲刚才在法院外面,被月萍好一顿数落,心里的怒气正没处发泄。   听见苏和平让自己做饭,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吃,一天就知道吃!胖得跟猪一样,也不知道动一动!早晚有一天,胖死你们。”   话说得实在太难听,没指名没道姓,像是在说苏和平,但说苏和平一个人,能用“你们”?   刘小倩是成年人了,当然能听出来,明白苏和平的妈是骂她的。   她心里也有气,回家这么半天,法官的判决结果她都不知道,苏和平不和她说,苏和平的母亲更不和她说。   她的脸涨红了,不软不硬地说了句:“你就做你们一家三口的饭,不用带我的,我回家去吃。就算真有胖死的那天,苏和平也必须在死钱给我个公道。”   说完,起身走了。   刘小倩以为苏和平还会像以前那样,追上去哄她,但苏和平没有,他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更像是没注意到她,她怎么都不可能自己再反身走回来。   咬着下唇,忍着眼泪,到底走了。   苏和平的确在思考问题,他心里一直在想,如果现在和刘小倩分手了,那月萍一旦不原谅他、坚持离婚,他岂不是连个胖得变形的刘小倩都失去了?   如果不和刘小倩分手,一旦被月萍知道了,岂不是更不能原谅他?   而且,刘小倩实在太胖了,胖到他和她在床上亲热的时候,感觉自己是骑在一个圆球上,那份儿,简直能要了他的命,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尝那滋味了。   思前想后,最后做出了决定:就算月萍不原谅自己,也必须和刘小倩分手,她这么胖了,铁岭了生不出来儿子了。   而且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楼都下不去了,大概还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苏和平烦恼着的时候,月萍和罗兰正坐在贾杰家宽敞的大客厅里。   有朋友真好,高兴或者悲伤,都有人可以分享。   月萍看着她的好友,笑着说:“罗兰,以前我一直认为你的三观不正确,甚至秦铎出轨后,对你不肯给他一个机会,还耿耿于怀,现在我终于理解你当时的心了,你做得实在是对。”   罗兰也笑:“这叫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当初刚发现秦铎出轨的时候,也是痛苦的要命,还是贾杰安慰的我,后来我渐渐变坚强,渐渐铁了心离婚。”   “罗兰,你和刘以沫真分手了?不再给他个机会?”   “真分手了。”   罗兰的声音中没有痛苦,只有淡淡的厌倦:“刘以沫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和这样的人结婚的坏处,是以后的生活保证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贾杰端着水果走进来:“也不一定,你刚才说过的,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或许现在刘以沫长一智了呢。”   罗兰摇了摇头:“不一定,刘以沫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的界限感相当弱,他的前妻姜艳丽又是个口香糖性质的女人,谁嫁给了刘以沫,都不会幸福。”   “当然了,非常有钱的女人除外,因为那样的女人容忍度低,估计被打扰的烦了,会找人揍姜艳丽。”   罗兰说得一点都没错,前几天还恨不得掐死前妻姜艳丽的刘以沫,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九月天气里,和姜艳丽带着女儿暖暖在公园里的儿童乐园玩儿。   姜艳丽这天没有像以往那样打扮,身上是一条很普通的小波点裙子,头发很随意地拢着,没有化妆,坐在长条椅子上,没有和身边的刘以沫说话。   前一阵子,和林白轩发生了那次一夜情之后,她对有型有事业的林白轩动了心,或者说对他年轻有力的身体着了迷,她想长期和林白轩保持情人关系。   可结果证明,是她想多了,是她自作多情,林白轩不爱她,恼羞成怒之下,她想敲诈林白轩一笔钱,这样一个男人,总不能就轻易放过吧?   结果,被年轻的何雯一顿羞辱。   回家后,姜艳丽看着镜子中自己四十岁的脸,再想想二十多岁的何雯的脸。   顿时泄气了:她不得不承认何雯说过的话,林白轩睡了她,是她占了便宜。   想想半辈子都过去了,自己家散了,容颜老去,一事无成,心里当然不痛快。   刘以沫看了看她:“姜艳丽,你今天似乎不怎么高兴,遇到了什么糟心事,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忙。”   姜艳丽没好气地说:“行了,我不用你帮。你有那功夫,去帮你的罗兰吧。”   提到罗兰,刘以沫恼了:“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罗兰也不至于分手……” 第150章 原来像你   提到罗兰,刘以沫恼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罗兰也不会分手。”   姜艳丽咯咯笑着,趴在刘以沫的肩头:“行了,我是你前妻,你当着我的面,惋惜和另一个女子的分手,就算我们离婚了,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毕竟我无依无靠的,何必虐我?”   刘以沫不满地白了姜艳丽一眼,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好半天才说了句:“不能否认,罗兰是我认识的女人里,最好的一个,最适合过日子。”   “得了,别夸罗兰了,再好你也得不到了。”   姜艳丽又往前凑了凑:“以沫,现在是夏天,你的冷冻车南北跑运输,赚了不少钱吧?”   “我前一阵子被一个远房亲戚骗走了好几万,那是我的全部家当,我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你给我一万块钱、帮我度过难关怎么样?”   刘以沫急忙拒绝:“我的车南北跑不假,司机是雇的,每人每个月的工资都过万,再去掉杂七杂八,剩下的勉强够生活。”   姜艳丽哪肯罢休:“行了,一个大男人,当着女人的面哭穷,多丢人啊。再说了,你怎么也比我强多了吧,好歹给我几千,我过了眼前的难过再还你也成。”   刘以沫被她磨得没办法了,掏出手机给姜艳丽转了两千块钱:“下不为例。”   姜艳丽笑得前仰后合:“以沫,我不知道什么叫下不为例,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公,以前是,现在是,离婚了也是,我没钱恰饭了就要管你要,不信你忍心看着我被饿死。”   刘以沫想反驳,看见女儿暖暖跑过来,终究什么也没说,和姜艳丽一起,带着孩子走了。   刘以沫的没有边界再一次体现出来,这要是再婚了,还这样的话,日子能过得幸福才是怪事。   罗兰选择和他分手,可见是非常正确的事儿。罗兰从贾杰家里出来,已经是三点多了。   九月的下午,天高气爽,不冷不热,云淡风轻,罗兰沿着路慢慢地走,尽情享受着秋风暖阳里的惬意。   “罗兰!”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罗兰转身,就看见了秦铎。秦铎从车里下来,向着罗兰跑来。   车是从前自己家的车,人是从前自己的男人,但感情却不再是从前的感情了。   罗兰冷漠地看着跑到跟前的秦铎:“你有事吗?”   秦铎脸上挂着几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有事儿。就是看见你了,感觉像看见亲人一样,想过来打个招呼。叮咚还好吗?”   罗兰看着这个她曾用心爱过好多年的男人:“叮咚?你管我们好不好呢?你现在不是有了两个“儿子”了吗?多幸福的事儿呀,还在乎叮咚干什么?”   提到他的两个“儿子”秦铎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罗兰,那两个孩子都被陈影影送了人,我和陈影影也离婚了,前一阵子办的离婚手续。”   秦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告诉罗兰这个,可能他的潜意识里就是想让罗兰知道,他和当初的小三儿陈影影分手了,分得很彻底。   但是,现在对罗兰说这个,一点意思都没有。罗兰不搭理秦铎,转身离去。   刚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秦铎的声音:“你们拉我干什么,想干什么?”   罗兰下意识地回头,看见三个高大健壮的男人,都戴着墨镜,几个人就在大街上围住了秦铎。   其中一个人还揪住了秦铎的衣领。秦铎一边挣扎,一边质问他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至于要干什么,听着!”那人更加用力揪住了秦铎的衣领:“陈影影是你妻子吧?她欠了我们一大笔网贷,现在光利息就十几万了。妻债夫还,天经地义。赶紧的,还钱。”   秦铎哇哇大叫:“喂喂喂!你们弄弄清楚,我和陈影影离婚了。她不是我的妻子,我也不是她的丈夫。她欠了你们钱,你们尽管找她要,是剁手还是切掉耳朵,你们随意,跟我无关。”   “跟你无关?钱是你们没离婚的时候贷的,陈影影亲口承认,钱也都交给你了,你现在说无关?”   那个人越说越愤怒,对着秦铎的脸就是几拳头。   罗兰赶紧招手拦着,钻进车里离去。她和秦铎离婚了,她才不想看也不想听秦铎和陈影影的烂事。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打人?”秦铎擦着脸上的血:“陈影影在哪,我要和她当面对质。”   一个男人狞笑着:“打你,是给你一个警告,再不还钱的话,就砍你的手指和耳朵。”   “陈影影在哪里,那要问你自己,你是她丈夫,却来问我们她在哪里?装腔作势。”   那几个男人见有人围上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准备走人。   其中一个对秦铎说:“我告诉你,三天后我们还来要钱,不还的话真剁你手指,一天一根,不信你试试!”   说完,钻进停在路边的出租车,缓缓离去。   “呸!”秦铎望着车消失的方向,用力吐了一口,然后往回走了几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直奔陈影影父母家。   陈影影把她的一双儿子送人后,就离开了家。上次被秦铎打得鼻青脸肿,都没有再回到这里。   陈影影真伤心了,在她心里,她母亲就是冷血动物,半点没有人的情感。   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决定和父母断绝血脉亲情,再也不想有半点瓜葛。   秦铎敲了半天,陈影影母亲才来开门。见门外站着的人是秦铎,立刻抱着双臂,挡在了门口:“你这个畜生,还来这里干什么?”   “陈影影呢,我找她有事儿。”秦铎说完,歪着脖子往房间里看。   陈影影母亲没有让秦铎进来的意思,她看着秦铎冷笑:“找陈影影有事?是生理上的那点事吧?没处解决了,又来找我女儿了?”   听眼前这个老女人说出这样的话,秦铎也被吓了一跳。他用手指着前岳母:“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出来?难怪陈影影那么不知道羞耻,原来像你这个老货。” 第151章 找人   秦铎说完,一把推开陈影影母亲,自顾自地走进来翻人:“陈影影,你她妈的给我出来,装孙子躲起来没用,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陈影影母亲疯了一样冲过来,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推搡秦铎,不许他进卧室:“狗东西,凭什么闯进我家里来,你给我滚出去!别用到我女儿了,就舔着脸来家里找。用完了,就撵回来,世上哪有那样的便宜事儿?”   “别说陈影影没在家,在家也不跟你回去,不能让你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秦铎一巴掌就把她推出挺远,然后冲进陈影影平日住的次卧去找,没人。   又快步冲进主卧,闪目四望,秦铎发现窗帘后藏着一个人,如果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秦铎冷笑起来:“陈影影,你她妈的当我三岁呀?还跟我玩躲猫猫这一套?”一边说,一边大步走过来,“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   秦铎和躲在后面的人面对面了:竟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瘪老男人,光着膀子,穿着一条大裤头,门前的拉链都没拉上。   秦铎明白了,陈影影的母亲把野男人带回家,不是卖就是在偷情,被自己突然闯进来给搅了好事儿。   秦铎笑起来,用手指着前岳母:“难怪陈影影不学好,拿身体上的事儿不当一回事,原来是你在做榜样。”   秦铎说完,又进浴室去看了看。陈影影母亲在家里和野男人苟合,陈影影是不可能在家的,这一点秦铎倒是相信。   他进浴室,主要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陈影影的洗漱用品,如果有,证明陈影影就是在家住,他干脆就不走了,就在这里等,至于那个干瘪的老男人的事儿,他才不管呢。   浴室里一件陈影影常用的洗漱用品都没有,看来平日果然是不住家里的。   秦铎心头的怒火升腾起来,他指着陈影影母亲,恶狠狠地说:“老货,我告诉你,陈影影贷了不少网贷,光利息就十几万了。放贷款的人心有多狠,想必你也清楚。”   “我和陈影影离婚了,她的贷款不应该由我还,我是出于好心来告诉你们一声,放贷的人正四处找她呢。”   “你这个老货赶紧准备钱,没有钱就给卧室里的干瘪老男人要。否则的话,你女儿铁定了被剁手跺脚,到时候给你们送回来一个没有四肢的木桶一样的人,我看你们怎么办。”   “什么?你说什么?你们离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影影母亲吓呆了,她还以为陈影影把两个儿子送人后,她自己求得了秦铎的原谅,回到秦铎家里去了。   “秦铎,你给我说清楚,既然你们离婚了,陈影影贷款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铎一把推开前岳母:“赶紧准备钱,没钱的话就赶紧卖房子吧,否则你唯一的女儿就没了,到时候连哭都找不到调了。”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我猜呀,就算陈影影真被人剁了,你也不能多在意,你的心里大概只有各种老男人。挺大的年纪,还一肚子花红柳绿,把些老头子带回家,你也不怕被传染上什么病!”   秦铎说完,转身走了。   “哎呦!这该死的孩子,可要了我的命啊。”房间里陈影影母亲的哭声传了出来:“这可怎么办啊?我哪还有活路啊……”   的确,这怎么办?秦铎开着车,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最后牙一咬:反正两个人离婚了,钱也不是自己贷的,也没给自己花,不管就是了。   如果几天后那三个男人再找自己要钱,就报警。车里放上防身的,一个大男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样一想,心里刚刚安定一些,秦铎突然想到了叮咚: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叮咚?   他急忙拿起手机打给了罗兰。   罗兰下午的时候,听见了那几个男人跟秦铎要钱,说是陈影影贷的网贷。   罗兰以为秦铎是想跟她借钱,她拒绝了。她已经和秦铎离婚了,她可没有义务去管他们的烂摊子。   秦铎叹了一口气,重新拨打。第三遍的时候,罗兰才接听:“秦铎,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会让我更加讨厌你吗?”   “罗兰!”秦铎哑着声音说:“我必须给你打这个电话,因为陈影影借了网贷,她还不上藏起来了,那些人找到了我。”   “我和陈影影离婚了,我不可能帮她还钱。我怕那些人会伤害叮咚,所以打电话让你加点儿小心。”   罗兰一听,也吓一跳,她可以不在乎秦铎,但不能不在乎叮咚:“秦铎,你身为父亲,不能照顾女儿也就算了,还因为你的烂事,有可能把危险带给女儿,你还是不是人?你不感觉到羞愧吗?”   “罗兰,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羞愧。我会尽量找到陈影影,让她自己解决眼前的烂事儿。如果实在找不到,就让她父母还。但你也加点小心。”   秦铎说完,默默挂断了电话。   秦铎坐在办公室的套间里,坐在他和陈影影曾经无数次甜蜜过的床上,想着陈影影有可能在哪里落脚。   难道又去做陪酒女了?   秦铎想到这里,又打了几个电话,让那几个街头混混去酒吧夜店寻找陈影影。   条件不变,不管谁先找到的,酬金一万。   “呃……”前一阵子,陈影影和秦铎领完了离婚证,她自己租了一个非常小的单间,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前一段时间做陪酒女,也陪睡,手上攒下了几个钱,短时间内没收入不至于断顿。   她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一养身体。只有身体好了,她才能赚钱养活自己,也才能收拾秦铎。   陈影影没事就在房里躺着,很少出去,吃饭也大多数时候叫外卖,一天一顿,日子反倒比任何时候过得都从容。   到底年轻,养了一阵子,她彻底恢复了元气,在房间里呆不住了,准备出去工作。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收拾秦铎。 第152章 你是谁   陈影影要先收拾秦铎。她明白,此刻的秦铎心里,钱第一重要,罗兰和秦叮咚第二重要,那他就要在钱上或者罗兰母女身上做做文章。   给秦铎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日后想起来就窝心。   陈影影以前就时常在酒吧夜店出入,交过一些没有正业的朋友。   虽然结婚后收敛了一些,不再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狂欢了,但想再联系,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儿。   这天,她就给其中的三个男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到她家里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弄钱的事情。   这些好吃懒做的人有个通病,那就是缺钱。一听是弄钱的事儿,三个人赶紧就来了。   陈影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让他们冒充网络放贷的人,去找前夫秦铎,说好听点是收款,说难听点就是敲诈。   这几个人都不太在乎事情败露了怎么办,反正都是没有事业的主儿,败露了大不了在局子里蹲几天,也不是没蹲过,早就劣迹斑斑了。   一旦成功了,那可是钱啊。有了钱,美妞和美酒就都有了,没有正经事的这些人,剩下的就是享乐,欲望就像大河水,不停地在体内翻腾跳跃,搅得他们的心痒痒的。   这几个人为了钱,为了满足欲望,一拍即合。   就在那个下午、在街上截住了秦铎,跟他说陈影影在网络上贷了一大笔款,光利息就十多万了。如果秦铎不还,就剁他手指。   陈影影没想到的是,秦铎态度非常强硬。   只有一句话:是陈影影贷的款,找陈影影去要,他没钱,不管。   从那天开始,秦铎深居简出,就算必须出来,也是开着车,家和酒店之间,两点一线了。而且,十天有八天是不回家的,就在酒店里呆着。   躲在一边观察的几个人猜测,秦铎的车里一定有防身的东西,弄不好被他伤了也说不定,钱虽然好,但是和有可能被伤害比起来,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没有机会收拾秦铎,陈影影把目光转向了罗兰和叮咚,只要把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抓了,不信秦铎不给钱。   秦铎能连妻女都不管吗?   做三儿的人,做事就是这么没逻辑,她似乎忘记了,因为她的插足,罗兰和秦铎已经离婚了,不再是夫妻了。   陈影影发现,罗兰也好像加了小心,晚上一次都不出去,想下手掳她,半点机会都没有。   要说在上班下班人流密集的大街上动手抓人,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   叮咚更是被保护得很严密,太早或者太晚,干脆不出门了。   就算周日出去玩,也是罗芙开着车,载着她们母女出去,有时候罗芙父母也跟着,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陈影影被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她还真就不信了,收拾不了秦铎。   苦思冥想之下,陈影影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秦铎的妈。   秦铎父亲秦太来死后,秦铎也不能每天回家,就算回来,也是躺在自己房间里,很少出来陪他妈聊天。   因为寂寞,从夏天开始,秦铎母亲多了一个爱好,每天黄昏都去跳广场舞。   跳完了,也是自己回家。想到这个以前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过她的前婆婆,陈影影笑起来:那个老东西一旦落到自己手里,那就是报仇的时候到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进行了一番谋划。   这天晚上,秦铎母亲跳完广场舞往家走,要进小区时,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她身边。   一个年轻小伙儿的戴着墨镜的小伙儿摇下半截车窗:“阿姨,您是秦铎母亲吗?秦铎突发疾病,在医院里抢救呢,我来接你。”   “啊!?”秦铎母亲一听,她的儿子突发疾病,她一下子就想到她的老头儿,也是突发疾病,接着就是连带反应,没活多久就一命归西。   她的儿子可千万不能这样啊,她吓得六神无主,立刻就上了那辆面包车。   因为腿抖着,还是里面的人伸手拉了她一把才上去的,车门关上,车箭一样快地开走了。   “呃……”两天后的下午,秦铎准备回家。刚走到他的车边,就看见车窗上塞着一张纸条:你妈在我们手上,想让她回家,十万块利息钱一分不能少。   把钱准备好,等着电话就行。不许报警,否则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该死!”秦铎低低骂了一声,千防万防,怎么就忘记自己母亲了呢。   秦铎把那张纸条揣在长裤口袋里,赶紧掏出手机,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是关机状态。   他气急败坏地上了车,风驰电掣地回家了。   母亲果然没在家。进厨房看了看,很干净,的确像好几天没人做饭了。   秦铎明白,他母亲的确被人给抓走了。秦铎锁好房门,下楼,开着车直奔派出所。   没什么犹豫的,必须报警,等着警察把放贷的人抓出来。直到这个时候,秦铎都没想到是陈影影下的黑手。   对警察来说,这件事情一点都没有难度,先找到陈影影,问问她在哪个平台贷的款,谁抓了秦铎母亲,也就水落石出了。   警察开始找陈影影。   陈影影也知道秦铎报警了,本来他们笃定秦铎不敢报警的。没想到,秦铎根本就没犹豫,这下傻眼了。   陈影影鼠目寸光,根本不了解人性。秦铎敢报警,不是说明他头脑清楚,做事果断,根本原因只有一个:秦铎没有那么在乎他母亲。   陈影影也怕警察抓她,整天躲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不敢随便出去,更不敢随便说话,这让她苦不堪言。   秦铎母亲被胶带缠着双腿和双手,眼睛被蒙着,嘴也用胶布沾着,被扔在她房间的地板上,如果陈影影说话了,一定被会被她听出来。   呆在一个不能说话的房间里,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尤其每天吃这便宜的外卖,更是吃得都要吐了。   这天黄昏,陈影影决定出去透透风,再顺路买点青菜,留着明天下面条吃。   也是活该有事,她刚出去没一会,房东就来了。   他的房子突然遇到了买主儿,他想和陈影影合计一下,给陈影影一些补偿,让她搬家。   房东先给陈影影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天,都是关机状态。   他有点害怕了:不是出事了吧?这年月,突发疾病太多了,人真要死在他的房子里,房子还卖个屁!   想到这里,房东坐不住了,来了。敲门没人应,他心里更慌了,决定进房间里等,就用钥匙开了门。   客厅没人,房东直奔卧室,推开门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   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稳了稳心神,才问了句:“你是谁?怎么躺在地上?” 第153章 我们雇别人吧   房东稳了稳心神,才问:“你是谁?怎么躺在地上?”   秦铎母亲被绑进来后,眼睛被蒙住,嘴被粘住,挨了一顿又一顿毒打,却一直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跟她说话了,既然这个人这么问,可见和绑自己的人不是一伙的,那就好办了。   她绝望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线生机,也忘记了周身的疼痛,她拼命扭动自己,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哀求这个房间里的人救她。   房东惊恐地看着,眼睛快速转动了几圈儿,他倒退几步后,非常迅速地跑了。   到了楼下,四处看了看,才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打完电话,树后面的房东看见了陈影影,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方便面和一些零食,上楼去了。   上楼后,陈影影没有发现刚才家里进来过人。她推开我是门,本意是想给前婆婆一点水喝。   但秦铎母亲领会错了,以为还是刚才问她话的那个人,她还在“呜呜”地提醒他放开自己。   陈影影看见前婆婆的这样,顿时怒从心头起,不给水喝还不算,还拿起墙边儿的木棍子,对着前婆婆没头没脑就开始打。   秦铎母亲被绑得紧紧得,只能翻滚都费劲,疼得鼻涕眼泪一直往下淌,却又淌不出来,现场惨不忍睹。   陈影影还不满意,她心里有一环,她的遗憾的是,不能一边打一边骂,要是能亲耳廷加这个老东西求饶,那才叫过瘾。   又打了好几下,突然听见敲门声。   除了几个同伙,没有外人知道这里,所以陈影影以为是她的同伙来了。   她丢下木棍,关紧卧室的门,走到房门口问了句:“谁呀!”可能怕关在卧室里的前婆婆听见,她的声音压得非常低。   “陈小姐,我是房东。”   陈影影暗暗叫了一声糟糕,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她急忙问:“你有事吗?”   房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这两天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怕你一个单身姑娘出身,就过来看看,你把门打开,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房东不知道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还挺会忽悠。   陈影影想了想,如果坚持不开门,反倒容易引起房东的怀疑。不能让他怀疑,更不能让他进来。   陈影影快速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穿上了吊带儿小睡裙,给人的感觉她好像要睡觉。   她的想法是,她这个样子,房东一个大男人根本不可能进来,人一定会站在门口,把要说的话说完,他也就走了。   又把本来也没有多长的头发弄乱一些,陈影影才打开了房门,双臂刚抱到胸前,准备问什么事的时候,好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她的房东躲在这几个警察的后面,探头探脑,好像怕人濡染伤害到他的样子。   完了!事情败露了。这是陈影影当时心里唯一的感觉。   警察冲进卧室,看见躺在地上的秦铎的母亲,蹲下身子,解开蒙着眼睛的布条,又揭开封住嘴的宽胶布。   秦铎母亲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发出“哎呦哎呦”的呻吟声。   警察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她全身青紫,都是外力打击造成的伤痕,满身都是。   好在她意识清醒,向警察要了一大杯水,喝完后见陈影影被两个警察控制着,低着头站在一边儿。   秦铎母亲这才明白过来,绑了她、把她打得全身是伤的人是这个前儿媳妇,顿时破口大骂。   苦于全身是伤,她站不起来了,否则她一定会冲过去,把她身上的那些伤痛通通再打回来。   陈影影被警察带走,秦母被警察送进了医院,同时通知了秦铎。   母亲已经被人绑走好几天了,秦铎正为这件事情犯愁呢,突然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他母亲找到了,被送去了医院,他也急忙开车赶去了医院。   在派出所里,陈影影不敢硬抗,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她的那三个同伙也都先后被抓住。   这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没弄到钱,却把自己弄进了派出所。   秦铎傻眼了:他出了一次轨,竟然是和陈影影这样无知的女人,还差点把母亲送进鬼门关,想想,都觉得丢人。尤其面对警察的询问,秦铎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陈影影团伙犯了绑架和敲诈未遂的罪,还伤了人,被关在拘留所里,等着法院开庭审理。   这样的罪可不轻,被判刑是一定的了。   秦铎的母亲被打得遍体鳞伤,腿骨有骨裂,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儿,全身几乎没有一块皮肤不是青紫色。眼睛肿起来,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儿,像没有眼睛的人。   秦铎不忍心看母亲身上的、那些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它们像一颗颗仇恨的种子,种在了秦铎的心田,很快就生根发芽,等待陈影影的是秦铎更加惨烈的报复,这是后话了。   秦母在医院住了将近二十天,身上的淤青没了,裂骨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只能回家慢慢养着。   秦铎帮母亲办完了出院手续,回到了自己的家。但母亲离不开人照顾。只能暂时找个住家保姆。   秦铎母亲很想让罗兰来,反正也是出钱,也给罗兰钱不行吗?   她跟秦铎提了一嘴。秦铎苦笑着摇头:“妈,咱们还是雇别人吧。” 第154章 无声地哭了   秦铎对母亲说:“妈,咱们还是雇别人的,你也知道,罗兰有工作,手里又不缺钱,况且是我对不起她,伤透了她的心,她也记着我的仇,不可能会同意的。”   秦铎倒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管他怎么做,罗兰都不愿意跟他们有任何交集,与其被拒绝,还不如不开那个口。   秦铎托亲戚们帮忙,雇了一个乡下女人。女人姓赵,丈夫早年死了,儿子结婚后,儿媳妇年轻气盛伶牙俐齿,容不下她,只好出来给人做保姆,给自己赚养老钱。   秦铎母亲还是不死心,她总认为,该死的小三儿陈影影彻底滚蛋了,秦铎和罗兰毕竟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个孩子。   罗兰怎么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大度一些,跟秦铎重归于好?从前男人三妻四妾,也没见哪个女人就恨死了丈夫、和丈夫一刀两断了。   只要迈过心里的那道坎儿,复婚后再生个孩子,一家人甜甜蜜蜜过日子不好吗?何必揪着过去的一点错误不放呢?   更何况,秦铎因为出轨,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相信以后的岁月里,再也不会做对不起罗兰的事情了。   秦铎不在家时,不死心的秦母到底给罗兰打了一次电话,拐外抹角说了她眼下的难处,表明她需要一个贴心人的照顾。   罗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个前婆婆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她和秦铎离婚了,没有义务照顾前婆婆。   况且这段时间忙着罗芙结婚的事儿,腾不出来时间,罗兰很果断地拒绝了前婆婆的无理要求。   秦母明白了,罗兰没原谅秦铎,起码眼下没原谅。她有些气恼,气罗兰的心胸不够大度。   秦母这么积极撮合秦铎和罗兰复婚。说白了,她是知道罗兰是好女人,她其实在为秦铎考虑,是她的私心在作怪。   罗兰虽然是推托之词,但她这段时间的确挺忙。   罗芙结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家里事情多了起来,远路的亲戚有先到的,罗兰帮他们开宾馆,带着吃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罗芙结婚前几天,出国没几个月的牧野突然回国。牧野是回来奔丧的,他母亲顾月死了!   顾月被自己丈夫撞断双腿瘫痪后,每天坐在轮椅上,看着保姆忙碌。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和保姆三个人。   她结婚那会儿,家里就雇了保姆,但不管保姆做什么,她都觉得做得不如她好。   奈何那时候公公婆婆在,她看不上也无权干涉,只能跟着保姆一起做。   公公婆婆先后病逝,她才真正成为家里的女主人,然后她就辞退了保姆,所有的事情都必须亲手做。   虽然牧野父亲见她辛苦,也自私雇过几次保姆,但每次都做不长,结果还是被她给辞退。   瘫痪后,如果没有保姆的帮助,她都无法去卫生间,更别说做洗衣做饭做家务了,不管愿意不愿意,她再也不能辞退保姆了。   家要靠保姆打扫,丈夫和自己都要靠保姆照顾,这对顾月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对,就是生不如死,她决定死。   顾月每天都让保姆把她从房间里推到外面,把轮椅放在一棵树下,她要在那棵树下坐两三个小时,每天都是如此。   没有人想到,她是为了寻死,为了迷惑丈夫和保姆别来打扰她,在做准备。   终于,这天下午,顾月偷偷拿了一条丈夫的领带后,再次要求保姆把她从别墅的房间里推出来,推到那棵树下去坐着。   保姆照做了,把她放到树下后,回去干活。   顾月坐在轮椅上,挺直着脊背。她把那条领带从怀里拿出来,在最下面的树杈上打了一个扣。   顾月回头,看了看丈夫书房的窗口,凄凉地笑了笑,用轻飘飘的声音说:“牧锐,这辈子我不能继续照顾你了,我走了。下辈子,不管怎样的人海茫茫,万丈红尘中,你都是我唯一的归宿。当然了,下辈子我会托生在富贵家庭,会有一个千金小姐的身份,那样就能配得上你了。”   说完,她不再犹豫,努力抬着头。她笑了笑,又轻声说了句:“这大半辈子,只有在寻死的这一刻,我的头才能抬这么高!”   顾月挂了上去,一只像鸟抓一样干瘦的手,按动了电动轮椅的开关,轮椅缓缓往后退去,她七十多斤的干瘪的身体便从轮椅里脱了出来。   她轻轻挣扎了两下,也没有多少力气挣扎,便再就没了动静。   三个小时后,保姆出来、准备把她推回去的时候,见她挂在树上,两条本不听使唤的腿,竟因为脖子被领带吊着,呈现出恐怖地半跪的姿态,保姆吃了一惊,当场被吓得晕了过去……   顾月死了,带着她的谦卑,用一种那么不堪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命。   顾月死了,没有什么人太难过。她的丈夫很冷静地通知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牧野,让他回来,最后看一眼他的母亲。   牧野处理完母亲的丧事,想了想,还是想见见罗芙。他给罗芙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罗芙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喂!”   牧野仿佛感觉是前世里的人,那样熟悉,那样亲切,那样的不能忘怀:“罗芙!”牧野轻轻地叫了一声。   “牧野!你还好吗?”   “罗芙,我回国了。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罗芙拒绝了:“牧野,很抱歉,我明天结婚,今天很忙,没时间出去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   牧野的脸抽搐了好几下,声音暗哑地说:“你都要结婚了,这么快!我这次是突然回来的,是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牧野没说他母亲死了,他回来奔丧。罗芙要结婚,是大喜事,自己何必在她大喜的关头,说这个呢。   “罗芙,祝你幸福!”   这句话牧野说得真心实意,他爱过罗芙,即便他们分手了,他还是希望她幸福,一辈子都幸福。   挂掉电话,牧野顿感怅然若失。罗芙,他心爱的姑娘,明天就要嫁人了,也就等于他永远失去了她。   牧野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他心里的痛苦和悲伤满得溢出来,化成了泪,他无声地哭了。 第155章 带着你们的儿子   十月一,罗芙大婚的日子。   天空蓝得如水洗过一般。太阳很暖,风很轻,风中有秋花的味道。   罗芙和孟北的婚礼,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宽敞豪华的大宴会厅,数百亲朋好友也不显拥挤。   罗芙穿着洁白婚纱,小小的腰肢细得不像话,新娘妆化得实在太成功了,让明眸皓齿的罗芙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娇艳,像清晨碧湖里的一朵带着露珠的莲花,站在高大俊朗的孟北身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伴娘是周晨,罗芙才不管她是不是独身主义,坚持让自己的好闺蜜做伴娘。   其实,罗芙是存了一点小私心,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唤醒周晨心里的沉寂了太久的爱。   周晨是这样的优秀,优秀的人一定要幸福,这是罗芙的看法,她要她的闺蜜幸福。   宾客们笑着,异口同声地赞美,都说新娘和新郎子实在太般配了。   婚礼主持人的口才非常好,他用世上最美的语言,祝福罗芙和孟北幸福,宾客们为新娘和新郎鼓掌,也为主持人的好口才鼓掌。   礼成了,酒店外面,鞭炮齐鸣,罗芙和孟北,结婚了!   安冉不请自来,很显然,她也经过一番精心打扮,不知道是不是想抢新娘子的风头。   奈何今天的罗芙实在美得不像话,敬酒时穿着传统的正红色套裙,腰肢细得不堪一握,像一颗带颜色的星星,她到的地方,任何人都黯然失色。   安冉笑着,用眼睛斜看着罗芙:“罗芙,你和孟北结婚了,你们的感情到了最高峰,幸福也到了极致,挺不错的。”   安冉这话听上去像是没毛病,但仔细一想,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叫感情到了最高峰?既然此刻是最高峰,那是不是说以后就一天就不如一天了?   还有“幸福也到了极致”,按照她这说法,极致之后呢?是一天不如一天?   她只说了一句“挺不错的”祝福的话却一句没有说,大概是不想说。   孟北不动声色地笑着:“安冉,你这话可没说对。结婚的这一刻,是我和小芙感情的最高峰不假,但对我们来说,最高峰是基础,我们会在这个基础上更上一层楼的,你等着看吧,也祝福我们吧。”   安冉就像没听出来孟北话里的意思,她咯咯地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罗芙,你的心愿实现了,我的心愿也快了。”   罗芙看着安冉,面色平静如水,大眼睛里不带半分怒色,甚至盛着笑意:“嗯,我的心愿是和孟北相爱一辈子。”   孟北急忙插话:“我的心愿是和我的小芙相爱永生永世。”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不管多少次轮回,我爱的人都是小芙,没有你安冉什么事儿。   说完,敬了一杯酒,拉着罗芙去了别桌,他真的不愿意搭理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安冉。   下午三点多,酒席才算彻底散了。回到新房,还有很多亲朋好友在,尤其孟北的朋友们,都等着晚上闹洞房。   好在都是礼貌的人,没有闹得太过份的,十一点半,朋友们笑着起哄;“得了,我们赶紧走吧,一会孟北急坏了。”   大家哈哈大笑着,都带着喜色散去。把浪漫的、缠绵的、美好的、玫瑰色的夜交给孟北和罗芙。   孟北很温柔,温柔中带着一点小霸道,他让罗芙从女孩到变成女人的过程,充满了温馨和甜蜜。   ……   第二天,孟北和罗芙起的挺早,因为罗芙悄悄定了闹表,否则还真起不来。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一起回孟北家去。家里还有没走的亲戚们,罗芙怕起来晚了,被她们打趣。   罗芙这里一派欢心幸福,周晨那儿却出事了。   周晨去年被她父亲打得遍体鳞伤后,辞掉工作,也搬了家,从那天起,她父母和弟弟周光再也没找到她。   周光要结婚,没有房子女方又不肯,家里拿不出来首富的钱,周光自己更拿不出来,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周晨。   却没有一个人替周晨想一想,她参加工作没有几年,读书时欠下的债务要还,租房子外加生活费,她手里攒不下几个钱,根本拿不出二十万首付款。   她父母根本就不想一想,他们活了半辈子,都拿不出,才工作几年的女儿就能拿出?   说到底,那个家里没有人真心疼爱周晨,也就没有人真心替她考虑,他们满世界找她,想跟她要钱。   周光年轻,比他父母聪明。他想,他姐辞了工作搬走了,不跟他们联系。   但是一定会跟她的两个好友联系,她的两个好友,也一定知道周晨住哪儿。   周光去找过罗芙,也找过木木,答案当然都是否定的,罗芙和木木都一口咬定,不知道周晨搬到哪里去了。   周光没办法,时常悄悄跟踪罗芙或者木木,想看看能不能周晨。但罗芙和木木每次去周晨那儿,都非常小心,她们一直防着周光。   九月末的一天,想结婚都要想疯了的周光,干脆去医院找罗芙。罗芙不在。小护士告诉他,说罗芙要结婚了,这几天都不能来上班。   周光脑瓜转得很快,一听罗芙要结婚,急忙问婚礼是哪天,在哪里举行。   小护士是个话痨,就告诉他罗芙的婚礼是十月一,也说了哪家酒店。   结果,当天周光就悄悄去了,也看见了他姐周晨。   周光冷冷地笑:自己弟弟结婚都不管,还好意思给人家当伴娘呢。   他没声张,就坐在出租车里等着周晨。   周晨回家时,他悄悄跟了去,才知道他的姐姐为了躲避他们,搬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住。   这个无耻的结不起婚的男人,第二天就带着父母去了周晨的家。   父母进门就开骂:“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咋不搬天上去?上天了,我们就不找你了。”   周晨不甘示弱:“搬到天上是不能了,但搬到地狱倒有可能。当然了,我不会自己搬去地狱,一定带着你们的儿子。” 第156章 你等着我   周光显得很气愤:“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比我大这一点是事实吧,你没有为家里贡献过财富这是事实吧?父母把你养大,你现在说这么无情无义的话?不怕天打雷劈你呀?”   周晨看着周光:“我比你大两岁,仅仅两岁,就得为你买房子掏首付?你站起来比我高一头,二十七岁的成年人,说出这样的话你不知道羞耻?”   “就算父母把我养大,就算法律规定我得赡养他们,但我也不应该养你呀!更没有义务为你掏钱买房子!天打雷不会劈我,不信你看着,劈你真有可能。”   姐弟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个没完没了。   “都给我闭嘴!”   父亲发话了:“周晨,就算你手里没有太多钱,十万总归拿得出来吧?就算十万也拿不出,那就找朋友借一借,我还就不信了,上班好几年,十万块钱能没有?”   周晨豁出去了:“别说十万,一万我都拿不出,也借不到。就算能拿出,我也不给,因为我没有赡养成年的健康的弟弟的义务。你们赶紧走,我还有事情要出门呢。”   母亲一脸的怒气,很显然为了钱强忍着没发出来:“周晨,要不这样吧,你不是租房子吗,拿着租赁合同,把你住房公积金里的钱拿出来给你弟弟买房,首付就够了。房贷你和你弟弟一起还,一家人就应该劲儿往一处使。”   “行。”周晨冷笑着:“既然是一家人,那房本下来的时候,就写我名字,我还房贷时,也会心甘情愿。”   “那可不行!”那三口人异口同声地说。周晨笑起来,她看着他们笑。   以前时常听人说,“吃人不吐骨头”,现在她彻底理解这句话了,为了帮儿子买房子,她母亲连她的住房公积金都惦记上了,算盘打得真硬。   父母和弟弟也感觉到他们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也有点打脸,面子上都讪讪的。   周晨看着母亲又说:“要不这样,你们赶紧去法院起诉我得了,告我不给小两岁的成年的弟弟买房子,求法官判我刑,好解一解你们拿不到钱的心头之恨。”   “然后你们再告法官,因为法官判了你们的女儿,耽误了我挣钱,也就等于耽误了你们儿子买房子,现在讹人不都是这个套路吗?相信你们三个做得比任何人都能好。”   “但是,讹我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讹法官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弄不好你们几个都得进去。”   听周晨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难听,周晨父母也被气得不行了,才带着他们的儿子走了,临走声明第二天还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看着秋日美好的阳光,周晨的泪落下来:看来自己真的得选择远走天涯了。   周晨正难过着,有电话打进来,是木木。木木说:“周晨,天气这么好,我们两个去逛街呀?”   周晨苦笑着摇了摇头:“木木,我还有事儿,你自己去吧。”   木木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周晨说话时有很重的鼻音,她担心地问:“周晨,我听你的声音怎么像哭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父母找到你了?”   周晨听自己的闺蜜问,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木木,他们找到我了,刚才我爸妈带着我弟弟来了,来要买房子的首付款。”   木木吃了一惊,急忙问:“现在呢,他们走了吗?”   “走了。”   “周晨,好在现在公司放大假,你不用上班,他们还不知道你的新公司。你赶紧把随身的东西收拾一下,去住快捷酒店。”   “大不了换个住的地方,这没什么的。一会我去找你,我们去租房中介,重新租个房子就是了。”   一语提醒梦中人,周晨无声地点点头。   挂断电话后,周晨擦干了眼泪,低低说了句:又要搬家了,究竟哪里才是家呢?   她回答不了自己这个问题,只能摇了摇头,心一横,开始收拾东西。很快,周晨拉着行李箱下楼出来了。   这天是十月二号,放大假的第二天,天气和昨天一样好,街上人多了很多。   周晨茫然四望,感觉仿佛除了自己之外,好像每一个人都活得很快乐。   她不想哭,但眼泪就是忍不住淌下来。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准备招手拦车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   周晨以为是木木,急忙掏出手机,按了接听。   “周晨!”   竟是大洋彼岸的崔东:“你是不是在睡懒觉?我吵醒了你吧?”   “没有,我已经在大街上了。”   “去逛街?嗯,女孩子嘛,就应该打扮多逛逛街,多给自己买点漂亮衣服穿,要让青春靓丽无悔才对。上次我就想对你提建议了,你的衣服颜色太单调。”   周晨苦笑,崔东哪里是说衣服颜色太单调,而是说她衣服太少了。   周晨也不隐瞒:“我不是逛街买衣服,我要搬家。”   顿了顿,又接着说:“我家是什么情况,你也早就知道,我也不隐瞒,我父母带着我弟弟来要钱,我没钱给他们,只能搬家。”   “周晨。”崔东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就像在周晨身边一样清晰:“我离开国内时,曾说过希望你跟我走。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你来我这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如果你了解我之后,还坚持独身主义,我不会勉强你。但是,现在你走出来,远离他们好不好?”   崔东的话像一束光,仿佛让走在黑暗中的周晨看到了光亮,她的大眼睛里也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的确,她什么都没有,有什么不敢远走的?那就走!周晨几乎在几秒钟内就决定了自己未来的路:“崔东,我决定了,我去你那儿。”   “好!等假期过去了,你就去公司辞职,办签证,我等着你。”   挂断了电话,周晨拿着手机,抬头看天,天空碧蓝。她深吸一口气,拉着箱子,往前走去。   周晨和木木汇合后,去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两个人拉着箱子拿着房卡进去了。   周晨看着她的闺蜜,笑着说:“木木,我要离开了。”   “你是说搬家呀?刚才我就知道了。我估计中介不能放假,一会咱俩就去,正好利用这几天找好房子,搬家。”   “不,不是搬家,我是说我要出国,去崔东那儿。”   “呀!哈哈哈!真的吗?”木木乐坏了:“周晨,你早就应该这样,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第157章 远走   木木眼睛也放着光芒:“周晨,既然你决定走了,在快捷宾馆里住一阵子就行,不用租房子了。”   周晨看着木木:“不租了。走吧,帮我去收拾我的东西,今天尽量处理干净,我的家、我再一次弄没了我的家。”   木木握住周晨的手:“别难过,你会有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看罗芙,你看我,都经过这样或那样的磨难,只要我们有面对生活的勇气,我们就能活得多姿多彩。”   两个人走出快捷酒店,回到了周晨的出租屋,把四季的衣服都装上,也仅仅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包儿,没有很多。   再就是鞋子和日用品了,也是一个不大的包儿就装下了。   厨房用具和家具都是房东的,被褥太大,木木去楼下超市买了红蓝相间的大塑料袋,把被子叠好装进去,放在地上,等着房东处理。   做完这一切,周晨深吸一口气,再环顾了一下这个已经很熟悉的小屋,把它印在心里,把钥匙放在房间里,把门带上走了。   周晨上次搬家也是如此,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偏偏受到了亲情的虐待,也真是可怜可叹。   到了楼下,打的士去了快捷宾馆后,周晨给房东打了一个电话:房子我不租了,房间都打扫干净了,钥匙在房间里,被褥如果你用不到,就麻烦你拿到楼下去丢掉吧。   房东急忙问原因。周晨笑了笑:“想去外地发展。对了,一旦我父母或者我弟弟去找我,你就告诉他们,我被公司调去了别的城市,究竟哪里,你也不知道。”   “好的好的,我会告诉他们的。”   房东是个很好说话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姑娘,你一个人去外地也不容易,剩下的房租还不少钱呢,我算一算,和押金一起退给你。”   周晨心里感觉到暖暖的:“是我违约,你不必退,当初我们就是这么说定的。”   房东还是把钱用微信转账的方式退了回来。看着转过来的数字,周晨的眼睛湿润了:陌生的房东都比她父母强。   房东是第二天早晨去的周晨租的房子,见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真能算的上纤尘不染,房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损坏。   不要的被褥,都装在了大袋子里,规规矩矩放在卧室的地板上,靠着墙边儿。   尤其厨房,更是比周晨没住进来时都干净。   “真是个好姑娘,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男人娶了去,那还真得是祖上有德才行。”   房东正赞叹着,房门突然就被敲得山响。房东吓得差点跳起来,出去一看,恶眉恶眼的三个人站在门口。   他们是周晨的父母和弟弟,这一大早,又来要钱了。见开门的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都愣了愣,急忙问:“住在这个房间的姑娘呢?”   “搬家了,被公司调到别的城市去了。”   “扯淡!现在正放假呢,哪个公司能调动工作?”   “那姑娘就这么说的,让我这么告诉你们。你们不信,可以自己打电话问她。”   等弄清楚周晨的确搬家走了,那三口人当场就开口大骂,发誓就算天涯海角,他们也要找到周晨。   房东毫不客气地把他们轰了出去,嘴里喃喃着一句话:难怪那个好姑娘要搬家,换做我,我也搬,搬到天边去,让他们永远找不到。   说完了,还“呸”了一声。   周晨不像崔东父母,办的是移民签证,两年前就开始了。她办的是旅游签证,准备先出去看看,所以签证下来的很快。   二十多天后,木木一个人去机场送周晨。   快登机时,周晨紧紧拥抱了她的好友:“木木,等罗芙度蜜月回来,你告诉她我走了。我们都要好好的,都要永远幸福。”   木木的眼泪淌下来,却笑着重重点头:“嗯,罗芙回来我会告诉她。你在外面,要主意安全,要注意身体,钱不够用了跟我说……”   木木一句又一句地叮嘱。   周晨走了,在所谓的亲情的逼迫下,远走海外。   罗芙是一个星期后回来的,她和孟北去了马尔代夫瓦宾法鲁岛,回来时,刚到家就给木木打电话,这才知道周晨又被父母找到了,没办法之下,走过去了崔东那儿。   罗芙心里感慨万千:周晨走了最好,这样周晨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   十月就要过完了,树叶开始飘落,一片一片离开枝头,秋月开始缠绵,一场接着一场,寒冷也一天胜过一天。   罗芙在十一月初开始上班,上班的第一天,林白轩就来了罗芙办公室。   林白轩上次喝醉了酒,和姜艳丽有了一夜情后,知道了事情的何雯,虽然没有提出来离婚,但是何雯的确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白轩的工资卡上交,何雯不用转账,而是每个月都不嫌麻烦,去银行把钱取得一分不剩。   也给林白轩零花钱,但只有林白轩开口要了,她才给,不要就当没有那回事。   如果何雯先回家,做好了饭,她就自己先吃,什么好吃吃什么。衣服也一样,只洗自己的……   林白轩感觉到了何雯的变化,也明白何雯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他想感化她,想补偿她。   但他所做的一切在何雯看来,都是应该应份的,她一点都不感动。   林白轩感觉自己就像被扔在夏天的沙漠里,干渴,饥饿,难受得要死。   罗芙结婚了,这让他本就痛苦不堪的心,更加痛苦。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网里的鱼,无法游动,活得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林白轩非常想找个人聊一聊。所以,罗芙婚后上班的第一天,他就来了。 第158章 不会比你差   罗芙婚后上班第一天,林白轩就来她办公室:“罗芙,新婚快乐!”他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   罗芙心情很好,脸上挂着幸福,笑容清浅,用很平和的语气问:“你有事儿吗?没事别在我这儿溜达,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没有事儿就不能找你聊几句?罗芙,抛开曾经的感情不说,起码我们还是同事,不是仇人。”林白轩看着这个曾经的恋人,非常懊恼她刚才的话。   罗芙依然一脸清浅的笑:“我们不是仇人,但是,却是最不应该聚在一起闲聊的人,也是最容易让人说闲话的人。所以,为了各自的名声,更为了彼此家庭的和睦,你没事回你自己办公室。”   林白轩显得有些惊讶:“你这么怕孟北?正常的同事间的交往都不行了?和我恋爱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怕我呀?要不 你辞职算了,回家去呆着,一个人都不见多好,那样就不会影响你的幸福了。”   罗芙很奇怪林白轩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他:“我不怕孟北,孟北也从来不干涉我和哪个同事在一起说话。但我爱孟北,我在乎他,尊重他,从各个方面尊重他,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如果你实在寂寞,想找人说话,去其他办公室,或者护士站,说得难听点,我这里真不欢迎你。”罗芙说完,不再搭理林白轩,她是真不想跟他说话,也的确无话可说。   林白轩被气得脸通红,他起身,快步走出了罗芙办公室。   罗芙才不在乎他是不是生气,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都是结婚有家庭的人了,没事就聚在一起闲聊,容易招人说闲话。   林白轩结婚后,也发生了很多事儿,尤其和姜艳丽有了一夜情之后,他心里对何雯充满了愧疚,也下定决心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但是,从那件事后,何雯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谦卑的、处处忍让的女子了,她变得自私,变得沉默,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粘着林白轩。   林白轩的苦恼,大部分来自何雯的变化,他明白他的行为伤到了何雯。   林白轩上班也没心情好好上班,蔫头耷脑混了一上午,中午何雯不回家,他也没回家,叫个外卖凑合了一口。   百无聊赖地熬到下午下班,林白轩才走出医院,开车回家。路过菜市场时,又停车买了一些菜,都是何雯喜欢吃的,这才回家了。   何雯还没回来,林白轩扎上围裙,开始洗菜做饭,决心要把好丈夫演绎到底,把何雯的心割热。   何雯回来时,三菜一汤已经摆上了桌子,就等着她回来好开饭。   何雯这段时间瘦了些,穿着一条新买的裙子,很好看。她心情也不错,一边吃着饭,一边和林白轩有说有笑。   林白轩看着何雯,暗暗地想,如果家里气氛每天都能这样该多好!以前每天可不就是这样?是自己破坏了一切。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两个人一跳。   林白轩站起身,迈着大步去开门,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怕来的人是他母亲,因为有一阵子,母亲没上门了。   他知道,母亲不会让他们安静太久。   和林白轩预料的一样,来的人还真就是他母亲杨静。   杨静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也不好,婚前小绵羊一样的何雯,在成了她儿媳妇后,直接抹掉从前的懦弱和谦卑,直接和她开战。   凭她的实力,是不怕何雯的,但要命的是她的儿子林白轩,竟然处处向着何雯。   不但从家里搬了出去,还把工资卡也拿了回去,干出了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事情。   杨静很伤心,很不甘,但伤心也好,不甘心也罢,人家小夫妻每天过着逍遥的日子,仿佛没有她这个人,平日电话都不打一个,更别说来看她了。   杨静可不是为了儿子的幸福,肯自己在一边安静生活的人。她是那种刺头儿母亲,不肯让儿子过好日子的母亲。   既然他们不来,那她就主动上门去。杨静挑选的时间非常对,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见母亲来了,林白轩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他甚至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弯腰拿出一双拖鞋给母亲,随口问了句:“你吃完饭了?”   “没吃呢,年纪大了,不愿意做,决定来你这儿吃。”林白轩一听这话,就明白又是来找茬儿的。   但是他总不能说不行,只好硬着头皮招呼母亲:“我给你盛饭,你坐我这儿位置,我吃完了。”   林白轩只做了两个人的饭,怕做多了剩。既然母亲没吃,那只能吃他的那份儿,他就别吃了,赶紧把筷子就放下了。   杨静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在了林白轩刚才的位子上,大大方方伸筷子夹菜,还真吃了起来,一副我儿子家就是我家的样子。   何雯看都不看她,端起一盘自己爱吃的菜,放到茶几上,她坐到沙发上去。   何雯顺手打开电视,寻了个搞笑类的电视剧,吃几口,笑一阵儿,像很多小学生那样干,也摆明是要气杨静。   杨静果然被气得火冒三丈,她的眼睛穿透力很强,毫不顾忌地落在何雯身上。声音穿透力更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大声地扔出来:“白痴!”   “白吃?”   何雯看着她,挑衅似地说:“我吃的是自己的饭,我老公买的,我老公做的,我不算白吃。倒是你,专门选我们吃饭的时候来,可不就是白吃!”   说完,照样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何雯的姿态彻底激怒了杨静,她把筷子“啪”地一下拍在饭桌上,站起身走到客厅,坐到沙发的另一侧:“吃,一天就知道吃。何雯,你知不知道,你连个母鸡都不如,母鸡吃完了食还下个蛋,你呢,怎么两个蛋影都不见?”   结婚五个多月了,何雯一直没怀孕,这是杨静所不能容忍的。   她早就打算好了,何雯生了孩子,一定要她来带,何雯带的话,一定给带坏了。   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好消息。这也是她今晚来的原因,她要问问清楚,如果不能怀孕,就赶紧滚。   何雯没好气地说:“你不也就下一个蛋吗?等我活到你那个年纪,我不会比你差,最不济也能整出来一个。”   “何雯,怎么说话呢?”站在阳台上吸烟的林白轩,听何雯越说越不像话,开口训斥她。 第159章 我把一切还给你   何雯白了林白轩一眼:“是你妈为老不尊,先说我不下蛋的。我就不懂了,她说我行、我反抗就不行?这是谁家的规矩?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呀?”   说完看了一眼杨静:“如果是封建社会的话,我感觉你儿子就算娶一百个媳妇儿,一百个都得被你虐待死。你是最见不得儿子和媳妇有半点感情的主儿,说得难听点,你就是容不下你儿子床上的女人。”   尽管何雯说得是赤裸裸的事实,但杨静哪里肯接受何雯这样的指责?   她站起身,嘴里骂着:“自从娶了你这个小浪蹄子,家就被你搅合的没有家样儿了,还整天叭叭说我。”   杨静冲过来就要打何雯。   林白轩明白,如果这次母亲再打何雯一下,他的家就彻底散了。   他用力拉住母亲,很大声地咆哮:“够了!我们两个人都上了一天班,吃个安生饭你都不允许吗?”   说完一把推开杨静,杨静倒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靠到了墙上,一定就摔倒了。   她眼睛里发出绝望的光,看着林白轩。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刚才是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用了这么大的力气推了她。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用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林白轩大声嚎叫:“怎么,你要动手打我呀?来呀,打呀!来打呀!”   好像怕邻居们听不见似的,杨静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你眼瞎了吗?你心瞎了吗?你的大学白读了吗?”   “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为了这么个小浪货,竟然动手打我这个白发人?来呀,给你打个够!来呀,让左右邻居们都看看,你们两个是怎么打我的?”   杨静这样做,是摆明了丢林白轩和何雯的丑,反正门关着,左右邻居也看不见,出去还不都说他们打老人?   杨静发出母狼一样的惨嚎声,一句接一句指责林白轩,大哭大叫着,又冲过来。   却不是对着林白轩,而是对着何雯。   林白轩被母亲给气坏了,他全身都哆嗦着,脸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吓人。   他再次用力推开了母亲,然后像得了狂犬症的人一样,飞一样快地跑进厨房,拿起砧板上的菜刀。   他再反身跑出来,用刀指着杨静:“你整天说你含辛茹苦养大我不容易,我也明白你不容易,理解你不容易,为了你的不容易,我和不肯与你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罗芙分手,娶了肯和你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何雯。”   “换成别的母亲,就应该珍惜这个儿媳妇的懂事,你呢?你呢?你从新婚夜开始就挑她的毛病,洗澡不行,吃饭不行,和我恩爱不行,穿衣服不行,不穿衣服更不行,何雯说得对,你就是容不下我心里、我床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长年累月说你养大我不容易,供我读大学不容易,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医术,我靠学到的知识找到工作,给人看病,帮人做手术。   现在,我把做手术的手指还给你,不再靠这个吃饭了,也算把大学学到的知识还给了你,以后,你别在说你的不容易了。”   林白轩说完,把右手放在茶几上,左手高高举起,轮刀砍下去,茶几碎了,右手四根手指齐刷刷剁了下来。   何雯吓得大声尖叫起来,看着一地的茶几碎片,看着碎片中那四根断指,看着满地的鲜血,吓得双臂抱着头,一个劲儿大叫。   除了大叫,她几乎不能做任何事情了。   林白轩疼得面色惨白,全身颤抖。他把菜刀丢在地上,喘息了一会儿,深吸了好几口气,一脚把那几根断指踢到杨静跟前:“还你了,别再说你的不容易了。”   然后他摇晃着,慢慢走到何雯身边,用那只左手搂住何雯的头,让她贴在自己怀里,很柔情地说了句:“雯雯,别看血,不怕!”   这句话给了何雯勇气,她勉强镇定下来。站起身,跑进浴室,拿出一条毛巾,裹住林白轩的断了指的手掌。   然后把林白轩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抖着声音说:“走,老公,我们去医院。”   何雯推开门,夫妻两个踉踉跄跄地下楼去了。   好在林白轩有车,何雯也有驾驶证,她费力地把林白轩塞进车里,把车开的飞快,直奔医院。   杨静被丢在房间里,呆呆地靠着墙,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是真的,她多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可林白轩的四根断指就在眼前,满地的鲜血呀,都提醒她,这件事情是真的,她的儿子,一刀就断了自己四根手指。   她在这个黄昏,亲自把她的儿子逼到了绝路上。杨静心里的恨、对何雯的恨,像绵绵的江水一样多。   她喃喃着:“不娶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好了,再挑选挑选好了。”   这个顽固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依然在恨别人,还认定林白轩是因为娶了何雯,才这样对她的。   她沿着墙,滑坐到地板上,坐了好久之后,听见有人快速跑上楼来。   是何雯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医生。那医生四处看了看,捡起地上林白轩的断指,领着何雯又急忙跑了。   刚才何雯被吓坏了,也懵了,一门心思就想把林白轩送进医院去,却忘记了把地上的断指捡起来。   林白轩倒是没忘,但是,他心灰意冷,既然砍了,也就不打算接上了。   等进了医院,林白轩被送进手术室,手术医生问何雯断指,何雯才想起来。她哭着说,自己不敢捡那几个断指。   的确,对不是医生的人来说,这确实挺害怕。一个医生便跟着何雯来了,捡了断指去。 第160章 一家人都那么可恨   何雯和那个医生来了又走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杨静感觉有点不真实,就像两个无关的人闯进了她的梦,梦醒了,人也消失不见了。   她稳了稳心神,把眼镜摘下来,拽起衣襟儿擦了擦,再重新戴好后,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她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饭桌上玻璃花瓶里,插着两支红玫瑰,那两支红玫瑰像两只交颈亲昵的天鹅,也像林白轩和何雯,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拿起那两支玫瑰,狠狠折断,丢在垃圾桶里。   杨静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眯起来,平复了情绪,心如一块石头般坚硬。   她冷哼了一声:再锋利的刀,也只能砍断手指,砍不断血脉亲情。况且,法律也不支持亲情断裂。   自己生了林白轩,养大了林白轩,林白轩就得给自己养老,凭她何雯想抢夺?门儿都没有。   杨静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打给了林白轩。她知道此刻林白轩一定在手术室里,但他的电话也一定有人接,她要问问,手指还能不能接上,接上了还能不能好使,一旦不好使了还能不能当医生。   林白轩的电话在饭桌上响起来。   杨静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她来的时候,林白轩正在吃饭,手机可不是就得在饭厅?   看了看,何雯的手机也在,还真是夫妻,手机都同样放在饭厅,这样无意的巧合也让杨静愤怒。   不打电话也行,她又不是找不到医院,不用想都知道,何雯一定把林白轩送去他上班的医院,在那里,能有最好的医生为林白轩做手术。   杨静下楼,打车,直奔林白轩工作的医院。   熟门熟路乘电梯上来,走过长走廊,来到手术室外,果然看见何雯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杨静走过去,带着一脸不容反抗的威严,刚要开口问何雯话,何雯先开了口,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滚!”   何雯吐出的这个字,像一只火箭,一下就点燃了杨静心头的怒火。   “贱货,浪蹄子,没有你从中挑拨,我们母子关系能这样吗?我儿子能自己断自己手指吗?今天我豁出去了,就算坐牢,也要先弄死你!”   杨静声音高亢地骂着,冲过来就掐住了何雯的脖子,她用了十成的力气,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掐死这个夺走了她儿子的女人。   何雯也是一肚子的怒气,怎么可能任凭杨静掐她?她也伸手,拼命抓杨静的脸。   何雯的指甲不算短,又在疯狂之下,杨静的脸被抓出好多条血道儿。   手术室外还有其他的病人家属,众人急忙上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两个人分开。   别的医生和保安也过来了,警告两个人这是医院,再动手打的话,就报警。   杨静顶着一张被儿媳妇抓得全是血道的脸,低声咒骂了一会,拉住一个医生,询问林白轩的手术情况。   那个医生很显然不愿意搭理她,敷衍了几句后大步离去。林白轩的脸面,算是被这两个女人给彻底丢尽了。   林白轩的母亲和妻子,在手术室外打了起来,这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飞遍了医院的每个角落。   罗芙是第二天知道的,她刚走进办公室,同科室关系较好的小护士佳慧就跟了进来,连说带笑,把昨天的杨静和何雯打架的场景描述了一遍。   罗芙吓了一跳:“我的天!林白轩把自己手指剁了?”   “剁了!”   佳慧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昨天,是院长亲自为他做的手术。院长说,就算接上了,以后也再也不可能拿手术刀,最多只能当一个门诊医生。”   抛开情感问题,罗芙还是挺为林白轩惋惜的,三十出头,医术不错,也很有前途的一个人,就这样毁在了他母亲手里。   罗芙查房回来,佳慧就又快步进来了:“罗医生,有人找你。”罗芙抬头,看见周晨弟弟周光和他母亲一起走进来。   罗芙相当讨厌周光,比周晨小两岁,却每天想着法儿地跟周晨要钱,自己力量不够,就带上父母,利用他们重男轻女的心,对周晨施压。   碍于周晨的面子,罗芙不冷不热地对周晨母亲叫了一声:“阿姨,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罗芙呀,我有事情找你呀!”   罗芙无奈地笑着:“你先坐下,不着急,慢慢说。”   周晨母亲看着面前这样姣好的年轻的脸:“罗芙,我前一阵子听周晨说了,你刚结婚?”   罗芙心想:你可拉倒吧,周晨能可你说这些?分明是周光来医院,听小护士说的。   “是的,我上个月结的婚。”   “罗芙呀,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点事儿,你实话对阿姨说。你应该知道周晨搬家了吧?她搬到哪去了?”   罗芙早就料到她要问这个:“阿姨,我结婚后的第二天就度蜜月去了,回来就上班,还没来得及跟周晨联系。她搬家了吗?我还真不知道。”   罗芙才不想告诉她,这一家人,除了周晨之外,都那么可恨! 第161章 恶有恶报   周光的脸拉下来:“罗芙姐,我姐和你关系那么好,她搬家了你能不知道?她不告诉我们可以,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这个铁杆闺蜜!”   “周光,你姐和我的确是铁杆闺蜜,但你凭什么断定,她肯告诉我、却不告诉你这个亲弟弟?除非你逼迫她去做她无法做到的事儿,她惹不起你们,只能躲起来。”   周光刚要再说话,他母亲碰了碰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她看着罗芙:“罗芙呀,你听姨说。周光今年二十七岁了,去年就开始张罗结婚,但没有房子,人家姑娘不肯。我们想让周晨出点首付,帮着周光把房子买了,即使这样,还得明年才能结上婚。”   “罗芙,周晨现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你刚结婚,手上有大笔钱,借给姨几万。有周晨在,你相信我,一定不会赖你账的,对了,给些利息也可以。”   听完她的话,罗芙的心就像平静的海面,突然遭遇了十二级飓风:“我就不懂了,你这样问也不问周晨一声,就用她做担保,跟不相熟的人借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周光是儿子,周晨是女儿,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偏心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们不爱周晨,那就别坑害她了。我真要钱借给你们,还带着利息,你们不是想把周晨往绝路上逼吗?我可不能做你们的帮凶。就这样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罗芙说完,站起了身,很明显地下了逐客令。   周光狠狠瞪了罗芙一眼,用手指着她:“我知道,没有你和那个木木,我姐不会这样对我,都是你们挑唆的,记住,我不会放过你的。”   罗芙被周光的这几句话给气笑了:“恼羞成怒?一个结不起婚的男人,在这里怨天怨地说狠话吓唬人?你活着,真是浪费粮食。鸵鸟都知道把脸藏起来,你连鸵鸟都不如。”   被罗芙羞辱,周光虽然气恼,到底没说出来更有劲儿的话,只好带着他母亲离去。   他们走后,罗芙又忙了一会后,一下子想到了木木。她赶紧给木木打电话:“木木,周晨弟弟和母亲来找我,问周晨搬去了哪里,估计一会也得去找你,还试图和我借钱,先通知你一声,免得到时候尴尬。”   “尴尬?”   木木冷笑起来:“他们都不怕尴尬,我也没什么尴尬的。那个周光为了要钱,领个老妈,四处找周晨,不是我说,死了得了。”   刚说到这里,就听见有人喊:“木木,有人找!”   木木笑着:“罗芙,我猜来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他们。我挂了,真是他们,保证让他们窝着火回去。”   木木说完,挂了电话。   罗芙坐在办公室里,很庆幸周晨出国了,总不能撵到国外去要钱吧?   罗芙不准备把这件事情告诉周晨,免得她难过,明天也通知木木一声,让她别跟周晨说。   中午快下班时,罗芙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母亲说孟北没在家,让罗芙回娘家吃一口现成饭,免得一个人还得做饭。   罗芙心里暖暖的,对着电话笑:“妈,你就是不打电话,我也准备回家吃。”   中午,罗芙都回来半天了,罗兰才领着叮咚回来。   “姐,你干嘛去了?叮咚今天没上学?”   罗兰看着罗芙:“我带着叮咚去看她奶奶了,她被陈影影打伤后,一直希望我能过去照顾她。”   “照顾是不可能的,被我拒绝了很多次后,就说想孩子,让我带着孩子去看看她。这不,我上午带着叮咚去的。”   罗芙也早就知道了秦母的事情,她急忙问:“姐,叮咚奶奶怎么样了?”   “身上大部分的伤都好了,骨裂的地方得慢慢养着,不过能下地,拄着拐杖也能走几步。”   母亲看着罗兰,很小心地问:“秦铎白天也挺忙,谁照顾叮咚奶奶呢?”   “雇了个住家保姆,人很老实,也能干,把叮咚奶奶照顾得挺好的。”   罗芙吃着饭,好奇地问:“陈影影怎么样了?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吗?”   “听叮咚奶奶说,法院已经判了,陈影影他们一共四个人,属于团伙,绑架,敲诈未遂,打伤人质,陈影影是主犯,判了两年,已经开始服刑了。”   罗芙恨声说:“她这是恶有恶报!”   “哎!”母亲叹了一口气:“生了这样的女儿,把自己作进了监狱,不知道她妈妈心里得多难过。”   罗兰看着她的母亲:“妈,我还真听叮咚奶奶说了,陈影影就因为她妈一分钱不给她,也绝不伸手帮她一把,没办法才把两个儿子送了人。”   “这回陈影影被判了刑,据说她妈跟着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去外地了,都没来得及回来,只有她爸去看了一眼,送了一些东西。”   “造孽呦!她母亲不爱她,她又不爱自己的两个孩子,造孽呦!”母亲把这句话念叨了好几遍。   “有福呦!”刚吃了一小碗饭的叮咚,看着家里的几个人,稚声稚气地说:“外婆爱妈妈,妈妈爱我,和他们正相反,我们都是有福呦!”   罗芙笑起来,捏着叮咚的小脸:“哎呦,小宝贝,你比喻的太恰当了。” 第162章 想金屋藏娇   两天后的下午,罗芙下班时,看见多日不见的杜海航站在她车边。   杜海航手里捧着一大束精心挑选的红玫瑰:“罗芙,我在西餐厅定了位子,我们一起吃饭吧。”   罗芙摇了摇头:“很抱歉,我不喜欢吃西餐,而且我也没时间。”说完,准备开车门走人。   杜海航一下子挡住了罗芙的车门:“你不喜欢吃西餐?没关系,我们换个地方。现在你不下班了吗?怎么会没有时间?”   罗芙看着他:“家有公婆,我下了班要买菜做饭,做合格儿媳妇,所以,我没时间。”   “的了吧,罗芙,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呀!你根本不和公婆同住,你这样说的意思,不过是想让我明白,你是已婚的身份了。已婚怎么了,就不能和别人出去吃饭?这是谁家的规矩?”   杜海航细长的眼睛里装着笑意:“况且,已婚又如何?我喜欢你,不在意你的任何身份。”   “我在意,我爱我丈夫孟北,我珍惜他给我的孟太太的身份,就像在乎自己的心一样。”   罗芙说完,一把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果断开车走了。   杜海航咬着下唇,恨恨地说:“世上根本就没有磐石一样不可撼动的爱情。罗芙,等着瞧,我拿不下你,我就再不追女人。”   说完,走到不远处的一辆豪车边,拉开车门,先把手里的红玫瑰扔到了后座,然后他走到前边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杜少爷,失败了吧?”   他表妹林俏俏开着车,说着风凉话:“你不想想,你认识这个罗芙的时候,人家已经和孟北谈婚论嫁了,你哪里还有机会?”   “不过呢,你也不算失败,因为认识的时间点不一样,否则的话孟北不是你对手。”   杜海航恨声说:“悄悄,你等着看,我要是拿不下罗芙,我就不配做你表哥。”   林俏俏侧头看了看:“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就算你拿下了罗芙,她结过婚了,我姑妈能允许她进门?能接受她做儿媳妇?我可不信,别给自己找麻烦。”   杜海航笑起来:“谁说我要娶罗芙进门、给我妈做儿媳妇?我堂堂杜少爷有的是钱,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大城,完全有能力给罗芙买最好的房子,给她最奢华的宝马香车的生活,让她跟着我生活一辈子。”   林俏俏微微吃了一惊:“表哥,你要金屋藏娇呀?”   “金屋藏娇有什么不可以?罗芙一样养儿育女,一样享受我的爱护,除了婚姻什么都不缺,她会不肯?”   林俏俏笑起来:“表哥,罗芙已经拒绝你了,那就说明她不肯,你哪来的自信啊?”   “罗芙拒绝我,证明她心里装着那个孟北,我需要时间,才能把她心里的人赶出去。俏俏,你等着瞧吧,你表哥我一定能成功。”   林俏俏撇了撇嘴:“就算罗芙为了过奢华的人上人的生活,肯为了你和孟北离婚,我姑妈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干的。”   杜海航皱起了眉头:“我妈能管得着?她真要有那本事,就该管我爸爸,而不是管我。”   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一路不停地争执着……   罗芙的确去了公婆家,孟北不在,她要时常去看看,免得老人寂寞。   在公婆家吃完了饭,只坐了一小会儿,罗芙就被婆婆赶回了家。婆婆当然是好心,怕她一个单身女人,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这对开明的老人,不要求罗芙拿他们当亲生父母,他们却拿罗芙当亲生女儿,这样明事理,一家人关系不好才怪。   这是罗芙的福气,也是这对老人的福气。   罗芙到家,洗完了澡,时间才九点。罗芙笑起来,拿出手机,和木木开了微信视频,聊了好一会 第163章 脑袋进水了   罗芙和木木聊了很久,明白那天上午,周晨的弟弟果然带着母亲去找了她,问她周晨搬去了哪里。   木木不像罗芙那样说不知道,她很干脆地回答:“周晨出国了,不是出差,是移民了,永远不回来了。你们想找她,只能去国外。”   木木笑起来,说周光和他母亲的表情,先是不信,接着目瞪口呆,再接着就是绝望,绝望之后是愤怒,再然后是疯狂,变了好几次。   木木感叹:“母子联手把人逼得去了国外,他们竟然还绝望了,估计心里是认为周晨绝情。”   罗芙也叹息着:“不管是现代化大都市,还是偏远小镇,都有这些奇葩的身影,而且还不少。不得不说,重男轻女思想真是根深蒂固,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人,就是无法灭绝。”   罗芙和木木一致决定,这件事不说给周晨,就算她远在国外,听了也会伤心,何必徒增她的烦恼。   “罗芙,我今天下午又去相亲了。”   木木改变了话题,她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高兴劲儿:“这次的相亲对象在铁路上班,是个火车司机,也姓徐,叫徐东方。”   说到这里,木木笑起来,用戏谑的语气说:“罗芙,你说我是不是摆脱不了被姓徐的男人凌虐的命?”   罗芙也笑:“木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交往下去的可能?”   “徐东方谈过恋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因为女方要的彩礼过多,才分手了。我竟不知道,在这大都市里,也有要那么多彩礼的。”   罗芙叹息一声:“要彩礼和重男轻女一样,都是封建毒瘤,偏偏就是不能剔除,因为它们被认可被接纳,这个真没办法,不知道随着社会进步,这些现象会不会慢慢消失。”   罗芙很为自己的闺蜜高兴:“木木,徐东方的工作不错,交往过程中,仔细留意他的人品,还要看看是不是妈宝男,这些比条件的好坏更重要。”   木木笑着:“罗芙,你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像和徐安恋爱时那样没有头脑了,我会从各个方面去考量这个人。反正也大龄了,不能因为这个就将就。否则的话,结了婚也得离。”   看看时间都午夜了,两个人才不聊,挂断电话睡觉。   “呃……”这几天,一直吃不好睡不稳的是周光。本来他打算着,借助父母的力量,让周晨帮他把房子的首付款付了,哪成想周晨出国远走高飞了,这回算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周光心里恨得不行:人家的姐姐都心甘情愿当扶弟魔,为了弟弟什么都豁得出去,哪像他的这个姐姐,无情无义,心硬如铁,拿他当垃圾对待。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周晨这样对自己,估计平日里,她的那两个闺蜜都没添什么好言。   想到这里,周光拿起手机,再一次点开相册,看了一会那几张他偷拍的照片,一脸阴冷的表情,恨声说:“罗芙,你等着吧,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等我收拾了你,再收拾那个木木,我要亲手毁掉你们的幸福。”   这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因为穷,因为结不上婚,开始怨恨不相干的人。   这天下午,周光敲开了罗芙公婆家的门。之前他悄悄跟踪了罗芙好几天,才确定的这里。   孟北母亲沈君来开的门,她看着周光问:“小伙子,你是有事还是找人?”   周光脸上挤出一个挺难看的笑:“我有事儿,找人有事情要说。请问,你是罗芙的婆婆?”   一听罗芙,沈君笑了:“是的,你认识我们家小芙?小芙上班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周光拿出手机:“阿姨,我加一下你微信,把几张罗芙和别人的的相片发给你,不用我多说,你看完就什么都明白了。”   沈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很冷静地看着周光:“小伙子,你用你的手机直接给我看看不就得了,何必搞的这么费事?”   在周光的一再要求下,沈君转身进去,拿了手机出来,加了他微信,周光把几张用手机拍的图片发到她微信里。   孟北父亲孟广义也走过来,就着妻子的手看了看那几张图片:罗芙站在车边,微微抬着头,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在说话。   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看着罗芙的眼神都是温柔的,似乎能淌出水来。   照片上有拍摄时间,就是前两天的下午。周光拍下这张图片,也是赶巧了。   那天,他和他母亲从木木那里知道周晨出国后,他回到家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去哪里能借到钱。   想到最后决定,还得去找罗芙,不跟她借钱,问她要周晨的电话号码总可以吧?   让父母给周晨打电话,好好求求她。周晨在万里之遥,听见父母的声音能一点不动容?   这样想好了,那天下去他就去了医院,结果看见了罗芙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那男人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   周光赶紧就拿出手机,连着拍了好几张,存起来了。第二天上午,他又去医院,罗芙坚持说她不知道周晨的电话号,周光想报复罗芙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孟广义看了看周光:“小伙子,这图片是你拍的?是明着拍的还是偷着拍的?如果是明着拍的话,那证明我们家小芙没啥事呀,否则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面,让你拍相片?如果是偷着拍的,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家小芙得罪了你,你想报复她。”   “你来找我们,给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孟广义的语气是咄咄逼人的。   沈君没犹豫,她当着周光的面,马上删掉了那几张图片:“小伙子,如果手捧玫瑰的男人是在追求我们家小芙,那就说明我们小芙人好有魅力,结婚了都有男人追求,仅此而已。”   “我们是小芙的公婆,我们相信我们家儿媳妇的人品,你这么做实在是太阴险了,但对我们来说,没有用。你也不必解释,你的话你的图我们都不信,也不在意,你去吧。”   说完,轻轻而果断地关上了房门,从始至终,问都没问周光的名字。 第164章 真是邪门了   周光彻底傻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人,面对儿媳妇和别的男人有可能超越底线的交往,竟然这么淡定!   他们是不在意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还是相信罗芙?对大多数中国父母来说,都不可能不在意儿媳妇给儿子戴绿帽子。如果是相信罗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罗芙用了什么办法,让公婆这样相信她?又或者是他们认为娶个媳妇儿不容易,悄悄告诉儿子注意点就得了?那也不应该删除图片啊。   站在人家门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听见有人上楼,周光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周光怎么想都不甘心,回到家里,又试图给沈君发微信,想再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没有恶意。   不过是看不惯罗芙刚结婚都勾三搭四,这对在外打拼的他们的儿子来说,不公平。   结果,消息发不出去,微信也被人给删掉了。   周光恼羞成怒,如果不是没钱,他都可能把自己手机给砸了:“他妈的,这两个老东西脑子进水了?让驴踢了?我就不信他们儿子的脑子也进水。等我堵住罗芙丈夫的,我把图片给他看,就不信他也能跟那两个老东西一样淡定。”   周光年纪轻轻,不肯努力打拼事业,自己赚钱成家,却在害人的事情上格外执着。   他连着去罗芙公婆家楼下蹲守,差不多去了十天左右,他终于看到孟北和罗芙。   两个人从车里拿出很多东西,有说有笑地上楼去,很晚才又一起下来回他们自己的安乐窝。   第二天早晨,周光就出现在罗芙家楼下,孟北送罗芙上班回来,被他等了个正着。   “是孟北先生吧?我有事儿找你。”   孟北刚要进楼宇门,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急忙转身来,微笑着说:“是的,我是孟北。您找我?”   周光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他不说话,直接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那张罗芙和一个手捧玫瑰花的男人的相片给孟北看。   孟北用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图片里的那个手捧玫瑰花的男人说:“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周光心里一喜:这男人果然眼睛里不揉沙子,和他父母不一样。周光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告诉你,他叫杜海航,我和我家小芙结婚前,他就对小芙有好感,我们结婚后,估计他还没死心,买花献殷情。”   孟北说完,看了看周光:“这位先生,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思议呢?让我怀疑我家小芙不忠?我告诉你,我宁可怀疑你这个陌生人动机不纯,也不会怀疑我家小芙。”   说完,打开楼宇门就进去了,多一个字都没讲,把周光一个人扔在那儿,十一月的冷风也无法吹掉周光心头的尴尬。   “他奶奶的,真是邪门了,这一家人都这么不在乎被绿!我周光还真是费力不讨好,我能让你们当猴耍?走着瞧!”   骂完了,周光拿着手机,带着一腔的挫败感走了。   他找孟北父母吃了瘪,找孟北也吃了瘪,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就应该明白,罗芙的丈夫和公婆都相信她,自己一个外人就别蹦Q了。   周光偏偏就不这样想,别人越相信罗芙,他心里越恨,他甚至生出这样的念头,孟北和他父母,这样相信罗芙,那周晨也一定这样听罗芙的话。   周晨对自己不好,一定是这个罗芙从中挑唆的。越想越控制不住想报复罗芙的念头,周光终于走进了一家影楼……   三天后的早晨,医院的电梯里,被扔进了很多相片,是罗芙和捧着红玫瑰的杜海航的相片。   很多医生护士都认识罗芙,知道她刚刚结婚。可看相片上的时间,分明就是前几天,很多心里阴暗的人,开始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了。   小护士佳慧上班时,也在电梯里捡了一张相片。一看是罗芙,想都没想,就赶紧跑进罗芙办公室,把相片拿给罗芙看。   罗芙当时就被气得白了脸。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仔细想着这件事情,但怎么也想不出,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罗芙给孟北发微信,说了事情的经过,又把那张图片拍下来,发给孟北看。   孟北的电话打了过来:“小芙,只要我相信你,小丑再怎么跳梁也没用,一切假象都会不攻自破。没事,安心上班,别为这个烦恼。”   听了孟北的话,罗芙的心瞬间就安稳了:“孟北,我准备报警,否则这件事情就会以讹传讹,会对我的名声造成影响。”   “可以,你报警吧,等一会我去小区物业调监控,我知道事情是谁干的。”   孟北这才把前几天一个年轻小伙子找过他、给他看过一张图片的事情告诉罗芙。   罗芙这才知道,孟北竟然这么相信自己,她的心里涌进了满满的甜蜜感。   “难道,是周晨的弟弟周光?”罗芙把周光带着他母亲来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和孟北都觉得,事情很可能就是周光干的。孟北说,他去拷贝小区监控,让罗芙看看找他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周光。   刚挂断电话,杜海航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罗芙:“罗医生,我来看病。我心脏跳得实在厉害,你帮我听听,是不是出了问题。”   罗芙的脸冷下来:“杜海航,如果没有事情,你不要来我这里打扰我。如果你真看病,先去挂号。”   没等罗芙继续说,杜海航的目光就被她办公桌上的那张相片吸引了。   罗芙看着他:“既然你看见了,我就索性跟你说个明白。今天早晨,医院的电梯里,这张相片,医院的电梯里被扔了几百张。你是纨绔子弟可以不在乎,我不行,我在这里上班。而且,我在乎自己的名声。”   “杜海航,以后没事,你不要来我这里。再被人偷拍,那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第165章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杜海航细长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还真没想到,有人竟敢搞到我杜少爷头上。”   他看了一眼罗芙:“我倒不怕,但是你不行,罗芙,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罗芙急忙制止他:“杜海航,你不要再添乱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感谢你曾经给淋雨的我送过衣服,事情就此打住,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罗芙说完,不再搭理杜海航,走出办公室,顶着许多异样的目光,坦然而淡定地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但不管是什么单位,只要是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特别多。   一些看不惯罗芙的医生和护士们,仿佛罗芙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故意在她经过时窃窃私语。   罗芙倒也不在乎,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全然不在乎那些鄙视。   “罗医生。”经过护士站时,小护士佳慧叫住她:“林主任让我带话给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罗芙知道,佳慧说得林主任,指的是林白轩。她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别说是这个时候,就是平时,罗芙都和林白轩保持一定距离,既然两个人都分手了,交往稍微多一些,就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这是很多人的通病。   前一阵子,林白轩的情绪被他母亲逼到绝路,一刀剁了四根手指。   虽然本院院长也是医术最精湛的外科医生为他做了手术,但手指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谁都不敢说。   林白轩已经心灰意冷,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何雯请了假,在医院照顾他,好在住的是单间病房,何雯有床休息。   今天早晨,护士来为他扎滴流,见何雯没在,就把罗芙的事情对他讲了。   护士离开后,林白轩想了想,给同科室的佳慧打了一个电话,让佳慧告诉罗芙: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白轩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对罗芙实在太了解了,明白刚结婚就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罗芙身上。   林白轩有一个直觉:罗芙是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他母亲杨静来过两次医院,林白轩伤透了心,他面对着母亲时,一句话都没有,像面对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母亲问十句话,他最多回答两三句,最后烦了,索性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见母亲,不想和她说话,如果可以选择,他情愿不到这个世上来,也就不用和这样的母亲终身捆绑了。   上午十一点半,滴流还剩半瓶没打完,杨静就拎着饭盒进了病房。   见滴流没打完,从包儿拿出两个芒果,对病床上的林白轩说:“儿子,这两个芒果我都洗干净了,你赶紧先吃了。”   林白轩喜欢吃芒果,以前母亲也时常买。不论冬夏,每次怎么也要买十几个。   从来不像现在这样,每天拿两个来。林白轩明白母亲为什么这么做,无非是怕何雯吃。   林白轩面色冰冷,语气也冰冷:“我说过了,我早就不喜欢吃这东西,你上次和上上次拿的都在柜子里,没人吃,放着也是烂掉,拿回去,你自己吃吧。”   何雯拎着暖水壶进来,见杨静在病房里,也没搭理她,本来应该是一家人,却谁都不说话,病房里静得仿佛能听见空气的流动声。   那半瓶滴流眼见就打完了,杨静起身准备为林白轩拔针,林白轩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用你。雯雯,过来帮我拔针。”   何雯答应一声,过来帮林白轩拔了针。   杨静看了看,急忙把刚才拎着的饭盒拿过来:“儿子,吃饭吧,我熬了鸡汤,你赶紧趁热喝。”   接着拿出一个碗,一个勺子。很显然,根本就没打算让何雯吃。   林白轩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他心里对他母亲绝望到了极致。   他眉头拧在一起,像拧着一个仇恨的结:“我说过了,你不用做饭送过来,我现在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我的口味和雯雯一样。”   说完,看着何雯:“雯雯,你去买饭,你想吃什么买什么,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的。”何雯答应一声,刚要出去,又反身进来:“老公,你刚输完液,要不要上厕所?”   林白轩伸出左手,摸了摸何雯的头发:“我不上厕所,你去吧。”   这对感情基础不算好的夫妻,在婚后的经过这么多波折后,感情渐渐好了起来。   何雯走了,杨静的眼睛眯起来:“儿子,你是怎么了?这么个东西,也值得你这么在意?”   林白轩“噌”一下从病床上站起来:“你怎么说话呢?何雯是我妻子,是我牵手同白头的人,我不在意她、难道还在意你不成?几天前的事情我没忘,希望你也别忘记。”   “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林白轩了,我失去了灵活的手指,我再也不能上手术台、再也不能给人做手术了,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命吗?要不要我把命还给你?”   “罗芙是多好的姑娘,当初为了你,我选择和她分手。现在你又来搅合我和雯雯。”   “我今天必须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心里没有你这个妈了,就算你认定我不孝敬你,我也接受,但我无法接受你,以后你一趟也别来,我不想看见你。” 第16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静听完林白轩的话,心里一阵冰冷。她的儿子,和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从外面拉进来的女人,这样对她,她怎么可能不恨!   但让她接纳何雯,好好对待何雯,看着何雯和她的儿子恩爱,看着儿子拿何雯当心肝,她无论如何做不到。   她希望的一幕是:林白轩和何雯生个孩子,孩子必须她带,之后林白轩对何雯,可有可无即可,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偏偏的,儿子不听话,非得把外面拉进来的、处处和自己作对的何雯放在心头上,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杨静站起身,准备回家。   林白轩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把你的芒果和鸡汤都带回去,一个人的份儿,正好你自己喝。”   听听这话说的,很明显是生气没带何雯那份儿。费心费力熬的鸡汤,凭什么要给那个不相干的女人喝?她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儿,喝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婆婆熬的鸡汤?   她绝不同意!   杨静把芒果再装进包儿里,拎着饭盒走了。在电梯口,正好遇见买饭回来的何雯。   何雯下意识地看了看杨静手里拎着的饭盒,也没说话,走向林白轩的病房。   杨静忍不住回头看,何雯窈窕的小腰肢,轻快的脚步,以及刚才那个下意识看她手里饭盒的目光,都让杨静懊恼。   电梯上来又下去了,她还站在那儿呆呆地看,如果目光能杀人,何雯早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   第二天早晨九点半,医院里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在一楼,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突然跪在了大厅正中央。   男人后背上全是鞭痕,左右交叉,从脖子处开始,一直到腰,整个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几乎被打烂了。   脸也被打了,眼眶乌青,鼻子似乎都歪了。   这个男人正是周光,把他打成了“烂人”的是杜海航。   昨天,杜海航从罗芙办公室看见那张相片后,怒火中烧之下,他拿走了那张相片。   这类富豪之家的纨绔子弟,因为家里有钱,养成了嚣张的性格。有人竟敢偷拍他杜少爷,这还了得。   他动用手上的人脉,几乎没费什么劲儿,就调出了医院停车场他被偷拍那天的监控像。   结果,一下子就看见了躲在一辆车后面举着手机的周光。见周光偷拍完成后,钻进医院大门口的出租车走了。   出租车牌子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就在医院大门口,找到了等着拉活儿的司机,这也就找到了周光的家。   结果,周光在那天下午回来时,杜海航的人把他抓住,塞进车里带走。   带到一个车库里,就是一顿毒打。打得周光哭爹喊娘,下跪求饶。   “周光,你敢偷拍我,我就敢用皮鞭抽你,你可以报警,让警察抓我。不等我出来,就会有人用皮鞭抽你第二遍。   我们都不会逃,你还可以报警,然后会有人抽打你第三遍,以此类推,直到你身上露出森森白骨。”   “你放心,你的伤我给你治,治完还打。杜少爷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抗打就行。”   谁能扛住这样的打?周光面对周晨时的霸道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磕头如捣蒜:“杜少爷,我错了,是我眼瞎了,你饶了我吧。”   周光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没办法,既然惹怒了人家,就得按照人家要求的做,来医院里,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错误。   周光跪在大厅里,虽然冻得直哆嗦,还是很大声地把他偷拍罗芙和杜海航的事情,说了一遍又一遍,目的也说了一遍又一遍:因为罗芙不肯借钱,又不肯把他姐姐的电话号告诉他,他要不到钱,才恼羞成怒想害人……   见医院有人出来干涉了,杜海航一行人,才拖着光着膀子的周光走了。   到了大街上,在周光的裤腰里塞了一万块钱后,把周光从车里踹下去后,他们一伙人扬长而去。   直到这个时候,周光才感觉到疼也来了,冷也来了,他哆嗦着,拦了好几回,才有一辆出租车肯停下来,他踉跄着爬进去,赶紧回家。   周光母亲见儿子被打这样,当时大怒:“还有没有王法了,报警!让警察把那些无法无天的东西都抓起来!就不信他们不怕判刑。”   面对父母,周光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得了!你们真以为,这些富家子弟怕警察?他们没犯死罪,就算抓进去了,也用不了几天就出来了。到时候你去替我挨抽?”   “赶紧的,疼死了,快点去医院疗伤。”一家三口,这才忙三火四,拿着杜海航给的一万块钱,去附近的小医院治疗被抽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   周光被打、跪在医院大厅一楼,亲口承认自己偷拍相片害人的事儿,罗芙也知道了。   她对周晨的这个弟弟,是相当反感的,但对杜海航仗着家里有钱,随便打人的做法也相当反感。   估计医院一定会调查这件事情,弄不好还会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影响。   想到这里,罗芙的心情就坏到了极点,她决定,以后要离这些是非人远远的,否则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给连累了。   中午,孟北开着车来接他的妻子下班。   孟北见罗芙一张小脸紧绷着,笑着把她拥在怀里,柔声说:“小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过于放在心上。你有我,你什么都不用在意,知道吗?”   说完,亲吻着罗芙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孟北在一起,罗芙就有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像婴儿在母亲的怀抱,像小船在港湾……   “孟北,你去保安室调监控了吗?”   “去了,晚上回家让你看看找我的那个男人,看看认不认识。”   罗芙叹了一口气,把上午医院发生的一幕对孟北说了一遍。孟北正要说话,车窗玻璃狠敲了两下,孟北和罗芙抬头,就看见了木木。   罗芙急忙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木木,你怎么在这里?是哪里不舒服吗?”   木木笑得花枝乱颤:“傻姑娘,别紧张,我没有不舒服,是路过这里,看见孟北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知道他来接你下班。想蹭个车。打扰你们亲热了吧?”   孟北大手一挥,哈哈笑着说:“没事,快上来。”   罗芙看见自己的好闺蜜,顿时喜笑颜开,拉着木木一起坐到后面。   路上,罗芙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她带着几分懊恼:“虽然周光是自己作死,但是这件事情杜海航还是处理的太过份了。周光被打成那样儿,用不用对周晨解释一下?”   木木看着罗芙:“你以为,周晨还在乎周光?解不解释,周晨都不会埋怨你。况且,你的出发点也是保护她。”   把木木送到她家楼下后,孟北开车,直奔他父母家。只要孟北回来,罗芙都坚持一起去孟北父母那儿吃饭。   罗芙懂得,她想丈夫,孟北父母也想儿子,那就一家人一起吃饭。   明事理的媳妇儿,遇到了同样明事理的公婆,关系怎么可能不好? 第167章 悔不当初   十一月,北方的城早就天寒地冻,即使白天,气温也零下十几度了。   在这寒冷的季节里,罗兰去房产跟买她房子的人过户。   回来时,她一个人走在寒冷的街头,心情像冷风里那些呜咽着的树枝儿,凉得透彻。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盼,盼房子早点装修好,一家三口人好搬进去。   但元旦夜,陈影影用一块石头,敲碎了她的幸福,敲散了她的家。好在她很快就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以前的房子都卖了,以后,在离父母家近点的地方再买吧,该有的都会有。   想到这里,罗兰抬手,擦去脸上冰冷的泪珠,快步往回走。第二天是周日,罗兰在家休息。   下午,秦铎的电话打了进来:“罗兰,你把房子卖了?”   秦铎的声音里带着伤感:“卖了就卖了吧,以后遇见合适的再买。”   罗兰听秦铎这么说,以为秦铎跟踪她,冷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把房子卖了?”   秦铎的声音听上去更伤感了:“我每天回家,都去我们的房门外站一会儿,去看看,想一想以前一家三口一起生活时的幸福。”   “我明白,那样的幸福对我来说,已经是镜花水月,但只要回家了,就忍不住过去看看。今天我又过去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有人往里搬东西,想到你可能把房子卖了。”   罗兰听完秦铎的话,冷笑起来:“秦铎,你别在我这里煽情,说得你好像多重情重义一样。”   “别忘了,是你亲手把家拆了。世上有一种人最让人瞧不起,就是你这样的破坏家庭后,再装伤感的。你实在想装的话,去监狱找陈影影,去跟她装。”   罗兰说完,挂了电话,她才没有那份儿闲工夫搭理这个婚姻的背叛者,更不会成为他负情绪的垃圾桶。   自己已经和他离婚了,他再想和自己纠缠不清,门儿都没有。   被罗兰损了一顿,秦铎黯然无语。   这段日子,秦铎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悔不当初!   他的酒楼生意好了很多,住宿的客人每天都在增加,吃饭的也多了,秦铎看着那些营业额,心里时常有个疑问:半死不活的生意都能缓过来,自己和罗兰的感情就缓不过来?   不是娶不到人,和陈影影离婚后,他自己酒楼里,就不止一个年轻姑娘青睐他,明里暗里睇着秋波。   只要他在,就想尽办法往他跟前凑,说话燕语莺声,温柔得和春日的嫩柳差不多。   秦铎冷眼看着:这些年轻姑娘,相中的是自己比她们老十几岁?相中自己皱纹多?相中自己结过婚有经验、离过婚更会珍惜人?   去她妈的吧,她们和陈影影一样,看上的就是他的钱!流浪汉里也有帅气有型的,怎么没见他们被女人相中?   他秦铎已经吃了一个大亏,不会再吃第二次了。只有那个在自己一穷二白时,嫁给自己的女人,才是真心的。   秦铎后悔了罗兰离婚了,他非常怀念以前的日子,每天只要回家,就去相邻单元,看看他和罗兰当初一起买的房子,回忆一下当时的幸福。   这天,他发现有人往里搬东西,猜测罗兰可能把房子卖了,忍不住打了那个电话。   回到母亲家,保姆已经做好了饭。   秦铎不饿,只是感觉非常疲倦,全身好像都不怎么舒服。他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睛,电话响了,竟然是刘以沫打来的。秦铎感到很意外,他眉头蹙着,问了句:“你什么事?”   秦铎和刘以沫是多年的哥们儿,以前关系还比较好,否则那次秦铎去罗兰单位送孩子的抚养费,也不可能给他打电话,求他去送。   自从知道刘以沫和罗兰交往后,秦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自觉地就疏远了刘以沫,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往来。   “秦铎,你在那儿呢,你出来,咱俩喝点酒。”刘以沫口齿不清地说,很显然已经喝多了。   秦铎没好气地回答:“我忙着呢,没闲工夫儿。”换做任何人,大概都不会出去,尽管对方是自己多年的哥们,可是,也是情敌。   刘以沫对着电话骂:“秦铎,你他妈的太小心眼儿了,我告诉你,我和罗兰早就分手了。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找你喝酒?出来,咱俩聊聊,我心里太他妈憋屈。”   “你找别人吧,我真没空儿。”秦铎听刘以沫齿口不清地嗦着,说着他前妻姜艳丽的烂事儿,果然挂断电话。刘以沫又打过来时,秦铎干脆关机了。   刘以沫一个人在小餐馆里喝酒,他心里憋屈得厉害。前一阵子,姜艳丽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跟他借钱。   最后,借变成了要,刘以沫给了,给了一次后,就仿佛刹不住车似的,姜艳丽用各种名目跟他要钱。   前几天的半夜,刘艳丽突然打电话,哭着说女儿暖暖发起了高烧,口吐白沫儿了,她手里没钱,让出车在外地的刘以沫赶紧给她转两万块钱。   刘以沫信以为真了,急忙把钱转了过去。   女儿是他的心头肉,他心急如焚。天亮后他再给姜艳丽打电话问时,姜艳丽告诉他,医生说暖暖是感冒,输了液就回家了,原来虚惊一场。   可是,他开一趟车十几天,也赚不上两万块钱,而且还有司机的工资要按时开。   刘以沫跟姜艳丽往回要钱,姜艳丽说什么都不给,还振振有词,这些钱她也不花,就给女儿用,难道刘以沫赚钱不是为了女儿暖暖吗?   刘以沫出车回来后,见了女儿,无意中问起她感冒输液的事儿,才知道姜艳丽撒了谎,这段时间,女儿暖暖根本就没有感冒过。   刘以沫心里愤怒到不行,他没想到,姜艳丽为了要钱,连女儿都能成为她利用的工具,她无耻到这个地步。   刘以沫跟姜艳丽要钱,姜艳丽干脆放赖了:“老公,钱我花了,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我用身体偿还你,你可别不知道好歹,这样可是你赚了大便宜了。” 第168章 爱情这样甜蜜   刘以沫虽然和姜艳丽纠缠不清,但和离婚的前妻睡一起,用这个顶钱的事情到底还是做不出来。   姜艳丽干脆放赖:“要么用身体还,多少次算还清都行。要么不还,因为我除了身体一无所有。”   要不回来钱,刘以沫心里憋屈又愤怒,姜艳丽是自己女儿的妈,总不能因为这个就去法院起诉她,她有了案底,对女儿的未来有影响。   思前想后,除了喝点酒浇浇愁,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一个人喝高了,就给秦铎打电话,想让秦铎出去一起喝,再说说当初他和罗兰交往的事情,让秦铎别怨恨他。   尤其现在,他和罗兰分手了,就不要影响多年的哥们儿关系了。   秦铎不肯出去,他就把姜艳丽撒谎跟他借钱、事后又放赖的事儿嗦了几句。   秦铎不愿意听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破事,挂断了电话。   刘以沫的没有边界感,再一次体现出来。好在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否则还不乱了套?   秦铎的疲倦感更重了,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的。秦铎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眯一会。   偏偏电话就是不想放过他,再次响起来。秦铎也恼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不动,坚持不接。   母亲拄着拐杖,从卧室里走出来:“秦铎,电话响呢,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眯个午觉了?”   秦铎只好拿起电话,按了接听,姜艳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过来:“秦铎,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姜艳丽?”   秦铎感到有一点儿意外。自从上次他拒绝和姜艳丽一起对付罗兰后,姜艳丽没再找过他,他们没再联系过。   这会儿她给他打电话干什么,还想对付罗兰?如果姜艳丽还有这样的打算,别怪自己不客气,他要先对姜艳丽下手。   “秦铎,我女儿发高烧,刚送进了医院,重感冒已经上肺子,变成了严重肺炎。”   姜艳丽的声音中透着哭腔儿:“刘以沫出车在外,我手里没有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一万应应急?刘以沫回来就还你。”   秦铎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该死的女人,又拿她女儿当借口,出来借钱。   自己一旦借给了她,要么不还,要么让刘以沫还,她只负责借钱,还钱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姜艳丽,在你这个电话之前,刘以沫刚给我打完电话,说他一个人在餐馆喝酒,让我出去一起喝。他说他心里憋屈,说你用女儿做借口,跟他骗了两万,事后想用身体顶账。”   “姜艳丽,你身为母亲,一次次用女儿做借口骗钱,不怕这个是对孩子的诅咒?你骗刘以沫的钱,用身体顶账都被拒绝了,骗我的是不是也想用身体顶账?”   “就算我把钱借给了你,我宁可钱要不回来了,也和刘以沫一样选择,没人肯睡你,太烂了。”   说了这么多,秦铎才出了一口恶气。   即使再困,被这两个人轮番打扰后,秦铎也不困了。母亲在他身边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秦铎,陈影影那烂货毁了咱们的家,以后你可得睁开眼睛,离烂女人远些。否则,你的命就得葬送在那样的女人手里。”   秦铎点点头:“妈,我知道了。”   说完,起身下楼,开着车走了。回到酒楼他的办公室,秦铎躺在套间的床上。   他知道陈影影背叛了他之后,秦铎把套间的床换成了单人的,被褥全都换了。   否则躺上去就似乎能闻到陈影影的气味,好在陈影影的结局让他心里痛快不少。   秦铎睡着了,在这冬日的午后,他做了梦,梦里陈影影用刀指着他怒吼:秦铎,等我出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罗兰和你女儿秦叮咚。   说完,狞笑着跑远。秦铎惊出一身冷汗,等醒过来才发现是一个梦。   下午两点多,秦铎点燃了一根儿烟,站在明亮的大玻璃前面,想到陈影影没进监狱前,也说过要收拾罗兰和叮咚的话。   秦铎把那根儿烧了手指的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碾灭:想碾灭陈影影的命。   一个可怕的计划在秦铎脑海里生成了。两年后,他要用这样的方法收拾陈影影,他要一劳永逸,让陈影影再也无法伤害他的妻女。   秦铎不去想,如果没有他的招惹,会有陈影影的想要伤害?   ……   下午,罗兰出去了,和罗芙一起带着叮咚上街,去给孩子买鞋。   在商场里,罗兰带着叮咚试鞋,罗芙坐在长椅上等着时,接到了周晨的电话。   周晨的声音从遥远的大洋彼岸传过来,就像在罗芙身边一样清晰,周晨的声音中透着欢快:“罗芙,你好吗?我都想你了,也想木木,想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快乐。”   罗芙有那么一会儿是难堪的,虽然她和木木商量好了,周光找他们的事情不和周晨说。   但周光因为罗芙的愿意,被打得皮开肉绽,罗芙觉得这个不能再隐瞒周晨了。   罗芙缓缓讲出了事情的经过。   “罗芙,我懂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晨的声音非常平静:“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被人打坏了,这个跟你无关,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更不会影响我们多年的情意。”   “但愿周光这次被打后,能学会做人,起码学会不害人,否则他早晚还得出事。”   罗芙笑着,问:“你在那边怎么样,和崔东的关系如何?”   周晨的声音中带着以前根本没有的甜腻:“罗芙,崔东对我很好,他父母对我也很好,我们像一家人一样。”   “你和崔东的感情怎么样?”   周晨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点难为情,但更多的是还是甜蜜:“罗芙,原来爱情这样甜蜜。我决定了,为了甜蜜而美好的爱情,不再坚持不婚主义了。”   “周晨,能听你这么说,实在太好了。等你结婚时,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我都要去参加。”   “那当然了,我要得到你和木木的祝福。” 第169章 表哥上门   罗芙和周晨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了电话。   罗芙看着罗兰,高兴地说:“姐,爱情真是个好东西,它的力量太伟大了。周晨坚持不婚这么多年,都被爱情的力量给改变了想法。”   罗兰牵着叮咚的小手,看着她的妹妹:“周晨从小是在被亲情忽略的氛围中长大的,她对亲情是绝望的,连带着对爱情也绝望。”   “现在遇到了真正关心她的人,她这么年轻,正是激情澎湃的岁月,怎么可能不需要爱?改变想法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姐,没想到你还挺懂人的心理,不去做个情感咨询师,都白瞎了你这人才。”   姐妹两个说笑着,带着叮咚,一起回了家。进门,看见姑妈和大表哥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父母聊天。   罗兰和罗芙急忙过去,向姑妈问好,和大表哥打招呼。罗兰又拉着叮咚,让孩子问长辈好。   姑妈叫罗惠娟,比罗芙父亲小两岁。罗芙母亲刚结婚那会儿,可没少受这个当时已经结婚的小姑子的气。   好在罗芙父亲站出来,坚定站在妻子这边,这个妹妹才不敢在娘家太造次。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这么多年,罗惠娟和哥嫂不太走动,一年也只见面两三次,每次也都是匆匆忙忙。   罗惠娟的儿子叫钱磊,比罗兰大一岁,因为母亲的原因,他和这两个表妹走动得更少,今天突然来访,罗兰和罗芙都感到很意外。   近亲来访,当然得留饭。母亲已经进了厨房,把冰箱里的肉类食品拿出来,用微波炉解冻。   罗兰和罗芙急忙进去帮忙,姑妈也进来帮着择菜,“嫂子嫂子”地叫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那样子倒像是在她家里。   姑妈还一个劲儿地往外撵罗兰和罗芙:“你们两个出去吧,跟你们表哥说话去,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我和你妈在厨房就能忙活过来。”   罗兰和罗芙对视一眼,她们明白,姑妈的勤快和热情后面,一定藏着什么目的。但她不说,她们就不问,否则她嘴一歪,倒显得她们看低了人家。   饭菜终于好了,七口人围着饭桌坐下,边吃边聊,气氛开始缓和,不那么生疏了。   这时,大表哥钱磊看着罗兰,终于开了口:“罗兰,表哥来求你了,你可得帮帮表哥,否则表哥过不去这个难关。”   说完,又看着罗芙说:“还有罗芙妹妹,你也得伸手。”   那样子,仿佛把罗兰和罗芙当成了救世主。   罗兰笑着:“表哥,看你说的,我带着孩子都住娘家了,还能有什么本事帮你?”   罗芙也委婉地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自然会帮。”   钱磊看着她们两个:“是这样的,你表哥我三十九岁了,结婚十年,孩子八岁。这不,手里才有点余钱,才准备买房子。   前几天,我和你表嫂一起,相中了一套带阁楼的,地段好,价格也不贵,但手里的钱不够。”   钱磊说到这里,对罗兰抱了抱拳:“罗兰,表哥耍个大脸,跟你借一百五十万。等表哥把这个跟头翻过去,手里有余钱了就还给你。”   “罗芙你手里有多少,也借给表哥吧。反正你刚结婚,你丈夫又那么能赚钱,帮表哥度过难关,表哥会记得两位妹妹的的好。”   明白了,原来是来借钱的,而且是借大笔钱的。   罗兰先开了口:“表哥,你也知道,我和秦铎离婚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吃父母的,住父母的,手里的几个余钱,就留着应急用的,真没有一百五十万,真帮不上表哥。”   钱磊的脸有点变了:“罗兰,你的平房不是卖了吗?钱呢?还有你和秦铎不是买楼了吗,离婚时那楼不是给你了?”   “表哥,我手里就是卖平房的几个钱,我日夜想着,钱这么少,孩子一天比一天大,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也知道我的那份工作,工资不高。”   “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跟着别人去炒股。结果,把卖平房的钱都赔进去了,现在吃住父母的,生活中很多用钱的地方,全靠罗芙贴补,否则我日子也不好过。”   罗兰能说会道,一番哭穷,总是就是手里没钱,还给罗芙找了个借口,罗芙必须贴补她和叮咚,所以也够呛有余钱借给表哥。   钱磊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罗芙,你手里有多少钱?”   但凡跟人借钱的人,都会委婉地问别人手里有没有余钱,如果有的话,借给自己多少多少。   这样既给了别人拒绝的余地,又给了自己被拒绝时的台阶。   哪有像钱磊这样,张口问人家手里有多少钱,难不成有一个亿都借给不成?   罗芙浅浅地笑:“我手里也没有多少钱,每个月还要贴补叮咚一些。”   姑妈不乐意了:“得了,你们两个不用苦穷了。苦穷这个忙你们也得帮。”   说完,转头看着罗芙母亲:“嫂子,我们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也不会到你们这里借钱,你看看这事,怎么也不能让我们母子白张一回嘴。”   罗芙母亲面色很平静:“妹子,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女儿呢,一个离婚,一个刚结婚,公婆都还租房子住,她们手里真没有上百万。这样吧,我手里有五万,如果用得着,你们拿去。”   “五万?”钱磊皱着眉头:“五万两个楼角都买不下来。罗兰,你那楼房不是卖了吗?那么多钱,借给表哥用几年,你能亏死呀?”   “没卖吧?再说卖不卖跟我也没有关系,那房子是秦铎的,他没给我。要说你妹妹我,就是性子急,当初为了快点离婚,宁可把楼房给秦铎,自己只要了一个不值钱的小平房,现在想来,还觉得吃亏呢。”   “这一趟算白来了。”   罗惠娟站起身:“钱磊,别留在这里让人家为难了,全当没有这些有钱的亲戚,我们走。”   钱磊也把筷子扔在饭桌上,站起身,母子两个气哼哼地走了。送他们回来,罗兰看父亲的表情,好像有话要说…… 第170章 亏你想得出来   罗兰看父亲的表情,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她挨着父亲坐下:“爸,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我是你女儿,有什么就直说,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父亲看着他的大女儿:“罗兰,你也知道,这些年你姑妈和咱们不太走动,她是近亲啊,都生分到像陌生人的地步了。   这一点,我很难过。今天她肯上门,估计也是为了你大表哥买房子,实在没办法,否则她从小骄傲,怎么肯低头?”   “当然了,我是不同意你把一百五十万借给他们,一百多万放在银行,一年利息就不是小数,咱们还没富裕到不在乎利息的地步。亲是亲,财是财,亲财两分明任何时候都是真理,不能摈弃。”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钱借给你表哥,他买的房子落在你名下,让你表哥按照你存款的息率按月还本金和利息,等他什么时候还完了钱,你再把房子过户还给他。”   “这样一来,你的钱既不会冒着被借去不还的风险,又不会耽误存款的利息,你表哥也能比从银行贷款买房、还房贷省下挺大一笔钱,我感觉这办法两全其美,你认为呢?当然了,爸爸是提个建议,不是替你做主。”   “我反对!”   一直在一边听着的罗芙开了口:“爸,你这个办法换成明事理的亲戚可以,但你不想想,我姑妈和大表哥是什么人?先不说姑妈,大表哥三天两头换工作,他买完房子,用什么按月还我姐钱?一旦还不上,真扣下他们的房子,不是犯口舌的事?”   “况且,这么多年不怎么走动了,他们今天拉下脸来借钱的目的,就是想白花我姐的钱买房,不用付利息,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没有不还也没招儿。不这么做,兴许还能做亲戚,一旦这么做了,以后他们就得拿我们当仇人。”   母亲接着罗芙的话茬儿:“老头子,你别出损招,你那个妹妹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到时候钱磊不还钱,是你去要,还是罗兰去要?”   “就像罗芙说的那样,就算花罗兰钱买房,他们也不会同意把房子落在罗兰名下,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亏你也能想得出来,让他们骂是逃不掉的了,弄不好说我们觊觎他们的房子,白白污了名声。”   父亲微微点了点头,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女儿,是爸爸考虑不周,算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帮不上他们,都别去想了。”   说完,看了看妻子:“如果妹妹再来,你把先前答应的五万拿给他们,咱们没有多,还有少。”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回了各自房间。   罗芙不困,孟北微信发过来时,她正趴在床上,用笔记本看电影。   孟北:小芙,天晚了,把门锁好,再检查一下煤气。一个人在家,孤单吧?有没有想我?我想你了,非常想,真想现在就回家,真想抱一抱你。   孟北的关心和朴实的情话,让罗芙的心甜蜜起来,她笑着回复:今晚我在娘家住,我以前的房间,有家人陪伴,不孤单,不过还是想你了。你还要几天才能回来?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   罗芙和孟北聊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道了晚安。   第二天,罗芙一直睡到自然醒。见罗芙走出来,罗兰笑着说:“罗芙,你昨晚几点睡的,快中午了才起来?”   叮咚也凑热闹:“小姨,你都没有我起得早。外婆说,小姨是个爱睡懒觉的孩子。”   罗芙摸着叮咚的光滑的羊角辫问:“外婆呢?”   “外婆和外公出去买菜了。我也想去,外婆说外面太冷了,不肯带着我,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冷。来,小姨摸摸我的手,是不是很热乎?”   罗芙笑着点头:“嗯,的确挺热乎。不过呢,要是出去了,就不能这么热乎了。”   她正逗着叮咚玩儿,罗兰的电话响了。罗兰看了一眼罗芙,小声说:“是表哥,估计还是要借钱。”   罗芙冷哼一声:“看来,还没死心呢。姐,你说咋有人脸皮这么厚,借钱还能一而再?”   罗兰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按了接听。   表哥的声音中带着勉强压制的愤怒:“罗兰,昨天我回家和你表嫂合计了一下,你表嫂说,白花你的钱你肯定不愿意,这样吧,我们给你写借条,然后按照银行一年定期给你利息,不白花你的,这回你该满意了吧?”   表哥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好像给利息了,罗兰就没有权利拒绝他一样的理直气壮。   罗兰也挺生气,借钱也要为别人考虑,尤其这么大的数额,没有强借的道理。   罗兰的话也开始软中带硬:“表哥,你和表嫂两个人挣钱,都买不上房子,我一个人挣钱还得养个孩子,炒股又赔了一大笔,我哪来的闲钱往外借?”   “你就是给我五年定期的利息,我没钱也帮不上你的忙呀。亲戚那么多,你再去别人那儿挪动一下,何必盯上你妹妹我这个没钱的人呢。”   “罗兰,我听亲戚们说,你那楼房面积大,卖了不少钱,我跟你借,又不是跟你要,你咋就这么小气呢?看起来你心里是真没拿你姑妈当一回事,更不用说我这个表哥了。”   钱磊说完,他还来气了,也不等罗兰再说话,直接把电话就挂了。   罗兰看着罗芙:“听见没,不借钱给他,就是拿他妈没当一回事儿,这样的人也能叫男人?自己买不起房子,要把过错赖到别人身上,不借给他就对了,借给他百分百顺气。”   “罗芙你可得记住,以后离他远一点,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给坑一笔。”   ……   钱磊昨天没借到钱,在出租车里骂了一路,骂完罗兰骂罗芙,说这段姐妹是所有亲戚中,钱最多,心最狠的人。   回到家,还是不停咒骂。他妻子柳眉想了半天,开口说:“如果贷款买房,能不能贷下款先不说,就算贷下来了,我们真没有能力按月持续还款。要不这样吧,给罗兰利息,按照一年定期,分月给她。”   “这样我们不吃力,罗兰也没吃亏。给她几年后,罗兰也就不能好意思要了,毕竟她的本金这么多,孩子又小,能一点亲戚的情份都不顾吗?”   到底是夫妻,这话钱磊听得格外明白。几年后,他们没钱了,难不成为了点利息,罗兰还能和自己翻脸不成?   合计好了办法,才有了第二天的电话,没想到还是被罗兰拒绝了,就算给利息,人家也不借。   钱磊那个气呀,想了想,干脆去找秦铎,问问他离婚时,那个楼房到底给没给罗兰。连带着看看秦铎手里有没有钱,有的话说不定也能帮上自己。   秦铎的家钱磊找不到,但酒楼还是能找到的。   秦铎对这个突然上门的前大舅哥,点烟倒水,面子上非常热情。   闲聊了一会儿,钱磊话锋一转:“秦铎,你跟罗兰过了那么多年又离婚,真是可惜了。”   秦铎点点头:“的确是这样,可惜我明白的太晚,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钱磊嘿嘿干笑了两声:“不过你也算是男人,离婚时把平房给了罗兰,把楼房也给了她。那楼房能卖不少钱吧?估计那些钱罗兰都存起来了,够她和叮咚用一些年。” 第171章 那女人挺耐看   秦铎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是个心思转动非常快的人,本性如此,又经营酒店好几年,更是练就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本事。   他和罗兰离婚,他是过错方。钱磊是罗兰的表哥,按道理就算不指责自己,也不可能说自己够男人。   而且,钱磊话里话外都在问楼房的事,难道他知道罗兰卖了房子、去和罗兰借钱碰了软钉子?或者罗兰否认了房子自己给她了,这表哥来套话?   秦铎脸上挂着几分装出来的尴尬:“表哥,不瞒你说,那楼房啊,我没给罗兰。你也知道,我这酒楼不挣钱,我又不想兑出去。”   “兑出去我这没学历没技术的,能干什么呀?但如果经营的话,我手里又没有周转资金。有心跟亲戚借,但借少了没用,借多了用什么还呀?这不是难为人家吗?”   “欠银行的钱还不上,银行也不肯再贷款给我。没办法,我只好把那楼卖了,一天都没住的房子,就便宜卖了,这才勉强经营到今天。   这不,这个月叮咚的抚养费都没给呢,这几天,我就怕罗兰打电话跟我要钱。不过我也理解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如果不是娘家帮衬着,日子也不好过。”   秦铎的这番话,不光说了罗兰没钱,还把他自己也没钱的信息透了出去,把钱磊的嘴堵得死死的。   人家连孩子的抚养费都给不起了,总不能张嘴跟这样的人借钱吧?就算借,他也没有啊。   钱磊狠狠吸了几口烟,扔掉烟头,站起身准备告辞。秦铎一个劲儿地留饭,热情得无法形容。   钱磊心里暗暗地骂:去你妈的吧,你就是给老子做山珍海味,现在老子也吃不下去。   况且,你他妈的连孩子的抚养费都给不起,不信你能舍出什么好东西给我吃。   钱磊离开之后,秦铎冷哼一声:八百年不上门的主儿,一旦上门儿来,不是求就是借,这是错不了的。   秦铎有心给罗兰打电话问问,一想到罗兰对他的态度,他有些灰心和胆怯,还是算了。   罗兰头脑不空,不管钱磊想做什么,都不可能轻易就让罗兰上当。   再说了,钱磊是罗兰的表哥,罗兰真想借钱给他的话,自己无权干涉。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听之任之。   钱磊再一次失败,垂头丧气回到家,躺在床上,骂罗兰,又骂秦铎。   柳眉简单问了问事情的经过,然后又旁敲侧击地出主意:“罗兰没钱,罗芙能不能有钱?”   “她丈夫可是船长,世界各地航行,我就不信他能不带货各地去卖,说不定罗芙比罗兰还有钱。   昨天,她不是也没十分拒绝吗?你再去问问她,说不定就成了,我们求人,不能一趟不成就认栽。”   钱磊一想,也对,反正这么多年借钱都成了习惯,他不在乎再碰一次软钉子。   想到这里,钱磊坐起来,准备等明天罗芙上班了,去医院找她。   罗芙到底年轻,没有了精明的罗兰给她打马虎眼,说不定面子放不那么开,就借给自己了呢。   第二天,要到中午了,钱磊去了罗芙医院,他想请罗芙吃饭,好趁机把借钱的事情说了。   钱磊走进罗芙办公室时,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手里拿着几盒药,在和罗芙说笑。   罗芙看见钱磊进来,显得有些意外:“表哥?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钱磊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你先忙,我不着急,等一会吧。”   罗芙看着钱磊:“表哥,这是我朋友冯舒,中午我们两个要一起出去吃饭,你有事的话,现在说吧。”   冯舒心脏有病,今天来医院开药,和罗芙聊了好一会,罗芙要和冯舒一起出去吃饭,她结婚时,冯舒包了好大一个红包儿。   罗芙一直想请冯舒吃饭,不是她忙,就是冯舒忙,总也赶不上一个频率。   今天遇见了,是挺高兴的一件事儿。罗芙甚至还请了假,下午不用上班了,她要和冯舒好好搓一顿。   这个节骨眼上,表哥来了。   冯舒是多聪明的一个人,一听钱磊不说是什么事儿,就猜了个八九分。   她看着罗芙:“我先去药局那儿取别的药。把你车钥匙给我,拿完了药我就不上来了,在你车里等着。”   罗芙把车钥匙给了冯舒。   冯舒走了,钱磊的目光仿佛会拐弯儿,一直看着冯舒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再转过头来。   见罗芙看着他,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脑袋:“你这女友还挺耐看。”   这样一句话,让罗芙心生厌烦,却也不好撵走他,只好压着性子问:“表哥,你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第172章 贪婪造的孽   钱磊看着罗芙,不说他来要干什么,却又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女人是做什么的?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冯舒是做生意的,沙发生意。你就是见过她,估计也是在大街上。表哥,赶紧说你的事儿,我着急呢。”   罗芙见钱磊还在那皱着眉头苦想,就脱下来白大褂,换上外套,一副要走的架势。   “表妹,我想起来了,她丈夫是不是叫宋安成?后来出车祸死了?”   钱磊想起这件事,显得很高兴:“好几年前,我在宋安成的沙发厂干过开车送货的活儿,在厂子里见过她几次。不过,那时候这女人总是蔫蔫的,像有病似的,可没有现在这样漂亮。”   “大概是去年,一个当年一起干活的哥们对我说,宋安成带着小情人去旅游,出车祸死了,小情人也瘫痪了,那小情人我也见过,白白嫩嫩的,可惜了那个小美人儿。”   见罗芙不接他的话茬儿,钱磊才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急忙说正事:“表妹,我来找你,还是因为买房子的事情。罗兰手里有钱不肯借给我,我能理解,毕竟她带着个孩子,钱不可能不攥死死的。”   “你和罗兰不一样,你丈夫是船长,那是多大的权利啊?世界各地跑,带货赚的钱估计提出来,都得用大桶装。你成全表哥借给我一百万,你放心,我和你表嫂两个人上班,攒了钱,一准儿先还你。”   “表哥,孟北在客轮上工作,去哪儿带货卖,卖给谁?真要像你说的那样,还不乱了套?再说了,不管是时间上还是制度上,都不被允许。你怎么竟琢磨这些不可能的事儿?”   “再说我自己,我上班三年头儿两年整,就算每个月工资一分不花都攒下,你算算能攒多少?   况且,我怎么可能一分不花?我手里真没有钱,结婚的家电都是我父母出钱买的。表哥,这个忙我帮不上。”   钱磊听罗芙也封了门儿,还一副着急走的架势,知道借钱无望,心里也恼了:“那行,我算认识你们姐妹两个了,都是六亲不认的主儿。啥也不说了,我走!这辈子不踏进你家门总行了吧?”   说完,真大步走了。   罗芙心里暗暗说了句:不踏进我家门最好,我们家没人想你。   她不愿意跟他理论,锁上办公室的门,也走了。快步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笑着对冯舒说:“等急了吧?”   冯舒收起手里玩着的手机:“没有,这一会儿的功夫,急什么。”   罗兰刚发动车子,车窗“咚咚咚”被大力敲了好几下,罗芙和冯舒都被吓一跳。   罗芙摇下车窗,钱磊很不礼貌地用手指着罗芙:“你都开这么好的车了,还说没钱?我算认识你们了,六亲不认的东西。”   “车是孟北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说我六亲不认,那你就离我远点吧,看我把你气出心梗儿就不好了。”   罗芙说完,不再搭理喘着粗气咆哮的钱磊,很快速把车开走了。   “这个人是谁呀,他想干什么?张牙舞爪的,想吃人啊?”   罗芙侧头看着冯舒笑:“我表哥,我姑妈的儿子,前几天去我家,想跟我姐借一万五十万买房子。失败后,今天又来找我,要借一百万。”   冯舒被吓了一跳:“借一百万?他可真敢开口,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个借法呀。”   “他叫钱磊,几年前在你们的沙发厂开车送过货,认识宋安成,也见过你。”   冯舒笑:“几年前我的日子生不如死,很少去厂里,不记得他。不说他了,罗芙,我们去你家做饭吃,我要用你的新厨房。”   罗芙本来打算在外面吃,听冯舒这么说,马上点了点头。   罗芙明白,冯舒是个寂寞的女子,她非常贪恋家的味道,哪怕是别人的家,她也贪恋。   冯舒烧得一手好菜,罗芙给她打下手,也跟着学,一会的功夫,两个人就做了六道菜:清蒸鱼、红烧肉、蒜蓉虾、宫保鸡丁、炝拌土豆丝和拌腐竹,还做了海带肉丝汤。   都是普通的菜肴,经过冯舒的巧手,做出来的味道格外好。罗芙开了一瓶低度白酒,两个人慢慢吃着,聊着知心话。   “冯舒,你前一阵子说,耿峰心如死灰,拒绝你的邀请,你彻底放弃对他的追求了?你们两个没戏了吗?”   “有戏!”   冯舒刚喝了几口酒,脸就红得灿若桃花:“本来,我是打算放弃那个心里全是他死去的妻子的人,后来想了想,这样重情重义的男人可不多,我何不等一等,给他点时间?”   “果然,时间过去了差不多一年,耿峰心里的伤痛在慢慢愈合,已经接受我的感情了,我们在交往。”   “好事啊!冯舒,为这个得喝一杯!”   冯舒端起酒杯,和罗芙碰杯,干了杯中酒后,悠然地笑着:“耿峰忘不掉死去的妻子,这一点我不在意,这恰恰说明他是重情重义的人,以后对我也能如此。”   罗芙点头,为冯舒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点担忧,冯舒是个有多套房子的人,还有个小沙发厂,谁敢保证重情重义的男人,就不会觊觎她的钱财。   但罗芙没有办法开口提醒,感觉有点不忍心,好想去提醒她,自己就是个爱情的刽子手般残忍。   冯舒了然地看着她:“罗芙,我活了半辈子,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完全明白。你不提醒我,我也会做防范。婚前的财产,永远是婚前的。   况且,我比耿峰大九岁,传统观念之下,女人比男人大这么多,不一定被世俗接受,不一定是好事儿。”   说完这句,冯舒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死鬼宋安成,为了把家里所有的房子和钱据为己有,宁可让我死,也不肯分财产离婚。”   “他的小三儿佟丹更狠,她和宋安成一样,为了得到全部财产,都未婚生子了,也不急着上位。   结果呢,机关算尽的两个人,一个惨死,一个残废,这是命运对他们的惩罚,但反过来想,又何尝不是贪婪造的孽。”   “以后,我不管和谁结婚,婚前的财产我是一定要公正的,我这样做,一个是保护了自己,一个也是保护了对方。如果他心里坦荡荡,相信能接受这个。否则的话,也就算不得真男人了。” 第173章 换了招数   “佟丹没在找过你麻烦?”   冯舒笑了笑:“找过,找过很多次,她和她母亲本来想硬来,一看毫无希望,就换了招数。”   冯舒来了兴致:“罗芙,你都猜不到,最后这几次佟丹来找我,怎么对我说的。”   罗芙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怎么说的?”   “佟丹说,她妈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还有心脏病,说不定什么时候犯病人就没了。她呢,又瘫痪了双腿,求我大人大量,别和她们这一老一瘫一般见识了,还求我看在和宋安成好歹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收养他们的孩子,因为那孩子是宋安成的血脉。”   说到这里,冯舒笑起来:“我当时就问她,是宋安成的血脉,不也是你佟丹的血脉吗?恰恰和我冯舒没有半点关系,我干嘛要收养他?   况且,你们两个人生的孩子,秉性好不到哪里去。我为你养孩子,不等于养虎为患吗?养大了好夺我财产,甚至谋我性命?门儿都没有。”   “罗芙,你想想,为了钱,她们想得多远!什么事情都敢做,竟然敢让她的孩子跟着我!可见在她们心里,钱比孩子重要。也是吃准了我没儿没女,和娘家关系又不好,所以开始换套路了。”   罗芙点点头:“的确,为了钱,为了得到不属于她们的钱,真是什么办法都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吃完饭,两个人又我在沙发里聊了好一会儿,说些体己的话,冯舒起身告辞时,黄昏都来了。   罗芙要下楼开车去送她,冯舒笑着拒绝:“到楼下,伸手就能拦到车,你累了这半天,赶紧洗个热水澡,歇一歇,没必要跑这趟。”   冯舒下楼,出了罗芙的小区就有出租车,半个小时,冯舒就在自己家楼下下了车。   她也有些疲累,想快点回家去洗个热水澡,开电视看一会。   掏出钥匙,刚要开楼宇门,里面有人推门走出来。   看见冯舒,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就热情地打招呼:“哎呦!是老板娘啊!今天这么巧,第二次遇见你。你家住这吗?”   冯舒一看,眼前的人原来是罗芙的表哥钱磊。她碍于情面,微微点了点头:“是挺巧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一个朋友,他住这个单元的四楼。老板娘,我叫钱磊,在你的沙发厂开车送过货。原谅我在我表妹办公室看见你时,一时眼拙没认出来。”   “这可不怪我,现在的你可比以前漂亮多了,除了眉眼还有几分以前的样子,就像换了个人。等你走了,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你是谁,直骂自己该死。”   冯舒笑了一下:“没关系的,谁得记性都不可能那么好,一下子就记住见过一两次面的人。”   说完,闪身站在一边儿,等着挡着楼宇门的钱磊走开,她好开门上楼。   钱磊好像没看出来冯舒的意思,站在门前,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地套近乎:“你看,宋老板发生车祸,意外去世了。丢下你一个女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   “打住,我可不可怜。”冯舒制止他说下去:“我身体还算健康,生活无忧,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   钱磊一听,急忙又说:“老板娘,这样吧,以后家里水管坏了,灯泡坏了,买米麦面的粗重活儿,你就喊我,我来帮你。你看我这身体壮得像头牛,我全身有的是力气,男人干的活我都能干……”   话说得很容易让人浮想翩翩。   冯舒有点明白了,他是故意来“偶遇”自己。安的什么心肠、又打的什么主意?该不是也换了招数吧?   冯舒不动声色,但言语上却开始锋利了:“谢谢!我家这里,是半新的小区,水管不漏水,灯泡也没坏过。再说了,真发生这些事也没什么,小区有物业,打个电话保安就过来换了,方便的很。买米面粮油,打个电话就给送到家了。”   “你的确挺壮,既然有用不完的力气,就去再找一份兼职的工作,男人赚钱养家买房子,才是硬道理。”   冯舒这话说得已经非常不客气了,明确的意思就是,你连自己买房子的钱都赚不来,四处去借,还好意思说帮别人?那样的小忙,用你帮?   钱磊尴尬地笑了笑:“老板娘,咱们加一下微信吧,一旦什么时候有事用到人,你就招呼一声。”   “不必了。我累了一天了,我得回家歇歇,再见。”说完,掏出了钥匙,准备开门。   钱磊这才无可奈何地闪开,让冯舒开门进去。   “咣当”一声,楼宇门在眼前关上了,钱磊看了半天冰冷的门,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才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中午,他从罗芙那儿没借到钱,看罗芙开着车载着冯舒离开后,钱磊心一动,他曾听人说过,宋安成非常有钱,还有很多套房子。   宋安成死了,没儿没女的,家里财产不全都是冯舒一个人的了吗?   这要是和她搞好了“关系”几套房没有?哪怕借住一套也好,日子久了,难不成还还她?   这样一想,钱磊心中开始欢喜。他也不想想,就算冯舒房子多,想找个男人过日子,又怎么会找他这样的?   他又凭什么保证能走进冯舒的心?但一个人在想钱想房子、想到疯狂的时候,说话做事就容易跑偏。   钱磊就是这样,他乐颠颠就去了冯舒的沙发厂。门卫还是以前的老熟人,钱磊说找冯舒有事儿,门卫就把冯舒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钱磊急匆匆就来了冯舒的小区。跟着人进了楼宇门,在楼道里呆了一下午。   天都黑了,他才看见冯舒回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钱磊推门出去,装成“偶遇”趁机套近乎。   结果,碰了个软钉子。 第174章 又来这一套   钱磊回到家,妻子柳眉看见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急忙问:“怎么样,罗芙肯借钱给你了?”   问了两遍,钱磊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儿:“罗兰和罗芙这两个六亲不认的东西,怎么可能借钱给我,她们眼里没有任何亲戚喽。”   本来抱着极大希望的柳眉,听丈夫没借到钱,心里相当失望。   她脸上挂上了鄙视:“没借到钱还这样高兴,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和你两个表妹有什么区别。”   钱磊一听,顿时怒了:“柳眉,你别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嘴就让我去借一百多万,有本事你回娘家去借五十万试试,你要能借来,我他妈就服你,我敢跟你赌三个响头的。”   “没本事的狗东西,我凭什么回娘家借钱给你买房子?还五十万,我看到死那天,你都还不上五十万。”   “那就闭上你的鸟嘴!否则的话,等老子有钱又有房子那天,一个窝心脚踹飞你,让你跪到楼下哭。”   钱磊骂完柳眉,坐到饭桌前去吃饭,脑袋里想着的全是怎样能顺利地把冯舒拿下,那样的话,房子和钱都有了,以后的一切都有保障。   他暗暗后悔,宋安成死了这么久,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孤独寂寞的女人,真是后知后觉。   钱磊母亲和柳眉都以为,他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脾气暴躁,也都没当一回事,哪里知道,他是心里住进了邪念。   第二天,冯舒来到厂子,问门卫昨天有没有人找她。门卫急忙说:“以前在这开车的钱磊来过,要了您的电话号码和住址去了,说是有事。”   冯舒明白了,昨天钱磊根本不是去看朋友,而是故意去和自己搭讪。他想干什么?冯舒冷笑,不管想干什么,都不可能得逞。   快中午时,耿峰来了。这个男人在妻子病逝后,一直郁郁寡欢,瘦得脱了形,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整个人样子都变了。   冯舒也发现耿峰变得怪眉怪眼,她温柔对他,想用自己的体贴,慢慢抚平这个男人眉心的结。   两个人准备出去吃饭,走到厂子门口,看见钱磊正和门卫说话。   钱磊见冯舒出来,急忙上前:“老板娘,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他昨天都碰了软钉子了,今天还敢来,也真是有勇气。   “不必!”   冯舒看了他一眼,挽住身边的耿峰给他介绍:“我男朋友耿峰,我们有事要出去。”   说完,侧头看着耿峰:“这是以前厂子的司机钱磊。”   耿峰对钱磊点了点头,这个男人很聪明,他有些明白冯舒为什么这样介绍自己了,他的一条手臂很自然地搂住了冯舒的肩膀:“我们走吧,忙完再一起吃饭。”   钱磊有些尴尬,只好陪着一脸的苦笑:“那行,我改天再请你吃饭。”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   看着钱磊的背影,耿峰低声问:“他想干什么?”   “大概是想走捷径,想不劳而获。”   他们的悄悄议论的时候,钱磊带着一腔的气急败坏:宋安成才死多久?这冯舒就找男人了?枉了宋安成给她留下那么多的财产。   但就算找男人,也应该找个像样点的吧?这个瘦得跟枯树枝一样的男人哪里好了?   对,这男人是他妈的好命,白捡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自带大笔假装的女人。   钱磊心里把耿峰骂了无数遍,怎么骂都不解恨,他真恨不得用他壮硕的双手,掐住耿峰的脖子,把他掐断气,让他再也挺不起枯树枝一样的身体。   骂完了耿峰,又骂了罗兰,罗芙和冯舒,一句话,不借给他钱、不让他觊觎钱的人都通通骂了一遍。   ……   罗兰快速走出公司大门,准备回家吃午饭,早晨起来晚了,着急,早饭都没吃,现在她感觉到非常饿。   “罗兰!”   身后有人叫她。罗兰回头,就看见秦铎快步走过来。秦铎一把拽住罗兰的胳膊:“罗兰,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罗兰用力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脸顿时冷下来:“秦铎,你想干什么?给我放手!”   秦铎不放,声音暗哑着:“罗兰,你过来一下,我真有话对你说。你不用对我这么设防,你放心,就算为了叮咚,我也不会害你。”   说完,手上加了力气,不容分手就把罗兰拽到不远处他的车边。秦铎打开车门:“外面冷,进去。”   声音温柔,像极了多年前新婚那会儿。   罗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侧头看了一眼秦铎;“说吧,什么事儿,说完我还得回家吃饭呢,我饿了。”   秦铎看着罗兰,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同甘共苦了多年、又被他伤透了心的女人,眼泪淌下来:“罗兰,我得癌症了,肺癌!”   罗兰一下子就想到了去年,也是寒冷的冬日,自己下班要回家时,秦铎突然出现了。对自己说他得了癌症,肺癌,目的是想跟自己借钱。   现在又来这一套? 第175章 再也不会心软了   罗兰脸上挂满了鄙视,眼睛里也盛满了鄙视,就连声音中都带着浓浓的鄙视:“秦铎,换个花样儿行不?一个借口用两次,你以为我三岁?我那么好骗?你就是说出花儿来,我都不会信。”   “又想骗我心软,又想让我借钱给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心对任何人都可能软,唯独对你这个满嘴谎话的男人不会软,从你背叛婚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拿你当人看待过!”   秦铎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然后掏出一张症断书默默递到罗兰面前,上面“肺癌”两个字似乎格外醒目。   罗兰都被他气乐了:“秦铎,你还不算老,没得健忘症吧?去年你就委托林白轩,找人帮你开了一张癌症症断书骗你父母、又想骗我,骗完人之后,再用录音笔录下证据,想敲诈林白轩,有这回事吧?今年又来这一套?”   秦铎微微吃了一惊:“罗兰,你怎么知道录音笔的事情?难道是林白轩对罗芙说的?”   “你把录音笔弄丢了,丢在了罗芙的办公室,被罗芙捡了去。我和罗芙听了你的录音笔内容,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秦铎想起了去年,他离开林白轩办公室,去了罗芙办公室,长裤口袋开了线,录音笔弄丢了。   当时一心想敲诈林白轩,急得不行,也怀疑是丢在了罗芙办公室,现在证实果然是这样。   “对,我的确用录音笔,录了我和林白轩的对话,也的确是想敲诈他。结果,老天爷不许我造孽了,把丢了那只录音笔。”   罗兰听秦铎承认了,感到有点意外,她侧头看了秦铎一眼,发现秦铎面色苍白,眼睛里盛着绝望和心痛,额头竟然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车里很暖和,但也没到出汗的地步,这是冬天啊!   罗兰和秦铎爱过那么久,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罗兰对秦铎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罗兰这会愣住了:难道真得了癌症?她的心五味杂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罗兰,我知道,我背叛了当初的誓言,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导致你不再相信我了,这一点我理解。”   秦铎突然握住了罗兰的手:“不过,这次我真没有骗你。这段时间,我总感觉到疲倦,一点力气都没有,睡一觉起来还是疲倦。”   “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秦铎有点说不下去了,停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检查的结果是得了肺癌。我找你,不是想跟你借钱,更不是想复婚,我想把后事提前交代一下。”   “这段时间,酒楼的生意回暖了,我赚下的钱除了还外债,还剩下一些,不算多,都被我存卡里了。”   秦铎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把卡放到罗兰手里:“以后我赚的钱也会存进去,钱你留着,给叮咚留着,孩子长大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但愿我能多活一些时间,能多给孩子赚一些钱。”   罗兰把手从秦铎手里抽出来,把那张卡还给了秦铎:“这些钱你留着治病吧。我手里的钱够孩子用一些年了。”   罗兰说完,推开车门想下去,她的心也乱了,也不好受。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不肯在秦铎病重的时候,还拿他的钱。   “罗兰!”   秦铎不管不顾地再次抓住罗兰的手:“我不会选择手术治疗,那会死得更快!一般的放化疗用不了这些钱,你拿着吧,这钱是给叮咚的,我心里对孩子有亏欠。”   “而且,我还有事求你。一旦我死后,我母亲有什么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你能帮就帮一把。她实在不能生活时,麻烦你把她送去养老院。”   说到这里,秦铎泪如雨下,他后悔了,后悔背叛婚姻,后悔伤害罗兰,后悔忽略孩子,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罗兰心乱如麻,她看了秦铎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把卡放在车里,关上车门,离去。   秦铎透过车窗,看着冷风里罗兰消瘦的背影想,如果没有背叛,没有离婚,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罗兰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   想到这些,泪水再一次滂沱而出。 第176章 还有这事   秦铎一直看着,看着罗兰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被人摘了心一样的难受。   罗兰终于消失不见了,秦铎才收回目光。他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该去哪,就在车里坐着,坐了很久,久到下班的人又上班了,他才开动车子,去了罗芙医院。   轻车熟路来到林白轩办公室,见里面坐着一个陌生男医生。   秦铎问:“您好,打听一下,以前这个办公室的林白轩医生呢?他是没上班还是换办公室了?”   那医生看了他一眼,淡然地回答:“林医生在家休养呢,没上班。”   林白轩剁了自己的手指,虽然院长亲自出马,帮他做了手术,但术后那几根手指还是不好使,以后的岁月,他是彻底远离手术台了,最多能当个门诊医生。   心灰意冷,再加上手指的确需要时间恢复,林白轩请了长假,一直没上班。   秦铎只好出来,本来想去罗芙办公室打个招呼,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做了太多错事,去哪里都没有人欢迎。   他再次坐进自己车里,想了想,开着车直奔林白轩的家。   是林白轩母亲杨静为秦铎开的门,见是他,杨静想起了他用录音笔敲诈林白轩的事儿,她一句话没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再怎么敲都不开了。   秦铎只好下楼,站在十二月的冷风里,给林白轩打电话。电话通了,林白轩按了拒接,他不想跟秦铎说话。   秦铎固执地拨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林白轩接听了:“秦铎,你又缺钱了?又想用什么损招敲诈我?你是不是有病?”   “白轩,我的确有病,我的报应到了。我也为曾经做过的错事儿感到后悔,我想见你,给你道个歉。”   “哎呦!秦老板什么时候学好了?给我道歉,不需要。”   “白轩,我在你家楼下,你妈不给我开门,我没有别的意思,真是想给你道歉,仅此而已。”   一听秦铎在他母亲家楼下,林白轩心里有一丝慌乱,他真怕才安静了几天的母亲,用秦铎找他这件事做借口,再次上自己的家门儿。   林白轩无奈的说:“秦铎,你赶紧离开,我不住那儿了。”说完,把他和何雯住的地方告诉了秦铎。   秦铎愣住:原来林白轩和他母亲分开住了,住得可够远的。好在他开着车,四十多分钟后,才到了林白轩家。   何雯上班不在,家里只有林白轩一个人。一室的小楼,装修相当简单。   秦铎坐在小沙发上,看着林白轩:“怎么搬到了这里?和你母亲分开住?她同意吗?”   林白轩看着秦铎:“我搬到哪里住,不用向你解释。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秦铎的确是来道歉的,对他曾经敲诈林白轩的事情,来说对不起。   林白轩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秦铎,你这个人早都坏透气了,你也能有想学好的一天?该不会又想到了什么损招,想拉我下水吧?”   秦铎摇了摇头:“白轩,我得癌症了,这次是真的,我受到了报应,我现在想在临死前,给所有被我伤害的人道个歉,说声对不起。”   “你就全当其人将死,其言也善吧。”   林白轩看了秦铎半天,从秦铎的神态上确定他说的不是假话后,林白轩沉默了好一会,才抬头看着秦铎,苦笑着说:“其实,你也不用给我道歉,我和你比,也好不了多少。”   林白轩这才把他曾经悄悄联系陈影影,让陈影影帮着偷录音笔的事情一五一十对秦铎说了。   “秦铎,陈影影刚和你结婚不久,大着肚子就做这样没良心的事情,她算不得好女人。”   秦铎万万没想到,陈影影竟然背着自己,悄悄和林白轩合作,帮他偷录音笔。这女人唯利是图,实在太可怕了。   秦铎到了这个节骨眼,也不隐瞒,把他和陈影影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林白轩目瞪口呆。 第177章 不能心软手又软   林白轩看着秦铎,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和陈影影的关系就由如胶似漆的婚外情人到结婚成为正式夫妻,再到离婚成为陌生人,一个犯法蹲了大狱,一个得了绝症,命运还真是没放过这两个做恶的人。   他们的未来会如何?自己和何雯的未来又会如何?在爱情里,每个人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还真说不准。   想到这里,林白轩感觉自己似乎不那么恨秦铎了,如果自己严谨一些,秦铎能有机会敲诈自己?况且,人生这么无常,说不定恨着恨着,对方突然就没了。   半晌,林白轩看着秦铎问了一句:“医生建议你什么时候手术?”   秦铎苦笑着:“医生建议现在就住院,当然希望越快越好,说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如果手术的话,情况还算乐观。不过我放弃手术,选择保守治疗。”   “我发现了,手术后再放化疗,人会变得非常虚弱,甚至死的更快。陈影影被判了两年刑,才过去几个月,还有一年多才能出来,我必须要熬到她出来。”   林白轩听完这句,心里一阵冷笑:“难道秦铎知道自己不能久活,想对陈影影也说一句对不起?但两个人已经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说不说道歉的话,都没有什么用了。”   秦铎看了林白轩一眼,明白林白轩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没解释,误会就误会吧,现在他可不能说为什么要熬到陈影影出狱,更不可能说,他对陈影影的安排。   陈影影靠着青春貌美,插足人家家庭,最后被她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男人给害得面目全非,也算是报应。【这是后话】   林白轩拿出烟,递给秦铎一根儿,自己也叼上一根儿,拿起打火机,点烟的时候秦铎才看见他的右手,那样醒目的伤疤!   秦铎吓了一跳,急忙问:“你手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没事,意外而已。”   林白轩显然不想和秦铎说他的事儿。秦铎哪里会听不出?他也不追问,也没有追问的兴趣了。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他起身告辞。   林白轩没有起身送他,他们之间,最多算熟悉的陌生人,算不得朋友了。   秦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白轩坐在沙发上吸烟,云雾缭绕中,他呆坐着,看上去像个孤单的离群的雁。   秦铎回到家,告诉母亲,他和朋友在外面刚吃完饭,吃晚饭的时候不要叫他了,他要好好睡一觉,实在太疲倦了。   北方的冬天,冷得彻骨。十二月里就下了两场大雪,雪后的北风吹在脸上,像用刀子往下刮皮一样的痛。   寒冷的天气里,元旦来了。   贾杰和楚健在元旦这天举行婚礼,双方都没有通知太多人,来的都是近亲和关系相当不错的好友,总共才摆了十桌。   罗兰看着幸福的贾杰,心里很是为自己的好友高兴。   当年,贾杰丈夫出轨,她承受了太多痛苦,一个人熬过一个又一个黑夜。   如今,黑夜过去了,她终于看见了光明,寻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前夫张贺委托罗兰,给了贾杰一个装着五万块钱的大红包,同时还有一句话:祝贾杰幸福。   罗兰以为,贾杰和张贺离婚了,她不可能要张贺的钱,但贾杰笑眯眯收起了红包儿,这让罗兰感到有点意外。   贾杰拉着她的两个闺蜜,小声说:“以前,张贺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养小三儿多年,给人家买珠宝,包名牌包包,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偷偷摸摸,都是亏心的。”   “虽然我和他离婚了,但这个红包是他主动给的,不是偷偷摸摸不能见光的,我干嘛不要?你们两个也记住了,以后对背叛过我们的前夫不能心软又手软。否则的话,一定没啥好结果。”   贾杰说完,跟在楚健身边,风情万种地去招待亲朋好友。   罗兰很安静地坐在那里,想着前一阵子,秦铎在车里给她的那张卡。   她扪心自问:如果事情从头再来一次,她会要秦铎的卡吗?会像今天的贾杰一样,笑眯眯收起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罗兰苦笑,这一点上,她和贾杰做的是相反的选择。但罗兰也理解贾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没有必要要求贾杰的做法,必须和自己一样。   “罗兰,在想什么,这么安静?”身边的月萍用酒杯碰了碰罗兰的酒杯,低声问了一句。   罗兰笑了笑:“没想什么。对了月萍,你和苏和平的离婚官司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我忙了些,也没问你。”   月萍笑起来:“罗兰,我和贾杰的选择差不多,估计你不会赞同,就像刚才你不太赞同贾杰收张贺的红包一样。”   罗兰微微吃了一惊:“你和苏和平和好了吗?”   “和好?”   月萍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假寐的鹰隼:“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了。但是暂时也不离婚了,正好今天有时间,我跟你详细说说。”   月萍第一次离婚诉讼失败过去一个月后,她又第二次起诉了。   苏和平接到法院传票后,当天晚上,她母亲就带着苏和平去了月萍家。   母子两个人先后给月萍道歉,还主动提出来,只要月萍不离婚,他们老夫妻住的房子和苏和平现在的房子,都过户到月萍女儿名下。   这还不算,他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大约七十多万,都拿出来给月萍,只求月萍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别离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同意了,同意不离婚了。虽然当初苏和平出轨的时候,没考虑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现在却要求我考虑。”   罗兰看着月萍:“两套房子加七十万块钱,抵消了苏和平背叛的伤痛?”   月萍笑得很开心:“罗兰,身为女人,我们都遭遇了丈夫出轨的伤害,我不说你也能明白,那样的伤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消的。”   “我答应不离婚,是有我的考量。现在带着个孩子,想找个对自己好、对孩子好又一心一意过日子的男人是很难的。   与其在二婚里一地鸡毛,不如在现在的婚姻里好好算计,正像苏和平和他母亲说的那样,起码孩子的家是完整的。”   “不如在现在的婚姻里算计吗?”   罗兰喃喃着,看着月萍:“难道面对苏和平的时候,你不觉得痛心?还有、恶心?”   月萍拍了一下罗兰的手背:“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当时想,两套房子加上七十万存款,怎么也有三百多万了。这么多钱,我干嘛不要?”   “但我也不可能因为他们在金钱上的补偿,就忘记苏和平背叛婚姻、把刘小倩带回家、在我面前做的那些恶心事,所以我也提出了条件。”   “不离婚不是不可以,我和苏和平同屋但永远不同床,同饭但永远不同桌。外人面前是夫妻,家里是室友。苏和平和他母亲当场都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去法院撤了诉。”   罗兰虽然不赞同,但考虑到不同的人做事,有不同的行为准则,罗兰没有反对,只是有点担心地问:“你不怕苏和平恶向胆边生,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月萍笑起来:“不怕!他现在更胖了,走路、喘气都费劲,还伤害我?况且,我这么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顺利挑起了苏和平和他的三儿刘小倩之间的战争。”   “罗兰,你别不服气,你想啊,刘小倩跟了苏和平那么久,现在胖成了那样儿,名声坏了不算,样貌也坏了,说不定孩子都生不出来了,现在苏和平不离婚了,她能干吗?   他们现在就天天吵,注定会斗个你死我活!当然了,最好是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做后面的黄雀。” 第178章 变成了另一个人   罗兰看着月萍:“不管什么决定,你自己觉得合适就行。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加点苏和平的小心吧,毕竟是你把他“养”那么胖的,他的身体估计很难恢复了。”   月萍脸上的笑容像飓风中的花瓣,瞬间就消失了,她冷哼了一声:“罗兰,你忘记了一句话,最毒妇人心!论报复的手段,他们一家子都不是我的对手,也防不住我,如果他真敢对我有什么歹念,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月萍的话让罗兰打了一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罗兰一下子想到了吕雉和戚夫人,难道月萍对待苏和平,要像吕后对待戚夫人那样?   这个比喻似乎不太贴切,又似乎十分贴切,差的不过是吕后下手的人是戚夫人,月萍难道要对苏和平再下毒手?   “月萍,你听我说。如果你真原谅了苏和平,就好好过日子,如果忘不掉他和刘小倩的那些过往,坚决不原谅,就选择离婚。钱财都是身外物,况且三百多万买断你的后半生,不值得的。”   “再说了,苏和平的父母才多大年龄?房子就算挂在你女儿名下,也总得让他们住个二十多年吧?你和苏和平的房子,本来就有你一半,你算不上沾了多大便宜。”   “除非――”   罗兰想说,除非月萍的真实目的不是房子和钱,而是苏和平的命!   “得了,别除非了。”   月萍笑得像一条美女蛇,她阻止罗兰说下去:“一会儿婚礼结束,咱俩逛街,相中什么买什么,如果邂逅了中意的男人,就去开房,享受陌生的异性身体,满足自己围城之外的欲望……”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咱们苦心经营的围城,男人根本没当一回事。我们也学学他们,让他们体验一下这是什么滋味儿。”   罗兰无语,她知道,月萍这个拿婚姻当生命一样珍惜的女人,在遭遇丈夫的背叛后,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和以前的月萍,完全不一样了。   婚礼还没结束,罗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秦铎母亲带着哭腔的调子在电话里嚎叫:“罗兰,罗兰啊,秦铎晕过去了,怎么都叫不醒,你快过来看看。”   罗兰被吓了一跳:“晕过去了?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赶紧打120啊。”   “罗兰,我知道打120,可我身上的伤没好,我没办法送秦铎去医院。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秦母在电话里一句接一句求着罗兰。   “别说了,你先打120,我这就过去。”罗兰说完,挂断了电话。   月萍急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铎晕过去了,他妈吓得六神无主,给我打电话,让我送秦铎去医院。”   “罗兰!”王月萍叫住她:“你傻呀!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不管秦铎是什么原因晕过去的,都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一旦是心梗或者脑梗之类的病,你晚去一会,说不定他就得到报应了。”   罗兰看着王月萍,低声说:“秦铎不是脑梗,也不是心梗,他得癌症了,这次是真的。估计这段时间疲劳过度,导致他晕过去了,就算我不过去,他也死不了。”   月萍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走,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罗兰不愿意一个人面对秦铎母亲,有月萍陪着挺好。罗兰和贾杰打了招呼后,和月萍一起离开了。   打车到了秦铎家楼下,刚好看见120的车也到了。好在是一楼,没费多少力气就把秦铎抬了出来,抬进急救车里,去了医院。   秦铎对急救医生简短说明了情况后,秦铎被推进了急救室。秦铎被救醒过来时,罗兰已经为他办好了住院手续。   秦铎见身边的人是罗兰,一时感慨万千,哭得泣泪长流。他抓住罗兰的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罗兰看着他:“你醒过来了,我也得回家了。如果你感觉自己不行,就雇个护工。”   秦铎点了点头,声音暗哑地说;“罗兰,谢谢你。”罗兰没回答他,转身走出病房,和月萍一起回家。   月萍看着她的闺蜜:“罗兰,你会心软吗?会陪着秦铎走完他人生的最后这段路吗?”   罗兰摇了摇头:“不会,我没有那样的义务,更没有那么无聊……” 第179章 不雪中送炭,也不落井下石   罗兰回到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掉了,勉强和高兴地扑过来的叮咚玩了一会儿,回到房间躺了下去。   秦铎的病对罗兰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从他背叛感情的那天开始,他的死活就和罗兰无关。   罗兰的伤感,是来自对生老病死的无助,一切都太突然,一切又都是必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鲜活的生命,就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地离开,这才是最让人恐惧和伤感的。   第二天,秦铎母亲的电话进来的比太阳光都早:“罗兰,秦铎在医院没人照顾,我又出不去,你请几天假吧,去医院照顾一下秦铎。不然的话,我也没人可以求了。”   罗兰很无奈地说:“我和秦铎离婚了,他的事情和我无关,这样的话你究竟想让我说多少遍?”   “罗兰,秦铎最多也就住两三天院,你就当帮邻居了不行吗?不然的话,你让我怎么办啊?”   “昨天我送秦铎去医院,不就是当他是邻居吗?邻居只能帮到这个程度,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应该由我管。”   “你不管谁管啊?不过几天时间,又不是永远让你管。”   罗兰听完,有点明白了,秦铎真得癌症了,反倒没和他母亲说!他昨天的晕倒,估计他母亲以为是普通小毛病,输几天液就能行。   秦母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利用这件事,让自己和秦铎多接触。   说不定就想起了曾经的情感,也忘掉了曾经的伤痛,就能和好如初。在促成他们复婚这件事情上,她一直做着无用的努力。   考虑到她那颗老母亲的心,罗兰到嘴边的难听话咽了下去:“你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自己在家,让你家保姆去医院照顾秦铎。当然了,你得主动提出来,多给人家加些钱,别总想着占便宜白用人。”   秦母立刻误会了:“罗兰,那这样,我不白用你,我多给你钱,你去医院照顾秦铎吧。”   “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我,是说别白让保姆出力。”说完,罗兰在秦母漫长的沉默中挂断了电话。   又躺了一会儿,却再也没有睡着。等罗兰起来走出房间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粘稠的杂粮粥,在这寒冷的冬日最暖胃了。小小的花卷,像一朵一朵的面花儿,开在盘子里。   罗芙用小瓷匙慢慢喝着粥,眼睛看着罗兰:“姐,大早晨的,谁给你打电话?”   “秦铎他妈,让我请假,去医院照顾秦铎。对了,秦铎昨天住院了,他妈给我打电话,我给送去的医院。   真不,今天电话就追了过来,让我去照顾。人啊,还真不能瞎做烂好人,否则说不定会被烂事给缠上。”   “什么病啊?这么严重,都要人照顾了?”罗芙冷笑着:“就算照顾,也应该陈影影去。姐,你不会看陈影影蹲了大狱,心里的恨缓解了一些,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罗兰看了一眼罗芙,小声说:“这回秦铎真得癌症了。不过你放心,你姐不会贱到无下限的地步,真要那样,就是对曾经受过的伤痛的侮辱,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罗芙被吓了一跳:“姐,秦铎去年对自己的“诅咒”还真一语成谶了!报应这回事真存在?”   母亲接过话茬儿:“那可不!要不怎么说,话到嘴边留半句呢,就是堤防口孽。”   母亲说完,看着罗兰,又叮嘱:“你不用去照顾他,也没必要去照顾,但是别幸灾乐祸,别拍手称快,这是秦铎的事,你当没听见没看见即可。”   “秦铎辜负了你,所以你不必对他雪中送炭。但他也没想害你的命,所以你也不能落井下石。”   罗兰和罗芙对视一眼,心里都很认同母亲的做法,也都被母亲的睿智给折服。   吃完了早饭,罗芙和罗兰一起下楼去上班。   元旦刚过,医院照样忙。   上午快过完的时候,杜海航来了。   多日未见,杜海航似乎更加帅气,他细长的眼睛看着罗芙:“罗芙,这个周日出去玩怎么样?你放心,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很多人一起。”   罗芙摇了摇头:“不去,周日我要在家里搞卫生。”   “假日不好好放松,搞什么卫生啊,雇个家政不就得了?”   罗芙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扫就可以。”   杜海航继续纠缠:“我前一阵子出国了,昨天才回来,想和朋友们聚一聚。罗芙,去吧,给个面子。”   杜海航停顿了一会,又说:“换做一般的朋友,我打个电话通知、或者微信招呼一下都行,现在亲自来请你,说明我对你足够重视。”   罗芙本来就没打算去,他这么一说,就更不去了。   罗芙看着他:“你打完了周光,吓跑国外去避风头了?杜海航,周光的事情我都准备报警了,看电梯监控就能确定是他干的,他跑不了,抓住了他就得蹲拘留,不信他不怕。”   “罗芙,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吧?我打周光,是替他父母教育他,是为他好,是让他长记性,他下半辈子保证都不敢再这么胡作非为了。不然周光那样的人,能怕蹲拘留?你要知道,他蹲几天根本不在乎,出来照样什么都干。”   “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我跑。就算他告我,大不了赔他几个钱儿,我又没打死他,难不成法院还判我死罪?不至于。我是因为家里生意上的事情才出国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男人闯进来。   男人很高,很瘦,一脸的惊慌失措。罗芙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你是罗芙吧?”男人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罗芙,很粗鲁地问了一句。   杜海航有些恼了,刚要指责男人进来时不敲门不算,说话还这么没礼貌。   没容他说话,男人又接着急急地说:“我叫耿峰,是冯舒的男友。”   经他这一自己我介绍,罗芙一下子想起来,他可不就是去年在医院走廊里惨嚎的男人嘛,难怪看着有点眼熟。   罗芙一下子站起来:“冯舒怎么了?”   “罗芙,她早晨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吃的饭。我开车送她去厂子,路上她突然心口疼的不行了。来医院路上,她勉强说出让我通知你。” 第180章 我来签字   “冯舒人呢?”   “送急救室了,我过来通知你。”   罗芙再也顾不上杜海航了,急忙往急救室奔去。杜海航鬼使神差地跟在罗芙身后,他也想过去看看。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冯舒是心梗,还挺严重,先溶栓,如果不行的话,就得支架了。   罗芙看着耿峰:“支架是需要家属签字的,你签可以吗?”   耿峰的手在抖,嘴也在抖,他的眼睛通红,里面装满了惊恐,他摇了摇头:“罗芙,冯舒有父母,也有哥哥,还是通知她父母来签字吧。”   罗芙理解耿峰的惊恐,去年他妻子也是心脏病,做搭桥手术,他亲手签的字。   但是,他妻子死了,死在手术台上。为此,耿峰一直认为,是他亲手把妻子送到了死亡的路上,他还打了给他妻子做手术的林白轩一棍子,也蹲了拘留。   就是他的痴情,让冯舒动了心,才有了今天的相守。   在冯舒温婉的柔情下,他心里的创伤好不容易慢慢恢复了,现在又要让他签字,还是为心爱的女子,他不恐慌才怪。   怎么办?   罗兰问耿峰:“冯舒的手机呢?里面有没有她父母的电话号?”   耿峰跑去车里,把冯舒的手机拿来,用冯舒的手指解了锁,罗芙在通讯录里滑动着,没看见有父亲或者母亲的名字,庆幸的是,在微信里有一个备注为表妹的人。   但看聊天记录,两个人还是一年前聊过几句。   罗芙赶紧打电话联系,对方还真是冯舒表妹,知道冯舒父母家。   罗芙让对方赶紧去通知冯舒父母,说冯舒心梗,需要支架,需要家属签字,让他们赶紧来。   表妹也吓了一跳,答应着,立刻就去了。   很快,冯舒父母就急匆匆地来了,简单问了问情况后,又给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冯舒的大哥打了电话。   一切都必须等儿子来拿主意。   一会的功夫,大哥大嫂都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家人躲在一边嘀咕了半天,就是不过来签字。   罗芙急坏了,过去催促。   冯舒大哥走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是带着不容反驳的决绝:“医生,我们一家人合计了一下,我们选择溶栓,拒绝支架。”   “什么?拒绝支架?”罗芙仿佛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是的,我们拒绝支架。”   冯舒大嫂接过了话茬儿:“你们医院的套路,我们是最清楚不过了,不过是一点点小毛病,就让人支架,让我们花费大笔医疗费用,你们好提成对不对,对不对?”   罗芙被这样无知的言论给激怒了:“我是冯舒的朋友,我用我的信誉向你们保证,冯舒溶栓是溶不开了,她必须支架。所有的花费,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楚,你们不放心可以自己看。”   冯舒大哥也怒了,翻脸了:“去你妈的吧!还朋友呢,哪有你这样坏的朋友?为了几个提成钱,一门心思劝我们签字,我们就不签字,能溶开就溶,不能就认了,反正冯舒也活了半辈子了,够本了。”   罗芙被激得全身颤抖,她看着冯舒的这几个亲人:“这样吧,冯舒今天治病所有的花费,都算我的,由我来出,这回你们不必担心医院的提成了吧?”   耿峰已经急得不行了,额头青筋蹦起来挺高:“我是冯舒的男朋友,治病的费用不用罗医生出,我来出,你们赶紧签字,再晚就来不及了。”   耿峰的这句话可用了马蜂窝,冯舒的所有家人都围过来,大哥用手指着耿峰:“什么?你是冯舒的男朋友?死了一个宋安成,又来了你?我看你是觊觎冯舒的房子和厂子吧?”   大嫂也急了:“我看也是,你就是惦记着冯舒的钱。你妈的,你算个屁!”   罗芙突然想起以前,冯舒曾经和她说过,她立了遗嘱,一旦她死了,属于她的所有财产全都捐赠出去。   现在她明白了,冯舒为什么这么做了,她的这些家人,都是冷酷无情的冷血动物。   罗芙冷冷地开了口:“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肯签字了。其实你们是想冯舒救不过来、死了才好对不对?那样的话,你们就可以合理合法地继承她所有的财产对不对?”   罗芙的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世上竟然有这样恶毒的亲人,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冯舒的母亲开始放泼:“你个臭婊子,你算哪根葱?我们就不签字,你能怎么样?我是冯舒的妈,我拿她的钱天经地义,谁都管不着。”   “谁都管不着吗?”   罗芙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怒火:“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冯舒如果救过来了,你们还有可能得到一些钱,如果救不过来,你们一分一毛都不可能得到,因为她立过遗嘱,一旦她有什么意外,她的所有财产都捐出去,你们拿不到!”   “好,我们拿不到是吧?拿不到就更不签字了,我们走!”   耿峰“扑通”一声跪在冯舒父母跟前:“我求求你们,救救冯舒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滚一边去!”冯舒大哥可能是怕父母心软,一脚把耿峰踹开,一家人风一样快地离去了。   冯舒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迟疑,真就救不过来了。   罗芙也是豁出去了,她看着耿峰:“你是他男朋友,你来签字。如果你不签的话,就我来签字,不管出了什么意外,我承担所有后果。”   “不!”耿峰像个男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我来签!”   不能见死不救,耿峰和罗芙为了冯舒,豁出去了,担了大干系了。   冯舒的支架手术终于顺利进行了。 第181章 我在这里   冯舒的手术很顺利,很成功。看她醒过来了,罗芙暗暗呼出了一口气,顿时就感觉到疲倦万分。   要知道,就算冯舒不认她父母和大哥。但是,他们是她的亲人这一点,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旦冯舒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和耿峰可就得担责了。如果冯舒父母去法院告,估计会获得法律的支持,真到了那时候,对罗芙的影响会很大。   罗芙明白这一点,但她必须这么做,否则冯舒这个可怜的女子,命就丢了。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看着醒过来的冯舒,罗芙决定了,等她身体好起来时,自己得和冯舒聊一聊。   让她写个委托书之类的东西留着,否则再突然犯病的话,会更难办,尤其她的父母和哥嫂为了钱财,竟然选择舍弃她。   罗芙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耿峰感激地看着她说:“罗芙,冯舒醒过来了,我在这照顾她就行,你赶紧回去歇一歇,这一天一夜,真够你受的。”   罗芙点了点头:“行,我回去睡一觉,晚上来换你。”   “罗芙!”耿峰叫住她:“今晚你要来了,好好在家歇着。明早你来就行。我一个大男人,熬多久都没事。”   冯舒的眼泪淌了下来,哽咽着说:“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幸的。但现在我不这样认为了,我有罗芙这样的朋友,有耿峰这样的男友,我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   “好了,好好养病吧!”罗芙说完,转身走了,她是真累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睡觉。   罗芙走了,耿峰的手握着冯舒的手,又把那只苍白的消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贴得紧紧的:“冯舒,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我已经失去一个最好的女人,我不能再失去你。”   “冯舒,那天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事情就悬了。以后的每分每秒,我都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了。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冯舒活了半辈子了,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就算刚结婚那会儿,宋安成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现在见耿峰这个样子,冯舒心里甜蜜得要命,感觉病都更好了几分。   她微笑着,柔声安慰耿峰:“你放心,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着,我要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耿峰点点头:“冯舒,不得不说你能认识罗芙、有罗芙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   耿峰把支架当天的事情缓缓跟冯舒说了一遍,唯独没说他跪在地上求冯舒母亲签字的事,冯舒病刚好,他不想让她情绪激动,那样对她身体不好。   冯舒沉默半晌,开了口:“耿峰,你记住了,以后不管我死活,都不要再通知我父母和大哥了,他们在意的只有我的房子我的钱。”   “我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早就立了遗嘱了,我死了,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两个人手牵着手,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罗芙回到家,和母亲简单说了几句,一头扑到床上去,一觉睡到夕阳满天的黄昏才醒来。   打着哈欠走出房间,见罗兰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聊天,罗芙走过去,挨着罗兰坐下:“我有你这样的姐,实在是太幸福了。”   说完看了母亲一眼:“妈,我有你这样的妈,实在是太幸福了。”   母亲和罗兰都笑起来:“罗芙,受了什么刺激,嘴巴变得这样甜?”   罗芙把冯舒的事情说了一遍:“为了得到亲人的钱,选择放弃亲人的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姐,秦铎的病怎么样了?”   罗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没打听。”   母亲叹息一声:“我知道,他出院了。”   罗兰和罗芙一听,都吓了一跳。罗兰急忙问:“妈,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看秦铎了?或者去秦铎母亲家了?”   母亲拍了拍罗兰的手:“女儿别急,我哪里都没去。昨天中午,我去买菜时在路上遇见了。说遇见也不确切,是秦铎看见了我,停车下来打招呼,我随口问了句,秦铎说他出院了,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过几天去肿瘤医院放化疗。”   “秦铎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够他妈受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的日子,活着就变成了煎熬。”   罗兰见罗芙往饭厅走,也跟了进去,忙着帮她热饭:“罗芙,孟北快回来了吧?”   “快了。”说到孟北,罗芙笑得眉眼弯弯:“孟北再回来就休长假,过完年再上班。”   罗兰也笑:“那样的话,帮你热饭的人就不是你老姐喽,我乐得清闲。”   “姐,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酸呢。”姐妹两个闹成一团。   这时,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杜海航发过来的:罗芙,明天出来玩吧。   罗芙:不去,明天有事呢。   那天,杜海航感染了耿峰的紧张,也跟在罗芙身后去看。   罗芙和耿峰忙着找冯舒家人时,他也想着该怎样帮忙找人时,见罗芙联系上了冯舒表妹,杜海航便离去了。   今晚发微信过来,约罗芙明天出去玩儿,被拒绝。   杜海航心里气恼:这个罗芙,还真不识抬举。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就喜欢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越来越喜欢了。   虽然罗芙很漂亮,但他杜少爷什么样千娇百媚的美女没见过?   她们非但漂亮,还听话,他想让她们怎么样,她们立刻照办,各个都像白开水,一点味道没有。   罗芙吸引杜海航的不是漂亮,而是一种独特的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让他着了迷。   三番五次被拒绝后,反倒越挫越勇,生出坚决要拿下罗芙的念头来。   第二天是周六,罗芙早早来到医院。耿峰已经坚持两天两夜了,罗芙来换他回家去休息。   冯舒看起来更精神了一些,看见罗芙笑起来。   罗芙把母亲精心熬制的米粥和小包子拿出来,先帮冯舒盛了一小碗粥递过去,又对耿峰说;“你吃了饭就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冯舒。” 第182章 麻烦来了   耿峰摇了摇头:“我昨天对冯舒说过了,从今后每时每刻我都要和冯舒在一起,我实在放心不下她了。”   罗芙笑起来:“你回去吧,我替你和冯舒在一起。你休息好了,才有精力更好地照顾冯舒。”   冯舒也笑:“罗芙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医生,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赶紧回去睡一觉,眼睛都熬红了,再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听冯舒这样说,耿峰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行,我吃了饭就回去了,睡好了来换罗芙。”   “明天是周日,我不上班,今晚我在这儿陪冯舒,你明早来就行。”   吃完了饭,耿峰千叮咛万嘱咐后走了。病房里只剩下罗芙和冯舒两个人。   “罗芙,昨天让你为我操心了,说谢谢太见外,可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罗芙看着冯舒:“有什么好谢的,事情如果倒过来,你也会这样帮我。”   冯舒叹息一声:“这回你见识了我的家人吧?知道什么叫做冷酷无情了吧?他们以前做的事,每一件都是这样。   有时候我都甚至想,既然如此不喜欢我,还不如生下我后,就把我扔到垃圾箱里,让我自生自灭更好。”   罗芙点了点头:“冯舒,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立遗嘱、一旦子发生不测、钱财都捐出去了。那样的家人,的确不能给他们。不过现在好了,现在你有耿峰。先把身体养好,好和耿峰一起过日子。”   “罗芙,我准备结婚了。”   冯舒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决定了,等我出院了,就和耿峰结婚。否则的话,我一旦有病,他只能干着急,连救我的权利都没有。”   “耿峰和他病故的妻子没有孩子,我又比他大那么多,如果我们不抓紧,兴许连生孩子的机会都给错过了。”   罗芙一听,高兴地笑着:“看准了就嫁,挺好的。不过呢,你那么多房子,还有个沙发厂,还是应该做一些防范的,人心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我看准了,我昨天醒过来时,看见耿峰的眼睛,我就知道这次我选对了人。当然了,必要的防范手段还是有的。罗芙,等我出院了,你帮我选婚纱怎么样?”   “行,我非常愿意!还可以帮你推荐好的摄影师,你去她那里拍婚纱照。”   罗芙压低了声音:“还有那事儿,用不用我教你?”   “用!快说说,你是怎么做那事的,我好学些经验。”   两个人开着玩笑,嘻嘻哈哈地笑。引得小护士好奇地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   两个人也不在乎,更快乐了。   还没到黄昏,耿峰到底来了,对冯舒的关心拨动着他的神经,他不可能在家安然睡觉。   感情这么多年贫瘠的冯舒,能遇到耿峰这样关心她爱护她的人,罗芙真为她感到高兴。   第二天是周日,罗芙也没上班。第三天下午,又有麻烦缠上了罗芙。   是周晨的母亲,了解清楚了儿子周光被打的原因后,思前想后,决定对罗芙发难。   她带着一腔没钱的怒火和儿子被打后的心疼,来找罗芙。她铁了心想要罗芙赔偿,不然的话就天天来医院闹。   她吃准了罗芙看周晨的面子不能报警,被闹得吃不消了,说不定罗芙会花钱免灾,或者通知周晨回来处理。   不管是罗芙认栽花钱了事儿还是通知周晨,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儿。   周光二十七岁了,过完年就二十八,没钱买不上房子,结不上婚,还被人给打了。   女方家又逼得紧,她和她儿子一样,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生出了歹念。   见到她进了办公室,罗芙的心“咯噔”一下,猜测可能麻烦了。   果然,周晨母亲在罗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着脸开了口:“罗芙,是你找人把我儿子周光打了吧?”   “不是我,我没找人打你儿子,是他自己偷拍照片,得罪了人,这才被人打了。不信你回家好好问问你儿子。”   “我就是问完了我儿子,才来找你的。罗芙,这是你工作的地方,看在你和我家周晨的关系上,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很难堪,但我儿子也不能白白被打,你说吧,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罗芙已经明白她的目的了。罗芙看着这个为了给自己儿子结婚,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偏偏不按照她希望的那样,提赔偿问题:“你儿子不是我打的,你想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吧。”   “你别以为我会怕了你,如果你在这里闹,我不会看周晨面子,我会立刻选择报警,看看警察来是抓你还是抓我,要不你现在试试。”   罗芙明白,这种人不能被她吓住,否则就没完没了了,说不定她儿子婚房的首付,就指望着讹钱支付呢。   周晨母亲猛然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照你这么说,我儿子就白被人打得皮开肉绽?我们没报警,你到要先报警?你报警啊,我要是怕你报警,我就不来了。”   “我再说一遍,你儿子不是我打的,这件事情跟我无关。哦对了,我这里有打人者的电话,要不你去找他讨说法?”   “少给我来这套!我有理能走遍天下,谁她妈的我都不怕!”说完,拿起罗芙办公桌上的水杯就给摔到了地上,嘴里继续骂:“你以为那个打人的畜生我就会放过他?收拾完了你,我再去收拾他。”   “你要收拾我?”   杜海航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一脸鄙视地看着周晨母亲:“我在门口听半天了,你这个老泼妇是不是想讹钱?”   “我告诉你,我家的钱多到能用大卡车装,不过呢,都是我们用智慧的头脑,做生意辛苦赚来的。像你这样四处讹诈,可不能讹到那么多钱。”   “还有啊,你儿子是我打的,这和罗芙无关。说吧,你想怎么样?”   周晨母亲显然是有备而来:“别以为你家有几个臭钱,我就怕你。显摆啥呀,有钱也没不能没王法。”   “呦呦呦!还真没看出来呀,你这样的老泼妇,竟然还知道有王法。那好,既然你明白耍横不行,你去法院起诉我吧,我叫杜海航,是杜氏集团――”   杜海航也不从哪掏出一张名片:“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估计你也记不住,这名片上有我的公司和我名字,你拿着它,找个律师去写起诉书吧。” 第183章 脸上的吐沫   杜海航说完,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名片递过来,姿态优雅而傲慢。   周晨母亲大怒,一把夺过名片,几下撕碎了,把碎片往杜海航脸上一扔,张嘴开骂:“你这个畜生,你和这个小贱蹄子有一腿对吧?”   “你们的丑事被我儿子无意中拍下了,你就恼羞成怒,把我儿子打了个半死,你以为我会怕你、会饶过你?”   “你家有钱,有钱就能无视法律吗?就能随便睡有夫之妇?被发现了,就动手打人?”   骂人还不算,还对着杜海航的脸吐了一口吐沫!杜海航根本没防备她能吐他,结果正好吐在了脸上。   杜海航身为富家少爷,三十年来,被人往脸上吐口水这样的事儿,还是头一次遇到。   不被尊重不是重要的,他也没看中这老妇人的尊重。重要的恶心,恶心到了极点。   杜海航差点呕出来,他迈着大长腿,像一只惊慌失措的鹤,跑去厕所的水龙头下洗了好一会儿,他恨不得把自己脸上的皮肤给揭下来。   等他再抬起头,怒火烧得他的头发仿佛都根儿根儿立了起来,他决定要老刁妇拖出去,弄到外面去打一顿皮鞭子,否则被在脸上吐了一口肮脏的唾沫,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了罗芙办公室。   见办公室里只有罗芙一个人,杜海航急头白脸地问:“那老刁妇呢?”   刚才,杜海航冲出去洗脸,罗芙对周晨母亲说:“我劝你赶紧走,这里是医院,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地方,你就算不甘心你儿子被打,也应该走法律途径。”   “我可告诉你,杜海航这样的人,平时就不可一世,况且你往人家脸上吐吐沫,这么恶心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如果你认为被他打得骨断筋折,能为你儿子讹上一笔钱值得的话,你就去走廊里等着,他出来了一定能成全你。   你别在我这里杵着,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跟你说这些,也是看在周晨面子上。当然了,你不信我也没招儿。”   世界上,大概没有不怕挨打不怕疼的人。周晨母亲吐完吐沫后,看见杜海航的反应,也知道这个篓子捅大了。   她到底害怕了,用手指着罗芙丢下一句:“你等着,我还会来的,这事不算完,明天我去你家闹。”   说完,跑了出去,那么胖,竟然也能跑得那么快,可见心里还是恐惧了。   罗芙见杜海航问,急忙劝:“人走了。你还是算了吧,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她年龄大了,她儿子也被你打了,你放过她,这件事到此为止得了。”   “放过她?往我杜少爷脸上吐口水,我能放过她?”   杜海航已经被气得冒了火:“我告诉你罗芙,生活中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和事佬,才有了老刁妇这样的无赖!她们敢横着走,仗着的就是年龄,老胳膊老腿,碰一碰就讹上。本少爷给她这个机会。”   指责完罗芙,杜海航也闪电一样快地走了,估计去找周晨母亲算账了。   罗芙被这件事情给弄得心情非常不好,好在今天不忙,她一个人呆呆坐了好一会儿,看看快到下班时间了,起身去看冯舒,想问问冯舒吃什么,她出去带回来。   罗芙没想到,冯舒这里也不安宁,她被更烂的人缠上了。   纠缠冯舒的是她父母,这几天,一直在家等“好消息”的他们,什么都没等到。   一家人赶紧开了家庭会议,合计后,决定大哥大嫂暂时不出面,让父母先去医院看看。   如果冯舒死了,就算没人通知他们,他们也要插手进来,先办理冯舒的后事,然后顺理成章就处理财产。   他们不信罗芙的话,不信冯舒能先立遗嘱,更不信那么多的财产,冯舒在自己无福消受的情况下,会舍得捐出去。   就算她真捐出去了,也一定有留给父母的那份儿,否则她就是不孝,死了也会被指责,被诅咒。   带着急迫的心情来到医院,到护士站一问,冯舒竟然接受了手术,竟然活了过来!对他们来说,这是个巨大的“打击。”   这还了得?他们才是冯舒的家人,谁能不通过他们就签字?   这对老夫妻怒了,来到病房一看,冯舒和耿峰正在聊天,两个人脸上都是笑,都是温情脉脉的样子。   冯舒母亲指着耿峰,开口就骂:“不知道羞耻的烂男人,看我女儿马上要死了,你就想方设法哄她开心,想要得到她的房子是不是?我告诉你,有我们在,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耿峰哪里知道他们心底的念头?还试图解释自己不是贪图冯舒的钱,而是爱她这个人。   再说了,冯舒明明救过来了,哪里是要死了?这不是诅咒冯舒吗?   这么多年,冯舒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父母?她拦住耿峰,不让他解释,因为在合理的解释,在他们眼里都是谎话。   冯舒很冷静地对她母亲说:“我明白你为什么做出这个样子,你不就是看见我没死、心里失望吗?”   “你是想趁着我病还没好利索,故意气我、想让我急怒攻心吗?换一种说法,就是想气死我对不对?”   “如果我现在捂着心口突然躺在病床上,我敢保证,你脸上的皱纹里,都能笑出花儿。”   听冯舒这么说,耿峰呆住了,通过手术那天的事情,他明白冯舒父母不心疼她。   但怎么都没想到,不心疼还不算,还能为了房子和钱,竟然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想间接弄死冯舒。   耿峰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用手指着冯舒父母:“现在你们立刻从病房里滚出去,否则的话,我马上报警。我再也不会像冯舒手术那天一样,跪在你面前,求你签字,任你践踏尊严。”   “耿峰!”冯舒的眼泪立刻淌下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手术那天,父母还这样羞辱过耿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罗芙走进了病房。 第184章 想过二人世界   罗芙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进来。   “今天是怎么了,哪里都是烂人。”她不自觉地嘟囔了一句后,看着冯舒:“他们、他们――”   她本意是想问,你父母来这里要干什么。说了两句他们,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   冯舒很冷静地回答:“他们来看看我死没死。见我还活着,就变成了闹一闹,想闹点钱回取悦他们的儿子。”   “冯舒!”   罗芙是医生,立刻想到了这件事情可能引发的后果:“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不要生气,你不能生气,不值得生气。”   罗芙一口气仿佛要把提醒的话都说出来。   冯舒心里一暖,看着罗芙灿然一笑:“你放心,我明白的。”   说完转头看着眼前这对把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既然你们撵到病房里来了,我今天就索性一次性跟你们说清楚。”   “就算哪天我真死在了你们前头,我的钱也一分都没有你们的份儿,一分我都不会给。所以,以后我活着也好,死了也好,你们都不用带着奢望的心来看结果了。还有我的尸骨,也不归你们处理,我说得够清楚吗?”   冬月的天再冷,也似乎没有此刻的冯舒心冷。如果说她早就对自己的父母、对亲情失望,这一刻,她开始憎恶了。   “混账东西,竟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你还真不是人?”冯舒父亲开口大骂,典型的恼羞成怒。   “你们不绝情?那你们自己说说,你们进到病房,看见我还活着,你们的脸上立刻就挂满了失望,这样的你们不绝情?行了,我活着呢,你们回去吧。”   “回去?你说得倒轻松。我们生了你,养了你,现在我们老了,你必须赡养我们。”   “行!”   冯舒看着父母:“你们现在就去起诉,等我出院了,估计也开庭了。我完全按照法院的判定给你们赡养费,一分都不会少,但也一分都不会多。你们可以走了。”   冯舒父母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天算是白来了,只好带着一万分的不甘心走了,回家去合计新的办法。   罗芙叹了一口气:“冯舒,你别难过。”她想劝说几句,但又感觉所有的话都徒劳无力,冯舒的父母,实在太绝情了。   冯舒笑起来:“罗芙,你什么都不用说。所谓的亲情,再也伤害不了我了。”   她侧头看着耿峰:“我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罗芙和耿峰见冯舒真没在乎,才松了一口气。耿峰看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急忙问冯舒:“想吃什么,我去买。”   冯舒笑着,温柔地说:“你去买点好吃的东西,罗芙在这儿,我们一起吃。”   “好的,我马上去,一会就回来。”耿峰答应着,出去买饭菜。   时光仿佛倒流了,和前两天一样,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   “罗芙,我今天才知道,为了求我父母签字,耿峰竟然跪在他们面前!这不是一般的男人能做到的。”   “我在知道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我不要做什么婚前财产公证,我的后半生,除了耿峰我一无所有。所以,任何可能伤害他心灵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罗芙看着她,不太赞成她这样不设防。   罗芙很想说:就算以后耿峰的情感也起了波动,起码你还有钱傍身,也就没什么可怕的。   冯舒笑着,握住了罗芙的手:“如果他日耿峰也弃我而去,就算为了那一跪,我也是肯和他一起分家产的。反正我无儿无女,留那么多钱干什么?给别人还不如给耿峰。而且,我相信我的眼光,这次绝对不会看错的。”   罗芙微笑着,又说了一句和几天前相同话:“只要看准了就嫁吧,挺好。”   冯舒的房子卖了两套,还有七套,外加一个沙发厂。这么多的财产,冯舒不设防了,说明她心里是相当认可耿峰的。   耿峰不是赢得了财产,而是凭着自己过硬的人品,赢得了一个女人的信任和孤注一掷的托付。   “我明天出院。”   “这么着急?”罗芙问了一句。   “嗯,非常着急,着急嫁给耿峰,着急过二人世界,着急扯结婚证,给耿峰一个说话救我时,有话语权的身份。”   “也好,回家更有利于养病。”   罗芙看了冯舒一眼:“不过,你可别忘了,你做的是支架手术,身体还没恢复好呢,你们两个人可不能做那事儿。”   冯舒笑着打趣:“放心吧,你还没教我呢,我怎么可能做那事儿呢。”   两个人这一笑,刚才被冯舒父母带来的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了。   耿峰回来了,当着他的面儿,两个人不再老口无遮拦的玩笑,洗手吃饭。   下午,罗芙刚回到办公室,副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让罗芙去一趟他办公室。   罗芙大眼睛转动了几下,心里猜测着,一定是上午周晨母亲在她这里的吵闹的事儿,被哪个嘴快的医生或者护士给打了小报告。   罗芙也不怕,事情本身和她没有太大关系,打了小报告又能如何呢。   副院长姓张,叫张欢,五十岁,身材保持得挺好,没有啤酒肚,没秃顶,不油腻,戴着无边框眼镜,算得上有几分风度。   罗芙来到张欢办公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罗芙推门走了进去:“院长,你找我?”   “小罗,请坐吧。”副院长看着罗芙:“小罗呀,听说上午你办公室里吵架了?影响很不好。”   “咱们这是医院,不是吵架的地方,可是从去年开始,你的办公室里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争吵的事情,这可不好。”   “当然了,去年的事情就不去说了,你解释一下今天上午的事情。”   果然是被人打了小报告。罗芙只好将周晨母亲找她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张欢听得挺仔细,听完了又问:“那个杜海航是做什么的?他去你办公室干什么?”   “可能他家亲戚在住院吧,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欢手臂放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眼睛看着罗芙却不说话,好像这件事情挺严重的样子…… 第185章 职场规则   好一会儿,张欢才站起身,慢慢走到罗芙身边,一只手放在罗芙的肩上,轻轻捏了捏:“小罗,你结婚以后,可是越来越漂亮了。二十多岁年华正好的已婚女子,腰肢也最软,是最迷人的时候。”   罗芙听他突然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顿时明白他的意图了。   罗芙伸出手,果断拂去肩上的那只男人手,她站起身:“副院长,没事儿的话我回去了,以后,该注意的地方,我都会注意,但有些争吵,不是我挑起来的。”   “对那些有意找我茬儿,有意冒犯我的,我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这样的一语双关,不信张欢听不明白。罗芙说完,转身就走,她一分钟都不想和这个对她起了歹念的人呆下去。   “小罗,你等一等。”   张欢叫住罗芙,回到他的椅子上坐下,眼睛里带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你在办公室里,总和患者争吵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弄不好,你的工作会因为那些烂事不保也说不定。”   “你这么年轻,职场的规则想必比我理解的更透彻。你放心,有我罩着你,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哦对了,咱们院长快退休了,我大概率能当上院长。”   罗芙转头看着他:“副院长,我再说一遍,我没和患者家属争吵,那些找我吵架的人,都和我工作上的事情无关。”   “职场的规则我当然清楚,无非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做非分之想。”   罗芙突然轻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才上班三年,资历不够,不会和你争夺院长之位。当然了,我也不用你罩着,我工作上没出过错,就算有人想动我,我也不怕,这是单位,不是一言堂的地方。”   说完这些话,罗芙推门走了。气得办公桌后的张欢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好歹,走着瞧!”   罗芙回到自己办公室,见一个患者等着。罗芙帮她看了病,开了心脏彩超的单子,让她去楼下交钱做彩超。   罗芙拿起手机,给木木发微信,说了周晨母亲的事儿,也说了她的担忧,像杜海航这样的人,估计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木木很干脆:罗芙,你别管,最好周晨母亲也被人给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否则,下次遇见弱一点的人,不得把人家欺负死呀?   罗芙猜的一点都没错。   杜海航从离开办公室之后,把他的迈巴赫开得飞快,直奔周光家小区。停好车,拿着一只大扳手冲到楼上,用最大的力气砸门。   如果是口角几句,甚至被打几下子,他都不太可能和周光母亲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但是,他被吐了口水,而且被吐在了脸上,实在太恶心了,这口气无论如何都是要出的。   周光母亲跑回家后,和周光父子说了她去罗芙办公室闹、结果又遇见了那个姓杜的男子,自己一时情急,往他脸上吐了口水的事情。   周光的脸都吓白了:“妈,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如果他不打你,抓了我再去打一顿,你又如何?”   周光母亲早就后悔了,对罗芙的嚣张劲儿也消失不见了,带着哭腔说:“儿子,你上次挨打了,妈只想让罗芙赔付一些钱,谁想到能遇到那男人呢。”   “既然遇到了,你就应该转身就走。还往他脸上吐口水,你说他能不能善罢甘休?”   “那怎么办啊?我已经吐了,我也没有办法收回来啊?”   一家人正合计着,敲门声音响了起来,里面的人一听就知道敲门的人带着怒气,门都好像要被敲破了。   三口人吓得躲在卧室里,一点音声都不敢发出来。   杜海航见里面的人不开门,更愤怒了,他拿出手机给手下人打电话:“过来两个人,再找个开锁的过来。”   说完,把位置发了过去。   “他想破门而入、敢强闯民宅?”周光吓得眼睛都绿了:“不行,报警吧,否则真进来的话,保不准打我们一顿,他家有的是钱,像他说的,大不了赔我们钱。”   “我可不想为了钱挨打。”周光说完,拿起电话报了警。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砸,邻居出来了,想阻止。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再就没了声息。   接着,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上楼来,周光一家人真希望是警察到了。   结果,却听见杜海航带着怒气的声音:“这家的老刁妇往我脸上吐了口水,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开锁的,你把房门给我打开,我给你一百倍的工钱,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开锁的一见这架势,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有钱不赚王八蛋,既然他说能兜住,自己还怕什么?   打开工具箱子,就开始工作。里面的一家三口,全都吓麻爪了。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他们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又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这回真是警察来了。   “你们干什么?”一个警察威严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开门!”杜海航一副你管不着的架势。   “这是你家?”   “不是!但这家的人得罪了我,不肯出来和我解决问题,我不撬开他们的门,怎么解决问题?”   “胡闹!你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是违法的?如果房主告你,你就得进蹲拘留!”   警察一边说,一边敲门:“我们是警察,里面的人不用怕,出来解决问题。”   喊了半天,门才打开了,周光的父亲顶在最前面,周光和他母亲躲在后面。   “老刁妇,别以为警察来了,就能阻止得了我。你等着,总有一天,本少爷让你知道,往我脸上吐口水的下场。”   警察帮着调解,周光母亲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己一时气急,做了错事。   奈何人家杜少爷不买账,不接受道歉,带着他的人和锁匠扬长而去。   警察嘱咐了几句后,也离开了。那一家三口知道麻烦没过去,又开始瑟瑟发抖。 第186章 我要再次邂逅他   周光一家三口人,又开始瑟瑟发抖了。躲在房间里合计来合计去,最后决定还是去找罗芙,请罗芙看在和周晨这么多年的关系上,劝劝杜海航,饶过他们得了。   再说了,不就是一口吐沫吗,他们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别看他们的命不值钱,真要是被打死了,也一样得偿命。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周光母亲就又去了医院,见到罗芙,陪着小心陪着笑脸,昨天的嚣张跑到了九霄云外,一副低三下四的样子,唯唯诺诺地说明了意思。   罗芙的态度很明确,她不管,也管不了,谁让她招惹杜海航了。况且,她才不肯为了周晨母亲这样的人,去欠杜海航的人情。   罗芙不肯帮忙,周晨母亲又翻了脸:“臭婊子你等着,我们不好过,也一定不让你好过。”   嘴上说得再硬气都没用,灰溜溜地回到家后,只能开启小心翼翼模式,尤其周光母亲,整日躲在房间里,一趟都不敢出来。   她希望杜海航这样的富家少爷,几天后怒气消了,就把他们忘记了,那样最好。   至于罗芙,他们是不怕的,也不准备善罢甘休,只不过眼下怕杜海航,不敢去找罗芙麻烦。   两天后,孟北回来了,他这次的假期挺长,一直呆到过完年才走,这对罗芙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年纪轻轻的女子,哪个不喜欢在老公的怀抱里享受爱的滋润?罗芙也不例外,自然欢天喜地。   对另一个精心准备了好久的女人安冉来说,也是欢天喜地,她想报复罗芙,想夺走她的爱,她已经准备好久了。   这天,孟北送罗芙上班,看着罗芙进了医院大门后,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车窗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孟北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儿,见车外站着一个女子。女子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一张嫩脸雪白,身上是红色羽绒服,整个人像一个刚刚成熟的樱桃。   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孟北:“先生,早班高峰不好打车,我又太着急了,能顺路坐你的车吗?”   孟北用研究性的目光看着她:“小姐,你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去哪里,怎么确定我的车对你是顺路车?你既然着急,说说你要去哪里?”   那姑娘似乎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这天实在太冷,把我的思维都给冻住,忘记问了。先生你要去哪里,我看看是不是顺路。”   孟北冷笑,他心里很清楚,不管自己说去哪里,这种主动搭讪的姑娘都会说跟自己同路。   “抱歉,顺不顺路我都不能载你,因为我不喜欢载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   孟北说完,把车窗关好,很快地把车开走了,一点怜香惜玉的心肠都没有。   那姑娘站在原地愣住了,她没料到,她的魅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失灵了。   孟北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儿,姑娘才回过神儿,拿出手机打电话:“表姐,那个孟北拒绝我了,拒绝得很果断,没有一丝余地,估计是我说漏了嘴,引起了他的警惕。”   安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兮兮,不可能是你说漏了嘴,他就是那个德行,脑子里全是他妻子罗芙。别灰心,你比他妻子漂亮多了,加油。”   “表姐,你放心吧,我会加油的。我还真不信了,凭我的样子,他能永远不动心。”   这姑娘叫厉兮兮,才二十三岁,是安冉的表妹。   安冉一直想把孟北从罗芙那儿夺过来,想横刀夺爱。尝试了那么多次,失败了那么多次,尤其孟北父母,一口一个“我们家小芙”让安冉怒火万丈。   她咬牙切齿地想:我不能拥有的人,也不能让罗芙拥有。既然我的吸引力不够,那我就让吸引力更强的表妹上。孟北归了表妹,也比一直归罗芙强。   安冉心里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念头:表妹真要把孟北夺下来,那她接触孟北的机会就多了,那样的话,保不准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女人嫉妒起来是最可怕的,安冉因为嫉妒,心理已经严重扭曲,她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   安冉找了个机会,约厉兮兮逛街。假装无意地让厉兮兮看见了她的手机壁纸,想引起厉兮兮的主动追问。   果然,厉兮兮问了:“冉冉姐,你的手机壁纸,是你和你的男朋友?”   安冉叹息一声:“兮兮,这个男人是我的小学同学,叫孟北,是一艘豪华大客轮的船长。他买房子我们遇上的。”   “他结婚了,很爱他妻子,这个小三泛滥的时代,只有孟北的妻子最幸福,因为没有人可以插足他们的婚姻。”   “哎呦!表姐,你还真是没见识。当今社会,哪里的情比金坚?我还真就不信了,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把这个男人拿下。”   历兮兮从成年以来,一直都是情史丰富的人,男友还了一个又一个,差不多能写一本书了。   安冉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看着厉兮兮,样子非常认真:“说真的兮兮,如果你真对这个男人有兴趣的话,不妨试一试,一旦成功了,你可就彻底过上了好生活。我敢保证,孟北比你历任前男友都强上万倍。”   “行,试试就试试,表姐,孟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偶遇他,不信他能对我的美丽不动心。”   厉兮兮的确够美,妖艳得像一只千年小狐狸。   除了假意搭车,安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厉兮兮出现在孟北面前。   结果,厉兮兮连孟北的车都没上去,她引以为傲的美丽,在孟北眼里,和冬日街边萧索的树一样,没引起半点兴趣。   “表姐,快帮我想想,接下来我该用什么办法呢?”厉兮兮贱贱地笑着:“表姐,这个孟北还真帅,双眸像大海一样,和这样的男人上床,一定够爽!”   厉兮兮已经不拿跟男人上床当一回事了,安冉也一样,但厉兮兮的话落在安冉的耳朵里,让她有点莫名的愤怒。 第187章 你离我远点   天越来越冷,转眼就到了腊月底。过年的前几天,周光母亲被人打了。   她往杜海航脸上吐完口水后,吓得像一只躲在洞里的老鼠,很多天没敢出门儿,怕的就是人家的报复。   但杜海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周光母亲禁不住想,那样的富家少爷,每天不是忙着泡美女,就是忙着花钱,哪有时间想着报复自己?   不至于为了一口吐沫,就拿自己当仇人,估计他怒气一消,就算没忘,也不了了之。   眼看就要过年,杜海航应该忙飞了。这样想了很多次后,她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开始出门上街,想置办年货。   结果,出去第一天就被人给打了。   是三个女人打的她,那三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跟上的她,随便找了个茬儿,硬把她拉扯到僻静的地方,几个人就吵了起来,几句之后,开始动手。   那三个女人也是怪,把周光母亲按在地上,别的地方不打,专门扇耳光。   一百多个耳光打完,周光母亲满脸都是血,甚至眼睛都通红得}人,躺在地上,只剩下惨嚎的份儿。   那几个女人不慌不忙,站起身拿出手机,对着周光母亲拍了几张照片后,才逃得无影无踪。   周光母亲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才从地上坐起来,鼻血还在不停往下淌。她用手里的兜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路“哎呦”着,回家去了。   是谁找人打的她,她心知肚明,却不想再去寻公道了,因为那样的话,有可能还会被打,而且会打得更惨。   报警也没他大用,那些富家子弟,在不犯大罪的情况下,就算被警察抓了,蹲几天拘留罚点钱,出来后更加为所欲为。   算了,谁让自己嘴欠,惹了不该惹的人,自认倒霉吧。   但是,心口终究窝着一口气。自己不敢找杜海航麻烦,可不等于不敢找罗芙麻烦。   细细想来,如果不是里洛夫,很多事情都不可能发生,既然这样,自己就不能轻易放过她,走着瞧!   回到家,周光见自己母亲被人给打了,一个屁都没敢放,他和他母亲,都是窝里横的主儿,跟周晨要钱时比阎王都凶,向罗芙要电话时也一副横着走的架势。   结果遇到了比他们茬儿更硬的杜海航,顿时蔫了,典型的欺弱怕硬。   打周光母亲的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杜海航找人干的。杜海航看着那几张图片,满意地哈哈笑,开着他的迈巴赫,来了医院。   迈着大长腿走进了罗芙办公室,拿出手机开点相册给罗芙看:“你看看,那老刁妇被人给打了,扇了一百多个耳光,估计这会儿躺在大街上哼哼呢。”   罗芙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杜海航,因为你、因为你们,总在我办公室里吵来吵去,我已经被我们副院长找去谈话了,以后你离我这远点儿。我只想好好上班,不想听你们的任何事情。”   “副院长找你谈话?哪个副院长?他凭什么找你谈话?”   罗芙一听,怕杜海航又掺和进来,急忙说:“就凭他是副院长,就凭我是医院的医生。杜海航,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如果不是看病,不要来我这里。”   前一阵子,也就是周光母亲骂罗芙的那天,杜海航来医院,是看一个生病的朋友,还真不是特意看罗芙。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让他偶遇了周光母亲,接着发生了一系列不愉快。   此刻,见罗芙板着一张小脸训斥他,杜海航嘴一撇:“呦呦呦!瞧你那小样,还真是可爱。罗芙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拿下你,让你心甘情愿做我小情人。”   说完,轻笑一声,不等罗芙发飙,迈着大长腿,快步离去。   过年了!   这个城市好几年都不允许放鞭炮,但并不妨碍阖家团圆。   秦铎和母亲对坐着,默默地吃着年夜饭。   秦铎已经放疗两次,过完年还得继续,那种折磨就像钝刀子割肉,难受到让人无法呼吸。   秦铎心里明白,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如果不是为了活到陈影影出狱,不是为了给罗兰和叮咚扫除后患,他不会接受放疗。他更希望现在就死掉,用结束生命的方式结束更煎熬人的悔恨。   母亲看着他的脸:“秦铎,你多吃点,你这段时间瘦得厉害。要我说,赚钱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一旦你把身体熬垮了,以后让我指靠哪一个?”   秦铎看着母亲,看了半天缓缓开口:“妈,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呸呸呸!乌鸦嘴,大过年的,你瞎说什么呢?吃饭!”母亲对这样的话题显然是恐慌的,用筷子重重地敲了敲秦铎的碗,狠狠白了他一眼。   放在以前,母亲用筷子敲他碗沿儿的这种行为,秦铎一定会抗议。但此刻,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埋头继续吃饭。   “秦铎!”母亲叫他:“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你和陈影影离婚了,和罗芙复婚也没有指望。那么,你不如再找一个,这回看准点,找个好女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得了。”   秦铎看了母亲一眼,在心里说:我的生命已经可以望见头儿,哪里还有以后?   母亲一点都不明白秦铎,继续着她的话题:“前几天我上街买年货,遇到了咱们以前租房住时的老街坊,聊起了你。她说呀,她家亲戚家有个女儿,才三十二岁。   因为男人出轨离婚了,孩子留给了男方,想介绍你给。我答应人家了,说过完年见见。”   母亲见他发呆不说话,又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儿:“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听见了。”   “听见了还发什么呆?过完年去见见。”   “不见……”   母亲一听,差点跳起来:“为什么不见?那女人虽然没有陈影影年轻,但也不老,听老街坊说,人漂亮着呢,又是个不带孩子的,这样的人不好遇见呢,你还挑拣个什么劲儿!” 第188章 浓浓的讽刺   秦铎心里有苦说不出来,只好勉强笑着:“这种事情急不得,过一阵子再说吧,现在先吃饭,我今天真饿了。”   母亲非常不满意秦铎的态度:“我说秦铎,你怎么回事呀?和罗兰在一起哪会儿吧,从苦水一样的日子里冒出头没多久,你就背叛了她,娶了个新鲜儿的陈影影。甚至把叮咚也抛弃了。”   “结果呢,把你爸气死了还不算,那个贱货还给你生了两个野种儿子,你既然不接受,也踹了她了,就应该吸取教训,好好选一个女人过日子,偏偏还推三阻四的。   怎么,你还想找个年轻貌美的、像陈影影那样的、好给你戴绿帽子?你这癖好还真跟别人不一样!”   “可是,你不怕别人一再戳脊梁骨,我怕呀!从古至今,这种事情都是最丢人的,没有之一。”   母亲话音刚落,秦铎“哇”地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因为太突然他自己都没来得及防备,都喷在了饭桌上。   母亲被吓坏了,丢下筷子奔到秦铎身边,抽了很多张纸巾出来,一边帮秦铎擦嘴边的血一边急声问:“秦铎,秦铎你怎么了?”   秦铎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脸色苍白着,摇了摇头,慢慢地说:“可能这段时间累了,没啥大事,歇一会就好了,你放心吧。”   说完,他勉强扶着椅子站起身,想回到卧室去躺一会儿。   母亲不知道是傻还是不体谅他,也不收拾饭桌和地上的狼藉,就跟在身后一个劲地磨叽:“要我说呀,你就是缺个好女人照顾,心情郁闷导致的,过几天,你还是――”   “够了!够了够了!”   秦铎的怒吼仿佛都能冲破屋顶,他的怒火彻底被点燃,情绪也崩溃了:“从我进家门,你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你能不能闭上你的破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母亲被秦铎的愤怒吓了一大跳,甚至倒退了好几步。   等明白过来秦铎是对她喊,立刻恼了:“秦铎,你个畜生,我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今天是过年你知不知道?你爸间接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个王八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秦铎心里漫过绝望和哀伤,他“哇哇”又喷出两口鲜血,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秦铎,秦铎呀,你是怎么了?”母亲扑到摔倒的秦铎身上,一声接一声地问,就是不肯闭上嘴。   见秦铎一脸痛苦,她仿佛才明白过来,喃喃自语:“该不会是病了吧?这可不得了。”   这才急忙起身,四处找电话,拨打120急救。秦铎在大年夜被送进了医院。   秦铎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孤单的母亲,情景说不出来的凄凉。秦铎看母亲的神情,知道瞒不住了,这才缓缓对母亲说了实话。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她彻底懵了。   等终于明白过来,她的儿子真的得了癌症,已经隐瞒了她好久,秦母泪流满面。   她站在医院外,任凭冷风恣意割着手和脸,在大年三十的夜里,给前儿媳妇罗兰打电话。   “罗兰,秦铎得癌症了。”   只说了这一句,她就泣不成声:“罗兰,你回来吧,不然的话,这个家就彻底散了,你让我指靠哪一个?”   话说得不算妥当,但不难看出,她一直拿罗兰当一家人。   罗兰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叮咚奶奶,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是我已经和秦铎离婚了,也就谈不上回去这样的说法。”   罗兰没有说让她指靠谁,本来嘛,秦铎是她唯一的儿子,如果儿子出了事,她根本就没有了指靠。   秦母跟疯了一样:“罗兰,秦铎是你丈夫啊,就算他曾经对不起过你,但是他现在病了,重病,能活多久还不知道,你竟然这样说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秦铎不是我丈夫,你别忘了,在我后面,还有个陈影影曾经是他亲自。现在你把一个变过心的生病的男人,硬往我手里塞,抱歉,我没有接受垃圾的义务。”   “至于说良心,你儿子背叛婚姻的时候,你应该直接问他有没有良心,而不是这个时候来指责不相干的我。”   罗兰说完,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生气。   “罗兰,今天是过年,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母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电视吧,我们一家人守岁。”   母亲总是这样,在关键时刻能很好地宽慰罗兰的心。和前婆婆比起来,罗兰很为有这样的母亲而自豪。   “妈妈!”   叮咚像一只快乐的小鹿一样跑出来:“今天过年,小姨为什么不回来?”   罗兰一见到叮咚,心里的不痛快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小姨去她的婆婆家过年了,后天是大年初二,小姨就回来了。”   “小姨回婆婆家过年,你为什么不回?”   罗兰和母亲对视一眼:“妈妈和爸爸离婚了,没有婆婆了。况且,也不是每个人每年都必须回婆婆家过年,比如我们,在外婆家过年也非常幸福,对不对?”   “嗯,我们永远在外婆家过年。”叮咚说了一句孩子话后,就把这个问题抛开,跑到一边去玩。   大年初二,罗芙和孟北回来了,给父母拜年。叮咚跑过来:“小姨,小姨夫,过年好!”   孟北高兴地抱起小叮咚,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递到叮咚手上。   一家人刚坐下,孟北手机响了:“孟北,我是安冉,给大船长拜年啦!祝你永远健康,事业有成。”   安冉的目的很明确,用自己的一个电话,引起罗芙的不满,如果罗芙因为和孟北吵闹,那就更好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孟北笑着:“安冉,你这祝福的话可说错了,我身体健康加上事业有成,都不如我幸福更重要,你应该祝我幸福,祝我和我的小芙永远幸福。”   对于一个心怀歹念的人来说,孟北的话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安冉本来想给罗芙添堵,结果,孟北的那句“我和我的小芙”让她心里更堵了。 第189章 我永远爱你   正月初三,耿峰开着车,在冯舒的陪同下来到墓园。   耿峰把前妻坟墓四周打扫干净,把墓碑全擦拭一遍后,把供果一个一个用心摆上。   虽然用不了多久,这些精心挑选的果品都会被冻坏,但耿峰还是坚持摆上。   耿峰半跪在墓碑前,一只大手反复摸着墓碑,低声和坟墓里的人呢喃:“我最心爱的妻子,过几天,我要结婚了,娶的女人叫冯舒。”   “冯舒是个苦命女子,人很温柔,对我很好。你放心,虽然我要再婚了,但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一切,我还会时常来看你,像以前那样,陪你说话,把我的一切情况都告诉你。”   “你别怨恨我,我虽然再娶,但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冯舒把一大束鲜花放在墓碑前,对着墓碑祭拜:“妹妹,我和耿峰要结婚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善待他,好好爱他,你九泉之下的灵魂,安息吧!”   风很凛冽,风中仿佛有什么人的一声欣慰的叹息,很快消失在天边。   天寒地冻,耿峰的脸被冻得通红,一双不停摸着墓碑的大手,也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冯舒拉起他:“耿峰,我们走吧。我们过一阵子再来扫墓。”   耿峰这才站起身,带着冯舒离去。   初五,冯舒和耿峰结婚了。耿峰本来打算用他的房子做婚房,冯舒拒绝了。   她觉得,耿峰的房子里处处都是他故去的妻子的痕迹,这会时时让耿峰想起从前,尤其那些他们的相片,自己如果把它们全拿下来,估计会让耿峰心里不痛快。   如果不拿下来,婚房里放着耿峰和前任的合影,就算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就觉得很别扭。   冯舒选择了她最大的一套房子做两个人的婚房,宾客只有罗芙和孟北两个人。   耿峰父母早年都病故,没有什么近亲了。   冯舒笑着说:“我家里人,没有哪个希望我再婚,更没有哪个希望我能幸福,这样的家人,我不想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而且,他们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我去死。我偏不死,我要好好活着,我要和耿峰一起过幸福日子,我要比我家里所有的人活得都久。”   耿峰笑,温柔地说:“冯舒,此后所有的岁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会永远爱你。”   罗芙举起酒杯:“来吧,祝你们白头到老,永远幸福。”四只酒杯碰在一起。   从冯舒家里出来,罗芙和孟北牵着走,在冬日的正午,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往回走,他们都很享受这样的幸福时刻,没有感觉到冷,却很惬意。   进了小区,罗芙发现,秦铎的车停在母亲家楼下。秦铎也看见了她,急忙下来打招呼:“罗芙――”   只叫了一声名字,秦铎就说不下去了。   秦铎瘦了,很瘦,像烤串用的竹签儿一样,衬得身材看上去很高。   身上一件半旧的深灰色羽绒服,还是刚结婚那年罗兰买的,后来条件好了,收起来好几年,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套在身上。   “秦铎?你在这儿干什么?”   罗芙看着他,带着几分警惕问,秦铎这个人实在太坏了,罗芙总怀疑他要做什么坏事。   秦铎笑了一下,他仿佛没有力气,所以笑容都很浅:“我想看看叮咚,想带孩子出去转转,又怕罗兰不同意,正犹豫呢,这不,你就回来了。”   “罗芙,你上楼帮我问问,如果你姐同意孩子跟我出去,我上去接孩子。”   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他既背叛了感情,又得了重病,人家可能不喜欢他上楼,又急忙说:“让叮咚自己下来也可以。”   “那行,我帮你问问。”罗芙说完,和孟北一起上去了。   秦铎看着孟北,眼睛里充满了羡慕,他多想像孟北一样,可以随意出入那扇曾经被他厌弃的、罗兰娘家的房门。   多想像以前每年的正月里一样,拎着东西,带着孩子,陪罗兰一起回娘家。   可惜呀,那样的幸福光阴一去不复返了,即便是现在这样,呆在罗兰家楼下等着孩子,都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机会。但愿病情发展的慢一些,再慢一些,能多给他一些时间。   正胡思乱想着呢,电话响起来。秦铎急忙按了接听,叮咚好听的童音立刻传过来:“爸爸!”   “叮咚!”   秦铎喊了一声孩子的名字,眼泪就突然淌下来。   “爸爸,我妈妈说,今天太冷,怕我感冒,就不跟你出去了。等哪天暖和点了,你再来接我吧。”   “行!”秦铎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叮咚,你要乖一点,要听妈妈话,别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我知道,我很听话,从来不惹妈妈生气,我喜欢呆在外婆家,我生活得很幸福。”   听孩子这么说,秦铎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半天才问了句:“叮咚,你想要什么礼物,或者吃的东西,告诉爸爸,爸爸买给你。”   “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要了。你留着钱治病吧。”   孩子的最后一句话,瞬间就击碎了秦铎的心,他顿时泣不成声。   挂掉电话,逃也似地离开了。   秦铎的病通过几次放疗,控制得还算可以,就是人实在太瘦了些。   秦铎非常配合治疗,也积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为的就是多活两年。   让人感觉到讽刺的是,秦铎得病的这段时间,生意异常地好,一天比一天好,半年就赚了不少钱。   秦铎想,如果说生意是一株植物,那么陈影影就是一条破坏植物的虫子,这条虫子离开了,植物也就越来越好了。   秦铎把那些钱都存在卡上,给叮咚留着。他亏欠孩子太多了,他没有多少机会弥补了,这是秦铎最痛苦的事情。   回到酒楼,秦铎看见刘以沫等着他,这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 第190章 自扫门前雪   秦铎看见,刘以沫站在办公室外等着他,秦铎感觉到很意外。   这个季节,刘以沫跑运输的冷冻车生意淡了些,让他苦恼的是,上次姜艳丽用女儿生病做借口,骗了他的钱后,又找理由跟他要了两次钱。   每次虽然都好几千,但他架不住纠缠,还是给了,给完又后悔,又不甘心,又怨恨到不行,他就是这样矛盾着,后悔着,反复折磨着自己。   今天,刘以沫心里太难受了,就来找秦铎。见秦铎不在,他就一直等在门口。   秦铎冷冷地问:“刘以沫,你找我有事儿吗?”   刘以沫一脸忍耐的表情:“秦铎,咱俩是多少年的哥们?就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一聊?你就不能请我进去?难道此后所有的岁月,你都要恨我、都要对我这样冷淡?”   秦铎看着这个曾经的哥们,有些悲哀地想,“此后所有的岁月”我还能有多少岁月呢?   罢了,如果罗兰爱刘以沫,自己恨他有用吗?就像曾经的自己爱陈影影,罗兰恨陈影影有用吗?   现在,罗兰和刘以沫分手了,自己还恨他干什么?就是没分手,其实也恨不着他的。   想到这里,秦铎挤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拿出钥匙,开了办公室的门:“你进来吧。”   刘以沫也不见外,跟在秦铎身后进来了,一屁股就坐在秦铎的大转椅上,身体往后一躺,转呀转呀,很享受的样子。   秦铎泡了两杯茶,把一杯放在刘以沫面前:“你转得我头晕,快别转了,喝茶吧!”   刘以沫听了秦铎的话,不转了,他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最好的哥们儿:“秦铎,你说我的命咋怎么不好?”   秦铎坐在刘以沫对面,轻声问:“你的命怎么了?”   “我当年爱上姜艳丽,就是瞎了眼。我娶了她,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和她离婚,本来是好事儿,等于把毒蛇从家里扔了出去。   可是你想不到的是,这条毒蛇还时常爬回来,用各种理由跟我要钱,不给就缠着我的腿,让我寸步难行。”   刘以沫越说越委屈:“秦铎,你说我这还不叫命苦?我可怎么办啊?”   秦铎看着刘以沫:“要我说呀,还是你愿意给她钱。不然的话,她能吃了你、还是能杀了你?”   “愿意给她钱?”   刘以沫叫起来:“我他妈的恨不得她现在就死掉,我能愿意给她钱?我是被她纠缠的没办法了。”   秦铎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你见过真被毒蛇缠住腿的人吗?那只能有一种结果:要么蛇死,要么人死。蛇和人都不死,就缠着的情况不存在。”   秦铎一直在想:要不要帮着刘以沫彻底摆脱姜艳丽的纠缠?等陈影影出狱了,把姜艳丽和陈影影一起弄走?   但很快,秦铎就否定了这个主意:刘以沫的嘴太松了,如果这件事情被他知道,姜艳丽弄不走不算,说不定还把自己的事儿给坏了。   还是自扫门前雪吧。   刘以沫看着秦铎:“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如果姜艳丽再像毒蛇一样缠住我的腿,我就、我就弄死她!不信你看着!”   “得得得,打住!我只是打个比喻,我可没提醒你杀人,你别理解错了。”   秦铎看着刘以沫:“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发牢骚吗?如果是的话,你已经发完了,可以走了,我很累,需要休息一下。”   “别呀!秦铎,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咱俩是多少年的关系,你不能因为我和罗兰爱过一段时间,就仇恨我,这对我不公平。”   秦铎无奈地说:“那你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刘以沫,是你自己在乎你和罗兰的事情,就以为我也在乎。”   “说实话,不管罗兰和谁在一起,我都无权利干涉了。但我想说一句,你这样的人,就算娶了罗兰,你们两个也不可能过下去,因为罗兰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不可能允许你这么没有边界感。”   刘以沫显得很黯然:“秦铎,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再买一辆冷冻车,我手里的钱不够,想看看你有没有,借几万。”   刘以沫说得很自然,仿佛秦铎还是他的哥们儿。或许在他眼里心里,秦铎的确是他哥们。   秦铎摇了摇头:“刘以沫,你别看我这酒楼现在能赚一点钱,但我生病了,钱也都用来治病了,我还哪有闲钱借给你买冷冻车?”   “没钱就没钱,不借就不借,说什么得病这样的话,你妈的,多不吉利。”   “刘以沫,我真得病了,癌症!已经做了好几次化疗了。”   秦铎说完,推开刘以沫,拉开抽屉,把诊断书从抽屉里拿出来,摆在刘以沫面前。   刘以沫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秦铎,眼泪竟然淌了下来:“秦铎,你、你真得癌症了?”   秦铎苦笑着:“我都没哭,你个大男人哭个屁。”   刘以沫没说话,坐在那儿,自己难过了半天,起身黯然离去。   秦铎叹一口气,立刻走到办公室套间的床上躺了下去,他实在是太疲倦了。   秦铎就那样睡着了,一直睡到半夜,才因为口渴醒了过来。   满室的黑暗,满室的幽静。   秦铎也不开灯,仗着熟门熟路,走到办公桌前,端起泡给刘以沫的那杯早就凉了的茶,一口气喝干,才又慢慢回到床上躺下去。   第二天,秦铎醒来,还是感觉疲倦,差不多到十点了,他有些饿了,才下楼去吃饭。   刚到饭厅,就听餐厅的厨师们议论着昨天晚上这个大城里发生的一件杀人案件:一个叫姜艳丽的女人,死在了出租屋里,她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   秦铎顿时一呆,他想到了昨天刘以沫来借钱时,自己和他说过的毒蛇缠腿的比喻,难道刘以沫真下手杀人了?   秦铎也顾不上吃饭了,急忙问了又问,确定死的女人的确叫姜艳丽,厨师们说,新闻都播报了,警察初步判断是他杀。   秦铎慢慢走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大椅子上,想着这件事情,难道真是刘以沫下的手?   如果真是刘以沫干的,刘以沫被警察抓起来时,会不会赖在自己头上,说主意是自己出的?   一旦自己说不清,那可就坏了。   这样一想,秦铎心里也有些慌乱,想好了理由后,才拿起手机给刘以沫打电话。 第191章 动机是什么   秦铎想好了理由,才打电话给刘以沫。打了好几遍,刘以沫才接。秦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刘以沫,你干什么呢?”   刘以沫答为所问,直接说出了秦铎想问的话:“秦铎,姜艳丽死了!”秦铎能听出来,刘以沫的声音中透着悲伤,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悲伤。   秦铎顺势问:“怎么死的?是生病了还是其他原因?”   “是被人杀死的,用绳子勒了脖子。”   刘以沫显得很懊恼:“虽然我和姜艳丽离婚了,但她毕竟是我女儿的妈,我还是希望她能好好的。”   “我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被人给弄死了。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下的狠手,要是被我知道了,我一准儿亲自报仇。”   秦铎急忙劝了句:“刘以沫,你可别胡来。”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挂断电话后,秦铎暗暗松了一口气:听刘以沫的语气,应该不是他干的,不是他干的就行。不然的话,弄不好自己就成了同谋了。   至于姜艳丽,死不死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惋惜,一个烂到养不起自己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惋惜的?   秦铎开始忙自己的事情,转眼就把这件事儿丢到了脑后,直到三天后警察上门。   警察来找他了解情况:“三天前刘以沫来找过你吗?”   秦铎:“来过……”   警察:“刘以沫找你什么事儿?”   秦铎:“刘以沫说,他想再买一辆冷藏车,手里钱不够,想跟我借几万。”   警察:“现在这个季节,冷藏车生意好吗?”   秦铎:“大概也可以吧,当然了,和夏天比应该差些吧?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刘以沫说要买车。”   警察:“你和刘以沫聊过他前妻姜艳丽吗?”   秦铎明白,只要是关于姜艳丽的话题,回答就必须慎重了。   不然的话,说不定会给自己添很多麻烦:“聊过几句,刘以沫说他前妻向她要两次钱。”   秦铎把这个话题回答得非常笼统,并没有细说两个人当时的谈话内容。   警察:“刘以沫还说姜艳丽什么了?”   秦铎:“再没说什么。”   警察:“刘以沫说没说过姜艳丽像毒蛇一样?他恨不得姜艳丽立刻死这样的话?”   秦铎一听,就明白警察找过刘以沫了。   他在心里骂了刘以沫几句: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对警察说这些话干什么?这不等于自找麻烦?   只要没杀人,这些都不用说的,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秦铎暗暗庆幸,好在自己当时没说要把姜艳丽“弄走”这样的话,否则真说不清了。   秦铎很冷静:“说过。但刘以沫就是随口发牢骚,他不可能希望姜艳丽死。”   警察:“为什么刘以沫不可能希望姜艳丽死?你这么说有根据吗?”   秦铎看了一眼警察:“因为姜艳丽是刘以沫女儿的妈妈,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就算从自身利益出发,他也不可能希望姜艳丽死,因为姜艳丽死了,女儿就必须跟他一起生活了,这地跑运输的人来说,很麻烦。”   警察:“姜艳丽死了你知道吗?”   秦铎:“知道……”   警察:“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铎:“这件事不是秘密,这个城市有很多人都知道。”   警察终于走了,秦铎坐在那儿,想着这件事情,很后悔那天和刘以沫说了几句姜艳丽的事情,但当时谁能想到姜艳丽会被人杀了呢?   秦铎暗暗祈祷,只要姜艳丽不是刘以沫杀的,自己就不会有事儿。   因为他和姜艳丽没有半点交集,他一直没出去,这一点是能证明的。   如果真是刘以沫干的,自己说过的那句“毒蛇缠腿,不是人死就是蛇死”的话,估计就起了间接作用,那大概率会有麻烦缠身。   秦铎正胡思乱想呢,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刘以沫来了。   刘以沫眼睛通红,大概一直未睡。双唇惨白,面色铁青,带着几分狰狞,和三天前比起来,变化还挺大。   刘以沫开门见山:“秦铎,警察来好过你?是不是问了你不少问题?”   秦铎看着刘以沫,轻描淡写地回答:“警察来过,问了几句话就走了。”   然后皱着眉头问:“几天的功夫,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刘以沫显得气急败坏:“秦铎,坏事了,我说不清楚了,估计警察会怀疑到我。”   秦铎被他吓了一跳,急忙问:“你什么事情说不清楚了?警察为什么会怀疑到你?”   刘以沫看着秦铎,半天才喏喏着说了句:“姜艳丽被人勒死的那个晚上,我见过她,我、我去了她家,在那呆了三个多小时才离开的。”   如果是平时,秦铎才懒得问他的烂事,但此刻他心里有着担忧,所以急忙问:“你去姜艳丽那儿干什么了?刘以沫,你他妈的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就不能竹筒倒豆子,来个干脆的?”   刘以沫喉头上下滑动了半天,终于说实话了:“那天晚上,我去了姜艳丽那儿,和她缠绵了一番后,又歇了一会儿才离开的,前后大约三个小时左右。”   “我也没想到,我离开之后,姜艳丽竟然被人给勒死了。我就怕警察因为这三个小时怀疑到我。”   秦铎大吃一惊:“刘以沫,你是有多缺女人啊?竟然去和前妻睡觉?你是不是疯了?难怪姜艳丽总跟你要钱,你睡了她、她能不跟你要钱?”   刘以沫显得气急败坏:“我没睡她时,她就反复跟我要钱。我也是心里憋气,都离婚了还要钱,我不能干吃亏,再加上她有意勾引,我心想不睡白不睡,结果才睡了三次,她就出事了。”   刘以沫懊悔的不行:“秦铎,你说我对不对警察坦白这件事?”   “你坦不坦白,警察也知道你去过姜艳丽家,还不如他们问,你就实话实说。不然的话,你就更值得被怀疑。”   这个时候,秦铎心里也犯了合计:姜艳丽到底是不是刘以沫勒死的?如果是,动机是什么呢? 第192章 你还能怎么样   刘以沫在秦铎那儿呆了好半天,直到秦铎有事儿要走了,他才不得不离开。   回到家,他心里空虚得要命,难受得要命,一分钟都不想自己呆下去。想了想,给罗兰打电话:“罗兰,我想见你,有事儿跟你说。”   “我上班呢,没时间。有事你在电话里说,没事儿我就挂了。”   这一点,罗兰和刘以沫不同,她不喜欢分手后,两个人还纠缠不清,罗兰认为,那会影响彼此的生活。   刘以沫只好无奈地说:“罗兰,姜艳丽死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估计满城的人都知道了。我有一肚子话,憋的难受,中午下班时你能出来见见我吗?我上午在秦铎那儿了,我实在受不了一个人。”   “我对扯皮的事儿不感兴趣,我也没时间见你。”罗兰说完,不再听刘以沫嗦,挂掉了电话。世界又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刘以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   过完正月十五,林白轩决定上班。他原来的办公室已经有了新的医生,是一个姓董的主任,非常张狂高调的一个人。   林白轩只好去找副院长张欢。   张欢一见是林白轩,立刻笑着,热情打招呼:“是林主任啊,快来坐,怎么样,手指全好了吧?”   林白轩最不喜欢别人提他的手指,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全好了……”   张欢把一杯茶水递给他:“咱们院长的医术,真是高超,绝对一流,说不定过几年,你还能拿手术刀。”   林白轩笑了笑,他不想在张欢这里奉承院长,没必要也没心情,他是来问办公室的:“副院长,我来上班了,我的办公室分给了董主任――”   没等林白轩说完,张欢就抬手制止了他:“哎呀!我说白轩,你急什么?你是咱们院里的骨干医生,年轻有为,没有谁的地方,也不能没有你的呀?”   “你放心,董主任要调走,只不过手续没办完,暂时用一段时间你的办公室,等他走了,你立刻就回去。”   “不过呢,咱们科室现在没有闲置的办公室了,我一会让人把你办公桌搬到罗医生那儿,你们两个凑合一段时间。过一阵子,董主任调走了,你立刻搬回原来的地方。”   林白轩虽然不愿意,但副院长这么安排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林白轩也明白,自己手指断了,不可能再上手术台,待遇也就不可能和以前一样。   他很想抗争一下,终究没有理由。况且,两个医生同一个办公室的人也不少,为什么他就不行?这样一想,只好硬着头皮去罗芙办公室等着。   见林白轩进来,罗芙微微皱起了眉头:“林白轩,你来我这里有事吗?”   罗芙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没事赶紧滚蛋,别在我这里杵着碍眼。   林白轩看着罗芙,脸上挂着难堪,硬着头皮说:“罗芙,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想到你这里来,可是副院长说,咱们科室没有办公室了。”   “他让我暂时和你一个办公室,等董主任调走了,我再搬回去。”   罗芙吃了一惊,急了:“我怎么没听说董主任要调走呢?再说了,科室那么多医生,为什么一定让你在我这里凑合?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气话,罗芙突然明白过来:张欢这是给自己小鞋穿,还真就是故意的。   因为罗芙和林白轩谈过恋爱这件事情,张欢不可能不知道,现在他们各自成家了,张欢也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他让林白轩和罗芙在一个办公室里,一旦传出点风言风语,那就够他们受的,尤其罗芙的丈夫还时常不在家,张欢这安排,妥妥的透着邪恶。   罗芙坐着生气时,有人抬着一张办公桌进来,放到了罗芙办公桌的对面,两张桌子挨得紧紧的,就像一对有情人。   然后椅子和一些必须用品都搬进来,林白轩就坐在了罗芙对面。   罗芙被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冲到张欢那儿,狠狠给他两耳光。   林白轩坐在罗芙对面,感觉如坐针毡。好半天,他终于对罗芙说:“我不知道副院长这样安排,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我哪里得罪过他。”   罗芙不说话,其实心里明白,得罪张欢的不是林白轩,而是她自己。   但很快,罗芙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自己身子正,就不怕影子歪。张欢除了在这点上使坏,他还能怎么样?   “罗芙。”林白轩叫着她:“我想好了,以后我们办公室,不管春秋冬夏,永远不关门。我们两个,管好自己和家里人,生不出来是非,自然就不会有人说闲话。”   罗芙没搭理林白轩,她很坦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手机给孟北发微信,说了现在的情况。   很快,孟北的回复就过来了:小芙,这没什么。我相信你,任何时候我都相信你,你放心吧。   当然了,如果是自己感觉别扭,那就辞职好了。很多男人都对自己妻子说,我养你。   说完又做不到,嫌弃妻子不赚钱。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永远不会说那样的话。   小芙,如果你不开心,辞职也好,重新找工作我也好,继续干下去也好,我都支持,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说你不对,那是他们的错。   有了孟北的支持和理解,罗芙心里更坦然了。她看看时间,马上要下班了,站起身准备走人的时候,张欢来了。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罗芙:“罗医生,咱们办公室不够用,只能暂时麻烦你接纳林主任了。好在你们以前谈过恋爱,彼此了解,应该能相处得很融洽。”   罗芙看着张欢,面色平静如湖面;“副院长,你把手中的这点小权力,运用得挺好。但是,也仅仅如此,你还能怎么样呢?”   罗芙说完,突然笑起来,坦然脱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拿过包儿,转身走了。 第193章 内心的声音   罗芙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笔直,透着轻蔑。   张欢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他看了看林白轩,自己找台阶下:“这个小罗啊,年轻气盛,喜欢乱发脾气乱怼人,莫名其妙。算了,我们都是男人,不和小女子一般见识。白轩啊,你也迁就她一些,等有了办公室,你立刻就挪出去。”   说完,故作大度地摇了摇头,也走了。   林白轩坐在椅子上,他不着急回家,何雯的工作性质决定,她只要上班,中午就不下班,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可着急的?况且,他午饭在外面吃。   因为时间很多,他坐在那里,仔细回忆了一下罗芙和张欢刚才的对话,抛开德行不说,林白轩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他有点明白为什么张欢让自己和罗芙一个办公室了。   张欢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罗芙,他是诚心给罗芙添堵。自己不过是他用来对罗芙使坏的棋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罗芙呢?   林白轩冷笑起来:罗芙的人品他是了解的,根本不可能跟张欢那样的老男人苟且。   这一点,是张欢自不量力了,做做美梦还可以,想让美梦变成真,根本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想明白了,林白轩起身,下楼去吃饭。虽然已经过了正月十五,天却降温了,冷得和年前差不多。   林白轩要了一碗牛肉面,一碟小咸菜,因为手不太好使,吃得很慢。   一边吃,一边想着怎么对张欢来个反击,让他乖乖把办公室还给自己。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甚至还想过利用罗芙,但罗芙的洁身自爱他比谁都清楚。   没办法,只好先回去,来日方长,很多事情不用忙的,等着等着,希望的局面就出现了。   晚上下班回到家,林白轩对何雯说了他和罗芙一个办公室的事儿。   正吃饭的何雯立刻放下了饭碗,脸色也冷下来,她看着林白轩:“是你故意要求的吧?否则那么多医生都是一个人一间办公室,你跟谁一间不行,为什么偏偏让你跟罗芙一起?”   林白轩被气得哇哇大叫:“雯雯,我们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甚至为了维护你,我都和我妈掰脸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天地良心,我怎么会那样要求?我甚至强烈反对了,罗芙也反对,但没用,副院长就是这么安排。你说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雯显然不太相信林白轩的话,她的眼睛半眯着看着林白轩,林白轩突然感觉她此刻的样子有点像他母亲。   何雯看了半天,没看出来林白轩有心虚的样子,继续问:“副院长为什么这样安排?”   林白轩冷笑起来:“据我观察,张欢一定是对罗芙生了非分之想,罗芙人品没得说,一定是拒绝了张欢,所以想着法儿的给罗芙添堵,我是个倒霉的人,成了他的第一枚棋子。”   何雯的眼睛转了转:“老公,既然张欢拿你当棋子、利用你收拾罗芙,你何不也利用罗芙当棋子、抓住张欢的小辫子?那样的话,想要回自己办公室的事情就是小菜一碟,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好处。”   何雯的提议让林白轩的眼睛一亮;“去年我就听过传言,院长退休后,张欢就是下一任院长。我真要成全了张欢,他也必须成全我,弄个副院长当当也不错。”   “对呀!”   何雯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光芒:“如果你当上了副院长,稳当个几年,就悄悄把张欢和罗芙的事情给抖落出去,让张欢下台,对你不是更有利?”   “当然了,这个计划里,罗芙算是个无辜的人,怕你舍不得。”   林白轩轻轻拍了一下何雯的脑袋:“我舍不得罗芙?她现在是孟北的妻子,在孟北身下承欢,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换成你,我才会舍不得。”   林白轩说完,笑得很放肆,很张狂。笑完继续说:“这计划好。还是我的雯雯脑瓜聪明。来吧,我们喝一杯,提前庆祝一下。”   两杯酒下肚,何雯用迷离的眼神儿看着林白轩:“可是,你怎么才能利用成罗芙呢?你不是说罗芙人品好吗,估计有一定难度。”   林白轩笑起来:“我的小雯雯,你忘了吗,我和罗芙在一间办公室,我趁她出去,往她水杯里放点什么,然后找个理由让她去张欢那,药物作用下,什么事儿成不了?”   何雯咯咯地笑起来:“办法倒是好办法,不过得事先和张欢说好了,别罗芙上去了,他不敢下手。或者成全了他的美事,他还不知道是谁成全的。”   林白轩也一脸坏笑:“你老公有那么笨吗?”   林白轩似乎找到了往上爬的捷径,心情大好,放下筷子,一把抱起何雯,在她耳边小声说:“别管他们了,我们还是先成一把好事儿吧。”   何雯的双臂像两条白蛇,乖巧地缠绕住林白轩的脖子,两个人说着让彼此脸红心跳的悄悄话,关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林白轩来到医院,进办公室后,和罗芙打了一个招呼。   罗芙点了点头,看不出喜乐,像平日没什么区别。   十点左右,林白轩拎着两罐好茶叶去了张欢办公室。   “是林主任啊,请坐。”张欢热情得有点过了头,一双眼睛不停地在林白轩脸上巡视,大概他心里以为,林白轩和罗芙只呆了一天,就心堵,想找他换办公室。   他甚至都想好了推诿的借口。   “副院长,我给您带来两罐上好茶叶,是我大学室友寄给我的。”   张欢笑得满面春风:“白轩,让你费心了,我无功受禄,真是不好意思。”   林白轩也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嘛,有了空闲,还不就是喝茶、下棋、聊女人?这几样啊,减压!”   张欢一听,笑得更放肆了:“喝茶下棋我都行,女人不行了,那是你们年轻的人的事儿。”   “副院长,看您谦虚的,好像您比我大多岁似的。您身体好着呢。”   说到这儿,林白轩把脑袋往前探了探,故意压低声音:“如果让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陪您过夜,我敢保证,她都得被您征服得好几天下不了床、走不了路。”   林白轩话音一落,两个人男人一起爆发出邪恶的笑声。两个人仿佛坦诚相见了,仿佛都听见彼此内心的声音。 第194章 你要防备他们   两个人聊了半天女人,林白轩看看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张欢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语气明显亲近了许多:“白轩,空闲了就上来,一起聊聊喝茶和下棋。”   林白轩把张欢没好意思说的那句也添上:“还有聊女人。”   两个人再次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大笑声。   林白轩带着好心情回到办公室,罗芙不在,估计是被哪个患者叫去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罗芙办公桌,很干净,竟然没有水杯!   这有点出乎林白轩的意料,难道罗芙不喝水?昨晚自己和何雯合计的办法,根本不可能走漏消息,罗芙更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那罗芙的水杯呢?   难道罗芙见自己和她一个办公室,起了戒备之心?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好在为了不显得太突兀,今天自己和张欢一句都没谈罗芙。   不然的话,张欢还得以为他们两个合计好了之后,再去卖给他空人情,那样的话,反倒弄巧成拙了。   林白轩正胡思乱想着呢,罗芙回来了,坐在电脑前,给跟在身后的患者开药。   林白轩故意拿起暖瓶,想倒一杯水。但暖水瓶里一滴热水都没有。   他起身出去打了热水,重新回到办公室后,见那个患者已经走了,他给自己的杯里倒满了水,看着罗芙,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打了开水,给你也倒一杯吧。”   罗芙头都没抬,淡淡说了句:“我不渴,不想喝水。”   林白轩只好把暖水瓶放回去,他带着几分气恼坐在自己椅子上,到底也没弄明白,罗芙是没有水杯还是把水杯收起来了。   正月的天儿,还很冷,医院里的供暖非常好,不管是病房还是医生办公室,因为温度过高,显得很干燥。   但这么干燥的环境里,罗芙一口水都没喝。   中午,下班时还是罗芙先离开的。估摸着罗芙走远了,林白轩站起身,急忙绕过来,伸手拉了一下罗芙办公桌的抽屉,抽屉竟然锁上了。   他心里明白了,不管水杯是不是收起来了,罗芙对他都是加了防备的,林白轩知道,他想算计罗芙,不那么容易。   林白轩有些气急败坏,却也毫无办法。   昨天中午,罗芙下班回了父母家。吃完饭,和罗兰说了前几天张欢的不轨念头,被自己拒绝后,张欢竟然安排林白轩和自己同一个办公室,很明显是想报复自己。   罗兰心一凛,她急忙出言提醒:“罗芙,虽然大白天的,林白轩不敢把你怎么样。但是,那两个男人都是垃圾,你得提防他们合伙算计你。”   “你不能大意呀,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打个不贴切的比喻,你想想月萍对苏和平的报复。   不过是给猪催肥的饲料,竟然能毁掉苏和平和刘小倩的健康,也等于毁掉了他们以后的幸福。”   罗芙点了点头:“姐,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一会到了单位,我就把水杯收起来,我不会给任何人害我的机会。”   罗芙把水杯收起来了,反正中午要下班,也没有多渴,下午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还不算,她还把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锁上了,想算计她,门儿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防备着,一个寻找着机会,在同一个办公室呆了几天,彼此心里都不算太愉快。   罗芙找人侧面打听了,那个董主任根本就没有调走的打算,这就说明,林白轩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从她的办公室里搬出去了。   正月要过完的时候,周晨回来了。她决定移民了,决定彻底远走高飞,去和爱她的男人崔东永远生活在一起。   罗芙和木木开车去接的周晨,见了面,周晨热烈地拥抱了罗芙和木木。   周晨在酒店开了房,安置了行李后,几个人去餐厅吃饭。   罗芙带着几分难堪,把周晨弟弟被打、母亲被打的事情讲了一遍。   周晨拉住罗芙的手:“傻姑娘,我自己家人是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吗,就是他们被打一百次,都和你无关,你不用那么介意的。”   周晨幽幽叹息:“如果不是他们的逼迫和压榨,我怎么舍得走那么远?好在崔东对我足够好,否则我该何去何从,我自己都不知道。”   罗芙细细打量周晨,人胖了一些,脸上有了笑容和神采,可见生活得不错。   罗芙很为自己的闺蜜高兴,她看着周晨问了句:“这次回来,回不回家见父母?”   周晨看着罗芙:“我有家吗?我的父母除了跟我要钱,他们心疼过我吗?我见他们干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让他们以为我还在国外就好了,他们不想我,我也不想他们。”   周晨不想让自己家里的破事影响心情,看着木木,笑着说:“罗芙现在是要多幸福,就有多幸福了。木木你呢,你和你的徐东方怎么样了?”   徐东方是木木的第二个相亲对象,两个人彼此中意,一直在交往,罗芙和周晨都知道。   提到徐东方,木木笑起来:“他呀,对我好着呢,就像、就像――”   木木大眼睛转动着,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比喻:“就像孟北对罗芙那么好。你说他和徐安都姓徐,人品的差别咋就那么大呢?”   罗芙被她这句话给逗乐了:“亲兄弟还都不一样呢,何况只是姓氏相同?不然的话,同姓氏就同性格,那世界还不乱了套。”   “可不是嘛,你看我和周光,亲姐弟吧,周光就好吃懒做不学好,我就勤劳又自立。”   周晨说完,笑起来:“都说了,不说我家的破事,怎么几句话,又绕回到我家的破事上了。”   周晨说完,一声叹息。 第195章 案子破了   周晨是办移民手续,最快也得几个月,慢一点就得半年到一年,甚至更久,所以周晨决定打一份短工,赚些钱支付吃住的费用,免得干呆着,还得花口袋里的钱。   罗芙看着这个多年闺蜜,这么多年,她总是想着法儿地赚钱养活自己,好像多呆一天,自己都有罪一样。当然了,周晨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罗芙的大眼睛中盛上了痛楚,她又开始心疼周晨了。   周晨笑着,伸手理了理罗芙的长发:“傻姑娘,瞧瞧你这小样儿,又心疼我、为我担心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崔东对我很好的,也给我拿了足够的费用,但是我们是谁呀?我们是自强自立的好女孩,是坚决不肯做一天米虫的。否则的话,不就跟周光一样了?好吃懒做不是好事儿。”   周晨笑起来:“你们两个放心,我现在生活和你们一样:每天都有人问我粥可温,每天都有人陪我立黄昏。你们真要心疼我,有合适的工作就介绍给我。”   被周晨这诙谐幽默的语言一开解,罗芙和木木都高兴起来。   几个人吃完了饭,又去周晨住的快捷宾馆聊了好久,都快午夜了,罗芙和木木才离开。   罗芙开车用木木。木木看着罗芙:“我们影楼倒是缺一个前台,虽然薪水不高,但周晨任何时候离开,工资都能拿到。但我还有点担心,周晨一旦做了影楼前台,会不会遇到周光,真遇上的话,岂不是就惨了。”   罗芙想了想:“遇到周光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影楼不是餐厅或者酒吧,每个人都可能去。不结婚不拍照的人,去影楼做什么?”   “罗芙,你傻了吗?我怕周光再去找我要周晨的电话号码,那样的话,不等于被他抓个正着?帮不到周晨,却反倒让她麻烦缠身。”   罗芙一门心思想帮周晨找份工作,但打短工的工作真不太好找,想了想说:“要不明天问问周晨,让她自己决定做不做?”   “行,明天问问她再决定吧。”   第二天早晨,木木打电话给周晨,问她影楼前台的工作能不能做,同时也木木说了她的担心。   周晨说能做,薪水不高不怕,只要赚的钱够支付自己这段时间的吃住就行。   至于遇到周光,周晨说,大概率应该不会,就算真倒霉遇到了,大不了离开就是了。   但周晨考虑问题也挺周到,她让木木和影楼老板把自己的情况实话实说,她怕自己一旦突然离开,会对木木造成坏的影响。   影楼老板很爽快:让周晨当天就去面试,面试通过,当天就上班了。至于周晨有可能突然离开这件事,老板说不用担心,想走随时可以走。   木木发微信,告诉罗芙周晨上班了,罗芙高兴得笑起来,和木木约定,下了班和周晨一起,去她家吃晚饭。   她喜欢和两个闺蜜聚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用这种不着痕迹的方式让周晨省钱。   罗芙正和木木闲聊着微信,秦铎突然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秦铎看着林白轩:“我刚才去你原来的办公室,不见人。问了护士,说你在罗芙这儿屋,怎么你在这儿了?”   秦铎说完,看了看罗芙,苦笑着打招呼:“罗芙,好久不见了,挺好的吧?”   罗芙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秦铎是来找林白轩的,因为罗芙在,他开口显得有点艰难:“白轩,你有没有认识的、好的肿瘤科医生,给我介绍一个。现在我在做放疗,实在太痛苦了,我不想放疗了,想换别的方法控制肿瘤。”   其实,秦铎想问的是去年帮他开假的癌症症断书的那个医生,他听林白轩说过,是他同学,医学博士,医术非常好。   林白轩当然明白秦铎指的是谁,他看着秦铎,目光中是讽刺,是鄙视,是嘲笑:“抱歉,我可没有认识的好医生,就是有也不敢介绍给你,怕治不好,被你录音敲诈,人家苦读十多年书,我可不想害人。”   来的时候,秦铎也做了被林白轩奚落的准备,但人在病中,强烈的求生欲念之下,感觉不管林白轩怎么数落,他都能承受。   现在,他被林白轩揭了短,还是当着罗芙的面,秦铎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如果林白轩不是和罗芙一个办公室,他或许还能说些软话,但当着罗芙的面,他做不到开口继续求林白轩。   半晌,才勉强笑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行,那你忙吧,我走了。”   说完,快速走了出去。   林白轩冷哼一声:“现在来求我了,当初我帮了他,他却利用那帮助来敲诈我,那样的时候自己都忘记了?他可能都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罗芙仿佛没听见,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林白轩和秦铎,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才懒得插嘴他们的事儿。   秦铎开着车出了医院大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开始患得患失,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不来求林白轩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呢,电话响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刘以沫打来的。   秦铎很讨厌刘以沫的纠缠,他按了拒接,刘以沫却又打了过来,仿佛秦铎一直不接,他就能一直打下去。   秦铎按了接听,没好气地说:“刘以沫,我在开车,你不停打电话过来,又是什么破事?”   “秦铎,勒死姜艳丽的凶手找到了,案子破了。”   秦铎急忙问:“是谁干的?”   “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去你那等着你,见面再唠。”秦铎不置可否,挂断电话后,他稳稳地开着车,往他的酒楼奔去。   秦铎心里是欢喜的,案子破了,不是刘以沫干的,就和自己无关,和自己说过的那句“毒蛇缠腿,不是蛇死就是人死”无关。   秦铎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说话可得加小心,不管什么话,不能摸过来就说,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惹个麻烦。 第196章 舍钱还是舍秘密   秦铎回到酒楼,刘以沫一脸兴奋,已经等在他的房间外面了。   秦铎打开房门,让刘以沫进来,迫不及待地问:“赶紧说说,到底是谁杀了姜艳丽?”   刘以沫一口气喝干了一杯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秦铎,你都想不到姜艳丽有多烂,又烂又贱。”   从刘以沫的叙述里,秦铎了解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刘以沫睡了姜艳丽,从她家里离开后不久,姜艳丽的一个情人就去了。   情人姓萧,叫萧火,二十九岁,有着影视明星一样俊朗的脸,身材更是不输男模特,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萧火没有正经职业,或者说他从事的是上不得台面、见不得人的职业:他为那些寂寞的空虚的、有钱的女人服务。   因为长得好,身材也好,他的价码就贵,服务一次最低一万块。   萧火也明白,男人和女人不同,如果太过度了,身体吃不消,早晚得出问题。   所以,萧火每天最多服侍一个女客人。   但萧火有个癖好,如果女客人样貌还可以,服务结束后,他拿着钱回家喝一碗参汤后,就关掉“工作”电话,休息了。   如果那女客人的身体“惨不忍睹”他服务完之后,一定会再找个美女来一把,否则他怕自己就此萎靡。   用他的话形容就是,必须用美的身体美的记忆、把丑陋的身体和对丑陋的记忆覆盖住,他才能不萎靡。他痛恨那样的顾客,但给钱最多的,偏偏是那样的顾客。   出事那天的前半夜,萧火接到了一单生意,客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珠光宝气的女人。   那女人手指短,却戴着两枚硕大的钻戒。眼角下垂,面部肌肉松弛,胸部更是松弛得厉害,像两个不规则长形的猪板油吊在那儿,晃动得吓人。   肚子很鼓,上面有很多道深色的纹路,应该是妊娠纹。腿很短,大腿很粗,小腿很细,两条腿像两根儿上粗下细的胡萝卜,整个人像个大红萝卜。   萧火一看,知道不吃点儿药,对这个女人无论如何下不去手。他躲在浴室里,吃了一粒蓝色小药片。   等药劲上来了,他才从浴室里出来,半闭着眼睛,服侍完这个欲望冲天的老女人后,萧火拿着她给的三万块钱,逃也似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看在钱多的份儿,他实在做不下去了。但即使钱再多,这个顾客他也准备舍弃。   回到自己家,赶紧洗了澡,换了衣服,喝了一大碗参汤,然后躺在床上,一边歇着,一边想着该找哪个漂亮点的女人再来一把,否则实在太难受了。   萧火打了几个电话,对方不是拒接就是“没时间”萧火一下子想到了姜艳丽,虽然已经半老徐娘了,但身材很好,风韵犹存,就是她了。   发了微信过去问姜艳丽有没有时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萧火起身,急忙去了。   萧火像疯了一样,在姜艳丽的身体上发泄着他的情绪。完事之后,累得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本来两个人就很熟,姜艳丽也知道萧火的癖好,就笑着问:“又为老女人服务了?得了多少钱把你难为成这个样子?你也真是的,为了钱命都不要了?”   萧火摇了摇头:“和那个女人不会有下次了。”   姜艳丽撇了撇嘴:“我可是为你减了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压力,你也是做这行的,明白这一行的不容易,你应该多给我一些钱才对吧?”   萧火转了三百块钱给姜艳丽。姜艳丽嫌少,不停地继续向萧火要钱。   萧火没办法,又给了姜艳丽二百:“今晚给你五百,够多了。我用命赚回来的钱,是准备给我心爱的女孩子买包儿的,不是给你的。”   姜艳丽知道,萧火时常去一家花店,喜欢上了开花店的姑娘,已经疯狂追求了好一阵子。   但那姑娘好像看不上他,一直拒绝。萧火却不死心,还想尽办法追求。   他甚至对姜艳丽畅想过他的未来:等他追上了那姑娘,他就不干这皮肉营生了,跟那姑娘好好开花店,好好过日子,好好疼爱妻子,生个像妻子一样好看的女儿,他和她们一起,做个干净的人。   要说姜艳丽也是找死,她听萧火说,他要给那姑娘买包儿,就开始眼气。   因为眼气,又开口敲诈:“萧火,你今天可没少赚钱,你必须给我五千块封口费。不然的话,我明天就去那家花店,把你的事情和盘托出,你想想能是什么样的后果。”   “你是想要钱呢,还是想保住秘密呢?快点选择,我累了这么半天,想睡觉了。”   萧火一听,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指着姜艳丽:“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去花店多说一个字,我保证弄死你。”   “哎呦!说得好像自己多有本事似的。你刚才那么疯狂,也没弄死我呀!别他妈的扯淡,赶紧的,是舍钱还是舍秘密?”   萧火急了:“你一定要这么做?”   姜艳丽没注意,萧火说话的时候,额头青筋蹦起来,他已经在咬牙切齿了。   “对呀,不然你能给我钱吗?我姜艳丽什么时候吃过亏?我――”   没容姜艳丽继续说下去,萧火已经跳下了床,四处看了看,看见地上有一个空的大塑料袋。   他抓过来,拧了拧,就勒住了姜艳丽的脖子,嘴里低声骂着:“臭婊子,你知不知道我挣得那些钱有多辛苦?凭什么给你五千?你这么个烂货,配得上一次五千的价码吗?你还想去花店,你这样肮脏的人,是不配进花店的。”   等到他的怒火发泄完了,姜艳丽早就蹬腿不动了。萧火也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他冷静地穿好衣服,下楼走了。第二天,姜艳丽被人发现,死了。   不管是萧火还是刘以沫,还有进出过那个单元门的所有的男人,都被警方列为怀疑对象,都被监视了。   一个一个地排查,最后锁定了萧火。萧火被传唤进警局审问后,把他勒死姜艳丽的事情如实供述。   刘以沫看着秦铎:“你说说,姜艳丽是多烂的一个人吧,如果她有点节制,也不至于丢了命。” 第197章 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刘以沫显得很苦恼:“姜艳丽死了,我的生活也将一团糟。”   秦铎很不认同他的这句话:“她死了,和你有个毛线关系?你最多是少了一个缠绵的去处。她是你前妻了,是个男人无数的烂桃花,出事那天不就是个例子?你自己都被警察怀疑了,差点说不清的事儿你忘了?”   刘以沫手一挥:“秦铎,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姜艳丽死了,姜艳丽的妈还能帮我带女儿吗?她一定把我女儿暖暖送回来,我一个单身汉,带着个孩子,怎么生活?”   秦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家暖暖一直是你岳母带着对吧?她对暖暖的感情不会随着姜艳丽的死亡而消失,你要做的,就是把暖暖的抚养费按月给岳母,另外再加一些辛苦费,你要主动提出来这些,她保证还会帮你带,因为她舍不得孩子。”   刘以沫看着秦铎:“那行,我去试试!否则我天南海北地跑运输,真没时间管孩子。”   说完,急急忙忙走了,大概去找岳母说这事儿去了。   秦铎说得没错,刘以沫的岳母失去女儿后,不忍心把外孙女送回冰冷的家,再加上刘以沫主动提出给抚养费和辛苦费,她也就同意继续帮着带孩子。   但也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刘以沫再成家,暖暖就必须回到家里去生活。   刘以沫听了秦铎的建议,把女儿的问题解决好了后,他成了秦铎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去一趟,也没有正经事,就是闲聊。   生了大病的人,知道自己不能久活,所以尽管秦铎有点讨厌刘以沫过份的打扰,但也没有说什么。   好在他有事随时可以走,那么多年的关系了,粗枝大叶的刘以沫也一点不挑理。   有时候秦铎离开他也就离开了,有时候自己在秦铎办公室里,还能呆两个小时。   这天,刘以沫又来到了秦铎的办公室,看了秦铎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铎看他一眼:“有话就说,这个样子做什么?”   刘以沫半低着头,想了半天才看着秦铎问:“秦铎,以前罗兰说我是个没有边界感的男人,她受不了,所以和我分手了。现在,姜艳丽死了,我再也不会没有边界感了。你说、你说我和罗兰还有没有可能?”   “秦铎,你他妈的别认为我追求罗兰,就是对不起你。你们婚姻存续期内,我可没干过这样的事儿。况且,我不追求罗兰,也有别人追求她。你能干涉我,但你不能干涉别人对不对?”   秦铎看了刘以沫一眼:“不是我给你浇冷水,你和罗兰真的不合适,这一点我明白、罗兰更明白。我这么说,大概你会觉得我嫉妒你,不信你自己去尝试,不被拒绝才怪。”   刘以沫看着秦铎,半天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秦铎猜,他一定得去找罗兰,碰了钉子才甘心。   秦铎还真猜对了,刘以沫果然去找了罗兰,结果和秦铎预料的一样,罗芙拒绝得很果断:“我接不接受你的感情,是和你这个人有关,和姜艳丽无关。”   这样的话,刘以沫是听不明白的,他为此苦恼。   刘以沫这个人也是怪,他去找秦铎诉苦:“你说罗兰,都离过一次婚了,还心高气傲,难不成还想找未婚小伙子?带着个孩子,我感觉够呛。”   秦铎挺生气:“刘以沫,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吃几两干饭?罗兰的人生,用得着你指手画脚?”   “再说了,你以为谁都和你那死鬼前妻姜艳丽一样啊,随便得把命都丢了。你来我这里可以,但你再不停地抱怨罗兰,你就干脆别来我这儿了,我不想听你说些没用的废话。”   两个人一次次地不欢而散,但最多隔一天,刘以沫还是会去秦铎那儿。   秦铎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赚的钱越来越多。每天晚上,他看着那些营业额,心里万分难过。   如果没有陈影影,没有那么不堪的出轨经历,也就没有那些糟心事,父亲不会死,自己不会病,叮咚不会即将失去爸爸,罗兰不会被别的男人抱怨心高气傲不接纳他。   好好做生意多好,这些钱都存起来,给叮咚做教育资金。可惜,世上哪有后悔药啊。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死之前,尽可能为叮咚多存一些钱,仅此而已了。   秦铎决定放弃放疗,只要能活到陈影影出狱就行了,其他的凭天由命。   正月很快就过完了,天气渐渐回暖,万物复苏的春天要来了。   这段日子里,林白轩和副院长张欢的关系非常好了,两个人开始称兄道弟,闲聊一起聊女人。   张欢曾在一次酒后对林白轩说:“老弟,明天我就想办法给你分配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免得你受罗芙那个小妖精的气。”   林白轩摇摇头:“不忙,过一阵子再说。”   一听林白轩不着急,张欢用手指着他,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林老弟,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对罗芙那个小妖精还心存幻想呢?你和她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上她一定很爽吧?”   林白轩一把大腿:“可别说了。恋爱那会儿,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竟然硬扛着欲望,没上罗芙,现在想来还觉得亏。”   “你怎么会那么傻呀,那可是大美女。”张欢都跟着遗憾得不行。   “谁他妈说不是呢,现在想来我都后悔的要死。”   张欢笑得像一只邪恶的黄鼠狼:“你坚持跟罗芙挤在一个办公室,难道是对那小妖精还有非分之想?”   “那倒没有,不过呢,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可以帮着你得到她。”林白轩这个时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哎呦!我的好兄弟,你还想着我呢!如果你真帮我得到了罗芙,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哈哈哈!”两个鼠辈一拍即合,决定要算计罗芙。   但让林白轩苦恼的是,罗芙的办公桌上真就没有水杯,整个上午或者下午,罗芙一口水都不喝。   实在渴了,就出去买一瓶矿泉水或者牛奶,现买现喝,喝剩下的直接扔掉。   想用想好的办法陷害罗芙,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第198章 难道是他   罗芙这样的防范,林白轩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林白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罗芙怎么就猜到了自己要干什么?如果没猜到,又怎么会防范?   林白轩每天看着罗芙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是疑惑和不解,却又不能问,那感觉就像跌进了沼泽,在一点一点往下沉,非常让人恐惧,却又喊不出来。   这天,外面飘起了清雪,都是细小的雪末子,伴随着冷风簌簌地下,发泄着这个冬天最后的余威。   上午十点,穿着时髦考究的杜海航,迈着大长腿进了罗芙办公室。   见到林白轩坐在罗芙对面,愣了一下,接着就皱起了眉头,看着罗芙说:“你们医院的医生比患者都多吗?竟然要两个医生一个办公室了?这样苛刻的条件,你上这个班还有什么劲儿,干脆辞职得了。”   罗芙白了杜海航一眼,没好气地说:“辞职回家干呆着?”   “干呆有什么意思呀?你跟着我玩儿,保证每天都让你开开心心的,过得逍遥又快活。”   罗芙看着杜海航:“我不是你,我喜欢上班,喜欢我的工作。说吧,你来医院干什么?有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罗芙,过几天我妹林俏俏订婚,我来邀请你,陪着我去参加订婚宴吧,我介绍几个同龄的高端人给你认识,免得你总是一副小家子气。”   罗芙摇了摇头:“不去,我和你妹又不熟悉,干嘛参加人家的订婚宴?我也不想认识什么高端的人。”   “你和我熟悉不就行了吗?去吧,罗芙,我特意来邀请你的。你整天挤在这个小办公室里,不腻味啊?出去热闹一下,多好啊!”   罗芙大眼睛看着杜海航:“我说了,不去!没事你别来我办公室,别给我添乱行不行?”   杜海航看着罗芙,又看了看林白轩:“罗芙,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过,因为我来这里找你,你都被你们领导找去问话了对不对?”   杜海洋用手一指林白轩:“他就是那次问话之后的产物对不对?看来,我还真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林白轩皱着眉头:“你怎么说话呢?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   杜海航笑起来,好看的细眼睛里闪着嚣张的火焰:“你别说,这个真教过。但我爸妈说,人模狗样的东西不用尊重,比如你,比如你们领导。”   “对了,我骂了他了,赶紧去打小报告,你们两个好好合计一下,看看能不能发挥你们的长项,拿出你们医院最长的大针,后背下狠手,一下子扎死我?   我等着,你赶紧去。有一句话你要传过去,不管什么招数,都对着我杜海航招呼,别不敢惹男人,专门挑女人下手。”   “杜海航,别在这里没事找事,你回去吧。”如果不是罗芙制止了他,估计杜海航还得把没用的废话说下去,说到林白轩暴怒,估计两个人打起来的可能性都有。   杜海航走了。   林白轩心头有了怒气,他看着罗芙,开始对罗芙兴师问罪:“你怎么越活越没出息了,竟然和这些纨绔子弟来往?他除了皮囊生得好看、有几个臭钱,还有什么呀?一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狗样!”   罗芙一听,立刻反唇相讥:“林白轩,我有没有出息,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了?我和什么人来往,那是我的自由。人家皮囊好看、口袋里有钱,你不服?不服你就赶紧跳楼去,重新托生到大富大贵的人家,让自己也生个好皮囊啊。”   “就算他是纨绔子弟,但人家不管什么事,敢放到明面说,不像你,整天阴阳怪气的,竟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白轩被罗芙一顿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罗芙,你给我说清楚,我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林白轩,别装得没事人一样,你每天进到办公室,一双贼眼睛就在我的办公桌上扫一遍,有没有这回事?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别枉费心机了,没用。”   两个人吵了好一会儿,林白轩终究理亏,也怕把事情闹大,先闭嘴不说话了。   辞职或者换一家医院的念头,第一次在罗芙的脑海里升腾起来。但她又有点不甘心,自己凭本事吃饭,就被这些宵小之辈给欺负走了?   再说了,身在职场,哪里都有这样的小人,能每次都辞职或者换个地方吗?   孟北赚钱养家完全没有问题,就算以后有了宝宝,也没问题。但父母供自己读大学,难道是让自己回家做个有文化的全职家庭太太?   不行,就算换家医院,也绝对不能回家做全职太太。但办公室问题,不能这么将就了,必须得解决。   罗芙决定下午去找院长谈一谈,她就不信了,整个医院,张欢真能一手遮天?这里是单位,不是一个副院长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地方。   退一万步说,他真嚣张到那个地步,大不了换个地方就是了,也绝不受这样的窝囊气。   下午,罗芙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有两个人往外抬林白轩的办公桌。   林白轩手里拎着一些零碎东西,看见罗芙进来,冷笑着开了口:“罗芙,行啊,我真没看出来,你上面还有人呢,为了一个办公室,连院长都惊动了。”   “我惹不起,躲得起,我现在就搬走了,办公室还给你了。”说完,又回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芙的办公桌。   罗芙也感觉到奇怪,自己是准备找院长,但还没找呢,怎么院长就把这个麻烦为自己解决掉了?难道院长未卜先知了?也觉得不应该让林白轩和自己一个办公室?   不太可能!   难道是杜海航找了人,帮自己解决的?这个有没有可能呢?想到杜海航,罗芙心里有些懊恼,她不喜欢他插手她的事情。   但除了他,似乎没有别人了。 第199章 得不到心,得到身体也行   罗芙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杜海航帮了自己。不然的话,林白轩不可能挪出去。   可这样一来,自己仗势欺人的嫌疑是免不了了,张欢和林白轩他们,背后指不定怎么说自己呢。   可转念一想,随便别人怎么说吧,也比让林白轩这条豺狼天天呆在身边强。   再说了,张欢不是仗势欺人吗?林白轩不是仗势欺人吗?典型的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小鞋穿。   现在他们的退让,也不会是心甘情愿,只是遇到更大的力量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想到这里,罗芙释然了。不管怎样,杜海航帮了自己,应该说声谢谢的。   罗芙打通了杜海航的电话:“杜海航,是不是你找人把我办公室那个人挪了出去?”   杜海航得意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是我找的人。罗芙,你就是太能忍了。那么小的办公室里,竟然摆了两张办公桌,你都不知道反抗,你这样偏亮的软柿子,人家还能不捏你?”   “依我看啊,我还是别上那个班儿了,辞职得了,否则在单位也是个受气的,尤其那个张欢,他是副院长,估计他得到一星半点的机会,就得打压你。除非你一切都“听”他的,估计你又不肯。”   罗芙笑起来:“杜海航,你了解得挺透彻呀!还知道和我过不去的人是张欢呢。”   “我不光知道是张欢那样安排的,还知道你办公室里那个医生是你前男友,叫林白轩。杜氏集团抓取信息的速度和办事效率,闪电一样。怎么样,崇拜我不?”   罗芙笑起来:“得了杜海航,别说你胖你就喘个没完。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麻烦。”   杜海航又开始劝:“罗芙,你干脆辞职得了。如果你喜欢上班,不如来我公司。”   “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就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我是杜氏集团未来接班人,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公司。你来我这儿,每个月薪水保证是你当医生的十倍,怎么样,考虑一下?”   罗芙立刻拒绝:“不考虑,我只会做医生给人看病,其他的不会。”   杜海航只好退而求其次:“罗芙,我帮了你的忙,你总应该请我吃饭吧?如果这个小要求你再拒绝,你真是在太小气了。”   罗芙想了想:“行,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杜海航立刻喜笑颜开:“我任何时候都有时间,我等你电话,随时都可以去赴约,美人约。”   罗芙略微沉吟一下:“那就后天晚上,素人鱼馆,怎么样?”   “一言为定。”   素人鱼馆的老板娘叫尚素人,是罗芙高中同学。开鱼馆五六年了,非常有名。   时间定在后天晚上,是因为明天孟北回来,罗芙准备和孟北一起请杜海航。   杜海航的那点花花心思,罗芙一清二楚。她这样做,既请杜海航吃了饭,又不会引起孟北的不快。   同时也再一次提醒杜海航:自己是有丈夫的人,赶紧把歪念头收起来,朋友还有的做,不然只能永远不再见了。   第二天黄昏,和以往一样,罗芙开车去接孟北。罗芙站在三月的春风里,看着大船远远驶来,看着她的丈夫快步跑向她。   孟北把罗芙抱在怀里,紧紧抱了一会后,唇落在罗芙的额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呦!孟北,在这儿就亲上了?”   罗芙侧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拖着行李箱站在身边。   女子很年轻,半丸子头,穿着时尚。从她打招呼的话语里,罗芙能听出来她认识孟北。   孟北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很冷淡:“罗芙是我妻子,当然在哪儿都能亲。”   然后指着女子给罗芙介绍:“这位是安冉的表妹厉兮兮,她的性格和安冉非常像,做事的风格也像,这次乘我的船去旅游。”   听孟北这样介绍厉兮兮,罗芙笑起来:“懂了,看来是和安冉一样“热情”的人。”   厉兮兮笑起来,像一条摇摆的美女蛇:“的确是这样。不像亲情人,要躲在没人的地方才敢。”   厉兮兮说完,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目光看了看孟北,给人的感觉好像她是孟北的情人。   罗芙才不上当,她就像没看见厉兮兮的表情一样,挂在孟北手臂上,两个人转身走了。   “孟北,等一等。”厉兮兮在后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撒娇:“我可以搭乘你们的车回去吗?”   很明显就是想让罗芙误会,就是不误会让罗芙添堵也是好的。   “不可以……”   孟北拒绝了:“我在车上要亲我妻子,不方便有外人在场。”像是在说笑,其实拒绝得很果断。   讨了个没趣,厉兮兮眼看着孟北为罗芙开车门,罗芙坐进去后,他自己才上车。   厉兮兮气得咬牙切齿:“一个臭医生,配得上你那么爱护?”   上次在医院门口,厉兮兮诱惑孟北失败后,她的斗志反倒被激了出来,她觉得,是自己接触孟北的时间短。否则的话,孟北一定会被她的美丽迷住。   怎样才能长时间接触孟北呢?反复琢磨后,厉兮兮想到了一个办法:乘坐孟北的船去旅游。   等上了船后,她风情万种地去找船长,说她有事儿。孟北出来一见是她,心里顿时明白了。   厉兮兮使出浑身解数,看着孟北燕语莺声:“大船长,人家可是买了船票的,找你不过是想说说话,因为在大海上,感觉好寂寞,还有点害怕。”   孟北神情很淡:“如果你不想寂寞,就去找其他乘客聊天,或者玩手机。很抱歉,我还有工作,没时间陪你。”   说完,直接回了船长室,根本就不搭理厉兮兮。   这几天,厉兮兮用各种办法纠缠孟北,但孟北就像海岛上的石头,冰冷,坚硬,根本就不搭理她。   这样的男人,对厉兮兮的诱惑是致命的,她甚至非常下贱地想: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心,得到身体也不错。   但是,孟北根本就半点机会都不给她。 第200章 爱如磐石   这一趟旅行对厉兮兮来说,收获的只有失望,彻头彻尾的失望。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孟北就是不动心?   难道他没有七情六欲?不可能啊,真没有七情六欲的话,就不会结婚了。   厉兮兮不明白,世上还有一种情叫“爱如磐石!”   当然了,她这样的女人,身边围绕的,不过是些本质本来就渣的男人,她在地质男人堆里呆久了,就认为所有男人都是 一个德行,她永远不理解、也不可能得到磐石一样真挚的爱情。   下了船,厉兮兮看见罗芙来接孟北,看见孟北拥抱他的妻子,她心里嫉妒得不行:这个罗芙,个子没有自己高,身材没有自己好,长得没有自己漂亮,凭什么能得到孟北这样优秀的男人全心全意的爱?   孟北为了她,可是目不斜视的。   她嫉妒得心底冒了火,便开始不管不顾,快步过来想给罗芙添堵。   结果,又碰了孟北的软钉子,眼睁睁地看着孟北和罗芙驱车离去,自己给自己添了堵。   没有人接,只能自己打车回去,这一趟的花费不算少,收获却半点都没有。   厉兮兮懊恼地想:早知道孟北是这个死德行,不如不走这一趟了。   ……   孟北开着车,侧头看了一眼他心爱的妻子:“小芙,估计厉兮兮想制造点假象,让我们之间产生嫌弃,失望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收敛。”   罗芙开着孟北的玩笑:“也不一定,说不定她真喜欢你呢。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钱,跟着你跑了这一趟。”   “就算她真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她,这种想横刀夺爱的女人,百分百都不重视感情,夺别人的感情时相当果断,心狠手辣。丢弃自己的感情会更果断,更不择手段。”   “不管谁娶了那样的女人,日子都会一塌糊涂。幸福就像天边的云彩,可望而不可及喽。”   厉兮兮如果知道,她的行为成了人家的谈资和笑柄,心里会作何感想。   两个人说说笑笑,开车直接回了孟北父母家。在这一点上,罗芙做得非常好,她体谅公婆,也体谅孟北。   公婆满意,孟北也心存感激,夫妻感情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关系,一直是良性循环。   第二天晚上,七点,素人鱼馆。   罗芙定了一个小包厢,反正只有三个人,完全坐得下。杜海航穿得相当时尚,开着他的迈巴赫准时来了。   罗芙微笑着介绍两个人正式认识:“这位是我丈夫孟北,这位是杜氏集团的杜海航。”   杜海航本来想跟罗芙两个人吃饭,想套点近乎,或者用钱,或者用男色,让罗芙动心。他没料到,罗芙把丈夫带过来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但对罗芙却更看重了:的确是个不攀附富贵的好女子,值得尊重,也值得自己下功夫把她夺过来。   三个人,十道菜,吃得宾主尽欢。孟北是个胸怀像大海一样的男子,懂得非常多,也健谈。   杜海航虽然是富家子弟,却也受过高等教育,不是胸无点墨的人。所以,几个人聊得也很畅快。   杜海航带了几分醉意:“孟北,你可真娶了一个好妻子,不过你要小心,罗芙这样美丽又自立的女子,是非常吸引人的,别看你们结婚了,你的情敌不会少。说不定哪天,罗芙就飞了。”   孟北看着杜海航,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喜欢自己的妻子,就是潜在的情敌。但是,他是一个不可能成功的情敌。   他笑起来:“我管有多少情敌,也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敌,我们家小芙都不可能辜负我,更不可能做出碰触婚姻底线的事情,这一点我有十足的把握。”   杜海航不甘心:“孟北,你的话说的太绝对了,提防打脸。”   “没事儿,这样的话敢说就不会打脸,小芙的品性我太了解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我对小芙的了解,就像对我自己一样。”孟北的信心让杜海航羡慕得眼睛发蓝。   他暗暗叹气:如果我早些认识罗芙,就没你孟北什么事儿了。只能说你命好,让你先遇到了这个痴情的女子。   吃完饭已经九点了,因为喝了酒,孟北叫了两个代驾,一个送杜海航,一个送他和罗芙。   这顿饭,总算是吃完了。   罗芙深情地看着她的丈夫:“孟北,谢谢你给我那么高的评价,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和爱护的。”   孟北摸了摸罗芙的长发;“傻姑娘,你的好,我的语言形容不出万分之一。此后的岁月里,我要用一颗真心守护你,我们的爱情,会长长久久的,这一点我有信心。”   罗芙看着孟北,看着她的丈夫,重重点头,她对他们的爱情也有信心。   孟北握着罗芙的手:“小芙,过几天陪我去参加一个订婚宴。”   罗芙好奇地问:“什么人的订婚宴?”   “是我的大学同学,叫宋昕。他学的也是海航专业,但大学毕业后,却听了他父亲的建议,选择了经商。”   “听说,他谈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罗芙想起那天杜海航邀请她陪着他,去参加他表妹林俏俏的订婚宴,难道女方是林俏俏,男方是孟北同学?   罗芙忍不住问:“宋昕的女朋友是不是叫林俏俏?”   孟北微微有些惊诧:“小芙,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林俏俏呀,是杜海航的表妹。前几天杜海航还邀请我陪他一起参加订婚宴呢。”   罗芙幽幽一声叹息:“在这之前,我就听过林俏俏,富家女,曾经被牧野的母亲相中过,一直想让林俏俏做她的儿媳妇。”   孟北问了句:“牧野在国外怎么样?”   罗芙摇了摇头:“不知道。上次他母亲上吊死了,他回来奔丧,还给我打过电话,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孟北和罗芙两个人,不管说什么话,都自自然然,互相之间非常真诚,一句假话不说。   另外一个也不多心,这些他们爱得深、信任彼此有很大的关系。 第201章 我怀孕了   罗芙看着孟北问:“你那个同学宋昕,人品怎么样?”   “宋昕热情洋溢,爱运动,是个人品很好的小伙子。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罗芙有些黯然:“以前我听牧野说过,林俏俏换男友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我相信牧野对林俏俏的评价,更相信你对宋昕的评价,那林俏俏和宋昕的三观就不一样,我感觉他们很难长久,就算结婚了,大概率不会幸福。”   孟北沉默半晌:“宋昕和林俏俏交往了挺长一段时间,林俏俏的品性和爱好,他会看不出来吗?罗芙,你说能不能是林俏俏为了宋昕,改好了呢?”   罗芙摇了摇头:“很难说,否则也就没有本性难移这句话了。当然了,我们也别瞎猜了,兴许宋昕有足够的把握,能让林俏俏把红尘中的来来往往都断干净,一门心思和宋昕爱下去呢。”   两个人关了灯,拥抱在一起,月亮被羞走了;   ……   这天上午,孟北和罗芙去参加宋昕的订婚宴。   杜海航见到罗芙,细长的眼睛里盛着笑意:“罗芙,我邀请你,你不来,偏偏宋昕邀请你就来,这样的差别待遇,不怕寒了我这个朋友的心?”   罗芙挽着孟北的手臂:“杜海航,宋昕是孟北大学同学,宋昕邀请的孟北,我陪着孟北来的,你这理儿挑的可没道理。”   罗芙的话虽然很含蓄,但杜海航听明白了,罗芙的意思是,她是陪她老公来的,和他的邀请自然不同。   看着笑眉笑眼的罗芙,杜海航的心跳得很快,他对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越来越痴迷了。   人很多,杜海航急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借故走开了。这时,宋昕带着林俏俏过来打招呼。   孟北和罗芙结婚时,宋昕出差在国外,没来得及参加。   后来两个人都忙,孟北想单独请宋昕,时间节点也一直没赶上。所以,这次是罗芙第一次见宋昕。   宋昕身材和孟北差不多,五官很英俊,否则也入不了林俏俏的眼。   孟北给宋昕介绍罗芙,宋昕笑容很温暖,几个人互相打着招呼。   林俏俏拉着罗芙,在她耳边悄悄说:“罗芙,你这样的美女啊,就像最娇艳的花儿,最容易招惹男人注意、让他们动歪心思了。你看我表哥,一双桃花眼,不停往你身上落。”   罗芙微笑着:“我有了孟北,就有了全世界,我再也不需要别人了。谁的桃花眼都引不起我的兴趣。”   林俏俏听了罗芙的话,抿着嘴笑:“罗芙,你真可爱。你是这样想的,孟北也这样想吗?男人啊,只要离开妻子,哪怕躲到你身后,都敢摘朵红杏花儿吻上去,偷女人对他们来说,诱惑大着呢。”   罗芙摇了摇头:“孟北不会,在他心里,我最重要,他会全心全意维护我们的家。”   林俏俏还准备说点什么,听见有人叫她,才放了罗芙,去招待其他客人。   孟北见罗芙落了单,急忙过来,站在罗芙身边,陪她说话。   林俏俏是富家女,这样的场合,来的女人可不少,各个打扮得时尚美丽,但在孟北眼里,还是他的罗芙最好。   订婚仪式刚完成,众人正在鼓掌祝贺,突然一个人一声大喝:“所有人听我说。”   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人很多,那个人的声音竟然盖过了所有喧哗。   他跳上一张椅子:“林俏俏就是个婊子,是个骚货。我和我前女友都要结婚了,她硬生生插进来一杠子,给活活拆散了。她跟我睡够了,又要去睡别人――”   那个男人还想继续说,杜海航冲过去,一脚就踹翻了他的凳子,他“哎呦”了一声,就跌了下去,还没说完的话被迫中断了。   林家是什么人家?岂能允许他再说下去?立刻就有人冲过去,把那男人拖下去了。   场面有些尴尬。好在订婚仪式的主持见过各种场面,几句话把事情圆了过去。   宴席这个时候开始了,气氛重新开始热烈,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回去的路上,孟北看着罗芙说:“宋昕的脸色可不太好看。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感觉到别扭,或者窝囊。”   “如果林俏俏能及时止住玩弄别人感情的步伐,或许她和宋昕还有未来。不然的话,就算宋昕想救她,都不知道她的手在哪里。”   罗芙说完,看着孟北:“别为人家担忧了,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事情,我们回家。”   “累了吧?”孟北体贴地问了一句,加快速度开车回家去了。   晚上八点多,两个人正闲聊着呢,宋昕来了。   对他的突然造访,罗芙感到有点意外,毕竟今天是他和林俏俏的订婚日,他丢下未婚妻,独自出来会朋友?   宋昕很显然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苦笑,神情相当落寞。   罗芙急忙起身去泡茶,借故走开了,她不想让宋昕难堪。孟北和宋昕是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可以无话不讲。   “孟北,以前我也听过一些林俏俏的风言风语,但因为爱情,我总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今天这一幕,让我很难堪,很没面子,也重新认识了林俏俏。”   孟北只好安慰他:“林俏俏的好与坏,你要自己去了解,去认定,别听那人胡说。”   罗芙端茶进来,也不方便接话茬儿,有点坐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的局促感。   冯舒救了罗芙,她的电话打的那么及时。罗芙趁机躲到卧室里去接。   冯舒笑着和罗芙开玩笑:“罗芙,在干嘛?是不是我不联系你、你就不主动联系我?那可不行,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   罗芙也笑:“你和耿峰结婚才一个多月,真是享受甜蜜爱情的时候,我怎么忍心打扰呢?”   “少贫嘴。罗芙,我要告诉一个好消息,一个对我和耿峰来说,算得上天大的好消息。”   罗芙来兴致:“快说说,我最喜欢听好消息了。”   “罗芙,我怀孕了!”   “真的?”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罗芙大叫着开心地嚷嚷:“冯舒,祝贺你!” 第202章 有血性的男人   冯舒的确怀孕了,下午去医院检查后,得到的确切消息。这对四十多岁的她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惊喜。   她没有亲人,除了耿峰之外,她唯一想通知的人只有罗芙,这个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却是对她最好的人。   “罗芙,耿峰乐坏了,都不让我下床了,针鼻儿那么点的事情,他都要亲力亲为。”   罗芙从冯舒的话里,能想象出她此刻幸福的样子:“耿峰做得对,现在刚怀孕,你加点小心是应该的。等过两个月,稳定了就好了。”   “罗芙,要我说呀,你也别避孕了,早点生个孩子多好,你公婆身体硬朗,还能帮你带,也不影响上班。一旦我们两个生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将来就做亲家。”   罗芙被冯舒给逗乐了:“行,将来我非常愿意和你做亲家。我喜欢女孩,最好你生个小暖男。”   “可以,就这么定了。”   冯舒一副生什么她能说了算的样子:“等我儿子生出来了,我一准儿为你家小公主培养好他的暖男性格,像耿峰一样的好,你的小公主像你一样好。”   两个人之间没有顾忌,随便开着玩笑。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罗芙从卧室里走出来,发现孟北和宋昕已经就着一点拌腐竹喝上了酒。   罗芙急忙用微波炉转了一盘盐爆花生米,又炒了一盘尖椒肉丝端出来。   宋昕看着罗芙:“你不用忙活了,当年在大学里,我和孟北就着榨菜还喝过啤酒呢。”   “很方便的,不费事。”罗芙说完,又给两个人泡了滚热的茶,才退回到卧室里去。   宋昕喝醉了,说了很多醉话,罗芙滚热的茶也没能帮他解酒。宋昕起身告辞,罗芙和孟北去送他。   孟北也喝了酒,只能是罗芙开着宋昕的车。   宋昕闭着眼睛坐在座位上,嘴里还知道客套:“罗芙,真抱歉,你们送了我,你去还得打车。要不你再把我车开回去,我明天打车过去拿。”   “不用,晚上很好打车的。”   “打车的确容易,但了解人心就太难了。有时候啊,伤害你的人,可能就是你最爱的那个人。”宋昕一路都在胡言乱语,罗芙也不接话,只管快快开车。   到了宋昕家楼下,帮他停好车,罗芙在下面等着,孟北扶着宋昕上去了。   等罗芙和孟北回到家,才发现宋昕手机落在了他们家的茶几上。   孟北心疼罗芙:“得了,明天让宋昕过来拿,或者我给他送去,大晚上的,你够辛苦了,别再跑一趟了。”   罗芙一想也是,宋昕没少喝,说不定现在都睡着了,那样最好。否则的话,他回去后一旦和林俏俏吵起来,就不好了。   罗芙有点担心:“孟北,你知道宋昕心情不好,就不应该和他喝酒。他是和林俏俏住一起的吧?一旦他和林俏俏吵起来,岂不是咱们的过错?”   孟北很无奈:“宋昕一定要喝,我能说不让喝吗?要是在外面我就坚持了,可这是在咱们家。”   “你说的也对。”罗芙打着哈欠:“我困了,咱们睡觉吧。”   他们两个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宋昕和林俏俏吵起来了。   林俏俏是富家女,这么多年以来,生活一直很奢靡,也放浪。她的男朋友多得数不清。   有些属于正常恋爱,有些是她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等热情劲儿过去了,再甩掉。   白天的那个男人就属于这种。那男人不甘心,才在林俏俏和宋昕的订婚宴上闹了一场。   林俏俏是什么人?岂能在乎一个男人的吵闹?她跋扈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没把白天发生的一幕当一回事儿。   林俏俏和宋昕是住在一起的,晚上,她洗澡出来,见宋昕出去了。   以前,宋昕不管去哪里,都告诉她一声。今晚,一句话没有就出去了。   林俏俏明白,宋昕是心里不痛快,他是介意白天的事情。林俏俏很恼火,这有什么好介意的?现在恋爱自由,谁能没个前任?   再说了,她林俏俏就是横刀夺爱了,又怎么样?就算她有一百个前男友,也配得上他宋昕。   她不给宋昕打电话,既然宋昕能出去,她林俏俏凭什么就不能?她不光出去,还要约上男人一起玩乐。   等林俏俏回家,见宋昕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还不算,竟然躺在沙发上,没回到卧室去。   什么意思?   林俏俏甩了高跟鞋,光着脚走到沙发跟前,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水,对着宋昕的脸就泼了上去。   好在那是一杯凉茶,否则宋昕的脸还不给烫烂了?   宋昕本来心里就不痛快,从孟北家回来,迷迷糊糊刚睡着,结果被泼了一脸水。   他猛地坐起来,半天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当时就控制不住脾气爆发了:“林俏俏,你他妈的是不是作?”   “我就作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俏俏半点都不在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开了口:“你不就因为白天那个男人的几句话,心里就不痛快吗?那男人倒是个有情有义的,话没有全说出来。”   “现在我替他说。”   林俏俏把嘴凑到宋昕的耳边儿:“我把那男人从他女朋友手里夺过来后,和他疯狂做过很多次,有一次不小心避孕失败,我还怀孕了,我为他堕过胎,你能怎么样呢?”   林俏俏以为,即便如此,宋昕依然不敢把她怎么样,最后赔礼道歉的还是宋昕。   现代的年轻人,哪个不在外面玩?多大点事儿,到了宋昕这里就是天塌了?   还出去喝了酒,至于吗?自己不制服他,估计以后听到自己的风言风语,他还得是这个德行。   但林俏俏这次错了,或许被以前的男人们恭维惯了,她不知道,有的男人身上还有一种叫做“血性”的东西。   宋昕恰恰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听了林俏俏那么无耻的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狠狠一个耳光抽过去…… 第203章 我要退货   宋昕狠狠一个耳光抽过去。   年轻男子,又是暴怒之下,用了大力气了,林俏俏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她惨嚎一声,捂着脸跌倒在地上。   活了二十多年,林俏俏是第一次挨打,还是打了脸,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痛。   这口气如何能咽下,林俏俏爬起来,本能地想还手,但她面对的是一个被她羞辱的、暴怒的、醉酒男人。   冲过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林俏俏比任何人都清楚。既然打不过,那就不能吃眼前亏。   林俏俏站在稍微远点的地方,用手指着宋昕骂:“你住着我家房子,贪图着我家的钱,还想要我嫁给你一个贤妻良母?做梦吧,你铁定了就是个当王八的货,你已经当了,和我恋爱的这段日子,你就当了十几次了。”   宋昕被气得额头青筋蹦起来挺高:“林俏俏,我自己有房子,是你一定要我搬进你的房子里住。你家的确有钱,我花你家的钱了吗?你这样的贱东西,就是你家有再多的钱,我也绝对不会娶你的。”   “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出身,但我有生意,也衣食无忧,我家清爽干净,我岂能让你这带着一身骚气的野狐狸辱我门楣?”   “本来,看在曾经的情份上,我还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说出一拍两散这句话,但现在我懂了,你根本不配我斟酌语句,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因为你太骚太贱,我退货不要了!”   宋昕说完,站起身,外套都没穿,到了玄关,抓过鞋架上的钥匙,踉跄着开门下楼走了。   林俏俏自然不敢阻拦他,眼睁睁地看着宋昕离去。   像宋昕自己说的那样,在这个大城,他有生意有房子有家,根本不可能沦落到街头,他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林俏俏气得大哭。订婚当天就被抽了耳光还不算,才惨遭退婚,丢人丢大发了,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林俏俏没敢通知家里父母,因为她的放浪,母亲可没少引经据典地劝说,她从来都当耳旁风。   现在要是让父母知道她因为这个被宋昕打了,他们不是更得管着她了吗?她需要自由,更需要不同的男人带给她不同的激情,她才不需要管束。   林俏俏给杜海航打电话,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最后,林俏俏咬牙切齿地对杜海航说:“表哥,你找几个人,把大闹我订婚宴的前男友打一顿,狠着点儿打,他坏了我的事儿,我就要夺了他的半条命才能出气。”   “表哥,我可告诉你,前男友要是半年能下来床,就证明你没用力打,我可再也不理你了。”   要说找人打林俏俏的前男友一顿可以,但是夺人半条命,杜海航也不敢,那样的话,铁定了吃官司。弄不好,甚至会影响到家族生意。   面对盛怒之下的林俏俏,杜海航只能好言相劝。他这种人,进退相当有分寸。   即便打周光和她母亲,也都是他指使,别人下的手。而且,都是让人痛楚的皮外伤,而不是夺人半条命那样的狠手。   “表妹,你前男友的事情倒是好解决,不好解决是宋昕,你打算怎么办?”   杜海航问了一句,不着痕迹就转移了林俏俏要求他打人的话题。   林俏俏当然咽不下那口气,嘴上也非常强硬:“我倒要看看,宋昕醒酒后是什么德行。他真要一犟到底的话,我同样不会放过他,打一顿他是别想免了。”   杜海航劝了林俏俏好一阵儿,才总算把电话挂断了。   ……   孟北哪里知道宋昕和林俏俏闹翻了,第二天上午,送罗芙上班后,孟北开着车来给宋昕送手机。   敲了半天门,林俏俏慵懒的声音才传出来:“谁呀?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孟北愣了一下,急忙看了一眼时间,罗芙都上班了,不是大早晨了。   孟北急忙说:“我是孟北,昨晚宋昕手机落在我家了,我给他送来,免得他还得跑一趟去拿。”   门一开,林俏俏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是孟北呀,快请进来。”   林俏俏穿着吊带儿小睡裙,露着雪白的肩膀和小腿,长发披着,一脸慵懒的表情,很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孟北急忙说:“你把手机拿给宋昕吧,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说完,把手机递了过去,孟北以为宋昕昨晚喝多了,一定在卧室里睡觉呢,林俏俏也是穿着睡裙,估计是被自己给吵醒的,他有点后悔来早了。   林俏俏不上班,不可能起来太早,自己怎么就忽略了这点呢。   “孟北,你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会嘛,怎么那么着急走?”   林俏俏媚眼如丝地看着孟北,眼睛里盛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娇声说:“宋昕呀,他和我吵架闹别扭,昨晚就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孤孤单单,难过了一夜。”   “宋昕就是一块石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孟北,你可别跟他学哦。”   孟北差点被林俏俏给恶心吐了,他急忙把手机硬塞到林俏俏手里:“你替宋昕拿着吧,我还有事,我走了。”   “孟北!”   林俏俏叫住他,歪着头,眼睛水灵灵的,一脸撒娇的表情:“你进来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女人的好!”   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段曲子的最后,留着些让人体会的韵味。   孟北的脸冷下来:“女人的好我早就体会过,在我这儿,我家小芙比任何人都好。你的那些好,还是留给别人吧。”   孟北说完,不再搭理林俏俏,他急忙离开了。   这个林俏俏,实在太随便了,估计除了贪图她家钱的男人,才能忍受的了她的滥情,其他人很难接受,就算结婚了,估计也是以离婚收场。   孟北回到家,发微信把林俏俏刚才的样子对罗芙说了,他心里很为宋昕感觉到不值,好好的一个好男儿,真的有必要娶这样的女子吗? 第204章 用气拌饭   罗芙没回复孟北的微信,因为她上午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回微信,甚至电话都没碰一下。   这个冷暖更替的季节,心脏有问题的人很容易犯病,检查后开点药拿回家吃都算是好的,有的人必须得住院治疗。   整个上午一直在忙,中午下班时,罗芙知道孟北一定来接她了,会等在外面。   又累又饿又想快点见到孟北,罗芙走得 急了些,和一个进门的女人撞了个满怀。   女人“哎呦”了一声,笑着说:“罗芙,干什么这么着急?是急着回家吃饭还是急着回家见老公?”   罗芙一看,和自己说笑话的人是罗兰的闺蜜王月萍。王月萍的心情似乎非常好,一脸的笑。   罗芙急忙停住脚,笑着打招呼:“月平姐,你来看病吗?看哪科?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王月萍轻轻摇了摇头,凑到罗芙耳边,放低声音:“不是我看病,是他看病。”   罗芙随着王月萍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慢慢走着一个男人。   男人脑袋像篮球,脖子像树桩,身材像北极熊,整个人像一头巨大的河马,他实在太胖了,说走似乎有点不对,应该说挪,他正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着,背影像一座一动的小山。   罗芙平日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早就见怪不怪了。但这么胖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忍不住小声问:“月平姐,这个人是你家亲戚吗?他看什么科?”   王月萍又摇了摇头:“不是亲戚。他是我女儿的爸爸苏和平,胖成了一个巨大的球,搞笑不?”   说完,自己嘻嘻笑起来。罗芙这回彻底被震惊了,像个呆萌小企鹅一样,看着王月萍说不出来话。   她是见过苏和平的,身材适中,外形俊朗,虽然人到中年了,半点都不油腻。   怎么现在胖成了这个样子?   罗芙想到去年听罗兰说过,王月萍把给猪吃的催肥剂放在苏和平的饭菜里,让苏和平胖了五十斤。   罗芙当时想,可能苏和平得有二百多斤了。可现在看,估计都得有四百斤,真难为他这个样子了还能走路。   “罗芙,赶紧回家吃饭去吧。我带苏和平去看病。”   王月萍说完走了,罗芙忍不住转身看着她想:月萍姐带着丈夫来看病,怎么兴高采烈的?   听说他们一直闹离婚,难道和好了吗?罗芙想,等下午有时间了,要问问罗兰是怎么回事。   罗芙走出医院大门,孟北果然来了,就站在医院对面的路边等着她。   罗芙飞奔过去,上车就急急地嚷嚷:“孟北,家里做好饭了吗?如果没做好,我们就在外面吃,我饿了,回家现做等不及。”   “早就做好了。”孟北听罗芙说饿了,把车开得很快,载着他的妻子急急回家去。   饭刚盛上,罗芙才吃了几口,宋昕就来了。   孟北和罗芙急忙放下饭碗,起来迎接。孟北问宋昕吃没吃饭,没吃的话一起吃。   宋昕坐下来,这个优秀的男人,经过昨天一晚,就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看着孟北:“早晨你去给我送手机了?”   孟北点点头:“是的。林俏俏说,昨晚你和她闹了一点小别扭,晚上就走了。”   孟北当然不可能把林俏俏的话原模原样说出来,那样的话,会让宋昕更难堪。   宋昕看着他的好友:“孟北,你知道刚才林俏俏怎么说的吗?”   没等孟北回答,宋昕就接着说:“早晨我回去收拾我的东西,林俏俏说,刚才孟北来过。”   “孟北见我难过,拥抱了我,还为我擦眼泪。他一个不相干的男人都知道怜香惜玉,你身为我的未婚夫,为什么不心疼我?”   “我的天啊!宋昕,你可别听林俏俏胡说八道。我就算真想找个女人下手,也不会找她。我,我――”   孟北想说的话是“我嫌弃她阅人无数,我嫌弃她脏”但顾忌宋昕面子,竟然没说出口。   宋昕摆摆手:“孟北,你不用着急,我现在是彻底知道林俏俏是什么人了。我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不然我也就不会来了。”   宋昕说完,急忙看了看罗芙。刚才一时气急了,根本没考虑这几句话会不会引起罗芙的误会。   宋昕见罗芙吃着饭,一脸平静,这才松了一口气:“罗芙,你可别误会孟北。”   “你放心吧,就是林俏俏亲口对我说,孟北对她怎么样了,我都不会相信。”   说到这儿,罗芙抬头看着孟北:“我有多相信自己,就有多相信孟北。”   罗芙这么说的目的,是因为她心里真这么想的,也因为她想让宋昕放心,不管林俏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和孟北的感情。   宋昕听了她的话,突然落泪如雨:“孟北,你运气真好,娶了罗芙这么好的女子。和你比,我的运气就太差了。”   罗芙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像她显摆自己懂事重情义似的。她看了看孟北,又看了看宋昕,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在孟北理解罗芙,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的,急忙说:“宋昕,你别难过,人这一辈子,遇到渣人渣事很正常的。”   饭后,因为宋昕在,罗芙自己开车去上班。好在下午不算忙,罗芙坐在办公室里,为罗兰发微信,问王月萍的事儿。   罗兰和王月萍是多年好友,知道得很详细。   苏和平和他父母为了不让王月萍坚持离婚,把他们老少三代人居住的两套房子都过户到孩子名下,又答应了王月萍所有的条件后,王月萍搬回了自己曾经的家。   每天晚上,王月萍住主卧,苏和平住次卧。睡觉前,王月萍都把自己的卧室门锁好,提防苏和平半夜闯进来。   白天,王月萍做饭,也允许苏和平吃。但是苏和平做的饭,王月萍一次都不吃。   她要防备他用她的办法,反过来制她。   但每顿饭,王月萍都不停地提以前的事情,提刘小倩,她根本就不让苏和平好好吃下去,她要让他憋屈,要让他用气拌饭,她想要他憋屈死。 第205章 粉碎幸福   王月萍不光让苏和平心里憋屈,做饭时还用了非常多的“心思”。   北方男人,大多数喜欢吃辣,王月萍做了好多非常辣的辣椒酱,放在冰箱里冷藏着,每顿饭都盛一小碟端上来,苏和平全吃光。   还变化着花样儿做各种咸菜,又咸又辣的又好吃,菜品也是高油高脂,每一样对肥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   都说杀人不用刀,当初苏和平背叛妻子,对她的伤害不亚于杀了她,苏和平用的就不是刀。   现在,为了报复苏和平当初的背叛,王月萍用的办法,也不亚于刀!她在用她的方式要苏和平的命!   苏和平每顿饭都吃得停不下嘴,结果人是越来越胖了,最后无法上班,只能休假在家。   他曾经的情人刘小倩也在肥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形象不再,还被苏和平抛弃了,她当然不肯甘心,隔三差五地来他家。   进不去门,就在门口闹,闹得他们之间的丑事邻居们都知道了,这下苏和平更不敢出屋了,只能躲在里面,用吃更多东西的方式缓解压力。   这段日子,苏和平感觉自己站起来都费劲了,下楼要好久才能走下去,出租车干脆坐不进去。   苏和平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不死也废了,不行,他的自救。   他挑选王月萍心情大好的时候和她商量,要去医院看分泌科医生,想个法子减肥,恢复健康和正常生活。   王月萍看着都要圆成球儿的苏和平:“行啊!你想去就去看看呗,她乐得跟去看个笑话。”   苏和平先下楼,因为他太慢了,王月萍躺在沙发沙发上等着,等他到了楼下,再打电话给王月萍。   两个人又很不容易地找了辆车,等终于到了医院,大分部医生都下班了。   王月萍和苏和平来到内分泌科,虽然是很明显的肥胖,但医生还是给开了一堆单子,让他们交钱去检查,之后才能制定减肥办法。   王月萍站在医院走廊里给苏和平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交钱。如果不来的话,她也不管了。   反正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的情感上的丈夫,他死他活都和她王月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月萍冷冷地看着苏和平想:这个时候不难为这王八蛋的家人,我就是亏待了自己!   苏和平的母亲知道自己有错,哪里敢不来?急忙带着钱来了,交了所有的费用后,又陪着苏和平一样一样去检查。   王月萍早就没影儿了,她已经回家去歇着了。   曾经错得离谱的这对母子,心里苦不堪言,但有什么办法?   为了苏和平能有个家,此刻的他们,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再也不敢得罪王月萍了。   听罗兰说完王月萍的事情,罗芙陷入了沉思:以前王月萍和苏和平的家是非常幸福的。   但好日子过久了,有些人就拼命作,一定要把辛苦修建的围城给毁掉,就像苏和平一样,拼命粉碎自己的幸福。   这类人还不在少数,比如秦铎,比如张贺……   孟北的电话是下午两点多打过来的,孟北说,宋昕反复诉说着他心里的痛苦,说了好几个小时才走。   但不管怎么痛苦,宋昕是铁了心要分手,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了。   罗芙笑着:“孟北,你睡一会吧,车在我这儿,下班后我自己开回去,我到楼下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去爸妈那儿。”   “还是我的小芙心疼我。”   两个人正你侬我侬时,周光忙三火四地冲进来:“罗芙,我爸死了。你赶紧通知我姐,晚了就不赶趟了,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罗芙吓得急忙挂断和孟北的电话:“你爸、死了?人是怎么死的?”   周光哭丧着脸:“睡觉睡死的。他中午喝了半斤酒,吃了一大碗饭,吃喝完毕,像每天一样躺下睡午觉,就一直没起来。等我妈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没了呼吸,一摸人都硬了。”   罗芙知道,如果真是睡觉睡死的人,大多数都是心脑血管疾病。   但周光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这样的人可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有可信度吗?   但不管有没有可信度,这件事情一定要通知周晨。否则的话,自己好心就办坏事了。   “我给你姐发微信了,她看见一定能联系你。”   听罗芙这么说,周光一阵风似地跑了,从他的样子看不像是假的。   见周光走了,罗芙赶紧给周晨打电话,把周光的刚才说的话学了一遍。   周晨显得很冷静:“我现在回去看看,周光从小就撒谎,我感觉不一定是真的。”   罗芙急忙说:“周晨,我陪你去吧,我现在就去接你。”   周晨简短回答:“行。”她心里也是怕,怕一旦周光说的谎话,自己身边没个帮手,就没那么容易走出家门了。   罗芙换了衣服,急忙下楼出来,开着车去木木的影楼接周晨,木木和周晨已经等在路边了。   周晨的脸白白的,但神色很冷静,半点都不慌,不知道是不相信周光的话,还是对那个把她从小伤到大的父亲没有亲情了。   几个人开着车,一起奔周晨家。   车进了一个陈旧小区,在一栋灰扑扑的楼下停了下来。周晨说她家住三楼。   几个人快速上来,看见正对着楼梯的一室房门开着,屋里有“呜呜”的哭声传出来。   这个时候,几个人都知道,周光说的话是真的。   周晨刚要进去,她母亲突然窜过来,双手把住门框,扯开嗓门儿就开始嚎叫:“周晨,你个贱货!”   “你爹死了,你回来看笑话是不是?我告诉你,想参加你爹葬礼、想看笑话也行,但是十万块钱少一分都不好使。”   “你个贱货,赶紧滚出去张罗钱。否则的话,这个房门你一次都别想进来。”   周光也过来帮着母亲拦着们:“周晨,如果去年你给我钱,我买了房子结了婚,今年爸兴许都能看见孙子,整天高兴兴许就不会生病,也就不会死。” 第206章 几句话而已   周光骂完周晨,又用手指着罗芙和木木开骂:“你们两个臭女人,不是异口同声说周晨出国了吗?不是说你们不知道周晨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现在我爸一死,身在国外的周晨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她长翅膀了自己飞回来的、还是外国有火箭可以坐?”   罗芙看着周光:“你父亲去世了,此刻说这些话没有意义。你姐怎么回来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不敢让你们知道她在哪?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光疯子似地大骂:“臭女人,我说的话没意义,那你说,什么话有意义?撒谎有意义?分离别人姐弟情有意义?我就不明白了,周晨的钱不给我,也不可能给你们吧?你们这么站她干什么?”   木木实在听不下去了:“周光,那我问你,你站在那儿,也算七尺男子,自己赚不来钱娶不起妻子,跟别人伸手要钱有意义?”   “我们根本没打算从别人手里拿钱,更没打算不劳而获。我们不是站周晨,我们是站道义一边。”   “我也不和你们理论,但不管是周晨还你们两个臭女人,都别想进门儿。我爹的葬礼,不需要你们参加。”   木木鄙视地看着周光,如果不是罗芙及时制止她,那句不客气的难听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木木拉着罗芙胳膊:“我们走!”   罗芙侧头看了看周晨,周晨依然很冷静:“走,我和你们一起走。”   见周晨没有哭着喊着求着要进门儿,甚至都要走了,她母亲哭着喊着奔了出来:“周晨我可告诉你,后天你爸的后事就处理完了。你想参加葬礼的话,只剩下今天一天时间了,你赶紧张罗钱,也不跟你多要,十万块钱,少一个子儿你都别回来。”   房间里的几个亲戚拉着周晨母亲劝:“姑娘都回来了,让她进来得了。哪有女儿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还得交一大笔钱的道理?”   “不行,必须交钱!”周光和他母亲异口同声地说。   亲戚们面面相觑,心里虽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过多掺和。   几个人来到周晨住着的快捷酒店,罗芙看着沉默不语的周晨:“我手里有钱,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拿给你吧。”   周晨苦笑了一下,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妈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就算我给了她十万,她还会趁机再要。我不会出这个钱的。”   木木也开了口:“可是不出钱,估计他们很难让步,你很难参加你爸的葬礼。”   周晨一直很冷静:“不参加就不参加,否则用那样的方式参加,更丢人,我母亲和周光也会更贪得无厌,那对谁都没好处。”   周晨拉着她的两个闺蜜的手:“因为我,让你们两个受委屈,我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但没办法,我的所谓的家人,都是那样的德行,你们都是知道的。”   周晨说完这句,眼泪突然滂沱而出。   “周晨,几句话而已,不管是我还是木木,都受得住,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罗芙和木木何尝不明白,周晨哪里是为了这几句话哭,她父亲再不堪,也是父亲,她不能无动于衷的。   周晨不肯退步的原因,是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只要退一步,就没完没了。   看看时间,周晨对木木和罗芙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回去吧。”   罗芙也知道,周晨心里不好受,也一定吃不下去东西,还不如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那行,我和木木先回去了。你要有事儿,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说完,两个人走了。   送完木木,罗芙回到家。罗芙去接周晨的路上,就告诉孟北了,今天去不成他父母家了。   罗芙回来时,孟北已经像中午一样做好了饭。   “小芙,洗手吃饭。”孟北见到罗芙,开心地大叫。吃饭时,罗芙把周晨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两个人都为周晨有这样的家人而唏嘘。   第二天,周晨请假没上班,第三天她父亲的后事办完了,周晨到底没去参加葬礼。   有些和稀泥的亲戚,跟周晨母亲一样,认为生养女儿,就是为了让她们长大了帮助哥哥或者弟弟,不然养她干什么?   对周晨的抗争,她们都是一起咒骂。和周晨母亲一样看法的人非常多。   冯舒的母亲就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她心里,儿子是天,女儿是地。儿子是用来供着的,女儿是用来踩踏的。   冯舒怀孕后,她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就把沙发厂的事情暂时交给耿峰打理,她在家安心养胎。   耿峰不放心冯舒一个人在家,给冯舒雇了一个保姆,他出去的时候,有保姆照顾冯舒。   本来是挺好的事情,但不知道被哪个嘴欠的人传到了冯舒母亲耳朵里。   她一听冯舒怀孕了,心凉了半截:完了,冯舒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后继有人,她的那些房子和钱,还能给自己儿子和孙子了吗?   更让她恼火的是,沙发厂冯舒竟然让耿峰管理。难道冯舒吃了一次死鬼宋安成的亏,还不长记性?还想再吃一次宋安成的亏?   不行,她得干涉一下,给冯舒提一个醒儿。这样一想,她急三火四就来了。   她见到自己的女儿白了又胖了,直接就开了口:“我说冯舒啊,你一天天的是不是竟傻吃孽睡啊?”   冯舒和周晨一样,都是太了解自己母亲了,明白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不会是为自己。   冯舒看着眼前这个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又一点都不疼爱她的人,开口说:“妈,你来有什么事,就明着说吧。说完你赶紧回去,我每天的确就傻吃孽睡,我现在就困了。”   母亲白了她一眼:“以前,你相信死鬼宋安成,结果他在外面养小三儿,差点把家败光。好在老天开眼,他横死了,你才保住了手里的一点财产。”   “现在还还不吸取教训,还敢让那个什么、耿峰替你管理沙发厂?是脑袋是有多缺弦啊?”   冯舒皱了眉头:“不然呢,应该谁管理?”   “你大哥和你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吧?你不信任自己亲大哥,信任一个外人?” 第207章 一个可能有钱的女人   听母亲这么说,冯舒问了她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妈,对你来说,我爸是不是外人?你可得小心防备着点儿。”   母亲立刻回答:“你傻了吗?我和你爸一起生儿育女,他怎么是外人呢?我防备他干什么?”   冯舒目光直直地盯着母亲:“我和耿峰也要有了自己的孩子。对我来说,他也不是外人啊!”   母亲这才发现,她被冯舒绕了进去。她不满地白了冯舒一眼:“宋安成给你造成的伤害你忘了?耿峰和宋安成又能有什么区别?他们都算不得好人,和你爸是不能比的。”   “要说我呀,你就听妈的话,把沙发厂给你大哥得了,他日子艰难,你却要什么有什么,别在给那个什么耿峰攒包儿了,他比你小那么多,早晚拿你的钱养小老婆子。真到了那一步,还得你自己哥。”   “妈,这话你可说错了。前一阵子我心脏手术,我哥可是坚持不签字的呀!是耿峰签的字才救了我。”   “再说了,就是给我大哥,他不也拿钱养他老婆吗?跟我有关系?这么多年,你们先是不让我离婚,后来盼我死,不就是为了我的钱吗?”   “妈,我现在怀孕了。退一万步说,我就算不为耿峰考虑,不为我自己考虑,我也要我们的孩子考虑。”   “我的厂子要给也是给我自己的孩子,不是给我大哥或者侄子。行了,我也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回去吧。”   冯舒说完,真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再陪她母亲说话。   那么多年,丈夫在别的女人床上,娘家人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一个人的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看她当家做主有厂子有钱,母亲竟然明目张胆地来硬要了。   冯舒不想和她争辩,当然也不可能给,怀孕之初的人,的确有些疲累,她躺在那儿,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间都快要到中午了。冯舒从卧室里出来,想看看保姆中午做什么饭,她有一点点饿。   保姆是个非常勤快的人,姓陶,比冯舒大了几岁,冯舒叫她陶姐。   陶姐熬了一点儿皮蛋肉肉粥,端出来放到饭桌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冯舒委婉地问了句:“陶姐,没做菜吗?是不是上午事情多,没顾得上?”   陶姐一脸的不痛快,忍着气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午饭你就凑合一下,我下午去买一些,晚上再做。”   冯舒看着陶姐,和颜悦色地问:“昨天耿峰不是买了很多青菜和肉食回来吗?都在冰箱里呢,你没看见吧?也不知道开冰箱找一找。”   “冯舒,你开冰箱看看,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东西?什么都没有了,哪怕一棵葱,都被你妈装起来。她两只手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都直不起腰了。”   说完这些,陶姐忍了忍,很显然没忍住,又继续说:“我猜呀,过不了几天,你妈还得来。在她看来,东西都应该给他们吃,你吃就白瞎了。”   简直和土匪一样无情,自己怀着孕,母亲都不管,她只管拿她的东西。   冯舒听着陶姐的唠叨,知道她也是被气狠了,否则不会这个样子。   冯舒心里也发了狠:如果下次母亲还这样做,那下下次她就别想进门了。   不拿自己当一回事儿,她干嘛要拿所谓的母亲当一回事儿?   听她这么吩咐,陶姐被气得苍白的脸上才出现了点儿笑容,像多云天的阳光,闪一下又钻进了云层了。   她担心的是冯舒不过说说狠话,痛快一下,她不了解冯舒的性格,还真不是说说就当做了的人。   时隔一天,冯舒的母亲又来了,见了冯舒,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   冯舒看着她:“上次我睡着了,你把我家冰箱搬空,我午饭只吃了一点粥。以后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我怀着孕呢,我需要营养,我不用你买,你也别拿我的。再说了,你拿回去也不是你吃,都给你儿子和孙子吃了。”   母亲激灵一下,接着就怒了:“冯舒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沙发厂交给你大哥,我隔三差五就来你这儿。反正我们穷,需要什么只好从你家拿,拿到你让步为止。”   说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核桃钳子,“咔嚓”一声,夹开一个核桃开始吃。   陶姐手里的抹布“啪”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很显然是被气的。   冯舒一点不气,她早就见惯不怪了。她轻轻叫了声:“陶姐,以后我妈再来,就不用给她开门了。你放心,咱家的门结实的很,别说我妈,就是几个男人也踹不开的。”   听了冯舒的话,母亲把手里的核桃钳子用力拍在茶几上:“冯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好说好商量你知足的话,我就去法院告你,别的不说,赡养父母的义务你逃得掉吗?”   “逃不掉,也压根儿就没想逃。”   冯舒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你去法院告吧,法院判我每个月给你三百块钱的话,我不会给你二百九十九的。但是,我用半辈子攒下的这点家底,说什么都不可能给别人,别人包括我的大哥和侄子。”   冯舒说完,起身回了卧室,把她那个贪得无厌的母亲晒在那儿了。   母亲看了看陶姐,见人家一眼都没瞧她。又看了看立在厨房边儿的大冰箱,终究没好意思再过去装东西,起身,带着一腔怒气离去。   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   每个人生活得似乎都不容易,尤其赚钱少没有房子的人,更是希望能抓住每一次机会,哪怕那根本不算机会,像罗芙的表哥钱磊,就曾经打过冯舒的主意,用各种方法试验过冯舒好几次。   直到冯舒结婚,他才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多金的女人跟前儿,他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但房子不买也不行,怎么办呢?钱磊一下子想到了罗芙的丈夫孟北,如果自己跳过罗芙去跟孟北借钱,估计他不能好思议拒绝自己。   又一想,不行,这么大一笔钱,孟北对自己又不是很熟悉,估计就算他有心借,也得回家和罗芙商量。   左右都是不行的事儿,钱磊的脾气变得很坏,甚至还骂了妻子柳眉几次,说柳眉的娘家不给力。否则的话,自己也不会这么艰难了。   这天,钱磊突然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能有钱的女人…… 第208章 白天做梦   钱磊想起来一个可能有钱的女人,她就是死鬼宋安成的小三儿佟丹。   钱磊认为,年轻漂亮的女人,一定也聪明,她跟了宋安成那么多年,钱一定不能少得,说不定比冯舒都多,更说不定也有数套房子。   只不过是藏得深,别人不知道罢了。   现在,虽然她瘫痪了,又带着个儿子,但她有钱傍身,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也不会缺衣少穿。   冯舒自己落在了耿峰的后头,看着他有房子有厂子,自己不甘心也只能抱恨终生。   佟丹万万不要落在什么人的后头了,否则就得后悔得用头撞墙。   钱磊想,自己真要把佟丹拿下,那就干脆也不用上班了,好好照顾好她就可以,就算她腿不能动在床上不能配合,那可以用她的钱出去找更年轻的会配合的女人玩乐,那岂不是更美好?   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内心竟是如此肮脏龌龊,如此阴暗不知羞耻,见不得光明。   因为想找钱,他完全忘记了他是一个男人的丈夫、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在好生活面前,他可以谁都不管不顾。   钱磊看了看妻子柳眉:这个黄脸婆除了两条腿会动、嘴比任何女人都碎之外,其他的方面也没好到哪里去。   真要搭上佟丹,就一脚把这个白天日日都要吃要穿、晚上夜夜都要快乐的黄脸婆踹出去,免得看见她的一脸穷酸样儿就晦气,结婚这么多年了,侍候她侍候得够够的了,这烂女人一点都不旺夫。   打定了主意,剩下的就是怎么结识佟丹了,钱磊美美地想,佟丹年轻,喜欢浪漫,最好制作一场邂逅。   一个美好的开端,顶得上很久的努力。再说了,宋安成那个死鬼死了那么久,佟丹能不想男人?   估计每个晚上都得辗转难眠,自己又不能出去快活,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   钱磊决定,先打听佟丹住在哪儿,然后时常去她家附近转转,寻找机会帮助她母亲接送孩子,帮助佟丹推轮椅,就从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下手。   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就能把佳人抱在怀里了,也就等于把一个小金库挂在了自己裤腰上。   知夫莫如妻,柳眉见钱磊不说话,躺在那儿眼睛发直,脸上带着傻子一样痴迷的笑,忍不住开了口:“钱磊,你在那儿美啥呀,大白天做梦找到情人了?一脑子的坏水儿,保证没憋什么好屁。”   钱磊很不满意柳眉打断自己的思绪,狠狠白了她一眼:“你别说,我还真想到了一个女人,又美丽又有钱,我正准备追呢,她要是跟了我呀,我就把你踹出去。”   柳眉一拍大腿叫起来:“我的天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人家是喜欢你没房子的穷酸劲儿啊,还是喜欢你吃得多拉得多的造粪劲儿啊?   你赶快去,成功了我主动给人腾地方,我也好再找个条件好的,有房子有车的,就算是年纪大一些,我也认了。”   钱磊随口说出来的真心话实在离谱,柳眉根本就没信,大概很少有人能信这样的荒唐事儿。   柳眉说完,翻了个身,不再看钱磊,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了。   在贫困的日子里,在生活的打磨里,这对夫妻想的还都不是“寻常路。”   ……   三月还没过完的时候,苏和平出院了。为了减肥,为了恢复正常生活,他把胃切掉了三分之一。   是王月萍来接他出的院。   以前,王月萍比任何女人都在乎家庭,在乎丈夫,鄙视离婚。但被伤害后,她也比任何女人都狠辣,都决绝。   用她自己的话说:既然苏和平背叛了,她的心也就被他伤透了,碎了,像落在地上的面包渣,碎得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形状。   既然成了没心的人,那她就做没信的事。王月萍可不准备放过苏和平,虽然他落到了这步田地,她依然不准备放过他。否则,自己的那些伤害岂不是冤?   她一定要让苏和平重新胖起来,让他的手术白做、罪白遭,他必须为他的背叛,付出后半辈子的代价。   她要看苏和平痛苦,他有多痛苦,她就有多快乐。什么时候苏和平的生命结束了,什么时候这件事情才算完。   不,不算完,她要悄悄把他的骨灰放在坛子里,然后用水泥封口,沉到大海里去。   因为王月萍听人说过,人死后骨灰装到坛子里,会永世不得超生,她就是要让苏和平永世不得超生。   刚开始几天,王月萍还怕引起苏和平的注意,一点没动手脚。苏和平的母亲也不放心,时常来看看,帮着照料。   王月萍知道,每次婆婆来,就是他们母子最放松的时候,她的粥里、或者菜汤里都会放一点催肥剂。   她在家里根本不放这种东西,都是在身上放一点点,如果有陌生人敲门,她会吞到自己肚子里。   现在的王月萍,像个野狼一样的警惕了,任何人都不相信了,任何人都别想抓住她的把柄。   苏和平每顿饭都只能吃几口,一天要吃好多顿,非常麻烦。   王月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拿苏和平当一回事儿,有时候就让他自己颤巍巍下床,用微波炉热剩汤喝。   不管是苏和平还是他母亲,都没想到王月萍狠到这种程度,还会对苏和平下手。   没用多久,苏和平就又有些胖了,或许在家呆着没事干,他焦虑了就吃,吃得也越来越多。   苏和平用一次背叛,成功毁掉了自己的家庭,婚姻,和后半辈子还不算,一件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209章 你听我说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三月就要过完了。这段日子,林白轩和副院长张欢的关系越发地好了。   两个人时常一起吃饭,唱歌,更时常互相打掩护、出去寻欢作乐,让欲念之花开在很多个香艳的夜晚盛开。   关系好成这样儿,自然彼此照应。张欢利用手中的那点儿权力,硬将两名医生放在同一间办公室,腾出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给了林白轩。   林白轩自然得表示感谢,灯光璀璨的夜晚,两个人坐在餐厅里一起喝酒,准备吃饱喝足后,再找个地方去按摩,销魂。   张欢的妻子叫吴锦,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吴锦是管不了张欢的,也就退而求其次,对他的烂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弄出事情、不让儿女丢脸、把大部分钱按月拿回家就行。   但何雯年轻就不一样了,她年轻,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尤其林白轩还荒唐了一次的情况下,她像个守护领地的母虎一样警惕。   林白轩时常不在家吃饭,引起了何雯的怀疑。何雯问林白轩,就说和张欢在一起。   何雯有点怀疑,怎么可能每次都两个人在一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两个人就都有问题。   这晚,何雯上夜班,发微信问林白轩在哪里时,林白轩又说和张欢在一起吃饭呢。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林白轩把位置分享给了何雯,反正她上班呢,也不能来查岗。吃完了饭,两个人不一样出去快活?   为了彻底打消何雯的疑惑,还发了微信:这回你相信了吧?宝贝,你放心吧,我残废你都没嫌弃我,我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你就放心吧。   何雯还是不放心,不一会儿的功夫,何雯来了!   何雯根本就没上班,她就是想看看,林白轩是真和张欢两个人一起吃饭呢,还是有其他女人。   何雯打算好了,如果林白轩和张欢都各自带着女伴儿,那她一定闹个天翻地覆,然后离婚。   当她出现在小包厢门口的时候,林白轩显得有一点儿尴尬,急忙拉着何雯给张欢做介绍。   “弟妹!快请坐。”张欢很热情,他的热情缓解了林白轩的难堪。   林白轩心里着急,如果何雯不走,那今晚就快活不成了。他看着他的妻子:“雯雯,你今天不是夜班吗?”   何雯来之前就想好了借口,岂能被问住?她笑吟吟地回答:“有个同事明天家里有事儿,跟我换个班儿。”   夫妻两人说话的时候,张欢悄悄打量何雯。年轻真好啊,皮肤锦缎一样地光滑,眉眼清亮,蓝天白云一样地干净。   那小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把手放在腰窝处,应该是非常销魂的吧。   在她这类青春彻底不见了影踪的老男人眼睛里,年轻女子个个都好看。   张欢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林白轩这小子,真他妈不会享福儿。家里有如此新鲜娇嫩的女子,还出去玩儿个屁。   再说了,外面的那些烂货,都是阅人无数的主儿,能有这小女子干净?这可是专人专用啊!   他妈的,我除了比林白轩大了几岁年纪外,其他的地方可半点都不比他差,尤其更懂得怜香惜玉。   这样清纯的一个小美人儿,闲置了岂不是可惜?真是暴殄天物。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张欢在酒精的作用下,心里对何雯是存了歹念了。   他喊服务生,拿碗筷,拿酒杯,重新点菜,热情得像盛夏的太阳。   林白轩哪里知道,他的这个酒肉朋友,竟然对他年轻的妻子动了心,准备悄悄下手了。   何雯在五星级酒店上班,是前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也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张欢的那点歹念,她早就看出来了。   因为他是她丈夫的领导,何雯不动声色地应付着,态度不软不硬,不过分热情又不过分冷淡,掌握得刚刚好。   吃饱喝好,何雯准备买单时,被张欢趁机握住了手:“雯雯,有你张哥在,能用你买单?”   张欢的手似有意似无意地捏了几下何雯的手,眼睛里带着很明显的暗示。   何雯没有发作,如果发作了,张欢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同何雯争着买单。   何雯果断地把自己的手从张欢的手中抽出来:“让张哥破费了,谢谢你。”   回到家,何雯看着林白轩:“这个张欢,不是个好人。”   林白轩笑起来:“还用你说?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动了歹念了。他是没做更过分的事儿,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他跪在餐厅里,看他的脸往哪放。”   何雯笑了笑:“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老公,我今天只说一遍,以后我不许你和这个张欢在一起吃喝,你必须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能不能做到?”   “当然能,怎么不能?”   林白轩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雯雯,你还不知道,我多在乎你、在乎咱们这个家?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能和张欢出去吗?”   “说真的,我的确有点不敢得罪他,我好不容易让他把我从罗芙的办公室挪出来,一旦得罪了他,再把我挪进去可就糟了。”   为了能和张欢一起出去寻欢作乐,林白轩还在给何雯挖坑。   何雯到底年轻,她能看透张欢的心思,是因为张欢是外人,而林白轩是她的丈夫,她凡事都会往好的方面想。   “行了,我理解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这个人出去。”何雯退了一步。   林白轩心里差点乐开了花:“你放心吧,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我不会和他出去的。雯雯,你都不知道,和这个老男人一起吃饭,是多么的食不下咽。”   林白轩说完,走过来,一把抱住何雯,用色眯眯的眼睛看着何雯,在她耳边小声说:“别谈论老男人了,我们该做做夫妻之间的功课了。嗯,我好几天没做了,都生疏了,雯雯妹妹,你教教我?”   说完,一个公主抱、抱起何雯,进了卧室放到床上,吻细细密密落下来。   何雯急忙叫:“老公,使不得,你听我说……” 第210章 你要做奶奶了   林白轩喘着粗气小声问:“小妖精,听你说什么?我才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吃了你,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林白轩用身体压住何雯,手越发不老实了。   何雯急忙制止他:“老公,你听我告诉你,我怀孕了!白天我去医院刚检查的,怀孕才一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所以呢,你得忍着,不能乱来。”   林白轩果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满脸欢喜地问:“真的假的?雯雯我可告诉你,如果你敢说假话骗我、让我空欢喜一场,我保证整晚都不让你睡觉,而且是一连好几天,你可想好了。”   何雯笑起来:“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呢。如果你实在不信的话,我去给你拿彩超报告单。”   林白轩这才放何雯起来。何雯出去,从包儿把彩超单子拿出来给林白轩看,果然,报告单上写着“怀孕三十天。”   林白轩这一喜非同小可:“雯雯,既然你是去我的医院检查的,怎么没到我办公室?这样的好消息,你应该当时就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借口,晚上不同张欢出去喝酒了。”   何雯挂在林白轩脖子上:“我当然去你办公室了,没人。去护士站问了,说你给病人会诊去了。我实在困倦,就回家了。”   林白轩想起来,今天上午可不是给一个患者会诊了嘛,他抱着妻子,笑嘻嘻地说:“的确会诊去了。你看我,一高兴,把什么事情都忘了。”   何雯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脉脉温情:“老公,我怀孕才一个月,这个时候人是很疲倦的,做不动家务,我又不想辞职。”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搬回娘家去让我妈照顾我,这样我下班了,就不用做家务,你也不用为我分心,你说怎么样?”   林白轩一听,心里更欢喜了:何雯回了娘家,有她妈跟她说话,自己晚回家也不会引起她过多关注,岂不是更方便了?吃喝嫖赌惯了的人,想改正是相当难的。   况且,林白轩根本就不想改正,他已经迷上了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喜欢不同的香艳的女人,喜欢在她们身上流转。   何雯怀孕到生产的这漫长的过程,自己可以恣意地快乐,不用担心何雯发现。   想到这里,他心花怒放,满脸都是笑:“回娘家倒是可以。但咱妈就得辛苦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记得咱妈的好,以后我会好好报答的。”   夫妻两人都欢天喜地,简单收拾了一下,躺下睡觉了。第二天,林白轩下班,林白轩开着车,载着何雯和他们的日常用品,回了何雯娘家。   何雯母亲听说女儿怀孕了,都笑出了眼泪,赶紧给何雯收拾她从前的房间,铺好被褥,让她躺下休息,一点活儿都不让何雯干。   林白轩是真会来事儿,丈母娘刚忙活完,他就当着何雯的面,把两万元现金递给丈母娘:“妈,我和何雯在家里吃住,辛苦您了,这是我们两个的生活费,您先拿着,等这个月开了工资,我再给您一些。”   “白轩,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还给什么生活费?再说了,我就雯雯一个孩子,攒再多的钱,以后不也都是你们的吗?所以,你不用见外,不用给钱。”   丈母娘坚决不要:“我们两个老的,都有退休金,就算不多,也足够生活了,不要你们的钱。攒着吧,等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雯开了口:“妈,白轩给你,你就拿着。这样我们在家里吃住,还能心安点儿。”   这一家子人,皆大欢喜。   又一个星期过去后,也是黄昏,一个不速之客敲开了何雯家的门。   她是何雯的婆婆――杨静。   杨静昨天早晨给林白轩打电话,说她心脏跳得厉害,相当不舒服。让林白轩带上听诊器,回家去帮她听一听,然后买点药吃。   林白轩知道,母亲安静了这段日子后,又开始装病作妖了。他万般无奈地答应了。   为了防止母亲长时间跟自己磨叽,林白轩选择中午吃完了饭去的。   帮杨静听了听,说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感觉难受,就买点稳心颗粒吃一吃。   林白轩说完就要走,杨静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白轩,你现在怕老婆到了这种地步吗?你回家给我看看病,都要她批准?”   林白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妈,你能不能别三句话都开始指责何雯?我着急回家,也是回去吃饭,这和何雯有什么关系?况且,她怀孕了,还得上班赚钱补贴家用,她自己都累得不行,哪有时间管我的破事?”   林白轩的话说得挺重。杨静看着她的儿子:“你说何雯怀孕了?”   “是的,何雯怀孕了,刚一个月,你要走奶奶了。为了养胎有人照顾,她搬回了娘家。”   杨静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怒气:“她搬回了娘家,你呢?你是不是也给丈母娘养老去了?你可真行啊,我千辛万苦养大你,你倒好,给人家父母养老去了。”   “妈,你可真不说理。何雯母亲帮我照顾何雯,我们两个都吃现成的,我给钱人家都不要,到你嘴里就成了给人养老了。行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得走了,我还没吃饭呢,下午还得上班。”   林白轩说完,不等他母亲再唠叨,直接走了,仿佛怕母亲再叫他似的,走得飞快。   杨静一个人坐在那里,想着刚才林白轩说的话,心里相当憋气。   不行,儿子是她辛苦养大的,不能让丈母娘捡个现成的。   孙子也是他们家的血脉,必须回到她的家里,由她规范儿媳妇的言行,让她日后给孩子做个好榜样。   想好了,杨静选择了黄昏时间,何雯一定下班在家的时候,她就去了。   “是亲家母啊,快进来。”   两个人虽然以前闹过别扭,甚至动过手,但何雯母亲还是很热情,一点看不出来曾经闹过不愉快。 第211章 你们养不了孩子   杨静走进来,从她眯着的眼睛,何雯知道她相当愤怒,眼睛里盛着火焰,仿佛要把她和她的父母连同家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何雯母亲有点胖,再加上喜欢笑,一张脸看上去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她不熊,甚至吵起架来还相当嚣张勇猛,但她心态好,吵过后就忘。当然了,有时候是故意忘。   现在,她就似乎忘了杨静曾经和她们母女动过手,虽然杨静没占到便宜,但放在一般人身上,还是会记仇,心里记着,面上也记着。   但何雯母亲不这样,她笑着吩咐丈夫:“老何啊,亲家母来了,你快去洗水果,洗完端上来。”   “雯雯,把榛子给你婆婆拿过来,别忘了拿榛子钳啊。对了,你别着急,慢慢走,摔了可不得了,还不心疼死你婆婆?老人啊,百分百都贱,都愿意为别人好。”   “得了,别忙活了,我什么都不吃!”杨静没好气地开了口:“林白轩呢,现在还没下班吗?”   杨静也明白,现在林白轩心里对她这个做妈的是相当有意见,这一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她也就不敢像以前那样放肆,尽管带着怒气,说话时也勉强控制着情绪。   何雯把装榛子的盒子端过来,“咚”地一声丢在茶几上,里面偏偏就没放榛子钳,吃什么吃,用手指能捏开?   何雯是讨厌婆婆的,他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心里的不满和反感,她恨不得一脚把杨静踹出去,这辈子都不进她家的门儿才好呢。   杨静明白,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何雯母亲当然也明白,用目光示意女儿稳住:那么急躁干什么?   何雯从结婚那天开始,就受杨静的各种刁难,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撵到自己娘家来了,她仿佛没看见母亲给自己的暗示,就是摆一张臭脸给杨静看。   何雯母亲笑得一团和气:“白轩今晚有应酬,和他们的副院长出去吃饭了,要晚一些才能回来。白轩也累,心里不愿意,又不能不去,毕竟人家是他的顶头上司不是?”   杨静心里的怒火更盛了:“自己儿子,自己竟然要问面前这个不相干的女人,他怎么还没下班,倒好像她是林白轩的妈似的。”   她心里又暗哼了一声:不知道羞耻的女人,难道是你守寡多年养大的林白轩?不管你怎么假惺惺心疼,儿子都是我的,这一点任谁都抢夺不去,也改变不了。   老何洗好水果,端了上来。果盘的形状竟然是一张涂着口红的嘴,一看就是何雯在网上淘来的。   那些水果都摆在一张“嘴里……”杨静看着就感觉恶心。那张“嘴”张得很大,仿佛在嘲笑自己。   杨静感觉到压抑,这压抑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她得赶紧说正事儿,说完好回去,这个房间,她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呆,真不明白林白轩怎么能呆下去。   杨静抬手推了推眼镜:“中午白轩回家对我说,何雯怀孕了,我要做奶奶了,我过来问问,这事儿是真的吧?”   “哎呦!亲家母,是真的,就算你不来,我也要给你打电话、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我就知道,你听了一准儿高兴得要哭。”   何雯突然想笑:母亲这是什么比喻?   杨静也很讨厌这样的比喻,她的眼睛眯得更细了:“怀孕是好事儿,添人进口的,哭个什么劲儿。我今晚来呢,就是想让何雯回家去养胎。”   “回家去?”   何雯看着杨静:“我这不是在家里吗?我吃着从小吃惯的菜,住着从小住惯的房,有我妈在身边,冷热都有人在乎,这里才是养胎最好的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杨静反唇相讥:“你们应该不太懂营养学,孕妇是要按照营养学吃东西的,生出来的孩子才能聪明。而且,你嫁人了知不知道?这里再好,也不是你的家。”   “我知道嫁人了,所以我没有把老公一个人丢下,我是带着他回来的呀!”   杨静的话激起了何雯的愤怒:“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还是你的家?狗屁的营养学,我只信我妈,她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只有在这里,只有我自己的妈,才能真心实意照顾我、真心实意为我好。我也不拐弯抹角,至于你,就知道整天挑理,挑拨是非,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连你的儿子都讨厌你了。”   杨静被何雯说得吃不住劲儿了:“何雯,你别不知道好歹。嫁人的女人,就应该以婆家为家,回婆家去养胎,等等了我儿子的孩子,我来照顾。”   “既然你不拐弯抹角,那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你父母高中都没读,你也没上过大学,就凭你们这一家子,还想养育后代?   可拉倒吧,孩子让你们养,如果是女孩,长大后最多就是个酒店前台,如果是男孩,那就得是蹲大狱的货了。”   这话说得实在过分,何雯到底年轻,脸被气得通红:“酒店前台怎么了?那还得气质好形象佳才能赶上呢,你这样的,我是说就算你年轻时候,人家也不用你,因为你的样子尖酸刻薄,客人一看就够了。”   婆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吵起来了。   何雯母亲的手叉在了腰上:“亲家母,在我们家,你就和我女儿吵成这样,这要是去了你家,你不得和以前一样,指使她侍候你呀?还养胎,胎都得被你给气下来。”   说完,她轻轻推何雯:“女儿,别生气,去卧室的床上躺着,你身体好,肚子里的孩子才能更健康。”   何雯听了母亲的话,进了卧室,关上了门。何雯母亲看着杨静:“亲家母,这大老远的来了,你吃点水果吧。何雯就不去了,生完孩子我带着,这一点白轩早就说好了的,不信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杨静不肯让步:“就算现在何雯不回去,生完了孩子也必须给我抱回去,你们这智商养不了,让你们养,孩子就没有将来了。” 第212章 不敢再闹了   杨静来接何雯,如果她用和平的语气,说自己懂一些营养学,会膳食搭配,对孕妇更有好处。   就算何雯不跟她回去,也不至于和她翻脸,大多数人还是懂得好歹的。   不懂好歹的是杨静,她上班时,做了一辈子小领导,她儿子林白轩又名牌大学毕业,她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何雯一家人,因为瞧不起,说出来的话就格外难听。   何雯一家也不是善茬儿,尤其何雯母亲,外表看着像是傻乎乎的,其实还挺有心机。   她怕杨静被气急了,突然跳起来对何雯下手,一旦导致流产,遭罪的还是自己女儿。   把何雯撵回卧室后,她的态度变了,开启气死人不偿命模式:“亲家母,你何必跟年轻人生气呢,他们不愿意去你那儿,你就乐得清静。我想清静还不得呢。”   “你给我闭嘴!是你女儿没教养,嫁人了还常年住在娘家,不是我儿子要这样,你说话别扯带上他。”   何雯母亲“噗嗤”笑出了声:“哎呦!我说亲家母,你又不是作家,咬文嚼字的干什么呀?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你儿子不还是在我这里吗?有本事把你儿子弄回去。   说完,直接给林白轩打电话。   “喂!”林白轩的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妈,家里有事儿吗?”   那句“妈”听得杨静一激灵,那是自己的儿子呀,竟然叫这个矮胖的女人“妈!”   这个私自的女人,就不会反过来想一想:何雯不是也叫她“妈”吗?只不过她心胸狭窄,是个容不下媳妇儿的典型的恶婆婆,导致何雯现在什么都叫她。   何雯的母亲恰恰和她相反,对待林白轩那个一千个好,一万个好,林白轩没理由不尊重岳母。   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双层父母,不是吗?   “白轩啊,不是我多事儿打扰你,是你妈在这儿,要让雯雯去她那儿,雯雯也不懂事,偏偏又不去,我说谁都说不听,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林白轩正在足疗,按摩师温软的小手,捏得他的脚非常舒服,他正惬意地想着,一会要让这只小手给自己“按摩”一下其他部位时,岳母的电话打过来了。   一听自己的妈在岳母家,林白轩火热的激情瞬间消失,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坐起来,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张欢:“我家里有事儿,我得回去一趟。”   张欢正享受着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带着恍惚的笑点了点头。   停顿了一下,又吐出一句:“你妈可真扫你的兴,实在摆不平,扔到精神病院去得了。”   也不知道张欢是要把他的哪个妈丢到精神病院。   林白轩急忙从足疗屋出来,带着一腔怒气,把车开的飞快地回来了。   差不多三十年的时间,林白轩一直都非常听杨静的话,结婚后,杨静闹得太狠了,林白轩从未有过的逆反心理被彻底激了出来。   他眼睛里的母亲,不再慈祥,简直就是一个全身是刺儿的怪物,林白轩不想看见她,不愿意面对她,他烦透了。   因为烦透了,他进了门,把外套狠狠甩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母亲就开了火:“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就不想让我几天过安生日子?”   杨静也不甘示弱:“何雯是我家媳妇儿对不对?她不尽媳妇儿的孝道也就罢了,现在怀孕了,怀了我们家的骨血,我让她回去养胎有什么不对?”   杨静用手指指着何雯母亲:“林白轩,你睁开眼睛看看,就这么个东西能懂膳食搭配?她最多会熬个骨头汤。在这里养胎,生出来的孩子百分百弱智。”   “弱智?”   何雯的母亲接过了话茬儿:“就算我们一家都弱智,可我弱智的女儿却嫁了你不弱智的儿子,你说说这是咋回事?”   说完了,又看了一眼林白轩:“白轩啊,你也别生气了,话不说不明,只要说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往心里去,你也大度点啊!”   杨静被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没想到啊,你这个矮胖的母猪还挺会挑拨离间。”   何雯母亲并不生气,杨静甚至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几丝笑意,那笑意分明是嘲讽:我就挑拨离间了,你能怎么样?   生气的是林白轩:“妈,雯雯哪儿都不去,这里是她的家,她就在这养胎。你走吧,你回去养养你自己的心性吧!这么大年纪了,别一点脸面都不要。”   “啪啪!”   杨静突然跳起来,正反两个大耳光,重重扇了林白轩脸上:“我养大了你,你却来养何雯这个小娼妇的妈!”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在哪儿吃住,我就在哪儿吃住!你是我儿子,是任何人都撕扯不开的血缘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既然你们没学会尊老,我就再亲自教教你。”   杨静手指上戴着一个老式金戒指,打那个反手的耳光时,那个金戒指刚好打在林白轩一颗牙齿的位置,腮帮里边被咯出了一道口子。   林白轩把嘴里的血吐到杨静的脚下:“行!我现在就去大街上吃住,你也跟着我去大街,离开这里,让雯雯安心养胎就行。”   林白轩又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然后继续说:“我警告你,如果你想闹,去我单位找我闹,永远别来这里。如果你再来这里,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一直关到你死!”   林白轩的脸像一块钢板,冰冷,无情。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睛里带着血丝,喷着愤怒的光,整个样子像个要毁灭一切的机器人。   杨静看着她的儿子,她亲手养大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白眼狼了呢?没娶何雯那个小娼妇的时候,她的儿子不是这个样子啊。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在儿子跟前霸道了大半辈子的女人,还不懂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但林白轩的话让她又打了一个激灵,儿子是她养大的,她知道林白轩刚才说的话是心里的真实念头。   杨静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白轩跟在后面,杨静以为她儿子是想送她回家。可到了楼下,林白轩钻进他的车里,“唰”一下就开走了。   没有风,杨静的眼睛却睁不开。她不明白,儿子这是怎么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何雯家阳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都是那个小娼妇闹的。   但不管心里怎么恨,杨静是真不敢再上去闹了。 第213章 谢谢你没记恨我   杨静沿着路往前走,她走得很慢,像一个几百岁的老龟,实在没有力气、没有速度走快。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杨静只走了短短一段路,就实在走不动了。   天空很蓝,群星闪烁,这初春的天气还很冷,料峭的春寒里,杨静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异常。不,不是有些异常,是相当的异常。   她全身哆嗦着,冷汗沿着脸颊往下淌,她弯着腰,手拄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然后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今天黄昏,她是去接何雯回她家养胎的,出门急了些,忘记带心脏急救药了。   在何雯家,又被那对母女和自己儿子给气够呛,结果被刺激得犯了心脏病,偏偏没带急救药,这个错误对心脏病人来说是致命的。   正着急呢,杨静看见右前边儿的餐厅门被推开了,罗芙和一个高个子男人有说有笑走出来。   杨静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因为绝望和没有力气,本来准备放弃挣扎了,但突然看见了一个能救命的熟人,她心里顿时涌起巨大的喜悦。   “罗芙!”她想都没想,就低低叫了一声。   罗芙没听见,挂在那男人的臂弯里,继续往前走,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能听见罗芙在笑。   “罗芙!”杨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又叫了一声。   这回罗芙听见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斜后方马路牙子上坐着的杨静。   罗芙显得很惊讶,她和孟北对视一眼,医生的敏感告诉她,杨静需要帮助。她和孟北快步走过来。   走到杨静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看着杨静警惕地问问:“杨姨,是你叫我?你心脏不舒服吗?”   罗芙对这个差点成为她婆婆的女人是设防的,她怕杨静陷害她,她这样的女人,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主儿。   杨静面色苍白,冷汗淌得更多,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勉强点了点头,又叫了一声:“罗芙!”   罗芙见惯了太多这样的突然犯病的老年人,她并不慌乱,蹲下身子,快速在杨静的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急救药。   又闪目四下看了看,好在不远处有个大药房,她吩咐孟北:“快去买一盒心脏急救药。”   孟北大步跑开,一会儿拿着一盒硝酸甘油跑回来。   罗芙给杨静舌下含服了一粒儿,然后站着,让杨静靠在她的双腿上,她开始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   孟北跑到药店去付款,刚才他拿了药就走,还没给钱,难为售药小姐,竟然没追过来,竟然肯这样相信人。   杨静面色惨白,眼睛闭着,已经说不出话了。这时,救护车来了,把人抬了上去,直奔医院。   罗芙和孟北出来吃饭,两个人没开车,打算吃完饭去附近的小广场走几圈儿散散步,没想到遇到了这档子事儿。   也不能把杨静丢下不管,罗芙和孟北只好跟着坐进了救护车里。车子在路上静静飞驰,罗芙拿出手机,给林白轩打电话。   此刻的林白轩,正在一个年轻的野女子身上恣意释放着他火热的激情,动作很狂野,花了钱,图的不就是一个尽兴?   听见电话响,林白轩拿起来看了看,是罗芙的电话号码,这让林白轩感觉很意外。   他把手机放在那女人的耳边后,按了接听,但动作并没有停止,那女人仿佛懂林白轩的意思,故意发出叫声。   林白轩笑着,喘息着,像他母亲一样眯着眼睛,用非常不正经的语调问:“罗芙,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是想我了吗?只要你说一句想我了,我马上从这小女子身上下来,立刻去找你。”   从林白轩的喘息里,罗芙明白他在做什么。她的愤怒就像在干柴堆里扔了一个带油的火把,瞬间就被点燃了。   “林白轩,你这畜生一样的东西,我告诉你,你妈在路边坐着,犯了心脏病,正被救护车往医院送。我赶上了,不能见死不救,不然你以为我会给你打电话?”   孟北拍了拍罗芙的肩膀,示意罗芙没必要跟小人生气。孟北把电话接过来:“林先生,男人招蜂引蝶还真不算本事,不值得炫耀,尤其你放浪的此刻,你母亲坐在路边靠别人的善良救命。”   “罗芙通知你,是因为你是病人家属,你说三道四的,不觉得有失尊严吗?”   林白轩一听,脸也涨得通红,他立刻蔫了,急忙跳下床,忙三火四穿上衣服,然后飞奔下楼,开着他的车冲进了夜色。   林白轩比救护车稍微晚一点到的医院,见到罗芙,急忙问:“罗芙,我妈进急救室了?”   又看了一眼站在罗芙身边的孟北:“孟先生,谢谢你和罗芙的善良,你们是好人,我会记住这份救命之恩的。”   孟北微微点了点头,淡然说了句:“没什么……”   他侧头看了看罗芙,声音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小芙,累了吧?我们走吧。”   两个人转身走出医院时,杨静还在急救室里没出来。   她的人生是可悲的,早早死了丈夫,儿子就成了她的命,她为了儿子活,彻底失去了自我,也让儿子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她的人生更是可悲的,因为她,儿子被迫和最爱的女人分手,落了满心的伤,开始荒唐不学好。   现在的儿媳妇何雯,也因为她心里充满仇恨,远离她,就像远离瘟疫,将婆媳矛盾毫不犹豫地传承下去。   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她的儿子竟然在女人身上放纵,她的人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第二天,罗芙上班时才知道,昨晚,杨静心脏支了四个架,才算捡回来一条命。   林白轩整晚守在医院里,一夜未睡加上着急,熬得眼睛通红。   他走进罗芙办公室,看着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心情复杂地说:“罗芙,谢谢你没有记恨我,仗义伸手救了我妈的命。”   罗芙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反复来谢我。我救你妈,不是因为你。而是出于医生的自责,是不能见死不救。还是那句话,如果没事儿,你出去吧。”   通过昨晚的事情,罗芙更加看透了林白轩,她是真不想看见他。 第214章 半子也是子   下午,何雯母亲风风火火地来了,看见林白轩,满脸都挂着心疼:“白轩啊,何雯怀孕来不了,我来替换你,你回家歇歇,明天再来。”   林白轩昨晚一整夜都没睡,也的确很疲倦了,见岳母拎着大包小包来了,知道她也是好心,便起身说:“妈,那就辛苦你了,我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一准儿早点来。”   “你这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辛苦不辛苦。赶紧回去吧,饭菜我都给你留着呢,回家就吃,吃完不用收拾,赶紧睡觉。”   岳母说完,还叹了一口气,一副很心疼他的样子。   “白轩!”   杨静听见何雯母亲来了,来换林白轩回去,急忙睁开眼睛叫住了儿子:“你在这儿,让她回去,你回去这里不行,会出事的。”   何雯母亲气得哇哇大叫:“我说亲家母,白轩昨天上班,昨晚又熬了一夜了,你想熬死他呀!年轻人觉多,让他回去睡一晚怎么就不行了?”   “还会出事,你说吧,能出什么事儿?你以为我能害你呀!你放心吧,害了你,我不是也完了吗?我还想多活几年,帮着何雯和白轩带孩子呢,我还要看我孙子上大学呢。”   何雯母亲的话,林白轩听了,感觉一点毛病没有,甚至还很温暖。   但杨静听了,就非常刺耳了,她认为何雯母亲纯粹是来气她的,等林白轩走了,她不定说出什么话呢。还她孙子,最多算个外婆,真不知道羞耻。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虚弱地说:“如果你真想回去,那就让罗芙来,除了你,我只相信罗芙,其他的人我都不相信。”   杨静能确定,罗芙不可能害她,否则昨天就不救她了。她甚至暗暗后悔,当初不如让林白轩娶罗芙了,就算不和自己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也认了,也比这些没文化的糊涂蛮子强!   林白轩又累又紧张了一整夜,他本来想回家好好歇一歇,明天早晨早点来替换岳母。   但母亲竟然不知道好歹,拿岳母的好心不当一回事不算,还怀疑人家的用心,这就太过分了。   林白轩考虑到母亲刚做完大手术,他压了压火:“妈,罗芙昨天救你,是因为她是医生,换成任何人她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现在竟然说让她来照顾你,我倒要问一句:凭什么呀?人家是你什么人啊?我可没有脸面去说这样的话。”   到了生死边界,大多数人都是怕死的,杨静也不例外:“既然你没脸去跟罗芙说,那你就辛苦一些,自己在这儿吧。让她回去,别在这碍眼。”   “亲家母,你能活过来,就是两世为人了,你怎么还没学会说人话?如果我不是心疼白轩,我能来这里碍你的眼?你又不是超级富豪,碍你的眼我也得不到钱不是?”   “儿子也是子,半子也是子,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不比你差的。”   何雯母亲站在杨静床边儿,说着这些杨静超级不爱听的话,看似无意,其实都是有心的。   她就是要气杨静,最好气得她一口老血喷出来,人死了事。那样的话,何雯以后的日子就清净了。   杨静果然被气得不行。   林白轩看着他的母亲,没好气地说:“我真不知道你的气是从哪里来的。都说你支架,这么喜欢生气的话,用不了多久,你还得支架。”   说完,看着岳母,语气放缓和了:“妈,你回去了。我在这儿,你放心,我身体好,熬几夜没事儿的。”   何雯母亲又站了一会儿,才在林白轩的催促下走出了病房。她也是个心机女,想了想,直接去了罗芙办公室。   见办公室里没人,便开了口:“是罗医生哈,我是林白轩的岳母。林白轩的妈说,让你今天白天和晚上照顾她,让白轩回家休息,我来问问,你同不同意。”   罗芙娥眉轻蹙: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我照顾她一天一夜,凭什么啊?   罗芙的脸冷下来:“我和她非亲非故,凭什么我照顾?我要是你,就不会来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既然你问了,那我告诉你,如果说必须有人换林白轩,那个人就是你女儿。”   何雯母亲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杨静病房,对刚闭上眼睛的杨静说:“我刚才去求了那个罗芙,人家说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照顾你?根本就不肯来呀。”   林白轩有点埋怨岳母:“妈,你干嘛去找罗芙?这本身就是无理要求,罗芙怎么可能答应?”   “我不是心疼你吗?想找个人替换你。”   岳母显得很难过,其实她才不难过呢,她这么做,一个是让林白轩明白,她是真心实意地心疼他,再一个还是用他们之间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关系,气杨静。   林白轩果然很感动:“妈,你回去吧,回家替我好好照顾雯雯。这里的护士我差不多都认识,她们能帮我看着滴流,我也能睡一会儿,不会很累的。”   杨静看着她的儿子和人家倒像是母子,恨得牙痒痒,心里充满了怨毒地想:既然你不拿我当妈,我也就不拿你当儿子了,从前三十多年的岁月,我就当养了一只白眼狼。   但欠我的一切,我都必须要回来。   何雯母亲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林白轩看滴流还有挺多,叫小护士进来叮嘱了几句,他躺倒一旁的病床上,刚要睡着,杨静就叫他:“白轩,我渴得要命,给我到点水喝。”   林白轩忍着困,忍着不耐烦,起来为他母亲倒水。倒完了,又喝不了几口,他刚躺下,母亲还叫,反复好几次,林白轩明白了,母亲就是想折腾他,就是不想让他睡觉。   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怨愤,甚至想:这样的母亲,还不如昨晚没救过来。   也怨罗芙,就当没看见不就完了,偏偏给自己找事儿,然后她不管了。   林白轩昨天还多罗芙感激涕零,今天心里的感激就荡然无存。又一天一夜后,杨静还是不许林白轩回家,就让他在这熬着。 第215章 希望她遇到良人   林白轩心里对母亲仅存的那点儿亲情,彻底消失殆尽。   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的母亲:“妈,你这么折磨我,很痛快吗?我告诉你,我三十二岁正当年,身体好得很,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能挺上一个星期。”   “你不停喊我、不让我睡觉,不过是想让我遭点儿罪。但是你呢?我不睡,你不也睡不成吗?我遭罪的同时,你不也在遭罪吗?”   “你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刚做完心脏支架手术,既然你选择折腾,你可以随意,等着我的不过是疲劳,等着你的却是死亡,你不怕,我就更不了,我甚至有点儿盼望着那一刻的到来!”   林白轩在怨愤之下,话说得狠辣绝情,他彻底和母亲翻脸了。   杨静听了,泣泪长流,她心里也绝望到了极致,自己吃尽苦头养大的儿子。   在娶妻之后,变脸了,变得陌生,变得可怕,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还是老话儿说得好,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她一直以为她的儿子不会那样,可事情打了她的老脸,儿子非但忘了她,还希望她死!   她终于为自己的自私和无知,付出了失去唯一一个亲人的代价。病房里安静下来,连着好几天,母子两个人都没再说过多余的话。   出院那天,林白轩去办手续,杨静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罗芙那儿,但愿那姑娘今天上班。   熟门熟路,站在那间开着的办公室门口,杨静看见罗芙坐在椅子上,正全神贯注地在电脑上忙活着。   高挽丸子头,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多么养眼善良,还有着良好的家教。可惜,在她近乎野蛮的横加干涉之下,她和自己儿子的感情一拍两散。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林白轩的感情变得面目全非,和自己的亲情也变得面目全非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自己。如果路能重走,她铁定了接受罗芙的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要求,她和他们保持一碗汤的距离,那样的话,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是,世上的事情,就是不能重新选择,所以才会有后悔不及这一说。   杨静第一次礼貌对待眼前的年轻女子,她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   罗芙抬头见是她,浅浅地笑了一下,轻声说:“杨姨,身体康复了吧?”话说得礼貌,但眼睛里装着疏离,那是对待陌生人才有的目光。   杨静走进来,坐在罗芙面前的椅子上:“罗芙,谢谢你没有记恨我,救了我的命。我老了,除了在心里记着你的好,能做的就是过来说一句谢谢,同时真心希望你永远幸福,因为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善良的人,你会有福报的。”   “这没什么,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   杨静苦笑,心里叹息着想:换成了林白轩,还真就不一定救她这个妈。说不定心一狠,放弃了呢。   杨静和罗芙之间,终究是疏离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气氛有点尴尬。   勉强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闲话后,杨静起身,说了一句“罗芙,谢谢你了”后走了。   以后的岁月,她终将在孤独寂寞和悔恨中度过,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命运对她的惩罚。   黄昏来了,罗芙和两个好闺蜜在餐厅聚餐,周晨的签证办得异常顺利,她要走了,罗芙和木木给周晨饯行。   几个人边吃边聊。   罗芙看着周晨:“走之前,一趟也没回家吗?”   周晨看着木木和罗芙:“我也明白,我这一走,便是千山万水,轻易不能再回来。我爸没了,所以,我一时心软,给我妈打了电话,想回家去看看她。”   “但我妈就说了,想进家门可以,十万块钱必须给,少一分都不行!”   “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妈还要钱?她可真是,半点都没拿你当亲生的闺女。”   周晨点点头:“不光我妈要,我弟弟也在一旁帮腔,说不给十万块钱,这辈子都不许进家门儿。那一刻,我是真瞧不起他呀!”   罗芙也愤愤然:“要我说呀,周光啃老,都是你父母溺爱的结果。现在不光啃老,还想啃你,站在一起,他比你高一头还多。”   “其实,他们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内。我对我妈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回去了,我这次远走,是移民了,什么时候她没了活路,什么时候再告诉我,我每个月给她几百元的生活费,想多要是不太可能的。”   “我妈说,有儿子的人能没有活路?就是活到一百岁她儿子都能养她。反倒是我这个女儿,她白生白养了,不嫁人,不能得到一分彩礼钱不算,赚的钱还不给她。”   木木急忙问:“你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和崔东相爱的事情?那结婚告不告诉她?”   “她不知道,我也不准备告诉她,否则就得跟在我身后要彩礼钱,说不定又得疯狂一阵子,尤其周光的女朋友坚持要彩礼,她能放过我才怪。”   周晨看着她的两个好友:“就算告诉我妈了,她也不会祝福我。我呀,有你们两个的真心祝福就够了。”   “对了,我妈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是移民,她要是再去找你们两个闹,你们不用替我扛着,直接告诉我,我就在国外录一段视频,发给她,由不得她不信。”   七点半,周晨要过安检了,三个好友紧紧拥抱在一起,再相逢说不定什么时候,几个人拥抱了好久。   周晨走了,刚刚还在身边的人,这一会的功夫就飞上了天,去了遥远的地方,罗芙和木木都湿了眼睛。   孟北也在前一天走了,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罗芙和以前一样,开始住在娘家。   她送完周晨回去的时候,罗兰和母亲都没睡呢。见她回来了,罗兰笑着问:“周晨走了?”   “走了,为了爱,跨越了千山万水。不过呢,我感觉周晨走是最正确的选择,否则她的一辈子就被毁了。周晨够勇敢,真希望她得遇良人,能永远幸福下去。”   “永远!”   罗兰重复了一句:“这两个字实在太沉重、太虚幻了,很多人的爱情根本就不能永远。比如秦铎,比如张贺,比如苏和平,比如咱们的表哥钱磊……” 第216章 脆弱的婚姻   罗芙吃了一惊,急忙问:“钱磊怎么了?前一阵子不是还张罗着买房子吗,这才短短一段时间,就婚变了?他的婚姻,还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啊。”   罗兰看着她的妹妹:“所以说,永远这个词太沉重了,只有真正有担当的人,才能担起这个伟大的词汇。像钱磊这样的,他担不起永远,也担不起婚姻。”   罗芙急忙问:“姐,钱磊和谁搞在一起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罗兰回答,一旁的母亲叹息一声:“你给周晨践行的时候,你姑妈来了,哭得不行,说心里憋屈,来找我诉说。你回来时,她刚刚走,你爸不放心,这不去送你姑妈去了吗?现在还没回来呢。”   “罗芙,姑妈说,钱磊的情人双腿瘫痪了,叫佟丹,挺年轻的,姑妈今天还去找那女人了呢。   我也真就不明白了,都瘫痪了,还作孽。也真不懂表哥,难道那个瘫痪女人能比表嫂更好吗?”   这回罗芙更吃惊了:“佟丹?该不会是冯舒丈夫以前的情人吧?她就叫佟丹,自驾游时车祸残了双腿,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孩儿。去年还跟冯舒要过钱呢。”   “对,姑妈说那瘫痪女人有个男孩,还有个挺不是物的妈,见姑妈去找,非但不觉得羞耻,还说姑妈阻挡表哥寻找真爱,是个糊涂东西。”   听罗兰这么说,罗芙几乎能确定了,钱磊的情人一定是佟丹,罗芙猜得一点没错。   前一阵子,钱磊心里打起了佟丹的主意,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挺有执行力。   之后差不多天天去冯舒的沙发厂,他在那儿开过车,厂子里很多工人都认识他。   没事的时候,大家伙也时常聊死鬼宋安成的风流韵事儿,那时候佟丹天天跟着宋安成去厂子,嚣张到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也时常对工人指手画脚。   厂子里很多人都烦她。现在聊起她,一个说好话的都没有,也好不替她遮掩,这正中钱磊下怀,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套问出了佟丹家住在哪个小区。   钱磊知道佟丹住哪儿后,不再去沙发厂了,改成隔三差五去佟丹的小区转悠,目的就是想来一场浪漫邂逅,和佟丹搭上话。转悠了一些天后,还真被他得到了机会。   佟丹因为瘫痪了,把自己住的高楼层租了出去,她和母亲带着儿子租了个一楼,这样方便进出。   这天中午,佟丹母亲带着儿子出去了。佟丹看见窗外的暖阳,就自己费力地推动着轮椅,来到了小区里的小广场,坐着晒太阳。   晒了一会,微微出了一点儿汗,佟丹想挪到阳光稍微散一点的地方。   她摇着轮椅从一只狗前面经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狗突然发了疯,跳起来,对着轮椅上的佟丹就开始撕咬。   轮椅翻了,狗主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小广场里晒太阳的大多数是老人,他们哪敢冲过去面对发狂的恶犬?只能在一边吆喝,大声喊“狗咬人了,谁家的狗呀,主人快过来!”   狗主人不在,但刚好在附近转悠的钱磊在。   他早就注意坐在轮椅上的佟丹了,也猜测这个女人可能就是他准备下手的主儿,正不知如何搭讪的时候,恶狗帮了他的忙。   钱磊几脚就把恶狗踹得嗷嗷叫着跑开了,他把轮椅扶起来,把佟丹从地上抱起来,蹲下身子检查伤了哪里。   佟丹腿被恶狗抓得鲜血淋漓,连疼带吓,面色苍白,满眼是泪。   钱磊心里暗暗高兴,手上一点都不耽误,急忙安慰佟丹:“我先送你去医院。”   到了医院,处理完伤口,钱磊又马上带着佟丹去防疫部门打了预防针,带一个坐轮椅的人是非常吃力的,钱磊累得满头是汗,等终于把佟丹送回家时,都快到黄昏了。   佟丹心里充满了感激,一定要留钱磊在家里吃饭。   佟丹母亲也对这个帮助了女儿的男人心存好感,用心做了好几道菜,还去超市买了几瓶啤酒,温和地笑着:“钱磊啊,你喝点酒吧,我女儿啊,以前也喜欢喝一杯,后来遭遇了车祸,再也没心喝了。”说完,还擦了擦眼角,仿佛她的女儿多可怜似的。   钱磊受宠若惊,急忙坐下来,先起开一罐啤酒,递给了佟丹,接着是佟丹母亲,最后才是自己,装得像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吃饭时,两个人聊了很多。   佟丹整日呆在房间里,即使偶尔出去,也是在小广场晒一会太阳,很少有年龄差不多的人和她交往,说话。   今天,因为一只恶狗,她结识了钱磊,虽然大了她挺多岁,但终究聊得很愉快。   等吃完了饭,两个人对彼此更有好感了,到钱磊回家时,两个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便互相加了微信。   继续聊天是从钱磊到家开始的,接着便聊得昏天黑地。   一个是因为有心,一个是因为寂寞,两个人聊得非常好,有一日不聊,就无法吃饭无法睡觉的感觉。   钱磊开始来佟丹家做客,帮着佟丹母亲接送孩子,帮着干所欲体力活儿。   钱磊也和佟丹一起诉说心里的痛苦,诉说他们租房子住,妻子不理解,这么多年都被岳母和妻子一起骂是废物。   佟丹气得脸通红:“嫁了你这么好的男人,她竟然还在乎房子,实在太不知足了。”   终于,在又一次同仇敌忾后,两个人一起滚了床单,钱磊心里一直的愿望真的实现了,他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很难再控制了,两个人频繁约会,频繁滚床单,都越来越沉迷。   佟丹母亲也知道了,她非但没阻止女儿,反倒暗暗欢喜,悄悄给佟丹鼓劲加油,悄悄说:“这个男人看起来挺实在,要好好把握,不能让他飞了,毕竟你残了一双腿。如果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兴许能让他离婚娶你呢。” 第217章 足够丢人   佟丹在母亲的怂恿下,在面对钱磊时,温柔得如春风如月光,尽量让钱磊忽视她那两条有日渐蔫缩的无用的腿。   钱磊不是很有头脑的男人,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算不得捷径。   他和佟丹成了好事儿之后,开始忙起来,每天尽可能地晚回家,有几晚甚至没回家。   即使回家了,也是手机不离手,不停地和佟丹聊。佟丹为了勾引住钱磊,和他撒娇,也有意聊一些隐秘的话题。   这是佟丹的本性,也是钱磊感兴趣的东西,他有了一种感觉:原来女人是这样可爱热辣的尤物!   可惜了,自己那些更年轻的漫长岁月,竟然是和柳眉这样毫无生趣儿的人一起度过的。   钱磊也问佟丹,她和宋安成在一起的床事。佟丹不在乎,问什么说什么,没有的也借住语言的魅力尽情描述。   钱磊也不在乎,佟丹越说他越细问,听得是浑身燥热,满脸淫笑,接着便是翻云覆雨。   钱磊几乎变了一个人,这不可能不引起他妻子柳眉的注意,柳眉开始上心了。   这天晚上,钱磊躺在沙发和佟丹聊那些私密的话,也是这段时间没有节制,身体有些劳乏,所以聊着聊着睡着了。   柳眉也没睡,就等着这一刻呢,她拿过还在闪烁的手机,钱磊的秘密便被发现了。   尽管柳眉早就预料到是这么一回事儿,但心里还是存着一点幻想。也是,谁也不希望背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里。   柳眉也没给钱磊留情面,她当时就嚎叫起来,对着沙发上的钱磊就开始撕打。   昏暗的客厅里,顿时乱成一团。   钱磊母亲罗惠娟拖鞋都没顾上穿,就急忙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半夜闹这样,不怕邻居们笑话?   八岁的孩子也出来了,用手背揉着惺忪的眼睛,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妈妈发了疯一样地撕打。   钱磊知道事情露馅儿了,他第一反应是捂住脑袋,让柳眉打几下消消气儿。   他一点都没懊恼自己睡着了,反正这件事情早晚也得让柳眉知道,她自己发现了也好,免得他难开口。   柳眉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揪得钱磊的头发生疼,脸也被踹了几脚,钱磊被打急了,跳起来和柳眉扭在一起,嘴里还骂着:“臭女人,看看你的样子,不温柔不美丽,跟母猪差不多,哪里有半点女人样儿!”   一起过了十年,现在竟然嫌弃妻子,说没有女人样!早干什么去了?   罗惠娟费了半天劲儿,才把两个人分开,又扇了钱磊一巴掌才让他闭住了嘴,然后听柳眉哭骂着说了事情的经过,罗慧娟傻眼了。   她有点不相信钱磊会这么荒唐,她安抚住柳眉,拉着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罗惠娟看着她的儿子:“钱磊,如果事情是真的,你不想说也不可能,你现在坦白,我要亲耳听你说这件事情的经过。”   钱磊也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说是不行的。他心一横,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了,他没说这件事儿是自己早就打算好的,只说路过佟丹小区的大门口,看见恶狗扑到了佟丹,之后两个人因为接触多了,彼此有了好感,才有了肌肤之亲。   “什么?”   罗慧娟和柳眉同时叫了一声。罗慧娟被气得发抖:“钱磊,你竟然和一个瘫子搞起了婚外恋?你还真是没出息,那样的女人你也能下去手?”   柳眉听说钱磊的情人是个瘫子,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以为钱磊纯粹是为了猎奇,才做了这件事儿。   柳眉见儿子还在卧室门口站着,她对着钱磊丢下一句挺硬气的话:“你和瘫子过去吧,明天去民政局离婚!”   说完,过去拉起儿子的手,回房间去了,一则安抚儿子,二则她也要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罗慧娟一直和孙子一个房间,此刻见柳眉进去了,知道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好在她也不困了,必须得和钱磊谈一谈,让钱磊赶紧和那瘫痪女人断了,不然的话,家就散了。   罗慧娟苦口婆心劝了好几个小时,说等天亮了让钱磊好好给柳眉赔个不是,以后好好过日子。   但钱磊只有一句话:“我爱佟丹,爱到骨子里,我不想回头,也回不了头了。”   世上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出轨、把家拆了散。   罗慧娟见儿子不肯回头,只好换了一种方法,决定明天跟着钱磊去一趟佟丹家。   听母亲这么说,钱磊激动了,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很小声地在母亲耳边说:“妈,你去了就知道,佟丹温柔,善良,美丽,别说瘫了两条腿,就是两条胳膊也瘫了,都比柳眉强。”   罗慧娟冷哼一声:“一个瘫子,不顾道德底线插足别人家庭,能好到天上去啊?你的话,我是一句都不信的。”   罗慧娟看着儿子:“柳眉睡了我的床,我去睡你们的床,至于你,就睡沙发吧,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抱出一床被子丢给钱磊,自己回卧室去躺着犯愁。   事情敞开了,钱磊倒是挺高兴,别看母亲现在不接受佟丹,等见了温柔美丽的佟丹,知道她有房子有钱,保证跳着脚儿地支持自己离婚。   现在唯一让钱磊难受的是,他的手机在柳眉手里,他想佟丹了,想和他的小妖精聊几句都不能够。   没办法,只能硬挺着了。   天亮后,罗慧娟赶紧起来,鼓捣点吃的,哄着儿媳妇柳眉出来吃饭,还一直替儿子说着道歉的话。   罗慧娟委婉地表示,希望柳眉别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有问题了,他们一家人关门解决。   罗慧娟这么做,无非是想给钱磊留余地,等自己把他劝回头了,不能满世界都知道他出轨一个摊子,那也足够丢人,钱磊以后的岁月,还不得被嘲笑?   尤其在柳眉的娘家人面前,那是再也别想抬头了。   吃完了饭,柳眉一溜烟地跑了,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是回娘家,找她父母和大姐去合计办法。 第218章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罗慧娟和钱磊一起,把孩子送去学校后,去了佟丹家。罗慧娟是带了怒气的,她倒要问问佟丹,年纪轻轻的,这样破坏别人家庭,不怕下辈子还是个瘫子?   罗慧娟还不知道佟丹都已经破坏一次别人的婚姻了,这次是第二次。这种事钱磊不可能告诉她,否则她还能同意吗?   钱磊是心心念念想让他母亲喜欢佟丹,同意他离婚娶佟丹,在他心里,瘫痪的情人比健康的妻子强太多了,而且手里还有那么多钱,这是柳眉不能比的。   佟丹吃完了简单的早饭,正在房间里坐着。母亲去送孩子还没回来,估计是顺路去菜市场了。   今天早晨起来,她没收到钱磊的微信问候。她便先发过去,也没有回复。   佟丹心里一喜,根据她做三儿的经验,估计钱磊和自己的事情被他妻子发现了。   她是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发现的,那样的话,钱磊就有可能被撵出来。   那正好,自己接着钱磊,钱磊就不用再回家去,就可以帮着母亲接送孩子,干一些家务,上班赚钱养活他们一家三口,她和她母亲也能缓一口气。   如果钱磊离婚了,那就更好了,她盼望着的不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吗?用自己的柔情,给一家人找个依靠。   虽然钱磊不像宋安成那样有钱,但他能力好,能干活,床上的持久力也不错,那就行了,凭自己现在的样子,去哪里找有钱人?   佟丹想着从前,她跟着死鬼宋安成的那些年,实在是年轻,因为年轻,想法也相当简单。   她以为,宋安成有生意,比自己大那么多,足够爱她,一直拿她当女儿宠,那么他赚下的所有的钱,就都是她的,都是他们的儿子的。   宋安成也真舍得给佟丹花钱,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佟丹要,他二话不说,立刻买给她。   这还不算,宋安成还亲手给佟丹绑定了他的银行卡,她可以随意刷卡买东西,他从未问过她一句。   正因为这样,佟丹一直没留心眼儿,她手里其实没有多少私房钱。   这话说出去任何人都不信,就连冯舒都以为,宋安成那些年赚的钱都在佟丹手里,其实不是这样。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不顾及脸面,让她妈一次次去和冯舒要钱。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她万万没想到,宋安成会突然死了,所有的一切财产都成了弃妇冯舒的了。   这可坑惨了她,她又带着个孩子,只能靠着母亲,艰难度日。现在好了,现在有了钱磊,她以后的生活就有保障了。   佟丹正打着小算盘的时候,钱磊来了,还带着他的母亲,佟丹心花怒放,知道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钱磊刚给她们做完介绍,佟丹母亲就回来了,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人家母亲找上门儿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佟丹母亲乐呵呵地招呼罗慧娟坐下,端茶倒水,非常热情。   罗慧娟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开了口:“你也是母亲,应该懂一个母亲的心,没有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   “我儿子钱磊结婚了,他有家庭有妻子有儿子,我不希望你女儿横插一杠,这很不道德。我来,就希望佟丹能明白自己的错误,能和钱磊一刀两断,都别影响彼此的幸福。”   钱磊惊慌失措:“妈,你不是来见见佟丹的吗?你说这些干什么?”   “这些是我来见她的目的,不然我见她一个第三者干什么?电视剧里还嫌没看够啊?这类人有个通病,那就是不管别人怎样,自己合适就行。”   佟丹母亲急忙接过话茬儿:“老姐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家佟丹,是遭遇车祸,死了丈夫残了双腿,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也一直心如死灰,振作不起来。”   “遇到钱磊后,她不一样了,她活过来了,又是以前那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喜爱笑的小女人了。老姐姐,你忍心让一个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好孩子,再次跌进绝望的深渊吗?”   罗慧娟的眉头皱着,怒火让她的语气坏到了极点:“为了你女儿活过来,为了她的生活充满希望,就破坏别人的家庭?就把我儿媳妇踩死、让她跌进深渊?你们踩着别人的肩膀去攀附快乐,那真的是快乐吗?”   “哎呦,老姐姐,你言重了。你想一想啊,你这样不顾自己儿子的感受,让他在遇到真爱的时候,生生被拆散,你不觉得良心会痛吗?”   罗慧娟差点被佟丹母亲的这句话给气死;“难怪你女儿能做出这样不顾廉耻的事情,根源是她有这样一个不知道羞耻的妈!”   说完,她侧头看着佟丹:“我问你一句话,你和钱磊是断还是不断?”   “阿姨!”   佟丹轻轻叫了一句,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只说了两个字,眼泪就一对一双地落下来,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她比窦娥都冤。   的确是做三儿的料,知道自己理亏,干脆装可怜,不说话。   钱磊一看,有点急了:“妈,我要是知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也不会带你来。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回去吧。”   说完,赶紧抽出几张纸巾,轻轻给佟丹擦眼泪:“丹丹,咱们的事情不用别人管,有我呢,不哭了。”   这一说,佟丹哭得更厉害了,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罗慧娟活了半辈子了,岂能不明白佟丹是什么意思?   她也怒了:“佟丹,你不用做出这副样子,我告诉你,就算我儿子被你迷惑一时,也绝对迷惑不了一世。   你记住了,如果你坚决不跟他分手,有你用残腿跪在地上的一天。就怕到了那时候,你跪都没得跪。”   钱磊终于怒了:“妈,你还说?赶紧走吧。我告诉你,我就爱佟丹,我铁定了离婚。”   罗慧娟站起身:“行!钱磊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就行。佟丹,你也不用装,如果我儿媳妇来找你的话,就不这么好说话了,你等着吧。” 第219章 生活已经够坏了   罗慧娟说完,看着钱磊:“走,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给你妻子打电话,让她拉着行李也来一起过,既然瘫子都欺负我们,那就送到家门口让她欺负个够!”   钱磊也真怕她母亲这么做,尤其柳眉暴怒之下,婆媳同仇敌忾,一起来闹坚持不走还真是麻烦事儿。   他弯腰搂住佟丹,在她耳边低声说:“宝贝,我回去把烂事处理完就回来,你等着我,不会很久的。等我回来后,就永远守在你身边。”   说完,向是 对母亲示威似的,还在佟丹的脸上亲了一下才站起身,看着罗慧娟,不耐烦地说:“走,回家!回去离婚,以后我的事儿,你别乱掺和,我除了佟丹,谁都不要。”   “我不掺和,瘫子就得蹬鼻子上脸,登堂入室。对了,一个瘫子,怎么登堂入室?充其量是给人做三儿的命。”   罗慧娟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让佟丹和她母亲听见,她想羞辱她们。   奈何人家母女根本不在意,笑盈盈地望着钱磊,用目光给他鼓励,加油。   罗慧娟转身走出来,她心里非常着急,都说儿大不由娘,管不了就不管了,但真由着钱磊胡闹,他的家岂不是散了?现在这年月,娶个媳妇儿多难啊!   钱磊紧走几步赶上来:“妈,现在没有外人,你听我给你说说这件事。你以为我真喜欢那个瘫女人?柳眉再不济,还有一双腿能接送孩子,能下楼忙我买个烟,瘫女人能干什么?只能张嘴喊我拿这拿那。”   “我实话跟你说吧,佟丹那死鬼丈夫宋安成,开了一个沙发厂。对了,我曾经还在那个沙发厂上班开货车,你还记得不?”   罗慧娟站在那儿,看着钱磊,她当然记得钱磊在那儿上班的事儿。   见他的话题引起了母亲的兴趣,钱磊继续说:“宋安成算是个有本事的人,房子就攒下九套,钱就更多得吓人了。可惜呀,他有命赚钱没命花,出车祸死了,弄得佟丹也残了一双美腿。”   钱磊为了哄骗母亲,没说佟丹是宋安成的情人,而是说成了妻子,把他知道的冯舒的财产也安到了佟丹头上,一句话概括,就是把两个女人说成一个女人了。   罗慧娟看着她的儿子,插话问:“这么说,你看上了佟丹的房子和钱?你看上也没用,那瘫女人和她妈,一看就挺精明,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管是房子还是钱,你指定一个毛儿都得不到。”   “妈,就算佟丹房子不给我,钱不给我,我和她的关系一旦确定了,我不还是住在她的房子里吗?那跟给我了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一个瘫痪的女人,就算再防备我,还能防一辈子?日久天长,她那个妈一准儿被我熬死,儿子还没长大,佟丹也对我形成了依赖,那些财产,理所当然就是我的。”   财富真是个好东西,罗慧娟一听佟丹有那么多房子和钱,不由得暗暗地想:钱磊真要和佟丹在一起了,这些东西没准儿真能被钱磊弄到手。   “那柳眉咋办?你打算离婚?”罗慧娟看着钱磊问。只这一句话,钱磊就明白,母亲和她站在一起了。   钱磊心里乐开了花:“妈,我不离婚,能和佟丹结婚吗?要我说呀,你还真是没有见识,就柳眉那好吃懒做的德性,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忘了,她对她娘家妈,比你好一万倍都多的事儿了?”   被钱磊这一提醒,罗慧娟心底的旧仇被勾起,这么多年对柳眉的不满的怨念,哗啦啦地扑面而来。   她沉思了一会儿:“儿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柳眉不离婚,和佟丹也不结婚,就这样过着,两头都占住,你一点都不吃亏,怎么样?”   “妈,你是想让我享齐人之福?那不行,柳眉不能干,佟丹也不能干啊!”   “凭什么不干啊?柳眉是妻子不假,但她娘家没房子没钱给她吧?那就得忍着丈夫找有钱的情人,她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至于佟丹,她残了一双腿,拿出点钱,换取男人的照顾陪伴和爱护,她不吃亏啊。”   钱磊烦躁起来:“不行,这绝对不行。这样一来,弄不好两个女人都飞了,最后我什么都没剩下,那多可怕。”   罗惠娟一想也是,她沉吟了一下:“钱磊要不这样,你和柳眉离婚,孩子给柳眉,让佟丹出一套房子给柳眉做补偿。你想,那房子以后不也是你儿子的吗?”   “妈,我离婚后,柳眉是一定会再婚的,那傻娘们,保不齐就把房子给了后面的男人。我儿子才八岁,等他长大了,说不定房子连个角都没剩。”   “妈,我都三十九岁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情,你都别管了,让我自己做主,用不了多久,我一准儿让你有大房子住。”   罗慧娟以前有房子,那年丈夫生病住院,她手里没钱,只好把房子卖了。   丈夫的病却没治好,最后人财两空,这是罗慧娟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她开始租房住,钱磊和柳眉也一直租房子住,为了省一点钱,他们才一起租房子,一个屋檐下生活。   奈何儿子吃不得辛苦,这么多年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几乎成了短工的人了。   手里勉强攒下一些钱后,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看上了一套大房子,打起了罗兰的主意,结果人家不肯借钱。   想到借钱,罗慧娟更伤心气恼了:别说钱磊,没房子没钱的日子,她也过够了。   反正生活已经很坏了,已经沉底了,不可能更坏,由着他折腾吧,真说不定能得到房子。就算得不到,也没失去什么不是?   罗慧娟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钱磊:“那行,你的事情我不管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只要不犯法就行,当然了,也别吃亏。”   一段婚姻,就被他们母子在路边决定了结局。   这是柳眉的悲哀吗?我看钱磊母子比柳眉还悲哀,因为他们实在太无知了。 第220章 他自由了   钱磊和母亲一起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平日话最多的柳眉还没回来。   钱磊拿起手机给柳眉打电话,被拒接,再打,再被拒接,很显然柳眉的怒气没消,或者没合计好办法,她不想现在面对钱磊。   钱磊没辙了:“妈,你说柳眉能不能既不离婚,也不过,就在娘家呆着呀?佟丹这头等不得,她那么有钱,不定有多少个坏心眼儿的男人惦记她呢。”   罗慧娟沉默着坐在沙发上,她想了半天后,抬头看着钱磊:“儿子,从现在起,你别给柳眉打电话发微信,她是被伤害的人,见你没动静,心里会更气,在愤怒之下,她一准儿回来质问。”   “等柳眉回来了,你别提离婚的事儿,道个歉,然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妈,咱娘俩不是合计过了吗,这样做的话,两个女人都不能同意,说不定最后一个都得不到。”   罗慧娟比钱磊多一点儿智慧:“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两头都不放弃,是说你给柳眉只道个歉,但不改正错误,她问你怎么打算,你再说那头感情太深、放不下断不了。”   “你和她也是多年夫妻,也不可能扔下她,就这么过下去得了。柳眉是妻子,和佟丹不同,她接受不了这个,让柳眉主动提出离婚,这样你就不会被动了。不然的话,以柳眉的性格,真悬拖下去。”   钱磊对母亲挑了挑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   母子两个合计好了办法,也不再给柳眉打电话了,就在家等着。   煎熬了一个星期,柳眉终于熬不住回来了,是带着气势回来的。   进门,看见钱磊在,就高声叫嚷着不过了,说她和她父母合计好了,必须离婚。   一边嚷嚷,还拉出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罗慧娟拉着柳眉,让她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毕竟是一家人,要以和为贵。   柳眉也不是个有智慧的主儿,况且还正在气头上,她对着婆婆就开怼:“你儿子背叛婚姻,破坏家庭,你不说他,反倒要我消消气,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柳眉以为,婆婆一定不敢跟自己硬来,婆婆应该比丈夫更怕自己提离婚。   但这次柳眉看走了眼,婆婆眉头一拧就开了口:“柳眉,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又没在家,怎么知道我没说钱磊?这几天,我嘴都磨破了,你倒好,自己拢不住丈夫的心,还怨上我了,那行,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们吵吧,我不管了。”   罗慧娟说完,转身走到玄关,穿上鞋还真下楼走了。反正她儿子胳膊粗力气大,动手也不吃亏。   在金钱面前,她的心已经向佟丹这边儿倾斜,她的三观彻底沦丧。   母亲一下楼,钱磊就开了口:“柳眉,我背叛了婚姻,是我不对。但是,佟丹太温柔了,我对她的感情很深,像大海那么深,我离不开她了,我和她指定是断不了,你是我妻子,就大度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自己丈夫,竟然说让自己包涵他、容忍他和他情人的事情,柳眉当时就炸了:“钱磊,去你妈的蛋,我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就去离婚,谁不去谁是王八。”   钱磊趁机就跟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别到了民政局再后悔,在家里丢人没关系,可别去外面丢人。”   柳眉在气头上,况且娘家父母和大姐也都支持她离婚,现在岂能被钱磊给叫住?   拉开抽屉,找齐证件,刚要说走,她想到了一件事儿:“钱磊,是你背叛婚姻,你是过错方,家里攒下的二十万块钱,必须归我,算你给我的补偿。”   “如果你不肯给补偿,我就把你和瘫女人的聊天记录大打印下来,贴到瘫女人家门上,然后再发到网上,让大伙都看看,你们聊了多少不堪入目的话。”   “行,钱都给你。”钱磊手机在柳眉手里,他也真怕柳眉把聊天记录给贴出来,聊得实在过火儿了,变成动图的话,比岛国那些色情片都过份。   见钱磊答应了,柳眉又说:“儿子归你,我不要,他是你家血脉,你能养瘫女人的儿子,就能养自己儿子。我一个女人,自问没本事养大他。”   “行,钱归你儿子归我,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出来!如果没有就别墨迹了,现在就出发。”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拿着证件真去了民政局,当天就把婚离了。   走出民政局大门,钱磊“嘿嘿”笑出了声:“柳眉,我可下解脱了。这十年,我受够你了。也是老天爷开眼,让我遇到了温柔的佟丹,此后我得好好享受生活,弥补一下这十年的损失。”   女人大多数比较脆弱,况且柳眉是突然遭到背叛的,本来都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就一怒之下把婚离了。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不好受,听钱磊这么说,她的难受就变成了仇恨:“钱磊你记住了,你的瘫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婚前的额温柔我也有过,婚后的强悍她也不会缺失,你等着吧,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受到报应的。”   “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你今天的得意劲儿,希望你永远别后悔。”   钱磊笑得更欢了:“柳眉,别的话我不敢说,就是后悔这件事儿我敢,因为永远不可能发生。”   曾经的夫妻在离婚后,还站在民政局门前互相讽刺挖苦,说狠话,直到柳眉的电话响了,争吵才算结束。   是柳眉大姐柳欣,她不放心柳眉,怕她回家吃了亏。柳眉接通电话的瞬间哭了起来:“大姐,我离完婚了。钱磊这个王八蛋实在不是人,他说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怎么可能做到?”   顾不得埋怨柳眉的草率,大姐让柳眉等着,她打车过来接她,然后一起回钱磊家收拾东西。   钱磊早就没影儿了,他知道柳眉一会得回去收拾东西,所以他没回去,打车直奔佟丹家,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佟丹――他自由了。 第221章 不一样的心思   钱磊急忙跑去告诉佟丹,他自由了,佟丹当然也很开心,张罗着买酒买菜,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他们欢呼的时候,柳眉在大姐柳欣的陪同下,回到她和钱磊曾经的家去收拾东西。   柳眉没怎么流泪,或者说,她都没来得及流泪,家就散了,像雨天的闪电,快得让人触目惊心。   她们刚进屋,罗慧娟也回来了。她以为柳眉和钱磊吵架后,钱磊离去,柳眉把大姐叫来的。   罗慧娟拉着柳欣的手,装模作样地说:“柳欣啊,你劝劝柳眉,虽然钱磊犯了错,但男人嘛,谁能没点儿花花肠子?原谅钱磊得了,真要离了婚,柳眉出一个家门儿再进另一个家门儿,也不是容易的事。”   柳欣甩开她:“现在原不原谅都不重要,柳眉和钱磊已经离完婚了,我们是来收拾柳眉东西的。你儿子攀上了有钱的主儿,希望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过上丰衣足食的好生活,你也能跟着你儿子享尽荣华。”   听钱磊和柳眉已经离完婚了,罗慧娟也有点心惊肉跳,毕竟婚姻是大事儿,一旦下错了赌注,那就是满盘皆输。   柳眉和柳欣很快收拾好东西走了,家里突然空旷起来,罗慧娟的心也空旷了许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间,她急三火四地去接孙子,好想找点事情做,才能缓解心里的紧张和空落。   当天晚上,钱磊没回来,直到三天后,他才推着佟丹回来了。   佟丹进门儿,看见罗慧娟就叫“姨”那个亲热劲儿,让罗慧娟都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几天前,她曾经用非常恶毒的语言骂过佟丹和她的妈。   但此刻的佟丹,就仿佛以前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罗慧娟对这个上门的第三者,心里反倒充满了愧疚,态度也就好了起来,留佟丹吃饭,给她夹菜,跟对待未过门的儿媳妇没什么区别。   从此后,佟丹隔三差五地来,准儿媳和准婆婆的关系好得像一对母女。但两个人的心思却全部不一样。   这天是周日,快到五一的节气了,天非常暖和。罗慧娟用轮椅推着佟丹,有说有笑地去买菜,她们已经非常熟悉了。   在超市门口,突然偶遇了罗芙和罗兰,她们也出来买菜。   “姑妈!这么巧。”罗兰笑着打招呼,目光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佟丹,罗兰不认识佟丹。   罗慧娟看着罗兰和罗芙都穿着靓丽的春装,想到她带着钱磊去借钱被拒的情景,冷笑着说:“哎呦,在这里遇见了你们姐妹。别说,有钱的主儿是跟我们不一样,换了季节,就添了新衣啊!”   罗兰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罗慧娟话里的讽刺,她笑了笑,看了一眼佟丹:“姑妈,这位姑娘是?”   刚问完,就感觉罗芙暗暗捏了一下她的手,不想让她问下去。   罗慧娟脸上挂上了一些不自在,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佟丹开口了,很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佟丹,是钱磊的未婚妻。”   说完,目光落在罗芙脸上:“罗医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感谢你医好了我妈的病。”   罗芙不想和佟丹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罗芙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罗慧娟:“姑妈,我们走了,要先去楼上给叮咚买东西。”   说完,拉着罗兰走了。   走到离姑妈很远的地方,罗兰才看着罗芙问:“这个佟丹曾经是个小三儿?”   “是的,她插足冯舒婚姻,让冯舒痛苦了七八年。好在老天有眼,把渣男宋安成的狗命收了回去。否则的话,冯舒就算和宋安成离婚,也得和他们打几场官司。”   罗芙看着罗兰:“姐,你说这佟丹也真有本事,瘫痪了双腿,还能插足表哥的婚姻。我就不懂表哥了,一个瘫痪的女人,能比表嫂还好?更不懂姑妈,还堂而皇之地推着佟丹出来,不怕别人问?”   罗兰叹息一声:“在表哥这样的男人眼里,世上的女人除了家里的妻子不好,其他的全好。我猜表哥和表嫂离完婚了,你没听佟丹的自我介绍吗,说她是钱磊的未婚妻?钱磊没离婚的话,她再不要脸,也不能这么说吧?”   “那不一定。做三儿的女人,就是不在乎脸面,你看佟丹和我打招呼,熟人一样,多自然,根本就没怕我提宋安成,估计她的从前,姑妈和钱磊都清楚。不然的话,她怎么这样坦然?”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罗慧娟对着她们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小声对佟丹说:“前几个月,钱磊要买房子,去跟罗兰和罗芙借钱,这对姐妹倒好,异口同声没有钱,一分都没借。这么小气不认亲,还好意思管我叫姑妈,可惜了这么多年我对她们一家的好。”   “的确,房子是大问题。”佟丹说了这样一句。罗慧娟趁机轻描淡写地问:“佟丹,你现在手里有几套房子?”   佟丹愣了愣:“我有一套五十平的小房子,是我好多年前买的,是十三楼一居室,当时手里钱少,也买不起大房子。”   “我出了车祸后,因为坐轮椅出入不太方便,便把那套小房子租了出去,现在住的一楼两居室,是租的。除此外,我没有房子了。”   听完佟丹的话,罗慧娟傻了眼,心里暗戳戳地想:钱磊不是说她有九套房子吗?佟丹是不想告诉自己、还是她根本就骗了钱磊?   按理说不应该啊,她和她以前的死鬼丈夫开沙发厂,有没有房子和钱,厂里人总能知道个大概吧?一切真要是谣传的话,那钱磊可亏大发了。   这样一想,罗慧娟感觉推着的轮椅沉了许多。但很快,她转念又一想,要沉住气,不能闹翻,等事情了解清楚了再定夺也不迟。   好在和佟丹还没有结婚,这是罗慧娟唯一庆幸的事儿。   但另一个念头突然钻进了她的脑海:如果佟丹没有房子,也没有钱,那钱磊为了这么个瘫女人离婚,岂不是太吃亏了?   罗慧娟突然就慌了,也没有了刚出来时的好心情,她推着佟丹,勉强买了一些菜后,赶紧就回家了。   佟丹能感觉到罗慧娟突然话少了,沉默了,她有点明白罗慧娟是因为什么这个样子了。   钱磊躺在沙发上正玩儿着手机,看见母亲和佟丹回来了,急忙跳起来,帮着把菜往厨房拿。   罗慧娟趁机叫住钱磊―― 第222章 不相信男人   罗慧娟趁机拽住钱磊,小声说:“儿子,我问佟丹了,她只有一套小房子,是五十多平的一居室,现在住的两居室是租的。如果她除了两条瘫痪的腿,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可亏大发了。”   钱磊一听,也一愣:“妈,这话是佟丹亲口对你说的?不可能啊,她跟了宋安成那么多年,手里怎么可能就有 一套房子?”   罗慧娟眨巴了两下眼睛:“今天我推着佟丹买菜时,路上问她的,她说只有一套小房子。钱磊,什么叫她跟了宋、宋什么那么多年?这话是怎么说?”   钱磊知道说漏嘴了,急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说,她和宋安成过了那么多年,手里怎么可能有一套房子?估计佟丹是不想显摆,所以没跟你说实话。”   为了蒙骗母亲,钱磊继续编著瞎话:“况且,她还有个沙发厂呢,现在非常赚钱,就算没有房子,手里钱也一定不少,等准备结婚时,她还不拿出来买房子?”   罗慧娟急忙问:“那沙发厂谁经营呢?”   “佟丹腿不方便,她妈年纪也大了,不懂生意,所以佟丹雇了一个叫冯舒的女人做厂长,帮她经营。你看佟丹这人品,她雇女厂长,因为不相信男人。”   这钱磊,真是撒谎都不带眨眼睛的。   罗慧娟六十多岁的人了,到底经过不少事情,今天她既然起了疑心,就不可能被钱磊的一句话给蒙骗过去,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决定自己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罗慧娟勉强做了三个菜一个汤,吃饭时的笑容也是非常勉强,没有了以前的热情和亲切,这些都被佟丹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话也少起来。   吃完了饭,呆了一小会儿,佟丹告辞回家了,钱磊去送她。刚进屋没一会儿,罗慧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钱磊回家,说来亲戚了。   不管是真是假,钱磊都有了回家的借口。他今天心里也乱,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应该彻底了解清楚再离婚好了。   他是奔着佟丹的房子和钱来的,佟丹真要是没有房子没有钱的话,白睡她玩玩还可以,和这女人上床的感觉不错。   但真要娶了她,钱磊是万万不肯的。况且,他用一个瘫了双腿的女人,换掉一个健康的女人,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柳眉再不济,还能上班赚钱,还是孩子的亲妈,和自己还是头婚夫妻不隔心……   此刻,钱磊仿佛才想到柳眉的各种好。或者说,柳眉就算不好,也比佟丹好。   他暗暗骂了一声“该死”,后悔自己的草率,带着一腔心事回家去了。   佟丹也一腔心事。跟宋安成的那些年,她很清楚宋安成离不开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年轻,美丽,性感,尤其在床上,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她把宋安成吃得死死的,她自认为,对男人的本性了解的相当透彻,只要在床上放得开,让男人体验极致的快乐,他们就能心甘情愿地臣服。   结识钱磊后,佟丹一直认为,最先是她的楚楚可怜打动了钱磊,让钱磊生出了保护她、帮助她的念头。   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佟丹自信地认为是她的温柔和性感给了钱磊致命的诱惑。   她怎么可能想到,钱磊这样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也挺擅长心计,难道他了解了她过去的所有事情,难道他是有目的而来?   今天听了罗慧娟问她的话,再发现钱磊的神情有些不对后,佟丹能确定了:钱磊可能以为自己跟了宋安成那么多年,手里有房子有钱,所以他接触她,是有所图。   猜到了钱磊的心思,佟丹也出了一身冷汗:本来自己想找个男人依靠,帮着养大孩子,现在看来,钱磊太可怕了。   见佟丹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好像有无尽的心事,母亲急忙开口问她怎么了。   佟丹把一切和盘托出,不管是以前跟宋安成,还是现在跟钱磊,佟丹从来不对她母亲隐瞒什么,她相信母亲,需要母亲为她出谋划策。   母亲想了想:“你别慌,等钱磊再来,你就装着不经意,把你手里没房子没钱的事情说给他。如果他真是奔着那些东西来的,估计听完后,就得打退堂鼓,就不能再来了。”   “如果他不是奔房子奔钱来的,就让他买房子结婚,让他照顾你,帮你养大孩子。”   佟丹点点头:“行,就这么办,他来当然是好事儿,他不来也不算坏,起码这段时间没少帮我们,我也没失去什么。”   母女两个合计好了办法后,一切都云淡风轻了,佟丹这样的女人,只会为自己考虑,才不会为失去男人而难过。   再说钱磊,回到家后,见家里没有亲戚,他也没跟罗慧娟急眼,只是心虚地问:“妈,你让我回来干什么?”   罗慧娟叹了一口气:“钱磊,我感觉佟丹没房子,如果她手里在没钱的话,你不能和她继续交往下去了。”   “你得想办法了解清楚这些,一旦什么都没有,就趁着刚离婚没多久,柳眉还没有下家,赶紧复婚得了。”   钱磊再也不嚣张了:“行,明天我去沙发厂,和那些工人好好打听一下。真要是什么都没有,我、我再联系柳眉。妈,你也不用上火,就柳眉那性子,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有下家。”   没等钱磊联系柳眉呢,柳眉的电话打了过来,巧合得像预谋的一样。   柳眉的声音中透着幸灾乐祸:“钱磊,我找人打听了,你找那个瘫痪女人,以前就是个小三儿。这次又插足了,不知道一两年后,还能不能做出插足的事儿。”   柳眉仿佛很开心,她笑着:“钱磊,你可得做好准备了,准备戴绿帽子吧……” 第223章 两手攥空气   柳眉的话仿佛一个炸雷,在整个房间里飘荡:“钱磊,我听说你那个瘫痪三儿,本来是奔着人家的房子和钱去的,结果呢,把自己给弄得丢了双腿,真是报应啊!”   “你搭上她,估计也是奔着房子和钱去的吧?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你和你那个瘫痪三儿一样,都是两手攥空气,什么都不会得到。不对,你应该是能得到一摞绿帽子,如果你自己数不过来,就让你妈帮着你数。”   钱磊恼羞成怒:“柳眉,你他妈的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就算我什么都没得到,起码我成功甩了你,不用再听你瞎叨叨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钱磊仿佛还不解气,继续骂:“你是不是找不到下家了,想回头啊?我告诉你,我宁可娶瘫痪女人,也不会让你回头。你自己也不看看,你身上皮肤那个黑,别说上你了,看着都恶心。”   罗慧娟一听,钱磊为了痛快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简直是自己断后路啊。   她急忙大喝一声:“够了!钱磊,还嫌事情不够乱啊,你也闭上你那张臭嘴!瘫女人皮肤白,白给多少男人看你知道吗?没用的东西!”   钱磊自知理亏,看了一眼母亲,快速挂断电话,不再和柳眉骂下去了。   罗慧娟看着钱磊:“你赶紧的给我实话实说,那个佟丹到底怎么回事?”   这回钱磊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只好把佟丹以前的事情和盘托出,但也给佟丹找了个理由:“妈,佟丹那时候年纪小,被宋安成那孙子给骗了,否则她不会插足别人的婚姻。”   “那现在呢?她双腿都瘫痪了,不照样插足你的婚姻了吗?钱磊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啊。”   罗慧娟呼天抢地,这时候知道后悔了,当初自己应该稳住、打听一下好了,怎么就那么笨,听了钱磊的话呢,自己儿子什么样儿,自己不清楚?   这下好了,偷鸡不着蚀把米,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尤其罗兰和罗芙,想想她们两个今天那样儿,罗慧娟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怎么办?这是她和钱磊都必须思考、必须面对的事情了。   沉默半晌,钱磊眨巴着一双无智的眼睛,想出了一个办法,他看着母亲,试探地说:“妈,要不明天咱俩再去一趟我舅家?”   罗慧娟皱着眉头:“去他家干什么?还去借钱买房呀?买了房子给瘫女人住?是她配还是她皮肤白呀?”   罗慧娟被气得什么话都从嘴里往外冒。   钱磊显得很尴尬,却又不得不说:“不是去借钱。我记起来了,那次我去医院找罗芙,在罗芙办公室看见了冯舒,她们关系很好。”   “我想让罗芙从冯舒那里侧面打听一下,佟丹手里到底有没有房子,有没有钱?如果有,我一定想办法弄到手,我们也不算白忙活。”   “冯舒是谁?沙发厂的女厂长?她不是佟丹雇的吗,能把佟丹的底细说给罗芙?”   钱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妈,我实话实话吧,佟丹当初插足的就是冯舒的婚姻,佟丹就是冯舒丈夫的三儿,冯舒不是佟丹雇的,她是沙发厂真正的主人。”   原来沙发厂也不是佟丹的,罗慧娟被气得全身颤抖,她真有活不下去的感觉:“我哪里都不去,我有什么脸面,带着一个快四十岁的儿子,去自己亲戚家打听一个瘫女人有没有钱?   有钱好娶进门儿,好花人家的钱,没钱好远远踹开,免得拖累我们?我不去,我丢不起人。”   钱磊不服气地嘟囔着:“这有什么丢人的,人为财什么都干,鸟为食能吃就偷,这是自古的硬道理。”   罗慧娟是没有办法再和钱磊说下去了,她站起身,身躯仿佛都直不起来,慢慢走到自己卧室躺下。看见睡在一边的孙子,低低说了句:“我这是造孽呀!”   说完,泪如雨下。   钱磊一脸的不服气,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明天我自己去找罗芙,我就不信了,这点小事儿罗芙还能不帮我?”   上午,罗芙和罗兰回到家,把遇见姑妈推着佟丹的事情对母亲说了。   母亲摇着头:“你姑妈糊涂啊,怎么能这么做呢,就算那佟丹有钱,也算不得好道来的,花着能舒心?”   母女三人,好一番感慨。   第二天,罗芙刚进办公室,钱磊就来了,把他想托付罗芙打听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竟然有这么不知羞耻的人?   罗芙看着钱磊,很直接地说:“表哥,我真没法儿给你打听这件事儿,实在张不开嘴,太丢人了。”   罗芙拒绝了钱磊,她甚至没给钱磊再开口的机会,拿着血压计就去了病房。   她才懒得理这个为了钱,做出如此丢脸事情的男人。罗芙查完几个病房后两个小时都过去了,她回来,见钱磊还在办公室里坐着。   罗芙看见钱磊,就像在五月青翠的草丛里,突然看见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表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事情没办完,不在这里在哪里?罗芙,你不过举手之劳,就能帮到我,你何必这样拒绝呢?   别以为你现在有钱了,就万事不求人,对亲戚们都疏远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求到你表哥头上了。”   罗芙的脸冷下来:“就算我求到你头上,也一定是正经事。不会像你这样,为了算计一个瘫痪女人,好意思托人打听消息。”   钱磊刚要开口,小护士佳慧跑了进来。见罗芙办公室有人,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又跑出去了。   钱磊一脸色眯眯的表情:“这小护士长的不错,真水灵,这要是娶到家里,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罗芙一听,急忙打断钱磊,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表哥,她长的水灵不水灵,跟你何干?你狗屁本事没有,花花肠子倒是一肚子。就凭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到佳慧这样的好女孩。”   “我说一句难听话,如果佟丹不是残废了双腿,就算宋安成死了,她也不可能正眼瞧你,你也别不服气,你没事业没钱,最主要的是没自尊不自爱,你凭什么要别人瞧得起你?”   钱磊一听,顿时大怒;“罗芙,去你妈的吧,以后我就当我舅舅死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没有你这样势利眼的表妹。呸!”   钱磊骂完,起身一阵风似地走了。路过护士站时,还没忘歪头往里看一眼。   见钱磊走了,佳慧又一阵风似地跑进来。 第224章 等着的会是谁   “罗医生,张副院长出事了。”罗芙吓了一跳,急忙问:“出了什么事儿?”   佳慧很小声地说:“被他妻子实名举报,嫖娼!听说呀,这回副院长很难当成了。”   这段时间,张欢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滋润了。他隔三差五就和林白轩一起出去,在纸醉金迷中,一次又一次做采花的蝶。   林白轩自从何雯怀孕、搬回何雯娘家后,时间也多了起来,背着何雯,做了很风流韵事儿。   这天晚上,张欢本来约了林白轩一起出去寻欢作乐,但何雯身体不舒服,不肯放林白轩走。   林白轩干着急也没办法,只能任凭张欢自己去快活。谁能想到,当晚出事了,张欢和一个年轻女人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滚纠缠时,警察破门而入:他当场被抓。   嫖娼的人蹲拘留还得罚款。张欢一点都不怕妻子知道,因为这些年来,张欢在一个又一个女人身上流转,她由最开始的闹,到无可奈何地接受,到装着看不见。   她早就麻木了,或者说为了孩子,为了家的所谓圆满,装麻木。   她只对张欢提出一个要求:不要跟外面的女人生孩子,钱大部分拿回家,她就不再管他了。   但她到底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接到警察电话时,她正在一家医院的妇科,手里拿着化验单,她得了难以启齿的病。这个善良的女人,她明白问题来自哪里。   正难过着呢,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她去为张欢交罚款。   她的怒火瞬间就升腾起来,语调恶狠狠地对警察说:“让我交罚款?门儿都没有。你们最好把他关在里面一辈子,他死了,我也就省心了。”   张欢妻子非但不去交罚款,还实名举报张欢多次嫖娼,这样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宁可把家拆散,也绝对不再忍耐下去,她已经忍了那么久,不想一辈子在忍耐中度过。   这种事情向来传播得很快,医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小护士佳慧听说后,跑来告诉罗芙。   这个张欢,竟然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作没了。听到张欢出事了,林白轩吓够呛。   他暗暗道:好险!如果不是何雯那天身体不舒服,估计自己也进去了,也得受到波及。   林白轩擦着额头的冷汗想:这段日子,实在有点得意忘形,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然的话,自己早晚也得是和张欢一样的下场。   林白轩不敢放肆了,开始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对何雯更加好,坚决要把自己塑造成好丈夫形象。   而另一个想把自己塑造成好丈夫形象的人――苏和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做完胃切除手术后,苏和平满心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像以前一样。   他甚至想,等身体恢复了,就开始追求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妻子,像当初那样,把王月萍的心暖热,把她追回来。   以后,再也不敢乱找情人瞎折腾了。不然的话,自己的命都得丢在这件事情上。   可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就像王月萍心上的伤,怎么可能因为苏和平的回头,就痊愈了,就半点瘢痕不留?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月萍心头非但有伤,更有恨,遭遇背叛后,苏和平和刘小倩在一起带给她的恨。   因为恨意难平,王月萍一直在饭菜上对苏和平下手,三个月后,苏和平又胖了一圈儿。   苏和平很难接受自己的样子,又胖又丑,像老了三十岁。   他每天看着王月萍,腰肢越发纤细了,皮肤好光滑细腻,好的吹弹得破,尤其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   每天上班前,都打扮得美美地出门去,下班回来后,多数时候再打扮得美美地出门去。   晚上只要出去了,大多数时候是直到午夜才能回来,更多的时候,是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苏和平的心里充满了恐慌和焦虑:难道月萍外面有人了?她真要有人的话,能不能提出和自己离婚?   想到月萍外面可能有了别的男人,苏和平心里涌上酸涩难当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但是,他也明白,这不能怨月萍,当初两个人夫唱妇随,日子美满幸福。   是自己不懂得珍惜,先破坏了这一切,用那一点不安分的欲念,和刘小倩的水性杨花一拍即合,毁掉了自己的婚姻和幸福,让月萍的心里充满了恨。   最让苏和平后悔的是,不该把刘小倩带到家里来,不该在月萍面前大秀恩爱。那个时候,脑袋怎么就进了水?换成谁,都不可能忘记那样的一幕幕。   但想到离婚,苏和平心里充满了惶恐,他不是以前的苏和平了,离了婚,还去哪里找月萍这样的妻子?   以前,尤其是和刘小倩在一起的那段时光,不觉得月萍怎样好,等把心收回来,苏和平才发现,月萍还是当初他努力狂追的月萍,变的人是他自己。   这天,月萍下班回来,打扮完就准备走。苏和平低声下气地问了一句:“月萍,你几点回来?”   王月萍转过身来,用那双苏和平熟悉又不熟悉的眼睛看着他:“以前,你无数次出去,无数次地晚归甚至不归,我问过你吗?现在,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   苏和平点点头,哑着声音:“月萍,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女人,太晚了不安全。”   “你和刘小倩日夜缠绵时,你可曾想过我的安全?别假惺惺了,你现在装着对我好,无非是没有了对我不好的资本。”   王月萍说完,踩着高跟鞋出去了,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很轻快。   苏和平双手捂住了脸:等着月萍的,应该是她爱的男人吧? 第225章 我们离婚吧   苏和平痛苦得不行,他甚至拿起手机,想给王月萍打电话,求她回来。   他们还没离婚呢,她怎么能这么嚣张、半点儿都不顾他的感受?让他情何以堪?   想了想,终究没有勇气,别说自己没有确定王月萍外面有人了,就是确定了,又凭什么要求她回来?当初,自己在王月萍眼皮底下和刘小倩亲热,顾及过王月萍的感受吗?   如果王月萍来一句我跟你学的,又该如何应对?   罢了,煎熬着吧,既然种下了孽因,就必须吃下恶果,但愿王月萍能看在自己包容的份上,能渐渐消失心中的恨意,把爱收回来,把心带回来,成全家的圆满。   那晚,苏和平一直等到天都要亮了,王月萍都没有回来。   苏和平坐在那儿,疲惫不堪,心中还一直想着一个问题:难道出过轨的人,就真的没有悔改的机会了?   他给不出答案,或者说,他没有给答案的权利,因为他是婚姻的破坏者,一切都不由他说了算。   第二天黄昏,王月萍才回来。   她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那样光鲜,玲珑剔透,有着属于熟女的魅力。   苏和平坐在沙发上,沙发以前就被他压得变了形,趴在了地上,像他们变形的婚姻,任谁都无法恢复原状。   苏和平看着他的妻子,想着以前她的干净,她的专情,她对他的依赖,还有她把家和自己收拾得任何时候都不怕来客人的样子,苏和平的眼泪淌下来:“月萍,我后悔了。”   如果说婚姻是夫妻两个人一起画的一幅画,是苏和平的画笔先不走了心,开始乱涂,改变了它原有的美丽。   王月萍的心在苏和平不管不顾的伤害里,仿佛缩得很小,很硬,硬到看见眼前的这个男人抱着头痛哭,她都半点不为所动,甚至还笑了笑,转身进浴室去洗澡。   晚上王月萍吃了一个苹果,至于苏和平,她才懒得管他。   又一个黎明到来时,苏和平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看着王月萍:“月萍,我们离婚吧。”   “是我的错,我的不珍惜,给了你无尽的痛苦,也给了我自己无尽的痛苦,是我让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想过了,不能再耽误你了,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照顾。”   王月萍看着苏和平,他是她的丈夫,多年来,给过她爱和甜蜜,也给过她伤害和痛苦,现在的这一刻,听他这么说,一切都消失了,不爱也不恨了。   王月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们离婚,今天就去。”   两个人当天办完了离婚手续,苏和平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的女人,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月萍,我走了,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你就吱声。我不是你丈夫了,但是,我是曾经最爱你的人。”   说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我这个样子,估计你也很难用到我了,更难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   苏和平为了减肥,做完切胃手术后,虽然没有以前那么胖了,但在王月萍刻意的“喂养”下,也胖了不少,就连来民政局,都是雇的推货的三轮车,基本就是废人一个了。   “月萍,好好照顾女儿,各自珍重!”   苏和平说完,慢慢爬上三轮车,走了。王月萍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她对自己做过的一切,都不后悔,这一刻的苏和平可怜,那以前的自己呢?   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一心一意爱着苏和平的情况下,被他蒙骗,背叛,难道自己是活该?   人到中年,夫妻感情日渐平淡,在柴米油盐的浸磨之下,任何一方失去了好好经营的心,在婚外寻找刺激,那么婚姻的解体是早晚的事儿。   这也是越来越多的中年夫妻离婚的主要原因。   王月萍,罗兰,贾杰都属于这种情况,她们都是被伤害者,也都选择了不原谅,这无所谓对错,因为情感的背叛下,所谓的原谅,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   五月来了,罗芙最喜欢五月,阳光高照,天非常温暖。走在五月的晴空下,心情都会好起来。   单位放假,孟北也恰好在家,孟北父母回南方还没回来,因为中介把房子卖掉,他们去配合买房子的人过户,收钱。   罗芙打算和孟北回母亲家去吃饭,但还没到中午,宋昕突然来了。   宋昕拎着不少菜,进门笑呵呵地说:“孟北,罗芙,我来你们家蹭饭,中午一起吧。不过呢,你们要是有饭局,就尽管去,别不好意思说。”   孟北笑着:“宋昕,你何必买这么多菜呢?咱们这关系,你还用这样客气呀?”   “我来时路过市场,随手买了些。”   罗芙急忙泡茶,然后躲在卧室里悄悄给罗兰发微信,告诉罗兰孟北同学来了,中午不能回去吃饭,晚上再去。发完微信,罗芙出来,悄悄观察宋昕。   宋昕瘦了一些,但很精神,和孟北一起聊天,说着他新知道的大学室友的发展,还把对方的微信给孟北,又开了视频和室友聊了一会,几个人哈哈地笑,都很快乐。   午饭罗芙烧了十道菜,宋昕举着酒杯:“孟北,罗芙,祝你们节日快乐!也祝我自己终于从一段不堪的感情中脱身。”   说完,一仰头喝了那杯酒。   孟北看着宋昕:“你和林俏俏结束了?”   “结束了。”   罗芙从宋昕的叙述里,了解到上次的事情后,宋昕就提出了分手,刚开始林俏俏不同意,很嚣张地扔给宋昕一句话:“这世上,只有我林俏俏甩得起男人,没有男人能甩得起我。”   话说得狠辣,手段却不高明,无非是仗着家里有钱,找人砸了宋昕的车,甚至威胁要用家族势力,让宋昕的生意做不下去。   偏偏宋昕是个不怕事的主儿,车被砸了,直接报警,直接指出是林俏俏派人指使的。动手的人被抓住,林俏俏也没逃掉赔偿。   宋昕还直接去林俏俏父亲公司,找他父亲谈自己退婚的原因,不管林俏俏愿不愿意,到底把她给甩了。   宋昕说完,看着罗芙笑着开玩笑:“罗芙,如果你有合适的姑娘,要介绍给我,凭我和孟北的关系,得优先于别人。”   罗芙眼睛一亮:“我还真有个闺蜜,叫郑木木,在影楼工作,是个摄影师。不过,木木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   宋昕来了兴趣:“那说来听听?”   罗芙把木木的情况讲了一遍:“如果你不介意她有过一段婚姻,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木木的样貌和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宋昕很严肃地说:“这都什么年月了,真没什么好介意的。”   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解释:“这和林俏俏有前男友不同,林俏俏是滥情,我无法接受滥情的女子。”   罗芙笑着:“宋昕,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改天见一面,认识一下?”   “行,就这么说定了。” 第226章 不如分手   木木和徐安离婚后,本来又谈了一个男朋友,叫徐东方。   木木还和罗芙开玩笑,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得被姓徐的虐?不然怎么离开了一个姓徐的,又找了一个姓徐的呢?   没想到,事情还真就往这方面发展了。   徐东方什么都好,就是小心眼儿。和木木熟悉后,他总是想方设法询问木木和徐安在一起的事情。   尤其对那些亲密的床上的事情,不停地询问,而且细问,问他们做过多少次,做的过程中的细节问题。   他们交往之初,木木选择听罗芙的话,没有和徐东方上床,这是木木最庆幸的一点。   木木想,他们在身体上没有交集,徐东方还能这样问,一旦交付了彼此,是不是更得不停地问?他既然不能接受,那为什么还交往?可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样的男人,估计以后吵架了,或者一点点事情,都会提起这些旧事吧?   又或者,即使婚后他遇到了更合适的人,大概也会做出碰触婚姻底线的事情。   没结婚,没有任何牵扯,被他折磨犯不着,那就不如分手。就这样,木木的又一段爱情,无疾而终。   此刻,罗芙被宋昕一提醒,一下子想到了木木,觉得这两个人挺合适的。   宋昕离开后,罗芙就给木木发了微信,对她说了宋昕的情况,问她要不要见一见,交往一下试试。   木木和父母去旅游了,她接到罗芙微信后很快回复:见一见,但愿这次能找到真正属于我的良人。   下午,罗芙和孟北一起回娘家。母亲准备了很多菜,罗芙笑着说:“妈,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母亲很小声地说:“你爸早晨就告诉我了,说你姑妈带着你表哥晚上来吃饭。”   罗芙一听,心里就有点烦。罗兰看着她的妹妹:“其实呀,不光你烦,我也烦,妈更烦。但是没办法,得给咱们老爸个面子。”   钱磊前一阵子去找罗芙,想让罗芙跟冯舒打听一下,佟丹手里有没有钱,被拒绝后,他自己去了冯舒的沙发厂,拐弯抹角跟那些人打听,佟丹手里有没有钱。   大伙都说,她跟了宋安成那么多年,鬼才信她手里没钱。这样的回答多了,钱磊心里才好受些。   他又去了佟丹家,甚至比以前更殷勤。去了几次之后,钱磊对佟丹说:“我们的关系都确定了,也别拖下去了,明天我去买一枚戒指,我们结婚吧。”   佟丹不疾不徐,笑吟吟地说:“嗯,可以,我们结婚吧。”她是非常聪明的,答应结婚,却不提别的条件,就等着钱磊开口。   最后,到底钱磊先开口说:“佟丹,我们要结婚了,就是一家人了。我现在手头没宽裕,买不起房子,你看先用你的房子结婚行不行?”   佟丹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钱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残了双腿后,房子租出去了。还有好几个月才能到期,总不能把租户撵出去吧?”   “再说了,我的房子是一居室,结婚后,我带着个孩子,还有我妈,咱们四个人住不下呀!”   佟丹的意思很明确了:你和我结婚,我是不要你妈和你儿子的,他们两个不能和我们一起生活。   在钱磊看来,不要他母亲和孩子,他都能接受,主要问题是佟丹有没有钱,不然自己找个瘫女人干什么?   钱磊皱起了眉头:“那你其他的房子呢?难不成都租出去了?就算都租出去了,我们结婚,也要想办法要回来一套。再不济,你拿钱出来,买一套房子也成。”   佟丹一听,心里冷笑起来:看来,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果然是为了钱来的,还真是不知道羞耻。   她一脸的无辜样:“钱磊,你说什么呢,我哪来的其他的房子呀?钱也没有呢。再说了,结婚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男人出房子吗?这是自古的传统啊!”   钱磊一听,脸变得很难看:“佟丹,不是我说你,你跟了那死鬼宋安成那么多年,房子都没弄几套?还不如他那个黄脸婆妻子了,人家还有好几套房子呢。”   佟丹冷冷地看着钱磊:“你怎么对我和冯舒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你是为了钱才接触我的吧?那我现在告诉你,打我的主意,你不如打冯舒的主意,她有房子,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钱磊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话,当时大怒,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了:“佟丹,如果我不是慢了半步,冯舒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拿下了,我岂能接受你这个瘫女人?   他妈的,原来不光瘫,还是个穷鬼,那么多年,白被宋安成睡了,连一套像点样儿的房子都没弄到手。”   佟丹疯了似地大叫:“滚!你给我滚!别说我没有房子,谁也不给你这个猪一样的男人住,滚!”   钱磊站起身,又扔下一串气人话:“放心,你就是不赶我,我也会走的。不然还留在这里,睡你瘫痪的身体?我可没兴趣。”   佟丹气得甩出手里的水杯去打钱磊,哪里能打得着,钱磊一溜烟跑了。   回到家,钱磊一下子躺在沙发上,看着罗慧娟:“妈,完了,佟丹手里没房子没钱,我已经跟她翻脸了,这次我可是输得一败涂地。”   罗慧娟斩钉截铁地说:“既然佟丹什么都没有,那不如分手!” 第227章 要活不下去了   罗慧娟一听佟丹什么都没有,就决定让钱磊和她分手,免得娶一个瘫女人进门,照顾她不算,还得帮她养孩子和老娘,凭什么?   钱磊的后半辈子真要是被她给拖累了,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她一点都不去考虑,钱磊当初接触佟丹,也没安好心,钱磊的自私,可能就是来源于她的遗传。   钱磊也非常痛恨自己的故作聪明,后悔不打听清楚就开始了操作。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能有什么用?   时间缓慢地往前进行着,在万念俱灰中,五一节到了。   罗慧娟早都想好了,五一节带着儿子和孙子去哥嫂家,父母没有了,哥嫂就是最亲的人,一起过节没毛病。   钱磊是他们的侄子,和儿子也差不多,出了这样的事儿,他们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罗慧娟想让她嫂子带着罗兰,去劝说柳眉复婚,千不看万不看,看在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的份儿上,给钱磊一次改正的机会。   罗慧娟甚至提出要求,让罗兰用切身体会告诉柳眉:离婚是最后悔的事情,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就算原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只要迷途知返了,身为女人,就要懂得原谅和包容,毕竟千年才能修来共枕眠。   罗兰听完,脸沉了下来:“姑妈,我接受不了男人的背叛,也不用亏待自己的方式去包容。离婚之后,我的日子过得非常好。我无法说假话骗柳眉。如果表哥真心后悔了,就应该自己去求得柳眉的谅解。”   罗芙看着姑妈:“我赞同我姐的说法,表哥要是真知道错了,就自己去重新去追表嫂一次,如果不能得到谅解,那也得认。”   罗慧娟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罗芙,我没求你,我来求你妈和罗兰,她们都长嘴了,用不着你帮着拒绝吧?”   罗兰伶牙俐齿地护着妹妹:“姑妈,罗芙在家里,从来都没大没小习惯了。再说了,她不过表达一下她的看法,我不觉得她哪里说错了。”   “罗兰,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这是罗芙的家,是你们姐妹的家,难道在你们家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罗芙也挺气恼:“前几天表哥去医院找我办事,可是在公共场合就骂了我的,和他比起来,我还算不得为所欲为。”   母亲轻轻拍了拍罗芙的肩膀,不让她怼下去。   然后微笑对罗慧娟说:“我们的家,一直都很民主,罗兰和罗芙,从小对家里的任何事情,都有发表自己看法的权利。既然都不是外人,你身为长辈,又何必为一句话生气?”   “还是说正事儿吧,我没法去见柳眉,没法说服她,这样的委托,我无法完成。”   母亲看了一眼罗兰:“比如我的大女儿,她和柳眉的情况差不多。如果秦铎的亲戚来找罗兰说复婚的事情,我就算不把说和的人撵了出去,也一定是不给好脸色的。”   罗慧娟听嫂子拒绝了,心里非常不痛快,饭也没吃几口,带着钱磊和孙子起身告辞,走了。   罗兰父亲看着妻子,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你去试一试?一旦柳眉也有心回来呢,岂不是成全了他们?”   罗兰母亲脸一沉:“钱磊什么德性,你也不是不知道,柳眉既然跳出了火坑,我可不去说说客,再把她拉回来,愿意去你去。”   罗兰和罗芙也站在母亲一边,母女三人的意见是一致的,罗兰父亲只好作罢。   孟北一直没开口,他不愿意发表任何看法,因为他实在是瞧不起钱磊,也瞧不起钱磊母亲,只不过碍于罗芙的面子,不能说出来。   五一假的最后一天,木木旅游回来了。当天晚上,孟北和罗芙做了一桌子菜,约了宋昕和木木,介绍他们认识。   外形上,两个人郎才女貌,非常般配。品行上,都没得说,两个人彼此非常满意,互相加了微信。   罗芙给木木加油,她们三个好闺蜜,只有木木没有得遇良人了。   对上班的人来说,假期总是过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好几天的五一长假就过完了。   罗芙上班刚进办公室,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周晨母亲就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罗芙、罗芙啊,我打周晨的电话不通,你给她打一个电话吧,我要活不下去了。”   罗芙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你病了?”   “没有,我没有病,没有病我也要活不下去了。”   周晨母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罗芙啊,我做梦都没想到,我儿子周光、他、他逼我再找个老头儿!”   周光一直结不上婚,主要原因是他的未婚妻楚岚,一定要彩礼钱和房子。   周光以前一直做美梦,想用父母逼迫周晨给他出房子的首付,但谁能想到,父亲突然病逝,周晨也远走天涯,剩下的只有他和他的母亲。   这就等于说,周光的希望破灭了。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去求楚岚,说先结婚,等手头宽裕了,房子一准儿给买,彩礼也不会差分毛儿。   楚岚母亲给周光出主意:“你妈才六十岁吧,一点都不算老。如果找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她这个年龄还是抢手货。你想想,现在的老头子,退休金都多多呀,手里的钱更多,能差你个房子首付?”   周光就信了这准丈母娘的话,回家后就和母亲谈,说让她找个老伴儿。   借口父亲死了,作为儿子,他不忍心看母亲太寂寞。   刚开始,周光母亲真以为儿子是好心,是为她考虑,还觉得很欣慰。   但渐渐地,周光越说越不像话,越说越暴露了他的目的,他母亲也彻底明白了周光的用心。   那一刻,她泣泪长流,万念俱灰。她想起周晨离开时,曾经对她说,如果将来过不下去了,她会每个月给自己几百生活费。   那时候她还自信满满地讽刺周晨:有儿子的人能过得下去?现在,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儿子也得分什么样的儿子,像周光这样的,一百个儿子又能如何? 第228章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周光仿佛入了魔,在准岳母的挑唆下,每天都催促母亲找老伴儿。   还反复对他母亲说,找个七八十岁老家伙,你去了也就是照顾一下老头子的生活起居,还能把他手里的钱和退休金都弄过来,何乐而不为?非得在家,和我一起受穷吗?   被周光逼急了,他母亲才来找罗芙,哭着说了事情的经过,让罗芙给周晨打一个电话,说不管周晨是去了外地、还是真出国了,都让周晨马上回来,因为她要被周光逼死了。   周晨再不回来,她就要自杀了,周晨回来只有收尸的份儿。   罗芙叹了一口气:“姨,你听我说。周晨的确出国了,万里迢迢,不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再说了,周晨回来能怎么样?她说周光能听吗?难不成周光还能怕周晨?”   “罗芙,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已经六十岁的人了,我不想找老伴儿,我不想去侍候别人家的老头子啊。”   罗芙看着她:“姨,你就告诉周光,你不想再找老伴儿了,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对他说一遍,难不成他还敢打你?再说了,他真要是做事太过份,你就报警。”   “报警?那警察真要把我儿子抓走了,那岂不是影响了他的名声?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做。”   老太太哭起来:“要不你劝劝周晨吧,让周晨给周光个房子房子的首付款吧,二十万就行。周晨也是狠,一点都不替弟弟考虑。他快到三十岁了,结不上婚能不着急吗?”   罗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是老人的女人,近乎一辈子的人生阅历,竟然没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她的儿子做出的事情,已经不是人做的事儿,她竟然还这么护着他。   罗芙心底已经有怒火隐隐升腾起来:“你不是有周晨的电话号吗,你自己打吧,想说的话,你亲口对你女儿说。”   “我毕竟是外人,不好总掺和到你们的家事里。再说了,我感觉周晨真拿不出二十万。”   眼前的这个人,既可怜又迂腐,儿子再错也是对,女儿不管怎样付出都觉得还不够。   罗芙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和她说下去了。   “罗芙,我给周晨打过电话,但周晨都没接。你闲了的时候,也跟她说一声,算我求你了。”   罗芙无奈地答应了,周晨母亲才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踉跄,早没了以前来骂罗芙时的嚣张。   罗芙收敛心神,换好衣服,赶紧做事。查房时,她很意外地看见了佟丹。   佟丹靠着床头坐着,没有知觉的双腿上盖着被子,长发披散,面色苍白,侧着头,呆呆地看着窗外,像个白色的木雕。   见罗芙进来,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小声说:“罗医生,今天你当班?”   罗芙微微点了点头:“你怎么了?也心脏不好吗?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呀?”   佟丹又笑了一下:“以前,我和宋安成的那场车祸之后,我的心脏就不太好了,估计是吓的。当时治腿时,也吃了不少心脏药,但还是做下了病根儿。”   “五一那天半夜,心脏突然就跳得不行了,冷汗都淌下来了,我妈把我送进来,当班医生说,得住院治疗几天。你说我这个样子,住院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罗芙无言,沉默着帮她量了体温和血压,都不高,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   罗芙又帮另外几个病人量体温和血压,量完后准备离开时,佟丹突然叫住了她:“罗医生,你等一下。”   罗芙回头看着她,以为佟丹要问她的病,或者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佟丹突然说:“五一那天下午,你表哥钱磊去找过我。他喝了很多酒,说是在你家喝的。”   罗芙看着佟丹,以为她有什么事要赖在自己家,目光里不由自主地飘过一抹犀利。   “钱磊说,他委托你妈和你姐去说服他前妻复婚,被拒绝了,所以他去找我,说我拆散了他的家,让我去给他前妻赔礼道歉,承认错误,求得他前妻的谅解,好让他们一家团聚。”   “我当然不肯,钱磊就摔东西,一边摔一边骂我,还打了我妈和我儿子,罗医生,我是被钱磊气得住院的。   当然了,我也是活该,搭上他干什么?可是,罗医生你可能都不信,刚开始交往时,钱磊说他早离婚了,我真不知道他是婚姻里的人。”   佟丹一点都没在乎病房里其他病人异样的目光,边说边哭,似乎伤心得不行。   罗芙站在那儿,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佟丹和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罗芙相信,佟丹不会是真难过,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佟丹擦了一下眼泪:“罗医生,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我实在憋的难受,对你说说,我心里能好受些。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儿……”   罗芙说完,快步走出病房,她总觉得,佟丹对自己说这些,不是为了心里痛快。   那是为了什么呢?罗芙没想明白,也就干脆不想了,反正佟丹说的话,听听就好,罗芙是一句都不信的。   快中午时,罗芙在走廊里遇见了林白轩。罗芙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了,林白轩的变化可有点大。   人瘦了一些,头发挺长,身上的白大褂都显得肥大了。林白轩双手搬着一个整理箱,很显然,是换办公室。   林白轩看着罗芙,勉强挤出一个艰难的笑,没有说话,快步走了。   小护士佳慧快人快语:“罗医生,林主任换地方了,不再自己一个办公室了。”   罗芙知道,前几个月,林白轩和副院长张欢走得太近了,两个人不管是在单位还是下班后,都时常腻在一起。   这次张欢被他妻子实名举报翻车,林白轩受到了波及,以后他不会再成为医院重点培养的医生。   所有的歪门邪路都不会走太久,人终究是要走正路的,否则早晚得出事儿,就像此刻的林白轩,工作没丢就不错了。 第229章 她要养自己的孩子   这天,快到中午下班时,佟丹自己滑动着轮椅进了罗芙的办公室。   罗芙对佟丹一直没有好印象,每次看见她,都会想到冯舒曾经的惨状。罗芙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有什么事儿?”   佟丹带着一丝苦笑,声音很轻地说:“罗医生,我来开出院单。”   罗芙看着佟丹的样子,就想到了佟丹母亲住院的那次,宋安成弃自己生病的妻子不管不顾,帮她们跑前跑后。   出院时,也是宋安成帮着开出院单,那一刻的佟丹,有人疼有人爱,多么得意,多么嚣张。   不过短短一年多光景,事情就来了个天翻地覆大变样,人啊,还真是不能作孽,否则早晚得还。   罗芙不愿意和佟丹多说话,默默地帮她开完出院单后,递给了她。佟丹低头看着手里的住院单,没有离去的意思。   她好像有什么要说,又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等着罗芙问。罗芙见佟丹不走,也真开口问了一句:“你还有事情吗?”   “罗医生,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罗芙看了佟丹一眼,那一眼看得很深:“很抱歉,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聊天。再说了,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更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话题,没什么好聊的。”   罗芙的这些话,等于下了逐客令:赶紧走,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佟丹就像没听出来罗芙话里的意思,她眼睛看着罗芙,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罗医生,是我说错了,我应该不配和你聊天。那我可不可以说,你帮帮我好吗?”   罗芙的话更加直截了当了:“除了心脏生病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帮不了你。”   佟丹的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淌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罗芙……”   她轻声叫着罗芙的名字:“我的儿子,是宋安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这一点,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不能否认。”   “宋安成背叛了他和冯舒的婚姻,在这一点上,是宋安成的错,也是我的错,我们几个人中,唯一没错的是冯舒和我的儿子。”   罗芙听她说这些,立刻开口阻止:“佟丹,这是医院,我是胸外科医生,不是心里医生,我只负责病人,不想听你们情感上纠葛的事情,我对那些不感兴趣。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   佟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罗芙,我知道你讨厌我、藐视我,我来你这里之前,是做了好几天的心里建设,我才有了勇气。就在刚才进你办公室的门之前,我的手都是抖的,你就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佟丹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低到仿佛拒绝了她,就是残忍的地步。   见罗芙没再阻止她,佟丹继续说下去:“宋安成错了,我也错了,但我的儿子他没有错,他才七岁,他是无辜的。”   “无辜的非婚生子,同样享有继承权,尽管冯舒不承认,我也拿不出让她承认的证据,但大家都心生杜明,我的儿子是宋安成的。”   罗芙心里的愤怒有点控制不住了:“佟丹,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宋安成死了这么久了,你再重复说这些事,我感觉是自我侮辱。”   “当然了,如果你实在惦记人家的财产,你就去法院起诉,我不是法官,我不想听这些事情。”   罗芙说完站起身,拿着一摞病历,准备走了。   佟丹快速转动轮椅,一直让自己面对着罗芙:“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让你劝劝冯舒,扪心自问一下,我的儿子有没有继承权?”   “如果她不昧着良心的话,那能不能收养我的儿子?他是我的血脉,也是宋安成的血脉啊!宋安成留下了那么多财产,冯舒不能只记恨着伤害,只继承者财产,把孩子的权利给侵吞了。”   “佟丹!”   罗芙这次真怒了,她的大眼睛里开始冒火:“我说你儿子不是宋安成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说的是假话?反过来,你说你儿子是宋安成的,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说假话?这件事情,你不是起诉过吗,不是败了吗,旧话重提有意思?”   “再说了,冯舒已经结婚了,她怀孕了,她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的生活越来越好,凭什么收养你儿子?”   “你说什么?冯舒怀孕了?”   佟丹不相信似地大叫着:“她都四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怀孕?”   “对,冯舒是四十多岁了,但她也确实怀孕了,她要养的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你这样一个女人生的、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赶紧收收贪婪的念头,好好过日子吧,别惦记别人的东西了,你就算舍出了孩子,也套不住钱财了。”   罗芙说完,不再搭理佟丹,快速出去了。   佟丹气得咬牙切齿:“冯舒这个老女人,把我儿子应该得的财产都侵吞了,都给她的孩子了?凭什么?凭什么?不行,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说完了,佟丹滑动着轮椅走了,去病房等着她母亲,来帮她办出院手续。   第二天,佟丹就出现在冯舒家楼下,这里,她跟着宋安成来过无数次,对这个小区的环境非常熟悉。   五月的春风里,几株迟开的花树,绽放着,花团锦簇的样子,醉人心脾。   佟丹的轮椅就躲在一株花树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冯舒的单元门,样子像个要吃人的恶魔。   冯舒夺了属于她儿子的钱财。那么,她就要对冯舒下狠手,坚决不允许冯舒的孩子出生,哪怕为此犯法坐牢,也甘愿了。   每天,佟丹不吃不喝,就坐在轮椅上等着,从日出等到月出,一连等了三天。   第三天,天更暖和了,一丝风都没有。佟丹终于等到了冯舒。   上午十点,耿峰柔声地冯舒说:“今天我不忙,你也在房间里呆着好几天了,天气这么好,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   冯舒笑着说:“好!我们出去走走。”   换好了衣服,两个人慢慢下楼来…… 第230章 她怎么了   冯舒和耿峰慢慢下楼来,拐过楼角,牵着手慢慢往大门口走去,两个人想去附近的小广场转转,晒晒太阳。   冯舒怀孕好几个月了,肚子微微凸起,已经能看出来了。她一直是长发,很随意地盘着,露着宽宽的好看的额头。   她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在一天一天长大,她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的强壮。   冯舒的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怀孕后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平和而美丽。   冯舒不知道,一个恶魔从身后冲过来。   佟丹的轮椅是电动的,此刻,她发狂似地开着她的轮椅,直奔冯舒撞来,等走在冯舒外侧的耿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冯舒被佟丹给撞得摔了出去。   耿峰怒喝一声,急忙奔过去,扶起地上的冯舒,急急地问:“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冯舒连惊带吓,早已经面色苍白,但她很冷静,小声说:“没事儿,你别慌,应该没事。”   “走,我们去医院。”   耿峰立刻抱起冯舒,盯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佟丹,恶狠狠地怒吼道:“你等着,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有一点点闪失,我必定亲手拧下你的狗头!否则我就不是男人!”   说完,抱着冯舒一路飞奔,打车直奔医院。   耿峰是个非常爱妻子的男人,不管是病故的前妻,还是现在的冯舒,对他来说,都是他命。   现在,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伤害他命一样的爱人,简直等于作死。   佟丹也摔够呛,尤其右手臂,疼得她直冒冷汗。但佟丹根本不在乎那些疼痛,只要能把冯舒肚子里的孩子给撞下来,就是死了,她也甘愿。   这时,一个男人经过,急忙扶起侧翻的轮椅,再把佟丹扶起来,佟丹很大声地叫着“疼!”   那男人心肠挺好,见佟丹伤得不轻,打了急救电话,准备送佟丹去医院,他以为,是佟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如果知道她是利用轮椅撞人,估计没有人肯救她。   佟丹刚出院就又进了医院,她的右手臂骨折,这回短时间是出不去医院了。   佟丹母亲急急赶来,看着佟丹一个劲儿地问:“谁把你撞倒的,人跑没跑?”很明显是要讹人。   佟丹知道,小区里到处都是监控,就是想讹也讹不上。她摇了摇头,看着母亲小声说:“不是别人撞的,是我自己摔倒的。妈,你去妇产科看看,看看那个该死的冯舒有没有流产?”   母亲一听,急忙问是怎么回事。佟丹把她用轮椅撞冯舒的事情简单说了。   母亲一听,微微点了点头:“你等着,我这就去看看,但愿天能遂人愿。”   冯舒被耿峰送进了医院,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后,医生急忙给冯舒检查。   对佟丹来说,老天还真就没遂她的愿,因为被她撞了的冯舒,毫发无损!   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住院观察,耿峰更是一步都不肯离开冯舒了。   罗芙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急忙来看冯舒,把那天在她办公室里和佟丹的对话说了一遍。   罗芙握着冯舒的手,后怕地说:“是我疏忽了,不该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贱女人。”   冯舒笑着安慰她的好友:“不怨你,谁能想到那个恶魔能起那样的歹念?”   耿峰恨得咬牙切齿:“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得去法院告她,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耿峰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佟丹一直在痛彻心扉,她怎么都没想到,四十多岁的冯舒,在被自己的轮椅重重撞到之后,毫发无损。   损伤的是自己,一条手臂断了,又疼又糟蹋钱,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她就不想想,如果她不起害人的心,手臂能断吗?世上还真就有公道,她的手臂断了,这就是冥冥中的公道。   冯舒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后,出院了。住在骨科的佟丹,大概二十天才能出院。   罗芙接冯舒出院,罗芙和耿峰都认为,冯舒应该直接回家,上楼休养。   但冯舒不肯,她看着丈夫和好友说:“不用这么小心的,恶魔不是随时随地都在。天气这么好,我们还是走一走吧。”   想到佟丹住在医院里,耿峰和罗芙也就同意了,几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家走。   这时候的耿峰,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比狼都机警,逗得罗芙和冯舒一个劲地乐。   “罗芙,你今天没上班?”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芙回头,就看见了她的姑妈罗慧娟,她手里拎着一兜水果,不知道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哪里。   罗芙急忙说:“这是我好友冯舒,我接她出院,所以没上班。”   罗慧娟痛苦地呻吟着:“你就是冯舒?沙发厂是你的吧?”   冯舒很奇怪,眼前的这个妇人怎么知道自己开沙发厂?没等她开口问,耿峰就警惕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冯舒身前,他是真吓怕了,怕有人再次伤害冯舒。   罗芙急忙问;“姑妈,你怎么知道冯舒是开沙发厂?”   罗慧娟再次确认,沙发厂是冯舒的,也再次确认,她的儿子钱磊骗了她。   明明都知道的事情了,再一次被确认后,她感觉还是挺受打击。   罗慧娟呻吟一声,眼前一黑,腿一软,人就倒了下去,这突然的一下子,吓得耿峰一激灵。   罗芙急忙俯下身子:“姑妈,你怎么了?”   哪里还有回答。   罗芙看着耿峰:“你送冯舒回家,我送我姑妈去医院。”   冯舒好心提建议:“我自己回家,让耿峰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罗芙说完,急忙招手拦车,让司机帮忙,把罗慧娟放到车里,直奔医院。   这个年纪的人,一大半都有高血压,被刺激后,脑梗犯了。好在进来的及时,生命没有大碍。   尽管罗芙不愿意,还是不得不给钱磊打电话:“表哥,姑妈在医院里,你赶紧过来一趟。”   钱磊也吓了一跳:“我妈在医院?她怎么了?” 第231章 诚意在哪里   钱磊急忙问:“我妈怎么了?”   罗芙无奈地回答:“我在路上遇到的姑妈,她突然倒下了,是急性脑梗儿,好在抢救的挺及时,你赶紧过来。”   有些时候,人是非常不愿意帮忙的,尤其对方是不值得帮助的人。   罗芙从钱磊和罗慧娟这段时间做出的事情上,看透了这对母子的为人,所以她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牵扯。   但她的行为在钱磊和罗慧娟看来,就是有钱了、不跟穷亲戚来往了、是怕借钱,其实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没钱又自卑的人,最喜欢用钱说事儿,喜欢用钱衡量别人,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别人对不起他。   钱磊挂掉电话,心里对罗芙相当不满意,他认为罗芙这样催促他,就是怕垫付自己母亲的住院费用,尽管罗芙已经垫付了一部分,还是得到了钱磊心里的怨恨。   罗芙当然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钱磊到了医院之后,她交代清楚了一些事情,直接回家。   罗慧娟是十五天之后出院回家的,这半个月里,钱磊既要接送孩子,又要来医院照顾母亲,好在罗慧娟自己能上厕所,晚上可以叮嘱护士帮忙照看一下。   夜里失眠,罗慧娟看着医院雪白的墙壁想着心事,如果钱磊没有离婚,就算自己病了,钱磊也不会这么累,因为他不用家里和医院两头跑。   罗慧娟决定了,等她出院,立刻去求柳眉,哪怕跪地磕头呢,也要促成柳眉和钱磊复婚,不然死了都无法闭上眼睛。   她像一个精明的商人,躲在角落里,算计着怎么能把自己弄赔的钱赚回来,吃亏的事情她才不要。   一个夕阳很好的黄昏,罗慧娟带着钱磊出了门儿,去柳眉娘家给柳眉赔礼道歉,修复已经不存在的婚姻,想用他们的所谓诚心,把倒塌的围城再建起来。   出门之前,母子已经合计好了,尽可能低头,只要能得到柳眉的谅解,怎么都行,毕竟除了这个曾经的旧女人,钱磊很难再娶上妻子了。   柳眉在家,柳欣也在,这让钱磊和罗慧娟非常反感,要知道,柳欣和柳眉是亲姐妹,两个人感情非常好,如果柳欣对复婚持反对意见,对柳眉的影响非常大。   罗慧娟先开的口:“柳眉,我带着钱磊,来给你赔个不是,求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原谅钱磊一次吧。”   罗慧娟的态度是诚恳的,尤其脸上挂着的表情,就是一个老母亲为了儿子,操碎了心的样子。   柳眉看着这个前婆婆,一脸的鄙视:“你用你儿子的命起个毒誓,钱磊和瘫女人佟丹的事情你不知道?我替你说吧,你是心知肚明。”   罗慧娟急忙否定:“柳眉呀,话不能这样讲。你父母也在跟前儿,你问问他们,心里能希望你离婚吗?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啊!”   柳眉冷笑着:“天下的父母怎么可能一样?你别拉天下的父母为你陪葬了。”   钱磊急忙接过话茬儿:“柳眉,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我的错误和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希望你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柳眉的愤怒和委屈,像海上的飓风:“还真是母子情深啊!也对,没有这样的母亲,谁支持你背叛婚姻、和瘫女人上床玩儿、体验特殊的极致快乐呀?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里?”   “钱磊,你前一阵子不是说,我不温柔不美丽、跟母猪差不多、哪里有半点女人样儿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出现在我面前?你不觉得这很打自己的脸吗?”   “你不是说,宁可娶瘫女人,也不会给我回头的机会、因为我皮肤黑,看着都恶心吗?你的瘫女人白,你还是去娶她吧!”   钱磊当然没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也觉得很打脸,但事情做错了,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好硬着头皮求:“柳眉,虽然我错了,但你不能否认,你平日不打扮,不美丽,脾气还不好,家务活儿一点不干。对我来说,算不得一个好妻子。对我母亲来说,你更算不得一个好媳妇儿。”   柳欣见这曾经的一家人吵成一团,急忙拍了拍柳眉的肩膀:“柳眉,你听大姐说,如果你肯给钱磊一次机会,就好好说说你的复婚条件。如果你不肯原谅他,那过去的事情提都不要再提,让他们离去即可。”   柳欣说完柳眉,又看着钱磊:“如果你是来认错的,赔礼道歉就行,那些指责的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不然你道歉的诚意在哪里呢?”   “我妹妹算不上优秀,但她不坏。你也算不上优秀,但你不好,这一点你否定不了,更洗不白。”   柳眉父母也一致赞成柳欣的建议。   柳眉冷静下来,看着钱磊和前婆婆:“你们走吧,我用一句俗语让你们明白我的决心,就算天地到个儿、太阳从西升起,我都不会选择复婚。” 第232章 何乐而不为   柳眉面对着曾经的丈夫和婆婆,恨得咬牙切齿,像面对两个仇人一样,那对低着头来的母子,知道复婚的事儿彻底无望了,又低着头离去。   在买不起房子的重压之下,钱磊不踏踏实实努力奋斗,却想通过走捷径的方式达到有房子住、有钱花的目的,结果把曾经拥有的东西也弄丢了,算得上一败涂地。   钱磊低着头,跟在他母亲身后,两个人都沉默着,感受着彼此沉重的心事。他们都懂得,未来的生活会越来越难。   钱磊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仿佛有千斤重,他闪目四望,想打出租车走时,他突然看见了秦铎。   秦铎正站在路边儿,和一个男人争执着,两个人都显得很激动,看样子要动手。   钱磊转身,悄悄对罗慧娟说:“妈,那个人是罗兰前夫,好像跟人吵起来了。上次我找罗兰借钱被拒绝,也去找过秦铎,结果他更是把门儿封得死死的,说出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苦穷味道,仿佛我晚开一会口,他就能反过来跟我借钱一样。”   换做别的母亲,一定会说儿子几句,本来就不是靠谱的关系,开口跟人借那么一大笔钱,不被拒绝才是怪事了。   但罗慧娟的心头漫过一阵疼痛,她看了一眼她的儿子:原来为了买房子,还做过这样的努力,也真是难为他。   在她这里,四处跟人借钱竟然也叫努力!难怪钱磊如此不上进,在这样的母亲身边长大,他根本不可能上进。   罗慧娟见钱磊停住脚抻着脖子往秦铎那儿看,小声训斥了一句:“赶紧走,这样六亲不认的东西,别说和人起了争执,就算被人给打了,流血躺在地上了不省人事了,我们也不要管闲事,要装着看不见才对。”   钱磊不是想帮秦铎,他只是想看看热闹。听母亲这样说,悻悻地往前走了几步,招手打车,快速离去。   秦铎还在和那个男人争执着,两个人都很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互相推搡着,近乎到了动手的地步。   那男人比秦铎年轻很多,他竟然是陈影影的初恋情人――陈玄!   去年夏天,陈玄知道陈影影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后,为了不支付抚养费,陈玄带着他的小女友叶子跑去了南方一个沿海大城。   他在那里有个拐了好几个弯儿的亲戚,那亲戚姓蒙,叫蒙天,在蒙天的帮助下,陈玄租了房子,又找了一份销售工作。   叶子没读过几天书,只能在大超市干没有技术含量的收银员工作,两个人在异地他乡开始苦巴巴地讨生活。   叶子时常叫嚷着要回去,要不就说要分手,陈玄差不多天天哄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那天晚上,叶子和同事出去逛夜市,陈玄和蒙天在小酒馆里喝酒。陈玄有点喝高了,嘴上开始没有把门儿的了。   陈玄把陈影影为他生了两个儿子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带着些恼怒:“那臭女人非常厉害,是个插足别人家庭的三儿,她找的那男人挺有钱。”   “你说那贱货女人,不好好哄住她那有钱老公、让那男人顶锅养孩子,却四处找我要钱。还不知道羞耻,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如果我不出来,弄不好的话,叶子都得被她给闹跑喽,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蒙天立刻来了兴致,他的眼睛甚至都比以往多了些光亮:“你那两个儿子呢?”   陈玄懊恼地说:“估计那臭女人养着呢,就是他们害得我过年都没敢回去,我就怕她把孩子给我送家里去,一旦被叶子知道,那可就彻底完了。”   蒙天的眼睛更亮了起来:“兄弟,既然你不想要那孩子,你前任女友又养不起,何不送给没有孩子的好人家养?一个孩子最少给你三万元辛劳费,何乐而不为。”   蒙天话音刚一落,陈玄“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兄弟,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我认识一对夫妻,他们结婚快二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也一直想抱养个男孩,但苦于没有合适的。”   蒙天一边说,一边观察陈玄的表情:“这样吧,明天我帮你问,如果他们现在还没要到孩子,估计就可以。”   陈玄乐坏了,急忙一再拜托:“行,大哥,你千万要记得帮我问问,别忘了啊。如果能给孩子找个好人家,我也了了一块心病,就算日后回去了,那臭女人也不能盯着我们要钱了。”   “我呀,也是被她逼的没有办法了,否则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舍得送人?”   陈玄心知肚明,蒙天一定是认识倒卖孩子的人。管他呢,卖掉还能给几万块钱,比送人还好。   蒙天也乐坏了:这陈玄的两个亲儿子,弄好了自己就能赚好几万。   两天后,蒙天又约了陈玄,对他说,那家人愿意收养陈玄的儿子,如果两个都肯送,他们两个都要。   但是人家有一个条件:每个孩子给你六万块钱,但既然送人了,以后就永远不许再要求见面了。   “领养了孩子后,人家是准备搬家的,到时候你可不能难为我,再要求去看孩子,说实在的,人家也不可能让我知道搬去了哪里。”   陈玄心里明镜儿似的,不就是把孩子卖了吗?卖完就找不见了,还说什么搬家不搬家。   但自己跟那两个孩子半点感情都没有,弄六万块钱才是真的,见什么见呀?有什么可见的?   陈玄和蒙天就这样说好了,当天晚上,才缓缓对叶子道出实情,说了他有两个儿子、但已经给儿子找了好人家的事儿。   叶子一听一下子可以得到六万,也就不再生气陈玄以前的不说实话了。   两个人合计好了,六万块钱一到手,就结婚,回故乡的城,好好过日子。第二天,他们辞了工,坐着火车回来了。   陈玄把叶子先送回她父母家,他给陈影影打电话,但那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没办法,陈玄直接去找秦铎时,遇上了秦铎。 第233章 穷死你得了   秦铎通过放疗治疗,身体竟然好了一些。为了增强体能,他去酒楼或者回家,都坚持步行,结果遇上了陈玄。   陈玄在秦铎家,在秦铎的大床上,和陈影影偷过无数次情,正因为如此,以前每次看见秦铎,他有点畏惧的感觉,就像一个偷了人家东西的小偷,虽然暂时没被主人发现,但躲在一边儿,也害怕得不行。   但现在,陈玄忘记害怕了。   “秦铎!”他大叫了一声,急忙奔过来,仿佛怕去你多消失了似的,速度快点有点夸张。   没有人知道,他的急迫,是因为他想找到他的儿子,然后用几万块钱卖掉他们,血脉在他眼里,远没有不算多的那几个钱重要,亲情彻底沦丧了。   秦铎听见有人叫他,站住脚回身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跑过来,自己并不认识他。   “你是叫我吗?”秦铎看着陈玄问了一句。   陈玄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叫你。秦铎,陈影影呢,我找她有急事儿,她电话打不通啊。”   秦铎是生意人,脑筋转得非常快。他半眯着眼睛看着陈玄想,陈影影进监狱快一年了,这个人竟然不知道。   这说明,要么这个人和陈影影不熟悉,要么就是在外地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秦铎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心里猜到了一个人。   秦铎反问了一句:“陈影影出事了你不知道?出事了,不带手机了,手机号码当然注销了。”   陈玄没来得及掩饰他的惊讶,急忙问:“陈影影出了什么事儿?”   秦铎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两口,才慢条斯理地说:“她犯了法,蹲大狱去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明年的夏天能出来。你想找的话,等着明年吧。”   陈玄一听,急了:“那、那她的两个儿子呢?”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陈影影的保姆,不负责给她看孩子。”   “可你是她丈夫啊?你能不知道她孩子的下落?”   秦铎的眼睛发着凛冽的光,像两军对垒中突然射出的两支冷箭,直接射向陈玄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是陈影影丈夫?话说回来,既然我是陈影影丈夫,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一个外人,来打听孩子的下落是何居心?”   陈玄看着秦铎,他想判断出秦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陈影影真犯法蹲了大狱,那他根本不可能得到孩子。   就算验DNA,如果秦铎不同意的话,自己是没有权利主张的,那就得等陈影影出来。   这样一想,陈玄急了:“秦铎,你他妈的少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我叫陈玄,是陈影影的初恋情人,也是陈影影那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至于你――”   话刚说到这里,脸上被秦铎突然大力抽了两个耳光:“无知又无耻的畜生,做坏事的人原来是你!”   “垃圾,如果你真是陈影影的情人,去年我不信陈影影没找过你。那时候你怎么不要孩子呢?现在来要,是找到买家了吧?想用孩子换几个钱花?穷死你得了。”   被秦铎打了耳光,又被猜中了心思,陈玄恼羞成怒,想都没想就开始和秦铎对骂,对打。   本来秦铎打不过陈玄,但他做了好几年生意,认识的人很多,三教九流什么层次的都有,眼见秦铎被打倒时,认识的几个朋友路过这里,伸手就拉了偏架,结果陈玄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躺下的人变成了他。   秦铎和他的朋友们,哄笑着扬长而去。   陈玄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边的血,狠狠吐了一口,又骂了几句四周看热闹的人,才带着一腔懊恼离去。   陈玄怎么可能放弃轻松就可以赚到的六万块钱?他想来想去,决定去秦铎家。   反正秦铎白天得去酒楼,这一点陈玄是知道的。等他走了,自己就上去敲门,不信找不到陈影影。   第二天,陈玄没吃,脸也没洗,只用湿毛巾擦了擦眼角就出了门。   他来到以前秦铎和陈影影住的小区,在楼下的停车位,没看见秦铎的车。   等了三个小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还没见秦铎下楼。不管了,先上去敲门,如果秦铎在家,自己就说是来要医药费的,反正昨天他们把自己打够呛。   如果秦铎没在家更好,自己就跟陈影影谈一谈,让她把孩子交给自己。   陈玄冷笑着:如果有可能,就再给秦铎戴一次绿帽子,以解昨天被打的怨愤。   陈玄的样子像一只走街上的动物,全身都充满了警惕,好在楼梯上没遇见什么人。   来到曾经来过很多次的那扇门口,陈玄先是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有人,应该能听见说话。这样一想,他胆子大了一些,抬手敲了几下门。很快,听见有人走到了门口,问了句:“谁呀?”   是个声音清脆的女子,但不是陈影影。   陈玄硬着头皮说:“是我,我叫陈玄,我想找陈影影,她在家吗?”   “陈影影?”   门里的女子重复了一句:“你找错了,这里没有陈影影。”   陈玄不甘心地又继续问:“以前她就住在这里的,你知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   “这个房子是你租的还是买的?你们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门里的女子有点不耐烦了:“是租的房子,去年租的,已经住进来大半年了。”   说完,脚步声一路往里去了,不搭理陈玄了。   难怪一直没看见秦铎的车,原来陈影影真不住在这里了。   陈玄垂头丧气地下来,想了想,决定跟着秦铎,只有跟着他,才能找到陈影影。   为了六万块钱,陈玄也真舍得下功夫。躲在秦铎的酒楼外,悄悄观察了三天,一直没发现陈影影的踪影。   第四天晚上,秦铎出来了。估计是为了防范他,没有选择走路,而是开着车回家。   陈玄急忙钻进一辆出租车,悄悄跟了上去,总算知道秦铎家住哪里了。   又一个上午时,陈玄看见秦铎开着车走了,他便进去敲门。 第234章 难对付的女人   “谁呀?”   门里有人高声问了一句,和昨天不同,这次是个苍老的凶巴巴的声音,陈玄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秦铎的母亲。   陈玄只好硬着头皮说:“陈影影住这吧?我找陈影影,她在家吗?”   门“哗啦”一下打开了,一个身材很矮的老年女子出现在门口:“陈影影不住在这儿,你上这里找什么陈影影?”   陈玄急忙陪着一脸笑容:“大婶儿,我听别人说,陈影影和秦铎住在这里。您既然说她不住在这儿,那她住在哪儿?我找她真有事儿,都找了一大圈了。”   “哪个王八羔子瞎给你指点的?我这么干净的屋子,怎么可能让她那样的贱货住进来?对了,你找那贱货什么事儿?”   陈玄从眼前这个老年女人的话里,听出她相当不尊重陈影影,便灵机一动,说:“陈影影欠我钱,欠六万,欠了好几年了也不还,我急等着用,却说什么都联系不上她。”   “大婶儿,你行行好,告诉我她住在哪里吧。不然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玄发现面前的女人眉眼之间和秦铎挺像,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您是秦铎的母亲吧?我是秦铎的朋友,秦铎去酒楼了?”   “对头,我是秦铎的母亲。陈影影那贱货,原来还欠着你的钱。但这钱你还是别要了,那地方你不敢去,是大狱,陈影影蹲了大狱了,现在吃牢饭呢。不过呀,我家秦铎和她离婚了,她欠的钱,你只能找她,找不到就认了吧。”   秦母有点担心,怕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去跟秦铎要钱:“我可警告你,我家秦铎得了绝症,你别去刺激他。不然的话,别说我们讹你。”   陈玄对秦铎病不病的不感兴趣:“陈影影为什么蹲了大狱了?她的两个孩子呢?是秦铎养着呢,还是陈影影母亲养着呢?”   秦母不愿意地白了陈玄一眼:“犯法了!不蹲大狱去还让她在家继续犯法啊?她生的那两个孽种,听说早都送人了,早产儿,养不养得活都两说。”   本来陈玄还想打听一下,陈影影究竟犯了什么法,她的儿子都送给了谁,但秦母“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不再搭理他了。   陈玄心情像鸽子的羽毛,一片灰暗。   他终于明白,要想知道两个孩子的下落,除了等陈影影出来,就只有去问陈影影的妈了。   陈玄和陈影影谈过一段时间恋爱,还有过一段时间的婚外情,他是知道陈影影娘家住在哪儿的。   为了钱,陈玄决定豁出去了,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去敲又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女人家的门。   陈影影的母亲,每天勾搭各种有退休金的老男人,从他们身上弄到钱了,就吃喝玩乐,弄不到钱,就回家歇几天再出去。   陈玄来敲门时,正是她在家呆的那几天。   她是认识陈玄的,也知道陈影影的两个孩子,是眼前这个曾经消失过的男人不负责任的产物,见陈玄这个时候来问孩子的下落,陈影影母亲叫骂着,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陈玄的头发就不松手了,下死力气打。   陈影影父亲也过来帮忙,别看陈玄能打过得病的秦铎,但可打不过陈影影身强体健的父亲,两个人把陈玄好一顿胖揍。   陈玄好不容易才挣脱开跑了下去,站在下一层楼梯上,抬头对着上面叫骂:“老妖妇,伸手就打人,你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教育出好女儿?难怪陈影影蹲大狱,都是被这个老娼妇给害了。不用急,我看你离蹲大狱也不远了。”   陈影影母亲跟着对骂:“你这个王八羔子,想知道你那两个孽种的下落也可以,拿十万块钱来问。否则的话,你永远别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陈影影父亲拿着大擀面杖又冲下来打,陈玄一溜烟儿逃走了。   陈影影母亲一直以为,陈玄是想把孩子抱回去养,却不知道,他要孩子是想卖掉。   不然的话,估计更得狮子大开口,她得先敲诈一笔再说。   陈影影父亲看着妻子:“你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被谁抱走了,可别乱要钱。这个陈玄的父母,真要拿着钱来要孙子了,你怎么办?”   陈影影母亲笑得很张狂:“那我就把钱拿过来,之后给他们玩儿失踪。我女儿蹲了大狱,还不是他们儿子给害的?不管多少钱,都是他们给我们的赔偿。”   “你呀,也别总这么怕事,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难不成他们还有本事把我们送进大狱?”   这么多年,陈影影的父亲,知道他妻子的一切作为,他就是听他妻子的,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陈玄前几天被秦铎和他朋友打得鼻青脸肿,回家对父母说,是被几个小混混打了。   今天被陈影影父母双打一顿,又是鼻青脸肿,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一时悲从中来,蹲在路边,哭了。 第235章 再也不是以前的人   陈玄蹲在路边哭了。他的眼泪,不是为蹲了大狱的陈影影,更不是为了那两个不知道下落的亲生孩子,而是为了他得不到的六万块钱。   区区六万,对他来说,足以买断和两个孩子的血脉亲情,他是为自己哭泣。   哭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慢慢走回家。繁星满天,都不紧不慢地眨着眼睛嘲讽他。   陈玄绝望到了极点,仿佛就要得到的一座金山,在他眼前轰然坍塌到了大海里,他什么都没得到一般的地痛苦。   回家后父母一追问,就实话实说了。陈玄父母都重男轻女,尤其他母亲,一听她在外面有两个亲生孙子,而且都送了人,简直要了她的老命。   她像暴怒的母狼一样,嚎叫着冲过来,陈玄便又挨了几天时间里的第三次暴打,这次来自他父母,他彻底“面目全非”了。   被打后的陈玄蹲在地上交代:陈影影母亲要十万块钱,才肯说出两个孩子的下落。不然的话,就让他们永远骨肉分离。   父亲又扇了他一个耳光:“当初为什么不和父母实话实说?”   陈玄只好捂着脸继续编织谎言:“当初没敢,所以跑了。我在异地他乡,也放不下两个孩子,这才回来了,想去把孩子抱回来,才知道被陈影影都送人了。”   陈玄母亲愤怒地摔碎了一个大碗:“她还真是痴心妄想!想钱想疯了吧?明天我去问,如果她不说出孩子的下落,我就去法院告,看是她厉害,还是法律厉害。”   她怎么可能知道,想钱想疯的人,是她自己的儿子陈玄,如果她知道陈玄有卖掉孩子的打算,怕是惊得眼睛都得掉到地上。   第二天,陈玄被父母逼着,带着他们去了陈影影的家。陈影影的母亲相当嚣张,还是那句话:给十万块钱,就告诉你孩子的下落,不然门儿都没有!   陈玄父母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报了警。陈影影母亲一看警察来了,话立刻变了:“我的意思是,寻找孩子,各种费用加起来,没有十万块钱估计下不来。”   “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陈影影没有工作,养不起两个孩子,所以送了人。而且,不知道抱走孩子的人住哪,姓什么,想弄清楚这些,不得都需要钱吗?就是警察办案,也得需要经费不是?”   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敲诈证据,警察也不能因为这个抓人,况且十万块钱她也没到手。   陈玄父母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想起诉陈影影,只能等她从监狱里出来。   再说了,起诉似乎也够呛能赢,毕竟陈影影找了陈玄,他非但不给抚养费,还跑了,陈影影一个没有工作的人,选择把孩子送人,好像也说得过去。   这件事情,以陈玄父母一无所有收场。回家想了几天,终究不甘心两个孙子白白送了人,就又去找了秦铎,想从他那里打听点消息。   结果,秦铎更是一问三不知,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问出来,气得陈玄父母心脏直疼,只好回家去继续骂陈玄。   这件事儿,除了等陈影影明年出大狱好好问问。除此之外,真没有别的办法。   陈玄落得如此鸡飞狗跳的下场,秦铎倒是挺高兴,加上他这段时间病情也控制得不错,生意更是红火,心情相当舒畅。   人一旦有了钱,有了精气神儿,心里就会生出一些念头,比如复婚。   但秦铎也明白,他伤害罗兰太深了,想要得到罗兰的原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天,秦铎买了几斤上好的荔枝,开车来到罗兰公司对面,打电话让罗兰出来拿。   好半晌,罗兰才走出公司,走过来。   罗兰穿一件黑白细条相间的半截袖,露着两条纤细的手臂。   秦铎有刹那的恍惚,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罗兰穿过一条黑白细格子的裙子。   他笑着说她:“你这个样子,像一只斑马!”   罗兰先是惊呼:“像斑马吗?”赶紧对着路边别人家的大玻璃窗照了照,得出的结论是:是有点像斑马。   罗兰似乎很喜欢这种格子,她总是穿那条裙子,穿了好几年,也被秦铎笑了好几年。   往事历历在目,秦铎的眼泪淌下来。他怕惹怒罗兰,又急忙擦去,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罗兰面色平静地看了秦铎一眼,伸手接过水果袋:“以后,不要特意买水果送来。这个季节,荔枝也算不得稀缺物儿,叮咚想吃的话,我随时可以买。你买这么多,吃不完也是扔掉。”   秦铎一脸谦卑的苦笑:“我记下了,下次不买了。”   顿了顿,又看着罗兰小心翼翼地问:“你最近好吗?父母也挺好吧?我也没脸去看他们。”   罗兰感觉到秦铎今天的话有点儿多,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都挺好的,不用你惦记,你安心治你的病吧。”   罗兰说完,转身往回走。   虽然罗兰没问秦铎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但那句“你安心治你的病吧”又惹出了秦铎的眼泪,他百感交集,真想奔过去,把那个消瘦的女子抱在怀里。   他想像以前一样亲吻她,想对着她的耳朵哈气,想笑着说她的衣服像斑马,想牵起她的手,一起回家。   是六月中旬,风轻柔得像锦缎,秦铎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和他一起吃过苦、走过艰难岁月的女子,进了公司大门。   罗兰没有回头,从陈影影用石头砸他们家大门的那天开始,罗兰再也不是以前的罗兰了。 第236章 聊天记录   秦铎不想离去,仿佛他转身离去,就再也见不到罗兰了,就是永远。   他靠着车门站着,从车窗伸手进去,把烟拿出来。自从生病,秦铎已经很久不吸烟了。   但今天,他必须要用烟来平复一下心里的剧痛。不然的话,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秦铎一口气吸了三根烟,泛滥的心才仿佛稳定了一些。   他叹息一声,正准备离去时,一个又高又壮的人出现在他跟前:“秦铎,你在这儿干什么?”   钱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罗兰的公司大门:“来找罗兰?要我说呀,你他妈的就不是个东西,罗兰多好的人,你离个鬼的婚。这下好了,只剩下在外面站着的份儿吧?”   秦铎急忙抬头,发现一口气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的人是罗兰的表哥钱磊。   秦铎拿出一根儿烟递给钱磊,自己也重新点上一根儿,才开口说:“我来给罗兰送点东西,已经拿进去了。这个时间,你没上班吗?要干什么去?”   “别他妈提了。”   钱磊气恼地骂着,然后看着秦铎:“我是路过这儿,远远看见是你,就过来了。你忙不忙?不忙的话,请我吃午饭怎么样?我一肚子的话,想找个人诉说诉说,不然的话,我得憋死。”   秦铎笑了笑:“不忙,买卖也不赚钱,没什么好忙的。但请你吃饭的钱还是有的,走吧。”   今天的秦铎,出奇地怕寂寞。虽然这个钱磊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有人陪伴,说说话,也胜过没有。   再说了,自己的门儿封得死死的,钱不借给他,他也抢不去。   秦铎拉开车门上了车。钱磊乐颠颠地跑到另一侧,也赶紧上了车。   两个人在一个很干净的餐厅坐下来,五个菜都是钱磊点的,还点了两瓶白酒。   秦铎提议:“白酒就算了,我看还是喝点啤酒算了。”   “得了吧,啤酒劲儿不够,今天就喝白的。”钱磊固执地说完,怕秦铎把白酒退回去,急忙拧开一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去,又给自己满上后,才给秦铎倒。   秦铎笑了笑,也只能由他。   钱磊是个酒徒,几杯酒下肚,话开始多了:“秦铎,我离婚。”   秦铎吃了一惊:“前一阵子,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离婚了?因为什么离的?”   “别提了。”钱磊把自己“无意”中认识了佟丹、和佟丹发生了关系的事情对秦铎简单说了一遍。   “这不是吗,柳眉知道后,不依不饶,坚决要离婚,我也是在气头上,就离了。但问题是,离完后我后悔了。”   秦铎苦笑,仰头也喝了一杯酒,暗暗地想:我就知道你会后悔。   钱磊依然骂骂咧咧:“你说我前妻柳眉,我和我妈两个人,赔礼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她还是不原谅,不肯复婚。不原谅也就算了,她还弄出一些幺蛾子来。”   从钱磊的叙述里,秦铎听到了一个荒唐的事儿。   前一阵子,钱磊跟着他母亲罗惠娟去给柳眉道歉,被柳眉好一番羞辱后,灰溜溜回家了。   从那之后,他们母子都明白了,想要让钱磊和柳眉复婚,简直是痴人说梦。   如果说不后悔是假的,但后悔也改变不了结果了。   钱磊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没想到,柳眉觉得自己吃了大亏,思前想后不肯罢手。   钱磊手机又在柳眉手里,她就把钱磊和佟丹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聊天记录都打印了出来,把佟丹住的小区贴得到处都是还不算,还贴到了钱磊这儿。   从小区大门口,一路贴到了钱磊家门上。钱磊和佟丹聊得实在太过火儿了,每句都不堪入目。   结果可想而知,罗慧娟差点气死,把钱磊好一顿臭骂。钱磊也知道丢人,整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佟丹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断了手臂,在医院住了十几天,回家就看见了小区大门口和她家门上贴着的聊天记录。   邻居们看见她都窃窃私语:“没想到,一个瘫女人,还有那心思,说不定啊,她自己连裤子都脱不下来。”   “正因为脱不下来裤子,才和男人过嘴瘾。”   “你们说那男人也是,花上个几百元钱,找个陪唱陪酒的妞,随便玩儿。找个瘫女人,换个姿势都得动手帮她。”   ……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就算佟丹脸皮再厚,也不敢出门了。   尤其一些有家庭的女人,看见她像看见瘟神一样,都不让自己丈夫从她身边过,仿佛怕她能在瞬间就加了她们丈夫的微信、能聊一些见不得人的话似的。   佟丹早就知道,钱磊的电话被柳眉抢去了。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聊天记录是柳眉打印出来,贴出来的,目的无非是丢自己的丑。   佟丹和母亲合计了一下,去法院起诉了柳眉,说柳眉侵犯隐私。   她能想到的,柳眉自然也就想到了,早跑了,不知道是去了外地,还是在本地藏着。   反正为了这点小事儿,不管是警察还是法院,都不可能帮他们满城抓人,更够不上网上通缉的资格。   柳眉跑了,佟丹不停给钱磊打电话,来找钱磊闹,反正也丢脸了,索性豁出去,让钱磊还给她公道。   佟丹坐着轮椅上不去楼,就等着单元门口,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耐心,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断掉的手臂还没好利索,钱磊哪敢惹她呀?他真怕沾了她的边儿,就被佟丹碰瓷赖上,弄不好就是几千或者上万块钱。   钱磊每天出门儿前,都要观察好半天,确定佟丹没在外面,才敢出去。   今天,也是观察了好久,才跑了出来。   遇见秦铎,好一顿诉苦:“秦铎,我和你都是他妈的王八蛋,好好的家,被我们拆得七零八落。现在倒好,柳眉还被起诉了,估计好久不敢回来,孩子想她可怎么办?”   秦铎今天似乎格外痛苦,也不在乎病了,跟钱磊一起喝了很多酒,有点喝高了。 第237章 有人型,没人脑   秦铎有点喝高了,有些迷糊,他招手叫过服务生,买了单,准备回家。   钱磊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秦铎,你他妈的忙什么呀?现在你和我一样,妻子变成了前妻,我的瘫子情人被我甩了,你的情人蹲了大狱,咱哥们儿现在没守没管,一起去找女人快活一把吧?”   秦铎非常鄙视地看了一眼钱磊:“你自己去快活吧,我没那个心情,想回家睡一觉,歇一歇。”说完,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钱磊一把拽住他:“秦铎,你他妈的是不是傻?我要是有钱,我还用你?走,一起找乐子去。男人嘛,就得有个男人样儿不是!”   “男人样儿?”   秦铎看着钱磊:“男人样儿是有房子有妻子有孩子,出门有车,喝酒有钱,不是睡几个公交车一样的女人,就叫有男人样儿。”   钱磊不认同这样的说法:“得了吧,别他妈的跟我拽了。我跟你说,我知道一个好去处,那里的姑娘,个顶个儿都是美女,只要给了钱,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乖巧得很,怎么样,一起去吧?”   “滚蛋!”秦铎甩开钱磊,独自走出了餐馆,勉强爬到车里,手不听使唤,连安全带都系不上,的确喝得太多了。   好在还有最后一丝意识,拿起手机,费了好大劲儿,才成功叫了代驾,然后坐在车里睡着了。   睡梦中,秦铎仿佛看见罗兰笑着走过来,对他说,要少喝酒,酒大伤身,都告诉你多少遍了,还不记得呀?   说完,转身就走。秦铎拼命地追赶着,叫着罗兰的名字,但就是追不上……   等秦铎终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挂着滴流。   问了身边的小护士才知道,是他叫的代驾小哥去了之后,发现他睡着在车里,面色苍白,满头都是汗,怕得了什么急病,急忙把他送进了医院,还垫付了费用。   秦铎点点头,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只好等明天约代驾小哥出来感谢人家,再还费用了。   输完了液,秦铎慢慢坐起来,窗外阳光很烈,竟然是午后了。这个时间点儿,人更容易寂寞,尤其秦铎这样几乎一无所有的人。   他不想回家,便想着既然在医院里,就去罗芙那转转,说几句话也好。   沿着走廊慢慢走过去,见罗芙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办公室里,和罗芙剑拔弩张地争吵:“罗芙,我找人打听了,宋昕的女朋友郑木木是你闺蜜,是你给宋昕介绍的吧?我告诉你,从我林俏俏手里抢人,这件事情没完。”   罗芙看着她:“没完你又能如何呢?难不成还敢杀了我?再说了,宋昕是木木从你手里抢的吗?说句难听的实话,你是被人退婚了,退婚了不懂什么意思?”   “就算宋昕和我退婚了,我也不许别的女人和他谈恋爱,狗眼不识金镶玉的东西,辜负了我,我要他打一辈子光棍儿,让他家断子绝孙。”   这话说的太绝了,也太自大了,但凡有一点点智商的人,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铎忍不住接了一句:“这样霸道,地球是你家的吗?地球上的一切生命都归你说了算?还是你是武则天的女儿?就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凭你是什么人,都不能左右别人的人生。”   林俏俏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急忙转身,看到身后的秦铎,用手一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接本小姐的话茬儿?”   秦铎笑了笑:“我不算个东西,你算东西行了吧?但不管你自认为是多贵重的东西,得别人愿意要你才行,不能硬往人手里塞不是?硬塞了,再值钱的东西也不值钱了。”   林俏俏一听,大小姐脾气立刻控制不住了,过来伸手就扇秦铎的脸。   秦铎一把推开她,皱着眉头:“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的,弄脏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人敢跟我说吃不了兜着走?”林俏俏说完,又要过来打人。   秦铎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是敢打我一下,我现在就掐死你,我是癌症患者,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拉个垫背的还真不错,你有种就打一下试试!”   林俏俏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没敢挥下去打秦铎。这种过着奢华生活的人,是最怕死的。   “有人型,没人脑!”秦铎又讽刺了一句。   罗芙看着秦铎问:“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秦铎苦笑着:“刚才在医院输液了,输完想过来看看。这不,就看见这个自认贵重的“东西”在你这发飙。”   林俏俏看了罗芙一眼:“你转告宋昕,这事儿没完!也转告你的闺蜜,让她小心点儿。”   “你想说什么,自己去说,我不负责转告。”罗芙说完,不再搭理她。   林俏俏又看了看秦铎,到底没敢放肆,走了,高跟鞋在医院的走廊里敲出一行有韵律的响声。   秦铎和罗兰没离婚的时候,和罗芙关系也不错。   但此刻,他虽然是过来找罗芙说话的,看着罗芙,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罗芙应该是下午才上班,刚进办公室就被林俏俏给缠住了。现在林俏俏走了,她看了看秦铎,竟然也无话可说。   秦铎默默站了一会儿:“罗芙,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第238章 红了眼睛酸了心   秦铎的背影消失了,就像一个患者,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后,又带着一身的伤痛,转身黯然离去。   罗芙叹了一口气。   秦铎不再是她姐夫,也就不再是她家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此刻秦铎的样子,罗芙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她控制了一下情绪,不让这件事情过多影响自己,毕竟秦铎最多只能算熟悉的陌生人,没必要为他太难过。   罗芙拿出手机,给闺蜜木木打电话,简单讲述了一下林俏俏找自己的事儿,让木木防着点儿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别她一时发疯,找人去找木木的茬儿。   木木显然也吃了一惊:“林俏俏去找你了?罗芙,林俏俏再去医院找你的话,你就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让她来找我。世上没有强买强卖的生意,更没有强迫的爱情。”   罗芙从木木的声音中能听出来,木木很气愤:“昨天,我遇到林俏俏了,也好一番争吵。”   从木木的讲述里,罗芙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木木和宋昕一起上街。是宋昕提议去的,说现在是初夏节气了,他要添置几件衣物,让木木陪他去买。   逛了半天街,宋昕只买了一长一短两件体恤衫,倒是给木木买了好几条高档裙子,这也是他想逛街的真正目的。   两个人从商场里出来,来到停车场,刚把东西放进车里,就看见了林俏俏,她挽着一个很帅的男人,也来拿车。   林俏俏打扮得性感热辣,化着精致的妆容,带着一脸挑衅的表情走过来:“行啊宋昕,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宋昕白了林俏俏一眼:“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   林俏俏面带讥讽:“你一个小生意人,估计所有的身家加一起,都装不满一箩筐,凭什么说跟我一样?”   语气嚣张到仿佛天下人都不如她。   宋昕看着林俏俏:“我的确是个小生意人,但再小的生意,也是我自己的,不像你,自己一分不赚,还仗着父母的势四处招摇。”   说完那段话,宋昕突然笑起来:“林俏俏,我的确和你不一样。我和木木,是正经相爱,是奔着结婚去的。不像你,只奔着玩儿帅哥,玩够了就换。有钱不等于高贵,你就是这样。”   宋昕说完,侧头看了看木木:“我们走……”   宋昕侧头看木木的那一眼,眼波是林俏俏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大海,像晴空,像月光。   说那句“我们走”时,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爱和脉脉柔情,那是不自觉地流露。   这让一直游戏感情的林俏俏嫉妒得红了眼睛酸了心。   她往右侧一挪,挡在了木木身前,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木木:“你这么个处处不如我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宋昕的爱?”   “处处不如你?”   木木笑吟吟地看着林俏俏:“看比什么,如果比人品,我极清极灵,从未让父母因为我的不检点蒙羞。如果比事业,我努力打拼,努力提升自己,在我的领域,我尽力做到最极致,即使不如人,也败得不可耻。”   “如果比门楣,我家门清爽干净,父母慈祥,我更懂得孝顺,我们不比任何一家门楣差。如果比父母的钱,我的确不如你,但我也不羡慕你。我自强,自立,自爱,有德,有品,所以我这样的女人,配得上宋昕的爱。”   宋昕赞许地点点头:“木木,好样的,说得真好。累了吧,我们回家。”   说完,把木木拉到他身前,护着她,像护着一件珍宝。然后拉开车门,让木木坐进去,他再跑到另一边上车。   宋昕做着一切的时候,显得那样甘愿。   看着宋昕的车开走了,林俏俏气得对着宋昕车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似乎还不解恨,转身又狠狠踹了身边的帅哥一脚。   那帅哥大概也被木木刚才的话给刺激了,他把手里拎着的林俏俏买的东西全扔在地上,迈着一双大长腿,走了!   “反了反了,连这个贱男人也敢忤逆我!”林俏俏气得全身哆嗦着:“宋昕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还有该死的木木,穷得只剩下身体了,还出来作妖。”   刚才木木的话,林俏俏仿佛全忘了,这大概就是不学无术又仰仗着家里有钱的女子的通病。木木可不穷,起码人家的精神世界是丰盈的。   林俏俏回到家,立刻找人去查木木。当天,她就拿到了木木的所有资料。   原来木木最好的闺蜜是罗芙!宋昕是孟北的大学同学,看起来是罗芙和孟北为宋昕和木木牵的线啊!   第二天下午,林俏俏就来医院找罗芙兴师问罪。结果,又被秦铎给气了一顿。   她再怎么嚣张,也怕死,所以没敢对秦铎太过分。   窝着一口气回到家后,林俏俏思前想后,一下子想到木木结过婚,她猜宋昕可能不知道这事,便打电话给宋昕:“宋昕,我告诉你一件你感兴趣的事情,你全心全意爱着的木木小姐,也不是处子之身,她结过婚。”   宋昕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木木结过婚啊,她的前夫叫徐安,是个大学老师,是他骗了木木。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宋昕,你这个王八蛋,木木结过婚你都不在乎,我呢,我只不过有前男友,你就要分手,你这样做事,对我不公平!”   宋昕语气里全是讥讽:“林俏俏,我不想和你多说,只有一句话,你和木木没有可比性!你自己想去吧。”   宋昕说完,挂了电话。 第239章 被事实打脸   宋昕刚挂断电话,林俏俏就又拨了过来,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宋昕,原来你喜欢别人穿过的二手鞋呀!早知道你好这口儿,我给你介绍一个好了。”   “别的不说,我家打扫卫生的保姆就是二手货,几年前她前夫发了点小财,去玩儿更鲜嫩的女人了,她只好出来做保姆。她可是又干净又能吃苦,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宋昕或许不在意林俏俏讽刺他,但他在意林俏俏讽刺木木,又捎带着家里无辜的保姆,这就过分了。   他猛吸了一口手指上夹着的烟:“林俏俏,本来我不想跟你这样无知的女人一般见识,但你这样没完没了,随意侮辱不相干的人,我就得说几句了,我问你,你现在算是几手鞋?我猜你自己都记不清楚。”   林俏俏被讥讽,当然不肯甘心:“我记不记得清跟你有关系?不管怎样,都会有人拿我当手心里的宝。”   宋昕这次不着急挂了,他铁了心要好好羞辱林俏俏一番,免得她以后还敢打电话过来:“既然有人拿你当宝,干嘛还来纠缠我?”   “我帮你实话实话吧,就是你出钱多,那些男人看在钱的份儿,才肯玩儿你,肯在床上配合你。真要谈婚论嫁,你出再多钱也没人肯,所以你才来纠缠我。”   “当然了,你也不可能只纠缠我自己,估计凡是玩儿过你的男人都被你纠缠了,哪个肯回头,你就和哪个继续。林俏俏,我说的对不对?”   林俏俏就是再不甘心,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她的脸红得有点像小孩的尿布,不是羞红的,是被气红的。   她咬着牙,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宋昕!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听我好,我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贱货郑木木,你们都洗干净了脖子给我等着吧!”   话说得很大,仿佛她就是个能随意砍人头的刽子手。没等宋昕再说什么,这次林俏俏先挂了电话,估计是被伤害了。   宋昕狠狠地“呸”了一声:“她妈的,再敢跟老子装,我就这样羞辱她。”   木木笑起来:“宋昕,收收你的痞气,你算哪门子老子!”   宋昕转头看了看木木,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凑过去,突然把木木压在沙发上,亲吻起来。   木木推不动,挣不脱,拒不了,最后只能认了,被他亲吻个够儿。   宋昕压着木木,在她耳边问:“赶紧说,下次还敢不敢帮着外人说话了?”   木木笑着,急忙摇头:“我一定长记性,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不敢了,那这次怎么办?”   宋昕的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欲望,喘着粗气自问自答:“这次就献出身体赔罪吧。”   说完,他的亲吻就开始了,霸道凶悍得像一只发情期的雄狮……   终于平静下来后,宋昕把木木抱在怀里,带着一脸的坏笑,在她耳边小声说:“你是我的人了,我也离不开你了,你必须尽快嫁给我,我这可是最有诚意的求婚。”   木木也笑:“还有你这样求婚的?”   “当然有了,人你也试用过了,赶紧回答,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就试用一次,直到你满意为止。”   “答应了,答应了。”   木木回答完,急忙起来逃开,因为她在宋昕的眼睛里,又看到了那种属于雄性的特有的目光。   木木也不全是假意应承,她比罗芙大一岁,都三十了,而立之年结婚,不算早了,父母早就盼着这一天。   两个人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木木把她要结婚的事儿,用微信告诉了罗芙。罗芙没回复。   木木明白,罗芙一定是忙,忙完了一定会祝福自己。   好一会儿,罗芙的电话才打过来,祝福完木木,罗芙话峰一转:“木木,刚才周晨妈来找我,她说,她也要结婚了。”   木木吓了一跳:“她也要结婚?周晨父亲才死了没多久啊,她这么急迫?周光能同意吗?”   罗芙幽幽叹息,隔着屏幕,木木都能感知罗芙的火气。   早晨,罗芙查完病房回到办公室,看见周晨母亲在。有一阵子不见她了,她瘦了很多,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盘一个发髻,用一只鬓卡就别住了,像个小核桃。   衣服的是以前的,明显肥大了很多,坐在办公桌边儿的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神情茫然,样子邋遢中带着几分可怜。   罗芙对她没有好印象,实在不愿意看见她。但碍于周晨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姨,你怎么来了?”   周晨母亲这才慢慢转过头,仿佛不认识罗芙似的看了好半天,才开口说;“罗芙,你一直没打通周晨的电话,周光又一直阻拦着。”   周光阻拦?这倒是少见:“周光为什么阻拦你?”   她沉默了一会,却突然说了句:“罗芙啊,我找了个老伴儿,我要结婚了,麻烦你告诉周晨一声,她回不回来都无所谓,但是得告诉她一声。毕竟、毕竟她是我女儿。”   “行,我替你转告周晨。”   沉默了一会,周晨母亲看着罗芙:“这么多年,我从未在乎过周晨,甚至、甚至连她是否吃饱穿暖都没在乎过。我和我老伴儿都认为,有了儿子就有了天,但事实打脸啊。”   周晨父母是典型的重男轻女,这一点罗芙实在太了解了,为了周光,周晨差点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欺负死。否则的话,大概也不会远走他乡。   这个以儿子为天的人,是真的转变了念头、还是又和周光合计了什么算计人的办法?   她的话引起了罗芙的兴趣,罗芙见不忙,就问了问事情的经过…… 第240章 不肯善罢甘休   周光的女朋友叫楚岚,她可不是个省事的主儿,荒唐岁月到了三十岁,不得已才落在了周光这样的枝头。   楚岚人风流心也不好,自从做了周光的女朋友,就不停地怂恿周光向父母要钱。   只要周光手里有几个钱儿,两个人就是吃喝玩乐。没有了,还让他回家要。   两个三十岁的人,不肯努力奋斗,就做巨婴,让周光父母养着他们。   但天有不测风云,周光的父亲突然病故,这对好吃懒做的两个人来说,是一件坏事儿。   人都说买猪看圈,这话一点不假,楚岚挺坏,她的妈就更坏了,还是那种闷骚坏,心里全是琢磨人的坏水儿。   周光的爸突然死了之后,一直坚持有婚房才能结婚的楚岚,赶紧回家和她妈合计。   这个快六十岁的女人,竟然给楚岚出主意:“既然你准公公死了,让你准婆婆再嫁不就得了,你可别小看花甲之年的老太太,再找老头儿的时候,值钱着呢。”   这老女人损就损在任何事情都不直接对周光说,就怂恿楚岚,还教楚岚怎么说效果最好,母女两个躲在家里合计着,像两只干尽坏事的黄鼠狼。   楚岚对周光说:“你爹死了,你家少了收入,那就让你妈再找个老头不就得了!那样的话,损失全回来了。”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周光听进去了。   爹死没多久,周光就动员自己的妈找老头儿,还说不能找年纪相当的,最好要大个十几岁,那样的老头大多退休金多,手里还有攒了一辈子的老本儿。   如果母亲会哄住老头儿,那老头兜里的钱都是他们的。   楚岚是隔三差五地怂恿,周光便隔三差五地回家和他妈说,用一句俗话形容,就是逼老寡妇出门!   周光母亲宠溺儿子近三十年,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儿子的无情,她的心彻底碎了。   罢了,既然儿子赶她出门,不再嫁日子也过不消停。她开始四处求人给她介绍老伴儿,结果还真找到了。   老头儿七十五岁,退休金挺多,妻子病故两年半,想找个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见到周光母亲后,老头挺中意,问她都有什么要求?   周光母亲说:“就算是老年人再婚,也应该有点表示不是?你给三万块钱吧,以示诚意。除此之外,别的一切随意。”   老头考虑了好几天,才终于同意,给了三万块钱。   周晨母亲坐在家里,看着面前的三万块钱,看了好久,才拿起手机给周晨打电话,但一直没打通,她的泪落下来。   第二天,她去找罗芙,让罗芙通知周晨,她要结婚了。听她说完事情的经过,罗芙也黯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两天后一个响晴的午后,老头儿上门了,对周晨母亲提出一个条件:婚礼就不必举行了,都这个年纪了,就是互相做个伴儿,举行婚礼、接受亲朋好友的祝贺没有意义。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花钱,认为花这个钱没有必要。   周光母亲当着老头儿的面,把三万块钱扔在周光面前:“这是我最后能给的钱了,以后的生活都要靠你自己,你好自为之吧。”   当天下午,她拎着一个装着自己衣服的包儿,就跟老头去了,把住了半辈子的破楼也给了儿子,算得上“净身出户。”   她走了,走得很慢,却一次都没有回头,可见这个家、这个儿子,是她再也不想回来的地方和不想见到的人。   罗芙那天就把事情的大概经过用微信告诉了周晨,周晨说,她母亲的事情她不管,就像她的事情母亲从来不管一样。   再说了,母亲即使走这一步,也是因为周光,也是为周光考虑。   她如果阻止的话,周光的婚房和彩礼,就又得让她拿出来,她没有那个能力,有也不给。不然的话,她的生活就得被毁掉。   母亲伤透了周晨的心,所以,不管母亲做什么,周晨都不掺和,或者说不上心,不在意了,这是她母亲咎由自取得到的结果。   罗芙把话传到了,也就把这件事儿丢到了脑后。   晚上,木木约罗芙去逛夜市,逛完去烧烤店里撸串喝冰啤酒,身为北方人,木木和罗芙每年夏天都最喜欢烧烤店。   孟北也在家,他不喜欢逛夜市,和宋昕两个人在家喝茶聊了一会天后,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烧烤店。   罗芙买了一大束含苞待放的百合,准备回家插瓶儿,摆饭桌上。   坐下后,她小心翼翼把那束花放在闲置的椅子上,几个人点了吃的东西,也叫了冰啤酒,开始享用。   木木手里拿着肉串儿,刚吃了一口,脑袋上就被人打了一巴掌,她“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回头一看,打她的人是林俏俏。   林俏俏身边站着六个人,四男两女,看样子也是出来吃饭,没想到遇到了木木她们。   林俏俏脸一扬:“贱女人,抢了我的男人不算,还敢抢我的座位?给我滚一边,不然还打你!”   语气相当嚣张,仿佛她是这现代社会里的女王,想打谁就打谁。   宋昕站起来,刚要去推林俏俏,木木已经出手了,她动作快得像闪电,回身抓过桌上刚上来的十几根肉串,对着林俏俏的脸就抽了过去。   五块钱一个的大肉串儿,刚烤完没多久,还滚烫着,串肉串的竹签子挺长,木木又用了大力气,一下就抽在林俏俏的脸上。   林俏俏“嗷”的一声惨嚎,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下意识抬手捂脸,脸上全是辣椒末子和芝麻粒,疼得那叫一个钻心。   顾不上反击了,赶紧跑去洗手间,把脸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她这种从未吃过亏的富家千金,何曾被人这样打我?况且在共同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情敌用竹签子抽在了脸上,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第241章 打了一架   宋昕知道林俏俏跋扈惯了,吃亏后不能善罢甘休,她进洗手间的空儿,急忙把木木拽到身边儿。   木木也不怕,四处看了看,跑到门口拿起门边儿立着的一把大扳手,又冲了回来。   她是真怒了,换成任何人,正吃饭时脑袋被人突然打了一下子,都得愤怒,不怒的估计只有木雕泥像。   和林俏俏一起来的两个女人,都跟着她去了洗手间,帮她洗脸上的残留物。   剩下的的四个男人冲过来,嘴里叫骂着,嚷着要撕了木木,用木木的尸体给他们的林小姐赔礼道歉。   木木抡着大扳手,就准备往上冲。这么多年,她没有一次这么窝火过。   宋昕怎么可能让他们打木木?他硬把木木拉到身后,直接和冲过去的两个男人打了起来。   另外一个男人可能见站在一边儿的罗芙不顺眼,又可能觉得她瘦弱好欺负,想从罗芙身上给林俏俏找回场子,他弯腰抓起桌子上还剩下的十几根肉串,对着罗芙的脸抽下来。   这要是给他抽上了,可够罗芙一呛。   林俏俏从身后突然动手打木木,孟北心里已经很气了。但两个女人打架,又是因为感情上的事儿,孟北没准备怎样,想着劝开就得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不知死活,竟然要对罗芙下手,这是孟北不能容忍的。   孟北飞快地一把拽开罗芙,另外一只大手一下子就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臂,把他手里的肉串夺下来,对着他的脸左右抽了好几下。   孟北也是用了大力了,这下好了,那男人也被抽得一脸辣椒面子和芝麻,疼得“嗷嗷”叫了好几声,用手摸了摸被抽的地方,就又冲了过来。   孟北连海上的滔天大浪都不怕,岂能怕他这样一个只敢打罗芙的男人?   被激怒的孟北随手抓起一瓶冰啤酒,对着他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啤酒瓶子顿时碎了,酒沫子和着那男人脑袋里流出的血淌下来,男人应声倒地。   孟北一脚踹开那男人,冲过去,用手里剩下的半截儿酒瓶,又给围攻宋昕的一个男人脑袋来了一下子。   那男人也吓得“哎呦”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脑袋。   这时候林俏俏出来了,一看自己一伙儿人两个冒了血,眼睛都红了,还想往上冲。   烧烤店主赶紧过来拉架,还给一个服务生使了个眼色,那服务生挺激灵,赶紧就报了警。   考虑到一会警察就到,林俏俏一伙虽然挨了打,但也不愿意去警察局录口供,尤其头上挨了酒瓶子的男人,还得去医院包扎伤口。   林俏俏用手指着木木:“郑木木,你等着,我要是饶过你,我就不叫林俏俏。”   木木反唇相讥:“人不怎么样,还有一颗恨嫁的心!被人踹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怨天怨地怨别人,就你这个德行,这辈子都有可能嫁不出去。”   “林俏俏,你有本事冲我来。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再敢对木木动手动脚一次,我一定亲手宰了你,不信你就再试试!看看我宋昕是不是说大话吓唬你?”   林俏俏见宋昕额头的青筋都蹦挺高,知道他真怒了。   平日仗着家里有钱,四处惹事生非可以,但要说不怕打不怕疼不怕死,根本不可能。   “好,你们几个人给我等着!早晚我让你们个个儿都死无全尸!”   林俏俏扔下一句狠话后,带着她的人走了,回去找她表哥杜海航,想让杜海航找人收拾木木和打了她朋友的孟北。   孟北小心防护着罗芙,见这几个人渣的确走了,才叫过服务生,买了单,趁警察来之前,赶紧走了。   几个人换了个地方吃饭,因为心情和气氛都受到了破坏,只是草草吃饱了肚子,就分别散去。   回到家,孟北把罗芙抱在怀里,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小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加点小心,那个林俏俏没脑子,和她一起的几个人,我看也都是智商低下的主儿,你别被他们这伙人给伤害了。”   罗芙心里暖暖的,她笑着说:“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你太单纯了,我怎么可能放心的下?不行,我得换个工作,不要整日在海上了。”   “孟北,你最 爱你的工作了,别为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换掉它。再说了,你相信我,有处理突发事情的能力。”   “我最爱我的工作吗?现在我要让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什么。”   孟北的声音里带上了魅惑,手臂一圈,就把罗芙圈在了他的臂弯里,顺势一带,罗芙就躺在了沙发上,他的身体覆盖上来。   吻细细密密落下来,手像一条游动的鱼一样不老实,呼吸也渐渐急促:“小芙,我倒要看看,你处理突发事情的能力。”   罗芙今晚穿了一条水绿色的裙子,拉链装在侧面,很隐秘。孟北情急,一只大手怎么也拉不开。   罗芙面色绯红,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臂勾着孟北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能力!”   话音一落,另一只素白的小手已经轻轻巧巧就滑开了裙子侧缝儿的拉链,想都没想,就问了孟北一句:“是你行还是我行?”   孟北轻笑一声:“小芙,胆子不小啊。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是你行还是我行。”   罗芙一下子就明白了孟北话里的隐喻,她想解释,但已经来不及了……   到底承受了一场“暴风骤雨……” 第242章 死缠烂打   木木和宋昕也回家了,一路上木木一句话都没说,到家后把自己抛到沙发上去,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宋昕在木木身边坐下来,拉住木木的手:“心里不痛快是吧?不怨你,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会不痛快的。”   木木转头看着宋昕:“男女谈恋爱,有成功的,结婚成为夫妻。也有不成功的,分手成为彼此的前任,这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林俏俏,她为什么要对你死缠烂打?她不甘心到如此程度,究竟为了什么?”   木木话里有话,她有点怀疑宋昕和林俏俏谈恋爱,是因为他的生意需要林俏俏家的资源。   林家提供了,宋昕也接受了。等一切尘埃落定,又借口林俏俏人品实在太差了,忍受不了又提出了分手,这才导致林俏俏对他死缠烂打,连带着自己也被林俏俏怨恨上了。   宋昕从木木的话里,能猜出她是怎么想的。宋昕感到很冤枉:“木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不否认,当初接受林俏俏的感情,是因为她美艳,经济条件又好。”   “但是,你想一想,有几个人谈恋爱,会不在乎对方样貌和经济条件?纯粹的爱情不能说没有,但更多的是门当户对,三观基本相同,这样爱情才能长久。”   木木一下一下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盯着电视,也不看宋昕:“恋爱没谈成,分手的人多了去了。别人不说,就说罗芙,林白轩还是她的初恋呢,分手后也没见她难为过林白轩和何雯。怎么林俏俏就不光难为你,还难为我呢?”   宋昕握着木木的手:“你平日是多明白的一个人,怎么一涉及到到感情的事儿,就糊涂了呢?你想想,林俏俏那样的人,和罗芙能相比吗?她有罗芙的智慧也自尊吗?”   “好了,把那该死的女人从脑海里丢开,我们都准备结婚了,何必还在意她怎么做呢?”   “你放心,我不是为了做生意,为了得到林家的帮助,才接受的林俏俏的感情。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选择现在和她分手,等生意做大了,再踹她不是更得利?”   宋昕说得口干舌燥,木木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话,但还是不太开心,不讲话,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电视,才去睡觉了。   宋昕也不敢打扰她,躺在黑暗里琢磨: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得和林俏俏的父亲谈一谈。   两天后,孟北的父母从南方回来了,房子卖了,钱拿了回来,他们还住着孟北以前租的房子,也不能一直租,准备买房子了。   孟北时常不在家,带着父母看房子这样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罗芙头上。   罗芙和公婆合计,他们年纪都大了,为了方便照顾,不要把房子买在离他们太远,最好一个小区。   日后公婆一旦有个头疼脑热,几分钟她和孟北就能到。罗芙的公婆最明白,他们当然赞成罗芙的提议。   罗芙空闲了,就去售楼处看房子。罗芙知道,安冉还在这里做售楼员,罗芙有意躲开她了,也不想要她给的优惠。   七月来的时候,罗芙和孟北看中了一套房子,九十多平的两居室,十二楼,电梯房,父母也挺满意。   父母说,反正他们只有孟北一个儿子,他们的房子最后也还是孟北的,所以这个房子落在了孟北名下。   交钱那天,到底还是被安冉给遇上了。见罗芙买房没有找她,安冉心里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她的工作不好干,每个月甚至要打上万个电话,房子越来越难卖,提成也越来越少,好不容易卖出一套房子,能乐上一个月。   罗芙不肯找她,很显然是防着她。这个自私的女人,一点都不考虑,为什么人家有熟人不找、却从陌生的售楼员手里买楼。   也不考虑人家为什么防着她,自己真的没毛病?想插足别人家庭、抢夺别人丈夫,却又怪人不肯和她联系,估计只有极度自私的人才能有这奇葩想法。   从同事那里打听到,这套房子写了孟北的名字,安冉更生气。孟北和他父母,这是半点都不对罗芙设防。   罗芙何德何能,能得到那一家三口如此信任和爱护?安冉嫉妒得眼睛发蓝,心里开始怨恨。   恨自己无能,也恨表妹厉兮兮无能,明明是青春一大把的妙龄,身娇体软最吸引男人的时候,竟然就拿不下孟北。   但不管她怎么怨愤,人家的事情也没有她置喙的余地,看着干眼馋,一点办法没有。   帮公婆买房了房子,罗芙松了一口气,剩下的就是搬家了,那交给搬家公司就行。   这天黄昏,罗芙回了自己父母家。这段时间忙,她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进门儿,罗芙看见姑妈罗慧娟和表哥钱磊来了,他们那八岁的孩子满客厅跑,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大,房间里的人说话都必须很大声音才听得见。   罗芙上次见姑妈用轮椅推着佟丹,心里就对她相当有成见。此刻碍于在自己家里,只要硬着头皮过去打招呼:“姑妈来了。”   罗慧娟笑着:“是呀!家里人少,挺冷清的,我就跟你表哥带着孩子来你们这了。” 第243章 罗芙真怒了   罗芙见罗兰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急忙洗了手,进去帮忙择菜。   七月里了,虽然是黄昏,天气依然很热。罗芙看着母亲额头的汗,有些心疼她。   罗兰拉住罗芙胳膊,悄悄地说:“你没回来的这几天,姑妈和钱磊已经来了三次了,都是黄昏来,吃了晚饭还要呆好久才走。”   “那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淘得没边儿了,叮咚宁可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也不出来和他玩儿。”   罗芙眨巴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姐,姑妈来这么多趟要干什么?借钱?”   罗兰摇了摇头:“一句借钱的话没提,好像不是借钱。就说家里冷清没意思,来咱们家热闹,还说以后要常来呢。”   “你看爸,总说他就姑妈一个亲人了,让咱们要尊重姑妈,现在也被闹得躲起来了。爸可以躲,妈往哪儿呀?不得做饭吗?”   罗芙不甘心,继续猜测:“要不就是还打算让钱磊和柳眉复婚,还想让妈和你去做说客?”   “那就直接说多好,免得天天下午来,来了就吃完晚饭才走,实在太闹了,这几天我有点精疲力尽,更别说妈了。”   没等罗芙继续说话,罗慧娟就进了厨房,笑着说:“罗兰,你出去吧,我和你妈一起忙活就成。还有罗芙,也出去,你们两个去和表哥聊天去。”   那语气,好像钱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博学的人似的。   罗芙暗暗怼了一句:和他聊?是聊斗地主还是聊游戏?除此外,他懂什么呀?   罗慧娟那知道人家反感她,她又拉了一把罗芙母亲:“嫂子,不用做那么多菜,太麻烦了,一家人不用客气,否则就生分了,以后就不好常来了。”   罗芙母亲挤出一个苦笑:“没事儿,不麻烦的。”   钱磊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他那八岁的儿子已经攀上了沙发靠背,在上面拿着木剑挥舞。钱磊就像没看见一样,一句都不肯管教一下孩子。   见罗兰和罗芙从厨房回到客厅,才把伸着的一双长腿稍微往回收了收,看了一眼罗兰:“上了一天班,累了吧,赶紧歇一歇。”语气还挺温柔,和以前大不相同。   罗芙有微微的惊讶,她看了一眼罗兰,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来:这钱磊,该不是在打罗兰的主意吧?是钱的主意还是人的主意?   这对母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没有下限的。   不行,等他们走了,自己得提醒罗兰一下,别上了他们的当。   正胡乱想着,手机“叮叮”响了几声,是微信提示音。   罗芙以为是孟北,急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消停了好多天的杜海航。   罗芙,我这段时间有点忙,没联系你。前几天,我表妹对我说,宋昕的新女友是你闺蜜?   罗芙冷笑起来,心里猜测杜海航是来问罪的,她回了一条:是的,是我闺蜜,叫郑木木,人美,人品更是好,宋昕满意得不行不行的。怎么,这碍到你了吗?   杜海航:罗芙,我就是问一下,哪里就碍到我了?看你,这么敏感,像个小刺猬,我又没要吃了你,你也扎我?   罗芙:那行了,我家有客人,我要帮忙做饭,不和你聊了。   杜海航:罗芙,前几天烧烤店里的事情,是悄悄不对,我代替她向你闺蜜道歉,你帮着说几句好话,悄悄不懂事,让郑木木别和悄悄一般见识。   罗芙:木木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但你也说一说林俏俏,发生这样的事情,谁更丢人大家都很清楚。   杜海航没有再发微信过来。罗芙随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房间里看叮咚。   叮咚正坐在小书桌前边玩拼图,很认真地一块一块拼着。   见罗芙进来,展开一个好看的笑脸,伸手拉住罗芙:“小姨,好几天没看见你,我都想你了。”   “小姨这几天有点忙,不过也很想你。这不,忙完急忙回来看小叮咚了。”   叮咚拉着罗芙正准备说话,听见客厅里罗兰一声惊呼;“哎呦!别扔!”   “这败家孩子,你是傻子呀?跟你逼妈一个德行。”是钱磊暴怒的叫骂声,吓得叮咚一哆嗦。   罗芙急忙出来,刚好看见罗兰的手伸进鱼缸里,自己的手机被钱磊儿子给扔了进去。   罗芙已经惊叫,急忙过去,从罗兰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用力甩着手里的水。   手机是孟北给罗芙买的,花了一万多,才用了一个多月,算得上全新。   钱磊一脚把儿子踢了一个跟头,那孩子趴在地上,嗷嗷就嚎了起来。   罗慧娟急忙冲进客厅,先直奔孙子,把孩子从地上拽起来,才问钱磊发生了什么事儿。   钱磊非常愤怒:“妈,这孩子让你惯得无法无天了,竟然把罗芙手机扔到了鱼缸里。都八岁了,该懂事了,不教育一下还了得?”   “哎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   罗慧娟狠狠白了钱磊一眼:“八岁就不是孩子了?手机扔鱼缸里,捞出来不就得了?现在的手机质量都好得很,不能坏。就算坏了,修一修不就得了?值得你这样踢孩子吗?”   “再说了,罗芙可不是以前的罗芙了,她现在有钱着呢,就算手机坏了,也没什么可在乎的。”   罗芙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姑妈这样说,怒气怎么都忍不住了:“姑妈,我明天上班没时间,要不你去帮我修一修?我现在的确日子好过了一些,但上万的手机,我可做不到一点不在乎。”   气氛相当尴尬。罗芙父亲急忙打圆场:“那啥,罗芙呀,我闲着没事,明天我帮你修手机吧。”   罗芙的大眼睛看着父亲:“不用!反正我不缺钱,明天我自己去买一部。”   从罗芙的声音里,所有人都听出来,她是真怒了。 第244章 亲爱的,再见   罗芙说完,把还滴着水的手机丢在茶几上,转身进了自己房间,关门的动作有点猛烈。   难怪罗芙生气,八岁的孩子了,不知道手机不能泡水?很明显是惯的才这样无法无天。   罗芙父母都有点尴尬,反观钱磊和罗慧娟,倒是一点都没往心里去。罗慧娟甚至还笑着说:“这罗芙,那么有钱,还那么小气,啧!”   晚饭罗芙只吃了几口,一句话没说。碗筷一放下,直接说了句:“妈,我回去了。”   说完,开门就走了。她是真怒了,不是心疼手机,她在乎的是手机是孟北给她买的,她在乎那份被毁掉的情意。   “罗芙脾气可真大,越来越不懂事了。”罗慧娟说完,看了看罗兰:“不如我们罗兰大度。嫂子,你说是不是?”   罗芙母亲笑了笑:“我的这两个女儿,都挺孝顺的。罗芙呢,平日也不这个样子。”   人家的话说的很清楚了,罗芙今天这样,还不是被你们家那个没礼貌的孩子给气的?   如果真有自知之明,吃完饭赶紧回去得了,没事别总来人家打扰。   罗慧娟岂能听不出来?她也笑了笑,眼睛看着她嫂子:“话还真不能这么说,我感觉罗芙就是不如罗兰。嫂子,你看啊,钱磊离婚了,罗兰也离婚了,要不我们撮合他们组成一对得了,亲上加亲。”   这次罗兰和她父母都大吃一惊,难怪这几天一直往这儿跑,原来是打得这样的主意。   罗兰父亲看着他的妹妹,皱起了眉头:“你是不是傻?他们是表兄妹,是近亲,能结婚吗?”   “哎呦!我说大哥,过去多少表兄妹结婚的?现在说什么近亲结婚生的孩子弱智,可钱磊有孩子,罗兰也有孩子,他们组成一个家庭,有儿有女的,不需要再生孩子了。”   罗兰真生气了:“姑妈,你不要了,这样荒唐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别的不说,我表哥的人品我就没看上!你们有心思歪门邪道的功夫,不如好好教育一下孩子,别让他像随意地长,成了歪脖树就不好了。”   说完,筷子一放,半碗饭也不吃了,冷着脸进了房间。   罗兰明白,今天要是不拿出态度,保不齐以后他们还惦记着这件事。   如果说罗兰母亲以前是为了照顾丈夫面子,不得不勉强装着笑脸应付罗慧娟这对母子,现在她也真怒了。   低着头吃饭,任何人不看,一句话不说,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终于,罗慧娟呆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勉强说了几句话,带着儿孙和一颗恨恨的心离去。   “明天再来,不给开门,不必搭理他们。”一向温婉的罗兰对着父亲扔出了一句话,父亲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再说他只有一个妹妹、让妻子女儿都迁就些这样的话了。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九点多,罗兰接到秦铎的电话:“罗兰,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我有事情和你说。你放心,我没有非分之想了,是真的有事儿。”   罗兰想了想,看着母亲说:“秦铎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楼下,有事找我。我下去一趟,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母亲点点头:“你下去吧。”   母亲知道,罗兰对秦铎是设防的,她怕他想出什么阴鬼计谋,算计她,所以罗兰让母亲知道她去见谁了,也是自我保护的措施。   罗兰下来,果然看见秦铎的车停在不远处。罗兰走过去,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从要开的车窗口看着秦铎:“说吧,你有什么事?”   “罗兰,你上车来,我真有事和你交代。”   罗兰看着秦铎,秦铎也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期盼和痛楚,他知道罗兰不相信他,对他设防。   罗兰和秦铎八年夫妻,对秦铎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她知道秦铎说的不是谎话,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铎慢慢开动了车子,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子一直开,开到一个小广场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罗兰和秦铎相识的地方。   这里,晚上是夜市,白天人也不少,有很多卖小吃或者冷饮的摊位。   秦铎停好车,试图去握罗兰的手,罗兰轻轻躲开了。秦铎有些难过地看着罗兰,哑着声音说:“我们过去坐一会儿。”   两个人坐到一个大太阳伞下的椅子上,叫了两杯冰果汁。   秦铎喝了一口,才看着罗兰说:“罗兰,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但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感觉我没有多少日子了,所以我和你商量一下,你接手酒楼吧。”   罗兰摇了摇头,也没问秦铎的病,却拒绝了秦铎的提议:“我上班挺好,不会做生意。”   “罗兰,酒楼生意的确非常红火,我实在舍得不兑出去,就算为了叮咚,你也应该接手。”   秦铎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不会做生意,我也不是给你就不管了,医生说我还有点时间,我教你经营。你放心,我要完了,我没有复婚的意思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然给你和叮咚以后能生活得更好。”   秦铎态度非常诚恳,他说了很多,说不动时,就喝一口冰果汁,最后变成了哀求,求得差点跪下来。   罗兰看着秦铎,看着他不断淌下来的眼泪,终于点了点头,她同意接手酒楼了。   罗兰办理了停薪留职,她不敢把未来赌在酒楼上,毕竟自己没有经营过。   秦铎的病前一阵子还挺好,他甚至生出又生出了复婚的念头,但他自己也没料到,病情突然恶化,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秦铎不遗余力地教罗兰做生意,他要在临死前,尽可能地为罗兰和叮咚做一些事,减轻自己的罪孽。   顶楼他的办公室,他和陈影影无数次欢愉的大套间,早就被他拆了,他不想让罗兰有一点点堵心的地方。   罗兰人很聪明,再加上秦铎真心教她,罗兰发现,经营一个大酒楼,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秦铎见罗兰上手了,他来酒楼的次数越来越少,去医院的时间越来越多,就这样慢慢熬过了一年。   一年后,陈影影终于走出了监狱。父母没来接她,接她的人是秦铎。   秦铎瘦得像一棵高高的竹子,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秦铎看着陈影影:“走吧,你没有家了,我也要死了,临死前我会安置好。”   陈影影身无分文,的确无处可去。   她看着秦铎想:先跟着他去,花他的钱,等自己找到立足之地了,再狠狠踹了他。   陈影影怎么都没想到,从她进监狱的那天,秦铎就在等着她出来,目的就怕她以后伤害罗兰和叮咚。   秦铎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影影从监狱里出来后不久,就失踪了,她被秦铎卖掉了,卖到了遥远的大山深处,给一个四十岁的光棍儿做媳妇儿。   陈影影不甘心,逃跑了几次,每次都被抓过去暴打,蹂躏,弄的残废了双腿,又大了肚子。   她和佟丹一样,插足别人家庭,想过不劳而获的生活,最后落得个身体和心都残缺不全的下场。   秦铎处理完陈影影,他真的不行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多数时候是昏迷,昏迷中低声叫“罗兰!罗兰!”   终于,秦铎少有地清醒过来,看见罗兰带着叮咚站在病床边儿上,那是他的妻子女儿。   秦铎的手,已经无力握住叮咚的小手了,他看着孩子,泣泪长流。   叮咚被带了出去。秦铎艰难地从牙缝里慢慢挤出一句话:“罗兰,你能原谅我吗?”   罗兰脸上也淌满了泪水,她看着秦铎,看着这个她用尽全力爱了八年的男人,答非所问:“我会替你照顾你妈的。”   秦铎叹息一声,眼睛渐渐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故事由罗兰和秦铎开始,也由罗兰和秦铎结束了。亲爱的朋友们,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阅读支持。   我是水墨,我要去治疗疼得不能翻身的肩膀了,等我的手重新可以打字时,愿我们再相逢!   亲爱的,再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