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前镒锓傅模俊?  赵敏道:“不错,我就是来找那些罪犯的,而且待会要见的还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远超世间九成九庸脂俗粉,保证你一见难忘。你若有心,我就命令他跟了你,岂不比天天跟在我身后瞎转悠要好得多?”   那俊公子闻言连连摇头,一脸深情的道:“郡主此言实在是伤我甚深,在我眼中,世间虽有千娇百媚,但除了郡主之外哪个不是庸脂俗粉?在下对郡主一见倾心,至死不改,希望郡主不要再将我推向别人了。”   赵敏淡淡道:“如此到是可惜了。”   俊公子道:“可惜什么?莫非是可惜在下没有早点遇到郡主?”   赵敏道:“可惜的是那位大美人又错过一位英俊小生。你说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奇怪,有些东西明明是你的,可别人就想来抢,有些东西明明很讨厌,却总是狗皮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俊公子似乎没有听出赵敏话外之音,仍是一脸笑意道:“这说明你跟那东西有缘,也许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到时候不仅不讨厌了,一天不见反...倒想念的紧。就像在下,你虽然现在讨厌我,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付出一颗真心,相信总有一天会打动你的。”   赵敏走到大殿中的主位上坐下,阿大等人侍立一旁。她慵懒的靠在垫着柔软虎皮的椅背上,漫不经心的道:“没有可能了,我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每一丝空隙都被他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影子。所以你注定是徒劳的,不过也随你,反正喜不喜欢我是别人的事,等你孤独终老,对月伤怀的时候,你就知道一厢情愿的感情终究是镜花水月,看似美好,实则永远也得不到。”   那俊公子沉默了一会,叹道;“是啊,心里若住了一个人,所思所想满满的就都是他了,哪怕明知道双方可能没有结果,可就是忘不掉。”   赵敏斜他一眼,见他面色惆怅难言,隐隐泛着蓝意的眼睛里满是细碎的忧伤,仿似真的为情所困,心有千千结一般。她心中一惊,这小子难道对自己还是真心的?可双方见面才几天,就算对她有好感,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俊公子感伤一会,忽地收敛情绪,笑道:“让郡主见笑了,不过在下真的希望能和郡主成为一家人,然后一起慢慢变老,虽然知道这多半是奢望,但每每夜深人静时,便不免做此念想。”   赵敏道:“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我希望你离我远点,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愿意为我做一切事吗?那好,这就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后一件。”   俊公子道:“郡主便是不接受在下的心意,似乎也没有赶人的必要吧?”   赵敏道:“当然有必要,你整天跟在我身边大献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我不希望别人误会。”   俊公子道:“郡主虽是女子之身,但气度胸怀远迈寻常男子,难道也会在意世俗之人的看法吗?”   赵敏轻轻摩挲着虎皮垫子,淡淡道:“常人的看法我自然不在乎,但我在意他的看法。他如今随时都有可能来到大都找我,若因为你的原因而影响我们之间的和谐,就算我一剑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俊公子沉默片刻,道:“既然郡主爱他极深,为何不将他留在身边呢?只要你肯软语相求,我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你吧?”   赵敏皱眉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无需你操心。交浅不宜言深,你过问的太多了。”   俊公子道:“如果你思念甚疾,而他又总不在身边,其实你可以考虑将我当成他,这样既能一解相思之情,在下也能聊得安慰,哪怕是别人的替代品,我也甘之如饴。”   赵敏露出一丝嘲讽之色,鄙夷道:“你算老几?给他提鞋也不配,别以为跟他一个姓就觉得可以乘虚而入了,我蒙古女子敢爱敢恨,一旦付出真心,便至死不渝,不要用你那肮脏的内心揣测别人之间的感情,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俊公子仍不生气,道:“郡主这话忒伤人,我承认他的确是世间无二的奇男子,但我萧昭也不差,除了武功比不上他之外,哪里不如他了?我们都姓萧,彼此也算是一家人,你不能总是抬高他而贬低我,说不定最后我也能抱得美人呢!”   赵敏脸色一寒,正要说话,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禀道:“郡主,人已带到。”   赵敏精神一振,再也顾不得萧昭了,双眼微眯道:“带进来!” 第四十四章 针锋相对   殿门大开,五六个蒙古武士带着一个少女走进来。那少女脸色十分憔悴,但仍掩不住花容月貌,婀娜身姿。   赵敏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在群狼环伺之下依旧泰然自若的周芷若,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随手挥退几个武士,赵敏站起身来走到周芷若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微笑赞道:“峨眉派周芷若,灭绝师太最喜欢的徒弟,也是继纪晓芙之后最有希望继承峨眉掌门之位的人,果然生的琉璃国色,我见尤怜,难怪能将那人勾引的神魂颠倒。”   周芷若定了定神,皱眉道:“你是谁?”   赵敏淡然一笑道:“何必装傻充楞,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周芷若沉默一会,道:“如果你就是汝阳王府的郡主,那我的确知道你。”   赵敏拊掌笑道:“这就对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找来吗?”   周芷若道:“不知,但如果是想逼我投降朝廷的话,还是免开尊口。”   赵敏冷笑道:“你武功连我都不如,你觉得自己有被劝降的价值么?”   周芷若点头道:“我觉得有,至少这样可以令一些人失望,然后就能证明我贪生怕死,毫无民族气节,这样的女子自然不是良配,还是早早远离的好。”   赵敏微微露出一丝惊讶,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眨,道:“你这样说未尝没有道理,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打算让你当峨眉派下一任掌门,你觉得如何?”   周芷若蹙眉道:“家师健在,峨眉派一切自然由她说了算,况且你是蒙元朝廷的人,又施展手段将我们掳掠到此,与我峨眉派苦大仇深,有何资格决定本派掌门之位的归属?”   赵敏道:“就凭灭绝现在落到我的手上,我随时能够杀死她或者废掉她的武功,然后扶植一个肯听话的掌门。”   周芷若身子一颤,咬牙道:“没有用的,你太小看我峨眉派弟子了。从加入门派的第一天起,家师便殷殷告诫要以驱除蒙古鞑子为己任,就算出了一二败类,她也不可能坐得稳掌门之位。”   赵敏脸色一寒,道:“想不到你们一群女子当家的门派,居然颇有志向,我倒是小看你们了。”   周芷若扬头道:“峨眉派虽以女子为主,但气节一向不输男子。家师平生有两大夙愿,一是驱逐蒙古鞑子,还我汉家山河,二是我峨眉派的武功领袖群伦,成为和武当、少林鼎足而立的江湖大派。这是本派上下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你想以掌门之位来利诱我等投降,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赵敏道:“如果是灭绝师太自愿立你为掌门继承人呢?你不想成为令师那样地位尊崇的一派之尊吗?”   周芷若皱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处处为我着想,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峨眉派掌门。”   赵敏笑道:“我的确有自己的目的。你以前没想过不要紧,现在想也还来得及。我先问你个问题,峨眉派掌门能嫁人生子么?”   周芷若道:“峨眉派是佛门清净之地,一般而言掌门人自然要诚心礼佛。但门规也没规定俗家弟子不能当掌门,不过若俗家弟子当了掌门,想嫁人的话,男方就只有入赘本派了,掌门人断无嫁进别人家的道理。”   赵敏拍掌道:“很好。我让你成为峨眉派掌门,从此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一方领袖,不要再死乞白赖的破坏别人的感情了。”   周芷若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原来你是打算收买我,想以掌门之位来诱使我离开Z哥哥?”   赵敏微笑道:“这样不好么?我想灭绝师太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也希望你能以门派兴衰为重,而不是纠结于儿女私情。况且他本来也不喜欢你,拿一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来换得前途无量,对你也是很划算吧...?”   周芷若反驳道:“既然你认为他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威逼利诱让我主动退出呢?”   赵敏冷笑道:“你虽然对我没有威胁,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我,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公然横刀夺爱。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肯接受我的条件,我就在你娇滴滴的脸蛋上划上十七八刀,当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丑八怪之后,看你还有没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   周芷若听着赵敏赤裸裸的威胁之言,又见她居然真的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心中不由一寒,脸色更加苍白。   赵敏得意的一笑,手中匕首比划两下,道:“不仅是你,还有一个小贱人,好像当年还陪着他一起患难来着,别落到我的手上,否则……”   “咳咳……”一旁淡定看戏的萧昭不合时宜的干咳两声,面色怪异道:“郡主,我看这位周姑娘对你不是没有威胁,反而是劲敌吧?如果你那位萧郎果然对周姑娘全无想法,你现在应该是故作大度的展现风度,而不是苦苦相逼。还有你口中的那位小贱人,我认为她才是真的没有威胁,何必口出恶言?”   赵敏转过头,冷冷一笑:“你认识她?”   萧昭道:“呃,这个确实有所交际,我看那位姑娘善良的很,跟那位萧郎的关系十分纯粹,至少萧郎是真的将他当做朋友看待,你有点多心了。”   赵敏展颜道:“算他还有点良心,没有见一个爱一个。不过这姓周的整天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狐媚手段十分了得,还是要想办法在她脸上划上几刀,这样才解气。”   周芷若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了,闻言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郡主如果不怕为人作嫁的话,尽管划就是了,说不定我日后还要感激你呢!”   赵敏惊奇道:“难道你想通了,要接受我的提议,回去当你的峨眉掌门,不打算在缠着他了?”   周芷若道:“恰恰相反,如果你划花我的脸,我立刻就去找他,你猜结果会如何?”   赵敏皱眉道;“他不过是垂涎你的美色,你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当你没有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他自然会弃你如敝屣。”   周芷若道:“郡主若真的这么想,只怕会在抓住我的第一时间就对我下手了,也不至于拖到今天还在虚张声势。”   赵敏脸色一变,道:“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不敢,还是刀不利?”   周芷若笃定道:“自然是不敢。你要对付我,假手于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是最好的做法,再不济也要暗地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因为嫉妒而将我毁容,你猜江湖人会怎样看你?最重要的是,他会怎么看你?”   赵敏面色难看道:“难道他还会为了你而责怪我?你未免太过高自己看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周芷若道:“我在他心中地位几许,我十分清楚,我相信郡主也清楚。你毁了我的容,他只会怜我爱我,此生必不相弃,舍弃一幅皮囊而得到一生幸福,对我来说完全是值得的。”   赵敏冷笑道:“你倒是自信,就怕他没你想得那么在乎你。”   周芷若不为所动道:“好,就算退一步说,他最终嫌弃我,离我而去,可将我害成那样的你,在他心中还有多少地位?就算他旧情难忘,他的师长、兄弟、朋友、下属又能否接受一个恶毒善妒的蒙古女子呢?如果这份感情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被亲朋好友一致反对,再加上蒙汉不两立的身份阻隔,你们之间还有可能么?其实我们都了解他,他不仅有至情至性的一面,同样也有冷酷决绝的一面,为了某个女人而舍弃所有,这种可能性在他身上微乎其微。最终的结果恐怕是我们俩个两败俱伤,而躲在一边看戏的人渔翁得利,比如你口中的...那位小贱人,在他伤心失意的时候趁虚而入。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我无话可说,请动手吧!至少我还有极大的信心得到他,而你却是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赵敏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方才恢复笑容,拍了拍手掌,感叹道:“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一个娇娇弱弱的小白花,需要人呵护关爱,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在自保的同时,还能将后果分析的如此头头是道,并且逻辑自洽,让人信服。萧昭说的没错,你的确是我的劲敌。看的出来,我们两个都是好强的性子,谁也不可能主动放弃,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根本不可能有胜算,你知道我跟他认识多久了么?当你还在汉水当渔家女捉鱼玩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青梅竹马,心心相印了。”   周芷若淡淡道;“可是这八年来始终如一的陪在他身边的人却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便是认识的再早又如何?分别十四年,他可有来大都看过你一次?他当年不过是在王府待了一个月而已,最终还不是离你而去?我们曾共乘一骑,走过千山万水,观尽世间繁华,其间的温情脉脉又岂是你能体会的?便是你口中的小贱人,人家也是同甘共苦过,你有什么?就凭你们认识的早?还是你的蒙古郡主身份?”   赵敏脸色阴沉如水,却不知如何反驳,尤其是对面这贱人竟然还好意思提共乘一骑?早知道这样,当年说什么也不送马了。眼见周芷若风轻云淡的样子,赵敏心中更是邪火上窜,哼道:“你别高兴的太早,我前段时间已经见过他了。就在你成为我的阶下囚之时,我们两个人却在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他明明知道你落入我的手中,却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由此可见,他对你也没多少真心。而且我还发现一件极为有趣之事,你想不想听?”   赵敏越说越开心,也不等周芷若回答,接着道:“当年他走的时候,我送了他一支心爱的珠花,这些年他不仅贴心收藏,而且还特意用了一幅手绢包裹的妥妥帖帖。”   周芷若闻言面色有些变了。赵敏得意道:“那手绢我原本也没在意,可是展开一看,发现上面居然绣着栩栩如生的白芷与杜若。芷若,芷若,这两个字听着还真是耳熟,周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幅手绢是谁送的?我要当面感谢她,这么好的手绢用来包裹保护我的珠花,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周芷若脸色更白,眼眶中微微泛红。赵敏见她终于不再是一脸淡然之态,心中大感解气,总算扳回了一城。   萧昭一直冷眼旁观二人斗法,面上津津有味,心中却大是感叹。这两个女子哪一个不是倾国之姿,天之骄女?常人能得到其中一人青睐,便是祖上烧高香了,如今她们居然为了同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剑拔弩张,那位萧郎也足以自傲了。不过,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这样的场面只怕不会少见,萧郎只怕有得头疼了,也不知能不能驾驭得住她们。又转念一想,觉得就算头疼也是活该,有省心又听话的,他偏偏视而不见,这两朵带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却动辄扎手,他偏偏甘之如饴,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萧昭想到此处,不免怨念从生。这时又听赵敏接着道:“当时我还发现了另一物,有人假借赠送武功秘籍的名义送了他一卷丝帛,居然也能跟那手绢相提并论,被放在同一位置。由此看见,那手绢他的确没怎么看中,至少比起我的珠花来差的太远。”   周芷若身躯微颤,牙关紧咬,沉默不语。反倒是萧昭又插嘴道:“那卷丝帛他真的贴身收藏着,而没有看过即焚?”他语气颇为奇怪,似是有些惊喜。   赵敏奇怪的看他一眼,道:“莫非你认识送他丝帛之人?我看那字迹极为小巧娟秀,似是出自女子之手,也不知又有哪路女子对他心生觊觎。”   萧昭干咳几声,道:“不认识,不过看的出来那人在那位...萧郎心中总算有点地位,可能是朋友之类的吧。”   赵敏道:“我看是她是居心不良。武功秘籍用什么写不行,她却非要用精致小巧的丝帛,可见心中就是希望被人贴身收藏。看来我得改变策略,以后要尽量看紧他,免得总有人不自量力的想要趁虚而入。”   说完又看了看周芷若,心道将她抓起来还真是一招妙棋,既避免了她趁自己不在施展狐媚手段,也能让他们之间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感情变淡,到时候自己略施小计,让这姓周的知难而退,岂不妙哉!   萧昭听到赵敏所言,不知为何,面露几分尴尬之色,掩饰似的拿起折扇连连扇动。 第四十五章 人间别久不成悲   春回大地,万象更新,山间的积雪慢慢融化,柳枝抽出嫩芽。武当山上的迎客松仍然苍翠青郁,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张无忌等人来到武当山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恰逢张真人出关,祖孙重逢,天伦再聚,自是人间大乐之事。张无忌父子原本便是张三丰最喜爱的后辈,失而复得之下自是惊喜非常,得知张无忌做了明教教主,张三丰也并未责怪,只是叮嘱他要约束教众,当以复兴汉统为己任,不可作奸犯科,为祸天下。   张无忌一生中最畏惧的人是谢逊,最孺慕的人却非张三丰莫属。他本就一心化解正魔仇怨,将明教导向正途,原本私自做了明教教主,难免心中惴惴,此刻见太师傅也支持自己的想法,不禁大感安慰。   看着须发如雪的太师傅,张无忌尽管心中不忍,但还是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张三丰。最后道:“孙儿原本不敢劳动太师傅,但萧大哥说大都城中高手如云,单就我们两个并无十足把握救出所有人,希望太师傅能亲自出手,如此才能万无一失。不过太师傅毕竟年事已高,无忌实在不忍劳您大驾,就算豁出命去,我也一定会救出师叔伯们和其它各派人士。”   张三丰静静的听着张无忌叙说,脸上并无太多震惊之色,闻言缓缓道:“远桥他们一直不归,老道就猜测或许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竟被朝廷的人抓去了。我虽年迈,但还远未到动不了手的地步,值此武林生死存亡之际,老道若坐视不理,岂非有负侠义之道?我武当派向来以济世救人、行侠仗义为己任,老道既然开山立派,自然要处处为众人表率,你且歇息几日,等我安排好了,就带领莲舟、岱岩二人随你们一同进京。”   “太师傅,这……”   张三丰抬手止住他,道:“方今天下,武林英才辈出,正是武道大争之世,老道也不能一味闭门造车。今有大内朴不花,吐蕃火欲魂,百损道人,再加上你和萧帮主,实在是百年未见之武道盛世。百年前天下五绝独尊江湖,彼时我尚年幼,虽有幸得过神雕大侠的指点,但终究未曾赶上这样的时代,待我武功小有所成,当年叱咤江湖的英雄豪杰纷纷凋零,未能与这些英杰同处一个时代,实在是平生憾事,不意晚年竟能再次看到不输当年的辉煌大世,可见苍天待我不薄。”   张无忌道:“既然太师傅心意已决,无忌听命,只是万望太师傅保重身体。”   张三丰点点头,道:“你来的正好,这些年仔细梳理武当武学,新近创出一套以虚御实的上乘武学,自觉和一般功夫颇有不同之处。以你的武功修为,学起来不难,有这几个月的时间,我仔细指点于你,当能领会窍门,届时动起手来,当不致输给百损道人。”   张无忌躬身应诺,喜上眉梢。他倒不是欢喜即将学得盖世绝学,而是想到又能如多年前一样承欢膝下,再次听得太师傅耳提面命,心中欢喜无限。   次日,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到安静处传法,明教众人在俞莲舟和俞岱岩的陪同下安心等待。一连半个月,张无忌日日向张三丰请益武学之道,不独新学得的太极拳剑,武学中但有任何疑惑之处,都一股脑的提出来。张三丰耐心的一一解答,他对武学的理解何等高深,不管张无忌提出任何疑难,总能如庖丁解牛一般,深入浅出的阐述其中奥妙。   张无忌只感太师傅有如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一般,不管怎样的触摸,永远见不到底。这半个月的收益比起他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多,许多不能理解的地方一一迎刃而解。   他原本内力深厚,但于招式一道上并没有学过太过高深的绝学,以往制敌取胜,凭借的不过是强大的内力和乾坤大挪移的玄妙,对付超一流之下的人自然无往不利,但若遇到同境界的对手,难免力有不逮。此番却是彻底补足了这个短板,以太极神功为主干,逐渐将自身武学融为一炉,武功...再次突飞猛进。   时间眨眼而过,出发前的夜晚,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天上繁星点点,闪烁着迷梦般的色彩。   杨逍独自一人在山上漫着步,内心惆怅难言。他来到武当山半个多月,见到了相见的人,却不知该说什么。   纪晓芙对他跟别人并无二致,但他却能感觉到礼貌中淡淡的疏离。当年若不弃她们母女而去,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杨逍无法责怪纪晓芙,他从未承诺过她什么,认真说起来,反倒是他对不起纪晓芙和殷梨亭。纪晓芙最后仍嫁给殷梨亭,他并不感到奇怪。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家族的声誉、师门的期望,一边却是与师门有深仇大恨的魔头,纵然心生好感,但注定不被身边的人接受。   她并不是一个为了个人儿女私情而勇于飞蛾扑火的人,不可能为了一夕露水情缘,便罔顾父母生养、师门教导之恩,更重要的是,她先有婚约在身,而自己却又不能在关键的时刻给她遮风挡雨。   每个人都不是单独的个体,为了心中所爱而舍弃所有,甚至抛弃年迈的父母师长,无视天高地厚之恩,或许听起来浪漫,但这其中的自私凉薄之处,除了被辜负的当事人之外,又有几人能体会得到?   能无怨无悔的为自己生下女儿,并在灭绝师太以死威逼的情况下,仍坚持不肯加害自己,大概是她这辈子能为自己做到的极限吧!   不过,她的心中到底还有没有自己呢?杨逍很想知道。每次看到她淡淡的礼貌的微笑,总让他内心难受,哪怕是憎恨也好过平淡,那样起码也能显得自己终究与别人不同。   不过,纪晓芙始终没有对杨逍露出别样的态度,直到二月二龙抬头这天,他们即将出发,纪晓芙仍是那种礼貌式的笑容,只有在提到殷梨亭的时候,才会露出愁容。   众人下了武当山,杨逍转头看了山顶一眼,依稀有佳人眺望,但却不是为他。他知道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跟她有任何牵扯了,一时间怅怅难言。   杨不悔骑着马跟在杨逍身后,见他忧郁颓废的模样,心中不忍,打马上前几步,小声道:“爹爹,娘有东西让我给你呢?”   杨逍微微一怔,眼中露出亮光,道:“什么东西?快给我。”   杨不悔从袖中掏出一个折叠的很整齐的小纸条,递上去道:“娘今天早上交给我的,嘱咐我交到你的手上。”   杨逍接过纸条,心中砰砰乱跳,双手微颤的打开一看,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有泪流出,他却顾不得擦拭,喃喃道:“这是你啊!我却是‘春未绿,鬓先丝。谁教岁岁红莲夜,心中沉吟有谁知?’,晓芙啊,无情的时光冲淡了你的悲伤,可却让我相思入骨了。”手一抖,那纸条被风吹落,飘飘荡荡的飞向远方。   杨不悔一直观察这父亲的表情,见他突然失态,心中一惊,又见小纸条被风吹走,伸手去接,却抓了个空,只隐隐看到两行字,依稀写着“当初不合种相思,人间别久不成悲”十四个小字。这字平平整整,笔锋圆润,毫无杂乱之态,就像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的波纹,纵然有风吹过,也不过是皱起微微的涟漪,风过而又归于无痕。   她此时并不能充分理解父亲的感受,却对让人世间“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情之一物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它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让父亲这样潇洒豪迈的伟丈夫都为之沉沦?如花年龄的少女看着路边渐渐发芽的花草,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萧Z早张无忌一步先行到达大都。同行的人中有史火龙、冯秉烈、休子符、陈忠枭、马不乱五人,至于其他的弟子则并没有带,这次兵凶战危,多体现在在高手对决上,普通弟子起不了什么作用,无谓白白牺牲。   四月中旬的时候,萧Z一行六人到达大都。其时蒙古人铁骑所至,直至...数万里外,历来大国幅员之广,无一能及。   大都即后代之北京。帝皇之居,各小国各部族的使臣贡员,不计其数。萧Z等一进城门,便见街上来来往往,许多都是黄发碧眼之辈。萧Z等人并不是第一次来大都,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   六人到得西城,找到了一家客店投宿。史火龙出手阔绰,装作是富商大贾模样,要了几间上房。店小二奔走趋奉,服侍殷勤。   史火龙问起大都城里的名胜古迹,谈了一会,漫不经意的问起有什么古庙寺院。那店小二第一所便说到西城的万安寺:“这万安寺真是好大一座丛林,寺里的三尊大铜佛,便走遍天下,也找不出第四尊来,原该去见识见识。但客官们来得不巧,这半年来,寺中住了西番的佛爷,寻常人就不敢去了。”   史火龙道:“住了番僧,去瞧瞧也不碍事啊。”   那店小二伸了伸舌头,四下里一张望,低声道:“不是小的多嘴,客官们初来京城,说话还得留神些。那些西番的佛爷们见了人爱打便打,爱杀便杀,见了标致的娘儿们更一把便抓进寺去。这是皇上圣旨,金口许下的。有谁敢老虎头上拍苍蝇,走到西番佛爷的跟前去?”   西域番僧倚仗蒙古人的势力,横行不法,欺压汉人,史火龙等知之已久,只是没料到京城之中竟亦这般肆无忌惮。   休子符道:“据大智分舵的弟兄们探到的消息来看,各派被抓之人应该就在万安寺无疑了,只是这番僧住在里面,想来火欲魂肯定在,倒是不便轻易接近探看。”   萧Z道:“稍安勿躁。各派之人中了十香软筋散,若不能提前解除,救了也是累赘。我从玄冥二老那里将解药和毒药一起弄了来,不过二者一模一样,虽然有办法分辨出来,但量太少,根本不够上百人使用,再等几天,张无忌到了之后,以他的医术,有了现成的解药,再配置出更多的来并不困难。”   史火龙道:“根据消息来看,他们还需五天左右才能赶到,这几天我们要如何做?”   萧Z道:“你们尽量多了解一些情况,切记不可打草惊蛇,等有机会,我先到万安寺一探,那喇嘛虽然厉害,但我有心隐藏,他也没那么容易发现。”   休子符想了想,道:“帮主不打算去见一见赵姑娘吗?”他们对于萧Z的事情大致清楚,知道他跟赵敏关系复杂,远非外人能想像的。不过他们几个作为心腹之人,倒是可以说一说。   萧Z淡淡道:“暂时先不见她了,毕竟分属两个阵营,明目张胆的牵扯太深,我倒无所谓,但对她不利,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的当口,容易被他家政敌抓到痛脚。而且我仇家也不少,如今城中鱼龙混杂,并不是所有人都顾忌她的郡主身份,我们要尽量小心行事,等此事完结之后,再跟她见面不迟。”   休子符一惊道:“帮主莫非听到什么风声?”   萧Z道:“只是近来偶有所感,这些年我杀过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的亲朋好友之中自然有想要复仇的,这其中颇有几个能人,对付不了咱们,难免打些歪主意,如今形式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不过我们先不管他们,等此事了结之后,若不知好歹,再一一解决他们。” 第四十六章 百尺高塔任回翔   萧Z足不出户在客栈待了一天,到得第二天夜晚,养足精神之后,吩咐史火龙五人在客栈等候,他自己则换了一身黑色长衫,独自一人出了客栈,向着万安寺而去。   他一路足下生风,像一抹幽灵一般片刻间就到了寺院外面。举目一看,只见寺中阁塔林立,雄伟的殿宇比比皆是,一派奢华气象。不过最为显眼的却是寺院后方一座宝塔,这宝塔足有一十三级,高达十四五丈,直插霄汉。此时塔中灯火闪耀,人影幢幢,远远望去极为瑰丽。   萧Z身形一闪,已经进入寺院之内。虽然已经入夜,但寺中番僧们并没有全都休息,不少房间之中灯火通明,时不时的传来说笑声、诵经声,甚至还有还有男**狎之声。   萧Z也不理他们,一路直接往高塔潜行,路上遇到不止一队番僧及蒙古武士,不过他有意隐藏,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发现他。   宝塔之上关押了各派要犯,防守自然极为严密,不止塔下日夜有数十人值守,便是塔上也是人影绰绰,每一层都有人来回巡查。   萧Z在离塔十余丈处停住,看着塔门处那群精悍的官兵,不禁皱了皱眉。略略思索,他身形一闪,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再度回到原地,只是手中多了一只大乌鸦。   萧Z右手五指摊开,向上虚托着,那大乌鸦在在离掌数寸之地使劲扑腾,想要展翅高飞,但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从四面八方束缚住它,不管怎么煽动翅膀,总是停在原地远离不得。那乌鸦惊慌失措,不住鸣叫,可惜声音只能在方寸之地回旋,外界仍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声音。   萧Z托着鸟,转身闪到塔后侧,这里虽然也时常有巡查的武士经过,但比起正前方却是好了不少。楼上巡查的武士是从第四层开始的,每过一会便会各自交错而过,虽然在不同楼层,但却恰到好处的将四面八方都尽揽眼底。   萧Z等了有一刻钟,终于寻到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见整个后方只剩第五层一队武士,其余楼层之人要么去了前方,要么位于一侧。萧Z右手抬起,运劲轻轻一推,一团内力裹着那大乌鸦嗖的一声擦着宝塔第五层屋檐,向着前方飞了出去。   那队蒙古武士眼前一花,只觉一团黑影从眼前飞过,眨眼不见,心中一惊,由于速度太快,没看清具体是何物,还以为是有人擅闯宝塔,忙追过去查看。此时那乌鸦被内力裹着飞了七八丈,蓦然身体一轻,那束缚住它的外力终于消失无踪,顿时双翅急展,呱呱几声不见了踪影。   萧Z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五层蒙古武士刚转过身追着乌鸦而去,他立刻长身一展,身体化作无边天幕中的一只黑鹰,逆风而上,眨眼之间直上七八丈高,轻轻巧巧的落在第七层的栏杆里。   这时恰好七层巡查武士转过来,萧Z双足点地,无声无息的绕着宝塔一圈,反而缀在了那队武士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隐住身形。   萧Z左右观看几下,发现整个第七层有好几个房间,大门被牢牢锁上,只留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窗户,屋内情况一点也看不到。但他耳力何等厉害,片刻间已经将几个房间内的情况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一松,涌起一阵喜悦,原来这一层关押的居然恰好是峨眉派。   峨眉派参与围攻光明顶的有三十多人,被分作三拨关押,其中灭绝师太到底是一派掌门至尊,被单独关押,其余弟子男的关押一处,女子关押另一处。从他们说话声音来看,虽然这些弟子呼吸急促,中气不足,但也没受到太大伤害。   萧Z避过蒙古武士,悄无声息的来到关押灭绝师太的房间外面,右手托着铁锁,内力透锁而入,运起乾坤颠倒之术,几个交错,只听咔嚓一声,大铁锁应声而开。   萧Z快速闪入房间,顺手将锁芯虚插,然后关上门。那队武士巡查一圈,见没有任何异样,顿时放下心来,鱼贯进入房间内...歇息片刻。   其实这里已是第七层,武士们所谓巡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主要放止牢狱中的各派人人士出现什么意外。至于外面的敌人自然有下面的人应付,他们根本不信有人能一路绕过下面六层摸到这里,至于以轻功飞上来?在他们有限的见识中,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却浑然不知萧Z已经潜入了牢狱重地。   萧Z进门一扫,只见屋内点着一根蜡烛,地上盘坐一个中年尼姑,正自闭目养神,对外界动静毫不理会。这尼姑虽然面色苍白憔悴,但面相极是刚硬,倒吊的眉毛显出一种冷厉,不是灭绝师太是谁?   萧Z上前几步,轻声道:“师太,可无恙?”   灭绝师太原本以为又是对方派人来逼自己施展峨眉武功,是以丝毫不理,打定主意哪怕一死也不能让本派先辈呕心沥血创出的法门传入敌人之手,哪知突然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顿时睁开了眼睛。   原来赵敏自绿柳庄回到大都之后,便起了心思要提升自己武艺。她虽然天资不错,但武学之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尤其是内力一途,非得经过长时间苦修不可。她也深知这一点,眼见无法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内力,便想要利用精妙的招数来弥补内力上的不足,想到自己抓住的那么多武功高手,若能将他们一身本事都学全了,那岂不是立刻就能成为顶尖高手?因此便时常逼迫各派高手与属下比武,声称要见识他们的武功,连赢三局者便可放他们自由离去,若输了则要削掉一根手指作为惩罚。   灭绝师太心思深沉老辣,一眼看出她的企图,因此坚决不肯下场比武,时至今日,甚至已经萌生死志,绝食三四天了。此时听到熟悉的声音,灭绝师太猛然一惊,急忙睁开眼一看,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长身玉立的少年正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灭绝师太心中大惊,急忙站起,道:“你怎会在此?莫非连你也糟了他们的毒手?”   萧Z道:“我得知各大派被人所害,因此一路追查至此,适才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潜了上来,没想到峨眉派各位居然就被关押在此地。”   灭绝师太叹道:“老尼纵横一生,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没想到到头来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中,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操于人手,峨眉基业或将沦亡,实在是愧对历代祖师。”   萧Z道:“师太不必自责,敌人处心积虑,以有心算无心,便是少林、武当两派不也没躲过吗?而且我此次前来大都,正是要设法救出大家,不独是我,便是武当派张真人都来了,师太只需耐心等几天,定能重获自由。”   灭绝师太惊讶道:“张真人也来了?如果是你们两个联手,的确有可能将大伙儿安全救出去。不过万事总有意外,谁也不能保证敌人会不会提前动手,你既能悄无声息的潜上来,想必下去就更简单了,我有一事求你。”   萧Z道:“师太请说。”   灭绝道:“我希望你待会将芷若带走,将来若老尼不幸身死,就让她接任我成为峨眉派下一代掌门,保我祖师传承。”   萧Z道;“师太何必悲观,若实在事不可为,晚辈自信能带着师太和芷若安全离开。芷若她毕竟年幼,恐怕担不起如此千钧重担。”   灭绝师太道:“你有心了,不过也不要强求,首先要量力而为。其实我个人生死事小,但峨眉派传承事大,老尼这么说也是为保险起见。我知道这么重的担子落在芷若肩上,的确太过为难她,但我峨眉派人才凋零,本来晓芙是我看重的继承人,可惜她实在太不争气。其余弟子潜力有限,此生难有有太大成就。在这等乱世,掌门人若没有高强的武功,峨眉派迟早式微。芷若外柔内刚,天资聪颖,未来不可限量,若有她接任掌门,有你在一旁扶持,老尼就放心了。”   萧Z道:“师太不问问芷若是否愿意么?”   ...灭绝师太微笑道:“芷若是个听话负责的好孩子,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我相信她不会推辞的。我知道她的顾忌是什么,无非是当了掌门就难以自由嫁人了,这一点也无须担心,老尼待会写下一封亲笔书信,暂时废掉这一项门规,到时候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完全凭她心意。我知道她一直倾心于你,你对峨眉派有再造之恩,老尼一直感念在心,故此以往我虽然也希望由芷若接任我成为下一任掌门,但从来没有逼过她。但如果老尼不幸命丧敌手,还请你看在芷若的面子上,对峨眉派多加照拂,老尼死亦瞑目了。”   萧Z心中感叹不已,灭绝师太平日里是何等骄傲自负的性子?此时为了门派存亡竟然放下身段亲口求自己照拂峨眉派,她能为峨眉派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让人肃然起敬。   不过萧Z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保住灭绝师太的性命,她并不想周芷若仍如原着一般过早的承担原本不属于她的重担,这一世有他遮风挡雨,如花的年龄本该活的如诗如画,而不是为了一个承诺,一种责任而背负一世枷锁,处处苦心孤诣,甚至变得面目可憎。   同时见灭绝师太没有反对周芷若和自己之间的暧昧关系,萧Z顿时感觉这些年不遗余力的帮助峨眉派总算有了回报,不枉自己各种施恩给她。若这老尼铁了心的棒打鸳鸯,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灭绝师太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萧Z也不好直接拒绝。他原本是不想打草惊蛇的,不过此时倒也顾不得了,当下道:“师太放心,我待会就带芷若妹妹先行离开,师太也不必再心存死志,等张真人一到,我们联手之下,当大有可为”   灭绝师太道:“贫尼刚才一番作为也是为保险起见,既然有离开此地的希望,老尼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萧Z点点头,掏出一个小包,道:“师太,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你且收好,早点服下也好早些恢复功力。不过在这之前切记先保持原状,不可让人看出来,那十香软筋散若是第二次服用,对人有致命伤害,不可大意。”   灭绝师太点点头,也不推辞,接过解药放入怀中。   萧Z再度推门而出,反手又将大门锁锁上。他快步来到关押周芷若的那间牢房,仍是三两下打开锁,推门而入。   峨眉派弟子们远没有灭绝师太那么镇定,此时个个面色憔悴,掩不住眼中的惶恐之意。见大门被推开,众弟子纷纷退后几步,一脸紧张的看着来人,但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芷若原本也以为是赵敏又要来寻她晦气,心中十分不忿,可抬眼一看,来人居然是朝思暮想的爱郎,眼眶顿时红了,娇躯抖动,颤声道:“Z哥哥……”   萧Z走上前,轻轻的将他抱在怀里。周芷若感受到温暖的怀抱,闻着熟悉的气味,心中的委屈顿时爆发,双肩一阵抖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落下。   萧Z拍拍她的背,任由她发泄。其余峨眉派弟子也没人来打扰,虽然疑惑萧Z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见二人浑然忘我,也不好贸然打扰。   时间紧迫,萧Z拍了拍周芷若的肩膀,道:“芷若,别担心,我马上带你离开。”   周芷若此时也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一众师姐妹旁观,顿时羞不可抑,脸色通红,埋首萧Z怀中不敢抬头。   萧Z微微一笑,正准备带着周芷若飞下高塔,突然一把平和通透的声音远远传来:“施主来去老衲无力阻拦,但这位小姑娘却是走不得,施主若有信心带着一个武功低微的小丫头仍能在老衲手中保得二人全身而退,不妨一试。” 第四十七章 隔空喊话   这声音从远处的大殿中远远传来,虽然距离足有上百丈,但听来却无远弗届,整个万安寺无有一处不清晰可闻。而且听在耳中,虽然十分响亮,但却感觉既像是从遥远的天边随风而来,又像是有人对着耳朵轻轻诉说,这两种感觉原本截然相反,此刻却矛盾又统一的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灭绝师太脸色一僵,重重叹口气,复又闭上眼睛开始恢复功力。八层的武当派,九层的少林派,以及下面的昆仑、崆峒、华山几派之人几乎同时一怔,而后面露喜色,眼中涌起希望的光芒。   周芷若同样也听到这道声音,不禁抬头道:“Z哥哥,这……”   萧Z眉头微皱,他已经猜到这人肯定是火欲魂,也只有他才会有如此可怕的内力以及对内力精微之极的控制。   他从火欲魂的话中听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显然若自己强行带走芷若,这位辣手魔佛是不会在意身份名誉之类的东西,自己和芷若都会陷于到他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之中。   萧Z虽然不怕,但火欲魂毕竟是罕见的高手,若不顾一切对周芷若出手,他孤身一人只怕难以护得周全。   想到这里不禁后悔为何没把史火龙等人带来,否则他拦住火欲魂,以史火龙等人的武功,带走周芷若不是难题。只是这番僧怎地如此没有宗师气度?都是快九十岁的人了,做事却没有底线。   一念至此,萧Z心中突然一凛,顿时感到这火欲魂的可怕。   据说此人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是萨迦派继上一任大宝法王八思巴之后最优秀的僧侣,对各种经典佛理的理解无人能及,同时悲天悯人,具有大慈悲心,怜惜天下芸芸有情众生,于是小小年纪便被八思巴立为下一任萨迦派的教主继承人。   八思巴死后,火欲魂的确展出超凡的政治手段和武学天赋,合纵连横之下让萨迦派进一步壮大,其余的格鲁派、宁玛派等密宗支脉被打压的近乎失传。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本人也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他变得越来越淡漠,越来越冷血,无数密宗僧人在教派争夺的过程中命丧他手。   那时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武功却是极为厉害,早早的就将护教神功龙象波若功练到了第十层的龙象般若波罗蜜境界,这等境界千年以降只有百年前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达到过。   但火欲魂不但比金轮法王更早达到第十层境界,同时更是将无上瑜伽也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故此在吐蕃之地无人是他三合之敌,渐渐的成为了吐蕃的神话,被誉为在世活佛。   龙象波若功练到六七层以后,再进步动辄便要数十年的时间。故此火欲魂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精研无上瑜伽之术,随着理解的越深,他在此功上的成就渐渐有了超越龙象般若功的趋势。   这无上瑜伽是密宗最为至高无上的武功,直指武学上的无上之境。但它最为注重对心的要求,即把修心放在首位,只有控制自己的心态和意志,才能最终达到无欲无求,心如止水,意识外放的境界。   火欲魂从一个悲悯众生的慈悲佛者渐渐变成了杀伐由心,慈悲与威严同在的在世魔佛,正是心境的进步,由七情六欲缠身的人心向众生平等,无善无恶的佛心转变。   他此刻心灵无拘无束,所作所为全凭心意,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虽然还没有达到佛陀所说的众生平等,人人可渡之无上心态,但人世间的种种礼法人情等束缚却再也困扰不了他了。   惟其如此,才是真的可怕,火欲魂武功盖世,却以天心看人心,男女老幼,会武功,不会武功的在他眼中全无分别,动起手来毫无顾忌,如此一来谁受得了?   萧Z脸色沉凝,看来此次注定带不走周芷若了,当下安慰道:“芷若,Z哥哥这次恐怕没有办法带走你了,你却先耐心等待几天,...我一定会将你安全救出去的。”   周芷若此时看到萧Z,心中担忧早已一扫而空,仿似有了主心骨一般,一颗心不再空空落落的没有着落,变得安定无比。闻言,乖巧的点头道:“嗯,我相信你,芷若等着你。”说罢,脱离萧Z的怀抱,站在贝锦仪身边。   萧Z拱手道:“各位师姐妹,芷若就劳烦各位照拂一二,我先行谢过了。等时机成熟,我再来解救各位出去,请大家安心等待。”   静玄师太道:“萧帮主放心吧,芷若是我们的小师妹,谁敢欺负她?”   萧Z点点头,转身来到外面。刚才火欲魂一番话语,早就惊动了各层守卫,原本不知说的是哪里,不过第七层守卫也不敢怠慢,赶忙急匆匆的过来查看,不想刚来到这间石室外面,正碰见萧Z走出来。   那侍卫头领一脸惊骇之色,指着萧Z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上来的?”   萧Z理也不理他,站在栏杆边上开口道:“魔佛忒小家子气了,不过是带走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何必斤斤计较?”   他声音远远传扬开去,语调清越激昂,明明整个佛寺都回荡着阵阵声浪,连暮鼓晨钟都在嗡嗡作响,但诡异的是所有人竟然全都毫无所觉,仿佛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个任何一个字,不论是塔中的各派高手,还是寺中的番僧、蒙古武士,甚至就连站在他旁边的那队官兵都只看到他嘴唇开阖,而没有发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火欲魂却听到了,随即传来一声佛号,那种无处不在,似远似近的声音再度响起:“南无阿弥陀佛!施主武功果然深不可测,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老衲佩服。那位小姑娘甚至是全塔所有人的确无关紧要,但老衲却不想在我坐镇期间,这里有一只飞鸟能飞出去,如果有,就只能打死了。”   火欲魂话音刚落,突然自那大殿中飞出一个小黑点,那小黑点甫一从大殿中出来,便径直朝着萧Z而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七楼,随即噗通一声掉在他脚下。   萧Z自那物飞出来时,便已经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因此一直负手而立,不为所动。此时一看,果然是先前那只被自己用来引开五楼武士注意力的大乌鸦,只是它此刻早已气绝,全身上下看不到有任何伤口,也不知是死于何种手段之下。   萧Z看了看受自己牵连的乌鸦,淡淡道:“魔佛好手段,竟然连乌鸦都能毫发无伤的打死,在下佩服。只是魔佛既然早就知道我进入塔中,为何先前不出言阻止?”   火欲魂道:“老衲只是答应看住此地,不让任何一个犯人出逃,但却不包括外面的人进去。所以施主进去老衲可以不管,随时轻便,但若想带走里面的人,却必须过老衲这一关。”   萧Z淡笑道:“我也是朝廷要对付的人之一,此刻既然进入塔中,在你们眼中岂不是自投罗网,跟他们一样了?勉强也能算个犯人吧?如今我要走,魔佛也不许么?”   火欲魂并不犹豫,干脆道:“施主武功高强,老衲自认拦不住,因此敞开方便之门,施主请随意。”   萧Z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威名赫赫的雪域之王,魔佛火欲魂竟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在下今日算是领教了。”   火欲魂仍不温不火的道:“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之一,老衲不过是遵循本心行事,有何不妥?反倒是施主六根不净,红尘缠身,处处着相,难免被世事人情左右。老衲观施主极具慧根,又与我有缘,不如入我沙门,从此烦恼尽去,可享无上大自在。”   萧Z又是一阵大笑,道:“大喇叭好气魄,竟然连我都想渡入梵门。可惜在下尘缘未了,怕是会搅扰佛门清净之地。而且我如今活的极为滋润,入你门下,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无上大自在,又能得到什么呢?”   火欲魂道:“我密宗有龙象降魔大力,无上瑜伽密乘,我是在...世活佛,高原之主,我有弟子三千,信徒无数,入我门下,虔心皈依,这些都是你的。我佛金刚胎藏界中广有无量佛国净土,皈依梵门,修我神通,则大道在望,虹化可期。这难道还不够么?”   萧Z道:“我有入神坐照之法,降龙伏虎之功,颠倒乾坤之力,功法秘籍与我何加焉?至于在世活佛,无量信徒,我可革鼎江山,称尊做祖、威福自用,雪域于我不过一隅耳!再言虹化可期,自莲花生大师传密宗法门以来,成就者几人?怕是连你自己都不可能吧?”   火欲魂这次沉默半晌,道:“佛度有缘人,我既认为施主与我佛有缘,那是决计错不了的,看来此时时机未至。既然如此,老衲也不强求,施主请吧!”   萧Z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如何发现我的?我自认隐藏的极好了,而你的武功并不比我高多少,却能让我行藏败露,在下十分费解。”   火欲魂道:“瑜伽之祖是天竺国伟大的蛇神转世,自然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老衲百丈之内,只要是散发热气的活物,就不可能逃得过我的感知,因此从你进来的那一刻起,所作所为全在我的注视之下。” 第四十八章 乾坤反转   眼见今晚注定无法在火欲魂的拦阻下有所作为,萧Z也不再浪费口舌,道了声告辞,身躯一展,大鹏展翅一般霎时间横空而过五十余丈,掠到万安寺中一间四层大殿上方,单足在屋顶一点,瞬间又横飞五十余丈。   萧Z在满寺目瞪口呆的武士和僧侣的注视下,两个起落已经到了寺外,正要落到大街上去,突然心中一跳,警兆顿生。   就在此时,左侧突然传来一阵罡风浩荡之声,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掌攻来。掌未至,一股通天彻地的寒意霎时间将他笼罩在内。   萧Z眼神一寒,左足在右脚上一踏,身躯瞬间拔高数尺,再一个侧翻横掠三丈。可那人竟如影随形而来,身躯也跟着上纵、侧翻,萧Z闪的快,他追的更急,同时掌中更是全力而发,务求一掌重创敌手。   萧Z连续腾挪辗转,片刻间连换七八种身法,起、落、折、翻、滑、移,如穿花蝴蝶一般飘忽不定,可不论如何变化,总是无法避开那一掌的打击范围。此时他一口中气殆尽,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仓促而行,是决计无法硬抗这一掌的。   那人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更是毫不放松,身躯纵掠如电,内力奔涌不绝,不管不顾紧追着萧Z,手中掌须臾不离敌手要害。他肉掌距离萧Z尚隔着三尺有余,但凝而不发的掌劲已经遥遥锁定他左胸,一股沉重的压力逼迫而来,如临天威。   萧Z避无可避之下,不得不右掌一翻,使一招“突如其来”,呼的一声迎上去。那人见萧Z果然闪避不过,不得不以仓促余力硬接他蓄势已久的一掌,眼中顿时闪过喜色,大喝一声啪的一声拍上去。   二掌相交,那人内力如黄河决堤一般一股脑的涌将出去,自忖敌手仓促来接,在这一掌之下必无幸理。他内力奔涌而过,浩浩荡荡一路冲过去,却没遇到意料中的抵抗,反而一股吸力自对方掌中传来,将自家内力源源不绝的纳入体内,自右手纳,倏尔之间竟已转到左手。   那人大吃一惊,这种手法他绝不陌生,四十年前便是在这一门强大莫测的武功之下吃了大亏,如今由萧Z使出来更是威力滔天,他岂敢怠慢?慌忙便要撤掌。   萧Z右手纳敌内力的瞬间,左手已经闪电一掌拍出,直击对方面门。那人右手一翻,举掌来接。又是轰的一声交击,内力汹涌对撞。那人却是面色大变,只感一股排山倒海的般的内力激荡而来,但却不是意料中的刚猛霸道之力,而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阴柔极寒之力。   那人虽然惊骇之余,运起全身内力迎上去,霎时间寒气四溢,以二人双脚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的地面上变得霜白一片,坑洼中积留的污水更是瞬间结为坚冰。   萧Z全力鼓动神照内力,推动着那股极寒之力向那人撞过去。他此时一口气即将用尽,正是旧力衰竭之时,因此鼓起的内力并不强大,不足以跟那人全力而来的一掌硬拼,但此时推动着敌手蓄势已久的一掌,却毫不费力。两股力道一浪推着一浪,二者迭加之下,威力远远超过任何一人的承受范围。   那人全力一掌抵挡着那股极寒之力,已颇感吃力,此时再给后方神照内力一推,顿时抵挡不住,只觉自身内力好似惊涛拍岸一般,被逼的倒卷而回,霎时间已经顺着去时的路返回体内,震荡五脏六腑。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又是两道天河倒挂一般的内力逼将过来,几乎瞬间便已侵入右臂,眨眼间便要摧毁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脉。那人惊骇欲绝,再也顾不得化解那股被倒逼回来的内力,反而借着这股力道贴地倒飞,连退数丈,使二人彻底脱离接触。   萧Z冷笑一声,道:“百损道人,你处心积虑的行此偷袭之举,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有何话说?”   百损道人嘴角沁血,脸色阴沉如水。他被自家内力倒灌,五脏六腑都...受了极大的损伤,没有个半个月,无法彻底恢复全盛状态。不过侵入体内的另外两股内力在二人脱离接触之后,顿时成了无源之水,几下便被化去,到没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心中实在太过惊骇,忍不住道:“你怎么会‘乾坤大挪移’?这是明教镇教神功,除了历代教主之外,无人能得传授,而且据说自阳顶天失踪之后,明教已经无人会使,莫非你跟阳顶天有什么关系不成?”   萧Z淡淡一笑,想起了那个清婉可人的小姑娘和怀中的那卷丝帛,也不知她现在可安好。他随口道:“我跟阳顶天虽然没有关系,但跟明教现任教主张无忌却关系不错,他已经学会了这门神功,你可要小心了。上一次在光明顶我阻止你杀害明教高层,为他们保住了圣火传承,他们感激之下,就把乾坤大挪移给了我一份。这全都是拜你所赐,我还要感激你呢,所以今晚就用这套武功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跟四十年前让你险死还生一模一样的运劲方法,今天再次领受,是不是特别酸爽?”   百损道人气得七窍生烟,当年他就是在这一招之下被倒灌寒毒,差点一命呜呼。这么多年下来,自忖武功突飞猛进,便是再遇到乾坤大挪移,也当怡然无惧。但适才,一来好不容易将萧Z逼到墙角,机会难得,为了一击建功,他功力全开,没留丝毫后手,二来他实在想不到明教中人竟然会傻到把自家镇教神功随意传给外人,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他此时受伤颇重,不仅不敢再对萧Z出手,反而还要防着萧Z趁势而入,因此虽然心中恨极,但却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   过了这片刻时间,见寺内仍无动静,顿时知道火欲魂是不打算出手了,虽然心中不甘,但他还是迅速闪进了万安寺中。   萧Z目送他离开,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火欲魂没有出手跟百损道人联手围攻自己,他已经颇感庆幸了,若再苦苦相逼,惹出了那个大喇嘛,他一个人还真是难以应付。   以百损道人的武功,今晚虽然出其不意的伤了他,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他。火欲魂跟百损道人有些交情,双方又勉强算是同一阵营,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他虽然自信,但不会盲目自大,以他目前的武功,单对单还行,但一挑二还是力有不逮。   不过今晚虽然没有带走周芷若,还打草惊蛇,暴露踪迹,但就凭重创了百损道人这一点,就大为划算。张无忌他们再有两三天就要到了,而百损道人的伤势必定难以恢复完全,倒时他们三人全力出手,更添胜算。   萧Z正要离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举目一看,原来是有大队元兵到来。适才他跟火欲魂的对话并未掩饰,那些蒙古武士早就发出信号。百损道人脚力快,因此先到一步,恰好看到萧Z从万安寺中出来,因此不声不响的想要来个偷袭,却在一时大意之下反伤了自己。   萧Z见远处火光冲天,蜿蜒如龙,正在向这里快速移动,他也不打算跟他们多做纠缠,身躯微晃,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片刻,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上千元兵持矛挟弓,簇拥着中间一群人快速涌入万安寺中。   那中间一人是个锦衣金冠的英武公子,生的一表人才,目光凌厉而有威严。在他身边并行着一个英气勃勃,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正是汝阳王府郡主赵敏。而王府的一众高手如众星捧月般的围着二人。   一路行到高塔脚下,赵敏打马上前几步,问道:“发生了何事?”   看管万安寺的队伍首领是鹿杖客的弟子乌旺阿普,此时早已在塔下恭迎,闻言回道:“禀告世子、郡主,适才有人偷偷潜入了看管要犯的高塔第七层,并想要带走一个峨眉派的女弟子,若非国师大人法眼如炬,恐怕就要让那人得逞了。”   赵敏心中一动,问道:“你可看清了是什...么人?他此刻在哪里?”   乌旺阿普道:“那人在第七层和国师大人隔空对话了一番,然后直接飞出了万安寺,属下没能看清具体长相,不过似乎年纪不大。”   王保保哼道:“此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高塔第七层,可见武功极为厉害,不过有国师在,量他也成不了气候,既然他打算带走峨眉派女弟子,那必定是与峨眉派大有关联之人,不难查出来。”   赵敏咬了咬牙,问道:“他都跟国师说了什么?”   乌旺阿普道:“那人说话似乎只有国师一个人能听到,属下等不知他所说具体为何,不过国师的话属下倒是记得。”当下将火欲魂适才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赵敏听完脸色微变,道:“你说国师想劝那人出家加入密宗?”   乌旺阿普道:“国师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人似乎拒绝了。”   赵敏脸色稍缓,道:“他走了之后,这里没有异常吧?”   乌旺阿普道:“那人出了万安寺后,似乎与人短暂的交过手。然后世子和郡主就到了,属下没找到此人的踪迹。”   王保保道:“想来是六大派的漏网之鱼,各派人质在手,不怕他不来。不过既然国师发现了此人,为何不直接拿下他,反而邀他加入密宗?”   乌旺阿普面色变了变,还是道:“听国师话中意思,似乎拦不住那人。而且那人轻功实在太厉害了,眨眼之间就横空飞行四五十丈犹有余力,属下从未见过有人施展如此高明的轻功。”   王保保脸色一凝,道:“连国师都拦不住他?看来是条大鱼。不过百损道长先一步前来,不知有没有遇到此人。”   此时一个番僧从中央大殿中走过来,道:“百损道长适才在寺外拦住了那人,并和他交过手。”   赵敏急忙道:“结果如何?那人可有受伤?”   那番僧道:“这,似乎是百损道长吃了点亏,此时正在运功疗伤。”   “嘶”,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满眼不敢置信。唯有赵敏和身后的萧昭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喜色。 第四十九章 我花开处百花杀   萧Z回道客栈之时,史火龙等人正站在屋顶远远眺望。见萧Z平安归来,顿时面露喜色。   将萧Z迎进房中,冯秉烈忍不住道:“帮主,情况如何,我们刚才看到有大队官兵朝万安寺去了,可是跟帮主有关?”   萧Z点头道:“原本想带走周姑娘,没想到被火欲魂阻止,行迹暴露之下,便引来了大队元兵。而且出来时还恰好遇到百损道人,差点被他给偷袭了。”   众人一惊,史火龙忙道:“帮主无事吧?”   萧Z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百损道人还在拿老眼光看我,反被我出其不意之下重创,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休想好的利落,如此一来倒正方便我们救人。”   众人闻言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百损道人如此宗师一流的人物,竟然不顾身份行偷袭之事,喜得的是偷袭不成反被伤,对于救人大有好处。   休子符道:“如此一来,等张真人等人到了之后,咱们便迅速行动,悄悄的摸进塔中,将众人救出来。”   萧Z道:“火欲魂实在太难缠,靠近他百丈之内便会被发现,因此我们索性直接强攻。朴不花若不插手,凭一个受伤的百损道人和火欲魂,还不足以阻拦我们。”   休子符道:“可朴不花会插手吗?”   史火龙也叹道:“是啊,朴不花会出手吗?”   “朴不花,你会出手吗?”   骄阳初升,皇宫之中的金缕园中,一片金色的花海蔓延无际,数不数胜的金色向阳花热烈的绽放着,犹如一个个骄阳铺展在大地上,挥洒着灼人眼目的光辉。   金缕圆占地面积极大,是宫中最为奢华的所在,各国各地进贡的奇珍异宝倒有大部分被带到了此地,按照主人的喜好随意摆放。园中任何一物流到外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在此地却随处可见。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卑微的躬着身子,一方面是表示对于主人的臣服与敬畏,另一方面是稍稍躲避那一片刺眼的金黄。   那一片金色花绽放的实在太过浓烈,太阳光反射在花瓣上,微风一吹,一片花海微微颤动起伏,好似满地会发光的金子一般,让人无限向往的同时又心跳加快。   金色虽然是让人容易联想到黄金的富贵色,但若每日只对着这一种颜色,时日一久,只怕没有几个人能甘之如饴。   但偏偏这园中就只有这一种花,朴不花喜欢葵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自从他当上大内总管之后,就建了这个专门种植葵花的金缕圆,除了殿阁楼台和供人通行的小道之外,整个园中每一处地方都被种满了这种一眼看去让人心生激情的花朵。   后来随着他的权势一步步增加,金缕圆的规模也一再扩大,可是园中所有的空隙还是被种满了葵花。翻遍园中的每一个角落,绝不可能找到第二种活着的花草,若有,则意味着有人要为此掉脑袋。   朴公公说金色的葵花是代表着他的花朵,尊贵而优雅,所到之处,绝不许任何一种花草能与之争辉。   黄巢爱菊,曾说‘他日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朴公公喜葵,叹道‘他日我若为青帝,我花开处百花杀’。   据说他在去势进宫之前,在高丽国的家中,便种了许多葵花,临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摘了一朵葵花拿在手中。七八岁的年纪,每次人生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看一看那如母亲笑脸一般温暖的花朵,散发着金色的希望的光芒,和普照大地的太阳一样,心中便会重新升起曙光,让灰暗的人生有了新的色彩。   从此以后,他就爱上了葵花。   皇后奇承娘也喜欢葵花,当年在冷宫里的黑暗岁月中,正是那个和她来自同一片大地的小太监,用充满希望的金色花温暖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到这里看一眼这满园的金色...芬芳,心情总能莫名开怀起来。   站在花海中,每次看着那个比天下所有女人还要女人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的生出刚硬的胡须,她总是仰慕而又希冀的看着他。不光是他希望重新做回男人,她也希望他能再次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可是想到如今京中的情况,奇承娘还是忍不住问道:“朴不花,你会出手吗?”   朴不花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惊艳时光。他道:“听说武当的张三丰也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能跟这位天下第一人探讨交流,对于我的天人化生之道裨益无穷。而且这一次天下高手九成以上尽聚于此,千百年未有,我若不去,岂不少了许多色彩?”   奇承娘皱起好看的眉毛,道:“可是他们是察汗的女儿抓来的,你跟察汗一向不合,这样一来岂不是间接的帮助了他?”   朴不花微笑道:“我跟察汗再怎么斗也是内部的事情,这次的事却关乎大元社稷。若能一举歼灭包括明教在内的江湖上九成九的高手,大元江山从此稳如泰山。那个时候察汗就没有什么用了,随时一道诏令就可要了他的命。”   奇承娘道:“所以你出手还是为了对付察汗?这就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令一种用法么?”   朴不花轻轻一笑,中性的声音回荡在园中,花海如波浪般起伏不定,好似在向他致敬一般。他说道;“这想法虽然不错,但到底能不能成还是未知。你太过小看了那些江湖中人,张三丰的武功深不可测,我的阴极阳生之路火候未到,只怕比不过他。还有两位江湖侠少,任何一个都有跟我交手的资格,由他们缠住百损道人和火欲魂,他们的属下就可以从容救人了。”   奇承娘道:“不是还有洪贵他们么?他们的武功比起魔教法王之流应该不差吧?还有玄冥二老,火欲魂的那几个徒弟,难道还不足以将他们阻拦在外么?”   朴不花道:“这些人加起来的确可以将他们挡住,而且那几个跟丐帮有仇的江湖人说不定也会出手。但若那位小姑娘及时赶到,这些人加一起也没用。她的武功不在百损道人之下,又跟丐帮那个小帮主关系复杂,一旦来到大都,又是一个劲敌,。所以我主要的目的还是会一会天下高手,以求早日功成圆满,窥得无上之境。那些各派之人随他们去吧,等我到达无上之境,天地之广,任我遨游,有葵花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   奇承娘道:“皇帝那里要不要说一声?”   朴不花淡淡道:“他既然一心做一个无为的皇帝,我自然要成全他,国事俗务之类的怎么可以惊扰龙体?他只需垂拱而治,这天下治道操于我手便可。”   奇承娘眨眨眼道:“皇帝似乎并不甘心做一个泥戳子,火欲魂不就是他招来的吗?你要怎么应付?”   朴不花道:“火欲魂毕竟是吐蕃人,在朝中根基浅薄,还无法威胁到我,只是如此一来,他倒是有可能跟察汗合流。不过不要紧,且先让他风光几年,等我完成阴阳既济之道,就让他去见他的佛祖好了。”   奇承娘道;“火欲魂会不会也踏足那个境界呢?”   朴不花摇头道:“火欲魂天资纵横,可惜始终不能真正的做到梵我合一的无上心境。他始于密宗,也被密宗所误,数十年来,他被密宗的事情牵扯了太多精力,导致心境修为缓慢,至今没摸到那一境界的门槛,否则的话,或许他也有资格成为我未来的大敌”   奇承娘脸露喜悦,道:“那两个江湖侠少呢?”   朴不花道:“他们能在这样的年纪有此修为,确实天资纵横,不过那一层境界除了注重精神感悟之外,还需要夯实无比的基础,精气神圆满无漏,不含丝毫杂质,才能圆融一体。他们如此年轻便打通天地之隔,必然少不了外力的协助,因此今生若想再进一步,希望渺茫。”   奇承娘脸上更...喜了,她道:“如此一来,等张老道一死,岂非再也无人是你对手?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人了,不仅是武功上的……” 第五十章 再见   日头当空,萧Z和史火龙等人一起吃过午饭之后,在外面随意闲逛了会,又回转到房中。想起昨晚和百损道人的交手经过,他心中一动,掏出乾坤大挪移心法仔细揣摩起来。   这套心法他早已经练会,不过第七层中有一十九句晦涩不明,跟整部心法不甚连贯。   他一早就知道这十九句是创造这门武功的人臆想出来的,其中颇有错漏之处,若强行修炼,难免经脉爆裂而亡,因此他也只是粗粗练了一下第七层。   不过第七层虽然不太完满,但大体上也算指明了方向,给他一定的时间,他自己也能将之补齐。   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的镇教之宝,无愧于神功之称,在激发人体潜力和借力打力等方面有着奇效。   人体是一个宝库,蕴含无穷潜力,只是平时使不出来,但每逢紧急关头,往往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能负千斤。乾坤大挪移练成之后,却能让人随时随地激发潜力,发挥出比平日里强大的多的力量。   武功越高的人,其体内蕴含的潜力越大,因此也越容易练成乾坤大挪移,练成之后威力也更加强大。阳顶天终其一生也不过练到第五层,张无忌却能在几个时辰之内直接练到第七层,这就是武功的差距所带来的潜力差距。   萧Z的武功比起张无忌自然只强不弱,揣摩了几个月,让他对这门武功有了极深的了解。他一身精纯至极的内力,又有降龙十八掌这等刚猛第一的掌法,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如今有了乾坤大挪移之助,让他的每一掌威力都直线上升。   百损道人昨夜不过仗着偷袭,以有心算无心,趁着他力气用老,才逼得他仓促间不敢硬接,若正面硬拼,百损道人恐怕再也不可能像上次那样硬接他上千掌。   他最近也在梳理自身武功,神照经已经大成,降龙十八掌也练得炉火纯青,打狗棒法更是烂熟于胸。   最近又练就了乾坤大挪移,让他对武功的理解又上一层楼,不仅降龙十八掌威力大增,便是打狗棒法也大受启发。   这套棒法原本以轻灵变化为主,一经使出招式绵绵不绝笼盖四面八方,一棒接一棒,让人防不胜防,走的是以招式技巧取胜的路子,跟降龙十八掌一力降十会大有不同。   最近研究乾坤大挪移,让他对这套棒法的理解又深了几分,甚至延伸出许多不曾有的招式技巧,配合乾坤大挪移的蓄力卸劲、借力打力的特性,威力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进京,萧Z特地将打狗棒也带了来。万一与朴不花交上手,他那绣花针对罡气肉掌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降龙十八掌只怕会束手束脚,还是打狗棒更见奇效。   萧Z正想得入神,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他惊醒。听着这熟悉的脚步,萧Z会心一笑,将秘籍塞入怀中。   赵敏眉眼含笑、步履轻快的来到萧Z房门外,举起手刚要敲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胳膊伸出来将她一把拉了进去。   赵敏进屋之后,还未说话,便被萧Z从背后拦腰一把抱住,紧紧的圈在怀中。她象征性的挣扎两下便不再反抗,任由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萧Z将下巴顶在赵敏脑袋上,嗅着鼻端萦绕着的阵阵处子幽香,心中格外满足。   赵敏眼波流转,嗔道:“你可真狠心,明明已经到了大都,却不去找我,反倒迫不及待的去见你那个小情人。不像人家,一知道你来了,马上抛下一切事物,跑过来见你。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   萧Z深情道:“我做梦都在想你。不过值此敏感时候,明里暗里敌人不少,我怕连累到你。”   赵敏歪过头,嘟嘴道:“怕什么?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说你不是很能打么?难道没有信心保护我?连面都不敢见了。”   萧Z宠溺的...刮了刮她的琼鼻,认错道:“好好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别个谁也不见。”   赵敏喜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总喜欢轻薄于我,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   萧Z委屈道:“冤枉啊,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一次都没吃过。”   赵敏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奇道:“你想吃什么?”   萧Z低下头凑在她耳边,下巴蹭着她的耳垂,轻轻道:“想吃你。”   “你……”   怀中美人在抱,毫无瑕疵的绝色容颜尽在咫尺,宜嗔宜喜的俏皮模样更是风情无限,萧Z自认两世加起来见过不少美人,几乎无一人能跟眼前人儿相比。   他前世不缺女人,其中不乏绝色佳丽,但大多逢场做戏,付出真心的不多。在那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尤其他又爬到一定高度,所有的事情都不再那么单纯。   但这一世不论是赵敏还是周芷若,都真心实意的爱着他,从小培养的感情,并无半分杂质。他虽然有时候有点渣,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珍惜这种纯粹的感情。   萧Z心中柔情大起,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猛地低下头,几乎是本能的朝着湿润芬芳的红唇印了下去。   “唔!”赵敏双眼蓦地睁大,娇躯一僵,脑中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被萧Z一路攻关破寨,撬开红唇贝齿,噙住小香舌,贪婪的品尝起来。   赵敏星眸无意识的眨巴眨巴,心中一阵慌乱,香软的身子无力的靠在萧Z怀中。感受着心上人直透人心,让人手足酸软的轻怜密爱,一时间娇羞无限之中带着深深的沉醉,侧过身双手搭在萧Z脖子上,开始生涩的回应起来。   二人在房中你侬我侬的待了一个多时辰,赵敏才脸颊酡红,衣衫略微不整的走出来。虽然极力掩饰,但水汪汪媚的快滴出水来的眼睛,略微红肿的红润嘴唇,无一不暴露出二人在房中干下的少儿不宜之事,让人遐思无限。   萧Z一脸笑意的将赵敏送到客栈之外,叮嘱道:“这段时间风声鹤唳,你最好呆在王府不要再出来走动了。你那几个忠心的家仆也要随时带在身边,万一有事有不偕,让他们想办法来找我,一切以保证自身安全为先。”   赵敏明媚一笑,道:“知道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人家担心。”   萧Z促狭的一笑,眨眼道:“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么?”   赵敏脸颊又是一红,心脏砰砰直跳,狠狠白了他一眼,在史火龙等人怪异又暧昧的眼神中匆匆上马,带着阿大几人快速离去。 第五十一章 再会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天,这天大都城中进来了一群客商。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牵着骡马,推着货物,风尘仆仆而来。   在交了一大笔银子给守门的卫兵之后,倒也没被刻意刁难,很顺利的便进了城。   张无忌道:“看来蒙古鞑子的朝廷是真的不行了,军纪如此松散,个个贪鄙好利,哪里还有当年气吞万里如虎的无敌气势?也难怪在义军的反抗之下风雨飘摇了。”   张三丰道:“当年的蒙古士兵自然是非常强悍的,铁骑所过之处,攻城拔寨,无人能敌。先后灭金、灭西夏、灭宋、灭大理,忽必烈甚至组织水军远征东瀛,寰宇之大,再无抗手。胡人杀戮成性,所到之处可谓血流成河,生民百不遗一。不过胡人无百年之运,这么多年过去了,纸醉金迷、予取予求的生活早就消磨掉了他们的精气神,再加上内部腐朽,权贵争权夺利,下层士兵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除了欺压汉人百姓越来越得心应手之外,战场杀伐之事的确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杨逍道:“若非如此,天下抗元义举哪里会有今日的如火如荼?彼之仇寇,我之英雄,似权臣伯颜和奸宦朴不花这等祸乱朝纲之辈,对于元蒙朝廷来说自然是败坏基业的大奸臣,但对我们来说,其作用胜过千军万马。”   几人正说着,突然迎面走来几个乞丐,在众人前面停下。那为首之人抱拳低声道:“见过张真人,张教主。”   张无忌目露警惕,沉声道:“阁下是?”   那人道:“在下是丐帮大智分舵之人,奉舵主之令特意在城门处等着诸位的到来。还请几位跟我一行,帮主已经等了各位几天了。”   张无忌道:“萧大哥已经先行到来了么?好,你且带路吧。”他们几个无一不是当世强者,即便是龙潭虎穴也敢三进三出,自不怕这是敌人使下的诡计。   众人跟着几个乞丐走了有半个时辰,遥遥看到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这院子所在之地稍显荒僻,院子本身也是平平无奇,一眼看去倒像是某个小有资产的人家别院。   实则这院子虽然是丐帮的产业,但明面上还真是某个员外的别产,平时有事发生时,丐帮大智分舵之人一般会秘密聚在这里商量对策。   那乞丐并不过去。张无忌等人只好自己过去敲门,随着吱呀一声,屋内走出一个豪绅模样的魁梧男子,正是丐帮副帮主史火龙。   史火龙一见张无忌等人,眼睛一亮,赶紧过来弯腰行礼道:“晚辈史火龙见过张真人。”又拱手对明教众人道:“张教主和各位豪杰有礼了。帮主已经在院中等着各位,请进!”   张三丰面露微笑,对史火龙道:“史帮主无需多利,我等紧赶慢赶,原以为已经够快了,不想还是落后贵帮一步,贵帮行事果然利落。”   史火龙谦虚道:“张真人过誉了,我们不过是仗着地利之便,从陕西行省直接来到大都。而各位却是先等明教各位到武当山,又从湖北启程,能这么快到来,已经大出我们意料之外了。原本约定端午节汇合,如今还有半个月呢。”   众人一边谦虚,一边进去院子中,萧Z迎上来,将张三丰和张无忌等人带到客厅,分宾主落坐,自有小厮奉上香茗,让众人一解风尘疲惫。   过得一会,张无忌首先道:“萧大哥先到几天,可有查明各派人士被关押何处?”   萧Z道:“各派被抓之人俱都被关押在城西的万安寺中的一座十三层宝塔中,从四楼到九楼分层看管。我前夜已经见过灭绝师太,他们全都中了十香软筋散,一身功力半点也发挥不出来。因此如果想要救人,首先就得有足够的解药。”   张无忌道:“这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必然看管的极严,不知萧大哥可知在谁的手中?”   萧Z道:“解药和毒药本来是由玄冥二老轮...流看管,分别藏在他二人的兵器中,不定时的交换解药和毒药。我前段时间顺手牵羊从他们那里取来了一些,不过量很少,只够少部分人使用。不知无忌兄弟能不能配出更多的解药?”   张无忌喜道:“若是凭空配置解药的确很难,不过若有现成的解药或毒药,那就简单了,只要有相应的药物,不需一个时辰便能够配置出数百人的量。”   萧Z掏出一包药粉,笑道:“如此甚好,你且看看需要一些什么药物,我吩咐帮中弟兄去找来。事不宜迟,还请无忌兄弟今晚就动手,咱们最迟明天就动手救人。”   张无忌惊到:“这么急?莫非有什么变故?”   萧Z叹道:“西番火欲魂现在就在万安寺中,此人十分可怕,只要有人进入万安寺中,任你武功再高,也逃避不了他的感知,因此秘密救人是行不通了。为今之计,只剩下强攻一途,迟则生变,既然如此,咱们索性早点动手。更重要的是百损道人前晚被我重创,如今十成功力最多发挥个七八成。但此人恢复力惊人,每晚一天便恢复一分,若等到他痊愈,就更难缠了。”   张无忌面露喜色,道:“想不到萧大哥已经建下奇功,若是如此,的确宜早不宜迟。”   萧Z道:“如果朴不花不插手的话,救人很简单。若他也耐不住寂寞,只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张三丰道:“老道对这个朴公公很有兴趣,能以残缺之身成就天人化生之道,此人之惊才绝艳世间少有。太监身体有缺,本来绝无可能成就超一流之上的境界,但没想到此人居然想出了男女转换之道,若给他成功了,只怕真的有可能成就无上之境。”   萧Z道:“我想朴不花一定也对张真人极感兴趣,若说这世间还有谁是走在他前面的,肯定非张真人莫属。而且真人走的是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堂皇大道,比起他的奇诡险巧又要高出一筹了,若能跟真人同台较技,借鉴一二,对他来说肯定大有帮助。”   张三丰微笑道:“道无止境,能有一个同道之人互相切磋,对老道也大有裨益。”   杨逍道:“朴不花毕竟远在皇宫中,而且未必知道咱们明晚就动手的计划,若咱么出其不意,在短时间之内救出众人,说不定可以避开他。”   萧Z摇头道:“他如果真的对张真人有兴趣,一定会密切关注你们的动静。以他的权势手段,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们丐帮,只怕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想要避开他不太现实。”   史火龙道:“其实他就算出手也无妨,到时候帮主、张教主、张真人分别敌住火欲魂、百损道人、朴不花三人,咱们余下的人自去救人就是了。只要各派之人能及时服下解药,到时候跟咱们里应外合,各派九成九的高手尽聚于此,还怕几个鞑子高手么?”   休子符道:“副帮主怕是想的乐观了,鞑子那边高手可不少。玄冥二老、汝阳王府的供奉高手、火欲魂的五大关门弟子、十八金刚、朴不花手下的四大内监统领,还有一些跟各派有仇的江湖人士浑水摸鱼,敌人的力量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   众人一听,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这些人能被休子符重点提出来,肯定不容小觑,若不小心应付,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救人不成,反将自己折进去了。   这时张无忌已经分析出解药的成分,写了一张药单。萧Z吩咐大智分舵舵主尽快将药物凑齐,然后又摆出早就准备好的酒菜,请众人一起就餐。   明教众人和武当二侠赶了大半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此时也不客气,纷纷喝酒吃肉,大快朵颐。反倒是张三丰,毕竟是受过三坛大戒的出家道士,饮食上反倒更偏素一些。   席间说起明晚的计划,张无忌道:“萧大哥胸怀韬略,能力远胜小弟,小弟愿附骥尾,有何计划,小弟定当遵从。”...   萧Z微笑道:“无忌兄弟太过谦虚了,不过我的确有些想法。虽然如今不差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但各派人士毕竟中毒已久,服下解药也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功力,因此明天就由咱们两个先过去,一人拦住火欲魂,一人给各派人士解毒。等各派人士恢复的差不多了,咱们在一起动手,里应外合之下,成算要大得多。”   张无忌道:“如此甚好,那杨左使他们呢?”   萧Z道;“杨左使和史副帮主、两位俞大侠等人要想办法拦住寺中高手和外来援兵,一定要保证各派人士在武功恢复之前的安全。”   张三丰道:“老道该如何行事?”   萧Z道:“张真人只需关注朴不花即可,此人武功诡异绝伦,身法变幻莫测,一根绣花针能杀人于无形之中,单斗群杀都十分骇人,不过以真人手段,拦下他倒也简单。”   张三丰点点头,道:“以你看,那火欲魂的武功如何?”   萧Z道:“十分可怕,是个难缠的对手。我计划由张真人拦住朴不花,无忌兄弟的的内力至阳至刚,正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百损道人的极寒内力,百损道人就交给无忌兄弟了,而火欲魂则交给我亲自一会。”   张无忌道:“小弟定不辱命!”   萧Z接着道:“众人风尘仆仆,路途疲惫,明日白天就留在这里养精蓄锐,务必在晚上动手之前恢复到巅峰状态。”   众人齐齐点头应是。 第五十二章 壁咚   第二日的下午,申酉相交之际,日头已经西斜,虽然已近黄昏,但夕阳仍是无限美好。   汝阳王府中的大花园中,赵敏练了一阵子剑法,将从各大派学来的招式轮流施展一遍,自觉武功颇有进步,虽然无法跟顶尖高手相比,但放在同龄人中也算优秀了。   不过一想到峨眉派周芷若,她的心情又变的不爽起来。她虽然学到了武当、华山、昆仑各派精妙剑法,但唯独峨眉派灭绝师太又臭又硬,不管怎么相逼就是不肯施展武功,甚至绝食以死明志。其他的峨眉派弟子武功不到家,也学不到太多高深剑术。   听闻灭绝师太极为喜爱周芷若这位关门弟子,一定将所有武功都倾囊相授了吧!也不知她的剑法跟自己比起来谁胜谁劣?   赵敏是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皇室贵族,向来不把天下俊彦看在眼中,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尤其是周芷若这个情敌,不管是哪一方面她都绝不容许自己落于下风。   想到周芷若,她不免又想到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冤家。   他什么都好,英俊儒雅,武功盖世,聪明睿智,温柔体贴,又会说甜言蜜语哄自己开心,虽然知道他很多时候说的未必是真心话,可自己就是喜欢听。每次被他一哄,心里就像浸入蜜罐中一样,从头甜到脚,原本准备的狠话和气话总是不翼而飞,再也不忍心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烦恼在心间。。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被他吃定了,十几年的思念沉淀所织就的情网将她牢牢的缚住,永远也无法挣开,她也从未想过要挣开。而情网那一头的他,是不是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呢?   唉!他总是像飘忽不定的风,让人不可捉摸,难以把握。有时候温柔的让人想融化在他的怀中,有时候又若即若离,好像随时会消失在万丈红尘中。   如果这是他欲擒故纵的一种手段,她承认她无力抗拒。   赵敏回想着彼此经历的一幕幕时光,从当年的初遇,离别,重逢,又想到前几天的旖旎,就算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可每次稍稍回想仍然止不住脸红心跳,霞飞双颊。   他火热而霸道的夺走了自己的初吻,灼热而充满魔力的双手让自己软化成一滩春水,欲拒还迎的被他索取着。   虽然最后并未真个销魂,自己仍然是完璧之身,但这样的坦诚相对,跟夫妻也差不多了吧!而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大抵是不会拒绝的。   赵敏双目略微迷离,脸颊像火烧云一般,比天边的晚霞还红,她的心脏碰碰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仿佛心中住了一个人,在不停的拨动她的心弦。   这样想着,她感觉人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生平第一次,她开始感谢上苍,让她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了最好的他。   可是随即她又开始埋怨起上天来,既然已经安排自己跟他相遇相知相恋,为什么又让别的女孩出现在他的面前?偏他什么都好,就是不该生就一颗多情的心。她喜欢他的深情,却恼怒她的多情。   想到周芷若,又想到当年那个跟他同甘共苦过的神秘女孩,赵敏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原本属于自己的挚爱却总被人惦记着,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自私的,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如果只是周芷若自己痴心妄想也就罢了,可是一想到那个冤家避而不谈,模棱两可的态度,甚至隐隐间透漏出想要左拥右抱的苗头,赵敏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一寸相思一寸灰,多情总被无情恼。当萧Z努力发挥渣男属性想要左拥右抱的时候,这一位英姿豪迈,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元郡主却变得患得患失,柔肠百转起来。   是默然忍受第三者肆无忌惮的插足,分享属于自己的幸福,还是奋起反击努力捍卫自己的爱情主权,...这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难以选择的问题。   想着想着,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眼眸中的春情隐去,重又变得冷冽而威严,那种直透人心的寒意,让人凛然生畏。   苏伞儿便是在这个时候到来,看到郡主眼中露出的锋芒,不禁心中一颤,忙低下头道:“郡主,萧公子求见。”   赵敏脸上下意识的一喜,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沉,道:“哪个萧公子?”   苏伞儿道:“是萧昭公子,他说有事要跟郡主说。”   赵敏脸色不渝,皱眉道:“以后不要叫他萧公子了,直接喊他名字。记住,这里只会有一个萧公子,同时也将这句话转告给其他人,我不希望日后还有人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苏伞儿道:“是,奴婢记住了。不过萧昭郡主见是不见?”   赵敏道:“让他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话说?若还是纠缠不清,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若非顾忌百损道人,焉能让他放肆至今?”   苏伞儿躬身退下。片刻后,萧昭摇着折扇,玉脸含笑的迈步进来,见到赵敏一人在此,眼神一亮,上前几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昨日一别,在下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然窈窕淑女,却苦求不得。郡主真是让我好生苦恼啊!”   赵敏脸上毫无笑意,冷淡道:“既然知道苦求不得,为何又要庸人自扰?我对你毫无兴趣,如果你再纠缠不清,我可要找令师给个说法了。他虽然是我王府的座上宾,但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仗着他的势肆无忌惮。”   萧昭咦道:“郡主今天为何突然态度大变?可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令你生厌?你说出来,在下一定改,为了你,除了变成女人之外,在下愿意做一切事。”   赵敏淡淡道:“你最不好的地方便是没有自知之明,麻烦你回去照照镜子,你除了长得像小白脸之外,还有哪一点可取之处?整天一幅娘娘腔模样,让我看了就厌烦,你以为死皮赖脸的不走,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么?在我眼里你跟癞蛤蟆没什么两样,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萧昭目瞪口呆,连折扇都忘了摇了,似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眼前心仪的女子之口。过了片刻,他咬了咬牙,道:“郡主突然对我态度大变,恶言相向,莫非是前几天见了情郎之故?”   赵敏惊道:“你听谁说的?”   萧昭道:“我观郡主自那天外出回来之后,心情格外愉快,且眼带媚意,时常独自一个人发呆羞笑,一般女子见了心上人之后都有这个表现。”   赵敏冷笑道:“想不到你对女孩子的心思倒捉摸的挺通透的,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见了情郎,你又能怎样?你跟他一比,就像萤火比于皓月一样,劝你早早死了这条心吧!”   萧昭深吸一口气,道:“他在哪里?”   赵敏一愣,愕然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去找他不成?我劝你别自取其辱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在我们之间制造误会。”   萧昭脸色阴晴不定,望着赵敏的目光终于带了一丝敌意,道:“郡主果真如此绝情?我对你真心实意,你却弃我如敝屣,如此休怪萧昭无礼了。”   赵敏道:“你想干什么?”   萧昭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冷笑道:“既然你们郎情妾意,视我如无物,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这么漂亮的美人,别人品得,我就品不得么?”   赵敏脸色一沉,惊怒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不要命了吗?”   萧昭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赵敏的左手腕,怪笑道:“你那三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恰好被你哥哥带到万安寺去了,你以为这里是王府就不会有危险了么?还是你认为我懦弱胆小,不敢对你如何?”   赵敏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剑一抖,直刺萧昭心口,萧昭手中折扇一拨,长剑...荡开一边,随即右手拿住赵敏脉门用力一握。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赵敏身躯酸软,内力溃散,不由心中一惊,就要大喊,不料话未出口,一根手指已经准确的点在了哑穴上,顿时将话语憋了回去。   萧昭如恶作剧得逞一般,笑吟吟道:“别怕,那些王府守卫不敢来打扰你,没有人会看到的,先让我一亲芳泽再说。”   赵敏眼中惊怒交加,偏生先前被萧昭出其不意抓住了脉门,此使一身武功半点也使不出来,见萧昭果然色胆包天的凑过来,不禁连连后退。   萧昭也不逼迫太甚,只是跟着她一起前进,连续退了十几步,突然后背一紧,竟然靠到了一堵假山壁上,再也动弹不得。   萧昭微微一笑,右手抓住赵敏的左手反按在她脑侧,手臂撑在她肩膀上方,在赵敏吃人的眼神中靠近她,在她耳边道:“怎么样,郡主娘娘,这个姿势是不是很浪漫?不知你那情郎有没有这么对待过你?”   赵敏脸罩寒霜,眼神略显惊慌,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白脸,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右手猛地前刺,与此同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自袖口翻出,扎向萧昭的心口。   萧昭虽然一幅色授魂与的表情,但心中警惕却没有放下,赵敏刚一动,他的左手也同时探出,折扇一划,也不知使了什么妙招,赵敏的匕首又一次滑到一边。   匕首无功,赵敏毫不气馁,右手再次一翻,匕首横削萧昭腰腹。如此同时,她的右脚也是突然踢出,又一根闪着银光的利刃自脚尖伸出,刺向萧昭双腿。   萧昭上下两路同时被攻击,不得不侧身闪避,只是如此一来,按住赵敏左手的力道不免大大减小,被她一举挣脱。   赵敏左腕脱离敌人控制,霎时间一身内力又恢复如初,想也不想的一掌横切。萧昭避过她右手匕首和右脚的利刃,冷不防掌力又到。他手中折扇刷的展开,在手中旋转如飞,挡住赵敏的左掌。   赵敏但觉那旋转的扇子似乎有一种怪异的力量,每转一圈力道便被卸去一份,不一会这本来威势不凡的一掌已经变得无有缚鸡之力,等穿过扇子的时候,再也对人产生不了伤害,最终啪的一声按在萧昭的右胸上。   赵敏本来见左掌掌力被卸,情知无法建功,正准备匕首攻上,不想左手突然按在一团软绵绵的软肉上,只觉饱满挺拔,弹性十足,手感极佳,忍不住悄悄捏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瞬间眼眸睁大,一脸震惊。 第五十三章 求救   萧昭施暴不成反被赵敏占了便宜,在她一抓之下,那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娇嫩之地一阵酥麻,身子先自软了三分。她此时再也顾不得调戏赵敏,啪的一声拂掉赵敏的左手,迅速退开几步,一张俏脸已经变得通红。   赵敏双眼微眯,一脸冰冷。得知萧昭竟然是女子之身,她心中沸腾的杀意已经变淡下来,只是被人多番愚弄,还险些被占便宜,心中颇为恼怒。   她先给自己解开哑穴,拾起地上长剑,一指萧昭,冷笑道:“想不到日日纠缠我的人竟然是个假小子,倒让我看走了眼,能伪装的连我都看不出来,你足以自傲了。说,你刻意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百损道人吩咐你的?”   萧昭整理下心绪,心中再度恢复镇静,淡笑道:“这事跟百损道人无关。我接近你是为了就近观察,深入了解,看看你这位大元第一美人究竟有何魅力。”   赵敏目光微闪,道:“你到底是谁?”   萧昭道:“我是谁你日后自会知道,如果现在告诉你,反会增添你的烦恼,所以你还是别问了吧!今日之事就当姐妹之间的一个玩笑,也许在将来回想起来,又是另一种温馨呢!”   赵敏冷笑道:“谁跟你是姐妹?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行我的阳关道,便是将来,咱们之间也不会有交际,谁会记得你?”   萧昭轻轻一笑道:“这可不一定哦,也许将来咱们还能天天生活在一起呢。不过现在嘛,我有点麻烦缠身,就不跟你细说了,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抱歉了。”   赵敏脸色稍缓,道:“你不是百损道人的徒弟吗?他武功那么高,会有什么麻烦?”   萧昭长叹一声,道:“我并不是百损道人的徒弟,他……”   “郡主,鹤大师求见,说要找萧昭。”一道突入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萧昭的话,伞儿再度进来禀报。   赵敏眉头一皱,看了萧昭一眼,将宝剑一收,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鹤笔翁提着一对鹤嘴判官笔走进园中,对赵敏见过礼之后,又对萧昭道:“师弟,师尊刚从万安寺回来了,他老人家有事找你。”   萧昭脸色微变,道:“他不是在万安寺疗伤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鹤笔翁道:“有国师相助,师尊的伤势已经大体无碍。他说是有要事吩咐你去做,因此特意赶回来,你速去见他老人家!”   萧昭眉头紧皱,心中万分不愿,却不敢拒绝,只得随了鹤笔翁离开园子。   赵敏目送萧昭远去,眼露思索之色。这个萧昭跟百损道人的关系似乎十分复杂,明面上是师徒,可听她语气,好像又并不是那么简单,还有她所说的麻烦,难道也跟百损道人有关?   摇了摇头,赵敏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关注,这两个人她都不喜欢,管他们死活。反倒是萧昭先前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让她心生疑惑,心中隐隐有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猜测。   萧昭二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又有人来访,这次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说是萧昭的娘亲。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赵敏这次学乖了,命人点起灯笼,将武摇红喊来,在身边贴身伺候着。   那老婆婆走进来之后,对着赵敏稍稍行礼,道:“老婆子冒昧打扰,还望郡主不要见怪。”   赵敏摆手道:“你有什么事要见我?可是为了萧昭?”   老妇回道:“老婆子正是为了萧昭而来,有些话想跟郡主坦白,同时也求郡主帮一个忙。”   赵敏似笑非笑的道:“你要坦白的莫非是萧昭的女子之身?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你所求的又是何事?”   老婆子微微一怔,脑中念头急转,接着道:“想不到郡主已经看穿我女儿的伪装了,老婆子佩服,老身自认易容伪装手法天衣无缝,便是喉结也可以假...乱真,不想最后仍没有逃过郡主法眼。既然这样,有些话老身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赵敏奇道:“莫非你们二人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老夫咳嗽几声,道:“郡主虽然知道了我女儿的女子之身,但她一定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你,我想郡主对此一定会很感兴趣的。老身所求之事,也跟这个有一定关联。”   赵敏果然极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老妇缓缓道:“老身在江湖上略有薄名,人们都称我为金花婆婆。我女儿其实并不叫萧昭,她姓韩,单名一个昭字,我们平日都叫她小昭。她来到大都之后,为了便于行事,便改做男装打扮,当然这其中也有百损道人的意思。”   赵敏奇道:“百损道人为何要她扮作男装?以他的武功,难道害怕有人打你女儿的主意不成?”   金花婆婆眼神一寒,道:“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怕被丐帮弟子无意中得知小昭的真实身份,从而传到丐帮帮主耳中去。其实,真正想打小昭主意的人,正是这个老贼道。”   赵敏更惊,道:“这跟丐帮帮主有什么关系?莫非你女儿认识萧帮主?”   金花婆婆道:“不错,我女儿不仅认识他,彼此关系还十分的要好。这正是我今日求见郡主的原因。我知道郡主跟萧帮主关系匪浅,他如今已经来到大都,可老身不便行事,因此想请郡主帮老身带个话。”   赵敏道:“等等,你女儿跟萧Z关系十分要好?好到什么程度?”   金花婆婆道:“他们曾同甘苦,共患难,只要萧帮主得知小昭的困境,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赵敏脸色微变道:“莫非当日跟他一起对付铁恨山的小丫头就是你的女儿小昭?”   金花婆婆道:“正是。上一次百损道人在光明顶上跟萧Z一场大战,后来遇到我和小昭,他用小昭来威胁萧Z没有成功,狼狈离去。我们本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半路又拦截住我们二人,将我们带到大都,并强行逼迫小昭学他的武功。虽然我们暂时还不知他到底是有什么阴谋,但肯定不安好心,早晚必对小昭不利。”   赵敏道:“这就奇了怪了,既然你们知道他将会对小昭不利,为何不试着逃离?”   金花婆婆摇头道:“百损道人武功高强已极,有他师徒时时刻刻盯着,我们根本没有脱离他们视线的可能。”   赵敏道:“这些话,小昭为何不亲自对我说?”   金花婆婆道:“原因有很多。小昭虽然性子温柔平和,但心气极高,想来也不愿意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二来也是为了老身着想。”   赵敏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金花婆婆道:“百损道人为了逼迫小昭勤练武功,就在老身身上做了手脚。老身年轻时曾被寒毒入肺,后来落下病根,很难再清除干净。”   金花婆婆顿了顿,接着道:“可若论对寒毒的理解,这天下又有谁能跟百损道人相比呢?他将我肺部的寒毒转移到了心脏外部,并使之更厉害数倍,又以特殊手法封住,一旦超过半个月没有他亲自出手缓解,届时寒毒将会侵入心脉,最终耗尽心火,五脏冻结而亡。就老身所知,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神医能够救治,我们若逃离,老身是万万活不了的。小昭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不可能将我陷入险地,这一点百损道人同样也清楚,所以他对小昭看得反而没那么严。小昭她明明有机会求救,却从来不提,就是为了我。可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花样年华的闺女一步步步入深渊呢?”   赵敏点头道:“所以你就过来找我,希望我跟小九说一声,让他救你女儿脱离险境?”   金花婆婆道:“不错。我听说百损道人受了伤,出手伤他的正是萧Z。既然萧Z已经来到大都,那么只要他知道小昭的情况,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赵敏道:“为何不直接找丐帮弟子?”   金花婆婆摇头道:“丐帮虽然是天下第一大帮,人数极多,但大都城是朝廷心腹之地,丐帮弟子一向藏匿的很严。街上乞丐虽多,但谁也不知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丐帮弟子,万一消息泄露,反而会给我二人带来危险。”   赵敏似笑非笑道:“所以你就来找我?你似乎搞错了情况,我跟你女儿关系可算不上好。看她那样子明显对我家小九怀有想法,我为何要帮一个潜在的敌人?”   金花婆婆摇头道:“郡主,如果老身今日不来这一趟,小昭出事的确怪不到你。但我既然将话说的如此明白,旁边又非止你我二人,今日之事迟早会被萧Z得知。小昭从未和你争抢过什么,你连她也容不下,那么以后是不是出现在萧Z身边的每一个女子你都要除掉?你明知道小昭的情况,却故意瞒住消息,见死不救,小昭一旦出事,你就是最大的帮凶。日后萧Z念起小昭的好,每想一次,就会对你埋怨一分,再深的感情,又经得起几次消磨?为了小昭这样一个对你毫无威胁之人,最终却便宜峨眉派周芷若,值得吗?”   赵敏脸一沉,道:“你在威胁我?”   金花婆婆道:“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老身今日前来,自然做好一切准备,郡主如果不想在你和萧Z之间造成隔阂的话,还请帮我母女一次。”   赵敏冷笑道:“你跟你女儿一样,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你以阳谋诱我上套,你女儿暗以阴谋毁我幸福,你居然说她对我毫无威胁?你以为你吃定我了么?我便是知道了真实情况又如何,如今大都城中鱼龙混杂,我有无数种办法制造各种意外,拖到你女儿被百损道人害死了,自然万事大吉。”   金花婆婆道:“郡主知道百损道人什么时候才会对我女儿下手么?如果他还要等个十几年,难道郡主准备一直制造意外,不和萧Z见面?到那个时候,只怕他和周芷若的孩子都满街跑了,见不见面有何意义?”   赵敏道:“我直接制造意外让你女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   金花婆婆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消息走漏,不仅萧Z会怨怪你,便是百损道人也不会放过你。我女儿并无和你争斗之心,你何必对她如此提防?”   赵敏嘲讽道:“你一直说你女儿与世无争,可我看她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她明明是女扮男装之身,却非要跑来假意追求我,还做的有模有样的。就算我不为所动,也能给我制造很多麻烦,可一旦我对她稍假辞色,则正中她的下怀,她转身就会宣称我已经移情别恋,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取代我了。我说的可对?”   金花婆婆一呆,摇头道:“小昭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接近你只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在分别十几年之后,仍让萧Z难以割舍。”   赵敏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凭你如此阴险狡诈给我下套,就可以得知你女儿是个什么货色了。不过,你说的对,为了这样一个人的确不值得影响我和他之间的感情,等我下次见到他,会跟他说的。”   金花婆婆一喜,忙弯腰道:“多谢郡主大恩。我不能离开那间院子太久,就不多打扰郡主的安宁了”   赵敏挥挥手,不做挽留。   金花婆婆的身影消失逐渐深沉的夜色中在。武摇红问道:“郡主真的要跟萧公子说么?我看那个小昭并不是省油的灯。萧公子或许现在对她并无太多男女感情,可难保她不会施展什么手段,虽然肯定不是郡主的对手,难免会有麻烦。”   赵敏一脸冷色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她毕竟跟小九关系匪浅,我们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的见死不救。百损道人处心积虑的逼迫小昭练武,只怕也跟他自身的武功进境有关,目前那小昭武功没练成,暂时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刚才百损道人急匆匆的回来叫走小昭,只怕就是担心消息泄露,被小九得知真实情况。此刻那小昭或许已经被他藏起来了,小九便是知道了,一时半会也难以找到。”   武摇红微笑道:“如此一来,萧公子只会怨恨百损道人,反而会对郡主告知消息心生感激。便是那小丫头被救出来了,日后也得承郡主极大人情,看她还有没有脸面跟郡主为难。”   赵敏面露笑意,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城西之地炸开一团烟火,沉沉的夜色中青云直上,灿烂而绚丽。   赵敏面色一变,凝重道:“是万安寺那边,看来小九他们已经动手了,走,我们也过去。”   武摇红也是面色沉凝,问道:“郡主可是担心萧公子?”   赵敏摇头道:“他毕竟武功高强,我并不怎么担心。反倒是哥哥那里,他和父王本来就强烈反对我跟小九在一起,万一小九再失手伤了他,以后怕是不好见面。” 第五十三章 山雨骤来   夜色逐渐深沉,萧Z、张三丰、张无忌等人联袂出现在万安寺中。   既然无法暗中行事,萧Z索性也懒得遮遮掩掩。他原本打算由他和张无忌先到万安寺中给各派众人解毒,然后史火龙等人在外拦截援兵,但没想到恰逢汝阳王和王保保在京。   那日萧Z独闯高塔之后,不多久便被王保保查到了身份。王保保怕赵敏因为私情误了大事,因此决定自己亲自看管各派犯人。   他带着数千精锐士卒清空万安寺旁居民,就地驻扎在周围。而他自己则由王府供奉高手保卫着,随时监视着塔中一切动向,准备守株待兔,将里里外外的江湖豪杰一网打尽。   萧Z见万安寺守备森严,无隙可乘,索性带着所有人一起上。先由陆陆续续到来的数百五行旗众缠住外面的军队,他们一众高手则前去救人。   萧Z一指寺后高塔,道:“各大门派之人全都被关在此塔中,无忌兄弟快去给他们解毒,我们拦住火欲魂和其他高手,无忌兄弟且先去塔中救人。这是化解明教和各派恩怨的好时机,万万不可错过。时间紧迫,你先上八、九两层,把武当、少林两派之人的毒解了,他们武功高强,早点恢复武功也能帮上忙。”   张无忌点头称是,当下也不遮掩,身形展开,飞速向高塔掠去。   他身形一动,自然惊动了寺中高手,瞬息之间,嗖嗖嗖一连纵出十几条身影,彼此呼喝,更远处影影绰绰还有更多的人钻出来。   不过张无忌轻功何等厉害,寺中高手拦的虽急,却被他一一避开,实在避不开的就使出太极云手,左右开弓将对方荡开一边,眨眼之间便出现在高塔之下。   此时塔中守卫已经被全数惊动,各自点着火把,弯弓壹的对着外面,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统领乌普阿旺在得知有敌入侵的时候,更是点燃怀中信号弹,随着一道明亮的火焰升上天际,预示着附近援军随时都会到来。   张无忌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身躯猛然拔地而起,如一道利箭般怒啸而上,直射塔顶。   塔上守卫本来紧张地四处搜寻敌人,突听衣袖振空之声不绝于耳,一道身影迅捷如电的之冲九霄,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连上数层。上层的武士隔得远,各自大喊一声,手中羽箭瞄准张无忌一股脑的射了过去。   能在塔中看管各大派要犯的人自然都是弓马娴熟的百战精兵,虽然仓促放箭,但准头却丝毫不差,一轮齐射之下,霎时间无数利箭朝着张无忌如雨而落。   张无忌人在空中,丝毫不慌,双手连连挥动,道道真气流转,将攒射而来的羽箭扫向四周。同时双足连踏,或点或拨,身躯旋转如风,怒射的羽箭反倒成了他的踏脚石,几个起落已经停在第八层的栏杆里。   八层守卫大惊失色,弃弓抽刀,哇哇叫着扑上来。张无忌身如鬼魅,双手齐出,啪啪数声,十几个卫兵摔倒一地,呻吟不绝,虽然没死,但却无力再战。   张无忌一把拧开铁锁,推开门闪进,屋中无当四侠各自凝神戒备,一脸警惕。   他们早已听到外面的喧哗呼喝之声,只是声音初时尚远,似在塔底,不想转眼之间就有人闯到了第八层。他们定睛一看,见是张无忌,心中大喜过望。宋远桥道:“无忌,怎么是你?”   张无忌掏出一包解药,大笑道:“不仅是我,太师父和萧大哥此时就在塔下。几位叔伯且先服下十香软筋散解药,尽快回复功力。外面有我和萧大哥等人先拦着,暂时不会有危险。”   殷梨亭惊呼道:“什么?恩师他老人家也来了?晓芙呢?她在不在?”   张无忌道:“六婶留在武当照顾小师弟,顺便看家,不过她十分担心你,临行前殷殷嘱托孩儿一定要将各位叔伯们就回去。”   殷梨亭长出一口气,道...:“晓芙没来就好,此地凶险万分,万一她和孩子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张无忌道:“时间紧迫,小侄无暇过多解释,几位叔伯速速恢复功力,待会只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小侄先去救下少林各位高僧。”说罢也不等宋远桥等人多问,身形一闪,迅速进入到隔壁牢房,里面关着宋青书和其他武当派弟子。张无忌送上解药,匆匆解释两句,又转身上到九楼。   少林派对张无忌有所保留,倒是稍稍费了他一些唇舌。等少林派众僧也服下解药之后,张无忌又匆匆跑到七楼,一把扯掉大锁。只是还未等他进去,房门已经砰的一声被推开,灭绝师太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   见到张无忌,灭绝师太稍稍一愣,脸色一沉,道:“怎么是你?萧帮主呢?”   张无忌先前就知道灭绝师太体内之毒早解,此时也不以为意,闻言道:“萧大哥在下面拦堵敌人,命晚辈上来给各派解毒。既然师太无恙,晚辈这就给峨眉派诸位师妹师弟解毒。”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脸若冰霜,对张无忌仍没有好脸色。虽然张无忌是来救人的,但一想到因为对方胡乱插手,导致她大仇未能得报,心中就怒火上涌。   不过她虽然脾气古怪孤僻,但到底不失宗师气度,情知此时情况紧急,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便也由得张无忌行事。   张无忌如法炮制的给峨眉派众人送上解药之后,又朝六楼掠去,前去解救何太冲夫妇。   灭绝师太伸头一看,见下方寺中已经乱成一团糟,到处是闪动的人影,火光此起彼伏,随处可见纵掠如飞,激烈交手的身影。   灭绝师太被关押数月,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一朝得脱牢笼,心中既快意又愤怒。她二话不说,施展绝顶轻功,不一会便下到塔底,随手拍倒一名喇嘛,抢过对方手中长剑一通砍杀,片刻功夫已经有十几人丧命在她手中。   万安寺中人声鼎沸,早就惊动了里里外外的敌人。王保保更是全身披挂,带着阿大、阿二、阿三和一大群金刚门的弟子,在数百精兵的护卫下匆匆赶来。   此时寺外驻扎的数千大军正在五行旗众的纠缠下焦头烂额。五行旗虽只有数百人,但架不住个个都有一手绝活。   厚土旗四处挖地道设陷阱,时不时有蒙古官兵惨叫着跌入陷坑之中,被乱刃分尸。   烈火旗随处放火,在猛火油的助力之下,烈焰升腾而起,撩动的火舌吞噬一片片敌人。   洪水旗毒水不要钱似的一阵狂喷,敌人沾着即死,碰着便倒,所到之处,元兵一片蠕动惨叫之声,并伴随筋肉被毒水腐蚀,身上滋滋冒着黑烟,场面一片哀鸿,好似人间炼狱。   巨木旗教众青布包头,每十个人抬一根巨木,快步的奔行。每根巨木均有千余斤之重,木上装有铁钩,各人挽住一只铁钩,脚下步子极是整齐。见到哪里敌人多,就将巨木砸将过去,元兵躲闪不过,死伤一片,有的甚至被当场撞成肉糜。   锐金旗紧随巨木旗之后,若有站着的元兵,便是一轮飞斧齐射。元兵当得了巨木,躲不过飞斧,躲过了飞斧,又要面对被巨木旗再次抬起来的巨木,一时间心惊胆战,奔走闪避。   王保保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脸色阴沉如水。敌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没想到连魔教之人都参与其中,难道这不是魔教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么?什么时候正魔两道关系这么好了?   他从小跟随汝阳王征战疆场,对于老对手魔教的路数熟的不能再熟,一眼便认出五行旗众的身份。   五行旗众是明教教主直属的力量,汇聚着整个明教中最英勇忠心的精华力量,所到之处,少有败绩,向来是蒙古官兵的劲敌。更兼此地空间狭小,屋宇街巷遍地,元兵虽多,却无法摆开阵势。反倒是五行旗人数较少,又彼此配合默契...,手段齐出之下,竟令数千元兵无可奈何。   王保保精通兵法,自然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当下接过令旗一阵挥动。元兵中忽然分出上千人脱离战场,齐齐聚到王保保身边。剩下的两千人继续缠着五行旗众。   五行旗众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兵分两路,却也无可奈何。他们虽然仗着地利之便和各自绝活,在彼此配合之下敌住数千元兵不落下风,但那只是因为地域所限,元兵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眼下虽然分出了千人,但仍有两千人众,这些人或许无法消灭五行旗众,但挡住他们还是不成问题的。   王保保手持令旗,大喝一声,一马当先的冲进了万安寺中,身后众高手和千余精兵紧随其后,一时间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此时寺中战斗仍在继续,番僧中虽然高手不少,但如何敌得过丐帮、明教众人以及武当二侠、灭绝师太等高手?况且这些喇嘛似乎也并没有拼死一战的想法,见势头不对,纷纷边战边走,最后全都聚到了中央大殿之外。   萧Z已经先一步进入殿中,他知道火欲魂此时必然就在殿中。以火欲魂的能为,殿外的任何风吹草动自然都瞒不过他的感知,但他却一直没有出手。萧Z并不清楚他的想法,他也许是真的对外界的惨烈厮杀不萦于心,也或许随时准备伺机出手。此人心思难测,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在外界惨烈的厮杀声中,萧Z负手步入殿中,一眼便看到了盘坐在蒲团之上的吐蕃上师。   这位有着魔佛之称,在吐蕃威名赫赫,杀伐无忌的国师长得一点也不凶恶。   他的身量很高,却并不魁梧,盘坐的时候,像长在山间的一株野竹,似乎随着东南西北风的吹拂而任意摇摆,又似乎扎根极深,即使八方风来,仍自岿然不动。   心似白云常自在,身如流水任东西。这种介乎于动静之间,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即是动、动即是静的武功和心境修为让萧Z叹为观止。   火欲魂不愧是比百损道人更可怕更难缠的对手。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可是从他的脸上,眼中却完全看不出来。他脸上的皱纹似有似无,看上去既像少年人,又像中年人,再一看,又似乎是个枯朽的老人。   但他的眼神却十分安详,似乎世间种种的一切都无法惊扰到他,所有的事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梦幻泡影。   这是一双似乎不掺杂人性的眼睛,它是那么的平静安详,让人一见之下几乎返归本真,忘却所有,甚至都不会想到去看一看这位当时活佛那被岁月刻画却又百年如一瞬的面容。   萧Z对着左手握着绿松石,右手摇着转经筒的火欲魂轻轻一笑,道:“大师佛法高深,几已善恶同体,生死不分,在下佩服。无上瑜伽不愧是能和少林寺洗髓经相提并论的不世神功,果然暗藏无上大道。”   火欲魂道:“施主前日去,今日来,果真和我佛有缘。不过无上瑜伽和洗髓经虽然并为佛门两大至高神功,但义理却大为不同,施主若有意,老僧愿稍加解说。”   萧Z在火欲魂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微笑道:“荣幸之至。”   此时张无忌已经将解药送到了各派所有人手中,只是这些人毕竟中毒日久,恢复功力也不是片刻间就能完成的事。   他原本想要让众人先下去再说,可一看到下面一片混战,王保保又带着大队官兵赶到,顿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各派人士此时功力未复,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都不为过。在上面好歹还有个遮挡的地方,只要守住高塔入口,敌人人数再多也徒呼奈何,只等功力一复,下面这点人自然不在众人心上。可一旦出了高塔,失去了遮掩,敌人只要万箭齐发,就能将各派高手报销大半。 第五十四章 杀伐四起   王保保带着大队官兵杀气腾腾的冲进万安寺中,沿途遇到明教和丐帮高手,立即就是一轮箭雨。   众高手虽然也是血肉之躯,但到底武功高强,箭雨虽然密集,却也伤害不了他们。此时塔中各派人士刚得到解药不久,功力远未全复,若给王保保带人冲进去,只怕会血流成河,后果不堪设想。   杨逍史火龙等人自然不允这等情况发生,各自虎吼一声,迎着蒙古官兵冲了上去,霎时间掌剑翻飞,噼里啪啦之声不断,蒙古官兵死伤无数。   王保保手持令旗连连挥动,指挥麾下士卒结成兵阵围杀众人。只是一来天黑,虽然有火把照明,但到底不如白天方便,二来众人武功着实不低,光靠这些官兵,难以给众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王保保心急如焚,他智计过人,自然察觉到众人的用意。看他们如此卖力的拖延时间,很明显塔中犯人已经得到解药,要不了多久,待各派人士恢复功力,将是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   一念至此,王保保眼神一冷,手中令旗挥动,霎时间千余蒙古官兵再次分流,有数百人再次脱离战圈,朝着高塔急速奔去。   史火龙等人心中一急,便要分出部分人过去拦截,只是刚有动作,突觉身周压力大增。原来是先前被压制在一隅不能动弹的番僧缓过一口气来,再次加入围攻之中。   众番僧实力颇为不弱,火欲魂这次来到大都,所谋甚大,不仅带来了许多密宗高手,便是自己的五大弟子也是一个不拉的悉数到来。   大弟子洛绒登巴武功之高不在灭绝师太之下,乃是打通了六脉的绝顶高手,在吐蕃仅次于火欲魂。他早先和史火龙激烈大战,龙象般若功强拼降龙十八掌未分胜负,此时正要再找史火龙分个高下,冷不防灭绝师太长剑横空,如飞星坠日一般杀到,当下只得回身接战,霎时间掌来剑往,打得难解难分。   二弟子扎西多吉和三弟子次仁曲批同样实力不凡,一人使一杆九环锡杖,势大力沉猛不可挡。一人双手各握一只边缘锋利如刀的金钹,金橙橙一片,寒光生辉,耀人眼目,两手错动间,发出刺人耳膜的尖锐声音,让人心神颤动,难以自已。   杨逍和范遥对视一眼,当仁不让的迎了上去。双方甫一交手,便各施绝技,拳掌变幻间瞬间交手十几招,彼此难分伯仲。杨逍和范遥只感对手招式勇猛难当,沛然莫御,一招一式间均有撼动山阿的伟力,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专心致志的应付起眼前的大敌来。   二人一者武功博杂精深,一招之中往往蕴含多种上乘武学,变中有变,招中藏招,让人防不胜防。一者剑法通神,三尺青锋夭矫如龙,时而迅捷如彗星袭月,时而多变如云卷云舒,时而凌厉如流星坠地,无数高妙剑法信手拈来,绝无重复之招,偏生每一招每一式又都衔接自然,毫无滞涩之感。吐蕃二僧虽强,却始终难以占到上风。   四弟子泽仁拉姆乃是一个女尼,使一柄狭长戒刀,刀法凌厉迅捷,起落沉浮间森寒的刀气凛冽四溢,刺激的传功长老肌肤生疼。冯秉烈不惊反喜,哈哈一阵大笑,解开腰间的酒葫芦猛灌几口,随即一把扔掉,手中百炼长剑如白虹贯日一般朝着泽仁拉姆当胸急刺。   最小的五弟子扎西曲措是一个手持降魔杖的番僧,此人生的极为恐怖,一脸狰狞的疤痕,左耳半塌的卷曲一团,鼻子嘴巴都连在一起,时不时的露出森寒白牙,整张脸似乎被人放在火中烤焦,再放在脚底来回踩上几次一般。   休子符乍一看到此人恐怖模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不轻。见这喇嘛双眼血红,降魔杖疯狂舞动,对明教剩余之人不闻不问,一心直扑丐帮之人,好似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当下眼神一冷,并指如剑,插向扎西曲措心口。   休子符不动则已,一动便是连环杀招,衣袖翻飞间,三枚袖箭自袖口飞...出,呈品字形化作三点寒星直射扎西曲措面门。同时双脚连踏,身躯飘忽如风,十几颗暗青子悄无声息的自脚底飞出,罩向对手各大要害。   扎西曲措虽然年纪不大,但能被火欲魂收作弟子,天赋着实不弱。他在十年前便是一流高手,只是后来只身远赴中土,由于太浪不慎受了重伤,若非无上瑜伽给力,只怕不死也废了,但就算如此,仍是将养了许久。   后来扎西曲措虽然伤势痊愈,但却留下了不可弥补的伤害,由此他开始满心仇恨,练武更是刻苦勤奋,进步神速。如今虽然年纪不过三十出头,但一身武功却并不在休子符之下,比起五散人中武功最高的冷谦也是丝毫不弱。   休子符贵为丐帮掌棒龙头,地位只在正副帮主之下,一身武功自然不弱。他最擅长的武功全在一双手上,十指有长短,因此也各有妙用。休子符将十指的功夫练到当世巅峰,每一根手指都能衍生出无数变化和杀招,打穴拿人、分筋错骨、切经截脉的手段极为了得,年轻时跟随老帮主转战各路豪杰,双手败尽无数强敌,在江湖上有十指定江山的美誉。   更难得的是休子符不独武功高强,处事更是八面玲珑,手段高超。更他兼为人忠义,智计非凡,是丐帮中少有的智者,因此极得前后两位老少萧帮主的信重。此时情况紧急,对付的又是西番僧人,彼此你死我活之下,休子符也懒得顾忌江湖规矩,一上手便是阴招跌出,杀招连环相扣。   二人一交上手,武功虽然不相伯仲,但论心思灵活,扎西曲措自是拍马也不及休子符足智多谋,因此甫一动手便吃了个闷亏。   休子符两路暗器袭来,虽然无声无息,在光线幽微的夜里极难发觉,但扎西曲措感知极为敏锐,心中一惊,前扑之势戛然而止,手中宝杖转动如轮,叮叮当当一阵响,袖箭和暗器被尽数磕飞,不知去向。   扎西曲措虽然档下了暗招,但在这短短一瞬间,休子符已经欺近,十指如剑如钩,分错而出,抓向他的头颅和下体,同时胡子一翘,一根牛毛细针一闪而逝,射向扎西曲措的脖子。   扎西曲措惊怒交加,双眼一片血红,如要择人而噬。但休子符三路杀招齐临,让他不得不拼尽全力化解。他手中宝杖一转,两手分握竖于胸前,角度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休子符三路杀招之上。   但听一声细不可查的叮声,那细针撞上铁杖,跌落在地。但还不扎西曲措松口气,突觉左肩和右膝传来一股剧痛,惊骇之下急忙运起无上瑜伽,身躯一阵抖动,变的绵软如蛇,滑不留手,扭动之间脱开休子符的双手。   休子符正要一口气捏碎扎西曲措的左肩和右膝,突觉对方的身躯变的柔弱无骨,一捏之下,左肩右膝竟然跟着他的双手变小,眨眼间便有如七八岁的小孩一般粗细,震颤两下便在他措手不及中脱离出去。   休子符心中震惊不已,这一番谋算,虽然最终仍旧给扎西曲措造成了不小的伤势,但终究没有令他失去战斗力。当下抬起双手,再次合身扑上,这次他没再使用暗器,指爪翻飞间全是真功夫。扎西曲措左肩和右膝筋骨红肿,行动之间痛入心脾,一时间完全落入下风,被逼的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说时迟那时快,在火欲魂五大弟子和灭绝师太等人打得天翻地覆之时,其余人也没闲着。张三丰眼见众人抽不开手,而那分流出去的官兵逐渐接近高塔,当下拂尘一抖,身影一晃间已经拦截在元兵前面。   那带队杀向高塔的统领是王保保的属下哈总管,他此刻正在盘算着待会进入高塔之中是不是要立刻对各派人士动手,突感眼前一花,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手持拂尘拦在身前。   哈总管心中一惊,认出此人正是入侵贼人中的一个,当下喝道:“放箭!”话音刚落,一阵箭雨如飞蝗一般朝着张三丰攒射而去。   张三丰面上...无悲无喜,眼中无惊无惧,右手拂尘一抖,在身前缓缓划了个大圆。他的动作似慢实快,明明看着缓慢无比,却又在转瞬之间完成。   那箭雨近距离点射,又快又准,乌泱泱一大蓬形成一道洪流,眨眼之间便要将张三丰淹没。恰在此时,张三丰也恰好挥动拂尘画成一个圆,真气流转间,那洪流如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一般,突兀的停在距离张三丰两尺外,既不前进也不落下,眨眼之间便聚集了成千上万根羽箭。   众蒙古官兵看得目瞪口呆,几疑遇到了神仙,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张三丰拂尘一卷,那成千上万根羽箭竟然再次化作洪流倒卷而回,朝着众官兵劈头盖脸的扑将过来,一时间人仰马翻,场面混乱已极。   但好在那箭矢是倒着卷回,带着羽毛的那一段打在身上虽然痛极,甚至筋骨断裂,但到底有皮甲在身,倒也没有造成太大伤亡。   张三丰不等他们再次重整旗鼓,双脚踏动,不见如何起势,却转瞬之间出现在混乱的官兵之中,左手纳掌,太极拳顺势而出,右手虚握拂尘,太极剑随意挥洒。   众官兵只觉一道微风在四周来回拂动,所到之处砰砰之声不绝,蒙古官兵倒了一地,微微呻吟,却爬不起来。片刻之间,数百官兵无一完好,便连哈总管也在惊骇中被张三丰拂倒在地,只觉全身力气涣散,一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   张三丰拂尘再次抱回胸前。虽然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没有对这些官兵下死手,但这些人毕竟是满手血腥,不可轻易放过,让他们再次拿起刀剑来杀戮汉家百姓。   因此他以特殊手法震散他们的精气,往后若安于平凡,或可谋一条生路,一世无忧,但若逞强好勇,杀戮为乐,不出旬月便会精气散尽而亡。 第五十五章 世子难擒   在张三丰离开去拦截那队官兵之时,王保保这边场面又变。番僧实力强大,除了五大弟子之外,还有许多高手。   丐帮陈忠枭、马不乱两位长老截住摩诃巴思、温卧儿、黑林钵夫三僧,杀的难解难分。   五散人则拦住五刀、五剑、四杖、四钹这十八金刚。只是他们五人虽强,但十八金刚不独单人实力不弱,十八人一起更是隐隐组成一种玄妙大阵,将五散人杀的汗流浃背,险象环生。殷野王见势不妙,连忙杀进去帮忙,总算暂时扳回了劣势。   其余史火龙、武当二侠、韦一笑、殷天正几人则游走各方,截住蒙古官兵一通好杀,将元兵杀的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这时忽听天际呼啸震耳,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张无忌长衫飘飘,如凭虚御风一般自高塔之上飞来,数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他落地之后并不停留,足尖微点,霎时间便掠到王保保跟前,显然打算擒贼先擒王,先捉住王保保,然后再逼迫汝阳王放各派高手安全离去。   蒙古官兵大惊失色,纷纷过来堵截,只是张无忌全力出手之下,哪有一合之敌?他身躯奔走如电,双手连拨带转,如劈波斩浪一般将四周元兵扫开,硬生生清出一条康庄大道。   王保保惊骇不已,身躯颤抖,策马连连后退。   阿大等人虽然自知不是张无忌的对手,但却不得不上前拦截。他们并不需要打败张无忌,只需要拖延片刻,等百损道人师徒到了,或者有更多军队抵达,自然有人对付张无忌。   史火龙等人也看出张无忌的打算,纷纷扑上去帮忙,尤其是俞岱岩,他初时无暇多顾,再加上阿三一直贴身保护王保保,因此倒也没有认出对方。   但此时双方一接近,他一眼便认出了阿三,对方那脸上的黑痣以及黑痣上的一撮毛实在是令他终生难忘。   俞岱岩被勾起了当年种种辛酸,被捏断全身骨节的痛苦,变成废人的绝望,卧床十年的折磨,以及害的五弟夫妇自尽的自责,这么多年无一日不在他的脑中回响。   霎时间,俞岱岩双目赤红,有热泪滚滚而下,大吼一声,挥动长剑杀向阿三。   “三弟……”俞莲舟眼见俞岱岩情绪不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仗剑追了过去。阿三等人打算一齐围攻张无忌,突见一声大吼,俞岱岩充满仇恨的杀了过来。   阿三这么多年来捏废的人不知凡几,早就忘了俞岱岩是何许人物,此时一见对方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是被自己残害之人的家人,当下冷冷一笑,大力金刚指强势而出,迎向武当二侠。   只是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武当六侠个个都是江湖上顶尖的人物,他充其量也就能敌住一人,此时一打二自然不是对手,没几招便落入下风。   阿二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过去帮忙。他们几人对付张无忌本来就捉襟见肘,若再分散力量,就更不是对手了,万一世子出了事,他们百死莫赎。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仍然不是张无忌的对手。去年绿柳山庄一战,他们三兄弟再加上刚相等金刚门众人,联手之下仍然被张无忌打得落花流水,更何况此时张无忌学了太极神功,武功更上一层楼。   张无忌身躯急掠,见阿大、阿三和十几个金刚门大汉迎面而来,当下长啸一声,左手太极拳“如封似闭”之招挡住阿二的刚猛一掌,再一牵一引,阿二收势不住,一掌结结实实的排在刚相的左肋。刚相被拍的喷血倒飞,委顿于地,生死不知。   张无忌在挡住阿二一掌的同时,阿大长剑已经急刺而来,几乎瞬间便抵达他的右胸。张无忌右手虚握,并指为剑,捏个剑诀,太极剑第五十三式‘指南针’信手而出,觑着阿大招式用老之际,剑指横刺而出,猛点在阿大剑脊之上,随即长袖一摆,将长剑牢牢裹住,运出‘黏’字诀,几下...翻搅,阿大右手十指被震得酸麻难当,略略一松,手中一空,长剑已被张无忌顺手卷走。   张无忌长剑在手,越发势不可挡,太极剑似慢实快,一圈圈,一环环,连环而出,无有断绝,片刻之间阿大等人连中数剑,衣衫褴褛不堪,殷红的血液汩汩而出,各自闷哼这倒退。   张无忌也不在意,他实是宅心仁厚,即便这些人是生死大敌,数次欲取他性命,但他终究还是不忍骤下杀手,因此只是刺伤他们了事,否则只需长剑稍有偏转,这些人岂有活路?   打发掉碍事之人后,王保保身边只剩一些聚集起来的蒙古武士保护,再也对他形成不了阻拦,当下身躯急展,凌空而下,一把抓向王保保左肩。   王保保面色苍白,神情阴沉如水,眼睁睁的看着张无忌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扑来,却无力抵挡。他兵法固然高明,有统帅万军之才,但武功一道着实一般,不说张无忌,便是和妹妹赵敏相比也有所不如。   就在王保保满心绝望之下,突然身后黑影翻飞,罡气浩荡之声洪波涌动一般滚滚而来,只扑张无忌。   张无忌心中警铃大作,身前恶风扑来,想也不想便一掌推出,但听砰的一声巨响在王保保头顶炸响,随即掌力四散,飞沙走石,王保保眼冒金星,身躯被激荡的东摇西晃,噗通一声跌下马来。   张无忌和来人双双翻退,落地之后彼此遥遥相对,见来人是个须发雪白,脸色红润的道人,立即认出正是曾在光明顶现身的百损道人,当下心中一凛,不敢大意。   百损道人全力一掌原以为可以拍死对面那个小子,不想却丝毫没占到便宜,自己固然有伤在身,但对方仓促而发,只怕掌力也不是最强状态,当下眼神一寒,二话不说,举掌逼杀过去。   张无忌不避不退,长剑一展,太极剑法化作漫天剑网,剑中套剑,网中撒网,大圈套小圈将百损道人圈入网中。   只是百损道人并非寻常小鱼小虾,而是翻江倒海的深海巨兽,在剑网中左右翻飞,一掌接一掌,尽数打在剑招连环之处,一时间和张无忌斗了旗鼓相当。   史火龙等人对视一眼,各自眼神一凝。百损道人既到,玄冥二老只怕片刻即至,若能抢在他们前面将王保保挟持起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殷天正十指弯曲如钩,身如苍鹰一般抓向阿大和众金刚门弟子。这些人个个有伤在身,即便联起手来仍无法奈何殷天正。   阿二虽然打了刚相一掌,但自己并未手上,双掌一番就要前去帮忙,却被武当派俞莲舟挡住。俞岱岩武功不在阿三之下,一时半会并无危险,因此俞莲舟便抽出手来挡住阿二。   俞莲舟是武当六侠中武功最高之人,虽然内力不及宋远桥深厚,但对于武当派各路绝学却练得最为纯熟。阿二武功虽然极为厉害,但碰上俞莲舟仍难以占到便宜,二人掌来剑往,纵横如雷,一时间难分轩轾。   韦一笑和史火龙二话不说,功力全开,杀向王保保。韦一笑轻功胜过史火龙一筹,率先贴近王保保,嘿嘿怪笑中就要将他抢过来,不料忽然间破空声大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直射来,距离尚远,森寒的气息已经让人心跳加快,汗毛直竖。   韦一笑怪叫一声,不敢硬接,凌空一个翻身遥遥避开飞来寒光。   此时灭绝师太正跟洛绒登巴战斗正酣,忽见空中飞来一道寒光,将韦一笑迫开。   只是惊鸿一瞥间,那物虽然飞的奇快,但灭绝师太却是对它太熟悉了,当即脸色一变,猛然全力狂攻几招,将洛绒登巴逼开几步,然后身躯一闪,凌空而上,一把抄住那道寒光,随手一抖,一把寒光四射的华丽长剑嗡嗡震颤,剑芒透体而出。   史火龙紧跟韦一笑身后,见突来寒光逼退了韦一笑,当下不退反进,降龙十八掌如惊涛骇浪一般将蒙古众武士拍飞...,露出正连连后退,咬牙切齿的王保保。   史火龙豪笑一声,道:“世子,得罪了。”当下厚大的手掌急朝王保保肩膀抓去。眼看即将将王保保生擒活捉,史火龙脸上不自禁的露出喜色。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娇斥:“不许伤我哥哥!”,随即一道白影一闪,王保保身前已经多了一个满脸英气,雍容华贵的女子。她一边护住王保保,一边手掌翻动,使一招千峰竞秀之招迎向史火龙。   这女子武功虽然不错,但比起史火龙来差距巨大,史火龙只需随手一掌就能让她香消玉殒。只是史副帮主一见那女子,右手却有如被针扎中一般,忙不迭的收招后撤,对那女子一掌也不闪不避,任她砰的一掌拍在自己左肋上。   史火龙身躯被拍的微微一晃,却毫不生气,大声道:“赵姑娘,这里兵凶战危,还请不要随意插手,若有闪失,帮主那里只怕难以交代。”   赵敏冷哼一声,道:“你们要救各派之人我不管,但我决不许任何人伤害我哥哥,你要抓他,先胜过我再说。”   史火龙面露苦笑之色,摆手道:“赵姑娘言重了,史某岂敢?罢了,既然赵姑娘执意相护,史某是万万不敢动手的,只是如今捉不到令兄,待会只怕还有激烈大战,史某希望赵姑娘能尽快回转安全之地,万一有所差池,殊为不美。”   赵敏见史火龙十分给自己面子,心中欢喜,笑着道:“我知道,小九呢?”   史火龙道:“帮主进入大殿之中缠住火欲魂去了,至今未出。”   赵敏脸色微变,道:“他们动手了?”   史火龙道:“似乎没有,我一直没听到里面交手的动静。”   赵敏面露疑惑,随即脸色一沉,道:“既然没动手,那他们两个有什么好说的?难道火欲魂那厮又在劝他出家当和尚?” 第五十六章 坐而论道   时间稍稍推前,萧Z在火欲魂身前的蒲团上坐下。   火欲魂右手缓慢有节律的转动手中的转经筒,左手摩挲着绿松石,道:“无上瑜伽和洗髓经最大的区别在于方向的不同。前者自上而下,由内至外,由神入精,呈高屋建瓴之势,一开始便从修炼神开始。而洗髓经却恰恰相反,它是由下而上,由外至内,自精到神,一步一个阶梯,从精到气再至神。无上瑜伽易学难精,对心境的要求太高,而洗髓经初期难学,但后期对心境的要求则要小一些。这就是二者最本质的区别。”   萧Z咀嚼着火欲魂的话,沉吟道:“上师可否说的再深入一些?”   火欲魂微微一笑,道:“无上瑜伽至高无上,是正法,若想练成,需要佛的心境,以达成梵我合一,我即时佛的状态,从而引动冥冥中的灵性,开启七轮,打通中脉。佛心高邈博大,无情无私,无偏无废,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善即是恶、恶即是善,好即是坏、坏即是好,芸芸众生在佛的眼中并无区别。这种至高的心境便是佛陀所说的众生平等,人人可渡之无上心态。”   萧Z点头道:“这种心境和道家中的太上忘情、与道合真倒是极为相似,太上忘情并非无情,正是寰宇大爱、天行有常的体现。二者皆是去小我成大爱,最后摒弃喜恶偏私,博爱众生。只是这中脉与七轮?”   火欲魂道:“中脉又名通脉、命脉,在道家则称之为冲脉,存在于脊髓的中间,由顶下至海底。七轮则是存在于中脉中的七处窍穴,蕴含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与智慧,若七轮全开则中脉通,这就是超一流之上的境界。”   萧Z道:“原来如此。那洗髓经号称洗髓,莫非洗的就是这条存在于脊髓间的中脉?”   火欲魂道:“洗髓经博大精深,修的是先天功夫。在修炼出内力之前,便要按照独特法门先洗净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的后天杂冗秽恶,使人体白脉俱通。这在道家中叫做筑基补锅,是炼精化气之前的补漏之法,即先将身体调整到先天纯一,无垢无漏的状态。一旦功行圆满,则男子可摄白虎,使夜不漏精,女子可斩赤龙,使天葵断绝,全身精元混一,浑然无漏。然后再修炼武功,则内力精纯而毫无杂质,进境神速,一日可当旁人百日。待内力充盈之后,便以内力推动打开七轮,还精补脑,纯化心神,从而打通中脉。”   萧Z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理论,他虽然知道超一流之上令有天地,但对此并不是十分理解,如今火欲魂这个知识渊博之人愿意解惑,他自然求之不得,当下道:“脊髓蕴生于水谷精微之中,藏于脊柱骨中,上通于脑,脑为髓之海,下连百脉,通达两肾,化作浊精。上行则补脑壮神,下流则化生精气,若说中脉存在于脊柱中,贯通之后则精气神一体,圆融无暇,的确有其道理。洗髓经能够直接从先天开始,通过内力打通中脉,的确不愧为少林神功之首。可惜自唐以后,此功早已经失传,否则少林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火欲魂摇摇头,笑道:“哪有这么容易,要知道人自脱离母体,呼吸天地间第一口气开始,便不可避免的被后天污浊之气污染,由后天之精维持人体活动,先天之精则转变为人体生命源泉。先天之精与生俱来,但数量有限,是人体生命之源,每耗一份则少一分,当先天之精耗尽之时,便是人体老死之时,这便是精聚而生,精散而亡的道理。”   火欲魂顿了顿,接着道;“洗髓经要洗去人体后天污秽,可人体每天都要吃饭喝水呼吸,后天之精源源不断的产生,岂能一朝洗尽?因此这个过程其实是每天都在进行,但若洗去后天之精,则人体为了活动需求,便会转化更多的先天之精,这意味着若无法在短时间内转化先天成功,便会耗尽先天之精而亡。自古以来,非禀赋超人,先天精气远远高于常人者,难以成功,可这样的人数百年难出一个,便是修炼其他...的武功,同样是绝世奇才,成就不可限量。”   萧Z点头道:“所谓顺则凡,逆则仙。人体若能逆返后天为先天,确实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不说那等真正的先天无漏之境,便是那些后天污浊之气薄弱一些的小孩,个个都是灵慧十足,有时候甚至表现出一些神奇之处,比如能够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犹如开了阴阳眼一般。”   火欲魂道:“这在佛家传说中叫做天眼通,密宗称之为遥视,十分神奇,不过老衲活了这么久,却从没有见过。”   萧Z又道:“既然洗髓经如此神奇,那与洗髓经并驾齐驱的无上瑜伽又有何神妙呢?”   火欲魂道:“无上瑜伽对心境要求极高,一般在修炼之初,会有前辈上师行灌顶之术,让修者先行开悟,如此才能跨过最开始的难关,真正开始修炼。老衲年轻时便是由八思巴上师灌顶。但也因此,老衲担了天大的因果。八思巴上师惊才绝艳,被世祖忽必烈大帝尊为帝师,统领天下佛教徒,可惜英年早逝。他一生为了萨迦派的兴盛而劳心劳力,临终前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萨迦派的前途。老衲从小被其教养,传我龙象般若功,无上瑜伽之术,并亲自为我灌顶。众生畏果,菩萨畏因,若想成就梵我合一之境,则这番天大的因果不可不了断。因此老衲终生都为了萨迦派的兴盛而奔走,纵然凡尘万物不萦于心,但每每涉及到萨迦派的切身利益,也不得不赤身下场,行锱铢必较之事。”   萧Z微微点头,火欲魂心境修为极高,却迟迟参不透无上瑜伽的最终奥义,若是心境上有漏洞,则又完全说得通了,这也解释了他为何接受元庭国师之称,亲自参与到政治博弈当中。   火欲魂接着道:“无上瑜伽首先从神开始,由神控心、由心存神,心神一体,心境安详则神思圆融,从而精气自生,通达四肢百骸,化生内力,自然便拥有了高强的武功。而精气化生之后,又反哺神元,彼此互为表里,精力旺盛则神完气足。”   萧Z道:“多谢国师解惑,只是我观萨迦派在吐蕃早已是一家独大,上师威名震怖遐迩,所到之处,人人膜拜,难道这样还不够兴盛么?”   火欲魂道;“萨迦派在老衲手中的确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兴盛状态,但这并不是没有隐患。我密宗跟蒙元朝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若蒙元灭亡,汉人重整乾坤,则我吐蕃再难以保持超然之姿,密宗与吐蕃千万子民早已不可分割,如此一来必受影响,老衲活着的时候尚可无事,但一旦老衲不在了,有人稍加挑拨扶持,萨迦派能不能保持今日之盛犹未可知。”   萧Z心中一叹,据他所知,萨迦派后来在明朝时被噶举派取代,彻底失去了显宗的地位。   火欲魂虽然是敌对一方,但萧Z对他却颇为佩服,当下道:“所谓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天地尚不能长且久,何况人事乎?上师能够将萨迦派发扬至此,已经足够告慰八思巴前辈的在天之灵了,又何必耿耿思虑于未来身后之事?”   火欲魂淡然一笑,有着看透世情的洒脱,他道:“看不见的事老衲无能为力,但既然知道萨迦派的隐患,自然不想视而不见。行心中想行事,迎浮世千重变,如此而已。时至今日,老衲所做一切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八思巴上师的遗愿了,老衲心中想要为萨迦派铺垫未来,便这么做了,从心而已。世人誉我、谤我、爱我、惧我,我始终在这里,不来不去,顺应本心,做想做的事,不问是缘是劫。便是无上瑜伽最终修不成也无伤大雅,老衲一生,来过、看过、做过,结果如何,归于缘法。”   萧Z愈加佩服,慨叹道:“静时修止动修观,历历前尘挂眼前。若将此心行向道,即生成佛有何难?上师成也密宗、败也密宗,若无八思巴上师的养育、教导、传法、灌顶之恩束缚,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触摸到中脉之境了。”   火...欲魂再次摇头道:“此间种种皆是前尘因果,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若无八思巴上师的救渡传法,我或许只是雪域中的一个浪子,在娑婆世界承认着堪忍之苦,现在早已是一g黄土,又哪有机会得闻梵门正道?更无今日的侃侃而谈。不过,施主与我密宗有缘,若肯入我宗门,老衲万事皆了。”   萧Z笑道:“上师一直说我与密宗有缘,但我却毫无感觉。不知上师何意如此执着?”   火欲魂道:“既是从心,也是为了自身大道。施主灵慧天生,对人生有着超拔常人的感悟,所修武功在神之一道上也有独到之处,若入我沙门,与老衲一起参悟无上瑜伽,彼此印证,有极大的几率达到无上之境。而有了施主继承八思巴上师和老衲的志愿,则萨迦派至少可保百年无忧,老衲尘心尽去,或可在有生之年一窥至境。”   萧Z摇头道:“蒙上师抬爱,在下受宠若惊。只是在下实在是尘缘未了,六根不净,难以侍奉佛祖,还请大师谅解。”   火欲魂微笑道;“无妨,施主尽可从心,老衲从来没有强逼之意。不过佛门广大,八万四千法门向所有的人洞开,施主若有意,随时可来与老衲谈法论道。”   萧Z道:“多谢上师,在下有机会定当前来叨扰。”   火欲魂点点头,微笑着站起身来,将绿松石和转经筒置于香案之上,淡淡道:“既然你我暂时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是时候开打了,施主请。”   萧Z微微一愣,道:“上师还是不愿高抬贵手么?”   火欲魂道:“谈归谈,打归打,二者并不冲突。老衲想和你论道,就和你谈论一番,但也想守住犯人,不管守不守得住,总要落至实处才是。更何况施主这样的武道奇才,老衲也想切磋切磋。”   萧Z点头道:“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不过,此地狭小,在下也不想在大师清修之地动武,我们先出去吧!”   火欲魂点头道:“善!” 第五十七章 酣战未休   万安寺中战况仍然激烈,紧随百损道人之后,玄冥二老联袂而来,瞥一眼战况,看到丐帮群雄时,鹿杖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鹿首杖一挥,对着史火龙泰山压顶一般劈杀而下。   史火龙冷哼一声,双足踏地,右掌一圈,龙吟之声四起,一招履霜冰至横击鹿杖客左肋。   鹿杖客左手侧翻,玄冥神掌寒风激荡,硬接史火龙一掌,双双身躯摇晃着退后几步,旋即怒吼一声,如两道旋风一般战在一起。   鹤笔翁见师兄拿不下史火龙,双手判官笔一错,急点向史火龙玉枕和夹脊两大死穴,只是他刚一动,眼前青影一闪,韦一笑滑步而至,寒冰绵掌猛拍而下。   鹤笔翁双笔一转,一点韦一笑掌心劳宫穴,一点韦一笑左腿环跳穴。显然鹤笔翁也知道韦一笑轻功太过难缠,打算先伤他一条腿,然后在从容收拾他。   韦一笑嘿嘿怪笑,身躯一晃,再次出现在鹤笔翁背后,仍是一掌拍他后心。   鹤笔翁身躯前倾几乎贴地,避开背后之掌,然后身躯一旋,以双足为轴,身体侧翻而起,双笔自下而上如灵蛇吐信一般刺向韦一笑小腹和胸口。   鹤笔翁招式虽然角度刁钻诡异,速度奇快无比,但韦一笑的轻功在超一流之下几乎是无解,尤其是体内寒毒被张无忌治好之后,更是随时可以尽情施展,便是比起张无忌,短时间内都能不落下风。   不等鹤笔翁双笔临身,他已经一个鹞子翻身,再次出现在鹤笔翁背后,寒冰绵掌再次拍向他后心。   鹤笔翁双笔疾风暴雨一般的一阵急连点,却连韦一笑的汗毛都没摸到,反被他屡次欺到背后,不禁怒气升腾,须发皆张。   他怒哼一声,右手判官笔插回腰间,再次使出看家绝技玄冥神掌,呼的一声,一只手掌变得雪白一片,层层寒霜聚于掌心,对着韦一笑狂拍而至,气势威力比起韦一笑的寒冰绵掌更加骇人。   韦一笑哪敢硬接?他虽然轻功高明的无以复加,但掌力比起鹤笔翁差了不少,当下再次展开身法游斗。只是鹤笔翁左手判官笔以奇制胜,点、刺、戳、划,连绵不绝,招招逼命,右手玄冥神掌以正御敌,劲风席卷,一掌接一掌,完全不给韦一笑机会,迫的韦一笑闪转腾挪,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不过韦一笑虽然武功不及鹤笔翁,但凭借着超人一等的轻功,一两百招内倒也支撑得住,并没有太大危险。   此刻各处战场捉对厮杀,史火龙等人各有对手,再也抽不出手来对付蒙古官兵。   不过高手过招,身形变幻不定,那些剩余官兵完全插不上手,想要帮忙,又怕误伤自己人,于是在王保保的喝令下再次汇聚到他身边。   稍一清点,王保保脸色顿时难看无比,适才带进来的上千元兵,除了分出三百余人去进攻高塔之外,剩余的六七百人经过群雄轮番杀戮,此时剩下不到一半。   王保保眼光一转,看向那分流出去的三百余官兵,只见他们已经被张三丰点倒大半,剩下的人惶恐四顾,鸡飞狗跳,眼看就要被悉数消灭。   眼见靠这些官兵无法对群雄造成伤害,王保保心念急转,思索对策。他四处张望一圈,看到万安寺之外元兵和五行旗众战场之处的冲天火光,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当即招来一名校尉,低声吩咐几句。那校尉脸色一变,忙带着数十人脱离战场,不知去向。   王保保在元兵护卫下缓缓后退,他抬头看一眼杀声震天的群雄大战,再看一眼仍然灯火通明,但却再无一个守卫的高塔,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随即拉着赵敏隐入暗中不见。   此时场中形势又变,张无忌和百损道人仍是战况胶着,彼此难以奈何对方。百损道人虽然伤势未愈,难以全力施为,但他内力本就高出张无忌一筹,再加上丰富的战斗经验,一时间丝毫不落下风...。   张无忌学会太极拳剑不久,虽然练得得心应手,但此时一跟高手过招,仍有许多生涩之处,招式转折连环之间时有疏漏,被百损道人抓住机会,一轮猛攻,若非太极神功以静制动,守御无双,只怕早就伤在百损道人掌下了。   不过张无忌内力强横,天赋极高,学会太极拳剑之后,武学又渐渐融为一炉。虽然一开始苦于战斗经验不足和太极拳剑未能圆融,被百损道人压制,但随着交手时间推移,他对太极拳剑的理解也越来越深,一招一式间生涩之感渐去,招式犹如长江大河一般连绵不绝,圆转无尽,一柄长剑似慢实快,在场中不断的划着圈子,似蜘蛛网一般将百损道人的双掌圈黏起来。   随着张无忌越打越顺,百损道人却是渐感压力。他前日被萧Z打伤,虽然在火欲魂的帮助下恢复的七七八八,但到底没有恢复全盛状态,只能使出平日里八九分力,内力上无法压制张无忌,招式上也攻不破张无忌的剑网。   百损道人眼见张无忌长剑越使越慢,威力却越来越大,渐渐的竟然让他生出粘滞之感,顿时心中一惊,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小子使出的剑法委实厉害,迥异于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门武学,剑招明明慢吞吞似老人戏耍,看上去毫无威胁,但每每恰到好处的将他的逼命杀招化解与无形之中。   百损道人出家为道超过一甲子时间,自然深谙道家武学义理,一眼便能看出这是道家无上绝学,只是以前从未见过,一时间居然想不出破解之法。   百损道人眼珠转动间使一式铁板桥避过张无忌‘左拦扫’之招,长剑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剑上几道微不可查的裂纹映入眼帘,让百损道人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对策。   张无忌长剑扫过百损道人脸颊,不等招式用老,再一式三环套月,长剑颤动间化出三个脸盆大的剑圈,分刺百损道人面门、胸腔、小腹,虽只一把剑,但一剑三环同时闪现,每剑每环都且实且虚,似虚似实,让人不可捉摸。   百损道人眼中精光一闪,身躯侧拧,右脚急踢张无忌裆部,左手一掌横拍,啪的一声正中长剑剑身,只听咔嚓一声,长剑四分五裂,碎铁片飞溅一地。   百损道人眼中寒光大盛,哪里还不抓住机会,双手一翻,玄冥神掌杀招立现,击向张无忌胸口。   张无忌宝剑被毁,虽惊不乱。那宝剑是他从阿大手中抢来的,跟百损道人交手数十招,他本身内力深厚无比,全数灌注剑身,若非太极剑用意不用力,极少和百损道人硬碰硬,只怕交手只需几招,就能让它报废。   眼下长剑被毁,百损道人神掌趁虚杀到,张无忌面色不变,右手抡起划个半圆,一式揽雀尾挡住百损道人双掌,使出太极运劲中的‘’劲,力走缠丝,节节贯穿,将百损道人双掌虻揭徊啵反手一招搬拦捶击向百损道人侧肋。   百损道人没料到张无忌居然还有如此高明的拳法,被他欺近身侧,心中大惊,手掌反拍,啪一声,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两道盖世掌力击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发出发出一声闷响,二人各自飞退。   百损道人被张无忌震退数步,感受到对方灼热阳刚的霸道内力侵入体内,如沸汤泼雪一般滚滚而下,经脉一阵针扎刺痛,心中顿时一惊,隐隐感觉自己极寒真气似乎遇到了克星。当下面色一凝,不顾体内伤势,全力运掌山呼海啸一般攻向张无忌。他这一动,身周数丈之内,气温霎时间降到冰点,无数火把应声而灭,使得二人身周光线晦暗无比。   张无忌运转九阳神功,化掉透体而入的极寒之气,右足前踏,双手虚抱,左掌外翻为阳,右掌内扣为阴,太极拳连绵而出,挡住再次攻上来的百损道人。   二人一个攻势如潮,迅猛如雷,一个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一时间再次胶着在一起,难分高下。   ...   其余战场中,明教遥遥二仙仍在苦战密宗两大弟子扎西多吉和次仁曲批,彼此势均力敌。   丐帮史火龙和鹿杖客掌来掌往,降龙十八掌和玄冥神掌再次碰撞在一起,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韦一笑在鹤笔翁掌下左右支绌,靠着轻功勉强自保。五散人和殷野王合战密宗十八金刚,有来有往。冯秉烈敌住火欲魂三弟子女尼泽仁拉姆,一刀一剑杀机弥漫四野,摄人心魄。殷天正敌住受伤的阿大和几个金刚门弟子,武当二侠和阿二、阿三两兄弟战在一处,休子符压制住扎西曲措,陈忠枭和马不乱敌住密宗摩诃巴思三僧,短时间内都难以分出胜负。   唯有灭绝师太和火欲魂大弟子洛绒登巴之战发生了极大变化。二人都是打通六条经脉的顶尖高手,一个修炼龙象大力,一拳一脚如撼山阿,一人练就至阳内力,掌法精绝,酣战良久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难以占到便宜。   只是当灭绝师太凌空而起,抓住横飞而来,迫退韦一笑的森寒长剑后,局面顿时偏转。   灭绝师太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倚天剑,心中激动不已,内力灌注之下,数尺长的剑芒再次璀璨而出,嗤嗤声中杀向洛绒登巴。   洛绒登巴虽未见过倚天剑,但只稍稍感受,便知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器,更兼剑上剑芒吞吐,伸缩不定,哪里还敢硬接?被倚天剑盖世锋芒逼得手忙脚乱,不过片刻,大红色的袈裟已经被激荡的剑气割成丝丝缕缕。   灭绝师太心中快意之极,内力运转如潮,长剑或劈或刺,将峨眉派精妙剑法展现的淋漓尽致,间或冷不防拍出一招四象掌,将洛绒登巴杀的汗流浃背,苦不堪言。   洛绒登巴是火欲魂的大弟子,也是武功最强的一个,其余密宗之人见他在灭绝师太剑下岌岌可危,顿时大急。   三弟子泽仁拉姆双眼闪过一丝凶光,猛地劈出七八刀,刀刀都是有来无回,玉石俱焚之招。冯秉烈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只得全力防守,被逼的连连后退。   泽仁拉姆逼退冯秉烈之后,却没有趁势而入,反而一个倒翻,长刀划破夜空,森寒凛冽的光芒一闪而过,凌空砍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倚天剑随手上撩,但听叮当一声脆响,夹杂一声惨呼,泽仁拉姆闷哼着跌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中戒刀已经断为两截,而她本人也被剑芒扫中,差点被斜斩为两段,鲜血顺着右肩哗啦啦的流淌,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让她脸色扭曲,痛苦不已,虽然极力忍耐,但却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 第五十八章 蛊惑人心   泽仁拉姆被灭绝师太重创,其余密宗弟子在震惊之余,更是被激起了血勇。   高原之上环境恶劣,出生于此地的人天生有一种凶悍之气,虽然入了佛门,但骨子里的凶性仍未彻底消失。   洛绒登巴拦在灭绝师太之前,牢牢护住泽仁拉姆,虽然在倚天剑下险象环生,但却半步不退。过不片刻,嗤的一声,后背被划出一条伤口,虽然不深,却极为狭长,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洒下斑斑血迹。   灭绝师太脚步不停,旋转跳跃,倚天剑刺撩劈砍,峨眉派精妙剑法源源不断使将出来,无人敢撄其锋。就在她准备一鼓作气彻底重创甚至斩杀二人之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突然传入她的耳中,让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这箫声似断似续,时有时无,似乎吹奏之人隔得很远,但呜咽低沉之音一经入耳,却立刻便牢牢印刻到心中,徘徊不去。   灭绝师太动作稍顿,不自觉的横剑伫立,侧耳细细倾听,感受着那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的箫乐,冷厉的面色竟然渐渐平缓下来,一声杀气都消散几分。   洛绒登巴稍得喘息,虽然不明白灭绝师太何以停手,但却不敢过来撩拨,急忙在身上一阵急点,止住背后伤口处急速外流的鲜血。   此时泽仁拉姆也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一边警惕的看着灭绝师太,一边撕下一片衣襟,在肩膀伤口处做一些简单的包扎。   灭绝师太听着那流转不定的箫声,心神渐渐被其吸引,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天之尽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阳光普照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的腥咸和湿润,一群群鱼儿聚了又散,来了又走,带着不错过三息的记忆相忘于江湖。海鸟打着旋儿在海面上回翔,叫声清脆而极有活力。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直到一阵一阵如鲸鱼怒吼般的海潮之音悄悄传来,打破了和谐和宁静。鱼群仿佛遇见天敌一般摆着尾巴消失的干干净净,天上振翅高飞的鸟儿扑腾这翅膀惊慌失措的隐没于视线尽头,连温暖而明媚的阳光似乎都暗淡几分。   灭绝师太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感觉心中沉甸甸的,似乎不堪面对即将到来的惶惶天威。   这时,耳中激荡徘徊的箫音渐渐大了起来,仍是幽咽低沉,婉转如啼,怨慕泣诉中又有滚滚潮音,一浪一浪次第而来,越聚越多。   灭绝师太渐感不堪重负,心中莫名一跳,却感觉心脏好似被压了一块大石一般,几乎喘不过气,勉强跳动一下,发出擂鼓一般的闷响之声。   箫音越来越高,高到连洛绒登巴和泽仁拉姆都似有所感,仿佛闻到了独属于大海的气息,有人乘风蹈海,踏浪而行,脚下是堆叠万丈,奔腾如山的伟大海啸,要将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吞噬一空。   灭绝师太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神逐渐失去焦距,连横握的倚天剑都渐渐垂落在地,剑尖插入地面数寸。   四面八方的潮音滚滚挤压,浊浪排空,气吞山河,灭绝师太心脏也缓慢而坚定的随着浪潮一下一下跳动着,潮气而胀,潮落而缩,浪潮越大,跳动的越厉害。   灭绝师太闭上眼睛,脑海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浮现的面前的是接天连地,排山倒海一般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似乎裹挟着深海之中最为狂暴的力量,将所有的一切都拍成粉碎,而她,孤身一人站在海岸线上,彷徨无助的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撕成碎末。   灭绝师太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她感到自身前所未有的渺小,以蝼蚁之身面对天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点的吞噬,这种感觉真的生不如死啊!、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惊,既然生不如死,那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吧!死了就不用面对这可怕的一切了,死了之后所有的痛苦就全都不存在了。   灭...绝师太似乎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她唯一想到的只有一死了之,好似只有这样才能从黑暗中重新看到光明,才能将自己从无边绝望中拯救出来。   她这么一想,心脏竟然莫名的轻松了几分,跳动的更加欢快有力,海潮越来越汹涌湍急,她的心也忽上忽下,似乎下一刻都能从口中跳出来一般。   死亡如此之香,比民谣还渺茫。灭绝师太越是想到一死了之,内心就越发轻快愉悦,心脏跳动的就越急促,这越发坚定她的死志。   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令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来自潜意识中的意志,在不停的反抗这这种想法,好几次在她感到心情即将彻底放松的时候又将她推向风暴中,再次感受着孤独绝望。   灭绝师太脸色已经由白变红,红到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的手上青筋暴凸,头顶升起袅娜的白雾,明明站在那里不动,却似乎在跟人以命相搏一般,体内内力奔腾如潮,发丝衣衫无风自动,在风中猎猎飞扬。   渐渐的,有紫红的血液从她的七窍中缓缓渗出来,使得她容颜凄厉,狰狞无比。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看出了她的不对之处。丐帮之人武当二侠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却被各自的敌手死死缠住,不给他们丝毫的机会。   洛绒巴登和泽仁拉姆对视一眼,各自露出不加掩饰的喜色。   天际回响的箫音仍在激荡流转,奏箫之人或许是距离拉近,也或许是正在全力对付灭绝师太,此时并没有再将箫音束成一线,只是隐去了震颤天地的海潮之音,使得场中所有人都能听到这低沉徘徊的呜咽之声,在晃动的火光中,在无星无月的夜里,透出淡淡的寂寥和苍凉。   洛绒巴登眼中闪动寒光,缓缓走向灭绝师太。   他打算早点送这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尼姑上路,虽然她已经走火入魔,哪怕自己不动手,她很快也会经脉爆裂而亡。   但洛绒巴登还是决定亲自动手,一来为自己和师妹报那一剑之仇,二来避免夜长梦多。   人活着总有无数种可能,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的不再具有威胁。   洛绒登巴举起右掌,背上的伤势传来一阵剧痛,似乎又有血流出。他眼中寒光更盛,龙象之力尽聚一掌,全力拍出。他的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花,从来没想到过会失败,便是一块巨石他也自信能打得粉碎,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可是他真的被血肉之躯挡住了。挡住他的同样是一直手掌,这只手掌白皙如玉,十指修长有力,在火光中仿似泛着荧光。   可就是这么一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手,却有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山一般将洛绒巴登阻隔在外,即便他使出吃奶的力量,仍然如蚍蜉撼柱一般,甚至都不能让这只手掌晃动一下。   萧Z右手挡住洛绒巴登,淡淡的笑着,运起乾坤大挪移随手一推,从对方那里积蓄来的被巨力猛地推回去。   洛绒巴登发出一声惨叫,像一颗炮弹一般飞出去四五丈,跌落在地,闷哼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萧Z转向灭绝师太,微微皱了皱眉眉头,伸出左手,中指轻轻点在灭绝师太眉心。   随着醇厚的内力注入灵台,灭绝师太陷入恍惚的意识逐渐回归正常。而她体内胡乱奔行,横冲直撞的内力在萧Z的安抚下也一一走回丹田,并再次自发按照九阳神功的路子运转起来,修复滋润着适才受损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随着眼前幻像破碎,灭绝师太睁开眼来,看到的是萧Z略带关心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渐渐的回想起适才经历的一切,想到凶险处,冷汗涔涔而下,湿透重衣。   萧Z道:“师太中了敌人的惑心之术,险些为人所乘,好在我来的还算及时,没有酿成悲剧。”   灭绝师太怅怅片刻,仍是不敢置信道:“到底是何等厉害...的手段,竟然能令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所控?此人的武功难道已经到了超一流之境?”   萧Z摇头道:“非也。此人的武功顶了天也就和师太在伯仲之间,不过他以有心算无心,而且还有另一个帮手一起出手,再加上师太大战良久,内力心神消耗不小,才轻易中了招,放在平时,他是奈何不了师太的。”   灭绝师太道:“看样子,你认识他们?”   萧Z道:“我虽然没跟他照过面,但他跟我的确有仇。此人得了百年前一位江湖前辈的遗泽,手段颇为不弱,此次应该是冲我来的。”   灭绝师太道:“你说他还有另一个帮手一起出手,为何贫尼只听到一阵箫声,便中了招,除此之外,却无任何察觉?”   萧Z道:“单论箫声,虽然声音入脑,能令人内力翻腾,经脉错乱,最终走火入魔而死,但对上师太这等不输于他的高手,其实是起不了太大作用的。不过令一种诡异的手段却是防不胜防,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师太应该是中了蛊术。”   灭绝师太大惊道:“可是苗疆一带盛行的巫蛊之术?”   萧Z道:“的确是云贵之地盛行的巫蛊之术。不过师太也不用担心,此人用的应该是声蛊和惑心蛊,先让声蛊吞掉惑心蛊,但惑心蛊极为神妙,并不会死亡,反而会进入声蛊心脏之中,盘踞不动。当箫声响起的时候,蛊的主人便会控制着声蛊随着声音而动,只要是声音能传播到的地方,这声蛊就能瞬息而至,然后跟着声音一起,悄无声声息的进入到听到这声音之人的耳朵之中,极难防备。”   灭绝师太脸露惊容,道:“然后呢?那惑心蛊呢?”   萧Z道:“声蛊进入人体之后,便会向五脏六腑行去,当经过心脏之时,藏在它体内的惑心蛊受不住人心的诱惑,便会咬死它,破体而出,盘踞在人体心脏中。然后那蛊的主人就可以利用和蛊之间的联系,施展蛊惑人心之术,意志力差的从此以后就变成行尸走肉,任其操纵。似师太这般意志力坚定,不易操控之人,蛊主往往会在短时间内发挥最大力量令他们自裁。”   灭绝师太道:“那岂不是说,我心脏之中此时就藏着一只惑心蛊?”   萧Z道:“惑心蛊的确有惑人心神的妙用,它本身也会被人体心脏所诱惑,一旦进入人心之中,除非它本身或寄主死亡,不然绝不出来。不过惑心蛊固然神奇,但在催动的时候,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成功的迷惑了寄主,那它就会吸收寄主心脏的养分壮大自己,可如果失败,它同样也会死,尸体化作养分强壮寄主的心脏。师太既然无恙,那只惑心蛊自然就已经死亡了。惑心蛊炼制不易,但却是难得的大宝,师太倒是因祸得福了。”   灭绝师太松了一口气,道:“若非你相救,老尼只怕已经被它害死了,大恩不言谢,老尼谨记在心。”   萧Z道:“师太言重了。其实以师太的武功,原本没这么容易中招的,只是这惑心蛊和声蛊一起使用,在加上那个吹萧之人武功了得,二者联合,的确威能不凡又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如果他们以为凭这招就能对付我,只怕是要失望了。”   灭绝师太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变,道:“既然老尼无恙,那蛊主应该察觉到了才对,为何这箫声反而越发急促了?”   萧Z眉头一皱,听着越发激荡的箫声,忽然道:“恐怕他是想对塔中之人出手。塔中人此时武功未复,只怕根本抵挡不住这令人走火入魔的潮声。”   灭绝师太凝重道:“这可如何是好?那些低辈弟子实力有限,便是武功恢复了,只怕也不济事!”   萧Z道:“师太莫急,看我破他手段。”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声长啸,一阵龙吟声直上九天,震荡山谷,响遏行云。   四周交手之人只感身周气流震荡,...寺中火把摇曳不定,花草树木簌簌发抖,钟鼓齐鸣,响声不绝,偏偏他们却不受任何影响。   震惊之下,众人纷纷虚晃一招,翻身后退,暂时结束战斗。   而空中原本缭绕不绝的箫音不知何时也已经戛然而止。 第五十九章 仇敌   自萧Z进入大殿找火欲魂到此刻,不过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但外面战况之激烈简直超出想象。   刚相、阿大、络绒登巴、泽仁拉姆先后受伤,便连灭绝师太都差点遇害。这是萧Z进去之前从没想到的。   张无忌等人停战之后,一齐聚到萧Z身边。朝廷那边则聚到百损道人和火欲魂身后,分成两拨对峙。此时正好张真人解决完数百元兵,也移步过来。   张真人道:“老道适才看出师太不对劲,本想前来一探,不过看到萧帮主到来,倒是放下了心。师太感觉如何?”   灭绝师太道:“适才真气走岔,几乎走火入魔,又有那惑心蛊控我心神,老尼浑浑噩噩间差点丧命。幸好萧帮主及时出现,救我一命,现在倒是无碍了。”   张无忌惊道:“惑心蛊?我从毒经上看到过此物,据说能迷人心志,让人失去自我,生死尽操于蛊主之手,不想竟然有人拿来对付师太。只是此蛊固然神奇,却极为难炼,苗疆之地有能力操控此蛊的人寥寥无几,不知是何人与师太有深仇大恨,以此极端手段趁机暗算?”   灭绝师太起先对张无忌还是颇有好感的,只是听说他做了魔教教主,立刻对他憎恶起来,闻言冷哼一声,道:“不管是谁,若给老尼知道了,定要让他知道倚天剑之利。”   萧Z道:“其实师太只是适逢其会而已,这人原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苗疆绝情庵的无心神尼,此人是苗疆用蛊第一人,却与我有着杀子之仇,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倒没想到他居然和关佑良凑到一起去了,这二人都一心置我于死地,师太实是糟了无妄之灾。”   灭绝师太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但他们既敢暗算于我,自然要承受老尼的怒火。只是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要继续跟他们打吗?”   萧Z微微一叹,道:“只怕短时间内是打不起来了,因为朴不花就要到了。此人态度如何尚未可知,不如先看看情况,反正塔上的各派高手正需要抓紧时间回复功力,我们不必着急。”   杨逍惊道:“什么?朴不花要来了?在哪里?”   张无忌道:“杨左使莫急,他们离此地尚有一里地,不过以他们脚程,也不过片刻即至。”   杨逍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可是什么也没听到,抬头扫视一圈,见张三丰、萧Z、张无忌都是一副笃定的模样,顿时信了十分。   众人心下不免感叹,他们虽然都是纵横江湖无数年的当世高手,但跟这三人一比,差距简直有若云泥,也不知此生还有无机会达到这样的高度。   灭绝师太更是轻抚着倚天剑,眼中露出复杂之色。若能得到剑中秘籍,哪怕无法从头开始修练,但若能参悟其中义理,和九阳神功两相对照之下,也许前路并不渺茫。   百损道人和火欲魂自然也知道朴不花要来了,因此也只是带着众人静静的等着。   现在动手,他们处于绝对下风。而且他们也不知朴不花到底是敌是友,虽说大家都处于朝廷一方,但彼此阵营却又对立。   百损道人是汝阳王府的座上宾,汝阳王府和朴不花又势如水火。   火欲魂是大元国师,但却是至正帝找来平衡朴不花的强援,朴不花此来,到底是协助二人消灭中原武林骨干,还是趁机清除异己,一举除掉他们,二人谁也说不准。   若是前者还好,以朴不花的武功,今晚之事仍然大有可为。可若是后者?百损道人和火欲魂对视一眼,彼此再次靠近几分,心中打定主意,届时大不了放各派高手离去,他们二人联手之下,就是朴不花也得跪。   场中基本所有人都知道权倾天下的朴公公即将到来,待会或许还有更为激烈的大战,因此全都抓紧时间恢复耗损的功力,努力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张无忌道:“萧大哥适才说的关佑良,不知是何人?莫非是刚才吹箫的人?”   萧Z道:“不错,关佑良是关中人,虽然武功高强,但一向以文人自居,极少参与到江湖纷争之中,反而时常参与关中士人举办的聚会。他精通音律,尤善吹箫,在当地士林中有圣箫之称。据说他当年原本打算入仕途为官,只是恰逢权臣伯颜废科举,因此没能成功。后来伯颜倒台,丞相脱脱恢复科举制度,只是他已经对做官失去了兴趣,反而一心寄情于山水。”   灭绝师太道:“身为汉人,却想参与鞑子的科举,这等败类,便是没有今日之事,若给老尼遇到了,也定不轻饶。”   萧Z道:“此人在大是大非问题上立场确实有问题。他原本武功就不错,在游荡期间,无意间在一座岛上得到了一位江湖前辈的遗传武学,从此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当年只打通五条奇脉的时候,曾和他交过手,他硬接我十三掌降龙十八掌,最后不敌之下吐血逃走,那时他便即将打通第六条奇脉了。”   张无忌道:“萧大哥既说此人极少参与江湖纷争,那不知你们有是如何结仇的?”   萧Z回忆道:“此人虽然风骨不佳,但本人倒也没做过太多大恶。只是他弟弟魔笛关任侠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关中之地横行无忌,恶贯满盈,凶名能止小儿夜啼。九年前我被百损道人玄冥神掌凌空击伤,垂死之下幸好被人所救,修养了整整半年多才恢复过来。出来时因为一些原因就和关任侠对上了,最后将他打死。关佑良得知消息后便要为弟弟报仇,多番纠缠未果,最后反被我打伤,这几年销声匿迹,不想如今又冒出头来了。”   杨逍笑着道:“关佑良兄弟我倒是知道。关任侠做了许多大恶之事,仇家自然极多。这厮倒也狡猾,遇到惹得起的,就斩草除根,惹不起的就想尽办法栽赃到本教头上。我气不过之下,本想除掉他,没想到关佑良对他极为袒护,我跟他交手数百招,最后仍输一筹,只得退走。”   众人闻言都有些震惊,原本听到关佑良只接了萧Z一十三掌便不敌退走,还道他不过如此,但没想到如今连杨逍都输给他,那此人的确是个劲敌,在场能跟他匹敌的除了萧Z三人之外,也就灭绝师太和史火龙二人了。   杨逍接着道;“关佑良跟我一样,武学极为博杂,指掌剑腿无所不精,手中一根碧玉洞箫十分厉害,不仅能使出高明的剑术,更能发出呜呜震鸣之声,扰人心神,诸位切不可大意。”   张三丰道:“此人武功特征竟与百年前一位江湖前辈十分相似,莫非这二人有何瓜葛不成?”   萧Z道:“的确瓜葛甚深……,不过朴不花已经来了,详情日后再说。”   众人精神一振,这次连杨逍等人也能听到数百丈外人群踢踏前进的动静。   史火龙愕然道:“怎么这位朴公公竟不是一人来此,反而带着一大群跟班?”   休子符道:“他是权倾朝野的大内总管,与咱们江湖草莽大为不同,讲究的是起居八座,折冲樽俎。他带着一大帮小太监前来倒也不奇怪,而且他是来打架的,手下武功高强的羽翼自然要带过来。”   范遥道:“不知他属下都有些什么高手?”   休子符道:“据情报所得,朴不花麾下有四个厉害的太监,武功很高,但到底高到何等地步,倒也不是很清楚,但想来比起你们明教的四法王,应该差不了太多就是了。”   此时寺中所有人都转过身看着正门方向,只等朴不花到来。 第六十章 妖花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一群身着青衣黑帽的太监走了进来。   这群太监走在前面的是四个衣着华丽之人,个个眼中精光内敛,行走之间忸怩作态,时而眼神流转,时而手掐兰花指,看得一众江湖糙汉眉头大皱,心里十分膈应。   在四人身后则是四十八个步伐稳健有力的高壮太监,这些太监分作两队,前面二十人开道,后面二十人护道,中间又有八人抬着一幅巨大的步撵。   这步撵面积极大,几乎擦着大门而入。步撵四周围着一层明黄色的布幔,四周正中位置上各绣着一大朵怒放的葵花,葵花四周又纹着团龙、日、月、星辰、群山、华虫、藻等各类共计十二种章文,在明亮的火光中款款而来,如一团金色的太阳坠落人间,在黑夜中绽放出刺人眼目的光华,尊贵雍容而又华丽优雅。   众人被惊的目瞪口呆,史火龙喃喃道:“乘坐这样规格的步撵,难道是鞑子的皇帝竟然亲自到来?”   萧Z面色平静的看着接近的步撵,淡淡道:“鞑子皇帝虽然是元庭第一人,但却仍然不免为朴不花所制,皇帝能用的东西,朴不花自然也敢用。”   张三丰道:“往日总听人说朴不花勾连内外,权倾朝野,今日一见,始知此人之跋扈与骄横。观其行知其人,他恐怕已经堕入邪道了。”   萧Z道:“真人是说朴不花的武功走的是邪道的路子?”   张三丰道:“武功并没有正邪之分,主要看练武之人用什么样的法子、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修炼。便如九阴真经,原本是最正宗不过的道家无上宝典,讲究循序渐进,后劲无穷。可昔年有人欲要速成,便吞服砒霜等各类刺激性毒物来激发内力运转,甚至以人体练功,将好好的一门武功练得邪气森森,纵使短时间内能进步极快,但最终也成就有限,一遇上正经修炼此功的人,高下立判。”   萧Z默然不语,心中想到周芷若,如果没有他,她恐怕最后便会走上这条路。   这时,步撵已经停在离众人七八丈远的地方,一阵微风吹过,隐约露出一个闭目端坐的金色人影。   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几步,将步撵前面的布幔朝两边拉开,露出撵中人的庐山真面目。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端坐其上。这女子穿着金色丝袍,胸前绣着一朵灿然绽放的葵花。   金色的葵花开在葵花色的衣服上,明明应该很淡才对,可众人一眼看过去,那朵本该不显眼的葵花绣纹却像燃烧起来的金色火焰一般,明亮而灼热,随着主人的动作,在两团高耸之间静静的摇曳,似乎要焚尽天下污秽一般。   那女子睁开灿若星辰一般的凤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自然,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心思纯净而毫无杂质。   她似乎对众人十分感兴趣,一眼扫过来,宛若实质的目光似乎将众人从灵魂的躯壳全都看透,让人从内到外都凉透。   这种凉并不是天凉,也不是百损道人那种影响人精神到躯体的极寒,而是一种被主宰自己生死的存在关注的颤栗,那种隐藏在纯净目光下,漠视生命的的如刀般的意志。   张三丰微微一笑,打个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朴公公玉趾既临,何不下来一见,老道愿与阁下共论天人化生之道。”   那女子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张真人不是说我已经堕入邪道了么?难道堂堂一代武学大宗师,也会对邪门武功感兴趣?”   她的声音中性中带着磁性,娇娇糯糯,是众人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可是如此一个千娇百媚,比世间九成九女子都要女子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大宦官朴不花?很多人心中都难以置信。   张三丰道:“朴公公的天人化生之道本是极为正宗的秘法,但我观朴公公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先以纯阴女子心血转化纯阴之体,又肆无忌惮放纵心中欲望,以此推动心神升华,虽然效果斐然,但却非堂皇正道。”   朴不花道:“正正邪邪,存乎一念,不过是世人强行制定的泛规则,难道就一定是真理么?我早已经摒弃了所谓的正邪善恶,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我认为对的事,就一定是对的,阻我行事的人就是错的,仅此而已。”   张三丰叹道:“一个人为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恶的人并不觉的这是恶。但朴公公明知是非善恶,却故意摒弃之,以我心代天心,顺我者善、逆我者恶,这等完全以绝对的我为中心的思想行为,岂不正是魔道的显化,世间之大恶莫过于此了。难怪朴公公武功进步如神,有此视众生为蝼蚁的心态,武功想不进步都难。只是一朝魔念心头起,又是苍生十年劫。有朴公公在,天下苍生多难了。”   朴不花娇笑一声,道:“天下苍生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能够以区区蝼蚁贱命成就我的无上天人大道,等有朝一日金色的葵花开遍天下每一个角落,他们岂不等同于与我同在?”   张三丰摇头道:“朴公公以苍生为棋子,以权势为推手,推动自己迈向武学至境,魄力之大,老道十分佩服。只是人的欲望无穷无止,得了天下还想长生,它能推着你前进,也能将你推向深渊,朴公公打算何时休、如何休呢?”   朴不花淡淡道:“张真人无需为我操心,我的道早已明了。等我练就葵花宝典第四重,便可以心为室,扫除尘垢,反朴归真,澄明寂然。届时我将妙洞三界,无所不能,三千功后自化神。区区欲望,能奈我何?”   萧Z一直听着二人对话,对朴不花的道路也有几分了解,奇道:“你的欲望,正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渴求,你渴望权势,渴望做人上人,便以权势欲望推动自己进步,心中早已被权欲填满。若想扫除尘垢,便要先放下你苦苦追求的权势,等于否定自己付出的一切,你看得开么?”   朴不花语气缥缈道:“若从未曾拥有过,说放下不过是个笑话。拥有之后,再看开,或者亲自一点点的毁掉自己追求的东西,便能一步步的超拔,这就是我的道。如果最后难以顿悟看破,那我就一点点的毁掉我曾经渴求的、现在拥有的东西,最终渐悟超拔!” 第六十一章 心有猛虎 细赏葵花   萧Z道:“欲求武功至境,首重根基,次求念头通达。张真人无为处世,损之又损、几至于无。火欲魂国师四大皆空、一了百了,从红尘中率先早退。这是道佛两家最为正宗不过的堂皇大道,便是最终无法超脱彼岸,也可延年益寿,福报无穷。反倒是朴公公却走入了另一个极端,放纵心魔,为祸苍生。此道固然勇猛精进,是武学登峰造极的唯捷径,短时间内便可获得极强的力量,但凡事过犹不及、盛极必衰,这也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狭窄道路,稍有行差踏错,便会沦为欲望的奴仆,最终毁灭自己。朴公公若继续向前走,便是有进无退之局,不成至境则万劫不复。”   朴不花哈哈一阵大笑,道:“你如果想要劝我回头,我劝你不必白费心机了。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数遍时光长河,不论是青史留名者还是武道通神之人,有哪一个不是心志坚如磐石之辈?一旦选定目标道路,便会一往无前,百死无悔的去践行。孔子周游列国,庄周曳尾涂中,刘邦百败百战,不外如是。若能被几句话说的改弦易辙,昭昭青史岂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萧Z道:“朴公公是当世枭杰,自然是心志坚定之辈,在下只是就事论事,从无不自量力的劝你弃恶从善之念。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朴公公视亿万苍生如草芥,肆意杀伐,自然也要承受与天下为敌的后果。萧某亦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朴公公若执意如此,日后少不得要领教一二。”   朴不花道:“你要为了所谓的苍生福祉而与我为敌?”   萧Z道:“朴公公虽然目前暂为权势羁绊,在深宫中刺绣赏葵,但却心有猛虎,早晚出笼害人。在下不才,于武学之道上略有小成,是江湖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有资格阻拦你的人,你我又道路相左,因此,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朴不花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它日待我武功大成,履至巅而制六合之日,自然要杀尽天下不服之人。你年纪轻轻便武功超卓,又执掌天下第一大帮,地位尊崇,位高权重,只怕不是轻易臣服之辈,你我之间的确难求共处。”   萧Z道:“不光是我,武林中但凡稍俱正义血性者都不会臣服于你。在下既然有一定能力,勉强也能称一声达者,自然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兼济天下。”   朴不花点点头,赞赏道:“其志可嘉,但未免有些不自量力。我承认你是百年少见的少年俊彦,但想阻我成事,还差了几分火候。当今天下,有能力打败我的人,也许就只剩张真人了,你若早生二十年,或可成为我的劲敌。”   萧Z道:“朴公公如此自信?你虽然创出葵花宝典这等天人化生的绝学,从而练就纯阴之身,但想要胜过在下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朴不花站起身来,莲步轻踏,款款走下步撵,淡笑道:“本座的阴阳轮转之道造化无穷,岂是你能够想象的?纯阴之身不过是通往至境的一个开始,岂能难住我?你既然不信,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你回去好生掂量一番,为了一些不相干的所谓天下苍生,而将自己置于险地到底值不值得。”   朴不花口中说要萧Z见识他的手段,但却并无动作,只是在说话的时候,仿似平地刮起了一阵微风,吹得他右手衣袖微微拂动一下。   但萧Z却突然轻喝一声,右手倏地探出,将打狗棒平平横在胸前,然后双手后撤运掌,内力透掌而出,推动打狗飞速旋转起来,霎时间虚影纷飞,幻化出无数根翠玉竹棒,在他身前形成一堵翠色圆形棒墙。   四周群雄但见萧Z突然毫无征兆的出手,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耳中便传来叮的一声,然后棒影乍消,打狗棒已经被萧Z收归手中。   群雄心知有异,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见萧Z脚前两尺之地,一阵寒光铺展,在火光下耀人眼...目。   无数长不过数寸的绣花针错落有致的排在地上,寒光闪烁的针尖向分毫不差的对着圆心,形成一个精巧的圆环,而萧Z正处于圆心的位置。   萧Z站在圆心负手而立,眼神沉凝,心中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适才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无数寒光在火光的照耀下犹如密密麻麻萤火虫一般,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前,无声无息中又带着凌厉而凄绝的气势将他全身笼罩。   但见一根根密密麻麻,来势迥异的绣花针以各自截然不同的角度,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将他全身上下罩定,横飞、斜刺、上撩、下戳,有的甚至在临身之际突然左右相激、前后相撞,然后又诡异绝伦的改变力道、速度、方位。   不过虽然绣花针来的无声无息而又快速无比,但萧Z速度也不慢。神照经在危机临身之际几乎条件反射一般进入入神坐照之境,让他能在瞬间看透一切银针的运行轨迹和潜藏暗手。   萧Z手中打狗棒化身万重,形成一堵棒墙,乾坤大挪移颠倒乾坤二气,搅乱清浊,以超越光风的速度轮转一圈,将所有危机化解于无形。   朴不花脸现惊异之色,拍拍手,赞叹道:“好,是我低估了你。原以为全力出手一击,能在瞬间出其不意的重创你,但没想到即便我无声无息的刹那间射出七百一十六跟金针,仍然无有一根能近你的身。”   萧Z微笑道:“朴公公也不必失望,其实还是有一根能近我的身,你看!”萧Z右手上抬,宽大的衣袖飘展开来,只见月白色广袖之上,插着一根晶莹雪亮的二寸细针,在他的动作之下轻轻颤抖。   萧Z衣袖一抖,那根长针咻一声退出去,不偏不倚的掉落在周围的针环上,和其它七百一十五根金针并排在一起,毫无违和。   朴不花眼神一闪,道:“你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所有金针一齐打落,虽然有先后之分,但速度之快,却像是在同一时刻进行,连此起彼伏的碰撞声都在刹那之间连成一片,七百一十五次击打几乎只能听得见一道声音,手法之准,速度之快,都超过了我原本的想象。”   张无忌适时插口道:“不错,所有金针明明是从七百一十六个不同方向,以不同力道射向不同位置,但萧大哥却能以恰到好处的使力道彼此对消,让金针全都不偏不倚的以巧妙角度落在身周同一距离之处,这份对力道的控制入微,小弟远远不及。”   张无忌嘴上说着话,心中却极为震惊。萧Z刚才运劲之巧妙固然让他惊异,不过他早知萧Z武功高过他,有此能力倒也不算离奇。   但萧Z刚才运劲法门分明是乾坤大挪移的手段。上次在光明顶二人交手之时,他可以确定萧Z是绝对不会这门武功的,也就是说萧Z是最近才得到乾坤大挪移秘籍的。   张无忌不由想起了在光明顶密道中见过的那位姑娘。这世间除了他之外若还有第二人知道乾坤大挪移秘籍心法,那一定是非她莫属了。   杨逍凑上来道:“教主,属下看萧帮主所使的武功似乎有乾坤大挪移的影子,这……”   张无忌道:“那的确是乾坤大挪移,而且来自哪里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不过萧大哥对本教有数度存亡大恩,他修炼了乾坤大挪移,倒也不好追究,日后我跟他说一说,只要不随便传给别人,咱们就听之任之吧!”   杨逍点头称是。   范遥道:“居然还真是乾坤大挪移,上次在绿柳山庄,萧帮主戏耍玄冥二老之时,属下就觉得不对,不过当时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的是。”   张无忌道:“不仅如此,只怕萧大哥也已经练到第七层了,而且领悟比起我来还要深上许多。我不过颠倒体内乾坤二气,从而激发潜力,使全身功力成倍激增,聚于一处。但萧大哥居然已经能颠倒外界乾坤二气,利用天地之间的两仪之力对敌,可见已经...推陈出新了,倒是值得我学习。”   萧Z看了张无忌几人一眼,心知他们肯定已经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没在意。   他虽然一早就知道光明顶密道中有乾坤大挪移,但此前并没有觊觎之心。一来这毕竟是人家的镇教神功,若以阴祟手段弄到手,定然后患无穷。二来他当时神照功没大成,就算得到乾坤大挪移也难以练到顶层境界,说不得还要为此分心,耽误原本武功进度,如此反倒不美。   不过他虽然没想过主动去寻找神功,但架不住福缘深厚,最后这秘籍居然又阴差阳错的被小昭送到了他的手中。   如此这般,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萧Z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修炼起来。   而且对于明教那边,他也想好了该如何应付。   明教在第三十一代教主时,象征圣火不灭的圣物圣火令不慎落入丐帮手中,最后又辗转经由商人之手传回波斯总教。明教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寻回圣物,不过没能成功。   但萧Z却知道那圣火令就在波斯明教风云月三使手中,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已经动身前往中原了。不过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他们还会不会去灵蛇岛就不好说了。   萧Z打定主意若有机会,到时候帮明教将圣火令抢回来。圣火令由丐帮手中丢失,再由丐帮寻回,再好不过了。   而圣火令在明教的地位丝毫不在乾坤大挪移之下,如此一来,他修炼乾坤大挪移之事自然完全不算什么事了。   这些想法不过转瞬即逝,对面朴不花出手无功,心知要想在短时间内打败萧Z绝无可能,因此也不为已甚。右袖轻轻一挥,一阵清风卷起,那七百一十六的绣花针如被磁石吸引一般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投入朴不花袖中。   也不知他使用了何种手段,如此多的金针进入袖口,在外界居然丝毫不显,仍是宽袍大袖随风飘拂,不见丝毫鼓胀累赘。   这时,出来后一直没找到时机和萧Z过招,从而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火欲魂忽然上前一步,道:“不知朴公公今晚来意若何?是跟各派暂时合流,攘外必先安内,还是与我等携手共御外侮?”   朴不花淡淡笑着道:“国师放心,本座虽然对你有些兴趣,但今晚却是冲着张真人来的,而且那位萧小帮主也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咱们以后说不得还有携手共进的时候,何必对我讳莫如深?”   火欲魂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老衲跟萧帮主早有约战,若非因为你的到来,我们早就开始了。既然你是冲着张真人来的,那老衲就继续完成跟萧帮主的约定。”   萧Z叹道:“唉!国师总是对在下念念不忘,既然如此,在下就舍命陪君子了。待会还请国师手下留情。”   火欲魂淡淡道:“老衲私下欣赏施主,十分愿意跟你坐而论道。但于公、于密宗而言老衲又不愿留手。因此,此战我只会全力以赴,不论何种情况,我都不会有半分留手,希望施主也同样莫要有所保留。”   萧Z面色一肃,道:“我对大师十分敬佩,原不想跟你兵戎相见。但既然不可避免,在下若还有所保留,岂不是看不起国师?”   火欲魂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   萧Z和火欲魂彼此将要继续未完成的约战,朴不花也找上了张三丰。   “张真人功参造化,实乃天下第一人。咱家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冒昧请战,希望真人不吝赐教。”朴不花莲足踏波,来到张三丰身前三四丈处站定。   张三丰道:“朴公公武功之高,老道平生仅见,今日执意对老道以武相逼,一决高下,莫非是想提前扫除障碍?”   朴不花笑着道:“原本是有这个想法,但见了真人之后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过是明了通往至境的道路,而真...人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不出意外,真人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真真正正的真人之境了。如此也好,人生在世若全无对手,岂不是要跟独孤求败一样寂寞如雪,以雕为伴了?”   张无忌道:“朴公公既然自知不敌,那何不就此退去?否则一旦受伤,可未必架得住群狼虎伺。”   朴不花道:“坐而悟道不如起而行之,张真人对武学的理解乃当世第一,若不请益一番,岂不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我在速度一道上有几分心得,最推崇唯快不破,张真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想伤我机会渺茫。”   张三丰道:“很好。朴公公追求唯快不破,老道恰好擅长以慢打快,能领教朴公公的手段,老道也倍感荣幸。朴公公请!”   朴不花道:“快慢之道譬如矛和盾,本无高下之别,强弱之处只在于彼此谁更坚硬而已。我既为矛,便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朴不花说话间,内力运转周天,双眼神光闪烁,隐隐有太阳神芒燃起,在无边金焰中聚起两道金色神针,随着眼眸开阖,神针缓缓旋转,似乎有着洞穿三界的无上伟力。   而随着他眼中精芒亮起,他的面目也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只见他原本妩媚多姿、娇花照月一般的倾国容颜慢慢变得硬朗起来,柔美的线条渐渐棱角分明。颔下光洁白嫩的下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大片的绒毛,随即变得粗硬,黑直。   他那细不盈握的腰身也变得更加健壮有力,只有胸前一对饱满高耸的恩物仍然高高挺立。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先前的丽色倾城、妩媚娇柔。   朴不花就在大战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由女到男的不完美转变。随着这个过程,他眼中的针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凌厉。他的气势透体而出,魔威如狱。 第六十二章 葵花神针与太极拂尘   朴不花形象大变,让四周所有人的都是面露震骇。   虽然有不少人早就知道朴不花修炼了阴阳轮转的神功,但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如今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几乎颠覆了众人对武道的认知。   朴不花气机鼓荡,神威凛凛,连远隔数丈之外观战的杨逍灭绝等人,都能感到一阵摄人心魄的强大压力,不得不强压震骇之情,运气内力缓缓后退,为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众人尚且如此,首当其冲的张真人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一般人只怕仅仅直面朴不花的武道气势都能直接败退。   但张真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朴不花,任由他将功力气势攀到巅峰。   随着朴不花全身葵花真气的急速流转,扑面的劲风卷荡而出,无数花草拦腰折断,然后又被卷向四面八方。   张三丰仍然纹丝不动,平静到了极致。他的眼神仍是平静莹润,发丝胡须随意的披散垂落,劲风明明扫过他的全身上下,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每一个细胞的死死固定的原地,哪怕海枯石烂也不会有一丝惊动。   强大的劲风吹到他的身上,却连他一片衣角、一根须发都无法撼动,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穿过去,似乎他从来都不曾出现在天地之间,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结了一般。   朴不花眼中神光暴涨,身影一晃,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张三丰身前不足三尺之地。他右手轻轻一捻,兰花指下一根寒光闪闪的绣花针已经闪电一般刺向张三丰心口。   张三丰眼神平静如湖,右手拂尘随手一挥,三千尘丝凝成一股,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却又及其诡异的在一瞬间缠在了朴不花的手腕上,随着他轻轻一带,朴不花急速的一刺已经偏向一边。   朴不花身子稍稍前倾,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一抖,手中绣花针霎时间脱手而出,仿佛空间跳跃一般出现在张三丰眉心位置。眼看即将锋芒入肉,张三丰左手一动,不慌不忙的并指一探,似慢实快的将夺命神针夹在食、中二指之间。   朴不花首击无功,后移三尺,身躯旋转如风,衣袍猎猎飘荡中,星星点点的绣花针闪着寒光从他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飞出,然后化作漫天飞舞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不同位置不同时间射向张三丰。   只见寒光飞舞,在火光下闪动着萤火虫一般的迷幻色彩,只是每一道流光却有蕴含着夺命的杀机。   绣花针在朴不花的操控下仿佛不再是一枚冷冰冰的铁针,而是有了生命的天地精灵,在三丈天地间来回飞舞,瞻之在前、忽而在后,有时明明直射,但在临身一刻却又突然变为斜刺,甚至还有不少从地下破土而出,或刺脚心,或射下盘,令人防不胜防。   张三丰右手拂尘使得越发满了,慢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众人眼前,此时便是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田间老农也能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看得明明白白。   但不可思议的是,就是这种慢的仿佛连十岁小孩都难以伤到的招式,却能节节贯穿,圆转无尽,分毫不差的将无穷无尽的绣花针尽数挡在身周三尺之外,叮叮当当声中,不一会,张三丰身周已经掉了一地的细针。   只见张三丰右手拂尘抖动,三千尘丝根根飘散开来,每一根都有着不同的力量与轨迹,或直或曲,或折或盘,或环或叠,尽是太极剑法的精妙运用之法。   张三丰早已到了不滞于物,万事万物都可为剑的境界,手中一根拂尘便能比拟天下任何一柄神兵利器。他以拂尘为剑,太极剑法信手挥洒,一招一式都浑然天成。而尘丝无数,又化作无数柄小剑,每柄小剑都在大剑的带动下按照太极剑的义理各自运行不同的太极剑招。   太极剑法虽只有五十三式,但这只是基本套路,五十三式中又可以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剑招。但见三千尘丝形态各异,每一根都蕴含太极剑法的神髓。拂尘挥动间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圆圈,细如发丝的尘丝化作的小剑,在大圈的带动下又形成一个个大小、位置、力道迥然相异的小剑圈。   只见随着张三丰拂尘缓缓划动,绵绵不尽的剑圈随之形成,而圈中又有无数小的剑圈生灭不止。他以大剑带小剑,大圈套小圈,剑中有剑,圈中套圈,仿佛守株待兔一般,只要绣花针一俟近身,便会被大小剑圈黏上,而后力道被消解一空,等通过剑圈之后垂直跌落在地。   朴不花眼见张三丰不急不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使他那足以瞬间灭杀天下九成九高手的绝技无可奈何,当下神色一凝,双手十指犹如弹奏古琴一般不停的抖动,霎时间万针震动,四周不停穿梭的银针稍稍一停,然后齐齐转换角度,针尖对准张三丰,不再八方乱飞,而是从四面八方源源不绝的直接射向张三丰。   张三丰仍是不紧不慢的挥动拂尘,足踏连环之下,连续闪出三道残影,各自挥动拂尘。霎时间只见场中整整出现了四个张三丰,各占一个方位,剑圈如轮,将铺天盖地的绣花针牢牢挡在外面。   张三丰挡住源源不尽的绣花针,脚下仍未停止,双足不停踏动,倏尔在前,忽而在后,一个残影消失,马上又有一个残影出现,将四周守得滴水不漏。   张三丰一剑接一剑,一圈套一圈,彼此相连,前后贯穿,剑气连绵之下在四周形成一个由无数剑圈剑气组成的护罩。万针齐射之下,被剑圈套住,无法突破护罩的防护范围,密密麻麻的细针附着在剑圈之外,将张三丰团团裹住,寒光闪动之中,好似一个大号的刺猬。   朴不花全力出手,速度极快,瞬息间空中所有的绣花针都消失一空,全都被他御使着射向张三丰,但却没有一根能建功,随着张三丰拂尘一抖,剑气护罩之外,那如刺猬身上的针刺一般附着其上的绣花针扑簌簌跌落尘埃,叮叮当当声中铺满一地。   朴不花眼角一抽,双手猛地舒展开来,双掌外翻,内力喷涌如潮。一阵罡风激荡,尘沙飞扬中扫过张三丰脚下,一地的绣花针仿佛乳燕归巢一般化作一道洪流飞向朴不花。   朴不花右手再变,手掌前伸,五指遥遥虚抓,只见飞速投来的针流随之起舞,各自变幻位置,不断前进中又按照一定的规则错落有致的排列起来,霎时间化作一柄由无数绣花针组成的,寒气森森的三尺长剑,电光火石间被朴不花握在手中。   一剑在手,朴不花内力喷涌而出,包覆在长剑之上,霎时间长剑微微一震,随即变得浑然天成,各细针之间再无一丝空隙,在朴不花内力灌注粘合之下,比之寻常神剑更要厉害三分。   朴不花右手握剑,左手虚捏一个剑诀,长剑一领,直刺而出,速度比鬼魅更快,不及眨眼的功夫,剑尖已经临近张三丰胸前,只是迎接他的仍是力走缠丝,直中有曲的太极拂尘。   只听噗的一声,张三丰手中拂尘犹如藤蔓一般将长剑缠住,随即使出黏字诀,将针剑牢牢吸住。   朴不花连续转换七种步法、五种内力运转法门、十三中剑势变化,仍无法使长剑脱离拂尘的黏锁。而且随着张三丰内力的催动,针剑变得越来越沉重,似乎不堪重负,下一刻就要在双方内力的挤压之下解体一般。   朴不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不得已之下只得使出隐藏的暗招。   只见他抓住剑柄的右手猛然一旋,而后收招后撤,同时一掌拍向剑柄。   那长剑在他突然旋转松手之下,没了内力的粘连包覆,瞬间在急速转动中再次化作一根根细针,被他一掌拍的像铺天盖地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的射向张三丰。   双方距离如此之近,而那飞速旋转而来的针雨又是如此的快速绝伦、势不可挡,朴不花眼中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但一下课这股期待又瞬间消失无踪,转而被浓浓的忌惮与震惊代替。只见张三丰面对如此危急情势仍是面不改色,拂尘顺势一划,又是一个斗大的剑圈形成,无数尘丝化作小剑圈争先恐后的倒卷而回,以后发先至的速度衔尾将绣花针套住,然后微微一抖,那灵动的绣花针便如死蛇一般跌落而下。   朴不花不等银针落地,立即手指连连挑动,无数下跌的绣花针瞬间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朝他飞来,眨眼时间,一柄新的三尺长剑又在他手中出现。   朴不花长剑抖动,仍是快速绝伦,肉眼难以捕捉,如一道迅捷的闪电一般,一剑接一剑的杀向张三丰。   二人一者急如电,奔如雷,若急瀑湍流一般招招致人死地,一者缓如云,慢似雾,如青云出岫般烟火全无。   当时最强的两大高手,这一番交手堪称天惊地动,日月无光。只看得四周观战之人心旌神摇,目不暇接。 第六十三章 双龙决   与此同时,另一边,萧Z和火欲魂,张无忌和百损道人也已经各自交上了手。   萧Z和火欲魂都是以盖世掌力威压当代,不论是降龙十八掌还是龙象般若功,都是当世外功中的巅峰武学,而二人又各自将其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二人这一交上手,立刻就是威猛雄浑,气象万千,跟张三丰与朴不花之间的比斗场景又大为不同。   火欲魂练就无上瑜伽数十年,心境常年古井无波,安详自在,一双法眼看透虚妄,任何虚招和招式变化都难以瞒过他的感知。   萧Z以乾坤大挪移催动神照功,入神坐照,心神澄明似镜,一神安定内守之下,同样窥尽敌手机要变幻,总能在各种情况下本能的选择最合适的御敌之法。   他们二人都是修炼的一力降十会的霸道武功,同时机要变化对彼此无用,因此一交上手,直接摒弃了以招式精妙多变取胜的想法,一招一式间大开大合,堂堂正正。   二人翻滚腾挪,往来窜动,掌掌对拼,招招硬撼,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所到之处飞沙走石,砖石齐飞,花草树木泠落尘泥,只余一地狼狈。   萧Z将降龙十八掌催到极致,每一掌都有降龙伏虎之力,寻常高手只需随便挨上一掌便断难活命,但面对火欲魂却难以占到丝毫上风。   火欲魂外练佛门护法神功,龙象之力加身,犹如化身韦陀,掌出如龙,撼山裂地。内修直指大道的无上秘法瑜伽功,佛心沉寂枯灭,心灵如古井无波,毫无破绽。   同时无上瑜伽功易筋化骨,使身体柔若无骨,伸缩自如,可以三百六十度随意扭曲,甚至能够如绳子一般上下打结。   火欲魂拳掌挥洒间以无上瑜伽催动龙象大力,不仅沛然难挡,更是奇招跌出,防不胜防。   他有时明明招式用老,可突然间手臂变细变长,凭空延伸一尺,再次在前招的基础上衍生无数新的杀招。有时明明可以打中他,但他却身躯弯折或者凹陷,甚至直接缩小一大圈,将一个瘦高的的身材变成矮竹竿,比起世上任何一种缩骨功都厉害无数倍。   这也就是萧Z,有着神照功的神奇妙用,总能在关键时刻如本能般的反应过来,险之又险、妙之又妙的化解一切有形无形的危机,若换了一个人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十层圆满的龙象般若功,再加上只差一步便可迈入至境的无上瑜伽,让火欲魂变得难缠无比,比起百损道人委实要胜过一筹。   萧Z和火欲魂的战斗比起张三丰和朴不花来,更加直接灵活。   张三丰是任斧钺加身,万针刺骨仍然寂然不动,只站在原地挥动拂尘演化万般剑法,以静制动,以慢打快。他和朴不花交手这么多招,竟然还站在一开始站着的地方,任由朴不花剑法如神如电,变化莫测,快如光影,却总是一根拂尘破尽万法,敌若风雨自八方攻来,我只岿然不动。   萧Z和火欲魂则不然,二人拳掌对撼间身躯奔走不定,偌大的万安寺很快就被二人摧残一遍,不知不觉就打到了关押各派高手的高塔之下。   此时时间过去了足有半个时辰了,各派高手正是恢复武功的紧要关头,再过得一炷香的时间,或许就有武功高强的人能够恢复过来。   萧Z和火欲魂二人并非有意要在塔下战斗,而是不知不觉间便来到此地。他二人辗转腾挪尽随心意,交手过程中直接采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破招,闪到哪里就是哪里,不拘是殿内殿外,塔上塔下。   “砰”一声巨响,萧Z右手一招‘亢龙有悔’将火欲魂震的翻退一丈之外,他自己也同样飘退八尺。不等双足落地,身躯后仰间,左手打狗棒在地上一点,身躯凌空反转,变成头下脚上,又是一招‘飞龙在天’拍向火欲魂顶门。   火欲魂神情沉肃,不闪不避,无上瑜伽和龙象般...若功同时催动十成,猛地上击硬接。   随着一声闷响,萧Z身躯如利箭一般倒射而出,直上天空三四丈高。   而火欲魂同样被势大力沉,如泰山压顶一般的汹涌巨力震得手足酸麻,脸上泛出一丝潮红,双足如打桩一般踩碎地上石砖,齐腰以下直直楔入土中。   火欲魂看着兀自在空中无处着力,被反震之力推得不停上升的萧Z,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双手在地上轻轻一拍,身躯自土中拔地而起,如离弦怒矢一般直追着萧Z而去,人还未到,已经拳出如风,击向萧Z的侧腰。   萧Z自然看到火欲魂的动作,当即手腕一翻,一招龙战于野反拍过去。   又是一招激烈的对撼,火欲魂身躯斜向下飘退,脚尖甫一着地,立刻再度提气纵身,瘦长的身躯如一条灵蛇一般,随着萧Z身形变动,几经转折,再次朝着他攻击过去。   萧Z被火欲魂一掌震的连续翻退,只是苦于空中没有借力之处,连变数种身法才堪堪止住身形,正要朝地面落去,不防火欲魂又到。   他此时一口内息将近,不敢硬接火欲魂蓄势之招,只得连忙闪避。   只是他旧力将尽,空中又无有借力换气之处,被火欲魂逼的连连后退,一时间竟然有几分险象。   虽然局势于己不利,但萧Z却并不惊慌,感受着体内即将耗竭的一口内息,他不退反进,鼓起最后余力反而迎着火欲魂再次拼了一掌。   内力震荡之下,余下的一口内息彻底耗尽,身体蓦然变得沉重起来,只是被火欲魂的掌力击打的仍然向斜上方飘退,霎时之间便被急出四五丈远。   萧Z心中默默算计着,就在去势将竭,身躯开始往下跌落的瞬间,他眼中精光闪现,右手突然后仰,一把抓住一道栏杆,翻身而上,跳到了第七层高塔之上。   原来他跟火欲魂几次交手都是斜向下出招,一路被火欲魂震得不停上翻,不知不觉已经有五六层宝塔之高。   眼见火欲魂抓住机会趁虚而入,不给他丝毫回缓的机会,萧Z心知自己旧力将竭,空中又没有借力换气的机会,必须要摆脱这种处境,否则一旦自己一口气用尽,恐怕面对的便是火欲魂的致命杀招。   萧Z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不远处的高塔,登时有了计较。跟火欲魂缠斗几招之后,便索性耗尽最后一丝旧力,跟火欲魂对拼一记,然后恰到好处的闪身进了塔中。   双脚一踏实地,萧Z心中一定,深吸一口气,内力再次滚荡如瀑,迎面一掌将紧随而来的火欲魂拍了下去。只是火欲魂旧力未尽,在空中一折,闪身进了六楼。   火欲魂身躯摇摆如风,六楼到七楼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几个起落,便已再次站在萧Z的面前。   大战未分胜负,二人也不多说,直接再次战到一起,随着罡气激荡,掌风横扫,棒影纷飞,七楼之上的木柱,栏杆等被击打的摇摇晃晃,木屑四散。   这里原有数间牢狱,关着峨眉派的男女弟子。他二人在外面打得激烈无比,声势震天,整个七楼宝塔都在震颤不休,自然惊动了内里的人,只是不知具体情况,她们武功又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贸然出来,只是打开一道门缝一看。   但她们还没看清具体情况,激荡的罡风已经让她们呼吸困难,胸口如遭重击,顿时吓得缩回头去,将房门再次死死关上,一时间只知道外面有绝世高手在交手,却不知是何人。   随着萧Z和火欲魂的交手,四周溢散的罡气连绵不绝,散了又聚,随着大战激烈程度升级,内力奔涌的越来越快,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滞重黏稠。如山般的压力以二人为中心排山倒海般滚滚而过,四周的门窗被挤压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终于在二人的又一次碰撞中轰然破碎,使得里面的人发出阵阵惊...呼声。   萧Z眉头一皱,不欲在此地与火欲魂大战,否则只怕要不了多久,峨眉派弟子就要在二人的战斗余波或是误伤中死伤殆尽了。   当下他且战且走,火欲魂步步紧逼,不一会战场便转到了八楼。此楼关的是武当派弟子,萧Z随即又一路往上,经过九楼关押的少林群僧仍未停止,一直打到十楼才停。   此地并无人迹,乃是万安寺用来供奉舍利子一类佛宝或者存放香花宝烛等东西的地方,萧Z当下再无顾忌,全副心神的与火欲魂酣战起来。 第六十四章 烈焰焚空   萧Z右手降龙十八掌掌掌不停,每一掌拍出都是罡气浩荡,直达丈余之外。他自学会了乾坤大挪移之后,随时都能发挥自身极大潜力,出招时全身内力凝聚一处,毫无浪费溢散,威力比起以前更胜。   他左手打狗棒同样幻影纷呈,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在他手中使出来,便是祖师爷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乾坤大挪移卸力打力之法配合打狗棒的八字决,威力更是十分可怖。   绊、劈、缠、戳、挑、引、封、转之间,翠绿棒影如龙游太虚一般在火欲魂身前构成一道道摇曳的竹林。棒影晃动间两仪开阖,清浊颠倒,清者本轻,但却不升反将,浊者厚沉,却纷扬上升,清浊再度相交,阴阳既济中复归混沌,翠色竹棒在迷蒙灰朴的气流中仿佛再度鲜活过来,化作一根顶天立地的金丝翠竹,婆娑摇曳间荡尽一切来犯之敌,将火欲魂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牢牢封档在外。   萧Z左手乾坤大挪移御使打狗棒,守得风雨不透,稳如磐石,右手降龙十八掌连圈带拍,招招强拼,只攻不守,将一身刚猛浩大的神照内力催发的淋漓尽致。   便是火欲魂这般几近在世佛祖一般的人物,也感觉压力如山,丝毫不敢有丁点松懈。   无上瑜伽使身体犹如长蛇一般灵动绵软,姿势变化莫测,有时身躯变的有如绳索一般缠绕抽打,有时又揉做一团,像一个皮球一般弹跳往来,有时身体好似面饼一般,诡异的上下折叠数层,旋转如风的来回切割,各种不可思议的攻击角度和出招方式直让人瞠目结舌。   十层圆满的龙象般若功更是劈山裂地,肩山撼岳,每一拳击出,甚至空间都隐隐震荡,四周墙壁木柱沾之即碎,触之便倒。   片刻功夫,整个十层已经满目疮痍,四周墙壁门窗东倒西歪,无一完好,脚下地面裂纹遍布,楼顶灰尘碎土越掉越急,仿佛整层宝塔都不堪重负,无法承担二人激烈的对拼。   火欲魂和萧Z心有所感,齐齐边打边走,眨眼之间又上到了十一楼。   整座宝塔有六檐六角,大体呈锥状结构,越到上面楼层,面积越小,十一楼甚至只有方圆数丈大小,在二人的碰撞下更是难以幸免,不过片刻便又步了十楼后尘,二人不得已之下眨眼间又转到十二楼去了。   萧Z和火欲魂一路打入高塔之内,张三丰和朴不花仍在在原地剑来尘往,针出丝阻,斗的不可开交。百损道人和张无忌同样早已经交上了手,玄冥神掌和太极拳两大道门绝学各擅胜场,九阳神功和玄冥真气互不相容,喷薄挥洒,使二人四周寒热交替,忽而寒霜遍地、水汽朦胧,忽而如烈日烘烤,烘炉裹身,交手之激烈,当世罕见。   当世最为绝顶的六大高手彼此捉对厮杀,场面之宏大,出手之高妙,力量之磅礴,百年未有。在场群雄虽有幸见证,个个看得目眩神迷,但奈何此刻实在不是观战的良好时机。   众人可没有忘记今天晚上来此的目的,各大派高手此时还在高塔之上恢复功力,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灭绝师太看了一眼高塔七层,隐隐听到高塔之上如闷雷一般的巨响,眉头皱了皱,倚天剑一振,转身便往高塔走去,想要去看看峨眉派弟子情况如何,也好顺便庇护一二。   然而她刚准备动身,不料黑暗中又从万安寺后方转出一大群人,个个手持火把,朝着高塔快步前进。   高塔本就建在万安寺后院,这群人从万安寺后方进来,离塔只有十来丈的距离,健步如飞之下很快便接近了高塔。   众人仔细一看,见这群人居然是先前消失不见的王保保等人。   王保保此时再次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七八百元兵,除了先前剩余的三百余元兵外,另外又有四五百新加入的官兵,个个腰挎弓箭,手持刀矛,其中有两百余人更是背着陶罐,抱着干柴等物,一到...万安寺脚下,二话不说便将干柴扔到塔中,背上背着的陶罐也跟着被悉数扔入其中。   陶罐在哐啷声中破碎开来,流出不明液体,一股火油味扑面而来,让灭绝师太等人个个面色大变,目眦欲裂。   此时即便是再傻的人也知道王保保的打算了,他显然是眼见各派高手即将恢复武功,害怕今晚留他们不住,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一把火将高塔连同各派高手烧个精光。   这段时间以来,各派高手被各种威逼利诱,想劝他们投降朝廷。奈何各派高手中虽然有很多人品性不行,在江湖中为非作歹,但到底是有头有脸的各派宗师,大节方面倒也无亏,任元庭用尽手段,就是不肯投降。   王保保恼怒不已,耐心消磨殆尽,此时也不再奢望能降服各派高手了,既然这些人铁了心的跟朝廷过不去,那自然没有留他们的必要了,如其让他们回去继续跟朝廷作对,还不如现在就除掉他们。   但王保保先前大张旗鼓的杀进来,却差点连自己都搭了进去,深知各派高手的厉害,因此这次直接从万安寺后方破墙而入,如此一来,距离又近,众高手的注意力又都在前院,被他一举接近高塔,二话不说直接点火。并命剩余的元兵张弓搭箭,只要有人敢往下跳,立即就万箭齐发,将对方射成刺猬。   众人哪里敢让王保保得逞,纷纷施展身法,想要过去阻拦王保保。但他们一动,那边观战的玄冥二老以及密宗高手也应声而动,各自找到先前的老对手,奋力厮杀起来,拼命阻止他们过去杀兵救人。   “贼子敢尔!”灭绝师太厉喝一声,发足狂奔,想要过去阻拦元兵放火。   洛绒登巴先前被萧Z重创,就算无上瑜伽神奇无比,也无法让他在短短时间内恢复如初,此时伤势未愈,反倒不敢再来硬抗灭绝师太了。   其余人看灭绝师太手中无坚不摧的倚天剑,又想到洛绒登巴和泽仁拉姆的下场,不禁纷纷胆寒,无人愿意以身试剑,是以一时间居然无人前来拦截她。   只是灭绝师太这边刚一动,不料从王保保身后转出四个人来,向着灭绝师太这边掠来。   那四人分别是一个中年文士,一个腰悬苗刀的美貌尼姑,还有两个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高大壮汉,似是兄弟关系。   这两个壮汉身材魁梧高大,左边一人背着一杆碗口粗的九曲长枪,枪头蜿蜒似蛇,两侧枪刃薄如蝉翼,寒光闪闪。右边一人负着一柄丈余长的月牙大戟,月牙刃雪亮中又带着一丝被鲜血长期侵染的暗红。二人行走之间风生雷动,一看就是极为难缠之辈。   灭绝师太却浑不在意,倚天剑一指,只扑王保保而去。   那四人中为首的中年文士一声冷笑,身影一晃拦在灭绝师太前面,人未至,已经屈指连弹。只听咻咻声中,一个接一个的小石子对着灭绝师太各大要穴激射。   这些小石子不知由何神力奇劲激发,形体虽小,破空之声却响劲异常,让灭绝师太不敢大意。   灭绝师太举起倚天剑连续拨打,啪啪响中,小石子撞在剑上,登时碎成数十粒,四下飞溅,脸上也溅到了两粒,虽石粒微细,伤她不得,却也隐隐生疼。   灭绝师太又是一惊:“这小石子从如此远处射来,竟撞得我手腕微微震麻,此人功力之强,决不在我之下,怎地又冒出如许高手而且这手法如此熟悉,分明使得是弹指神通,此人倒底是谁,跟桃花岛有何关系?”   那中年文士连发十几枚石子尽数被灭绝师太挡下,但他并不以为意,灭绝师太武功高强,若这么容易便被拿下,适才他们已经得手了。   几步之间,那文士已经来到灭绝师太之前,右手一抖,掣出一根两尺来长、碧绿剔透的玉箫。   灭绝师太眼神一冷,已经猜到此人就是适才吹萧暗算他的人。不过...她此时心急如焚,也无心报仇,厉喝道:“退开,否则老尼跟你不死不休!”   那文士冷笑道:“你刚才差点死在我的手中,以你的脾性,早就跟我不死不休了。你想救你的徒子徒孙,我偏不让你如愿,你奈我何?你跟萧Z小子关系莫逆,也是我报仇的一大障碍,如今你我又已结仇,今日就先除掉你,也好让世人知道,我关氏兄弟可不是那么好欺的。”   灭绝师太道:“好,你执意阻拦,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救人!你叫关佑良是吧?本来看在你学了桃花岛武学的份上,打算放你一马,但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贫尼不念双方旧情了。”   关佑良嘿然道:“我虽然学了桃花岛武功,但那是我福缘深厚,命里注定有此一着,跟桃花岛本身有何关联?便是没有桃花岛武学,也会有别的高深武学被我得到,说不定比桃花岛武功更厉害。你以为我会因此心生感恩,对黄药师等人,还有他那个终生未嫁、担心桃花岛武学失传而,从而将其藏在桃花岛密室中留待有缘的徒弟程英心生感激么?我跟你峨眉派根本谈不上旧情,你若以为攀交情就能让我放过你一马,那是妄想。”   灭绝师太眼神更冷,道:“好个强盗逻辑,便是连忘恩负义也能被你说的冠冕堂皇,不愧是想要参加元庭科举的负心读书人,既然如此,老尼今日留你不得,也好为桃花岛清理门户。”   灭绝师太说罢,倚天剑电闪而出,刺向关佑良胸口。   关佑良足踏灵鳌步,玉箫抖动,以箫为剑,使出绝学玉箫剑法,一招‘凤曲长鸣’斜刺灭绝师太左肩,同时玉箫颤动间,发出呜呜之声,直透鼓膜,声声夺魄,响响催魂,让人神智迷乱,气血翻腾。   灭绝师太峨眉九阳功遍布全身,犹如温泉一般温养保护住五脏六腑,那迷乱之音传入耳中,九阳真气随意一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此对她毫无作用。   她手中倚天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招式又精妙无方,将关佑良圈拢在内,招招夺命。   关佑良武功不输灭绝师太,但却不敢直面倚天剑的锋芒,手中玉箫更是不敢跟倚天剑有丝毫接触,左右腾挪之下尽显劣势。   战况于己不利,关佑良脸色阴沉,一个不慎被削下一大片衣袖,森寒的剑气扫过左臂,刺激的肌肤生疼。眉头一皱,关佑良大喝道:“还在等什么?赶紧并肩子上啊!”   那美貌女尼咯咯一声娇笑,姿态媚浪,丝毫没有出家人的庄重。她随手抽出腰间苗刀,走向战圈,但却不先出刀,而是对着灭绝师太幽幽叹了口气。   灭绝师太对剩下三人也十分警惕,见那女尼走进战圈,正要对她出手,突然闻到一阵甜香入鼻,好似百年醇醪一般中人欲醉,醇醇然,熏熏然,让人一阵迷醉。   灭绝师太一时失神,只是凭借本能挥舞长剑,暂时将关佑良阻挡在外。她像喝醉了酒一般,身躯微微摇晃,随即便感一阵恶心,仿似酒气上脑,不吐不快。   灭绝师太悚然一惊,赶忙运转九阳神功,直到在脏腑间七八次冲刷,才算堪堪恢复过来。   老美貌女尼惊咦一声,道:“这个老尼姑不愧是峨眉派掌门,果然有些手段,中了我的香蛊都能这么快恢复过来,看来得认真了。”说完,手中苗刀一挥,如一钩幽冷的弯月一般杀向灭绝师太。   那兄弟二人正准备过去帮忙围攻灭绝师太,不料武当派两位大侠摆脱纠缠,杀了过来。   二人当下双手一探,长枪大戟动如雷霆,抖起斗大的枪花和戟芒,气象雄阔森严,拦、拿、扎、刺、搭、缠、圈、扑、点、拨、钩、挑,各种枪戟妙诀在二人手中尽展神威,不动如山般的截住武当二侠。   一时间两处战场杀声震天,呼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王保保已经命人点起了大火,霎...时间烈焰腾空,火蛇狂舞,高塔下三层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第六十五章 决战青云之巅   高塔燃起熊熊大火,烈焰一层层席卷而上,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燃到了第四层。   华山派众人惊慌失措的跑到第五层避难,眼见火舌还在一个劲的往上窜,热浪滚滚而来,让众人汗流浃背,不少胆小的弟子更是一路往上跑。   下面缠斗的众高手一眼望过去,只见整座宝塔底座都沐浴在火焰之中,黑烟弥漫,热浪滚滚而来,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逼人的灼热,心中不禁凉了大半。   这么大的火,若想完好无损冲出火海谈何容易?只怕九成九的可能会葬身在半路,而若往下跳,五楼距离地面足有六七丈高,能完好无损从这么高跳下来的基本没有几个,下面又有元兵严阵以待,更是绝无可能。   丐帮和明教众人还好一点,毕竟上面也没有他们的什么人,实在救不出来无可奈何,他们也算尽力了。   但灭绝师太和武当二侠却是目眦欲裂,心中焦急悲痛难言,眼见面前对手纠缠不清,害的他们失去阻拦王保保的机会,心中愤恨欲狂,出手更是疯狂无比,全是玉石俱焚的搏命之招,一时间逼得对面四人手忙脚乱。   史火龙和杨逍等人有心想办法救人,奈何被玄冥二老等人缠住不放。鹿杖客仍是对着史火龙一阵狂攻,似乎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史火龙无法,只得打起精神跟鹿杖客对攻起来。   杨逍范遥二人再次被密宗二、三两大弟子截住,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分出胜负的可能。五散人和殷野王对战十八金刚,被诡异阵法圈在其中,虽无败象,但也没有胜利的曙光。   丐帮休子符却已经靠着种种优势将火欲魂五弟子扎西曲措打倒在地,此时陈忠枭和马不乱二人也解决了摩诃巴思、温卧儿、黑林钵夫三人。于是三人再加上冯秉烈,四人联手敌住朴不花带来的四个太监头子。   然而一交上手,却发现那四人个个武功不凡,除了冯秉烈能跟其中一人斗的不相上下之外,休子符三人勉强自保。但久守必失,时间一长,只怕要遭。   正在四人狼狈不堪的时候,外面忽又冲进来五个人,一扫战场,见他们几个岌岌可危,立刻冲过来加入战圈,一时间反倒压过对方一头。   这五个人分别穿着黑白赤金青五色衣服,正是明教的五行旗掌旗使。原来王保保先前在外面留下了近两千军队,将五行旗三四百人围住厮杀。   酣战良久,虽然五行旗众各有绝活,又因为地势狭窄,元兵无法发挥兵力优势,但对方到底人多势众,又都是跟着王保保父子百战余生的精兵,时间一长,五行旗众渐渐吃不消了,虽然仍是有来有往,但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王保保带着阿大兄弟和残兵败将撤了出来。他在万安寺中吃了大亏,属下损失殆尽,此时又一心想要焚烧高塔,因此对于五行旗众这些小喽一时顾不上,再次从剩余兵力中分出五百人带走。   剩余不到一千元兵却是压制不住无行旗众,被反过来压制。又过一会,寺中高塔突然起火,五行旗众大吃一惊,无位掌旗使连忙将指挥权交给副掌旗使,他们自己则进去一探究竟,恰好赶上丐帮众人不敌四个太监,便过来帮忙。   殷天正和韦一笑二人双战鹤笔翁,一个以鹰爪力正面对攻,一个以绝顶轻功奇招制胜,鹤笔翁虽然很强,但却也奈何不了二人的联手,彼此战得势均力敌。   众人各自被对手缠住,眼看着高塔的火势越来越大,一路往上燃烧,不过片刻便烧到了第六层。塔中砖石被烧得通红,木材更是一燎就燃,下层的各派人士不停向上转移,此刻已经全都跑到了第八层。   此时萧Z还在和火欲魂大战,二人也已经战到了第十三层,下面的第十层、十一层、十二层都被二人肆虐一遍,已经破败不堪,到处砖石碎裂,木头折断,连地面都裂痕坑洞遍布,摇摇欲坠。   ...   下面燃起大火,萧Z同样心急如焚,想要下去救人,如今情势危殆,至少也要护得周芷若无恙才行。但火欲魂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就像开战之前说的那样,他果然没有丝毫的留手,火力全开之下,萧Z根本无法他顾。   火欲魂的确不急,反正火势再大,哪怕将整个高塔都点燃,也不可能困得住他,至于各派高手的死活,自然不在他眼中。因此,他反而气定神闲的对付起萧Z来,似乎不分个胜负绝不罢休一般。   宝塔第十三层只有方圆两丈见方,里面空空荡荡,东西不多,但无一不是佛门贵重之物。尤其是正前方放着的一个纯金铸就的大佛,更是金灿灿一片耀人眼目。   这是原本万安寺里供奉的过去佛定光如来佛祖法相,后来密宗之人到来之后,鸠占鹊巢,赶走原本和尚,自己占据了万安寺。由于信奉不同,自然不会供奉同一个佛祖,于是这尊金佛就被搬到这里藏起来,转而在大殿中换上毗卢遮那佛。   如此狭小的空间自然不够二人折腾,拳掌交错间,不一会整个第十三层就开始摇晃起来,那尊金佛更是摇摇晃晃,立桩不稳。   砰的一声,萧Z闪身避过火欲魂的飞来一脚,但这一脚没踢到他,却结结实实的踢在那尊金佛背上。火欲魂的全力一脚力道何等可怕,只听一声哐当一声,那千斤重的金佛应声而倒,跌落在十三层地面正中间。   这一下砸下来的力量十分可怕,而第十三层地面已经被二人摧残的支离破碎,哪里能承受的住庞然大力?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地面直接被砸穿,金佛在砖石碎木纷飞中坠落到第十二层。   熟料第十二层地面更是比起十三层还要被损毁的严重,同样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垮塌下来。那金佛又穿过第十二层,继续跌落至第十一层,但下面两层同样也好不了多少,地面纷纷被砸穿,一直跌落到地面尚算完好的第九层方才止住。   第九层关押的本是少林高僧,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的武功大体恢复如初,下方燃起大火,他们自然坐不住了,全都跑到栏杆上向下张望,苦思脱身之计,如此一来,反倒躲过了被金佛当头砸下的灾厄。   听得巨响,众高僧回首一看,纷纷眼皮狂跳,心中震惊中又庆幸不已。身在八楼的其余各派之人同样听到那巨大的响声,不明所以之下,火势又渐渐烧上来,于是又一齐来到第九层。   宋远桥指着那尊将地面砸的凹陷一个大坑,似乎随时都会继续朝下跌落的金佛,目瞪口呆道:“空闻方丈,这是怎么回事?”   空闻道:“阿弥陀佛!老僧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似乎跟上面交手的二人有关。也不知他二人胜负如何,若连萧帮主都拿不下他,我们恐怕都得葬身火海了。”   宋远桥等人同样目露忧色,他道:“我已是知天命之年,便是死了也不为殇。只是青书、六弟、七第却都是青春正茂之年,若有个闪失,叫我于心何忍?”   众人听罢,都是长吁短叹,默默无言。   突然上面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这次声音格外清楚,接着便有砖石断木从檐角滚落,哗哗啦啦的从他们眼前跌落下去。   众人一惊,赶紧向上看去。由于高塔越往上越小,因此站在九层的栏杆上,稍一欠身,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塔尖。   但见大小不到两丈见方的塔顶之上,此时已经有两个人在上面飞腾往来,时而高高跃起,如鹤飞九霄,时而在塔顶辗转腾挪,如狸行蛇翻。与此同时,二人指掌拳脚碰撞不断,每一次极招相接,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而随着音波震荡,恐怖的罡气如浪潮一般来回卷荡,将塔顶最为坚硬的青砖石一圈圈、一层层的消磨。   萧Z和火欲魂二人原本在十三层激战,打着打着,便将塔顶打穿,索性直接跃到塔顶上去,更利于二人施展手段。...   塔顶呈斜坡构造,共有六面,最上方有个纵横三尺大小的平台,上面矗立着一根高高的塔尖。平台下面便是成三十度的斜坡,然后斜坡底端足有两丈见方。   整个塔顶连同斜坡在内,虽然有方圆两丈之大,但十三层高塔足有十四五丈高,站在塔顶举目四顾,仿佛立在云端,将大都城一眼看遍,再仰望天际,更是不自觉的会生出手可摘星辰之感。   然而只要向下一看,来回窜动的人影就像一个个移动的小黑点,而自己似乎随时都会摔成一团肉泥,胆子小的恐怕立刻就会吓尿,全身瘫软,无法动弹。便是胆子大的也会小心翼翼的站稳脚步,一旦跌落下去,摔成一团肉酱是必然的结果。   但萧Z和火欲魂二人却谁都没有在意,除非他们自己想死,否则绝不可能被活活摔死。因此,他二人仍是旁若无人的激烈缠斗,战况之紧迫凶险,比起张无忌和百损道人之战更要大的多。   他们二人浑不在意,却让九层观看的各派高手口干舌燥,三观颠覆。这般激烈凶险的战斗他们一生中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实在不敢置信,武功到了一定地步居然能够如此的匪夷所思。   在离地一百多尺的绝险之地做生死之搏,偏偏双方姿态恣意,回翔自如,在方寸险地如履平地,这简直就是陆地真仙一般的手段。   但在这等险地交手,远远无法像平地那么安全,双方只要稍有不慎,被对方打落,恐怕绝无活命的可能。因此各派人士也不可避免的开始为萧Z担心起来,万一他失手被打落,那么这个杀伐无忌的喇嘛会继续对他们出手么?如果没有了萧Z的接应,他们还有希望从火海中脱身么?   尤其是周芷若,此时更是双手紧握,指甲嵌入肉中尚不自觉。她的一张俏脸惨白一片,毫无血色,眼中更是充满令人心碎的担忧。   宋青书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周芷若只一心盯着上方那道白衣翻飞,在黑夜中如龙腾九霄一般的绝世身姿。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人,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一眼。   宋青书心中充满了挫败感,那个人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遮住了所有同同龄人的光芒,便是老一辈的人物跟他比起来也不免黯然失色。   可是他却恨不起来,便是嫉妒之心都难以提起。当一个人比你强一些的时候,你可能会嫉妒他,可当你跟他的差距大到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时,你就只剩下仰望,所有的不甘、嫉妒都会随风而逝。   更何况那个人还对武当有大恩。   最重要的是,周姑娘又从未给过自己任何机会,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单相思,而他们两人却是人所共知的青梅竹马……   宋青书想到此处,不禁满脸苦涩,黯然别过了头去。 第六十六章 以一敌二   塔上塔下战成一团,谁也抽不出手来救援六派高手,火焰越烧越急,上层石木在火苗的长时间烘烤之下,一点既燃,眨眼之间又将众人逼到了第十层。   各派高手在热浪中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不住滚落,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就在他们急的团团转之时,突然一声大喊远远传来:“宋大侠,接好了!”   宋远桥听出正是韦一笑的声音,往声音来处瞧去,只见韦一笑站在万安寺后殿的殿顶,双手一抖,将一条长绳抛了过来,宋远桥伸手接住。   韦一笑叫道:“你缚在栏干上,当是一道绳桥。”   宋远桥刚将绳子缚好,跟在王保保身后的神箭八雄中的赵一伤飕的一箭,便将绳子从中射断。   韦一笑气得破口大骂,知道要搭架绳桥,非得先除去这神箭八雄不可,但神剑八雄身边不仅有七八百张弓搭箭、严阵以待的元兵,更有阿大三人虎视在侧,他一个人如何是对手?当下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张无忌虽然一直在跟百损道人交手,但寺中情形自然了然于心,眼见大火很快就会将整个高塔焚烧一空,想到武当派一众叔伯,不禁急的三尸暴动,额头青筋直跳。   百损道人嘿然冷笑,更是不放他离开。张无忌攻的越猛,他守的越稳,只等高塔焚尽,张无忌心神大乱的时候,再趁机全力出手,务求一击必杀,除此大敌。   张无忌明知百损道人的打算,却也无可奈何,当下更是招招狂攻,九阳神功好似长江黄河一般涌动不绝,手中太极拳更是越使越快,气势极为猛厉,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先搞定百损道人。   但太极拳却是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的高深武学,重意不重形。张无忌越是使得快,越是失去太极真味,虽然气势不凡,实则威力反倒比不上他稳扎稳打之时了。   张无忌心如明镜,但却就是无法静下心来跟百损道人互相拆招。眼下情势千钧一发,如火烧眉毛一般,他哪里有时间跟对方干耗?   就在张无忌心中沮丧,快要绝望之际,耳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无忌,你将他引到我这边来!”   张无忌听出这是太师父的声音,当下精神一振,随即心中又担忧道:“看情形,太师父是想以一敌二,暂时拖住百损道人和朴不花,可这二人无一不是当世绝巅的高手,对付一人已是大不容易,太师父一人能应付的过来两人联手么?”   张无忌踌躇片刻,眼角余光一扫,见这片刻之间,群雄又被逼到了第十一层去了,当下再也顾不得了,暗道:“太师父功参造化,实力之强,远非我能够企及的,以一敌二纵使不胜,短时间内料来也当无恙,我快速想办法救出各派高手,届时再去帮他老人家。”   一念至此,张无忌不再迟疑,身形辗转之间,战圈逐渐偏移,不过数招,便已到了距离张三丰七八丈之处。   此时张三丰仍是面色平静的跟朴不花对战,在朴不花如电如光的绝速攻势中,如一片礁石一般岿然不动。一根拂尘扫来荡去,万缕尘丝由一化万、万复归一,不管朴不花是针化剑,还是剑化针,都难以攻破他随手划出的一个个剑圈。   张无忌见太师父气定神闲,轻松裕如的样子,心中大定,此时耳中再次传来张三丰的声音:“去吧!”   张无忌不再迟疑,一招“手挥琵琶”将百损道人逼开数步,脚步一闪,霎时间已经后退三四丈,随即身形一转,朝着高塔掠去,竟是对背后的百损道人不管不顾。   百损道人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不已。他以为张无忌心急救人,因此方寸大乱,竟然将后背暴露在自己眼前,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是天要借老夫之手亡你明教,如此老夫就不客气了,贫道今天就再杀一个教主,然后...将其余魔头一网打尽,以泄我心头之恨。”百损道人心念电转,脚步一踏,追着张无忌飘然而去。   只是他刚刚掠出不到丈余,身前忽然多了个人影,还未看清是谁,一只手掌已经似慢实快的拍了过来,同时一道声音传来:“道友请留步!”   百损道人悚然一惊,自他武功大成一来,何曾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欺近五丈而不被他察觉?但眼前之人却仿若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实在是可畏可怖。   百损道人心中震惊,哪里还敢留手,右手一翻,玄冥神掌功聚十成,直接迎了上去。二掌相交,百损道人只感对方掌力似有似无,忽左忽右,来回震荡,左右颤动几下,自己无坚不摧、凝成一股的玄冥真气已被震荡的如一盘散沙,虽然威力仍然不凡,但对同级高手却再无威胁。   张三丰以太极拳卸力打力之法散去百损道人掌力,随即内力一吐,眼中紫气氤氲一片,纯阳无极功随心而发,将拍损道人震退丈余外,再次回到原地。   此时朴不花已经接着杀了过来,手中针剑挥洒,快若光火中只有道道寒光流转,却看不见人迹。   张三丰淡淡一笑,浮尘回扫,将针剑震散,随机尘思如网,笼罩一片天地,无数绣花针如陷入泥沼中一般,叮当落地。   百损道人被一掌震退,见张三丰和朴不花又战起一起,心头微微一松。他不欲插手二人战斗,一来心急对付张无忌,二来随之短暂交手,但张三丰给他的感觉却太过深不可测,让他不愿面对。当下身形一转,再次向张无忌扑去,只是身形一动,耳中传来一道声音:“回去!”却是张三丰再次移形换影而至,一拳将他震回原地。   百损道人连换七八次方向,可每走一次,都被张三丰突兀而来迫回原地,不禁心头火气,反过身来双掌齐出,玄冥神掌被催发极致,对着张三丰一通狂攻。   朴不花抽身后退,道:“张真人好气魄,以一敌二尚能不慌不忙,咱家佩服。不过我今日旨在与真人论武而非争胜,以多欺少不屑为之。二位道家高人好生切磋,咱家先去领教明教教主的高招。”说罢,鬼魅身形如电而走,竟是直朝张无忌杀去。   张三丰仍是不允,朴不花走的快,他去的更急,数丈距离一闪即至,后发先至拦在前面,一拂尘将朴不花逼了回去,同时微笑道:“朴公公也请留步!”   朴不花眼中闪过一丝愠色,身躯一折,便要转道,但眼前一花,张三丰又出现在面前,拂尘扫动间截住去路。朴不花和他交手几招,竟被逼的连连后退,接着身前一空,又见张真人闪到百损道人前面,一拳将百损道人逼回原地。   张三丰果然无愧于天下第一人之称,半步至境的武学修为异常恐怖,无人知其极限所在,以一敌二也未见颓势。但见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他留下的残影,前脚截住百损道人,将他逼的手忙脚乱,后脚又瞬间出现在朴不花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如此这般不过片刻时间,竟将百损道人和朴不花逼到了一处,二人再也脱离不得,只得联起手来共抗强敌。朴不花大笑道:“真人爱孙心切,又自信满满,武功气魄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既然不让我二人走,那咱家也不能不识好歹,今天就和百损道长联手,陪真人耍耍,就算落个以多欺少之名,咱家也认了。”   百损道人阴阴笑道:“张三丰,我原本敬你为我道家贤长,不愿跟你动手,但你如此不把我二人放在眼里,就休怪贫道不念同为道家一脉的渊源情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张三丰不为所动,左手太极拳招招连环,节节贯穿,敌住百损道人,右手拂尘分合不定,太极剑法招中有招,剑中套剑,时而一尘衍万剑,时而万剑归一尘,黏住朴不花。   三人拳来掌往,剑起尘落,一时间胶着在一起,让人难以辨出胜负...优劣。   张无忌摆脱百损道人之后,直往王保保冲去,途径灭绝师太四人战场处,见灭绝师太仗着倚天剑之利,以一敌二仍占据上风,关佑良和无心神尼虽然武功高绝,但却不敢与倚天剑稍有触碰,被灭绝师太逼得十分狼狈。   而另一边武当二侠和那兄弟二人也在激烈交战。所谓一寸长一份强,那两人手持长枪大戟,大开大合,十荡十决,方圆数丈之内尽在笼罩范围之内,势大力沉之下,碰着即死,擦着即伤。武当二侠纵然得张三丰真传,剑法精妙不凡,却也丝毫占不到上风。   张无忌眉头一皱,略一思考,长身一闪,抢入灭绝师太战圈之中,右手电闪探出,一把抓住关佑良的玉箫,内力一催,咔嚓一声把碧玉萧掰成两截。随即手腕一抖,半截玉箫化作一道寒芒,将无心神尼手中苗刀击飞出去。   关佑良大惊失色,慌忙使出落英神剑掌,虚虚实实之中勉强抗住灭绝师太。   无心神尼苗刀脱手,微微一惊,旋即眼眸一转,芙蓉玉面上反浮现喜色,她发出咯咯媚笑之声,玲珑浮凸的身躯旋转间如天女下凡,举手投足尽显无限美好的身姿。   张无忌本想一鼓作气拿下无心神尼,但此时耳中听闻酥糯入骨的笑声,眼中又是翩然起落的人间至妙,一时间心头微微一荡,眼中露出一丝迷醉之色,出手不自觉的慢了几分。无心神尼媚笑着舞动身姿,欲拒还迎的躲过他的攻击。   察觉自身异状,张无忌俊脸微红,九阳神功急速运转,阳刚炽热的真气游走全身,霎时间心澄神定,恢复清明。只是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被无心神尼影响,对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母亲的尼姑产生难以言喻的感觉,心中不禁十分惭愧,羞恼之下舌绽春雷,发出一声冷哼,双手五指箕张,抓向无心神尼。   无心神尼笑声越来越媚,越来越大,身躯更是旋转如风,阵阵暗香随着卷起的微风弥散开来,让人如登仙境,忘乎所以。只是在娇媚入骨的笑声下,却见她脸色隐隐变得苍白,身躯更是微不可查的颤抖不止,可见她此时并不轻松。   张无忌一声冷哼,在无心神尼听来有如天雷在耳中炸响,全身运转如潮的功力被震散大半,身躯一阵酸软,再也舞不下去。无心神尼身躯一僵,还不等有所反应,随即双肩一麻,被张无忌以鹰爪力死死扣住。   无心神尼再也笑不下去了,脸色变的凄苦万分,眼中泪水涟涟,楚楚可怜的望着张无忌。她长相本来就颇为美丽,又有着苗家女子的妩媚多情,虽然一身出家人的打扮,但缁衣穿在身上不仅没有令她减色,反倒有一种异样的诱惑力。   尽管无心神尼已经不再年轻,但驻颜有术之下,她的脸上仍然光洁白嫩,看不到一丝皱纹,依稀仍是妙龄之年,岁月沉淀带来的成熟风韵更是为她平添几分魅惑。此时泪眼朦胧之下,仿似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张无忌被无心神尼柔弱凄怜的目光看的心神震动,一时间怜惜之心又起,竟然不忍心伤害她,双手微微一松,无心神尼身躯一摆,如泥鳅般滑步而逃,喝了声:“走!”关佑良和那兄弟二人如奉纶音,急忙几招逼开对手,消失在夜幕中。   灭绝师太见张无忌仍是面色怔怔,不禁怒哼一声,暗道:“这个小子果然跟他爹一样,好色如命,自甘堕落,被那佛门败类几招魅惑之术勾引的神魂颠倒,人品实在让人不齿。”   张无忌也反应过来,心中自责不已。虽然那无心神尼本身就媚骨天生,似乎又练成了传说中的媚蛊,二者叠加之下,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但自己轻易中招,也是心性太差,真是愧对父亲、太师傅等人的教诲。   此时俞莲舟和俞岱岩二人也走过来,俞莲舟道:“无忌,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情况紧急,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   张无忌道:“咱们先驱散...塔下敌兵再说,晚辈之所以冒昧插手师太的战斗,便是因为倚天剑锋利,对付元兵有着超乎寻常的作用,希望师太助晚辈一臂之力。”   灭绝师太冷冷道:“峨眉弟子也被困塔上,我自然要出手,何须你说。”当下二话不说,举起宝剑便向王保保杀去。张无忌三人对视一眼,紧跟着杀过去。   四人展开轻功,几个起落便杀入元兵之中。王保保大惊失色之下,又想起先前险些被擒的事情,不禁脸色一变,连忙在阿大等人的护卫下退到后方。 第六十七章 明月塔高难为倚   张无忌四人各持宝剑,杀入元兵之中,霎时间鲜血四溅,断肢横飞,众元兵被杀的哭爹喊娘。   只是元兵太多,他们四人虽然杀伤力极强,但一时半会见却也杀之不尽。不过他们四人一番搅扰,先将弓箭手砍杀殆尽,其余元兵也被冲散阵型,竟在高塔下清出一大块空地。   此时大火已经烧到了第九层,整座宝塔有如一根巨大的火炬,在黑夜中冲天而起,光芒闪耀霄汉,照亮半边天。   塔上众人一退再退,此时已经挤到了第十二、十三两层。只是此两层面积本就狭小不说,先前还被萧Z和火欲魂二人联手摧残的支离破碎,地面中间被金佛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未曾直接砸中的地方也是裂纹遍布,摇摇欲坠。此时被如此的多的人挤进来,踩踏走动,更加不堪重负,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断裂声音,地面竟然微微晃动起来。   这还不算,萧Z和火欲魂仍然在塔顶打的昏天暗地,随着每一次的交手,空气中都发出一阵震颤,整个高塔便也跟着狠狠一晃,让众人都一阵心惊肉跳。   张无忌眼看高塔近旁已无弯弓搭箭的好手,纵声叫道:“塔上各位前辈,请逐一跳将下来,在下在这里接着!”   诸人听了都是一怔,心想此处高达十余丈,跳下去力道何等巨大,你便有千斤之力也无法接住。崆峒、昆仑各派中便有人嚷道:“千万跳不得,莫上这小子的当!他要骗咱们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众人吵闹不休,不住声讨张无忌之时,头顶突然传来萧Z的声音:“众位放心跳吧,就算信不过无忌兄弟,难道还信不过我么?同为正道一脉,大家同气连枝,在下岂有加害之理?”   众人闻言一怔,虽然仍有疑虑,但终究信了几分。萧Z是堂堂丐帮帮主,名门正道的一员,信誉自然不是张无忌这个魔教教主能比的。   更何况此次本不关丐帮之事,丐帮却仍义无反顾的蹈险救人,此时此刻同样深陷险境之中。而且他先抗百损道人,后战火欲魂,为武林正道存亡奋不顾身,如此种种作为,在这江湖风雨飘摇的时刻,简直有如擎天白玉柱一般,撑起武林半边天。可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一系列事件,萧Z在武林中声望之隆,不在张真人之下,他既如此说,自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诓骗众人送死。   张无忌见烟火弥漫,已烧近众高手身边,众人若再不跳,势必尽数葬身火窟,提声叫道:“殷六叔,你跟我爹情同手足,待我又恩重如山,难道小侄会存心相害吗?你先跳罢!”   殷梨亭对张无忌素来信得过,虽想他武功再强,也决计接不住自己,但想与其活活烧死,还不如活活摔死,叫道:“好!我跳下来啦!”说完纵身一跃,从高塔上跳将下来。   张无忌看得分明,待他身离地约有五尺之时,一掌轻轻拍出,击在他的腰里。这一掌中所运,正是“乾坤大挪移”的绝顶武功,吞吐控纵之间,已将他自上向下的一股巨力拨为自左至右。   殷梨亭的身子向横里直飞出去,一摔数丈,此时他功力已经恢复过来,一个回旋,已稳稳站在地下,顺手一掌,将一名蒙古武士打得口喷鲜血。他大声叫道:“大师哥、四师哥、七师弟!你们都跳下来罢!”   塔上众人见殷梨亭居然安好无恙,齐声欢呼起来。宋远桥爱子情深,要他先脱险地,说道:“青书,你跳下去!”   宋青书自出囚室后,一直站在周芷若身旁,说道:“周姑娘,你跳。”周芷若功力不够,不能去相助萧Z,却不肯自行逃生,听宋青书这么说,摇了摇头道:“我要等他!”   这时何太冲、班淑娴等已先后跳下,都由张无忌施展乾坤大挪移神功出掌拍击,自直堕取为横摔,一一脱离险境。这一干人功力全复,自是众武士所难以抵挡。殷梨亭等顷刻间夺得兵刃,护在张无忌身周。...王保保的手下欲上前阻挠,均被殷梨亭、何太冲、班淑娴等挡住。   塔上每跃下一人,张无忌便多了一个帮手。那些人自被赵敏囚入高塔之后,人人受尽了屈辱,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割去了手指,此时得脱牢笼,个个含愤拚命,霎时间已有数十余名武士尸横就地。   但塔上被囚者多达百余人,张无忌纵然再厉害,一时半会也无法尽数接住,因此每次最多只能同时跳下五六人。   此时火焰越逼越近,危急时刻,求生本能驱使下,众人再也顾不得谦让,自是争先恐后的抢先向下跳,推推搡搡之中,本就不堪重负的栏杆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哗啦啦垮塌一大片,站在上面的各派之人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惊呼,紧跟着摔落十几人。   萧Z本来全副心神都放在跟火欲魂的大战中,此时耳中突然听到周芷若的惊叫声,目光一扫,不禁大惊失色,但见原本站在栏杆上观战的周芷若居然跟一大群人一起摔了下去。如此多的人,张无忌哪里兼顾得过来?一旦落地,立刻就是香消玉殒的结果。   萧Z目光微微一凝,面沉似水。他身形电闪之间,已经踏足在塔顶边缘,左手打狗棒挥舞如风,仿似化作一片竹林,万杆修篁摇曳不定,拂动的翠竹连绵不绝,影影重重,勉强敌住火欲魂的如山攻势。   与此同时,他身躯微微一欠,斜探出塔顶之外,右手变掌成爪,向着下方周芷若遥遥抓摄过去。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丐帮绝技擒龙功再现尘寰,展现逆境反杀,绝处造生的无上威能。   萧Z足尖勾住檐角,斜立塔顶之上,一式‘擒龙手’荡开万里烟尘,但见凌空一道庞大吸力自掌心凭空而生,连下风撩动的火苗似乎都被引动,在呼呼声中,一阵猛蹿。   距离萧Z足有两丈余,正在急速下坠的周芷若被这吸力罩定,瞬间止住下坠之势,随即身躯仿似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一般,不降反升,在众人见鬼一般的表情中,飘飘荡荡的浮上塔顶,被萧Z一把抓摄到怀中。   二人斜立塔顶之上,紧紧搂抱在一起,冲天的火光,狂乱的清风,攻势如潮的火欲魂,似乎都在给他们做衬托。衣衫飘飞,发丝飞扬,幻影重重的翠绿竹影闪动着迷梦一般的光彩,在众人眼中,二人就犹如误入凡尘的神仙眷侣,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   然而,火欲魂却想在下一刻送他们下地府。萧Z勉力支撑着火欲魂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势,在间不容发之间救下周芷若,却让自己先机尽失,仓促催动的亢龙有悔不敌国师蓄势已久、全力施为的十龙十象巨力。轰隆一声震响中,内力溃散的他,踉跄着失足在百尺高空,像划过沉沉暗夜的一道流星,从云天之巅一路跌落……   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一般,无数的人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从天而落的人。有的人心中窃喜,但更多的人却在期盼着奇迹再生。   史火龙等人双眼通红,怒吼如雷,不要命一般对着眼前的敌人疯狂攻击。灭绝师太、武当诸侠亦是神情怔怔,半天都未能接受眼前现实。   而在远处一座高楼上,默默观察战局,注视萧Z的女子,更是玉容惨淡,一颗心仿似被人紧紧捏住了一般,痛的无法呼吸。他娇躯摇摇颤颤,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能紧紧抓着窗棂,勉强支撑着身子,眼中露出祈求般的希冀之色。   所有人中,心情最平静的人,也许就是萧Z怀中的周芷若了。她紧紧的抱住萧Z的腰,仿佛要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她微微抬起头来,满眼深情的看着尽在咫尺的俊颜,他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双眸微微开阖,温情而睿智的光芒如火焰跳动,明亮而温暖人心。这一刻,心情莫名的充满幸福,不管前路如何,下一刻生死莫问,有他一人,足矣!   然而,下一刻,却发生了奇迹。   ...萧Z仍是右手搂住周芷若的纤腰,面朝上,背朝下的加速度坠落着。他空有绝顶的轻功,然而四面八方却毫无借力之处,令他没有办法施展。火欲魂一拳已经将他的一口真气震散,此时余劲仍在窜动,若找不到借力换气之处,他是没有办法在片刻之间重新缓过来的。   但萧Z却一点也不着急,下方火焰通透中,露出烧的通红的砖石,在旁人眼中是避之不及的向死之地,但在他眼中却是绝处求生的契机。   将打狗棒随手抛下去,萧Z左手伸出,擒龙功再次流转开来,内力涌遍全身,‘青龙出水’沛然而出,掌心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猛烈的吸力附着在那砖石上,身躯像遇到磁石的铁针一般,被拉扯的急速靠近。   萧Z右手忽然松开,内力微吐,一掌将周芷若推了开去,下一刻已经合身被吸进了火海之中。   四周的火焰席卷而来,要将他焚烧一空。萧Z右手衣袖鼓荡,道道罡风激荡而出,将腾空的火焰暂时阻挡在外。一息之后,萧Z终于挨近屋檐上烧得通红的砖石,内力涌动间,将左手紧紧包覆住,在千钧一发之间,一把抓在砖石之上。   轰然剧震中,碎石纷飞,萧Z已借着这一抓之力,快速的换过一口真气,身躯一个倒翻,飞出火海,再几个转折,从容接住尚未落地的周芷若和打狗棒,然后像一阵风一般轻巧落地。   此时,张无忌勉力出手,拼尽全力救人,却仍有几人被摔死。而由于火势越近,塔上众人避无可避,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开始跳下来。   萧Z眉头一皱,松开周芷若,一把抄起地上被神箭八雄射断的麻绳,随手一抖,麻绳灵巧如蛇一般凌空飞舞,霎时间一连缠住七八个人的腰肢。   萧Z运转乾坤大挪移心法,将麻绳连连抖动,那被缠住之人被带的左右摇动,下坠之力瞬间改变方向,哎哟声中,横七竖八的向两边跌落,虽然颇为狼狈,但到底性命无碍。 第六十八章 真武与玄冥   萧Z收回麻绳,正要故技重施,头顶传来劲风鼓荡声。火欲魂如一只大鸟般从塔顶飘飞而下,人未至,拳风已经逼面而来,将萧Z四周之人逼得连连退避。   萧Z淡淡一笑,身形如电而走,手中麻绳化作匹练,又一次缠住住七八人,然后带着麻神横飞向一侧,待那些人落地时,下堕之力早已卸尽。   火欲魂纵身急赶,却追之不及,反被萧Z再次救走一批人。火欲魂双眼闪过危险的光芒,身躯如燕折返,猛地高高跃起,一拳击向空中跳落之人。   只是他一动,眼前白衣一闪,萧Z悄无声息的拦在前面,一掌将他逼了回去。二人甫一接触,又是噼里啪啦一番拳脚相向。   这次在地面交手,腾挪空间大增,萧Z还要兼顾救人,因此一沾即走,每每在火欲魂将魔手伸向各派人士之时,他立刻闪身拦截,三招两式暂时挡住火欲魂,又寻机抽身急退,麻绳滕飞如龙,每一次凌空飞舞,便要救下七八条生命。   如此多次施为,和张无忌联手之下,片刻之间,塔上之人基本都平安落地。萧Z心神一定,待火欲魂再度袭来时,旋身提掌,正面迎了上去。如今局面于己方有利,火欲魂要打,他自然无可无不可。   此时各派高手尽聚于万安寺中,足足一百多号人。这些人能被挑选出来围攻光明顶,自然个个都是自家门派的中流砥柱,武林精英。那些元兵如何是对手?不一会便被尽数斩杀殆尽。   王保保见势不妙,纵然心中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趁着各派尚未抽出手来对付他之际,带着一小队人恨恨离去。   不过王保保虽走,但元廷一方高手仍然不少,战斗并未完结。张无忌拼尽全力救人,心神功力消耗巨大,等救下最后一个人后,二话不说,立刻就地盘坐,恢复功力。   明教中腾出手来的殷天正和韦一笑急忙守在左右为他护法。   鹤笔翁则被少林寺方丈空闻接住,二人一个使脱胎换骨、去芜存菁的玄冥神掌,一个使只有少林方丈能练的镇派易筋经神功,彼此年岁又相当,正是棋逢对手之势。   武当派诸人也满脸凝重的聚在一起,宋远桥道:“恩师虽然武功高强,但到底年事已高,我等做弟子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老人家被人围攻?诸位师弟以为如何?”   俞莲舟道:“大师哥说的极是。师父有事,弟子当服其劳,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为恩师分担压力。只是那二人武功太高,我等纵然联手,恐怕也无济于事啊?”   张松溪捋捋短须,缓缓道:“也未必就无法可想。”   众人素知张松溪一向足智多谋,每每危急关头,总能想到行之有效的法子,听他如此一说,都是看过来,等他下文。   张松溪沉吟道:“若是普通手段,自然难以奏效,但诸位师兄弟难道忘了吗?恩师可是教过我们一套阵法,这么多年来,武林中从未有人逼的我们所有师兄弟联手布阵,眼下倒是可以一试。”   俞莲舟双眼一亮,道:“真武七截阵?”   张松溪道:“不错,眼下我们六兄弟尽聚于此,在加上武功小有所成的青书,七人联手布下大阵,倒是可以和百损道人过上几招。”   宋远桥道:“我们几个自然没有问题,不过青书虽然也学过真武七截阵,但毕竟年轻,武功也才堪堪踏入一流之境,只怕难以和我等配合无间啊!”   殷梨亭道:“大师哥,你太小看青书了。他前段时间围剿光明顶时,表现可是十分亮眼,便是灭绝师太也赞赏有加。他的武功比起我们年轻时丝毫不差,足以和我们联手布阵了。”   宋远桥拍板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又对宋青书道:“青书,你有没有问题?”   宋青书郑重道:“父亲放心,能为太师父分担压力,孩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宋远桥点头道:“好,取剑,布阵。就让我们师兄弟联起手来,一会百损道人这个祸世魔头。”   武当诸侠计议已定,各执宝剑,按照特定方位站好后,一齐奔向百损道人。行到七八丈外,宋远桥大喊道:“百损道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我兄弟不才,想要领教高招,不知可敢下场赐教?”   百损道人和朴不花联手对战张三丰,却久战无功,被张三丰一只手打的毫无脾气。又见各派高手被尽数救下,张无忌已经腾出手来,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赶来继续跟他为难,因此便起了退却之念。   百损道人倒不是怕了张无忌,只是此时敌方明显占优,连王保保都跑了,他再苦战下去也毫无意义。他一向惜命,担心若给张无忌缠住,等张三丰收拾了朴不花之后,届时老小二张联手,他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此时突然听到宋远桥的挑战声,百损道人不怒反喜,心道来的正好,我对付不了老张,你们几个小辈还不手到擒来,等收拾了你们,给张三丰一点颜色看看之后,就趁机溜了。   一念至此,百损道人二话不说抽身急退,凌空一个翻身,朝着宋远桥等人急扑过去。他原以为张三丰会再次拦截,因此暗暗做好防备,只是等了半天,已经挨近武当七侠,仍不见老张有任何动作。   百损道人心中大喜,只道张三丰只看重张无忌一人,对这几个徒弟不甚在意,因此出手越发毫无顾忌了。   百损道人双掌一翻,玄冥神掌对着宋远桥等人铺天盖地拍过去,同时狞笑道:“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学了点微末小技就敢强捋虎须,都给贫道死来!”   宋远桥七人神色一凛,手捻剑诀、脚踏天罡,错步闪身之间已是布成真武七截阵。宋远桥内力深厚,居中化作玄武之背甲,俞莲舟武功高强,占据首位,长剑闪动间仿似玄武蛇首,殷梨亭身法灵活,居于末位,以作玄武之尾。   百损道人一掌袭来,武当七侠不闪不避,身形随阵而走。宋远桥踏前一步,抬手拍出一记武当绵掌,正面迎向百损道人。其余六人身形闪动间首位相连,左掌搭在另一人背后,七人彼此相连,最终同源内力连成一片,尽聚于宋远桥一身。   真武七截阵威能宏大,是武当派的镇山之阵,若由七个一流高手联手布阵,则威能相当于六十四位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百损道人纵然身怀近百年功力,但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如何能跟六十四人联手相比?一招之下,竟被拍身躯一晃,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脚跟。这还是武当七侠终究只是一流高手,内力精纯上跟百损道人相去甚远,否则仅此一击,也足以重伤他了。   百损道人内心惊骇万状,万万料不到武当派还有这等高深莫测的手段,这才明白张三丰适才不拦阻他,并非因为漠视弟子性命,而是对弟子们有信心。   百损道人脸色难看无比,打不过张三丰也就算了,可今晚先有张无忌跟他势均力敌,此刻连这几个没看在眼中的二代弟子竟也有跟他叫板的实力,这让他如何不怒?   百损道人冷哼一声,心知阵法玄妙,难以力拼,因此不再跟宋远桥硬碰。只见他左冲右突,双掌翻飞,围着武当派七人一阵狂攻。   但真武七截阵是张三丰观龟蛇二山,从长蛇之灵动与乌龟之至重这两大物性中领悟出来的绝顶武学,因威力太强,一人之力难以尽数掌握,故此分传给七个弟子,多人联合施展便能组成大阵。   此阵兼有龟蛇二性,一旦布成,则化作玄武之象,既厚重又灵巧,动静相合,阴阳相生。守御时如乌龟之背甲,坚不可摧,不动如山。攻击时如玄武之首尾,灵动连环,侵略如火,出则动于九天,隐则藏于九幽。   百损道人武功盖世,若在正常情况下,武当派七人绝不可能是他对手...。但如今在大阵加成下,七人气息相连,内力彼此互通,一人攻则六人呼应,如六十四人齐攻,一人守则如六十四人守。一时间,百损道人竟被圈在大阵中,短时间内难以占到便宜。   萧Z几人大战,其余人插不上手,于是玄冥二老、洛绒登巴等人便倒了血霉,被各派高手围在中间一通狂攻。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时,却没想到先前已经逃离的关佑良等人居然去而复返,不仅如此,连阿大等人都一齐来了。   原来王保保逃到安全地方之后,想起玄冥二老等人兀自深陷险地。这二人这段时间虽然颇有些桀骜不驯,但却是难得的高手,更何况百损道人还是王府的座上宾,因此不可不救。   于是他又将一干属下派遣回来接应玄冥二老,而他自己则请动汝阳王令箭,再去调集更多军队,好继续绞杀各派高手。   有这些生力军加入,局势瞬间又被持平。万安寺中血战连连,到处都是激烈交手的场面,除了一心护法的殷天正,一时间居然无人关注张无忌。 第六十九章 乾坤一击   武当派七人联手对战百损道人,虽然依靠真武七截阵,一度死死的压制住敌手,但一流高手和超一流高手实是质的差距。   要知道当年在长安时,百损道人可是独自一人将明教一众高层杀的落花流水,差一点全军覆没。他们七人能凭大阵跟百损道人硬抗这么久,已经是极为不可思议了。   真武七截阵固然威力宏大之极,但对于内力的消耗也非比寻常。百损道人十分狡猾,在大阵中穿花蝴蝶一般绕来绕去,一心避实击虚,极少跟他们硬碰硬。   武当派七人丝毫不敢大意,不得不提起全副心神,以免为百损道人所乘。双方全力出手,消耗巨大,时间一长,武当派几人却渐感不支,这内力的消耗尚在其次,心神上的疲惫却让他们运转大阵越来越煎熬。   百损道人固然也消耗不小,但他底蕴深不见底,内力恢复速度又奇快,这点消耗对他来说毛毛雨一样,因此越战越勇,最后竟然又将武当派七人压制下去。   就在武当派七人挥汗如雨,呼吸急促之时,突听一声大喝传来:“百损道人,你我接着决一雌雄。”却是张无忌内力恢复七七八八之后,眼见武当派几人情势不妙,立刻过来接下他们。   百损道人脸色一变,赶忙弃过武当七侠,转身迎战张无忌。武当派七人得到喘息之机,立刻抽身后退,寻一个相对安全之地,默默的恢复功力。   张无忌急奔如电,成功为武当派诸人解了围,又见百损道人转身急扑过来,当下手腕一翻,立刻运起从未曾用过的明教绝学‘大九天手’。   但见他手掌所到之处幻影重重,霎时间已是接连拍出九掌,一掌未消,二掌又至,接着三掌复来,等到与百损道人两掌相接时,已是九掌连环,重叠为一,力道之强之大,可谓他有史以来之最。   此时萧Z仍在跟火欲魂大战不分胜负,他虽然一直全副精力放在眼前对手身上,但精神力勃发之下,感知何等敏锐?张无忌那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   眼见张无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即将跟百损道人激烈碰撞,萧Z眼中神光一闪,突然功聚十成,一招时乘六龙,跟火欲魂结结实实的硬拼一招。   极招相对,巨力勃发之下,二人各自飘飞数丈。萧Z双足连点地面,不进反退,借着火欲魂打来的千斤巨力,同时展开绝顶轻功,二者迭加之下,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但见白影一闪而逝,原地已经失去他的踪迹。   火欲魂蹬蹬后退两丈,勉力站稳之后,感知到萧Z动作,立刻心有所悟,面色骤然一变,急忙身躯贴地急飞,如一道利箭一般朝萧Z追去。   但二人轻功本相差无几,萧Z又借助他的一拳之力,速度竟然比平时更快三分,远远超出往日极限。火欲魂一时追之不及,又被萧Z抢占先机,眨眼间给他拉开七八丈的距离,白影闪动间,已经来到张无忌身后。   张无忌硬拼百损道人,九阳神功运使昔日阳顶天赖以称雄天下的绝技大九天手,威力之大远远超出七伤拳。两掌相接之下,一连九道雄浑霸道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朝着百损道人冲击过去,眨眼间就逼得百损道人使出了全力。   他二人一个旧伤未愈,一个真气损耗颇大,都不是巅峰状态。但百损道人一个半甲子的积累,内力积蓄之深厚,却要高出张无忌一头,此刻虽然被张无忌的九阳神功一波接一波的撞击,但在他全力御守之下,竟也不落下风。   眨眼间,百损道人已经扛住了张无忌八道内力冲击,眼看只要顶过最后一波,便能化险为夷,届时是走是留,全在他一念之间。   张无忌全力出手,仍是奈何不得百损道人,心中暗叫可惜。正在此时,忽然听到萧Z的声音:“无忌兄弟,准备好,待我助你一臂之力。”   张无忌精神一振,心念电转间,立刻明白...如何做,当下全力运起乾坤大挪移,体内乾坤二气颠倒往复,霎时间已是一片混沌朦胧。   说时迟那时快,张无忌刚刚运起乾坤大挪移,一只手掌已经悄无声息的抵在他背心,随即掌心中两仪之气流转,甫一接触他体内的乾坤二气,立刻便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萧Z右掌黏在张无忌背心上,同样急催乾坤大挪移心法,乾坤颠覆间和张无忌之间以同种功法构建出一道连通彼此的桥梁。随即神照功滚滚如潮,顺着这道桥梁浩浩荡荡的涌入张无忌体内,二人再同时催动功法,使彼此周天运转一致,霎时间神照内力在混混沌沌一片中推动着张无忌掌心的九阳内力朝着百损道人碾压而去。   两道堪称当世最为至刚至大的内力先后迭加,威力之大,绝无任何一人能轻松接下来,百损道人当然更不能。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百损道人掌心内力被瞬间倒逼回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脉冲撞的七零八落。紧接着,滚滚而来的大九天手最后一道掌力被神照内力推动着一路撞将过来,霎时间,百损道人眼前一黑,只感天昏地暗,六感尽失,五脏六腑尽碎,奇经八脉无一完好,颀长的躯体更是像一只破麻袋一般远远抛飞出去。   一刹那见的昏沉之后,百损道人勉强恢复感知,察觉自身状况,二话不说,立刻散尽辛苦积存的第二滴玄冥真水。   但他体内伤势实在太重,换了一般人受了这般重的伤势,只怕早就咽气了。百损道人虽然不是一般人,但一滴并不完满的玄冥真水仅仅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只有散掉那一滴完好的真水。   百损道人心念急转间,已有定见,身躯在落地之前勉力一转,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万安寺外。   萧Z和张无忌联手一击,几乎毙掉百损道人,有心一鼓作气斩草除根,但这稍稍一缓的时间,火欲魂已经自背后再次劈杀而至。   无奈之下,萧Z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百损道人消失不见,转身再次迎战火欲魂。   此时场中苦战不休的玄冥二老突见在心中奉若神明一般的师尊居然重伤而逃,心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一时方寸大乱,待过的几招之后,兄弟二人极有默契的虎吼一声,转身逃之夭夭。   史火龙和空闻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方一心要跑,他们也拦之不住,稍一迟疑,这二人已经遁出万安寺,融入夜幕中。   不光是玄冥二老,前来接应的关佑良等人更是大感不妙,眼见百损道人和玄冥二老先后跑路,他们岂肯继续为蒙元朝廷卖命?当下各自狂攻几招逼开对手,寻得空隙后忙不迭施展轻功同样逃之夭夭。   一时间原本遍布整个万安寺的战场倒有一半停止下来,只剩下朴不花带来的四五十个太监和密宗一群喇嘛还在苦苦支撑,但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朴不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情势于己越发不利,而他自己也根本奈何不了张三丰,心中便也打了退堂鼓。   朴不花轻功冠绝天下,自然是想走就走,他来的从容,想走的话也极为简单。心中计议一定,当下足尖点地,身躯化光急闪,同时手中长剑化作漫天流光,朝着张三丰攒射而去。   张三丰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双袖连连挥动,所到之处,漫天飞舞的绣花针消弭一空,尽数被他拢入袖中。   朴不花突然之间失了绣花针,顿时实力失去三成功,张三丰觑准时机,左手拂尘荡开他双手,右手倏地一探,一式武当绵掌结结实实的印在朴不花心口。   噗的一声,朴不花张口吐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之后,发出滋滋之声,随即一股烟火冒出,竟然就地燃烧起来,等到火焰熄灭之后,地上斑斑血迹已经消散一空,似乎刚才溅落的都是水一般。   朴不花脸色苍白,形象再次发生大变,只见他...刚硬的胡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空,脸颊上线条再次变得柔媚,竟是眨眼间变回来时的模样,全身上下再无丝毫男性特征。   朴不花身躯电转,身形闪动间如一缕金色的烟雾一闪即逝,眨眼间便飘飞出万安寺院墙。同时空中传来他一声沉喝:“走!”   众小太监早就盼着他这句话,闻言纷纷逼开对手,想要撤离。但眼下风水轮流转,各派高手腾出手来,哪里容得他们想走就走?一时间呼喝声连天,众太监反而死伤惨重,倒是那四个领头的由于武功高强,在付出一些代价之后,安全逃离。   情势瞬息万变,密宗高手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被各派高手联手重创,各自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此时场中只剩下萧Z和火欲魂还在大战不止。萧Z一掌逼开火欲魂,朗笑一声道:“事不可为,国师还要坚持到底么?在下对大师十分敬佩,也深为感念大师先前在殿中的不吝指点,实不愿意彼此你死我活。”   火欲魂终于不再强攻,双手默默合十,平静道:“东印度的孔雀善于飞,却不执着于飞;工布深处的鹦鹉善于说,亦不执着于说;而老衲善于杀,同样也不执着于杀。今日与施主尽情一战,我心愿已了,还要多谢施主成全。”   萧Z道:“大师客气了,既然如此,我等就不作叨扰了。待日后有暇,定当前来找大师论道,还望大师不要嫌弃才是。”   火欲魂道:“善哉善哉,你若信得过我,明日便来我这里,老衲有一场缘法相赠。如若错过了,日后恐有不测之祸。”   萧Z微微一怔,微笑道:“我与大师虽然立场有别,但却一见如故,引为忘年之交,自然是信得过大师的,我明天一定前来拜会大师!”   火欲脸上中露出笑容,点头道:“大善!” 第七十章 恩怨情仇   此间诸事已了,众人便准备撤退,正行之间,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一身红衣,身材十分诱人的中年女子。   萧Z伸手拦住躁动的众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武师傅,你孤身前来,可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武摇红点点头道:“三日之后,在老地方不见不散,希望公子莫要失约。”说罢,也不等萧Z反应,直接如飞而逝。   萧Z心念一转,心知赵敏是怕贸然前来,被各大派仇恨集火,反倒让他难做,因此索性暂时不做见面,等过几日再单独相聚。   二人这般没头没脑的两句话,群雄听的不明所以,但毕竟是人家私事,也不好贸然询问,因此倒也没人没有眼力的阻拦或者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有有限几人大概猜到一些情况,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站在萧Z身后的周芷若心如明镜,美目闪动间,脸色略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心中已是思绪百转,各种不为人知的念头纷呈而来,让她原本充满甜蜜的芳心中蓦然涌起几分酸楚。   其时夜色已经深沉,群雄来到西门,驱散把守城门的官兵,出城数里,杨逍已率领骡马大车来接,向众人贺喜道劳。   空闻大师道:“今番若不是武当、丐帮、明教各位相救,我中原六大派气运难言。大恩不言谢,为今之计,咱们该当如何,便请张真人示下。”   张三丰谦虚道:“老道虽然年岁痴长,见识识浅薄,有什么主意,还是请少林方丈发号施令。”空闻大师坚执不肯。   张松溪道:“此处离城不远,咱们今日在鞑子京城中闹得这么天翻地覆,那奸王岂能罢体?定必派遣兵马来追。咱们还是先离此处,再定行止。”   何太冲道:“奸王派人来追,那是最好不过,咱们便杀他个落花流水,出一出这几日所受的恶气。   张松溪道:“鞑子再来,必是兵马众多。大伙儿厮杀半夜,各有劳损,要杀鞑子也不忙在一时,还是先避一避的为是。”   空闻大师道:“张四侠说的是,今日便是杀得多少鞑子,大伙儿也必伤折不小,咱们还是暂且退避。”   少林掌门人说出来的话毕竟声势又是不同,旁人再无异议。空闻大师又问:“张四侠,依你高见,咱们该向何处暂避?”   张松溪道:“鞑子料得咱们不是向南,便向东南,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径向西北,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是一怔。杨逍却拍手说道:“张四侠的见地高极。西北地广人稀,随便找一处荒山,尽可躲得一时。鞑子定然料想不到。”   众人越想越觉张松溪此计大妙,当下拨转马匹,径向北行。行出五十余里,群侠在一处山谷中打尖休息。杨逍早已购齐各物,干粮酒肉,无一或缺。   此时得脱大难,各派人士俱感劫后余生,心有余悸。众人谈起脱困的经过,都说全仗萧Z和张无忌二人相救,否则被困高塔之上,只怕众人无一能活。   空智大师道:“中原六大派原先与明教为敌,但张教主以德报怨,反而出手相救,双方仇嫌,自是一笔勾销。今后大伙儿同心协力,驱除胡虏。”   众人一齐称是。只有灭绝师太脸色僵硬,不做回答。她跟明教尤其是杨逍之间仇深似海,实在无法一朝放下仇恨。但不管她愿不愿意,峨眉派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承了明教老大的人情。   灭绝师太虽然为人稍嫌偏激乖戾,但一向是非分明,恩仇必报,不失一派宗师的胸襟与气度。内心权衡一番之后,灭绝师太打定主意,以后只针对杨逍一人,至于明教其他人,只要不故意找茬,她也就不为已甚。   众人虽然对元庭怨念极深,但说到如何报仇,各派议论纷纷,难有定见。最后空闻说道:“这件事非一时可决,咱们休息数日,分别回去,日后大举报...仇,再徐商善策。”当下众人均点头称是。   歇息片刻,众人精气神渐渐恢复巅峰状态,左右无事,便各自攀谈闲聊。俞莲舟道:“今日鞑子一方突然涌现许多高手,实是出乎我等意料。密宗高手和大内太监也就罢了,单说先前拦住我兄弟二人和灭绝师太的那四个高手,武功着实不凡,可此前我竟然从来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可见武林中卧虎藏龙,实是小觑不得啊!。”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道:“那个关佑良撞了大运,居然得了挑花岛的传承。想东邪前辈纵横一生,是何等超尘拔俗的人物?这关佑良不过蝇营狗苟之辈,得上天垂青,侥幸得此机缘,不知珍惜向善,反倒和鞑子沆瀣一气。来日贫尼腾出手来,定要手刃此贼,为本派祖师清理门户。”   俞岱岩道:“不想桃花岛武学再现江湖,还落到奸佞小人手中,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萧Z道:“那四个人应该不是真的投靠了鞑子,想来他们是准备找我报仇,又担心力量不够,恰好鞑子也要对付我,这两方便一拍即合,同流合污。”   史火龙道:“不知除了关佑良之外,另外三人和帮主有何深仇大恨?非要三番两次的纠缠不休?”   萧Z道:“无心神尼跟我有杀子之仇。至于另外二人,看他们武功路数,应该是岭南杜氏兄弟,不过他们跟我倒是素昧平生,大概是受了无心神尼蛊惑吧!”   灭绝师太低垂的眉毛一皱,不解道:“那无心神尼既然是出家人,举止不端也就罢了,怎地还有儿子?”   华山派鲜于通忽然插口道:“那无心神尼是半路出家的尼姑,据说当年是因为一场情变才出的家。她年轻时是苗疆一带出了名的美人,也是蛊道世家幽山峒的传人。据说她的蛊术早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已是苗疆一带首屈一指的蛊道行家,而且她性格喜怒无常,武功又高,被列为当地最不可招惹之人。”   灭绝师太道:“想不到鲜于掌门竟然对苗疆之事如此熟悉,对无心尼姑平生更是如数家珍。莫非你认识她?”   鲜于通脸色微变,忙不迭摇着折扇道:“哪里哪里,在下年轻时喜好游山玩水,结交江湖豪杰。这些都是听一个苗疆朋友说的。”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忽然道:“听说苗疆有一种极厉害的蛊,叫做金蚕蛊毒,不知鲜于掌门有没有听说过?”   鲜于通乍闻此言,猛地一惊,内心突突直跳,强自镇定道:“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我那朋友只是跟我大略说了些苗疆趣事,具体的情况倒也没有一一详尽说来。”接着又试探道:“张教主说道这金蚕蛊毒,莫非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张无忌嘴唇微张,勉强将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顿了顿,最终道:“那无心神尼既来中原兴风作浪,日后说不定还有交际,提前了解一下她的手段,也好做些针对性的布防。这金蚕蛊毒若是分量轻也就罢了,当世并非无人可解。可若剂量过大,则中者无救,诸位还需小心啊!”   萧Z道:“在除掉我之前,她应该不会随便对各位下手,诸位只需小心行事,量来应无大碍。”   灭绝师太道:“她的儿子又是何人?”   萧Z道:“去年被我击杀,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无花公子就是她的儿子。无心神尼年轻时曾跟一个年轻俊彦倾心相恋,但后来惨遭遗弃,那人又恋上别的女人,于是便心性大变。”   众人竖起耳朵听他说着这江湖秘闻,萧Z顿了顿,接着道:“苗女虽然素来多情,但同样个个都是刚烈之辈,岂能受此屈辱?无心神尼本是大族出身,为了那人甚至叛出家门,没想到遇人不淑。糟此大变,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那人下了重蛊,而自己则削发出家,做了绝情庵的住持。彼时她已经身怀六甲,孩子出生后,被她百般宠溺,要什么给...什么。她不许自己喜欢的男人三心二意,但对自己的儿子却是娇宠无比,那孩子稍稍长大后,喜欢干些偷香窃玉的勾当,无心神尼不但不责罚,反而为他撑腰。久而久之,终于将那孩子惯成了一个恶贯满盈的采花贼。”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叹道:“惯子如杀子,无心神尼因为宠爱孩儿,便无原则的助他为恶,最终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反倒间接促成无花公子的殒命。可见万事万物皆有因缘关系,种恶缘,自然得恶果。”   萧Z接着道:“无花公子在苗疆作威作福惯了,心生烦腻。他听说中原九州,地大物博,如诗如画,便来到中原之地,继续祸害良家女子。此人胆大包天,居然直接跑到两湖之地,搅扰的各处不得安宁。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找到他之后,一番激斗之下,将其打死了。无心神尼爱子心切,便出山跑来报仇。江湖上恩恩怨怨,今日我杀你,明日你杀我,不外如是。”   宋远桥点头道:“似无花公子这般毁人名节,致使无数美满家庭破碎的淫贼,自然百死莫赎其罪。萧帮主杀他为名除害,实是大快人心,不枉我等以侠义正道自诩。”   俞莲舟附和的点了点头,道:“那萧帮主口中的杜氏兄弟又是何人?此二人用的都是军中杀伐的长兵器,武功之高,便是我也拿之不下。照理说有如此武功,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才对。”   萧Z道:“他们当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不过他们从未来过中原,因此名声一直都在天南之地流传。此二人祖上出过万人敌的猛将,后来转而踏入江湖之后,将自家功夫稍加打磨修改,竟然也是一套精妙无比的上乘功夫。他们在岭南被人称之为枪戟双杀,纵横不败,名声如雷震耳。”   殷天正白眉一轩,插嘴道:“莫非是‘一枪一戟平生意,纵横天南三十年’的杜方伯、杜平仲昆仲?”   萧Z诧异道:“鹰王认得他们?”   殷天正道:“我掌天鹰教之时,倒是和他们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只是从没见过真人。”   范遥道:“既然这二人在岭南地位如此崇高,那不好好的做他们土皇帝,却跑来中原浑水,莫非是嫌命长了?还是说多年不败,给了他们老子天下第一的错觉?”   萧Z摇头道:“这兄弟二人颇有侠名,应该不至于是非不分。我觉得他们极有可能中了无心神尼的惑心蛊。”   灭绝师太一惊道:“可我观他们行为似乎一举一动全都是自发行为,完全没有一丝豪被操控的迹象。”   萧Z道:“这就之惑心蛊的可怕之处了。它在冥冥中影响人的心智,让人发自内心的为蛊主做一切事,而平日里的一切习性都不会有多大变化,只有在涉及到蛊主之时才会迥异平常。便是中蛊的人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被人操控,更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   灭绝师太心有余悸,叹道:“可怕,可怕!要如何解救?”   萧Z无奈道:“基本无救,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蛊主,那惑心蛊无人操控,自然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众人一番谈论之后,天色渐明,萧Z嘱托史火龙等人先行回转总舵,而他自己则告别众人,继续回去大都城。   温言软语安慰了一番周芷若,并暗中让史火龙等人保护好她之后,萧Z在周芷若强烈不舍和略带幽怨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向了大都城。 第七十一章 缘法   萧Z进城时,天光已经大亮。由于昨晚一番闹腾,此时城中气氛凝重,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元兵队伍在街上盘查,但但有所怀疑,立即便是一通拷打,导致城中人心惶惶,街上行人稀少。   萧Z自然不将这些普通士兵放在眼中,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在元兵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愣是无人发现他的行迹。   萧Z进城之后,想到昨晚老地方见的约定,便先到城西客栈,找到上次住过的同一间客房,仍是定了下来。他也不怕被汝阳王府的人查到,如今百损道人自身难保,朴不花重伤在身,大都城中他是来去自如,根本不怕有人来拿他。   在客栈中待了一个时辰,再点了桌丰盛酒菜,一个人自斟自饮,十分惬意的享用过后,萧Z锁上房门,直接向万安寺走去。   他来到万安寺,发现这里也不平静。那座宝塔早在大火焚烧之下成为废墟,烧黑的砖石和四散的蕉木倾倒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火味。   由于昨晚在这里轮番大战,元兵死伤枕籍,到处都是都是尸体和鲜血,建筑物也损毁无数。至正帝知道以后,特地下旨令人前来清理,并令工部负责修缮寺庙,以免怠慢国师。   萧Z看着不断忙碌的元兵官兵,心中若有所思。朴不花被重创,最高兴的恐怕就是至正帝了。   据张真人所说,朴不花被他一掌将体内辛苦练就的纯阳精血给打散,并喷出体外,导致数年之功一朝尽废,没有个一年半载重练,他怕是恢复不过来。   朴不花精力转移到恢复伤势上,至正帝趁机摆脱他的控制是必然之事,眼前一幕也可以说是一个开始。他是打定主意要拉拢火欲魂,使其与朴不花、汝阳王之间互相制衡,异论相搅。   萧Z摇了摇头,至正帝恐怕还不清楚朴不花的恐怖之处,还以为他是个太监,最多权倾朝野,却只能依附皇权,无法像汝阳王那样能够随时自立,威胁到他的帝位。   但在萧Z看来,朴不花魔性深重,行事无所顾忌,而且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摆脱太监身份,对至正帝的威胁,比起对朝廷忠心耿耿又能力出众的汝阳王,实在要大得多。   眼下朴不花身受重伤,正是趁机除掉他的最好时机,至正帝若不把握,以后恐怕有的后悔。这位庙号为惠宗,被后人谥为元顺帝的皇帝在帝王心术方面的确玩的很溜,即便一生无所作为,却仍能御极天下三十余年。   若是在太平盛世,至正帝或许进取不足,但守成倒也有余。可惜眼下是乱世,元庭社稷风雨飘摇之际,这些手段不但救不了帝国,反而在内斗之下,耗尽了元庭最后一丝力量。   至正帝治国乏才,即位以来几乎没有主持推行过一项善政,但他制衡有术,权倾一时的伯颜、脱脱等人先后栽在他的手中。眼下朴不花、火欲魂、汝阳王又将在他的权术下彼此掣肘,可谓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典范。   这就是政治啊!   萧Z内心感叹,至正帝未必不明白元庭的处境,但权力之争是零和游戏,不胜则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即便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饮鸩止渴,甚至进一步将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推向深渊,他也只能火烧眉毛顾眼前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元庭斗的越凶,他越是喜闻乐见,最好是爆发内战,彼此打出狗脑子,这样一来,推翻他们就更加容易了。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汝阳王越是厉害,对义军威胁就越大。既然至正帝生怕他横扫天下,取自己而代之,愿意处处拖他后腿,萧Z自然更是乐见其成。   萧Z进入万安寺中,火欲魂的大弟子洛绒登巴立刻过来迎接。他昨晚被萧Z打伤,不过无上瑜伽十分神奇,接骨续脉只是等闲耳,眼下只过了一夜,居然又活蹦乱跳起来。   洛绒登...巴似乎并没有因为萧Z重伤他而有所衔怨,面上露出平和的笑容,一路将萧Z带入大殿。   火欲魂正在大殿中颂经,萧Z进来之时,他恰好将一卷《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念完。   合起书卷,火欲魂示意萧Z在对面坐下,开口道:“施主能信任老僧,独身来此,老僧十分欣慰。昨日一场大战,施主几赴死地,可有怨恨贫僧?”   萧Z微笑道:“昨日彼此立场有别,为公而战,自然容不得手下留情,换了在下有这样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的对大师下死手。既然如此,又有何资格怨恨大师?不过我今日却是以朋友的身份私下来访,大师手下总得留情一二吧?”   火欲魂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笑意,道:“我邀施主前来一晤,同样是基于私人朋友的身份。于公而言,你我立场相异,为了各自的坚持做生死相斗原也寻常。于私而言,老僧对施主也十分欣赏,施主既然愿意接纳老僧为友,老僧十分高兴,自然绝无加害之理。”   萧Z道;“大师身正道直,又心怀雅量,在下十分钦佩。能得大师为友,生平幸事也!”   火欲魂道:“我邀施主来,实为有一桩缘法相赠,这关系到施主日后的一次劫祸。作为友人,老僧自然希望施主逢凶化吉,但万事皆有其缘法,老僧亦强求不得,只能略尽绵薄之力,结果如何,端看施主造化。因此昨日随口相邀,施主若心怀坦荡,前来一会,自然可以转死为生,因祸得福。若心怀疑虑,踌躇不定,则说明施主与此法无缘,异日大祸临头,与人无尤。”   萧Z心中微微震惊,奇道:“大师是如何看出在下未来有灾劫的?”   火欲魂手结佛印,微笑道:“无上瑜伽形而上之,直接从精神开始修炼,自然有着许许多多神奇的妙用,练之深处,心血来潮,福至心灵等冥冥不可捉摸的能力就会显现。”   萧Z道:“莫非大师心血来潮,预感到了什么?”   火欲魂点头道:“昨日你被我打落塔下,从高空直直坠落,生死悬于一线,老僧一时不知是喜是悲,心中空空然。但却没想到在这悲喜莫名的心境下,竟然在六尘境界之外意外触摸到了心识,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第六感。”   萧Z眉头微皱,凝重道:“大师感知到了什么?”   火欲魂道:“看着施主坠落的场景,老僧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多了另一幅相似却有环境迥异的画面,同样是施主从高处被人逼落尘埃。这画面只是一闪即逝,好似老僧看花了眼或者产生了幻觉,但老僧心中却突然觉得这件事在将来必然会发生,而且能住施主脱离险境的唯有我密宗无上大瑜伽,若失去这次缘法,施主纵然最终无恙,但也必将抱憾终生。”   火欲魂说的煞有介事,容不得萧Z不信。武功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精神逐渐纯粹,人体许多原本生而便有但却无法发挥的能力便渐渐开始觉醒,比如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对人心的洞察,对环境变化的把握,对天地之理的感悟等等不一而足,其它的比如过目不忘之类的能力就更是不在话下。   火欲魂心态超拔,时常处于大安祥大自在状态,在这方面自然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他既然在冥冥中有所感,那么事情就不能简单的当玩笑看待。   萧Z道:“大师说能助我脱险的唯有密宗大瑜伽,但这是密宗无上神功,岂能传给外人?大师明知如此,仍然据实相告,莫非还是希望在下加入密宗?”   火欲魂道:“施主肯吗?”   萧Z摇头道:“在下从无出家的念头。”   火欲魂摇头道:“真是可惜了,施主与我密宗是真的有缘啊!如此生而灵慧、宿慧天成的人物,居然不是出在吐蕃之地,果然是天意高邈,让人难以猜度。”   萧Z心中一惊,听到他说到宿慧,更是翻江倒海一般。难道...这火欲魂真的如此神奇,连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看出来了?   火欲魂接着道:“宿慧天成者,许多都有着生而知之的神奇能力,修炼我密宗大瑜伽更是无需灌顶开悟,实在是修佛的好苗子,可惜施主长在凡尘,与沙门终究无缘。”   萧Z松了口气,看来火欲魂所说的宿慧者指的是天生聪慧,对修佛有着超常天分的人。   火欲魂接着道:“不过无妨,若是别的武功的确不可轻传,但无上瑜伽却有所不同。修炼这门武功,主要修的是心境,若拥有佛菩萨的心境,无需修炼便能豁然贯通。反之,若无相匹配的心境,便是枯坐百年也是无用,因此,若想修成无上瑜伽,则必先修心。”   萧Z皱眉道:“这既是说,哪怕别人拿到秘籍,如果没有超拔的心境,根本不可能修炼有成?”   火欲魂道:“不错,像施主这样灵慧天生的人亿万人中也难以碰到一个,因此旁人即便拿到秘籍,若无上师灌顶开悟,他连第一步都跨不过去。无上瑜伽上手便是从精神力开始,常人若胡乱修炼,凶多吉少。”   萧Z道:“大师的意思是无上瑜伽是可以传给外人?”   火欲魂平静道:“在家出家只是个形式,只要具有济世度人的佛心,何人不可为佛?反之若心中充满贪淫盗杀,即便严守清规戒律,在晨钟暮鼓中坐禅读经,也不过是披着佛衣外表的魔。无佛心者修不成无上瑜伽,能修成无上瑜伽者必有佛性。心怀佛性者即便没有出家为僧,仍然过着常人的生活,但他不修佛已在佛中。因此我才说武无上瑜伽这门武功与众不同。”   萧Z道::“但在下向来杀伐无忌,快意恩仇,只怕不是具有佛性的人,同样难以满足无上瑜伽的条件。”   火欲魂道:“施主虽然杀性不低,但通样怀有一颗冀望九州一贯、天下大同的仁心,这仁心佛心都是向善,倒也有共通之处。施主即便不能将无上瑜伽修炼到至境,但只要小有所成,再配合自身武功,倒也足够化解灾厄了。老僧只是觉得无上瑜伽能助施主遇难呈祥,但到底是如何起作用的,也不甚清楚,施主只需将无上瑜伽记在心中,他日缘法一到,自然明悟。”   萧Z真心实意的拱手道:“多谢大师!”   火欲魂摆摆手,道:“老僧也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你也不必有负担。”说罢,对洛绒登巴挥挥手。   洛绒登巴转入后堂,不一会捧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之间两门佛经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萧Z拿出来一看,见书皮上分别写着《瑜伽经》《欢喜禅经》。萧Z疑惑道:“这……”   火欲魂道:“无上瑜伽就隐藏在《瑜伽经》中的注解里面,施主看过一遍便可记下。至于《欢喜禅经》,此乃我密宗的无上双修大法。施主既然不愿意出家,日后自然要娶妻生子。施主武功卓绝,活上百岁简简单单,但世上能如施主这般资质者有几人?日后免不了和相爱的人早早阴阳相隔,届时孑然一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但有了这双修秘法,施主只要依法施为,不要堕入肉欲之中,便可阴阳交泰,万物滋生,夫妻伦敦不但如登极乐,还不会有丝毫损耗,对身体有百益而无一害。施主未来的夫人承施主雨露,便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和施主真真正正百年好合。”   萧Z这次是真的动容了,这也一直是他刻意回避的一个事实。数十年后,即便他武功天下第一,可若身边红颜知己一个个先自己而老死,那他就算登上世界之巅,又跟谁人分享?难道也要和独孤求败一样,隐居深山,梅妻鹤子,与动物为伴?   无上瑜伽固然珍贵,但在萧Z眼中,这欢喜禅法才是最为珍贵的。火欲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一并打包送给他。   火欲魂又嘱咐道:“欢喜禅法虽然精深高妙,但心性不坚...者也容易沉迷肉欲不可自拔,这样一来反而堕入邪道。施主万万不可轻易传给别人。”   萧Z道;“在下省的。大师大恩,日后定有所报。”   火欲魂笑着道:“我说了,施主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一切端看缘法。老僧今日与施主种下善因,来日必会结出善果,施主便是想逃避也是不成。故此,只需把握当下,来日缘分因果了结之时,自然有冥冥中的造化促成。”   萧Z心中若有所悟,翻开手中两本经书,开始用心铭记起来。   在万安寺待了有三个时辰,萧Z告辞离去。回到客栈之时,已是午后时分。接下来一连几天,萧Z哪也没去,一直在客房中待着。   等到约定之日,萧Z从早上等到晚上,赵敏却迟迟不到。   萧Z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赵敏绝不可能爽约,甚至连报信的人都没派。一念至此,萧Z心中泛起一阵担忧,待得天色黑如浓墨之后,直接潜入了汝阳王府中。   十四年没来,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是相当之熟悉。随手逮了一个有点地位的下人,一番逼问之下,才知道赵敏居然被汝阳王给禁了足,别说去和他见面,她连王府都出不去。   不仅是她,她那些护卫、下人也被汝阳王下了死命令,不许给她传递任何消息,否则便要承受汝阳王的怒火。 第七十二章 带你走   得知赵敏只是被汝阳王禁足,萧Z暗暗放下心来,只要安全无虞便好,至于禁足令什么的,自然不在他眼中。   萧Z对汝阳王府的院落格局烂熟于心,虽然府中戒备森严,但对他来说完全不设防,一路避开重重守卫,轻车熟路的来到赵敏闺阁所在之地。   赵敏所住院落不仅奢华精致,同时守卫也非常严密,仅次于汝阳王的住处。萧Z展开身法,如一阵清风一般,从那些守卫眼皮子底下闪身而过。等到了闺房所在之地附近,护卫们不敢靠近,便是那些手脚利落的伺候丫鬟,以及一些招揽来的武功不错的江湖女高手都被斥退开去。   在夜色的掩映下,萧Z如穿花蝴蝶一般绕开外间的护卫,进入内院之后,反倒大摇大摆起来,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房门之外。   赵敏的闺房中仍有灯火在闪烁,她似乎并没有休息。不过萧Z并不在意,不管赵敏有没有睡下,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是自家预定的媳妇,也不怕唐突佳人,说不定运气好还能一饱眼福。   屋中熟悉的呼吸频率再次传入耳中,让他嘴角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萧Z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悄悄跨步而入的时候,赵敏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以手支颏,灵动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毫无焦距。她此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脸上洋溢着醉人的笑意,在灯火闪烁中灿若玫瑰,让人一见倾心。   萧Z施展出灯前无影的绝顶轻功,悄无声息的来到赵敏身侧,看着此世第一个与自己结下不解之缘,命运纠葛在一起的女孩,眼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地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赵敏晃着一双脚,无意识的在锦缎上踢来踢去。她脚上穿一对鹅黄缎鞋,鞋头上各缀一颗明珠,脚掌纤美,踝骨浑圆。   萧Z看得入神,依稀想起那日在客栈中的温柔缱绻,自己曾经捉过在手中轻怜密爱的把玩过的那双雪足,是如此的香润诱人。白白嫩嫩的雪肤,脚趾如春蚕般凝脂玉润,趾甲如珍珠般晶莹剔透,足弓也是光洁细腻美不可言,让本没有恋足癖的他都忍不住心旌摇曳。   萧Z想着少女那纤柔润泽的小脚,温软细腻的手感,一时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加剧,内心竟泛起一股火来。当下衣袖轻轻一挥,拂出一股劲风关上房门之后,身躯一蹲,已将眼前少女圈到了怀中。   赵敏并不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后,这里是王府的重点防守之地,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能不经允许而擅自出入,而有这个能力来去无影的人也没有谁会做出这等事来。   正想着女儿家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突然肩头一紧,已经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之中。   赵敏内心惊颤,花容失色之下就要娇叫出声,耳中却传来一道熟悉到刻入灵魂骨子中的温柔声音:“敏敏,是我!”   赵敏身躯一僵,随即软化,被萧Z轻轻带起来拦腰抱在怀中。她反过身来将头埋在萧Z的肩窝中,闭上眼静静感受一会,那宽阔温暖的怀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熟悉的气息,这一切源自灵魂深处的眷恋和熟悉感,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境。   内心瞬间被幸福甜蜜充满,原以为今晚又要带着相思入梦,没想到檀郎竟忽从天降,这正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如诗如画般的浪漫。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虽然有着属于蒙古女子的豪迈奔放,但在热情如火的外表下,内心深处同样有着温情款款的似水一般荡漾的柔情。   当她全心全意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无怨无悔的为他付出,如果落花有意随流水的同时,流水同样有心恋落花,她就有足够的勇气打破一切阻隔,为他倾尽所有。   只是她也许并不明白,一朵落花只能追随一道流水,可一道流水却能接纳许多落花,当不止一朵像她一般的落花眷恋...着同一道流水之时,流水又该何去何从?是为了其中的一朵落花而辜负整片花海,还是载着所有心有眷恋的花朵越涧过谷,直到零落成泥,永远融为一体?   萧Z此刻心中并没有想这个问题,当他在怀抱着一个女孩子的时候,通常很少去想另一个女孩子。这不仅是对这份感情的尊重,也是内心歉意使然,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内,他希望他们只属于彼此。   二人静静拥抱了好一阵子,双方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赵敏似乎想到了什么,脑袋拱了一拱,突然一口咬在萧Z肩膀上。   她闭着眼睛,本来用力极大,一瞬间带给萧Z极大的痛感,但似乎又不忍心伤害他,慢慢的力道就小了。可是忽然间想起他奋不顾身抱着另一个女孩从塔上跌落的一幕,心中一狠,再次狠狠咬了下去,咬到一半,又想起他的百般好来,硬起的心又一阵柔软。   萧Z感受着肩膀上时不时传来的一阵刺痛,只能将怀中玉人搂的更紧。   良久,赵敏终于松开口,抬起头来轻轻挣脱萧Z的怀抱。两个人都极为珍惜眼前的时光,极有默契的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周芷若。   赵敏笑颜如花,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你这小贼仗着武功高强一向胆大包天,这等偷香窃玉的勾当怕是早就轻车熟路了吧?”   萧Z揶揄道:“有人乖乖配合就心心念念等着我偷,我敢不来么?”   赵敏脸一红,眼中却闪过危险的光芒,问道:“这么说,你只是不敢不来,而不是自愿的喽?”   萧Z心中一突,赶忙道:“当然不是,是我太想念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已经有六七日没见了,算下来足足二十多年,让我思念成疾,相思入骨。”   赵敏满意的点点头,道:“那你见也见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就此回去接着患相思病么?”   萧Z昂然道:“接下来自然要带你回去!”   赵敏奇道:“我不就在家中,还要回哪去?”   萧Z握着她的手,道:“这里是你娘家,接下来跟我去夫家。”   赵敏顿时霞飞双颊,眼中羞意满满,但一股子幸福与雀跃却掩也掩不住。平日里干练果敢的郡主娘娘竟然罕见的露出一丝忸怩,她小声道:“你要带我私奔啊?”   萧Z拉着她坐在椅子上,道:“怎么能算私奔呢?我要光明正大的从你爹面前将你带走,告诉他不要担心,他的女儿暂时由我照顾着,等哪一天时机到了,就请他喝喜酒,或者带着他的孙子来认亲。”   赵敏啐道:“呸!少胡说八道,哪个要跟你生孩子了?”   萧Z促狭道:“不生也成,反正我家敏敏年纪也不大,咱们时间还长,不过这是早晚的事。!”   赵敏道:“你就确定我一定会跟你走?”   萧Z故作凶狠道:“你不愿意也不行,我既然来了,绑也要把你绑回去,乖乖做我老萧家的媳妇。”   赵敏凶蛮道:“你想得美。你这小贼擅自闯入我的闺房不说,竟然还想将人家拐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Z露出失望的表情,道:“你不愿意跟我走?”   赵敏傲然道:“我是堂堂大元朝廷的郡主,你不过是个小乞丐头子,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就凭你长得俊?”   萧Z脸色一变,冷淡道:“好吧,既然你认为我配不上你,那就算我自作多情了,萧某告辞!”说罢,轻轻推开坐在他膝上的赵敏,起身便向房门走去。   赵敏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心道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于是顺势坐在椅子上,就等着萧Z绷不住,自找台阶的尴尬回头。   哪知萧Z这次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一直到打开房门也不见他回来,眼看着他一只脚已经踏出去,赵敏终于变色,...大喊道:“回来!”   萧Z强忍住笑意,脸上故作冰冷道:“不知郡主还有何事?”   赵敏气道:“你真的要走?”   萧Z道:“既然郡主认为在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在下也不愿自取其辱,自然要识趣的离开!”   “你……”赵敏这会也摸不准萧Z的真实心意了,眼眶微红,心中十分难过,忍不住喊道:“好,你走,走了以后永远也别再来了,就当我从来也没有认识过你。”   她本想跟萧Z撒撒娇,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解风情,根本不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一时间忍不住就要流下泪来,只是她生性要强,不愿在这个时刻露出软弱,于是便转过身去,紧紧闭上眼睛。   她越想越伤心,可内心又十分舍不得,生怕这一次过后,两人将永远成为路人。   内心挣扎着,一边是尊严面子,一边是心中炽热的爱意,两种意志不过稍稍触碰,原以为要纠结许久,却不想几乎是在瞬间便东风压倒西风。   赵敏于是再也顾不得伤心了,唯恐下一刻就将和檀郎从此天涯陌路。她急忙睁开眼睛,想要转过身去,但在睁开眼睛的一刻,那张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脸颊却近在咫尺的凝视着她。   赵敏眼泪不受控制的扑簌簌滴落,不顾一切的再次扑入那个眷恋许久的怀抱。   萧Z捧着她的玉颜,但见泪眼朦胧中,蕴含的深情足以将任何百炼钢软化成绕指柔。萧Z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懊恼,他其实也只是想小小的开个玩笑,但他却低估了自己在赵敏心中的地位。   这一种海枯石烂,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炽热情感,竟然让一向英慧过人的郡主也在刹那间方寸大乱,根本没有看出来他的真实心意。   轻轻的低下头,温柔的吻着那一颗颗泪珠,萧Z的心融化成一团暖流。   享受着脸颊上的温柔蜜吻,赵敏大胆的抬起头来婉转相就,唇齿纠缠间,两颗心再次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第七十三章 得寸进尺   一直到赵敏快要喘不过气来,萧Z才轻轻松开噙住的小香舌。赵敏娇颜酡红,双颊似晚霞一般诱人。她这会也回过味来,嗔怒道:“你竟然又作弄我,看人家为你哭为你笑的很有成就感是吧?你心里一点也没有我,总是惹人家流泪。”   萧Z讨好道:“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决不让你再流一滴泪,否则就让我孤独终老。”   赵敏皱眉道:“你这不是咒我么?你孤独终老是不是意味着我已经死了?或者说你不想带我走了?”   萧Z连忙道:“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能不要你啊!我明天一早就带你走,其实现在也可以,但我想光明正大将你带出去,而不是偷偷摸摸。反正你爹一直反对咱们两个,我们索**迹天涯去,做一对江湖儿女。”   赵敏警告道:“我爹虽然极力反对我们两个,但在他心里终究是为我着想,你不可伤他!”   萧Z道:“放心吧!每个人都有各自背负的责任,站在你爹的立场上,我是对大元不满的反贼一伙,他这么做倒也没错。再说了,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能对他下手吧?”   赵敏破涕为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背负的责任,那你的责任是什么?不会是推翻我们大元江山吧?”   萧Z心中点着头,嘴上却道:“我最大的责任就是让你一辈子过的快快乐乐,幸福美满。”   赵敏芳心可可,如坠入蜜罐,回道:“那我的责任就是一辈子过的快快乐乐,幸福美满。”   萧Z啪的一声在她娇臀上拍了一巴掌,补充道:“你的责任还有为咱们孕育下一代。”说罢,在赵敏的雪雪呼痛中将他拦腰抱起,直接放到了床上,然后在赵敏不安的眼神中,蹲下身子脱掉她的蛮鞋和罗袜。   赵敏心惊胆战,双手抱胸,一对玉足不停踢动,嘴里惊慌叫喊道:“你要干什么?臭流氓,小贼,走开啦,我不要跟你生下一代……”   萧Z将她双腿抬起来放到床上,然后伸手在她腰间一拉,不见他如何施为,只听嗖一声,赵敏外面穿的白裙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他将纱裙放在椅子上,不管赵敏的连连娇呼和喝斥,再接再厉,三两下将赵敏脱的只剩下亵衣亵裤,然胡附身到床上,在赵敏惊恐的表情中低下头,直到近的能感受到她喷出的如兰香气,方才慢悠悠的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间,轻轻嘘了一声,然后为她拉上锦被,盖好之后,将嘴巴凑到她的耳朵边,道:“夜深了,该休息了!你好好睡一晚,明天我带你飞!”   萧Z说完之后,直起腰,在赵敏目瞪口中,嗤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遮遮掩掩的干什么,你身上哪一处地方不属于我?看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看过!”   赵敏脑子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萧Z已经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茶,眯着眼细细品味起来。   她努力平缓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只觉里面似乎住了一只小鹿一般,让她心慌意乱的同时,又十分刺激。转过头,看着那个可恶的家伙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赵敏不禁牙痒痒。   他每次总是在不经意间突然将她撩拨的心神俱酥,芳心可可,心情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可每每在她心情紧张到快要蹦出来,觉得这次难逃毒手,甚至心中隐隐做好准备的时候,他又轻描淡写的拍拍手,转过身风轻云淡的仿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这让她在爱极了他的同时,不免时常气得咬牙切齿,发誓下次再也不给他机会,可又总是会被他不经意间拨动心弦,欲罢不能。这种既害怕又期待的感觉让赵敏爱恨交加,心有千千结。   想到这里,赵敏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想看他。再说今晚心情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让她也有些疲惫,于是索性打算就这么睡过去。   她闭上眼躺了会,可是总是不自...觉的想到屋子中的萧Z,明明他就在几尺之外,但就是忍不住想要睁睁开眼看上一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赵敏又想到这屋里只有一张床,萧Z晚上该怎么办呢?难道还要回去?一念至此,她连忙道:“你晚上准备怎么办?”   萧Z内心暗笑,嘴上道:“我本想回去,可又舍不得你,片刻不愿分离,所以打算今晚就在地上睡一夜好了。”   赵敏心中一甜,随即道:“可是地上硬邦邦的,又没有被子,会不会着凉了?”   萧Z心中大摇其头,看来爱情果然有着降智神效,连敏敏都不例外的中了招。也不想想他是什么人,别说在地上躺一夜,便是放在冰窖里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不过他嘴上还是道:“没事,硬一点就硬一点吧,忍忍就过去了。万一着凉了,明天就去看大夫。”说完竟直接躺下,真的开始在地上睡觉了。   赵敏更加不忍,想了想道:“我让伞儿送一床被子过来吧!”说罢,伸出胳膊,将挂在蚊帐顶上的一个漂亮铃铛叮叮当当的一阵摇动。   过了一会,外面果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伞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有何事吩咐?”   赵敏道:“天气有点凉,你给我拿床被子来。”   伞儿应诺,脚步声再次远去。萧Z暗暗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道:“她一会进来看到了我怎么办?”   赵敏笑着道:“我让她将被子放在外面,等她走了,你自己出去拿。再说了,就算让她看到也没什么,她不会乱说的。”   萧Z眼珠微转,道:“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传出去终归不好听,最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你不让她进来,但如此反常行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倒要引起她的怀疑。”   赵敏抬起头来,眼中说过一丝狡黠,道:“那你想怎么办?”   萧Z道:“不如让我到床上避一下,我躺在你的后面,再有蚊帐遮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赵敏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道:“想的美,你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躺着,不许打坏主意。”   萧Z长叹一声,只得暂时作罢。等了一会,伞儿送来被子,赵敏果然让她放在外面。伞儿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十分听话的照做。   等到她走了,萧Z打开门将被子拿进来,然后吹灭灯,往地上一趟,盖在身上。   静悄悄的夜中,两个心心相印的青年男女共同睡在一间屋子中,哪怕什么也没做,但气氛仍然变的暧昧旖旎。   萧Z装模作样的在地上翻来覆去,似乎难以入眠。赵敏一直在关心着他,不由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地上太硬了,谁不着?”   萧Z体贴道:“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过我从小到大还真没在地上睡过,虽然地面硌的筋肉十分酸痛,但只有一夜,就算不睡也没什么,只要你能睡的好我就满足了,我是男人,吃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赵敏眨眨眼,虽然知道他说的未必有几分真实,但心中仍是很是受用,同时也更加不忍,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舍不得看着他受苦,当下小声道:“要是实在难受,你,你就到床上睡吧。床这么宽,你不挨着我就行了。”   萧Z迟疑道:“这不好吧?算了,我还是在地上睡吧,忍一忍就是了。”   赵敏奇道:“你刚才不还是想上来吗?怎么这会又退缩了?”   萧Z道:“适才一时糊涂,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咱们晚上直接睡在一起似乎不太合适。我受点苦没什么,可万万不能影响到你。”   赵敏闻言脸上再次绯红一片,眼波流转间,媚意十足。她更加不想他受苦,道:“这床足够两个人睡了,只要你不碰我,就没什么事了。...”   萧Z期期艾艾道:“既然是你邀请的,那,那我就上来了?”   赵敏没说活,过了一会,轻轻嗯了一声。   萧Z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将外衣脱掉,正准备继续脱,赵敏急道:“你不许脱衣服。”   萧Z闻言一顿,心想不脱就不脱。然后果断跳上床,钻进了被窝。虽然床和被子都足够大,但这么突然钻进去,仍是不可避免的肌肤接触,气氛变得进一步旖旎。   黑夜中,萧Z闻着鼻端阵阵幽香和身体上传递过来的暖气,心中火气不降反升。他伸出由手,轻轻的握住赵敏的手左手,轻轻摩挲着。   赵敏身体一僵,颤声道:“不是说了不许碰我的吗?”   萧Z柔声道:“不碰不碰,我就是单纯想拉拉手,这没什么的。”   赵敏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任由他拉着自己的玉手把玩着。   过了一会,黑暗中再次传来赵敏的惊呼声:“你干什么?”   萧Z道:“没事没事,我就想抱抱你,保证不乱动,这么久没抱过了,实在想的紧,我就抱一会。”   赵敏闷闷道:“刚才不是才抱过了吗?”   萧Z道:“刚才没抱够,好敏敏,就让我再抱一会吧,绝不乱动。”   半晌之后,赵敏语气打颤道:“你手往哪放呢?不是刚才保证过绝不乱动的吗?”   萧Z无辜道:“我没有乱动啊!就是手有点酸,我随便换个位置而已!”   赵敏牙根又痒痒了,你随便换个位置就能放的这么准?本想一脚踹过去,但被他掌心热力一激,又被他轻轻揉动两下,顿时身躯娇慵无力,心中酥麻欲醉,再也下不了手了。   最终,在萧Z得寸进尺的拉锯中,赵敏一路败北,最后昏昏沉沉的靠在萧Z怀中睡过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赵敏睡眼惺忪的醒过来,只觉这一觉是有生以来睡的最为安稳舒服的一次。闭着眼正想伸展一下手脚,忽然感觉不对,只觉小腰被一双强有力的胳膊给紧紧圈住   她顿时一惊,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突然想起昨晚的一幕幕,不禁再次心跳加快,悄悄睁开眼睛一看,见自己果然毫无形象的侧着身子,以极为亲密的姿势被他搂在怀中。二人腿股交缠,显然昨晚交颈而眠,这让她既甜蜜又慌张。   “醒了?”正想着心事,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她一侧头,发现身后男子正一脸坏笑的歪着头,双目灼灼的盯着她。   “啊!”赵敏发出一声惊叫,忙挣脱他怀抱,翻过身子,一连几脚将萧Z踢到床下面去,指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这个禽兽!”   萧Z不以为意,慢条斯理的穿上外套,斜睨着赵敏,揶揄道:“郡主娘娘太抬举在下了,我其实是禽兽都不如啊!”   赵敏一愣,下意识道:“为什么?”   萧Z暧昧道:“我要真是禽兽,你现在还下得了床吗?更别提翻脸无情,自己舒服过后就将我一脚踢下来了。” 第七十四章 鸿飞冥冥   天色逐渐大亮,萧Z和赵敏二人你侬我侬的穿戴整齐之后,丫鬟下人早已在外面候着,只是不得吩咐,不敢打扰郡主休息。   虽然已经决定待会便要带赵敏走,便是暴露了行藏也无所谓,不过为了她的清誉着想,萧Z还是先悄无声息的到外面绕了一圈,回到客栈稍作洗漱,吃过早饭后,直接退掉客房。   萧Z这次再来的时候并未做遮掩,汝阳王府中唯一让他有所顾忌的百损道人几天前被他彻底打残,现在还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至于其他人根本不在他眼中。   他一路如履平地,大喇喇的从王府屋顶上穿行,自然惊动了王府的供奉和护卫,纷纷大声呼喝,一边上前拦截,一边飞报汝阳王父子。   萧Z淡淡一笑,身形飞遁如电,将一众高手远远甩开。而玄冥二老,阿大等人也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自忖不是对手,生怕追的急了,被他随手干掉,因此只得远远吊在他身后。   萧Z的本意就是故意惊动汝阳王,好从他身边光明正大的带走他的宝贝女儿。赵敏十分愿意随他走,但也不希望走的不明不白,偷偷摸摸,同时为了顾及汝阳王的感受,还非要装出被他强行带走的样子。   萧Z只是想带走她,一来二人关系到了这样的地步,跟平常夫妻也没什么两样,哪能长久的分隔两地。二来他也担心在禁足期间,汝阳王脑袋一热,非要给她找个婆家,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带走赵敏,是否扮演了反派的角色,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跟汝阳王也没什么好说的。   等他点倒外面守卫,再次光明正大的来到昨晚睡过的房间时,赵敏早已经收拾停当,不仅重新画了淡妆,还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新纱裙,绝美中透出一丝贵气。   见萧Z到来,赵敏美目一亮,赶紧迎上来。此时屋中并不止她一个人,伞儿自然在贴身伺候着她,武摇红也在,另外还有几个丫鬟候在一侧。   她们见到萧Z到来,虽然心中震惊,但郡主都没说什么,她们自然更不敢有所表露。倒是伞儿眼中露出异色,似乎有所明悟。   萧Z拉着赵敏的手,微笑道:“准备好了没有?你父王马上就要过来了,等他一来,咱们即刻就走。”   赵敏微微一惊,道:“怎么回事?”   萧Z道:“我来时故意招摇过市,引你父王过来。他知道是我来了,肯定知道我要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哪能不急?肯定会放下一切事物,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赵敏眼中露出几分怅然,她虽然万分愿意随着萧Z离开,但一想到以后或许很长时间都无法再见到父王和哥哥,心中难免有几分伤感。   只是她心志坚毅,既已决定的事,自然不会有丝毫动摇,这丝伤感只在心头徘徊了刹那,便被她硬起心肠强行掐灭。   她和萧Z之间最大的阻隔便是各自份属汉、蒙的身份,如果只是普通人家也还好说,可他们一个是大元宗室,御旨敕封的郡主,本应该是朝廷最坚定的拥护者。而另一人则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少年名侠、丐帮帮主,是汉人中的中流砥柱,跟蒙元朝廷注定是对头。   他们之间的感情注定要经历许多坎坷,想要得到父王的认同是没有丝毫可能的,她只能自己去争取。不过好在这份感情并不是没有回报,身边的男子愿意为她撑起足够宽广的天空,虽然前路漫漫,但并不难行。   身边伞儿等人听到二人对话,暗自对视一眼,心中翻江倒海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阵阵呼喝之声,显然汝阳王已经到了院子外面。萧Z眼神一闪,突然闪电出手,并指连点,屋中包括伞儿、武摇红在内的几人眼眸睁大,随机软软倒在地上。   “公子,你这是?”伞儿倒在地上,疑惑道。   萧Z略带歉意...道:“得罪之处,姐姐莫怪。我以特殊手法封了你们几个的气血,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内会浑身酸软无力,难以动弹。如此一来,汝阳王就不会怪罪迁怒到你们身上,等到我们离开之后,你们很快就会恢复,在王府之中,绝不至于有危险。”   伞儿眨眨眼,表示明白,又将目光转向赵敏。   赵敏道:“你好生在府中待着,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没有我的首肯,别人谁也动不了你,等日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将你也带出去,届时还你自由之身,来去随意。”   正说着,院子大门被轰然推开,大队元兵手持长矛冲了进来,随后又是一干武士开道,王府众高手簇拥着汝阳王和王保保大踏步走进来。   萧Z淡淡一笑,上前几步和汝阳王面对面。拱手道:“在下萧Z,见过王爷!”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当年他在府中的时候,汝阳王父子一直在外征战,因此虽然知道他这么号人物,但双方从未见过。   汝阳王极有气势,行走之间龙骧虎步,顾盼生威。他长年身居高位,又久经沙场锤炼,威势是非一般人可比。萧Z暗自点头,如此人物倒也的确是一代人杰,虽然立场迥异,但萧Z本身对汝阳王倒没有太大偏见。   此人对朝廷忠心耿耿,又兵略出众,数十年来南征北战,折冲樽俎,在元庭军方有着无人可及的地位与声望,只是摊上这样的皇帝和同僚,也实在是要命,他的下场只怕堪忧。   汝阳王冷哼一声,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敢光明正大的闯入我王府,你是丝毫没将本王放在眼中?”   萧Z打量这汝阳王的同时,汝阳王也在打量着他。他虽然从没见过萧Z,但却不止一次的听说过他的名字,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本身武功绝顶,手段通天,连百损道人也难以奈何他,前不久更是跟国师大战连场,在元庭的老巢中将各派要犯救走。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让自家宝贝闺女对他念念不忘,朝中多少王公大臣想要跟王府结亲,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楞是要跟这小子在一起。   他又见赵敏站在萧Z身侧,见到自己之后居然没有立刻过来,顿时不悦道:“敏敏,还不过来!这小子直接到你这里,有没有伤害你?”   赵敏咬了咬牙,道:“爹爹,我……”   只是她刚一出口,萧Z便打断道:“王爷多虑了,我对敏敏视若生命,岂会对她不利?我听闻因为前些天敏敏和我见面的原因,王爷对她下了禁足令。在下斗胆,今次来便是要带她出去走走,请王爷放心,敏敏跟在我身边一定不会受到丝毫委屈的。等过一阵子,王爷气消了之后,我再带敏敏回来探望你!”   汝阳王勃然色变,怒道:“大胆!敏敏,你要跟他走吗?”   萧Z道:“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手而归,不管她愿不愿意,今天我都要带走她。”   赵敏适时的装出几分为难之色,甚至还望汝阳王那边走了几步。   萧Z淡淡一笑,走臂突然探出,顺势揽住赵敏纤腰,不等王府高手反应过来,长身一闪,已是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之间便纵到了十几丈之外。   汝阳王脸色铁青,大喝道:“快拦住他。”   玄冥二老等人只得硬着头皮追上来,只是以他们的轻功哪里追的上萧Z,眨眼间便被甩到老远之后。王保保怒哼一声,会神箭八雄一挥手道:“放箭!”   神箭八雄不敢违令,只得弯弓搭箭对准萧Z后背急射过去。王府武士中虽然人数不少,个个弓马娴熟,但比起神箭八雄来毕竟差了不少,王保保生怕误伤到了妹妹,自然不敢让他们出手。   萧Z紧紧搂着赵敏,足尖连踏,如腾云驾雾一般从屋顶上掠过,眨眼之间便要穿墙而去,突听背后嗖嗖破空声不断传来,当下...也不回头,右手衣袖一摆,对着后方连连挥动,那急射而来的羽箭尚未近身便被扫到了四面八方。   萧Z脚下不停,足尖一点院墙,身躯一展,平平飞出十余丈,落地之后,带着赵敏三转两拐,消失在人流之中。等到王府武士气势汹汹的追出来,那还见得到人?   汝阳王气得胸膛不住起伏,眼见萧Z在眼皮子底下劫走自家女儿,丝毫不将他眼中,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他火眼如炬,哪里看不出二人的猫腻,在怒火喷涌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阵无力感,对女大不中留这句话有了深深的感触。   王保保跟在汝阳王身边,见父王生着闷气,当下急忙吩咐属下去城门口拦截,希望将萧Z堵住城中,然后慢慢搜寻。   萧Z牵着赵敏的手,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入她体内,带着她一路快速前进,不一会便到了城门口处。那官兵见他二人穿着不凡,也不敢轻易过来盘查,被他们二人轻轻松松的出了城。   随后,萧Z带着赵敏到丐帮大智分舵的秘密据点歇息了一阵子,吩咐属下买了两匹良马,便动身朝着关中方向前进。   他先前跟史火龙等人商量过,朝廷必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出动兵马追寻他们,同时又有关佑良等人虎视眈眈,这些人对付不了萧Z,未必不会对史火龙等人下手。更何况灭绝师太还和关佑良结下了仇,为了安全起见,他便让丐帮和峨眉派暂时一起行动,先到达关中再说。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丐帮和峨眉派暂时没事,反倒是以张无忌为首,实力雄厚的明教群雄却陷入到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自那日萧Z走后,各派人士也纷纷分道扬镳,各回各派。丐帮和峨眉派在史火龙和灭绝师太的带领下联合一处,取道关中。明教众人也在张无忌的带领下前往甘凉一带,准备商量着继续接回谢逊一事。   他们所走的方向大体一致,不过明教众人有骡马代步,速度自然要快上几分。这一日,众人途径一道绝壁峡谷之时,却意外的被堵住了去路。   只见宽度只有不到两丈的绝道上,一尊极为华贵的金色御撵静静的停在中央,数十个腰悬长刀的太监打扮之人神色恭敬的护卫在御撵四周。   微风穿过狭道,将那绣着各色纹章的纱帘掀开,隐隐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依稀是个风华绝代的憔悴伊人,独自在尊贵的御撵中眺首而望。   众人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掩也掩不掉的震惊与不解。   “朴,朴不花……”杨逍震骇道。   风仍在轻轻吹拂,御撵中传来极具磁性的中性声音:“几日不见,张教主别来无恙?”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拱手道:“朴公公堵住我等去路,不知所为何来?”   朴不花的声音有几分缥缈:“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向张教主借取一物,希望教主大方割爱,咱家感激不尽!” 第七十五章 箫短琴长衣流黄   四周寂静一片,明教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戒备。   朴不花不仅权倾天下,富有四海,本身更是当世仅此于张三丰的绝顶高手,能让他不顾伤势亲自来取的东西,又怎会简单呢?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知朴公公想借取何物?若是无伤大雅的东西,无忌也不吝于成人之美。”   朴不花道:“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于张教主来说却不难拿出来。吾听闻张教主宅心仁厚,素有兼济天下之志,为了武林靖平,汉人团结,连父母之仇都可以一笑释之。只要张教主秉持此心,肯再次舍己为人,咱家今日便不虚此行了。”   张无忌道:“朴公公过奖了。不知朴公公所求何物?”   朴不花道:“说来惭愧,万安寺一战,张真人打散了我辛苦凝练的心头纯阳精血,致使我数年之功一朝尽废,再次跌落到初入纯阴之境。咱家思来想去,唯有张教主能够助我在短时间内功力尽复旧观。我欲取张教主心头精血为用,因此今日厚颜来求,还望成全。”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怒视朴不花。殷天正道:“朴不花,你是在说笑么?”   朴不花道:“当然不是。我观张教主似是练习了一门至刚至阳的精深武学,一身至阳之气天下无人能及,时时刻刻蕴养着人体阳火源流的心脏。更妙的是张教主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先天元阳未失,心肾相交之下,阳气同样如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汇于心脏。两相叠加,张教主一颗心脏足抵九九八十一个纯阳之身的童男心脏,得你一人,便可免去咱家无数载苦修,咱家岂能不动心?”   张无忌道:“朴公公虽然被打散纯阳精血,但以你的武学天资,不需数年,便可重新修炼回来,何必行此有伤天和之事?”   朴不花淡淡道:“咱家也想一步一个脚印的修持上去,奈何天下正处于大争之世,武林中同样群英并起,我若行的慢了,日后终将受制于人。向来只有我制人,岂能制于人?既然张真人打伤了我,那我找张教主讨回来,这叫爷债孙偿,不算过分吧?”   张无忌道:“确实不过分。朴公公的要求无忌并非不能答应,只要朴公公今后弃恶从善,助天下义军犁庭扫穴,推翻鞑子,重建大同盛世,使亿兆黎庶各安其养,无忌一死何妨?”   “教主……”明教众人骇人色变,连忙朝着张无忌围拢过来。   杨逍道:“教主切莫中了这阉贼的奸计,此人心性如魔,视苍生如蝼蚁,心中早已不存善念,怎能心存侥幸?就算教主愿意为天下黎民而牺牲,但我只怕到头来得到的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是更加强大无敌的祸世人魔。”   彭莹玉道:“杨左使说得对,教主本意是为了天下黎民而牺牲,可若到头来反倒使这妖人更加不可遏制,加倍摧残九州,则教主一片仁心不但尽付流水,反而成为罪恶的推手,此人日后每造一分罪孽,教主便要承受五分,教主不可不察。”   张无忌摆摆手,道:“朴公公如何说?”   “哈哈哈……”御撵中朴不花发出一阵大笑,道:“教主诚心,天地可感,咱家佩服。但我在万安寺时早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既然已经选择了前路,此生必躬行不怠,百死无悔。张教主固然善良,但难免有些天真与理想化。今日咱家先礼后兵,张教主对外人尚且以德报怨,宽宥有加,难道不为你的属下考虑一番么?咱家一针出、百人亡,顽抗到底,明教自今而覆灭矣!”   张无忌神色一凝道:“既然朴公公执迷不悟,在下纵无伏虎之力,但也不乏除害之心。公公的道是霍乱天下,无忌的理想是天下靖平,河宴海清。你我道左相逢,原该效仿鹅湖之会,以道论胜,但既然公公恃强呈威,以暴凌人,无忌虽然不才,但也不缺一战的勇气。便是今日明教覆灭,但我等为道义而战,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众兄弟九泉之下亦不悔今生走一遭。”   “教主,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一死何惧?今日死则死矣,但朴贼休想以我等要挟教主。”殷天正烈士暮年,仍然不减当年豪气。余下众人纷纷叫好,各持刀兵,围在张无忌身后。   朴不花轻咦一声,赞道:“好骨气,好男儿!上天何其垂青汉家,豪杰俊才层出不穷,此汉道所以倡也!本座自忖一怒而群雄惧,安居则天下熄,但遇上你们这样的硬骨头,也只能从肉体上消灭,眼不见心不烦了。”   张无忌不等他动作,已经抢先出手。他身躯凌空纵起,落在御撵前三丈处,抬手道:“朴公公请。”   朴不花道:“你是怕我先对你那帮属下下手,所以想要独自缠住我么?也罢,待本座解决了你,这些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已。”他说完,吩咐道:“你们也上吧,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也不必客气,格杀勿论。”   “是!”一众太监在四个大太监的领头下,气势汹汹的冲向杨逍等人。   朴不花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张无忌身前,同时一掌拍落。   张无忌早有准备,太极拳如封似闭格挡上去,两掌相交,一股阴柔缠绵中又蕴含一阳初生的磅礴内力汹涌而来,将张无忌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   张无忌心中一凛,自练成九阳神功以来,除了上次在光明顶不敌萧Z之外,纯内力比拼他还从未输过。不料朴不花受伤之躯仍是如此厉害,比起百损道人还要强上一头,那他全盛时又该何等可怕?   朴不花身形幻化如风,手中绣花针横刺斜戳,让人防不胜防。张无忌赤手空拳,面对以点破面,专克罡气的绣花针,十分被动,只得全力运转乾坤大挪移,将朴不花的攻势拨挡开来,只是如此一来先机尽失,被朴不花逼得落入下风。   张无忌暗道失策,早知如此,就该取来一柄长剑,使出太极剑来。正在懊悔的时候,突听一道声音道:“教主,接着!”随即一阵破空声直直对着他传来。   张无忌听出是杨逍的声音,心下一喜,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抄,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经出现在手中,随即手腕一抖,剑圈连绵,啪啪几声,将数枚绣花针拍飞出去。   朴不花眼神一凝,面上露出几分正色。他对太极剑法极为忌惮,一想到上次张真人手中神出鬼没,天地混同的剑势,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这种阴阳开合,以静制动的剑法仿似超越了时间空间的阻隔,明明慢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见,但却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那绵密如网的剑圈,似乎能罗尽世间万物,他的绣花针纵然奇快如电,同样逃不过岁月如轮。   张无忌一剑在手,气势大增,虽然仍然落入下风,但总算挽回了几分颓势。   而随同朴不花而来的数十名太监此时也在和明教众人激烈交手,那以洪贵为首的四个统领分别对上杨逍、范遥、殷天正、韦一笑,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其余人则和明教五散人以及五行旗众混战。明教众人虽然个个武功高强,但能被朴不花挑选跟随而来的人,自然个个都不是庸手,竟然和明教高手打得有声有色,并不稍逊。   这些太监奉朴不花之命对明教之人格杀勿论,因此下手极狠,招招夺命,毫不留情,有时甚至是同归于尽,短短一会,双方已经有十余人倒下。   这让五散人和五位掌旗使又痛又怒,要知道能跟在教主身边行动的人无一不是教中精英,这样的人在明教中也没有多少,死一个少一个。   朴不花冷酷无情,可以不在乎属下的性命,明教中人却做不到跟他一样,因此各各怒吼连连,对着身前的敌人一轮猛。   不过众太监中高手与云,自然有厉害人物拦下他们,双方一阵厮杀,一时间天愁...地惨,血流成河,场面十分惨烈。   张无忌听着教众弟兄们的濒死惨嚎,心中悲痛莫名,却也无力援手,面对朴不花的疯狂进攻,他只能勉强自保。   朴不花眼神淡漠,对于手下的死亡毫不在意。皇宫中太监成千上万,死了一个就有无数的人补充上来,只要能暂时拖住杨逍等人,这些人便是死光了也无所谓。   他虽然武功高绝,死死的压制着张无忌,但要真正解决他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杨逍范遥等人虽然不放在他眼中,不过要是联起手来协助张无忌对付他,他一人之力终究还是难以取胜。   朴不花天纵奇才,以太监之身独创天人化生的绝顶武学葵花宝典,早在十余年前便踏入超一流之境。后来练就纯阴之身后武功更是厉害无比,纵然纯阳精血被张三丰打散,他同样还是天下有数的高手,比起火欲魂来不差分毫。   后世东方不败能以残本葵花宝典练到当世唯二的超一流之境,可见此功的厉害。朴不花这个创始人更是将其威力发挥到了极致,针法剑法融于一炉,针中藏剑,剑中有针,将张无忌逼得仅能自保。   但久守必失,若无外力援助,可以想象,张无忌最终总有失手的时候,面对朴不花这样的高手,一旦失手则性命必将不保。   这一点众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有余力前来助阵,而且以杨逍等人的武功,除非所有人联手齐上,否则单独一两个人前来不过是找死。   杨逍等人心急如焚,势如疯虎,却依旧难以在短时间内诛尽强敌,眼看教主行势越来越岌岌可危,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悲凉。   难道,明教今天真的要覆灭在这个无名的小峡谷中么?   就在众人心生绝望之际,忽听得四周传来轻轻数响琴箫和鸣之声,似是有数具瑶琴、数枝洞箫同时奏鸣。乐声缥缈宛转,若有若无,但人人听得十分清楚,只是忽东忽西,不知是从哪一方传来。   朴不花听得乐声,脸色微微一变,猛地退后数丈,闭目凝听,竟不再攻击。   张无忌长出一口气,虽不知具体缘由,但料想肯定和这乐声有关,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期盼。当下朗声道:“何方高人驾临此地?明教张无忌有礼了!”   琴声铮铮铮连响三下,忽见四名白衣少女分从峡谷两侧飘然落下,这四名少女除了其中两人背上各背着一把长剑以外,每人手中都抱着一具瑶琴。这四具琴比寻常的七纺弦琴短了一半,窄了一半,但也是七弦齐备。   四名少女落下后峡谷两侧,跟着峡谷前方走来四名黑衣少女,每人手中各执一枝黑色长箫,这箫却比常见的洞箫长了一半。四名黑衣少女也是分站两侧。四白四黑,交叉而立,八女站定方痊,四具瑶琴上响起乐调,接着洞箫加入合奏,乐音极尽柔和幽雅。   张无忌不懂音乐,然觉这乐声宛转悦耳,虽是身处极紧迫的局面之下,也愿多听一刻。悠扬的乐声之中,缓步走来一个身披淡黄轻衫的女子。   那女子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竟无半点血色。 第七十六章 退敌   张无忌为这女子风华所摄,一时呐呐不敢言。其余缠斗众人见得异状,亦翻身而退,惊疑不定的注视着这九位不速之客。   那黄衫女子却顾盼自若,莲足点地款款而行。只见她行动间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眨眼之间便似慢实快的跨过十余丈的距离,来到张无忌和朴不花的身前,显是具有高明之极的轻功在身。   朴不花脸色连连变幻,半晌方道:“杨姑娘来的何其巧合,若晚上半个时辰,咱家大功告成,当和姑娘浮一大白。本座原以为会在大都城中见到你,却没想到事情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反倒要让你坏了我的大计。”   那黄衫美女目光一转,犹似两道冷电,掠过谷中众人,后停在朴不花脸上,冷冰冰的道:“你认识我?”   朴不花轻轻一笑,淡然道:“天下有名有姓的高手没有咱家不知道的,姑娘以二十余岁的年龄贯通天地之桥,成为当世有数的高手,咱家想不记住都难。”   张无忌回过神来,心道原来这位姑娘姓杨,还是一位打通任督二脉的超级高手,想不到天下间除了我和萧大哥,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人物,倒是我小看天下人了。当下朗声道:“张无忌见过杨姑娘,多谢姑娘解围之恩。”   杨姑娘仍然冷冰冰道:“张教主不必客气,我有些事情想向张教主打探一二,张教主不要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张无忌拱手道:“无忌不敢,姑娘但有所问,在下必知无不言。”   杨姑娘道:“不急,待先解决了麻烦再说。”又转向朴不花道:“你知道我要去大都?”   朴不花淡淡道:“本座耳目遍布天下,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我眼前。似姑娘这样的高手自然是我重点关注的对象。”   杨姑娘点点头,道:“明教是天下义军的中坚力量,张教主一人事关汉人兴亡,你若执意要杀他,须先胜过我。”   朴不花冷冷道:“你武功不在张无忌之下,确属难得,但想要阻我成事,未免不自量力。如果换成丐帮那位小萧帮主,咱家自然忌惮三分,立刻退走。”   黄衫女子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你尽可一试。”她说完挥挥手,那背着宝剑的两名白衣侍女立刻上前几步。   黄衫女子双手轻轻一拂,只听呛啷一声,玄光一闪,她的手中已经各自握着一把漆黑长剑。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这两把剑形状竟然一模一样,大小长短,全无二致。剑身乌黑一片,没半点光泽,就似一段黑木一般。而且这剑和平常的宝剑更是大为不同,剑身既无尖头,又无剑锋,圆头钝边,倒有些似一条薄薄的木鞭,但隔着很远仍觉寒气逼人,似乎又锋锐异常。   张无忌眼神一眯,心中极为震惊。他从这剑上感受到了极强的锐利肃杀之气,比起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竟然分毫不差,可见必是无坚不摧的盖世神器。   朴不花神情微凝,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淑女两把神剑?”   杨姑娘道:“不错,不知朴公公可有信心接下这两柄神剑的合璧之力?”   朴不花右手一翻,一根寸许长的绣花针已经加在食中二指之间,淡淡道:“接不接的下,不试试怎么知道?”他话刚说完,手指微微一颤,食中二指之间已经空无一物,竟然无人看清他手中绣花针是何时、如何消失的。   杨姑娘面不改色,右手君子剑微微一抖,只听叮的一声,黑黝黝的剑身上多了一点寒星,正是朴不花射出的那枚银针。   朴不花原也没想过仅凭一招便能制服敌人,故此一针出手,二针连环,随着他十指不停颤动,眨眼间足有上百枚绣花针以各种凶险角度向着黄衫女子急射而去。   杨姑娘仍是不慌不忙,...双剑挽起道道剑花,同时使出‘花前月下’之招,君子剑自上而下搏击,模拟冰轮横空、清光铺地的光景;淑女剑单剑颤动,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   此二剑一剑大开大合,堂皇大气,是全真剑法中的厉害之着,一剑灵巧多变,诡异刁钻,是玉女素心剑法中的险恶之招。那神针虽然又快又狠,却始终难以越过雷池半步。   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鼓发麻。片刻之后,寒光一敛,朴不花眼见神针无功,竟然身随针走,幻化成一道金色烟雾翻转腾挪,袖中大蓬金针挥洒而出,刹那间在身前化作一道三尺寒芒,舞动之间,凛冽生威。   朴不花轻功冠绝天下,剑法亦是当是翘楚,此时一剑在手,身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见漫天都是金色流光与雪亮剑影,虚虚实实,分合不定的将杨姑娘拢在中央。   杨姑娘两把神剑在手,一心二用之下使出双剑合璧之招,但见炫光离合,正奇相辅,黑芒闪烁间御尽万般攻势。   斗的片刻,朴不花眉头渐渐皱起,深感事情棘手。这女子武功跟张无忌原本在伯仲之间,纵使对方使出了由昔日王重阳和林朝英两大宗师亲创的合璧之招,寻常情况下要胜她仍然不难。   但偏偏朴不花有伤在身,君子、淑女二剑又是无坚不摧的盖世神物,碰着即死,擦着即伤,让他十分忌惮。更为重要的是,这两把神剑材质特殊,乃是千年玄铁所铸,剑上蕴含巨大磁性,平日里两把宝剑稍一靠拢便要彼此吸引,和于一处。   朴不花手中绣花针长不过数寸,重量更是忽略不计,偏偏材质却都是铁质,故此一接近双剑三尺之内,便如百川归海一般被尽数吸附过去。不过眨眼之间,那黑黝黝的一对宝剑上竟然已经吸满了寒光闪闪的细针。   朴不花每每神针出手,尚未接近敌人,便被牢牢吸走,手中针剑更是须臾不敢与双剑稍有碰触,一时间先手尽失,此消彼长之下,竟反而隐隐被压在下风。   朴不花感觉自己手段被克制,心中杀意大起。今日这女子武功不及自己,故此仅仅是难缠一些,可翌日若由张三丰使用此剑,或者有萧Z以神剑而用双剑合璧之招,只怕将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威胁。   一念至此,朴不花眼神寒光闪烁,但一时间却有无法可想。一方面这女娃儿本身武功高强,又有神剑在手,另一方还有一个武功同样高强的张无忌在一旁虎视眈眈,二人互为犄角之下,想要除掉其中一人,实在是极难,若是全盛时刻还好,如今重伤之躯,只怕力有不逮。   朴不花心性果决,富有决断,瞬间下定决心。但见他身形晃动间,霎时间四面八方闪动的金色幻影齐齐一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化作残影消失无踪。   杨姑娘长剑挥洒间,突觉压力一空,朴不花竟然抽身后退,当下也不追击,内力鼓荡间,双剑一颤,剑身上层层叠叠包覆的绣花针叮叮当当的落满一地。   朴不花仍是神色淡淡的,叹了一口子,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智也!看来咱家跟张教主注定无缘了。不过你这次虽然保全了自身,但咱家得不到你的心头精血,接下来便将会有九九八十一个健康童男为此代你受过。伯仁虽非你所杀,却因你而死,不知宅心仁厚的你又要作何感想?”   张无忌一怔,随即怒道:“你为了练功先前已经残害了无数少女,如今竟然要继续做此惨无人道之事,疯魔如你,难道不怕死后坠入无间么?”   朴不花闻言,哈哈笑道:“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若这世间真有森罗地狱,判官无常,那么百年之后咱家亦要将金色大纛插于酆都之巅,做那阴间之雄。”   杨姑娘道:“你果然入魔极深,连对鬼神都失去了敬畏之心,那这天下间还有何事是你不敢干的?”   朴不花道:“只有我想不想做...,没有我敢不敢之说。你今日胡乱插手战局,日后少不得为此付出代价,月缺难圆之时,莫怪我言之不预!”   杨姑娘淡淡一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不过你自己残杀无辜,却又以强盗逻辑将罪责推给别人,难道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让张教主放弃抵抗,任由你宰割?”   朴不花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但也是事实,张教主明明有舍己救人的机会,却置若罔闻,如此说来他所谓的善也不过是伪善,让我好生失望。”他说话间竟然真的露出浓浓的失望之情,好似原本一个美好的幻想被打破了一般。   朴不花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闪身已经回到了御撵之中。随即剩余的太监尽数聚过来,抬起御撵奔行如飞,不一会竟然消失无踪了。   众人被朴不花最后语气感染,一时间竟默默无言,也无人去追赶他。再说便是追上了也没有可能留下他,因此也就听之任之。张无忌道:“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他今日杀了我,那八十一个无辜之人或许就能苟全性命于乱世。”   杨姑娘道:“张教主切莫被他妖言惑众之言所骗,他这么说不过是想在你心中留下一个种子,等下次动手的时候,减弱你的抵抗意志,以便于他达成目的。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死去,看得见的苦难能帮则帮,看不见的各安天命。那八十一人是苍生中的一员,张教主同样也是苍生中的一员,彼此生命并无高下之别,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牺牲性命去挽救另外的人。张教主承担的责任重大,那八十一人哭,总好过张教主身死之后千千万万的人哭。”   张无忌内心仍是有些惭愧,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当下收敛心情,拱手道:“这次多谢姑娘的搭救之情,不知姑娘有何事要询问,无忌知无不言。”   杨姑娘将长剑放回两位婢女背着的剑鞘中,淡淡道:“我想向张教主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第七十七章 义庄   且说自那日各派分道扬镳之后,华山派众弟子在掌门鲜于通的带领下,一路晓行夜宿,以期早一日赶回陕西华山。   这日薄暮时分,众人来到一座规模不大的集镇上,见天色已晚,鲜于通便令弟子包下一个大型客栈,一行数十人入住其中。   鲜于通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和弟子一起吃饭。在入住了最豪华的一间客房后,自有小二送上各色珍肴,鲜于通自斟自饮,意甚悠闲。   一连喝完一小壶陈年佳酿之后,鲜于通意犹未尽,呼喊小二再来一壶。   小二不敢怠慢金主,忙不迭的送上来。鲜于通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掰下一小块,约莫有一两,打赏给小二。见那小二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躬身退走,鲜于通满意的嗯了一声,坐下来又倒了一杯酒。   只是他刚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突觉不对,随即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只见酒杯中略显浑浊的酒液竟然诡异的泛起一圈绿色。   那圈绿色先是不甚明显,只是随着泛起的酒花在杯中洇染,似乎要组成一些奇怪的纹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却越变越深,眨眼之间竟组成一个清晰的‘于’字。   这‘于’字纹路奇异,扭扭曲曲,绝不是汉字模样,但鲜于通却一眼便认出这正是记载于苗族《古老话》中,由高层代代相传的秘密传承文字。   鲜于通满脸阴郁,浑身战栗,双手颤抖着放下酒杯,略显焦躁的看着那酒杯中绿色的‘于’字纹路扭曲变化,再变成另一个‘贤’字。这贤字同样只存在了一息时间,又变幻成另一个字。   绿色纹路次第变化,最终显现出一句令鲜于通冷汗直流的话:“于贤鲜于,始乱终弃,忘恩负义,杀前掌门,速来见吾。”   “蛊!”   鲜于通浑身颤抖,嘴唇发干的道出一个字。内心深处隐藏的三个见光死的秘密被刹那间暴露,让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半晌之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鲜于通脸色阴晴不定的踱到楼下。   此时大厅中上有许多弟子还未休息,聚在一起喝酒划拳,或者谈武论艺。见掌门出现,这些弟子赶紧起身,面色拘谨的退到两边,躬身行礼。   鲜于通面色平和的叫起众人,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随即若无其事的道:“深更半夜,要提高警惕,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吧?”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人出列问道:“弟子等一直在堂中,并未看到任何可疑人物,掌门莫非有什么发现?”   鲜于通道:“倒是没有。不过咱们虽然逃脱囹圄,但鞑子未必甘心,这一路只怕隐患重重,你们守好客栈,我出去略作查探,以免鞑子趁夜下手,让咱们不知不觉的着了他们的道。”   众弟子虽然疑惑一向养尊处优的掌门今日何以一反常态,但却不敢多问,忙应诺下来,恭送鲜于通出门。   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鲜于通脸色怔忪的返回客栈,虽然极力掩饰,但众弟子却总觉得掌门出去一趟,回来后似乎有些失魂落魄。   一个地位较高的弟子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道:“掌门神色不对,莫非果有大敌在侧?”   鲜于通面颊抽搐,眼中闪过一道浓郁的杀机,淡淡道:“的确有大敌临近,不过暂时无恙,众弟子尽早歇息,明日一早咱们转道和峨眉、丐帮汇合,咱们三派合流,自然无所畏惧。”   众弟子绷起的心弦一松,无不大吁一口气,心道丐帮帮主威震天下,史火龙和灭绝师太同样是顶尖高手,有他们在,元廷便是高手尽出也是有来无回。   次日一早,鲜于通果然带着众弟子略略转向,从新换了一条路。他们和丐帮、峨眉两派原是一个方向,彼此相距也是不远,在刻意接近之下,第二日便等到了史火龙和灭绝师太等人。   双方相...聚,各自叙礼已毕。史火龙道:“鲜于掌门似乎是在刻意等待我等,不知有何要事?”   鲜于通手摇折扇,一脸和善的笑着道:“此次万安寺一役,若非贵帮大义援手,蔽派在劫难逃。鄙人时刻感佩在心,一时无以为报,既然知道史副帮主在侧,彼此又同路,若不前来拜见,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史火龙心中十分疑惑,华山派和丐帮关系向来一般,即便这次丐帮大义相救,这鲜于通也只是口头表达了感谢之意,然后便各奔东西。此人既然并无太多感激之情,此刻所谓的专程拜见之语自然不足为信,但史火龙为人海派豪爽,因此还是笑着道:“鲜于掌门太客气了,同为武林正道一脉,自然该同气连枝共抗鞑子,复我汉家山河。”   鲜于通笑眯眯的道:“话虽如此,但知易行难,蔽派受此再造之恩,在下大恩不敢言谢,日后定有报答。此次我等同路,关中又是我华山派的大本营所在,蔽派算是半个东道主,且容某略尽地主之谊。”   说完又对灭绝师太道:“师太是女中第一豪杰,鄙人一向敬佩有加,今日有幸同路,还望师太不要嫌弃我华山派小门小户才是。”   灭绝师太对鲜于通没有什么好印象,自他来了之后,便一直不咸不淡的站在一边,此时闻言道:“鲜于掌门客气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华山先有陈抟老祖隐居在此,又有全真道广宁子郝大通前辈传下道统,名声武功都是顶尖儿的,若如此也算小门小户,那我峨眉派岂不是羞于在江湖行走?”   鲜于通笑容略略一僵,内心不渝。灭绝师太虽然说得好听,但言下之意却将华山本身的名气置于华山派之上,自然让他极为不舒服。不过他老奸巨猾,城府极深,内心纵然不悦,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是笑容满面的道:“师太说笑了,贵派武功威震江湖,又有倚天剑这等无敌神兵,放眼世间何人不服?师太承先辈之志,这么多年来峨眉派名声始终不堕,鄙人佩服!”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沉着脸不发一言。鲜于通话里话外只尊崇峨眉派武功和镇派之宝倚天剑,又言灭绝师太不堕先辈威名,意指灭绝师太本身只有守成之才,类似于守户之犬之流,自然让一心想要将峨眉派发扬光大的她分外恼怒。   只是鲜于通话语说的隐晦,字里行间又全是奉承之语,让灭绝师太不好发作。再说大家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着一众低辈弟子的面,倒也不好有失风度,只得各自按捺。   只是灭绝师太心高气傲,被鲜于通刺了一句之后,越发对他看不上眼,索性一言不发,只默默赶路。峨眉派弟子见师尊面色不渝,也不敢多言,赶忙紧随在灭绝师太身后,闷头前行。   史火龙面露苦笑,连忙带着四位长老不停的打圆场,好一通忙活,两派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才总算让气氛渐渐活络起来,不再那么阴气沉沉。   三派合流之后,人数足有五六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关中赶去。峨眉派和华山派都是用剑的行家,人人背剑之下,个个气势不凡,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不开眼的强人敢来挑衅。   一直行走了三五日,路上风平浪静,连可能出现的鞑子追兵都不见一个,让众人渐渐放松警惕。   这一日,由于错过了宿头,众人不得不摸黑夜行。好在众人个个都有一身不凡的武艺,在微弱的月光下倒也勉强能行,只是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免不了深一脚浅一脚,走的相当狼狈。   一直到快要接近子时,前方终于看到一些闪烁的火光,同时传来一阵隐约的狗吠声。众人精神一振,史火龙凝目仔细一瞧,笑着道:“前方似乎有一个极大的庄子,我等不如过去借宿一宿,也不需多好,只要能遮遮露水就好。”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道:“咱们如此多的人,只怕主人家未必愿意...。”   鲜于通笑哈哈道:“无妨无妨,只要给足了银子,量来主人家也不会有太大意见。鄙人说过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眼下既然有歇息之处,岂能让各位餐风露宿?”   灭绝师太见众弟子个个风尘仆仆,脸露疲惫之色,也不忍强行让他们在野外露宿。因此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众人抖擞精神,朝着那庄子一阵急奔,半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庄子外面。这庄子占地不小,高门深墙,颇为气派,只是静悄悄一片,连个门子都没有,只门口有两个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来回晃荡,散发出惨黄的光芒。   众人面面相觑,均感气氛有些诡异。鲜于通摇着折扇,吩咐几名弟子上去敲门。   那几名弟子快步上前,砰砰砰将门敲得震天下,只是毫无反应。又过的一会,也许是使得力太大,那门竟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此时乌云掩去月光,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那两只散发微光的灯笼在来回晃动,使得那庄子就像一只眨动双眼的匍匐巨兽一般,那洞开的大门里同样漆黑幽暗深沉,看不到尽头,犹如巨兽张开的嘴巴,欲要择人而噬。   众弟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彼此靠拢几分。那几个敲门的弟子同样脸色发白,微微后退几步。   鲜于通眉头一皱,吩咐道:“进去看看。”   “这……”那几名弟子脸色苍白,口中发苦,却不敢违抗掌门之令,只得抽出长剑,横于身前,再掏出火折子,硬着头皮背靠背进入大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外面之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那几名弟子才再次出来,只是他们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双腿抖似筛糠,结结巴巴道:“掌,掌门,这是一个义庄,里面有好多棺材!”   众人脸色微变,这义庄一般是地方或同乡聚资修建的暂厝棺木的处所,里面放满尸体,自然极为阴森恐怖,在这半夜子时,让人不寒而栗。有那胆子小的女弟子已经开始牙齿打颤了。   但史火龙、灭绝师太等人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们惯走江湖,见多识广,义庄什么的自是毫不陌生。虽然停放棺木之地有些阴森不祥,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有一个遮挡风露之地已算难得,平日里倒也顾不了那么多。   而且义庄中一般空无一人,面积又大,既安静又安全,只要不对死人不敬,歇息一晚实在不算什么。   当下在灭绝师太、史火龙、鲜于通的带领下,众弟子虽然心中发毛,但好在有师长在侧,强行压下恐惧之情,随着几人进入庄中。   这庄子果然停放这许多的棺材,有些是新放入的,有些已经腐朽,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更让一种峨眉派女弟子心中怕怕。   但史火龙等人甚至华山派男弟子谁手上没有个几条人命,虽然一开始为气氛感染,但时间一长反倒镇定下来,开始说说笑笑,将恐惧之情逐渐驱走。   众人一路穿堂过厅,不一会来到大堂所在,只见大堂中央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前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供品,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纸扎小人躺在桌子中央,而悬着的灯笼上大大的“奠”字极为显眼,几根未燃尽的蜡烛火光闪烁,预示着这里不久前还有人迹。   史火龙等人眉头大皱,这庄子气氛极为诡异,让他们隐隐嗅到了某种不祥的味道。不过众人艺高人胆大,倒也并不害怕。   “啊!”突然间一声惊叫将众人吓了一跳。   “芷若,怎么回事?”灭绝师太猛地望向身边掩着红唇,目露震惊的周芷若,大声问道。   周芷若伸出手指,指着那桌上的小人,颤抖道:“那,那小人……”   史火龙急忙上前几步,仔细一瞧,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四位长老不明所以,走进几步一瞧,同时惊呼出声,只见那纸扎的小人全身上下要...害之处扎着十几根细针,在火光中颤颤发光,而那小人纸做的头颅上画着栩栩如生的五官,分明是丐帮帮主萧Z的模样。   史火龙脸色铁青的拿起那小人,翻过来一看,果然见小人背后写满了姓名和生辰八字等信息,不是萧Z还是谁?   冯秉烈恨恨道:“看来有人极为仇恨本帮,时时刻刻想着诅咒帮主,莫要让我老叫花子晓得是谁,否则……”   冯秉烈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一惊,忙转头一看,只见灯光掩映下,一个四十来岁的儒雅书生缓步走了进来。   那书生腰悬长剑,三缕长髯,颇为温文俊雅,只是眉间常有愁苦之色,似是有着极为伤心的往事一般。   灭绝师太手搭倚天剑柄,冷冷道:“阁下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书生顿住脚步,扫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回道:“在下余落第,这里是左家庄。”   鲜于通蓦然一惊,折扇合拢,指着那书生道:“阁下莫非就是人称关中大侠的神剑书生余落第?”   那中年书生抱拳道:“江湖同道抬爱罢了,余某惭愧。”   灭绝师太显然也听过他的名声,淡淡道:“余大侠祖传的八八六十四路无常夺命剑可是极有威名的,便连先师在世时也是赞不绝口,不过余大侠孤身一人来此义庄,所为何事?”   余落第手抚剑柄,叹息道:“报仇!” 第七十八章 酒是穿肠毒药   且说赵敏自那天跟随萧Z从王府出走以后,整个人便彻底放飞。   她从小到大生长在权贵之家,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批侍卫跟随保护,故而此前虽然也在江湖上走动过,但毕竟身份不同,行事多有束缚,也没多少机会领略真正的江湖儿女那种潇洒快意的生活。   此次一朝脱离身份的牵绊,身边又有爱郎陪伴,只觉从小到大从未如此自由写意过,一路上眸子闪处花花草草,笑口开处山山水水,所到之处尽皆留下甜美的笑声。   萧Z本来也十分开怀,在温昏的春日中走遍千山万水,踏花过处马蹄香,又有如花美眷在侧,心中之惬意无法言说。但等他听到小昭竟然落入百损道人手中之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小昭,那个美丽温柔,善解人意,聪明坚强的女孩曾一度陪他蹈险赴难,缚蛟伏波,二人之间有着一段让彼此终身难以忘怀的经历。   自上次昆仑一别,已经过去了半年,萧Z原以为她已经跟随金花婆婆暂时隐居了起来,却没想到竟然落入了百损道人的手中,若非赵敏告知,只怕他至今都要蒙在鼓里。   赵敏见萧Z愁眉紧皱,劝解道:“百损道人既然没有立刻对她动手,可见她暂时是安全的,丐帮弟子遍布天下,相信很快就会找到她的。”   萧Z道:“你说她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赵敏道:“嗯,自那天傍晚她被百损道人叫走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仅是他,便是百损道人也在万安寺一战后失去了踪迹。”   萧Z道:“百损道人被我和张无忌联手打的重伤垂死,即便能活下来,没个十年八载的也别想好利落,他想来是怕我对他赶尽杀绝,故此躲了起来。而小昭一定被他带在身边。”   赵敏点头道:“如果他对小昭有所图谋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让小昭脱离他的控制,不过他既然重伤垂死,想来小昭在这段时间内肯定很安全。”   萧Z摇摇头,一脸忧虑道:“恰恰相反,百损道人受此重创,如果想要快速恢复过来,一定会想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小昭因父母之故,先天怀有至寒之质,这种纯粹无杂质的阴寒本源对百损道人来说具有绝大的诱惑力。他先前或许是想等小昭将玄冥神功练之大成之后再下手,但我唯恐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个耐心了,如果吸尽小昭体内寒源,他的伤势应该能好的差不多。”   赵敏脸色一变,道:“那岂不是说,小昭时时刻刻都有身死的可能?”   萧Z点头道:“是啊,我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如果她无恙,我一定会将她救出来,如果她已经遭受不测,哪怕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杀了百损道人为她报仇。”   赵敏美目微闪,看来金花婆婆说的果然没错,他和小昭之间关系绝不简单,只怕并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只是朋友关系,如果自己此次隐瞒不说,以后或许真的会成为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她一瞬间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心里对金花婆婆母女十分不满,不过此时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当下说道:“如果你怕丐帮弟子有所遗漏的话,不如给明教张无忌写封信,让他帮你找,以丐帮和明教的势力,只要百损道人还活在世间,就绝不可能长久隐藏下去。”   萧Z眼神一亮,右手轻拍额头,懊恼道:“一时心乱如麻,竟将这茬给忘了,小昭和张无忌关系也是不错,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派人寻找。”   赵敏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嗔道:“一听说小昭出事,你这万事不萦于心的萧大帮主竟然也开始心乱如麻,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   萧Z忙摆手道:“小昭是我朋友,哪能不管?不过这次多亏了你的消息,等日后我让他当面谢你。”   赵敏转过身子,踱步道:“谢就不必了,如果她以后离你远点,我要...反过来谢谢她。”   萧Z微微苦笑,摇摇头,寻来纸笔,开始写信。他想了想,最后又将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龙王的事情也一并附上,如此一来,明教之人应该会更尽心。   赵敏在一边看着,好奇道:“原来这金花婆婆就是明教四大法王之首,藏得可真够深的。只是她既然已经叛离明教了,上次又对明教见死不救,只怕明教众人对她十分怨恨,你如此一来,岂不是起到反作用?”   萧Z解释道:“紫衫龙王是阳顶天义女,当年曾倾倒无数明教英杰。她以女子之身成为四大法王中的紫衫龙王,虽然武功不是最高,但众人却尊奉她为四法王之首,对她十分喜爱。这其中尤以光明右使范瑶用情最深,这两人男俊女靓,众人原以为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造物弄人,情之一字最让人难以捉摸。”   赵敏眼睛眨动,对这段八卦十分感兴趣,追问道:“后来呢?那紫衫龙王是不是嫌弃范瑶年纪太大,因此跟了旁人,然后苦头陀那丑鬼因此自残,将脸划得乱七八糟?”   萧Z嘴角微抽,知道她还在为范瑶的欺骗而耿耿于怀,于是接着道:“后来紫衫龙王爱上了阳顶天的仇人韩千叶,并因此叛出明教。不过明教当年的那一帮老兄弟却并没有太过怨怪她,那范遥更是二十年痴心不改,至今对她念念不忘。”   赵敏微微一怔,想到金花婆婆为了心中所爱竟然不顾一切,直接叛门而出,这跟她自己又是多么的相似?一时间内心竟然产生几分共鸣,对她的恶感消散不少,只觉得对方也是一个敢爱敢恨,勇于追求幸福的奇女子。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不对,母亲既然是这样勇敢绝烈的人,女儿多半也相差不多,想那小昭明明在打自家郎君的主意,如果也是这般不顾一切,岂不是平添许多麻烦?   萧Z倒不知赵敏的心思,他接着道:“明教一干高层一旦得知紫衫龙王的消息,一定不会放任不管,尤其是范遥,只怕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于寻找小昭自然更加尽心。”   赵敏眼眸转动,说道:“这个丑头陀倒是个痴情种子,不过金花婆婆中了百损道人的手段,如果他们不能快点找到她的话,说不定就要给她收尸了。”   萧Z一叹,道:“虽说金花婆婆心狠手辣,但毕竟是小昭唯一的亲人,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劫吧!”   萧Z写完信后,找到附近丐帮中的头目,授权他启动最高级的秘密渠道,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张无忌的手上。为了不出现意外,他一连写了好几封信,分别通过不同的方式送出去,如此一来,可谓万无一失。   发生了这件事,萧Z也没心情再游山玩水了,于是二人加快速度,在马蹄翻飞中一路奔行。由于他二人骑乘的都是上等良马,因此一旦刻意赶路,速度是十分之快,距离史火龙等人也是越来越近。   这日午后,阳光虽然开始西斜,但灼热光芒仍然有几分刺眼。二人连着赶了大半天的路,也想找个地方暂作修整,但距离前方的十八里铺还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于是便在官道旁的一间大酒肆中打尖。   这里位置已经是进入陕西境内了,酒肆中卖的酒也是十分辛烈,尤其是在附近一带极为有名的武松醉酒,更是入口如刀,后劲如火,让那些关西大汉赞不绝口。   萧Z也喜欢喝酒,不过他更喜欢的是那种陈年的醇醪佳酿,只是想一想那种香醇甘美,色如琥珀的三十年窖藏,便让人余味无穷,不饮自醉。但近些天他心情不是很愉快,再加上旁边一桌大汉喝的热烈,让他也忍不住要了一壶武松醉想要尝尝味道。   那掌柜的见他二人一个丰神如玉,一个天姿国色,是他一生中从未曾见过的人中龙凤,因此不敢稍有怠慢,急忙打了一壶原本留着自己喝的好酒送上来,临走还不忘解释说这酒劲头太大,连打虎武松都禁不...住一碗,客官尝尝即可,万不可贪杯多饮,以免伤了身子。   萧Z虽然不以为意,但还是微笑着谢过老板的好意。   他听说喝烈酒一般要用碗,一口气灌下去才过瘾,因此也有样学样的倒了一大碗,见这酒由于劲头太烈,比起一般的酒要清澈几分,一团酒花在碗中荡来荡去。   萧Z拿起碗来放到嘴边,仰脖一口气喝下去,觉得仿似一把尖刀从喉咙一划而下,既灼热又辛辣,喉咙腹中像燃起一团火一般,灼烧的人浑身发烫,让他莫名的有种酣畅之感。   旁边赵敏原本没有喝酒,只是慢慢的吃着一些当地人自家种的土家菜,此时见萧Z喝完一碗竟然又倒了一碗,一时也想喝上一杯。   萧Z知道她虽是女子之身,但豪迈处不减男儿,酒量其实不小,那次在绿柳山庄的宴会上,她跟明教众人一圈喝下来一点事都没有,因此也没有阻止,酸甜苦辣多尝尝也算是人生体验的一种。   赵敏没有像萧Z那样直接用碗灌,而是将酒倒入杯中一口一口的抿下去,只是那酒实在辛辣,让她每喝一口都忍不住皱起秀眉,似乎难以下咽。   萧Z看得好笑,将剩余的半杯夺过来一口饮尽,笑着道:“这酒劲大,你还是少喝吧,等到了君山之后,各种美酒应有尽有。掌钵龙头曹长老嗜酒如命,可是珍藏了不少好东西,到时我给你弄一些来。”   赵敏晕上两腮,眼波流转,瞪他一眼,道:“我可不好杯中之物,而且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劝我喝酒,是不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萧Z冤枉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果然是女子难养啊,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孔夫子诚不欺我!”   赵敏啐道:“你算什么君子?妆模作样的小淫贼一个,就只会欺负人家,我恨不得咬上你十口八口。”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前几天在王府中她也是恨不得狠狠咬上这狠心人几口,可最终还是没舍得将他咬伤。想到此处,她不免又想起那晚的一幕幕旖旎画面,一时间星眸似醉,娇颜如霞,脑中晕晕乎乎,身体阵阵发软,一时没撑住,直直朝地上滑去。   萧Z见赵敏脸红如霞,还以为是酒劲太大,让她酒气上头,可突然间见她朝地上滑去,顿时吓了一跳,赶忙一伸手将她抄到身边的凳子上。   可赵敏仍然坐不住,身躯软绵绵的,双眼迷蒙如雾,口中喷出阵阵酒气,只能靠在他身上。萧Z立时感觉不对,这酒固然劲道不小,但以赵敏的酒量,区区半杯酒绝不可能让她醉成这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酒有问题。   萧Z不敢怠慢,拿起壶中剩余的酒仔仔细细的嗅了一阵,又喝了一口,却未发现任何异样,只有满嘴最为正常不过的酒味。以他的嗅觉和味觉,如果这酒中真的掺杂了毒药,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他。   可如果不是酒的问题,那二人又是如何着的道呢?在菜中下毒就更不可能了,这世上绝没有一人能在菜中下毒让他吃下去。练成神照经后,他时时刻刻灵思敏锐,任何异样也瞒不过他的感知,更何况是毒药这等会改变菜肴原本味道的东西。   想到敌人无影无形的手段,萧Z心中微沉。对方既然处心积虑的布置手段,自然不会只对付赵敏一人,他只怕也着了道。次念刚起,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刚才喝下去的酒气被风吹得一阵上涌,身体中的力量竟也开始慢慢流失。   萧Z暗道不妙,一手扶紧赵敏,一手撑着桌子,脑海中思绪电转,思考着对策。他想来想去,也只有喝下的酒有问题了,心念转动间,丹田内变得有些懒洋洋的内里开始运转起来,将浸入脏腑中酒水开始往外赶。   而赵敏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双眼微闭,身子软的像面条。萧Z不得已,只能将她揽在怀中,再四周一看,那些酒客连同掌柜的和小二倒了一地...,不少人发出阵阵鼾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萧Z左手抓住赵敏右手,劳宫穴相抵,将内力源源不断的逼入她掌心,以免让她也睡过去。   萧Z一手抱着赵敏,一手撑着桌子,上肢微微前倾,双眼似睁似闭,似乎身体不堪重负,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   就这样过了一会,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这人戴着斗笠,黑色纱布遮檐,看不到长相,只是身材十分高大,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速度极快。   萧Z眯着眼,看着这人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已经能猜到下手的即便不是此人,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那人越走越慢,似乎在观察情况,直到确定萧Z是真的中了招之后,才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直到他身前三尺处站定。   萧Z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却能感觉到那双看向自己的眸子充满了仇恨怨毒之色,似乎双方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你是谁?”萧Z微微喘着气,语调绵软无力的道。   那人蓦地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嘶哑刺耳已极,就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不停刮擦一般,让人极不舒服。   那人足足笑了十几个呼吸时间,方才慢慢停下来,然后一把掀开头上的斗笠,竟然露出一张恐怖到无以言说的丑陋面容。   萧Z也是一怔,低呼道:“扎西曲措,竟然是你?”   扎西曲措嘶哑着嗓子,怨毒道:“当然是我,你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完全不将我放在眼中了么?告诉你,今天不仅你要死,你的爱人、属下都得死。这一切从你九年前扭断我的脖子,又将我扔进大火中,让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第七十九章 武林风波恶 江湖秋水多(一)   萧Z淡淡道:“你这么做,火欲魂大师知道吗?”   扎西曲措冷笑道:“怎么?难道你还想靠着家师的面子逃过一劫么?不要痴心妄想了,我的所做所为他一清二楚,却从未拦阻过。”   萧Z嗯了一声道:“这就好。”   扎西曲措道:“你都要死了,提出家师也救不了你,好在何处?”   萧Z道:“你过会就知道了。”   扎西曲措再次走进几步,狞笑道:“装腔作势!萧Z,你已经中了剧毒,这毒无药可解,中者必死无疑,你就不要垂死挣扎了。”   他说完又将目光转向赵敏,语气叹惋道:“只可惜了郡主娘娘,如此花容月貌的倾国佳人,却被你连累。不过不要紧,我会让她在死前享受人间极乐,然后将你们两个分开埋葬,让你们生不能同衾,死亦不能同穴。”   萧Z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脑袋垂的更低了,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你应该很清楚,一般的毒药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扎西曲措得意道:“好,我今天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你可知道为了对付你,百里先生几乎是付出了半生心血。”   萧Z微微皱眉,随即恍然道:“是天下第二毒百里无人?”   扎西曲措道:“不错,天下第一毒的是人心,天下第二毒的是百里无人。便是毒仙王难姑在世时,跟他老人家也不过半斤八两,如今王难姑早已作古,用毒一道当然是以他为尊。”   萧Z摇头道:“凭百里无人的手段,想要不着痕迹的毒倒我是不可能的。”   扎西曲措道:“常规手段自然对付不了你,但这世间总有许许多多神奇的事物超出人们的想象,在这之前,我亦不知平日里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酒虫’竟然真有其物,你能死在酒虫之下,真是天大的荣幸了。”   “酒虫?”   萧Z凝眉沉思,一时想不出来何时有这种毒药。但是酒虫他倒是听说过,接着道:“若有人嗜酒如命,每日无饮不欢,久而久之体内便会生出酒虫,自此以后,顿饮一瓮而不醉,皆因真正的酒气都被酒虫吸收。不过这向来被视为无稽之谈,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此一物?”   说道这里,他不期然的想到前世看过的一本志怪,其中有一篇就是关于酒虫的,言此物赤肉长三寸许,蠕动如游鱼,口眼悉备。又由于其乃酒之精粹所化,若在瓮中贮水,入虫搅之,即成佳酿。实乃世间一等一的神物。   扎西曲措得意道:“当然有,百里先生是用毒大行家,无心神尼是蛊道大师,有他们二人通力合作,虽然这酒虫百万人中难出一个,但历时多年,终究成功的诱捉到一只。”   萧Z冷笑道:“他们倒是好本事!”   扎西曲措再次走进几步,几乎已经挨到萧Z,他俯下身子,丑陋的脸颊一阵抖动,怪笑道:“无心神尼本想以此炼制酒蛊,但为了给爱子报仇,就将其转赠给了百里无人,请求他帮忙对付你。这酒毒产自酒虫,是酒之精粹,只要一点点便能轻易醉死数百人。最妙的是它融入酒中,除了让酒更加具有酒味之外,绝无半点不同,休说是你,便是杜康刘伶来了也不可能分辨出来。”   萧Z叹道:“果然是世间第一等的毒药,手法之妙,毒性之强匪夷所思,萧某栽在他手上,倒也不算太冤枉。”   他抬眼看了下四周,见先前倒地酣睡的店中酒客竟然全都没了声息,显是活生生的醉死了。当下咬牙道:“这百里无人真是好胆,为了一只酒虫竟敢这趟浑水,如此草菅人命,真是死有余辜。”   扎西曲措嘿嘿冷笑道:“百里先生可不仅仅是为了酒虫,他听闻你是当今天下有数的高手,还是丐帮帮主,觉得如果毒倒了你,将会是何等的成就?威名赫赫的百损道人和当朝国师都办不到的事他却办...成了,那岂不是说明他比你们三个人都厉害?”   萧Z道:“他在哪里?”   扎西曲措道:“善胜者不与人,百里无人杀人于无形之中,自然不会赤膊上阵。在算准你们会在此休整后,我们便等在此地,在你们刚来的时候,他便无声无息的下毒,然后走人了。”   萧Z道:“我听说百里无人清净自守,不好虚名,什么时候也对强弱如此看重了?”   扎西曲措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百里无人并非不好名声,只是不好小名而已。他心气很高,自称天下第二毒,要的是一举成名天下知,成为武林中最为威名煊赫的人物,眼下岂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扎西曲措直起身子,眼中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他缓缓走向赵敏,口中淫笑道:“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可以肯定你的的确确中了毒。既然如此,小僧就不客气了,我早对美丽尊贵的郡主娘娘垂涎不已,今日既能报仇,又能得享美人,实在是多年来最为爽利的一天。”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大手抓向萧Z怀中的赵敏。只是他手伸到一半,尚未靠近赵敏,不出所料的被萧Z伸手抓住手腕。   “你一直在故意拖延时间?”   扎西曲措感受着抓住手腕之手的绵软无力,嘴角露出猖狂无比的笑意:“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已经晚了。百里无人没有见识过你们这一层次之人的本事,难免不知天高地厚,但我见识的多了,岂会有一丝一毫的轻忽?不等你毒入脏腑,大罗难救,我怎敢放下心来慢慢享用郡主娘娘?”   萧Z仍然抓住他的手腕,却慢慢坐直了身子,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看着扎西曲措,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扎西曲措此时淫心炽盛,心中怒大于惊,腾地升起一股火气,反手一甩,却未能将萧Z摔开。   萧Z原本撑在桌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铁钳一般将扎西曲措的左手腕钳住,稍一用力,便使他浑身酸软,几乎站立不住。   扎西曲措大惊失色,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惊骇道:“你,你怎么还能动?”   萧Z感叹道:“反派果然都是死于话多!你在拖延时间,我何尝不是?若你一来便动手,或许还能给我带来那么一丝麻烦,现在么……”他张口一吐,一道鸡蛋大的晶莹水球猛地被喷出,嘭一声犹如铁弹一般竟然直接将扎西曲措的心口洞穿,随即在他背后炸开,散成一团水幕,泼洒于地,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散开来,中人欲醉。   萧Z洒然一笑,手一松,扎西曲措满脸不信的委顿于地,汩汩鲜血染红地面。   扎西曲措躺在地上,满眼不甘的道:“这怎么可能?酒毒入肠即入膏肓,便是功力再高也不可能再逼出来,你……”   萧Z冷冷一笑,没有为他解惑的想法。实则扎西曲措说的并没有错,放在一般人身上还真是这样,但萧Z修炼的神照功大成之后可是连死人都能救活的,哪怕是断了气的人,只要心口还有微热,都能让他还阳。酒毒虽然厉害,但也要不了他的命。   再加上他练习乾坤大挪移日久,便连那并不完满的第七层都隐隐被他补齐,因此对于这门功夫的理解甚至超越了创始人。   毒酒入肠,瞬间便浸入五脏六腑,让他头脑昏沉。在这一刹那,神照功立刻自主运行,牢牢护住心脉,将酒毒排斥在外。   萧Z急运乾坤大挪移心法,颠倒体内乾坤二气,阴阳五行。霎时间五脏齐震,六腑移位,心火沉,肾水扬。于是乎清降浊升,顺逆对换,原本浸入脏腑中的酒毒竟顺着侵入的道路一点一滴的原路返回,被他用内力包裹,压缩成一团,此时一口气全数喷出。   若是扎西曲措一来就动手,他自身虽然无惧,但若想顾全赵敏,恐怕还得花费一番心思。可惜扎西曲措太过忌惮他,又...严重估错了情势,对酒毒期望过高,以为拖延时间能将他耗死。   “哈哈哈……”扎西曲措惨烈大笑,眼中充满不甘与怨恨。   萧Z一手抱着赵敏,仍是从劳宫穴源源不断的输入内力,暂时压制住酒毒的进一步入侵。他踱步来到扎西曲措身边,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和计划?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扎西曲措道:“你要杀我?难道一点也不顾师尊的面子么?”   萧Z眼露寒光道:“火欲魂大师既然没有阻拦你来对付我,那说明他早已经料到了你的结局,我自然无需顾忌。再说就凭你做下的事,便是火欲魂大师当面,你也难逃一死。他对我有恩惠,我十分感激,机会到了,我自然会回报他。但恩是恩,过是过,不可能因为他对我有恩,你们便能以此为凭仗,肆无忌惮的对付我。”   扎西曲措又是惨笑数声,咬牙切齿道:“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无心神尼、关佑良、杜氏兄弟已经拟定了绝妙计划,要动手除掉史火龙和灭绝等人,而且动手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萧Z道:“凭他们四人还收拾不了史火龙他们,难道百里无人还要下酒毒?”   扎西曲措道:“酒毒太过珍贵,为了对付你,他足足用了一半的量,剩下的他还要留着继续毒杀或者威慑超一流境界的强者。”   他咳嗽几声,接着道:“他们早就布置好了陷阱,此次必是万无一失,我来此地,一是为了报仇,二来也是拖延你的脚步。”   萧Z追问道:“他们打算在什么地方出手?”   扎西曲措嘴中不断咳出血来,诡笑道:“就在前方的左家庄中,你如果现在就过去,或许还来得及救他们,可如此一来,郡主娘娘必死无疑。嘿嘿嘿……,我听说那边也有一个你的小情人,不管你做何选择,最终都会失去其中的一个,我虽然没能杀了你,但能拖住你,让你的小情人陪葬,也算是收回了利息。哈哈哈……呃!”   萧Z一指洞穿扎西曲措的额头,看着白色的脑浆从后脑勺流出来,心中杀意沸腾。   “上一次我扭断你的脖子,你活了过来,这一次我洞穿你的心脏和脑袋,如果这样你都不死,我无话可说。”萧Z看着扎西曲措气息全无的尸体,口中自语道。   随即抄起赵敏,几个起落间便遁入一处荫蔽的密林中,扶她盘腿坐好,双手抵在后心,神照功催动乾坤大挪移,开始为她逼毒。 第八十章 武林风波恶 江湖秋水多(二)   赵敏武功虽然不错,但远远不足以对那酒毒造成一丝一毫的阻碍,半杯酒下肚,毒性其实已经蔓延到心脉,若非萧Z一直用内力强行压住,这会儿她怕是早就在醉梦中一命呜呼了。   给别人疗伤,效率自然不如自疗。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赵敏才嘤咛一声,神智渐渐清明。萧Z内力一催,她张口吐出一口晶莹的酒液,在酒香弥漫中睁开眼。   萧Z收回双掌,乘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柔声道:“你感觉如何?”   赵敏星眸半闭,柔顺的依偎在他胸前,回道:“还好,就是头还有些晕。”   萧Z道:“你体内的酒气已经被我全部逼了出来,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赵敏嗯了一声,睁开双眼,柔情缱绻的看着萧Z的侧脸,心中甜蜜之极。她适才虽然一直昏昏沉沉的,但并未晕睡过去,萧Z和扎西曲措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眼见萧Z在她和周芷若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那一刻,她心中的满足幸福之感几乎要溢出来。不管以后如何,也不管他和几个女孩纠缠不清,这一刻至少她明白了,在他心中最爱的一直是自己。   但她是极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在萧Z怀中腻歪了一会,头脑恢复清明之后,赵敏站起来催促道:“既然那边有危险,咱们不能耽搁,早一刻赶过去,就早一份希望。”   萧Z早有此念,二人立即携手出林。此时外面死了一店的人早就被发现了,无数武林人士围在店中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二人骑乘的两匹宝马此时正被一个略显猥琐的老头牵在手中,似乎是想要据为己有。在萧Z上前认领,并随便展露了一些手段之后,那老头立刻乖乖的将马奉还。   不过这老头虽说居心不良,但到底也算是为他暂时看住了马匹,在这危急关头作用不可谓不大,因此他掏出十两银子给了那老头,算是给他的工钱。   他们二人骑术精湛,那马又是上等良驹,因此一旦放开四蹄,速度十分之快,风驰电掣一般顺着官道向左家庄赶去。   物换星移,日落月升,一直到天色入夜,离左家庄仍然还有一大段路。连续一路跑下来,那马也累的口吐白沫,鼻息咻咻。而且在晚上,马的速度跟白天也无法相比,因此萧Z索性弃了马匹,伸出右臂揽着赵敏的腰肢,直接施展绝顶轻功,仍是不停歇的急赶,速度比起白天骑马来,也并不逊色。   且不提萧Z和赵敏流星赶月一般疾驰而来。那左家庄之中,在余落第说出‘报仇’两个字后,气氛却陡然变得肃杀沉凝。   灭绝师太沉声道:“余大侠要找谁报仇?丐帮或者峨眉?还是华山?”   余落第摇摇头道:“都不是,我找的人叫圣箫关佑良。他喜爱吹萧,常自比谪仙,喜欢以秦穆公时乘龙飞天的箫史自居。但此人有才无德,余某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堂中众人略微松了一口气,灭绝师太脸色稍缓,却仍未放松警惕,追问道:“不知余大侠跟关佑良有何仇怨?”   余落第道;“杀妻之仇。”   灭绝师太道:“余大侠的妻子郭玉莲郭女侠不是死于难产么?莫非跟这关佑良有关?”   余落第眉眼间浮上一层感伤,语气低沉道:“余某祖上是宋时仕宦门第,代代皆有于东华门唱名者。后来虽然渐渐步入武林,但家中仍有诗书传家。我幼时酷爱读书,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关家是关中颇有名望的武林世家,跟我家是世交,关佑良同样文采斐然,我二人极为投契,引为倾盖之交。”   史火龙道:“既是时代相交的挚友,为何反目成仇?”   余落第道:“一开始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关佑良当时醉心名利,一心想参加元...庭科举。但我等炎黄子孙,汉家冠带之士,岂能屈身以事胡虏?‘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余某性情狂狷,但民族大义还是懂的,怎能认同好友志向?”   鲜于通摇着折扇,笑着道:“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余大侠果然是真名士自风流,不愧是关中大侠,鄙人佩服。”   灭绝师太道:“所以,你们二人就此反目?”   余落第摇头道:“君子绝交,不出恶语。我虽然跟他割袍断义,但也不至于反目。”   史火龙道:“那他为何好暗害尊夫人?”   余落第道:“为了一份武功传承。当年郭公破虏战死襄阳,众人皆以为他已经绝后,实则在这之前,他已经育有一女。郭大侠夫妇武功盖世,如果想走,自然轻而易举,但他们为了襄阳城后的无数汉人百姓决定死战到底。为了使郭家血脉得以延续,便提前将郭小姐送到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那里。”   “什么?郭公破虏竟然有后?”灭绝师太震惊道。   余落第点头道:“程英女侠晚年整理桃花岛武学,本想将武功传给郭小姐,但当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最后又没有这么做,只将自身武学整理成册,藏于桃花岛的密室中。并给郭小姐留下了一张机关路线图,言是若后人有心,可以凭图去取回秘籍。而亡妻郭玉莲就是郭小姐的后人。”   灭绝师太心中信了大半,放下剑,请余落第进堂一叙。余落第也不客气,边走边接着道:“关佑良文武双全,科举之路断绝之后,转而开始精研武学。他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家有这么一份昔日五绝留下的武功传承,便上门求取。我既然知道他品性不佳,当场断然拒绝。关佑良贼心不死,终于在我儿青城出生时,突然出手抢走了孩子,威胁我们用图换人。等到将孩子换回来,玉莲却被他打成重伤,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余某数次寻仇,但不敌桃花岛绝学,直到最近练成了无常夺命剑,才再次追踪他到此。”   灭绝师太恨声道;“好贼子,原以为他是机缘所至才有幸继承黄前辈武功,原来竟是以卑鄙手段达成。”   史火龙道:“余大侠的意思是关佑良也在此地?”   余落第道:“余某昨天还和他交过手,不过他有帮手在,余某一时无功而反。”   灭绝师太和史火龙对视一眼,道:“余大侠既然早到,那么可否见过这件东西?”说着让开身形,露出桌上的纸人。   只是等他们再看过去的时候,顿时齐齐发出惊呼声,但见那纸人上黑色的墨迹竟然变成惨绿,那纸上原本无悲无喜的五官变得惨绿妖异,在火光照耀下发出阴森诡异的邪恶笑容,让人寒气直冒。   史火龙大惊道:“这……”他们刚才虽然在跟余落第说话,但周边一切动静无不了然于心,这段时间内绝对没有任何人碰过这纸人,可是这纸上人却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自行发生变化。   鲜于通同样脸色微变,踏前一步道:“余大侠,你不想解释解释吗?”   余落第道:“解释什么?”   鲜于通将先前情况一说,然后道:“这里有人恶毒诅咒萧帮主,余大侠又恰巧在深更半夜竟然还在外面晃荡,又如此巧合的跟我们前后脚进入义庄,你不觉的这一切太过巧合了么?”   余落第眼睑微垂,道:“你们不也在外面赶路么?这附近并无客栈,余某寻此地落脚并不奇怪。”   鲜于通道;“那你如何解释从你进来之后,这纸人所发生的诡异变化?说不得这就是你的手段。”   余落第淡淡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余某熟读圣贤书,聚一腔浩然气,向来不跟邪祟之辈打交道,鲜于掌门多心了。”   鲜于通冷笑道:“一面之辞,不足为信。”   余落第眉头皱起,道:“你想要如何?”   ...鲜于通道:“余大侠若想证明自身清白那也简单,你只需立刻出去找出真正的下手之人,自然就能洗脱自身嫌疑。”   余落第平静道:“余某是来寻仇的,并无功夫也无义务这么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信不信悉听尊便。”   鲜于通还要再言,突听人群中传来几道哼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听在鲜于通耳中却不啻于天雷炸响。他嘴角露出似无奈又似得意的不明浅笑,却是顾不得余落第了。   此时人群中的哼声越来越多,不管是华山弟子还是峨眉弟子都有,只见他们有的捂着腹部,有的捧着心口,有的抱着头部,有的干脆一阵呕吐,情势十分诡异。   史火龙和灭绝师太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这些弟子虽然情况各不相同,却并无中毒迹象,反而像是生了大病一般。   随着时间推移,众弟子身感不适者越来越多,阵阵shenyin声此起彼伏,到了最后,竟然连史火龙和灭绝师太都浑身不适,跌坐在地。霎时间堂中只剩下余落第一人站着,显得十分突兀。   鲜于通盘坐于地,额头冷汗滚滚直下,面露痛苦之色。他冷声道:“余落第,你还有何话说?”   这下连灭绝师太和史火龙都开始怀疑了,盖因这一切实在太过巧合。余落第没来之前,大家都是好好的,他一到,各种怪事便接连发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所有人竟然全都中招。   虽然问题表象是生病,但傻子都知道这么多人,还都是武林高手一齐生病,绝对是中了别人的暗算。但以史火龙和灭绝师太的武功,当今天下又有几人能悄无声息的得手?   余落第同样眼神沉凝,心中暗凛。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意间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如果现在抽身而去,先不说能不能走得了,单就以他的品性而言,也无法坐视一众名门正派被人以阴损手段暗害。   一念至此,余落第手按剑柄,沉声道:“师太,你们到底怎么了?”   灭绝师太强行以内力压住越来越强烈的不适感,沉声道:“我们好像生病了。”   余落第双眼微眯,道:“这不可能,师太武功高强,早就寒暑辟易,百病不生,怎么可能会突然生病。而且还是这么多人同时生病。”   余落第话音刚落,突然神色一动,紧握剑柄转身看向大堂门口方向。片刻后,只见一个美貌尼姑带着俩个身材高大,分别背负着一枪一戟的汉子缓步走来。   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人,余落第一见那人,眼睛立时红了,握剑的手颤抖不停,似乎随时都会暴起发难。   那尼姑对余落第妩媚一笑,淡淡道:“他们确实是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第八十一章 情深亦寿   “无心妖尼,关佑良,是你们?”灭绝师太冷冷道。   无心神尼俏脸含霜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丐帮之人都该死。至于你,要怪就怪你们峨眉派和丐帮走得太近,碍了我们的事。”   灭绝师太道:“生而不教,纵容你的儿子无恶不作,你跟他一样该死。就算萧帮主不杀他,给我碰上了,也断无饶他性命之理。”   无心神尼愠怒道:“灭绝,你也不必大义凛然,想你孤寡一生,何曾体会过为人母的舐犊之情?我听说你对门下十分护短,徒弟尚且如此,如果你也有一个儿子,岂不是比我还要宠溺?”   “妖尼,住口!!”灭绝师太听他越说越不堪,怒斥道。   无心神尼冷冷一笑,道:“你是将死之人,我也不跟你争论,反正无论你怎么说,今天也在劫难逃。”   无心神尼四人慢慢接近,余落第长剑一摆,拦在道路中央,冰冷道:“这位师太,既已是出家人,就该慈悲为怀,四大皆空,为何还要为仇恨所缚,长久沉沦苦海?”   无心神尼眉头一皱,尚未回答,身侧的关佑良已经跳出来了,他道:“余兄,这不关你的事,你莫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余落第怒斥道:“住口,你我早已恩断义绝,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你如今勾结妖人,残害中原武林正道支柱,莫非已经投靠了狗鞑子?”   关佑良涵养极好,闻言也不生气,抱拳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一时不慎伤了嫂夫人。对于她的死,我十分悲痛,这些年来内心倍受煎熬。余兄想为嫂夫人报仇,我也想为兄弟报仇,等我杀了丐帮一群人,自当引颈受戮,还请余兄暂且忍耐片刻。”   余落第冷冷道:“你那兄弟罪孽罄竹难书,死有余辜,你报的哪门子仇?不用再花言巧语了,今日有我在,你休想越雷池一步。”   关佑良长长一叹,黯然道:“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关任侠纵有万般罪恶,也是我的嫡亲兄弟。他残害无辜,那些人尽可来找他报仇,我兄弟二人一力担当,如今他死了,我同样要为他报仇。”   余落第憎恶道:“你要报仇就堂堂正正的找正主决一死战,以卑鄙下作手段对付旁人算什么本事?”   无心神尼插嘴道:“你放心,今天不仅他们在劫难逃,便是正主也是有死无生,正好让他们去地府团圆。”   史火龙怒哼道:“就凭你们几个小人,也配对帮主出手?”   无心神尼道:“我承认萧Z武功盖世,我们几个绑一块也不是对手。但这世间能取人性命的东西并非只有武功,等你们待会在黄泉之下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无心神尼说罢,又对余落第道:“余大侠,你妻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有再大的仇恨也该放下了吧?关大侠当年也是一时失手,并非故意要杀她。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贫尼斗胆做个和事佬,你们两个相逢一笑泯恩仇,放下这段不愉快的过往,以后还是好兄弟。如何?”   关佑良适时的露出期待表情。   余落第摇头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无心神尼笑容变淡,道:“贫尼见两位都是人中之龙,又是幼年故交,不忍你们兄弟相残。余大侠为何要得理不饶人,咄咄相逼呢?”   余落第一阵冷笑,嘲讽道:“你为罪大恶极的儿子报仇就是天经地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余某遭兄弟背叛,爱妻惨死,想要报仇就成了咄咄相逼。这位师太,尔等自己持身不正,是非不分,请问有何颜面理直气壮的教育别人?我从未见过似你这般厚颜无耻之辈,难怪你跟关佑良混在一起,这就叫沆瀣一气,臭味相投。”   “你……”无心神尼气得俏脸煞白,恼羞成怒之下,对关佑良道:“原本不想横生枝节,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也无需客气,正好今天一并除了他,免得他日后还要纠缠不清,找你报仇。”   关佑良脸色悲苦,似乎极为不忍,叹息道:“是我对不住余兄,不过他既然二十年仍对嫂夫人念念不忘,做兄弟的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相思折磨?他对我无情,我却不能对他无义,今日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成全余兄,让他和嫂夫人团聚。”   无心神尼道:“我看不见得,他既然口口声声的喊着有多爱妻子,那当年为何不以死相殉?可见也是个负心薄幸之辈,偏要装作一副痴情无比的模样,让人恶心,天下间的男人啊,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关佑良面色一黑,冷哼一声,却也不好发作。   灭绝师太见这二人说出如此无耻的言论,冷冷出言道;“听说你曾被男人抛弃,以前我还有些同情你,觉得那个男人实在可恶,不过看到如今的你,我反倒同情起那个男人了。”   无心神尼乍听此言,被戳到痛处,如被踩中尾巴的猫,尖叫道:“闭嘴。我被男人抛弃,说明总还有人喜欢我,总比你百年孤独,想要被人抛弃都不可得要好。”   灭绝师太淡淡道:“贫尼是出家人,一心侍奉佛祖,男女之情于我如浮云。倒是你,既已出家,就该一心礼佛,在佛祖面前忏悔罪过,为何要披着佛门慈悲为怀的外衣,行那禽兽之举?”   无心神尼道:“我在佛前念了二十年的经,也不见那负心人回心转意,到最后连儿子都为人所害,可见这佛祖也不过是个摆设。他既渡不了我,我拜他何用?”   灭绝师太摇摇头,道:“孽障!”然后闭眼不再多说,显然对于无心神尼这种偏执入魔的人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无心神尼心中恼怒,正要发作,突然瞥见坐在灭绝师太身边的周芷若,顿时眼睛一亮,朝她道:“周芷若周女侠,我听闻你跟萧Z青梅竹马,情深意笃,可如今情郎危在旦夕,你却毫无悲痛之感,莫非也是看透了他的本性?”   周芷若强行压下身体不适,睁开眼平静道:“那是因为我对他有信心,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都不可能伤害到他。否则的话,你早就报了大仇了,还用等到今天。”   无心神尼面色一变,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这次用的是什么手段。如果武功真的无所不能的话,你们个个武功不凡,为何会瞬间全都着了我的道?”   周芷若明亮的眼睛看向无心神尼,淡淡道:“我猜我们肯定不是适才瞬间中招的,也就是说我们或许多日前就着了你的道,今天晚上不过是瞬间集中爆发而已。”   无心神尼一惊,道:“何以见得?”   周芷若道:“很简单,你若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动手了,我们还会活着走这么远么?家师和史帮主武功绝顶,你若不提前布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怎么可能对付的了他们?否则的话,你们苗疆高手又怎会一直窝在犄角旮旯中,而不敢轻易来中原武林撒野?”   “啪啪啪……”无心神尼面露赞赏之色,微笑道:“好个聪明伶俐的女娃儿,我对你倒有些兴趣了。好,你接着分析,如果说的我满意,今天就收你做个徒弟。”   周芷若道:“我早已经拜入峨眉派,此生只有一个师父,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转投你,你死了这份心吧。”   众人见周芷若面临绝境尚镇定自若,不卑不亢,条理清晰,聪慧与风骨并存,都露出赞赏之色,尤其是灭绝师太,看她的眼神十分满意。   无心神尼道:“好,我对你更加欣赏了,聪慧坚强的女孩子总是那么的惹人疼。难怪萧Z那小贼都有了郡主,还对你念念不忘。你接着说。”   周芷若俏脸微红,接着道:“其实,你对杀死他也没有信心吧?要不然你完全可以继续暗中下手,等我们直接身死,而不是现在这...般匆匆上阵。要知道家师和史帮主虽然此时不在巅峰状态,但你们想要完好无损的解决我们,怎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对。我看你和关佑良先前所谓的跟余大侠化干戈为玉帛之说也只是演戏而已,等解决完我们,你们肯定也会联手对付余大侠。”   无心神尼和关佑良面色变了,无心神尼沉声道:“接着说。”   周芷若道:“Z哥哥应该在赶来的路上,而且离这里肯定不远,所以你们不得不提前下手。”   无心神尼道叹道:“真是聪明的女孩,你说的对,萧Z的确快要到了,但我敢保证他今晚肯定到不了。你可知道他还带着蒙元的那位郡主一起,就算他佼幸逃过一劫,也决不可能完好无损,再加上美人的拖累,你们还指望的上他吗?”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周芷若听闻萧Z居然将赵敏带了来,顿时心中酸楚,不由的垂下头去。   无心神尼冷笑着道:“小丫头,现在知道男人的本性了吧?他们的手段无非那一套而已。先是遇到美女就展开追求,追求不成就寻找或者制造机会英雄救美,然后等着美人以身相许,若等不到就施展卑鄙手段得到对方的清白身子,等到腻味之后马上就始乱终弃,全然不管我们女子的真心付出。你那位情哥哥也一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何必要对他痴心不改?”   周芷若怅怅不语,半晌后,抬头道:“我知道他心里不止我一个人,他也从来没有讳言过。他风流多情,见不得女孩子为他流泪,这辈子也别奢望他一心一意只对我一个人好,可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这又有什么法子呢?”   周芷若积压许久的苦闷心思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倾吐出来,除了有淡淡的羞涩之外,竟然还有极大的解脱感。   她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她跟萧Z之间的关系并非见不得光,在坐的也没有哪个不知道,大胆的说出来又如何?爱一个人就要勇敢的去追求,如果连让别人知的勇气都没有,那只能说明爱的不够深,这样又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到幸福呢?   灭绝师太并未怪她,反而对她敢作敢为的气魄十分赞许,峨眉派俗家弟子也不禁婚假。只是心里有些遗憾,这么好的苗子,若肯安心习武,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若能继承掌门之位,何愁峨眉派不兴?   无心神尼却怒其不争,指着她道:“执迷不悟,既然知道他是这样薄幸之辈,还傻傻的倒贴上去,难道非要等到被抛弃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哭天抢地、怨天尤人?”   周芷若淡然瞥了她一眼,道;“你不能因为自己被伤害过,就以偏概全的认为全天下的男子都是一个样子。Z哥哥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十分了解,他不会为了哪个女子放弃一切的名利情,但一旦心中接纳了谁,也绝不会放手,更不可能随意抛弃。不管我甘不甘心,这辈子都难逃他的手掌。”   无心神尼冷笑道:“真是个贱丫头。原本还觉得你聪明灵秀,习武天赋也很出色,想要留你一命。但你既然自甘堕落,那你就去死好了,也总好过日后伤心欲绝,心如死灰,再一次给我们女人丢脸。”   余落第感慨道:“男女之情发乎自然,合乎天理,连圣人都不避讳,何况我等凡夫俗子?只要双方你情我愿,情投意合,彼此相依相伴,本是时间第一等的幸福之事。周姑娘勇于追求自身幸福,跟亡妻玉莲如出一辙,余某实在佩服。这位师太遇人不淑,不去反思自己的不当之处,反倒一意迁怒天下男子,实在是入了魔障。”   无心神尼怒道:“你闭嘴,余落第,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关大侠,他就交给你了。”   关佑良嗯了一声,掣出玉箫,直接一招玉箫剑法中的“萧史乘龙”朝着余落第攻过去。余落第长剑晃动,无常夺命剑法神出鬼没,招招夺命,跟关佑良斗在一起。 第八十二章 内奸   无心神尼绕过他们二人,带着杜氏兄弟走入堂中,在周芷若面前站定,看着她如花娇颜,口中啧啧道:“真是个世所罕见的美人胚子,娇柔婉转,我见犹怜。可惜可惜啊!”   灭绝师太强撑着病体,站起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无心神尼道:“也没别的,就是给你们下了能让人生病的病蛊。在过去的十天,我每天都给你们下一种病蛊,分别为风、寒、暑、湿、燥、火六气蛊与金、火、水、土四运蛊。”   无心神尼谈到自身的得意杰作,忍不住眉飞色舞,接着道;“而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个小纸人上则被我下了最后一道木运蛊,本来单独一道蛊对你们来说作用不大,但如果十一道蛊齐齐发作,就能让你们在一瞬间五运失调,六气不和,所有的病邪都会一起爆发出来,甚至以前受过的暗伤,或者潜藏的病灶都会转化为更加严重的病气。就算你们武功高强,可人吃五谷杂粮,就不可能真的一丝病灶也无,平日里不过是并未严重到发作的程度而已,如今被我放大十一倍爆发,足以让所有人都五劳七伤。”   灭绝师太以倚天剑撑地,道:“连续十天给我们下蛊,不可能毫无蛛丝马迹,为何我们全无察觉?而且下蛊需要通过一些途径,声蛊由声音传播,香蛊由香味传播,那么病蛊就只能通过能致人生病的饭或者水传播。能够每天都猜中我们要在哪里吃饭喝水,并且保证每一个人都中招,无心妖尼,你倒是神通广大啊!”   无心神尼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以我们的武功,这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灭绝师太将信将疑。   周芷若忽然道:“我觉得你在说谎。我们每一次歇息之地都是临时选定的,事先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而你们只有四个人,不可能将一个城镇中所有的歇息之地都下上蛊,更不可能将所有的客栈饭庄都监视起来,在我们入住后再来下蛊而不被察觉。”   无心神尼似笑非笑的道:“那你说我是怎么做到的?”   周芷若看了灭绝师太和史火龙一眼,沉默不语。   灭绝师太冷哼道:“这说明我们之中有内奸,事先和你串通好,你将病蛊交给他,直接让他动手。如此一来,我们自然防不胜防。”   无心神尼再次媚笑起来,道:“真聪明,那你再猜猜,这个内奸是谁?他为什么要害你们?”   还不等灭绝师太说话,鲜于通忽然挣扎着站起来,他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似乎是义愤填膺,大声道:“快说,到底是谁动的手?是不是你用惑心蛊控制了哪个低辈弟子?”   无心神尼瞥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惑心蛊何等珍贵,最后一只已经在万安寺中用给了灭绝老尼。再说了,有这个能力毫无痕迹动手的,一般弟子能办到么?”   鲜于通眼神凶狠道:“为什么不是弟子?难道还是某个长老不成?”   无心神尼似笑非笑道:“自然也不是长老,此人的身份极高,乃是所在帮派中的首脑,鲜于掌门,你想知道么?”   鲜于通气急,骂道:“妖尼!”   无心神尼冷冷一笑,道:“看来你十分想知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们。”   说罢,在鲜于通绝望的眼神中,转向了丐帮,接着道:“史副帮主,不是我不想为你隐瞒,而是这个丫头实在不一般,竟然被她一步步猜出来了。不过不要紧,反正待会他们都活不了,你就大大方方承认吧!”   “什么?”众人瞬间呆滞。冯秉烈大叫道:“这不可能,副帮主仁义豪爽,德行上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无心妖尼,你休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无心神尼笑的花枝乱颤,掩口道:“史火龙,看来你还真是会演戏啊,连传功长老都如此推崇你,怪不得敢觊觎丐帮帮主之位。”   ...“胡言乱语!妖尼,你是找死。”史火龙怒道。   无心神尼道;“怎么?想要杀人灭口?你史火龙怎么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哪里甘心屈居一个毛头小子之下?没有了萧Z,这丐帮帮主之位舍你其谁?各位想想看,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手下管着数以十万计的帮众,尤其是如今丐帮又声势正隆,换了你们,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这……”无心神尼这话乍一听还是有些道理的,史火龙还真有可能有这种动机。   史火龙怒道:“帮主上位是当年众兄弟共同推举,老帮主鼎力支持的。这么多年来,帮主在任上功勋赫赫,不但找回本帮残缺的降龙十八掌,更是带领本帮蒸蒸日上,威震江湖,全帮上下有哪一个不是心服口服?史某蒙帮主抬爱,被推举为副帮主,又得帮主出手治好了多年瘫痪之疾,我对帮主只有尊崇感激之心,绝无二志。几位兄弟难道还信不过史某的为人么?”   休子符道:“副帮主勿要激动,别人不信你,我却是敢肯定你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大家一起相处数十年,彼此约为兄弟,你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儿是有目共睹。帮主对你也是信任有加,每每以大事相托,从来没有疑虑之心。想当年帮主年幼的时候,你若存心一争帮主之位,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的动手岂不是更好,为何要等到现在?”   旁边冯秉烈、马不乱、陈忠枭三人也是点头赞同。史火龙为人海派豪爽,想来恨得大家的尊敬,要说他会为了帮主之位而犯上作乱,众人打心里不相信。   鲜于通眼珠转动,突然插嘴道:“那可不一定,也许史副帮主当年瘫痪时,一心疗伤治病,的确没有那个野心。可如今沉疴尽去,又贵为副帮主,离正帮主也就半步之遥,说不得就想更进一步,将那个副字去掉。”   “鲜于通,你……”所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鲜于通的话字字诛心,气得史火龙胡须乱颤。   无心神尼笑吟吟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内斗。   灭绝师太皱着眉头,想了想,对周芷若道:“芷若,你怎么看?”   周芷若略略思考,道:“回师父,弟子觉得这事跟史副帮主没关系。”   “嗯?”众人想到她适才表现,都不敢小觑,忙看过来,等他下文。   周芷若道:“弟子觉得史副帮主为人忠厚,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么做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史副帮主应该十分清楚Z哥哥的本事,你觉得他今天会被他们所谓的手段暗害么?”   史火龙想也不想的摇头道:“绝无可能。他们根本不知道帮主的武功有多高,手段有多强。除非帮主自愿,要不然这世上绝对无人能暗害得了他。”   周芷若拍手道:“这就是了,只要Z哥哥还在一天,丐帮就稳如磐石,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就算我们所有人身死又有什么用?史帮主辛辛苦苦谋算一场,难道就只为了好玩?或者多杀几个人?”   这道理很简单,不过众人适才被无心神尼和鲜于通带偏,一时竟没想到,此时一听,顿时恍然。史火龙十分感激的看了周芷若一眼,抱拳道:“多谢周姑娘仗义执言。”   周芷若忙摆手道:“史帮主客气了,你可是救过芷若的呢!”   冯秉烈一拍大腿道:“周姑娘心思玲珑,冰雪聪明,老花子佩服。老花子请教周姑娘,既然内奸不是副帮主,那不知是何人?”   周芷若道:“这个嘛,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无心师太将脏水泼给史帮主,除了替真正的内奸遮掩之外,最大的目的应该是扰乱人心,好让我等自相残杀。这里就数家师和史副帮主武功最高,他们二位若是相互猜疑,或者刀剑相向,就正中无心师太下怀,她或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我们解决。”   冯秉烈叫骂道:“好个阴险的尼姑。明...刀明枪害怕有所折损,就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无心神尼见手段被拆穿,也是面色阴沉。史火龙与灭绝师太虽然病体严重,但并非没有反抗之力,尤其是灭绝师太手中还有无坚不摧的倚天剑,让她极为忌惮,再加上其他的帮手,她和杜氏兄弟就算最后能胜,只怕也极为惨烈。   想到这里,无心神尼就忍不住恨恨看了余落第一眼。若非这个碍事的家伙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中武功最高的关佑良,事情也没那么麻烦,直接让关佑良来一首碧海潮生曲,就能让灭绝师太等人无可奈何。   周芷若道:“其实真正的内奸也不难查出来,咱们只要逐一排除……”正说着,突听一声惨叫传来。   众人忙转头看去,见华山派弟子一阵骚乱,掌门鲜于通身边直挺挺的倒着一个弟子,似乎是病发身亡了。   鲜于通似乎对那弟子很看重,双目赤红,状极伤心。只见他怒吼一声,竟然不顾病体,拔剑直接朝着无心神尼冲去,却在半途被杜方伯一枪拦了回来。   不过鲜于通这一动,也正式开启了战端。无心神尼见无机可乘,索性也不再耍手段了。手一挥,杜氏兄弟枪戟双杀,径直向着大家猛攻而去。 第八十三章 功败垂成   杜氏兄弟武功高强,用的又是长兵器,大开大合之下,笼罩范围极广,在相对狭窄的大堂中威胁十分大。史火龙带领丐帮四大长老,强撑病体勉强挡住他们二人。   灭绝师太精修九阳神功数十年,内力醇厚无比,比起史火龙还要高出一筹,九阳神功本身又有着疗伤祛病的神效,因此她反而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人了。再加上倚天剑的助力,无心神尼竟然丝毫占不到便宜。   其余人除了鲜于通、华山二老、静玄师太等寥寥数人能够帮得上忙之外,剩下的都只能挣扎着退到一边,完全插不上手。   激战片刻,虽然两方暂时难分胜负,但明眼人都知道拖下去肯定对三派不利,灭绝师太等人此时内忧外患,病体拖累之下,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发难的内奸,心力交瘁之余,持久战斗肯定比不过无心神尼三人。   史火龙等人见大堂面积太小,极容易伤到一边的普通弟子,因此有意无意的将战场引到了外面广阔庭院中。余落第和关佑良此时正在庭院中打得不可开交,他们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彼此谁也难以占到上风。   众弟子眼睁睁的看着战场从屋内转到屋外,三派高层勉力支撑,不禁个个急的满头大汗。但他们自身尚且难保,又哪里帮得上什么忙?   无心神尼越战越勇,手中苗刀划出一道道森寒如月的刀光,同时辅以各种令人防不胜防的蛊术,威势煞是不凡,纵使面对倚天剑的锋芒,也丝毫不落下风。   灭绝师太眉头紧皱,越战越觉后继乏力,心中大感不妙。但她行走江湖几十年,面对的危机绝境数不胜数,因此倒也没慌神。   她眼角余光略略一扫,见余落第剑法如神,辗转腾挪间和关佑良有来有往,武功并不在全盛时期的自己之下,心中顿时萌生了一个主意。   灭绝师太觑准一个时机,待得余落第背对自己之时,突然猛催内力,倚天剑上顿时暴涨数尺剑芒,迅疾如电的刺向无心神尼胸口。   无心神尼被突然吐出的剑芒吓了一跳,忙不迭就地仰倒,才堪堪避过被刺个透心凉的结局。   灭绝师太对无心神尼逃过一劫不以为憾,手腕一抖,倚天剑竟然如飞虹一般脱手而出,向着关佑良直直射去,同时口中大喝一声:“余大侠,接剑!”   关佑良正跟余落第打得难分难舍,突见一道森寒白光眨眼即至,凛冽的剑气隔着老远已经刺激的他汗毛直竖,不禁大吃一惊,急忙翻身急闪。   堪堪躲过飞来一剑,关佑良双足落地,未及喘气的功夫,余落第已经抓住先机一连刺出一十八剑,剑剑都直指要害。关佑良匆忙中抖动玉箫,使出玉箫剑法的绝招‘桌歌中流’。   剑箫相接,只听叮一声脆响,关佑良手中一轻,旋即森寒剑光已当胸刺到。   关佑良旋身错步,身躯斜侧,在千钧一发见虽然避过了心口要害,却被那森寒剑光直接切入了右肩,随即一阵剧痛传来,只见一只血琳琳的手臂跌落在地,五指中还紧紧抓着半截玉箫。   关佑良发出一声惨哼,踉跄后退,左手并指连点,勉强止住喷洒的鲜血。   余落第眼中寒芒爆闪,眼见手刃仇敌的机会就在眼前,自然不肯放过。手中倚天剑连连颤动,八八六四路无常夺命剑分心直刺,剑尖每一次晃动都直指关佑良胸腹八处要穴。   关佑良右臂被齐肩切断,剧痛钻心,哪敢恋战?他左手挥动间,从地上摄起一把石子,屈指连弹,那小石子在弹指神通绝技下,每一枚都不弱于强大暗器。   余落第挥剑连挡,待将石子扫尽,关佑良已经翻身窜入了黑暗中,竟然抛下无心神尼和杜氏兄弟独自逃之夭夭了。   余落第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另外战场掠去。他虽然急于报仇,但今日砍下对方一臂,算是稍稍收点利息,当务之急是拿下无...心神尼,为史火龙等人解围。   无心神尼虽然在跟灭绝师太交手,但眼观六路之下,早已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见灭绝师太和余落第联手之下,以倚天剑出其不意重残关佑良,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原本灭绝师太赤手空拳被无心神尼强力压制,但此时她心中一慌,反倒被灭绝师太打得手忙脚乱。   余落第目光一扫,见众人无恙,心中一定,身躯腾空而起,倚天剑洒出一片光幕,朝着杜氏兄弟攻杀过去。但听又是两声叮当声传来,剑光消散之后,杜氏兄弟手中枪戟只剩下半截,拿在手中犹如一根烧火棍一般。   丐帮众人心中大定,纷纷意气风发的猛攻过去。传功长老冯秉烈哈哈大笑,说道:“好个号称纵横天南三十年不败的枪戟双杀,这点本事就敢来中原武林撒野,我看你们是井底之蛙,负尽狂名三十年。”   杜氏兄弟脸色铁青,将手中半截兵器当做短棒使用,但手中兵刃一去,最拿手的本事使不出最强威力,局面顿时反转,被丐帮和华山两派逼得左右支绌,险象环生。   余落第一剑砍断杜氏兄弟兵器,并不停留,翻身又朝着无心神尼杀去。   无心神尼一时拿不下灭绝师太,此时更加不敢直面倚天剑在手的余落第,当下双袖一荡,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带着阵阵花香荡漾开来。   灭绝师太脑袋稍稍一晕,急忙抽身后退,屏住呼吸,双手挥动,将花香拂散。   无心神尼绕过灭绝师太,见余落第闪电奔至,急忙张口吐出一口幽香,将余落第阻得一阻,刚要飞身逃遁,冷不防史火龙已经挡住了去路。   无心神尼见自己隐隐陷入了包围圈,想要从三人手中安全逃离几乎成了奢望,顿时心中一凉。但她素来狡诈,又知一旦落入敌人手中断难活命,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无心神尼心思电转,眨眼间便有了主意。她双手连连挥动,一阵粉色雾气自袖中飘出,朝着史火龙三人吹去,暂时牵制住三人。   无心神尼身躯一转,竟然朝着另一处战圈急掠过去,同时双手急张,大喝道:“于贤,纳命来!”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那处战场乃是丐帮四大长老联合华山派鲜于通、华山二老合围杜氏兄弟,绝没有一个叫做于贤的人,因此竟不知她喊的是谁。   鲜于通乍听无心神尼的话,心脏一缩,眼露惊慌之色,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尼姑落入灭绝师太和史火龙手中。他素有机智,眼珠一转便已想到一策。。   只见鲜于通手中折扇一抖,竟然弃了杜氏兄弟不顾,直接朝着无心神尼迎上去,口中斥道:“妖尼,还我弟子命来,今日有我在,你别想跑!”   无心神尼冷冷一笑,听到鲜于通暗示性十足的话,暗道果然。她顿时朝着鲜于通掠去,二人眨眼间便交上手,无心神尼见鲜于通招式中绵软无力,处处都是破绽,当下也不客气,不过两招,已经一把抓住鲜于通的肩贞穴,将他牢牢的擒在手中。 第八十四章 胁迫   “放开掌门……”,“妖尼大胆……”,“鲜于掌门!”。   一时间众人俱是大惊,万没料到鲜于通竟然眨眼间落入无心神尼手中,如今投鼠忌器之下,反倒不敢再对她出手。   杜氏兄弟得此空隙,也是翻身后退,站至无心神尼两侧,牢牢的钳制住鲜于通。   “你放开掌门,否则我将你碎尸万段。”高老头气急败坏道。   无心神尼手中用力,将鲜于通捏的惨哼一声,她冷冷道:“退后,谁敢异动,我先让鲜于通给我陪葬。”   华山二老急忙双手连摆,将众人带的后退几步。   灭绝师太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要用人质胁迫我等,你当老尼是好欺的么?”   无心神尼淡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想要鲜于掌门的命了?哦,我知道了,鲜于通一死,华山派没了掌门,就再也威胁不到你峨眉派的地位了,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不愧是能做一派掌门的人。”   华山二老本就是不着调之辈,被无心神尼一挑拨,顿时对灭绝师太产生极大不满。高老头道:“谁敢对本派掌门不利,就是我华山派不共戴天的仇人。灭绝师太,史帮主,你们可以见死不救,但请不要落井下石。”   灭绝师太和史火龙面色一黑,却无话可说,更不敢对无心神尼出手,否则就要坐实了借刀杀人的卑劣行径。   史火龙暗叹一声,虽然心中杀意大盛,却知道眼下实在不是时候,只得开口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鲜于掌门?”   无心神尼道:“鲜于通只是被你们连累了,本就不在我的报仇行列中,只要我到了安全之地,就会放他安全离开。”   史火龙沉吟道:“你这妖尼阴险狡诈,说的话并不足信。”   无心神尼冷笑一声,手中再次用力,伴随着鲜于通的惨哼声中,只听一阵清脆的骨裂声不断传出,痛的鲜于通不住颤抖。   华山二老急的满头大汗,连连摆手,就差给无心神尼下跪了。   无心神尼冷冷道:“如何?如果还不满意,我先废掉鲜于掌门一条胳膊。”   矮老头忙道:“别别别,就依你说的办。”说罢又对众人道:“谁敢拦她去路,就是跟我华山派为仇,休怪我手中刀无眼。”   无心神尼满意的点点头,挟持着鲜于通在杜氏兄弟的护卫下缓步后退。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喝道:“慢着。”   无心神尼顿住脚步,将目光看向华山二老。   高老头怒道:“灭绝师太,你是打定主意要借刀杀人了?我华山派自问并未得罪过你,你为了自家门派江湖地位却一再暗害我家掌门,莫非欺我华山无人,欺江湖无人主持公道?”   灭绝师太冷冷道:“你华山派就是再强上十倍,老尼又何惧之有?无心妖尼将我峨眉派弟子害成这样,却想直接一走了之,未免想的太美好了。今天不拿出解药来,你哪儿也去不了。鲜于掌门,你的命宝贵,本派弟子的命也不贱,请恕贫尼无法为了你一人而牺牲数十位弟子的命。”   无心神尼见灭绝师太态度坚决,丐帮一众又鼎力支持,知道若不照做,只怕真的走不了,当下一抖手,扔过一个瓷瓶,道:“每人服一滴,便可杀死病蛊,只是已经引发的病灶仍需药物治疗。”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接过瓷瓶,和余落第、史火龙凑在一起研究一阵,待确定是真的解药之后,便给众弟子逐一服用。   这药极为神效,众弟子刚一服下便立竿见影,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各处病伤痛苦迅速减轻,不一会儿便大体恢复过来。   无心神尼再次挟持着鲜于通朝后退,这一次倒没人再拦她,只有华山派众人远远的吊在后面,等着接回自家掌门。   灭绝师太接过余落第递过来...的倚天剑还剑入鞘,感谢道:“这次若非余大侠拔剑相助,恐怕我两派都要栽在无心妖尼手中了。大恩不言谢,余大侠日后但有所请,只需一封书信,贫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史火龙道:“不错,余大侠以后但有用得着的地方,切勿客气,丐帮上下无不效劳。”   余落第谦虚道:“诸位都是响当当的豪杰,中原武林正道支柱,也是反抗鞑子的中坚,余某极为佩服。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分所当为之事,何谢之有?”   史火龙大笑道:“余大侠坦荡豪爽,史某交定你这个朋友了。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余落第道:“关佑良虽然被我砍掉右臂,但仅仅如此并不能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余某稍作休整,便要继续追踪此贼。”   史火龙道:“关佑良虽然受创,但此人手段颇多,为人又阴险诡谲。余大侠还需多加注意,以免中了此人奸计。”   余落第道:“史帮主放心,余某跟他自幼相交,又缠斗数十年,彼此有些什么手段都十分清楚,断不会被小人所乘。”   众人边谈边回转大堂,席地而坐。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时分,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众人索性不再睡觉,只等明天寻一处客栈,想休整两天再说。   休子符感叹道:“那无心妖尼武功、手段、智计、心志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先是故意嫁祸史帮主,造成我等内部分裂,适才随便几句话又让华山派对我等生隙,着实不简单啊!”   史火龙道:“说到嫁祸,史某倒十分想知道真正的内奸到底是何人?听周姑娘先前话中未尽之意,似乎已经有所猜测,不知到底是何人?”   “这……”周芷若见众人都看过来,不由有些迟疑。   灭绝师太皱眉道:“芷若,你尽管开口就是,就算说错了,我想大家也不会计较的。”   周芷若道:“是,师父。弟子方才细细想了一遍,觉得最有可能是内奸的人或许是……,是鲜于掌门。”   “鲜于通?”众人惊异道。   史火龙道:“鲜于通是华山掌门,的确有那个能力和机会下手,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此人有些可疑。周姑娘,你接着说。”   周芷若大胆道:“弟子怀疑鲜于掌门是内奸,基于以下几点。首先华山派先前跟我们并不同路,鲜于掌门一开始也从未有结伴同行的打算,后来却突然冒出来说要一尽地主之谊,前后行径未免不符。。二来,先前无心妖尼要说出内奸是谁时,鲜于掌门似乎特别紧张,直到无心妖尼嫁祸给史帮主,他才安分下来。可是接着又说出诛心之言,想要坐实史帮主是内奸之事。”   众人点点头,周芷若说的的确没错,鲜于通先前所作所为有目共睹,此时细细一想,发现他一开始话里话外竟然想将内奸推到弟子长老身上去,可见十分心虚。后来见无心神尼说史火龙是内奸,他又认为史火龙是内奸。   周芷若接着道:“其次,弟子先前正要说通过排除可以查知内奸,华山派就立刻有弟子死亡,鲜于通借着这一由头直接出手,打断了弟子的话。”   灭绝师太眼神一凝,起身走在被抬到一边,准备明日掩埋的的华山派弟子尸体旁,伸手探测一番,双眼微眯道:“的确是死于病疾,身上也没有被暗害的迹象。”   休子符道:“鲜于通城府极深,自然不会留下痕迹。这也简单,那弟子本就病重,不过是靠着体内内力强自支撑,他只需要稍稍打散那弟子的内力,那弟子压制不住病气,自然立马病死了。”   灭绝师太道:“鲜于通不愧是各大门派中的军师型人物,的确有点门道。”   周芷若道:“还有刚才,无心妖尼大喊于贤,弟子觉得这于贤可能就是鲜于倒过来念,或许是他曾用过的化名。而鲜于通听了之后,...直接以为弟子报仇的名义冲上去,却不出两招就被擒捉,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余落第道:“鲜于通这是害怕无心妖尼落入我们手中,从而暴露了他,所以索性以自身为人质,让无心妖尼安全逃离?”   灭绝师太恨恨道:“好一个鲜于通啊,竟然勾结妖人,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我等,尤其是丐帮前不久还救了华山上下,他却转身就恩将仇报。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也堂而皇之的做起了掌门?难怪华山派一代不如一代。”   冯秉烈道:“既然周姑娘已经知道鲜于通是内奸,适才为何不说出来呢,反而让他们安全逃走?”   周芷若摇头道:“不成的。无心神尼既然要利用鲜于通逃生,自然不会承认鲜于通是内奸,反而会为他百般遮掩。我若当场说出来,华山上下定然又以为我们欲加之罪,想要乘机借刀杀人,如此一来,反倒撕破了脸皮。华山派毕竟是当世大派,若无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将他们如何。”   史火龙道:“周姑娘说的在理,若鲜于通抵死不认,我等又无证据,总不能自由心证,直接将他拿下吧?”。   冯秉烈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鲜于通和无心妖尼逍遥在外?”   休子符道:“我看不见得,我观他们二人也是各怀鬼胎,鲜于通或许是有什么把柄落入了无心妖尼手中。若果真如此,以鲜于通的为人,怕是一有机会,就会下手除掉无心妖尼。且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第八十五章 凉风起天末 君子意如何   众人一时默默无言,想到鲜于通这么一个正道大派掌门,却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同为正道一脉的峨眉、丐帮,心中不禁大为感慨,深感江湖险恶,稍有行差踏错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周芷若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这短短半年中先后被赵敏和鲜于通算计,每一次都是凶险万分,若非贵人相救,立时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想到去年的时候,萧Z在昆仑山脚跟他说过的话,当时虽然深信不疑,但毕竟没有遇到过,无法深切体会,在经历了这种种危难之后,这个本性善良的少年侠女总算对江湖的本质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江湖,江湖,有江又有湖。在碧波如画,轻舟桌歌的如诗景色下,自然也少不了风高浪急,暗礁潜流。在人们被春水、画船吸引的时候,或许下一刻就会坠入高湍瀑流之中粉身碎骨。   萧Z不知道义庄中人的心思百转,他在夜色中带着赵敏踏入义庄的时候,看到的是烛光摇曳中众人阴晴不定的脸色。   那一口大大的棺材,白色的巨大的‘奠’字,供桌上五官诡异扭曲的绿色的小纸人让气氛极为的诡异。萧Z目光闪了闪,见众人安好无恙,心中大松一口气。   屋内众人自然也发现了有人到来,待到看清是谁后,都是惊喜莫名。史火龙连忙带着几大长老前来拜见。然后萧Z又和灭绝师太、余落第分别见过礼。   众人看到赵敏也在,虽然各有想法,但先前已经听无心神尼说过,倒也不是很惊讶。尤其是史火龙等人,他们早就知道萧Z和赵敏的关系,虽然心中很为周芷若鸣不平,但也不好表现出来。   周芷若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看到站在一旁的赵敏,脸色又垮了下来。她咬了咬牙,上前几步,走到萧Z前面,关心道:“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有特殊手段对付你,我虽然很相信你的本事,但还是止不住担心。”   萧Z还未说话,赵敏已经上前一步,笑吟吟道:“多谢周妹妹关心,不过你放心,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些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见赵敏堂而皇之的跳出来宣誓主权,周芷若心中暗恼,心道我关心的又不是你,要你谢什么?   她想了想,笑着道:“想不到郡主也出来闯荡江湖了,这也不错,你是Z哥哥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不过Z哥哥事情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郡主娘娘海涵。”   赵敏似笑非笑的道:“周姑娘客气了,我跟他之间用不着客气。等我们回到君山,周妹妹若有空也可以过来玩玩,我一定好好招待。”   二女在一边暗暗较劲,萧Z心中苦笑,却不敢插话,赶忙向史火龙询问详细情况。   史火龙将先前发生之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最后夸赞道:“若非周姑娘心思剔透,看出无心妖尼的种种险恶用心,咱们只怕要栽了。”   萧Z点点头,道:“芷若分析的的确没错,那鲜于通百分百就是内奸。此人年轻的时候化名于贤,曾和无心神尼有过一段纠缠,诸位或许不知,当年抛弃无心神尼的江湖俊彦就是鲜于通。”   “什么?是他?”众人这一下又吃了一惊。无心神尼变成如今的偏执模样,可以说当年那个负心人要负大半责任。   众人先前对那始乱终弃之人也是十分不齿,只是还以为是苗疆哪个杰出之辈呢,却怎么也没想到是鲜于通。   余落第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萧帮主不妨细细一说。”   萧Z道:“我杀了无花公子后不久,无心神尼就进入中原,想要找我报仇。我暗中细细一查,没想到却查出许多江湖隐秘。”   众人都是好奇的看过来,听他说下文。便连互相不对付的赵敏和周芷若也移步过来,一左一右的站在萧Z两侧。   萧Z接着道:“鲜于通年轻是英俊风流,颇...能讨女孩子欢心。不过他道德败环,喜欢玩弄女性。他当年跟苗疆一女子相恋,致使人家珠胎暗结,却又始乱终弃,导致那女子心灰意冷,遁入空门,并从此对天下男性极为厌恶,认为人间从没有真情。”   赵敏道:“那个苗疆女子就是无心神尼?既然如此,他不应还更加怨恨鲜于通吗?为何还要勾结在一起?”   萧Z道:“她的确怨恨鲜于通,当年她一气之下,直接给鲜于通下了金蚕蛊毒,不过那时她仍盼鲜于通能够回心转意,因此下的分量不重,以便救治。”   周芷若想起上次张无忌奇怪的话语,问道:“上次张无忌教主曾问过鲜于通知不知道金蚕蛊毒,鲜于通推说不知,难道张无忌也知道这事?”   萧Z道:“这事跟张无忌还有些关系。当年鲜于通中毒后当即逃出,他也真工于心计,逃出之时,竟偷了那苗家女子的两对金蚕,但逃出不久便即瘫倒。恰好明教胡青牛正在苗疆采药,将他救活。鲜于通此后依法饲养金蚕,制成毒粉,藏在扇柄之中。扇柄上装有机括,一加揿按,再以内力逼出,便能伤人于无形。”   灭绝师太皱眉道:“想不到鲜于通还有这手,只是堂堂一派掌门,不想着如何习武修德,将门派发扬光大,却净整些下三滥的手段,委实令人不齿。”   史火龙道:“如此说来,明教竟然对鲜于通有数次救命之恩,不过以此人恩将仇报的为人,只怕也别指望他感恩了。”   萧Z冷笑道:“不止如此,鲜于通得胡青牛救治性命后,和胡青牛之妹胡青羊相恋。胡青羊以身相许,竟致怀孕,哪知鲜于通后来贪图华山派掌门之位,弃了胡青羊不理,和当时华山派掌门的独生爱女成亲。胡青羊羞愤自尽,造成一尸两命的惨事。”   余落第为人光明磊落,最是厌恶这等贪图富贵,忘恩负义之辈,闻言憎恶道:“这华山派前掌门也是有眼无珠,如此品性卑劣之辈,竟然也能继承掌门之位,实在是武林正道之耻辱。”   萧Z道:“余大侠倒是有些误会了华山前掌门。实际上后来他已经察觉到鲜于通的为人,因此便确立了大弟子白垣为掌门,鲜于通为了掌门之位又暗害了师兄白垣,将之嫁祸给明教。前掌门此时已经病重不能理事,得知继承人被害,气急攻心,立时咽气。其余人不知鲜于通为人,便被他拉拢,推举他做了华山掌门。”   史火龙道:“鲜于通的为人虽然恶劣已极,但这心机真是了得,不愧有着神算子的称号。”   萧Z接着道:“胡青牛便是因为被此人恩将仇报,才发誓不再救治除明教以外的人,以致为金花婆婆所害。张无忌对这段秘辛应该十分清楚,但为了缓和和各大派的关系,他倒是忍住没说。”   周芷若道:“这么说来,那无花公子岂不是鲜于通的骨肉?无心神尼莫非就是以此要挟他。鲜于通害怕传出去身败名裂,所以只好乖乖听话。”   萧Z道;“鲜于通生性凉薄狠毒,无花公子只怕根本不在他眼中。无心神尼既然早就知道鲜于通的身份,或许鲜于通干的破事她都知道,鲜于通岂能不就范?”   萧Z接着叹道:“鲜于通虽然该死,但毕竟是华山掌门,倒也不好贸然打杀。不过倒是可以将他暗害白垣的事传出去,先让他自乱阵脚,在慢慢收拾他。”   史火龙道:“只怕华山派之人未必相信。”   赵敏插嘴道:“就算他们相信鲜于通,但总免不了心有疑虑。鲜于通对自己做过的事最清楚不过,本来很隐秘的事突然传遍江湖,他肯定十分惊慌疑惑,想着怎么掩盖,这样就很容易露出马脚。就算最后让他遮掩过去了,也能让他消停一阵子。”   萧Z道:“我若早来一阵,定让他身败名裂。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暂且让他先得意一阵子。”   史火龙...道:“不知是什么大事?”   萧Z道:“首先发动帮中弟子给我寻找一个人。其余的事咱们回君山再说吧,总之我丐帮要好好动一动,为各地义军提供帮助,守城或者打探消息皆可。”   众人说着话,天色渐渐放亮。余落第首先提出告辞,继续去追踪关佑良。萧Z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拿去找关中分舵的舵主丁子旺,好让帮中弟子协助搜寻关佑良。   余落第清楚自己势单力孤,想要很快找到仇家只怕没那么容易,因此也不推辞。接过书信后,双方各道一声珍重,便起身离庄而去。   萧Z等人稍作收拾,便也起身离开,打算先找个客栈休整一番,再转回自家门派所在。   此时朝阳初升,洒下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淡金色的晨曦之光从天边一直铺到庭院中,明亮的阳光温暖中又透着一种微凉,让身体抱恙的众人有种久违的舒爽,心情格外的喜悦。   尤其是当那阵高山流水一般的琴音由远及近慢慢传入耳中的时候,更是让萧Z有一种久违的温馨感冲满心头。   那道淡黄色的身影,美目顾盼,既含睇兮又宜笑,出现在那山的曲径通幽处。清逸如仙的女子,身段窈窕,姿态婀娜,芬芳如杜若,是当年他在绝望中最后的的阳光与温暖。   萧Z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同于对赵敏、芷若的温情款款,也不同于对史火龙、灭绝等人的明俐睿智,那是一种对于多年不见的亲人的牵挂与眷恋。   厚重陈旧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义庄之外,金色的阳光下,露水洇湿的官道中,一袭淡黄色裙袂的女子皎若太阳升朝霞,如欲乘风而去。   那女子风华正茂,容颜似玉。云髻峨峨,修眉联娟,瑰姿艳逸,仪静体闲。她在清风流转中踏步而来,风吹裙裾,衣袂飘飞,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萧Z踏步上前,由衷赞叹道:“藐终南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几年不见,姐姐更加出尘如仙,倒教小弟越发自惭形秽。”   那女子莞尔一笑,眼神温柔宠溺,轻启朱唇道:“姐姐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不照样为了你辗转红尘之中。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这么多年,九韶即便庶务繁忙,没有时间拔冗去古墓一聚,但缘何连尺素之书也不见半封?”   萧Z道:“小弟俗事缠身,纠葛太多,若去的多了,只怕搅扰了姐姐清净,将一方世外之地牵扯入江湖风波中。”   黄衫女子道:“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身。若心中沉不下来,这世上有哪里有真正清净之地?”   萧Z默然片刻,道:“姐姐又为何突然现身江湖呢?”   黄衫女子道:“前段时间凉风起于天末,秦地大雪连绵,三日不绝。姐姐想起当年你来的时候大日如火,盛夏炎炎,走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阴风凛冽,大雪纷飞,只一会便迷住眼眸,掩去行迹。一时心头怅惘,突然很想知道,那刻的你又在什么地方有着怎样的心事?是不是又在风雪迷途中跋山涉水?或者在青山黛水间怅忘归?既然你不肯来见我,姐姐只好亲自前来就你了。”   萧Z内心暖融融的,道:“你直接来了这里?”   黄衫女子道:“我出来后,本打算去君山,可是听说元庭抓了各大派掌门。我猜想你肯定会去救人,于是便赶往大都,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前段时间,我遇到朴不花截杀明教中人,便帮助张无忌逼退了他。我听说你又回了大都,于是我又赶到大都,打探到你劫走汝阳王的宝贝闺女,我又原路返回,正好在此地遇上你。”   萧Z诚挚道:“多谢姐姐关心。”   黄衫女子道:“多年不见,九韶也跟我生分了。帮你做些事,姐姐...很乐意。” 第八十六章 龙王归教   灭绝师太等人不知这排场极大的女子是谁,但看她所到之处,琴箫相合,婢女随侍,料想身份必定大不简单。   赵敏和周芷若对视一眼,各自心生警惕,几乎不约而同的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站在萧Z两侧。赵敏径直拉着萧Z的左手,微笑的道:“萧郎不跟我介绍介绍这位姐姐是谁么?”   萧Z笑着道:“正要跟你说呢。”   他说着对赵敏等人道:“这位姐姐姓杨,名瑶琴。当年我被百损道人打落悬崖之后,若无姐姐相救,或许你我将就此天人永隔了。”   赵敏和周芷若动容色变,看向杨瑶琴的目光中已是一片感激。赵敏上前一步,诚心实意的道:“见过姐姐,多谢姐姐相救之恩,赵敏感激不尽。”   杨瑶琴面色转向赵敏,似笑非笑的道:“我救我家弟弟,为何要你感谢?”   赵敏微微一笑道:“姐姐救他胜过救我,一句感谢微不足道。”   杨瑶琴点点头,对赵敏的回答不置可否。她打量赵敏几眼,又看向周芷若,见这两位姑娘眼波流转,桃笑李妍,一左一右的站在萧Z两侧,一个灿若玫瑰,一个秀似芝兰,俱是人间绝色。   她心中不免为萧Z的福气感叹,这段时间以来,她对萧Z这么多年的遭遇倒也有所了了解,早就听说这两为姑娘都跟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此时看来,的确属实。   周芷若虽然心中也对杨瑶琴十分感激,但她生性含蓄,没有赵敏那么大胆,不过见赵敏谈笑自若,时刻不忘凸显自己和萧Z非同一般的关系,心中不禁气恼,对赵敏见缝插针的行为十分看不惯。   这时史火龙和灭绝师太等人也走上来,萧Z道:“杨姐姐是神雕侠的后人,与丐帮和峨眉两派都渊源极深,大家彼此也算自己人,倒也不用太过客气。”   史火龙和灭绝师太大吃一惊,不敢怠慢,急忙向杨瑶琴郑重见礼。要知道神雕侠不仅是百年前的武林前辈,本身也和峨眉祖师郭襄、丐帮两代帮主黄蓉、耶律齐关系匪浅,更是在襄阳防守战中击杀蒙古大汗蒙哥,保得襄阳数年安定,可谓于国于民大有功劳,极得武林人士敬重。   杨瑶琴虽面容清冷,但并无倨傲之色。她也不是真的不谙世事,只是独处的久了,难免性子冷清,倒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不过面对灭绝是师太和史火龙等人,一言一行都应答的十分得体,一一和众人见过礼。   当下众人汇合一处,结伴而行,在前方集镇中的一家客栈中休整了两日后,继续赶路。   赵敏和周芷若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在明面上倒也没有再针锋相对。不过她们虽然对出现在萧Z身边的美女都抱有敌意,但见萧Z和杨瑶琴一幅姐弟情深的样子,虽然心中半信半疑,倒也不好表现出来,反倒全都表现的十分知书达理,一时间三女竟气氛融洽,一幅塑料好姐妹的既视感。   不过到了此时,关佑良被余落第追杀得像丧家之犬,无心神尼挟持鲜于通下落不知,危机暂时消除,两派便分道而行,各回各派。   萧Z带着史火龙等人、赵敏、杨瑶琴回君山,灭绝师太则带着峨眉弟子回峨眉山。   周芷若虽然万分不舍,但也不得不先回峨眉派。不过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要尽快赶去君山,绝不让赵敏专美于前。   赵敏看着周芷若依依不舍的远去,心中高兴的同时更是警惕大作。她这几天已经感受到了,史火龙等人对自己虽然还算客气,但明显更加亲近周芷若。虽然史火龙等人无法决定什么,但这种态度却让她很不爽。   若是光峨眉派之人讨厌自己倒也没什么,毕竟她前不久还将这些人收拾的很惨,她们虽然看在萧Z的面子上没有对她拔剑相信,但也不可能给她好脸色。   可丐帮中人居然也觉得是她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周芷若的位置,这就让她很不忿了。明明是她和萧Z认识在先,彼此又早一步确立关系,周芷若明明觊觎自家男人,但这帮叫花子好像个个都是眼瞎一样视而不见,到头来反倒搞得好像自己才是第三者一样,这叫她如何能忍?   赵敏更加觉得周芷若心机太深,平日里总是一副娇柔温婉,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却在不知不觉中就拉拢到了史火龙等人,让众人有意无意的排斥自己,天真的想要以此迂回手段逼迫她离开。   赵敏心中暗暗冷笑,对这些小手段不屑一顾。   萧Z虽然对平静下的暗流有所感觉,但只好装作不知,只要双方没有一见面便闹翻,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开头了。虽然离目标仍旧任重而道远,但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持之以恒的努力,他就不相信凭他萧大帮主的手段,最终还搞不定两个小姑娘。   当萧Z等人转道湖南的时候,明教众人却仍滞留在西北一带。   此时,在一座庭院中,明教一众高层齐聚一处,面色各异的在大厅中静静等候。   范遥丑陋的脸颊上一片焦急之色,在厅中来回踱着步子,先是心情十分焦躁,全无丝毫往日里光明右使的沉凝与气度。   杨逍安慰道:“反兄弟不要太过担心了,有教主亲自治疗,龙王必定不会右事。”   范遥道:“教主的手段我自是十分相信的,不过那到底是百损道人处心积虑中下的寒毒,我怕没那么简单啊!”   杨逍一时默然。紫衫龙王黛绮丝本身在二十几年前便是寒毒入肺,留下了永久的病根,如今再被百损道人一折腾,谁也不知情况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殷天正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扣桌面,沉吟道:“范右使放心,若是别的手段,或许还有一些麻烦,但既然是寒毒,对教主来说反倒是更简单一些。众位难道忘了么?教主修炼的可是天下至阳的神功,对寒毒最为克制,那百损老儿手段再怎么不凡,那寒毒到底是无源之水,哪里经得住教主的消融?”   范遥也是关心则乱,此时一想到这一茬,心神也略略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周颠嚷嚷道:“想不到这江湖闻名的金花婆婆就是本教紫衫龙王,想她当年为了阳教主的仇人叛教而去,跟本教一刀两断。本教多次受难也不见她有丝毫旧情,如今走投无路了反倒想起了我们。若非教主仁慈,依我周颠的意思直接让她自生自灭算了,还管他干什么?”   范遥眉头深深皱起,对周颠的话语十分不满。不过一想到黛绮丝这么多年来对明教表现出的冷漠无情,甚至杀害了活人无数的明教神医胡青牛夫妇,为她辩解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明教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不起黛绮丝的地方,她的武功在四大法王中并不是最强,众人疼惜她,反让她做了四法王之首。阳教主在世时对她也是多有疼爱,不仅收她为义女吗,更是传授了许多武功绝技,但她后来的所作所为却让众人十分心寒。   要知道胡青牛医术无双,明教中受过他救命恩惠的也不知有多少,以前见不到仇人也就算了,可如今仇人出现在眼前,不但不报仇,反而还要费心费力的救治,今日教中跟周颠一个想法的只怕绝不在少数,不过大家顾忌他范遥的面子,强忍住不说罢了。   说不得笑呵呵道:“周兄少说两句吧,到底同为明尊座下一员,便是看在故去的阳教主面上,也不能见死不救。”   周颠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不过听到说不得提到阳教主,他也不再多说,只是自顾自走到一边生闷气。   殷天正心头暗叹,想当年四大法王情同手足,彼此关系十分要好。可匆匆数十年,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金毛狮王沦落孤岛,晚景凄凉,紫衫龙王叛教而出,如今状况堪忧,便只剩下他和韦一笑还算混的不错。   ...   一念至此,他又想起当年四人在光明顶上肝胆相照的年月,那时候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明教在阳教主的带领下如日中天,众人也是意气风发,一心想着驱除鞑虏,光复河山。只可惜天妒英才,阳教主英年早逝,明教就此一蹶不振,直到现在才算再次鼎力当世。   年纪一大,就特别怀念以前的种种,尤其是曾经流金岁月中彼此志同道合的那些伙伴,即便后来再怎么争斗,但当年的情分并不是假的,只是在一次次的利益纠葛中逐渐消磨殆尽。   如今一想,只觉人生匆匆数十年,谁又不是光阴的过客呢?彼此计较那么多,兄弟成陌路,姐妹变仇人,除了让自己内心难受寂寞之外,于人生并无意义。   殷天正心中豁然开朗,对黛绮丝的不满怨怪也不知不觉的消散开了,心中想到的反倒大多是当年彼此投契的一幕幕。想光明顶上,碧水潭畔,紫衫如花,长剑胜雪,傲骨冷冽如梅的女子口中一句句殷二哥,仿佛一声声的响在耳畔,勾起了他心中无尽的怀念与温情。   不止是他,杨逍,韦一笑,彭和尚等人莫不如是。虽然嘴上无人提及,但厅中的气氛倒是比起先前要好上一些。   张无忌额头冒汗的出来时,心中也是微微诧异。先前刚见到黛绮丝时,众人除了范右使之外,可都是相当的冷淡,如今不过过去了两个时辰,众人似乎都原谅了她一般,让张无忌心中不是滋味。   他对黛绮丝也不知是要抱何种感官,一方面对方杀了他如父如师的恩人胡青牛夫妇,他本该报仇才对,可对方偏偏又是小昭的母亲,范右使痴心不悔的心上人,义父和外公的小妹,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对她下手,反倒要施以援手。   “罢了,想来胡先生泉下有知,也必能理解我。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仇恨也该随风而逝了,杀了她也不能令胡先生复活,何苦再枉造杀孽?”张无忌内心暗叹。   范遥急忙走上前来,询问道:“教主,她怎么样?”   张无忌道:“她体内寒毒大多已被我驱除,不过毕竟年深日久,还需连续再驱除七天方可彻底根治。”   众人闻言都是大松一口气。   范遥道:“那她此时情况如何?”   张无忌道:“她已经醒了,待会就会出来。”   果然,片刻之后,只见一个肤白如雪,美艳绝伦的妇人从后堂出来。那妇人虽然美艳逼人,但脸色苍白,眉眼间隐有倦色,显然身体并不适意。   范遥神情激动,然而却不知要如何说。他虽然是响当当的好汉,刀剑加颈而不皱眉头,但偏偏感情的事半点强求不得。一想到对方已经嫁人,而自己如今的模样,他又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只是静静的关心着她。   黛绮丝走上前,对张无忌道:“多谢张教主不计前嫌,救我性救命,当年对张教主种种恶性,我深表歉意。”   张无忌道:“韩夫人不必客气。你虽然已经不是本教之人,但到底与外公、义父等人渊源不浅,在下救你倒也是应该的。”   黛绮丝道:“我本想去寻找丐帮萧帮主,但无奈寒毒发作,又恰巧见到明教的一些老兄弟,因此冒昧求救,蒙各位兄弟不弃,黛绮丝汗颜无地。”   殷天正长叹一声,道:“紫衫妹子,你我当年兄妹一场,我只想问一句,在你心中,我等老兄弟到底算什么?”   黛绮丝叹道:“我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而与各位分道扬镳,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小妹心中,一直拿各位当兄弟看待,只是小妹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殷二哥要怪罪,小妹也无话可说。”   殷天正道:“既是自家兄妹,又哪有解不开的仇怨?也不必再谈什么怪不怪罪的了。”   黛绮丝身躯一颤,道:“殷二哥……”   殷天正一挥手,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说你寻找萧帮主,莫非是为了你女儿小昭之事?”   黛绮丝一惊,道:“你们都知道了?”   张无忌拿出萧Z写的信件递给她,道:“萧大哥早前托我帮忙寻找小昭,并告知你的身份,以及和小昭姑娘的关系。我们正在努力寻找,没想到你就自己上门来了。”   黛绮丝道:“看来是那位郡主娘娘告知的萧帮主,不知如今可有我女儿的消息?”   张无忌皱眉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明教和丐帮联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事,你且耐心等待几天,想将体内寒毒驱除干净再说。小昭姑娘的下落,我们会积极寻找的。”   黛绮丝无法可想,只得黯然点头。她道;“我见你们许多人聚在一处,似乎有大事要做,不知可方便告知?”   张无忌道:“实不相瞒,我们正准备去冰火岛迎回义父。”   黛绮丝点点头,道:“若果是这样,你们也不用去冰火岛了,谢三哥他早就不在那里了。”   “什么?”张无忌惊叫道。   黛绮丝平静道:“谢三哥已经在多年前被我带到了灵蛇岛,你们想去接他,就只能去灵蛇岛了。”。   就在这时,有教众前来求见。张无忌只得暂时安捺心中的疑问,请那教众进来回话。   进来之后,那教众立刻恭敬道:“启禀教主,您让属下等查探的人已经有线索了,前不久有爷孙两个在南方扬帆出海,他们虽然极力掩饰,但形迹可疑,属下等一番查探之后,发现那二人极有可能便是教主要寻找的人。” 第八十七章 芳踪杳然   在张无忌得到百损道人和小昭的消息的时候,萧Z同样也得到了信息,得知小昭被百损道人带到南方,并乘船出海,他心中十分担心。   百损道人狡兔三窟,居然将小昭带到了南方海上。显然他也知道丐帮和明教实力庞大,而他又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如今受了重伤,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最佳良机。   明教和丐帮势力遍布天下,存心打探一个人的消息,那真是能翻地三尺。如果在陆地上,除非他一直躲在一个地方不出来,不然根本藏不住。但如果到了海上,那就是两方势力都延伸不到的地方,随便找个小岛一藏,谁能找到?既自由又安全。   只是萧Z想不通,明明有离大都更近的地方可以入海,那百损道人为何要舍近求远,偏要带着小昭跑去南方?   尽管是刚回到君山,有很多积压的大事需要他做出决定,但萧Z还是二话不说,立刻就启程。在他心目中,再大的事也没有小昭的安全重要。   将帮中大事尽皆托付给史火龙和掌钵龙头,萧Z匆匆吃了午饭,便要启程。他见赵敏同样收拾的十分停当,一幅要出远门的样子,不由道:“我是去救人的,可能还有些危险,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救完人立刻就回来。”   赵敏哼了一声,道:“你想撇下我,想都别想。放心吧,你武功那么厉害,还怕保护不了我吗?而且我也不是任人欺负之辈,一起去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还是说你就想支开我,免得我打扰了你跟小情人的你侬我侬?”   萧Z无言以对,想想让她跟着一起也没什么,以她的武功才智也足以自保了,而且他也不认为一个重伤的百损道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害得了赵敏,当下答应下来。   赵敏满意的点点头,配上一把长剑,跟在他身后。   萧Z让杨瑶琴待代他坐镇君山,丐帮万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大敌,烦请她出手帮衬一二。杨瑶琴自无不可,反正她也没没什么事,于是便在君山每日看看风景。   萧Z二人乘坐小船出了洞庭湖,早有帮众牵着赤火候在渡口。萧Z有一段日子没见赤火,上前摸了摸马头,那马极有灵性的用脑袋在他身上蹭着。   赵敏一见这赤红如火的高头骏马,立刻眼神晶亮。她自小学习骑射之道,经常策马驰骋,对宝马天生有一种喜爱。更何况这马还是当年她送给萧Z的,此时再次见到,觉得格外的亲近。   可惜赤火再怎么有灵性也只是一头畜生,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把昔日的主人忘到爪哇国去了。而且它生性忠诚暴烈,对陌生人的接近极为警惕,当赵敏喜滋滋的上前抚摸马鬃的时候,被它打着响鼻一阵乱踢,让萧Z好一顿安抚,才慢慢接受赵敏的接近。   赵敏恨得牙痒痒,想到此马当年载着萧Z和周芷若二人优哉游哉的走了几个月,也不见对那小丫头片子有半分脾气,自己身为它昔日的主人,如今竟然连摸都不让自己摸,心中顿时一阵不忿。斥道:“好畜生,跟你那没良心的主人一个德行,都是喜新厌旧之辈。”   萧Z无辜躺枪,抗声道:“不要把我和一匹马相提并论。我可是一点不厌旧,至于喜新嘛,就更冤枉了,最多也就对其她美女有那么点欣赏之情。”   赵敏冷笑道:“一点欣赏之情就多了那么多的姐姐妹妹,还动不动为了人家拼死拼活的,你可真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   萧Z投降道:“敏敏,我错了,我现在只对你好。”   赵敏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能对谁好?你这么不说以后只对我好?”   萧Z道:“我道只想一辈子只对你好,就怕你不同意。”   赵敏奇道:“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风流花心,想要三妻四妾,我还的支持是吧?”   萧Z挥退帮众,从后面搂住赵敏,在她耳边道:“等咱...们以后有了娃,我也不管他们,就天天只对你一个人献殷勤,让他们有妈生,没爹管。”   赵敏连忙呸了一口,道:“你瞎说什么?哼,别顾左右而言它,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今次如果我不跟着你一起去的话,只怕等你和小昭回来,连孩子都有了,你说我是一剑把你这负心人杀了,还是微笑着祝福你们二人幸福?”   萧Z道:“你纯属胡思乱想,我跟小昭之间清清白白,只是将她当做妹妹看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赵敏不置可否道:“但愿不是情妹妹,反正你叫谁都是姐姐妹妹的,那周芷若不也是叫你哥哥么?你敢说你跟他清清白白?”   萧Z顿时不说话了,赵敏伶牙俐齿,他自问不是对手。而且这个问题越描越黑,不宜深入讨论,不然连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人品了。   赵敏见他无言以对,只道他心虚,心中更气,转过身拍拍马头,道:“知道这马为什么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么?”   萧Z见赵敏语气不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道:“大概是它的记性太差吧!我听说马的智慧只相当于六七岁的小孩,你想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事?”   赵敏道:“错!它对我不善是因为昔日我对它太好了,没给它留下足够深的印象。你知道有的马性子太烈,要如何驯服吗?”   萧Z道:“不外乎是拉近关系,慢慢驯服,或者直接霸王硬上弓。”   赵敏扬头道:“这两招也不是对所有的马都管用,还有一种死活驯不熟的野马,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狠狠地打,打的它怕你,不敢再反抗你,自然就可以骑乘了。这赤火当年被我悉心照顾着,从来不舍得鞭打,没想到才几年不见,就彻底忘记我了,当年要是每天打它一顿,它如今见了我还不得乖乖的俯下身子。”   萧Z故作惊讶道:“还有这种说法?”   赵敏道:“那是。其实,不光是马,这人也一样,你对他太好,他就蹬鼻子上脸,觉的他做什么事你都会原谅包容。你若果哪一天对他严厉了,他马上就觉得你心肠歹毒。如果你一开始对他足够狠,后期稍微给点笑脸,都能让他感激不尽。你说是不是啊,我的萧大帮主?”   萧Z听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心中好笑,回道:“你说的对极了。当年孔老夫子就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敏敏分析的一针见血,可见领悟力非凡”   赵敏气恼道:“好啊,你觉的我很难相处是吧?那你找你的周妹妹去,人家温柔含蓄,秀外慧中,大概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也不会在意你在外面瞎混,这岂不正好遂了你的意?”   萧Z心道她比你也好不了多少,嘴上回道:“这是夫子说的,你要怪就怪他老人家吧!而且你刚才不是很认同这一套说法的么?怎么转眼便就翻脸?”   赵敏哼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早知道这样,当年我连人带马天天鞭打调教,说不得今天就能收获一个听话的小厮,而不是一个专门气我的讨厌之人。”   萧Z忍俊不禁道:“那也不尽然,说不定打着打着就将马打死了,最后一无所获。”   赵敏俏皮道:“死了就死了,反正天下宝马那么多,再找一匹就是了。”   萧Z见她淘气,哈哈大笑一声,走上前老实不客气的一把抱起她,笑道:“马可以随便找,但为夫我可就只此一个,别无分号,要被你打死了,你不得守寡?”   他说完便就翻身上马,在赵敏的惊呼不依中,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策马奔腾而去,卷起地上阵阵尘土。   赤兔马是天下无双的良驹,不仅速度快,而且耐力久,即便背上乘了两个人,奔行之间仍然如腾云驾雾一般,数千里路,五六天便赶到。   抵达海边的时候,萧Z招来丐帮弟子详细...询问,那丐帮弟子对他敬畏有加,但有所问,无不详细解说,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萧Z沉吟道:“你是说,他们出海走了半日,又转到去了东方?”   那弟子回道:“据兄弟们的查探,那爷孙二人出海走了半日,的确是改道沿着东方行去。”   萧Z暗暗沉思,这百损道人想来是发觉行迹暴露,因此使些障眼法,故意兜兜转转,让人莫不清楚到底去了哪个方向。如今的确有些难办了,大海那么大,又不能确定具体方位,他随便找个小岛一藏,想要找到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赵敏见萧Z犯了难,微微一笑,直接拉着他出来,然后竟然一路进了县衙,掏出汝阳王府的金牌,那小小县官犹如见了亲爹一般,鞍前马后的殷勤伺候着。   赵敏吩咐县官将那天百损道人船上的船工、舵手的资料拿来,一番查探分析后,她得出结论,那百损道人的确使用了真真假假的惑敌之计,那些船工、舵手基本都是在本地海上讨生活的人,连一个横跨海域,去过东海的人都没有。他即便是想去东海,也没人认得航向。   萧Z对赵敏的才智佩服不已,短短一瞬间就能想到行之有效的办法,只是通过蛛丝马迹便看破百损道人的手段,的确不简单。   赵敏又吩咐县官将附近海域地图拿来,并请来许多对附近大海十分熟悉的老人、商贾前来,一一询问校对附近各小岛的位置,以及岛上的情况。   此地近海,自然少不了在海中打渔和行商之辈,早将附近海域情况摸得通透,此时贵人有问,他们哪敢迟疑?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所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来,唯恐说慢了,贵人不高兴,累及家小。   折腾了足足半天,萧Z和赵敏才总算将近海情况弄明白。二人根据岛上的情况,细细分析一番,最后得出三处最有可能是百损道人藏匿所在地。   赵敏命县官急速备好一艘最坚固的大海船,船上舵工、水手、粮食、清水、兵刃、寒衣,一应备齐。汝阳王金牌到处,小小县官如何敢不奉命唯谨?赵敏和萧Z两人自在县衙门中饮酒等候。不到一日,县官报称一切均已办妥。   二人到海边看船时,萧Z不由得目瞪口呆,连连惊叹。原来海边所停泊的这艘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层,船头甲板和左舷右舷均装有铁炮,却是蒙古海军的炮船。   当年蒙古大军远征日本,大集舟师,不料一场飓风,将蒙古海军打得七零八落,东征之举归于泡影,但舟舰的规模却也从那时起遗了下来。那个县官为了巴结赵敏,竟跑去向水师借了一艘炮船来。   赵敏不以为意,拉着萧Z上船,然后一声令下,众水手吆喝一声,那船便就扬帆出海,朝着他们猜测的目的地而去。   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一叶孤舟,向着南方行驶,萧Z和赵敏在船舱中待着。舟行两日,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吆喝之声,接着便有水手下来禀报:“前面已见陆地。”   萧Z和赵敏二人走出来一看,只见数里外是个树木葱翠的大岛,岛上奇峰挺拔,耸立着好几座高山。   座船吃饱了风,直驶而前。只一顿饭功夫,已到岛前。萧Z拉着赵敏的手,纵下船舷,吩咐众水手在船上等着。   倒得岛上,萧Z展开耳目细细查探。走了半里路,毫无所得,正在他想着或许百损道人不在此岛的时候,突然被一抹鲜红刺入眼目。   萧Z大惊失色,急忙走进几步细细一看,只见地上居然又一大滩暗红血迹,那血迹已经干涸,显然已经有些日子了。   萧Z脑中轰的一声,有一刹那间的空白,觉得小昭糟了百损道人毒手。   赵敏也看到那滩血迹,只是她跟小昭关系一般,对于她的死活并不是很关心,因此倒还保持冷静。她见萧Z脸色惨淡,似乎难以接受事实,当下急忙劝...道:“也不一定就是小昭出事了,也许是哪路过往的行商,或者被百损道人带走的水手、船夫等人流的血。”   萧Z勉强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继续向前走去,一路上,血迹越来越多,不一会来到一处山坳处,只见上面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具尸体,个个都做船工打扮,此时早已经死去多时了。   萧Z仔细一看,里面并没有小昭,顿时稍微放下心来。这些船工肯定是百损道人带来的,没想到竟然糟了他的毒手,想来是百损道人害怕这些人泄露了他的行藏。   萧Z又在岛上仔仔细细的搜查一番,却没见到百损道人和小昭的身影,似乎已经离去了一般。   赵敏突然道:“似乎有些不对。”   萧Z道:“你说。”   赵敏道:“那些鲜血是一路流到这里的,说明有人受伤之后从这条路上经过。可那些船夫不过是些普通人,百损道人弹指灭杀,根本不存在受伤不死的情况,那么这些血又是什么人流的呢?”。   萧Z脸色沉凝,功运双目,细细搜寻,突然被一块白色衣袍吸引目光。他走上前几步,将那衣袍拾起来一看,见那块白袍只有巴掌那么大,似乎是从衣角上撕下来的。   这白袍本身质地不凡,洁白的袍服上镶着黑边,那袍角上赫然绣着一个腾飞的火焰之形。 第八十八章 波斯明教   萧Z抓着袍角皱眉不语,他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还真是有些麻烦。   赵敏接过袍角一看,惊讶道:“这不是明教的服饰么?难道明教已经先行找到此地,并和百损道人交过手?”   萧Z摇头道:“这虽然是明教弟子的服饰,但绝不是中土明教之人。”   赵敏道:“何以见得?”   萧Z道:“这块衣角上有黑色镶边,据我所知,一般只有在教主死了之后,教众为了表示哀悼,才会在白袍上绣着黑边。而明教教主张无忌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有弟子在衣袍上绣黑边?”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按时间算,张无忌等人决不可能赶在我们前面,而如果是一般的教众,在百损道人手下岂有活路?应不止仅仅只留下一片衣角。”   她接着道:“难道有高人假扮明教教众?”   萧Z道:“我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明教并不止中土一支,他们的总教在波斯,出现在这里的是总教之人。我听说他们不久前死了教主,穿这样的袍服实属正常。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远万里前来中土,但料来必没有好事。”   赵敏道:“这我知道,据说我大元铁骑征服波斯的时候,波斯明教曾命令中土明教投降朝廷,不过被当时掌权的衣正原拒绝,后来阳顶天继位后,秉承衣正原遗志,一直跟朝廷作对。”   萧Z道:“波斯明教在波斯国政教一体,拥有极高的地位,连国王都要听从他们的指示,势力之大,比起中土明教也是丝毫不差。如果他们倾巢而来,凭半死不活的百损道人,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   赵敏道:“百损道人跟明教有仇不假,但也不至于迁怒到波斯总教吧?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何会打起来?”   萧Z道:“这个问题得等到找到他们才能知道,不过以百损道人的本事,即便受伤之下不敌波斯明教之人,但也未必没有逃离的可能。而且小昭聪明伶俐,武功不弱,他们混战之下,她或许自己就能逃走。”   赵敏道:“只是如此一来,想要寻找他们就更麻烦了。”   萧Z想起原着中波斯明教之人最先出现在灵蛇岛上,于是道:“附近有个灵蛇岛,原是小昭父亲银叶先生的地盘,是金花婆婆的老巢,小昭如果侥幸逃离,极有可能去了此地。不管如何,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当下二人回到船上,只是船上之人无人知晓灵蛇岛所在,甚至听都没听过。萧Z无奈之下,只得再次改变航向,先行返回陆地。赵敏再次找到本地官员,先让他们查探最近一段时间的过往船只,有没有可疑人物。   在官府的配合之下,不到半天便有了结果,那县官按照萧Z的指示,果然查到五天前有一只船队曾经过这里。那船队足有大船数十艘,船上的人也与中原之人大异,个个生的碧眼鹰鼻,不知是什么来路。   萧Z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他们现在去了何处?”   那县官道:“听说那帮人在海上多次停留,三天前还曾有人来岸上采购过物资,后来一路向北行去,如今不知下落”   萧Z眉头一皱,心中一动道:“你们这里有谁知道灵蛇岛吗?”   那县官一愣,他养尊处优,又没出过海,哪里知道什么灵蛇岛?   赵敏皱眉道:“还不下去查探?”   那县官忙擦着冷汗退下。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就在萧Z二人等的不耐的时候,那县官又返回,还带着一个老汉前来。   那老汉年龄在四五十岁,不过脸色黝黑,风霜之色很浓,显然是常年跟海打交道的人。   萧Z道:“老人家,你知道灵蛇岛?”   那老人小心翼翼道:“回贵人的话,小人不知灵蛇岛,不过小人的确知道有一座极为隐秘的小岛。小人...曾经误入岛上,岛上毒蛇遍地,若非我跑的快,早就葬身蛇腹了,也不知是不是贵人想找的地方。”   萧Z眼神一亮,道:“你可还记得地方?”   那老人道:“这,记是记得,就在东北方向。不过那岛上十分危险,也无人迹,贵人身份贵重,万一有所闪失,小人如何担待的起?”   萧Z掏出一锭银子来,足足有十两重,对那老人道:“不需你上岛,只要你将我们带到灵蛇岛,这些就是你的。”   那老头眼睛放光,不停吞咽口水,心中踌躇不定。虽然他对那岛屿至今心有余悸,但整整十两银子,是他一年也难以攒到的钱,如今只是做个向导,倒也值得一拼。片刻后,老头一咬牙,道:“既然贵人有需要,小老儿愿往。”   萧Z点了点头,直接将银子递给老头,道:“你回去跟家人交代一下,待会就出发。”   那老头银子到手,顿时疑虑尽去,急忙弯腰道谢,然后一溜烟的跑回家去了。   萧Z也不怕他拿了银子后不来,要知道这里可是县衙,父母官当面,若敢诓骗,岂不是死路一条?他即便想揣着银子跑路,可总得顾忌家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家破人亡,弄得家破人亡委实不值当。   果然,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那老头又返回来。萧Z也不迟疑,直接带着他上船,吩咐水手按照那老头的指点航行。   船舱中,赵敏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灵蛇岛?”   萧Z只是知道原着中那波斯明教之人是直接出现在灵蛇岛上的,因此想要过去看一看,而且如今谢逊应该已经在岛上了,说不定双方已经交上手了。他随口道:“我听小昭说的,毕竟是他父亲的老家,他虽然没来过,但大体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大船按照那老头的指点,一路行驶了大半天的时间,等到深夜时分,才到的目的地。   萧Z和赵敏连夜下船,到岛上查看情况。虽然月光时分明亮,地上景物可见,但灵蛇岛上毒蛇猛兽不少,萧Z不敢大意,将打狗棒拿在右手上,左手拉着赵敏,功聚全身,边走便凝神戒备。   走了一顿饭的功夫,仍没有见到人迹。萧Z耳力目力是何等厉害,但除了听到野兽的叫声之外,竟然毫无人气。   他心中暗感不妙,就算没有外人登岛,但岛上总该还有个谢逊吧?可如今查探半天,什么人也没见到,莫不是出事了?   萧Z和赵敏二人一路从南向北搜寻,最后直往岛北那座山峰走去。地上灌木从生,但也有光秃秃的十字路。萧Z打狗棒在手,自然不惧一切蛇虫鼠蚁之类的。   走到半山腰上,萧Z二人顿住脚步,只见山坳处竟然贮立着一座小木屋,只是屋中黑沉沉的,没有丝毫光亮,似乎无人居住。   萧Z侧耳凝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呼吸声。他厅中咯噔一下,急忙掠进屋中,抖手打开火折子。明亮的火光铺散开来,将屋中简陋的陈设一览无遗。   赵敏稍稍观察一番,道:“灶中灰烬已经冷透,桌子上也有一层灰尘,主人应该已经离去一段时间了。不过看那灰尘并不是很厚,前不久应该还有人居住,但肯定不是金花婆婆,难道小昭他们真的来过此地?”   萧Z摇头道:“不用猜了,住在这里的人是金毛狮王谢逊。”   赵敏吃惊道;“谢逊?怪不得无数人寻找他都不可得,原来是被金花婆婆藏起来了。只是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是你那个情妹妹告诉你的?她对你可真是掏心掏肺,一点都不保留!”   萧Z无心解释,他皱眉沉思一会,道:“谢逊双眼已盲,不可能主动离开灵蛇岛,看来是被被人强行带走的。”   赵敏道:“难道就不能是他主动跟别人走的么?”   萧...Z道:“你有所不知,谢逊是张无忌的义父,待张无忌跟亲生儿子无异。他知道自己仇怨缠身,在没有张无忌的确切消息前,他是绝不可能贸然回归中土的。”   赵敏道:“张无忌如今名震江湖,又是他们明教的教主,谢逊知道之后,自然再无顾忌,跟别人一起离开,重返明教有何不可?”   萧Z道:“如果是百损道人,他会直接杀了谢逊,带走屠龙刀。如果是小昭,他会在灵蛇岛上暂避风头,不会在危险未除的情况下冒险离岛。”   赵敏道:“所以只能是波斯明教之人下的手?”   萧Z道:“不错。波斯明教之人是清楚谢逊身份的。看在同为明教的份上,不会随便对他下杀手,不过如果他不听话,将他捉拿起来也正常。”   赵敏道:“谢逊武功高强,又有屠龙刀在手,按理说应该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吧?你看这里这么干净,显然连一个受伤之人都没有。”   萧Z道:“如果他们手中有圣火令的话,屠龙刀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赵敏道:“圣火令?那不是明教的圣物吗?听说见令如见教主,不过早已经失落了。”   萧Z道:“明教第三十一代石教主时期,圣火令落入丐帮之手,后又经商贾之手辗转回到波斯明教。圣火令是波斯一代宗师山中老人霍山用天外精铁所铸,不但记载着他毕生所学武功,本事更是坚硬无比,便是屠龙刀也丝毫损毁不得。谢逊双眼已盲,屠龙刀又无法制敌,如何是那些人的对手?”   赵敏道:“连谢逊都轻易被擒走,那百损道人如今不一定比得过屠龙刀在手的谢逊,那不是一样没有反抗之力?”   萧Z道:“所以说,小昭十有八九是落在波斯人手中了。只是我很好奇,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突然交上手了呢?”   赵敏道:“咱们先回去吧,接下来直接寻找波斯明教的下落。顺道给张无忌去封信,告诉他实情。有明教助阵,那帮波斯人又目标庞大,只要还没回去波斯,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萧Z叹道:“也只能如此了。”   当下二人只得再次返回陆地上。萧Z一面给张无忌写信,一面发动丐帮弟子全力寻人。赵敏也利用汝阳王的令牌,敦促当地官府一起帮忙寻找。   此次目标明确,动用的力量又庞大无比,效率自然很高,很快就得到了新的消息。   萧Z道:“根据得到的消息来看,这帮人一路沿着海岸线北上,不知有何图谋。不过这样也好,咱们马快,直接走陆路,在松江府拦截他们。”   赵敏道:“只是波斯人人多势众,要不要叫些帮手来?”   萧Z道:“算了吧!时间仓促,能帮的上忙的却赶不及到,能到的也帮不上忙。波斯人虽多,但我也不惧。”   二人说话间,就准备出发。   这次仍是二人同骑,日夜兼程之下,不几日就赶到了松江府。   松江府隶属江浙行省,由于地理位置便利,一向是繁华的通商口岸。不过有盐贩子张士诚与其弟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及李伯升等十八人率盐丁在江浙一带起兵反元。张士诚自称诚王,建国号大周,建元天佑,声势不小。元庭屡有镇压,但反被他越坐越大,如今更是成了气候。   江浙一带兵连祸结,自然不复往日安定富庶,百姓也多有死于战祸,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但张士诚一向善待百姓,为政颇为清明,沿途倒是多有救济安置举措。   萧Z一路走来,心中暗暗点头。如今天下烟尘缭乱,兵燹遍地,底层百姓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便是义军所占领的地方,也不是所有人都怜爱百姓。作威作福、横征暴敛、滥杀无辜者不在少数,像张士诚这样的已经是很难得了。   萧Z也没有跟张士诚照面的想法,到了松江府后...,他直接召集当地大仁分舵的弟子。帮主令谕之下,不到半天,帮中精英弟子就在舵主石奉的带领下前来拜见。   萧Z直接下达命令,让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牢牢看住附近过往船只,一旦发现波斯人的踪迹,速速来报。   石奉领命而去,丐帮弟子倾巢而出,有的直接驾着小舟在海面上晃荡,有的在伪装身份,混入附近商船上,有的则直接动用本地官方资源,对过往人员进行搜寻。。   那波斯人船队庞大,本身又没有隐藏的想法,因此只要一出现,就不可能不被发现。   果然,在松江府等了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第八十九章 皇帝密令   夜色浓如墨中,萧Z乘着一艘大帆船,披荆斩浪的行驶在茫茫大海中。   船上操舟的水手都是丐帮大仁分舵的精英帮众,个个都有一身高强的水性,行船的技术也十分娴熟。   萧Z在船舱中静静的等候着,赵敏在一边陪着他。其他人则被他打发到外面去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舵主石奉前来禀告说已经接近了波斯船队,如果继续行驶,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萧Z当即下令停下。他可是知道那波斯人乘坐的都是战船,船上装载了大量的火炮,就凭他们乘坐的这艘木船,只怕眨眼间就会被击沉。   大船停下之后,萧Z解开绑在大船上的一艘小舟,刚要跳上去,却被赵敏抓住了衣角。   萧Z回过头来,轻声道:“别闹,此行凶险,你千万别跟着,万一有所闪失,我可要痛苦一辈子了。”   赵敏鼓着嘴道:“既然你知道此行凶险,那你还去?难道你出了事,人家就不痛苦吗?”   萧Z道:“安心,就算有危险,我如果想走,也没人拦得住。”   赵敏道:“波斯明教实力强大,你为何不能再等几天,汇合明教众人后,大家一起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萧Z道:“小昭如果真的落入他们手中,每多等一刻,她就多一份危险。如今双方相隔咫尺,我一定要去探个明白,至少要知道她到底在不在波斯人那里?如果在,又是否安全?”   赵敏气道:“小昭,小昭,你只想着救你的小昭。”   萧Z微笑道:“你应该相信我的本事,只要我不想,这世上就没人能取我性命。等我回来后,还要跟你白头到老,子孙满堂呢!有如此佳人陪伴,这世上可没有比我更怕死之人了。”   赵敏噗嗤一笑,略显悲伤的气氛被冲淡不少,她给萧Z整理了下衣服,道:“好吧!就知道劝不住你。你早去早回,我等你。”   萧Z拍拍她的手,径直跳入小船中,也不划桨,内力灌注双脚,微微一震,那小船就如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动一般,一路排开海水,飞一般的驶入了夜色中。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前方传来大船划动海水的声音。萧Z举目一看,只见数十艘大船隐隐约约在眼前浮现,连绵在一起,好似一座大山一般。鼓动的风帆在夜风中哗哗作响,那大船在水中开动,犹如巨兽游动,气势十分骇人。   萧Z微微沉思,片刻后直接弃了小船,嗖一声跳入水中。他自小在南方长大,游泳对他来说简直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如今他武功大成,闭气时间极长,一旦运转胎息状态,能在水中数个时辰不呼吸。   萧Z运使乾坤大挪移神功,再加上极佳的水性,在水中简直比游鱼还利索,轻而易举的接近船队而无人察觉。   萧Z也不着急,径直朝着那中央大船游去。如果小昭真的落入他们手中,那极有可能就在中间那艘大船上。   等到到了船队中间之后,萧Z探出头来,借着月光瞧去,只见三四丈外果然有一艘极大的帆船。那船比起其余的船足足大了有三分之一,船头上插了十二面绣金大旗,还设着十二张虎皮交椅。   萧Z微微一笑,心道就是它了,当下直接跃到船上。他轻功高绝,水性上佳,从水中跳起毫无一丝一豪动静,同时鼓动内力,人尚未落地,身上衣服早已经被内力烘干。   船上也有一队执勤的明教教众,但以他们的本事,又是在晚上,自然不可能发现萧Z的行迹。   这艘战船极大,足有十余丈长,三层高。萧Z隐藏住身形,功聚双耳,细细凝听。片刻间已经将船上的大体情况摸透。   从呼吸程度来看,一楼住着的应该都是普通教众,呼吸相对粗浅急促,武功虽然尚可,但算不上多厉害的高手。二楼上总共住...了十几人,其中有十二人武功颇为不弱,比起其余人明显高明了不少。   这十二人有强有弱,不过即便是最弱的也是一流高手,最强一人武功甚至不再杨逍等人之下。萧Z只一想就知道这是波斯明教的十二宝树王,那武功最强之人应给就是常胜王了。   三楼上只住了一人,那人呼吸之间频率颇为奇异,既跟十二宝树王相似,但又有一种绵绵不绝,若存若亡的道家武功在其中。   萧Z心中激动,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小昭。当下展开身形,悄无声息的一路潜到三楼,见此楼只有一间房屋,但垂缨着彩,装饰的十分华丽,那屋子中还此时还亮着灯。   萧Z慢慢走过去,站在窗前,刚要准备悄悄观察一番,突然自那屋中传来一阵优美的歌声。萧Z一听这歌声,心中立时泛起几许柔情,脑海中那并不久远的一幕纷纷涌上来。   长江水阔浪急,敌人强大凶残,彼时的他武功也未大成,但已经在江湖初露峥嵘。他带着那个十几岁的女孩,直面着江南绿林道第一人仍是豪气冲天。   当被敌人围堵在那个无名小镇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定了。那个清婉可人,善解人意的女孩十分乖巧的为他做好一切生活中琐事,然后对他道:“咱们既然逃不了了,发愁也没用。我唱个小曲儿给你听,好不好?”   他虽然心有成算,此时也没有心思听小曲,但还是不忍拂她好意:“嗯”   少女的歌喉清脆婉转,如百灵鸟一般好听。曲中辞意豁达,显是个饱经忧患、看破了世情之人的胸怀,和少女的如花年华殊不相称,自也是她听旁人唱过,因而记下了。   他听着歌,想着前世今生的一些人和事,一时间竟然感慨万千。   然后敌人到来,他大发神威,杀透重围,江南水道大龙头死在他的棒下,自此北斗九星连环堡星流云散,而他再一次名震江湖。   那个总是温柔听话爱笑的少女为他细心的处理着伤口,然后又哼起了这首歌。在那以后,每当二人见面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会不知不觉的哼起这首歌,却从没听到她在别人面前唱过一次。   “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思绪流转间,屋中的歌声渐到尾声,萧Z内心波澜起伏,汹涌的感情难以遏止,忍不住呢喃道:“小昭……”   “谁?”屋中女子十分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察觉,低声喝道。   萧Z既已找到小昭,心中大石落地,走上前轻轻推开门,道:“小昭,是我!”   那少女执剑在手,原本十分警惕的对着进来的人,只是一听这声音,顿时脑袋一空,仿佛一瞬间心中有一道烟火,嗖的飞上天空,然后却又嗵的一声在心底炸开,那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思念、孤独……,种种一切都被被炸的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惊喜与幸福甜蜜。   她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哪一刻如今晚般满足,当以为已经永久的失去了一个人,一份感情,可那个人又突然出现,渴望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触手可及……   当啷一声,宝剑坠地,小昭无法抑制的扑入萧Z的怀中,一串串喜悦,甜蜜的泪珠如珍珠一般滴落在波斯地毯上。   萧Z感受着怀中少女轻轻颤抖的躯体,心中闪过一丝歉疚。准确的说,若非他的缘故,百损道人就不会挟持小昭,也就不会发现她的特殊体质,自然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他轻轻拍着小昭的后背,予以安慰。过了良久,小昭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但仍没有离开他的怀抱。她道:“你是专门来救我的么?”   萧Z道:“对,我是专门来救你的。我找你很久了,你为什么这么傻呢,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告诉我。”   小昭...道:“小昭也其实也很矛盾呢?既不希望给你带来困扰,让你涉险。可偏偏每时每刻都幻想着你从天而降,带我离开。今天这一幕,小昭曾经幻想过无数次。”   萧Z道;“别怕,我待会就带你离开。”   小昭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事,脸色变的苍白,她道:“你知道我娘的消息么?她被百损道人动了手脚,这么久过去,我只怕……”   萧Z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收到消息,你娘被张无忌所救,如今正跟明教的人在一起呢!”   小昭惊喜道:“我娘本身就是明教之人,被他们所救倒也应该。”   萧Z想起一事,道:“小昭,你是怎么落入波斯人手中的?   小昭道:“当日百损道人被你所伤,回来后就将我带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让我离开。后来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伤势更重了,可我仍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封了我武功,让我和他乔妆成爷孙,一路南下。然后就到了一个小岛。”   萧Z道:“我就是得知他将你带到南方海上,才一路追查过来的。不过他一心要去往那岛上,莫非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小昭道:“那岛上长者一种果子,入口辛辣,却又蕴含极寒之气,能帮百损道人暂时稳住伤势,也能让我武功飞速进步。。他也逼我吃那果子,然后又在我的体内输入寒毒,如果我不努力修炼他传下的武功,寒毒就会发作,痛苦非常。”   萧Z道;“他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小昭道:“百损道人正在凝练一滴玄冥真水,据说成功之后功力大增。他让我修炼他的玄冥神功,想要在我贯通天地之桥的时候取走我修炼的玄冥真气和体内寒源,助他练成第二滴真水。只是上次受伤过重,他似乎是想要提前动手,打算等我打通十二正经,成为一流高手的时候就动手。”   萧Z一惊,道:“我观你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你是怎么逃离他控制的?”   小昭道:“他逼我每天吃那种果子,然后又用寒毒促进我武功进步,我虽然极力压制,但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为一流高手了,本打算一死了之,没想到那天突然来了一只船队,在岛上暂作修整。我认出他们是波斯明教之人,于是便向他们求救。”   萧Z道:“他们有这么好心?”   小昭道:“我娘是波斯明教的三圣女之一,当年奉总教之令来明教盗取乾坤大挪移,一旦成功,凭借这份功劳足以当上教主。但明教教主必须由纯洁的处女担任,我娘生下我后,就将代表身份的七彩宝石戒指传给了我。那天我故意在他们面前露出戒指,然后请求他们庇护。百损道人赶到后,双方大打出手,他不敌明教之人,跳入水中逃走了。”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一事,道:“我从波斯明教之人的嘴里探听到一件隐秘之事,原来他们是被至正帝密旨请来的护驾之人。好像是皇帝见朴不花武功太高,他自己身边却没有能匹敌的属下,因此为了对付朴不花,就将主意打到外国去了。他不仅请了波斯明教之人,还请了东瀛国一个超级高手,听说是红楼剑阁的剑圣。”   萧Z皱眉道:“原来是鞑子皇帝的手段,怪不得这帮人无端端的来到中土,还一路北上,眷恋不回,只是这东瀛剑圣,你知道多少?”   小昭思考道:“听说东瀛剑圣是国中第一高手,一柄月轮剑打遍东瀛无敌手,连天皇之师当代拳皇都败在此人剑下,武功十分厉害。不过,至正帝好像是利用了天皇和他们征夷大将军之间的权力争斗,才让天皇秘密出宫,亲自延请,这位剑圣才出的红楼剑阁。”。   萧Z暗自沉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东瀛这会正是建武中兴失败之后,分裂为南北两个皇族的南北朝时期。这段时间也是明争暗斗最为激烈的时刻,有很多机会可以利用,鞑子皇帝倒是挑了个好时机。   ...   不过这东瀛剑圣既是国中第一高手,应该不会差了。东瀛虽然地方狭小,但往往能出一两个惊才绝艳的超级高手,看来不得不防。 第九十章 思公子兮未敢言   萧Z沉吟片刻,道:“你是怎么跟波斯人解释戒指来历的?”   小昭道:“我本想隐瞒,但没想到他们见我长相跟我娘很像,又有她传下的戒指,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他们说我娘失去贞洁,犯了明教的首条教规,要将她捉回来烈火焚身而死。”   萧Z道;“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小昭摇了摇头,道:“我娘因为嫁给我爹的缘故,这么多年来一直提心吊胆,不得不伪装成金花婆婆,从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便是生下了我,也只敢寄养在别人家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我知道她很苦,如今波斯明教之人又要烧死她,我怎么忍心让她一直活在恐惧和逃亡之中呢?”   小昭说道这里,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内心愁苦无依的又何止黛绮丝一人呢?她自己不也是如此么?有家不能回,有娘不能认,当别的孩子在父母的怀抱中承欢撒娇时,她只能独自在晚风中期盼着太阳快点升起,这样离她见到娘亲就又近了一天。   十几年的岁月中,小小年纪已经遍尝人世冷暖,无依无靠的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直到遇到那个真心对她好的人,从此生命变得有了光彩,一颗心便紧紧系在他的身上,不再如蒲公英一般,随风飘来飘去。   萧Z心中怜意大起,将怀中较弱的身躯搂的更紧一些。他一惯是见不得有女孩子在怀中流泪的,即便前世那种浮华的世界,爱情中也充满阴谋的时候,他也会很努力的让那些跟他有过一段美好时光的女孩们开心喜悦,直到双方好聚好散。   小昭感受感受着怀抱中的温暖和安全,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她接着道:“于是我将得自光明顶密道中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交给了她们,请求他们宽恕我娘的罪过。”   萧Z嗯道:“他们同意了么?”   小昭道;“乾坤大挪移是明教的镇教之宝,对他们的意义重大无比。可惜波斯明教中从来都是教主之间口耳相授,这些年又连续出了几代资质平庸的教主,竟导致神功失传,只剩下一些皮毛。我娘的罪责虽然也很重,但跟乾坤大挪移一比就微不足道了,他们不仅赦免了我娘,还说我找回秘籍,功绩很大,正好上代教主去世,而我又是圣女之女,便让我继承他们的教主之位。”   萧Z眉头一皱,想不到事情转了一圈,竟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当下扶正小昭的身子,郑重道:“那你是怎么想的?波斯明教教主位高权重,地位尊崇,世间无数女子梦寐以求而不可得。”   小昭微微低下头,嗫嚅道:“我,我……”   萧Z鼓励道:“小昭,你心中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有我在,没有人能强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你想做教主就去做,如果你不想做,我就带你离开,过任何你想过的生活。”   小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道:“我想过的任何生活你都会支持我,满足我么?”   萧Z点头道:“嗯,只要你想。当然,如果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恐怕摘不下来。”   小昭突然抬起头,双目勇敢的和萧Z对视在一起,眼中闪烁的火花一瞬间他的心房,她道:“我决不想做波斯明教的教主,也不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只盼能一辈子跟在你身边,就像当年在那个小镇上一样,做你的一个人的小丫头,一生一世服侍你,永远不离开你。”   萧Z心神震动,低声道:“小昭,你……”   小昭竖起一根手指在萧Z的嘴唇上,阻止他说下去,仰起头,柔情款款的道:“这一直是小昭心中最大的愿望,我知道你身边有郡主,有周姑娘,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们争什么。我只是想要一如当年那般,做你永世的贴心小丫头,为你端茶递水,洗衣做饭,铺床叠被,你不要赶我走,好么?”   萧Z涩声道:“小昭,你是很好的女孩...子,聪明坚强,美貌善良,你何必将自己看得如此卑微呢?”   小昭摇摇头,道:“一点也不卑微,郡主也好、周姑娘也好,他们都是你的红颜知己,将来会一起生活很久,也或许还会有别的女孩子,可你的贴身丫鬟却只有小昭一人,小昭也是很特殊的,是不是?”   萧Z道:“你既然知道我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孩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   小昭道:“为爱神伤为情苦,甘之如饴。小昭好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知道么?这些话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跟你说了,可我怕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或许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所以我宁愿什么也不做,只默默的看着你,能经常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关怀你,帮助你,小昭已经很满足了。”   萧Z心中长叹,小昭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如何?况且他心中对小昭也并非完全无感,以前或许不觉得,以为自己只是将她当做妹妹般的呵护,可小昭失踪的这段时间,却让他心中隐隐有所明悟。   原来,那年、那人、那歌声,竟然早已不知不觉的镌刻在了心灵深处,就像一枚种子一般,只待一份春雨落下,就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他低下头,温柔道:“小昭,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不会赶你走。”   小昭娇躯一震,脸上有片刻的恍惚,随即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再一次扑入他的怀中嘤嘤哭泣起来,只是这一次却是喜悦幸福的泪。   小昭边流泪边道:“我幼年之时,便见娘亲日夜不安,心惊胆战,遮掩住她好好的容貌,化装成一个好丑样的老太婆。她又不许我跟她在一起,将我寄养在别人家里,隔一两年才来瞧我一次。直到那一年,咱们俩个在江边相遇,我才明白,她为什么甘冒大险,也要和我爹爹成婚。哥哥,咱们今天这样,别说做教主,便是做全世界的女皇,我也不愿。”说道这里,她双颊红晕如火。   萧Z抱着她,嗅着她秀发上的幽香,听着她神情的告白,心中一片柔情,暗暗发誓以后定不让她再受委屈。   过了片刻,小昭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萧Z的怀中出来,连忙用手帕擦掉脸上的泪珠,羞怯的摆弄着衣角。她此时心愿得偿,心情前所未有的满足高兴,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她眼角眉梢的喜意。   萧Z又想起一事,道:“谢逊是不是也落入波斯人手中了?”   小昭道:“嗯,他在灵蛇岛上被波斯人发现,然后被制住,连人带刀的带上了船,此时正由风云月三使看守着。”   萧Z眉头一皱,心知想要悄无声息的带走谢逊几乎不可能,先不论能不能悄然制住三使,便是谢逊本人也不可能相信他,从而配合他一起走。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确认谢逊在波斯人手中,而他们一时半会又不会回去,那就留给张无忌头疼好了,也不知他为了谢逊,是不是能忍心对波斯人下重手。   小昭道:“如果哥哥想要带谢前辈一起走,可是很有难度呢!他双眼已盲,又对别人充满戒心,只怕不易施救。”   萧Z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不再耽搁了,我马上就带你离开。”   小昭嗯了一声,道:“哥哥小心,波斯明教的十二宝树王很难对付,另外有风云月三使,武功比起宝树王也丝毫不差,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会有许多麻烦。”   萧Z点点头,道:“放心,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惧他们。”   小昭吹灭屋中的灯,做出已经休息的假象,随着萧Z走出屋子。因为将小昭当做未来教主看待,因此十二宝树王将最为精致华丽的第三楼房间留给她住,除了一些伺候的女婢之外,连个护卫也没有。   当然,这也是他们太过自信的缘故,在茫茫大海上,又有十二宝树王住在二楼,波斯明教之人从不认为有人...能越过海域和十二宝树王,悄无声息的威胁到小昭。   萧Z不想在敌船上和波斯明教之人交手,以免误伤到小昭,因此在途径二楼十二宝树王的房间时,他直接将小昭拦腰抱起,免得她走路的声音惊动了屋中的人。   他的轻功何等厉害,有心隐藏之下,即便抱着一个人,也轻而易举的瞒过了波斯人。一直到了一层船舷边上,他才将小昭放下。   小昭十分乖巧的站在他身边,等到萧Z挥手示意的时候,才轻轻一跃,如一尾美人鱼一般跳入水中。萧Z也经跟着跳下,虽然二人的动作间激起一阵水花,哗哗作响,但一来是晚上,二来水中游鱼又多,那些执勤的武士是决不可能发现他们的。   但当萧Z和小昭刚跳入水中,战船上竟然就响起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号角声,随即人声鼎沸,呼喝不绝,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竟然有炮弹落在他们不远处。。   萧Z暗道晦气,没想到小心翼翼之下仍然暴露行藏,但此时小昭已经带出来了,即便被发现也无所谓,顶多也就是一场大战而已,论战斗,他还真不怕。   萧Z一边心中转着念头,一边拉着小昭的手,直接向下潜去,然后运使乾坤大挪移,荡开四周的海水和压力,径直朝着先前停放小船的地方游去。 第九十一章 沧海横渡   此时波斯明教的那艘大船上已经炸了锅,十二宝树王听到号角声响,急忙披衣起床,急匆匆的来到船头,彼此对视一眼,个个都是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这时,之间执勤的教众首领上前请罪,用波斯语道:“是辉月使发现有人潜入,因此吹响号角示警。”   第一大圣王道:“将辉月使带来。”   不一会,辉月使从令一艘大船上跃过来,前来拜见。大圣王道:“辉月使,你将看到的仔细说来。”   辉月使道:“是。属下练功完毕,想要出来看看月亮,却见到诸位宝树王的大船上有两个人跳入水中,看衣着绝不是本教之人。”   十二宝树王对视一眼,心中大惊。辉月使不仅在教众的称号为辉月,她本人也对月亮情有独钟,只要是有月亮的夜晚,她都会欣赏一阵才去睡觉。若非被她恰巧碰见,岂不是有人在宝树王的船上来去自如而无人察觉。   第二智慧王皱着眉头,四处扫视一眼,突然心中一震,道:“辉月使,你去看看教主在不在。”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船上这么大动静,可小昭房间中仍然漆黑一片,连个灯都没有,若说此时她还在沉睡,众人谁也不信。   辉月使急忙掠到三楼,推门而入,不一会又脸色难看的走下来,躬身道:“教主房中空无一人,想是已经被贼子劫走。”   十二宝树王脸色大变,急忙叽里呱啦一通讨论,随后命令整个船队都动起来。一时间,数十艘船上顿时燃起一支支火把,将夜空照得一片通明。   宝树王命令所到之处,众教众迅速行动起来,开动大船,四面八方搜寻敌人踪迹,甚至直接对着海中胡乱开炮,就算不能命中敌人,至少也能阻拦他一阵。更有不少精通水性的教众直接跳入海中,从水底追踪。   十二宝树王急的浓密的胡子不停翘动,一脸焦急的坐在那十二把虎皮交椅上。片刻之后,有教众前来禀告,言是在半里外发现一艘小船。   十二宝树王精神一振,急忙命令风云月三使先行乘坐快船追过去,他们自己则开着战船随后跟上。风云月三使躬身领命,解下一艘小船,径直朝着那艘小舟的方向划过去。   萧Z为躲避乱射的炮弹,直接沉入水底,拉着小昭一路朝着先前小船处游去。他见小昭有些承受不住海水压力,便运起神照功和乾坤大挪移,给小昭渡入一股内力。   小昭感受着从萧Z手中传入的内力,丹田中也不自觉的按照她学过的乾坤大挪移秘籍上记载的方法运转起来,一时间她体内的内力竟然和萧Z的内力练成一片,让她压力大减,只觉四周的海水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甫一接近她,便被内力拨挡着朝一边滑过去。   在水中游了半盏茶时间,萧Z见小昭一口气渐渐用尽,脸现痛苦之色,急忙将她拉过来,嘴巴噙住她的樱唇,一口真气渡过去,让小昭再次恢复过来。   此次下潜位置较深,海水压力大很多,因此速度比起萧Z来的时候要慢的多,他先后为小昭渡了三口真气,才堪堪远离波斯人的炮弹笼罩范围。   二人探出头来,小昭俏脸晕红,美目含羞带喜,一串串晶莹的水珠从她脸上滴落,好似梨花带雨一般,看得萧Z心头一热,突然间心中激动,伸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抱在怀里。   小昭“嘤”的一声,身子微微颤动。萧Z在她樱唇上深深印了一吻,说道:“小昭,你真美。”   小昭羞喜道:“小昭永远是哥哥的人,这辈子不论哥哥去哪里,小昭都愿意跟随。”   萧Z微微一笑,抱着她在水面上急速游动,片刻之间便已接近那艘小舟,身躯一纵,二人轻轻巧巧的落入舟中。   小昭十分乖巧的走过去,抓住船桨,开始划起船来。萧Z正要说什么,突然远处响起一阵水浪声,只见一艘...大船乘风破浪而来。   萧Z面色一凝,举目一看,只见那船上除了划船的水手之外,另有三人站在船头。   那三人都身穿宽大白袍,其中两人身形甚高,左首一人是个女子。三人背月而立,看不清他们面貌,但每人的白袍角上都绣着一个火焰之形。   那三人双手高高举起,每只手中各拿着一条两尺来长的黑牌,只听中间那身材最高之人朗声说道:“何方贼子,无端劫走本教之主,还不速速领罪,更待何时?”话声语调不准,显得极是生硬。   小昭惊呼道:“是风云月三使,他们手中拿的的是圣火令。”   萧Z道:“小昭,你在这船上等我,我过去会一会他们,不先将他们打发了,咱们轻易脱身不得。”   小昭嗯了一声,萧Z身躯拔地而起,在水面连续点动,霎时间掠过几十丈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那艘大船上。   风云月三使大吃一惊,急忙执着圣火令抢攻上来。   萧Z随意一瞥,借着火光和月光已是看清了他们的长相。最高那人虬髯碧眼,另一个黄须鹰鼻。那女子一头黑发,和华人无异,但眸子极淡,几乎无色,瓜子脸型,约莫三十岁上下,虽然瞧来诡异,相貌却是甚美。   还不等萧Z落地,那三人已是身形晃动,同时欺近,三只左手齐往他身上抓去。萧Z不闪不避,一掌向三人横扫过去,不料这三人脚下不知如何移动,身形早变,让他一掌落了空。   萧Z早知波斯明教之人武功怪异,等闲不察之下,极是难以招架,因此打起十二分精神,双掌连连挥动,每一掌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但这三使步法既怪,出手又是配合得妙到毫巅,便似一个人生有三头六臂一般。辉月使欺身直进,左手持令向萧Z天灵盖上拍落,萧Z一掌拍过去,只等砰的一声,辉月使被他一掌震的倒翻个跟头,踉跄落地,但便在这一瞬之间,流云使滚身向左,已然一拳打在他腿上。   萧Z身躯被打得一晃,随即一脚踢过去,却被妙风使用圣火令挡住。辉月使和流云使再次从两侧抢攻而上,手中圣火令一戳他背心,一切他腰腹。   萧Z纵身而起,刚要翻身避开,突然头顶一黑,只见妙风使不知何时竟然跃在半空,直直的朝着他坐了下来。   这一招攻势怪异至极,竟以臀部攻人,天下武学之道虽繁,从未有这一路既无用、又笨拙的招数。萧Z岂能让他坐中?身躯一个倒翻,一脚踢向他的屁股。妙风使身躯一团,将圣火令交叉垫在臀下,只听一声闷响,那妙风使犹如一个皮球一般落入海中。   那圣火令质地坚硬之极,便是屠龙刀也损毁不得,因此反倒替妙风使挡了一灾,免去他臀骨碎裂之厄。   萧Z踢飞妙风使,甫一翻身落地,便听啪啪两声,左肩和后背竟各自被抽中一记。虽然都被他护体神功远远弹开,但还是他的他气血翻涌,疼痛钻心。   萧Z接二连三被打中,心中大是惊异。他只道圣火令神功乃是旁门左道之术,虽然占着一个奇诡难防,但到底远不如中原武学博大精深,因此心下不免看轻。但此时一交上手,却接连吃亏,想他自练成神照功和乾坤大挪移法以来,纵横宇内,罕逢敌手,却不意险些栽在了这几个胡人手中。   萧Z趁着云、月二使圣火令被弹开的瞬间,欺身直进,左手一抄,一把抓住辉月使左手握着的圣火令,内力一震,便要抢夺过来,岂知辉月使忽地放手,那圣火令尾端向上弹起,拍的一响,正好打中萧Z手腕。他左手五根手指一阵麻木,只得放下左手中已然夺到的圣火令,辉月使纤手伸处,抓回掌中。   波斯二使见萧Z被接连击中两令,竟似并未受伤,也是惊奇不已。妙风使忽然低头,一个头锤向他撞来,如此打法原是武学中大忌,竟以自己最要紧的部位送向敌人...。萧Z端立不动,知他这一招似拙实巧,必定伏下厉害异常的后着,待他的脑袋撞到自己身前一尺之处,这才退了一步。   此时空中再次传来呼啸声,却是落入海中的妙风使跃回船上,三使各持铁令,再次围攻过来。   经此几个回合的接战,萧Z心知凭这三人功力,每一个都和自己相差甚远,只是武功怪异无比,兵刃神奇之极,最厉害的是三人联手,阵法不似阵法,套子不似套子,诡秘阴毒,匪夷所思,只要能击伤其中一人,今日之战便能轻易获胜。   但他击一人则其余二人首尾相应,掌法连变,他接连攻出几掌,却没能打破这三人联手之局,反而又被圣火令打中了两下。   萧Z眉头一皱,见远处水声滔天,波斯船队排山倒海一般压上来,顿时没了跟他们耗下去的耐心。   他忽然鼓动内力,一招时乘六龙,将三人同时震出丈远,随即右手屈指成爪,对着辉月使手中圣火令遥遥抓过去。   但听一声龙吟声响,擒龙功中的‘沛然有雨’之招应声而出,一道强大的内力搭在辉月使左手握着的圣火令上,随即内力鼓荡,如雨打芭蕉一般,来回震荡不绝,刹那间,那辉月使左手圣火令如被炭火烤的通红一般,滚烫之极。   辉月使痛哼一声,手一松,那圣火令如乳燕投怀一般,嗖的一声飞到萧Z手中。萧Z眼神冷冽,一不做,二不休,在三使骇然的眼神中,双手连连抓动,但听嗖嗖声不绝于耳,片刻之间他手中已经多了六枚长短不一的令牌。   波斯三使失却了令牌,如何肯干休?虽然惊骇于萧Z的手段,但仍然双眼喷火的冲上来,一顿拳打脚踢,攻势仍是怪异至极,不一会已经接连打中萧Z十几下。   只是此时没有了圣火令在手,他们仅凭拳脚不但伤不了萧Z,反而震的自身内力溃散,拳脚疼痛。   萧Z淡淡一笑,对他们的攻势不做理会,只避开要害之处。他见这三人纠缠不休,又想到波斯明教之人是鞑子皇帝请来助拳的,自己又抢了他们的教主继承人,未来是敌非友,因此下手也不留情,降龙十八掌连拍而出。   但听砰砰数声闷响,夹杂着惨叫声,妙风使被他一掌拍在左肩,将整个肩膀击的粉碎,算是彻底废了他。流云使丹田中招,数十年苦修亦是一朝尽废。反倒是辉月使,萧Z本可以一掌毙了她的,但见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心中倒有些不忍,最后只是一掌将她扫入了海中。   眨眼间波斯三使尽数败北,非伤即残,后面十二宝树王目呲欲裂,叽里呱啦声不绝于耳,大声喝令属下加速前进,另一边又派人下海去救援落水的辉月使。   萧Z瞧着波斯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一阵大笑,这段时间被他们逼出来的火气消散大半。随即抓着圣火令,白衣一闪,身躯如白鹤冲天一般扶摇而起,接连跨过数十丈的距离,落到小船上,双脚内力鼓动,那小船如箭一般飞速前进起来。   波斯人穷追不舍,甚至直接开炮,只听轰隆巨响声接连在身边响起,一颗颗炮弹如流星雨一般飞来,在海上激起一片片的浪花。   那小舟顿时在浪涛中颠簸不止,仿似随时都要被大海吞噬一般,但在萧Z内力灌注之下,却犹如黏在水上一般,不管怎么摇晃,就是不翻。   萧Z驾着小舟,在波斯人炮火连天中左闪右避,竟然远远的将波斯船队甩在后面。小昭坐在船头,牢牢的抓住船舷,身上衣服被海水浇的湿透,露出玲珑的曲线。但她毫不在意,眼前一幕让她总是不停的想起当年在长江上的一幕。   那时候也如今天一般,她和萧Z驾着小船左冲右突,四周都是凶神恶煞般的敌人,那少年男子面色从容沉静,将围上来的凶徒一一打落水中,直到再也没有一人敢冲上来为止,与眼前的一幕又是何其相似?   小昭看着那...站在船上,白衣翻飞,飘逸如仙一般的郎君,一时心中沉醉,不由道:“哥哥!”   “嗯!”萧Z道。   “嘻嘻,上岸之后我就叫你公子,从此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丫鬟了,这样也免得郡主和周姑娘不高兴,让哥哥为难。”小昭笑着道。   “只要你喜欢,怎么叫都随你。”   “以后没人的时候,我还叫你哥哥。”   “嗯,好。”   “哥哥,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就像那一次一样。”   “哪一次?”   “就是当年小镇上那次,我第一次唱给你听!”   “好,你唱吧,我听着呢!”   “世情推物理,人生贵适意,想人间造物搬兴废。吉藏凶,凶藏吉。”   “富贵那能长富贵?日盈昃,月满亏蚀。地下东南,天高西北,天地尚无完体。”   “展放愁眉,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古往今来,尽须如此,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   “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第九十二章 泰然而返   萧Z一去接近一个时辰,赵敏和石奉早已等的焦急不已。忽然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一阵阵隆隆炮声,在寂静的夜色的显得格外的声势喧天。   赵敏面色一变,急忙站在船头,极目远眺,但她目力有限,即便月光明亮,她也看不清远处到底发生了何事。   又过了片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星星点点的火光,这些火光闪烁不定,分合无常,犹如萤火虫一般绵延一大片,朝着她们的方向迅速接近。   赵敏不惊反喜,知道萧Z肯定已经安全返回,并且极有可能已经得手,不然波斯人不会大动干戈的倾巢而出。   果然,再过片刻,目力所及之处,一夜扁舟乘风蹈海而来,舟上迎风而立的身影,正是让她日夜牵挂的人。小舟的一端,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影端坐着,虽然隔得很远,但赵敏不用想就知道,这人就是在王府中戏耍她,让她恼怒不已的萧昭。   小船的后面,炮声不绝,不断的有炮弹落在水中,掀起滔天巨浪。石奉连忙吩咐属下开船过去接应,但耳中却听得萧Z远远传来的命令:“往回开。”   石奉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帮主有令,自然要遵从,于是在一众属下不解的眼神中,下令将船朝海岸方向开去。   萧Z见波斯人紧追不舍,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下再加一把力,那小船速度顿时再度提升,本就飞快移动的船身更是快到极致。   不过三五十个呼吸的时间,萧Z二人便离大船所在只剩下数十来丈的距离。萧Z面色沉凝,心知绝不能让波斯人的火炮笼罩到大船,否则船上众人便要遭殃,他纵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当下长吸一口气,一把将小昭抱起来,双足用力连续震荡几次,只听咔嚓嚓一阵响,脚下小船顿时四分五裂,断裂的木板沉沉浮浮中向着四周远远荡开。   萧Z脚尖轻点在一块木板上,随手摄起起两块脸盘大的碎木板,向前方用力掷去,而后双足一踏,身躯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如匹练般划过一道优美迅捷的轨迹,带着小昭眨眼间掠过十几丈的距离。   此时先前掷出的第二块木板恰好啪一声落在水面,萧Z身躯一沉,脚尖在这块木板上再次一点,乘机换过一口真气,身躯再起,倏忽间又是凌空腾跃十几丈远,再次如法炮制,足尖点在掷出的第一块木板上,三起三落之间已经安安稳稳的落在大船的甲板上上。   不过三五息的时间,萧Z施展绝世轻功,霎时间甩开波斯人四五十丈远,不仅波斯人看得目瞪口呆,矫舌不下,便是丐帮中人也是个个心神震颤,既自豪又惊异。   他们以前早就知道自家帮主武功盖世,乃是当时最顶尖的高手,但真正如何厉害,他们从无人见过,靠着他们贫乏的想象力,委实难以相信人的武功竟然可以做到如此近乎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Z放开小昭,喝令道:“开船,迅速上岸,波斯人船坚炮利,千万不可让他们追上了。”   众人顾不得震惊,急忙收摄心神,努力将船开到最大速度,一溜烟似的朝着海岸线风驰电掣而去。   赵敏担惊受怕半天,此时见萧Z安全出现在眼前,再也顾不得矜持,一阵风一般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生怕他再次消失一般。   萧Z轻拍她后背,耐心抚慰。小昭俏皮一笑,退后两步,站在萧Z身后,却恰好和赵敏面对面,不禁对着她促狭眨眨眼睛。   赵敏脸色一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对小昭很有意见,一直觉得这小丫头看似单纯温和,实则跟她娘一样,都是心机极深的人物,不仅在大都时多次戏耍自己,更是令得自家男人对她念念不忘,这段时间为了她四处奔走,连自己都不免有些受到冷落。   不过小昭这段时间深陷敌手,危机重重,在外人看来肯定如履薄冰,过的相当委屈,此时刚...被带回来,正是最容易博得同情的时候,她纵有不满,却也不好立刻发作。   波斯人在后面大呼小叫的追赶,但一时半会哪里还追的上?火炮虽利,却够不着敌方距离。自家教主继承人被劫,风云二使又被废,如此深仇大恨,他们又不甘心放弃,只能咬着牙一路衔尾追赶,希望能够在上岸之前拉近双方距离,只要将对方的船击沉了,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就不怕抢不回人来。   波斯人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却十分残酷,一个时辰后,海岸线在望,但双方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倒再次被拉开十几丈远。   最终在波斯人不甘的眼神和愤怒的咆哮声中,萧Z等人迅速上岸,不一会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剩下那艘大船孤零零的停在原地,承受着波斯人的怒火。但见炮火连天之下,这大船只坚持了几息的时间,便被连续而来的炮弹炸成了粉末。   萧Z带着小昭和赵敏,在石奉的带路下,直接来到丐帮大仁分舵的总舵,打发掉前来拜见的帮众后,天色已晚,三人便在各自的房间中安歇。   第二天,外出打探的帮众说波斯人的船队在海边来回逡巡,似乎仍然想要伺机夺回小昭。但由于他们开着战船,弄出的动静太大,引起了诚王的忌惮,正在跟他们交涉。   萧Z暗暗皱眉,张士诚只怕并不知道波斯人是来给至正帝当打手的,还以为他们是冲着中土明教而来的。大周和明教同为抗元中坚,彼此虽然不是盟友,但在元廷实力尚存的情况下,还是不宜交恶的。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波斯人就这么被张士诚赶走了,那谢逊只怕会被他们带到大都去,屠龙刀也会落入元廷手中。如今只需拖延几日,张无忌等人便会赶到,到时候让他自己去抢回谢逊。   萧Z如果肯冒险,也不是不能抢回谢逊。但这谢逊一来并不好救,二来实在是个烫手山芋,一旦沾上立刻就是一身膻,交给明教则被正道各派埋怨,不交则被明教埋怨,还不如等张无忌自己来解决,反正谢逊暂时也没有危险。   丐帮本身跟谢逊倒没多大仇,取屠龙刀暂时又时机未到,不过谢逊既然回归中土,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光明正大的取到宝刀,从而结束引起江湖百年动荡的‘号令天下’神话。   不知张士诚是如何跟波斯人交涉的,此后几天波斯人船队停在海上不走,还有不少教众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附近,甚至张士诚还派了士兵配合他们找人。   看来波斯人也不傻,并没有到处宣扬他们是来给皇帝当打手之事。萧Z心中暗想。   不过张士诚同样老奸巨猾,作为一方土皇帝,经过这么多天调查,那晚发生的事他大概也有所了解,一方是明教中人,一方是丐帮,他倒是两不得罪,只是象征性的派些人做做样子。   萧Z同样没闲着,他拿出六枚圣火令,让小昭从长到短,由浅入深的一一翻译出上面波斯文字所记载的圣火令神功。   这门武功是波斯国一代魔头山中老人霍山所创,奇诡之极,堪称是旁门左道武学的巅峰,虽然比不上中原武学博大精深,但对于他在武学上的理解也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而且这门武功最擅出其不意,攻敌不测,连萧Z都在波斯三使的手中连连中招,更何况其他人?   萧Z这几天左右无事,便研习小昭所译的“圣火令秘诀”,再结合他本身对武学的理解,比之波斯三使的诡异武功更高明了十倍。 第九十三章 月轮横空   第三天的下午,张无忌等人终于日夜兼程赶到,被萧Z命人带到大仁分舵相会。随同他一起前来还有范瑶、殷天正、韦一笑、黛绮丝四人,至于杨逍和五散人,则回归明教主持大局去了。   黛绮丝和小昭母女相见,不禁抱头痛哭,互诉离情,直到在房中好一番长谈,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黛绮丝见到女儿平安脱离虎口,而波斯明教的威胁也不复存在,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来。   大厅中,萧Z等人和明教几人济济一堂,共同商量谢逊之事。   黛绮丝愧疚道:“是我对不起谢三哥,若非我为了屠龙刀而将他带到灵蛇岛,他也不会落入波斯明教手中。”   范瑶连忙宽慰道:“好在狮王如今尚算安全,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我等齐心协力,救出狮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萧Z点点头,道:“我从波斯明教那里取来了一样宝物,本是贵教之物,如今正该物归原主。”   张无忌疑惑道:“我中土明教乃是传自波斯,若说他们有什么宝物被带到中土倒有可能,至于本教宝贝落到他们手中,这倒是奇了?”   黛绮丝眉头微蹙,忽然开口道:“萧帮主说的宝物,莫非是圣火令?”   “什么?圣火令?”明教众人惊呼道。   萧Z笑着道:“没错,正是圣火令。当年贵教第三十一代石教主时期,圣火令落入本帮手中,后经商贾之手辗转传入波斯,复又被波斯明教所得。我从波斯三使手中得到之后,再次归还贵教,也算是有始有终吧!”   说话间,大仁分舵舵主石奉从外面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张无忌。张无忌打开一看,六枚两尺来长的黑铁令牌,一根不少的躺在盒子中。   明教众人连忙取出令牌,仔细一看,只见六令长短大小各不相同,质地奇特,非金非玉,似透明,非透明,令中隐隐似有火焰飞腾,实则是令质映光,颜色变幻。   殷天正向张无忌告一声罪,拿起两块圣火令相互一击,铮的一声响,声音非金非玉,十分古怪。但殷天正却面露喜色,道:“这的确是本教圣物圣火令。”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他们入教之时,圣火令失落已久,从来没见过,但其神异之处,却是向所耳闻,明教的经书典籍之中也往往提及,听了这几下异声,便知道的确是本教圣火令无误。   张无忌收起圣火令,对萧Z深深一拜,不仅是他,身后范瑶、殷天正、韦一笑等人,都是站在张无忌身后大礼拜谢,黛绮丝迟疑了一下,最终也跟着四人一起弯腰行礼。   萧Z扶起张无忌几人,道:“圣火令原是从改变丢失,虽然彼时双方争斗不休,我本帮自觉并无罪责,但如今上方共抗鞑子,先前的过节正该一笔揭过,圣火令再由本帮寻回,也算圆满了。”   张无忌道:“当年双方立场相对,并无谁对谁错之说。如今萧大哥帮本教寻回圣物,对本教实有天高地厚之恩。我知萧大哥学了本教的乾坤大挪移,只要萧大哥不随意传给外人,本教绝无二话,便是日后传给子孙后代也无不可。”   萧Z微笑道:“如此,就多谢明教的各位朋友了。这圣火令上也记载了一门强大的武功,对无忌兄弟的武学之道想必很有帮助,小昭已经翻译成汉文,你尽可放心修炼。”   张无忌对武功并无太高追求,倒是对义父的安危极为上心,谢过之后,道:“萧大哥去过波斯人的战船,不知可有见到我义父?”   萧Z道:“我当时并不知道谢狮王被关在哪里。不过小昭见过谢狮王,不妨让她说一说。”   张无忌冲小昭拱手道:“还请韩姑娘为我细说一番。”   小昭道:“张教主客气了。我就见到狮王的时候,他已经被风云月三使制住,屠龙刀也落入波斯人手中。谢狮王被带到船上...之后,除了行动不得自由之外,倒也没有受到苛待。”   张无忌吁了口气,道:“想必波斯人是看在同为明教一脉的份上,对义父也有几分香火情。咱们如果亮明身份,前去相求,或可兵不血刃带回义父。毕竟说到底,咱们也算波斯明教的下属。”   萧Z淡淡一笑,道:“张兄弟可知波斯明教不远万里,兴师动众的赶来中土,所为何事?”   张无忌一怔,道:“这个倒是不得而知。”   萧Z道:“据说是波斯明教教主接获讯息,得知中土支派教主失踪,群弟子自相残杀,明教大趋式微,是以命云风月三使前来整顿教务。”   熟料张无忌听了不惊反喜,道:“总教主有号令传来,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免得我担此重任,见识肤浅,误了大事。”   殷天正白眉一皱,道:“教主此言,恕属下无法苟同。中土明教虽然出自波斯,但数百年来独立成派,自来不受波斯总教管辖。他们远道前来中土,本教至感欢忭,但整顿教务云云,却是无从说起。”   韦一笑道:“不错。我中土明教之事,自然有有中土之人决定,哪里需要一帮域外之人指手画脚,便是阳教主在世时,对于总教的乱命也多有不从,更何况现在?”   萧Z冷眼旁观片刻,接着道:“其实这只是他们表面的说辞,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受至正帝所召,前来为至正帝保驾。别看元廷在中原风雨飘摇,七庙将隳,但在化外之邦中仍然具有赫赫凶名,皇帝的话可是很管用的。”   张无忌吃了一惊,道:“竟是来帮鞑子的?想不到鞑子皇帝……”正说着,突听萧Z身边传来一声不悦的哼声,却是赵敏见张无忌当她的面开口鞑子、闭口鞑子,心里十分恼怒,忍不住冷冷瞪了他一眼。   张无忌微微苦笑,只好改口道:“想不到至正帝手伸的这么长,竟将主意打到了外邦。是了,我从阳教主遗书上得知,当年波斯总教可是直接下令让本教投降元廷,不可再做抵抗,只是被衣教主和阳教主拒绝了而已。”   赵敏冷冷道;“素闻张教主宅心仁厚,喜好以德服人,不如前去感化波斯人,说不定他们直接就放了谢逊,然后打道回府了呢!”   原来鞑子历来是汉人对蒙古人的蔑称,赵敏不满张无忌当面打脸,因此便出言讽刺他。张无忌无言以对,又不好跟她计较,只得连连向赵敏谢罪。   萧Z在一旁暗笑不语,他可是知道赵敏最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强调汉蒙之间的仇怨分歧,因此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说鞑子这样带有侮辱性的词语。   不过,经这一番对话,张无忌也知道想要和平解救义父似乎不太可能,不得不做好强抢的准备。   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众人当即决定当晚就动手。   是夜,萧Z等人再次乘坐一艘大船,乘着夜色遮掩悄悄欺近波斯船队的附近。不过自从那晚给他一闹后,波斯人也学乖觉了,每晚都派了好几艘船在附近游弋,船上火把通明,照得数十丈内一片亮光,想要悄无声息的潜上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萧Z道:“波斯人武功诡异,如果不明其理,立时就要吃大亏,不可不防。”   张无忌皱眉道:“连萧大哥都觉得波斯人诡异难当,看来此行还是有些凶险的。还请萧大哥助我一臂之力,无忌感激不尽。”   萧Z点点头,表示应允。   张无忌道:“既然如此,就由我和萧大哥先行前去,如果我们二人联手都解决不了,再去几人也无济于事。范兄和外公等人就在后面接应我们吧!”   萧Z道:“我建议你带上韦蝠王。”   张无忌道:“韦蝠王轻功高绝,安全倒是无虞。”   萧Z道:“你和谢狮王十几年没见,仓促间只怕不好相认,但韦蝠王他是一定认...得的。有韦蝠王同行,可安谢狮王之心,免得他以为是各大派的人,从而抵抗。”   张无忌恍然道:“果然如此,当年我从冰火岛离开的时候,尚不满十岁,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义父的确认不出来了。”   当下三人便准备乘坐小船出发。黛绮丝突然上前一步,嘱咐道:“十二宝树王联手之下,极难对付,你二人务必要以保重自身为首要。张教主,明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武功盖世,仁义无双的教主,大伙儿实在不希望你出事。盼你以家国天下为重,切切不可莽撞行事。”   她说罢,又转过头来,对萧Z道:“萧帮主,这些话原不该由我说,但我今日斗胆劝上一句,切莫忘记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如果有任何闪失,叫身边将你看得比自家性命更重要的人如何接受?你之一人,关系很多人的幸福喜乐,便是为了她们,也要时时以安全为念。”   黛绮丝这番话语重心长,隐含着谆谆告诫之意,让明教之人听得唏嘘不已。萧Z并不奇怪,自从那日黛绮丝和小昭见面一番长谈之后,再看他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总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倒也正常。   他抬眼一扫,赵敏和小昭都点头附和,显然对黛绮丝的话深以为然。他心下一笑,对二人报以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跳上船。韦一笑摇着橹,小船载着三人如飞而逝。   这一次明显难以在悄无声息的上船,三人索性大摇大摆的将船摇过去。待到接近波斯船队时,波斯人已经发现了三人踪迹。   火光照耀下,十二宝树王和辉月使一眼便认出了萧Z,当下个个神情激动,双目喷火,二话不说,大船上四面八方的火炮立时点燃,火力倾泻而下,又准又狠的对着三人轰炸而来。   萧Z朗声一笑,身躯翩然而起,转眼间便落在辉月使所在的大船上。他可是知道谢逊先前便被关在这艘船上的。   辉月使明知不是对手,但一想到被废掉的妙风使和流云使,心中仇恨便蹭蹭直冒,娇斥一声,猛攻而上。   萧Z修习圣火令武功之后,波斯人武功在他面前再无神秘可言,辉月使的一切诡异莫测的手段在他眼中倒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不过三两招,辉月使双手便被他锁住。   辉月使挣扎不停,娇软丰腴的身躯紧贴在萧Z的胸前不住扭动,二人姿势极为暧昧。辉月使双目喷火,俏脸通红,也不只是气得还是羞得。   萧Z对辉月使并无想法,见这大美人像一只胭脂虎一般目露凶光,虽心下颇觉有趣,但有正事在身,便也不再逗她,微笑在她耳边道:“昨日将你扔到海中,不知悔改,今天便再扔一次,以后还敢这么凶,见一次扔一次。”说罢,放开辉月使双手,在她尚未及反应之前,伸出右手,啪一声拍在她浑圆肥美的翘臀上。   只听一声惊呼,辉月使惊叫着落入大海。   萧Z一边体味着美妙的手感,一边信手灭掉其他教众,然后步入船舱中。   舱门打开,萧Z右脚刚一踏入,突感一阵心惊肉跳,忙抽身后退。就在这一瞬间,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掌忽地从船舱中探出,倏忽之间便来到萧Z胸口处。   萧Z心中一惊,但临危不乱,右手一翻,举掌相迎。二掌交接在一起,一声闷响中,各自飘退开去。萧Z仓促之间接招,虽然挡下致命一掌,但对方掌力磅礴雄浑已极,待卸尽力道之后,他已经一路飘退到船头处。   但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但听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双耳,空气中忽然变得滞重肃杀,随即光华大作,满船生光,仿佛天上的月亮突然之间变亮十倍一般。   萧Z猛抬头,只见数丈外,身穿红白相间纱裙,仿似一朵樱花绚烂盛开的美丽女子,双手托着一轮夺目的月亮,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只是月亮...的光华原本是清亮柔和的,照亮尘世却又毫不张扬。但这女子手中的月亮却格外的亮,亮的刺眼,亮的灼人,亮的杀气凛凛,仿佛下一刻就能将人化成灰烬一般。   萧Z心中升起一丝明悟,原来是东瀛剑圣柳生云裳到了。 第九十四章 柳生之劫   柳生云裳手中月轮剑如梦似幻,化作普照大地的一轮明月,剑气在明月中游走不定,聚而不散,朝着萧Z笼罩而来。   萧Z单足一点,身躯拔地而起,直上云端。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大船船尾如刀切豆腐般被切掉一截,在海水的冲刷下,缓缓掉落,然而下一刻,却又从中散发出无数宛若实质的剑气,将偌大一块坚木切割成一团齑粉。   萧Z面色一变,对柳生云裳的忌惮再次提升。如此可怕的剑术,他只在张三丰身上见到过,但太极剑法固然神妙无方,却从来不以杀伤力见长,更多的是一种阴阳太极之道的演化延伸,是张三丰一身武道中形而下之的术的体现,就像他的为人一样,清净绵柔,豁达无为,等闲绝不会动辄致人死地。   柳生云裳的剑法却是实实在在的杀人剑法,一剑出,天愁地惨,人神共劫,网罗天地方圆,就连心中都弥漫着丝丝缕缕,萦绕不去的大劫临头之感。   柳生云裳一击不中,身躯旋转间自下而上,一剑九分,横斩、袈裟斩、逆袈裟、左雉、右雉、左切上、右切上、逆风、刺突,九剑齐出,每剑都是日本剑法中最基础的一种,却在她的手中绽放出最为璀璨的光芒,比之世间九成以上的剑法绝技都要可怕的多。   萧Z身躯在空中飘飞如燕,霎时间连换九种身法、十五个角度、十一种姿势,而后脚尖点在月轮剑剑身之上,身躯如利箭一般飘飞七八丈,落在波斯船队中的一艘小船上。   柳生云裳被剑上传来的磅礴力量逼退三丈,随即如影随行的追击而来。人在空中,剑势再变,刹那间九种剑势再度催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一化九,九化八十一,八十一剑再衍化六千五百六十一剑,剑剑连环,招招夺命,宛若一朵巨大的剑气莲花,向萧Z笼罩而来。   萧Z一脚踏在船板之上,汹涌内力穿过甲板激荡在水中,轰隆声中,周身一丈之内,有如被投进一颗巨石,破浪席卷中,腾起数尺高的水花。   萧Z掌袖连挥,道道罡气卷着水滴宛若万箭齐发一般向着柳生云裳的剑轮射去,只听叮叮当当不间断的响起,如雨打枯荷,绵密而狂暴。那巨大剑莲在万道水滴之下层层消融剥落,瞬息之间便只剩下九道剑光,仍是大巧若拙的穿透雨幕,临近萧Z头顶。   萧Z脚踏船心,身躯旋转曲折,双掌齐飞,变幻无穷,穿透道道剑光,只取柳生云裳全身要害之地。   二人掌剑翻飞间,那船承受不住剑气激荡,自外而内一圈圈被剑气削落。二人瞬息之间一连交手八十一招,萧Z啪的一掌拍在柳生云裳握剑右手上,柳生云裳倒转剑柄,径直点在萧Z掌心,二人乍合乍分,瞬间各自踏着水面被震开数丈。   此时萧Z脚下小船已经不多不少被均匀切成八十一块,他先前站立的船心位置只剩下数尺大小的一块浑圆木盘,载着他在海中沉浮不定。   柳生云裳脚尖连点水面,长剑一划,一块木板已被她踩在脚下,和萧Z在海上遥遥相对。   柳生云裳白衣飘飘,秀发飞舞,肌肤白皙,姿容绝世,在月光下宛若凌波仙子。她的眉毛比起一般女子要浓密许多,秀气中尽显英挺,眼睛明亮而有神,清澈中透着一股坚韧,仿佛随时随地都准备迎接挑战,攀登高峰。   萧Z微微一笑,抱拳道:“东瀛剑圣,久仰大名。”   柳生云裳回礼道:“微末小技,难入方家之眼。阁下武功绝顶,比云裳只强不弱,请教大名?”她的汉语说得十分标准,声音既清脆又圆润,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听来十分悦耳。   萧Z道:“在下萧Z。柳生剑圣剑法通神,当世罕见,不知前来中土所为何事?”   柳生云裳淡然道:“我欲一会中土豪杰,再攀武学巅峰。听闻中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千百年来诞生了无数武道高手,因此心向往之...,特前来以武会友。”   萧Z心中沉吟,试探道:“我听说柳生剑圣乃是应贵国天皇之请,前来中土保护元廷皇帝,不知是否属实?”   柳生云裳微微一笑,道:“萧君的消息倒很灵通。两年前,贵国皇帝秘密遣使给我国天皇阁下,言道若能派遣高手为他保驾护航,诛杀乱臣贼子,则待天下承平之日,将派遣大军消灭我国幕府大将军,还政于皇室。天皇阁下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于是便三次亲上剑阁,请我相助一臂之力。”   萧Z道:“所以你的目的跟波斯人一样,都是前来为蒙古人效力?”   柳生云裳道:“我虽然对贵国近况并不是十分了解,但也知道蒙汉之争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萧君应是汉人中的精英之辈,云裳有幸一会,深感荣幸。但我完成天皇阁下所托,不过是顺带为之,成固可喜,不成亦无憾。”   萧Z眼神一亮,笑着道:“既然是天皇所托,阁下若任务失败,难道不怕天皇怪罪?”   柳生云裳淡然道:“红楼剑阁是八百年前我大日本国第一位伟大的女帝推古天皇所建,在日本地位崇高,不受任何人、任何势力节制,唯一的目的便是确保天皇一脉代代传承,永掌神器,除此以外的任何争斗,全都不在我们的眼里。”   萧Z思索道:“柳生剑圣的意思是,只要没有人想推翻皇室,你们就会保持中立,不插手任何势力的斗争?”   柳生云裳站在浮木板上,伸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玉臂,轻轻捋了捋发丝,道:“我大日本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太阳神天照怜我民生多艰,百姓疾苦,遂派子嗣神武天皇建国称制,定伦治世,带领先民走出蒙昧混沌,摆脱茹毛饮血,在蛮荒中建立文明。自此两千年以降,天皇家族万世一系,千年不坠,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太阳之子,神之后裔。天皇可以权归幕府,自身垂拱而治,受万民膜拜,但神授君权却绝不容任何非皇室之人觊觎。当年推古天皇被权臣拥立为帝,大权旁落,推古天皇雄才大略,为了保卫皇室正统,遂建立红楼剑阁,并留下祖训,剑阁弟子不可插手军政纠纷,唯一使命便是维护皇室社稷传承。”   萧Z道:“如今天皇所为乃是为了夺回权柄,并非皇室统治地位受到威胁,所以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他的嘱托?”   柳生云裳长剑下垂,荡起朵朵水花,洇湿衣裙。她摇了摇头,道:“也不完全如此,上代源氏幕府灭亡之后,足利尊氏在各地大名的支持下加冕征夷大将军。他权位巩固之后,流放了锐意改革的醍醐天皇,导致我国一分为二,出现两位天皇。足利氏野心勃勃,内中不乏人想要取天皇而代之。当代天皇迫不得已,只能请我出山。他所请求之事,我做或不做,在两可之间,都合乎祖训实情,因此具体如何,全凭我的心情。”   萧Z道:“那不知柳生剑圣现在心情如何?”   柳生云裳嘴角露出一抹浅笑,道:“现在心情好极了。尚未踏足中土,便得遇萧君这等当世英杰,彼此印证武学长短,胜过我枯坐数月之功。还望萧君不吝赐教。”   萧君微微一笑,道:“想不到阁下对武学之道如此痴迷,在下佩服。”   柳生云裳道:“我自小被上代阁主挑选为衣钵弟子,十五岁时已经学尽阁中绝学。二十岁继承阁主之位,随后以武证道,转战全国,历经百战而未逢一败。二十二岁决战天皇之师,拳皇长宗武藏,以独悟的四式天人劫破其返无之招,自此无敌于当世,被称为剑阁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天才。此后五年间,我于国内全无敌手,深感人生寂寞如雪,为求一败而不可得。”   萧Z赞叹道:“阁下以二十二岁之龄威服一国,做到了无数人终其一生也可望而不可即的成就,在下佩服。”他这话倒也不是恭维,二十二岁之前成就超一流之境,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更何况是从东瀛浅水之中逆势而起,更是难能可贵。   柳生云裳面色平静,既无自矜之色,也无卑怯之态,她语气颇有概叹之意,道:“我贯通诸脉,内力剑道均达当世巅峰,但从剑阁记载之中得知武学几无止境,在此之上令有天地。我在桃花坞中静坐五年之久,却进步有限,不但未能触摸上境,便是当前境界也未圆满。深感闭门造车非是上策,素闻中土高手如云,于是便起意前来一会上国武道。恰逢天皇三顾寒舍,延请我前往中土,便顺势为之。”   萧Z道:“所以,你的主要的目的在于会战中国武道高手,对于天皇密令则随缘随势,无可无不可?”   柳生云裳道:“不错。天朝上国果然人才济济,萧君年纪轻轻,在武功一道上却超凡拔俗。敢问萧君贵庚几何?”   萧Z道:“虚度二十三个春秋。”   柳生云裳道:“嗯,我痴长你四个年头。但别说四年前,便是现在我也没有胜过你的把握。不知贵国如你这般人物有多少?”   萧Z道:“与我同境界者尚有六人,其中一人在那里。”说着右手指向正在和十二宝树王大打出手的张无忌。   柳生云裳凝目观察片刻,摇摇头,道:“那位公子的武功和四年前的我在伯仲之间,但现在却要差上一筹了。不过他的武功之中似乎蕴含了一种极为高明的天地义理,若能切磋一二,当对我大有裨益。”   萧Z哑然一笑,对柳生云裳的眼力很是佩服,他道:“他上面还有一位太师傅,武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这种别有天地的武学之理正是他老人家悟出来的。你若有空,不妨前往一试。”   柳生云裳眼神倏然闪过一道亮光,道:“天下第一高手么?云裳的确有心见识一番。不过,今日你我先做过一场再说,不论输赢,云裳都交定你这个朋友了,希望萧君不要嫌弃云裳唐突。”   萧Z道:“柳生姑娘客气了,在下荣幸之至。不过,你我之力,若以常法较量,恐非一时半会能够分出胜负,不若你我各自将平生所学化为一招,一击定胜负,如何?”。   “好!”柳生云裳微笑点头,道:“我以地、水、火、风四式天人劫推演出第五式天人寂灭劫,此剑一出,生灵尽灭,萧君可要小心了。”   萧Z回以一笑,道:“我以降龙十八掌为基,融汇毕生所学的各类掌法,于此基础上脱胎升华,今日就以一掌来一会剑圣之劫。” 第九十五章 一招之差   二人彼此对视,各自微微点头,正式开启大战。但见原本尚算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无风自动,以二人脚下为中心,各自荡开一圈圈的涟漪,两处涟漪波纹甫一接触便各自抵消,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更多涟漪接踵而至,再次第接触消融。   一时间二人身边形成一道奇观,身周四方都是起伏不断,连绵扩散的波纹,但在二人彼此相对的身前十余丈的水面上,却又因为涟漪彼此抵消而平静无比。   萧Z眼神沉凝,柳生云裳面色郑重,二人所在之地气氛逐渐变得沉重压抑,水中欢快游动的鱼群在似有所觉,霎时间朝着四面八方消失的干干净净。   越来越压抑的氛围中,萧Z和柳生云裳衣衫发丝无风自动,在夜色中猎猎飞扬,仿佛正处于风暴中心一般。   片刻之后,当脚下的海水如同沸腾一般,泛着水花向外席卷的时候,萧Z和柳生云裳几乎在同一时间眼中划过亮光,各自推动脚下的浮木如利箭一般向着对方射去,七八丈的距离瞬息而至。   萧Z抬掌,错步,霎时间幻出八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真假莫辨,双掌翻飞,从八个方向将柳生云裳围在中间。罡气席卷,封闭天地,四面八方尽是飘飞的人影,每个人影又从不同方向各击出八掌,霎时间,柳生云裳入目所见全是铺天盖地的掌影,上、下、左、右、前、后,无所不至,无处不有。   柳生云裳眼神沉凝,身躯旋转间手中长剑撕裂夜空,瞬间刺出成千上万剑,每一剑都不偏不倚的点向四周虚实不定的掌心,所到之处,飘舞的手掌纷纷消散,霎时间,四周弥散无穷的掌影,人影次第消散,最终聚合为惊天动地的一掌。   柳生云裳的剑光同样每刺中一掌便消散一道,当萧Z聚万掌为一掌之际,她同样合万剑为一剑,二人一掌一剑,各挟排山倒海之力攻向彼此。   掌到之处,罡气凝成实质,震荡虚空,粉碎一切。剑锋所指,剑气聚散不定,切割时光,寂灭万物。   萧Z和柳生云裳各自使出平生至强一式,二人错身而过的刹那间,掌剑连续变幻碰撞上百次,虚空闷雷阵阵,海水溅起一重一重的水花,在二人四周迭起跌落。   就在彼此招式变幻逐渐用老之际,萧Z眼中陡然闪过一道摄人的光芒,身躯飘翻而起,擦着柳生云裳头顶滑过,在海中踏水而行数丈,然后再次在一块小船碎木上站定。   柳生云裳猛地转身,面色怔怔的看着萧Z的左袖。萧Z淡淡一笑,抬起左臂,只见连外衣到里衣足有三层的衣袖竟然被齐齐贴肉削掉,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莹润的肌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柳生云裳眼神复杂,语气略带失落的道:“我输了。早知萧君的武功当世少有,但只有比过一场,才知道你的天赋才情是何等之高,云裳输的心服口服。”她说着,伸出左手轻抚耳后根,在白皙晶莹的肌肤上有一道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红痕从耳根延伸到脖子,虽然不起眼,却触目惊心。   萧Z看着在海水中漂浮的半截衣袖,微笑道:“柳生剑圣客气了,我不过侥幸赢得一招半式,若再来一场,却未必有适才的机会了。”   柳生云裳生性积极豁达,战败的失落只在心中萦绕片刻便消失殆尽,转而升起一股浓浓的钦佩之情,道:“萧君太过谦虚了,适才你只需内力一吐,便能切断云裳的脉门,云裳有死无生。蒙萧君手下留情,云裳感激不尽。”   萧Z道:“我跟你只是切磋武学,并非生死相搏,自然不能下杀手,剑圣无需挂怀。”   柳生云裳道:“你我不打不相识,今后便是朋友了。萧君若不弃,以后就直接称呼我为云裳吧,叫剑圣太过见外了。”   萧Z从善如流道:“既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云裳往后有何打算?”   柳生云裳道:“我自入红楼剑...阁一来,身经百战未逢一败,本意西渡中土,会尽中原武林豪杰,不想却在萧君手中首遭败绩。不过萧君是百年难遇之武学天才,云裳收获良多,虽败犹荣。我打算先领悟此战所得,然后再去逐一拜会萧君口中的令六位高手,最后在前往大都一趟,看看让中原皇帝忌惮不已,甚至寝食难安的高手有何不凡之处。”   萧Z道:“那云裳可要当心了,那人也是我先前所说的六人之一,武功之高,我对上他也没有胜算,你对上他之前,务必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柳生云裳闻言,不惊反喜,目露精芒道:“如此正好。我来中原本就是为了再攀武道高峰,有如此多的高手挑战切磋,即便最终埋骨他乡,此生不枉矣!”   萧Z暗暗点头,柳生云裳对武道的追求让他十分赞赏,他虽然一直勤练不辍,武功进境一日千里,但比起柳生云裳来,向武之心反倒没那么坚。也无怪乎她能在东瀛那样武道远不如中原繁盛的地方以二十余岁之龄取得如此成就,除了超人一等的天资和勤奋之外,这种对武道的执着也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二人说话间,张无忌和韦一笑已经抢回谢逊和屠龙刀,此时杀透重围,抢了一艘小船正在如飞而逝。   萧Z皱皱眉,拱手道:“云裳若无其它事,今日就此别过吧,希望下一次见面,云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柳生云裳微笑道:“萧君请便。等云裳有空,再向萧君请教高招,希望萧君不要厌烦才是。”   萧Z道:“彼此切磋证道,何来厌烦之说?而且令六大高手中有一位和云裳年龄相若的女子也在我身边,她虽然不是只修剑法,但在剑道的成就比起云裳也不弱多少,云裳得闲,可来切磋一二。”   柳生云裳喜道:“原来中原也出了这等女中豪杰,云裳岂有不拜访之理?萧君先行,云裳有空定来叨扰。”   萧Z抱拳道:“如此甚好,在下扫榻以待。告辞!”他说完,乘着浮木风驰电掣的向着张无忌等人接近,不一会便上到船上,在波斯人的炮火中消失在夜幕中。   萧Z等人接回谢逊后,明教众人带着谢逊回归光明顶,萧Z也带着小昭和赵敏返回君山。这次他买了两匹良马,三人一人一骑,一路优哉游哉的走了许久,才回到总舵。   而就在萧Z三人不紧不慢的赶路之时,另一人却日夜兼程的赶到了大都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回归府邸中。   这日傍晚,玄冥二老无所事事中,一如既往的回自家在王府外的府邸中休息。只是当他们来到大厅之时,却见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道袍,鹤发童颜,虽须发雪白,偏生又面色红润,肌肤光滑细腻。他听到玄冥二老进来,于是抬起头,淡淡道:“徒儿,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玄冥二老先是震惊非常,随即转为狂喜,二人走进几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道:“师父……,见到您安好,弟子终于安心了。”   百损道人淡然道:“怎么?难道你们以为为师伤重不治了么?”   玄冥二老连道不敢,鹿杖客道:“师父,您的伤……”   百损道人道:“已经好了。”   鹿杖客色眼一眯,试探道:“难道是师妹?”   百损道人点头道:“不错,虽然时机早了些,没有取得最大的好处,但让为师伤势痊愈却是不难的。为师这次回来,是有一桩机缘要成就你们二人。”   玄冥二老面面相觑,鹿杖客道:“不知是什么机缘?”   百损道人道:“我在南方一座岛上发现了一种果子,果皮至阳,果肉却是至阴之物,对于修炼玄冥神功来说有着神效。为师特地带了不少回来,准备助你二人再进一步。”他说完,将桌子上的一个大布包打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婴儿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果子。   玄冥二老心中狂喜,鹤笔翁道:“师父是说,此物可帮我们打通天地之桥?”   百损道人道:“不错,你二人积累早够,只剩下任督二脉未通。为师今次就是要助你们一臂之力,借着此果的强大功效,再由为师亲自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玄冥二老对百损道人奉若神明,闻言自是毫无疑虑,沉浸于即将成就超一流高手的狂喜之中。二人连连叩头道:“多谢师父恩赐,弟子愿为师父当牛做马。”   百损道人语气莫名的道:“为师无需你二人当牛做马,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希望你二人能为为师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顿了顿,在玄冥二老如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中,接着道:“萧Z和张无忌都是为师大敌,有了你们两个的力量,为师才好立于不败之地。”。   鹿杖客道:“师父放心,我们师徒联手之下,这天下还有何所惧哉?自然要让张无忌和萧Z死无葬身之地。”   百损道人笑眯眯的道:“妙极,妙极!” 第九十六章 鹿鹤有尽,百损无穷   次日,汝阳王得知百损道人伤愈归来,急忙邀请到府,大摆宴席精心款待。玄冥二老随侍左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腰杆再次挺得笔直。   汝阳王看着百损道人红润的面色和矍铄的精神,心中感慨,不愧是道家绝顶高手,九十几岁的人,看上去比五十几岁的他还年轻。   他又想到同样武功高强的萧Z,那小子仗着武功肆意妄为,公然抢走自家女儿,不仅让他脸上无光,更让他咽不下这口气。当日若百损道人在,那小子岂敢如此放肆?   这么一想,汝阳王对百损道人越发看重,频频敬酒,话语中也是十分敬重。   此后几日,玄冥二老向汝阳王请假,说要孝敬恩师。汝阳王自无不准之理,大手一挥,让他们这段时间不必再来王府守卫了。   有百损道人在附近住着,汝阳王也不信哪个不开眼的敢随便来触霉头。为了拉拢百损道人,汝阳王十分殷勤周道,各类珍宝、名贵药材不要钱似的送过去,被百损道人照单全收。   百损道人每日除了打坐练功以外,便是指点玄冥二老武功。有那果子助益,玄冥二老武功进步神速,他们两个本就积累深厚,再有灵果下肚,旬月间便感丹田内力充盈,四肢百脉无一不畅,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要溢出内力。   百损道人对他们的进步十分满意,过了一个月之久,那一大包果子已经被玄冥二老吃的差不多了,而他们体内的内力也已经饱和,比之先前何止深了数分?虽然精纯上有所不及,但武功的确称得上大有进步。   百损道人道:“徒儿,你们如今已经到了瓶颈,再这么吃下去也不会有多大作用了,今晚为师就亲自运功助你们贯通天地之桥。”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露出狂喜之色。这段时间功力大增,让他们时常有种要发泄的感觉,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觉得打通任督二脉也没那么难。   想到即将成为超一流高手,玄冥二老激动的浑身颤抖。尤其是鹿杖客,他生性好色如命,自从男性功能雄风不振之后,他颇有生无可恋之感。如今眼看恢复就在眼前,他岂能不喜极欲狂?想到造成这一切的萧Z,又想到被萧Z带走的郡主,仿佛绝美的可人儿就在眼前,鹿杖客甚至感觉久违的冲动又回到了身体中。   百损道人捻须微笑,眼神幽深。他道:“你们好好准备一下,为师会教你们如何将一身玄冥真气和生命之精转化为玄冥真水,一旦成功,活上百岁轻而易举。”   玄冥二老强行抑制住激动之情,转身回房调整状态去了。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到了半夜子时,此刻正是阴气至盛,即将一阳生的时候,玄冥二老在房中盘膝而坐,体内的玄冥真气随着时辰的变化变得更加活跃,缓缓滋润着五脏六腑。   百损道人坐在玄冥二老身后,伸出双掌,分别抵在二人后背名门穴上,缓缓运转真气,引导着玄冥二老转化真气和精气。   玄冥二老早先得到师父面授机宜,自然知道该怎样配合师尊,此时不但不做抵抗,反而催动真气极力配合百损道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房中气温逐渐下降,空气中变得水汽朦胧,然后水汽又凝结成霜,在地上越铺越厚。   玄冥二老的形象也发生极大变化,脸色青白无血,仿似纵欲过度,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皱纹,然后滋生一块块的老人斑。本就花白的头发更是变得雪白干枯,根根掉落,不一会头顶便稀疏起来,好似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一般。   玄冥二老感知到体内越来越弱的生命力,心中不惊反喜。按照玄门神功的记载,这乃是生命精气被抽离的缘故,等到升华之后,凝聚成玄冥真水,便会数以十倍的反哺回来,届时不但会为他们洗毛伐髓,一举打通任督二脉,更会居于肾中时刻滋养五脏六腑,返老还童易如反掌。...   百损道人心中同样高兴,眼见即将大功告成,他眼中精光一闪,强忍伤势,再次加大内力的输入速度。   玄冥二老丹田之中内力不断凝缩,汇合从两肾中源源不断导入的生命精气,竟然慢慢出现一滴玄黑幽冷,晶莹剔透的小水滴。   这小水滴一出现,立刻滴溜溜的旋转起来,继而形成一个犹如黑洞一般的漩涡,疯狂的吞噬着丹田中的一切,原本残存的内力霎时间被吞噬一空,继而生命精气更是像决堤的洪水的一般被吸纳过来。   玄冥二老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声音苍老嘶哑,面容更是皱纹密布,沟壑纵横,瞬间再度苍老十岁,活脱脱两个老朽垂死之人,哪里还有半点江湖魔枭的风采?   但即便到了如此程度,那水滴仍未满足,仍在不停旋转,直到将玄冥二老体内最后一丝精气吸尽,那水滴方才有些不甘的逐渐停止运动,可随着旋转速度变慢,那玄黑水滴竟然逐渐朦胧模糊,变得越来越淡,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百损道人感知着半成品玄冥真水,哪里容得它消散于天地之间?他眼中精芒一闪,掌心内力倏地探出,同源而出,并蕴含着完整玄冥真水的内力毫无阻碍的和那滴眼看即将溃散的小水滴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百损道人面色沉凝,全神贯注的搬运内力,裹着两滴小水滴从玄冥二老的丹田中缓缓移动,经过背后命门穴,入他掌心劳宫穴,再经由经脉一路移动,直到丹田。   两滴小水滴同时到达丹田,随即在百损道人的操纵下彼此靠近,甫一接触立即便融为一体,在连续九次聚散后,终于形成一滴浑然无暇,晶莹无垢的玄冥真水。   这滴真水刚一形成,便仿佛轻车熟路一般的一路行到百损道人右肾,随即和左肾中的另一滴真水遥相呼应,彼此旋转震动,释放出一股股清冽的甘泉,在百损道人体内阴阳汇流,滋润修复着几已不堪忍受的重创。   这股清流所到之处,受创的经脉,残损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滴入甘露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清流流遍全身所有经脉之后,再次回归两肾,随即再次吐出一股新的甘泉,第二次游走全身,如此往复直到九次圆满。   百损道人端坐不动,那甘泉每运行一次,他的面色便红润一分,雪白的须发色泽也变淡一分,等功行九次之后,百损道人满头白发变得乌黑浓密,配合着黑须白面,恰如三十岁的鼎盛年华。   呼出一口浊气,百损道人睁开莹润的眸子,似感慨又似满足的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委顿在地,老朽的连呼吸都艰难无比的玄冥二老,语气复杂道:“徒儿啊,你们也别怪为师,谁让那个丫头不听话呢?她若乖乖的让为师采补,为师又岂会将主意打到你们的头上。所以,你们要怪,就怪那个丫头,还有多事的波斯人。”   鹿杖客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断断续续的道:“你,你……”   百损道人语气淡然又随意道:“你们也别心有怨恨。师父有事,弟子当服其劳。为师教给你们一身本事,让你们二人享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荣华富贵,也是时候该你们回报为师了。你们放心,为师得了你二人的生命精气和玄冥真气,已经成功的凝练成第二滴玄冥真水,不但功力大增,便是寿命也再添一甲子,从此高枕无忧矣!你们的那份,为师也会帮你们活下去的。”   玄冥二老努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这花花世界,眼中充满留恋与不甘,然而衰竭的器官和流逝已尽的生命力让他们老迈之极,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随着心跳渐渐微弱,大脑也变得空白,玄冥二老终于不甘的停止了呼吸,完全的陷入了黑暗之中。只是那双圆睁着的眼睛,却仍然充满这对生命的眷恋。   百损道人面色平静的看着两个徒儿在面前老死,心中豪无愧疚之意。数十年的师徒之情,跟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别说是他们,若有必要,至亲亦可牺牲。。   他打开门,走到庭院中,呼吸着天地间鲜活的空气,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全身上下自肉体到精神,哪怕是一根汗毛,全都实实在在的回溯到了三十岁不到的鼎盛岁月之人该有的状态。   百损道人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得意的自言自语道:“老子言‘绝仁弃义,民复孝慈。’。贫道作为道家门徒,自然要遵循圣人教诲。所以说,我这也是在忠实的践行圣人之道啊!” 第九十七章 武林大会   时间缓缓流逝,走过七月流火,步入九月授衣的时节。萧Z回到君山已经有段时间了,他除了每天和几位美女言笑晏晏,花前月下之外,还有抽出一定时间来处理帮务,调派弟子为抗元大业出人出力。   赵敏虽然对小昭十分不感冒,但小昭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甘以萧Z丫鬟自居,从来不跟她争一时长短。   赵敏纵然不满,但也只能一次次的打在棉花上,久而久之,她倒也不好明面上在处处针对小昭了。因此从表面上看,几女虽然谈不上交情,倒也能勉强同处一室。   这段时间,江湖上也是风起云涌。谢逊再次返回中原,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江湖上刮起了一阵旋风。   大大小小的门派全都暗流涌动,虽然不乏想要杀死谢逊以报血海深仇者,但大部分人却都冲着屠龙宝刀而来。一时间,江湖风起云涌,各派之间联络不绝,商量着怎么才能从明教手中抢到屠龙宝刀。   本来自从上次万安寺一战之后,各派和明教之间尽释前嫌,江湖上的争斗平息大半,大家也都能携起手来共抗蒙古人。但谢逊重归江湖,各派却都坐不住了。   一来谢逊仇家遍布四海,虽然各派和明教消弭仇恨,但积怨本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化解干净。二来这屠龙刀号令天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这个传说流传了上百年,绝大多数人都相信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虽然这么多年来屠龙刀辗转多人之手,从无一人能够凭借此刀真的号令天下,但人都有侥幸心理,别人不行,并不代表自己也不行。万一自己福缘深厚,参透其中秘密,岂不是立刻就成为武林至尊?   人之一生,看不开的无非名利情,江湖上从来不缺野心勃勃之辈。峨眉派之所以能一直保有倚天剑,除了倚天剑并无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说法外,也因为此剑乃是峨眉派有根有据的传家之宝。   峨眉派本身便是正道大派,又跟武当派交好。其余各派纵有觊觎之心,也要讲究个吃相。再说灭绝师太也不是好惹的,人少了不是她对手,人多了必然引起其他门派的干涉,又不能以抢夺倚天剑为名义联合各派威逼峨眉,所以,屠龙刀总被无数人抢夺,但倚天剑反倒很少有人有人来惦记。   众人无法明抢峨眉派手中的倚天剑,但对谢逊手中的屠龙刀就没那么客气了。连借口都是现成的,屠龙刀原本就是郭靖大侠传给他的儿子郭破虏的,郭破虏没有直系后人,因此屠龙刀就是无主之物,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而且谢逊血债累累,跟他有仇的不计其数,只需明面上打着报仇的幌子,就能暗地里行巧取豪夺的事实。武林中为此心动谋划的不在少数。   华山派鲜于通和昆仑派何太冲是各派中跳的最欢的,这段时间动作频频,四处联系各派商讨对策。少林派同样不甘寂寞,积极响应这两派的谋划,并隐隐起着领头的作用。   其余各派中,灭绝师太同样按捺不住,明知道宝剑中藏有绝世武学,这么多年来却空守宝山无法使用,个中滋味委实难言。   各派中也只有武当派不为所动了,他们并没有号令天下的野心,屠龙刀对他们来说,除了锋利一点之外,并无太大作用。   明教之人对于江湖上的动态自然了如指掌,早在接回谢逊之前,张无忌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虽然早就发誓一定要保护义父安全,但当整个江湖都开始为屠龙刀沸腾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问题的棘手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一个不慎,也许就会掀起第二场正魔大战,他此前苦心孤诣为化解正魔仇怨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无用功,武林将再次陷入像二十多年前那般无休止的厮杀之中,无数熟悉的、珍爱的人将在这场暴风雨中被雨打风吹去。   于是,在经过一番反复思量之后,张无忌做出了一个决定...。第二天,一则劲爆的消息飓风般的席卷整个江湖。   明教教主张无忌广发英雄帖,将在四个多月后的龙抬头之日,正式在光明顶迎娶表妹殷离为妻,邀请广大江湖豪杰前往见证。而在婚礼之后,明教愿意献出屠龙刀,天下之人可在光明顶上举行比武大会,胜者可暂时持有屠龙刀,直到被下一个人打败,最终胜利者将会正式成为屠龙刀的主人。   有无数江湖英杰的共同见证,他将会和灭绝师太一般,成为大家公认的宝刀之主,众人不可再随意抢夺,违者天下共击之。   消息一出,天下震惊,江湖风起云涌,无数人开始打点行囊,前往西域光明顶,有的是为了参加婚礼,但更多的人则是一心想要抢夺屠龙刀。   一时间,与屠龙刀再无联系的谢逊,竟然少有人问津,那些平日里口口声声要报仇的人也不再提及,纷纷将目光放到屠龙刀上去了。   丐帮自然也得到了相关的消息,一时间帮中高层齐聚一堂,在一番商量之后,决定由史火龙和掌钵龙头坐镇总舵,萧Z带着掌棒龙头休子符、传功长老冯秉烈、执法长老陈难敌三人前去参加张无忌的婚礼,以及随后举行的武林大会。   赵敏和杨瑶琴、小昭三女自然全程陪同,一路不紧不慢的向着光明顶而去。路上行人行人络绎不绝,多数人都是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不问可知,这些人都是前往光明顶参加盛会的。   萧Z感叹道:“想不到一柄屠龙刀竟引起如此大的风波,当年张真人大寿之时,虽然也有很多江湖豪杰前往,但比起今日之盛,仍不可同日而语。”   休子符道:“张真人毕竟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武林中受其恩惠的不在少数。武当诸侠又都是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好汉子,自然有许多人不想跟武当派为敌。况且那时候屠龙刀毕竟没有真的出现,哪及的上如今几乎触手可及?”   冯秉烈不屑道:“这些人多数都是武功平平之辈,凭他们也有资格觊觎屠龙刀?真是马不知脸长,都是利欲熏心之辈。”   陈难敌道:“道理所有人都懂,但落到实处,又有几人能认清自我,抑制贪欲?谁个不抱着侥幸心理,觉着如果能胜个一招半式,即便只是短暂的持有宝刀,没准也能参悟出其中秘密,直接号令天下。”   休子符道:“而且,这次大会上说了,只是比武较技,并不是生死相斗,凶险程度并不高。虽说拳脚无眼,总是免不了死伤,但跟胜利之后的收获比起来,这点险完全值得冒。”   赵敏冷笑道:“张无忌为了维护武林和平,让江湖人士不至自相残杀,血流成河,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杨瑶琴点头道:“这个办法的确有其可行性。如果宝刀一直在明教手中,各派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正道和明教刚刚平息的争斗只怕顷刻再起。但即便放弃宝刀以平息矛盾,淡化众人对谢逊的仇恨,也得讲究方法。不管给哪一派,必然都会引起其他门派的不满,最终或还将演变成刀兵之争。江湖人为了屠龙刀不择手段的厮杀,不管最终谁胜谁负,江湖都将血流成河,得益的只有蒙元朝廷。”   萧Z道:“堵不如疏,既然争斗已经不可避免,那就想办法将其纳入可控的范围,这样即便最终难免有所损伤,但终究不会造成武林元气大伤,滋生更多的仇恨和争端。”   杨瑶琴道:“是啊,江湖人士多爱惜羽毛,众目睽睽之下,许多阴私手段不能使,就能减少许多流血事件。而且越到后面持刀之人的武功手段越强,最后夺刀之人等于算间接打败了所有人,成为当世武林第一人。有天下无敌的武功,以及整个江湖人士的共同见证,屠龙刀在他手中自然稳如泰山,根本不怕别人觊觎。”   赵敏冷笑道:“这想法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人心莫测,即便是得到整个江湖承认的...刀主,只怕也难以阻挡有心人的窥伺。得到屠龙刀,却终生无有宁日。即便挫败各种阴谋诡计,化解明里暗里觊觎的目光,但他总有死去的一天,等到他的儿子继承宝刀,仍没能成为武林至尊,也没有他那么高的武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之下,能有好果子吃么?灭门惨案几乎可以预见。”   众人齐刷刷打个寒战,均觉赵敏的话实在大有道理。百年时间过去,屠龙刀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说法一直在流传,但数遍历任主人,不但没有一个能成为武林至尊,反而一个个全都到了大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屠龙刀堪称是一件不祥的兵刃,别说成为他的主人,便是短暂的接触过此刀之人,也罕有不受牵连者,近的就有武当派俞岱岩这个活生生的例子。   萧Z道:“祸福相依,得刀者未必幸,失刀者未必不幸。要想真正杜绝屠龙刀带来的危害仇杀,便要从根本上打破人们的妄念。解开秘密,让人们知道屠龙刀真正的寓意,各种传言自然不攻自破。屠龙刀没有了所谓号令天下的秘密之后,便也只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刀而已,虽然仍然珍贵之极,却也不至于令人疯狂。”   杨瑶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Z道:“不错。这场被误解近百年,从而引起无数争端仇杀的的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否则的话,只要屠龙刀还在一日,江湖上便永无宁日。”   杨瑶琴道:“只要张真人不插手,以你的武功,想要最后夺得宝刀并不困难。”   萧Z道:“这也未必,此次大会不知会引出多少武林高手,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单说少林派,我听说连坐了三十年枯禅的上一辈高手三渡都出山了。这三个人武功高强,又彼此心意相通,可实实在在的不好对付,虽只三人,但威胁之大,比起一般的超一流高手也不遑多让。”   杨瑶琴道:“我倒觉得没那么麻烦,少林三渡想要坚持到和你过招恐怕极难。先不说张无忌本人,就说你口中的那个东瀛剑圣,她既然一心会尽中原高手,如此盛会,她岂会不来?等她横扫九州豪杰的时候,你在出场击败她第二次就行了。”   萧Z道:“柳生云裳的确有极大的几率出现在武林大会上,只是她毕竟是东瀛人,又如此年轻,还是女子之身,如果中原高手被她一扫而光,这脸面上须不好看。”   赵敏眼眸微转,插口道:“这不是很好么?让那帮自命不凡的男人们栽个大跟斗,也算给他们个教训,免得总认为这世间是男人的天下,女子都是附庸玩物。”   萧Z哑然失笑道:“敏敏这对男人的态度可不够友好,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不要总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赵敏斜睨着他道:“难道你不是如此想的么?”   萧Z道:“当然不是。我跟他们不一样。”   赵敏嗤笑道:“的确不一样,你比他们更无耻,不但总想着左拥右抱,兼收并蓄,还指望着大家和睦相处,都围绕着你转,你说,像你这般的男子不是自命不凡是什么?”   萧Z嘴角微微抽搐,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要尴尬苦笑。   小昭走在后面,见萧Z吃瘪,暗暗偷笑,心想哥哥在情场上无往不利,唯独面对郡主时常常处于被动,被她所制,可见在他心中,分量最重的始终是郡主这个初恋,别人哪怕是周姑娘也要靠后一些了。   杨瑶琴似笑非笑的道:“九韶是世间无双的男子,有几个小姑娘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么?郡主只许自己喜欢他,却不许别人喜欢,是不是太过霸道了些?”   赵敏妙目一闪,微笑道:“姐姐所说的别人,不知具体是指谁?可否给妹妹解说解说?”   杨瑶琴道:“郡主身份尊贵,我可不敢当姐姐之称。”   赵敏摆手道:“应该的。你是萧...郎的姐姐,自然就是我的姐姐。作为长姐的,自然希望自家弟弟越受欢迎越好,小妹倒是可以理解。”   杨瑶琴眉头微皱,道:“难道你希望九韶是一个不受人欢迎,不被人喜爱的人么?有姑娘喜欢他才能证明你的眼光不凡,你不但不应该吃醋反对,反而应该展现你的风度,努力接纳她们,也好早日为萧家开枝散叶。”她这番话说的极为自然,语气温和,将一个长姐对弟弟的关心之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赵敏满心不高兴,但一时无话可说。这话若是萧Z说的,保管他几天不得安宁,但杨瑶琴以姐姐的立场说出来,她却不好反击。只是这些话听在她耳中,却很是不得劲,她觉得这位跟萧Z姐弟相称的人,话里有话,并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萧Z干咳一声,缓解几女之间略显紧张的气氛,道:“东瀛剑圣如果来了,姐姐要出手么?”。   杨瑶琴点头道:“如此惊才绝艳的异域高手,还是女子之身,我正有心一会。”   萧Z回想起那天跟柳生云裳交手的经过,再对比杨瑶琴的武功,心道单论武学修为,姐姐只怕还是要弱上一筹的,但如果加上君子淑女二剑的加成,胜负殊为难料。 第九十八章 齐聚昆仑   一路走走停停,由于时间充裕,众人也不着急赶路,日出而行,日落而息,不紧不慢的往昆仑山而行。   好在天气转凉,即便艳阳高照,也不会太过炎热。   众人骑着马,谈论着江湖逸闻或者庙堂兴废、历史更迭等趣事,一路倒也颇为热闹,毫无烦闷寂寥之感,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昆仑山脚下。   时值岁末,正是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时候,沿途所到之地,已经有了些新年的喜庆气象。   萧Z带着几人在昆仑山脚下的一个院子中住下,这里是丐帮西北分舵的产业,平日里用来聚会,或者用作帮中高层暂时歇息之所。   得知帮主和长老到来,当地丐帮大小头目,凡是四袋以上的弟子不拘远近,悉数前来拜见。萧Z接见他们之后,便打发他们回去,并嘱咐无事不得打扰。   休子符人老成精,极有眼色,见帮主身边莺莺燕燕的围着三个绝色女子,自然不会没眼色的留下来当电灯泡,因此拉着冯秉烈和陈难敌二人单独住到了另一处地方,三人整日里整喝酒闲聊,比武切磋,倒也十分自在。   由于近期赶往此地的江湖人士实在太多,因此附近集镇之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三教九流的各色江湖人等,仅有的几家客栈家家爆满,仍有许多的人无处安身,不少人便将主意打到了附近居民的身上。   正道之人尚好,一般都会给些钱财补偿,等闲也不会随意杀人。但若遇上穷凶极恶的邪道之人,这些不通武功的普通百姓可就倒了大霉,运气好点的只是遭到一阵毒打,然后被赶出家门,运气差的直接就身首异处,甚至妻女遭辱。一时间随着江湖之人越来越多,整个昆仑山脚下一片乌烟瘴气,到处都有罪孽滋生。   不少热血好义的正直之辈看不过眼,纷纷出手打抱不平,由此引发的争端厮杀每日里层出不穷,当地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这些在昆仑山脚下安居的百姓时代受到明教影响,几户家家户户都供奉着明尊,是明教最为坚实的拥趸。如今受到牵连,明教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随着光明顶上一道道命令签发,无数明教弟子纷纷下山,在五行旗教众的带领下大兴土木,伐树造屋,不到三天时间,空旷的平第上凭空耸立一座座崭新的木屋,供源源不断赶来参加婚礼和大会之人暂做歇息之所。   不仅如此,明教想的还极为周到,粮食酒肉、蔬菜瓜果应有尽有,尽量满足一众江湖豪客的生活需求,免得他们去滋扰当地居民。   萧Z嫌人多的地方吵闹不休,影响安宁,因此才住到远离集镇和众江湖客的幽静小院中,有丐帮弟子的暗中看顾,倒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前来触霉头。   张无忌得知萧Z到来之后,为表重视,亲自下山前来拜会。萧Z将满脸喜色的张无忌迎入屋中,道:“无忌兄弟,恭喜恭喜。殷姑娘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不悔,如今你二人修成正果,喜结连理,正是天作之合。”   张无忌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着道:“表妹为我付出很多,也是时候给他一个交代了。而且义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想要早点抱孙子,我也不想让他失望。于是便打算正式迎娶表妹过门,顺带将屠龙刀之事做一个了结,也免得武林纷争再起。”   萧Z道:“无忌兄弟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为兄预祝你二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张无忌道:“多谢。萧大哥跟周姑娘情投意合,不知有何打算?到时候小弟定然到场祝贺。”   他说着话,心中却不由的涌起阵阵惆怅。   当年汉水之上,随波逐流的小船上,那个对他有一饭之恩,温言软语为他抚平心中伤痛的渔家女孩,是他那段灰暗的童年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色彩,多年来一直被他放在心底悄悄珍藏着,虽然知道彼此没...有半分的可能,但每每想到她,心中总有一种甜蜜温馨。然而,如今是时候让这段最初最美好的悸动随风而逝了。   萧Z微微一笑,插过话题道:“不急不急。为兄想娶,人家还未必愿意嫁呢!殷姑娘既然决定嫁给你,那不知她是否已经放弃了千蛛万毒手的修炼?”   张无忌道:“上次光明顶一战后,表妹就已经废弃了那门毒功,如今已经快要恢复正常了。”   萧Z笑道:“如此甚好。这女孩儿家对容貌的看重胜过生命,殷姑娘如果脸上有瑕疵,只怕会心生自卑,对于以后夫妻长久相处不利。”   张无忌道:“其实不管她是美的丑的,我都不介意。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并不仅仅是漂亮的容颜。千蛛万毒手修炼起来极为痛苦,但废功的痛苦却尤胜练功,我见表妹痛苦非常,一直劝她不必如此折腾自己,只要今后不再继续修炼这门贻害无穷的毒功就成。但表妹却十分固执,一心要废功,恢复容貌。”   萧Z劝道:“女为悦己者容。你不在意,但殷姑娘在意,她肯定希望能将自己最美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她既然为了你决心从头开始,你不仅不应阻拦,还要尽力支持,让她心中渴望期盼的事成为现实,从而放下负担,放下去过,毫无顾忌的跟你生活在一起,这才是给她幸福的方式。”   萧Z心中想到原着中,蛛儿心中爱极了小张无忌,昆仑山重逢后若彼此表明身份,相互扶持,自然水到渠成的将小张无忌和曾阿牛重叠起来。   但因为张无忌的种种顾忌,二人后来的天各一方,使得曾阿牛仍然是曾阿牛,他待她再怎么好,却取代不了当年那个打她、咬她的短命小鬼。   等到再次相遇的时候,张无忌身边已经是众美环绕,再也没有她的插足之地了,也再没有机会将心中牵挂的小张无忌转化成那个宽厚仁爱的真实张无忌。所以她只能黯然却步,心里继续装着那个咬他、打他的短命小鬼,就像揣着一段童话、一个故事、一场梦幻,从此飘然而去。   但其实她心中最明白不过,她爱的既是张无忌,也是曾阿牛,但不管是张无忌还是曾阿牛,除了在昆仑山脚下的雪地里,那段彼次相依的时间之外,从来都不属于她。   既然注定是水中月,那不如就这么静静的远观,那水那月亮虽然梦幻,不可亵玩,但至少很美。如果非要水中捞月,除了会让那一池水月破碎开来之外,又能得到什么呢?   但这一世因为萧Z的参与,张无忌和蛛儿却走上了另一种结局。光明顶上那少年排忧解难挡诸强,虽千万人吾往矣。固执的出手,倔强的眼神,喷吐的鲜血,都让女孩的心一寸寸融化,当年那个狠心的小鬼一点一点的放大,逐渐和眼前人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张无忌默默咀嚼着萧Z的话,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自嘲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一直以为只要我不介意,表妹就能坦然面对,无心挂碍。却从没有仔细替表妹想过,一个本有着绝色姿容的女孩,有谁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又有几人不想得到世人的赞美与艳羡?表妹以前因为容貌问题,经常受到世人的嘲笑与羞辱,心中只怕委屈的要命。她只是想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展现在世人的面前,我如果仅从我的角度来考虑,未免太过自私了些。”   萧Z笑眯眯的道:“你也是不想让她受苦不是,我相信殷姑娘不但不会怪你,反而心中会十分高兴。但越是如此,她就越会渴望恢复真容,她肯定不希望别人说起自己的丈夫的时候,总会说他娶了一个丑八怪为妻。她希望这段婚姻得到人们真正的认同与祝福,她带给你的不是嘲笑,而是世人的艳羡。”   张无忌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无忌多谢兄长的点拨,我回去之后,再仔仔细细的查阅毒经和医经,一定要让表妹早点达成心愿...。”   萧Z道:“以你的医术,倒也不难。此前只是不忍心殷姑娘受苦,否则的话,相信还快就能找到办法。”   张无忌心中情绪起伏,无心多留,匆匆商量了几句关于武林大会的事,便飞快的回到了光明顶,一心想要早点找出帮助蛛儿的办法。   萧Z目送张无忌离开,笑着摇摇头回到院中的时候,却见赵敏三女正坐在适才他和张无忌谈话的厅中。赵敏似笑非笑的道:“看来你四处拈花惹草也不是毫无收获,这对女孩子的心思倒是揣摩的很准,你那位周妹妹也是被你这样花言巧语哄到手的?”   萧Z反驳道:“这是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功夫,怎么能说是花言巧语呢?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人人都可做到。”   赵敏娇笑道:“但像你萧大帮主这样光洞明练达男女感情方面的功夫,可就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吧?”   萧Z道:“那是因为不是人人都有一个敏敏这般的解语花陪在身边,自然就练达不了了。”   赵敏眉目含笑道:“怎么还跟我有关系了?”   萧Z微笑道:“我平日里舍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所以总是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常常站在女方的立场来考量问题,所以才会跟张无忌说那些话。”   赵敏却不吃他这一套,道:“别以为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洗脱你的罪孽,既然你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那好,你马上去跟你的周妹妹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让她趁早死心,别再来纠缠你了。”   萧Z屡试不爽的甜言蜜语今天首次失效,顿时一阵头大,忙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杨瑶琴,对她连使眼色。   杨瑶琴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妹妹就别再无理取闹了,你觉得周姑娘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人家也觉得你横刀夺爱呢,改天人家也要九韶对你说这话,你说他该不该说?”   赵敏脸色不悦道:“明明是她后来插足的,怎么就是我横刀夺爱了?”   杨瑶琴道:“你跟九韶十几年没见面,谁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人家可是在八九年的时间里时常陪伴,几乎是公认的一对,你突然出现,就因为小时候先认识,就堂而皇之的认为人家抢夺你的情郎,你说谁更委屈?”   赵敏脸色一沉,忽而妙目一转,不怀好意的笑着道:“你觉的谁更委屈?”   萧Z顾左右而言它,支支吾吾道:“我觉得我的肚子最委屈,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吃饭呢?小昭,走,咱俩做饭去。”说着直接带着小昭离去。   赵敏虎着脸,见萧Z离开的模样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突然噗嗤一笑,道:“姐姐猜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杨瑶琴想了想道:“应该在想怎么做出一桌子佳肴来取悦你,好让你口下留情。”   赵敏莞尔一笑,道:“我猜他此刻想的是‘你们谁爱委屈随意,反正我不委屈!’”。   此后几天,萧Z变着法子的哄赵敏开心,总算安抚住了这只小醋坛子,没再处处跟他挑刺。   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武林人士到来,然后住进明教新建的木屋中。武当派在张三丰的带领下也到了,张无忌亲自带着明教高层迎出数里地,并邀请武当派上光明顶安顿。   张三丰婉转谢绝了张无忌的好意,表示要跟各派一样先在山下安住,然后在婚礼当天期间上山。   张无忌苦求无果,只得任由武当派人住进先前建好的院落中。不过张三丰对张无忌喜爱已极,虽然不让武当派上山,但他自己却以太师父的名义被张无忌接到了山上。   这是属于爷孙私人之间的互动,群豪倒也挑不出毛病来。况且以张三丰的武功地位,他就算让武当派整体上山,也无人能够阻拦,更何况只是他一人??   当天...下午,峨眉派也在灭绝师太的带领下到来,同样住到了明教为峨眉派修建的临时别院中。   萧Z当天便过去拜访了灭绝师太,一来是去见见芷若妹妹,二来就屠龙刀的事先跟灭绝师太通下气。 第九十九章 别样的新年   又过了两日,转眼便到了春节除夕之日,整个昆仑山脚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拘正邪两道,纷纷安分下来,打算过个别样的新年。   其实距离张无忌婚期还有足足一个月,众人原本不必这么早的过来。但一听说有关屠龙刀归属的事情,哪还有人坐得住?自听到消息起,便纷纷打点行装匆忙赶来,唯恐慢了一步那屠龙刀就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就算比武大会还早,但保不齐中间会不会出现一些变数,因此早一天到来,便能早一天占据先机,随时应对一切可能的变化。   众人都是走南闯北的武林人物,在外地过年倒也不新鲜。只不过此次不同往日,昆仑山脚下形成极为罕见的一幕,江湖上九成以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汇聚此地,足有数千人,一起在荒野中新建起的临时房屋中过新年。   如此新奇之事,众人别说见过,便是听也没听说过。好在明教众人倒也体贴,不仅饭菜管够,新年几天酒水更是应有尽有。这也就是财大气粗的明教,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帮派,这么吃喝下去,不出几天,非得破产不可。   萧Z身为丐帮帮主,江湖上地位尊崇的人物,在这样的场合下自然免不了交际应酬。除夕当天,各派掌门以及门中地位较高之人,还有一些世家家主,武林名宿,江湖大豪等全都齐聚一堂,在一处宽大的厅堂中足足摆了好几席。   殷天正更是直接将三个仆人殷氏三兄弟派下来做知客,专门主持招待各派高层。这三人武功高,又都是老练圆滑的老江湖,倒也镇得住场子。   七大派掌门地位最高,自然而然的坐成一桌,是整个大厅的中心,彼此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表面气氛十分热烈,便是灭绝师太和空闻方丈这样的出家人都忍不住饮上几杯素酒。   昆仑派本就位于昆仑山,原本可以在自家门派过年,但何太冲夫妇见其他六派都在一处,为了表示跟其他各派同气连枝,因此也带了门中地位较高的弟子长老下山来和诸派同乐。   武当派张三丰上了光明顶,宋远桥便代表武当派出席掌门聚会,其余几侠则另坐一桌。   剩余各派其他人则各自按身份地位组合成不同席位,整个大厅笑语不绝,不管平日里有什么恩恩怨怨,在这样的喜庆日子里全都明智的收敛起来,否则坏了大家的兴致,那可不是得罪一两个人的问题,各派高手分分钟教他们重新做人。   故此,平日里再怎么桀骜不驯的人今日都得乖乖的雌伏起来,丝毫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浑。   众人彼此间来回敬酒,尤其是萧Z所在的各掌门一桌,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会过来轮流敬上一圈,不管他们喝多少,但前来敬酒者却都态度甚躬,客客气气的喝完酒后,送上几句祝福语,又恭恭敬敬的退回去。   萧Z也不以为意,这样的场面他两世加起来不知道见过多少,早就习惯了。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是什么样的地位,自然就会有什么样的圈子,虽然界限不是很分明,但壁垒却是真实存在的,有的时候,圈内圈外几乎就是两个世界。   萧Z边和各大派掌门闲聊,边暗中留意不远处一桌上的两个中年人。那两人一个蓄着山羊胡子,脸上布满斑斑点点的麻子,身材相对矮小,形容略显猥琐,但却有一对和外貌极不相称的水灵灵大眼睛,时不时的闪过狡黠之色。   另一人白面无须,手拿折扇,酒到杯干,倒是个风度不凡之辈。只是一双桃花眼色眯眯的,总往厅中一些美貌女侠们身上敏感部位瞧去,并时不时的啧啧有声,似乎在心中大肆评头论足,让周围之人大皱眉头。   萧Z心中好笑,同时对小昭的易容术佩服无比,仅仅简简单单的几下化妆,愣是将两个娇滴滴的绝色美人变成成两个猥琐大叔,最关键的是还没有被人发现。   ...数千武者齐聚一堂,共度新年,这么热闹的场面千古罕见,别说小昭和赵敏,便是萧Z都大感有趣。这两个美娇娃自然更是按捺不住,一脸雀跃,非要前来凑凑热闹。   萧Z自然不会拒绝,这样少见的场面让她们一起热闹热闹也好,便带着她俩一起过来了,反正有他在一边看着,不可能会出什么事情。他们原本还想喊上杨瑶琴,但姐姐喜静,这么多年来早就习惯了过年时的冷冷清清,根本不愿意来。   由于万安寺之事,赵敏心知各派人物对他敌意极深,若贸贸然出现在聚会中,极有可能造成麻烦。万一有人喝了几两马尿后不知好歹,非要找她报仇,岂不是扫了大家兴?再说二人容貌绝色,诱惑力太大,万一有人酒精上脑,做出什么无礼之事,就算她们不怕,但也免不了膈应人。正好小昭精通易容术,于是二女便做一番伪装,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群中。   众人虽然感觉这二人是生面孔,无人认识,但因为是萧Z带进来的,因此也无人敢赶他们出去,再有几位丐帮长老在一边关照,倒也怡然自在。   小昭扮演的猥琐老头见赵敏一幅色狼的模样,不禁大感丢人。她们二人一幅好基友的模样,自然被视作同伙,感受着附近之人投来的鄙视目光,以及那一些脾气火爆的女侠暗中的叱骂,小昭只感脸上火辣辣的,也幸好戴着人皮面具,否则的话只怕早就通红一片,被人瞧出端倪了。   赵敏浑然不觉,只感有趣。她长这么大,虽然蒙古人也学汉人过新年,但每年都是千篇一律,王府中总有见不完的拜年者。   偏偏汝阳王将她当做掌上明珠,逢人便要夸耀一阵,初时尚觉倍有面子,但时间一长,每次都是几乎相同的奉承讨好之辞,她早就听得想吐了。   今次不一样的新年让她倍觉新奇,玩心一起,自然忍不住种种作怪。   看着两女在酒桌上的种种逗趣,萧Z心中暗乐的同时,也忍不住涌起一阵温馨。这么几个人中,真正有家的也就一个赵敏,杨瑶琴勉强也算,而他和小昭自然是四海为家。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而他们几人之间的种种缘分牵绊也不知修了多少个五百年。如今几人因为他而齐聚一处,在上千里之外的陌生之地,共同度过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特殊的新年,这让已经二十年没有感受过家的滋味的他,心中无比的温暖与满足。   萧Z自然不缺专属于自己的住处,但那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房子,而不是家。反倒是那个临时落脚的普通小院,因为院中住着等他回去的姐姐,有将他视作生命中另一半的赵敏和小昭,却越来越像是一个小家庭了。   只是,那院中还缺一个人,如果加上她,几个人一辈子相守相知,白头偕老,此生夫复何求?想到这里,他又将目光转向另一桌,那个秀美绝伦,温柔多情的女孩儿正有意无意的注视着她,二人目光甫一接触,她甜甜一笑,娇羞着低下头去,脸上升起两朵红云,似酒意似羞涩,美若朝霞,不可方物。   萧Z会心一笑,心中快美难言,忍不住举起酒杯浮一大白。其余各派掌门见他心情不错,纷纷举杯相邀。萧Z来者不拒,杯杯见底,不一会一坛酒便全部下肚。不过喝的虽多,但想要灌醉他,也没那么容易。   酒到中旬,气氛越发热烈,大家都是江湖草莽之辈,即便有儒雅的文士,但也不乏豪气。刚开始众人尚顾忌各派掌门在坐,多少有些放不开,但等几杯酒下肚,头脑一热,便再也顾不上了,此时厅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划拳,行酒令了。   各派掌门毕竟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保持威仪,不可能跟他们一样,但在气氛的带动下,也难免露出几分豪态。   又过了片刻,明教张无忌带着几个教中高层赶到。众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远来的客人,不少人也是真...心前来参加他的婚礼的。让众人大过年的旅居他乡,不能与亲友团聚,张无忌心中大是过意不去,因此趁此机会,特意赶来轮流敬酒赔罪。   张无忌等人还要赶回光明顶参加明教内部的宴会,因此只是匆匆敬了一圈酒,接着就又返回山上去了。   这顿饭只吃了足足两个时辰,从午时初吃到申时初,方才各自尽欢而去。   各派毕竟都是有组织的人,虽然这顿饭吃的很尽兴,但门派内部也少不了要来上一桌,一来增加弟子的归属感和门派凝聚力,二来各长辈也要接受晚辈弟子的祝贺。   丐帮也一样,萧Z将玩的十分开心的赵敏和小昭二人送回家后,便又准备去另一处据点参加丐帮内部的宴会。这一次兴许是玩累了,又或者是不喜欢和一帮乞丐吃饭,她们二人倒也没有吵着要去。   小昭开始忙碌着准备独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宴席,赵敏则在一边帮忙,其实是添乱。   萧Z到的时候,丐帮三大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附近帮中有点身份地位的弟子都有参加,足足上百人,将偌大一个庭院挤得满满的。   萧Z也放下帮主的架子,和帮众们开怀畅饮,十分尽兴。等吃完之后,又过了一个时辰,萧Z出来后直接去了峨眉派。   等他踏进峨眉派所在院落的时候,周芷若正在院中漫无目的的漫步,见他到来,眼中立刻泛起亮光,上前将他迎入大堂。   峨眉派内部的宴会已经进行完了,她们中女弟子居多,又有不少是出家人,因此宴会十分简单,完全不像其他门派那样热闹酣畅。   贝锦仪笑着道:“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周师妹都快要变成望夫石了。”   周芷若大羞,忙辩解道;“贝师姐尽取笑我,人家哪有?”   另一个俗家女弟子赵灵珠道:“周师妹别不承认,方才是谁一回来便心神不定,坐立不安?还总在院子里频频张望?”   周芷若气弱道:“我,我那是喝了酒,想要在院中走几步散散酒气。”   另一个和周芷若年龄相仿的女弟子苏梦清道:“你们别再打趣周师妹了,人家脸皮薄,害羞了呢!在人家心上人面前,就给她留点面子吧!”   萧Z微笑着跟峨眉派弟子打过招呼,走到灭绝师太面前,拱手道:“师太,我想带芷若出去聚一聚,晚点就送她回来。”   灭绝师太打量了周芷若一眼,见她喜上眉梢,千肯万肯,心中叹了口气,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记住,不要让她多喝酒。”灭绝师太说罢,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道:“也不要让她被人欺负了去。”   萧Z道:“师太放心。”说罢,告别灭绝师太,在峨眉派一众女弟子的打趣嬉笑声中,拉着一脸娇羞的周芷若离开。   周芷若几个月没见萧Z,心中早就思念的很,先前时机场合又不对,只能远远的看上几眼。此时见萧Z果然没有忽视自己,专门过来接她,心中自然甜蜜,一路上笑颜如花,诉不尽的温柔情思。   二人十指相扣,一路温声笑语,柔情蜜意,恨不得时间停止才好。但幸福喜悦的时候,时间却又总是过得飞快,不一会他们便到了萧Z住的院落。   萧Z走上前敲门,不一会便听得动静,大门打开,露出赵敏欣喜的笑脸。只是当她看到站在萧Z身边的周芷若时,脸上瞬间晴转阴,冷哼一声,掉头离去。   萧Z无奈一笑,领着周芷若进去。周芷若见到赵敏,脸上的笑容也变淡了些,虽然早就猜到赵敏肯定也在,但当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泛酸。   虽然心中十分不爽赵敏,但让她直接转身离去,也是不可能的。越是这等时候,越是不能退缩示弱,她若摔门而去,怕是更加遂了赵敏的意,让赵敏做梦都能笑醒。 第一百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二人走到大厅的时候,赵敏三女都在。此时天色渐渐黑沉,屋中也点起了灯。   西域的冬天十分寒冷,赵敏的武功不足以御寒,因此屋中已经燃上了一大盆炭火,烘烤的屋子中暖呼呼的。   反倒是小昭,因为体质的原因,后来又了练了玄冥神功,如今也是一流高手,倒是不怕寒暑。杨瑶琴自然更是早就寒暑不侵了,一年四季对她来说并无太大不同。   周芷若的武功同样不足以御寒,她虽然练了峨眉九阳功,但毕竟功力尚浅,无法时时刻刻的驱散寒意。好在这一路有萧Z时时刻刻暖和着,寒风虽劲,却也不曾感受到凉意。   小昭等先前在万安寺时已经见过周芷若了,但周芷若并不认识她。她见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女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一时也有些疑惑,探询道:“她是……”   还不等萧Z开口,小昭已经抢先道:“我是公子的丫鬟,多次蒙公子相救,又孤苦伶仃无处可去,因此便恳请公子收留。蒙公子不弃,小昭发誓终生为婢,伺候公子起居,以报答大恩。周姑娘若有事,直接吩咐小昭就是了。”   周芷若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赵敏道:“小昭,人家周姑娘远来是客,怎么好意思直接吩咐你做事?”她又对周芷若道:“周姑娘,你若有需求,可直接对我说,我会尽量满足。”   周芷若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我想让你在我眼前消失,你能满足么?她见赵敏一幅女主人的样子,分明是在挑衅她,心中气恼,道:“赵姑娘是皇族贵女,我等江湖儿女怎敢劳您大驾?”   赵敏听在耳中,气在心头。周芷若又在拿她身份说事,还有意无意的强调自己和萧Z同为江湖儿女的身份,似乎他们才是门当户对,而自己却格格不入一般。想到这她又狠狠瞪了萧Z一眼,深深埋怨他干嘛硬要将这姓周的带来,分明是来气自己的。   萧Z无辜的摊摊手,心道你们吵你们的,别带上我。这两个女孩各打机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赵敏和周芷若仿佛宿命的对头一般,不管是原着,还是此世,她们两个就从来没有和和气气的时候,想要虎躯一震,让她们两个乖乖听话,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她们吵归吵,总算没有失去理智,干一些出格的事情。   杨瑶琴在一边微笑着看戏。这两个女孩美则美矣,却都是带刺的玫瑰,彼此更是互不服气,想要让她们和睦相处,这辈子只怕都没多少希望。   但萧Z心中却有不同想法,他从来没有希冀过让两女好的跟姐妹一般,只要她们见面不打起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斗几句嘴,根本无伤大雅,吵着吵着就习惯了,等哪一天不吵了,反倒不习惯。斗嘴的时候也是一种磨合的过程,只要不失控,最终总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随着夜幕降临,小昭已经做好了饭菜,被几人端出来摆在桌上。由于过年,饭菜十分丰盛,小昭的手艺也是没的说,比起那些大厨丝毫不差。   众人虽然都吃过饭不久,但先前光顾着热闹和喝酒去了,真正饭菜反倒没有吃到多少,因此现在几个人坐在一桌,吃的倒是十分香甜。   饭吃到一半,差不多饱了的时候,萧Z又拿出一坛陈酿,虽然今天喝了不少酒,但毕竟是过年,没有酒总觉得缺少点气氛,因此还是准备喝上两盅。   赵敏和周芷若面对面坐着,两人相看两厌,每每目光对上,都是火花四溅。   赵敏自然是不服输的性子,对周芷若的意见由来已久。   周芷若同样外柔内刚,尤其是对上赵敏的时候,更是不肯示弱。   萧Z不说话还好,一旦开口劝解,便动不动引火烧身,夹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   好在杨瑶琴在二女面前还...算有点威望,每每出言调解,以免矛盾升级。   此时,见萧Z拿出酒来,赵敏眼神一亮,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起身又拿了几个杯子过来,放在几人面前。   萧Z道:“你先前不是喝过了么?还要喝?女孩儿家好酒贪杯可不好哦!”   赵敏道:“先前不一样嘛!现在是咱们在一起吃饭,又是咱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能不喝上几杯庆祝庆祝呢?”   众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是周芷若也暗中点头,对赵敏的话颇为赞同。小昭则起身去取来一个红泥小火炉,升上炉火,将酒放在小火炉上温着。   待酒温热之后,萧Z给每人倒上一杯,第一杯大家一起喝了。第二杯赵敏要和萧Z喝,萧Z微笑着和她碰了一杯,随后他又和周芷若、小昭各喝一杯。   然后赵敏又要敬杨瑶琴,最后又和小昭喝一杯,转眼间便是四杯酒下肚,周芷若同样喝了四杯。   萧Z心中恍然,看来敏敏自认为酒量不错,想要将芷若喝醉,好在她面前出丑。   也不知周芷若有没有看出赵敏的不怀好意,反正赵敏喝一杯,她也喝一杯,早将师父嘱咐的不许多喝酒的话抛到脑后去了。   赵敏轮着喝一圈,最后举杯对周芷若道:“这一杯酒为周姑娘接风洗尘,周姑娘不要推辞!”   周芷若端起酒杯,淡淡道:“赵姑娘客气了,我到了Z哥哥家里就跟自家一样,哪用得着这些俗套之事。”说罢举起酒杯和赵敏一碰,二人仰起雪白的脖颈一饮而尽。   赵敏示意萧Z再次给二人加满,笑着道:“他们男人粗枝大叶,小九若有怠慢客人的地方,周姑娘万请海涵,千万莫要生气,第二杯酒就当我提前赔罪吧!”   周芷若微微一笑,道:“我生Z哥哥的气就更和我自己置气一样,郡主觉得我有那么无聊吗?”随即二人再次一饮而尽。   赵敏暗暗咬牙,脸上笑容不减的道:“周姑娘好心胸,赵敏佩服。这么多年来我受限于条件,没能在萧郎身边,多亏周姑娘不辞辛劳,这几年来的对他多有照顾,这第三杯酒,就谢过周姑娘了。”   周芷若笑容仍是淡淡的,道:“我们两个人互相照顾,彼此心甘情愿,便是再照顾上几十上百年也是理所当然的,倒也轮不到赵姑娘来谢。”二人再次将杯中酒喝干。   周芷若道:“倒是赵姑娘让我很惊讶,在你出现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后来得知之后,还以为你二人已经相忘于江湖。没想到赵姑娘倒是好本事,当年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临别时的几样东西,就能将一个伟男子牢牢牵系十几年,轻而易举的得到一生的幸福。这手段,芷若甘拜下风。所以,这一杯,就当是我对你表达钦佩之意,如何?”   赵敏心中得意,心想当年本姑娘费尽心思加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临别又以礼物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存在,可不是白做的。如果你知道他还欠我一个承诺,估计你就笑不出来了。二人各怀心思,第四杯酒下肚。   周芷若又道:“当年赵姑娘赠送Z哥哥的宝马,亦曾载着芷若走过巴蜀仙道,免去芷若许多奔波之苦。芷若早该说一声谢谢了。为表谢意,我先干为敬。”说完又饮下杯中之酒。   见周芷若又提到这茬,明显是在气自己,赵敏几乎咬碎银牙,狠狠的瞪了萧Z一眼后,发泄似的将杯中酒一口咽下。   接下来,在萧Z、杨瑶琴、小昭三人目瞪口呆中,赵敏和周芷若开始觥筹交错,你一杯我一杯的相互敬起酒来。   二人每说几句话,便对喝一杯,杯杯见底,喝的十分干脆,不一会,已经十几杯酒下肚,却不见二人有丝毫醉态。   萧Z暗叫乖乖,这两个妹子酒量不得了啊。   他早知赵敏十...分能喝,但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周芷若居然能跟她喝的有来有往,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这丫头很会藏拙,天生就有腹黑女的潜质,只怕连灭绝师太都不知道自家徒儿竟是个小酒坛子。   萧Z暗暗摇头,敏敏这次算是遇到对手了,原想让芷若出丑,没想到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不过从两人的对话中,也能看出几分她们各自的性情。   赵敏机敏果敢,睿智中又带着几分率真,字里行间以主人家自居,将姿态摆的很高,每句话中都侵略性十足,偏偏又有几分道理,让人挑不出刺来。   周芷若则看似温驯,话中明面上不乏恭维称赞,姿态很低,但偏偏每句话都绵里藏针,不落下风。   小昭在一边看的兴致勃勃,这一幕让她恍然想起了年初在大都万安寺中,赵敏和周芷若两个也是这般群枪舌剑,针锋相对。只是今次更隐晦收敛一些,但所藏机锋丝毫不弱。   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跟两女争锋的想法,不然这么两个战斗力超强的对手,她怕是难以招架。如今多好,一样的陪在哥哥身边,自己却能安然坐在一边看戏。   萧Z见两女这么喝下去也不是事,本想阻拦,但两人正彼此较着劲,谁也不听他的劝解,仍是你来我往的对饮。等到一顿饭结束的时候,一坛子酒快要见底,其中倒有大半被两女喝了。   饶是酒量不浅,她们二人同样颇有醉态,双颊红彤彤的,脚步也开始飘浮。尤其是赵敏,她这会已经开始站立不稳,嘴里时不时含糊不清的说出一串字眼,大多是跟萧Z有关。   小昭急忙扶着她进入卧室,给她打来热水,简简单单的洗漱一下,放到床上,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周芷若情况要好一些,她只是脸泛红霞,走路稍微有些飘,倒也没有到站立不稳的地步。   这倒不是说周芷若酒量强过赵敏,主要是先前各派一起大宴的时候,赵敏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今晚再喝,两次加起来,自然喝的要比周芷若多得多。   萧Z猜测,周芷若极有可能早有察觉,因此不露声色间将计就计,直接拿出真实酒量反将赵敏喝趴下,小小的扳回一城。   周芷若待了会,见夜色渐深,想起师父等人还在等着自己回去,于是便提出告辞。她道:“Z哥哥,你送芷若回去吧,再晚了我怕师父不高兴。”   萧Z点点头,拉着周芷若的手一起出门。他并没有提出让她在此留宿的话,二人虽然情投意合,但毕竟无名无分,周芷若又是峨眉派高徒,直接歇在他家,传出去怕是对她、对峨眉派声誉有极大影响。   在重视名节的时代,清誉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不啻于生命,尤其是背后还关系到师门名声,更是马虎不得。   这一点,赵敏反倒并不怎么在乎。蒙古人对这些礼教的东西看的不是太重,只要是自己喜欢的,直接勇敢大胆的去追求就是,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扭扭捏捏。   所以当她想跟着萧Z离开的时候,便直接这么做了,唯一有些顾虑的也只是父王的感受,其它的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萧Z和周芷若在夜色中并肩而行,两人臂弯挽在一起,在远处隐约传来的灯火中漫步。   由于今晚是除夕夜,所以每家每户房门外面都插着一支大号的火把,足足能燃上一夜,倒是照耀的附近影影绰绰,十分梦幻。   二人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时光,在除夕夜,在幽微的灯火中漫步,远处隐隐约约的笑声,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还有一团团升上天的烟火,都让这个夜晚格外的美丽与浪漫。   二人走的很慢,身躯越靠越近,最后紧紧的搂抱在一起,互相依偎着看天上一团团炸开的烟霞。那一闪一闪的火焰闪烁着迷梦般的色彩,就像少男少女心中美好的憧...憬一般美丽。如诗如画的情怀,在这夜色的渲染中格外让人沉醉。   萧Z鼻端萦绕着阵阵少女的体香,还有若有若无的酒香。怀中的少女温软绵润,美丽绝伦,是他心中割舍不去的牵绊。   他低下头,静静的看着她灿若朝霞一般的秀脸,少女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勇敢的深情对视。她的脸上酡红一片,既有美人半醉的迷离之色,也有心中柔情喷薄的羞喜之态。她的眼中浮起一层薄雾,水汪汪一片,诱人之极。   几乎是自然而然的,萧Z低下头,朝着那玫瑰花瓣一般的菱唇吻去。周芷若闭上眼睛,悄悄踮起脚尖,送上香唇婉转相就。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轻微颤抖,和生涩的回应,萧Z温柔的像春天的细雨,无声无息的浸润着她,叩开贝齿,噙住舌尖。在她既紧张又期待中,带给她阵阵触电般的悸动和酥软。   四周仿佛变得很静,一切的喧嚣都远离他们而去,只剩下一对忘我的少年男女,沉醉在彼此的温柔中不愿醒来。   良久,萧Z放开那两瓣散发着如兰似麝甜香和酒香的红唇,再次将怀中少女紧紧搂在怀中。献出初吻的周芷若同样心如鹿撞,既甜蜜又娇羞,埋首在爱郎的怀中,抱着他,仿佛便抱住了整个世界。   一直到了峨眉派所在的院子之外,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周芷若稍稍整理下了仪容,吐了吐舌头,道:“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怕是要被师父责罚了。”   萧Z道;“不会的,今天毕竟是除夕夜,师太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再怎么严厉,今天晚上肯定会网开一面的。”   周自若稍稍放松了些,握着萧Z的手,道:“那我进去了。”   萧Z道:“去吧!我看着你进去,然后我再走。”   周芷若嗯了一声,颇为不舍。萧Z扶着她的肩膀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不是又能见面了么?”。   周芷若点头松开萧Z的手,在他的注视中转身慢慢走进院中。   萧Z在外面静静听了一会,在确定她确实见到了灭绝师太后,方才转身回去。 第一百零一章 婚礼   萧Z回到家的时候,小昭已经收拾好一切,正等着他回来。杨瑶琴也没睡,在一边研究一门乐谱。   萧Z去看了下赵敏,见她睡的十分香甜,虽然不忍心打扰,但还是轻轻将她摇醒。   赵敏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眸,打着哈欠道:“干嘛?”   萧Z道:“先别睡,晚上还要守岁,咱们一起送旧迎新。你总不能在咱俩的第一个年节中睡过去吧?”   赵敏猛然惊觉,头脑立刻清醒了些,挣扎着要坐起来,奈何酒劲未散,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   萧Z走过去扶着她,运起内力在她体内迅速转上几圈,将余留的酒劲逼出体外,然后帮她掀开被子。赵敏只着里衣,被子掀开难免春光外泄,诱人的玲珑曲线全都暴露在萧Z眼中。   赵敏大羞,急忙盖回被子,娇嗔道:“你赶紧转过去,我穿衣服你也要看么?”   萧Z拗不过她,只好转过身去,心中腹诽道这女孩儿真是奇怪,都睡在一起过了,却还看一看都害羞。耳中听着后面OO@@的穿衣声,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等赵敏穿好衣服后,两人携手走到厅中。桌子上摆着各色瓜果点心,那一盆炉火仍然烧得旺盛。   赵敏喝一碗小昭端上的醒酒汤,赞道:“小昭妹妹真是心灵手巧,又懂事乖巧,比那个心机深沉的周芷若可强多了。”   小昭忙摆手道:“周姑娘是江湖闻名的侠女,又是峨眉派的高徒,我可比不了”   赵敏道:“怎么比不了?论美貌、聪明、武功你那样输给她了?。至于峨眉派的高徒,那你还是明教紫衫龙王的女儿呢!”   萧Z道:“怎么?喝酒比输了,心中不高兴?”   赵敏不服气道:“我会输给她?若非先前喝的太多,两个她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姓周的藏的可真够深的,一幅斯文秀气模样,喝起酒来倒是毫不含糊。我一直认为她心机深,你不相信,这回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吧?”   杨瑶琴道:“酒量大小跟城府深浅似乎没有关系吧?”   赵敏冷笑道:“她肯定知道我先前喝了不少酒,所以趁机想将我灌醉,一来让我在她面前出丑,二来我喝醉了就无法跟你们一起守岁了。这姓周的肯定是觉得她自己没有跟你守岁的机会,所以嫉妒我,想让我也守不成,让我在咱们的第一个新年中直接睡过去,留下遗憾。用心何其歹毒也!”   萧Z对赵敏的分析很认同,但若说周芷若用心歹毒,他却不承认,两人本就不对付,互相添堵也是常事,若有相同的机会,估计赵敏也不会放过。   四人围着火炉秉烛夜话,宁静而又温馨,幸福而又甜蜜。对于从小比较孤单的萧Z和小昭来说,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般值得珍惜。   对于赵敏而言,同样是一个需要永久铭记的时刻。离开熟悉家,跟心爱的男人过一个全新的新年,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是不是意味着二人的关系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呢?   这一晚的除夕夜,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和过去、将来所经历的年节并无太大不同,但对有的人来说,却是生命中极具意义的时刻。   对周芷若来说也一样,这一晚她沉醉在心上人的怀抱中,在绚烂的烟火中勇敢的献出自己的初吻,迎合着他的轻怜蜜爱,两人在天地神明的见证下定下此生不离不弃的海誓山盟。   往后几天,萧Z除了陪几女享受节日的欢乐之外,自然也免不了跟各派掌门彼此互动,礼尚往来。以往大家各居天南海北也就罢了,如今既然有缘在咫尺之地共度佳节,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失了礼数。   不管接下来有怎样的明争暗斗,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是武林的一份子,是同气连枝的江湖正道大派。   开了春以后,时间过的很快,天气也在不知不觉的转暖和,在...一场大雪后,又是连续几个艳阳天。地上积雪化的很快,,所以当张无忌婚礼到来的时候,除了山谷密林中仍是白皑皑一片之外,其余大道上已经被晒得比较干燥了。   二月二日的这一天,萧Z等人起了个大早,收拾停当之后,丐帮三大长老已经带着数十精英帮众在院中候着了。   萧Z带着三女走出来,跟众人见过礼之后,指着三口红木箱子,道:“这些就是咱们的贺礼吗?”   休子符道;“全都是按照规矩和规划采购收集的上等珍品,足以表达本帮的诚意,既可以让明教众人满意,也能符合本帮的江湖地位。”   萧Z点点头,道:“休长老做事,我很放心。既然如此,咱们就走吧,免得耽误了时辰。”   众人应诺,帮众们轮流抬着箱子跟在萧Z等人后面,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着光明顶行去。   由于昆仑山十分雄伟,光明顶所在距离也不近,众人为了赶上吉时,走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路打着火把前进,路上到处都是跟他们差不多行头的人。   这一次张无忌结婚,毕竟也算大事,各派都准备了丰厚的贺礼,便是连灭绝师太这等对明教积怨很深的人,也不得不承上次万安寺之情,同样准备了不菲的礼物。   一直到艳阳高升的时候,众人才陆陆续续的上到光明顶上。   教主成亲,乃是整个明教的大事,自然不能怠慢,因此光明顶上这段时间也是大兴土木,不仅将以前就有的那个大广场再次扩建,更是新建起了不少院落房屋。好在山峰足够大,倒也不存在拥挤的情况。   光明左右使亲自主持大局,韦一笑和五散人忙前忙后的接待客人和处理各种杂务。   他们个个都是人生阅历丰厚的人,做起事来得心应手,事情虽然纷扰,却也有条不紊,处置得宜。   随着各派高层陆续到来,客厅中越来越热闹。   吉时到来,新郎新娘穿着吉福在众人的祝福中拜过天地。   张无忌父母早亡,因此坐在上首接受新人跪拜的是张三丰和谢逊二人。   张三丰看着最喜欢的徒孙终于成家立业,一时间心中老怀大慰。想起最看重的徒弟张翠上临死前的一幕幕,他心中悲喜参半。   张翠山临死前最后放心不下的便是爱子张无忌,如今张无忌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即将顶门立户,翠山在酒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张三丰想到这里,仿佛心中有什么挂碍被拂去,只觉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对那始终隔着一层迷雾的上境竟然又有了新的理解。   新人拜过天地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喜宴开始。整个光明顶上热闹喧天,极为喜庆。 第一百零二章 大会开始   接下来三天,虽然群雄十分想要早点召开武林大会,但总得给人家新婚小夫妻留几天时间,因此,在各大派的压制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心思。   直到第四天,张无忌带着殷离回门后,才再次露面。众人再也等不得了,纷纷涌上光明顶,询问武林大会章程。   张无忌道:“明教已经扩建了广场,足够容纳数千人参与比武大会,明日一早,便正式开始。各派若想早点开始,今晚不妨直接歇在山上。”   各派掌门对视一眼,何太冲道:“如此也好,这屠龙刀之事关系重大,宜早不宜迟。咱们今晚就歇在光明顶上,明日天一亮就正是召开大会。”   鲜于通紧接着道:“正是,来来回回的跑,也太过麻烦。张教主是仁义敦厚之人,即便我等歇在眼皮子底下,想必也不会将我等如何。既然如此,还有何顾忌?”   张无忌淡淡道:“那是自然,张某对各位掌门尊敬有加,岂会趁机暗害?”   范遥性情狠厉,见鲜于通话语颇有不敬,冷笑道:“鲜于掌门的话委实难听,本教若有相害之意,直接让你们华山派死在万安寺的大火中岂不是简单直接?教主拼着性命救下你等性命,今日你竟暗中心有疑虑,怀疑教主的诚意。你到底是真的如此想,还是存心挑拨?”   灭绝师太冷冷道:“鲜于掌门多心了,即便是张教主存心不良,我等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有何惧哉?难道鲜于掌门觉得今次又跟前次在义庄中一样,有内奸里应外合?”   鲜于通脸色一僵,讪笑两声,道:“鄙人只是谨慎小心惯了,要知道我等各派高层全都在此,若有闪失,影响将是何等巨大?”   萧Z似笑非笑的道:“放心吧,张教主若想对你华山派不利,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要知道金蚕蛊毒或者病蛊可都对付不了他,鲜于掌门,你觉得是不是?”   鲜于通心惊胆战,脸色僵硬道:“萧帮主说笑了,那是无心妖尼的手段,不过此人已经被我杀掉,也算是报了上次义庄之仇。我虽然得到了一些金蚕蛊毒,但却从来没想过用来对付张教主。”   萧Z笑眯眯的道:“原来无心妖尼已经死在你的手中,鲜于掌门好本事!不知你是如何杀死她的?要知道无心妖尼可是很难对付的,不仅武功高强,用蛊手段更是神乎其神,身边还有杜氏兄弟保护。鲜于掌门虽然了得,但对上她……”   鲜于通道:“都是运气,运气。不值一提,可能是无心妖尼作恶太多,上天借我之手除掉她吧!”   萧Z不置可否的道:“也许吧!”他心中暗暗冷笑,这鲜于通果然心狠手辣,无心妖尼跟他也算有过一段时间的情缘,二人还育有一个儿子,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竟然说杀就杀。想来那无心妖尼也是对他旧情未了,才给他寻摸着机会,杀人灭口。   灭绝师太同样想到了此节,只是如此一来,上次鲜于通出卖他们可就难以找到证据了,堂堂华山掌门,又不能严刑逼供,倒是有些麻烦。一念至此,灭绝师太冷目如电,森寒的扫了鲜于通一眼。   鲜于通做贼心虚,又猜到对方在怀疑自己,因此不敢和灭绝师太对视,双目躲闪,手中折扇摇个不停。   众人察觉几人之间的诡异气氛,疑惑之余,心中更添警凛。   如今大会尚未开始,各派之间已经暗流涌动,再不复前几日的和谐。   可想而知,一旦到了大会正式开始之时,争斗将会是何等的激烈?   毕竟那可是拥有号令天下能力的屠龙刀,得之便能有机会成为天下至尊,放眼当世,有几人能忍得住这份诱惑?   宋远桥干咳一声,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带着弟子住在光明顶上,明日卯辰相交之时,正式开始大会。”   灭绝师太道;“...好,大会开始,各位就各凭本事吧!屠龙刀并非一两场战斗就能决定归属,到时候各派能否得到暂时掌刀参悟的机会,就看各自手段了。”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没有意见。”   众人计议已定,各自离开,由明教弟子领着众人往分配给各自的院落前进。   丐帮江湖地位极高,又跟明教关系不错,自然住着上好的院子,不仅面积不小,风景也不错。   萧Z带着三女住在后院,三大长老住在前院厢房。   至于普通弟子,光明顶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房屋,因此在巨大广场的四周临时搭起一座座帐篷,供他们遮风挡雨。   这帐篷十分厚实,虽然天气寒冷,但众人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身体强壮耐寒,五六个人挤在一个帐篷中,一时半会倒也冻不坏。   等到天亮以后,将帐篷一收,晚上再搭起,十分方便。   一宿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便有心思急躁之辈开始鼓噪起来,广场上人声渐渐鼎沸,将各派高层也吵将起来。   各掌门带着自家门派弟子吃过早饭后,在广场两侧安坐,根据各派关系远近亲厚,江湖地位高低,所在位置也是颇有讲究。   武当派和少林派在广场两侧首位相对而坐,旁边是峨眉派和丐帮。   挨着少林派坐着的则是华山和昆仑两派,至于崆峒派,则和交好的关西各武林世家、江湖名宿以及青海派等坐在一起,并不跟其他隐隐分成两个阵营的大派亲近。   随着天光放亮,辰时渐至,在众人的期待中,明教一众高层在张无忌的带领下缓步而来。   张无忌一马当先,身边跟着教主夫人殷离,身后左右光明二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门主,以及诸如殷野王等教中高层好手依次趋步跟随。   众人眼见明教如此豪华的阵容,不禁脸色微变。。   均想果然不愧为以一己之力硬抗整个江湖正道的魔教,这实力比起少林武当有过之而无不及,放眼当世,在力量底蕴上,绝无任何一股江湖势力能跟明教并驾齐驱。   再加上武功盖世的教主张无忌,怪不得明教这几年蓬勃发展,比起阳顶天在世时还要鼎盛数分。 第一百零三章 恩仇 了了(一)   张无忌来到广场前面的高台上,对着下方数千人吐气开声,道:“今日举行武林大会,旨在决出大家共同承认的屠龙刀之主,以平息武林中为争夺屠龙刀而掀起的永无休止的杀戮。自今日起,有意于成为刀主者皆可上场一展本事,胜利期间,将由该派暂时执掌屠龙刀,直到被下一个人打败。”   场下众人早就知道这些章程,一人大声问道:“最后胜利之人便是公认的屠龙刀之主么?”   张无忌道:“不错。最后赢得胜利之人相当于败尽天下豪杰,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高手,由他持有屠龙刀,想必众英雄无有不服。”   下面场中一个黑须魁梧老者道:“咱们终归是江湖中人,比武夺刀倒也正常。只是若日后有人惦记屠龙刀,暗下手段又当如何?”   众人中有认得的人立即惊呼出声,道:“是河间双煞,想不到连他们都来了。”此人一边说,一边暗想,这河间双煞不仅武功高强,更是心狠手辣,一旦遇上非死即残,看来这次大会凶险重重,倒要三思而后行了。   张无忌道:“既然在天下英雄面前公平决出刀主,自然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江湖的承认。若有人再以阴谋阳谋巧取豪夺,则天下共击之。”   众人轰然叫好。来到此地的人多多少少都对屠龙刀抱有幻想,均想若最终老天开眼,宝刀落入自己手中,有了今日这番话,相当于多了在合法之外又一重保险,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张无忌又道:“比武期间,虽说以切磋为主,但刀剑无眼,难保不会有所损伤,各位英雄上台之前还请三思而后行,切勿为了一时冲动而枉送性命。”   河间双煞中的另一位黑须老者道:“既然规矩已经立下,我等自当凛然遵从。时辰不早了,还请张教主快点将屠龙刀捧将出来让大伙瞧瞧,也免得我等干瞪眼。”   张无忌道:“这位英雄说的是。”他一挥手,立刻就有几名教众从后方行来,当先二人抬着一个四尺来长的木盒,后面两人则抬着一根足有脸盆大的圆铁球,来到张无忌身后。   张无忌打开木盒,伸手一探,只听嗡的一声,一柄黑沉沉的大刀被他握在手中。群雄一见那刀,个个眼神火热,呼吸急促,恨不得立时抢夺到手。   张无忌转过身,拿起宝刀对那圆铁球劈砍而下,只听叮当一声,那精铁所铸的铁球如刀切豆腐般被斩为两半,切口平滑光洁,宛如铜镜镜面,可见此刀之锋利。   众人这下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传言得之可号令天下的屠龙刀宝,果然是当世神兵,心中更是欲得知而后快,即便不能号令天下,也可得一盖世神兵。   张无忌反手将屠龙刀插在高台上,道:“屠龙刀在此,金毛狮王今后与此刀再无瓜葛,我希望趁此良机与诸位豪杰做个了断。昔日他老人家为奸人蒙蔽,做了不少错事,如今诚心悔改,甘愿放弃屠龙刀,诸位英雄与他的仇恨就此一刀两断,如何?。”   场下一片安静,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金毛狮王却实杀了不少人,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想要报仇,但实际上大家心中清楚,之所以一直追着他不放,更多的还是为了屠龙刀。如今他没有了屠龙刀,还有没有必要为了杀他跟明教这个庞然大物对上,众人也开始犯嘀咕了。   何太冲道:“屠龙刀原本就不属于谢逊,他能拥有这么多年,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张教主岂能因为他献出不属于他的宝刀,就让大家伙谅解他所犯下的杀孽?”   张无忌暗暗皱眉,正要说话,突然殷天正走到他身后,开口道:“至少屠龙刀此时此刻还属于本教,本教有资格决定让哪些人参与大会。昆仑派若不想放弃仇恨,那就请便吧,本教不日上山再做了断,希望到时候何掌门还能这么硬气。”   “你……”,何太冲大怒,道:“殷天正,屠龙刀是属于天...下人的,是否有资格参与大会你明教说了不算。你们也不必威逼利诱,我昆仑派上下也不是吓大的。”   范遥走上几步,冷笑道:“既想我们献出宝刀,又想杀人,各位把我明教看成任人宰割之辈了。好好好,既然如此,早晚都得死人,咱们今天不如就来场正魔大战,杀光了我们,屠龙刀才能由你们争抢。否则的话,我明教不想让谁参加,谁就别想参加。是和平夺刀,人人有机会,还是先杀个血流成河,在场的死上七成以上,众位慢慢想吧!”   台下众人悚然色变,想到范遥所说之话,个个不寒而栗。不少跟谢逊没仇的人已经对何太冲怒目而视了。另一些有仇的人也在迅速权衡,是屠龙刀和身家性命重要,还是二十多年前陈年旧仇重要。   范遥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道:“教主为了平息武林中为了屠龙刀而掀起的无休止杀戮,才甘愿放弃宝刀。你昆仑派口口声声名门正道,却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置狮王于死地。那么想要报仇,为何不敢去找百损道人?是觉得我明教不会杀人吗?既然献不献刀都要死人,那我们还不如留着屠龙刀先杀个痛快。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届时你昆仑派上下必定鸡犬不留。”   何太冲气得手足颤抖,戟指道:“范遥,你敢……”   范遥不屑一笑,道;“你可以试试,本教上下只有站着死,从无跪着生。我们放弃宝刀是为了武林和平,好集中精力共抗蒙古人。你们可千万别以为我们怕了你们。”   此时不少人心中早就拿定主意了,眼看屠龙刀就摆在眼前,哪里愿意为了一些陈年旧账失去接触宝刀的机会,因此范遥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小门派出言愿意和谢逊一笔勾销。   最后便连崆峒派也放弃了仇恨,崆峒五老上次在光明顶一战,临走时被张无忌指点化解七伤拳反噬之伤,后又蒙张无忌在大都相救。   他们几个比起天性凉薄的何太冲夫妇要有人情味的多,两次欠下张无忌大恩,早就不想报仇了,此时自然就坡下驴,顺势和谢逊化解了恩怨。。   空闻方丈和空智对视一眼,道:“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出家人慈悲为怀,以济世度人为己任。我少林派本就没有杀死谢施主的想法,既然谢施主幡然悔悟,我等也不为已甚,想必空见师兄也能理解。”   华山派鲜于通摇着扇子道:“你们明教之人虽然害死了白垣师兄,但这段仇怨在万安寺时已经化解。谢狮王跟本派倒也无仇。” 第一百零四章 恩仇了了(二)   最后只剩下灭绝师太,她的俗家亲兄长,金瓜锤方评死于谢逊之手,当年也曾心心念念复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灭绝师太冷冷道:“贫尼虽是女流之辈,但向来恩怨分明。谢逊虽然杀了我的兄长,但他的义子张教主却实实在在的对本派有大恩,就当是父债子偿吧。今后本派和明教恩怨两清,彼此互不相欠,日后是敌是友,再做定论。”   众人各自表态,一时间倒有九成以上的人选择和谢逊化解仇怨,只有极少部分一心复仇之辈,诸如老拳师夏江等不肯妥协。   见场中众人利欲熏心,枉顾仇怨,他们虽然痛恨,却也管不到人家,只得在明教甚至是那些选择妥协之人的凌厉逼视下,恨恨下山,算是放弃了这次比武大会。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何太冲还在梗着脖子坚持。只是他见众人呼啦啦的一片全都放弃了和谢逊的仇恨,自己反倒被孤立,一时间面色难看。   张无忌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范遥,大声道:“何掌门考虑的怎样了?义父他老人已经真心忏悔,日日跟着太师父诵读《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为昔日枉杀之人祈福超度,还请何掌门宽宏大量,给他老人家一个恕罪的机会。”   张无忌这话倒也不是乱说的,谢逊自回转明教之后,得知义子不但安然无恙,更是成为了名震当世的大人物,心中欢喜欣慰。   只是他年轻时所造杀孽甚多,这么多年来在荒岛上时时有愧悔之心,又得知张无忌要成亲,更是唤起了心中的良知。   谢逊本性纯善,是明教中少有的智勇双全、重情重义的汉子,只是当年被最敬重的人害的家破人亡,心性陷入癫狂偏激之中,才造下无边杀孽。   如今良心觉醒,更觉罪孽深重,日日饱受折磨。恰逢张三丰上山,见他心魔滋生,日夜不宁,便以道家真义加以开导度化。   想张三丰是何等人物?他一心渡人,天下几乎无不可渡之人,一个谢逊自然不在话下。不多久谢逊便戾气渐去,本心复出,各种杂念也被化去,如今倒是有了点有道全真的模样。   何太冲见张无忌给了个台阶,忙不迭的顺势下坡,叹息道:“既然谢狮王有向道之心,我昆仑派也是道家宗派,倒也不好将有缘者拒之门外。也罢,看在谢狮王诚心悔改的份上,我昆仑派和他的仇怨也一笔勾销。”   顺势化解了谢逊和各派的仇怨,张无忌满意的点点头。不管这些人心中是怎么想的,至少今天当着全天下的面亲口承认不再报仇,日后若有反复,不但自打嘴巴,让天下人耻笑,便是明教这边也能理直气壮的护着谢逊了。   张无忌跳下高台,带着明教众人也在广场周边寻地坐下。如今屠龙刀已经不属于明教了,他们跟在在坐的其他人并无区别,同样可以参加比武,再次争夺宝刀。   空闻方丈对屠龙刀同样十分眼热,少林派对刀剑的秘密一清二楚,知道倚天剑中藏了一门不输易筋经的绝顶武学,更有丐帮称雄天下的降龙十八掌。   若得到刀剑,不但能再次确立少林派江湖第一大派的地位,更能增添一门绝学。即便降龙十八掌无法光明正大的修炼,也可用来让丐帮欠下他们人情。   空闻方丈心中转着念头,不过一想到武当派张三丰那恐怖的武功,他心中就开始没底了。   三位师叔虽然个个都比他厉害,又练就金刚伏魔圈这等仅次于真武七截阵的精妙绝技,但若说能胜过张三丰,他还是不信的。   空闻方丈脸色沉凝,转头对空智大师使个眼色。空智察言观色,猜到师兄的想法,当下咳嗽一声,道:“阿弥陀佛!武当派张真人德高望重,武功天下第一,又在万安寺中对各派有救命之恩。若张真人出手,我少林派甘愿奉张真人为刀主,不知张真人何在?”   宋远桥道:“家师逍遥...物外,早已不问世事。这次若非参加张教主的婚礼,他老人家也不会下得武当山。婚礼过后,家师已经独自回转武当了。”   群雄一听,个个面露喜色。不光少林派顾忌张三丰,其他人同样担心若武当派想抢宝刀,只怕还真的无人抢得过。如今张三丰对宝刀毫不在意,也间接表明了武当派的态度。他们或许会上场,但应该更多的是以切磋武功为目的。   诸事已毕,照说现在就是开始比武的时候了,但第一场由谁开始,群雄反倒争论不休了。   要知道这最先开始的人可是占着大便宜的,不管谁胜谁负,最终总有一方能抢先持有屠龙刀,说不准就趁着这个机会破解了刀中秘密,如此一来,自然就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是以,凡是有志于成为武林至尊的人,彼此全都互不相让。反倒是那些有些自知之明的人,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热闹。   眼看越争越激烈,场面有失控的趋势,武当派宋远桥站起来,大声道:“诸位,请听宋某一言。”   众人一愣,有人道:“怎么?难道武当派想要打头阵么?你武当派执江湖牛耳,已经是武林至尊了,多一把刀子少一把刀子有什么差别,何苦抢先跟我们争夺呢?”   宋远桥抱拳道:“我武当派对宝刀并无野心,宋某也绝没有抢占先机之心。我这里有个提议,江湖上向来有‘明教、丐帮、少林’之说,不如就从这三派开始,想必诸位无有意义吧!”   群雄默然,不好公然反对。原来江湖上各教门以明教居首,天下帮会推丐帮为尊,武学门派则以少林派为第一。   这三家几乎就是江湖上九成九组织势力的魁首,若由他们当先,各门各派纵有不甘,却也无法反对,是以略微权衡之后,众人也是同意了这项提议。   张无忌起身道:“明教作为东道主,又是献出宝刀之人,不便第一个再行争夺,这第一场,就由丐帮、少林进行吧!”。   空闻方丈面色无悲无喜,并无异议。他虽然忌惮丐帮帮主的武功,但自家亦有底牌,倒也不是没有胜算,因此心中倒也不急。   萧Z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只是开胃菜,打到最后还是要以武功压服全场。 第一百零五章 河间双煞   屠龙刀历经多任主人,其中大多都是智勇超人之辈,这秘密若那么好参透,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也只有那些抱着侥幸心理,或是明知道自己取得最终胜利的希望渺茫之人,才会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以为多持有宝刀就有希望在短时间内破解秘密。   真正头脑清醒之辈要么便是有志于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仅得到武功第一的名头,更能永久的拥有宝刀。要么便是早早死心,来这里就是参加大会看热闹的。   要知道自南宋末年,郭靖、黄蓉夫妇先后在大胜关及襄阳邀集天下豪杰,共商抗御蒙古人入侵的大计之外,此后将近百年,直至今日方始再有英雄大会,原是江湖上第一等的盛事,凡事在江湖上行走之人,有哪个舍得错过?   萧Z挥挥手,一个七袋弟子拱手应诺,随即持着一根竹棒跳上台,向四周一礼后,便站住不动,,静静的等着少林派的人。   少林寺阵营中同样走出一个罗汉堂圆字辈弟子,二人互施一礼后,摆开架势动起手来。他们二人也知道自己只是起个头,因此招式拼斗间倒也中规中矩,谁也没有下狠手。   不过二人胜负到底关乎两家的脸面,虽然没有做殊死之搏,但也是各出绝技,斗的相当激烈。这二人都是二流巅峰好手,在江湖上也算一方强者,一般帮派的掌门也就这水平,因此手上功夫颇为不弱,不少武功一般之辈看得津津有味。   二人斗了约有上百招,最终少林弟子以一招大摔碑手险胜丐帮弟子一招,赢得了比武。当下少林派中便有僧人上到高台,抽出宝刀,捧回空闻方丈身边。   群雄眼睁睁的看着宝刀落入少林之手,更是按捺不住心中急躁的心情,一声大喝中,青海派跳出一个剑客,对少林弟子进行挑战。   第一场便是在两个二流巅峰的高手之间进行,只此一点,便刷掉了在场七八成的武功平庸之辈。就算上场,若没有二流以上的武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明知不敌,还要强上,说不得便会有生命危险,不少被贪欲迷心之人一见这等情况,反倒有些清醒过来了。   这也是萧Z和空闻方丈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场足有四五千人,人人都要比上一场,一个月也比不完,还不如直接设定一个门槛,让那些没有自知之明之辈早早认清现实。   青海派发源于西域,乃是当世仅次于六大门派的一流宗门,武功高强者自然不乏其人。   跳上台来的青海派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使一把阔剑,剑法既有道家的阴阳圆转,也不乏西域武功的阴毒诡异。   那圆字辈高僧虽然武功不错,但对上青海派高手却完全落入下风,不到二十招,便被一剑刺中大腿,在血流如注中退场。   青海派掌门忙派出弟子从少林寺手中接过屠龙刀,放在手中仔细观察参悟,希望能解开号令天下之秘。青海派弟子赢了战斗,自然有不服气之辈,不过大多都是小门小派或江湖散人,武功有限,对上这么个一流高手,自然不是对手,片刻间已有十几人被他打死打伤。   青海派掌门见他连番作战,生怕有失,急忙又派出一个高手前来替代他。   如此一来,场中比武规格又从二流直接上升到一流高手。武功越往上,打通的经脉数越多,丹田内力越深厚,内力运行效率也越快,所以差距越大。   高手相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所以二流高手想要战胜一个一流高手,非天资纵横者或练就了绝世武学者,根本做不到。   萧Z当年在长安之战时,已经是二流巅峰,对上一流的扎西曲措胜的也相当艰难。这还是他天资绝顶,又身怀神照功和降龙十八掌的结果。   可想而知,一般人想要越级挑战,越到后面就越不可能。二流高手因为天资、功法还有可能战胜一...个初入一流的高手,一个一流高手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胜过超一流高手。   所以青海派接连两位一流高手上场,直接将战斗圈定到了一流圈子,在场的超过九成以上的人就只能看热闹了。   接下来又有巨鲸帮、海鲨帮、点苍派、雁荡门等各派高手一一上场挑战,但青海派不愧为出过五毒老道姜太虚的人物,两位高手再加上掌门,愣是牢牢的把持着屠龙刀数个时辰之久。   其实这也不奇快,要知道五毒老道姜太虚遗留的五卷五毒真经可是造就了欧阳锋这么一位超一流高手,他以五毒真经为本创出了威震天下的蛤蟆功,成为当世五绝之一,可见厉害。   虽然中原青海派后来被黄药师所灭,后辈弟子重建后声势大不如前,但其底蕴毕竟深厚,这么多年休养生息,实力比起华山、崆峒二派都差不了多少。只是青海派多年不在中原走动,是以声名不显。   眼看青海派一直持有屠龙刀,许多人都坐不住了,只听一声大喝,一个身材魁梧,黑须黑发的中年人跃入场中,众人一看,原来正是先前发过声的河间双煞中的老二郝密。   青海派那人一见郝密,脸色顿变,拱手道:“原来是郝老英雄当面,怎么,贤昆仲也对屠龙刀感兴趣么?”   郝密大笑道:“那是当然,你青海派家大业大尚且对屠龙刀念念不忘,更何况我们哥俩?高文虎,我也不欺负你,你最好喊上你的师兄林苍,凭你一人只怕不是老夫的对手,为了节约大家伙的时间,老夫辛苦一下,一次性将你师兄弟全都解决了,我大哥再解决了你们掌门,你青海派就可以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高文虎大怒,剑指郝密道:“郝密,我敬你是长者,你却如此不把我青海派放在眼里,好好好,高某今天就看看名声煊赫的河间双煞有何不凡之处。”   郝密狂笑一声,道:“冥顽不灵,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手中判官笔一挺,嗖的一声点向高文虎握剑手腕。   高文虎如临大敌,情知自己不是郝密的对手,因此只守不攻,长剑舞的水泼不进,不求有功、但求有过。务求多拖延一刻是一刻,好为自家门派多争取时间,没准就能勘透宝刀之秘。   郝密却恰恰相反,只想早点打败敌人,然后拿到宝刀。当下手下毫不留情,判官笔抖出点点星芒,将高文虎逼得手忙脚乱。。   郝密的武功比起高文虎高了不止一筹,招招紧逼之下,不过四五十招,便寻得一个破绽,一笔将高文虎的长剑点为两截,下一刻左手食指竖起,绝技一指禅径直点在高文虎膻中穴。   只听一声惨叫,高文虎身躯一僵,随即七窍流血,直挺挺倒地而亡。 第一百零六章 打赌   “师弟……”“文虎……”,青海派掌门人和林苍目眦欲裂,双双飞身而上,一个抱着高文虎的尸体,一个挺剑攻向郝密。   郝密不屑一笑,不退反进,判官笔一招七式,径直杀向双眼血红的林苍。   河间双煞中的老大卜泰面露微笑,几步走到青海派据地,在一众弟子仇恨恐惧的目光中老实不客气的抓起屠龙刀回归原处,然后也和青海派掌门人一般,对着宝刀又是敲打,又是输入内力,甚至用开水煮,用烈火烤,种种奇奇怪怪的手段层出不穷,但屠龙刀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此市场中已经变成以一敌二,青海派掌门和林苍双斗郝密。两柄剑,一支判官笔使出寒光万道,星芒点点,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辉。   河间双煞不愧为威震冀州的黑道巨枭,一身武功比起中原大派的掌门丝毫不差。郝密虽是以一敌二,却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左手一指禅连连点动,右手判官笔招招勾命,反将青海派两大高手压在下风。   萧Z坐在场下观战,身边围着四个绝色美女,引来无数人羡慕嫉妒。不过他毫不在意,他一没用强,二没用骗,双方你情我愿,谁还敢说个不是?   再说了人不风流枉少年,想他堂堂丐帮帮主,江湖上武功绝顶的巨擘级人物,又年轻英俊,身边有女孩子喜欢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周芷若道:“这个河间双煞下手还真是是够狠的,直接一指杀了那个青海派的高文虎,现在又想杀人家掌门。”   赵敏道:“他杀了高文虎,双方已经结仇,杀一个是杀,杀两个还是杀,还不如斩草除根,免得日后被人报复。”   周芷若哼了一声,没接茬。   赵敏又道:“看样子青海派两人挡不住了,也不知接下来又是哪路高手上场。”   周芷若道:“你不是向来智计非凡么?不妨猜一猜。”   赵敏道:“猜就猜。我猜是昆仑派何太冲夫妇。”   周芷若不服道:“我猜是华山派鲜于通。”   赵敏一笑,道:“要不咱俩打个赌,哪个输了,以后请自觉走开,不要再惹人烦了。”   周芷若淡淡道:“这可是你说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哭鼻子。”   赵敏灿然一笑,道:“放心吧,如果我输了,绝不主动出现在小九面前。”   周芷若娇哼一声,对赵敏的文字游戏只当没有没发觉。毕竟她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稳赢,留着一条退路对自己也有利。   萧Z暗中擦了擦冷汗,心中有点焦急起来了。这两妹子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呢?这不管谁输了,吃亏的可都是他,看来得想个办法。   萧Z左右瞧了瞧,忽见掌棒龙头正朝着他使眼色,心中一喜,悄悄点了点头。休子符会意,站起身来,暗暗向前走了几步。   此时场中已经到了最为凶险的时刻,郝密一根判官笔锋芒毕露,将青海派两大高手杀的招式散乱,步履踉跄。   郝密毫无停手之意,甚至不给对方开口认输的机会,判官笔画了个椭圆,荡开林苍的剑,分心一刺,将林苍刺了个透心凉,鲜血狂喷着倒地气绝。   青海派掌门人又惊又怒,虎目含泪,大吼一声朝着郝密冲过去。然而冲到一半,但见寒光一闪,那判官笔凌空飞至。   只听叮当一声,青海派掌门人手中长剑一顿,被紧随而来的郝密觑准空隙,抬手捞住判官笔,一笔刺入敌人小腹,随即飞起一脚正中青海派掌门人胸口,将其踢出三丈开外,倒地时已经胸骨尽碎而亡。   郝密短短时间之内,连杀青海派三大高手,凶威赫赫,震慑的那些蠢蠢欲动之辈不敢上台。   各大门派掌门面面相觑,这河间双煞如此武功,只怕各派中除了掌门长老之外,无人是其对手,江湖上果然卧虎藏...龙,高手层出不穷。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轻响,一个中年人跃入场中,抱拳道:“丐帮休子符,前来领阁下高招。”   赵敏和周芷若对视一眼,各自暗哼一声,知道这是萧Z使的手段,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们虽然对自己的推测很自信,但世事无常,也不是没有输的可能。一想到如果猜错了了,就要主动离开,只能看着对方趁虚而入,心中就万分不舍与难过。   但二人谁也不肯服输,因此心中半是期待,半是担心。如今萧Z化解了这场赌约,让二人不胜不败,虽然不甘,但也算不错的结果了。   场中郝密见是丐帮的人,心中不敢大意。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高手如云,实力庞大,远非他们兄弟可以测度。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只要那位年轻的帮主不出手,他们也无所畏惧。   河间双煞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兄弟若想获得最终的胜利,希望几近于无,因此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先持有宝刀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碰运气破解秘密。   如果撞了大运,让他们兄弟二人号令天下,那自是一切都不用多说。如果没能破解,那只能怪他二人机缘浅薄,不过能够和各派高手过招,也算不枉了。   郝密拱手道:“休长老肯赐教,郝某敢不尽力?还望休长老能手下留情,让我兄弟全身而退。”   休子符道:“郝英雄过谦了,河间双煞武功高强,休某武功浅薄,哪里是对手?”   二人施礼毕,各自摆开架势,斗在一起。休子符指掌功夫了得,虽赤手空拳,倒也不落下风,双手连连变换,将郝密的判官笔和一指禅挡住。   他们两人放在一流高手中也是好手,场面比起适才青海派自然又精彩了数分。一招一式都是浑然天成,大巧若拙,看得群雄惊叹连连。   转眼间拆了七八十招,仍是不分胜负。休子符此次本非为夺刀而来,主要目的在于给帮主解围,如今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愿争个死活。   待又斗的几招,休子符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拱手道:“阁下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今次就当平手,屠龙刀仍由你兄弟掌管,如何?”   郝密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拱手道:“休长老果然厉害,若再斗下去,郝某怕是要不支了。承蒙休长老相让,在下承你这个情了。”。   休子符道:“哪里哪里!”转身跳下了高台。   他刚回到原地坐下,只听数声破空声响起,场上竟然连续跃上四人。众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昆仑派何太冲夫妇和岭南枪戟双杀杜氏兄弟。 第一百零七章 两广豪杰   赵敏见昆仑派果然紧接着下场,心中既遗憾又自得。她抬起头来得意的看了周芷若一眼,意思是如果不是某人解围,你现在可要哭了。   周自若却脸色不变,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输了一般,她道:“这杜氏兄弟怕是跟华山派有些关系。”   赵敏并不清楚杜氏兄弟是何许人也,听周芷若如此说,心中半信半疑。   何太冲夫妇一见杜氏兄弟跟他们抢,心中不悦,班淑娴道:“二位本是两广豪杰,但却做了鞑子的走狗,怎么还有脸来中原争夺宝刀?莫非抢了刀去,再帮鞑子屠戮武林中人?若如此,今天恐怕留你们二人不得。”   杜方伯道:“我兄弟早先受人蛊惑,才会跟各位为难。如今早就恢复正常,自然不会跟鞑子有任何牵扯。我们今次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乃是帮华山派鲜于掌门夺刀。”   何太冲疑惑道:“你们并非华山派的人,有何资格和立场为华山派卖命?”   这时,鲜于通摇着折扇上前几步,道:“何掌门不必惊讶,两位杜大侠暂任本派客卿长老一职,今次代表我华山派出战,跟各位英雄一较高下。”   何太冲冷笑道:“鲜于掌门倒是好本事,连杜氏兄弟都能请动。既然如此,这一场,就让给华山派吧,等会我夫妻二人再将宝刀取过来就是。”   鲜于通道:“何掌门好自信,预祝你心想事成。”   何太冲夫妇再次退回昆仑派阵中,留下杜氏兄弟直面郝密。杜平仲道:“你最好还是将你的兄长喊上来,不然我怕你撑不了几招。”   郝密冷冷道:“天南大侠果然够豪气,该上场的时候,兄长他自然会上场的,二位不用着急。”   杜平仲长戟一摆,道:“既然如此,我兄弟二人就不客气了。”   郝密不敢大意,脚步一踏,率先出手,判官笔对着杜平仲急点而去。杜平仲长戟一旋,叮的一声磕开判官笔,月牙刃切向郝密的脖子。   郝密转身错步,逼开戟刃,迅速接近杜平仲,想要近身缠斗,却被他一横,再次逼出数尺。二人都是当世高手,这一斗起来,可谓十分激烈。   不过杜氏兄弟武功可是不输明教四大法王的,比起河间双煞那是又要高出一筹,再加上手中兵器一寸长一分强,不过数十招,便打得郝密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场下正在想尽办法研究屠龙刀的卜泰见郝密险象环生,顿时顾不得宝刀之秘了。郝密一旦落败,别说宝刀,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他将屠龙刀反插在地上,抽出打穴橛,身躯腾空而起,向着战圈落去。身躯尚未落地,一声大喝中,一杆九曲大枪已经凌空刺来,蜿蜒的蛇矛犹如毒蛇吐信,危险万分。   卜泰打穴橛猛挥出去,一声脆响中,他接着兵器相交的力量翻身落地。随即跟杜方伯缠斗起来。   场上杜氏兄弟对战河间双煞,一枪一戟两杆势大力沉的长兵器牢牢压制着河间双煞的短兵器打穴橛和判官笔,虽只交手二十几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河间双煞武功本就不如对方,兵器上又吃了些亏,只怕落败之局不远了。   果然,又过了四十来招,河间双煞吐血败退,乖乖将屠龙刀交给了华山派鲜于通。   杜方伯立于场中,大声道:“昆仑派铁琴先生不是有意下场赐教吗?我兄弟二人愿领教贤伉俪高招。”   何太冲脸色难看,他适才一番观战,发现这杜氏兄弟果然武功了得,比起他们夫妻二人那是只强不弱。   但一来适才大话放出去了,此时若退缩,叫他夫妻二人脸面往哪放?二来接下来掌握屠龙刀的人只会越来越强,再等下去,要是空闻方丈,灭绝师太乃至萧Z出手,那他昆仑派今次只怕连屠龙刀摸都别想摸到。   何太冲想到这里,决定不再等下去了。杜氏兄...弟是强,但他们夫妻二人正两仪剑法之下,未必没有胜算,此时不出手,难道要一会面对空闻方丈和灭绝师太吗?   他和班淑娴对视一眼,拔剑跃到场中,按照两仪之位站定,双剑一圈,阴阳相生,连绵不绝的剑势已经顺势出手。   杜氏兄弟也自强招相对,霎时间四个人战做一团。   此时日头已经偏西,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了下来,群雄眼巴巴的看了一天,连中午饭都是直接拿到场中吃的,自然希望每一场比斗既精彩又迅速。   何太冲夫妇和杜氏兄弟也不负众望,交手百招开外渐渐分出高下。那何太冲夫妇毕竟武功较弱,正两仪剑法固然乃是镇派绝学,二人联手威力倍增。   但杜氏兄弟所练武功同样是精妙无方,默契方面比起他们夫妻二人也是丝毫不差。因此,他们夫妻二人颓势渐露。   何太冲夫妇内心焦急,此次若不能胜,则昆仑派只怕要永久的与屠龙刀失之交臂了,更别说拿到手中参悟秘密。   这心中一急,手上自然出现疏漏,二人无缝衔接的两仪剑术只是稍稍有那么一丝滞涩,便马上被杜氏兄弟抓住机会,一戟横空而来,月牙刃锁住二人宝剑,九曲枪矫若游龙直扎向何太冲胸口。   何太冲迫不得已只得撒剑后撤,杜平仲长戟一旋,咔嚓一声将班淑娴手中长剑掰断,随即两兄弟枪戟如影随形杀至。   何太冲夫妇没了兵器,自然更加不是对手,只得举手认输,灰头土脸的退下场去。   华山派鲜于通见杜氏兄弟果然不负所望,击败了昆路派掌门夫妇,心中大喜过望。赶忙抓紧时间寻找屠龙刀的秘密。   他号称神机子,一向自诩智计当世无双,屠龙刀秘密虽然隐藏很深,但他却深信只要给他时间,必然能够破解刀中之秘。   杜氏兄弟强势挫败昆仑派掌门,再次胜得一阵。此时有资格上场的人已经不多了。于是接下来武当派宋远桥和俞莲舟上场挑战,打了个不胜不败之局。   丐帮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接着上场,由于执法长老武功要差上一丝,即便杜氏兄弟已不在巅峰状态,丐帮仍难以取胜,最后不了了之。   少林派空闻方丈见各大派中只剩明教和峨眉尚未出手,少林派也只象征性的开了个头,今日天色又晚,于是也不再等下去了,遂携着师弟空性出战。   这次他们为了表示不占便宜,给了杜氏兄弟半个时辰的时间回复功力。。   杜氏兄弟连番大战,消耗不小,短时间内难以尽复旧观。空闻方丈武功极高,空性大师亦他二人任意一人之下,一番苦战之后,杜氏兄弟最终含恨落败,屠龙刀再此落入少林手中。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今日便就此暂时停歇。空闻方丈深知宝刀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因此特地将宝刀送到在房中坐枯禅的三渡那里,以免有人图谋不轨。 第一百零八章 暗夜三僧斗三贼   月初之际,月亮来的早也去的早。子夜时分,天地间万籁俱寂,一片黑暗。   少林寺僧众白天忙活了一天,空闻方丈和空性大师上场剧斗一阵,晚上便早早的歇下了。   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到底上了年纪,体力上自然比不得年轻小伙,若不精心调养,说不得对长寿有碍。   然而,就在此时,黑黢黢的夜色中,陡然出现三条人影。这三人皆是黑衣黑裤,并以黑布蒙面,显然不想让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三人脚尖点地,悄无声息的摸到少林寺院落之中,为首一人悄悄四处观察一会,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细的瓶子,轻轻揭开瓶盖,用手指在瓶口处连扣三下,只见隐约中有三道毫光闪过,随即归于黑暗。。   三人再次沿原路返回,待得摸到一处隐蔽之所,身后一人开口道:“这东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管用?”   为首之人道:“这是无心妖尼的压箱底绝活,只要没有贯通天地之桥,便无有不中招者。原本打算留着防备灭绝老尼,今日为了屠龙刀,老夫也豁出去了。”   身后另一人道:“只要能破解屠龙刀之秘,咱们便能成为武林至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区区一个灭绝算什么?”她话声较为尖细,从音色来看,竟是个中年妇人。   为首一人道:“这东西叫做失神蛊,能在短时间内蒙蔽人的六感。少林三渡再厉害也不是超一流高手,趁着他们中招之际,足够咱们取走宝刀。”   另一人道:“什么时候动手?”   为首之人道:“别急,失神蛊从中招到发作不多不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老夫一直仔细的计算着,等时间一到,咱们立刻行动。”   二人闻言,放下心来,随即便是忍不住喜上眉梢,心中开始悄悄憧憬着有朝一日号令天下的威风。   约莫一刻钟之后,为首之人一打手势,三人再次屏气敛声,悄无声息间朝着一个方向摸去,不久便来到一间十分幽静的房间外。   为首之人似乎对那失神蛊十分自信,径直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稍稍顿足数息,见里面毫无动静,嘴角不禁露出高深的笑容,走进房中。   身后二人也是大喜,急忙闪身进屋,只见那人手中已经提着一把乌黑宽阔的大刀。那大刀在黑夜中看不太清楚,但却散发着森冷的寒意,毫无疑问便是威震天下的屠龙宝刀。   三人顺利得手,强行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反身出门,展开身法便要急奔而去。   然而,就在三人提气纵身之际,变故乍生,只见黑夜中突然无声无息的飞来一物,瞬息之间便要缠上三人的脖子。   这三个黑衣人也不是凡俗之辈,察觉到危险,立时便做出做出反击。后面二人嘿然一声,呛的一声掣出宝剑在手,明晃晃的剑光在黑夜中十分显眼。   二人一左一右,双剑齐出,只听啪的一声,与那袭来之物撞在一起,闷哼声中,两个黑衣人手臂剧震,踉踉跄跄的连退四五步。   那袭来之物被宝剑一挡,瞬间弯折倒卷,啪一声抽中前面之人的右肩,将其打的一个趔趄,手中屠龙刀拿捏不住,被那袭来之物趁机卷走。   三人相顾失色,于惊鸿一瞥间,已然发现那物乃是一条黑色长索。   然而还不等他们稍得喘息,两侧忽然又有两条一模一样的长索无声无息的卷将过来,索未至,挟带的杀气已经让人头皮发麻。   黑夜之中,三根长索通体黝黑无光,舞动之时瞧不见半点影子。那三人急舞长剑,严密守御,只因瞧不见敌人兵刃来路,绝无反击的余地。   这三根长索似缓实急,却又无半点风声,寂静黑夜之下,偏僻院落之中,三条长索如鬼似魅,说不尽的诡异。   后面二人连声叫嚷,急欲脱出这品字形的面包围,但每次向外...冲击,总是被长索挡了回来。   只是他们二人练就了一门配合无间的合攻剑法,长剑一圈一引,绵密繁杂的剑法使将开来,噼啪不断中勉强将两条黑索稍稍挡得片刻。   然而前面那人的武功似乎并不十分高明,在那条黑索下岌岌可危,不过片刻,手中长剑已经被卷走。   眼看那黑索逼命而来,那人被逼无奈,右袖一抖,掏出一把折扇,再次勉力支撑。只是那暗中使索之人武功要远胜于他,不过十来招,便已经险象环生,数次死里逃生。   那人手中折扇疯狂舞动,却无法阻的那夺命黑索片刻时间,只听噗的一声,那黑索宛若利箭一般扎穿扇面,随即啪的一声将折扇抖飞出去,黑索凌空飞舞,再次朝着那人咽喉急刺而来。   那人眼见连退数步,却始终无法躲开那黑索的锁定。避无可避之下,眼见顷刻间便要丧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伸出左手,在间不容发之际扣住身侧妇人的腰盘,随即用力一牵一掷。   那妇人原本正在跟另一人联手对敌,本就岌岌可危,全然无心他顾,又对那人毫无戒心,根本料不到他会对自己出手。此时猝不及防之下,身子犹如一片枯叶般被掷向那凌空而来的黑索。   只听一声惨呼,那黑索在内力灌注之下,比起百炼刀剑也不遑多让,犹如针扎豆腐般将那妇人当胸穿透。噗通一声,那妇人如破麻袋般跌落在地,胸前鲜血狂喷,双眼渐渐失去神采,眼见是不活了。   “夫人……”另一人双眼血红,声音凄厉。大吼一声,手中长剑疯狂舞动,向着那黑索主人处杀去,竟然弃原本的敌人于不顾。   那暗中之人自然不会客气,黑索呼啸而下,结结实实的从后面抽在那人脑门上,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那人脑浆迸裂,从圈子里直摔出来,已是一命呜呼了。   那为首黑衣人得这片刻喘息之机,就地一滚,捡起被卷飞的折扇,身躯腾空而起,没命般的逃逸。   那暗中三人片刻间连杀两人,似乎仍不罢休,那三条黑索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的向那人笼罩而去。   黑衣人左右腾挪,连变身法,却毫无用处,仿佛落入笼中的鸟儿一般,被黑索牢牢缠住。随着那三人用力一带,黑衣人倒飞而回,砰一声径直跌落在三人中间。   黑衣人趴在地上惨哼着,耳中听着似有似无的脚步声接近,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几息之后,那人的目光中出现三双僧鞋,在眼前站定。   那人一咬牙,突然翻身跪倒,大声求饶道:“三位高僧饶命啊,小人也是一时贪心发作,才被那两人鼓动,冒犯贵派。如今那两人已经为此丢了性命,小人也是幡然醒悟,请圣僧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那三僧中的中间为首之人道:“你且抬起头来。”   黑衣人道:“是。”说着缓缓抬起头来,却在不经意间动了动右手,将残破的折扇上隐藏的机括悄悄   揿按一下,随即屏住呼吸,内力一逼,一股无声无色的粉尘弥散开来。   那黑衣人手中暗自动作,眼中仍是一副乞饶之色,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来,待耳中突然听到几声闷哼,心中顿时狂喜,双手在地上一拍,霎时间倒翻出数丈之外。。   只是尚未落地,空中劲风激荡,一道浑厚磅礴的劲风瞬息而至,砰一声撞在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口真气瞬间被震散,随即鼻中闻到一股甜香,顿时头脑昏眩,脚下几个踉跄,但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舞,仆的倒地。 第一百零九章 铁琴亡,神机败   这边恶斗时间虽短,但动静却一点也不小。   已经休息了的空闻方丈,空智大师等人纷纷被惊醒过来,连忙披衣起身,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赶到后院。   待那黑衣人倒地之时,恰好空闻方丈赶到,见三个老僧手持黑索,面上颇有愠色,心中似是十分不悦。   空闻连忙行礼道:“见过三位师叔。”   那三个老僧上前几步,道:“师侄来的正好,且来看看这三个入室行窃之辈到底是什么人物?既然蒙着脸,想必也是大家熟识之辈。”   空闻道了声是,上前几步,见地上一个黑衣蒙面人满地打滚,惨嚎不止,心中惊异,道:“师叔,这……”   为首黄衣老僧道:“这厮被我们擒获,表面上跪地求饶,私下里却又以毒物暗算我三人。若非我三人武功还过得去,只怕今日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我少林寺失了宝刀,被天下英雄诘问,从此永无宁日矣!”   空闻道:“万幸有三位师叔在,否则我少林寺恐遭无妄之灾。”   老僧道:“我三人以九阳神功贯通一体,将那毒物倒逼而回,反将此人毒倒。阿弥陀佛,此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空闻方丈出手如电,一把揭开黑衣人脸上面巾,入眼所见却是一个万万意想不到的熟人。   他脸色陡变,惊呼道:“是华山派掌门鲜于通。”   身后空智闻言面色大变,急忙走到两个身死的黑人尸体边,见二人惨状,空智口中连念几声佛号,弯腰揭开二人脸上蒙面,随即一张苦瓜脸变得更加让人不忍直视。   空智叹息道:“方丈师兄,这二人是昆仑派铁琴先生夫妇。想不到这三人平日里一幅为我少林马首是瞻的姿态,暗中却行此不仁不义之事,若叫他三人得手了,我少林派从此自绝于天下天下英雄。千年古刹恐陷入因果是非中不能自拔。”   空闻方丈合十道:“只是如今杀了他们,只怕昆仑派不会善罢甘休。”   黄衣老僧道:“此人不顾身份行窃贼之事,实乃咎由自取。我少林不找他昆仑派麻烦便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他们难道还敢衔恨报复么?而且他们先前所用的蛊毒明显是歪门邪道的手段,若非我三人武功一脉相承,彼此互通,超过他们的预估,只怕屠龙刀便在不知不觉中被盗走。”   几人说话间,外面忽然变得喧嚷起来,随即院中涌入一群江湖豪杰。有几大门派的,也有小门派的,还有诸如河间双煞这种江湖散人,独行侠等。   原来少林派群弟子被打斗声惊动,纷纷起身查探情况,一时间喧哗声不断,火光照耀四方,在黑夜中传出老远。   群雄见少林寺半夜里忽然传出这么大的动静,料想必是出了大事。又想屠龙刀就在少林寺群僧手中放着,说不定此事就与屠龙刀有关,当下个个心急火燎的赶过来一探究竟。   空闻方丈叹息一声,走上前将众人迎入院中。   众人见地上躺着两个黑衣死尸,还有一人惨叫哀嚎,屠龙刀更是跌落在不远处,顿时心中了然。   突然人群中传来几声惶急的叫声:“师父,师叔……”,却是昆仑派西华子等人发觉躺在地上的人是何太冲夫妇后,急忙上前查探,只是他们俩人早已死去多时了。   萧Z心中感叹,这何太冲夫妇终究没能逃脱宿命,原着中因暗中偷盗谢逊和宝刀被少林三渡打死,这一世竟然同样落得如此下场。   那鲜于通也差不多,光明顶上逃过一劫,后来还蹦Q许久,搞风搞雨,却还是落得自作自受的下场。   华山派高矮老头早已认出哀嚎不止的人乃是自家掌门,正要上前救助,却被萧Z从后面抓住背心衣服,拦阻下来。   高老头怒道:“你干什么?难道想害死本派掌门吗?”   萧Z...淡淡一笑,道:“他中的是金蚕蛊毒,如今周身是毒,只须沾上一点,便和他一般无异,阁下还是小心些罢!”   他说完,上前拾起鲜于通的扇子,对着院中的树木挥动几下,片刻之间,树叶便变得枯黄。   矮老头脸色一变,喝道:“是谁以卑鄙手段害了本派掌门?还不快拿解药来?”   那三个老僧上前几步,火光中照出他们的面容,但见三人都是都是白发苍苍,年岁极高。   为首之人眇了一目,面色枯黄如槁木,身后二人一僧脸色漆黑,犹如生铁,另一人脸色苍白如纸,极是怪异。三僧均是面颊深陷,瘦得全无肌肉,似乎风吹就倒一般。   那为首老僧道:“老衲法名渡厄,这位白脸师弟,法名渡劫,这位黑脸师弟,法名渡难。此三人夜半入室,蒙面盗刀,被我师兄弟所阻,由是才有眼前一幕。”当下将适才发生之事细细道来。   群雄早就知道少林寺有三位辈分奇高的前辈高僧,只是这三人当年败于阳顶天之手,数十年不出少林寺,也不知是死是活。没想到不但活的好好的,这次又为了本派大计出山。不过他们一直深居简出,真正见过他们的倒也不多。   此时听渡厄细说缘由,心中惊骇不已。实在想不到堂堂昆仑、华山两派掌门之尊竟然化身梁上君子,前来偷盗屠龙宝刀。   西华子和卫四娘等人原本对少林寺杀了自家掌门之事痛恨不已,待听完渡厄之话后,心中连华山派也恨上了,尤其是鲜于通。班淑娴虽然死于渡劫索下,但罪魁祸首却是鲜于通。   若非他贪生怕死,拿班淑娴挡灾,说不定她还能侥幸留得一命。   那金蚕蛊毒是天下毒物之最,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虫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鲜于通伏在地下,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凄厉撼人心弦,“啊……啊……”的一声声长呼,犹如有人以利刃在一刀刀刺到他身上。   本来以他这等武学高强之士,便真有利刃加身,也能强忍痛楚,决不致当众如此大损身份的呼痛。他每呼一声,便是削了华山派众人的一层面皮。   只听他呼叫几声,大声道:“快……快杀了我……快打死我罢……,我自己作孽……我自作孽……”说着伸出双手扼在自己咽喉之上,想要自尽。。   但中了这金蚕蛊毒之后,全身已无半点力气,他拼命将额头在地下碰撞,也是连面皮也撞不破半点。这毒物令毒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智清楚,身上每一处的痛楚加倍清楚的感到,比之者立毙的毒药,其可畏可怖,不可同日而语。   张无忌上前道:“这金蚕蛊毒我可以医治,但你须得将你所做的亏心事一件件的都说出来,给那些无辜者一个公道。” 第一百一十章 连环仇杀   鲜于通身上虽痛,神志却极清醒,暗想:“当年那无心妖尼在我身上下了此毒之后,也说要我苦受折磨之后,这才肉腐见骨而死,这小子如何能解此毒?”当下说道:“你……救不了我的……”   张无忌微微一笑,拿过折扇,在他腰眼点了一点,说道:“在此处开孔,倾入药物后缝好,便能驱走蛊毒。”   鲜于通忙不迭的道:“是,是!一点儿也……也……不错。”   张无忌道:“那么你说罢,你一生之,做过什么亏心事。”   鲜于通道:“没……没有……”   张无忌双一拱道:“请了!你在这儿躺几天几夜罢。”   鲜于通忙道:“我……我说……”可是要当众述说自己的亏心事,究是大大的为难,他嗫嘘半晌,终于不说。   萧Z道:“鲜于掌门,这有什么难的?远的不说,先说说你是怎么准确找到屠龙刀的?”   鲜于通叫道:“我说,我说。今天……华山派拿到屠龙刀后,我……见短时间内无法……找出秘密,于是便在刀上做了手脚,以便于追踪。”   萧Z道:“你和昆仑派是怎么勾结的?”   鲜于通道:“我……自诩智计无双,只要给我……时间,一定能破解刀中之秘,因此对屠龙刀……志在必得。但我担心行动失败招致少林派打击,因此便想……找个人……分担风险。正好昆仑派在这次大会中……没能持有宝刀,何太冲夫妇心中不甘,于是便一拍即合。”   萧Z道:“那你们拿到屠龙刀后,准备如何处置它?”   鲜于通道:“我们先将宝刀……藏起来,明天照常开会。少林派拿不出刀来,群雄只会以为是他们想要私吞宝刀,不会相信刀被盗走之说。等我破解了刀中之秘,成为武林至尊,便不怕被人知晓了。”   萧Z冷笑道:“你就不怕何氏夫妇杀你夺刀?”   鲜于通强忍着剧痛,道:“何太冲夫妇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如何是我神机子的对手?略施小计便可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上。”   萧Z道:“果然都是老奸巨猾之辈,那何太冲夫妇恐怕也觉得你武功远不如他们,屠龙刀最终会落入他们之手。好了,现在说说你为何要勾结无心妖尼戕害我丐帮和峨眉两派弟子?”   鲜于通越发剧痛难忍,早已顾不上名声面子,十分配合道:“无心妖尼胁迫我暗害丐帮、峨眉之人,不然就把我害死白师哥之事捅出去。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已经杀了无心妖尼,也算为丐帮和峨眉报了仇了。”   他刚说完,矮老头已经喝骂道:“什么,白师侄是你杀的?”   鲜于通提起白垣,似乎心神失守,只顾哀嚎:”白……白师哥……求求你,饶了我……”   他一面惨叫,一面不住的磕头求告,叫道:“白师哥……你死得很惨,可是谁叫你当时那么狠狠逼我……你要说出胡家小姐的事来,师父决不能饶我,我……我只好杀了你灭口啊。你若不死,我也当不了掌门,白师哥……你放了我……你饶了我……”   他边说边双手用力扼破自己的喉咙,又道:“我害了你,只好嫁祸于明教,可是……可是…我给你烧了多少纸钱,又给你做了多少法事,你怎么还来索我的命?你的妻儿老小,我也一直给你照顾……他们衣食无缺啊。”   此刻夜色正浓,鲜于通这几句哀求之言说得阴风惨惨,令人不寒而栗,似乎白垣的鬼魂真的到了身前一般。华山派识得白垣的,更是惊惧。   张无忌听他如此说,却也大出意料之外,本来只要他自承以德报怨,害死胡青牛之妹,哪知他反而招供害死了自己的师兄。   却不知胡青羊虽是因他而死,毕竟是她自尽,鲜于通薄幸寡德,心中一直也未觉如何惭愧,白垣却是他亲手加害。   ...当时白垣身中金蚕蛊毒后辗转翻滚的惨状,今日他一一身受,脑海想到的只是“白垣”两字,又惊又痛之下,便象见到白垣的鬼魂前来索命。   群雄听的鲜于通口中接连爆出黑料,暗害师兄,勾结无心神尼欲置丐帮和峨眉两派之人于死地等,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众人对鲜于通鄙视已极,连带着华山派也被看低。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如此掌门,下面弟子如何可想而知。   只有丐帮、峨眉、明教三方之人快意无比。他们早就想找鲜于通麻烦,奈何苦无机会,如今鲜于通落到这个下场,可谓天理昭昭。   高老头面色怔怔,似乎不相信鲜于通竟是这等人。片刻之后,他面色接连几变,突然抽刀在手,猛地一刀劈向鲜于通脑袋。   张无忌虽然深恨鲜于通,但见他如此惨状,心中升起几分恻隐之心,正要救治一番,突见高老头出手害命,连忙踏前一步,将高老头拦住。   高老者怒道:“此人是本派叛徒,我们自己清理门户,你何必插手干预?”   张无忌道:“我已答应治好他身上蛊毒,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贵派门户纷争,尽可待回归华山之后,慢慢清理不迟。”   众人注意力一时转到张无忌和华山二老身上,冷不防突然寒光一闪,两道森寒的剑光无声无息的探出,将鲜于通脖子、胸口刺出两个大洞。   众人大惊失色,只见卫四娘和西华子各自将宝剑从鲜于通身上抽出,带出一溜鲜血。   萧Z赞道:“好一个无声无色剑招,鲜于通死得倒也不冤。”   原来此剑招是昆仑派的绝技之一,必须要功力相若、内劲相同的二人同使。当剑招使出时,劲力恰恰相反,于是两柄长剑上所生的荡激之力、破空之声便可相互抵消,不觉间对手已白刃加身,可将对手弑于无声无色,故得此名。这剑法常用在夜战中,黑暗中令对方没法分辨以便偷袭。   卫四娘二人深恨鲜于通害死班淑娴,连累的何太冲也死于非命。他们一时奈何不了少林派,本来见得鲜于通身败名裂,以为此人得到报应,难逃此劫,哪知张无忌竟然想要救他。   这还了得?鲜于通智计非凡,一旦脱得此难,不知又要使出多少阴谋诡计来,想要对付他只怕难上加难。于是,二人索性先下手为强,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先杀了他报仇再说。   他们的动作瞒得过别人,自然瞒不过萧Z。但他早就想干掉鲜于通,之所以没动手,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忙,没寻着时机,如今有人代劳,他自然乐的冷眼旁观。   卫四娘和西华子长剑入鞘,退后两步,准备再次回到师父师叔尸体旁,哪料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随即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全身力量仿佛在瞬间流逝殆尽。   二人张着嘴,不可置信的低下头,但见卫四娘胸前被鲜血染红,一节九曲蛇矛透胸而过,西华子同样被一杆月牙戟洞穿心脏。   卫四娘和西华子双眼圆睁,随着兵刃离体,二人眼前一黑,跌倒在飞速赶来的昆仑派弟子怀中,随即便失去气息。。   杜氏兄弟手中染血的神兵横空而握,杜方伯道:“鲜于通纵有再大罪恶,也改变不了是我兄弟二人大恩人的事实。若非他杀了无心妖尼,我二人终生为人傀儡,生不如死。既已答应过他在大会期间为他效力,自然要有始有终。如今为他报得杀生之仇,也算恩仇两讫了。昆仑派若想复仇,尽可来岭南,我兄弟二人一一接着。”   杜方伯说罢,兄弟二人向群雄一拱手,径直离去,竟是直接回了岭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当vs少林   血腥的现场,在昆仑派弟子的抽泣哭嚎声中显得格外凄切。   屠龙刀一现世,便搅动武林风云。原以为这次大会能够少流血少牺牲的平息干戈,却没想到仅仅是第一天便接连有两大派掌门惨死,而且还是以极不光彩的方式,先身败名裂,后身死道消。   群雄默然,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无人同情何太冲夫妇和鲜于通,但他们到底是江湖上地位尊崇的高人。连他们都为了屠龙刀而不择手段,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为了屠龙刀又会有多少明争暗斗?   萧Z冷眼旁观,心中无悲无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为负责到底,既然想要得到号令天下的机会,当然要为此承担风险,赌赢了盆满钵满,赌输了声名俱灭。   江湖上的斗争向来残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比比皆是。想昆仑派和华山派平日里颇有为少林寺马首是瞻的姿态,但在屠龙刀的诱惑下还不是说算计便算计,为了心中的贪欲,几乎将少林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江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张无忌那样以德报怨,不会有人一直惯着你的错误,在这个血腥的名利场中,做错了事动辄便要付出血的代价。   何太冲夫妇和鲜于通也算死有余辜,萧Z当然不会为他们难过。   就算鲜于通今晚不死,萧Z也不会放过他。以怨报德,算计了他之后还想安然无恙,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昆仑派弟子和华山派弟子默默的收殓起掌门的尸体,彼此仇恨的对视一眼,快速走开。   余下的人见风波已了,便也各自回去,以便养精蓄锐,留待明日再战。   第二天,仍是天刚亮便已经群雄齐聚。不过广场四周却是少了昆仑派的弟子,想来是接连死了掌门夫妇,以及武功最出色的西华子和卫四娘,昆仑派上下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趁早回转山门。   大会继续召开,少林三渡这次也到达现场,屠龙刀就摆在他们三人面前。   空性大师走上高台,合十道:“有哪位英雄想要挑战我少林?贫僧空性领教了。”   武当派昨日对战杜氏兄弟未能分出胜负,最终杜氏兄弟却败于空闻和空性之手,如此一来倒显得武当派不如少林派了。是以今日见空性再次站出来,宋远桥起身道:“素闻空性大师是少林派仅次于空闻方丈的高手,宋远桥不才,想要讨教几招。”   空性道:“宋大侠肯赐教,那是再好不过了。宋大侠请。”   宋远桥执剑上场,使出武当派精妙剑法,和空性斗将起来。他是武当派诸弟子中内力最为深厚之人,武当派武功初期并无特异之处,但胜在根基稳固,后劲无穷,越到后期,进境越是神速。   是以宋远桥这些年虽然出手不多,但武功却越发深不可测了。只是他为人冲虚歉淡,极少跟人争一时长短,名声反倒不如武功高强的二侠俞莲舟。   此时为了门派颜面,宋远桥也不再保留,武当派高妙剑法在他手中熟极而流,圆转如意,毫无一丝滞涩,显然武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空性大师同样不凡,他以七十二绝技中的杂阿含功贯通十一门绝技,武功之高,在江湖上少有敌手。   龙爪手、光明拳、般若掌、多罗叶指、阿罗汉神功、少林破衲功……,一项项绝技在空智手中信守拈来,转换自如,使人眼花缭乱,应不暇接,换做一般人早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但宋远桥不但内功高绝,剑法更是深得道家真昧,有无相生、虚实相合、剑无常式、招无常形,间或使出几招太极剑法,任空性大师攻势如潮,却难以撼动太极方圆。   所谓刚过亦折,空性大师的武功走的便是刚猛无敌的路子,初时尚能拼着一股锐气将宋远桥逼得守多攻少,但时间一长,难免难...以为继,反被宋远桥牢牢压制,最终以长剑挑拨肋下衣服而惜败。   空性大师赤子心性,对武功无比痴迷,虽然败于宋远桥手中,但并无不忿之意,双手合十走回少林阵地。   空闻方丈见空性败下阵来,只得亲自上场。虽然还有个空智大师未出手,但空智的武功比起空性来说都有所不如,自然更加不是宋远桥的敌手了。   空闻方丈勤修易筋经数十年,武功自然是当世顶尖的,早已贯通六条奇脉,比起玄冥二老之流丝毫不差。   宋远桥不敢大意,拿出全身本领和空闻方丈交手过招。不过空闻方丈虽然练成的绝技没有空性多,但他以易筋经神功为基,催动起来威力更胜空性一筹。   空闻方丈自上场一来,自始至终只使出一套千手如来掌,却让宋远桥觉得比起空性大师的十一门绝技加起来都要难以应付。   但见随着空闻的脚步变幻,他的双手似动未动,衣袖鼓荡间,入目所见全是飘忽不定的肉掌,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攻向敌人的要害,每一掌都有开碑裂石之威,让宋远桥压力巨大。   斗得七八十招,宋远桥已经左右支绌。他虽然内力强劲,剑法高超,但碰上年龄足足大他一轮的空闻仍然有所不如。   纯阳无极功和少林易筋经本是不分伯仲的道佛瑰宝武学,但宋远桥内力到底比不得空闻深厚精纯,时间一场,颓势越发明显。   宋远桥是豁达淡泊的性子,对胜负看得本就不是太重,再说输给空闻方丈并不丢脸,因此虚晃一招之后,直接认输下台。   空闻方丈乃是超一流之下最厉害的一撮人之一,此时有资格上台之人已经不多了。峨眉派灭绝师太眉毛一扬,直直掠上场,合十道:“贫尼不才,前来领教少林方丈去的高招。”   空闻方丈道:“师太肯赐教,空闻敢不尽力?”   灭绝师太道:“你我皆是一派掌门,我也不占你便宜,此次就以普通精钢长剑陪方丈过上几招,希望方丈不要觉得我狂妄就是了。”。   空闻道:“哪里,倚天剑本就是贵派之宝,也应算作师太实力的一部分。老衲若无法胜过使普通长剑的师太,则算作我输便是了。”   灭绝师太道:“既然如此,那贫尼有僭了。”说罢捏一个剑诀,随手一剑,平直的刺向空闻方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难   峨眉派剑法和武当派有所不同,更注重变化之道,而且剑法中更多的是以快和奇巧制敌。   灭绝师太的武功比起宋远桥来说也要高上一筹,聚集了三分之二九阳神功之后,她的内力精纯深厚并不逊色空闻方丈多少。   空闻方丈仍是一套千手如来掌,间或变化为大慈大悲千叶手、寂灭爪这两项绝技,双手或掌,或指,或抓,招式之繁复凌厉,比起适才之战又要强上数分了。   灭绝师太和空闻方丈武功在伯仲之间,内力、招式均难分轩轾,一时间剑影纷飞,掌指变幻,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待彼此交手有百招开外后,空闻方丈退后三步,跳出战圈,拱手道:“贫僧和师太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师太若用倚天剑,贫僧自认不敌,因此这局便算贫僧输了吧!”   灭绝师太收剑入鞘,道:“承让了。”   峨眉派大弟子静玄急忙走过去,从少林派取回屠龙刀。灭绝师太看着尽在咫尺的宝刀,新潮起伏,若非早有计较,只怕就要忍不住刀剑对砍了。   灭绝师太不但武功高强,更有无坚不摧的倚天剑,这些年威名赫赫,是江湖中第一号女豪杰。空闻方丈自承不敌倚天剑在手的她,群雄倒也不奇怪。   只是少林派输了宝刀,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渡厄大师高声唱出一句佛号,然后起身踱入台中,对灭绝师太说道:“你虽然是晚辈,但能胜了本派方丈,武功却是不凡。老僧今日厚着脸皮,前来领教几招,希望峨眉掌门不要怪我以大欺小。”   灭绝师太还礼道:“少林派前辈高人肯赐教,是贫尼的荣幸,大师请。”   她说完之后,底下一个声音高声传来:“师父,接剑。”灭绝师太伸手一捞,在呜呜破空声中一把接住静玄投过来的倚天剑。   随着倚天剑铿然出鞘,森寒夺目的剑光反射着阳关,耀人眼目。群雄只看见一团闪耀的白光在场上滚来滚去,所到之处,剑气腾空,碎石纷飞。   直面倚天剑锋芒的渡厄大师更是感触最深,丝毫不敢大意,一条黑索如有生命的灵蛇一般,夭矫腾空,似鞭似棒,似枪似箭,虽然不敢跟倚天剑相碰,但飞腾变化之下,却也给灭绝师太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三渡武功比起灭绝师太等人还要强上一筹,虽然手中兵器比较吃亏,但浑厚的内力和灵活沉猛的招式却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但听噼啪声不断响起,渡厄禅师长索挽起一个个的鞭花,抽的虚空爆烈作响,在倚天剑无匹的剑气中生生舞出一团黑幕,裹着灭绝师太在广阔的场地中翻来覆去。   二人一连苦斗半个时辰,各种手段用尽,却难以伤到彼此。灭绝师太心中叹气,觑准一个空隙,收剑道:“大师一人贫尼已经难以应对,我听说另两位高僧武功不比大师低,贫尼万难应付,这屠龙刀还是暂由少林掌管吧!”   渡厄禅师微微颔首,道:“你很不错,令师风陵师太在这个年纪可要差上一筹了,峨眉派有你做掌门真是幸事。”   灭绝师太微一拱手,也不多做谦虚,转身回到峨眉派阵地中。静玄师太将还没捧热的屠龙刀再度交给了少林派僧人。   渡厄禅师并不下去,抬首朗声道:“还有哪位英雄不服,贫僧愿一一领教。”   台下群雄一时间默默无声,有的是惊惧于三渡武功之高,竟然连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都无法胜过一招半式,有的则是在考量局势发展。   渡厄禅师见无人应答,当下转向明教,道:“明教张教主,三十年前明教教主阳顶天坏老衲一目,我师兄弟三十年不问世事,痛下苦功,就是为了报此仇怨。近日突闻阳顶天已经逝世许久,心中深感失望。阳顶天既死,我三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现任教主身上。既然来到此地,数十年来恩恩怨怨,咱们武功上作...一了断便是。”   张无忌心中一惊,实在没想到少林和明教还有这一桩旧怨。只是时至今日,阳教主已死,他若不担当,谁来担当?当下身子挺直,朗声说道:“老禅师既如此说,晚辈无可逃责,一切罪愆,便由晚辈一人承当便是。”   渡厄道:“好,那就请张教主上场赐教吧!”   萧Z见少林三渡欲和张无忌了断恩怨,眉头一皱,起身道:“慢着,此次大会旨在决出屠龙刀之主,不涉个人恩怨,三位老禅师和明教的恩怨还请择日在做了断,以免群雄苦等,屠龙刀则一直被少林持有。”   大伙儿原本便不乐意少林持有宝刀之时,却跑去处理私人恩怨,只是顾忌少林势大,一时不敢质疑。眼下有人带头,于是便一齐鼓噪。   张无忌本已决定代阳顶天揽过,已经做好一场苦斗的打算,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再度坐下。   渡厄眉头一皱,道:“萧帮主此言倒也有理,莫非接下来便是丐帮前来夺刀?”   萧Z几步跨入场中,道:“正有此意。”   渡厄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老衲自当领教高招。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言请教,希望萧帮主勿要怪罪。”   萧Z右手一伸,道:“禅师请将。”   渡厄道:“我听说汝阳王府郡主赵敏已然和贵帮联手作了一路,她叛君叛父,投诚丐帮,此言是真是假?”他声音清越,辞锋咄咄逼人,质问之意十足。   台下群雄早就知道此事,平日里顾忌丐帮势大,和萧Z的武功,是以憋在心中,不敢当面质疑。此时渡厄率先发难,顿时竖起耳朵细听,心中想法不一。   赵敏听得渡厄之言,亦是紧张起来。她倒是不怕群雄敢将她如何,有萧Z在,自然能护得她周全,只是担心自己给萧Z带来大麻烦。   萧Z对这种情况早有所料,淡然道:“不错,她现下已弃暗投明,不再危害江湖,现下就在本帮之中。”   渡厄厉声道:“这个赵敏心肠狠毒,将本派方丈和一众弟子擒捉而去,多有折辱,这笔账,萧帮主要如何算?”   萧Z道:“彼时立场迥异,她对少林出手,也在情理之中。但贵派方丈虽然深陷囹圄,却也性命无损。出家人慈悲为怀,她既然诚心弃暗投明,禅师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渡厄道:“六大派弟子尽被她一鼓成擒,却唯独对丐帮网开一面,萧帮主如何解释?”。   萧Z皱眉道:“我跟她自小相识,她看在我的情面上放过本帮弟子,有何不可?若非如此,我等也不能如此顺利的救出各派之人。”   渡厄听他话里有话,不禁脸色稍缓,道:“萧帮主对本派有大恩,贫僧感激不尽。但若无赵敏对本派出手在先,也无后续一系列之事。萧帮主的大恩,本派日后定有厚报,但这赵敏,还请她给我武林同道一个交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挟恩图报   萧Z见渡厄禅师穷追不舍,不耐道;“禅师想要她如何交代?”   渡厄道:“至少要对先前行径深切悔过,并亲自对各派致以歉意,最后为表诚心悔过,老衲希望赵敏能在本寺礼佛三年。贫僧这是看在萧帮主的面子上,不然,若按她所作所为,怕是要在本寺幽静三十年以上。”   萧Z双眼一眯,对渡厄禅师生出一股厌恶。少林派只怕已经开始忌惮打压丐帮了,若赵敏在他的护持下,仍被少林派公然逼迫的低头服软,并在少林寺名为礼佛,实为幽静三年,这岂不是说丐帮远不如少林?   丐帮这两年蓬勃发展,势头迅猛,果然已经另少林派如芒在背,生怕失去江湖泰斗的地位。   这做惯了老大的人,想法就是不一样,只要有别人有一点威胁到自己的苗头,立刻便要出手打压。   以前他们最忌惮的是武当派,不仅在张真人百岁寿宴上逼上门去,更在张真人求取九阳神功的时候多有轻慢,连门都不让他进。   这也就张真人脾气好,本身也是出自少林寺,否则岂能有他们好果子吃?昆仑派何足道能单挑少林寺,别人就做不得么?   如今丐帮和武当派过从甚密,只怕早就引起了少林派的不满,再加上丐帮本身对少林的威胁,他们终于坐不住了,这是要趁着三渡出关,借机敲打于他。   “哈哈哈……”萧Z仰天发出一连串大笑声,声音清越激荡,震得渡厄耳鼓嗡嗡作响,心中凝重戒备,生怕他突然发难。   萧Z笑完,冷冷道:“禅师既然承认本帮对少林的恩情,那好,我也不需要大师日后的厚报。赵敏对各派的确多有冒犯过恶,我今日就以对少林的恩情偿还,从此以后恩恩怨怨一笔勾销,禅师觉得如何?”   渡厄禅师一呆,没料到萧Z公然挟恩相报,迟疑道:“这……”   萧Z道:“怎么?难道禅师以为这些恩情不足以抵他所犯的过错么?当日若非我在,你少林上下早就葬身火海,哪有今日的威风?”   渡厄道:“这,萧帮主对本寺的却恩同再造,只是为了一个朝廷妖女,这么做值得么?”   萧Z冷冷道:“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无需禅师费心。既然说到这里,我今日也说一句公道话。当日万安寺之事过后,因明教众位出力甚多,张教主更是一力擎天,救下无数生命。少林寺空闻方丈亲口承诺,和明教昔日的所有仇怨一笔勾销,昨天又化解了金毛狮王之仇,按理说贵寺和明教应该恩仇两讫才对,禅师今日又找张教主报的那门子仇?难道贵寺之中空闻方丈做不得主?”   渡厄脸色一黑,呐呐无言。空闻方丈虽然大略跟他说过此事,但积累数十上百年的仇怨怎么可能说化解就化解?尤其是他们师兄弟三人被阳顶天逼得连坐三十年枯禅,更是苦大仇深,岂能说放下就放下?   萧Z接着道;“张教主是实诚君子,向来施恩不望报,只盼诸派能尽释前嫌,共同推翻元廷。都说江湖上最难偿还的便是恩情,但这只是对知恩图报之人而言。若有人受人恩惠,天天挂在嘴边要报答,却在实际行动中恩将仇报,这样的行为,禅师以为当不当为?”   渡厄脸色难看,一张黄脸黑如锅底,闷声道:“自然不当为。”   萧Z淡淡道:“禅师如此说,足见光明磊落,可见禅师是深明事理,知恩图报之辈。想来禅师坐禅日久,并不清楚这其中发生的恩恩怨怨,希望禅师在空闻方丈处多做了解,以免因为一时误会而做出恩将仇报之事来。”   渡厄闻言脸色稍霁,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一时为嗔恨之心所迷,险些铸下大错。既然方丈已经和张教主化解恩仇,老衲岂敢再言报复?人死如灯灭,阳顶天逝世二十年,这段仇恨早该放下了。贫僧心有所执,反倒落入下乘。”   明教众人听得...这段对话,心中复杂难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救出各大派之人,说好的恩仇两消,这两年也极力约束教众,从来没有主动对各派之人出过手。   然而各派嘴上说恩仇一笔勾销,但私底下仍对他们极不信任,潜意识中还是将他们当做仇敌。偏偏张无忌对各派一再忍让,不让教众跟各派滋衅。   说实话,明教高层本是自在性子,个个心高气傲,这几年却处处忍让,受了不少窝囊气,却从未有一人为他们说过一句公道话,今日总算有人揭开这层窗户纸,让他们大生知己之感,对萧Z的感激无以复加。   萧Z见渡厄虽然有些偏狭,但还算明白事理,心中恶感稍减,道:“放下仇恨,便是放过自己。恭喜禅师得一解脱。”   渡厄道:“若非施主点醒,我少林派几成忘恩负义之辈。也罢,赵敏施主虽然过去多有恶行,但既然已经弃暗投明,又有萧帮主导其向善,本寺若再苦苦相逼,倒显得不近人情。从此以后,赵敏施主跟本寺的再无恩怨情仇纠葛。”   萧Z点点头,知道渡厄话里有话。赵敏跟少林寺只有仇怨,没有恩情,因此这段话明着说赵敏,实则说他,从此往后,他和少林派算是两清了。   萧Z对渡厄禅师点点头,又转身向着四周众人道:“万安寺之战,本帮也算尽了绵薄之力。虽说施恩不望报,但萧某也不希望总有人如华山派鲜于通那般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今日斗胆,肯请诸位日后不要再为难赵敏,此前受过萧某恩惠的,今日便恩怨两清。其余的人有何仇怨,可直接对着萧某来,事无大小,我一力接着。”   场下赵敏早已眼眶微红,满心幸福甜蜜,感动无比。她为萧Z抛弃家庭亲人,在江湖上漂泊,还要时时担心来自各派的诘问与谴责,心中自然担心委屈。   但今日萧Z不惜自损形象,将一切揽到身上,摊开来说,独自面对各派的压力。这一切让她所有的不甘委屈尽数消失,觉得便是为他付出所有也心甘情愿。   周芷若撇了撇嘴,不满道:“他对你可真够好的,这么说对他的威望可是有很大的损伤。”   赵敏心情很好,连带着觉得周芷若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闻言眉眼含笑,没有说话。   小昭道:“威望有损倒也没什么,反正公子对名声看得也不重,更没想过做武林盟主什么的。”   杨瑶琴道:“当场挟恩图报,倒也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不过虽然不利于伟光正的形象,但却更能为人所接受。试想谁还没个亲朋好友,能为在乎的人做到这一步,足以说明九韶是个至情至性之辈,这样的人比起人情味淡薄的英雄式人物显然更值得亲近。”。   三女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英雄固然令人肃然起敬,但他们往往也是伤害身边之人最深的人。为了理想,为了苍生,不止可以牺牲自己,更可以牺牲别人,尤其是身边被认可的、爱他们至深的自己人,更在他们的牺牲范围之内首选之人。   对于天下苍生而言,英雄或许光芒万丈,但对于身边为他们的理想买单之人来说,却又是如此的残忍无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淡化光环   台下群雄窃窃私语,与赵敏有仇怨的主要便是六大派,其余小门小派以前根本连让她关注的资格都没有,自然谈不上恩怨仇恨。   便是各大派之人也不是个个都要报仇的,峨眉派不用多说,灭绝师太早就清楚萧Z和赵敏的关系,更是在关中之时便知道赵敏就跟在他身边。   武当派同样没有报仇的心思,他们跟萧Z关系很好,又受过几次萧Z的大恩,便是看在他的面上,也不可能将赵敏如何。   再说了,武当派之人一向侠义为怀,赵敏既然弃恶从善,他们也不可能赶尽杀绝。   华山、崆峒、昆仑等派倒是想寻机报复,但却又惧怕萧Z的武功。那次在光明顶下,何太冲在萧Z手下可是吃了大亏的,他们清楚的知道,萧Z绝非任人欺凌之辈,惹恼了他,或许会出大问题的。   江湖上道理说不清的事,往往便会诉诸武力,武力无法解决的事,最后又会坐下来讲道理。打打杀杀,斗斗和和,千百年来便是这么过来的。   尤其是同一阵营的大派之间,虽然彼此也有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但往往斗而不破,在关键时刻又会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华山派、崆峒派无论是道理,还是武力,此时都比不过丐帮,双方又同为正道大派,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不能撕破脸皮,咄咄逼人。因此他们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就坡下驴,表示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不做追究。   萧Z点点头,也清楚虽然对方话说的漂亮,但丐帮以后也不能再念想着救命恩情了,双方算是一笔勾销了爱恨。   不过他心中毫不为意,以这几派的尿性,也别指望他们能有多少报答,如今趁机解决了赵敏的问题,自然不亏。   严格说起来,正是因为有了赵敏抓他们的举动,才会有后来丐帮救人之事,认真计较的话,恩恩怨怨也难说的清楚,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两相抵消。   剩下曾跟赵敏有怨的便是明教之人,他们在绿柳山庄中可是吃了大亏,险些全军覆没。不过那一次是萧Z救了他们,彼此早已不再计较,因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解决之后,萧Z又转到屠龙刀的争夺上,既然少林三渡都出来了,也是时候出手结束这场大会了。   渡厄禅师道:“久闻萧帮主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武学高手,数遍丐帮历代帮主,也足以拍在前列,老僧不自量力,还请赐教。”   萧Z道:“哪里,哪里。老禅师肯纡尊降贵,下场和晚辈耍耍,晚辈受宠若惊。老禅师请。”   渡厄道:“老衲既然忝为老辈人物,以大欺小已经是大为不该,怎能率先出手,施主不必谦虚了,出手吧!”   萧Z点点头,道:“晚辈失礼了。”说着,右手打狗棒一招棒打狗头,迅猛无比的向着渡厄禅师头部公去。   渡厄禅师手中黑索一抖,内力灌注之下化作一根坚硬的杆棒,啪一声和打狗棒撞在一起。然而打狗棒上附着的内力之精纯雄浑远超他的预料,长索上的内力瞬间被击溃,重新变作软绵绵的一根,被远远的拨开来,那打狗棒仍来势不减的抽将过来。   渡厄禅师长索再抖,那数丈长的黑索瞬间节节盘绕,霎时间变成数十个螺旋圆圈,将打狗棒套住,一圈圈的缠绕起来,随即用力一震,只听啪的一声,打狗棒和黑索各自荡开,错开了攻击范围。   渡厄禅师连出两招才堪堪化解萧Z的一招攻势,手中感受着长索传来的沛然莫御的内力,手臂一阵阵发麻。   他内心大吃一惊,自武功有成一来,可从来没有在敌人一招之下便溃退不敌的情况,便是当年和阳顶天的大战,那也是苦斗数十回合才不敌落败,没料到今天和一个年级相差好几辈的晚辈动手,却几乎难以招架。   萧Z一招无功,第二招再...出,打狗棒碧影翻飞,朝着渡厄禅师全身大穴点去。   渡厄禅师心中凝重已极,长索化作一条长鞭,噼啪作响中织出一片鞭网,护住全身。   萧Z随手一招拨狗朝天,打狗棒一端挑在长鞭上,乾坤大挪移神功急速运转,顿时将渡厄的劲力挪移转卸开来,那长鞭猛地一顿,随即犹如死蛇一般软软的垂落下来。   萧Z觑准时机,中宫直入,左右连消带打,将渡厄禅师攻过来的拳掌反击回去,右手打狗棒碧影一闪,啪的一声击打在渡厄禅师握鞭的右手中。   渡厄禅师只感右手一阵酥麻,瞬间失去知觉,五指一松,长索跌落在地。   萧Z三招败敌,面上毫无骄矜之色,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一般,收招而退,抱拳道:“老禅师,承让了。”   渡厄禅师面色怔楞,良久方回过神来,接过萧Z递过来的长索,长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萧施主年纪轻轻,武功之高却是老僧生平仅见。更难得的是,有此横行天下的艺业,为人却毫无骄狂之态。老衲佩服。”   萧Z道:“老禅师过奖了,不过侥幸赢得一招半式,实在不足以自夸,天下胜过我的人还大有人在。”   渡厄摇头道:“江湖上那些高手有何厉害,老僧不得而知。但老僧却知若你萧帮主不肯讲道理,这江湖上无人能奈你何。我原本以为你为那赵敏施主美色所迷,故此不惜折损羽毛,与群雄讨价还价。此刻始知你明明可以凭借武力护她周全,却仍然选择以和平的方式取得大家的谅解,足见温良正直。年轻人不为名声所累,坦荡直接,豁达纯善,这很难得。”   萧Z听着渡厄禅师的大肆夸奖,脸上带着谦虚矜持的微笑,心中却颇感汗颜。   他虽然不是坏人,但若说是什么品性高洁的道德仁善之辈,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虽然确实做过一些在外人看来侠义无双之事,但这是建立在对自己无大害或者不得不为的前提下,若让他大肆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无偿救助陌生人,他肯定要考虑一番。   虽然因为以前的种种作为,让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仁义豪爽的正道大侠,但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绝不是那种舍己为人之辈。   只能说他以前的伪装和演技还算过硬,成功的在江湖上塑造了一个侠义的人设。   但这些东西有利有弊,以前地位不高时,对他或许极为有用,可如今他早已经过了靠着虚名提升地位的阶段,这个时候,那些过于完美的形象就开始制约他了。   是以适当的的淡化折损一下自身伟光正形象,让自己自然而然的逐渐回归普通人形象,对他来说也很有好处,反正些许虚名对他也没什么大用。   萧Z并不愿意为了区区虚名而为众人裹挟,背负一世枷锁,做一个无私奉献的伟人。。   人生贵适意,他只想遵从内心,做一个快意恩仇,遥遥天下的普通人。   幸福不是金杯玉盏,山珍海味,更不是纸醉金迷,声色犬马,而是一种感觉。即便粗茶淡饭,没有光芒万丈和万人膜拜,但只要心无挂碍,内心只有充实、满足,而没有让他难受,遗憾的事,那他就是幸福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恶客临门   渡厄禅师道:“施主胜了老僧,屠龙刀将暂时归丐帮持有。但老僧虽败,我少林寺却没败。我师兄弟三人枯坐三十年,练就了一套武功,名为金刚伏魔圈,今日便以此阵领教施主高招,再定屠龙刀的真正归属。。”   萧Z早就想见识见识这套奇阵,道:“屠龙刀只是暂时归本帮所有,少林寺尚有手段,自然可以重新夺回去,请另外两名老禅师上场吧!”   渡劫和渡难两位禅师闻听此言后,站起身来,持着黑索向场中走来。   渡厄道:“我师兄弟三人联手布阵,对施主不甚公平。施主也可在叫来两名帮中高手,联合破阵。”   萧Z摆摆手道:“不用了,萧某对金刚伏魔圈很感兴趣,若不能破阵,屠龙刀便归贵寺吧。”   渡厄禅师合十道:“施主好气魄,既然如此,那我师兄弟得罪了。”   此时渡劫和渡难已经走到场中,三人成品字形将萧Z包围起来。   萧Z左手持打狗棒,右手运降龙十八掌,一正一奇,攻守随心。他站在三人中央,内力滔滔不绝的运转,全身上下包括汗毛和头发丝都积蓄这汪洋大海一般的力量,几息之后,身躯之外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一层肉眼难见的气墙。   少林三渡同样在酝酿着丹田内的力量,身躯四周被强大内力鼓荡,形成一圈圈粘稠的气流,彼此连接一处,从西面八方想萧Z逼压过去。   双方气势相接,但见无形无质的罡风来回卷荡,地上的碎石、积尘、泥土如被龙卷风卷起,在圈中来回旋转飘荡,又在粘稠内力的消磨下,眨眼间便化为齑粉。   四人尚未动手,蓄起的武道气势和溢散内力间的碰撞便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看得四周一众武林豪杰心神巨颤,对屠龙刀的归属再也不报期望,算是彻底死心了。   屠龙刀原本在丐帮手中,萧Z赢了渡厄禅师后,持有权又归于丐帮。传功长老兴高采烈的过去拿刀,回来时走到半路,见场中四人剑拔弩张,恶斗一触即发,顿时来了兴趣。   冯秉烈身为丐帮传功长老,武功在帮中也是顶尖儿的,并不在杜氏兄弟之下。他为人虽然有些暴烈急躁,但对武学却最是痴迷,平时也喜欢找人切磋。   此时眼见即将目睹一场旷世大战,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别的?直接将宝刀朝地上一插,竟站在原地观起战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众人聚精会神的等着场中四人的大战之时,突兀的,天际中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咻咻声,这声音初时极细微,似乎离此地尚远,可群雄再一细听时,却发现似乎已是极近,再顷刻间便又如近在咫尺一般。   众人相顾骇然,这声音众人并不陌生,细一分辨便可知晓乃是有人施展绝世轻功御风而行时,衣袂拂风,卷动气流时的虚空震颤之音。   只是从那声音由远及近所耗费的时间来看,来人的轻功委实已经到了惊世骇俗的境界,数百丈之地,顷刻而至,便是张无忌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当世能有如此轻功之人,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半数都在光明顶上,那么来的人极有可能便是朝廷的人。   群雄将目光朝着声音传来之处瞧去,陡见白衣一闪,位于上下山方向的一排高大建筑群后面,突然有一人雪衣飘飘,直上青云。   那人隔得尚远,众人看不清楚她的具体样貌,但从身姿看,体态婀娜有致,秀发垂至腰际,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子。   此时太阳高升,金灿灿的阳光极为刺目,群雄看那女子时,被一片耀眼的光华闪烁照耀着,隐隐约约中仿似看到九天玄女下凡一般,心中升起一股惊艳之感。   那女子左手持一把长剑,双臂平直展开,如一只振翅高飞的仙鹤,倏忽之间便直直上掠七八丈高,然后斜斜滑落,右足在房顶上一...点,身躯如一片迅捷飘动的白羽一般向着群雄凌空而来。   从那女子现身的建筑群到比武广场,足有上百丈的距离,但她凌空而来,一掠便是数十丈,不过两个起落,已经到了众人头顶上方。   她目光朝下一瞥,刹那间,事无巨细,全部落入眼帘。除了场中一场大战引起她的注意力外,另有一把黑沉沉的古朴大刀勾起了她的兴趣。当下身躯一折,白衣一闪,已经一把将屠龙刀抓在手中。   传功长老自然早就看到了这女子,但没想到对方突然出手抢夺屠龙刀,还未反应过来,宝刀已经落入她手中。   冯秉烈心头大怒,呛的一声抽出宝剑,迅捷无比的对那女子急刺过去。   那女子淡淡一瞥,随手将屠龙刀在胸前一竖,叮当声中,长剑刺中屠龙刀侧面,冒出一溜溜的火花。   传功长老被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腕酸麻,长剑一领,勉强划个圈子,刺向那女子小腿。   那女子不闪不避,屠龙刀一晃,传功长老只觉手中一轻,长剑已经被削为两段。随即那刀竟然呼的一声犹如门板一般向他撞了过来。   冯秉烈哪敢和屠龙刀硬碰,身形一错,霎时间连退数丈,尚未站稳,突感左腰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大力袭来,沉重的身子犹如麻袋般抛飞,再砰一声落地,溅起阵阵灰尘。   那女子虽然以屠龙刀拍飞了冯秉烈,但并未下杀手,冯秉烈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拍拍灰尘,发觉全身上下竟然毫发无伤,只有被屠龙刀拍中的地方以及跌落时着地之处隐隐有些疼痛。   “老冯,你没事吧?”丐帮众人眼看屠龙刀瞬间被夺,传功长老只两招便被屠龙刀击飞,个个大惊失色。   他们隔得远,并未看清那女子的手段,还以为冯秉烈被屠龙刀砍中,顿时心中悲痛莫名。毕竟以屠龙刀的锋利,被砍中之人那个不是非死即残?   冯秉烈朝着涌过来的帮中弟兄摆摆手,道:“我没事。”   休子符走上前,朝着那女子拱手道:“阁下是谁?为何无端出手抢夺本帮的屠龙刀?”   那女子道:“这果然是屠龙刀么?我听说此刀拥有号令天下的能力,因此取来一观。本以为是和我国神器天丛云剑一般,乃是诸神遗宝、皇室象征之属,没想到仅仅只是把锋利些的宝刀。凭它就能号令天下群雄么?那此刀在我手中,是不是你们都要听我号令?”   “嗯?”众人面面相觑,从这女子的话中来看,她似乎不是中原武林之人,对屠龙刀的情况也并不了解,倒像是道听途说了一鳞半爪一般。   赵敏目光在这女子身上打量了一阵,开口道:“阁下可是东瀛剑圣柳生云裳?”   那女子道;“你认识我?我似乎并没有见过你。”。   赵敏道:“我不认识你,但知道你的存在。当今天下有如此武功的并不多,又是女子之身的,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柳生云裳点点头,道:“我来中原时间并不久,你能一眼认出我来,倒是难得。”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剑圣启战   此时,各派首脑俱都围拢过来,张无忌道:“原来是剑圣玉趾降临,明教有失远迎,剑圣勿怪。”   柳生云裳略显浓密的黛眉微微一挑,道:“张教主不必客气,你我在东海之上已经照过一次面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张无忌道:“当日有幸见识剑圣绝技,惊为天人,至今仰慕有加。剑圣既然来我明教,还请容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柳生云裳摇头道:“我今日前来此地,非为做客,也不为夺刀,只为一会中原豪杰。不过屠龙刀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上,诸位若想拿回去,须得展露出击败我的本领,否则,我便将这柄中原神兵带会大和,为此次中土之行做一个见证。”   空闻方丈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檀越既然有东瀛剑圣之称,那必定是用剑的。屠龙刀虽利,却与施主不相匹配,施主何必强行招惹是非?”   柳生云裳道:“大师此言差矣。万般武学殊途而同归,我手中月轮剑按照中原人的说法不也被称作武士刀么?可见刀剑之别不过是外在表象,剑道未臻至上境之时,无法勘透迷障,故为武器形体所缚。若剑道练至化境,则一草一木、一竹一石,万事万物皆可为剑,飞花摘叶都能化作无上剑道,剑也好,刀也罢,不过是心中剑道的延伸外用,和草木竹石并无本质的区别,屠龙刀自然也可刀为剑用。”   柳生云裳对于剑道的理解乃是当时巅峰,所说的话本是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可谓字字珠玑,体用无穷。   但这等境界委实太过高妙,群雄中能领略其中真意的不过张无忌和杨瑶琴二人。其余的便是灭绝师太、宋远桥等人也仅仅是一知半解,盖因这等不滞于物,手中无剑的境界离他们还很遥远。   群雄虽然无法理解这等境界,但柳生云裳的话还是让他们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那种远迈俗流的超凡之境,众人只是想一想,都有种发自内心的憧憬与向往。   张无忌道:“柳生剑圣武功卓绝,当日在东海上与萧大哥惊天一击,萧大哥也坦言仅胜一招,可见剑圣的高明。无忌自知武功一道上,恐怕难以胜过剑圣,但屠龙刀乃中原之物,绝不能落入外邦之手,无忌自当奋力一搏,虽败无悔。”   柳生云裳道:“张教主客气了,决定一场胜负的并不仅仅是武功,意志、反应、胆略、魄力、信念等都有可能成为关键的胜负手,未曾比过之前,谁能断言一场胜败?”   张无忌正要答话,耳中突然传来数声轻喝,接着便会密集如雨的噼啪声。   众人急忙转头望去,之间场中原本对峙萧Z和少林三渡已经爆发出激烈的大战。三僧各占一个方位,手中黑索凌空飞舞,彼此环绕起伏,或圈或拦,如茧如网,织成一个往复回环的黑色圈笼,将萧Z围在中间。   萧Z右手打狗棒或点或扫,每次出手都能精准无误的击中一根飞来的长鞭,那长鞭灵动如蛇,虚实难辨,但遇上这跟碧玉竹棒,好似遇到克星一般,每一次碰撞都似被点住七寸,使得鞭上劲力溃散,后招难以为继。   三僧连连变招,将一根长索使得风雨不透,却始终难以近得萧Z之身。渡厄禅师见金刚伏魔圈一时难以奈何萧Z,当下左手竖起成掌,呼的一声拍过来,一股强悍的罡风聚而不散,排山倒海一般向萧Z攻过来。   三渡心意相通,一人起念,二人意会,渡劫和渡难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拍出一掌。   萧Z同样右掌翻起,降龙十八掌迅疾而出,刹那间向三个方向各击出一掌。只听砰一声,三道劈空掌力在同一时间碰撞在一起,虚空中闷响阵阵,仿似有惊雷炸响一般,激起无边尘埃。   三渡内力远不如萧Z深厚,但三人联手,借着布下的金刚伏魔圈大阵,彼此互为奥援,这一番碰撞竟然并未太过狼狈,仅仅是身躯一晃,稍退半步而...已。   三渡一掌失利,不退反进,金刚伏魔圈再次缩小范围,紧接着二掌接踵而至,内力在长索组成的圈中连成一片,威力倍增。   场下的空闻、空智等一齐‘噫’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佩服之情。   原来三渡这一掌,乃是少林七十二绝艺中之一的。这门掌力极难练成,那是不必说了,纵然练成了,每次出掌,也须坐马运气,凝神良久,始能将内劲聚于丹田,哪知三渡要出掌便出掌,一动念间就将拍了出来,实在是远胜过他二人。   随着金刚伏魔圈的缩小,萧Z只觉身周气流在三条黑索和三股掌风激荡之下,竟似渐渐凝聚成胶一般,使得他招式变动间如同被黏住了一般,滞涩难行。   他自习成武功以来,遇到过的高强对手不再少数,这三渡单独一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三人联手之下,却极为难缠,比起当日对付的百损道人也不逊色。   三僧不但招数精巧,内劲更是雄厚无比。萧Z初时三成守御,尚有七成攻势,斗到百余招时,渐感压力陡增,竟然只剩五分守,五分攻。   不过他内力浑厚无匹,无论是深厚还是精纯都超过三渡,长时间耗下去,有胜无败,自然不着急破阵,反倒边打边暗中观察起金刚伏魔圈。   场下之人见四人交上手,似乎一时半会难以分出胜负,因此各自聚精会神的观战起来。   柳生云裳眼中露出激赏之色,道:“数月不见,萧君是更加的深不可测了,不愧是令云裳首尝败绩之人。”   赵敏道:“这屠龙刀就是他从少林派手中取来的,你既然自承不敌,还不将刀还回来?”   柳生云裳道:“萧君在进步,云裳也没有停滞不前。自上次一场大战之后,我获益良多,自觉武功大有进步,今日正好再找他验证一番,屠龙刀就不急着归还了。”   赵敏微笑道:“你想验证武功,这里不还有一个同等境界的张大教主吗?不如你们二人先切磋一番,再跟他验证不迟。”   柳生云裳展颜一笑,明媚而爽朗,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战意,道:“正合我意,云裳既然要会尽中土高手,自然少不得要和张教主一试高低。我听萧君说,你的师祖创出了一套别开生面的强大武学流派,不知云裳今日是否有幸一会?”   张无忌心中一叹,拱手道:“剑圣有邀,无忌岂敢不舍命陪君子?”   柳生云裳道:“只是切磋武学,倒也不用张教主舍命相陪。”   张无忌接过殷离送来的一把百炼长剑,和柳生云裳一起走到场中一个开阔地带,彼此抽剑出鞘,各捏剑诀,准备在剑道上一较高低。   周芷若看着场中执剑对立的两人,对赵敏道:“你是想先耗去她的部分精神力气?”   赵敏嫣然一笑,道:“不错。萧郎他即便战胜三渡,也必定会有所损耗,对上巅峰状态的柳生云裳未免有欠公平。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也先打上一场,这样双方都不在最巅峰的状态,才能将对他的不利消除掉。”   周芷若道:“不错的办法。不过柳生云裳如果战胜了张无忌,我估计她有可能会接着向姐姐挑战,毕竟她们都是同一个境界的高手,没道理厚此薄彼。”   赵敏笑着道:“这样岂不是更好?如此一来,她连战两人之后,就更不是我家郎君的对手了。”   周芷若皱皱眉,撇嘴道:“不知羞,他什么时候成你家郎君了?”。   赵敏嘻嘻一笑,道:“如今全武林的人都知道我为了他叛君叛父,弃暗投明,早就将我们了两个视作一对,而且这也是事实啊,我这么称呼有问题么?”   周芷若娇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胜负将分   柳生云裳和张无忌都是剑道方面的大行家,一个是东瀛百年不出的绝世天才,一个是中原屈指可数的少年俊杰,这一番比斗的位格,比起萧Z和少林三渡那一边也是毫不逊色。   群雄中擅长用剑的人都忍不住将目光转移到他们二人的身上,想要从中窥到一些剑道奥秘。   张无忌面对一生精修剑道的柳生云裳,自然不敢大意。他身子缓缓右转,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   柳生云裳双手持剑,竖于胸前,似有招似无招,长剑颤动间,一股奇特的感觉弥漫在众人心头,仿佛天火降世,焚尽万物一般的灾劫来临。   张无忌眼神一凝,心头沉甸甸的,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胸腔中仿佛有火焰的焚烧,又有无名之火自足底升起,全身犹如置身火炉之中一般。   好在他所练就的九阳神功至刚至阳,对于灼热感有一种异乎常人的的抵抗力,哪怕这股火焰只是从精神中生出的虚幻错觉。   柳生云裳一出手便是天人五劫剑法中的天人火劫之招,剑意不停的弥漫而出,气势越升越高。   天人火劫剑取的乃是火中暖性,既有普照大地、温暖万物之能,又有爆烈狂躁、焚烧万物的一面,乃是威力极大的一招剑法。   柳生云裳气势急剧攀升,见张无忌剑划阴阳,守弱处中,紧紧的守着门户,当下率先出手,长剑似劈似刺的朝着张无忌攻过去。   张无忌左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与柳生云裳那震颤爆烈的一剑形成鲜明的对比。   待得两剑即将相交的一刹那,张无忌长剑一抖,剑身突然弯折,再嗖的一声弹回来,像一根弹簧一般拍在月轮剑上。   二人被剑上巨大的反震之力带动的连退数步,旋即再次折身而上。   张无忌太极剑法连绵展开,划出一个个白色光圈,大圈小圈,正圈斜圈,闪烁不已,剑劲连绵,护住全身,竟无半分空隙。   柳生云裳见张无忌剑法怪异,招式缓慢却又浑然天成,每每以静制动,后发之人,攻势强大的天人火劫一时半会破不开连绵不断的剑圈,当下剑势一转,再使快捷无伦的天人风劫之招。   此招取的是巽风轻动无常之性,不仅招式快到极点,肉眼难辨,每招每式更是随心所欲,变化无常,任何可能的、不可能的角度方式都有可能酝酿着强大之极的杀招。   张无忌只守不攻,剑上所幻的光圈越来越多,过不多时,他全身已隐在无数光圈之中,光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长剑虽使得极快,却听不到丝毫金刃劈风之声,足见这时剑劲之柔韧已达于化境。   柳生云裳剑法虽高,但张无忌纯采守势,似有千百柄剑同时护住全身,端的是毫无破绽。二人一攻一守,森寒剑气弥漫四周,但见两团人影翻来覆去,变化机要常人已难窥得半分。   赵敏道:“姐姐觉得他们两个谁的胜算大一些?”   杨瑶琴道:“剑圣在剑道上的领悟要超过张无忌,不过太极剑防守之力太强,按目前的情况看,大致是个五五开的局面。不过我听九韶说剑圣还有一招终极的天人寂灭劫,张无忌未必挡得住。”   小昭吐吐舌头,道:“这个剑圣真是厉害啊,看年纪和姐姐相仿,想不到武功也能跟姐姐比肩。”   杨瑶琴摇摇头,道:“这位剑圣毕竟是精修剑道的高手,在剑法上一道上,当世或许只有张真人能胜她一筹了,姐姐还是有所不如的。”   赵敏道:“姐姐太谦虚了,你本就不是专修剑法,否则的话,定然也不会让剑圣专美于前。”   周芷若道:“也许只有东瀛之地,才会有她这般一门心思专修剑法之人,中原武林中,便是那...些号称剑宗的门派,也不会除了剑法之外什么也不学,多多少少都会涉猎些掌法、拳法之类的。”   杨瑶琴道:“中原武林远较外邦复杂,争斗要更为激烈。所谓有法必有破,再厉害的剑法也终有克制它的法门。并不是人人都能一帆风顺的练到剑圣这般万物皆剑,无迹可寻的至高境界,不多学几门不同武功傍身,万一剑法被克制了,或者手中无剑,不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赵敏笑着道:“这就是精与博的区别了,精修一门,如果天赋不错,成就不会低,但未必能应付中原武林中层出不穷的奇异手段。博学各种武学,虽然分散了很多精力,但胜在平衡,对敌时手段要丰富的多。”   杨瑶琴道:“这两种路径各有优劣,中土武林中大多数人都是主修一门或多门武学,然后再练习一些其它的武功来补充短板。”   赵敏道:“那姐姐主修的是剑法么?”   杨瑶琴道:“剑法是其中之一,还有掌法,爪法。”   赵敏道:“姐姐真是天才,也不知我哪一天能到达你现在的成就。”   杨瑶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赵敏的天赋很不错,但勤奋上就要差不少了,不说跟她和萧Z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练武的人相比,便是周芷若和小昭也比她刻苦很多。   最开始,她的武功可是三人中最高的,现在却未必打得过周芷若了,更别提被百损道人悉心教导过一段时间的小昭了。   几人说着话,同时关注这场上的战局,只见两处战斗越来越激烈,尤其是萧Z和三渡那里,短短时间之内,那三条黑索组成的伏魔圈竟然又缩小一圈。   随着圈子不断压缩,萧Z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待要抢出圈子,不料三条黑索所组成的圈子已如铜墙铁壁相似,他数次冲击,均被挡回,已然无法轻易脱身。   此时随着伏魔圈的缩小,他一边以打狗棒抵挡着三条黑索,一边以降龙十八掌对抗三渡的大须弥山掌,转眼间已经又招式相拼渐渐转向内力比拼上。   四人拆到一百余招时,少林三僧的黑索已经渐渐收短至数尺,三人内力渐渐联成一气,威力一波比一波大。萧Z虽然内力强绝,远超三渡任何一人,但这金刚伏魔圈乃是仅次于武当派真武七截阵的强大阵法,一经施展,便相当于三十二位掌门级别的高手同时出手。   当日万安寺中,武当派七人联手布下真武七截阵,短时间内连百损道人都不敢硬拼,虽说他那日有伤在身,但也足以体现出大阵的威力。   三渡虽然只有三人,但武功比起武当派七人加起来都要强,再加上三人三十年苦修枯禅,一人动念,二人意会,这阵法比起万安寺中的真武七截阵要厉害的多。。   萧Z眼神沉凝,左手打狗棒连连点动,待三渡再一次三鞭齐临之时,突使一招缠字诀,乾坤大挪移瞬间发动,一连绕出数个圈子,将三根黑索全都死死的缠在打狗棒一端,随即内力猛催,神照功朝着三渡猛攻过去。   三渡同时发力,少林九阳功通过缠在一起的黑索彼此练成一气,再通过金刚伏魔圈加成,犹如汇聚数十位掌门级别高手的内力为一股,和萧Z对撼起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天人寂灭   此时四人完全转为内力对攻,已然半分不能取巧,身周和脚下碎石纷飞,尘土卷荡,但在四人身周内劲上一碰,便即被远远弹开。原来四人此时内劲布满全身,已至的境界,四肢百骸一遇外力相加,立时反弹出来。   四人改了武功的招数,内力的争斗却越是激烈,三僧头顶渐渐现出一团淡淡的水气,额头与顶门汗水为内力所逼,化作了蒸气。萧Z头顶也有水气现出,却是笔直一条,又细又长的聚而不散,显是他内力深厚,远超三渡。   又斗小半个时辰,萧Z体内神照功急速流动,打狗棒上发出嗤嗤声响。少林三僧的脸色本来各自不同,这时却都殷红如血,僧袍都鼓了起来,便似为疾风所充。但萧Z却仍面色自若,衣衫却豪无异状,这情景高下已判。   这般拼斗内力极为凶险,一旦落败,动辄非死即残。少林三渡眼看不支,少林派众人自空闻以下,个个焦急不已,却不敢贸然插手四人的争斗。   萧Z并无取三渡性命的想法,见三渡身躯已经开始摇摇摆摆,再这么下去就要油尽灯枯了,当下以神照功催动乾坤大挪移,猛地一震,将那牢牢缠在打狗棒上的三根彼此纠连的黑索震的一松,在这一瞬间,打狗棒倏尔抽离。   三僧没了对手,内力彼此对撞,各自连退三步,脸色刹那间一片苍白,身躯连站都站不稳。三人随即二话不说,盘坐在地,努力恢复功力。   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连忙上场,为三人护法。空闻合十道:“阿弥陀佛!萧帮主武功盖世,我少林派甘拜下风,屠龙刀与本寺就此缘尽。”   萧Z道:“大师客气了。”   萧Z和三渡分出胜负,张无忌和柳生云裳也战到最为关键的时刻。   柳生云裳已经不再拘泥于招式,天人四劫任意挥洒,有地坚性厚重,有水的湿性绵柔,有火的暖性爆烈,有风的动性无常,剑招连绵,往复无尽,地水火风之性隐隐形成大四象之阵,一重重的向着太极剑圈压覆过去。   张无忌手中剑法圆转如意,以数十守势混成的剑招,竟尔突然同时化成攻势,形成一座由剑锋组成的移动堡垒,千百个光圈犹如浪潮一般,缓缓涌来。   柳生云裳眼中神光一闪,剑势再变,刹那间一股万物寂灭归墟的末日之感浮现在她和张无忌心头。那长剑上原本有无穷变化,地水火风四劫剑法往复来回,可这剑势一出,四劫之势竟一点点的湮灭消失,便是那长剑上的动作变化也同样消失不见,只平平无奇的刺过来。   这一剑是柳生云裳领悟的最高绝学天人寂灭之招,一剑出,首先寂灭自身剑法上的一切可变不可变力量,再寂灭敌手的万般攻势。   太极剑法组成的剑圈浪潮被这平平无奇的一剑不偏不倚的刺入正中心一点,刹那间剑圈崩散,剑势湮灭,张无忌手中千锤百炼的长剑在这一刺之下寸寸蹦碎,跌落在地时已化为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碎铁片。   柳生云裳长剑去势不衰,点破张无忌无穷无尽的剑圈,点碎精钢长剑,割裂他袍袖,最终在张无忌肩膀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血痕。那血痕中鲜血浸润而出,瞬间湿透他的肩膀手臂衣服。   殷离、杨逍等人大惊失色,急忙赶过去护住张无忌。   张无忌推开他们,拱手对柳生云裳道:“剑圣剑法果然惊世骇俗,无忌甘拜下风。多谢剑圣剑下留情。”   柳生云裳双目微闭,似乎在回味感悟方才的一战,良久后睁开双眼,道:“张教主不必客气,我们本就是切磋武学,自然点到为止。至于剑法么,张教主并非专修此道,能有如此成就已经难能可贵了。你这套剑法深不可测,几无止境,张教主若再多领悟几分,今日或许便是另一种结果了。令师祖能创出如此神乎其神的剑法,修为之高,云裳平生从未见过。”   张无忌...笑着道:“太师父是武学大宗师,超过我不可以道理计。这套剑法是集他思想大成之作,可惜我资质驽钝,无法全然领会,倒是给他老人家丢脸了。”   萧Z走过来道:“无忌兄弟不必谦虚,放眼天下,光以剑法论,你足可排进前五了。等你活到张真人的岁数时,想必也不会差了。”   柳生云裳露出笑容,道:“萧君,自东海一别,已有半年未见,近来可好。”   萧Z道:“我是乐天派的,有生以来几乎没有不好的时候。云裳夺走我的宝刀,莫非打算号令我中原豪杰?若如此,我可是会第一个响应你。”   柳生云裳一把抓过屠龙刀,随手插在萧Z脚下,道:“萧君说笑了,云裳只是想要看看中原传的神乎其技的武林至尊宝刀有何奇特之处,萧君想要,尽可取回就是。”   萧Z笑道:“那你可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柳生云裳道:“除了比起一般的兵器更为锋利很多之外,并无其它发现。”   萧Z笑了笑,道:“别急,过会就让你见识见识它为什么有资格号令天下。”   柳生云裳惊讶道:“难道萧君知道此刀所蕴含的秘密?”   萧Z道:“那是自然,不然我费心费力夺它干嘛?”   柳生云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看来我来的倒是很巧,正好见证一下中原至尊宝刀的神奇之处。”   她顿了顿,手抚剑柄,接着道:“不过,在这之前,还望萧君不吝赐教。”   萧Z道:“咱们两个不是前不久才比过的吗?”   柳生云裳道:“半年过去了,你我各有精进,自当重新比过,不管胜败如何,都能让云裳获益很多。”   萧Z摇摇头,道:“云裳对武道的执着令我佩服,只是咱们一旦打起来,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现在是召开武林大会的时候,不便中断。”   柳生云裳道:“那咱们还是像上次那样,你我各使平生所学,以一招为限,短时间内定个输赢,如何?”   萧Z略一皱眉,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云裳的心愿吧!请。”   众人见他二人要一招定输赢,顿时各自散开,给两人留出一个极大的空地。   柳生云裳和萧Z面对面站着,手中月轮剑缓缓出鞘,仿佛一轮明月升起,在阳光下仍然散发出独特光芒。   萧Z将打狗棒随手扔给掌棒龙头,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柳生云裳拔剑,蓄势,出招。   柳生云裳万般剑式尽归于一剑之上,长剑轻缓的平刺过来,虽只一剑,却犹如万剑齐出,天地俱灭。这一剑仿佛穷尽天地间一切剑法的变化,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方向角度都在逃不过这一剑的笼罩,不论往哪个方向闪避,或者从哪个角度出招,最终全都会直直的撞到剑尖上。。   直面这一剑的萧Z似乎也被这惊世一剑所摄,任由那一剑一点一点的放大、接近,霎时间剑尖便直达心口。   四周观战之人莫不惊骇莫名,尤其是赵敏三女,俱都花容失色,脸上血色全无,想不出他为何只静静的站着,任由那剑刺到心口,却不做任何反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刀剑对斫   柳生云裳剑势攀升,一剑刺出,全无停手的意思,长剑瞬间刺破衣服,接着便朝萧Z的肉体中刺出。   就在这瞬间,萧Z突然动了,他左手食中二指猛地探出,在剑锋临身的一刹那,紧紧的夹住剑尖,右手抬起成掌,掌缘猛地对着月轮剑中的某个位置切下去。   但听R的一声,柳生云裳抽步后撤,怔怔的看着手中半截长剑。而另外半截,仍被萧Z夹在两指之中。   群雄一脸骇然,这可是刚刚打败了明教教主张无忌的东瀛剑圣,萧Z纵然能胜过她,但却绝不该是这种方式,胜的这么奇险,又这么的…轻松。   赵敏几人松了口气,连忙过来一番检查,发现只是被刺破了衣服,连皮都未伤到,顿时喜笑颜开。   柳生云裳长出一口气,随手将半截断剑插回剑鞘,似佩服似失落的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萧Z淡然一笑,道:“兵器和人一样,都有弱点,找到它,便能一击折断。”   他顿了顿,接着道:“云裳这一剑已经是毫无破绽的人间极致一剑,从招式上想胜过你,实在太难。但天人寂灭之剑,寂灭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自己。承载这式剑招的月轮剑其实才是从始至终直面其威的器具,人力有穷时,剑也一样,当它承受不住寂灭剑意的时候,就是它自己率先遭劫的时刻,我不过是稍加引导而已。”   柳生云裳稍稍释然,道:“这么说,这把剑才是这一式剑法的唯一破绽?”   萧Z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宝剑承受不住剑法的威力,也说明这式剑法未臻圆满之境,仍要借助外物承载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云裳若将其练到收发入微的境界,别说月轮剑这样的神兵,便是一柄木剑也尽可承受。”   柳生云裳闻言后,似有所悟,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萧君的话令云裳拨云见日,茅塞顿开。自上次一别之后,萧君武功似乎又大有进益,云裳佩服。”   萧Z道:“学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上次一战,令我收获很多。云裳不也一样大有收获么?我观你上次使出寂灭剑招时,尚有刻意寂灭的斧凿之迹,今日再见,却已经是浑然天成,自然而然的寂灭了。”   柳生云裳道:“与高手过招,远胜过一人独修,这也是我今次来此的目的。”   萧Z将断剑递给她,道:“大都城中有的是能工巧匠,便是张教主麾下,也有高人,云裳可以将月轮剑重铸一番。”   柳生云裳道:“这把剑跟了我二十年,今日既折,说明神兵无用,并没有重铸的必要。”   萧Z道:“兵器只是发挥我等所学的一种器具,神兵也好,木头兵器也罢,只要能给我们带来最大助益,便可择优而取。刻意的使用,或者是不使用神兵,都是执着于表象的一种体现。若能更好的发挥自身所学,又何须介意兵器本身,一把木剑能办到的事,那一把神兵自然更加事半功倍。若无神兵,不必刻意追求,也能纵横天下,若有神兵在手,也不必故意弃置不用,否则仍是着相了。”   柳生云裳沉默着,细细的思考着萧Z的话。萧Z笑着道:“月轮剑毕竟跟了你二十年,使用起来肯定最为顺手,等到剑法境界提升,自然不会再对宝剑造成负担。以云裳的悟性,想必不难明白这个道理,期待你断剑重铸之日。”   张无忌听二人对话,同样颇有领悟,他钦佩道:“观萧大哥对武功的理解,远胜小弟。想来距离更上一层境界并不远了。”   萧Z叹道:“只是略有所得而已,上境缥缈难求,更多的是考验心性、悟性。为兄虽然近来武功有些进步,但对于更高境界,至今也不得其门而入。”   灭绝师太凝眉沉默片刻,道:“武功的事急不来,你还年轻,不要太过急于求成,以免反受其咎。如今还是接着处理有关屠龙刀...之事吧!”   萧Z先败少林三渡,再败战胜张无忌的柳生云裳,屠龙刀此时自然落到他的手中。他走到场中心,大声道:“还有哪位英雄不服?萧某接受挑战,再定宝刀归属。”   场外静悄悄一片,观看了几人适才战斗后,已经没有哪个再对屠龙刀抱有幻想了,连少林派都歇菜了,他们就更加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萧Z等了片刻,见无人上台挑战,当下举着屠龙刀,道:“既然诸位英雄无人再来挑战,那此刀自此刻起便归萧某所有,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   空闻方丈道:“此乃大会开始前大家伙定下的规矩,萧帮主武功天下第一,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宝刀之主,我少林寺毫无异异。”   萧Z眼神扫视一圈,见所有人明面上都没有异议,当下将宝刀插在地上,微笑道:“诸位既然肯承认我是宝刀之主,那我便有权对此刀做任何处理。师太,是时候让江湖豪杰知晓刀剑之秘了。”   灭绝师太适时的走出几步,道:“贫尼早有此意。”说罢,突然长剑出鞘,一剑砍在倒插着的屠龙刀之下,只听R一声,火星四溅中,刀剑齐刷刷断为四截。   群雄正不明所以之时,突见刀剑齐折,顿时大吃一惊,大哗声四起。   萧Z弯下腰,将半截屠龙刀拾起来,果然从断口中空处发现几掌折的整整齐齐的薄纸片,当下伸手取出来,抖开一看,页首处《武穆遗书》四个小字映入眼帘。   灭绝师太同样从倚天剑断口处取来几掌薄绢,一脸激动的捧在手中。   萧Z随手将武穆遗书摊开,对目瞪口呆的群雄道:“诸位可都亲眼见到了,这便是屠龙刀号令天下的秘密。这上面记载的乃是岳王爷毕生用兵心得,得之便可驱除蒙古朝廷,杀了他们的皇帝,从此号令天下。这才是屠龙刀中屠龙和号令天下的真意。”   群雄怔楞半晌,一人道:“这么说,便是得到了屠龙刀的秘密,也不可能立刻便成为武林至尊?”   萧Z淡淡道:“这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一把刀岂会有如此伟力?他真正的意义是叫我汉家儿郎驱除外敌,还我河山,可不是让人蝇营狗苟,作威作福。”   崆峒派唐文亮道:“贵帮是不是早就知道屠龙刀的秘密?”   萧Z道:“我的确很早就知道刀剑之秘了。”   唐文亮道;“那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也能免去许多纷争。”   萧Z道:“我说了,唐三爷便信么?只怕反会认为我丐帮居心叵测,故意混淆视听。若不给宝刀定个归属,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取出秘密,只怕谁也不会相信所谓的号令天下之秘,只是一本兵书,江湖将会再次引起新一轮的杀戮。”   唐文亮无话可说,除非亲眼见证,否则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只会认为有人取出秘密之人隐藏了真实的秘密,反而拿出武穆遗书来掩盖真相。   唐文亮道:“那也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刀剑对砍,何必要先进行一轮厮杀比斗?”   萧Z冷笑道:“武穆遗书在唐三爷这样的纯江湖人士看来自然毫无价值,但对征战疆场的将士来说却是价值无量的至宝,若乱糟糟的一团,人人争抢传看,万一将其损毁,谁能负责?况且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与人,即便兵书无损,有利欲熏心之辈记下内容,将其交给元廷,对我汉家将士来说将是巨大的打击。”   群雄无话可说,如果事先得知屠龙刀的真正秘密,只怕在场有九成以上的人会失去兴趣。但对元庭来说,肯定会想尽办法取走屠龙刀和倚天剑,好取出武穆遗书,用来对付各地义军。   这样事关汉家兴衰的秘密,怎么可能随意流传在外?如今萧Z当着天下人的面取出武穆遗书,既可以消解屠龙刀带来的种种争端,又可以将兵书局限在少数人手中,一举两得。   ...唐文亮不甘心道:“屠龙刀中藏着兵书,那不知倚天剑中又是何物?”   灭绝师太收敛情绪,将手中秘籍收起,道:“当年郭靖大侠有两项绝艺,一是武功,二是兵法。他眼见襄阳已不可守,便将毕生所学整理成书,以待后人。他将兵法放入屠龙刀中,赠给爱子郭公破虏,将降龙十八章和九阴真经放入倚天剑中,留给本派祖师郭襄,因此,贫尼方才得到的乃是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的秘籍,诸位有何见教?”   群雄一听,竟然是两门绝顶武学,顿时呼吸一阵急促,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道这两门武功秘籍都不是自己有资格染指的。   萧Z道:“所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的本意便是,若取得武穆遗书之人功成后变得残暴昏庸,为祸天下,则由江湖上的侠士习得剑中盖世武功,持倚天剑取其性命,纵百万大军也无法护他周全。当然,现在暂时是用不上气了。倚天剑原本便是峨眉派的,里面的秘籍自当归峨眉派所有。不过这降龙十八掌毕竟是本帮镇帮之宝,不可流落在外,还请师太割爱。”   灭绝师太取出几页秘籍递过来,道:“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郭大侠能以外人身份练成降龙十八掌,乃是得当代帮主首肯,并不代表别人也可以练。”   萧Z接过降龙十八掌秘籍,道:“这便是流传百年的刀剑之秘,今日武穆遗书和降龙十八掌归我丐帮,九阴真经归于峨眉,诸位英雄可有异议?”   群雄自然无有异议,那都是人家应得之物,纵然不甘,又能如何??   萧Z心中暗笑,慢条斯理的将秘籍收好,丝毫不惧众人火热的目光。   想当年他弱小时,得到神照经秘籍,记住之后赶紧毁掉,生怕被别人知晓之后,以各种手段来巧取豪夺。然而时至今日,他便是顶着绝顶秘籍睡觉,也没人敢来捋虎须,这便是他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结果。 第一百二十章 烽烟起昆仑   屠龙刀的秘密终于大白于天下,各路豪杰失望之余,也不乏解脱之感。倘若那号令天下的诱惑一直存在,那么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把持的住,日后会不会因此遭受大厄。   如今美梦破碎,江湖上的野心之辈对屠龙刀彻底失去兴趣,免了无数的争斗厮杀,对大多数江湖人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当日下午,群雄各自打点行囊,陆陆续续的准备下山。萧Z闲着没事,便在山上四处闲逛,看看风景之类的。   他正和几女有说有笑中,忽有教众来报,说关中分舵舵主丁子旺求见。   萧Z吃了一惊,急忙回到住处。丁子旺正在几大长老的下首站着,几人满脸急切,似乎发生了了不得之事。   萧Z道:“丁舵主急急赶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丁子旺凝重道:“帮主,出大事了。属下得到消息,元兵铁骑二万,开向昆仑山而来,窥测其意,显是要不利于英雄大会,是以星夜前来报信。”   萧Z震惊道:“竟有此事?可知行程如何?”   丁子旺道:“因元兵时有调动,一开始属下等并未多加关注,直到他们马不停蹄的往昆仑而来,属下才反应过来,于是急忙上山报信。如今他们离此地只剩下不到三百里距离。”   萧Z皱眉道:“以骑兵的行军速度,三百里很快便能到达,便是撤离也未必有时间了。”   正说着,有弟子报告说:“明教青翼蝠王来访,说有紧急大事。”   萧Z和几大长老对视一眼,心中大概猜到他的来意,当下让人请他进来。   果然,韦一笑一进来,便大声道:“萧帮主,出大事了,鞑子大举来攻,离此只有一二百里,教主让我邀请萧帮主到大殿议事。”   萧Z道:“此时我已经知晓,确实该跟大伙儿商量一番对策,你前头带路。”   当下众人跟着韦一笑往明教议事大殿而去。路上萧Z问道:“韦蝠王可知是何人领兵?”   韦一笑道:“是汝阳王父子,他们前段时间击败了关中李思齐,我等都以为他会做一番休整,暂时不会有所动作,没想到他竟然趁着我们将精力放在教主大婚和武林大会上,再次举兵来犯。”   萧Z和赵敏对视一眼,见她脸色怔忪,有些神思不属,当下让小昭带她回去歇着,免得待会群雄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让她更加不舒服。   萧Z道:“近期所有人都在关注光明顶盛会,对鞑子难免有所忽视,这才给了他机会。若非有此良机,他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接近到几百里之外,其他各派之人还好,未必不能快速抽身而走,但贵教大本营在此,只怕少不得一场恶斗。”   韦一笑道:“不错,不管是各大派的围剿,还是鞑子的攻打,我等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绝不可能舍弃明尊圣火。只是眼下山上教众有限,援军又尚需几天才能到达,情势十分危险了。”   萧Z道:“汝阳王正是看准这点,才不顾师老兵疲,非要趁此天赐良机,一举将明教甚至是各派好手一锅端了。若果真如此,只怕他的手段还不止这些。”   韦一笑道:“也是我等近期有所松懈,一开始只以为元兵是寻常军事调动,也没有太过关注,只将主要精力放在眼下大事上。没想到汝阳王竟然直接杀奔过来,骑兵速度太快,等到山下教众察觉不对,将消息传递过来时,元兵已经快要到达了。”   萧Z叹道:“出其不意、侵略如火,难知如阴、动如雷霆。汝阳王不愧是兵法大家,一出手便直取要害,若让他得逞,天下抗元大业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二人说着话,很快到达明教大殿,此时殿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除了明教高层之外,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大小门派的掌门都在。   等萧Z到达之后,张...无忌将情况仔细说了一遍。群雄闻讯,顿时议论纷纷,血气壮盛的便道:“乘着天下英雄在此,咱们迎下山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老成持重的则道:“鞑子兵有两万,咱们虽然个个武功不凡,但并不擅长大军交战,实不宜硬碰硬。”   张无忌道:“众位英雄,朝廷得知咱们在此聚会,只道定是不利于朝廷,趁机派兵前来镇压。咱们人人身有武功,原是不惧鞑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足道哉……”   他话未说完,群雄中已有人喝起采来。张无忌续道:“只是咱们江湖豪士,惯于单打独斗,比的若不是兵刃拳脚,便是内功暗器,这等马上马下、长枪大戟交战,咱们颇不擅长。依在下之见,不如众英雄便即散去如何?”   群雄面面相觑,默不作声。萧Z道:“咱们若是就此散去,一来鞑子只道咱们怕了他们,不免长他人志气;二来明教中诸位好汉如何?”   张无忌微笑道:“元兵来到山中,我便带着上下教众直接退入光明顶密道中,量他们也无可奈何。这叫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萧Z道:“哪有这么简单,你可别忘了,那成昆可是混迹在汝阳王府中。他对光明顶密道一清二楚,不可能瞒过他的。”   殷野王疑惑道:“那成昆不是在上次光明顶大战中,被我打死了么?”   萧Z看他一眼,道:“他那是诈死脱身,实则至今活的好好的,这点紫衫龙王前辈最为清楚。以成昆对你们明教的仇恨,肯定不会让你们这么简单的便过关。若让元兵发现,只将两头一堵,你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黛绮丝道:“成昆的确还活着,他化身圆真,上次还将我暗算,若非萧帮主和百损道人到来,我和小昭二人已遭他毒手。”   张无忌皱眉道:“成昆竟然还活着?看来只能跟元兵硬战一场了,不过眼下他们还未到来,各位英雄若有不得已或不愿跟鞑子硬拼,尽可快速离去,否则晚了就走不了了。”   群雄面面相觑,宋远桥道:“鞑子来攻,也跟我等有些关系,更何况我等都是汉家二郎,值此危难之际,正应该团结之心,共抗外侮,岂能临阵脱逃?”   灭绝师太道:“不错。贫尼此生有两大心愿,其中之一便是驱除鞑虏,复我汉家河山。眼下正当其时,岂能一走了之。”   空闻方丈合十道:“张教主不必多说,鞑子本就是我等共同的仇人,不战而逃、临阵退缩之事,我等岂能做的出来?更何况此事还关乎到我汉人的兴衰,贫僧虽然是出家人,但也有金刚怒目之时。”   随着武当、峨眉、少林几派表明态度,其他小门小派或者江湖散人纷纷大声叫好,表示要留下来共抗强敌。   当人也有少数贪生怕死之辈,心下十分想要离开,但众目睽睽之下,若公然潜逃,只怕在江湖上再无立锥之地。   正议论间,忽听得殿外脚步声急,有两人疾驰而来。片刻后,两名汉子在门子的接引下匆匆走进殿来。群雄一看服色,知是明教教众。   二人走到张无忌身前躬身行礼,一人报道:“启禀教主:鞑子兵先锋五千,已经杀到山脚下,堵住各个下山要道。沿途但凡遇到手持兵器者,或作江湖好汉装扮的人,立时上前围杀,已经有不少提前下山的好汉糟了毒手。”   “什么?这么快?”张无忌震惊道。。   萧Z道:“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汝阳王,只怕在此之前,他早就秘密派遣了一支军队,潜伏在周边,时机一到,便立刻堵住下山之路,以免我等提前逃散。这下好了,便是有想走的人,也走不成了,一场大战再难以避免。”   那些心思各异之辈,见情势败坏至此,也不得不暗骂倒霉,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群雄齐心合力,抵御外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刀剑重续   群雄虽然确定要留下来抵御外敌,但山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并不清楚,要怎么打也没个计划。张无忌派出了很多教众下山查探情况,但一时半会还未有定数。   众人走出议事大厅,穿过巨大的广场,来到下山之路的半山腰处,极目远眺之下,但见山下隐隐绰绰的一片人影,燃起星星点点的火把,在夜色中极为壮观,号角声此起彼伏,军威雄壮。   在众人视野中,不时有一些身上带伤的武林人士狼狈逃上山来。这些都是先前提早下山之人,被元兵堵住之后,一番浴血搏命之下,勉强杀出一条血路,再次逃回来。   众人从他们口中也得知了一些情况,山下敌军装备极强,不但兵甲齐整,更配有强弓硬弩,守住小道。在这样的黑夜中,想要强攻下去,肯定会死伤惨重。   眼下已经入夜,在完全不清楚敌军分布的情况下,摸黑行动显然极不靠谱。张无忌紧急召集山上的教众,以五行旗为主,在关键之地陈设重防,以免被敌人趁机攻上山来。   倒得第二日,蒙古官兵虽然没有攻上山来,但群雄在黑夜中也无法反击。萧Z等人再次聚在一起,在半山腰处查看敌情,商议对策,突听山下传来震天阶的呼声。   萧Z一皱眉道:“这必是汝阳王大军到了,如此一来,山下聚集了两万五千名精锐骑兵,咱们这些人不懂行伍战阵,一盘散沙之下正面绝难匹敌,且先安排人守好要道,只要挡住敌人的进攻,时日一久,汝阳王空耗粮饷,必然难以为继。”   张无忌道:“不错,咱们索性来个以静制动,只要撑住一段时间,本教散布在各地的义军都抽出大军前来援救,到那个时候,要担心的反倒是汝阳王了。”   萧Z道:“咱们人虽然少,但个个都有一手绝活。昆仑险道易守难攻,不利骑兵,对咱们江湖人反倒有利。只要布置得当,足以拖到汝阳王退兵。”   张无忌道:“蛇无头不行,咱们若想将力量拧成一股,便要有一个统一的号令,萧大哥智勇都是当世顶尖,天下英雄无有不服。不如就有你来当咱们的统帅,负责调配各路豪杰。”   萧Z推辞道:“这里的明教总坛,张兄弟乃是地主,自该有你来统领众豪杰。我才疏学浅,对军伍之道并不精通,一个不好,只怕要误了大事。”   张无忌道:“萧大哥切勿推辞,在场中若要找出一个各方都凛然尊从之人,则非萧大哥莫属,我明教上下愿以大哥马首是瞻。”   灭绝师太道:“萧帮主武功能力人品,老尼十分信得过,我峨眉派也当遵从萧帮主调遣。”   余下的武当、少林、崆峒等大小各派派也一齐出来表态劝服,表示皆愿遵从萧Z的号令。   萧Z见推辞不过,只得接了。他也知道在场中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眼下火烧眉毛,也实在不是谦虚的时候。   一来他武功最厉害,说到底江湖上还是以武力为尊,谁的拳头大,谁的话语权自然就大。二来,既能让正道各派信任服从,又能让明教服膺之人,除了他也没别人了,换一个人,哪怕是空闻方丈也不可能。   既然接过担子,萧Z便立刻开始发号施令。其实事情也并不复杂,无非命令各派协助明教五行旗为首的教众防守各要道。   待安排已毕之后,萧Z道:“屠龙刀和倚天剑锋利无比,在群战中助力不小,只是如今双双折断,不知明教锐金旗的兄弟们能否帮忙重铸一番?”   锐金旗掌旗吴劲草上前说道:“在下是铁匠出身,学过铸造刀剑之法,待我试试,看看是否能将这宝刀、宝剑接续完好。”   杨逍道:“吴旗使铸剑之术天下无双,不妨命他一试。”   吴劲草向烈火旗掌旗使辛然说道:“铸刀铸剑,关键在于火候,须得辛兄相助一臂之力。看这模样,鞑子...一时不会攻山,咱哥儿俩便即动手如何?”   辛然笑道:“生柴烧火,却是兄弟的拿手本事。”   于是二人指挥属下,搭起一座高炉,炉口火孔口径不到一尺。吴劲草将屠龙刀的半截刀头牢牢砌在炉中,断截处对准火孔。   烈火旗诸般燃料均是现成,顷刻间便生起一炉熊熊大火。吴劲草身旁放着十余件兵刃,目不转睛的望着炉火,每见炉火变色,便将兵刃放入炉中试探火力,待见炉火自青变白,当下左手提起钢钳,钳起半截屠龙刀,和刀头的半截并在一起,在火焰中熔烧。   他上身脱得赤条条地,火星溅在身上,恍如不觉,直是全神贯注,心不旁鹜。   张无忌心想:“铸造刀剑虽是小道,其中却也有大学问、大本领在。若是寻常铁匠,单是这等炎热已便抵受不住。”   忽听得啪啪两声,拉扯风箱的两名烈火旗教众晕倒在地。辛然和烈火旗掌旗副使抢上前去,拖开晕倒的两人,亲自拉扯风箱鼓风。这两人内功修为均颇不弱,这一使劲鼓风,炉火直窜上来,火焰高达丈许,蔚为奇观。   过得半枝香时分,吴劲草突然叫道:“啊哟!”纵身后跃,满脸沮丧之色。   众人吃了一惊,看他手中时,只见一柄铁钳已然熔得扭曲不成模样,屠龙刀却是毫无动静。   吴劲草摇头道:“属下无能。这屠龙宝刀果是名不虚传。”   辛然和烈火旗副使暂停扯风,退在一旁。二人全身衣裤汗湿,便似从水中爬起来一般。   萧Z皱了皱眉,道:“算了,这刀剑能不能接成也五关大局,成固可喜,败亦无妨,倒是劳烦吴兄弟了。”   赵敏忽道:“张教主,那些圣火令不是连屠龙刀也砍不动么?”   张无忌道:“啊,是了!”当下从怀中取出圣火令,交给吴劲草道:“圣火令是本教至宝,可不能损毁。”   吴劲草道:“是!”躬身接过,见五枚圣火令非金非铁,坚硬无比,在手中掂了掂斤两,低头沉思,隔了一会,才从沉思中醒转,说道:“这圣火令乃用白金玄铁混和金刚砂等物铸就,烈火决不能熔。属下大是疑惑,不知当年如何铸成,真乃匪夷所思。”   赵敏向吴劲草道:“你瞧,圣火令上还刻得有花纹文字,以屠龙刀、倚天剑之利,尚且不能损它分毫,这些花纹文字又用什么家伙刻上去的?”   吴劲草道:“要刻花纹文字,却倒不难。那是在圣火令上遍涂白蜡,在蜡上雕以花纹文字,然后注以烈性酸液,以数月功夫,慢慢腐蚀。待得刮去白蜡,花纹文字便刻成了。小人所不懂的乃是熔铸之法。”   辛然叫道:“喂,到底干不干啊?”   吴劲草向张无忌道:“教主放心,辛兄弟的烈火虽然厉害,却损不了圣火令分毫。”   辛然心中却有些惴惴,道:“我尽力扇火,若是烧坏了本教圣物,我可吃罪不起。”   吴劲草微笑道:“量你也没这等能耐,一切由我担代。”   于是将两枚圣火令夹住半截屠龙刀,然后取过一把新钢钳,挟住两枚圣火令,将宝刀放入炉火再烧。烈焰越冲越高,直烧了大半个时辰,眼看吴劲草、辛然、烈火旗副使三人在烈火烤炙之下,越来越是神情委顿,渐渐要支持不住。   铁冠道人张中向周颠使个眼色,左手轮挥,两人抢上接替辛然与烈火旗副使,用力扯动风箱。张周二人的内力比之那二人可又高得多了,炉中笔直一条白色火焰腾空而起。   吴劲草突然喝道:“顾兄弟,动手!”   锐金旗掌旗副使手持利刃,奔到炉旁,白光一闪,挺刀便向吴劲草胸口刺去。旁观群雄无不失色,齐声惊呼。吴劲草赤裸裸的胸膛上鲜血射出,一滴滴的落在屠龙刀上,血液遇热,立化青烟袅袅冒起。...   吴劲草大叫:“成了!”退了数步,一交坐在地下,右手中握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刀,那屠龙刀的两段刀身已镶在一起。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铸造刀剑的大匠每逢铸器不成,往往滴血刃内,古时干将莫邪夫妇甚至自身跳入炉内,才铸成无上利器。吴劲草此举,可说是古代大匠的遗风了。   萧Z忙扶起吴劲草,察看他伤口,见这一刀入肉甚浅,并无大碍,当下将金创药替他敷上,包扎了伤口,说道:“吴兄何必如此?此刀能否续上,无足轻重,却让吴兄吃了这许多苦。”   吴劲草道:“皮肉小伤,算得什么?倒让萧帮主操心了。”站起身来,提起屠龙刀一看,只见接续处天衣无缝,只隐隐有一条血痕,不禁十分得意。   萧Z看那两枚入炉烧过的圣火令,果然丝毫无损,当下接过屠龙刀来,往两把精铁长剑上砍去,叮的一声轻响,双剑应手而断,端的是削铁如泥。。   群雄大声欢呼,均赞:“好刀!好刀!”   吴劲草歇息一阵,捧过两截倚天剑,再次如法炮制,将宝剑恢复如初,仍归峨眉派所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局势丕变   如此过了数个时辰,总算将刀剑接好,却不放东瀛剑圣柳生云裳亦来请求帮忙重接月轮剑。张无忌答应下来,不过吴劲草连接屠龙刀和倚天剑,体力早已不支,需要先休息一阵,等身体恢复了才能动手。   汝阳王可能是初到不久,要抓紧时间安排士兵安营扎寨,因此一直到下午,元兵才开始试探着攻山。   不过他们骑兵虽利,但在功山战中全无用处,只能下马持矛,一寸寸的向前推进。   山道狭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武林高手虽然不擅长沙场争斗,但这等险地小范围交战,却又是他们的强项。各路豪杰按武功高低、擅长武功,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跟明教久经战阵的教众彼此配合,各自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使得元兵始终寸步难行。   一连僵持了好几日,元兵人数虽然是群雄的数倍,但所到之处,尽皆是顽强的抵御,使得他们推进很慢。照着这个速度,群雄即便不能反败为胜,也足以撑到援军到来。   汝阳王决心甚坚,虽然损失不小,但却毫无停战之念,攻势如潮水一般,一波比一波强。   七日之后,群雄再次在殿中议事。萧Z道:“各位对眼前的局势有何看法?”   经过了多日的僵持战斗,群雄也多有折损,但大家伙心情不错,蒙古人大兵压境的压力忧愁一扫而空。   张无忌道:“咱们虽然无法击败鞑子,但他们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攻破昆仑山,便是光明顶密道都被我们给堵住了,除非出现大的变故,否则咱们足以等到援军到来。”   空闻方丈道:“不错,正面结阵厮杀,咱们打不过两万多鞑子,但这等居高临下的防守战,却丝毫不惧,现在只等汝阳王主动退兵,这一劫便算过去了。”   萧Z却没他们那么乐观,他道:“汝阳王是当世用兵大行家,咱们都能看明白的事,他会不清楚?可既然他明知道无法奈何咱们,却仍然猛攻不停,毫无放弃的架势,,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关能道:“莫非是想多杀几个人泄愤?”   萧Z道:“将不因怒而兴师,汝阳王绝非粗莽无谋之辈,我觉得他极有可能还有什么后手,咱们不可不防。”   群雄各自沉思,暗暗猜测汝阳王的真实目的和手段,奈何这些人中虽然不乏聪明多智之人,但对军事却大多一窍不通,哪里猜得到汝阳王的想法。   正在这时,突听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山下传来,那声音极为宏大,犹如打雷一般,震得殿中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来。   群雄大惊失色,不明所以。   张松溪大叫一声,道:“不好,这是鞑子的回回炮。”   萧Z心猛一沉,道:“若果然如此,就真的麻烦了。”   张无忌道:“四叔,你确定这就是回回炮,而不是其他的一些投石机之类的?”   张松溪道:“我武当派距离襄阳很近,我对当年的襄阳之战多有了解,回回炮的特征我耳熟能详,能发出这等声响的绝对是回回炮无疑。”   张无忌道:“这回回炮真的不可敌么?”   张松溪道:“以当年襄阳、樊城之坚,武林豪杰众志成城尚且在回回炮下饮恨,更何况如今防御力跟坚城有若云泥之别的山道?”   萧Z长叹道:“看来汝阳王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要将咱们一网打尽。想必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着这件利器到来。”   正说着,突然外面匆匆跑来几个明教教徒,拜道:“元庭兵马突然增多,各地压力大增,已经无法再坚守原地。”   众人大惊,空闻道:“汝阳王只有两万多人,这段时间早已全数压上,哪里来的更多兵马?”   萧Z道:“他亲自带来的骑兵只有两万多人,但后续可能还有更多的步兵赶来,或者就近征召地...方军,这些人野战或许不行,但附蚁攻山还是可以的。”   张无忌忧虑道:“回回炮本就威不可挡,如今又有生力军加入,局势危矣。”   萧Z长叹一声,道:“原本不想这么做,但情势崩坏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宋远桥道:“萧大侠莫非有什么妙计?”   萧Z道:“妙计没有,笨办法倒是有一个。”   宋远桥道:“不妨说来听听。”   萧Z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正面战斗无法抵挡,咱们只能出奇制胜,只要抓到汝阳王,自然能让他们乖乖退兵。”   灭绝师太道:“汝阳王麾下有五万大军,中军大帐所在必然重重守卫,想要在万军丛中生擒他,难如登天啊!”   萧Z道:“我这几日常常披览武穆遗书,看看能否找出克敌制胜的法子。咱们现在府情况跟岳王爷‘兵困牛头山’之局势倒也极为相似。”   空闻方丈道:“愿闻其详。”   萧Z道:“说的是当时宋高宗和岳王爷如何为金兵大军包围、如何从间道脱困、如何突出奇兵、如何内外夹攻而大获全胜,种种方略,记叙详明。这昆仑山上的情势,虽与岳武穆当年被困牛头山时的情景大不相同,然用其遗意,未始不能出奇制胜。”   张无忌道:“具体要如何行事,还请萧大哥示下。”   萧Z思索道:“以寡敌众,终不能以堂堂正正之阵取胜。鞑子人多,若不顾性命蜂拥而上,咱们终究难以抵挡。不过若出奇制胜,就另当别说了。我意集齐各派高手,从光明顶密道下到山脚,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山上留守的明教五行旗众和各派人士可趁机反攻,内外夹击之下,必能令鞑子首尾混乱,难以兼顾阵型。咱们趁此机会,直入中军,擒捉汝阳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光明顶密道非明教教主不能入,还需明教各位兄弟通融一番。”   张无忌道:“事急从权,我以现任教主的身份暂时废除这条教规。”   众人眼前一亮,默默思索片刻,均觉可行。宋远桥道:“具体如何安排,还请萧帮主祥加说明。”   萧Z道:“先聚集一批轻功上乘的好手先行下山,旨在虚张声势,迷惑鞑子,使得他们以为我等想要逃走,派兵来追。诸位趁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使其大军分散。”   接着又一指殿中的一块照壁,道:“众位英雄,自觉轻功高明,愿意前去引诱敌人,又能一跃而上此堵照壁的,请一献身手。”   张松溪排众而出,说道:“我能跃上。也愿意打头阵,前去引开鞑子军队。”说着跃上照壁,轻轻从另一面翻下,武当派梯云纵轻功名闻天下,以张松溪的能耐,要跃过这堵照壁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但他毫不卖弄,只老老实实的遵令跃过。   接着群雄中选择引诱敌人者尽皆一一遵行,只见群雄如穿花蝴蝶,接二连三的跃过墙去,有的炫耀轻功,更在半空中演出诸般花式,约到两百余人,余下便再无人试。   萧Z道:“甚好,武当张四侠智谋过人,又愿意打头阵,就由你负责这次行动,如何?。”   张松溪虽觉自己年轻历浅,恐南孚众望,但萧Z吩咐下来,也只能接着了。   萧Z又道:“余下的人中,有武功高强,又极擅兵刃拳脚的好汉,可跟我一起随后下山拿人。余下的人,各自在山中做好准备,一俟山下动手,便立刻汇合五行旗众发动反攻,务求让鞑子难辨虚实,不知我等真实意图。”   张无忌道:“什么时候动手?”   萧Z道:“今晚三更时分行动,这个时间段是人体最为困顿的时候,鞑子必然松懈。而且夜间情况混沌,于鞑子难以辨明情况,却更有利于咱们武林中人发挥。不过明教在重新打通密道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鞑子可能派有部分人手监视着,不可为他们所伤。”   当下萧Z再次一一分派,何者诱敌,何者埋伏,何者断后,何者攻坚,何者侧击,俱各详细安排。杨逍等见他设计巧妙,而布阵迎敌,又如此井井有条,若有预谋,无不惊讶,却不知他乃是袭用岳武穆遗法,只是因地形有异、部属不同,而略加更改而已。   众人散去之后,各自依令行事。萧Z回到房中,静静思索着局势和晚上的行动方略。从一开始他就没怎么担心过,一来汝阳王想要攻上有数千江湖豪杰协助明教弟子防守的要道,绝非旦夕之功。二来就算局势溃败,他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门外脚步声响起,赵敏走了进来。这几天她情绪不高,面色略显憔悴。   萧Z虽然知道她足智多谋,或许有着办法。但转念一想:“她是朝廷郡主,背叛父兄而跟随于我,再要她定计去杀自己蒙古族人,对付自己的父兄,太过难为她了。”因此,从来没问过她一句建议。   赵敏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说道:“你能体谅我的苦衷,我很高兴。但如今情势危急,你打算怎么办?”   萧Z笑道:“实不相瞒,我打算今晚请老丈人上来喝杯茶,就当是感谢她生了这么个宝贝女儿,让我此生享尽温柔。”   赵敏先是脸色一红,接着又转白,急忙道:“你要对我爹出手?”   萧Z将她抱在怀中,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到他的,只是想让他上来待一阵,等元兵退了之后,再送他回去。”   赵敏仰起头,道:“你们两个非要兵戎相见吗?你可知道,不论是谁伤了谁,对我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萧Z柔声道:“别怕,不会伤他的,也不会让他伤到我的,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们父女就能团圆了。”   赵敏道:“兵凶战危,你怎么保证?你们两个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绝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有事,更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刀剑相向。”   萧Z紧紧的抱着她,道:“我知道!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法子,但事到如今,不用也不行了。我向你保证,过了这次,绝不会亲自对他出手。”   赵敏忽然站起身,道:“不如咱们今晚直接突围吧,以你和姐姐的武功,足以护着我们几个杀出去了。咱们从此远走高飞,浪迹天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快乐的过一辈子,再也不掺和这些争斗,好不好?”。   萧Z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将她抱紧在怀中。   赵敏已知他心意,心下无奈,紧闭的双眼中忽尔沁出一滴冰凉的泪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兵不厌诈   夜色缓缓流逝,光明顶密道入口附近早已经聚集了七八百武林中武功最有高明之人,各自端坐在地上养精蓄锐。   明教厚土旗数十人正在重新疏通密道,只等三更一到,群雄便立刻杀下山去,然后里应外合,擒捉汝阳王。   眼看时间快要到达,萧Z起身道:“我走之后,你们要加倍小心,切记保护好自己。”   杨瑶琴身边放着两把神剑,道:“不如让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如此成功的几率会高上很多。”   萧Z摇头道:“姐姐留在山上我才能彻底放心,你保护好她们几个,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退一万步说,就算今晚行动失败,只要你们几个没事,对我来说都是可以承受的,到时候咱们几个自可安然无恙的杀出去。”   杨瑶琴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这几个小媳妇保证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萧Z道:“有你在,我十分放心。”说完转身出门,来到原本杨不悔所住的闺房之中。   行动在即,群雄已经各自做好准备,萧Z当下一挥手,众人鱼贯而入。密道中每隔一段距离便插着两本火把,是以光线很明亮,倒也不用众人再打火折子。   张无忌在前方领路,他早已经不止一次的来过密道,对各处路径自然十分熟悉。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前方已然无路,一群身穿黄衣服的汉子正在忙忙碌碌。   张无忌道:“这里是整个密道最险窄之地,前几天已被厚土旗的兄弟们堵死,如今正在重新打通。诸位耐心登上一会,马上就好。”   萧Z点点头,功聚双耳,闭目凝听密道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有一刻钟,厚土旗副掌旗使前来报告:“启禀教主,堵塞之处即将打通。”   萧Z道:“诸位做好准备,里余外的出口处大约有上千元兵驻守,咱们待会出去后既不能让他们给咱们造成麻烦,也要弄出足够大的动静,让汝阳王知道咱们要从密道突围了。”   随着厚土旗众一起动手,只听轰隆一声,最有一段以秘法填就的夯土溃散看来,密道瞬间被再次打通,一股凉风吹了进来。   群雄各自提起轻功,悄无声息的前进,近千人的行动居然听不到丝毫的声音,可见在场的都是轻功造诣不凡之辈。   转眼间便出得密道,只见外面火把闪耀,一队队卫兵在附近转悠。群雄发一声喊,各掣兵器在手,飞一般向元兵杀去。   那元兵千夫长原本在帐中饮酒作乐,突然听闻外面喊杀声四起,顿时一个激灵,喝的晕乎乎的脑袋清醒大半,急忙跑出帐来,就见四处人影翻飞,无数打扮各异的汉人正在大肆屠杀手底下的元兵。   那千夫长急忙在亲兵的护卫下发号施令,想要结阵御敌。但他们此时面对的乃是当今整个武林中最为顶尖的一批人,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简直就毫无抵抗之力,不但聚不齐阵型,反倒被杀的哭爹喊娘,没命逃窜。   那千夫长大声喝骂,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随着手指按下,一溜烟火升上天空,在黑夜中极为醒目。   千夫长发出求援信号后,心中刚送一口气,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随即感觉飘了起来,视野中看到的却是三四具无头尸体,兀自喷着鲜血站立,站在中间之人手中还有一枚让他极为眼熟的信号筒。   灭绝师太见信号弹升天,随即不再留手,只一剑便将那千夫长连同三名亲兵枭首,随即倚天剑倒转,刺穿身后两个元兵。   群雄大发神威之下,千名元兵只支撑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被斩杀一空,只有少数贪生怕死之辈早早当了逃兵,方才躲过一劫。   随着那信号弹升空,里余外原本相对安静的元兵大营顿时喧哗起来,战马嘶鸣声不断响起,过不多久便是阵阵马蹄声轰隆隆的传来。   萧Z道;“张四侠,你带领两百余轻功高明的英雄,待会做出我等大队人马突围逃离的假象,吸引元兵注意力,最好能将追来骑兵远远引开。”   张松溪一抱拳,表示遵命,随即带着先前选出来的两百余人朝着远处跑去,边跑边打起火把,为了迷惑元兵,虽只两百余人,但火把却绵延分散一大片,似乎足有数千人乱奔一般。   黑夜中只看到星星点点的一片火把蜿蜒而去,却无法辨别实际人数,骑兵到来之后,眼见眼前修罗场一般的场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见四散而去的火把,为首万夫长忙吩咐一个传令兵道:“快去禀报王爷,就说敌人势大,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杀完看守的上千人,疑似大批突围。”   万夫长吩咐完传令兵之后,令旗一挥,随即万马奔腾,朝着张松溪等人追赶而去。   萧Z等人躲在树林中,眼看有上万骑兵被引走,心中大为振奋。虽说那两百余人不是上万骑兵的对手,但黑夜中马的速度也不快,众人都是轻功好手,一时半会倒也不会有危险,实在不行,大不了直接窜入山中,那些骑兵总如能追入林中去吧?   等到那上万大军去的远了,萧Z领着剩余的五六百人悄悄开始朝元兵大营而去。如此同时,随着那信号弹的发动,山上早就做好准备的人也立刻发动反扑,五行旗一马当先,各种绝活不要钱一般施展,再有各路武林好手助阵,一时间气势汹汹,让元兵如临大敌。   汝阳王此时已经披挂整齐,在王保保和其他将军的簇拥下升帐议事。听得那传令兵带来的万夫长之话,汝阳王道:“看来是回回炮让他们着急上火,终于忍不住要突围而走了。”   王保保道:“父王英明,只用了几门假的回回炮,便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急忙突围,堕入父王彀中而不自知。”   汝阳王叹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若真有回回炮,自可一日之间鼓荡而下。但回回炮虽然威力极大,运输却极为困难,难以短时间到达。他们若一味据险而守,我军一时半会攻之不下,除非早早撤军,否则等到他们的援兵到来,前后夹击之下,我军更难有所进展矣!”   下首一将道:“王爷英明神武,只要那些反贼敢于正面与我军交战,我大元铁骑纵横天下,便能一举将他们消灭掉。”   王保保道:“如今他们已经溃围而走,我等是不是要尽起大军衔尾追杀?”   汝阳王道:“就让那一万精兵追杀好了,武林中人喜欢乱窜,追的急了,便会逃入山中。如今只有一万人,既可让他们有反抗的能力,不至于狗急跳墙,又足可保持优势,对他们进行有效杀伤。这些人都是中原武林精英,培养起来可比骑兵难上十倍不止,杀一个便是莫大的功劳,就是以命换命,我等也是大赚。”   王保保道:“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完全撤走,山上还有人在发动反攻。”   汝阳王道:“那肯定是明教中人了,别派武林高手可以撤走,但明教总坛在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他们对所谓明尊的虔诚,肯定不会弃圣火而逃。”   王保保笑着道:“如此更好,没有了江湖人士的帮助,光凭明教之人,如何挡得住我军攻山?即便明日他们得知我军没有回回炮,也已经晚了。”   汝阳王道:“不错,真正对我大元江山威胁最大的始终是明教,只要能将众魔头一锅端了,明教各地群龙无首,不攻自破,再也无法成为心腹之患。反倒是那些江湖中人,不过是搂草打兔子,顺带而为,能杀最好,实在杀不了的,也无关紧要。”   王保保微笑赞同,突然间面色又一变,道:“父王,听说敏敏也在山上,刀剑无眼,会不会误伤到她?”   汝阳王沉默片刻,道;“放心吧,那小子武功高强,十分能打,有他在,敏敏不会有事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一萧   萧Z等人此时正站在离大营约有半里之地的一个山坳处,极目眺望,仔细辨认汝阳王的中军大帐。   数万人的大营,围着山脚绵延数里,无数元兵在大营中来回走动,兵刃在火光中闪着寒光,给人也一种肃杀压抑之感。   汝阳王毕竟是大军主帅,所在之地自然是大军中心,帐篷比起普通兵将的要显眼的多,而且四周护卫的精兵也是层层叠叠,宛若金城汤池一般,让人难以逾越。   随着山上反攻越来越激烈,汝阳王也不得不抽调更多的步兵前去围剿,如此一来,山下大营中只剩下两万余人。   萧Z道:“时机已至,咱们即可便发动攻击。不过为了减少伤亡,无忌兄弟可带着明教好汉前往辎重营中,想办法点火焚烧粮草军械,进一步制造混乱,分散汝阳王的兵力。届时咱们再汇合冲阵,想必要轻松许多。”   张无忌点头领命,带着杨逍、范遥、韦一笑等人,施展轻功在夜色的掩映下往观察到的辎重营潜去。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一处大营哄的一声,突然燃起大火,随着风助火势,营中又多是易燃之物,眨眼之间,那大火已经蔓延开来,无数帐篷一燎即燃,将整个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只见汝阳王大帐处一片鸡飞狗跳,随即便有不少士兵前去救火。   萧Z眼中精光一闪,手一挥,率先朝大营掠过去。后面群雄有样学样,俱都鼓起勇力,凶神恶煞般的杀向汝阳王中军大帐。   他们这一番动作也未做遮掩,不一会便被大军发现,随即便有数个千人队在千夫长的指挥下,前来拦截围剿。   群雄都是江湖精英人物,个个武功高强,这一亡命搏杀,杀伤力颇为不俗,不过片刻,便杀透重围,再次向着汝阳王大帐推进。   元兵眼见众人径直朝着汝阳王大帐方向杀过去,顿时大惊,号角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无数分散在四周的大军急忙围剿过来。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汝阳王,当下在左右亲卫的簇拥下,走出大帐,亲自指挥大军歼敌。   王保保道:“这难道是明教群魔殊死一搏?异想天开的想要抓住父王以做人质?”   汝阳王冷笑道:“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惜啊,就凭那几个魔头,怕是远没有这样的本事。”   王保保脸上亦露出得意的笑容,然而只笑道一半,瞬间僵在了脸上,颤抖的道:“父王,你看……”   汝阳王朝着王保保所指的地方看过去,顿时一惊,只见被围在大军中的敌人竟然在步步突进,元兵虽然重重叠叠,但总有一个地方似乎不堪一击,被人劈波斩浪一般杀透重围,眨眼间已经连续突破三四个千人大队。   汝阳王凝目细看,只见敌人为首之人是个少年郎,手中挥舞着一把乌黑的大刀,只一挥,身前一丈以内的元兵纷纷非死即残,竟无人能当他一时半刻。   王保保惊呼道:“父王,是萧贼。这些人不是明教的,是以各大派为首的中原武林高手。”   汝阳王脸色阴沉,道:“看来咱们中了他的诱敌之计,先前突围的只是一小部分人,用以分散咱们的兵力,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本王。”顿了顿又道:“传令,让辎重营救火部队迅速前来参与围剿反贼,不得让他们走脱一人。”   王保保道:“得令。”当下派出一名小校前去传令。   又有一将道:“王爷,反贼攻势太急,王爷先转移他处,以免为反贼所伤。”   汝阳王点点头,带着亲卫缓缓后撤,渐渐消失在人流中。   萧Z右手持屠龙刀,也无需多精妙的招数,只需催动内力横劈竖砍,所到之处,绝无能稍有阻挡者,左手一掌接一掌的拍出,罡气直达丈外,元兵尚未接近纷纷倒飞回去。他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后面群雄紧跟着突进,简直是所向披靡,全无阻碍。   只是杀到一半,突然不见了汝阳王的中军大纛,顿时让他眉头紧皱了起来。由于此刻并不是两军对垒,是以也无需统一指挥排兵布阵,众元兵直接围过来重重剿杀便是,汝阳王藏起来倒也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只是眼下失去了目标,反倒不知要往哪里杀了。眼见围过来的元兵越来越多,萧Z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抡起大刀猛地挥舞一圈,数十元兵惨叫着肢体分离。   鲜血飞溅中,萧Z突然嗖的一声拔地而起,直上数丈之高,双足连踏间竟然在空中停滞数息,趁着这电光火石间,他双目如电般扫过整个大营,霎时间一切角落甚至细微之处都尽收眼底,呆在荫蔽之处的汝阳王一行也没能逃脱他的搜寻。   当下身躯一折,如雄鹰一般朝着汝阳王藏身所在掠去,沿途连连踩踏元兵脑袋肩膀,所过之处,无数元兵脑浆迸裂,肩骨粉碎,哀嚎着倒地。   汝阳王原本在众军的保护下观察局势,顺便下达一个个命令,岂料突然有人神威天降,直直的朝着他杀过来,顿时惊骇不已,大呼放箭。   众元兵不管是远处的,还是近处的,眼见萧Z只扑汝阳王,顿时着急上火,纷纷张弓搭箭,霎时间万箭齐发,如同一片乌云盖顶一般。   萧Z深吸一口气,全身功力疯狂运转,以神照功催动七层乾坤大挪移,内力灌注全身之下,一道肉眼难见的罡气罩刹那间生成,将全身护的严严实实。   萧Z右手屠龙刀连续挥动,但听叮叮当当声中,一半以上羽箭尽数被拨打开来,剩余未曾挡住的羽箭却在嗖嗖声中纷纷射中他全身上下。   萧Z眼神一凝,体外气罩微微一震,身躯凌空旋转,射中的羽箭在乾坤挪移之下顿时改变方向,擦着他绕一个圆弧,以比来时更猛的速度向不同方向攒射而去。   汝阳王父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超越常理的一幕,但见萧Z身躯如一陀螺般般转动,四周射来的羽箭转眼间又纷飞而出,犹如万道剑气齐发,元兵中箭者不计其数,大营中混乱不堪。   趁着元兵遭受打击,羽箭稀疏的刹那,萧Z双足踏地,展开绝世轻功,左砍右拨,眨眼间已经接近汝阳王十余丈之外。   汝阳王心惊胆战,急忙一边逃避,一边调派元兵,过来护卫与拦截。   萧Z一边突破元兵,一边追逐着汝阳王,只是汝阳王所到之处,元兵纷纷让路,接着盾牌刀枪齐出,拦截萧Z,使得他突进虽快,却始终再难以接近汝阳王。   又过得片刻,萧Z正准备故技重施,凌空而击的时候,突听前边传来一阵喊杀声,汝阳王行动竟然变的迟缓。他举目一望,见张无忌为首的明教众人正堵在汝阳王前进的路上,使得他前进后退不得,只得左转。   萧Z眼神一亮,再次盘旋而起,猛地将屠龙刀掷出。那刀挟着万斤巨力,像一枚炮弹般飞出去,沿途凛冽的刀光撕裂夜空,无数令旗应声而折,最终轰一声落地,在血雨纷飞中直直斜插在汝阳王前面一丈处。   屠龙刀去势虽急,刀锋虽利,但以万钧之势落地,却只入土半尺,刀身兀自嗡嗡颤动,显示出出手之人对力道的把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汝阳王父子被被身周惨死刀下的亲卫溅得满身血,脸色阴沉惊悸无比,情知若非萧Z手下留情,那刀只需再微微偏转方向,他父子二人非身首异处不可。   萧Z掷出宝刀之后,如影随形的直掠过去,几乎是紧跟着宝刀落地,手一伸,宝刀入手,咻一声已将刀锋架在汝阳王脖子上,淡淡道:“王爷,还请跟我走一遭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归去   随着元兵在王保保的喝令下让开一条坦途,萧Z左手握着汝阳王的手腕,右手提着屠龙刀,从容平静的走出大营。路上汇合明教众人,以及厮杀正烈的群雄,然后在元兵虎视眈眈的目光中一路从密道中回到光明顶。   光明顶上此刻并没有多少人,绝大多数人都参与了这次上下合攻之战,此时虽然休战,但也没这么快回转。   群雄神情振奋,没想到一击成功,真的擒获了汝阳王,如此一来,不仅大涨中原武林微风,更是将此次大劫化解于无形之中。   而作为此次带领众人成就壮举的萧Z,群雄之敬佩景仰之情自不必多说。   萧Z将带入一个房间中,吩咐人打来热水和吃食,便不再打扰。他刚一出来,却见赵敏急匆匆的赶来,眼圈微红的道:“我爹怎么样了?”   萧Z道:“放心吧,他和你哥哥都一点伤也没受,只要山下的元兵一退,我立刻礼送他回去,绝不会对他加以折辱的。”   赵敏嗯了一声,道:“我进去看看他。”   萧Z道:“先让他静一静吧,明天你再见他不迟。”   赵敏道:“不用了,父王此刻心中必定十分难受,我要进去陪陪他。”   萧Z道:“那也要等他洗漱完了再说,乖,不会将他如何的,你还信不过我么?”   赵敏道:“我自然相信你,只是父王生性忠烈刚毅,我怕他不肯妥协,不愿因为自身的安危而放弃这个天赐良机。”   萧Z想了想,道:“放心吧,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他这样的人,其实弱点也很明显,只要找对了方法,不愁他不就范。”   赵敏心中稍安,在门外等着,直到汝阳王收拾停当,才推门而入。   萧Z对他们父女见面的场面没有兴趣,便回到房中略作歇息。   天色很快大亮,陆续的有各路豪杰回到光明顶上,各派掌门开始商量着如何利用汝阳王让元兵退兵。   不一会,汝阳王便被带到,他此时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愤怒不甘,面色疲惫平静,在赵敏的搀扶下坐在殿中,显然已经接受了成为俘虏的事实。   萧Z道:“我也不卖关子了,王爷应该知道我们找你来的目的。”   汝阳王淡淡道:“若是想要本王发布退兵命令,却是妄想。以本王一命换取整个明教魔头和九成以上的中原武林高手,本王丝毫不亏。”   萧Z道:“王爷纵有此心,只怕世子不做此想。其实,在我们俘虏王爷的那一刻起,结果便已经注定,有王爷为筹码,世子敢不退兵?”   汝阳王猛地睁眼看过来,目光凌厉,仿佛雄狮一般,道:“山下大军只听从本王一个人的号令,我儿虽然有些威望,却无法决定大军行止,你想以我为人质,那是痴心妄想。”   萧Z挥手压下脾气暴躁者的喊杀声,道:“王爷何必如此,有时候求死容易,忍辱负重的活着却更为艰难勇敢百倍。只要你答应退兵,我们保证不伤你一根头发。”   汝阳王冷笑道:“你们倒是敢?山下已经聚集了五万精兵,更多的大军也在源源不断的开来,就凭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能挡住五万人、十万人几天?本王稍有闪失,昆仑山便会被踏为平地,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本王陪葬。”   群雄见汝阳王态度强硬,冥顽不灵,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但汝阳王毫不在意,面带冷笑的坐在一边。   萧Z道:“王爷的想法不错,但试问王爷在我们手上,山下的人敢发动进攻么?拖得十天半个月,我等援兵到来,王爷再想谈条件都没有机会了。”   汝阳王道:“你也不用吓唬我。就算明教各地有军队前来救援,但分散各地的军队又能来多快?若不知死活,各自为战,反而方便我儿在山下围点打援。他以逸待劳,各个击破,那些远途而来的疲惫之师来多少都是送死。”   萧Z暗暗皱眉,和张无忌对视一眼,心中颇觉棘手。这汝阳王老谋深算,确实不好糊弄,而且他说的也很有道理,王保保用兵之道不亚其父,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援兵若应对不当,的确有可能反为他所乘。   他想了想,道:“既然王爷不肯退兵,那我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放心,我是不会杀死你的,我要将你留在中原,让你亲眼看着你守护半生的大元江山是如何一步步倒塌的。”   汝阳王强硬道:“做梦,有我儿在,又有回回炮助阵,你们难逃一劫。”   萧Z道:“以我的武功,又有你这个人质,突围而走轻而易举。世子纵然兵法不凡,但年轻资浅,他能斗得过朝中的老狐狸么?他能镇得住那些骄兵悍将么?元庭没了你这根顶梁柱,世子又难孚众望,必然难以抵挡汹涌而起的各地义军,试问就算灭了昆仑山明教总坛,又有什么用?”   汝阳王沉默不语,似在思考萧Z的话。   萧Z接着道:“你倾注半生心血的元庭社稷一步步在眼前崩毁,你明明活着,明明有机会力挽狂澜,却只能在一边旁观,王爷,这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是选择为了元庭社稷忍辱负重的活着,还是为了一时意气而慷慨赴死?这两种行为都值得敬佩,然而一者重如泰山,一者轻如鸿毛。王爷号称一生忠于大元,却不肯为了大元社稷而忍辱负重,可见在王爷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羽毛、青史地位,而不是大元真正的存续。”   汝阳王闭上眼,沉默半晌,道;“好,我答应退兵了。”   群雄见汝阳王不再冥顽不灵,顿时露出喜色。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汝阳王用假回回炮诈他们的事情,是以都认为如果汝阳王一心不顾死活的发动进攻,光明顶绝对守不住。当然,退一步说,以元庭源源不断征调而来的兵马,即便用人命填,众人也是难以抵挡的。   萧Z点点头,道:“那好,请王爷即刻手书退兵命令,我让人给世子送过去。等到山下大军退去,我会放王爷安全离去。”   汝阳王既然已经决定妥协,倒也干脆,二话不说当成书就一封密令,交给萧Z。   萧Z道:“韦蝠王轻功高绝,来去速度快,遇到危险也更容易脱身,不如就劳烦你前去走一趟,将密信送到王保保的手上。”   韦一笑道:“诸位放心,我保证不出纰漏。”当下接过信,径直下山去了。   大事已定,萧Z又将汝阳王送回客房中,让他不要乱走,以免遇到脾气暴躁,或者别有用心之辈,遭到暗算。   汝阳王平静接受,在赵敏的陪同下呆在屋中,果然哪也没去。   下午时分,韦一笑安全回转,言是已经将信亲手交到王保保手中。他回来时,王保保已经在召集诸将商议退兵之事。   萧Z点点头,吩咐人仔细查探情况。第二天一早,果然山下的营地已经空荡荡一片,元兵连夜退走,此时已在数十里之外。   萧Z仍不敢怠慢,令人接着监视,直到五六日后,元兵退走数百里,明教附近援兵也已快要赶到之时,方才放下心来。   次日天明,萧Z和群雄达成共识,决定放汝阳王归去。虽然不乏有人提议趁机做掉汝阳王,但却遭到绝大多数人的反对。江湖好汉往往重诺轻生,讲究言出必践,先前说好的条件,此时岂能轻易反悔?哪怕汝阳王是敌对一方,他们也不屑于出尔反尔,谎言欺诈。   汝阳王走的时候,群雄有不少人都在一边看着。萧Z打算亲自送他一程,以免有居心叵测之辈半路暗害。   快要下山的时候,汝阳王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赵敏,道:“敏敏,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赵敏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父王,你先回去吧!过段时间,女儿一定回家看望您。”   汝阳王脸色一沉,语气生硬的道:“再过几个月就是你娘的忌辰,如果你连你娘的忌辰也不参加的话,那你以后就永远也别回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赵敏脸色一白,道:“这……”   汝阳王冷冰冰的道:“是现在就跟我回去,还是从此跟为父一刀两断,你自己选吧。”   赵敏脸色苍白,心中极为矛盾,一方面舍不得离开萧Z,另一方面也绝不愿意与父兄断绝关系,更何况她也的确想要回去祭奠母亲,一时间心中挣扎,只好求救般的看向萧Z。   萧Z见汝阳王态度坚决,似乎不是说笑,当下拉过赵敏道:“你先跟你爹回去吧!我这边忙完了之后,立刻到京城找你,到时候再带你离开。”   赵敏心中稍稍一松,道:“我爹被你所抓,只怕对你有很大意见,又见我在你身边,更加生气,所以才逼迫我回去。我如果不肯跟他回的话,他怕是真的要跟我一刀两断了。”   萧Z道;“安心,过不了多久,我们便可再次相聚。嗯,最多不超过一年,我一定会来接你的。”   赵敏眼圈微红,面上却笑着道:“我相信你,我在京中等你归来。”   当下转身走到汝阳王身边,径直下山去了。萧Z心中一叹,也自跟随在后,直到送到山脚,早有数千元兵等在山下,将汝阳王和赵敏接回阵中,策马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都会   萧Z回到山上的时候,群雄已经在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经过了这次携手抗敌,正道各派和明教也算是放下了成见,彼此接纳,共同抵抗蒙古人。   萧Z在山上待了两天,这期间先是周芷若随灭绝师太回归峨眉,临走时别情依依,说过段时间去君山找他。   接着便是柳生云裳和杨瑶琴约战,两女都是站在江湖巅峰的盖世高手,又都是女子之身,彼此倒是惺惺相惜,印证武学实属平常。   凭着君子、淑女两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和双剑合璧之术,杨瑶琴倒也没有落败,不过在剑道上比不过柳生云裳倒是肯定的。   但她她也不是没有优势,抛开剑道,柳生云裳在别的武学上远远比不过她。只不过柳生云裳凭一把剑便可横扫天下,早已到了一法破万法的境界,也无需再修炼其它的什么武功。   月轮剑重铸之后,柳生云裳心满意足的再次飘然而去,应该是进京见皇帝去了。此次光明顶之行,她先后与三大高手切磋,收获惊人,自然免不了去找火欲魂,甚至朴不花讨教几招。   萧Z将武穆遗书抄录一份,赠送给张无忌,道:“武穆遗书是郭大侠专门留待后世,用以推翻鞑虏,落在我们江湖人手中未免明珠暗投,枉费先人苦心。明教中有许多擅长带兵打仗,又忠义可靠之辈,张兄弟可择优传授,也好早日建立大功,复我汉家河山。”   张无忌心知兹事体大,事关汉人兴衰,是以十分郑重的接过兵书,道:“明教中有一位叫徐达的兄弟,为人忠义耿直,将兵之道也是颇为不俗,倒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选。”   他想了想,又道:“常遇春大哥作战勇猛,为人义薄云天,也可以兵书相授。”   萧Z笑了笑,点点头,表示认同。这两人的确是难得的将帅之才,稍加磨炼便是对付元兵的利器,武穆遗书传给他们倒也不会被埋没。   他倒是想提醒张无忌小心提防朱元璋,但一来朱元璋在教中表现十分好,既仁义豪爽,又颇有才能,不但很得麾下将士的拥戴,明教高层对他更是十分器重。他一个外人并无立场和资格来说些毫无根据的事。   二来张无忌本人和朱元璋关系十分铁,当年还被其救过性命,如今更是推心置腹。所谓疏不间亲,说的多了,反要被人认为居心叵测,离间明教上下关系。   诸事已了之后,萧Z遂不再久留,带着小昭和杨瑶琴二人,以及丐帮长老等离开光明顶。   小昭这段时间,经常跟黛绮丝聚在一起,倒是好好享受了一番母女天伦之乐。   萧Z在光明顶下将附近帮众挥散之后,几人再次骑马直接赶回了君山总舵。离开数月之久,自然积压了一些需要他亲自拍板的大事。   过了半个月之后,萧Z将打狗棒交给史火龙掌管,他则再次启程,前往大都去找赵敏。毕竟虽说最多一年之内便去见她,但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早的见面比较好,而如今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了,是时候该行动了。   小昭十分乖巧的为他准备好一切出行之物,临走的时候,更是送出很远。   萧Z牵着赤兔马,对杨瑶琴道:“姐姐也要回去么?”   杨瑶琴微笑道:“你不在,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就先回古墓呆一段时间吧。等你接回了郡主,我再前来和你们相会。”   萧Z点点头,道:“好,等我接到敏敏,就直接取道关中,干脆去古墓找姐姐,到时候咱么再一起回来。”   杨瑶琴眼神一亮,喜道:“我正有此意。自从当年离开古墓,你已经十年没有去过了,姐姐很希望你能再次故地重游。”   萧Z道:“就这么说定了,姐姐保重。”说完,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赤火撒开四蹄,风一般远去。   赤兔马行程极快,即便路上没有加急赶路,也仅仅花费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走完了湖南到大都的两三千里路。   进入大都城中后,萧Z直接寻到一家客栈,将马交给小二照料,又定了间上房,然后来到楼下准备吃饭。   就在他正在点菜的当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就见几个大汉走进客栈,径直来到他面前。   萧Z眼神一眯,发现这几人还是熟人,正是汝阳王府供奉高手阿大、阿二、阿三兄弟。几人对萧Z拱手为礼,阿大道:“见过萧公子,郡主日日盼望公子到来,命我们兄弟随时关注,一俟公子到来,便立刻请公子到府中一见。”   萧Z眉头微微皱起,道:“汝阳王可在府中?”   阿大道:“王爷自昆仑山回来后,一直在大都休整,只等秋后再次出征。”   萧Z暗自沉吟:“汝阳王在府中虽然有些麻烦,但敏敏既然相邀,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再说了,就算他非要棒打鸳鸯,也要有那个能力。”   当下也不再迟疑,道:“带路吧。”   阿大三人脸色一喜,急忙在前面引路。外面还有十几人候着,都是蒙古武士打扮。萧Z翻身骑上一个武士准备好的马匹,在众人簇拥想下朝王府行去。   萧Z对阿大道:“你可知郡主母亲的忌日是哪一天?”   阿大脸色怪异道:“萧公子竟然不知?今天便是王妃娘娘逝世十五周年的忌辰,郡主和王爷、世子上午刚祭奠完毕回到家中,萧公子就到了。”   萧Z惊讶道:“竟然是今日?”   阿大道:“不错,郡主祭奠完王妃后,十分伤心,萧公子现在过去,正要可以给她一个惊喜,以冲淡心中的伤感。”   萧Z点点头,如果真是如此,的确需要过去安慰她一番。   几人速度不慢,半个时辰后,便来到高大的汝阳王府前。众人翻身下马后,那门子自然认得阿大几人,急忙点头哈腰的将众人放进府中。   进入府中后,萧Z自然是知道怎么去赵敏住的地方,但阿大几人却带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萧Z目露疑问之色,阿大道:“郡主回来后,一直在花园中散心,吩咐我等,若见着公子,直接带到花园相见。”   萧Z点点头,这个方向的确是前往花园的,当下也不多说,跟着几人一路前行。   走了半盏茶的时间,穿过一道月亮门后,眼前豁然一亮,只见一个占地百亩的大花园中,姹紫嫣红开遍,蜜蜂往来,蝴蝶相戏,沁人心脾的花香中人欲醉,几疑身处仙宫。   萧Z定了定神,在芬芳浓烈的花香味中,跟随着阿大走到一个大凉亭中。亭中已经有数人站立,似乎在欣赏园中风景。   为首一人气度沉凝,不怒自威,竟是汝阳王本人。他的身边还有世子王保保,以及一个头发斑白,精神矍铄的老叟。只是没有看到赵敏。   萧Z心中暗暗警惕,但也怡然无惧,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王爷,世子。数月不见,王爷精神更胜以往,实在可喜。”   汝阳王似乎对萧Z毫无芥蒂,随手挥退阿大三人,大笑着道:“托福,这段时间吃得饱,睡得暖,想不精神都难啊。我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特地在此等候着,有些话想要和你单独聊聊。”   萧Z道:“王爷有邀,萧某自当尊从。不过,为何没有看到敏敏?”   汝阳王脸露伤感之色,又透着几分慈爱,道:“今天是她娘十五周年的忌辰,敏敏伤心过度,回来后身体不适,现在正在休息中。你想见他,过一会等她醒来便可。”   萧Z点点头,道:“如此也好。但不知王爷等候在下,有何事相谈?”   汝阳王摆手道:“不急,你远来是客,本王摆酒为你接风洗尘,待会边吃边谈。”   萧Z道:“王爷实在太过客气了,萧某愧不敢当。”   汝阳王道:“你不必如此小心谨慎,我和你未必就一定是敌人。再说你武功如此了得,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本王父子武力平平,难道还能将你如何么?”   萧Z淡然道:“王爷乃当世人杰,值得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慎重对待。”又转向那老叟,道:“不知这位老先生是?”   汝阳王大笑一声,道:“来,我给你你们介绍一下。”指着萧Z对那老叟道:“这位萧帮主乃是当今江湖上最为了不起的人物,几个月前在光明顶武林大会中夺得天下第一高手之称,誉满江湖,领袖群伦。更熟读兵法,文武全才,让本王倍加欣赏。”   他说完,又指着老叟,对萧Z介绍道:“这位老先生姓李,单名一个白字。是本王多年好友,对本王有大恩。”   萧Z见这老叟竟然取了个和外貌极不对称的名称,没得辱没了诗仙风彩,不禁暗自好笑,道:“丐帮萧Z,见过李老先生。”   那老叟嘿嘿一笑,极为猥琐,拱手道:“老朽李白,见过萧帮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园中对   汝阳王哈哈一阵大笑,拉着两人在亭中桌旁入座,随即吩咐下人上菜。   早有准备的下人立刻行动起来,各类佳肴川流不息的端上来,陈酿美酒也是应有尽有,尽显汝阳王府生活的精致与奢侈。一时间,酒香、菜香、花香混在一起,未饮先醉。   汝阳王虽然没露出恶意,但萧Z仍然十分警惕,虽然王府中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人,不过小心总无大错。汝阳王身居高位数十年,能力手腕都是一等一的,小看了他,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汝阳王虽然对汉文化十分看重,还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叫李察罕,但毕竟未脱蒙古人习气,性格中自有其豪爽的一面,一时间气氛倒也不错。   酒过三巡,萧Z放下杯着,道:“王爷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但请直言。”   汝阳王闻言,放下筷子,道:“你是不是以为本王很恨你?”   萧Z一怔,道:“这……,按理说我将王爷俘虏,不仅破坏了你谋划许久的大计,更令你的威名受损。而且我和敏敏的事,恐怕也不是你希望的吧?”   汝阳王淡淡道:“我草原勇士最为敬佩强者,你我本分属敌对,你用自己的能力破坏了本王的计划,使本王遭受一生中从未有之挫折,本王虽然愤怒,不甘,但绝没有怨恨,相反,我对你的能力十分赞赏、佩服。”   萧Z微笑道:“王爷好胸襟,萧某自叹不如。”   汝阳王接着道:“至于你和敏敏的事,本王虽然不怎么赞同,但也说不上怨恨。女大不中留,遇到极优秀的男子,勇敢的去追求,正是我草原儿女的一贯作风。敏敏是我蒙古草原上最美的明珠,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又受我影响,向来心气极高,你能征服她,说明你足够优秀。本王可以不接受你,阻止你们两个在一起,但却不会去怨恨你的优秀。”   萧Z道:“那王爷今日设宴,便是想要劝阻我和敏敏在一起么?”   汝阳王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么?”   萧Z淡淡一笑,道:“王爷说笑了,天上地下,没有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   汝阳王不怒反喜,抚掌道:“好,从你的话中足见你对敏敏是真心相待,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我感到很高兴。但你应该明白,你我分属敌对,如果敏敏跟了你,就意味着和家中断绝来往,这对她为免太过残忍了。”   萧Z沉默片刻,道:“我会给她一生的幸福,在别的地方弥补她。”   汝阳王反问道:“你怎么弥补?放弃你那几个红颜知己?”   萧Z再度沉默,半晌后,抬头道:“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汝阳王再度笑着道:“你不用惭愧,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本王府中姬妾众多,不也个个都活的很幸福么?其实,你和敏敏的事,也不是没有两全的法子。”   萧Z双眼微眯道:“王爷请说。”   汝阳王站起身来,对王保保道:“你去看看敏敏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就让她过来。”   王保保躬身应是,然后起身离席。   汝阳王在亭中走几步,又对那老叟道:“李先生还请退开几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萧帮主说。”   那老叟道:“王爷放心,老朽保证不偷听。”说完,径直离开亭子,穿过一道门,消失不见。   汝阳王挥挥手,又有一众下人迅速撤下酒席,眨眼之间,亭子中再度恢复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在亭子中踱着步,道:“你跟敏敏两情相悦,本王对我这个女儿很了解,想让她改变心意几乎不可能,若强行要拆散你们,只怕父女关系破裂。可若放任不管,本王也无法接受将女儿嫁给一个时时刻刻想着恢复汉人正统的反贼的事实。”   萧Z似笑非笑的道:“所以王爷想让我投靠朝廷,从此为朝廷卖命,如此一来,我和敏敏之间就没有阵营的阻隔了。”   汝阳王露出微笑,道:“你果然心思机敏,见微知着。不错,如果你肯归降朝廷,本王二话不说,立刻为你和敏敏主婚,将她嫁给你。从此以后,你我就是翁婿一家,将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敏敏也不必夹在中间为难了。”   萧Z淡笑着道:“我是汉人,若归降朝廷,反过来对付自己同胞,岂不是背弃祖宗?王爷是想让我为了荣华富贵,做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么?”   汝阳王道:“没这么严重,自我大元入主神州,执掌神器以来,为我大元朝廷效力的汉人还少么?就连赵宋皇室之后、士林领袖赵孟俯都对朝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可见汉人中大部分人都是认可我大元正统地位的。”   萧Z道:“恕我直言,若元庭入关后,能善待汉人百姓,使亿万黎庶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今天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起义反抗了,王爷的话或许也会有些说服力。但你们蒙古人显然不是这么做的,一直以来视我汉人百姓为两脚羊,随意欺凌虐杀,那些为你们唱赞歌之辈可不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么?”   汝阳王脸色微沉,道:“这是两个族群为了更好的生存条件而进行的争斗,有时候手段难免激烈了一些。而且人也应该学会变通,本王是真的欣赏你的能力,你我成为一家人之后,本王对你言传身教,听说你还读过武穆遗书,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比本王还要厉害的统帅之才。届时再加上你的武功智谋,只要你我翁婿合力,何愁不能廓清寰宇,再造太平盛世?”   萧Z平静道:“这只是你们蒙古人的太平盛世,对汉人百姓来说却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汝阳王道:“但对你、对敏敏来说却是光明坦途。你只要肯归降,本王可以满足你一切条件。”   萧Z玩味道:“所有条件都能满足么?”   汝阳王点头道:“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纤离之马,甚至是你放不下的红颜知己,只要是本王能做的到的,都可以一一为你寻来。”   萧Z目光陡地逼视过来,道:“如果我想做皇帝呢?你也能推翻至正帝,拥戴我上位么?”   汝阳王脸色一僵,笑容消失,道:“我是抱着极大诚意跟你陈述厉害、晓以道理的,希望你能认真思考,不要故意寻本王开心。”   萧Z一摊手,道:“王爷抬爱,在下心领了。只是人各有志,在下天生穷命,只喜欢处江湖之远,自由随心,不爱居庙堂之高,费心劳神。恐怕要令王爷失望了。”   汝阳王果然露出失望之色,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萧Z,缓步走到亭子栏杆处,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萧Z坚定道:“无需再考虑了,我是绝不会背弃祖宗、背叛民族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与原则,请王爷勿复再言。”   汝阳王似乎仍不甘心,右手轻轻拍着栏杆,道:“年轻人要沉住气,不要拒绝的太急,本王觉得你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思索我的提议。哪一天你想通了,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也许是察觉这边谈话快完了,那老叟再次冒了出来,来到汝阳王身边,道:“老朽来的不早吧?”   汝阳王道:“刚是时候,李先生素有大才,不妨帮我劝一劝萧贤侄,本王是真的很欣赏他,如果先生能劝他甘愿投诚,异日成为汝阳王府的郡马,本王必有重谢。”   老叟道:“王爷放心,老朽别的本事没有,自认为对人心了解的还算透彻,必能帮萧大侠想通厉害关系。”   汝阳王道:“那就有劳先生了。”说完慢慢踱出亭子,在一处水塘边站定,似乎并不打算插入两人谈话。   萧Z道:“李白先生如果是来劝我投降朝廷的话,还请免开尊口,以免自取其辱。”   李白站在亭子边缘,笑眯眯的道:“萧大侠放心,老朽只是奉王爷之命,让你腾出时间冷静冷静,绝不会自取其辱。”说罢踏步后退,同时双袖猛一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先礼后兵   萧Z心中警兆大作,猛地起身,正要离开这里,却突感脚下一空,只听哐当一声中,整个亭子数丈方圆的地面瞬间全部下翻,露出一个黑黝黝顺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一股幽冷之气直窜上来,让他浑身一凉。   萧Z在地板下翻的瞬间已有所觉,双脚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一踏,身躯斜飞而出,转眼间便要掠出亭子,却不妨老叟挥动双袖,鼻中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花香。   这花香比他任何时候嗅到的都要浓烈百倍不止,已经超越了某种限度,鼻孔中,胸腔中,甚至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这滔天香气淹没,瞬间形成一股独特刺激,让他脑袋一阵晕眩,脚下不由的慢了数分,那老叟借着这毫厘只差,眨眼间掠出亭子。   在这微一失神的功夫,萧Z的身躯已经止不住的下跌数尺,当下双袖连续挥动,道道罡气弥漫四周,拍打在墙壁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他借着这些微的反震之力,右足在左足背一踏,身躯扶摇而上,瞬间拔高三四尺,眼看便要脱离陷阱,突然一阵恶风自头顶传来,刹那间只感全身血液都冷了几分,仓促之下急忙反手一掌拍了过去。   二掌相交,一股熟悉无比的劲力自掌上传来,‘啪’一声巨响,二人倒翻而回。   “百损道人!”   萧Z只来得及大喝一声,道破头顶之人的身份,但却止不住身躯在千钧之力拍击下飞速下坠,以比上去时迅疾数倍的速度再次跌入陷阱之中,倏尔之间距离头顶天光已有四五丈的距离,眼睁睁的看着头顶三尺厚的钢板翻起来,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百损道人积蓄已久的一掌跟萧Z仓促下的一掌硬拼,身躯一震,径直倒翻回亭子之外,脸色难看道:“想不到此子进境如斯恐怖,贫道本以为功力大进后当不弱于他,没想到……”   汝阳王大笑着走过来,道:“道长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和百里先生配合之下,简直无往不利,若非二位,本王今日无可奈何矣!”   那老叟笑眯眯的站在一边,自得道:“我毒不算毒,人心第一毒!今日若非我百里无人在,诸位焉能缚虎建功?”   汝阳王对百里无人的骄矜毫不在意,面露满意之色,道:“百里先生大功,本王铭记在心,但有所求,无不应允。”   百里无人道:“上次酒毒没能制服这小子,老夫颇不服气。既然仇怨已经结下,这小子又太过难缠,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王爷准备何时取其性命?”   汝阳王摆摆手,道:“不急。此人文武双全,是当世翘楚人物,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平?如今既已落入本王彀中,反正插翅也难逃,且先关着吧!”   说话间,王保保再次出现在园中,身边还跟着阿大三人。   汝阳王道:“处理的怎么样了?”   王保保躬身一拜道:“父王放心,您这边发动的时候,孩儿也同时动手,府中凡是见过萧Z的下人俱都处理的干干净净,除了阿大三人外,再无一人知道那小子来过王府。敏敏绝不会知道今天这一幕。”   汝阳王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记住,绝不能让敏敏得知任何蛛丝马迹,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阿大三人急忙躬身应是,阿大道:“王爷放心,郡主问起来,小人就说萧公子从没有来过大都,量来郡主也不会无端怀疑。”   汝阳王嗯了一声,又看向百里无人。百里无人道:“王爷不用担心,老夫并未给郡主下任何毒,只是在那碗参汤中加入了一点特效安神之物,让郡主深度入睡一段时间,既不会对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汝阳王满意的点点头,道:“百里先生果然不凡,若非成昆为本王引荐,本王几乎错失大才。”   旁边百损道人冷哼一声,对汝阳王一味恭维百里无人十分不满,道:“王爷可否带我等去关押那小子的地方看一看,一定要确保他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才行。”   汝阳王笃定道:“诸位放心吧,别说逃出来,便是本王想放他出来都得花费一番手脚。不过既然大家心有疑虑,本王就带两位看一看,也好让两位安心。”说罢当先起步而行。   众人跟在汝阳王身后,走到一处假山旁,汝阳王将手深入假山石块见的一个孔洞中,鼓捣了两下,随即只听轧轧声想起,假山中几块严丝合缝的大石竟然朝两遍分开,露出一条黑呦呦的隧道。   阿大几人找来火把,点燃后在前面带路。汝阳王四人跟在后面,一起走入隧道中。那隧道曲折回复,螺旋形的石梯一直下到很深,几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见底,随即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个用钢铁焊接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孔洞的钢铁石室。   汝阳王道:“萧Z此时就在那石室中。这里既是本王秘密修建的一个避难之所,也是一个困人拿人的陷阱。几个月前从昆仑战场回来之后,我就立刻命人将其稍加改造,两端出入的门都被我用数尺厚的钢板焊死。整个石室除了两边门上各自有一个孔洞之外,便只有一个供地下水流过的小涧,除非是神仙来了,否则任何人也不可能逃离。”   百损道人震惊无比,这间密室当真是一个隔绝内外的死牢,别说里面的人出来,便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都不可能,想要打通内外,除非再找铁匠花费数日功夫重新将钢板切开。   王保保惊奇道:“父王是何时修建的这间密室,为何孩儿一点也没听说过?”   汝阳王叹道:“早在你还小的时候,父王有感政治斗争实在太过惨烈,动辄抄家灭族,祸延子孙。为父虽然不惧一死,但却不希望家人受牵连,便秘密修建了这一避难之所。后来朴不花乱政,父王见他武功高强,实难对付,便又将密室稍加改造,使其也同时具有对付武林高手的作用,希望有朝一日,能将朴不花埋葬其中。”   王保保赞道:“父王思虑周全,孩儿远远不及!”   汝阳王道:“那里面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不仅随时准备着足够吃上几年的干粮,更有一条活水源。万一事有不谐,可将一二家人藏入里面,待过上一年半载,风声过去,便可循着另一条秘密出口离开。”   王保保道:“可如果有人发现了入口,直接下来拿人怎么办?”   汝阳王道;“本王选的入口十分荫蔽,被察觉的可能性极小。不过世事无绝对,如果真有人发现了入口,那也无妨,密室内部原本还设有一道机关,一旦有人顺着入口下来,便立刻发动机关,整个入口连带密室之外的隧道就会悉数垮塌,将来人埋葬其中,而里面的人则可趁机直接从另一个秘密出口逃离。不过如今机关已被为父毁去,两个通道也都被我堵死了。”   百里无人叹道:“我毒不算毒,人心第一毒!王爷果然不愧为当世枭杰,不仅深谙狡兔三窟的道理,更是连布后手,心狠手辣之极,那萧Z栽在王爷手里,也不算冤枉了。”   汝阳王道:“我和萧Z虽然是敌人,但我对他的能力十分认可,废弃一个未必用得上的暗点,却能将他擒获,倒也不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囹圄之灾   萧Z眼看着头顶的光线一点点的消失不见,心中焦急,却毫无办法。   他的身躯在百损道人的掌力之下,以迅疾无比的速度朝下不停跌落,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看到黑黝黝的地面。   萧Z气运丹田,在离地还有数丈高之时,双掌猛地想着地面连续拍击过去,随着一道道罡气激荡而下,只将巨石铺就的地面击打的砰砰作响,而他急速跌落的身躯,下落之势也在迅速变缓,最终将万钧下坠之力卸的干干净净,轻飘飘落在地面上。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打量身周环境,头顶又传来轰隆之声,只见四五丈高处,四方岩壁中各伸出一块三四尺厚的钢板,眨眼间弥合在一起,平平整整,严丝合缝。   萧Z暗叹一口气,心知这次是真的栽了。果然就姜还是老的辣,汝阳王不愧是纵横沙场、屹立朝堂数十年不倒的老狐狸,先是动之以情,接着诱之以利,两者皆不成便马上翻脸。   而且观其行径,这个局只怕从光明顶离开时,他便已经开始布置了。先是勒令赵敏随他回去,算准他一定会到大都找赵敏,于是命人时刻监视他的行踪,一到大都便马上以赵敏的名义将自己骗过去,再支开赵敏,跟自己谈条件。如果自己接受他的条件,自然一切好说,如果不答应,他就直接动手了。   只是萧Z没想到原该重伤难治的百损道人为何这么快便恢复如初,而且从刚才那一掌来看,武功似乎还有不小的提升,这可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萧Z边想边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发现这落脚之处乃是一个幽冷的密室,四周全都由整整齐齐的巨大石块砌成,而且密室竟然还不止一间。他粗略一看,总共有三个小间,其中最小的那个门窗俱全,居然是一个茅房。   萧Z略一思索,猜测这里反倒更像是一个地下避难所。他接着细细观察起来,这里虽说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点光亮,但萧Z早就夜可视物,自然难不倒他。   或许是处于底下很深的地方,所以密室中很是寒冷,明明是大夏天,却给人一种三九寒冬之感。   不过萧Z早就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这点凉意对他来说不过毛毛雨。密室中存放了不少新鲜干粮,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难坏掉,还有一条清澈的泉水从石室中的一道水槽中源源流过,倒是吃喝不愁。   他试着在四周使劲推了推,却毫无用处。那石头不仅巨大,而且镶嵌在山体中,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撼动的,便是那两道门,也给钢板堵得死死的,整个密室中,竟然只有两边铁门上开出的那两个篮球大的孔洞,勉强可以用来透气。   虽然不知道汝阳王要如何对付自己,但眼下没有逃离的可能,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细一分辨,已知是汝阳王父子,百损道人以及那个李白。   果然,过不多久,孔洞外面传来汝阳王的声音:“萧贤侄,到了现在,你对本王的提议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萧Z道:“王爷好手段,萧某佩服,你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敏敏知道后伤心难过吗?”   汝阳王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只要本王不说,敏敏怎么会知道你落入我的手中了呢?等过个三年五载,本王为她找一个上等的夫婿,她自然会将你忘了。”   萧Z道:“敏敏生性刚烈果敢,她绝不会接受王爷的安排,不信咱们拭目以待。”   汝阳王道:“她是我的女儿,婚姻大事自然由我说了算。况且值此国事艰难之际,她也是时候履行皇家女子的责任了。”   萧Z不置可否,道:“王爷如果是来继续劝我投降的,那我还是那句话,萧某绝不会做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   汝阳王道:“本王会给你时间,让你好生考虑清楚的。你现在这么想,但三个月后,一年后,三年后是否还能坚持的住呢?如果拖得太晚了,等敏敏嫁给了别人,你可不要后悔。”   萧Z道:“王爷就如此有信心,能将我关上三年五载?”   汝阳王微笑道:“只要本王不想放你走,你就走不了。也不要妄想有人来救你,等个一年半载,如果有人发现你失踪,本王就说是朴不花害死了你。你那些属下、亲朋好友只会找朴不花寻仇,本王坐山观虎斗,既能铲除反贼,又能打击阉党,一举而两得。”   萧Z眼神一凝,道:“算盘打得不错,但他们恐怕没这么好骗。”   汝阳王道:“他们会相信的。首先,天底下有能力对付你的人就那么几个,朴不花恰好在其中,而且还是动机和嫌疑最大的一个,你在京城失踪,只会是他干的。其次,本王既然要造谣嫁祸,自然会做的天衣无缝,人证、物证都会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让你的人经过一番苦苦查询之后,终于发现你被害的‘真相’,然后一切就都明水到渠成了。”   萧Z长叹一声,道:“王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萧某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希望王爷不会玩火自焚,最终为人作嫁。”   汝阳王道:“放心,本王一生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区区转移视线、栽赃嫁祸之计,不过手到擒来而已。”   萧Z不再跟他多说,转而道:“在下有一事不明,百损道人明明已经受伤垂死,为何短短时间再度恢复如初,武功还更上一层楼?不知阁下能否解惑?”   百损道人得意道:“因为贫道收了两个孝顺的徒弟,见师父落难,便甘愿献出自己一身精元,助我恢复功力。贫道每每想到这些,便深感惭愧内疚。”说着话中透出一阵伤感,眼角似有热泪渗出。   萧Z嗤笑道:“收起你的鳄鱼眼泪吧!玄冥二老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看来你最终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徒弟,早知如此,那日在万安寺就该直接除掉他们二人,免得给你留下两枚补药,让你继续危害天下,我也不会有今日囹圄之厄了。”   百损道人道:“这就叫天意,贫道顺天应人,自会得天眷顾,每次皆能绝处逢生,因祸得福。”   萧Z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你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一生罪孽深重,竟也敢号称顺天应人?”   百损道人自得道:“你懂什么?道家先贤老子曾言:‘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教导我等后辈弟子,心中要勘透光明正义的虚妄,然后才能紧守邪恶黑暗的本质,要遵从心中的恶念从事,这种行为方才称得上天下人的垂范。又有道家先贤杨子言:‘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贫道这么多年来,不过一直在践行圣贤之道,又何过错?”   萧Z透过孔洞,凝视百损道人半晌,叹道;“肆意断章取义、歪曲圣贤经典至此,百损道人,你果然无药可救了。”   百损道人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谋,贫道研究的是道家经典,解读的是道家先贤思想,践行的是圣人之道,岂是你一个外人能揣测的?”   萧Z闭上嘴,不想跟他陷入坚白同异的无意义诡辩中。   汝阳王见萧Z仍然没有妥协的意思,当下道:“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本王的话,过段时间本王再来探望你。这里原本还有一架子书的,不过考虑到你需要安静的思考,本王便将其撤走了,顺便将一箱子蜡烛也搬走了,你就在这黑暗幽静的石室中好好想清楚,什么时候想通了,你我就是一家人了。”   说着,带着王保保、百损道人、百里无人转身离去。   王保保道:“父王,孩儿看这萧Z心志甚坚,怕是不会轻易动摇想法啊!”   汝阳王不以为意道:“等到关他个一年半载,既无书看,有无人交流,目之所及,永远都是让人绝望的黑暗,他就会知道自由的可贵了。若这还不够,等到敏敏真的要嫁人了,看他还坐不坐的住?”   王保保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竖起拇指,道:“父王实在是高啊,孩儿佩服。” 第一百三十章 曹无咎钓鱼自己上钩(一)   斗转星移,岁月流逝,自萧Z离开君山去往大都,转眼已经过了半年之久。   君山上的小昭每日盼星星盼月亮,想着他早日归来,可是想念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丐帮自萧Z走了之后,帮中大事由史火龙主持,几大长老从旁协助,其中一直坐镇后方的掌钵龙头曹无咎更是他依赖信重的左膀右臂。   要说这曹无咎,也确实不简单。他武功了得,当年一根钓竿打遍五湖四海的水匪,众宵小无有不惧。更重要的是,他还颇通文墨,对庶务处理上极有才华,是丐帮众长老中最长于治事的人才。   故而,不论是老萧帮主在位,还是小萧帮主的时代,他都是过的如鱼得水,地位尊崇。   他这个人,为人忠厚,极讲义气,一向深得帮主信任、帮众拥戴。   但他也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那就是好酒,而且往往一遇到美酒便走不动路,一喝便难以节制,经常在酒楼中喝的酩酊大醉,被帮中弟子送回君山。   好在岳州乃是丐帮大本营所在地,作为强大的地头蛇,自然不会让自家长老在眼皮子底下出现危险。所以他虽然经常喝的迷迷瞪瞪,不知东南西北,但这么多年来,倒也没出什么事。   这天,一连下了三四天的飞雪终于止住,天上也露出久违的阳光,雪后初晴的早晨,霁美无暇。   曹无咎起床后,将帮中积压事物三两下处理完,抬头看看天,阳光明媚,天清气朗,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吸入胸腔,使人分外舒服,他对着蓝天,不禁露出舒爽的微笑。   曹无咎虽然以处理庶务见长,但骨子里却是个好动的人,一连几天的大雪封冻,外面天地一色,无鸟无树木,也没有能让他浮一大白的趣事,早就将他闷的十分难受。   眼下无事,曹无咎不免故态复萌,既想出去转一转,又想顺便到巴陵县中的太白楼中喝上几盅。毕竟太白楼的诗仙酒还是十分有劲道的,便是他这样的老酒虫喝了也要说声好。   虽然这酒楼名字上套瓷了斗酒诗百篇的谪仙人李太白,但但从酒这一项来说,倒也不算辱没了太白二字。   不过想一想,他觉得一个人喝酒实在欠缺几分味道,当下兴冲冲的跑去喊另外几位长老同去。但留在君山上的几位长老,要么有事脱不开身,要么酒量不大,不想跟着去找罪受。   于是,曹无咎转了一圈,发现竟无一人能陪他去共谋一醉,只得十分郁闷的自个儿独去。一个人虽说少了点兴头,但有酒喝总比在君山上闲逛要好。   他回屋取了钓竿,拿着一个大铁钵,径直上了一艘小船,在帮中弟子的操动下,小船快速向着对岸驶去。   曹无咎斜靠在小船上,放下钓竿,将带饵的鱼钩垂入水中,边随着小船移动边钓起鱼来。   按理说,钓鱼不仅是个技术活,同时也要在安静不动的环境中,更是非常考验一个人的耐心,得凝坐不动许久,才能让鱼儿上钩。似他这般在快船上垂钓,那鱼儿见到活动的鱼饵,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上钩的。   但曹无咎就是这般的神奇,也不知是他技术太好,还是那水中的鱼太蠢,等小船靠岸时,他那装了大半钵水的大铁钵中竟然有四条尺余长的肥鱼在来回游动。   曹无咎收起钓竿,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托着铁钵,一路优哉游哉的出现在大街上。   由于天气放晴,一连几天被逼呆在家中坐吃山空的百姓早就开始辛勤劳作起来,整个大街上到处都是形形色色为了生存而奔波不止的人,比起平日更要热闹几分。   曹无咎托着个大铁钵,一脸笑容的出现大家的视线中。对于这位经常在酒楼中醉的不省人事,被亲朋好友背回家的和善长者,不少人都已经很熟悉了,虽不知他的具体身份,但能经常出入高档酒楼,而且每次还尽拣好酒喝,可知必定是有一定身份的人,至少不会是他们这种朝不保夕的苦哈哈。   曹无咎微笑着一一回应那些前来打招呼的人,心中在盘算中今天该喝到什么程度便适可而止,虽然他每次喝酒前都会这么计划着,然后又每次将其抛之脑后。   他看着钵中的几尾活鱼,也在寻思又该用什么烹饪方式做出来。虽然心中想着的尽是美酒美食,但他的脚步却分毫不差的朝着太白楼走去。   就在他转过一道街角,太白楼赫然在望的的时候,却见迎面走过来一个三十上下,浓眉大眼的青年。   那青年肤色略黑,一脸豪爽气息,给人一种稳重可靠,豪侠义气的感觉。他一见曹无咎,眼神一亮,脸上泛起惊喜之色,急忙几步走过来,拱手道:“曹长老,晚辈总算找到你了,幸会幸会。”   曹无咎一瞪眼,道:“这位好汉看着面生,怎生认识我老叫花子?”   青年道:“曹长老是丐帮功劳最大、地位最为尊崇、人品最好、武功最高的长老,名震江湖,晚辈岂敢不识尊严?”   曹无咎虽然知道对方在恭维他,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青年一连用了四个‘最’字,几句话还是说的他心花怒放,心想老夫虽然不经常征战江湖,但想不到江湖上竟还有我的传说,实在妙不可言。   青年见曹无咎喜形于色,不禁心中暗喜,道:“不知曹长老可方便?晚辈有一件关乎丐帮存亡的大事要告知于您。”   曹无咎脸色微变,不悦道:“小子不可胡说八道,我丐帮近几年蒸蒸日上,威震武林,正是最为兴隆的时候。帮主武功超群,智谋过人,刚在昆仑山带领群雄挫败鞑子阴谋,得江湖好汉景仰,又怎会有严重到威胁我帮存亡的事情出现?”   青年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靠近,道:“如果这事正和贵帮萧帮主有关呢?”   “嗯?”曹无咎皱着眉头,对青年道:“与帮主有关?好,你且细细说来,今日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可别怪老叫花子翻脸不认人。”   青年笑着道:“晚辈对贵帮的侠义精神佩服无比,更对曹老前辈的人品武功极为推崇,视为人生楷模,岂敢在前辈面前胡言乱语。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难以说清,不如由晚辈做东,在太白楼中边吃边谈?”   曹无咎想了想,道:“好,就依你,但酒水得管够。”当下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入太白楼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曹无咎钓鱼自己上钩(二)   今日的太白楼生意十分冷清,仅有五六桌的客人,有武林人士,也有富商大贾,还有穿着不凡的员外地主,总共有二十来人,在诺大的酒楼中显得冷冷清清。   掌柜的见客人到来,急忙呼叫小二迎客。曹无咎打量众人一眼,疑惑道:“我前段时间来的时候,掌柜的可不是你,难道太白楼竟已换了东家?”   那掌柜的三十来岁的模样,一脸精明之色,笑着道:“客官有所不知,原掌柜是我娘舅,本不是当地人,眼下回了老家准备过年,便委托我帮他照看一段时间酒楼。”   曹无咎哦了一声,道:“为何连小二也是生面孔?”   掌柜的道:“这几天大雪,小二家中出了点事,我只好临时招了个伙计先顶一段时间。”   曹无咎点点头,遂不再多说,将手中铁钵递给小二,道:“这四条鱼,要分别清蒸、红烧,在来坛四十年份的诗仙酒,速度要快。”   小二接过鱼,急忙拿去厨房,让厨师按要求做来。然后又搬来一大坛酒,放在二人的桌面上。   青年招来小二,将店中最为名贵的菜肴点了一大桌子,并连带那坛酒,一并结了账。   过不多时,那小二便忙前忙后的端上各色热气腾腾的菜肴。   青年十分礼貌殷勤的为曹无咎倒上一大碗酒,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上一碗,举碗相敬。曹无咎也不客气,径直灌了一大口,舒服的打了个酒嗝,道:“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青年笑着道:“既然曹老前辈心急,晚辈也不敢卖关子。这事还得从贵帮主说起,贵帮萧帮主虽然武功盖世,人人称赞,但这人品嘛,晚辈窃以为,跟长老比起来,他却是差的太远了。”   曹无咎眼睛一眯,道:“你什么意思?”   青年仍侃侃而谈,道:“我知道前辈不满晚辈对贵帮主人品的质疑,但如果前辈知道贵帮主所作所为的话,想必就不会有异议了。”   曹无咎眯着眼睛打量青年几眼,道:“接着说。”   青年给曹无咎再倒上一碗酒,道:“萧帮主身为汉人中的顶梁柱,本该跟蒙古人誓不两立,但他却跟蒙古郡主纠缠不清,恋奸情热,为此竟然在武林大会上公然挟恩相报,可着实让我等武林好汉痛心疾首啊。”   曹无咎嗯了一声,又啜了一口酒,似乎对青年的话有些认同。   那青年接着道:“这毕竟是萧帮主的私事,只要大节不亏,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为了蒙古妖女而背弃祖宗,出卖中原武林豪杰的话,可就……”   曹无咎砰一声将碗砸在桌上,冷冷道:“说,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青年道:“是,是!前辈万勿动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萧帮主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都以为他在君山上呆着,但晚辈却知道他其实是去了大都,寻找汝阳王府郡主。不过他却一去半年,杳无音讯,曹长老难道不觉的奇怪么?按理说,萧帮主有千里神驹在手,来回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可如今却迟迟不归,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啊。”   曹无咎脸上乌云密布,道:“是有些不太寻常。”   青年道:“晚辈得到可靠消息,萧帮主进入王府中,被汝阳王设下圈套,困于地底密室中,不得脱身。”   曹无咎双眼一睁,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青年认真道:“千真万确,晚辈敢以性命担保。”   曹无咎脸色阴沉,眯着眼睛想了下,道:“这么机密的事,连本帮都不知道消息,你是如何知道的?”   青年道:“实不相瞒,晚辈在大都城中有些手段和关系,故而无意间知道汝阳王的一切阴谋,因事情涉及到贵帮,是以火速赶来报信。”   曹无咎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一个古道热肠,心怀大义之辈?嗯,你接着说。”   青年一脸郑重道:“前辈且听晚辈下文,那汝阳王困住萧帮主后,先是威逼利诱,后是以酷刑百般折磨,最终许诺如果萧帮主愿意归降朝廷,并为他镇压中原武林豪杰的话,他就将女儿下嫁给萧帮主,并在合适的时机起兵篡夺皇位,将来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萧帮主和郡主的儿子。萧帮主终究也是常人,一来熬不过严刑拷打,二来受不住郡主天天劝说,三来为子嗣泼天富贵着想,竟答应了汝阳王的条件,就此归顺了蒙元朝廷。”   曹无咎脸上似乎要滴出水来,道:“你说完了?”   青年一愣,道:“这就是晚辈关于贵帮生死存亡的消息。”   曹无咎起身道:“好。”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青年笑容一顿,道:“前辈何意?”   曹无咎面无表情的道:“你说话,我喝酒,你说完,我就走。有什么不对吗?”   青年笑容一僵,道:“前辈不信晚辈的话?”   曹无咎冷笑道:“小子,你费尽心机挑拨离间,诋毁本帮帮主,以为我老糊涂了么?就凭汝阳王的本事,能困得住帮主?”   青年强打笑容,道;“如果加上武功更进一步的百损道人以及天下第二毒百里无人呢?萧帮主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当然难逃毒手了。”   曹无咎面色一沉,道:“好,就算照你说的,帮主不幸被汝阳王所困,但帮主人中龙凤,何等傲骨铮铮?岂会被区区荣华富贵和皮肉之苦折服?更不可能为了娶到郡主就投降朝廷,你可知在此之前,那郡主就已经为了她弃暗投明了?你小子蓄意挑拨离间,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   青年苦笑道:“晚辈句句属实,而且这么做也是为前辈着想,既然萧帮主投降了朝廷,自然不能再做丐帮的帮主了,曹长老劳苦功高,这帮主之位未必就不能跟史火龙抢上一抢,如今先一步知道消息,便可早日着手准备,帮主之位还不是十拿九稳?”   曹无咎猛地一拳将桌子砸的四分五裂,道:“我曹无咎响当当的好汉,俯仰无愧于人,岂会被你这居心不良的小人迷惑,为了权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小子,道出你的名来,老夫要让你知道打我丐帮主意的下场。”   青年终于不再笑了,面色渐渐变冷,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老东西,本想给你场富贵,既然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曹无咎不屑的冷笑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来来来,报上万儿来,让我看看你是哪路不知死活的鼠类?”   青年冷冷道:“你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告诉你也无妨。本人姓陈,草字友谅,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之徒。”   曹无咎恍然道:“原来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之徒,怪不得教出你这种阴险狡诈的小畜生。休走,吃我一拳。”   曹无咎猛地跃起,砂锅大的拳头向着陈友谅猛击过去,只是他方自跃起数尺高,忽觉一阵头晕目眩,浑身酸软无力,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二人如此大的动静,那四周酒客理应早被惊动才对,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却个个都毫不在意一样,根本没有一人多问一句,连那掌柜的和小二都一幅看戏的模样,在一旁冷眼旁观。   陈友谅哈哈一阵大笑,对着瘫软在地的曹无咎道:“如何?在下这个局还算可以吧?本来想跟你合作,让你当上丐帮帮主,然后为我所用,没想到你如此冥顽不灵。告诉你,你中的乃是百里无人前辈的‘红尘一步终’,中毒之后,安坐不动还好,否则只需走上一步,便会动弹不得,任人宰割。”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曹无咎圆睁双眼,道;“你……,你好大胆……”   陈友谅笑道:“我不过是盛情款待了丐帮曹长老,并和他双双喝的大醉,从此成为莫逆之交,有何大胆之处?”   曹无咎哪里听不出陈友谅的言外之意,双手指着他,想要破口大骂几句,却感觉到全身越来越使不上力,最终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那些食客见演完了戏,一个个急忙起身,来到陈友谅身后站定,掌柜模样的人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陈友谅冷冷道:“既然这老东西不识好歹,那就直接启动第二步计划,看看不是不所有人都对帮主之位毫不动心。”   两个时辰后,丐帮掌钵龙头曹无咎在太白楼再次喝的烂醉如泥,被店家通知到丐帮弟子中。帮中弟子赶到时,曹无咎正和陈友谅手舞足蹈的划着拳,还要举杯再喝,却将一杯酒倒到鼻子上。   丐帮弟子摇摇头,赶紧将长老背起来,然后快速送回了君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史火龙中毒毒中有毒(一)   丐帮一众高层中,若问谁最得帮众拥戴,使弟子死心塌地忠诚的,自然首推帮主萧Z了。   要知道自萧Z十六岁继承帮主之位以来,先是寻回残缺上百年的镇帮绝学降龙十八掌,接着合纵连横,结好武当、峨眉两派,彼此互为奥援,一举甩开各大派有意无意的钳制打压。   接着他又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惩恶扬善,连续击杀了不下两位数的邪道凶徒,在白道中立下赫赫侠名。   继而便是对江湖局势影响深远的两次光明顶之战,以及万安寺之战。这三次大战一次比一次规模空前,一次比一次影响深远,偏偏萧Z却都是其中的主角。他的光芒无人可以遮挡,他的所作所为,亦无人不说一声服,正是这三次大战,一举奠定他领袖群伦的江湖地位。   这样一个帮主,武功智谋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自然让帮中弟子恨不得肝脑涂地,忠心效死。   但若说谁最被帮中弟子亲近的话,却属副帮主史火龙。毕竟小萧帮主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便是帮中弟子,没见过他真面目的也是绝大多数,再加上他本身形象又太过完美,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了,让人在崇敬之余,难免有高山仰止之感。   但史副帮主是不同的,他在丐帮中已经混迹数十年,从底层帮众一路积功升至副帮主,武功在当世也是顶尖的高手。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若非当年有个太过出色的少帮主,只怕老萧帮主之后,接着领导丐帮的便会是这位金银掌史火龙了。   史火龙得帮众亲近,不单在于他的资历、人品,更在于他的为人。   史火龙海派豪爽,坦荡大气,又没有身为副帮主的架子,自然使得许多帮众都十分愿意亲近他。   史火龙也十分享受这样的氛围,反正帮中大事有众长老顶着,他本就不爱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杂务,还不如没事跟帮中弟子吹吹牛,再陪陪妻子女儿。   史火龙的女儿史红石虽然长相让人不敢恭维,但史火龙却对她格外宠爱,不仅经常带在身边教习武功,更请了不少先生教她识文断字。   这天,史火龙却满脸不舍的送走了宝贝闺女和夫人。原来史火龙的夫人乃是维扬宣花斧程老英雄的爱女,这程老英雄在当地极有名望,再过两个月便是他老人家的大寿。   按理说史火龙作为女婿,说什么也该亲自上门作贺的,但偏偏帮主一去不回,他这个副帮主不得不亲自坐镇总舵。毕竟他虽然不爱管事,但总有一些重大的决定需要他这个副帮主亲自敲定。   更为重要的是,帮主一走便是半年多,期间杳无音讯,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让各大长老心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层阴影。   虽说帮主武功盖世,当世少有人敌,但他去的地方毕竟是蒙元朝廷的大本营,这其中隐藏着太多的凶险,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能来去自如。   史火龙当然也担心,在这样不同寻常的时刻,他是绝不能离开丐帮本部的,否则,若有意外发生,则悔之晚矣。   送走妻女后,史火龙隐隐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最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似有一股暗流在身边悄无声息的涌起,却又偏偏无法捉摸。如今送走妻女,对她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保全。   虽说此去维扬,路途遥远,但远途都有帮中弟子的照应,夫人程氏本身武功也十分了得,是决计出不了差错的。   史火龙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步伐便不免有些悠闲,开始在巴陵郊外瞎逛起来,看看风景,吹吹凉风,生活闲适而自在。   史火龙十分享受这种时光,但却偏偏有人前来打扰,视线所及之处,一个满脸笑容的豪爽青年快步而来,向史火龙长揖道:“见过史帮主,在下陈友谅有礼了。”   史火龙并没有对怪罪对方打扰自己的雅兴,,抱拳道:“原来是陈兄弟当面,不知找史某有何贵干?”   陈友谅道:“素闻史帮主豪爽任侠,义薄云天,陈友谅不才,得知前辈暂别妻女,想必心中难免惆怅,便来想要和前辈交个朋友,希望史帮主勿要嫌弃。”   史火龙豪爽一笑,道:“陈兄弟是曹长老的好友,自然也是史某人的朋友了。我这个人平生最爱交朋友,陈兄弟为人坦荡,十分对我的胃口,哪有嫌弃的道理?”   陈友谅哈哈一笑,道:“不错,朋友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跟曹长老一见如故,彼此引为莫逆之交,没想到还能因此多了许多顶天立地的丐帮朋友。”   史火龙笑着道:“我听曹长老说,你有意加入本帮,不知可有此事?”   陈友谅道:“确有其事。兄弟平生最为佩服丐帮各位豪杰,尤其是史帮主这等顶天立地的好汉,早就想跟各位共事,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曹长老肯为我引荐,实在是让我感激无比。”   史火龙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陈兄弟愿意加入本帮自然是一件大喜事,只是如今帮主不在,曹长老提议的八袋长老地位怕是无法通过。而且本帮长老都是立下汗马功劳之辈,陈兄弟虽然武功高强,又有曹长老一力举荐,但若想初来乍到便登此高位,只怕不太可能。”   陈友谅不以为意的一笑,洒脱道:“陈某倾慕的乃是丐帮各位豪杰的侠义之心,至于职位高低,在下并不太在乎,只是不忍拂了曹大哥的一片好意而已。”   史火龙赞道:“果然是条重义轻利的好汉子,怪不得曹长老对你赞不绝口。”   陈友谅道:“曹大哥抬爱,小弟倒是受宠若惊了。”他抬头看了看天,道:“想必史帮主还没吃饭吧?兄弟做东,到太白楼去喝两盅。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与史帮主不醉不归。”   史火龙为他豪气感染,心中一热,道:“陈兄弟有邀,敢不相从?”   陈友谅哈哈大笑,状极欢愉,道:“史帮主且随我来。”说罢,径直在前头引路。   二人入得城中,走了一阵子,来到太白楼中。许是天亮未久,天又寒冷,城中的有钱人这会还在被窝中不愿出来。故而太白楼中的客人是相当的少,只有一个老叟,一个老和尚,还有三四个持刀大汉在坐。   史火龙见是几个生面孔,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散开。巴陵虽然不是什么名城大都,但却有一座极为有名的岳阳楼,经常能吸引一些文人骚客,或者附庸风雅的武林大豪前来观看,出现几个陌生面孔倒也不奇怪。   陈友谅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史火龙在一间临窗雅座坐定之后,便点了不少酒菜,尽是太白楼的招牌。   掌柜的见有大客户上门,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命厨子杀鸡宰鱼,好生伺候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史火龙中毒毒中有毒(二)   陈友谅请史火龙在主位上坐了,自己在一侧陪同。二人表现的都是一副豪爽之态,一时间谈的极为投机。   陈友谅慨叹道:“上次就是在太白楼外,小弟有幸结识了丐帮曹长老,心中倾慕之下,便邀他来共谋一醉。哪知曹大哥爱酒如命,这一喝起来便难以停止,小弟不忍扫了曹大哥的酒兴,只得舍命陪君子。不过小弟量浅,不能和曹大哥相提并论,是以他喝一碗,我喝一杯,饶是如此,小弟仍喝的酩酊大醉。不过也因此,我和曹大哥惺惺相惜,莫逆于心,从而有幸结识了丐帮各位豪杰,曹大哥是小弟的贵人啊!”   史火龙道:“能结识陈兄弟这样的朋友,只怕曹长老也是三生有幸!不知陈兄弟是哪里人?师从何处?”   陈友谅道:“小弟是湖北沔阳人,出生渔家,从小受尽鞑子欺凌,有幸得一位少林前辈高人看重,传了小弟一段时间武功。小弟学艺之后便开始行走江湖,眼见山河破碎,金瓯残缺,只恨自己势单力薄,无力驱除鞑虏,如今有幸加入丐帮,终于能一展平生之志了。”   史火龙击节赞赏道:“我丐帮自帮主以下,无一不以驱除鞑虏,还我汉家河山为己任,与陈兄弟可谓志同道合,我等当携手砥砺奋进,激浊扬清,再造一个朗朗乾坤。”   陈友谅哈哈大笑道:“友谅只恨与各位相见恨晚,史帮主是我平生最为佩服之人,若能在你的带领下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虽死何撼?”   史火龙眉头微皱,摆手道:“陈兄弟话中有谬误之处,兄弟不敢认同。我等丐帮上下以萧帮主为尊,自当由他带领着我等扫荡妖氛、涤荡群魔,史某何德何能,敢僭越在前?”   说话间,小二陆陆续续的奉上菜肴美酒,陈友谅起身将二人面前酒杯倒满,举杯道:“史帮主虚怀若谷,小弟自叹不如。不过,对于你的话,小弟却有不同见解。”   史火龙喝下杯中的酒,道:“理不辩不明,陈兄弟既有高论,不妨道来。”   陈友谅再次给史火龙满上酒,道:“史帮主在江湖中威名素着,品德武功那是响当当的。当年老帮主在位时,你已经由底层弟子一路积功升至九袋长老,更因屡立大功而得授降龙十八掌。”   陈友谅说道这里,顿了顿,和史火龙再干一杯,接着道:“照理说,这老帮主之后,丐帮帮主之位于理于公都应由你接任才对,可老帮主爱徒情深,不免有失偏颇,竟将帮主之位这一丐帮公器私相授受,立冲龄之年的徒弟为少帮主,完全枉顾帮中上下数十万弟子的意愿,江湖上但凡稍有公义之心的好汉无一不为史帮主叫屈啊!”   史火龙脸色阴晴不定,双眼定定的的看着陈友谅。陈友谅执杯而立,一脸真诚坦然之色,神色中还颇有几分为史火龙愤愤不平之感。   史火龙放下酒杯,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友谅笑着道:“小弟只是为史大哥打抱不平而已,萧帮主之所以能接任帮主之位,最大的原因在于老帮主力挺,还有就是当年他孤身去汝阳王府解救了老帮主,但这点功劳如何能跟您相比?”   史火龙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当年若非帮主孤身犯险,只怕老帮主也没那么容易得救,本帮中也会有不少兄弟为此丧命。”   陈友谅道:“就算他有功,可毕竟年幼,如何能承担得起丐帮帮主这样的千钧重担?而且恕我直言,他这个人品性有待商榷,跟史帮主光风霁月的胸怀不可相提并论。当年他做了少帮主,抢了本应是史大哥你的东西后,却故作大方的让你做副帮主,以此邀名买义,收拢人心。后来他救治好了你走火入魔的伤势后,却又四处宣扬,使得江湖上人尽皆知,你史副帮主欠了他老大的人情,以此来钳制束缚你,生怕你对他形成威胁。如此小人行径,如何配的上天下第一大帮之主的位置?”   史火龙豁然起身,寒声道:“还有什么?你一并说出来吧?”   陈友谅见史火龙怒上眉山,想必是为自己言语所动,心中喜意更甚,躬身道:“由此种种可知,这帮主之位本应是史大哥你的东西,如今却被小人巧取豪夺,小弟甚为不平。故此,小弟肯请史大哥为了丐帮未来、为了武林和平、为了汉人天下,当顺应帮中上下人心,拨乱反正,取代德不配位的现任萧帮主。”   史火龙皱眉扫视四周,冷冷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曹长老也是这个意思吗?”   陈友谅见史火龙似乎大为意动,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萧Z对丐帮来说,就相当于鲁国的庆父,若不遏制他,迟早会将丐帮带入万劫不复之境。曹大哥早有除恶之心,但见众兄弟为奸贼所惑,一时间势单力孤,不敢打草惊蛇。如今趁着萧贼不在,正是天赐良机,便委托小弟来和史大哥沟通。史大哥就算自己不恋权势富贵,也当为了丐帮的未来,当仁不让的担负起大任来。”   史火龙眯着眼睛,突然道:“摇唇鼓舌,挑拨离间,意图挑起丐帮内乱,好个奸贼。”说罢,突然张口一吐,只见一道酒泉猛喷出来,朝着陈友谅搂头盖脸的泼洒而下。   陈友谅笑容一僵,身躯一闪,避过酒泉,道:“史帮主这是何意?”   史火龙道:“这口毒酒还给你,早知你这奸贼没安好心,以你为我史火龙这么多年江湖是白混的吗?”   陈友谅眼角抽搐,解释道:“小弟一心为你着想,难道使帮主就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么?”   史火龙冷笑道:“帮主当年上位,乃是得到本帮从上到下一致的拥戴,继位之后,我丐帮蒸蒸日上,远迈先前,乃是有目共睹之事,数十万弟子无人不服。偏偏到了你这小人嘴里,反倒成了他巧取豪夺,危害本帮了。”   陈友谅强笑道:“小弟主要是为史大哥感到不值,你为丐帮立下汗马功劳,却被一个晚辈骑在头上,颐指气使,作威作福,你难道就甘心一直为人所驱使?没想过将帮主前面的副字去掉么?”   史火龙道:“史某人顶天立地,既是真心拥戴萧帮主,便绝无二心。而且帮主待我如同兄弟,十几年来从无自持身份颐指气使的时候。当年他治好我的瘫痪之疾后,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说过一次,是我感念他的恩德,才跟别人说的。你这小人挑拨离间之前,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不做查探,可见心中必定以为史某人会为权势所惑,所需的只是个借口,事情的真相反倒无赶紧要了。”   陈友谅笑容消失,道:“那我再问一次,史帮主难道真的对丐帮帮主之位毫无念想么?要知道你只要点下头,我就有办法将你推上帮主之位。”   史火龙不屑道:“然后做你的傀儡,丐帮上下任凭你操纵?别说史某人从无此心,就是有,凭你这小人也配跟帮主作对?”   陈友谅冷笑道:“你景仰的萧帮主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能将我如何?原本想要扶植你当丐帮帮主,但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史火龙道:“你什么意思?”   陈友谅哈哈狂笑道:“意思是你丐帮过不了多久就要姓陈了,届时我挟数十万众,灭明教,驱鞑虏,称尊天下,再建皇汉正统。”   史火龙眼神一寒,右手一提,呼的一掌亢龙有悔便朝着陈友谅拍了过去,不料黄影一闪,那坐着吃饭的老和尚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友谅面前,同样一掌迎了过来。   砰一声,二人各自倒退四五步,史火龙道:“你是何人,为何要管此闲事?”   陈友谅笑着道:“跟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家师,江湖上人称混元霹雳手的便是。”   史火龙咬牙切齿道:“成昆,原来是你在幕后布局?”   成昆笑眯眯道:“老夫只想灭掉明教报仇,即便不能,也绝不让他们好过。如今江湖上有资格和明教对抗的便只有你们丐帮了,不找你们找谁?若萧帮主还在,老夫是万不敢打贵帮主意,不过如今么,嘿嘿嘿……”   这时,另一吃饭的老叟也走了过来,接着道:“如今萧帮主在老夫手中栽了跟头,永无翻身之时,此时不对你丐帮下手,更待何时?”   陈友谅适时的指着老叟,对史火龙道:“这位是天下第二毒百里无人前辈,也是未来我重建汉统后的国师大人。史火龙,你应该感到庆幸,为了悄无声息的拿下你,我们可是下了极大的力气了。”   史火龙呸了一声,道:“一群鸡鸣狗盗的鼠辈,你们一起上吧,我史火龙何惧?”说罢,双手一翻,便要使出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不料刚一动,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   陈友谅见史火龙身躯摇摇晃晃,得意道:“史帮主是否在惊怒为何你明明吐出了毒酒,却仍中了毒?实话告诉你,你吐出的是百里前辈的‘红尘一步终’之毒,但在这之前,你已经中了洒在椅子上的‘满天星’,这两种毒任何一种发作起来都能让你寸步难行,如今你陷入我等包围之中,还是乖乖束手就缚吧!你若能逃出这间酒楼,我陈友谅以后就是你的龟儿子,从此跟你姓。”   史火龙双眼喷火,怒吼一声,猛地一掌再次击了过来,成昆仍一掌迎过来。史火龙中毒已深,功力不济,被震的倒退一大步,却仍不服输,再次拍出一掌。   只听砰砰砰一连三声巨响,史火龙连退三大步,嘴角鲜血直流,双臂强撑在墙上才能支撑身体不倒,眼看陈友谅几人逼迫过来,他突然一个翻身,猛地撞破窗户,跌落到了大街上。   陈友谅面色一变,急忙从破碎的窗户中跟着跳下去,却见史火龙倒在地上,艰难的举起右手,指着陈友谅,道:“龟儿子,从此你就姓史……”   陈友谅脸色铁青,猛一挥手,先前太白楼中的另三个大汉快速抢上前,将史火龙按倒在地,三两下拖入了太白楼中。   百里无人笑眯眯的跟着跳到街上,双眼四处扫视一圈,衣袖浮动间,悄无声息的对着不远处几个丐帮弟子弹了弹手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六十年忽如昨   幽暗的密室中,既无光也无声,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处不在的寂寞如潮水一般涌来,时间仿佛变得毫无意义,只有在那轻微的流水声中,才能感知到自我的存在。   萧Z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自从他落入这间囚室以来,便再也没有见过光,每时每刻都是一模一样的黑,既无事可做,也无人可以交流。   如果是一般人落入这样的环境中,只怕不要十天半个月,便要彻底发疯了,便是萧Z,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觉得非常不习惯。   不过他两世为人,早就许多次的承受过孤独,尤其是前世,虽然世界很热闹,都市很喧嚣,但他总觉的自己是格格不入的,随着地位的提高,心中其实在一点点的冰封。   这一世他倒是过的不错,身边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人,也有很多珍惜他的人,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品尝寂寞的滋味了。   最初的时候,他也想过许多办法,但都不能让他从囚室中安全逃离。虽说铁门上有两个篮球大的孔洞,但孔洞中却又十字形焊着两根手臂粗的钢棍,便是九阴真经中记载的缩骨大法也无法让他从分开的小孔中钻出去,在试了多次以后,他也就放弃了。   不过他向来是积极向上的性子,不管任何时候都不会灰心丧气,闭目等死。   故而这段时间,他索性沉下心来日夜勤练武功,毕竟到了这等地步,能作为依靠的只有自身力量了,武功每进步一分,就多出一丝希望。   在这样一个安静无比的环境中,一旦全身心的投入某项事情中,效率远远比寻常时候要高。   萧Z几乎是每天都能感受到自身武功的提高,丹田内的真气日益壮大,几乎已经将将整个丹田填满,全身经脉中内息充盈无比,每时每刻都在滋养强壮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而在无数次的思考领悟中,他糅合所学的各种神功,自觉对武学的理解越发深入,很多以前不甚明了,或者模棱两可的问题全都迎刃而解,原本义理各不相同,源流南辕北辙的武功也渐渐的开始融会贯通在一起,从而形成独属于他自己的武学体系。   其实武功到了他现在的地步,江湖上早已经没有人可以教导了,若想再进一步,只能走出自己的路子,循着前人的步伐,能赶上前人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超越更是想都别想。   萧Z一身所学武功甚杂,但主要以神照功、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为主,九阴真经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不过因为跟神照功并不相合,所以他只是借鉴其中的武学道理,并没有强行修炼。   武功到了最后,越是要讲究纯粹,只有纯才能精,并不是神功心法练的越多就越厉害,同时修炼两门甚至多门性质不同的武功,不仅会分散有限的精力,更会导致内力不纯,无法达到质量上的优势,甚至多种真气互相抵消、冲突,一不小心就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萧Z的内功心法,从始至终修炼的都是神照功,这门前期威力不显的武功,在他突破超一流境界后,终于开展现出无可比拟的优势,不仅根基稳固无比,精神更是时时空灵内守,时时刻刻领悟吸收着百家武学的养分,不知不觉中底蕴一日胜过一日,武功进境竟比未突破前还要快,后力之足,委实令人瞠目结舌。而他以神照功打磨出的内力更是精纯无双,胜过任何一门神功,比起武当张真人,虽雄厚方面不及,但精纯上并不差多少。   而在他苦心孤诣打磨武功期间,汝阳王也来过一次,还是老调重弹,劝他投靠朝廷,依然被他拒绝了。   汝阳王随后便再也没有来过,他每天的日子仍是用在融汇武学上。随着他的领悟日渐加身,丹田中的内力已经完全充沛,无法再在量上有所增加,只能一点点的再次打磨,务求更加精纯。   这日,萧Z打磨完一遍内功,感知到丹田中内力之深厚和精纯均已到了进无可进之步,若不能突破瓶颈,再苦修下去也无多大意义了。于是他开始放空心灵,无思无念,和黑暗融为一体,体会着天人合一之感,以此来寻求增加心境的升华进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幽禁,每天与寂寞为邻,与黑暗为伴,连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可以说是磨炼一个人精神心境最好的地方,只要能在其中坚持一个月不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宠辱不惊。   萧Z也一样,他虽然心境修为本就很高,但到底尚未圆融,精神肉体之间仍有不谐之处,而在经过这但时间的沉淀,在沉寂于天人合一之中时,终于使得精气神开始圆满,仿佛一道光在无边的黑夜中开辟天地。   萧Z精神处于非想非非想状态中,由入定中生出智慧,精神世界中光明大作,上次突破天地之桥时的场景依稀再现,隐隐有一道门被推开,现出里面的种种因缘过往。   原本以为已经淡忘的前世再次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幼小时的种种幸福温馨,遭逢天灾人祸后的颠沛流离,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之后的白手起家,而立之年成就一代资本大鳄,在商场上翻云覆雨。   无数仰慕的、嫉妒的、仇恨的、崇拜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而他,在历经风雨洗礼后,卓然独立,在尘世中享尽富贵风流,却又似乎不属于尘世。   直到那个雨后挂着彩虹的午后,一场不期而至的意外让他灵魂溯流数百年,在这个亦真亦幻的世界中重新活过。   于是他平静的接受了穿越的现实,随后祸从天降,家破人亡,他再次为了生存开始攀登另一重巅峰。   这似乎和前世并无太大区别,但他知道,这是不同的,前世始终是他一个人的旅行,这一世他已经不再孤独。他很珍惜那些真心陪着他的人,一旦抓住了,绝不会放手。   前后两世近六十年的一幕幕潮水般此起彼落,每一个细节、当时的每一重感情都历历再现,时间变得毫无意义,他仿佛重新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萧Z无悲无喜,只平静的看着一生中经历过的起起落落,然后一点点的将前世遗忘埋葬,只留下今生的种种美好,镌刻在心头。   这一刻,他心中明悟到,前世的萧Z已经慢慢死去了,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这个新的世界中,并且没有想要回去的想法。   萧Z闭着眼睛,茫然无觉中,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代表着跟上一辈子彻底割裂,从此心灵圆满,于前世再无眷恋,于此世再无隔阂。   一道尘世的门关上了,却有另一道神秘恢弘的门打开,里面仿佛酝酿着能够使人蝶变的力量,萧Z一只脚踏入,触摸到了神秘莫测的武学殿堂。   萧Z神思空灵,观照内外,眼中依稀看到一道蓝色的脉络贯穿自身上下,由顶下至海底,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神秘韵律。   头顶、眉间、喉咙、脐上、脐下、会阴之处,又各有一个似雨伞般散开的脉轮在缓缓旋转,头顶之上的神秘的莫测之地,亦有一道脉轮,旋转间放射出五彩光晕。   萧Z心中自然而然的想起瑜伽经中的种种有关记载,心中顿时了然。   那蓝色的脉络便是人体最神秘的命脉,亦称通脉、中脉。而那七道脉轮,则一一对照着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梵穴(大道)轮。   贯通命脉,于真实之体中开辟七轮,便是通往更上一层武道之路。   以前无法捉摸,不得其门而入的武学至境,在许久的厚积薄发之下,终于摘掉神秘的面纱,开始袒露在他眼前。   萧Z在囚室中一以贯之,积蓄着破茧成蝶的力量时,在外界,很多事情也在发生着变化。   汝阳王在休整了一年多之后,终于再次宝刀出鞘,开春之后,即将率领二十万兵马准备再度出征。   这次,他打算带走阿大等三名家奴,说是贴身保护他,反倒准备留下神箭八雄等人护卫王府。   也在这个时候,百损道人静极思动,想起还有一个曾经逃脱虎口的徒弟流落在外,如今剪去强敌,也是时候带回来养成了,等到她贯通任督二脉之时,岂非又是一味鲜美的神药?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多事之秋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之时,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恰是一年中最美最富有朝气、希望的时节。   洞庭君山,一间幽静的房屋中,小昭十分喜悦的将周芷如迎进来,送上茶点后,道:“早猜到周姑娘会来,没想到却比我预想的要迟了许久。”   周芷如苦笑道:“本想早点过来的,但被师父逼着修炼一门武功,不入门径不让走,因此耽搁了许久。”   小昭道:“能让灭绝师太如此郑重的武学,莫非是九阴真经?”   周芷如点点头,道:“嗯,师父说我峨眉九阳功火候不深,此时改练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也容易转化,因此要越早越好。”   小昭道:“九阴真经是无上神功,周姑娘天资又高,连灭绝师太都称赞你不可限量,将来成就必然不凡。”   周芷若谦虚道:“妹妹过誉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Z哥哥不在么?”   小昭摇头道:“公子早在去年夏,便去了大都会见郡主,至今未归,也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芷若蹙起秀眉,道:“他对赵敏也太过上心了,不过分别几月,便着急忙慌的跑去找她,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去峨眉派找过我几次。”   小昭抿嘴轻笑道:“周姑娘别生气,主要是赵姑娘处在敌对环境中,谁也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还是早点带出来比较安全。”   周芷若道:“可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早该回来了。其实我也猜到他会去大都,所以去年一直没有过来,本以为如今他当已经回到君山,没想到还没回来。”   小昭蓦地叹了口气,道:“其实不光人没回来,便是连信也不见半封,帮中长老说,已经很久没有他出现的消息了。”   周芷若脸色一变,道:“难道还会出什么事情?”   小昭道:“照理说,以公子的武功,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去的可是大都城,那里强者不少,而且大多都是敌对一方,我就怕有个万一。”   周芷若凝眉道:“丐帮中长老怎么说?”   小昭道:“他们也感觉到了有些异常,前不久掌棒龙头已经亲自北上打探情况了,暂时也未有消息传回。”   周芷若若有所思道:“我见帮中气氛有些不对,莫非便是为了此事?”   小昭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对,主要是近期发生了很多事情。”   周芷若惊讶道:“发生了何事?”   小昭叹道:“先是掌钵龙头在太白楼喝的大醉,醒来后莫名其妙的大病一场,被他新认的兄弟陈友谅带着去求医,却在巴陵城外被不明高手伏击,身受重伤。后来虽经陈友谅请来的一个叫李白的神医医治,但一身武功被废大半,还说从此不能喝酒,否则神仙难治。曹长老本就嗜酒如命,如今不但武功被废,连酒也不能喝了,顿感人生了无生趣,由此性情大变,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让众人十分难受。”   周芷若点点头,道:“曹长老是帮中中流砥柱,又跟大伙儿关系极好,想不到如今竟出了这等事。”   小昭接着道:“接着史帮主的岳父程老英雄大寿,他自己脱不开身,便让夫人程夫人带着女儿史红石前去。不料他自己却受不了离别之苦,心情难受之下,只匆匆露个头,让帮中弟子给众长老传个口信,说出去散心去了,一连一个多月不见人影。”   周芷若不信道;“史帮主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怎么会连几个月的离别之苦都压抑不住?而且帮中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呢,怎能撂挑子?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啊!”   小昭赞同道:“是啊,这的确不像是史帮主的风格,但那日确是他本人让帮中弟子传的话,众长老虽然不解,但也无法。”   周芷若道:“那没了副帮主,掌钵龙头又遭逢大变,如今是何人主持帮务?”   小昭道:“原该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主持,但执法长老掌管刑罚,一年中倒有大半不在总舵,传功长老倒是在,却对帮务一窍不通。原本其他各路九袋长老也是可以的,但不知为何,最近帮中各地很是发生了一些重大事情,接连有高层弟子莫名死亡,便是巴陵城中,前段时间都有几个弟子死在太白楼下,凶手却一直是谜。各大长老不得不前去处理,竟导致帮务最后还是落到了身体未愈的曹长老身上。”   周芷若未料到丐帮在短短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叹道:“真是多事之秋啊,偏偏Z哥哥又不在,这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吗?”   小昭点点头,道:“所以我心中很是忧虑,这些事情突然发生看似巧合,但偏偏都发生在公子不在的时候,而且还颇多不合理之处,我恐怕有针对丐帮的阴谋在暗中酝酿。”   周芷若神色一沉,道:“你有何想法?”   小昭道:“人心险恶,谁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丐帮众长老,我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知到底谁是真的可靠,因此也没找他们商量,如今你来了,倒是可以推心置腹。”   周芷若点头道:“你的顾虑也有道理,不过我对丐帮众长老还算了解,平日也曾听Z哥哥说起过,这些人应该都是可信的,便是有阴谋者,最大的几率还是来自外界。”   小昭道:“如此便好,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天下间便没有哪个势力能在短时间内将丐帮如何,待过上一段时间,公子回来后,所有的阴谋奸宄都不足为惧。”   周芷若道:“但在此之前,咱们要替他看好这份家业,丐帮是他凝聚了许多心血的地方,对付丐帮便是对付他,不能他前脚走,后院便起火。”   小昭赞同道:“这正是我一贯的想法,不过我一人势单力薄,又不能影响什么,你来的正好,一来咱们两个可以商量合计,二来众长老视你为未来的帮主夫人,十分敬重,三来上次在关中义庄一役中,丐帮又承了你极大的恩惠,你的话,对众长老还是有很大影响力的。”   周芷若脸上腾起两朵红云,心中受用,微笑道:“那不知丐帮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小昭道:“曹长老在连番打击之下,精气神几乎垮了,更别提处理帮务了,决策时有颠三倒四,连一贯熟悉的事务都会频频出错,而且也越来越不喜欢与人相处了。不过他认的兄弟陈友谅倒是个人才,在一旁协助他,将一团乱麻似的帮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深受好评。”   周芷若奇怪道:“这陈友谅只是曹长老的认的兄弟,怎么会有资格插手帮中庶务?”   小昭道:“你有所不知,那陈友谅自称很久以前就仰慕丐帮中豪杰,早想加入其中,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得曹长老举荐,终于成功的入了丐帮,而且曹长老还力荐他担任八袋长老,不过被其他长老所拒。但如今帮中急需陈友谅这般的人才,众人又拗不过曹长老的情面,最后史帮主来信说,让陈友谅暂时担任八袋长老,协助曹长老处理帮务积功,等帮主回来后,再酌情是否转正。”   周芷若道:“原来如此,如今曹长老无法承担大任,事急从权,倒是可以先让陈友谅协助着,只是此人初来乍到,便委以重任,怕是不妥吧?”   小昭道:“在次之前,帮中长老暗中查探过陈友谅的身世,发现他来历还算清白,也是个抗元的义士,因此便没有太过苛责。”   周芷若想了想,道:“不管是不是有外敌在酝酿阴谋,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我以为还是写封信给姐姐送去,只要有她在,咱们才能放心大胆的与敌人斗智斗力。”   小昭点头道:“我正有此意,而且公子说回来的时候顺道去拜访她,说不定他此时就在古墓中。”   二人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仿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第一百三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二女对视一眼,急忙跑出去查看。只见沿途不少帮中高层朝着议事大厅跑去,见了二人都是客气的打招呼。   二人来到议事大厅,只见气氛十分压抑,性情大变的曹长老闷坐在上首,脸色阴沉,一句话也不说,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意味。   而传功长老冯秉烈此时正暴跳如雷,大声怒骂。在他前面的椅子上,一个魁梧大汉神色萎靡的歪坐着,脸色苍白,嘴角暗红的鲜血不停滴落。   小昭和周芷若走上前,两边围着的弟子自觉的让开一条路。二人走进一细看,顿时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出去散心,一个月不见踪影的史火龙。   史火龙艰难的抬起头,嘴角蠕动着,断断续续的道:“朝……,朝廷……”说罢,头一歪,竟然昏了过去。   陈友谅急忙走上几步,手腕搭在史火龙的脉门上,脸色沉重道:“史帮主丹田溃散,经脉损伤,内力流逝殆尽。如此重伤,恐怕只有李老神医能治。”   冯秉烈性子急躁如火,道:“好,我立刻去请李神医。”   陈友谅道:“李神医是世外高人,居无定所,原本是云游至此,也不知走了没走,冯长老快快发动帮中兄弟们仔细寻找,若耽搁久了,史帮主只怕危矣。”   冯秉烈道:“我这就去,这里就交给老曹和陈兄弟了,一定不能让史帮主出事。”   陈友谅郑重道:“冯长老放心,我陈友谅拿性命担保,绝不会让史帮主出事。”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曹无咎道:“老冯,史帮主刚才说了一句朝廷,你可要小心了,莫要落得跟我和史帮主一样的下场,这帮鞑子真是狠呐,老夫跟他们誓不两立。”   小昭和周芷若看过史火龙之后,再次回到小院中,心中十分沉重。   小昭道:“听史帮主的意思,对他出手的难道是朝廷之人?”   周芷若道:“史帮主只说了朝廷二字,但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没说,曹长老这边已经认定害他的是朝廷中人,只怕难以善了了。”   小昭道:“眼下朝廷面对各地义军已经焦头烂额了,难道还敢公然逼得丐帮起兵吗?。”   周芷若思索道:“照理说丐帮毕竟是江湖势力,并无军队和政治基础,对鞑子的威胁远远比不上明教,在这个当口对丐帮出手,逼迫丐帮竖起反旗,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益。”   小昭道:“等史帮主醒了,一问便知。能将他伤成如此模样的,江湖上可没几个人能做到,是不是朝廷出的手,很容易辨认。”   过了三日,冯秉烈风风火火的赶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老叟。   这段时间史火龙一直在曹长老和陈友谅的看顾下艰难熬着,这老叟虽然其貌不扬,还有些猥琐模样,但医术是真的厉害,只扎了几次针,再煎上几服药灌下,史火龙竟然悠悠醒转了过来。   众人松了一口气,急忙将老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敢有一点怠慢。随着药物治疗调理,史火龙慢慢恢复行动能力,只是经此一灾,丹田被损坏,一身武功损失殆尽,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众人都为他感到难过,不过史火龙不愧是豪爽的性子,看得极开,每天大吃大喝,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武功被废,完全不像曹长老那样变得阴沉怪异。   这天,众人聚在一起,询问史火龙受伤细节。史火龙手舞足蹈,一幅愤怒的模样,骂道:“都是朝廷那帮鞑子干的,伤我的人是汝阳王府三大家奴,他们联手之下,我打不过他们。”   冯秉烈道:“汝阳王的人远在大都,怎么会突然跑来对你出手?”   史火龙道:“那几个人说了,萧帮主去年在昆仑山俘虏了汝阳王,汝阳王回去后茶饭不思,日夜想着报复回来,这次就是前来报仇的。”   周芷若道;“既然如此,史帮主是如何从他们手中逃得性命的?”   史火龙骂骂咧咧的道:“方东白那叛徒说不屑杀一个废人,要留着我杀鸡儆猴,众位识相的话,赶紧投降汝阳王,不然都是这个下场。”   冯秉烈骂道:“好个狂妄的鞑子奸王,早知道这样,去年就该直接一刀杀了他,何必放他回去?”   陈友谅不动声色的道:“冯长老,那奸王可是赵姑娘的父亲,帮主和赵姑娘情深意笃,岂会允许别人害那奸王性命?”   周芷若皱眉道:“陈长老此言差矣,去年放归汝阳王乃是所有群雄共同认可的决定,否则若真要不计后果的杀了他,只怕江湖好汉要死伤一大半,可跟他是不是赵敏的父亲无关。陈长老这话未免有失公允,似乎不杀他是萧帮主受郡主唆使,私相偏袒似的。”   冯秉烈点头道;“周姑娘说的不错,那件事的确是群雄共同的决定,可不是帮主的锅,陈长老还是不要胡说的好。”   陈友谅暗暗皱眉,脸上却一副受教的表情,道:“友谅去年未去参加比武大会,不知具体情况,倒倒是有些误会帮主,在这里陪个不是。”   小昭道:“史帮主,你难道没有跟他们提过萧帮主吗?”   史火龙一愣,道:“提过,提过,但他们说萧帮主不自量力,肆意闯入汝阳王中,已经被汝阳王所害。”   “什么?”大厅中传出一连串的惊呼声。   冯秉烈一把捏住史火龙胳膊,大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史火龙疼的龇牙咧嘴,连忙向陈友谅求救。陈友谅不动声色的来开冯秉烈的手臂,道:“冯长老冷静点,帮主自从去了大都,已经大半年没有音信,我听说百损道人已经回到了汝阳王府,帮主被害未必是假。”   小昭脸色苍白,道;“不可能,单凭一个受伤的百损道人,是不可能对付的了公子的。”   陈友谅冷笑道:“单凭汝阳王和百损道人或许的确对付不了帮主,但诸位别忘了,汝阳王府中还有一个帮主完全不设防的郡主,假使他暗中对帮主下手,帮主十有八九会中招。”   冯秉烈摇头道:“赵姑娘对帮主情深义重,她是绝不会残害帮主的。”   陈友谅道:“赵敏是蒙古人郡主,为了自家江山社稷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有何不可?再说,别忘了老奸巨猾的汝阳王,就算赵敏不肯对付帮主,他难道就不能暗中利用赵敏来达成目的么?”   众人一时哑然,就在这时,一个信使进来说,有人给陈友谅送来一封信。   陈友谅拿过信,抖开一看,脸色蓦地变得十分难看,颤抖道:“诸位,帮主被奸王所害之事,只怕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冯秉烈一把抢过信,粗粗一看,道:“信中说帮主七八个月前,曾被汝阳王府的侍卫接进王府之中,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都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小昭道:“陈长老,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陈友谅道:“我当年混迹大都时,结交过几个好汉,前段时间写信托他们帮忙留意帮主的消息,没想到还真被查出来了。”   另一个八袋长老道:“不知陈长老这几个朋友是否可信?”   陈友谅道:“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好汉,人品信誉是毫无问题的。诸位不信的话,也可以让大智分舵的弟兄们求证一番。”   冯秉烈道:“自万安寺一战后,朝廷一直在疯狂围剿大都城中的丐帮弟子,如今本帮大智分舵早就不在大都城中了,要不然也不会失去帮主的踪迹,实在是大都城的帮众几乎绝迹了。”   就在众人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之时,有一个弟子进来,说有大智分舵的书信送来。史火龙急忙快步走出去,一把接过信件,抖开一看,怒骂一声:“好奸王!”   小昭抢过书信,匆匆一扫,差点晕了过去,喃喃道:“这不可能……”   冯秉烈道:“发生了何事?”   史火龙道:“大智分舵弟子在付出数条人命之后,在一伙义士的帮助下,终于查清了帮主下落。据说帮主一进大都城,便被赵敏邀请去了汝阳王府,然后再也不见踪迹。那百损贼道多次出入汝阳王府,听说心情极好。”   曹无咎脸色阴沉道:“事到如今,已经可是百分百确认,帮主已经被汝阳王父女暗害了。”   陈友谅道:“不错,帮主被害,我等做下属的绝不能放过凶手,史副帮主,请你发号施令吧!”   史火龙一拍椅子,道:“既然如此,本帮主决定揭竿而起,讨伐奸王父女,为萧帮主报仇雪恨。”厅中众高层个个双眼血红,对汝阳王父女恨之入骨,轰然叫好。   陈友谅道:“兹事体大,还要汇合各路长老一起商量,只有上下一心,齐心协力,才能推翻鞑子,为帮主报仇。”   会议散去后,众长老各自忙碌着联系外地长老。陈友谅独自一人走入李神医房中,躬身道:“百里前辈安好。”   百里无人嘿嘿一笑道:“没有陈长老春风得意呀?再过一段时间,史火龙上位后,这丐帮就真的要姓陈了。”   陈友谅道:“还得多谢百里前辈大力相助。您老放心,一旦晚辈推翻鞑子,坐上天下至尊之位,必定会履行诺言,封您老为当朝国师,享尽尊荣,名留青史。”   百里无人捋须道:“那老朽就提前预祝你成功了。汝阳王想的倒是美好,嫁祸朴不花,祸水东引,自己坐山观虎斗,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徒然的为你做了火中取栗之事。如今引火烧身,只怕有得他后悔了。”   陈友谅道:“话虽如此,但萧Z毕竟没死,只要他在一天,事情便充满变数。他在丐帮中威望太高,只要一出现,咱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无用功。”   百里无人道:“难道你想除掉他?”   陈友谅道:“他不死,我心难安。汝阳王如果察觉到事情有变,为了暂时安抚丐帮,或许会放他出来,到时候,不但我等野望幻灭,更难逃一死。”   百里无人面色一变,道:“你想怎么做?”   陈友谅阴冷道:“还得劳烦前辈走一趟,趁着汝阳王不在府中的时候,前辈可悄悄进入密室,对萧Z下毒,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他,彻底坐实汝阳王父女害死他的事实。”   百里无人点头道:“虽说一般的毒对萧Z无用,但他毕竟还是人,是人都得吃饭,老夫将各种最剧烈的毒撒入囚室中,即便一时半会毒不死他,也会污染里面的食物,除非萧Z辟谷不食,否则不出三五日,必死无疑。”   陈友谅喜道:“如此就有劳前辈了,请前辈尽快动身,一定要赶在汝阳王察觉之前动手。”   百里无人起身道:“放心,老夫这就动身,前去了结了他。没想到兜兜转转,他最后还是要死在老夫手中?天意乎?命运乎?”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春天的雨是细致绵密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春天的风是温柔缱绻的,带着尚未褪尽的凉意,拂过眼角眉梢,就像恋人细密的爱抚,吹皱心湖中的春水。   这天午后,春雨如酥的下着,赵敏提着剑在雨中练了一趟剑法,心中的愁思稍作排解之后,便回转房中沐浴更衣。她的身上不仅淋了雨,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黏黏腻腻的,十分难受。   自汝阳王走后,赵敏每日无所事事,除了练武游猎之外,便是苦等着心上人前来见面。可惜她几乎望穿了秋水,也不见那人前来相会。   沐浴过后,她在丫鬟的服饰下,对镜梳妆,看着镜中娇媚中又英气外露的脸颊,却幽幽叹了口气。   伞儿自然知道郡主为何神伤,劝慰道:“郡主不必担心,萧公子既然说了要在一年内前来找你,那肯定会来的,如今不是还没到吗?”   赵敏道:“一年之期将近,他其实早该来了才对。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伞儿,你可知最近江湖上可有大事发生?”   伞儿道:“这……,江湖上整体还算平静,并无大事发生。”   赵敏道:“那他为何迟迟不来呢?他有神驹在手,只要一个月便能跨越数千里距离,可是如今一年都快过去了,却迟迟不见人影。我了解他,如果没有被大事绊住手脚,他不会耽搁许久的。”   伞儿皱着眉头,不知如何劝慰,但说到神驹,她突然眼神一亮,想到一个有趣的消息,道:“郡主可知,前段时间,大都城中发生了一件极有奇异的事情,还是关于一匹宝马的。”   赵敏漫不经心的道:“说来听听吧!”   伞儿道:“据说是有一个人在客栈中住宿,将宝马交给店家照料,不料那客人出去之后,竟然再也没有回返。不过他给的钱倒是足够多,那店家也一直在等他回来,直到好几个月过去了,那人却迟迟不归。掌柜的便打起他那匹马的主意,想要据为己有,却不料此马十分性烈,连续将好几个伙计踢成重伤,挣脱缰绳而去,一路疯狂奔逃,竟然直接跑出城去消失不见了。”   赵敏点头道:“倒是一匹忠义的马,跟他那匹赤火有得一比。”想到这里,她不禁想起当年送走萧Z的场景,那一匹火红的小马驹,就像她心中炽热燃烧的感情一样,随着他走遍大江南北。   赵敏蓦地站起身来,道:“我出去散散心。”说罢,径直提起宝剑,带领神剑八雄几人骑马出府而去。   这时,雨虽然停了,但天色仍然阴沉沉的,地上也十分湿滑。赵敏骑着马一路前行,径直到了城外一个山坳处,这里正是当年送别萧Z之地。   站在道旁,她的心情也像天色一样灰暗,思念、担心、埋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替出现,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马嘶声的隐隐传来,让赵敏精神一阵恍惚,仿似那个快马轻裘的少年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般。   片刻之后,赵敏翻身上马,向着声音传来处跑去,身后神箭八雄几人急忙跟上。   山路越走越窄,艰难进行了半盏茶的时间,赵敏勒住坐骑,极目远眺,终于在视野的远处,看到一抹火烧云一般的色彩在移动。   赵敏眼神一凝,翻身下马,朝着那移动之物出跑去,待看清那物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此时,那低头吃草的赤红神骏也感知到有人到来,不禁抬起头看过来,随即竟然慢慢的走了过来。   赵敏抢上几步,一把抓住半截缰绳,轻轻抚摸着马头。这马竟不反抗,反而十分温驯的蹭了蹭赵敏的胳膊。   伞儿走上几步,迟疑道:“郡主,这马,可是当年那匹小赤兔?”   赵敏点点头,道:“是的,看来它的主人早已经来过了,可是却因为某种原因,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要不然它也不会沦落到山里。”说道这里,她突然道:“伞儿,你说的那匹从城中逃出的宝马,是什么模样?”   伞儿道:“具体倒没见过,但听说也是一匹火红色的神驹。”   赵敏神色再变,道:“看着就是赤火无疑了,想来是老马识途,跑出来后直接到了这片山林。以赤火的神骏,一般的野兽也不是它的对手,倒也活的下去。”   伞儿道:“这么说,萧公子岂不是早就来过大都城?那他为何……”   赵敏神色平静,冷冷道:“自然是有人不想让他见我。在大都城中,武功上有能力对他形成威胁的人就那么几个而已,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拿下他。能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阻隔我二人见面者,非我那位好父王莫属了。”   伞儿脸色一白,道:“郡主是说,王爷他……”   赵敏突然翻身骑上赤火的背,在这之前,赤火早就托过她不知多少次了,此时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十分听话的迈动脚步。   赵敏道:“想要确认是不是,直接去问那店家就是了。走,回城。”   一行人再次风风火火的回到城中,径直去了那家客栈。掌柜的在大都城中多年,自然对这位声明显赫的郡主不陌生,急忙上前拜见。   赵敏抽出藏剑,抵在掌柜的胸口,道:“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掌柜的吓得抖似筛糠,冷汗滚滚而下,带着哭腔道:“郡主请问,小弟必定知无不言。”   赵敏指着赤火道:“这匹马,你可认得?”   掌柜的对赤火印象极为深刻,连忙道:“认得,认得。”   赵敏道:“好,你告诉我,它的主人去了哪里?”   掌柜的略作回忆道:“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啊,只知那位公子被极为好汉请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赵敏道:“是什么样的好汉,你将他们的容貌特点细细说出来。”   掌柜的道:“是,是。”说着,仔细回忆道:“为首者是个四五十来岁的长者,手中提着一把剑,倒是没有太大特点。倒是后面两人生的极为魁梧,一人脑门秃顶,一人脸上生了一颗大黑痣,上面还有一撮毛。”   赵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在掌柜的惊恐的眼神中,一剑将身边桌椅砍倒,阴沉道:“果然是父王动的手。还有这三个家奴,竟然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真是好大胆。怪不得父王破天荒的带着他们三个出征,原来是怕我从他们那里得到消息。”   伞儿脸色苍白,道:“郡主,如今该怎么办?”   赵敏道:“首先要确定他是否已经被父王所害。咱们先回王府再说。”   伞儿道:“如果萧公子真的被王爷所害,那……”   赵敏冷冷道:“那父王必将后悔,因为他将会永久的失去女儿。我说过,不论萧郎去了哪里,我都会不离不弃,永远陪伴,如果他被害,我也下去陪他。”   赵敏带着众人回到王府,左思右想一阵,道:“从那客栈的账目上来看,他到大都的那一日正是我母妃的忌辰,我那日喝了一碗参茶之后,忽然升起倦意,一觉睡了很久。如今看来那碗参茶必然有问题。”   伞儿道:“郡主的意思是,王爷趁着郡主睡过去了,对萧公子动手?可下人们说王爷那天回来后并未再次离开王府,难道是在府中动的手?”   赵敏道:“那日百损道人和百里无人先后出入王府,必然是他们二人合力暗算了萧郎。”   伞儿道:“那郡主要怎么做?”   赵敏道:“你下去准备准备,我要去找父王问个清楚明白。他出征不过七八日,咱们很快就能赶上。”   伞儿道:“郡主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赵敏道:“我一刻也不能耽误,马上就走。如果萧郎还活着,我无法想象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折磨,所以我一定要尽快的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伞儿道:“是,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半刻钟后,王府大门再次轰然大开,赵敏领着一群护卫策马疾驰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百里之毒   就在赵敏离开约有两个时辰之后,夜色降临,汝阳王府中一片安静。府中三个最重要的主人全都不在,便连巡逻卫队都松懈不少。   后花园中,百里无人泰然自若的绕过王府护卫,若有实在若不过去,便挥一挥衣袖,一阵肉眼难辨的粉尘洒出,那些护卫好似失神一般从他面前走过,却对他视而不见。   百里无人走到那座装有假山的机关前面,回忆起汝阳王的动作,当下有样学样的将手伸进一处孔洞中,果然在里面摸到了一个凸起。   百里无人心中一喜,对着那凸起机关用力一按,只听一阵扎扎声响,那假山果然再次打开一道缝隙。他面露满意之色,一挥袍袖,从缝隙中闪身而入,随即顺着螺旋石梯步步深入。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百里无人再次走到那囚室外面,看着那严严实实的铁门和带着十字栏杆孔洞,百里无人面露得意,从身上摸出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他特意配置的极为猛烈的各种毒药,常人便是粘上一点,立时便会毙命。这次为了对付萧Z,他可是足足配置了七八种最厉害的毒药,务求百分百杀死敌人。   “我毒不算毒,人心第一毒啊!”百里无人喃喃自语,道:“小子,只怪你命不好,先是遇到汝阳王这样的黑心老丈人,接着又遇到陈友谅这样的阴险野心家,如今他们都要对付你,你不死谁死?”   他顿了顿,接着道:“当然,你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遇上老夫我,老夫要你死,阎王敢留人?要怨就怨你自个儿点太背吧!”   百里无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瓶瓶罐罐,走到孔洞前,打算开始投毒。他不敢太过靠近那孔洞,以免被萧Z所伤。   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只见那孔洞中突然探出两只手,那莹白如玉,修长有力的十指分别扣住一根十字铁棍,用力一掰,在百里无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足有成人小臂粗的铁棒仿佛朽木一般被直接掰断,只留下数寸长,带着尖利毛刺的短短一截。   随即,一张脸从那孔洞中露出,似乎是想探探能不能钻出来,但那洞口委实太小,再加上四根尖锐的断茬,绝不是人能够通过的地方。   萧Z对着百里无人无声的笑了笑,在那孔洞中试了试,发现最多只能容一条腿通过,人体是绝对无法容纳的。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运起无上瑜伽中记载的变体之术,全身骨骼肌肉在一阵扭曲中突然变得细长柔韧,仿佛一滩流水一般滑过孔洞。尖利的断茬将衣服划成一条条,挨着肌肤而过,却绝不会真的划中肌肤,他全身仿佛长着涂了润滑油的鳞片一般,震颤之间毫发无损的通过那细小孔洞。   百里无人看着飘然落地,在身前一阵变幻中恢复原形的萧Z,心中惊骇若死,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萧Z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李白先生,不知你独自一人到此有何贵干?哦,对了,我刚才听你话中意思是来取我性命的,还有一个陈友谅来着?李先生不给我解释解释么?”   百里无人目睹萧Z展露非人手段从囚室脱困,早已骇的三魂丢了七魄,听得萧Z的话,方才反应过来,当下心中一狠,砰一声将手中所有瓶瓶罐罐震得粉碎,呼一声洒向萧Z,但见七八种颜色各异的药粉充斥四周,各种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百里无人见萧Z被药粉淹没,料想他不死也残,心中一喜,正要拔腿而逃,耳中突听道:“李白先生,哦,不对,是百里无人先生,你这是何意?”   百里无人匆忙一瞥,顿时睁大了眼珠子,只见五色迷离的药粉中,萧Z挺直站立着,左掌微微上倾,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掌心中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漩涡一般,将四周药粉如百川归海一般纳入其中。不过几息的时间,四周药粉已经被收摄一空,在掌心中压缩为一枚鸽子蛋大的药丸。   萧Z笑眯眯的走到百里无人身边,左手伸出,将那药丸向百里无人嘴巴中送去。百里无人当然知道那七八种剧毒混在一起的可怕,哪里敢服用,身躯连闪,手脚并用,想要反抗。   然而萧Z那只手仿佛有巨大的魔力一般,百里无人明明记得自己连变十一种身法,共击出五十三掌、二十二拳、三十八腿、其中还包含许多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可明明站在面前的人,却又像不存在一般,不管他使出何种手段,却总是连他的衣角也触摸不到,而对方那包含致命毒药的手,却坚定而精准的捏住了自己的两颊,随即一枚异物咻的一声,顺着喉咙落入腹中。   萧Z手一松,百里无人仿佛死狗一般惨叫着倒地,捂着腹部在地上滚来滚去,全身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嘴里呕出令人闻之欲吐的脏腑腐液,七窍中鲜血横流,各种恐怖恶心、痛苦痛苦残忍的场景刹那间在百里无人的身上齐现。   萧Z面不改色的蹲下身子,伸出右掌贴在百里无人头顶,一股浑厚的真气压下去,百里无人身上各种惨状顿时消减,连嘴里惨嚎都停下来了。   萧Z感叹道:“我毒不算毒,人心第一毒!百里无人先生,你现在全身上下可比人心毒多了。”   百里无人涕泗齐流,哀求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萧Z道:“你先将外面情况细细说给我听。”   百里无人道:“是,是,是。”当下不敢隐瞒,将萧Z走后发生的所有事端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萧Z静静听着,自语道:“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么?嗯,汝阳王囚禁我一年,换来神功大成,倒也不亏。不过陈友谅这个跳梁小丑突然跳出来搞事,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嗯,先让你得意几天吧!”   百里无人道:“这都是陈友谅的主意啊,小老儿也是奉命行事,请萧大侠饶我一名啊!”   萧Z道:“百里先生不是向来自负,非大名不要、非大贵不取、非大事不为么?先前接连对我出手,想要毒杀超一流高手,一鸣惊人,今日怎么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   百里无人道:“都是小老儿老糊涂了,不自量力,您大人有大量,就将小老儿当个屁放了吧!”   萧Z嫌弃道:“我可没有你这么恶心的屁。这么说,你是后悔了?”   百里无人忙不迭道;“是是是,小老儿千不该万不该招惹大侠,是小人鬼迷心窍,大侠放了我,我一定归隐深林,不再插手江湖事端。”   萧Z叹道:“我倒是想放你一马,不过人总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你不死,怎么对得起我这段时间的牢狱之灾?怎么对的起丐帮无辜枉死的弟兄?更何况,你还是准备来杀我的来着,所以,你还是去死吧!记得,下辈子做个识相的好人。”   萧Z说罢,右手抽离百里无人头顶,随着压制毒药的内里消失,百里无人再次惨叫起来,满地打滚,身上惨状更加骇人无比,滚动间,甚至有血琳琳的肉怪直接从身上脱落。   萧Z毫无怜悯之色,若非他手段不凡,只怕现在有此惨状的便是自己了。不过眼看百里无人受尽折磨,他皱了皱眉,衣袖一荡,只听砰的一声,百里无人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圆睁着失去气息,寂然不动了。   萧Z也没给百里无人收尸的打算,挥挥衣袖,径直从密道中来到汝阳王府后花园中,呼吸着新鲜的,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萧Z的心情十分之美妙。   一来成功从囚室中脱困而出,二来武学迈入新的台阶,终于踏上了通往至境之路,虽然未臻圆满,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放眼当世,能堪与比肩者不过一二人而已。可以说,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天下间再无一人能将他如何了。   在院子中感慨一阵,随手将密室机关合上,萧Z在汝阳王府中浏览一圈,并未见到赵敏,当下洒然而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悲喜交集   赵敏带着神剑八雄等护卫一路风驰电掣,须臾不停,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上汝阳王大军。   大军已经安营扎寨,汝阳王在寝帐中接见了自己的女儿,他正容道:“你如此着急的赶来见我,有何要事?”   赵敏淡淡道:“女儿确有一事相询父王,请父王如实相告,切莫欺瞒女儿。”   汝阳王皱皱眉,察觉赵敏语气不对,若有所思道:“你问吧,父王若知道,必定如实相告。”   赵敏点头道:“好,那父王告诉我,你将萧Z关在何处?”   汝阳王眼神一寒,道:“是哪个奸贼搬弄是非,离间你我父女感情?自昆仑一役后,父王一直未见过萧Z,何谈关押?”   赵敏双眼逼视着汝阳王,冷冷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父王还要骗我么?母妃忌辰那日下午,你和哥哥、百里无人,还有百损道人在后花园中做了什么,还要女儿细细跟你说来么?”   汝阳王微微一顿,叹道:“看来你都知道了?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好,父王如实告诉你,萧Z早已经死了。”   “什么?”赵敏乍闻此言,只觉眼前一黑,如遭雷击。她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不信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骗我的对不对?”   汝阳王起身走到赵敏面前,扶住她的两肩,安慰道:“敏敏,父王没有骗你,那小子却是已经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那小子对你也不见得多上心,父王曾经许诺将你嫁给他,只要他一点头,你们两个就能成就百年只好,但那小子不知好歹,非要跟我大元为敌,父王不得已之下只好杀了他。”   赵敏用力挣脱汝阳王双手,哭道:“父王杀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为我想过吗?你可知道,没有了他,女儿一刻也难独活?”   汝阳王脸一沉,随即又换上慈爱之色,苦口婆心道:“敏敏,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何必非要对那小子念念不忘?回头父王给你找一个天下间最优秀的、远胜那小子的夫婿,保你一生幸福!”   赵敏心若死灰,失魂落魄的道:“天下好男儿再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我的萧郎!父王,你杀死了女儿的郎君,就等于杀死了女儿,你好狠的心啊!”   汝阳王没料到赵敏反应这么大,急忙道:“敏敏,说的什么胡话?你心中难受,父王理解,但我相信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乖,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汝阳王边说边让亲兵腾出一间干净帐篷,供赵敏休息,并吩咐伞儿好生照顾,万不能让郡主有任何意外。   赵敏仿似失了魂一般,任由伞儿将她带回帐篷,坐在塌上无声无语,脑海中尽是和萧Z相处时的一幕幕幸福甜蜜时光,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只有眼角的泪水不停的滑落。   一直到了晚上,汝阳王来看过她,见女儿伤心难过至此,心中大为不忍,几乎就要忍不住告诉她真相,但每每又被他硬起心肠压了回去。一番劝慰无果后,汝阳王只得无奈离去。   半个时辰后,伞儿红着眼睛,对赵敏道:“郡主,阿大三兄弟求见。”她说话声音带着哽咽沙哑,显然心中也是极为伤心难过。   赵敏眼睛眨了眨,突然反应过来,眼露凶光道:“狗奴才,还敢来见我?他们来的正好,我先杀了他们报仇!”   阿大三人走入帐中,刚要跪地行礼,突然间寒光一闪,赵敏已经一剑刺了过来。   阿大不闪不避,伸出左手一把抓住剑刃,瞬间鲜血直流,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下。   阿大却似对十指连心之痛毫无所觉,双膝跪地道:“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万死难赎。但小人有重大消息告知郡主,待说完之后,郡主要杀要刮,小人绝无怨言。”   赵敏双眼充满怨恨之色,咬牙切齿道:“说!”   阿大道:“小人不敢欺瞒郡主,萧帮主其实并没有死,他被王爷关押在王府地下密室中。”   赵敏微微一怔,随机颤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大道:“千真万确,王爷一直想将萧公子收复为己用,因此一时半会并不会对他下毒手。”   赵敏手中长剑无声坠地,了无生趣的眼神瞬间变得鲜活,语带激动的对阿大道:“你且细细道来。”   阿大道了声是,当下将那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说给赵敏二人听。   赵敏和伞儿对视一眼,各自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喜悦之色。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心上人并未离自己而去,赵敏再度恢复冷静,道:“既然你已经隐瞒了我这么久,为何不继续隐瞒了?”   阿大脸色复杂,叹道:“原因有很多。其实这一年来我内心一直饱受折磨,从无一日安宁。今见郡主心如槁木,悲痛欲绝,小人心中更是犹如刀割,即便豁着一死,也要让郡主了解真相。”   赵敏冷冷道:“我伤心,你难过什么?”   阿大回忆道:“小人年轻时蒙一位异人授我剑术,也算略有小成,后来加入丐帮,一路积功升为长老。那个时候,一众兄弟意气相投,肝胆相照,江湖中的日子虽然少有安宁之时,但却是小人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小萧帮主被老帮主带到丐帮时,才只有两三岁的年纪,当时我们一帮老兄弟谁没有抱过他?虽然他现在成为了帮主,但我相信在那帮老兄弟的心中,对他除了上下属的敬服之情外,更多的还是将他当子侄一般看待。可惜小人当年一时鬼迷心窍,从此跟众兄弟反目成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赵敏脸色略缓,道:“这跟你今晚的决定有关系么?”   阿大跪地道:“小人一生无儿无女,只有当年在小萧帮主身上,才充分体会到一个长辈的感觉。而且小人伺候郡主十几年,岂会没有感情?若论这世间我最不想伤害的人,肯定非小萧帮主和郡主莫属了。再说,丐帮没了小萧帮主,大好势头必会中断,我虽然叛离丐帮,但却也希望丐帮越来越好。先前奉王爷之命暗算小萧帮主,小人已经是愧疚无比,如今眼见郡主相思成灰,有殉情之志,小人怎能坐视?”   赵敏道:“你就不怕我父王杀了你?”   阿大道:“小人也怕死,但小人苟活了十几年,临老之际,也想随心一次,便是死了,也无憾。”   赵敏在帐中走了几步,道:“既然如此,你们几个就跟我回王府,咱们去将萧郎救出来。”   阿大道:“小人遵命。”   赵敏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当下捡起宝剑,率先走出大帐,却见汝阳王正站在外面,一脸阴沉。   赵敏止住脚步,道:“父王都听到了?”   汝阳王道:“敏敏,你真的要为了那小子跟父王为难么?”   赵敏道:“父王,我不想为难您,但也请您体谅女儿。”   汝阳王失望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救那小子了,不过今日又我在,你哪也去不了,乖乖的回去休息,等过段时间,为父帮你寻摸一个公侯之家,早日成亲。”说罢,一挥手,周围亲兵围拢过来,将赵敏几人团团围住。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突然抽出宝剑横在脖子上,对汝阳王斩钉截铁的道:“父王,如果你一定要逼迫女儿,女儿只好以死明志了,这辈子,除了萧Z我谁也不嫁,今天不让我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先到九泉之下去等他。”   汝阳王大惊失色,又惊又气,指着赵敏道:“敏敏,你,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赵敏流泪道:“我知道我对不起父王,但女儿真的不能没有她,请父王原谅女儿的不孝,您对女儿的大恩大德,女儿只有来世再报了。”   汝阳王脸色铁青,顿足道:“你先将宝剑放下,为父答应你就是了。”   赵敏摇头道:“请父王让开一条路,让女儿现在就走。”   汝阳王无奈道:“好,为父都听你的,你千万别伤着自己。”当下吩咐兵卒让开一条大路,并牵来赵敏等人的宝马,眼睁睁的看着赵敏带着阿大三人扬长而去。   汝阳王心中郁气难平,养了多年的女儿,却因为一个外人以死逼迫自己这个父亲,这让他如何不怒,深感自家宝贝女儿被别人抢走了。   在帐中生了一个时辰的闷气,汝阳王艰难入睡,第二天一早,刚要拔寨起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即便看到一队钦差仪仗逶迤而来,为首一个太监骑在马上,趾高气扬,一路跑到汝阳王前面不远处,大喝道:“圣旨到,汝阳王接旨。”   汝阳王一愣,不明白朝廷为何突然有旨意下达,但还是急忙命人摆下香案,带领大小将尉跪地接旨。   那太监捏着公鸭嗓子唱道:“诏曰:皇后奇氏承娘喜得皇子,朕心大慰,故邀众王公贵胄、宗亲耄老、少长贤达于满月之日在宫中同赴福寿宴,为皇子祈福庆生。接旨之时,不得拖延,当即刻入京。钦此!”   汝阳王神情愣愣,心中思绪恍惚,半晌后,道:“臣接旨谢恩。” 第一百四十章 帝谕   赵敏从汝阳王大营中出来后,再次加紧赶路,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又回到了汝阳王府。   进府之后,她毫不耽搁,径直带着几人跑到后花园中,按照阿大的指点,片刻间便在假山中开出一道秘门。   几人鱼贯而入,顺着石梯一路下到最底层,然而入眼所见一幕却让几人瞬间呆住。走在前面的赵敏头脑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及至看到那躺在地上的尸体体型不对之后,才又将一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放回去。   也不怪众人惊骇,实在是现场的一幕太过惊悚,只见幽暗的地底下,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仰躺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不是浮肿不堪,就是溃烂流脓,或者血肉腐蚀,有的地方又像烧焦的木炭一般。   而在尸体四周,密密麻麻的躺着无数蟑螂、老鼠等小动物,这些小动物一动不动,显然都已经死去多时了。   几人稍微定了定神,急忙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拿火把一照,顿时惊咦出声,阿大道:“郡主,这人似乎是百里无人那个老毒物。”   赵敏强忍着恶心仔细打量了下,点头道:“的确是百里无人,只不知他如何会死在这里。”随即面色一变,几步走到密室外面,却见那密室孔洞处栏杆断裂,里面静悄悄一片。   阿大皱眉道:“这栏杆明明是完整的,今日怎么会断了呢?”   赵敏趴在孔洞处,大声喊叫好几声,却仍是毫无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赵敏面露沉吟,道:“里面没有动静,要么是人已经离开,要么……”   阿大道:“郡主可找匠人将这铁门切开,届时一看便知。”   赵敏点点头,随即让下人持汝阳王府的金牌前去找上等的铁匠。如此前后忙活了一整天,才将铁门切开一个可供人进出的大洞,众人钻进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毫无人迹。   赵敏一脸喜色,道:“里面已经没人了,看来不用咱们施救,虽不知他是怎么从里面钻出来的,但显然他自己就已经离开了。”   阿大点头道:“不错,从这栏杆断裂痕迹来看,应该是被人用大力掰断的,如此神力武功,小人简直不敢想象,恐怕小萧帮主的武功又有突破了。”   赵敏彻底放下一颗心,分析道:“看来是这个老毒物想要前来下毒害死萧郎,却正好遇到他从里面出来,这老毒物彻底到了大霉,下毒不成,自己反倒被毒死。”   伞儿笑道:“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百里无人时常以毒功为傲,只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最终会死于自己的毒下,死状还如此凄惨。”   赵敏恨声道:“这叫报应,上一次他就曾对我二人出手,若非萧郎武功高,早就糟了他的毒手。现在这厮终于死了,真是苍天有眼。”   众人再次从地底出来,此次心情大好,只觉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平添几分丽色。赵敏本想吩咐下人将百里无人找个地方埋了,想了想,又道:“直接将其扔到山里去吧。”   伞儿道:“想不到郡主对这百里无人怨念这么大。”   赵敏摇头道:“人死如灯灭,倒不是我对对他还有多大怨恨,而是我听佛家说,‘今世你嫁的人,就是前世葬你的人’,万一这句话是真的,那我埋了他,来世他岂不是要嫁给我?这怎么行呢,我要跟我家郎君生生世世在一起,这丑鬼还是滚的远远的好。”   伞儿掩嘴轻笑,心情一时也十分轻松。就在几人说话间,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家丁跑来禀报道:“宫中派人来了,说是圣上有谕旨下达。”   赵敏皱眉道:“父王和哥哥都不在家,我又无官无职,皇上无端端的传旨给我作甚?”   伞儿道:“郡主不如先去见一见那个使者,看看皇上到底是何意?”   赵敏道:“罢了,既然谕旨到,也不能不见。”当下带着众人道前院迎接使者。   谕旨是至正帝私下的旨意,倒也没有那么隆重,只是一道口谕,说皇后奇承娘生下小皇子,皇帝很高兴,为了让奇承娘也高兴,便吩咐各达官显贵家的贵女进宫给皇后道喜,同时陪皇后解闷。   赵敏借口先沐浴更衣,回到后院,不悦道:“皇后生了皇子,关我们什么事?还要我去陪她?想的可真是美好啊。”   伞儿思索道:“奴婢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我听说皇后和陛下的感情并不好,生下皇子倒也算了,竟然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让郡主这等金枝玉叶前去陪她解闷。要知道陛下也不止一个皇子,郡主可听说过有谁出生时得此殊荣?”   赵敏道:“便是太子出生时,也没有今日之隆重,这么说,这里面有些蹊跷了。”   伞儿道:“或许为皇子庆贺,为皇后道喜是假,皇上想要乘机做些什么是真。”   赵敏悚然一惊,道:“难道皇帝有意骗我入宫?他怎么敢?”   伞儿道:“这只是奴婢的一点猜测,或许是我杞人忧天了。”   赵敏思绪急转,郑重道:“不,我觉得你考虑的很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若不加以警惕,只怕有不测之祸。”   阿大道:“王爷领兵在外,皇帝应该不敢对郡主如何的,否则必会使王爷寒心,这不是将王爷往谋反之路上逼么?”   赵敏脸色阴沉道:“如果圣上真的想对我不利,那只怕父王已经先一步出事了。皇上对我汝阳王府忌惮已久,以前一直隐忍着不发,现在也许忍不下去了。”   伞儿道:“郡主,那咱们要怎么办?”   赵敏道:“不急,待我试探一二,若果真如此,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当下换上一声新衣服,走出来,对大厅中喝茶的太监道:“皇上可有说让我什么时候入宫?”   太监道:“接旨之后,即刻入宫,不得多做耽搁。”   赵敏心中一凛,为难道:“我原本也想早一点为皇后皇子贺,但实在不凑巧,突然想起这几天感染风寒,至今未愈,深怕入宫后传给了小皇子,若小皇子有恙,皇上皇后将会何等伤心?所以天使可先回去禀报皇上,为我解释一二。”阿大适时的拿出一袋金银递给那太监。   岂料太监一把将银子推开,肃容道:“咱家接到的旨意便是一定要将郡主接到宫中,郡主有苦衷,可亲自向皇上解释,请不要为难我一个奴才。”   赵敏面露无奈,道:“既然如此,那容我回去将药带上,入了宫也好继续煎服。”太监点了点头。   几人回到后院,赵敏面露寒霜道:“果然有鬼,若真的如此疼爱小皇子,岂敢让带病之人入宫?他的目的显然是将我带进宫去。”   阿大道:“郡主万不可以身涉险,实在不行,小人保护郡主杀出城去。”   赵敏沉着脸道:“既然明知有问题,我自然不能束手就擒,就是不知父王现在如何了。”   伞儿道:“如果皇帝真的有意对王府出手,王爷那里只怕是最先动手的地方,只有制住了王爷,他才会对郡主出手。咱们若活着,还有希望救出王爷,若咱么也落入皇帝手中,只怕就真的完了。”   赵敏目光一寒,道:“既然如此,咱们先离开王府。如果这事是个误会,皇帝并没有决定对王府出手,那我只是违抗了他一道口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伞儿道:“那咱么具体要如何做?”   赵敏道:“那使者带着的一群太监只怕不是易于之辈,咱们干脆从后门离开。”   当下几人便要离开汝阳王府,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公鸭嗓传来,道:“郡主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背皇上的圣旨,莫非不怕诛九族吗?”随着话音落下,那使者带着一群太监竟然闯入了后院。   赵敏怒声道:“好大胆,区区一个奴才怎敢私闯我汝阳王府后院?”   那太监皮笑肉不笑的道:“王府后院?不,它已经不是了。汝阳王勾结叛贼,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皇上已经下旨削去汝阳王所有官职爵位,将其打入天牢待审。所以说,你已经不是郡主了,今日若敢抗旨,休怪咱家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夕阳还照古陵   赵敏脸色一沉,道:“胡说八道,我父王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无异心。他这么多年来为朝廷披荆斩棘,呕心沥血,可谓劳苦功高,皇上为何要自毁长城?”   那太监冷笑道:“忠心耿耿?真是笑话,汝阳王若真是毫无二心,为何在四五万大军保护之中,却为区区几百江湖草莽之辈所擒?而且被擒之后竟然又毫发无伤的被放了回来?你以为那些反贼个个都是善男信女么?可见他彼必定和那帮反贼达成不可告人的协议,我听说那反贼中为首的还是郡主的相好,汝阳王对他很是赞赏,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汝阳王谋反之意么?”   赵敏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皇帝是铁了心要铲除我汝阳王府了?既然如此,他为何不早点下手?”   太监大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汝阳王惯会收买人心,市恩于三军将士。以前不对付他,是怕他狗急跳墙,对皇上造成威胁。如今大将军孛罗帖木儿大人已经带领北方大军近在咫尺,自然不怕汝阳王敢起兵造反。”   赵敏一怔,恍然道:“原来皇帝竟然招来了孛罗帖木儿,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此人虽然能力很强,但野心勃勃,一旦掌握大权,怕是又一个董卓,皇帝就不怕引狼入室么?”   那太监冷声道:“孛罗帖木儿大人虽然能力不差汝阳王多少,但在军中威望却远不及察汗,就算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也是很久以后了,但察汗却是证据确凿的想要造反,威胁迫在眉睫。他这次所谓的出征有几分是真又有谁能说的清呢?你说皇上会选择任用谁?”   赵敏摇头道:“皇帝一意巩固自己的皇位,为此不惜接连残杀劳苦功高的老臣,启用根基浅薄,对他威胁较小之辈。脱脱如此,我父王也如此,那孛罗帖木儿心思深沉阴狠,岂会坐等自己步入前人后尘?皇上开门揖盗,对江山社稷的风雨飘摇视而不见,我大元真的已经没救了。”   太监喝道:“放肆,圣上如何行事,岂是你这罪臣之女有资格置喙的?”   赵敏冷冷一笑,疑惑道:“既然昏君已经动手,为何不直接派人抓我,还要让你们来偏我入宫?”   太监道:“皇上这是为了郡主的凤体着想,不忍对郡主用强。若派兵捉拿,万一贵体有所损伤,可如何是好?”   赵敏脸色阴沉道:“那昏君会有如此好心?”   太监阴阴一笑,道:“皇上对郡主的爱护之情难道你不知道么?自从郡主十五岁那年,随皇上在御苑游猎之后,皇上就对英姿飒爽好郡主一直念念不忘,这些年来可谓时时念想。几年前听说郡主心仪一个汉奴,皇上可是龙颜大怒,一连杖毙了十几个宫女。”   赵敏叱道;“真是荒唐,我们乃是出自同一个祖先,他难道真的要如此枉顾人伦么?”   太监笑道:“那又如何?只要皇上喜欢就好,有血缘关系岂不是更加有吸引力?”   赵敏道:“无耻阉奴,我杀了你。上。”   随着赵敏一声令下,身后阿大三兄弟只扑而出,向着那使者杀过去,只留下武摇红贴身保护赵敏。   那太监冷冷一笑,手一挥,身后几十个太监抽刀出鞘,之杀向三人。这些太监乃是宫中精挑细选的出来的武功高手,个个身手不凡,阿大几人一时半会难以取胜。   那使者太监笑眯眯的道;“郡主,皇上早就知道你是一匹不易驯服的胭脂马,因此特地将宫中武功最厉害的人派来,虽说咱家不想跟你动手,但若郡主不能体会皇帝的拳拳爱意,那也只能得罪了。皇上说了,只要你肯入宫为妃,察汗就可以保住性命,你难道就不为老父亲想一想么?”   赵敏冷声道:“他是做梦,你以为我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么?既然昏君要将我父王办成谋反铁案,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那太监摇摇头,道:“不愧是皇上看重的人,果然英武智慧过人。你可知,皇上决定对察汗动手,其中还有你的原因?察汗不识好歹,竟然对皇上的暗示无动于衷,不肯将你献给皇上,既然如此,皇上只好自己来取了。”   那太监说着,猛地一闪,五指如钩,直接抓向赵敏胳膊。武摇红娇斥一声,腰间软鞭嗖的一声缠向他脖子。   那太监不闪不避,速度再快三分,眨眼间便摆脱软鞭,欺近赵敏身前三尺处。武摇红脚步一踏,软鞭回缩,抽向太监的腰身。   那太监凌空而起,避过长鞭,双手连弹,霎时间刺目的寒光从五指中连续射出,但听数声闷哼响起,武摇红惨叫着跌倒在地,双手双脚上竟然各插着一根亮闪闪的透骨针。   阿大兄弟见武摇红几招落败,大吃一惊,急忙抢过来保护赵敏。那太监眼中寒光暴涨,突然回身,双手十指连续拨动,但见寒光闪烁不绝,铺天盖地都是耀目的银针,将阿大三兄弟笼罩起来。   阿大三兄弟对付几十个宫中高手已经极为不易,突然面对这么多的钢针,腹背受敌之下,更是穷于应付,一时间又是几声闷哼,阿二、阿三中针倒地。反倒是阿大,一来剑法高强,二来毕竟有兵器在手中格挡,到没受什么伤。   那太监得意的一笑,吩咐属下拿下阿大,转过身来,对赵敏道:“郡主,哦不,是未来的皇妃娘娘,奴才这几手还微末之际还过的去吧?”   赵敏虽出危境,但面色不变,咬咬牙,正要出言讽刺,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朴不花玩烂的手段,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不愧是给人当狗的。”   那太监闻言,又惊又怒,道:“谁在找死?给咱家出来。”   那声音道:“如你所愿,希望你别后悔。”一语落,突见白衣一闪,场中已经多了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郎。   赵敏在一听到那声音时,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的泛起喜色,此时一见这人果然是自己朝思暮想,几乎永久失去的爱郎,顿时激动的身躯颤抖,几乎本能的扑入他怀抱中。   萧Z将赵敏紧紧抱住,左手抚着她的背,轻轻安慰。右手凌空一挥,那插在武摇红身上的几枚钢针已经轻飘飘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萧Z手捏钢针,看也不看,随手甩了出去,那钢针无声无息的飞出,几乎在他挥手的瞬间便已经到达那群太监前,随即鲜血飞溅中,足有不下二十个太监被洞穿咽喉,嘶叫着倒地。阿大得到喘息之机,急忙将两个兄弟扶起来,走到萧Z身后。   那太监一脸惊骇,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萧Z?”   萧Z淡笑道:“不才正是萧Z,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了,你打算要我怎么死啊,古逝烟?”   太监心中一沉,人的名、树的影,萧Z在江湖上自然是最为顶尖的几个人,让这太监大感不妙,此时闻言之后,下意识道:“你认识我?”   萧Z道:“我听说当年朴不花最得力的下属并不是现在的洪贵,而是一个叫做古陵的,后来那古陵不甘心一直给他做狗,便想取而代之,索性直接投靠了皇帝,并改名古逝烟,意为往事如烟而逝,从此忠心皇帝。不过以我看来,这都是掩人耳目,否则以朴不花的强势,一个叛徒哪会活到现在?更不用说传授葵花宝典了。”   古陵定了定神,道:“你想怎样?既然知道我是朴公公的人,我劝你三思。”   萧Z抱着赵敏转身道:“自然是杀了你,至于朴不花,你觉得我会怕他吗?你放心,不光是你,连你身后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今天就当收点利息吧!”   古陵一听,二话不说,蓄势已久的一蓬钢针嗡的一声朝着萧Z射来,而他自己则身躯急转,向着相反的方向飞速逃奔。   萧Z面上仍是温柔缱绻的看着怀中的佳人,右手衣袖猛地朝后扫去,无声无息间,一道惊涛骇浪平地而生,将那一蓬钢针拍的全数沿着来时的方向倒飞而回,只一瞬,便将古陵射成了筛子,全身鲜血化作无数细小喷泉,雪雨纷纷中,四散而落,在夕阳下有种别样的凄美。   古陵身躯僵直,双眼圆睁,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天,只见黄昏中的夕阳无限美好,晚霞如火灿烂,却在他的眼中渐渐失了色彩。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王府落幕   院中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但赵敏和萧Z仿佛完全感知不到似的,眼中只有对方。   过了许久,直到那被吓傻的二十几个太监回过神来,准备偷偷逃跑的时候,才再次惊动二人。   赵敏从萧Z怀中脱开来,道:“阿大,杀了他们。”   阿大长剑一展,朝着那剩余的二十几个太监杀去,阿二和阿三也撑着伤体上前帮忙。那二十几个太监都是武功不凡之辈,竟然拿之不下。   萧Z眉头微皱,拿过武摇红的长鞭,随手几鞭抽了过去,噼啪声中,二十几个太监倒了一地,气息全无,所有人都被长鞭抽碎喉骨,死于非命。   赵敏眼露愁绪道:“如今父王和哥哥落入了皇帝的手中,接下来皇帝肯定会接着对王府出手,看来只能先避避风头了。”   萧Z道:“我得到消息,你父王确实被皇帝以谋反罪入狱了,但王保保由于带着大军在前面开路,得知后方消息后,直接带着上万死忠你家的精兵逃跑了,看其路线是要往蒙古草原去。”   赵敏松了一口气,道:“哥哥竟然逃出来了,谢天谢地,总算没被皇帝一网打尽。”   萧Z道:“我建议你先将府中所有人都遣散,免得他们糟了皇帝的毒手。”   赵敏点头道:“我正有此意,反正这些人跟我家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遣散之后,朝廷也不会下大力气去捕捉,只要小心行事,倒也能保得一命。”当下赵敏便将府中所有人召集起来,既有汝阳王父子的姬妾,也有下人。   赵敏拿出一些钱财来,给众人分一分,便让他们各奔东西去了。   随后,她再将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都藏入先前关押萧Z的密室中,然后几人出的汝阳王府,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虽说赵敏失踪,至正帝肯定会大力搜寻,但萧Z全然不放在心上,既然人已经到了自己身边,那肯定是最为安全不过了。   当晚,萧Z和赵敏虽然各定了一间上房,但二人谁也没有分开的想法,经过这一次近乎生离死别之后,他们越发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时光。   赵敏心中担心汝阳王,根本不想睡,但这段时间她来回奔波不止,又经历数次大喜大悲,精神和身体早就吃不消了,最终还是在萧Z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从天刚黑不久,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快要亮的时候。赵敏是被一阵喧哗声惊醒的,睁眼一看,只见外面本该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此时却忽闪忽闪的亮起火光来,当下扭头四顾,却见萧Z正站在窗子前向远处眺望。   萧Z听到动静,回头对赵敏道:“外面动静太大,倒是把你吵醒了。”   赵敏道:“外面怎么了?”   萧Z沉默片刻,低声道:“你家那边燃起了大火,看样子是你家失火了,应该是皇帝动的手。”   赵敏脸色一白,紧紧闭上了双眼,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萧Z走过去坐在床沿,将她抱在怀中,道:“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段时间真是难为你了。”   赵敏将下巴放在萧Z肩膀上,虽然强行抑制,但还是止不住的流下两行泪来,最终伏在萧Z怀中大声的哭泣起来。   萧Z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伤心难过,对赵敏此时的心情十分理解,不管是生死未卜的汝阳王,还是从小住到大的家毁于一旦,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重大的打击。   萧Z对汝阳王死活并不关心,这老东西将自己囚禁一年,没去报复他,就已经是看在汝阳王女儿的份上,极力忍耐的结果了,要说还关心汝阳王的生死,那真是笑话了。   而且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萧Z心中对汝阳王倒霉还是很觉快意的,汝阳王为了元廷大业囚禁他,但讽刺的是,反过来这老东西自己却被元廷囚禁了。   摊上这样的皇帝,汝阳王再有本事也没用,别说是他,便是岳武穆复生,也照样无济于事。   不过至正帝这一连串的作为还是尚他非常不爽,而且从近来种种情况来看,眼下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让元庭迅速分崩离析的机会,只要操作得当,绝对胜过十万大军的作用。   既是出于对蒙古朝廷的雷霆打击,也是出于对至正帝觊觎赵敏的强烈回击,这一刻,萧Z已经下定决心要闹出一番大动静来,好好给至正帝上一课。   当赵敏发泄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汝阳王府的大火也渐渐弱下去。伞儿很快打来干净的热水,伺候赵敏洗漱,然后几人又在楼下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客栈中来了一脸笑意,三缕长须随风飘动的中年人。这中年人径直走到萧Z身边,躬身道:“参见帮主。”   萧Z摆手道:“休长老不必多礼。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吧!”   赵敏对丐帮高层全都认识,对这中年人自然不会陌生,此人正是掌棒龙头休子符。   原来萧Z从密室中脱身之后,在大都城中转了一阵子,很快便发现了丐帮中人活动的痕迹,待暗中跟踪一查,才知是掌棒龙头和大智分舵的弟兄们又潜回大都城中,专门找寻他的下落。   休子符笑着道:“饭倒是还没吃,如此属下就不客气了。”当下对赵敏几人寒暄几句,坐下来开始吃饭。   等到吃完之后,几人回到客房中,萧Z道:“我让你查的事,你打探的怎样了?”   休子符道:“属下大略打探到一些消息,其一,至正帝正式颁下诏书,公布汝阳王十宗罪,其中排在第一的便是勾结反贼,意图谋反篡位。”   赵敏虽然早就隐隐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当皇帝真的昭告天下之时,还是让她一颗心不停下沉。   萧Z看了她一眼,道:“还有呢?”   休子符道:“至正帝还下旨说要缉拿王保保和赵姑娘归案,说只要赵姑娘肯认罪,他将网开一面,留赵姑娘一条性命,使不受株连九族之罪的牵连。”   萧Z冷哼一声,道:“这皇帝是魔障了,到了现在还在做着异想天开的美梦,不知所谓。”   休子符接着道:“其三,奇承娘所生的小皇子将在两天后满月,皇帝先前为了诓骗汝阳王上当,的确是颁发了不少圣旨说要给小皇子办福寿宴,如今虽然汝阳王已经被搬倒,但毕竟君无戏言,这福寿宴还是会继续举办下去。”   萧Z点头道:“至正帝跟奇承娘的关系并不好,对这所谓的小皇子能有几分真心?而且,我总觉得这孩子怕是有些问题。”   休子符道:“难道帮主怀疑这孩子并不是至正帝的?可皇宫中只有皇帝一个男人,不是皇帝的,又该是谁的?”   萧Z摇头笑道:“也只是猜测罢了,是不是皇帝的种到时一见便知。而且皇宫中可未必只有皇帝一个男人。”   休子符等人面露惊奇,还要再问,萧Z摆手道;“你还查到了什么?”   休子符压下心中的疑惑,道:“中书平章事孛罗帖木儿已经进京,听说他将接替汝阳王的太尉之职,接着率领元兵镇压各地义军。皇帝这次敢对汝阳王动手,就是取得了此人的支持。”   萧Z思考片刻,道:“孛罗帖木儿和汝阳王都是难得的统帅之才,不过此人可是狼子野心,至正帝这次可真是要引狼入室了。”   休子符感慨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至正帝心中已经认定汝阳王要谋反,就算知道孛罗帖木儿不可信,也只能饮鸩止渴了,否则他害怕自己马上就要性命不保。”   萧Z道;“这都是托了当年权臣伯颜的福,若非他将至正帝欺负的狠了,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他也不会这么执着于异论相搅,打压有威胁的臣子。说实话,当年的脱脱确实是难得的承相,在位期间很是做了些成绩,却因为是伯颜的侄子,一直不被皇帝信任,最终还是免不了一死,和今日的汝阳王何其相似?”   休子符笑道:“至正帝这样的皇帝正是我汉人的福音,若非他昏聩不作为,我们想要推翻元朝还没有现在这么容易。”   萧Z点点头,算是认可休子符的观点,他转身道:“我从百里无人的口中得知丐帮中出了些变故,成昆师徒正在意图鸠占鹊巢,控制本帮为他们打天下。你稍作休整后,立刻快马返回君山,万不可让帮中长老被他们师徒所害。”   休子符郑重道:“帮主放心,既然已经洞悉了他们的奸计,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萧Z道:“你回去之后,先汇合几位长老,想办法把史帮主和曹长老救出来,以免夜长梦多,使他们糟了陈友谅的毒手。”   休子符道:“属下定不负帮主所托。”   萧Z又道:“你做事我很放心。不过如果敌人势大,也可暂做隐忍,等我回去处理。我在大都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等完了之后就会回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国可乎   时光转瞬即逝,不知不觉便是两日时间过去。   皇子满月这天上午,皇宫中极为热闹,太监宫女穿梭往来,宫廷侍卫巡视四方,各部大臣、王公勋贵、宗亲耄老济济一堂,一片喜庆的氛围中,皇帝皇后携手盛装出席。   福寿宴举行的地点在皇宫中的一个大广场上,场上整整齐齐的摆了数十桌珍馐佳肴,各人按照地位高低依次入座,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位居第一,左右两侧分别是百官之首、丞相搠思监以及新任太尉孛罗帖木儿。   巳时一到,只听一声钟响,皇帝御驾降临,众臣工拜倒行礼,皇帝携着奇承娘在御座上就坐,抬手让众卿平身。   跟着皇帝同来的有大元帝国供奉的大萨满、金发碧眼的波斯明教高层、国师火欲魂一行、东瀛剑圣柳生云裳等。文武百官早就认识这些人,知道他们跟皇帝关系并不简单,因此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这位不怎么作为的皇帝这段时间竟施展雷霆手段拿下了武将勋贵之首、天下兵马大元帅、太尉察汗特穆尔,让原本对他有所轻慢的人心下凛然。   虽说自当年搬到伯颜,赐死脱脱之后,皇帝权威一点点的被朴不花攫取,甚至一度沦落为傀儡,为众臣所轻,可随着他合纵连横,广招外援,趁着朴不花受伤闭关之际,很是夺回了不少权柄,于是见风使舵的众臣又开始为他歌功颂德起来。   而且朴公公自上次万安寺受伤之后,似乎有所改变,不再处处压制皇帝了,甚至有意无意帮皇帝扫清了不少障碍,比如这次汝阳王之事便有朴公公参入其中,派了不少高手前去,若汝阳王敢抗旨不遵,则就地格杀。   皇帝坐定之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值此国事艰难、逆贼作乱之际,朕喜得皇子,心下甚慰。此实耐祖宗庇佑、长生天恩赐,降此麟儿,助朕一举拿下逆贼,保我国祚绵长,社稷万代。”   众臣拜倒在地,丞相搠思监出列道:“皇上代天牧狩,雨露泽被天下,我等臣民无不沐浴在浩荡皇恩之下,正该众志成城,削平蚁乱,报效君父。然察汗之流上不能体察天心、为君父分忧,下不能保境安民、治疥`之患,反而狼子野心,意图犯上作乱。幸我皇英明神武,洞悉此贼奸谋,免去无数刀兵之灾,使臣等得享太平,臣等叩谢吾皇圣恩。”   至正帝满意的看着拜倒在阶下的文武百官,点头道;“察汗逆贼确实可恶,朕对其信任有加,约为心腹,以军国大事相托,不想此人不思报效朝廷,反而欲壑难填,几乎陷我大元于万劫不复之境。如此寡廉薄德之辈,千古罕见。今日众卿齐聚一堂,朕当召察汗来君前奏对,看看此人有何话说。”   随即,在至正帝的授意下,有小太监高唱:“带罪臣察汗。”不一会,便有一队禁军卫士押着一个手脚拴着镣铐的半百老者走来。   察汗走到皇帝御座下,跪地道;“臣察汗参见皇上。”   至正帝面上露出一丝叹惋之色,威严道:“察汗,你可知罪?”   察汗跪直身子,道:“微臣无罪,若硬说有,那就是臣权柄太重,不该使皇上如芒在背,夜不能寐。”   搠思监出列叱道:“大胆。察汗,你勾结叛贼、密谋造反,罪在不赦。今皇上大度,圣恩垂询,你不思悔改罪过,反而百般抵赖,讥讽圣主,你眼里可还有尊卑之分?”   察汗冷冷看着搠思监,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丞相一心想给察汗罗织莫须有的罪名,察汗多说何益?”   搠思监道:“放肆,你是将自己比作岳飞了?言下之意,皇上是昏君,本相是奸相,满朝公卿,只有你察汗一人为国为民?”   察汗道:“丞相既然要对号入座,那也由得你。”   至正帝双眼一寒,对察汗将自己比作宋高宗十分不满,当下道:“...察汗,朕知你曾为大元立下不少功劳,但朕赐以高官厚爵、荣华富贵,足以酬你功劳。你本是皇室偏枝,家道早已中落,是朕捡拔你于行伍之中,一路提拔重用,最终爵封郡王,官拜太尉,使你家起居八座、荣宠不衰。你为何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察汗道:“皇上对臣的知遇之恩,臣从未敢忘,这些年来夙兴夜寐,南征北战,只盼早日勘平叛乱,以报吾皇洪恩。然而,皇上为奸佞蒙蔽,致使朝政糜烂,国事倾颓,臣纵有三头六臂也无力只手擎天。今皇上听信奸佞之言,一心认定察汗有不臣之心,察汗死不足惜,只希望皇上从此以后亲贤臣、远小人,不使我大元社稷一朝断绝。”   至正帝面色阴沉道:“察汗,莫非你觉得离了你,我大元就一定会亡国么?”   察汗道:“我蒙古人中英雄好汉何其多也,皇上若能择其贤者而用之,国事何以至此?皇上既然招来了孛罗帖木儿,想必接下来必然会委以军国大事。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臣这么顾全大局,臣希望皇上好自为之,勿要为其反噬。”   至正帝道:“军国大事,朕自有定见。你既然拒不认罪,那你可能给朕解释,为何你会在数万大军的保护之下,被几百江湖草莽之辈生擒?而且之后还能安然回返?”   察汗道:“皇上心里瞧不起江湖草莽之辈,臣便是说了你也不会信。”   至正帝冷冷道:“如果你想说那姓萧的小子武功太过厉害,朕的确不信,满朝公卿也无人会信,莫非你觉得朕以及满朝文武都是傻子么?”   察汗道:“皇上先入为主,太过小觑江湖人的威胁,臣无话可说。”   至正帝道;“朕实在不明白,不过一个江湖亡命之徒,为何会得你父女亲眼有加。尤其是敏敏,朕亲自敕封的堂堂大元郡主,竟然爱慕一个卑贱的汉奴,简直丢尽了我黄金家族的颜面。”   察汗道:“恕臣直言,那个小子虽然是汉人,但人品武功都是当世一等一的,放眼天下,能及得上他的年轻一代,察汗至今未曾见过。敏敏能看上他,眼光倒也不差,总比入宫为妃,乱了伦常要好。”   至正帝被揭了伤疤,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气,道:“放肆,朕身居九五之位,富有四海,哪点不比那小子强上一万倍,可恨你父女一心跟朕作对,枉费朕一片苦心。察汗,你如此硬气,莫非觉得朕不敢杀你么?”   察汗站起身来,道;“自臣束手就擒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能活着出去。皇上以为真能靠一道圣旨就诓骗臣孤身入宫么?”   至正帝脸色阴沉道:“你是何意?”   察汗道:“皇上,臣掌管天下兵马十几年,在朝中也有些地位,你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我么?而且,若臣一心谋反,一个孛罗帖木儿还不够资格阻止。”   此言一出,不光至正帝,满朝文武包括孛罗帖木儿都呆住,搠思监道:“察汗,你休要巧言令色,若果如你所说,你今日又岂会成为阶下囚?”   察汗叹道:“像你这样的奸佞之徒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在察汗心中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生死富贵,而是臣倾注一生心血的大元帝国。臣若造反,即便成功,自此以后内斗也会永无休止,短时间内将耗尽帝国仅剩的元气,亡国只在顷刻。而臣若甘心领死,则至少可以维持大元内部的平稳,孛罗帖木儿能力显著,至少还可撑上十几二十年。以臣一命而换取帝国二十年国祚,臣虽死何撼?”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间尽皆看向御座上的至正帝,眼神中满是疑惑。至正帝恼羞成怒道:“察汗,死到临头,你还敢矫言伪饰,果然是大伪似善、大奸似忠之辈,朕留你不得。”   察汗道:“察汗戎马半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恨威能扶大厦于将倾。但察汗尽力了,死后无愧祖宗神明。皇上,你杀老臣...容易,但百年之后希望你也能无愧成吉思汗和忽必烈大帝!”   至正帝额上青筋暴露,咬牙道:“好,你既然想要为国而死,朕焉能不成全你?来人,赐酒。”   “是!”一个太监躬身答道,随即取出一壶酒来,走到察汗身前,道:“察汗,此乃圣上特意为你准备的鸩酒,还不谢恩?”   察汗哈哈大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元亡国无日,然国之将亡,岂能没有仗义死节之辈?连懦弱的汉人中都有岳武穆、陆秀夫、文天祥这等千秋尚凛然的英雄好汉,我草原男儿怎能让他们专美于前?今日,就让我察汗的一腔碧血来点缀大元的如画江山吧!”   众臣眼见汝阳王被赐死,俱都心情复杂,他们中不少人以前还都是汝阳王一系的骨干,可是此时却无一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皇帝连鸩酒都准备好了,显然对汝阳王的杀意无可遏制,他们此时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敢当出头鸟,接着为汝阳王说话?   可是杀了汝阳王之后呢?失去了最后一根擎天白玉柱,帝国这艘四处漏水的破船还能驶出多远呢?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便连皇帝自己,在看到察汗坦然饮下那杯毒酒的时候,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样的察汗真的有谋逆之心么?朕杀他真的对么?   随着一壶浊酒入喉,察汗脚步变得踉跄起来,渐渐的额头冷汗直流,不一会便跌倒在地。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子非皇子   就在此时,宽直的御道上突兀的出现一个人影,在此之前,既无人看到他是如何、何时到来,也没有值守的卫士示警,仿佛无声无息、从天而降一般。   那人自一出现,便直直的朝着众人走了过来,也不见他如何奔跑,却快得连持戟武士都不及反应,在顷刻间便已经越过数十丈的距离,来到察汗的身边。   御座下方安坐旁观的火欲魂和柳生云裳突然齐齐起身,不约而同的跨前几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刀、一拳向着来人猛攻而去,刹那间便已经临近那人胸腹之地。   那人不闪不避,左手竖起两指,在幻影重重的剑幕中只一探,便准确无比的夹住剑刃,随即漫天剑光瞬间消散于无形,只剩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于两指之间。而与此同时,那人右手成掌,后发先至,无声无息间便挡在火欲魂的拳头之上,只听砰一声闷响,拳掌相交,几乎连大地都颤了几颤。   柳生云裳和火欲魂此时已经认出了来人,但见自己二人联手却被轻易挡住,当下也不着急撤招,反而内力奔涌,浩荡而出,沛不可挡的向着来人冲将过去。   霎时间,但见剑刃上光芒大作,剑气流转,嗤嗤之声不绝于耳,仿佛连虚空都无法承受其威。火欲魂同样僧袍鼓动,龙象般若功全力运转,无上瑜伽勃发涌动,拳头之万钧巨力足以横推八马、倒拽九牛。   然而,对面之人一人硬抗两大盖世高手合力一击,却丝毫不见颓势,内力鼓动间,双手各自连续冲出九道真气,每一道的威力大小、运劲方式、攻敌手段既截然不同,又似乎一脉相连,彼此呼应间,一道真气被阻,二道真气复至,三道真气再相叠加,四道真气汇流,顷刻间便聚集起不可思议的磅礴伟力,向着火欲魂和柳生云裳冲击而去。   但听连续两声闷哼,火欲魂和柳生云裳被接踵而至的真气冲击的摇摇欲坠,二人鼓足内力,也只勉强接到第七道真气叠加,便感再难支撑,各自闷哼着翻身倒退,直飘出三四丈远,才卸尽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   柳生云裳和火欲魂对视一眼,不怒反喜,长剑入鞘,上前几步,展露笑颜道:“萧君可是越发不得了了,我和国师大人联手合击之下,尚且不敌你一人之力。看来如今的你,已是抵达另一重境界了。”   那人长发转过身来,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披散肩头,面如冠玉,目若点漆,正是二人阔别多时的好友萧Z。   原本保护着至正帝的波斯明教十二宝树王顿时认出来人正是劫走自家准教主的歹人,当下各自一声大喊,手持兵刃联袂杀来。   萧Z不退反进,迎着波斯明教众人急速掠去,每走一步便分出一道幻影,待到接近十二宝树王时已然连续幻化一十三道虚影。这虚影似虚还实,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一击,各自对上一名宝树王和辉月使。   萧Z从九阴真经中领悟而来、又极尽升华后的螺旋九影之招早就超出原本该有的威力,这虚影看似是高明的惑人手段,实则乃是在极短时间内连续转换不同的方位、招式,由于速度太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看上去就好像分出十几道幻影分身一般,但不同的是,每一道都是先后真实存在的,并且酝含着强大的杀招。   十二宝树王的武功招式出自山中老人霍山的绝学,再糅合部分乾坤大挪移妙理,萧Z通过圣火令神功早就将其虚实窥探的干干净净,此时再对上,要破之自然毫无费力。但听一连串的撞击声和惨叫声传来,十二宝树王各自中招,横七竖八的摔倒在地,扭动抽搐几下,便纷纷寂然不动,一人失去了气息。   辉月使同样面对一道虚影攻击,交手刹那,她连续施展的各种绝技便被瞬间破的干干净净,一直莹白如玉的手掌径直贴在胸口,对面之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随即一道刚猛的内里猛然撞入体内,将她心脉瞬间震断。   ...辉月使双眼圆睁,生命气息瞬间流逝干净,身躯软软倒下,在最后的弥留之际,耳边似乎听到一声叹息,似惋惜,似不忍,又似决绝。   辉月使心中莫名的雀跃,一种奇异的感觉升上心头,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命的不舍,尔后慢慢的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就此停止了呼吸。   萧Z瞬间格杀波斯明教一十三名高手,向前掠动的身躯竟然没有丝毫的停留,白衣一闪之间,已经来到至正帝御座之前。   火欲魂大惊失色,急忙横身拦阻。萧Z脚下一踏,霎时间再度幻化三道虚影,呈品字形将火欲魂围在中间,自身则一步踏到至正帝面前,右手轻轻一抓。   至正帝神情呆愣,猛地反应过来,急忙朝后一窜,砰一声将椅子带倒在地,神情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三四圈才勉强定住身子,刚要定一定神,耳中却传来一阵惊呼,似是出自皇后奇承娘之口。   至正帝急忙定睛一看,顿时脸色一白,只见奇承娘神情惊惶的站在原地,原本抱在怀中百般呵护的小皇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至正帝将目光一转,顿时目眦欲裂,原来那贼人此时正蹲在察汗身边,一手扶在察汗后背,一手平举,一个婴儿襁褓被稳稳当当的托在掌心。   至正帝怒吼道:“反贼,放下朕的皇儿。”   萧Z淡淡一笑,转头道:“皇上,你确定这是你的儿子,我怎么觉得他是朴不花的种呢?原本只是猜测,如今一看,果然和那个太监身上的生命气息一模一样。”   至正帝狼狈起身,在聚拢过来的众臣和护卫的保护下,走前几步,愤怒道;“放肆,这分明是朕的孩儿,那朴不花乃是一个太监,岂有能力生养后代?”   萧Z一边将内里输入察汗体内,一边摇头道:“太监?不,他武功盖世,练就阴阳轮转之道,早就不是太监了,皇帝应该对他的情况十分清楚明白才对。哦,对了,看起来这顶绿帽子是你心甘情愿戴上去的,或者还有你主导的意思。我说朴不花为何突然转变性情,开始为你巩固皇位出力了,原来是打算行李代桃僵之计,让自己的孩儿将来继承大元皇位。皇上,你为了自己生前的权势富贵,竟然将祖宗基业拿来做交易,如此自私自利到极点的行为,真不愧能在乱世御极天下三十年,帝王本色远超寻常,萧某佩服。”   至正帝脸色铁青,双手哆哆嗦嗦指着萧Z,想要说些什么,可转眼一看众臣,只见大家伙各各脸色莫名,尤其是蒙古王公贵族,更是带着十足的审视之意看着自己,那些眼神中隐隐流露的愤怒和杀意,让至正帝心慌意乱,内心滋生起一股恐惧之意。   他强自打起精神,指着萧Z怒喝道:“胡言乱语,你辱朕名声,意图挑拨离间,以为这样就能让朕放你你和察汗离开吗?真是天真,众卿切莫听信反贼的片面之词,中其圈套而不自知。”   萧Z道:“胡言乱语?诸位若不信,不妨招来朴不花做一番验证,让他当中脱下裤子,看看他是不是男人。或者让小皇子和皇帝当中滴血认亲,我相信你们蒙古皇室总有自己独特的办法来检验出真伪。”   至正帝道:“朕身为九五至尊,岂是你这反贼说几句,朕就要照办的,你将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萧Z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一众王公贵族,相信最先坐不住的肯定是他们,皇帝欲盖弥彰的神情已经充分暴露了许多东西。   果然,至正帝话音刚落,一直在傍边默不作声的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突然跳出来,躬身道:“父皇,既然这贼子怀疑皇弟的血脉真伪,就算是胡说八道,但传出去毕竟好说不好听,为了父皇的名誉着想,也为了我大元江山的安定,父皇不如稍稍委屈一二,就做一个血脉鉴定。大萨满手段高明,想必肯定会为父皇澄清污蔑之词的。”   至正帝脸色阴晴不定,直直的看...着爱猷识理达腊,眼神深处一股惊人的杀意在渐渐升腾。   太子神情淡淡,竟然毫不畏惧的和至正帝对视着,眼神中一道似有似无的讥讽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归于平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察汗之死   丞相搠思监眼珠一转,上前解围道:“陛下,太子殿下,臣觉得当务之急是救回小皇子,至于小皇子的血脉问题,可容后再做细论,我等万不可被反贼牵着鼻子走啊!”   至正帝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赞同道:“不错,这反贼分明是有意搅乱视听,图谋救走察汗。此獠猖獗至此,简直视我大元君臣如无物,众卿切不可被其误导。”   太子爱猷识理达腊和孛罗帖木儿等宗亲对视一眼,道:“儿臣并无对父皇不敬之意,只是兹事体大,若不能当面澄清,只怕会动摇三军将士之心,也会使众宗亲勋贵心有疑虑,久之必成祸患,望父皇能体谅儿臣的一片苦心。不过如今小弟落入贼人之手,我等的确应该先将他救回来再说。”   至正帝点点头,道:“太子也是为大元社稷着想,朕深感欣慰。只是你们可知这贼人是何身份,武功倒是不差。”   火欲魂上前一步,道:“回禀皇上,他便是曾经俘虏过汝阳王的萧Z。此人武功盖世,老衲大大不及,为了皇上安全着想,还是请来朴公公为妙。”   至正帝脸色一沉,看向萧Z的目光中不自觉的带上几丝审视之意,片刻之后又变成愤恨嫉妒之情,对萧Z的年轻、风采、武功、外貌越看越不顺眼,这种嫉妒之情甚至一度盖过了皇子被夺的恨意,心中又想起念念不忘的赵敏,如此风华绝代的美人自己无福享用,竟然便宜了眼前这个汉奴。   至正帝胸臆难平,一边吩咐太监去请朴不花,一边指着汝阳王斥道:“好个察汗,果真是大奸似忠之辈,口口声声忠于大元,如今这反贼都已经进宫来救他了,可见二者勾连是何等之深。”   萧Z道:“他若真的跟我有勾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然坐在皇位上吗?”   至正帝道:“他倒是敢反?你以为朕这几十年皇帝白当了吗?”   萧Z大笑道:“的确没有白当,杀脱脱、杀察汗,自毁国之干城。扶植朴不花霍乱朝纲,使自己沦为傀儡,元廷在内耗中江河日下。又为了自己皇位的稳定,不惜甘做龟公,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皇上,你实乃我等汉人恢复河山的最大功臣,萧某在这里先说一声谢谢了。”   “你……”至正帝气急,戟指萧Z道:“你找死,识相的快快将朕的孩儿还回来,否则朕将你碎尸万段。”   萧Z道:“皇上别担心,我虽然对你们蒙古权贵没有好感,但还不至于对一个刚满月的小儿出手。只要你稍安勿躁,让我处理完汝阳王之事,我就将他还给你。如果你敢轻举妄动,刀剑无眼,万一这孩子失手被杀,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届时没有了这条维系关系的纽带,朴不花马上就会叫你做人,你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今天赐死大臣的威风了。”   至正帝气的须发皆张,却毫无办法。若果真是自己的儿子,那为了擒杀萧Z,牺牲一个儿子实在不算什么,可坏就坏在这小孽种关系重大,若有闪失,如今这大好局面必将毁于一旦。一想起朴不花往日的种种手段,至正帝不禁心头沉重,实在没有信心胜过他。   皇后奇承娘在一边哭诉道:“皇上,你可一定要救回我儿,他……”   作为朴不花一手扶持的头号马仔,丞相搠思监更加害怕小皇子出事,急忙劝道:“陛下,如今小皇子落入此贼手中,我等且不可急躁冒进,否则万一伤了这个神赐之子,必将获罪于天啊。我等不如等朴公公来处理此事,他武功高强,一定能击杀此贼,安全救回小皇子的。”   搠思监话音刚落,立刻便是一片附议之声,众臣除了以太子为首的太子党,以及隐隐以孛罗帖木儿为首的宗亲勋贵党冷眼旁观,甚至巴不得这血脉不明的孽种立即死亡外,剩下的不管是帝党的还是朴党的,谁也不敢让这关系重大的婴儿出事,否则日后问起责来,任何人也别想好过。   至正帝...就坡下驴,故作恨恨道:“好,朕先容你多活片刻,待会就让你跟察汗在地下作伴。”说完在众臣的簇拥下,缓缓退出几步,隐入宫中禁卫的保护之中。   火欲魂一直无悲无喜的站在一边,此时上期几步,道:“两年不见,萧施主风采更胜,武功已然远胜老衲,可喜可贺。”   萧Z笑吟吟道:“只是比大师先走了几步而已,不值一哂。二位好友武功高强,在下适才情急出手,还望云裳和大师莫怪。”   柳生云裳和火欲魂各自一笑,都有再见老朋友的喜悦之情,火欲魂颂了声佛号,道:“施主果然不愧天生灵慧之人,资质悟性当世无出其右,这么快便已抵达武学彼岸,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成就,老衲佩服。我观施主双目莹澈、肌肤似玉、骨若琉璃,此乃无上瑜伽大成之象,比起老衲,也丝毫不差,可见施主必然已经平安度过灾劫,于非想非非想的禅定之中悟得大梵妙境,如今不出家已在佛中,善哉善哉!”   萧Z一边将内力输入察汗体内,一边微笑道:“不过是踏入了半只脚而已,想要真正圆满,还需花费一些功夫。这还要多谢大师慷慨赐法,不仅于我武学之道大有助益,更使我得脱牢笼,化灾解厄,此恩此德,永不敢忘。”   火欲魂道:“这也是施主缘法所致,老衲不过是上应天意,顺手施为。施主如今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无上瑜伽此前或有大用,此后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老衲愧领了。”   萧Z点头道:“大师稍待,待我救醒王爷,再和大师一论瑜伽大道。”   柳生云裳道:“萧君此来,是为了救汝阳王的么?”   萧Z笑着摇头道:“不是。不过如今适逢其会,倒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不然回去之后无法交代。”   柳生云裳展颜一笑,道:“赵姑娘是深明事理之人,否则早就哭求着你劫狱救人了,如今王爷死于皇帝之手,她怎会无端迁罪于你?”   萧Z笑道:“我若无能为力,她确实不会怪我,但若连试都不试一下,直接坐视老王爷死在面前,那可就难说了,说不得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让上床了。这可不行,有如花似玉的媳妇在身边,哪还能让自己独守空房?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我还是现在受点累算了。”   柳生云裳晕生双颊,美目生辉,打趣道:“萧君风流多情,身边美人环绕,郡主哪舍得将你推向别人?放心吧,只要你能力足够,以后有的是艳福可享。”   火欲魂听着二人对话,在一边默默的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萧Z莞尔一笑,对柳生云裳道:“云裳,一年不见,你变坏了!这可不像我记忆中豪爽纯洁的你哦!”   柳生云裳微微一笑,道:“我没变,只是以前你对我的了解不够而已。Z君应该高兴才对,你对云裳的认识可是又深了一层。加油哦,云裳期待你能继续深入下去。”   萧Z道:“云裳可真会开玩笑,可惜在下是有家室的人了,若总想了解云裳,怕是要坏事。”   几人说着话,突听察汗轻哼了一声,手指轻轻动了几下,失去的生命气息竟然又再度出现。   察汗昏昏沉沉,再即将陷入黑暗中时,突感有人将自己扶了起来,随即背心传来一道温热的真气,在体内绕行数周,将腹部的攒心绞痛暂时压制下去,竟使得意识渐渐回归,脑袋恢复几分清明。   他努力的睁开双眼,入目的却是一张十分熟悉的俊朗脸庞,当下虚弱道:“你,你,是你?”   萧Z道:“是我,怎样?见到我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   察汗露出一丝笑容,道:“不仅不失望,反而十分高兴。”   萧Z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么?”   察汗平静道:“...即便你真的是来救我的,我也不会走的。察汗活着一天,便是一个不稳定因素,我的旧部,我的门生故吏就有理由打着我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只有我死了,没有了我这面旗帜,才能让他们死心,不敢轻举妄动。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一个死了的察汗对大元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所以,你放开我吧。”   萧Z冷笑道:“你想做大元的岳武穆?”   察汗苦笑道:“我很佩服岳武穆,但我做不到他那样的程度。老夫一生为国尽忠,无怨不悔,但却不愿强求子女为我的理想献身,因此老夫让我儿北归草原,先前又对你囚而不杀,为的就是等老夫不能再庇护敏敏的时候,她也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萧Z道:“你不杀我难道不是为了招降我么?”   察汗道:“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其实,老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你,除了我却是欣赏你之外,你毕竟是敏敏的挚爱,老夫爱屋及乌之下,也不愿对你下杀手。另外,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倒在皇上的刀下,届时若敏敏还忘不了你,我就会放你出来,让她跟你远走高飞。”   萧Z沉默片刻,道:“你对敏敏的确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   察汗努力微笑道;“现在,我要再尽一个臣子、一个蒙古儿郎的责任。你放手吧,我求仁得仁,只想再为我大元做最后的一点贡献。你若强项救我,就是陷我于不忠不义之中,放手……。”   萧Z眉头微皱,感受着察汗话语中的坚决,当下慢慢收回内力。   汝阳王的脸色变的一点点紫黑,他喘着气,艰难道:“在此之前,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敏敏,如今见到你,我就放心了。现在,我正式将她托付给你,你要好好对她。我无法亲眼看到敏敏出嫁时的模样,在临死之前,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岳父,就当你们两个已经拜堂成亲了。”   萧Z抓住察汗的手,道:“岳……岳父,你放心吧,我对敏敏珍若生命,决不会让她受到别人的欺负。”   汝阳王双眼微闭,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喃喃道:“好女婿,好女婿,我察汗虽然有心报国、无力回天,但我尽力了,此生无悔、无憾……”随着声音减弱,他最终闭上双眼,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宿命中的对手   萧Z感受着汝阳王一点一点变得冰凉的手,心中很是伤感。虽然汝阳王对他谈不上多好,还坑害过他一次,但作为一个父亲、一个臣子,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默哀片刻,萧Z抬起头,掏出怀中的火折子,随即左手一抓,旁边宴席上摆着的一坛美酒瞬间到了手上。   他拍开泥封,将酒淋在察汗身上,随即将火折子凑过去,随着火焰点燃酒精,察汗的尸体瞬间燃起大火,片刻间便有一股黑烟伴随着烧焦味冒了出来。   萧Z默默立于一侧,左手真气鼓荡,混沌化至阳,对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覆压而去,霎时间,那火猛烈数倍不止,火中温度同样远超寻常,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察汗魁梧雄壮的尸体竟然就被烧成一片灰烬。   萧Z左手轻轻划一个圈,那散落一地,还在冒着烟的骨灰哗啦啦一片被全部卷起,悉数装入酒坛中。   萧Z给坛子盖上泥封,对柳生云裳道:“云裳若不介意的,能否帮我照看一会?”   柳生云裳接过骨灰坛,置于身边,道:“Z君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汝阳王的遗骸有失。”   萧Z拱手道:“多谢云裳了。这老头子生前虽然不怎么讨喜,但我毕竟喊了他一声岳父。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心里怪堵的,我打算将他带回去安葬,也算是尽了点心。”   柳生云裳道:“原该如此,王爷忠义满乾坤,实在可歌可泣。你若不加以安葬,只怕以他反贼的身份,连入土为安都是奢望。”   萧Z道:“人死如灯灭,是非功过自有后人来评说,王爷倒是走的潇洒,只是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持元廷的安定,只怕要让他失望了。”   至正帝等人亲眼见到察汗咽气,最终尸体又被焚化成灰,虽然心思各异,但谁也没有说话。按理说,像察汗这种犯下谋逆之罪的臣子,死后连入土为安都是奢望,更遑论由晚辈亲自下葬了。   但此刻在坐的众臣却没有一人提出异议,不仅如此,不少人甚至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察汗到底有没有谋反,在场的都是人精,心中自有一杆秤。这分明是皇帝忌惮他功高震主,又恨他不肯献上自己的女儿,于是抓住机会除掉他。   只是如此一来,满朝公卿又有谁还敢办实事?不怕落得个脱脱、察汗的下场么?   萧Z右手托着婴儿,上前道:“皇上,我说话算话,如今汝阳王已死,这孩子我留着也没用,就先还给你吧!”说完,右手一扬,将手中襁褓直接向至正帝抛过去,引起一片惊叫声。   至正帝手忙脚乱,急忙呼唤身边武功高强的太监前去接住婴儿。只是那太监刚跃起不到一丈,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扑鼻花香,随即一道金色的人影横空而过,灿若大日的光华一闪即逝,那皇子已经失去了踪影。   那人影双手抱住婴儿,凌空而落,金色披风上一朵硕大的葵花迎风而展,在骄阳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萧Z面带笑意的看着朴不花落地,道:“恭喜朴公公三千功后自化神,自此天人化生之道大成,重回男儿之身。”   朴不花冷哼一声,长袖一展,转过身来,现出一张阴柔俊美的脸庞,只是双眼极为有神,仿似有太阳在其中燃烧,目光所到之处,使人如置身熔炉,无人敢跟他对视。   奇承娘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不花,你可算来了。”   朴不花淡淡嗯了一声,将婴儿放入奇承娘的怀中,回过头道:“我也要恭喜萧帮主神功大成,自此心态膨胀,自负天下无敌,不将咱家放在眼中,都敢来宫中挑衅了。”   萧Z哈哈一笑,仿若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道:“朴公公,哦,不对,是朴兄。朴兄实在是误会了,我今日来此,其实是想看一看这惊动满朝文武,甚至还搭上一个当朝太尉的皇子是何等模样,没想...到无意间发现他竟是朴兄的儿子,心中激动之下说漏了嘴,若给朴兄带来了困扰,还请朴兄见谅啊!”   朴不花淡淡一笑,道:“是吗?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分明是皇上的儿子,怎么说是我的?不信你问大萨满。”他说完,有转过头去,对大萨满道:“你觉得这是谁的儿子?”   大萨满额头冷汗滚滚而落,结结巴巴道:“这,这……”   朴不花安慰道:“别紧张,放心大胆的说,就是说错了也不会有人杀你的。我相信以长生天赐给你的神通,肯定能一眼看出皇子的血脉是否纯洁。”   大萨满听着暗藏杀机的话语,又想起朴不花近乎鬼神莫测的手段,心中一个激灵,脑筋急转,突然灵光一闪,急忙道:“我刚才于冥冥中得到长生天的指引,他告诉我小皇子是天赐之子、万皇之皇,将带领大元帝国走向繁荣昌盛,再现成吉思汗和忽必烈大帝的不朽荣光,使帝国与世长存,万代不灭。”   朴不花拍拍手,道:“大萨满神通无量,竟能得长生天指引,实在是我大元之福,不花佩服。”   他说完,又转向众臣,道:“各位都听到了,小皇子是长生天赐予大元的神之子,乃是天神借皇后娘娘之腹孕育而出,就像帝喾之妃简狄吞玄鸟之卵而生商人始祖契,刘邦之母梦与龙神相交而生赤帝子。”   至正帝心中膈应,但还是道:“故而,这小皇子虽然名义上是朕的儿子,实则是伟大的长生天之子,他下到凡间,皆因不忍见我大元社稷动荡,生命罹难,故此前来解救信奉长生天的子民。”   帝国最有权威的三人相继认定小皇子乃是天之子,不管这事是否荒唐,又有几分可信,反正足以指鹿为马了,当下一众文臣纷纷开始跪地扣首,感谢长长生天不弃,赐下神子。   只有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一脸阴沉的立于一边,看着眼前颠倒黑白的可笑又荒唐一幕,心中十分悲凉,不仅为即将失去的储君之位愤恨,更为了国中妖孽横行而悲哀无奈。   萧Z和火欲魂、柳生云裳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在眼前上演,心中简直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样一个身份存疑的皇子,本该秉持着宁错杀不放过理念,为了皇室血脉纯净而即刻处决,可转眼间竟然就在权势的操纵下变成了神之子,不仅身份地位合法化,更享受万人膜拜,事实之吊诡荒唐莫过于此。   “啪啪啪……”萧Z拍着双手,对朴不花拜服道:“都说朴兄一手遮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日一见,真是开了眼界。与朴兄的造神手段相比,那赵高的指鹿为马简直不值一提。”   朴不花张开双臂,慨叹道:“独坐于江山之巅,看帝王将相在掌中起舞,亿兆黎民在脚下匍匐,数遍历史长河,如我者有何人?矫诏伪命的赵高、废立天子的唐末权宦也不过尔尔。当我一步步踏上权势巅峰的时候,放纵的欲望得到满足,曾经渴望的、遥不可及的东西被我弃之于地,再也没有丝毫的吸引力。我的心灵尘垢在这个过程中被逐步扫除,武功自然而然的节节高升,及至今日,已是飞龙在天,大势在我了。”   萧Z讽刺道:“那你可得小心了,飞龙在天之后,便该亢龙有悔了,然后你一死,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朴不花眼一凛,道:“飞龙在天之势的可不止我,你也如此。看来咱们两个真是宿命的对手,注定有一人要承受双重亢龙有悔的运格,另一人才能在飞龙在天之后,更上一层,突破天的限制,呈现大吉之相。” 第一百四十七章 道争   萧Z道:“承蒙朴兄看得起,将我列我宿命对手,真是受宠若惊。不过你是妖星降世,秉承使命而来,你我的最终对决并非今日。”   朴不花道:“你也知道妖星之说?”   萧Z道:“我家有个精通奇门星象之道的人,早就跟我说过你是妖星降世,还是预言中祸乱元廷之人。我原本将信将疑,但见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不得不信了。”   朴不花冷笑道:“知命而不任命,才是我辈追求武道巅峰的目的。妖星的宿命是祸乱朝纲,但我为何不能维系大元帝国千秋万代?难道我朴不花就一定要按照上天的安排行事?上天给了我卑贱的出身,完全看不到希望的起点,我若任命,岂有今日?曾经为了拥有逆天改命的力量,我一步步的将帝国推向深渊,如今为了向苍天证明我命由我,我将使帝国万世不易。”   萧Z道:“你焉知自己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不是命运的刻意操纵?你所谓的努力、机缘、不服输也许本就是你命中安排好的、必须经历的,你一生都在命运中挣扎,以为自己逆天改命成功,其实这不过是你命中注定本就要经历的一切。你以蝼蚁之身,妄言逆天,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朴不花脸色阴沉,道:“这么说,你是知命而认命了?本来还觉得你是个对手,但如今一见,却也是个屈从于命运的可怜虫。我纵然改变命运失败,至少还有不屈的精神,可你呢?纵然武功盖世,也不过是尘世中浮沉的一个庸碌之辈。”   萧Z道:“命运神秘强大而不可测,所有妄图操纵命运者必定被命运操纵着。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个人若不想被天地厌弃诛灭,只能不断完善自身,内修道德,外修体魄,让自己更加符合道的标准。合于道,从于心,顺势而为,则无为而无不为。当你所作所为全都符合道的标准,符合天地宇宙特性,你自然便是与道合真之辈,自此天不加灾,地不加厄,人人对你都生不出恶意,这样难道还不算最大程度的改变命运了吗?”   朴不花道:“完善自身,遵从内心,顺势而为,于无声中酝酿惊雷。这就你的道么?”   萧Z道;“我跟你是不一样的。自降生此世以来,其实有着无数次机会改变很多事物,但随着对武功、对道的理解,越到后来,我就越少的刻意去改变什么。往往都是事情自然而然的发展,我只需遵从内心,在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我所认为的最恰当的选择,再全力以赴,尽我之能一以贯之,然后坦然接受结果。我的所作所为如果符合道的规律,自然无往而不利,如果与天地运行之道相违背,自然事皆不成。”   朴不花冷笑道:“说到底,不过是随遇而安,听天由命罢了,却被你冠以道的名义,说的玄乎其玄。”   萧Z摇头道:“你错了,听天由命是消极避世的负面人生态度,而我所行的却是积极向上的道。你或许认为这没什么不同,但我的的确确已经不知不觉的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比如你。”   朴不花疑惑的看向萧Z,道:“你什么意思?”   萧Z道:“我知道你不懂,不过没关系,你只需知道你所谓的逆天改命不过是个笑话就行。你的宿命是压制紫薇帝星,摧毁蒙古人的统治,你这些年的行为不正是宿命的最好写照么?你越想做成一些事,改变命运,可结果却往往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滑落,这就是命运的嘲讽和反噬。命运是一张巨大的网,你只能顺着他的脉络前进,越挣扎,就会将你捆缚的越紧。越放下执着,贴近道的人,才会被命运垂青,获得改易天命的机会,因为命运本身也是道的一环。”   朴不花脸色阴晴不定,脑海中回想着这些年来所作所为,看似处处争流向上,努力摆脱妖星命运,却总在不知觉中被命运之力裹挟,不得不给帝国造成极大的摧残。   无处不在的宿命之力果然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间早已将他网罗其中,按照妖星的命格发展。   朴不花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对自己往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瞬间的怀疑,对于威能莫测的天道命运多了几分敬畏,逆天改命的信心顿时动摇受挫,突然心中一痛,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不花……”,“大人……”,至正帝一方眼见二人群枪舌剑一番,朴不花竟然吐血受伤,顿时不明所以,急忙抢过来护住朴不花。   柳生云裳和火欲魂对视一眼,心中震撼莫名。这场别开生面,超拔武学层面的巅峰对决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原来武学之道到了后面,已然涉及到精神、天地、道的层面了。   柳生云裳喃喃道:“原来战斗早已开始,可笑我竟然后知后觉,还以为只是寻常论道。这才是真正的于无声处听惊雷啊!”   火欲魂道;“武功到了他们的层次,招式上其实已经很难分出胜负了,皆因双方都已经妙洞天地间万般武学至理,所出的每招每式都合乎自然,无迹可寻,无法可破。反倒是别的方面更容易分出胜负。”   柳生云裳道:“从Z君抛出那个孩子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战斗就已经开始了,不,或许是从Z君抢夺孩子的是候就开始了。”   火欲魂道:“他们二人比拼的是对天地之道的理解。每一个人因所处环境、所学知识的不同,对天地的认知也会不同,久而久之便形成自己的观念,这种观念往小了说是个人对世界、对事物的态度与衡量,往大了说便是天道的认知,是自身理念所化的道途所在。”   柳生云裳点头道:“他们二人一个意图截取天命,以强力破局。一个顺天应人,于冥冥之中拨动命运的丝线,不知不觉天换地,道途可谓南辕北辙,截然相反,也难怪他们二人彼此视为宿命之敌了。”   火欲魂叹道:“这两个人实在是惊才绝艳之极,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必然会成为当代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   柳生云裳道;“目前来看,似乎朴不花落在下风。”   火欲魂道:“妄图以自身微薄之力逆天改命,自然要承受命运之力的反噬。除非能超拔命运长河,参透古今未来,否则妄言改命都不过时自欺欺人罢了,强行为之,最终不免沦为命运的玩具。朴不花太过自信骄傲,认为自己无所不能,连上天都奈何不了他,其实已经入了魔障而不自知。”   柳生云裳若有所思的道;“这应该跟他所走的路有关,他一生放纵自己的欲望,从而推动武功进步,这种肆无忌惮的行为正是魔的特性。这种方法虽然让他武功突飞猛进,但却也在不断放大他心中的欲望,及至今日,他以为自己已经扫除心灵尘垢,不再受欲望影响,可细一分析,这种不可一世,连上天以及神明都没有敬畏之心的骄傲,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岂不正是无穷欲望的缩影?”   火欲魂低沉道;“这说明他的武功正在往另一重境界攀登,若真的让他坚信自己无所不能,逆天改命成功,哪怕只是暂时的假象,也必定能推动他更进一步。”   萧Z在一边默默感悟着适才和朴不花言语中所涉及到对道途的认知,一边听着火欲魂二人的对话,此时插口道:“他今天只一开口便造就一个神子,正是气势高涨攀升之时,若不加制止,要不了几天就会真正踏入至境。不过我早就说过,他所行道路虽然勇猛精进远超常人,但却布满荆棘,稍一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此前当局者迷,他纵横朝堂无敌手,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逆天改命成功,所以武功一路突飞猛进。我今天以道争的方式捅破这层窗户纸,使得他道心受损,真气逆行反噬,提前引发亢龙有悔之势。如今他精神中有了瑕疵,晋升之路暂时中断。”   柳生云裳道;“只是暂时的么?”   萧Z道:“朴不花是何等人...物?心志之坚定远超常人想象,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继续朝着认定的方向前进。不过心中迷之自信被破,他再想像以前那样飞速进步是不可能的了。”   火欲魂道:“施主以为,他大概多久能摆脱今日的阴影,再次扫去精神上的尘埃,武功再上一层楼?”   萧Z道:“不好说,今日我论道胜了他,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一颗失败的种子。他若想摆脱我的影响,只有正面击败我,证明我的道不如他的道。届时一个手下败将的谬论,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柳生云裳略微担心的道:“朴不花可是马上就能晋升至境的人,Z君刚触摸到这层境界不久,能胜过他么?”   萧Z道:“若是在论道之前,我只有三成胜算,如今他道心受损,实力有所回落,大概五五开吧。不过他在进步,我也没有停止不前,有这段时间缓冲,等他重回巅峰之时,便会发现我走的比他更远了。”   火欲魂慨叹道:“施主好手段,无声无息中完成了对朴不花的布局,打断他的晋升之机,而且全都因势利导,顺势而为,最终无为而无不为,先天上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萧Z笑道:“一时成功不代表每次都成功,除非我真的与道合真。你们别看我小胜朴不花一手,但其实我前不久还吃了一个大亏,而且我的后院早已经起火了,有人正打算趁我不在,窃取我的权位,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过比起朴不花,他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所以我暂时懒得理他,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找个机会拍死他。”   火欲魂吃惊道:“以施主今日之武功地位,竟然还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此人的勇气,实在是老衲平生仅见。”   萧Z道:“至正帝在朝中威慑力比我还大,不一样有臣子在打他的主意?稍等片刻,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诛朴搠,清君侧   朴不花吐血受伤,将至正帝一行人惊的心惊肉跳,皇后奇承娘第一个跑过去,满脸关切的询问道:“不花,你怎么了?”   朴不花摆摆手道:“不碍事,只是中了这小子的算计,一时真气反噬而已。”   搠思监道:“大人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大元不能没有您啊!”   朴不花淡淡道:“不过是一时小挫,算的了什么?我朴不花一生沉浮起落,身经百战,从最卑贱的小太监一路走到今天,岂是这么容易被动摇之人?”   至正帝面无表情的道:“朴大伴以为我等接下来该如何做?是不是要尽起大军围杀这逆贼?”   朴不花道:“不急,普通士兵对他并无用处,带我我要……”正说着,突然从远处跑来一个禁卫将士,急匆匆跪下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察汗的部下得知他被皇上鸩杀,已然集体哗变,此刻已经有数万人杀进了城中,说要给察汗讨回一个公道。”   至正帝豁然变色,道:“什么?朕刚赐死察汗不到一个时辰,他们怎么就这么快得到消息,直接杀进城中?”   朴不花脸色一冷,道:“皇上,这必是宫中有察汗的党羽,将察汗的死讯暗中通报出去,使得察汗的部下害怕被清算,索性兴兵作乱。”   搠思监道:“这可如何是好?察汗带回的部下足有十余万,京中更是门生故吏遍布军中,一旦响应这些乱兵,后果不堪设想啊!”   朴不花道:“必是已经有人响应了乱兵,否则他们没那么快杀进城。皇上,从他们发动的时间和速度来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作乱,察汗之死不过是一个引子。为今之计,要赶紧召集城中忠于皇上的将士,暂时将乱军挡在宫城之外,等待其他将军勤王救驾。”   至正帝沉着脸,点头道:“朴大伴所言极是。孛罗帖木儿,朕招你进京,为的就是防止察汗率部作乱,如今果有兵祸发生,正是要用到你的时候,你速速设法出城,带着你的北方雄师前来勤王,为朕镇压叛乱。”   孛罗帖木儿躬身行礼道:“皇上放心,臣的部下早就枕戈待旦以应,只要臣回到军中,一纸军令便可尽起大军,为皇上廓清寰宇,诛灭不臣。”   至正帝稍稍放下心来,满意道:“如此,爱卿就快点出城,朕的安危和大元社稷就托付给爱卿了,勿负朕望。”   孛罗帖木儿再拜而退,走出广场,汇合亲兵,一路出得皇宫,但见城中混乱一片,到处都是惊慌奔逃,躲避兵灾的平民百姓。   孛罗帖木儿混在人群中,在亲卫的保护下向着城门处行去。然而,片刻后,却有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急速奔来,视线尽头,一股黑色铁流像奔腾的洪水一般涌来,沿途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肉横飞,无数来不及避让的行人被铁骑碾碎。   孛罗帖木儿面色阴沉,看着足有上万的骑兵向着宫城冲去,心中思绪翻涌,快速的权衡着利害关系。   亲兵不敢催促,在一边尽职尽责的保护着他的安全。半晌之后,孛罗帖木儿似乎有了决断,当下手一挥,带着亲兵转过一个方向,一路行到一个荒僻的宅院中。   宅院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苍头,似乎在为主人看守宅子,此时听得外面动静,起身打开门一看,急忙跪下道:“参见主人。”   孛罗帖木儿道:“开启密道,我要出城。”   老苍头躬身道:“是。”随即带着孛罗帖木儿消失在一间柴房中。   再说至正帝,在孛罗帖木儿离去后,便立刻开始召集宫中宫中值守的卫士,一边吩咐人去外面其他将领处求援,一面安排大将带着卫士去宫城城墙上驻守,万不可让乱兵杀入宫来。   将领领命,带着数千值守卫士急忙向着宫城墙赶去。虽然叛军人多势众,但宫城城墙极为坚固险高,数千精锐士兵依城而守,绝...非叛军旦夕可下,只要撑到孛罗帖木儿带兵前来救驾,自然万事大吉。   至正帝估算一番情势,心中稍稍放松,随即便升起一股怒火,对察汗旧部恨的咬牙切齿。他原本没打算深入清洗察汗旧部,这倒不是他多仁慈,主要是察汗旧部太多,遍布三军上下,若一一加以清洗,只怕会使三军动荡,刀兵四起。   不过他相信即便自己不动手,新接任太尉官职的孛罗帖木儿也多半不会给这些人串联的机会。只需几次大战消磨,作为三军统帅,孛罗帖木儿完全有能力将军中上上下下将校来个大换血,将三军将士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至正帝思考着大战之后该如何清算作乱之人时,在广场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即一群兵甲不整的残兵败将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哭喊道:“皇上,大事不妙,守卫宫城的禁军将士投敌,已经接应宫外叛军杀进宫来,进皇上速速移驾,保全龙体。”   至正帝骇然失色,大惊道:“在宫中值守的卫士都是朕精挑细选的身家清白之人,与察汗绝无关系,他们为何也要背叛朕?”   朴不花淡淡道:“皇上,看来犯上作乱的绝不仅仅是察汗旧部,当是另有身份尊贵,足以影响到禁军抉择的人物也参与其中。不过不要紧,就算叛军杀进宫来,我尚有三千内监,个个武艺不凡,行军之道也十分精熟,足以抵挡叛军许久。而且有我在,即便事有不谐,也可护着皇上杀出城去,无人皇上大可放心。”   至正帝脸色阴晴不定道:“到底是何人与叛军勾结,想要对朕不利?若给朕知晓,必然将其碎尸万段。”   朴不花一面放出信号召集众内监,一边道:“皇上若真想知道,我觉得你应该询问太子殿下,或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场兵祸的来龙去脉了。”他话音刚落,突然身形一闪,霎时间出现在爱猷识理达腊的面前,一掌向着他的心口拍去。   爱猷识理达腊连反应都来不及,视线中一只手掌瞬间在眼前放大,电光火石间已经按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间,突见白衣一闪,随即啪一声脆响,那手掌又瞬间远离,而自己眼前已多了一个长发飘散的人影。   朴不花一击无功,心中暗叹口气,道:“皇上,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场兵乱的最大幕后黑手,正是眼前这位以孝顺慈和著称的太子殿下。”   至正帝悚然一惊,凌厉的眼神扫向爱猷识理达腊和萧Z,冷冷道:“太子,朴大伴说的可是真的?难道你已经等不及要踢开父皇,自己上位了么?”   爱猷识理达腊在鬼门关走一遭,骇的额头冷汗直流,半晌仍心有余悸,感激的看了身边的萧Z一眼,道:“父皇,事到如今,儿臣也不瞒你了,正是儿臣联络察汗旧部,并劝降京城守卫和宫中禁卫,约定今日共除朝中奸佞,清君侧之恶臣。”   爱猷识理达腊说话间,宫外杀进来的乱兵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不一会便有上万人聚集,个个刀枪在手,双眼含煞,聚在他身后,冷漠而无声的看着至正帝。   至正帝被败退回来的两千余禁卫保护着,又有三千训练有素的内监大军赶到,心中稍稍踏实,冷笑道:“你所谓的恶臣是指谁?”   爱猷识理达腊深深一躬,拜道:“儿臣请诛祸乱朝纲、秽乱宫闱的奸宦朴不花,欺下媚上、残害忠良的奸臣搠思监。此二人不除,我大元永无宁日,请父皇为了大元社稷着想,速速拿下二人,凌迟处死。”   至正帝冷声道:“太子此言大谬,朴大伴乃是朕潜邸旧人,侍奉朕数十年之久,忠心用事,从无劣迹,何来祸乱朝纲之说?丞相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勤于王事,可谓劳苦功高,是我大元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太子即便和丞相有所龃龉,也该看在大元社稷的份上相忍为国才是,为何犯上作乱,以刀兵威逼君父?”   ...爱猷识理达腊道:“父皇,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为背弃祖宗社稷么?朴不花李代桃僵,欲行窃国之事,我等宗亲勋贵无不痛心疾首,恨不得啖其骨肉。父皇若能明察秋毫,杀此二贼正本清流,往后还是得我等拥戴的英明圣主,望父皇三思。”   至正帝寒声道:“若朕不这么做呢?”   爱猷识理达腊深吸口气,道:“那儿臣为了祖宗基业、为了大元江山、为了被无辜冤杀的忠臣良将,今日只好行兵谏之事了。忠孝节义,忠在孝前,既然忠孝不能两全,儿臣只有舍小孝而取大忠,望父皇理解。”   至正帝指着爱猷识理达腊,怒骂道:“以下犯上、以子凌父,朕看我大元最大的恶臣就是你,今日只要杀了你,自然天下太平,宇内澄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子之谋   爱猷识理达腊闻言暗中窃喜,他早就料到至正帝不敢和朴不花翻脸,此刻至正帝正需要朴不花护驾,若敢首鼠两端,只怕朴不花首先就会干掉他。   更重要的是爱猷识理达腊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上风,正该一鼓作气的取得全面胜利,逼迫至正帝将皇位传给自己。若至正帝果然表现出悔过的想法,以他在位几十年的威望,一道罪己诏下来,还是很有一部分人愿意支持他的。   爱猷识理达腊谋划许久,岂容在最后关头顿足?一日不坐上真正的天子宝座,便一日不能心安。当下道:“既然父皇执迷不悟,那儿臣只好得罪了。今日之后,万般罪过尽归我身,为了大元的江山,儿臣背负骂名也无怨无悔。”   奇承娘早就忍不住了,闻言怒斥道:“皇儿,你是大元的太子,值此危难时刻,不思为国尽忠,反而勾结叛贼,犯上作乱,你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爱猷识理达腊闻言面色一冷,冷冷道:“你闭嘴!今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若非你不知廉耻,秽乱宫廷,和朴不花生下这个小杂种,岂会有今日之事?孤不过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奇承娘脸色一白,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放肆……”   爱猷识理达腊嗤笑道:“怎么?我的好母后,你敢做就不敢当么?果然是高丽小国出身的卑贱之人,毫无礼义廉耻之心。我才是你的嫡长子,若非打着我的名义,朴不花岂会这么容易架空父皇?可自从有了这个小杂种之后,为何你就变得这么偏心了呢?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要支持我登基为帝么?可如今为什么又转变心思,想要扶持这个刚出生的小杂种上位?为了和奸夫生的野中,而不惜谋害自己嫡子,母后,你说,你是不是很淫贱啊?”   “你,你……”启程娘自小到大何时听过这等恶毒骂语?一时间俏脸煞白,被爱猷识理达腊的诛心之言气的的脑袋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爱猷识理达腊说完之后,也不管自家母亲的感受,直接一转身,朝着身后已经聚集起的近两万大军大声道:“诸位将士,皇上杀死汝阳王之后,必回对尔等进行残酷的清算。如今既已起事,便是有进无退之局。孤今日再次承诺,等奸佞授首之后,孤不但要为汝阳王平反昭雪,凡是跟随孤的将士,人人皆有重赏,得朴不花首级着,赏万金、封王。得搠思监首级者,赏万金,封侯。”   此言一出,底下将士顿时呼吸急促,双眼血红,狼一般凶狠的眼神齐刷刷的朝朴不花和搠思监看过去。   朴不花风轻云淡,脸色平常,仿似在看一场滑稽的小丑戏。搠思监却没有这么淡定,感受着大军杀气十足的眼神,脸色一阵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爱猷识理达腊感受着大军高涨的士气,心中十分满意。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士兵虽然被他忽悠着谋反,已经没有退路,但若再加上丰厚到极点的赏赐,岂不是跟能让他们拼命?   想到这里,他反而有点感谢汝阳王了,若非察汗被无端处死,这些士兵岂会人人自危,因害怕被清算,而孤注一掷,跟随他犯上作乱?   “察汗真是孤王的福星啊!不仅自己为王前驱,替孤制造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更留下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婿,在此关键时刻制衡住朴不花,保障了孤的安全。就凭这两点,等孤登上皇位之后,不但不计较以前的恩怨,还要将他树立成忠诚典范,以衬托父皇的昏聩无能。”爱猷识理达腊一边意气风发的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遍挥手指挥大军发起进攻。   巨大的喊杀声传来,总算让奇承娘恢复正常思维,随即一阵强烈的杀意从心中升起,再看爱猷识理达腊时,哪还有半点母子温情?她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不花,杀了这个孽障。”   朴不花淡淡道;“也好,杀了他,即可为你出气...,也是目前破局之法,使叛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话音一落,朴不花身躯一闪,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只是他一动,站在爱猷识理达腊身边的萧Z同样动了,双足一踏之间,已经越过数丈,凌空和朴不花接连交手十余招,然后各自飘然落地。   朴不花冷声道:“我要杀的人,你拦不住的。”   萧Z无所谓道:“拦一刻是一刻,总不能让你随便杀了他。”   朴不花道:“我想不通,你是如何跟太子串联起来的?”   萧Z摊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家里的媳妇天天愁眉不展,茶饭不思,作为一个自认为疼老婆的人,我总得想想办法吧!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哄的她高兴不是?再说,你以为没有她从中串联,太子能这么容易就取得汝阳王旧部的支持?”   朴不花叹道;“不愧是草原上的明珠,任何小看她的人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价。皇上以为自己能征服掌控她,其实不过是玩火自焚,如今终于引火烧身了。”   萧Z道:“我和太子协议,他帮忙为汝阳王斡旋,我则帮他挡住你,等他事成之后为察汗平反,然后让他解甲归田,如今自然不能言而无信。而且,我也很想跟你切磋一二,有我在,你想杀他可没这么容易,为了你的情人和儿子着想,你最好拿出十成真本事出来。”   朴不花森然道:“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朴不花说活的同时,双手十指一捻,各自捏住一枚绣花针,霎时间,一股直透灵魂的锋锐之感席卷四周,靠的较近的数十元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武道气势断绝了生机。   萧Z双手一抬,左抓右掌,浩大的罡气升腾而起,直接在体外形成三尺厚的罡气墙,将朴不花的强大气势化解于无形。   片刻之后,随着双方气势攀升至巅峰,各自眼神一凝,瞬间消失在原地。空气中连续传来音爆之声,二人于一弹指间已经相互对撞了数百次之多。   朴不花的葵花宝典已经练之版璞归真之境,手捻一枚绣花针,胜过世间一切兵器,刺、点、飞、穿,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武道的终极奥义,是凝聚着他精气神的强绝一击。   萧Z同样不弱,他在囚室中每日思索,最后在顿悟中将一声武功融为一炉,开创出独属于自己的武学体系,内力、掌法几乎已经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但见随着一招招大巧若拙,又如天马行空般的掌法使出,道道混沌色罡气流在指掌间流转,所到之处,空气中发成阵阵可清晰感知到的颤动,似乎已经无法承受掌中所蕴含的强绝威能。   二人次一番交手,彼此全无留手,打的惊天动地,身形仿似一金一白两道闪电,在偌大的皇宫中往来横击,前一刻还在广场中,下一刻已经打进了朝堂,罡气席卷中,连至高无上的龙椅都被掀翻在地,再下一刻又倒了御书房外。   沿途所到之处,仿似发生十级地震一般,廊柱折断,墙屋崩塌,若有来不及闪避的士兵太监,被激荡的罡风扫过,则犹如被千刀万剐一般,瞬间便只剩下血琳琳的骨架,继而骨架又被震成齑粉。   朴不花手中绣花针仿似世间最锋利的矛,一点针芒之上,汇聚着最为磅礴的力量,戳到哪里,哪里便应声而碎,但却偏偏无法刺穿由萧Z双手构筑的大巧不工之掌。 第一百五十章 山陵崩   朴不花和萧Z激烈交手,霎时间穿透广场,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爱猷识理达腊看着二人所造成的威势,心有余悸的擦擦额头虚汗,暗中庆幸拉拢到了萧Z的帮忙,否则只一个朴不花就要让他徒呼奈何了。   这么一想,爱猷识理达腊更是心中急迫,只有取得皇位,才能整合举国之力铲除朴不花,否则此人活着一日,自己便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爱猷识理达腊一边大声指挥大军,围杀至正帝一方的五千余由内监和禁卫组成的大军,一边眼神森寒的看着奇承娘,以及被奇承娘抱在怀中的孩子。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察汗旧部赶到,等到半个时辰后,爱猷识理达腊竟然已经聚起了近四万大军,杀的至正帝一方节节败退。   不过朴不花训练出来的这三千内监军的确不同凡响,人人都有一身不弱的武功不说,对于战阵之道也是十分精熟,两相结合之下,精锐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愣是顶着数倍于己的敌人,将至正帝、奇承娘,以及少数几个没有逃散躲避的大臣保护的严严实实。   爱猷识理达腊冷冷一笑,手一挥,立时便有数千生力军散布四方,然后推出一台台弩床,森寒的弩箭在烈日下异常刺眼,使至正帝老脸铁青,如坠冰窖,身躯一阵颤抖。   随着爱猷识理达腊一声令下,只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随后便是不绝于耳的嗖嗖声。刺鼻的血腥味和惨叫声不断刺痛至正帝的神经,等到几轮齐射之后,三千内监大军伤亡大半,剩余的人也是一脸惊恐的缓缓后退,不敢直面弩箭的锋芒。   爱猷识理达腊心中大定,缓缓上前,喊道:“母后,事已至此,孩儿实在不愿继续对你们刀剑相向,只要你将小弟交给我,我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母子。”   奇承娘冷声道;“你难道想杀死自己的弟弟么?”   爱猷识理达腊道:“母后误会了,当年秦始皇之尊,尚且因杀弟囚母而为人诟病,今日情况虽然十分相似,但孩儿怎敢为难母后?自今日起,母后将被尊为太后,岂能再亲自育养幼儿?儿臣会找来最好的乳娘,让小弟健康成长,母后勿忧。”   至正帝冷哼一声,道:“你这逆子,果然是为了皇位而犯上作乱,可笑此前竟然还一幅大义凛然之态,真真令朕作呕。”   爱猷识理达腊眼见大局已定,索性不再掩饰,道:“大丈夫生不能九鼎食,死当九鼎烹。便是只当一日天子,也好过庸庸碌碌一生。再说了,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父皇不顾儿臣和群臣意愿,竟然宁予家奴、不予子孙,叫儿臣如何心服?既然你不肯给我,那儿臣只好自己动手抢了。”   至正帝冷冷道;“你以为你赢定了么?朴不花一日不死,就是架在你头顶的利剑,你想夺走小皇子,还不是想将其当做人质,使朴不花投鼠忌器。可你太小看朴不花的本事了,朕可以明确告诉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爱猷识理达腊脸色一沉,道:“你已经被朴不花的手段吓破了胆,身上毫无我草原勇士的血性了。朴不花武功再高,我就不信他还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将我如何。”   正在此时,突然后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之声,以及兵器铁甲碰撞声。爱猷识理达蜡和至正帝双双看过去,只见随着阵阵喊杀声,足有两万大军杀气腾腾的涌入进来,为首者是个陌生面孔,二人均不认识。   那将领一眼便看清场中情势,当下大手一挥,大军发一声呐喊,径直杀向爱猷识理达腊。将领边指挥大军,边大喊道:“太尉有令,太子犯上作乱,罪在不赦,众军随我杀敌救驾。”   至正帝如释重负,脸上终于露出笑意,道:“是孛罗帖木儿的人,总算来的及时,不枉朕召他入京,委以重任。”   随着孛罗帖木儿大军加入战局,双方一时战况焦灼,...难以短时间分出胜负。爱猷识理达腊心中一沉,深感事情棘手。   此时此次足足汇聚了五六万大军,广场虽大,却也施展不开,于是众军在厮杀中散入皇宫各地,这么一来,没了将官约束,蒙古兵烧杀抢掠的凶性又被激发,顿时故态复萌,也不管是不是皇宫,立刻开始奸淫掳掠起来。   不独太子一方,便是至正帝一方援军也是如此,大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不是到处搜抢贵重值钱的物件,便是淫笑着围追宫女,原本安定的皇宫霎时间乱做一团,上演着人间最为罪恶的一幕。   朴不花和萧Z虽然在激烈交手,但宫中发生的事他自然全都了然于心,虽然孛罗帖木儿的援兵赶到,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一来太子一方兵力仍是远远占优,二来孛罗帖木儿心思莫测,朴不花对他并不是很放心。而且朴不花如今转换心思,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儿子取代大元江山,从此万代不易,自然不希望大元在内斗中不停流血。   为今之计,若想早点结束内乱,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杀死太子,如此一来,对方没了领头者,自然不足为惧。   一念至此,朴不花思绪电转,身躯飘飞间,再次闪到太子和皇帝一方的主战场处。萧Z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自然不容他轻易得逞,当下步步紧逼,丝毫不做放松。   朴不花连续施展许多手段,却都无法摆脱萧Z,心中一狠,对萧Z拍来的一掌不闪不避,双袖一张,袖口中突然蓬的一声飞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银光,在阳光下宛若璀璨密集的星河一般闪烁着迷人又致命的寒光,朝着萧Z急射而去,竟是两败俱伤的大发。   萧Z心中一惊,急忙闪身后退,同时双手十指连续勾动,擒龙功再次施展而出,那密密麻麻的银光仿似被巨大的磁石吸引一般,纷纷先后改变飞行轨迹,霎时间被他收摄一空,拢入袖中。   朴不花袖中钢针射出,眼见萧Z果然没有拼命之意,顿时眼神一寒,身躯移形换影,瞬间便出现在爱猷识理达腊面前,手指一颤,一枚钢针无声无息间射入太子心口,将他生机摧毁的一干二净。   萧Z一边飞速后退,一边收摄漫天钢针,眼见朴不花杀向太子,他不但没有着急,反而露出一丝笑容,足尖一踏,退势更急数分,等到银针收摄一空后,他倏然转身,猛地朝着至正帝急掠而去。   至正帝身边有不少高手护卫着,连国师火欲魂都一脸平静的站在他身边,此时见萧Z突然闪过来,显是不怀好意,要大不利于皇上,顿时大惊,急忙上前拦阻。   萧Z双手一展,袖口大张,袖中收摄来的钢针在浩荡内力推动下,霎时间如疾风暴雨一般急射而出,每一根银针都准确无误的锁定一人,但听咻的一声响过之后,至正帝身边顿时出现一大片真空地带,足有数百元兵被一轮银针杀的干干净净,只有火欲魂轻松避过。   萧Z淡淡一笑,白衣一闪,从至正帝身边擦身而过,二人身躯交错之际,他右手竖掌成刀,遥遥一刀切下去,足以切金断玉的罡气瞬间暴涨,寒光一闪间,血光飞溅,喷洒数尺之高,浇的奇承娘和几个大臣满头满脸。   在这一瞬间,当朴不花将钢针刺入太子心脏的瞬间,至正帝的六阳魁首也同时飞向空中,被萧Z一把抓在手中,只剩下一个喷血的无头尸体,摇晃几下,栽倒在地。   数万大军亲眼目睹这一幕,先是不敢置信,接着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萧Z和朴不花,场中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朴不花脸色铁青,寒声道:“你一开始就没想过保护爱猷识理达腊?”   萧Z右手提着至正帝的首级,淡淡道:“爱猷识理达腊眼睁睁的看着汝阳王被赐死,想要以此来坚定察汗旧部的反心,已经先一步违背了约定,自察汗被赐死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协议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之所以继续跟他虚与委蛇,不过是安他之心,让他不至于被你吓的退缩了而已。如今内乱已成,元廷分崩离析之势无可改逆,他死不死已经无关紧要了。”   朴不花冷冷道;“你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皇上?”   萧Z道:“当然。我早就说过,若至正帝不知好歹,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天下缟素。他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我家媳妇的主意,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么?而且,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察汗和太子都死了,若皇帝再一死,你猜大元那些骄兵悍将们会如何做?”   朴不花冷哼一声,沉声道:“皇帝和太子死了,自然还有别人接替皇位,他们还能翻上天不成?”   萧Z道:“小皇子野种的身份已经被我公之于众,你那所谓的神子身份不过是自欺欺人,若想强行扶持他上位,简直比登天还难。不然你以为孛罗帖木儿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救驾?就是对你们自以为是的颠倒黑白不满,试问自己祖宗基业怎么能传承到外姓人手中?”   朴不花道:“他难道还敢谋逆不成,若果有此心,太子就是他的前车之签。”   萧Z笑道:“那就祝你好运,窃国成功了。萧某目的已经达成,今日先行告辞。你我之间,来日再战。”   说罢,回过头来,道:“云裳,你要一起走吗?”   柳生云裳点头道:“皇帝已死,我在此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自当跟Z君同去。”   萧Z道:“好,那咱们走吧。”   他提着至正帝的首级踏步而行,沿途所过之处,众元兵纷纷一脸惊恐的避让,如送瘟神一般,不敢有丝毫异动,片刻之间,二人便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下,仿似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粉一般,分外迷人。稀疏的林木投下模糊的影子,斑驳的光线映照在一个孤零零的小土丘上,平添几分孤寂。   赵敏跪在小土丘旁,每每回想起往日的欢乐时光,眼中便止不住的落泪,心中的悲伤怎么也压抑不住。   萧Z站在一边,安慰道:“敏敏,别伤心了。你爹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如此悲伤难过,他希望的是你每一天都过的幸福快乐。”   赵敏擦擦眼泪,声音沙哑道:“我知道,马上就要走了,也不知这一走,下一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前来祭拜他老人家。”   萧Z道:“放心吧,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随时都可以前来。”说着,心中就有些感慨,汝阳王活着的时候何其风光,总揽天下兵马,连皇帝都对他忌惮无比,可谓权势滔天,富贵不绝。可一旦英雄落难,和普通人也并无分别,死后照样黄土一g,埋葬在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山荒林中。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汝阳王毕竟还背负着叛逆的罪名,皇帝又被萧Z所弑,说不定别有用心之人就会提议将汝阳王找出来鞭尸,所以萧Z在埋葬了他之后,连块墓碑都没立。   赵敏再对着土坟三叩首,最后泪眼婆娑的起身。萧Z握着她有些凉的小手,转身出林而去。   回到住的院落之后,萧Z招来丐帮弟子,询问城中形势变化。距离他弑君已经过去了足有七日,蒙元朝廷一下子没了皇帝和太子,直接乱成一锅粥,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这几天各自打的不可开交。   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姚维是个身材中等,做事精细的汉子,恭敬道:“启禀帮主,自帮主击杀贼酋之后,鞑子群龙无首,各自为政。朴不花在搠思监、奇承娘等人的支持下扶立小皇子登基为帝,并为大行皇帝妥欢帖睦尔上庙号为惠宗,尊谥为顺,是为惠宗顺皇帝。”   萧Z暗中点头,这至正帝死后盖棺定论,倒也和前世没有多大不同,区别只在于原时空中顺字谥号是明朝尊的,如今却由朴不花所尊。至正帝即位之初倒也有些作为,搞了不少新政,可惜后期怠政严重,又变得昏聩多疑,如今能得一个上谥,倒是便宜他了。   姚维接着道:“小皇帝登基后,改元宣光,诏各路将领来朝。但一众元廷宗亲大将拒不奉召,并相互勾连,发檄文讨伐小皇帝,言是他并非皇室血统,没有资格窃取帝位,若不赶紧将皇位还给孛儿只斤氏,他们就要武力夺取。”   萧Z道:“这是一定的,虽说朴不花和元顺帝联合搞了个神子之说,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扯淡,只是先前迫于二者压力,不敢明言反对而已。若元顺帝还活着,他们一时半会倒也不会造反,时日一长,以朴不花和元顺帝手段,或可弄假成真,将小皇子真的塑造成神子。但如今元顺帝身亡,蒙元江山一下子落到外人手中,他们若还不乘机造反,夺取帝位,就太蠢了。”   姚维道:“朴不花这些年一手遮天,倒也经营起了不小的势力,除了鞑子宗亲之外,还有不少领军将领投靠他,如今双方实力对比倒也不算太过悬殊,虽说以孛罗帖木儿为首的宗室兵力更多,但朴不花毕竟名义上掌握着正统,本身又武功高绝,胜负倒也难说。”   萧Z笑道:“要的就是势均力敌,这样彼此才能两败俱伤,否则我辛辛苦苦布的局怎么能发挥最大作用?等他们彼此消耗的差不多了,就是我汉人一举定鼎江山之时。”   姚维道:“帮主英明,若非您做下这等旷古绝今的壮举,我等汉人想要彻底驱除鞑子,不知还要费多少时日,流多少血,自此以后,江湖上声望之隆,功绩之大,再也无人能望帮主项背。”   萧Z道:“功不功绩的倒也无所谓,我也是汉人的一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当然要出上一份力。这次既能了结个人...私怨,又能为汉人天下做贡献,何乐而不为?”   姚维退下去后,萧Z又去陪伴赵敏。好在赵敏本身也是坚强的性子,汝阳王求仁得仁,舍生取义,倒也死得其所。   而且萧Z弑杀皇帝,可以说是给他报了大仇,虽然这绝非汝阳王所愿,但对赵敏来说,却是极大的安慰,她可不像汝阳王那般一心为公。   故而她虽然心中仍然伤感,但倒也没什么难以开解的心结。   二人在小院中住了一天,第三天一早,便共乘一骑,快马加鞭赶去君山。以赤火的脚力,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只半个月后,便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眼看很快便能回到君山,二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萧Z自不必说,从小到大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君上,感情不可谓不深。赵敏家破人亡,从此萧Z的家便是她的家,而且君上她也不陌生,这一次自然也倍感亲切。   时间是治愈伤痛的最好良药,赵敏经过萧Z这段时间的体贴与开解,渐渐的便放下了心中的悲痛,心情复又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再度恢复昔日那个英姿勃发,聪灵慧黠,又带三分妩媚的娇女姿态,让萧Z大感安慰。   这日夜晚,两人入住一个幽静的小院。这里还是丐帮的产业。   丐帮虽然不算富裕,但那得看跟谁比,作为江湖上的第一大帮,虽然底层帮众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但任何一个势力能够做大做强,没有钱是根本不可能的,各自都有其收入来源。   丐帮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各种收入一点也不差,区区房产之类,自然遍布全国。以萧Z的身份,还没有他不能入住的,虽然赶路时错过了宿头,但并不影响他享受相对优渥的生活条件。   两人吃过饭后,照例在赵敏卧室中腻歪很久,主要是萧Z讲一些有趣的事物来排遣赵敏心中的忧伤,然后再说各种甜蜜到肉麻的情话,哄怀中佳人开心。   二人情到浓处,免不了卿卿我我一番,萧Z也不是道学君子,自然不会那么老实规矩。这段时间赵敏心情低落,他也不好做些什么,可随着她走出伤感,萧Z也慢慢得寸进尺起来,是不是的一番轻怜密爱,虽然没有真个销魂,但该有的便宜一点也没少占。   赵敏每每总是欲拒还迎,甜蜜喜悦中又带着几分羞涩,一张俏丽的脸庞布满红晕,双目迷离,春潮涌动,让萧Z几乎把持不住。   萧Z抱着赵敏坐在床沿,二人口舌相就,唇齿缠绵,鼻息咻咻中,互相贪婪的追逐享受,沉醉在这个初夏的夜晚。他一手搂着佳人纤美的柔腰,一手不老实的轻轻爱抚着,手心中灼热的体温让赵敏娇躯酥软,瘫倒在他怀中,不得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许久之后,二人方才依依不舍的唇齿分离。萧Z见天色已晚,安抚赵敏躺在床上,自己起身道:“夜深了,你先睡吧,明天一早我来喊你。”说罢,便起身要离开。   可是刚一动身,突然左手一紧,被一只温软柔腻的手掌紧紧抓住。萧Z心头一跳,回过头来,却见赵敏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来,双眼灼灼的盯着他,嘴中轻声道:“萧郎,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敏敏……”   萧Z心头一阵火热,瞬间明白了赵敏的意思,当下轻轻挣脱赵敏的手,在她不解的眼神中,走到门口,将门窗紧紧锁住,然后一脸柔情的坐到床上,彼此深情对视,各自看到对方眼中的依恋的悸动。   萧Z伸出双手,再次将赵敏抱在怀中,低下头又是一阵热吻,随着双手灵活的动作,赵敏身上薄薄的一层亵衣转眼间便落到一边的架子上,露出无限美好的身段和晶莹胜雪的肌肤。   萧Z站起身来,三两下除去自己的衣服,露出匀称的身材和古铜色的肌肤,刚要进一步动作,赵敏忽然轻声叫道:“等一下。”说完转过身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截白色绸布垫在床上。   ...   这一夜,一个无视道学礼法的江湖多情公子,和一个敢爱敢恨、热情奔放的草原明珠,在感情水到渠成中,自然而然的踏出最后一步,从此彼此性命相依、荣辱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没有半分距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奸谋败露   洞庭君山,丐帮总舵中。自史火龙和曹无咎受伤以来,众长老又各自外出,君山上便开始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云始终笼罩着,让一众弟子心头沉重。   被史火龙和曹无咎委以重任的新长老陈友谅则每天都在研究着该如何起兵反元,给被汝阳王父女暗害的帮主报仇。   如今,随着众长老陆续回归,气氛复又放松起来。毕竟陈友谅虽然有才,但到底是新入帮,威望有限,自然比不得这些在帮中厮混几十年的长老们值得信赖。   这天,小昭和周芷若一起来到副帮主史火龙家,说是有要是拜会。史火龙命人将儿女迎入客厅,奉上香茗。   小昭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史夫人和红石小妹还没有归来么?”   史火龙道:“原本是该回来了,不过最近帮中频发事故,帮主生死未卜,所以我便让人传信,告诉他们暂时先住在岳父家,等帮中事物理清之后,再亲自过去接她们回来。”   小昭听史火龙提到萧Z,面色一黯,沉默片刻道:“说道公子,我今日正巧有一事请史帮主帮忙,还望史帮主不要嫌我唐突。”   史火龙笑着道:“哪里哪里,小昭姑娘是帮主的亲近之人,若有用得上我史火龙的地方,尽请开口,史某必尽力而为。”   小昭深深一叹,语气低沉道:“小女子今日十分思念帮主,回想起自和他相识之后的一幕幕,忽然想起他临走前曾经说过要教我使降龙十八掌,可当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教,便嘱托史帮主先指导我练基本掌法,不知史帮主可还记得?”   史火龙一愣,又见小昭一脸笃定之色,急忙点头道:“记得,记得。韩姑娘是帮主亲近之人,想学降龙十八掌自然没有问题。”   小昭低沉道:“公子不知何日回归,我想在他回来之前练成降龙十八掌,一来可以更好的对付鞑子,寻找他的下落,二来日后见面之后,也好给他个惊喜,还望史帮主成全小女子一片苦心。”   史火龙面色有些不自然,道:“韩姑娘的要求,史某本不该推辞,但实在不凑巧,自那日被鞑子废去武功之后,我便对武功有了天然的排斥心理,如今不说练武,便是想上一想,都会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啊!”   小昭惊讶道:“竟有此事?看来是小昭福薄,无缘得到史帮主的指点。”   史火龙顾左右而言他道:“且不说帮主是不是还活着,就是异日能够回来,也不一定会询问你的武功,韩姑娘何必纠结呢?”   “不,他一定活着!”小昭突然起身,大声道。她情绪激动,眼中似有无限忧伤,随即自失一笑,道:“一时情不自禁,还望史帮主勿怪。”   史火龙道:“不怪不怪,韩姑娘对帮主的担心,我心中十分理解,我也希望帮主能平安归来,但事实……,唉……”   小昭道:“我相信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既然史帮主有自己的难处,那小昭就先行告辞了。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说着,儿女便起身离去。出了史火龙家大院,一路径直回到小昭的卧室,儿女对视一眼,小昭道:“他果然是假的史帮主。公子从来没有叮嘱过他教我降龙十八掌,但这位‘史帮主’却全然不知,只知道顺着我的话说。至于什么武功被废,排斥武功,不外乎是掩饰自己武功低微,不会降龙十八掌之事罢了。”   周芷若一脸沉重道:“既然史火龙是假的,那曹无咎就更加有问题了。他们两个伪装之辈都跟陈友谅有莫大关系,有此可以推断,这一切都是陈友谅的阴谋诡计。”   小昭道:“所以,我虽然怀疑性情大变的曹长老和武功被废的史帮主,却不敢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试探。能连续悄无声息的拿下曹长老和史帮主,找人代替他们,这陈友谅的力量实在惊人。毕竟放眼江湖,能胜过史帮主...的人实在不多。”   周芷若深叹一口气,有些低落的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点。你想,这陈友谅再怎么厉害,也不会不知道Z哥哥的厉害,如今却敢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这说明他认为Z哥哥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了。有此可见,他一定有着消息,能确切的证明Z哥哥出事了。”   小昭沉默一阵,道:“我们应该相信他才对。他一生中经历了不少为难,可每次都能凭借武功智慧化险为夷,这一次必定也不会例外。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守好后院,等他回来之后,不至于连老家都没了。”   周芷若点头道:“但愿如此吧。不过眼下,你准备怎么办?”   小昭道:“我早先就给姐姐送去了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她很快就会赶到。等她一来,陈友谅自然不足为虑。咱们两个势单力孤,还是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以免被陈友谅察觉后,导致事情有变。”   周芷若道:“光咱们两个自然是不成的,但丐帮众长老中倒是可以选择几人暗中透漏实情,最好能先救出真正的史帮主和曹长老,以免夜长梦多。”   小昭思考道:“本来敌暗我明,但如今反过来,我们在暗处了,的确可以暗中谋划。冯长老虽然武功高强,但性子太过刚烈耿直,一旦被他知晓之后,怕是会被陈友谅察觉了去。剩余的长老中,倒是三不长老最为合适。”   周芷若道:“可是文不名、何不为、马不乱三位长老?”   小昭点头道:“嗯。这三位长老师出同门,是一位江湖异人的弟子。自艺成之后,三人便先后加入丐帮,这些年来功勋卓著,忠心耿耿,值得信任。最重要的是,文不名长老是帮和休长老并称的智者,如今休长老未归,找他商量是最好的选择。”   周芷若道:“这三位的威名我也听说过,据说以何不为长老武功最高,文不名长老智谋非凡,倒是马不乱长老二者兼具,却又都不算最出色,算是三人中最均衡的人物。若有他们三位助阵,的确好过我二人暗中谋划。”   二人说定之后,当下也不做耽搁,小昭以请教棋艺为由头,将文不名请到自家小院中。   文不名喝着茶,道:“韩姑娘喊老夫来所谓何事?我可没听说过你对棋艺有多么感兴趣。”   小昭笑着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文长老,小女子有一件事关丐帮存亡的消息要告知,望文长老得知消息后,能够力挽狂澜。”   文不名脸色一凝,道:“如今帮主下落不明,说是被汝阳王父女暗害,本帮的确到了危难关头。韩姑娘有什么事,请放心大胆告诉我,只要我兄弟还有一口气在,必不会使本帮有事。”   小昭点点头,当下将自己今天试探史火龙的事,以及她和周芷若的分析一一详细道来,末了道:“文长老,小女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望长老明察。”   文不名脸沉如水,缓缓道;“我并没有怀疑韩姑娘的话,你既然能得帮主百分百信任,那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而且老夫其实也对那陈友谅怀疑很久了,此人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偏偏是本帮麻烦事不断,各长老大多不在家的时候突然出现,接着便各种问题都来了。”   周芷若接着分析道:“而且此人只是和曹长老喝了一顿酒,二者便成了莫逆之交,曹长老甚至不顾规矩,一力扶持他担任八袋长老之职,实在有些不合理。”   文不名点头道:“不错,老曹为人虽然好酒贪杯,但平日里处事公正,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不按帮规办事,照理说他是绝不可能自己带头破坏规矩的,但如果是个假货,那就完全说的通了。”   小昭道:“自这陈友谅来到帮中之后,事情便接二连三的发生,如今看来,所谓的曹长老性情大变、史帮主武功被废都不过是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用来掩饰他们身...上的不同之处,以免引起大家的怀疑。”   文不名冷笑道:“从这陈友谅的种种作为来看,他是打算鸠占鹊巢,暗中控制着假冒的史帮主和曹长老,煽动丐帮起事,好为他打江山。此人野心倒是不小,只是将主意打到丐帮头上,简直是找死,真以为全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么?”   小昭道:“我们虽然知悉了他的奸谋,但史帮主和曹长老情况未明,实在不宜打草惊蛇,以免陈友谅狗急跳墙,害了两位前辈。”   文不名点头道:“那是自然,老夫回去联系我那两个兄弟,然后再秘密告知其他长老,先暗中找出史帮主二人再说。哼,陈友谅真以为我们这些长老都是摆设么?这厮在本帮毫无根基,我们几个老家伙联手之下,足以将他耍的团团转,等救出史帮主二人之后,再教这小辈如何做人。真以为会点阴谋诡计,便能不将我们江湖前辈放在眼里了,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行为。”   三人正说着,忽然外面有个女弟子走进来,道:“韩姑娘,休长老回来了,他说有事想请姑娘过去相商。”   小昭心中一喜,急忙道;“休长老前去大都打探公子的消息,或许带回了喜讯,我这就去一探究竟。”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作假时假亦真   小昭见到休子符的时候,心中是有一些讶异的。这位原本气质文雅,极有亲和力的长老此时风尘仆仆,面色疲惫,似乎劳累过度一般,再不复往日儒雅淡然的风度。   休子符将小昭请进屋中,吩咐一个帮众在院子外守好门,若也有人前来拜访,要及时通报。   小昭见休子符关上门,似乎有极为重要的消息要说,当下道:“休长老此去大都,可有查到公子的下落?”   休子符笑着道:“韩姑娘莫急,我不但查到帮主下落,前段时间还和他一起吃过饭。”   小昭原本带着希冀的眼神陡然泛出喜悦的光芒,一颗悬在嗓子眼上的心顿时落入肚中,双眼微红,喜极而泣的道:“谢天谢地,我早就知道公子福缘深厚,肯定不会有事的。”   休子符道:“帮主的确中了汝阳王的算计,被困住了一段时间,不过他在被困期间武功大进,自己脱困而出。说来惭愧,还是他先一步找到了我。”   小昭得知萧Z平安的消息,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起来。自那天接到萧Z被汝阳王所害的消息后,这段时间虽然嘴上说相信萧Z不会有事,但实则心中担心不已,日日期盼公子平安,若非帮中事一团乱麻,她怕是已经忍不住亲自去大都找萧Z了。   休子符接着将大都城中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小昭,然后道:“我走的时候,汝阳王已经被下狱,王府也付之一炬,不过赵姑娘倒是没事,已经被帮主救出来了。帮主说他在大都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便吩咐我先回来应付陈友谅师徒。我日夜兼程往回赶,生怕晚了一步,帮中出现大变故,如今总算回来的及时。”   小昭惊讶道:“公子远在大都,是怎么知道君山上发生倒是事情?”   休子符道:“陈友谅请来的所谓李神医实则是天下第二毒百里无人,他孤身进京,想要置帮主于死地,好彻底坐实汝阳王害死帮主之事,而他们也好安心窃取丐帮。不过百里无人运气不好,正逢帮主脱困,被帮主所杀,临死前透露他们的一切谋划。”   小昭道:“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百里无人仗着用毒本领,多次跳出来搅风搅雨,如今总算糟了报应了。”   休子符道;“听韩姑娘话中意思,你们已经发现了陈友谅的奸谋了么?”   小昭点头点头,将自己试探史火龙,以及和文不名商量的事情一一告知休子符,然后道:“休长老说陈友谅师徒,莫非他还有个师父不成?”   休子符道:“不错,他的师父就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这两个人一个野心勃勃,志在天下,一个心中充满仇恨,一心想毁灭明教报仇,所以一听到帮主被困,便立刻开始打本帮的主意,妄想借助本帮的力量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昭啊的一声,道:“竟是成昆?如此说来,史帮主他们着了道倒也说的过去。此人我还曾打过交道,不但为人狡诈狠毒,武功更是当世顶尖,以有心算无心,史帮主和曹长老倒也栽的不冤。”   休子符冷笑道:“也就当时各长老不在,否则他那点把戏岂能长久瞒住一群老江湖?这不很快就被韩姑娘你看穿了吗?”   小昭道:“话虽如此,但如今史帮主和曹长老情况未明,倒也不好打草惊蛇,否则就算抓住了陈友谅,还有一个成昆在暗处,若狗急跳墙之下,怕是要对二位不利。”   休子符沉吟道:“陈友谅找人假扮史帮主二人,必然会尽可能的学习二人的言行举止,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杀他们二人,应是被关押在某地。咱们需要尽快确定史帮主二人的下落,然后设法施救。陈友谅既然在大都安排有人手,那么帮主出现的消息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便会被他知晓。我一路骑死了六匹马,应该能争取十天左右的时间。”   小昭道:“也就是说,咱们需要在十天的时间里营救出史帮主二...人,否则陈友谅一旦得知公子的消息,怕是会带着二人隐藏起来。”   休子符道:“正是这个理,陈友谅害怕帮主,极有可能会带着史帮主二人做人质,所以老夫一回来,便要和韩姑娘说清楚。咱们现在还要和陈友谅他们虚与委蛇,等救出史帮主他们之后,再一举拿下他。老夫肯定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为避免被他察觉什么,这私下和众长老联络的事情,还是要拜托韩姑娘和周姑娘了。”   小昭道;“休长老放心吧,陈友谅向来不把我放在眼中,倒也方便我行事。”当下二人密谋一番后,小昭起身告辞,临出门时又换上一幅愁苦模样,似乎仍然没有得到萧Z的消息。休子符则洗漱一番后,前去见冒牌史火龙和陈友谅。   小昭回到小院后,文不名还没走。她将适才跟休子符的一番话语转述出来,顿时让周芷若和文不名惊喜莫名,二者一人关心情郎安危,一者心系帮主生死,如今骤得佳音,自然心情激动。   随后几人就串联众长老救人之事商量一番后,便各自开始暗中行动。   时间一晃,转眼便过去了八九日,丐帮众高曾已经全数来到君山之上,只为参加明天的议事大会,届时将制定出丐帮的起事大计,好为帮主报仇雪恨。   幽暗的屋子中,有一灯如豆,照射出昏暗的火光。三个人彼此对坐,默默想着心事。曹无咎道:“陈长老,明日是不是要暗中将令师请来,否则一旦事泄,咱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啊!”   史火龙更是不堪,一幅担惊受怕的样子,道:“是啊,我这帮主还每当几天呢,要是死了可就太不值了。那些长老这几天都对我行礼,若知道我不过是个冒牌的,还不得将我活撕了?”   陈友谅冷哼一声,不悦道:“怕什么?丐帮中都是些草莽之辈,能有多少智计?我陈友谅亲手布下的局,就凭这帮只知打打杀杀的莽汉,哪里看得穿?你们两个只要按照平日里从那两人身上学习的神态举止,自然不会露馅,其他的就交给我就是了。”   史火龙期期艾艾的道:“陈长老智计天下无双,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判断,但那两人到底是和众长老相识很久了,万一露出破绽,被他们察觉,我们可就完了。”   曹无咎连声附和道:“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令师武功高强,君山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有他在,即便事情暴露,咱们也多了几分活命之机啊。”   史火龙接着道;“是啊,陈长老,小心无大错,你想,如果明日一切顺利,令师左右也不过多跑一趟,若万一出事,那就是救命稻草了。我们两个胸无大志之辈也就算了,您可是人中龙凤,万一折在这里,一腔抱负尽付东流,可就太不值了。”   陈友谅这次倒没再出言反对,然而在心里思量开了。这两个人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多做些准备总没有错的,反正师父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还不如物尽其用,让他给自己做一次护卫。   若万一真的暴露,多个人分担压力,也能多几分跑路的机会。至于到时候打起来,师父会不会有危险,这自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天大地大,自己的小命才是最大,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做人上人,若死了,师徒感情再深也毫无用处,一切照样尘归尘土归土。   见陈友谅意动,深知他自私自利本性的二人面露喜色,连声再劝,似乎生怕他改变主意。   陈友谅也没在意,这两个人都是他找来的,自然清楚他们是什么德性,此时只当二人贪生怕死,却没注意到二人偶尔眼神交流时,透漏出的诡秘之色。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第二日上午时分,丐帮议事大厅中,各高层济济一堂,九袋长老、八袋长老、八大舵主悉数在坐。副帮主史火龙独自坐在上首,下面紧挨着的便是掌棒、掌钵两位龙头,传功、执法两位长老。   史火龙干咳一声,看向陈友谅,道:“我听说陈长老一早出去接来了一位老人家,不知跟你是何关系?如今正值我丐帮商议大事之时,这来历不明的人,可不能私自放进来。”   陈友谅躬身道:“回帮主,那人正是当年传我武功的师父,他听说我入了丐帮,心中高兴,便来见一见我。”   史火龙点头道:“原来是令师,我听说他是以为得道高僧,能教出陈长老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想来也是以为罕见的老英雄。这样吧,咱们起事在即,正是要招揽天下英雄,令师既然适逢其会,不如将他老人家请来一并共商大计,也显示咱们的包容之心。”   陈友谅心中暗暗点头,知道这事昨晚商量好了的,当下面有难色的道:“就怕不合规矩。”   曹无咎道;“无妨,陈兄弟是我等兄弟,你的师父就是我们的师父。再说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事,些许规矩,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陈友谅静静站在大厅中,原以为众长老怎么也得反对几句,可等了一会,除了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颇有微词之外,其他人竟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当下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有些疑惑,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将师父带到身边来为好。   命令发下去,不一会,便有帮众带着一个七十余岁的老叟走进来。这老叟一幅疾苦之色,似乎在感叹人世多艰。他头上戴着一顶黄色帽子,一个黑色的佛字十分显眼。   陈友谅道:“这位就是属下恩师,一个云游天下的高僧,法名……”   史火龙突然打断陈友谅的介绍,道:“法名圆真是吧?陈兄弟这位师傅可是大名鼎鼎来着,不但是少林高僧,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混元霹雳手,前不久还将史某人打成重伤,如今虽然换了张面皮,史某人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啊,你瞒得了别人,却休想瞒过我。”   陈友谅师徒如遭雷击,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之情。陈友谅一颗心直往下沉,但他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强笑道:“史帮主说笑了,家师乃是在天山脚下的一个小寺庙中出家,跟少林派可是毫无关系。”   曹无咎嗤笑一声,道;“陈友谅,到了这等地步,你竟然还在做戏。老夫坦白告诉你吧,你所做下的那一摊烂事早已被众长老洞悉,我劝你师徒乖乖束手就缚,我们还能给你们个痛快的,若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友谅心中一片冰凉,转头看向四周,见一种九袋长老个个冷笑的看着自己,而八袋长老和众舵主则一幅懵逼的样子,不知所措。当下知道事情再也无法善了了,面色阴狠道:“你们两个狗贼竟敢背叛我?”   史火龙和曹无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背叛你?老夫堂堂丐帮副帮主,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说这话?”   陈友谅悚然一惊,突然反应过来,失声道:“你是史火龙?你,你,你不是……”   史火龙道;“我不是被你锁在太白楼下的密室中?哈哈哈……,陈友谅,你这个龟儿子,反应速度这么慢,还想着学人造反,让我丐帮兄弟为你出生入死打天下?你那个冒充我的癞头已经被我一掌拍死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陈友谅咬牙切齿的道:“原来你已经脱困了,那昨晚?”   曹无咎冷笑道;“昨晚自然是我们两个联手给你这小辈上了一课。别以为就你会耍弄阴谋诡计,我们几个老家伙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以为凭借着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便能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你知道,究竟是谁在玩弄谁了吧?”   陈友...谅深深一叹,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我陈友谅小觑天下英雄了。上天何其不公啊,萧Z一个黄口小儿,却能坐拥天下第一大帮,得你们倾心拥戴。我陈友谅文韬武略,雄心万丈,自诩为命世之英,却辗转颠沛,蝇营狗苟,多年一事无成。我不服啊……”   史火龙呸道:“你一个卑鄙无耻,尽使些下三滥手段的小人也配跟帮主相比?简直是马不知脸长,不知所谓。”   陈友谅讥讽道:“你不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阴谋阳谋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只要有效,尽可取用。人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我陈友谅不过是时运不济,不然等我窃取丐帮成功,自然也能成一方诸侯。你们这些人墨守成规,死抱着义气不放,假惺惺的讲究什么光明正大、一诺千金之类的迂腐的陈词滥调,所以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江湖上打滚了,永远也别指望有什么作为。”   休子符道:“我们生于江湖、老于江湖,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贵在快意潇洒,比起那些整日案牍劳形的肉食者不知舒服了多少倍,个中乐趣,岂是你这种权欲熏心之辈能理解的?你自觉本领强大,实则志大才疏,阴狠有余,却失之堂皇,算计一切,可到头来反误了卿卿性命,这就是你的才华人品撑不起你的野心。”   陈友谅不为所动,反问道:“既然史火龙已经脱困,为何昨天不动手,反而要拖到今天?”   史火龙道:“自然是为了引出你幕后的帮凶成昆,免得让他跑了。顺带将帮中所有高手齐聚一堂,好将你师徒二人一网成擒。陈友谅,你还有何话说?”   陈友谅转头对老者道:“师父,徒儿对不起你老人家,我没想到竟然被他们联手算计,以致连累师父陷入险境,徒儿万死也难以赎其罪。”   成昆深吸口气,在脸上一阵搓动,随即不少肌肤竟然随着他的搓动而脱落,渐渐的露出另一张脸,不是成昆还是何人?   成昆低沉道:“丐帮果然卧虎藏龙,人才济济。这个鸠占鹊巢之计可是经过老夫师徒反复推敲过的,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你们识破的干干净净,老夫佩服。”   休子符淡淡道:“这一方面归功于韩姑娘和周姑娘的智慧,另一方面则归功于百里无人那个老毒物,若非是他,帮主也不会对你们的计划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友谅道:“百里无人?他在哪里?”   休子符道:“自然是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们师徒。就凭他也配对帮主下手?简直是找死。”   陈友谅恨恨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了也是活该。这么说萧Z他?”   休子符道:“让你死前再受一次打击也好,帮主不但安全脱身,而且马上就要回归君山了,你这跳梁小丑死定了。”   陈友谅闻言,哀叹一声,道:“既生亮、何生Z?我陈友谅不服啊……”他说着话,突然双袖猛一挥,之间一道白烟顿时扩散开来,使得厅中众人视线变得模糊。   众人大吃一惊,急忙屏住呼吸,过了片刻,纷纷跑到厅外,一细看,却不见了陈友谅师徒。史火龙冷声道:“这必是百里无人那厮留给他的逃命之物。不过,君山之我丐帮的地盘,他跑不了。”当下吩咐众人赶紧召集弟子全岛搜捕。   不一会便有弟子赶来汇报,说陈友谅师徒二人正在往岛外跑,若不加紧追赶,有可能被他们逃脱。当下众人急忙展开身法,向着二人逃跑方向追去。   绕过一个弯道后,众人突听前面传来交手的呼喝声。众人抬头一看,却见有陈友谅师徒被两个女子拦住,双方正激烈交手。   史火龙道:“是周姑娘和韩姑娘。我们快去,他们两个不是成昆的对手。”众人生怕她们两个有失,无不铆足了吃奶的劲追过去,不过几息时间便要赶到战场。   此时小昭和...周芷若已经岌岌可危,他们两个武功不弱,尤其是小昭,先后经过百损道人和萧Z两人的指导,几年过去,如今便是在一流高手中也足以占据一席之地,虽然仍然不是成昆的对手,但竭尽全力,使出玄冥神掌和乾坤大挪移,拖住他一时半会还是不成问题。   周芷若武功同样不差,她武学天赋颇佳,连灭绝师太都赞不绝口,这些年来又勤修苦练,得到九阴真经后武学理解更上一层楼,竟然跟陈友谅打得势均力敌。她一柄长剑寒光万道,星辉点点,还时不时的拍出几招摧心掌,让陈友谅只能全力以赴。   成昆师徒眼见史火龙等人围杀过来,不由心急如焚,当下也顾不得受伤,全力一击,暂时逼开二女,转身便逃,却被反应过来的小昭二人抓住机会,各自给了他们师徒一掌。   成昆毕竟武功高强,虽然玄冥神掌神妙无方,但倒也无法将他重创,只是那寒意入体,使得他行动顿时迟缓几分,原本远远甩开陈友谅,如今却只能师徒二人并肩而行了。   陈友谅更不好过,周芷若一招摧心掌虽然没有正中他的心脏,但一股阴柔之极的内力也让他心脏受到震荡,口中鲜血狂喷,眼前金星乱冒。   师徒二人疯狂逃窜,不一会便到了水边,本想上船,却终究慢了一步,被史火龙等人围住。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运去枭雄不自由   陈友谅和成昆背对背站着,一脸阴狠之色的看着丐帮众人。   他们师徒二人适才各被小昭和周芷若拍了一掌,成昆还好一点,毕竟武功远比小昭高,虽然一时被冻僵半个身子,但内力疯狂运转几个周天,将寒气逼出体外,身体也就恢复过来了,并没有受到多重的伤势。   然而陈友谅毕竟只是普通的一流高手,武功比周芷如强的有限,在加上中的又是九阴真经加摧心掌组合,竟被周芷若一掌伤的不轻,此时心脏阵阵绞痛,眼前金星乱冒,几乎站立不住。   史火龙带头将二人围在中央,冷笑道:“好奸贼,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垂死挣扎,若非韩姑娘和周姑娘警觉,只怕想抓住你二人还要费一番功夫。”   休子符摇摇头,道:“这里可是我丐帮的大本营,就算你二人逃出君山,又如何能躲得过本帮弟子无孔不入的搜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劝你二人还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陈友谅举起右手擦掉嘴角鲜血,恨声道:“不,若早知今日,我陈友谅当初就不该有妇人之仁,若早早一刀杀了这个臭丫头,何至于有今日?”   小昭嗤笑道:“你是不想杀我还是不敢杀我?我虽然只是一介丫鬟,但毕竟是公子身边的人,自问还有些分量。若突然身死,总得查个死因,你还能伪装到现在?”   周芷若道:“别上他的当。他这么说,明面上是表示对自己妇人之仁的悔恨,实际上不过是不知不觉中想让我们认为他还有一丝仁心,天良未泯。我等正道中人向来秉持仁恕之道,就凭这一点,他待会落入我等手中之后,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以待东山再起。”   众人闻言一怔,细一思考,发现周芷若说的竟然十分在理。毕竟妇人之仁也是仁,说不定就有长老被其欺骗,想要留他一命呢。   史火龙道:“果然是个心思狡诈的小人,时时刻刻想着算计。不过,你恐怕要失望了,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今天也难逃一死。若真有仁心,且下地狱去向那些被你二人害死的无辜之人忏悔去吧。我丐帮可不是少林寺,不会专门收留所谓的迷途知返之辈。”   陈友谅奸计没能得逞,眼见丐帮众人杀心坚定,今日只怕难逃一死,不由心中大恨,叹道:“造化弄人啊。想不到我陈友谅纵横一世,到头来却连连栽在两个妇人手中。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天下无我陈友谅,又将失色几许?”   成昆一直在默默运功疗伤,直到此刻才总算将小昭那一掌所造成的伤势恢复过来,闻言道:“人生长恨水长东,徒儿啊,看开点吧。为师数十年来矢志报仇,可到头来来仇人风光依旧,可我却风烛残年、命悬一线,心中之不甘远胜于你。可事已至此,你我今日断难活命,种种红尘俗世也该如风而散了。”   陈友谅眼神阴冷中带着一丝狠厉,道:“师父,这一切都是徒儿行事不周,才给这些人可乘之机,还连累了师父。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徒儿粉身碎骨也无以报答,今日英雄落难,虽死无悔,但唯恨师恩难报。今日就让徒儿临死前为师父再尽一次孝吧,待会徒儿必会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师父逃离虎口。”   成昆浑身一震,被陈友谅感动的老泪纵横,哽咽道:“徒儿,你我师徒同遭大难,为师怎肯弃你而去?今日你我师徒联手,杀他个天翻地覆吧,纵然是死,也要拉几个人陪葬。”   陈友谅哈哈一阵大笑,十分豪气的道:“好,师父有此心,徒儿敢不奉陪?”   史火龙等人将二人围在中间,冷眼旁观,也不急着围杀二人。此时见二人表现的悲**彩十足,若是换个人,说不定还真的会他们升起一起敬佩。可惜丐帮众人吃了二人不少苦头,早就认定这二人乃是奸诈狠辣之辈,任他们再怎么真情流露,看在众人眼中也觉得虚伪十足。   陈友谅和成昆二人说完之后,对视一眼,各自怒喝一声,掣掌攻向丐帮众人。成昆武功极高,比起史火龙来还要胜上一丝,此番抱着必死之心全力出手,一时间竟然敌住包括史火龙在内的好几个人   。陈友谅则要差上不少,随便一个丐帮九袋长老都不在他之下,不过这些长老虽然不齿他的为人,但到底高出一辈,又见他有伤在身,竟然不愿联手围攻他,只有一个传功长老愤恨陈友谅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上,一心要杀他泄愤,一把剑使得风雨不透,将陈友谅杀的浑身是汗、险象环生。   陈友谅和成昆二人悉数落入下风,眼看不敌,只能采取游斗之法,身躯来回纵横,一路辗转向着洞庭湖方向移过去,不一会便已经接近岸边。   丐帮众长老看出二人心思,纷纷冷哼一声,先一步移到水边,以防二人突然跳水逃命。   陈友谅虎吼一声,猛地冲前几步,大声喊道:“师父,你快跳水逃走,徒儿拦住他们……”   成昆眼神一瞥,果见陈友谅竟弃冯秉烈于不顾,双手挥舞着冲向史火龙几分,拼命架势十足。只是他发足前奔,背后顿时空门大开,冯秉烈长剑在手,只需一剑下去,立时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冯秉烈生性耿直,向来不屑趁人之危,还是在背后偷袭,虽然心中深恨陈友谅,但手中长剑提了几提,终究也没刺下去。   陈友谅一边急奔,一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见冯秉烈果然如同自己所料,没有趁机伤害自己,心中一喜,前冲之势更快,人未到,突然扬手洒出一把白粉,同时嘴里大喝:“师父,快跑。”   史火龙等人眼见那白粉劈头盖脸的撒将过来,哪里敢沾上一丝半毫?纷纷抽身击退。   成昆压力一轻,见史火龙等人退到数丈之外,身边已经没了敌人,果然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顿时大喜,二话不说,转身踏步,呼吸之间便已掠出数丈,眼看就要跳入水中。   众长早有准备,纷纷喝叫着上前拦截,眨眼间便有七八人围过来。但成昆眼见逃生在望,哪里肯和他们纠缠?他武功高强,轻功同样卓绝,身形连闪之间,击退数位长老,又接连避开几人,一闪之下,身形已经快到了岸边。   但还不等他跳水,两侧各传来一声娇喝,小昭和周芷若一左一右,一人一剑眨眼间便刺到了成昆的两肋。   成昆不敢无视利刃加身,急忙一旋身,双掌连拍,躲过致命的两剑。二女不求杀人,只求拖得几个呼吸,当下奋战不退,长剑各绕一个大圈,再次一前一后,削向成昆前胸和后背。   史火龙几人迅疾避开陈友谅洒出的白粉,片刻之后,见那白粉落地并无异状,既无刺激性味道,地上的小虫、花草树木等也没有死亡,顿时明白上当。正要击杀陈友谅,却见成昆已经快扑到岸边,再晚的片刻,说不得就要突破二女的封锁而逃跑了。。   史火龙几人暗骂一声,生怕成昆跳水跑掉,又怕小昭二女受伤,当下舍弃不远处同样急速掠动的陈友谅,急忙扑向成昆。   此时小昭二人已经连续攻出了七八剑,虽然难以伤到成昆,但终究阻碍了他片刻,给史火龙等人争取了时间。   双方乒乒乓乓的打成一片,成昆再次被围在中间,眼看生路近在眼前,却无力突破众人的封锁。   陈友谅在再次杀过来的传功长老的追赶之下,眼见水边被另几位长老严密封锁,当下身躯一折,一头扎进史火龙几人的战圈之中,人还未至,一把白粉再次撒出去。   史火龙等人上了一次当,自然不会贸然后退,给陈友谅师徒可乘之机。可那白粉甫一散出,几人突然头脑一昏,几乎摔倒,顿时大吃一惊,情知上当,急忙屏住呼吸,内力急速运转,才恢复几分清明。   陈友谅早知是这个结果,这些人个个武功不凡,除非大量吸入毒粉,要不然很难在一瞬间将他们毒倒。不过有着短短一瞬,也给了他二人机会,当下身形闪动,奋力向外突破。   眼见史火龙等人再次围杀过来,陈友谅和成昆各自眼露幽光,急速逃遁的身影突然一晃,不约而同的探出一只手,各自在瞬间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他们两个一个伸出左手,一个伸出右手,彼此勾肩搭背,并肩逃遁,速度丝毫不减,然而内中情况却是惊涛骇浪。   成昆露出一个无奈叹惋的笑容,低声道:“徒儿啊,既然你这么孝顺为师,刚才还说要护着为师杀出去,那为师就成全你一片孝心,你且替为师阻挡一二。”说罢,右手猛地用力抓在陈友谅的左肩贞穴上。   虽然陈友谅也同样以左手抓着成昆右肩贞穴,但成昆自认为武功高强,自然没将陈友谅放在眼中,一边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狠抓而下。   然而,面对此情此境,身陷绝境的陈友谅却反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同样快速低声道:“师父,这也是徒儿想对您老人家说的话,反正你已经半截脖子入土了,还不如替青春正茂的徒儿争取一个机会。徒儿会永远记住您老人家。”   成昆虽不明所以,却深感不妙,正疑惑间,右手心出突然传来七八下刺痛,随即半边身子立时陷入酥麻之中,半点也使不上力,被陈友谅轻松制服,猛地朝后一带一旋再一推。   成昆身不由己,身躯转过一百八十度,面对着围上来的史火龙等人猛扑过去,双手乱挥乱舞,好似情急拼命一般。   史火龙等人大吃一惊,以为成昆拼死反击,为陈友谅辟开生路,当下不敢怠慢,纷纷功出十成,对着成昆猛攻而去。   然而成昆却不闪不避,圆睁着双眼,露出滔天的怨毒之色,任由史火龙等人绝招接连落在身上,随即鲜血狂喷,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倒地气绝。   史火龙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搞什么鬼。看这模样似乎不是拼命,而是前来送死来了。几人稍一迟疑,耳中便听到噗通一声,抬头一看,洞庭湖中一朵白色水花泛出一团团波纹,岸上却已经失去了陈友谅的身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山中偶遇   众人心中闪过一道亮光,结合适才二人勾肩搭背的怪异姿势,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一边暗骂这师徒二人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边纷纷跳入水中追击陈友谅。   小昭和周芷若二人提着宝剑,站在岸边眺望水中情境,但除了时不时翻起的水花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她们二人自然是深谙水性的,但毕竟是女子之身,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想下水追敌。周芷若道:“众长老都是长年在水边生活的人,个个都有一身水性,那陈友谅下了水,哪是他们的对手?”   小昭道:“这可未必。那陈友谅据说是从小在沔水长大,水性之强,比起众长老丝毫不差。再加上他又狡诈无比,众长老只怕未必抓得住他。”   二人说话间,早有不少丐帮弟子划来一艘艘船,二人也自上了一艘小舟,摇起船桨,那小船如飞而逝,向着洞庭湖另一端驶去。   一直等到二人上了岸,也未见众长老有谁抓住陈友谅的,似乎这厮已经上岸逃跑了。   小昭和周芷若顺着官道一路前进了好几里路,却见一众长老个个神色阴沉的站在一大片阴凉处,而陈友谅却仍然不见踪迹。   小昭道:“史帮主,莫非没有抓到陈友谅?”   史火龙道;“这厮水性着实不弱,而且这段时间早将军山上下乃至附近数十里地理摸得透彻,上岸之后,三转四钻竟不见了踪影。”   “啊?”二女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都让他给跑了,不禁有些郁闷。   休子符道:“众位也别担心,这陈友谅再能躲,可如今漏了行迹,还想避过我丐帮无数弟子的追查不成?说句不客气的话,在这两湖之地,我丐帮要找一个人,即便是躲到地底下,我们也能将他找出来。”   史火龙道:“正是这个理,我们已经给各地帮众下达了命令,这陈友谅虽侥幸逃得一命,但终将插翅难逃。”   几人当下也不急着回去,就在这面积颇广的阴凉之地歇着,一俟有陈友谅的消息,就要第一时间杀过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官道一侧突然走来三个人。众人定睛一看,顿时露出一丝喜色,却见为首那人秋水为神、冰玉为骨,容颜如画、气质如仙,一袭淡黄裙裾宛若流动的云霞,摇曳生姿。   她后面跟着两个明眸皓齿的丫鬟,一着黑裙,一着白裙,背上各自背着一柄长剑。   小昭惊喜莫名,赶紧迎上去,叫道:“姐姐可算来了。这段时间可把我急坏了。”   杨瑶琴淡淡一笑,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昭等史火龙等人见过杨瑶琴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一细说,最后道;“姐姐若早来一个时辰,那陈友谅就算插上双翅,也别想走出议事大厅。”   杨瑶琴没料到这段时间竟然发生如许多的变故,稍稍皱眉道:“跑了倒也没什么,只要九韶平安无事,这陈友谅早晚不过一死。”   小昭点头道:“话虽这么说,但被这厮春风得意这么久,末了还没能一举拿下,心中总有几分不甘。”   杨瑶琴淡淡笑了笑,没放在心上。毕竟是清冷如仙的女子,又是当世绝顶高手,这世上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到底不多。   陈友谅凭着自小在水中摸鱼摸虾练就的高超水性,成功的逃过众长老的追捕,上得岸后,依照以前留下的关键时刻逃生的暗道,悄无声息的一路遁出十几里。   他由于先受伤,又连续交战,再没命奔逃,到了此时,体力已经严重不支,不得不躲在一个隐蔽处歇息一阵。   想到师父的死,陈友谅心中似喜似悲。虽然他一手害死了成昆,但到底是几十年的师徒之情,便是一块石头也该焐热了,更何况人心?   但他并不后悔牺牲成昆换取自己逃命的机会,他若不动手,那他现在和成昆的下场就要对调过来了。陈友谅野心勃勃,乃是实打实的蛟龙性子,为人处事向来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为了活命,别说是师父,便是生身父母也未尝不可舍弃。   陈友谅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左肩,在那里的要穴之处,垫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丝薄片,七八枚涂着剧毒的纤细钢针倒立其上,若有人以手击之,立时便要中毒,反被其所乘。   陈友谅向来惜命,其实不光肩膀,全身上下只要容易被敌人制住的要穴,他全都做了防护,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翻盘。却没想到第一个成为针下亡魂的竟是自家师父。   他呆在荫蔽之地休息半刻钟后,体力恢复许多,当下不敢再久留。他可是深知丐帮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的厉害,这里又是丐帮的大本营,若不想办法逃的远远的,随时都有可能被抓住。   陈友谅钻出荆棘丛,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急忙拔足狂奔,一路上接连避开数拨疑似丐帮之人,才堪堪出了巴陵县地界。   但他仍不敢松懈,看准向北的方位,身形一转,就要没入山道中,却突然眼前一暗,接着肩膀上一沉,他抬起的脚步顿时不由自主的落回原地,全身仿似压上千钧重担一般,动弹不得。   陈友谅惊骇欲绝,艰难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黑须黑发的道人。这道人虽然胡须飘飘,但看上去却绝对不老,不仅面色光滑红润,双眼更是氤氲有神。山风徐来,太极道袍随风飘舞,一派仙风道骨模样。   陈友谅惊喜莫名,道:“百损道长,晚辈陈友谅啊!成昆便是家师,曾和道长在汝阳王府共事。”   百损道人淡淡嗯了一声,道:“”“陈友谅么?贫道知道你,拦下你是向你打听点事。你可知道丐帮有个叫小昭的丫头在何处?”   陈友谅眼珠转动,心中念头急转,道:“这个晚辈知道,她如今正在君山之上。不知前辈找她何事?”   百损道人道:“她曾是我的徒儿,却趁贫道受伤之时叛逃,不仅如此,还引来外人对付贫道。贫道如今得闲,自然要将这个不孝的弟子带回去好生调教一番。”   陈友谅心中大喜,他可是深知百损道人的为人,玄冥二老那么忠心耿耿,将百损道人奉若神明,可最终却被百损道人吸干精气神而亡,有此可见,此人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按照他自己的话,乃是存天道、去人情。   他如今要带走小昭,自然不会是真的想要培养徒弟。那小昭必是知道他的为人,才叛逃而出。如今以她跟丐帮的关系,百损道人若想强行带走她,必然会跟丐帮爆发激烈冲突,若那几个长老都被百损道人一举干掉,那还有谁有功夫来管自己?往后岂不是安全了?   陈友谅一念至此,心中大定,忙不迭道:“晚辈师徒和丐帮发生了些摩擦,没想到他们仗势欺人,非要我师徒性命。晚辈师尊为了给晚辈争取逃生的机会,力战而亡。如今小昭和丐帮长老全都在君山之上,前辈尽管去,一定能找到小昭。”   百损道人脸上泛起一丝喜色,道:“这丫头当时被波斯明教之人带走,贫道多方打探,才知他竟然和丐帮搅合在一起。既然丐帮长老都在,贫道索性一次性送他们下地狱去,然后再去光明顶上杀了张无忌和众魔头。亲手灭掉天下第一大帮和天下第一大教,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   陈友谅心中一动,这百损道人似乎还不知道萧Z已经出来的消息,不然绝不会如此淡定从容。不过这样更好,等他杀了丐帮众长老,萧Z肯定会拼命找他报仇,如此一来,就更没心思关注自己了。   百损道人松开按住陈友谅肩膀的右手,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陈友谅眼前。   陈友抹了把额头冷汗,头也不回的再次急奔,半个时辰后,转入大山中。山中行人比较稀少,一条长长的幽径蜿蜒而过,从山的这一边通到山的另一边。   陈友谅正行间,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阵得得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似缓实急,听着脚步声并不密集,却在片刻之间便似乎由远及近来到了前方的不远处。   陈友谅暗暗警惕,抬头凝神眺望,片刻后眼前一亮,只见前方林荫小道下突然走出一匹高大神骏、赤红如火的大马。那马身量高壮,四蹄展开间,随便迈步,速度都能及得上一般马匹的奔行。   但真正吸引陈友谅的并非这匹一看就是万里无一的神驹,而是神驹背上的两个人。   是的,这匹马背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仿似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般。   男的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气度优雅雍容,漆黑深邃的双目神光内敛,顾盼之间,仿似洞悉世间万物,令陈友谅油然而生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那女的更是美丽绝伦,令山中百花黯然失色。陈友谅搜索枯肠,却愣是觉得世间绝没有一种事物能够形容她的美丽、她的气质、她的风采。   那女子靠在男子怀中,双目澄澈中带着一丝妩媚,桃笑李妍间,一种满足与幸福自然流露,让陈友谅心中莫名酸涩。   那二人似乎也发现了陈友谅,那男子低声在女子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便见他跳下马,径直朝着陈友谅走了过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风波再起   且说丐帮众长老在那片林荫下等了快一个时辰,仍不见有弟子来汇报陈友谅行踪,于是脾气急躁的传功长老便开始不耐烦起来,在场中走来走去。   其余长老虽然没有像他一般沉不住气,但面色也都不好看。毕竟堂堂天下第一大帮,这次却被人欺到头上,敌人一通阴谋诡计之后,却又在众长老的包围中逃走,就算今日成功抓回陈友谅,但传到江湖上,也难免沦为笑柄。   就在众人等的越来越心焦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众长老先是一愣,接着面露喜色,以为有陈友谅的下落了。   片刻后,前方却走来一个道人,那熟悉的面貌让众人相顾失色。史火龙猛地站起,倒吸一口凉气,道:“百损道人。”   众长老顿时如临大敌,各自凝气提掌,小心戒备。杨瑶琴眼神一寒,双手一展,呛一声,君子、淑女二剑已经落入手中,指着百损道人,道:“你就是百损道人?来的正好,我早有杀你之心。”   百损道人微微一愣,面色沉凝几分,道:“好厉害的女娃娃,莫非你就是和萧Z小子牵扯不清的古墓传人?”   杨瑶琴道:“不错。你三番两次对萧Z出手,我正要找个机会会会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   百损道人摇头道:“本以为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到竟然还有几分麻烦。”   小昭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斩尽杀绝么?”   百损道人道:“我是为你而来。虽然你总不承认我这个师傅,但你我毕竟有师徒之实,我可是将一身本事毫无保留的传给了你。今日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就不追究你出卖我,引外人对付我之事,如何?”   小昭道:“你休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我家公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若不知好歹,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百损道人吃惊道:“你口中的公子是谁?难道是萧Z?”   小昭道:“不错,你以为你们设计将他困在汝阳王府地下密室中,就能难住他么?”   百损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仔细打量小昭的神色,见不似撒谎,不由道:“这么说,这小子是真的出来了?我早就建议汝阳王直接杀了那小子,可察汗这厮竟然不肯,还想着收为己用,如今竟被他逃脱,实在可恶。”   他说着话,心情十分恶劣,萧Z的武功他可是领教过的,那日在王府中彼此拼了一掌,他是完全落在下风,若再遇上,定然难以讨得好去。   小昭道:“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别以为武功高就可以无法无天,这世上能治你的大有人在。”   百损道人心中转个许多思虑,突然嘿嘿一阵冷笑,道:“既然如此,贫道更要得到你。只有这样,我才能武功更上一层楼,对付萧Z的把握会更大一些。嘿嘿,反正贫道跟他已经誓不两立,彼此早晚必有一战,也不在乎再多添几笔仇恨,今日不仅要带走你,在场的我还要杀个干干净净。”   杨瑶琴柳眉一竖,双剑交错,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听说你的玄冥神功乃是天下之至寒极阴武学,不知和九阴真经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百损道人阴声道:“若是黄裳在场,贫道或许还忌惮三分,至于你们这些承前人余泽的后继之人,贫道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女娃儿,你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交代了。”   杨瑶琴道:“好个狂妄的道人,既然未将我放在眼中,那就施展你的能耐,让我见识见识吧!”说罢,也不等百损道人回应,直接双剑一领,身躯连续移动,眨眼之间,双剑已经交错刺向百损道人心口和咽喉。   百损道人功运双掌,身躯旋动间,避过剑锋,双掌拍向杨瑶琴小腹和左肋。   杨瑶琴左手君子剑使全真剑法,右手淑女剑使玉女素心剑法,双剑合璧之招,招式连环,正奇互补,翻身一招‘浪迹天涯’,一剑斜刺,一剑直劈。   那君子、淑女二剑锋利无比,乃是不输于倚天剑的神兵利器,百损道人纵然武功高强,但终究**凡胎,却是不敢让那剑给刺实了,因此每每避过剑锋,只能凭借超绝的掌法,在剑法转折之间无孔不入的攻击而去。   不过杨瑶琴乃是当世有数的剑术宗师,双剑合璧之招早就练得熟极而流,招式转换之间浑然无暇、毫无滞涩,每每不等百损道人肉掌切入,便剑锋抖动间将其远远迫开。   二人俱是当世有数的高手,这一动起手来,气势暄腾,罡风剑气四散,四周的花花草草和树木遇之即折,擦之即倒,不到一刻钟,方圆十几丈内早已狼藉一片。   丐帮众长老和小昭、周芷若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完全插不上手,被双方战斗余波逼迫的一退再退,不一会便远离到二十余丈之外。   百损道人玄冥神掌一掌接一掌,自修成第二滴玄冥真水以来,首次全力出手,威势之强,比起当日在万安寺中更添三分,一时间水汽朦胧,霜雪升降,地上竟慢慢结了厚厚一层坚冰,在炎炎夏日中仿似形成一片小天地一般。   杨瑶琴双剑指东打西、刺南削北,全真剑法磅礴大气、气象森森,以堂堂正正之势正面敌住百损道人,使其难以攻破剑势笼罩,玉女素心剑法飘忽不定、奇诡狠辣,以奇招迭起之势制造胜机,虽然功力比之百损道人差上一筹,临敌经验也远远不如,但在无坚不摧的两把宝剑加成下,一时间竟然打的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百损道人见一时拿不下杨瑶琴,心中发狠,功力再添三分,体内两滴玄冥真水滴溜溜旋转不停,四肢百骸内涌动的内力仿似沸腾一般,竟发出江河奔涌的轰隆之声,一时间威势无双。   杨瑶琴陡感压力大增,不得不使出全力,体内的九阴真经内力同样毫无保留的输出,双剑更显凌厉,剑法中小园菊艺、彩笔画眉、举案齐眉等强大招式接连使出。但见一黑一黄两道身影来回翻腾,掌风嚯嚯,剑气森森,战况激烈之极。   如此连续激斗半个时辰,百损道人虽然一度占得上风,但在杨瑶琴无懈可击的剑法之下,始终难有实质的建树,虽然他内力比杨瑶琴深厚许多,但同样的,他双掌猛拍,消耗也自更大。杨瑶琴双剑锋利无比,无需多大内力便可造成可怕的杀伤,自然省力许多,是以二人短时间内绝难分出胜负。   但杨瑶琴耗的起,百损道人却渐渐心急起来。先前不知萧Z已然脱困之事还好,如今既已知道,自然担心他会突然回归,届时对方合两个超级高手之力,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百损道人一边狂猛攻击,一边思考对策,念及今次来此的目的,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只见他双手猛一抬,砰一声正拍在君子剑一侧剑身上,双方内力碰撞,各自翻转飘退七八丈远。   百损道人眼中闪过一道阴险的光芒,突然身躯一折,不进反退,黑影一闪间,已然接近小昭身侧,直接一掌拍向她心口,只听风声浩荡,寒气森森,掌风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片白茫茫的寒霜,竟是动用了全力。   小昭武功比之百损道人宛若云泥,明知只要挨上一掌,绝无生路,但不管她用尽何种手段,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一掌的锁定,刹那间,寒霜扑面,血液瞬间冻结,似乎下一刻便要在激荡的罡风中粉身碎骨。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黯然销魂   就在此时,空中猛地传来一阵金刃破空之声,一道森冷的的寒光如闪电一般飞跃十余丈距离,沛然难当的刺向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似早有所料,嘴角泛起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身躯一错,倒退开来,已经避过了那把长剑。随即反身朝着杨瑶琴杀过去。   杨瑶琴先前和百损道人硬拼一记,被逼退五六丈,落地之时,气血翻涌,经脉震荡。但她还来不及稍作调息,便见百损道人必杀一击已经迫近小昭,当下又惊又怒,身躯连闪间,接连使出蛇行狸翻、横空挪移、螺旋九影等绝顶身法。但由于失却先机,距离又远,一时竟救之不及,情急之下,不得不掷出君子剑为小昭解围。   眼见百损道人果然被逼退开来,杨瑶琴心中一松,右手淑女剑一划,接住百损道人,再次战在一起。   然而失了君子剑,双剑合璧之术已然无法施展,杨瑶琴左手不得不以摧心掌、九阴神爪、大伏魔拳等指掌功夫化解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   只是如此一来,往往便由招式比拼化为内力相抗,她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先前有双剑神锋为助,她尚可以和百损道人战成平手,如今失却一剑,却是几乎失去三成功,本就武功不敌百损道人,如今更是被全面压制。   小昭和周芷若等人自然看得出来,有心捡起君子剑掷过去,但二人身影变幻太快,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剑交到杨瑶琴手中。   而且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杨瑶琴本就不敌百损道人,若再分心接剑,说不得就被百损道人抓住机会重创。   百损道人奸计得逞,局面发展果然如自己所料,一时间心中大喜,口中厉啸连连,双掌如排山倒海一般攻向杨瑶琴。   杨瑶琴左手以拳掌御敌,一时间左右支绌。她在拳掌一道上本就没有剑法浸淫的深入,内力又不如百损道人,而不论是摧心掌,还是大伏魔拳,虽然也是上乘武学,但神妙强大之处肯定比不上玄冥神掌,各种不利因素叠加之下,她一时间节节败退,五脏六腑来回震荡,伤势层层叠加,嘴角渐渐沁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其实以她的武功,即便不敌百损道人,但若一心想走,百损道人也留她不住。但这里有九韶心爱的女子,又是他基业所在,她怎肯弃之不管?因此,纵然明知打下去会有生命之危,但她也绝不愿意一走了之,往后被九韶怨怼。   百损道人原以为杨瑶琴不敌之下,或许便会退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行的准备,但对方似乎打算死战不退,毫无败走的想法。   百损道人心中无法理解,按他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天大地大,自然是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怎么可能仅仅为了某一个人便以命相拼?   但既然对方打算死战下去,百损道人求之不得。今日杀掉这个女子,等于提前剪除掉萧Z的一个有力臂膀,日后再对上时,也能少一个强大威胁。   二人再强拼上百招,杨瑶琴体内伤势已经十分严重,她脸色惨白,内力乃至精气神消耗严重,防守之上渐渐出现许多漏铜,不复先前之滴水不漏。   百损道人冷冷笑着,觑准一个时机,猛一抬掌,狞笑着突破杨瑶琴的招式封锁,刹那间已经一掌拍在她小腹上。   随着深不见底的玄冥真气疯狂涌入,杨瑶琴顿感全身如坠冰窖,随着寒气一路击溃九阴真经应激之下的自然防御,寒流霎时间闯入心脉,全身生机被丝丝抽离。   杨瑶琴眼前突然变的暗淡下来,那原本烈日灼烧下明媚十足的天空仿佛失去了温度,只有无尽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寂。   这一瞬间,她真切的体会到了当年第一次遇到萧Z时,他的感受。   想到萧Z,又感受道死亡的逼近,杨瑶琴双目渐渐失去焦距,眼中再也没有其它事物,只有那一袭白衫,温润如玉,喊着自己姐姐的男子,莫名的,两行冰凉的泪水沿着眼角滑落。   死亡并不可怕,生于古墓的人,每日都住在常人眼中死人呆的地方,久而久之,便也逐渐习惯了死亡这个词,似乎随时都可以从荣离开人世。   杨瑶琴原本也以为自己看淡了生死,如果哪天死亡意外来临,她定然能够坦然面对。可直到这一刻,当死亡真的来到后,她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无牵无挂,飘然而来、洒然而去的世外女子。她舍不得尘世的温暖,更舍不得有那个男子相伴的点点滴滴。   她突然间对死亡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厌恶与畏惧,又或者,她畏惧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往后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牵挂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触摸不到他的温度、呼吸不到他的气息,也无法在某个明媚的午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便满心欢喜,默默的在心中泛起万千柔情。   杨瑶琴心中荡起万千思绪,生离死别的苦痛瞬间填满心扉,盖过那深入灵魂的寒冷,一股从骨子里涌动的思念蓦然袭上心头,从没有哪一刻让她如现在般渴望再见萧Z一面,哪怕只是一眼,在生命终结之前,能看到他平平安安,看到他会因为自己的离去而神伤,然后再看一眼那在心中、在梦里曾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镌刻到灵魂深处,永世不忘,便可死而无憾了。   杨瑶琴沉浸在满腔柔情与思念之中,虽然思绪万千,但在外界不过只是一瞬而已。百损道人得意的笑容在脸上扩散,然后毫不犹豫的疯狂催动内力,誓要一举击毙眼前强敌。   杨瑶琴意识逐渐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那一个俊美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仿似也要随着她一起离开似的。   杨瑶琴心中轻轻呼唤着那个名字,蓦然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心中升起,那黯然**之中无尽的相思化作一道洪流,让她脑海中仿似有一道惊雷闪过,那自再次和萧Z见面后,遗忘许久、威力也不再的掌法精要霎时间在脑中清晰显化。   自然而然的,她左掌突然抬起,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印在百损道人心口,随即一股刚猛霸道已极的莽莽大力如泄洪之流一般将百损道人五脏六腑震的七零八落,将他的身躯击打的像一片枯枝败叶一般倒飞十余丈,方才砰一声落地。   杨瑶琴一掌击出,接着便感全身力气突然间又消散一空,意识一片混沌,眼前陷入黑暗之中。在这之前,脑海中那张面孔却突然变的生动起来,口中叫着“姐姐”二字,然后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抱住。   杨瑶琴感到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自背心涌入,那原本紧闭的双眸勉强睁开一道缝隙,入眼的竟然是朝思墓想,将死之时念念不忘、然后又给了她无边力量的熟悉容颜。她张了张嘴,艰难道:“九韶,这是梦么?”   萧Z左臂紧紧的搂着她,目光柔和,道:“姐姐,这不是梦,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杨瑶琴靠在他怀中,毫无血色的脸上升起一股喜悦,道:“我相信你。”   萧Z微微一笑,左手仍搂着她,不断以内力压制她体内伤势,然后身躯一闪,来到百损道人身前不远处,右手微抬,一股强大的气机凭空生出,逼向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被杨瑶琴一掌击飞,体内五脏六腑尽废,几乎是不治之症。但玄冥神功的强大神奇之处在这一刻显现出来。随着他散去一滴玄冥真水,那真水化作一道甘泉,一股浓郁之极的生命精气涌入全身,所受伤势竟然在片刻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待那一滴真水散尽之时,他的伤势已经悉数痊愈。   萧Z冷冷注视着他,漠然道:“百损道人,你准备好受死没有?”   百损道人伤势恢复之后,虽然满头须发再次变得雪白,但底气也再度回来,他冷笑道:“这个女娃子中了我的玄冥神掌,必死无疑,你不想着为她吊命,好交代遗言,竟然如此不智的找我报仇?难道你以为你能留得住我么?”   萧Z道:“中了黯然**掌的最强一击,你仍然龙精虎猛,着实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没用,今天有我在,你必死无疑。多说无益,我这就送你下去。”   他说完,左臂仍然保持着为杨瑶琴疗伤的姿势,右手一掌拍了过去,身躯一闪之间,手掌仿似鬼魅一般出现在百损道人胸口。   百损道人躲避已经来不及,只得抬掌硬接,霎时间便是一股浩荡刚猛的内力汹涌而来,将百损道人震的胸口一闷,可还不等他掣掌,第二道劲力截然不同的力量已然接踵而至,百损道人急忙鼓起余力,再次迎了上去。   萧Z淡淡道:“这是我新创的一招,神龙逆势,群敌尽废。一掌之间涵盖降龙十八掌中的十八掌不同招式、运劲方法,一掌未消,二掌接踵而至,共有一十八道真气,自问世上绝无一人能硬接我一十八道刚猛无敌内力的接连冲撞,就是不知你百损道人能撑到第几掌。”   百损道人鼓起全身内力,构筑极限防御,可面对萧Z掌中接踵而来,旧力未消、新力已至,内力越聚越强的新式绝强掌法,他勉强撑到第六道掌力时,已然面容殷红如血,内力到了被倒逼而回的边缘。   他见萧Z在御使内力攻击他的同时,还在给杨瑶琴疗伤,又能开口说话,显然犹有余力,一时间心中惊骇欲死,已经知道萧Z的武功再次有了质的突破,跟他们拉开了层次上的差距,即便自己未散去第二滴玄冥真水,也最多不过撑上**道冲击,更何况如今只剩下一滴真水?   百损道人虽然知道今天怕是难以善了,但仍然死命的抵挡着萧Z掌中力量,可随着第七道掌力涌来,百损道人再也撑持不住,轰的一声,玄冥真气被彻底击溃,反过来浩浩荡荡的倒冲回体内,先行将他重创。接着萧Z掌中威能滔天的磅礴力量瞬间碾压而来,随着百损道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声爆响,他的身体被瞬间撑爆,炸成团团血肉,零落四周。   萧Z不闪不避,内力涌动间,撑起一层罡气护罩,那漫天血雨尚未接近便被远远弹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意   随着百损道人身亡,丐帮众人纷纷跑过来,惊喜不已的参见萧Z。史火龙道:“幸亏帮主回来的及时,否则我们今天怕是要被百损道人一锅端了。”   萧Z转过身,目光扫过面色激动的小昭、周芷若二女,微笑着点点头,再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面带笑容的赵敏,道:“我和敏敏在路上遇上陈友谅,我本不认识他,但见他慌里慌张,似乎在逃命,又是从君山方向跑来,心中生疑,上前一问,这厮还挺狡猾,东拉西扯一通。我用移魂**迷住他,才了解到前因后果。得知百损道人居然过来了,于是快马加鞭赶回来,总算还来得及。”   他说完一弯腰,将杨瑶琴打横抱起,一边继续压制她体内伤势,一边带着众长老朝君山走去。   休子符道:“原来帮主居然遇见了陈友谅,那不知他的下场如何?”   萧Z道:“我已经杀了他。他竟敢趁我不在,在帮中搅风搅雨,还害死了不少弟兄,岂有他活路。待会找个帮中弟兄去将他首级带回来,以祭奠被他害死的弟兄们,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休子符躬身领命,感叹道:“陈友谅为了逃命,机关算尽,连成昆都被他算计而死,本以为被他逃过一劫,没想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最终还是死于帮主手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众人边说边走,萧Z一马当先,赵敏走在他左边,周芷若和小昭走在他右边,史火龙及众长老自觉的在后面跟着,一路浩浩荡荡的回到君山。   萧Z毫无停留,回到他所住的大跨院之后,直接抱着杨瑶琴走进卧室中,吩咐外人不得打扰,接着便开始给她疗伤。   杨瑶琴伤势可谓十分严重,这要是搁在一般的情况下,必死无疑。但萧Z原本修炼的神照功便有起死回生之力,哪怕人已经断气,只要心口还有余热,便可以救活。再加上他现在武功深不可测,这些伤虽然难治,但也难不倒他。   不过为了顺利的排出体内的寒气,过程不免有些香艳,萧Z一番施为后,便开始为她运功逼毒。随着萧Z内力的运转,杨瑶琴体内的寒气一丝一缕的被从毛孔逼出,一时间全身上下升起一片寒雾,整个房间温度直线下降,不一会功夫,已经由六七月的炎热变成数九寒冬的寒冷。   杨瑶琴虽然伤势严重,一路昏昏沉沉,但倒也不是全无知觉。被萧Z一路抱回来,又以这种方式运功逼毒,内心柔软甜蜜之余,也免不了分外羞涩,一张绝美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萧Z双目微阖,不敢睁眼多瞧,生怕生起不该有的心思,从而亵渎姐姐。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杨瑶琴体内的寒毒已经悉数被逼出体外,不过她体内经脉脏腑都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萧Z又继续运功给她治疗暗伤,一直到全身上下尽皆恢复如初,才停下来。   随着萧Z收回贴在背上的温热双手,杨瑶琴睁开双眼,打量一下自身,见春光大量外泄,不由羞涩无比,急忙三两下收拾整齐,站起来,走了几步,果然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萧Z歉然道:“事急从权,唐突之处,姐姐莫怪。”   杨瑶琴双目带着一丝水意,略带娇羞道:“姐姐不怪你,当年姐姐也是这般给你疗伤的呢,这也算是有来有往,你说是不是?”   萧Z一怔,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道:“姐姐不怪罪我就好。说到底,还是我不好,我若早回来半天,姐姐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杨瑶琴轻摇臻首,道:“不,你回来的恰是时候,若晚半分,你我就要阴阳相隔了。若早半分,姐姐或许到现在也没能明白自己的真实心意。”   萧Z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他当然知道杨瑶琴所谓的心意是什么,能在关键时刻使出威力绝大的黯然**掌,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这套掌法可不是学会了招式就能发挥威力的,它需要在特定的心境下才能展现惊天动地之威,内心感情越真挚,发挥的威力就越大。杨瑶琴那一掌,所展现的威能,连萧Z都有些吃惊,这要是换了另一个超一流高手,这一掌下去,哪还有命在。   姐姐这么多年以来,接触过的男子就那么几个,那么能让她突然展露刻骨相思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想到这里,萧Z不禁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处理。要知道外面还有两个互不服气的醋坛子,这一个不好,就要变成修罗场了。   更重要的是,他此前对杨瑶琴可真的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一直将她当一个知心姐姐来着。没成想,现在这姐姐却开始打起了他的主意。   萧Z并不接杨瑶琴话中的茬,岔开话题道:“当年我中了玄冥神掌,是姐姐救了我,如今咱们两个倒反过来了。这百损道人跟咱俩还真是有缘。”   杨瑶琴美目含羞带喜,道:“是啊,说起来我虽然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但有时候想想,其实也蛮感激他的。当年要不是他将你迫下悬崖,咱们两个说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今天如果不是他突然发难,姐姐或许还要糊里糊涂下去。”   萧Z见杨瑶琴又将话题带回来,不禁以手扶额,心中无奈,道:“既然姐姐已经无事,咱们不如先出去吧,也免得他们等急了。”   杨瑶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愿给他造成压力,颔首道:“嗯,是该出去了。”当下二人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外候着一大群人,赵敏十分自觉的将自己当成女主人,主动招呼众人,甚至有意无意的使唤众长老,似乎自己真的是帮主夫人似的。   众长老满心无奈,但看赵敏和萧Z的情况,这帮人精个个心中如明镜似的,知道这位赵姑娘日后怕是真的要长久留在丐帮中了,她的话也不能不给面子,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只有周芷若十分不服气,小脸气鼓鼓的,暗中生着闷气。她蕙质兰心,聪明无比,从赵敏神态中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东西,见这妖女又抢先自己一步,大是不忿。   倒是小昭,本就没有争斗的心思,乐的在一边看热闹。不过,她这段时间和周芷若共甘共苦,并肩作战,关系倒是变得十分要好,心中不免为她打抱不平,表现在外,就是对赵敏的态度并不热情。   赵敏自然也察觉到了众人的态度,心中暗暗警惕。没想到离开一段时间,这个周芷如不但更得众长老认同,连一直中立的小昭都被她拉拢了,果然手段不俗,看来I卫爱情和婚姻之路任重道远,自己一刻也松懈不得。   萧Z走出房门,见场中气氛怪异,不由好奇的看了眼赵敏,不知她做了什么,竟连众长老都表情各异,似是十分纠结。   赵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眼神妩媚,毫无威慑力,反倒让萧Z心头一荡,脑中想起许多画面,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火热。   “咳。”杨瑶琴将二人动作尽收眼底,眉头微皱,轻咳了一声,道:“多谢各位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史火龙连忙道:“杨姑娘客气了,今日若非你在,我们可就全都完蛋了。这救命大恩大于天,别说只是等上一等,便是豁出命去,也再所不辞。”   萧Z道:“都是自己人,你们也别客气了。众人今天累了一天,待会吃过饭后,都休息吧。”   当下吩咐厨子去做饭,萧Z将众人领到大厅中,再将自己去大都以来发生的种种尽皆告诉众人。   他的经历堪称传奇,众人听得时而心惊肉跳,时而心中激动。最后,萧Z道:“如今汝阳王去世,敏敏从今往后便会一直住在这里,大家照看一二。”   众长老一听果然如此,个个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不会为难她。萧Z笑了笑,他一点也不担心赵敏受到委屈,以她的性格手段,这些长老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她收拾的老老实实。不说为难她,不被她为难就该烧高香了。   毕竟以前,赵敏虽然也在丐帮待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可那只能算是做客。如今二人有了夫妻之实,赵敏的身份心态都发生极大的变化,却是再也不会跟这些长老客气了,尤其是这些人还大部分都偏向周芷若,她能老实才怪。   不过他也不但心,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也没有哪位长老是小肚鸡肠,开不起玩笑的人,她顶多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有意无意给大家造成一些麻烦困扰,大家就当玩笑乐一乐就是了,还能真的撕破脸不成?   周芷若撇了撇嘴,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这种情况她在一年前就见得多了,早就气饱了。而且她毕竟心地善良,听说赵敏家破人亡,不由的升起几分同病相伶之感,也不愿故意跟她为难。 第一百六十章 不是爱风流,似被红尘误   随后几天,萧Z处理了一些大事之外,便陪着几个女孩子说话。大家整整一年多没见,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有关他的坏消息不断传来,着实让几人担惊受怕。如今有了时间,自该弥补弥补。   又过了几天,阿大带着武摇红、苏伞儿来到君山。他们几个虽然先出发,但由于马速较慢,反倒落在后面了。   汝阳王府毁灭之后,树倒猢狲散,那些往日的武士、供奉各奔东西,只有阿大兄弟和武摇红仍不离不弃。不过赵敏还是遣散了他们,最终阿二、阿三兄弟磕头拜别赵敏后,回了西域金刚门,继续发展门派去了。   阿大本是中原人,跟金刚门又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不愿去西域。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却是越来越怀念起当年在丐帮的日子,最后决定和跟着伞儿来丐帮,也算是落叶归根。   萧Z并没有太过为难他,当年自己年幼时,方东白对他还是非常不错的。如今又迷途知返,丐帮众长老也愿意重新接纳他。萧Z便随他去了,不过长老什么的是不要想了,只能做一个普通帮众。   武摇红本来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仍然留在赵敏身边,在萧Z家中继续做女护卫。伞儿不愿接受赵敏给他安排亲事嫁人,发誓要一直伺候郡主,赵敏苦劝无果,也就由着她了。   快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十分的快,一转眼,萧Z回到君山已经大半个月了。这天,周芷若提出告辞,说师门有事,不得不回去一趟。   她自来到君山之后,峨眉派灭绝师太虽然也有信件来往,不过也没有催她回去。灭绝师太虽然性子有些偏激,但对于认可的人还是十分不错的,萧Z和周芷若的事她一直秉持着不鼓励也不阻拦的态度,任其自然发展。眼看周芷若越陷越深,她也就渐渐断了立她为掌门的想法,由着她心意。   萧Z道:“芷若别急,且再停留一天,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峨眉山。”   周芷若道:“你找师父有事么?”   萧Z道:“你回去是为师太祝寿吧?”   周芷若点头道:“再过三个月,便是师父五十五岁大寿。作为弟子,我不能缺席。”   萧Z道:“许久没有见过师太,我也去给她祝寿。虽然峨眉派没有大肆操办,但作为晚辈,去祝贺一番,也是应该的。”   周芷若喜道:“你去了,师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萧Z道:“师太高兴,芷若就不高兴么?”   周芷若低下头,小声道:“芷若当然也是高兴的,就怕郡主不高兴了。”   萧Z道:“我这是去办正事,她能有什么意见?这次见过师太后,我就请她做个见证,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哪一天咱们也来个洞房花烛夜。”   周芷若心中一喜,娇羞道:“你想的美,我可没答应呢?”   萧Z走过去,将她抱住,道:“由不得你了,你知道么?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在打你的主意了。你生的是那么美丽,性格又好,从汉水相逢的那一天,就在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后来你长大了,咱们一起闯荡江湖,我当时在想,假若有一天,你投入别的男子怀抱之中,做人家的新娘,那将是我生命中何等不可承受之伤?幸好老天爷对我不薄,最红还是将你留在了我的身边。”   周芷若还是首次听萧Z吐露心声,以前二人虽然也做过许多更亲密的互动,但却都是十分默契的进行,谁也没有真的说过这么直白的情话,一时间心中柔柔的,道:“芷若不会投入别人的怀抱,也不会做别人的新娘子。这一辈子只要你一个人疼。”   萧Z歉疚道:“可是Z哥哥注定不会止疼芷若一个人,你如果有怨恨,就狠狠的打我、咬我、或者拿刀子戳我也行。但我绝不会放手。”   周芷若身躯一僵,半晌后,道;“芷若爱你胜过自己,怎么舍得打你呢?芷若如果真的接受不了,早就离开了。可我真的舍不得,余生如果没有你陪伴,就算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也不会有快乐可言。我其实很能理解郡主,我们都是一样的,一生只会将一颗心交给一个人,只是我们比较倒霉,遇到的是个多情风流的男人,很多委屈只能自己强行咽下,在无奈中慢慢妥协。这一次我们差点就失去了你,与这种让人窒息的痛苦相比,我突然发现,很多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当看开了之后,心中就没有那么委屈了。”   萧Z心中感动无比,将周芷若抱得更紧了,道:“曾经乃至现在,一直有成为天下至尊的机会放在我眼前,我随手丢弃了它。有时候会想,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可是当我抱着你们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抱住了一切。我想要和你们一起处江湖之远,自在逍遥,白头偕老。如果高居九重,多年之后,或许只剩下冷冰冰的权力,曾经爱过的人,彼此相看两厌。以为自己得到了天下,实则失去了一个人应当具备的所有。”   周芷若抬起头,眼神迷离,道:“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萧大帮主啊,你可知道,其实你一直是我心中的英雄。当年初遇之时,年纪轻轻的你已经是江湖上名声地位颇高的侠少,差不多年纪的张教主还在哭鼻子,可是你已经做了许多成名大人物也做不了的事,连武当张真人那样的老神仙都对你青眼有加。我彷徨无助的时候,是你给了我避风的港湾,给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勇气,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在芷若心中,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萧Z道:“芷若在我心中的地位也是独一无二的,等从峨眉山回来,你就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绯红一片,跺跺脚,径直跑出去了。   萧Z不以为意,女孩儿家在谈到终生大事的时候,难免羞涩矜持,可以理解。虽然现在无法给她们每个人一个盛大的婚礼,但私下弄个简单但庄重的仪式还是可以的。   当晚,他将去峨眉山为灭绝师太祝寿的事和赵敏说了。赵敏果然面色不渝,认为他喜新厌旧,又想着打周芷若的主意。   萧Z好说歹说,情话说了一箩筐,才将她哄高兴。第二天早上,萧Z起床,看着人比花娇,恩泽雨露过后兀自海棠春睡的赵敏,暗暗摇了摇头。   也幸好咱本前雄厚,又有大欢喜禅这无上双修秘法,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小妖女得逞。要是早晨起不了床,还怎么去峨眉山?   沾着赵敏的光,萧Z也享受一番伞儿的服侍,收拾停当之后,走到前院,见不止周芷若在等着,连杨瑶琴也在,而且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不由有些好奇的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莫非有招待不周之处,令你想要回去了?”   杨瑶琴微微一笑,道:“灭绝师太不是要过寿了么?我家和峨眉派关系匪浅,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去祝贺一番。”   萧Z不置可否。杨瑶琴一向清冷如仙,可没有给谁祝寿的想法,若郭襄还活着,倒是有可能劳动她大驾,至于灭绝师太,怕是享受不到这等待遇。   看着杨瑶琴水意盈盈的眼神,萧Z心中一阵轻叹,仙子果然已经坠落凡尘了,真是罪过。   但最难消受美人恩,当一个女子开始全心全意为你着想,常常以含情脉脉的眼神打量你的时候,你就算不喜欢她,也很难去讨厌她,或者伤害她,萧Z当然更不可能对杨瑶琴生出一丝讨厌的想法。   他只是在好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纯洁的姐弟之情开始变质的呢?   又或者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姐弟之情?或许对杨瑶琴来说的确是如此,只是她以前总是一个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人教过她,亲情和爱情也傻傻分不清楚,误以为这是姐弟之情而已。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萧Z、周芷若、杨瑶琴三人不急不缓,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赶到峨眉山地界。此时离灭绝师太大寿还有半个月左右。   峨眉派早就得到消息,一早就有大弟子静玄师太迎下山来,快到山顶时又有灭绝师太亲自迎接。之所以这次能享受到前所未有高规格待遇,主要还是他在江湖上的地位声望更上一层楼,不说前无古人,至少也是百年前郭靖、杨过级别的。   原来随着时间过去,他在元大都所作所为已经像一阵疾风般传遍整个江湖,由他一手掀起的朝廷内乱,终于使得蒙古朝廷这艘漏水的大船分崩离析。自太子、皇帝双双身亡后,元廷内部至今仍在惨烈厮杀之中,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几乎将元廷剩余的力量消耗一空。   这等堪称千秋伟业的行为,乃是上升到国家、民族的大义方面,不管是喜欢他的,还是不喜欢他的人,但凡心中还有胡汉华夷之别,无不要道一声服字。   虽然被江湖上各种赞扬吹捧,但萧Z本身并无多大感觉。对如今的他来说,所谓的皇帝也不过如此,除了权力大点,和常人有何区别?连洪七公都能随便进出皇宫,段誉虚竹也能万军从中直取敌酋,更何况他?只要他想,单单弑个君什么的实在不是多大的事。   这次也是元顺帝彻底惹恼了他,又正好赶上一个千载难逢、让元庭耗尽最后一丝元气的时机,他自然不会留手,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了元顺帝的首级。   其实不光是元顺帝,即便坐在龙椅上的是汉家天子,但若不知好歹,非要撩拨他,他也不介意给他个教训。至于皇帝死了之后,会不会天下大乱,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权力掉在地上,不要一秒就会被人捡走,跟本不存在没人接力的情况。   人活一世,求得就是个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辛辛苦苦将武功练到接近无敌的程度,如果还总是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那就太过无趣了,若真要这样,还不如直接去取了这万里江山,自己称尊做祖,何必非要将力量归于己身?   萧Z近来好事不断,不光和赵敏成就好事,鸾凤和鸣,便是以前让他绞尽脑汁,似乎可望不可即的齐人之福也渐渐露出曙光,这如何不喜?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萧Z一高兴,心中念头就进一步通达,逐渐明白了什么才是自己所追求的,心怀大畅之下,武功日甚一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圆满。   三人一路看尽山水,气氛融洽而温馨,来到峨眉派之后,先和灭绝师太见过礼,然后回到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安顿。   由于只是五十五岁的寿辰,并不是太过隆重,主要是峨眉派自身,以及一些附近附属或依附峨眉派的势力参加,所以人也不是很多,但灭绝师太还是十分高兴。   托萧Z的福,这一世的峨眉派景况远比原着中要好的多,灭绝师太活的好好的,看情况至少还能再活个三十岁。而且峨眉派还得到了数代掌门念念不忘的九阴真经,眼看兴盛在即,不说赶超少林武当,再进一步是毫无问题的。   寿辰过后的第二天,杨瑶琴提出要去祭拜一下峨眉祖师郭襄女侠。灭绝师太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也清楚自家祖师和神雕大侠之间的纠葛,自然无有不允。   当下灭绝师太亲自陪同二人,一众弟子跟在后面,神态肃穆的走到后山祖师埋骨之地。杨瑶琴给郭襄上过香,恭恭敬敬的拜了几拜之后,便算尽了心意。   众人正要回转,突然自数十丈外缓步走来一个身穿道袍,银须白发的老道。这道人眼神平和,双颊红润,一派仙风道骨,一望便知是前辈高人。   灭绝师太疑惑道:“竟是武当张真人,他怎么会突然来到我峨眉派后山重地?”她当然不认为张真人是来给自己拜寿的,不说自己没有这个资格,就这时间也不对,哪有在第二天给人祝寿的?   萧Z看着张真人每走一步便浓郁一分的烟火红尘之气,目露奇光,微笑道:“他应该也是来祭奠贵派郭祖师的。”   灭绝师太道:“郭祖师已经去世好几十年了,张真人一次也没来过,怎么会在今天突然过来祭奠她?”   萧Z道:“以前不来,是因为郭祖师虽然去世了,但一直活在张真人心中。而今天过来,是因为从今往后,包括郭祖师在内的诸般因果、万种尘缘,都将离张真人远去。此后道心无暇,如井中止水,来者皆照,去者不留,成为这世上第一个活着的传奇。”   灭绝师太微微一怔,正要接话,但张三丰已经来到众人面前。灭绝师太双手合十,上前道:“张真人远道而来,贫尼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张三丰笑道:“老道在山上待得久了,突然静极思动,就想出来走一走。不想这一走,就不知不觉的到了峨眉山,想起心中的一个故人,就来看看她。”   灭绝师太道:“真人说的故人可是蔽派郭祖师?”   张三丰点头道:“不错,贫道跟郭女侠相识于少林寺,曾联手对敌,后来又彼此相忘于江湖。倏忽间便是近百年光阴过去,如今故人不再,老道每每思之,便不胜感叹唏嘘。”   萧Z叹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张真人看透世间万般因果,却终究放不下一个人。又或者说并不是放不下,只是不愿意放下。如今终于彻悟妙理,慧剑出鞘,要洗净尘俗,与道合真。此后年华不染,铅华不落,得享无边清净自在,实乃福德无量。”   张三丰脸上露出似喜似悲的表情,道:“记住一个人往往只需要一眼,但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去遗忘。看过了沧海,世间就没有能令人心动的水,到过巫山,所有的云彩都黯然失色。宁愿从此一个人走过漫漫人生,观遍世间繁华,也不愿意为另一抹风景驻足。老道走走停停过了百年,如今才明白,水也好,云也罢,都不过一抹塘荷影,有什区别?”   灭绝师太默默无言,张真人与祖师之间有怎么的纠葛,她并不是十分清楚。但情之一事,往往不知所起,等明白过来时,却已经一往而深。张真人年少慕艾之时,遇到年轻美丽的女侠,生出爱慕之心,本属平常。只是谁也没想到,只这一动心,几乎就是百年孤独,对他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萧Z道:“真人用九十年世间遗忘一个一眼记住的人,如今终于返本归真,一切归于原点,仿佛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十六岁之时,未曾为那人心动过的年纪。此一得一失,一荣一枯之间,正是人生百态,天道循环。真人之道,实乃世间最正当、最堂皇、最永无止境之道,晚辈既佩且羡。”   张三丰道:“你也不差,如今念头通达,精气神接近圆满无暇,同样是天地坦途。过不了多久,你我就是同道中人了。”   他说完,越过众人,慢慢走到郭襄墓前,缓缓蹲下来,开始在地上挖起坑来。   灭绝师太脸色一变,就要出言阻止。萧Z对她摇摇头,道:“张真人虽然挥剑斩情丝,但并无亵渎郭祖师之心,师太且等等看。”   灭绝师太对萧Z向来十分信服,心中略略思考,也觉得张三丰再怎么超脱世俗,看淡人世规仪,但也应该不至于做出太过离谱之事。   峨眉派弟子见师父没有出言阻止,便也纷纷闭口不言,静静的看着这位恍若神仙一般的天下第一人,一捧捧的挖出地上泥土。   萧Z默默的看着张三丰以手刨土。他蹲在郭襄墓前的时候,身上的红尘烟火气实已达到最盛,不光萧Z,便是峨眉派普通弟子,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仿佛眼前老人不是享誉武林的老神仙,而是一个在尘世中打滚一辈子,饱尝酸甜苦辣百般滋味,如今孽债缠身,行将就木的枯朽老人。   但随着他每挖出一捧泥土,身上原本浓郁已极的烟火气却在不断的消失,仿佛这挖出的不是尘世的泥土,而是心灵中的积垢一般。   他一边挖,一边自语道:“心灵的尘土积存已久,需要一片云水来洗净。老道上到峨眉山,本以为淡忘的人,却越来越清晰,曾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往事,仿佛如昨天一般历历在目。老道便知道,是时候跟她永远的道别了。始于斯,终于斯,是谁给心灵蒙上的尘,还得由谁来拂掉。”   这时,张真人已经在身前挖了一个长、宽、深各有一尺左右的不规则小坑,而他身上的红尘之气已经极淡,淡到除了萧Z,在场绝无第二个人能感觉的到。   张三丰挖好坑后,又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半尺长的铁罗汉来。这铁罗汉不仅栩栩如生,而且背上还可这许多小字。萧Z眼尖,已经认出那正是少林派的罗汉拳。   张三丰小心翼翼的捧着铁罗汉,眼神专注,像是捧住了一个世界一般,放在手心摩挲半晌,最后却又随手将它丢到了坑里,仿佛它在一瞬间变得和地上的泥土再无差别。   萧Z清楚的感觉到,随着张真人这一掷,仿佛打破了某一个界限一般,有那么一个刹那,他仿佛在眼前消失了,你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泥土,一株树木,或者一片空气,一阵风,是自然界的万事万物。   萧Z再看时,张真人却又真真切切的蹲在原地,随手将泥土填入坑中,绝没有片刻的离开。   但萧Z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张真人放下了手中捧着的世界,却得到了另一片广阔的天地,成就天地之间唯一的一位道门真人。   真人者,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息深深。然而往,然而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   ps:就一更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真人   张三丰填平泥土后,站起身来,微微一笑,如春风扑面,自然之极。他道:“这个铁罗汉是当年郭女侠赠与我的,上面记载的罗汉拳也是我学会的第一门武功,当年我用它击退了昆仑三圣何足道。如今尘归尘,土归土,也是时候还给郭女侠了。”   萧Z道:“恭喜真人再进一步,武学成就不输达摩。从此武当派根基稳固,无数年兴盛可期。”   张真人道:“武当派是否兴盛取决于世事发展,不在于老道武功高低。若世间容得下道法弘扬,便是没有老道,武当派也能勃兴于世,造福黎民。若世间无有道门生存的土壤,老道武功再高十倍,也是枉然。”   萧Z暗中点头,不愧是道门无上大宗师,果然看得透彻,在他记忆中的后世,由于全民信仰崩塌,便已经没有了道门生存的土壤,不拘全真道,还是正一道,全都式微没落,道观佛寺沦为旅游景点,原本远离红尘的清净之地却成为名利场。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张三丰,除非三清显圣,才有可能挽回道门的衰败之势。   他道:“真人此言诚是有理,但在看得见的当下,若要保证清净之所不为红尘所扰,必要的护道手段还是必不可少的。”   张三丰道:“不错。不管佛门道门,都是慈悲与威严同在,既要普渡世人,也要除魔卫道,武功的确是重要一环。”   萧Z道:“先有真人,然后才有真知。有张真人在,武当派不日便会有比肩洗髓经和无上瑜伽的武功现世,此后与少林共执武林牛耳。佛门觉者达摩祖师能做到的事,真人自然也可以。”   张三丰道:“太极之前尚有无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老道先创太极神功,又于太极之外再开无极,几近乎道。惜乎曲高和寡,武当上下无人能解其意,有与没有,并无差别,就像少林寺的洗髓经一般,留下种种传说,终不过镜花水月。”   萧Z道:“无极**么?真人果然领悟出比肩洗髓经和无上瑜伽的不世神功,晚辈佩服。”   张三丰道:“小友不也一样走出了自己的道么?在一众江湖晚辈之中,老道当年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不但勤奋聪颖,更是根基扎实,才情过人,老道一生仅见。我那无忌孩儿虽然也算不错,可惜借用外物过多,根基有缺,再加上为人过于敦仁,缺少灵慧变通,向武之心也不够坚决,常有怠惰,此生无缘此境了。还有这位杨姑娘,向武之心的确有着,但如今似乎心思也不在练武上了,未来希望渺茫。倒是老道前几天遇见的那位东瀛剑圣,以剑入道,剑心澄澈,根基稳固,有着几分可能在有生之年更进一步。”   杨瑶琴听闻张三丰之言,微微一笑,并不反驳。她如今心思变动,每日里用心最多的的确不是练武了,虽然没有荒废,但进步也不大。   萧Z道:“真人还见过剑圣?自大都一别,我还以为她已经回归日本了呢!”   张三丰道:“剑圣的确要回去了,不过说要在临走前再办一件事,完了之后才会动身。”   萧Z道:“真人可指点过她的剑道?”   张三丰道:“的确交手过几招,老道只是浅说了几句我对剑道的理解,倒也谈不上指点。”   萧Z道:“以真人的修为,随便一句都是金玉良言,云裳肯定大有收获。”   张三丰道:“希望如此吧!这位东瀛剑圣的确是难得的良才美玉,老道倒希望她真的能走出更广阔的的天地。”   萧Z道:“真人接下来要去哪里?”   张三丰道:“老道无所事事,还是回武当山享受一等清净自在吧。”说完,朝众人挥挥手,缓步下山。他步子迈的并不快,但却在眨眼间便到了数十丈之外,一只唧唧叫着的鸟儿扑腾着落在他肩膀上,不惊不扰,极其自然的梳理着羽毛,被他托着一路远去。   张三丰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众人心中也毫无异样,仿佛这位人间真圣从来没有给他们心中带来一丝波动一般,就这般自然而然的来去,只余一阵渺茫的歌声散落在山野中:“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众人从后山回来之后,萧Z道:“师太,我和芷若两情相悦,还请师太做个见证,此后必不相负。”   灭绝师太深深一叹,道:“这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选择,老尼无话可说。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芷若跟着你我十分放心,只要她自己不觉得委屈,老尼还能如何?不过,你家中事情复杂,那个郡主不是省油的灯,万不可让芷若受了欺负。”   萧Z道:“师太放心,晚辈心里有数。虽然暂时无法让她们彼此接纳,从而同时给她们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争取,事情总归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灭绝道:“但愿吧。不过这都是你们的私事,旁人也管不了。这感情的事,老尼也不懂,只希望你把握好分寸,勿要伤了别人的心。”   萧Z点点头,这的确是他的私事。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别人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便是丐帮一众长老心中属意周芷若,但也没有哪个不识趣的跳出来说他不该和赵敏在一起。   在这样的一个年代,他又处在高位,便是一次性将几个人都娶了,也没人敢多嘴,顶多说一些年少风流,多情好色之类的酸话,毕竟江湖上但凡有点地位的,妻妾成群者多的是,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外部,而在于内部几女无法互相接受。平时没有挑明,私下偷偷摸摸,人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眼不见为净,可要真摆在明面上说,如今时机还未成熟。   萧Z心中转过诸般念头,道:“晚辈出来三个月了,眼看新年将近,也要尽快赶回去,今日也向师太辞行。”   灭绝师太点点头,道:“时间却实不多了,老尼也不挽留你。不过芷若今年就在峨眉山过年吧,毕竟是老尼教了十几年的徒弟,心中也是十分不舍。”   萧Z理解道:“就依师太的。等明年晚辈有空之时,再来接她一起团聚。”   当下萧Z和杨瑶琴拜别峨眉派众人,一路快马加鞭向回赶。若在往年,他孑然一身之时,也不会如此急迫,在哪过年都差不多。但今年他可是时时刻刻记着家里还有两个人在等他回去,若新年之时还不能赶到,她们怕是非常失望难过。   好在二人武功高强,一路歇息的少,一心赶路之下,速度远超常人,在过年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候赶回了家,和赵敏、小昭二人高高兴兴的过了一个这一世最幸福的新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人之威   次年五月,萧Z带着几女齐上武当山,参加武当派掌门继任大典。   张三丰很早就不再管武当俗务,一般由宋远桥代行掌门之事,俞莲舟等人辅佐。如今张三丰已经超尘脱俗,不染烟尘,便索性卸下武当掌教之职,传给弟子,自己清净逍遥。   但这次接任掌门的却不是大家一致认为的宋远桥,而是二弟子俞莲舟。武当派到底经过了一些什么样的暗流和协商,外人不得而知,只知宋远桥甘愿放弃掌门之位,要一心钻研太极神功。   典礼过后,萧Z遇到了张无忌,二人许久不见,便找了个房间,要来酒菜,慢慢对酌。   张无忌道:“萧大哥做的好大的事,单枪匹马杀掉鞑子皇帝,使得鞑子内乱不休,如今朝廷即将轰然倒塌,灭国在即,普天之下的英雄好汉无不赞叹萧大哥侠骨丹心,乃侠之大者的典范,足以永垂不朽。”   萧Z淡淡一笑,道:“只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做了一件合适的事情而已,倒也当不得大侠的美誉。不过我听说朴不花大发神威,在万军从中连取包括孛罗帖木儿在内的许多王公贵族首级,使得即将攻入大都城中的皇族联军大败亏输,伏尸百万,如今已经作鸟兽散。”   张无忌一叹,道:“的确是如此。谁也没想到朴不花厉害到了这等程度,据说他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杀入大军之中,将一干皇族高层斩杀一空,导致联军一片混乱,自相残杀、践踏而死者数万人。然后朴不花一方大军衔尾掩杀,将联军彻底覆灭。”   萧Z道:“我早就料到在关键时刻,朴不花肯定会实施斩首行动。如此一来,即可将联军一举覆灭,又可震慑蒙古剩余的人,顺利统合各方力量。不过从去年到今年,鞑子在这场内乱中死伤精锐大军近二十万人,还包括汝阳王和孛罗帖木儿一手训练的劲卒,如今即便重新整合力量,又能有多少余力呢?”   张无忌道:“朴不花也不想这样,但局势如此,他也无可奈何。”   萧Z道:“朴不花未必这么觉得,如今他一举扫清了蒙古贵族的反扑势力,从今往后,小皇帝的皇位稳如泰山,再也无人敢于质疑。就算现在兵力弱,可他既然能施展一次斩首,就一定会施展第二次。试问他若想杀,这个天下有几个人是他杀不了的?张士诚也好,方国珍也罢,甚至你们明教各路义军之首,恐怕都难逃他一针之威。”   张无忌脸色沉重,点头道:“不错,我也有这种担心。方今天下,各方势力此起彼伏,关系错综复杂。这些各地义军首脑如果死了,麾下势力定然分崩离析。朴不花得了时间,便可从容整顿山河,积蓄力量,以蒙古人强大的战斗力,未必不能再次死灰复燃,延续暴虐统治。”   萧Z道:“朴不花就是这么想的。他为人非常自信,认为这世上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既然都说元庭气数已尽,注定要毁在他的手中,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使元庭屹立不倒,以此践行人定胜天之道。更何况,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是他的儿子,为了自己的血脉,他只会更加顽强。”   张无忌发愁道:“但就算我们知道他的想法又如何?以他的武功,这天下他杀不了的人就只有太师父和萧大哥,剩余的人哪个不是他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萧Z似笑非笑的看了张无忌一眼,道:“所以,你是想请张真人出山,为天下除此祸世魔头?”   张无忌道:“天下能制得住朴不花的就只剩下太师父一人,为亿万苍生计,我的确有意劳驾太师父。不过还是要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老人家不愿再沾染尘俗,我也不会强求。”   萧Z道:“张真人突破天人之限后,正在闭关悟道,倒是不好贸然打扰。”   张无忌道:“我好不容易见到老人家一面,他却告诉我说朴不花宿命中的对手并不是他,时机到了,自然会有人出手对付朴不花。我想来想去,有能力对付他的人唯有萧大哥一人,不知萧大哥心意如何?”   萧Z道:“我跟朴不花早晚必有一战,但什么时候开打,关系到许多因素,倒是没有定论。也许拖个十几年,也许明天一早,心血来潮之下,直接一战定下胡汉天命归属。”   张无忌道:“小弟也知此战凶险无比,但我还是希望萧大哥能尽早出手。我知道这个要求十分过分,但……”   张无忌正说着,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赵敏一脸寒霜的走进来,质问道:“既然明知道要求过分,你为何还要腆着脸提?我家郎君出生入死,冒着性命之危打败朴不花,然后你张无忌坐享其成,成为新朝之皇?张无忌,你这几年教主真是没有白当,别的不说,这脸厚心黑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张无忌一阵苦笑,道:“赵姑娘息怒,无忌所为绝非为了个人权势富贵。权势名利于我如浮云,我从来没想过当新朝皇帝。萧大哥只要有心,无忌随时可以带领明教数十万众拥戴你上位,你以的才华能力,必然能成为我汉人的千古一帝。”   赵敏冷笑道:“你明知我家夫君没有当皇帝的心思,故意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以沽名钓誉。你明教数十万众又如何,还不是在朴不花的淫威下瑟瑟发抖?我家夫君只一人,便胜过世间千千万万的英雄好汉,如有心帝位,这天下哪还有你们这帮蝇营狗苟之辈什么事?何须你假惺惺的相让?”   张无忌脸色胀的通红,一时间无言以对。   萧Z拉了拉赵敏的手,道:“敏敏,不可胡说。张教主也是为民请命,希望早日除掉朴不花,解苍生于倒悬之危,岂是为了个人私心?”   赵敏道:“为民请命?真是崇高的理由,张教主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代表天下百姓了?再说了,我们难道就不是天下苍生中一员?为民请命便可枉顾别人安危,让你和朴不花拼命?”   张无忌道:“无忌知道赵姑娘和萧大哥情深意笃,不愿他对上朴不花这样恐怖的对手,但人的能力越大,无形中就得担起相应的责任。萧大哥武功盖世,今天下存亡系于他手,如何行事,还请三思。”   赵敏道:“他能力强是自己苦修,无数次出生入死得来的,既不是老天爷恩赐的,也不是天下百姓给的,难道能力强就该为不相干的人牺牲?你张教主同样能力强,怎么不见你为谁去死?”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道:“无忌只恨武功低微,不是朴不花的对手,否则早就去跟他决一死战了。”   赵敏道:“既知实力低微,那你还不回去好生修炼?明知自己不如人家,还整天怠惰懒散,不见用功,只知让别人上前拼命,自己坐享其成,亏你还好意思说的出口。”   张无忌脸色阵青阵白,被赵敏挤兑的哑口无言,半晌,方拱手道:“赵姑娘教训的是,无忌受教了。今日所请,确实过分,希望萧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萧Z道:“敏敏心直口快,言辞激烈了些,但都是为了我好,希望无忌兄弟海涵。朴不花那边,我会注意的。”   张无忌道:“无忌岂敢怪罪赵姑娘?”说完转身出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世事如棋   萧Z将赵敏放到膝上,道:“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看你将人家张大教主骂成什么样了?要是让明教教众听到了,还不得找你拼命?”   赵敏双臂搭在萧Z肩上,气鼓鼓道:“我就气不过这帮道貌岸人的伪君子,既然这么忌惮朴不花,那有本事自个儿上去拼命就是了,又没人拦着,没本事的话就乖乖闭嘴,偏要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裹挟别人,倒显得自己一片公心,别人若答应是应该的,若不答应就是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信任。有谁稀罕你的期望信任了?”   萧Z道:“范不着为这点事生气。既然有能力,也的确应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一些对国家民族有利的事情,这也一直是我的行事准则。不过这应该是我自愿而为,别人巴巴的跑来催促我去跟人拼命,确实挺讨厌的,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劝说,我才明白道理,从而出手一般。如此一来,倒显得他们个个高风亮节,我却不知进退,胸襟狭隘,还要靠他们来点醒。”   赵敏道:“我就说张无忌心机深沉,你以前总认为他是君子。他想要你和朴不花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如今大势尽在明教,只要没有你们两个威胁,还有谁能阻止他攫取天下?”   萧Z笑了笑,未做评价,张无忌是否心有机谋,他心中自然有一杆秤。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很难有人能在面前耍弄心机了。家里面几个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不是被他胡萝卜加大棒,连哄带骗顺便身体力行,渐渐的就表面和睦下来了,至少不再动不动上演全武行。所以说,对一个男人来说,能力真的很重要,尤其是某些方面的特长,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赵敏道:“这么说,你一定要和朴不花做过一场了?我看咱们不用理他,我相信你不主动找他,他肯定不敢来撩拨你的。”   萧Z道:“我和他之间早晚必有一战,这是逃避不了的。作为世间仅有的几座武道奇峰,彼此又完全对立,根本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你应该相信我的本事,为夫连你这堂堂大郡主都搞的定,一个朴不花自然不在话下。”   赵敏脸色一红,妩媚的瞪了他一眼,糯声道:“我自然相信你的本事。”   萧Z哈哈一笑,起身带着赵敏出来,道:“你真的不用担心,去年元大都皇宫中,是朴不花唯一的一次打败我的机会,可惜他被我布局破了道心,受到反噬,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如今他已经没可能打败我了,我是顺势而下,浩浩荡荡,而他逆流而上,步步险阻,在武功相当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有胜算?”   赵敏甜甜一笑,道:“你有信心就好,其实我对你更有信心,只是本能的不希望你冒一点险。这个死太监真是天下第一号可恶之人,当年就一直跟我爹作对,如今又跟你作对,难道跟我家犯冲不成?   二人手挽手,笑着在山上转悠着,不一会便见张无忌带着明教之人下山去了。萧Z道:“张教主竟然走的这般急?莫非是内心厌恶,不想见到你?”   赵敏冷哼一声,道:“我还不想见到他咧。他这么急着走,必然是被我说的心虚了,生怕我进一步掀了他的老底,索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萧Z微微摇头,这郡主果然还是本色不改,机敏强势,霸道护短,一般人还真惹不起她。   不过萧Z就喜欢她这种女中豪杰的气质,这段时间来二人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简直让萧Z爱极了她。赵敏如今初为人妇,渐渐脱去少女的青涩,英气中又显露出一种妩媚的风情,那股动人心魄的魅力是不减反增,让人不敢逼视。   这时,武当派殷梨亭夫妇和杨不悔走过来,赵敏咦道:“这位杨姑娘为何没有跟随明教众人同去?”   杨不悔神色有些忸怩,道:“我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如留在武当山上陪着娘和弟弟。”   殷梨亭揶揄道:“不悔陪晓芙和融阳是真,但更多的是舍不得某人吧?”   杨不悔大羞,道:“六叔就知道胡说八道,娘你也不管管?”说完掩面逃走。   萧Z奇道:“这位杨不悔姑娘莫非是心仪哪位武当侠少?”   殷梨亭笑道:“说来也是缘分,不悔这些年常常来武当山陪晓芙和融阳,算是家里常客了。一来二去,不知怎么的就和青书孩儿看对眼了。如今双方也算情投意合,两方家人也乐见其成,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要定下来了。”   萧Z笑着道:“恭喜恭喜。宋少侠是武当派三代弟子之首,杨姑娘是明教光明左使之女,倒也门当户对,想来必能琴瑟相和。”   他心中却想到,果然,嫉妒才是原罪。原着中宋青书原本处处比张无忌优越,若一直这么下去,也能相安无事,说不得宋青书还是位文雅仁厚的好师哥。   可偏偏造化弄人,张无忌顶着逆天的主角光环,强势逆袭,在宋青书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横空出世,将其一路碾压,不但武当派高层对张无忌交口称赞,就连最心爱的女子都投入他的怀抱中。宋青书妒火中烧,直欲发狂,认为张无忌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最终走入歧途。   但这一世,不但萧Z从小盖过他不知多少,二者根本不具备可比性。便是周芷若也是一直跟萧Z走在一起,被武林中公认为一对,从未给过他半分希望。他或许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认命,绝不会嫉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如今看来,宋青书应该是已经放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   宋青书本性不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君子型人物,萧Z对他也没有恶感,如今自己也算是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这声恭喜也是真心实意。   赵敏对宋青书和杨不悔两人没什么兴趣,但她知道宋青书一直喜欢周芷若,为此她以前还窃喜过,以为能在不知不觉中去掉一个情敌,当年在万安寺中,屡次想要暗中撮合二人呢。   殷梨亭又对赵敏道:“赵姑娘可能对无忌有什么误会。他走的这么急,主要是考虑到如今抗元大业如火如荼,正是最为关键的时期,所以便打算亲自去义军中巡视一番,也好赏罚有度,提振士气。”   萧Z道:“原来如此。不知主要是哪些地方?”   殷梨亭道:“听无忌说,明教有个叫朱元璋的义军首领,在濠州做的好大声势,是如今明教诸多首领中影响力最大的一支,所以他主要的巡视地点就在这里。”   萧Z眼神一闪,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濠州?朱元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安内必先攘外   萧Z在武当山没有多待,在典礼结束后第三天,便又带着几女回归君山。   从武当山到洞庭湖并不算太远,约有一千余里路程,但沿途风景极好。萧Z几人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但还是被各地风物吸引。但见清泉石上流,明月松间照,凉风习习,花香阵阵,目之所及皆是山清水秀,物华天宝。在感叹江山如画,令人心折的同时,也不免驻足欣赏。   几人一路连玩带耍的,只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堪堪抵达巴陵县。烟波浩渺,碧水如洗的洞庭湖赫然在望,几人油然而生出一种亲切感,当下毫无耽搁,径直回到家中。   此后数天,萧Z哪也没去,整天在君山附近闲逛。随着他武功境界的提高,这从小就熟悉无比的一草一木,每次观之又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生命波动一般。   萧Z白天便看山看水,体悟天心自然,晚上则变着法子修炼大欢喜禅法,不但享受到人间至乐,便连精神也在一次次的阴阳交泰中与天地合一,极尽升华。   这天,萧Z乘着一艘小船,在洞庭湖上胡乱飘荡着。他手中握着一根鱼竿,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水中一荡一荡,带起阵阵涟漪。双眼则在看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心中一片宁静祥和中,仿佛也有一轮太阳自精神中升起,渐渐的爬到头顶数寸处,投入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脉轮中。   萧Z只感一阵前所未有的舒服满足感自身心中传来,一股大自在、大超脱、大欢喜充满心扉,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如此真实,一种看透本质的感觉浮现心头,天地之间仿佛再次揭开了一层面纱一般,颇有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道大道轮被成功开辟出来,萧Z的武功终于再一次达到此境圆满,随时都有可能踏入更高境界。   旁边令一艘小船上坐着戏水的赵敏几人若有所觉的看过来,却见萧Z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船头上,朝阳斜照,夏风轻送,这一刻的萧Z看在几人眼中,只觉飘逸若仙,只是浅浅一笑,便足以倾倒世间任何女子。   几女一时间颇有些脸红心跳,但总觉得的眼前的男子不论怎么看,都那么的有吸引力,一时间心中爱意如潮而起,眼神柔的像湖中的水一般。   萧Z手中钓竿随手一提,一条尺余长的鱼儿被带起来,再随着他一抖手间,脱离钓钩,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萧Z心中欢喜,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若有所觉,心中电光一闪,心血来潮之下,已经洞悉事情因缘。当下道:“朴总管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他声音并不大,但仿佛凝儿不散一般,朝着前方远远传去。   赵敏几人豁然色变,急忙道:“朴不花来了?在哪?”   萧Z道:“在一里之外,很快就到,看来决战就在今日,比我想象的要早上不少。”   赵敏道:“那我们马上离开。”   萧Z道:“来不及了。你们先别轻举妄动,以免引起他的攻击。放心吧,他也不是没有软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相对中性的清越声音传来:“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不必客气,朴某自来就是,何须迎接。”他说话声音大小毫无起伏,仿佛就在众人耳边开口一般,完全听不出是在几里之外,也不知是不是在快速接近,令人捉摸不透。   萧Z道:“那在下就恭候大驾了,朴总管请。”   朴不花道:“好说,好说。”这次声音还是和上次一般无二,他人却是真的到了众人眼前,在几人耳边开口。   几女全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水面上那踏着一叶芦苇的金色袍服男子,他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裹,静静的站着,飞扬的披风上那一朵金色花十分醒目,仿佛有一株比天上太阳还要灼人眼目的金色向日葵正在灿烂绽放,使得百花失色。   萧Z道:“想不到你我一战,竟来的如此之快,我本以为还需一年半载时间,你才能重新整合元庭残余力量,暂时保住基本盘不失,然后才会出大都城呢。”   朴不花淡淡一笑,道:“朝廷的力量折损太严重,短时间内再怎么整合也难以抵挡蜂拥而起的反贼。既然如此,索性先将反贼摆平了,先争取时间,安定人心,然后再慢慢从容收拾残局,一举奠定根基。”   萧Z道:“反其道而行之,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先安内再攘外,你却不循常理,反过来先攘外,后安内。这的确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朴不花道:“只要我活着,朝廷就屹立不倒。等我收拾了各路反王,威望必然如日中天,届时只要稍加整合,便能轻而易举的重聚大势。既然如此,何必非要遵循什么先后?自然是怎么有效怎么做了。这些反贼以为朝廷大军损失严重,他们就能趁势而起?简直是天真,我朴不花的存在,就是他们此生不可逾越的雷池。”   萧Z眉头一挑,道:“这么说,你已经对义军首领下手了?”   朴不花点点头,道:“不错,我连杀三大反贼,将他们急速发展的势力一举腰斩,心中大畅之下,武功大进,达到我有史以来最巅峰之时。我冥冥中察觉到继上次大都之后,第二次打败你的机会已经到来。所谓事不过三,盛极而衰,若不能趁着如今大势在我,气势最为鼎盛之时一举除掉你,或许以后将永无机会了。”他说完,手一扬,提着的包裹径直落在萧Z脚下,从中骨碌碌的滚出三颗用石灰处理过的首级。   这三颗首级分别是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虽然满脸狰狞,但一股久居上位的龙虎之姿还是隐约可见。第三人要年轻一些,方面大耳,鼻直口方,但却长着满脸麻子,使得他看上去十分丑陋。   朴不花道:“认出这几个人了吗?本座收拾了孛罗帖木儿等人后,一路东行,先杀台州方国珍,再杀苏州张士诚,不仅如此,但凡是有资格继承他们位置的人,都被我斩杀一空,如今他们的基业已经分崩离析,对朝廷再也构不成丝毫威胁。甚至当场就有许多领兵大将求着归顺我,如今都领了我大元的官身,成为我的爪牙,反过来去对付冥顽不灵之辈。” 第一百六十六章 毕竟英雄起布衣   萧Z抚掌道:“好手段,如此雷厉风行的作风,无怪乎能成为天命妖星,担负坏大元江山气数使命。”   朴不花冷哼一声,道:“笑话,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我朴不花从不听天由命,假以时日,我要让妖星变帝星,让大元江山万年不朽,让所谓的天命去见鬼。”   萧Z淡笑道:“不管你承不承认,实际上你已经坏了大元江山,如今的大元,还是以前的大元么?事实胜于雄辩,你很快就会感受到命运对你的无情嘲讽。这第三个人,是明教凤阳分坛的朱元璋?”   朴不花道:“不错。此人是明教中势力最大的一股反贼,不但兵精粮足,手下更是文武众多,有着几个非常了得的安邦定国之才,比起其他人威胁更大,所以哪怕他只是明教的一股分支势力,我还是专程过去除掉了他。”   萧Z摇摇头,道:“此人实乃一代枭雄,在明教内部已经有些尾大不掉,难以指挥了,就不知明教上层有没有意识到。不过遇上此人,你算是折戟沉沙,老马失蹄了。这个人虽然长相和朱元璋几乎一模一样,但我敢肯定,绝不是他本人。不过能找到这么一个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替身,这朱元璋的确有些气数。”   “嗯?”朴不花皱眉道:“替身?”   萧Z道:“我见过朱元璋,你知道的,到了你我的武学境界,只要是见过一次的人,第二次就绝不会认错。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此人绝不是朱元璋。”   朴不花微微皱眉,并没有怀疑萧Z的话,道:“看来是得到我杀张士诚和方国珍的消息,提前做了准备,竟然在我手下逃得一命,算他运气不错。不过,他躲得了一回,还能躲得过两回三回?我朴不花要杀的人,没有人能幸免。”   萧Z道:“其实我挺为你可惜的,你杀了张士诚、方国珍这两个枭雄,却唯独在朱元璋身上失手,甚至无形中为他除掉了两个日后的强敌,帮了他大忙,看来这万里江山最后还是要落在他手中。”   朴不花眼一眯,道:“你这么看好这个朱元璋?”   萧Z点头道:“不错,除非我想做皇帝,否则他基本就是下一朝的开国太祖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他这个人啊,出身穷苦家庭,从小受尽苦难,最能体会黎民百姓的艰辛,若当了皇帝,必是位勤政爱民的英明天子。而且他这个人心狠手辣,眼里揉不得沙子,对贪官污吏痛恨无比,一旦攫取天下,那些软骨头的读书人可有的受了,说不得还会有不少人反过来怀念元朝呢。在我无意皇位的情况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至少比优柔寡断,太过仁厚的张无忌要合适的多。”   朴不花眼中爆射出一阵寒芒,道:“既然你如此看好他,说明此人的确有过人之处,如此就更留他不得,今日击败你之后,我再返回去杀他一次就是了。”   萧Z道:“你一心逆天改命,可惜却错过了一次最佳的机会。你可知‘年华二八乾坤改,看尽残花总不言’后面的一句?”   朴不花双眼一眯,道:“是‘毕竟英雄起布衣,朱门不是旧皇畿’,布衣,朱门,这难道指的就是朱元璋?”   萧Z拍手赞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里面的英雄说的就是朱元璋,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像我这样有足够能力、手段和时机的人来强烈干扰,朱元璋就是你大元的掘墓人。你如果真的杀了他,那也算是你逆改天命卓有成效,可如今你失手了,可见你的人定胜天之道已经失败了。”   朴不花脸色变的阴郁下来,半晌后,方到:“不,我还没有败,今天杀了你,我武功再进一步,成为天下唯二的武学大宗师,朱元璋再厉害也是我砧板上的鱼肉,任我揉捏,届时一掌杀了他,我看他还怎么做天命之主。”   萧Z道:“别说你不可能击败我,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输了,你的武功也不能独步天下,可别忘了,张真人可是比你厉害多了。”   朴不花冷笑道:“那又如何?我就算打不过张三丰,也足以自保了,我就不信他会一直保护着朱元璋。杀了朱元璋之后,汉人反贼首领起来一个我杀一个,我看是他们发展的快,还是我杀的快,等将你汉人元气耗尽之后,你们就老实下来了,最后乖乖接受我大元的统治。”   萧Z道:“前提是你今天能打败我。虽然你的气势在杀了几个诸侯王之后攀升至巅峰,可惜不凑巧,我今天也到达巅峰了。如果你能把朱元璋也一并杀了,或有希望赢我,但如今么,你是真的没有机会了。你的武功进步神速,但属于剑走偏锋,虽然达到化境后渐渐回归正途,但到底不如一步一个脚印走过,不信的话,很快你就会体会到。”   朴不花道:“你有信心,我对自己更有信心。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谁强谁弱,咱们手底下见真招吧!”   萧Z道:“先等一等,在这之前,我得先将家人安顿好,以免她们受到损伤。”   朴不花冷笑道:“你觉得我有那么仁慈么?有她们在这里牵绊你的精力,关键时刻就会成为你的死穴,我为何要放他们走。”   几女面面相觑,小昭叫道:“喂,你还有没有一点高手气度?堂堂天子之父,纵横天下几十年的人物,不敢与人公平一决,竟然还拿妇人做威胁?”   朴不花不为所动,道:“不管什么手段,能杀敌的都是好手段。今日杀了萧Z,我登临绝巅,普天之下任我遨游,区区气度面子算的了什么?”   赵敏冷冷道:“你休想利用我们来对付他,如果你不让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自尽,然后让我夫君先去杀了宫中的小皇帝和奇承娘给我们陪葬。如果你不在乎自己妻儿的性命,那咱们就玉石俱焚吧。”说着,就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自己心口上。   萧Z心中一颤,面上却波澜不兴,淡淡道:“她说的不错,如果你一定要对付她们的话,我会直接离开,然后立刻去杀了你的儿子和情人,然后再杀了你给她们报仇。最后如果生无可恋,我再下去陪他们,但在这之前,你一家一定死在我的前面。”   朴不花双眼一眯,绽放出强烈之极的杀气,似乎萧Z的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萧Z心中一定,小皇帝果然是朴不花的软肋,如此一来,在自己没死之前,身边的人就安全了。   不过想想也是,做了四五十年的太监,一朝恢复健全之身,并有了延续自己血脉精神的第一个后代,自然珍视无比,比起普通人家会更看重很多倍。   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他和奇承娘生的,是最纯正不过的高丽血统,也是二人数十年感情的结晶,他肯定视作心头肉。   朴不花知道自己拦不住萧Z,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赵敏几人也不耽搁,乘着小船如飞而逝。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的一战   静静的看着赵敏几人的小船离开视线,消失在八百里洞庭碧波之上,萧Z转过身来,道:“朴不花,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尽情一战了。”   朴不花道:“很好,我等这一天也有段时间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我二人,注定只有一人能活下去。”   萧Z道:“如此一来,我更要打赢你了。要知道我可比你年轻的多,如今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如果被你拼死了,岂不是很冤枉?”   朴不花道:“放心,等我杀了你之后,会将你那几房美娇娘一并送下来陪你的。你我也算老对手了,作对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有些情谊,让你一家团聚还是不成问题的。”   萧Z摇头道:“不牢你大驾,如果今天我死了,她们不用你动手,自己就会随我而去的,这一点我十分确信。”   朴不花默默叹了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生而不可与死,非情之至也。能有女子为你做到这一步,你确实该满足了。”   萧Z道:“你这是羡慕么?”   朴不花道:“我用不着羡慕你,如果我失败了,我相信也会有人为我做到这一步的。”   萧Z道:“好,你不但有着气吞万里如虎的不世风采,也有着低头细嗅蔷薇的脉脉温情,大丈夫至此,可谓古今罕见也。你我虽然分属敌对,但不得不说,你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出色的人之一。”   朴不花展颜一笑,道:“彼此彼此。我也从未见过比你更出彩的人,张真人固然是不世出的高人,但清心寡欲,淡泊无为,再加上活的救了,就有些看透世情,难免少了几分人味。但除他之外,当世再无一人能及得上你之一二,有你这样的对手,既是我不幸,也是我的大幸。”   萧Z摆手道:“说着说着,居然有几分惺惺相惜了,这可不行。若真的彼此欣赏,结下短暂的友谊,待会一人死于非命,另一人岂不是要歉疚难过?罢了罢了,如其得而复失,不如就此打住,你我且见个生死吧!”   朴不花大笑一声,道:“好,也是时候决定这天下是归胡还是归汉了。想不到到头来,决定两个名族走向的居然是这种江湖武斗的方式,此时此刻,谁又能想到一场关乎国运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呢?可惜这样的千古对决,却无人欣赏。”   萧Z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他双手抬起,掌心相对,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罡气凭空生出,随着他猛一推,化作一条摇头摆尾的神龙之形扑向朴不花。   朴不花双足踏在水面上,脚下一根芦苇杆随着他的心意浮浮沉沉,来回摆动。此时见萧Z出招,他不闪不避,双手一挥,两根银针闪着毫光无声无息的射入神龙眼睛之中,随即罡气炸裂,神龙形态消失不见,那两枚钢针也被罡气碾成齑粉,随风飘散于水面。   朴不花一招破去萧Z的攻势,双手不停,十指连续抖动,袖中钢针接连飞出,首尾练成一串,竟形成两条数丈长的银色细丝,在空中舞出团团光影,从萧Z西面八方攻过来。   萧Z双手成掌,罡气四溢,双掌错动间形成一道道乱流,将时分时合的钢针或搅碎,或震开,片刻之间,已有上百枚钢针消失在他的掌心。但他脚下的小舟也在或丝或网或针的强大寒光中被切割成无数片,散落在水中。   萧Z足踏水面,脚下踩着半截一只鱼篓,见朴不花双袖张开,仿似有无穷无尽的钢针从中飞出,每一针都凝结着他精气神,有着惊天动地之威,足以杀死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高手。   萧Z手中并没有武器,朴不花这种穿透力极强的细针专破罡气,又无处不在,以点破面之下,除非力量远比对方高出一截,不然不停的急速调动全身内力来应付一点,时间一久,势必难以抵挡。   萧Z站在鱼篓上,身行左摇右摆,如风摆柳一般,虽然避过许多钢针的袭击,但深感如此被动下去,非常吃亏,当下深吸口气,双掌一扬,内力勃发之下,瞬间弹开身周三尺内所有钢针。然后他双腿微蹲,两手变掌成爪,一手置于颔下,手心向下,令一只手置于下腹部,掌心向上,内力激荡而出。   随着两道强大无比的内力从双手劳宫穴涌出,一上一下在身前交汇,缓缓旋转中,一道惊天巨响猛然从中炸响,旋即旋转不停的内力交汇中心,一道模糊的影像迅速形成,灰扑扑的罡气凝而不散,渐渐的一颗只在画中见过的狰狞龙首显出形来,张嘴吟啸中,巨大的吸扯之力从口中传来,将四面八方飞舞的钢针一口吞下。   朴不花脸色沉凝,双袖中钢针哗啦啦的流水一般泄出,化作一道道吞噬一切的漫天流光,向萧Z席卷而至,但在那颗被人上下擒住,挣扎摇摆的龙形罡气面前,仿佛乳燕投怀一般,纷纷落入它口中,然后被混沌罡气化为粉末。   萧Z仍保持着身躯前躬,双手虚合的擒龙之姿,控制着两掌尺寸之地那罡气凝成的神物吸摄一切,钢针也好,尘埃也罢,甚至湖面上激起的水汽都被长鲸吸水一般吞入口中,在两手旋转的罡气中消失于无形。   随着感知中最后一枚钢针化为粉末,萧Z双手一推,那被擒住的真气所化之龙猛地挣脱束缚,挟无边风雷之势向朴不花绞杀而去。   这一掌几乎凝聚着萧Z一身精纯之极功力的全力一击,还是蓄势许久的那种,朴不花不愿硬接,心意一起,身子扶摇直上,化作一道金光飘上四五丈高,在被激起的无边巨浪中斜飞而过,头上脚下,双掌猛地向着萧Z拍击下来。   萧Z气势如虹,不闪不避,双手一翻,对着凌空而下的朴不花反推过去。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掌中罡气却在刹那间撞在一起,发出闷雷一般的轰鸣声。萧Z但觉一股无边压力从头顶降落,仿似一只透明巨掌拍在水面,方圆数丈之内,水位顿时下沉三尺有余,形成一个平整的大水坑,而在水坑中间,萧Z踏着的鱼篓却又诡异的被一束水柱高高托起,与湖面正常水位一般高矮。   朴不花同样在对撞的真气中,身躯侧翻,重新立于那一杆芦苇之上。二人在湖面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遥遥相对,眼神对时间既有风轻云淡,又有雷霆生灭。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故事散场   四合的湖水重新涌来,眨眼间便将萧Z脚下下沉的水位填平。萧Z心意一动,力在意先,脚下鱼篓已经如一道闪电一般的朝着朴不花飘去。朴不花也同样踩着芦苇急射向萧Z。   二人交错的刹那,朴不花双手探出,两枚钢针在阳光下分外刺眼,在指掌间旋转,似乎有无穷变化,又似乎一直静静的,从没有任何变化。   二人双手齐出,片刻间已经过了数百招,四溅的内力仿佛一颗颗炸弹,在湖中激起一道道直冲数丈的的水浪,无数鱼虾被殃及,在水下荡开一片片的血色。   萧Z精气神已经催发到极致,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对于自身武学的无限浓缩,是他武功大成以来最为酣畅淋漓的发挥,一时间越打越顺畅,真气循环往复,精气神浑然一体,渐渐的再无滞碍。   朴不花手中银针既变化无穷,又有一种古拙朴素之意,却绝不给人以丝毫矛盾感,看似对立,实则隐含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复归于一的天地至理。   二人这一番交手,实乃武林有史以来极为罕见的一场巅峰对决,比起百年前的华山论剑,生生高出一个档次吗,二者已经不再一个层面上了。   整个八百里广阔洞庭,都成了他们二人的后花园,但见茫茫碧水之上,一金一白两道身影在水上交错闪烁,所过之处威势喧天,洪波相随,有时二人凌空而起,脚下的芦苇和鱼篓也都仿似黏在鞋底一般,被二人带到高空。   二人动静之大,早已惊动了附近的渔民,见如此景象,纷纷不明所以,吓得逃回家中,不敢再在水中打渔。有那有幸瞧到二人交手景象的人,见波涛汹涌,时而有如传说中神龙一般的景象翻腾,顿时心惊胆颤,回到岸边不住磕头,说是亲眼见到龙王爷显灵了。   其言之凿凿,许多人信以为真,竟使得洞庭龙君的香火祭祀都旺盛不少。但却怎么也无人想到,这竟是当世两大巅峰高手注定要轰动武林,影响天下走向的终极对决。   萧Z和朴不花各自连续对拆上千招,已经明白想要在招数上胜过对方实在太难,二人无一不是将武学理解道透彻的大宗匠,出手之间浑然天成,已经没有了破绽,想要分出胜负,最终还是要以力取胜。   当下二人落回水面,各自纳气凝神,随即猛地接近,双手四掌抵在一起,滔滔不绝的内里刹那间撞在一起,脚下又是啵的一声,一道绵延十几丈的裂痕从二人正中间处延伸开来,蔚为奇观。   萧Z内力如黄河决堤一般汹涌而出,再次使出神龙逆势之招,一道接一道的真气洪流不停的向着朴不花冲击过去,眨眼间便是一十二道真气层层涌动、环环相叠,不但将朴不花的内力悉数挡住,更是有着前冲之势。   朴不花吃了一惊,委实没想到萧Z的内力竟然浑厚精纯到了如此地步,又创出了这神妙无比的掌法,心下不敢大意,急忙猛烈的催动葵花真气,一阴一阳两道真气从双掌中分别涌出,和萧Z对撼起来。   他二人这一拼上内力,顿时凶险万分,各自全神贯注,精气神高度集中,不敢又丝毫分神他顾。而随着萧Z一道道内力的连续冲撞,又被朴不花铜墙铁壁一般的守御给反震着,只觉这一下下的撞击中,精气神来回震荡不停,竟然彼此快速的水乳交融起来,而后当所有的精气神再也难分彼此的时候,的第十七道真气也轰然撞向了朴不花。   朴不花此时同样到了关键时刻,他所修炼的葵花宝典,本就是先修成女子纯阴之身,在修成男子纯阳之身,然后阴阳合一,天人一体,成就无上武学大宗师。   如今随着他双掌中一阴一阳两道内力被萧Z连续冲击着,渐渐的开始聚于一处,同样的开始阴阳合一,他的精气神中同时涌出阴阳之力,将各种杂志纯化干净,然后在阴阳协调中,三宝一体。   但就在他二人同时精气神圆满,正是晋升上境之时,恰巧萧Z的第十七道内力汹涌的拍击过来,朴不花阴阳合一,几乎动用了体内的每一丝力量,然而,面对这十几道连环相扣的力量冲击,也不过堪堪持平。   随即二人的精神同时拔高,在冥冥中化作无边苍茫大力撞向彼此,但见一边是阴阳同流,磨灭万物,一边是混沌之刃,劈开生死之路。   刹那间阴阳分离,两仪归尘,朴不花闷哼一声,嘴角沁出缕缕鲜血,而在这之前,他早已经无法抵挡终极的第十八道劲力的冲击,体内经脉脏腑俱成粉末,生机已然断绝。   但朴不花并没有马上死去,对着萧Z露出一个苦涩不甘,又释然解脱的笑容,道:“果然是天意如刀,神通难敌天数,我朴不花一生与命争,坚信人定胜天,可最终还是败了。但我不后悔,人活一世,要按照自己喜欢的方法去活,哪怕只是短暂的半生,也好过浑浑噩噩的混一辈子。我朴不花一生都在抗争,小时候抗争那些欺负我的大太监,后来就和拿我当手中刀的先皇抗争,最后又和天命抗争,精彩的活过了五十几年,虽死无憾。”   萧Z道:“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活着的方式,但很多人却没有能力选择,只能被动的承受着生活施加的一切。其实生命的意义在于你做过什么,而不在于你活了多久。你的一生,比起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波澜壮阔,如果你觉得这是你喜欢的,那你的确不枉此生。”   朴不花幽幽一叹,莫名的有些伤感,道:“在最后的时刻,我无法改变上天施加给自己的命运,但我还想改变别人的命运。”   萧Z:“你的精神已经死亡,生机已经泯灭,神仙也救不了你了,现在全靠最后突破时的那些生命精气撑着,最多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   他说完又默默侧过身子,道:“回去吧!安顿好放不下的人,和骨肉诀别,然后安安静静的离开人世,此后世上就清净了。”   朴不花对萧Z真诚的拱手一礼,一言不发的转过身,那根芦苇仍然在他脚下,就像一个忠诚的坐骑,托着他缓缓远去。   萧Z吁出一口气,对朴不花的离去视而不见。感受着截然不同的新天地,体悟一阵大宗师之境的种种奇妙之后,他踩着鱼篓,踏浪而行,径直回了君山。   这一年入秋时分,一场足以载入武林史册的巅峰对决在无人见证的情况下落幕,但它注定会是一个让人永远难以忽视的重大转折点。   以一人之力威慑天下,几乎使群雄俯首的一代雄杰朴不花死去,标志着一段陈旧的历史随风消逝,新的气象重回神州大地。   日出日落中,那场故事已经散场,但一个人,一段神话,早已经在有人的地方经久流传。 后记一:皇宫中的来客   大元宣光二年,相父朴不花杀方国珍、张士诚,威震天下,众义军首领莫不惊颤胆寒,踌躇不敢冒头,天下抗元大业受阻。但此后不久,旋闻朴不花与大侠萧Z战于洞庭,不敌败亡。   消息传出,群雄复起,大元崩溃瓦解,宣光帝失踪,军民望风而降。同年,明教教主张无忌巡视濠州,不久,传下教令,将教主之位传给光明左使杨逍,自己携妻归隐。   杨逍年老德薄,不孚众望,各地义军阳奉阴违,不听教令,凤阳分坛朱元璋尾大不掉,此后越发难制,竟至脱离掌控,自立政权。   朱元璋知人善任,麾下文臣如雨,武将如云,一路攻城拔寨,不二年,据有大半天下,遂建国称制,国号大明,于集庆登基称帝,改为顺天府。   朱元璋登基后,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治下政治清明,百姓咸服。后数十万大军北伐,蒙古残余势力一路败逃回草原,天下遂再次混一。   洪武三年,朱元璋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各路诸侯被一一削平,或死或降,蒙古残余势力北逃草原,九州一贯,金瓯无缺。   萧Z漫步在顺天府城中,见城中异常繁华,百姓安居乐业,一片太平景象,心中暗暗点头。虽说朱元璋人品不咋地,但当皇帝确实没得说,作为和秦始皇并称的两大勤政皇帝,又值新朝初立,蒸蒸日上之时,政治确实异常清明。   找了间客栈住下,等到夜色降临之时,萧Z径自出门,一路优哉游哉的进了皇宫。虽然宫中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御书房中,洪武天子正在接见正一道第四十二代天师,冲虚子张正常,向他请教道家黄老思想中的治国理政之道,君王南面之术,以及一些养生长寿之法。   张正常学识渊博,阅历丰富,于天下形势变化上有着独到的见解,一番侃侃而谈,说的朱元璋不断点头称赞,觉得果不愧是世代传承的天师府,就这见识能力便远超常人。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啪啪啪……”声中,一人抚掌而入,大笑道:“老天师好见地,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连我听了都觉收益匪浅,想必皇上也是所获极多。”   屋中只有老天师和皇帝两人,外加五六个一旁伺候的太监,此时突见有人闯入,顿时一惊,抬头看时,却见是个二十来岁的俊雅公子。   众太监嘴巴一张,就要大声呵斥,却被那少年公子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眼中闪过一道灿若星河的异彩,随即几人头脑一晕,竟自退了下去,不言不语,对那人视而不见。   朱元璋眼神一寒,心中却直往下沉。如此风采无双,手段莫测的人,他自然印象极深,正是普天之下他最为忌惮之人,当下道:“原来是萧大侠到访,多年不见,萧大侠风采依旧,朕甚是欣悦。”   萧Z道:“皇上不怪我冒昧前来,惊扰圣驾,草民深为感佩。今日来此,实有两件事和皇上探讨探讨,不过为了不被人打扰,我带皇上去一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   朱元璋心中一颤,急忙道:“老天师救朕……”   张正常早有准备,踏前一步,手中拂尘一扫,已经拦在朱元璋面前,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就是武林中声望最为尊隆的萧大侠?贫道张正常有礼了。”   萧Z还一礼,道:“老天师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和皇上说几句交心之言,并无害他之心,何必剑拔弩张。”   朱元璋道:“你有什么话,直接就在这里说就是了,朕听着。”   萧Z道:“我想和皇上一起登临绝顶,一览山河,说一些发自肺腑的话。这间御书房不见天,不见月,未免有些沉闷,我不甚喜欢,请皇上移驾吧。”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大怒道:“大胆,朕是天子,你安敢如此无礼,不怕朕诛你九族么?”   萧Z神情仍是淡淡的,道:“不怕。皇上有此心无此力,若能办到,我现在早就是阶下囚了。反倒是我若想杀尽皇上九族,使你基业无以为继,不过反手之间而已,其中得失你自能衡量。”   朱元璋气得脸色紫胀,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萧Z道:“王法是给顺民遵守的,像我这样的江湖草莽之辈,从小就不知道王法为何物,这一点皇上应该有过亲身体验才对。”   朱元璋恨恨道:“朕正是知道你们这帮江湖人胆大包天,不服王化,才要逐步剪除你们。侠以武犯禁,从你今晚的表现来看,朕所担心的一点也没错。”   萧Z道:“你这叫拿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若没有我等江湖人鼎力支持,你能有今日?做了皇帝之后,也没人指望你报答,但你自己出生江湖草莽,就反过来忌惮江湖豪杰,生怕再出来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推翻你的江山,这种行为十分可笑,也让我等江湖好汉十分不齿。”   朱元璋道:“放肆,朕乃天命之主,是天神下凡的真龙天子,何人可以推翻朕?”   萧Z道:“是吗?其实元顺帝的儿子爱猷识理达腊也是天命末代元皇帝,可是他连一天皇帝都没做过就死于非命,皇上清楚么?”   朱元璋脸一沉,道:“你什么意思?”   萧Z道:“意思是我们根本没有造反的想法,要不然你早就是第二个爱猷识理达腊了。所谓的天命之主并不止你一个,如果你死了,天命就会转移到别人身上,比如同样有蛟龙气运的张士诚、方国珍,甚至陈友谅。因为你是最终的胜利者,所以你才会被认为是天命之主,换一个人,只要是汉人,都可以。”   朱元璋脸色阴沉如水,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张正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萧Z将他的动作看在眼底,道:“我早就说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跟皇上说,皇上不肯,现在后悔了吧?也罢,我这就带你过去。”说完身躯一晃,便来到朱元璋面前。   张正常早就警惕十足,手中拂尘挥洒,荡起无边剑气,然而只出到一半,只觉腰间一麻,身躯顿时僵直不能动弹。   朱元璋骇的目瞪口呆,他之所以请来老天师常伴圣驾,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用来防止江湖亡命徒的不轨之举,尤其是萧Z这样无法无天的绝世高手。他原本料想老天师作为踏入超一流之境几十年的高手,就算不是天下无敌,怎么的也能短时间挡住萧Z,然而眼前一幕却让他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老天师竟连一招都没出完,就被制服,敌人之强大,已经超过他能理解的范畴。   萧Z不顾朱元璋目瞪口呆的表情,直接抓住他的肩膀,身躯一晃,如腾云驾雾一般,下一刻已经到了宫中最高的一座宫殿顶上。   此时月满清辉,天地之间清亮一片,站在大殿顶上,一眼看过去,硕大的月亮仿似尽在眼前,又圆又亮。再看向四周,但见整座皇宫,甚至顺天府城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朱元璋朝地上看了一眼,但见恍若临崖而立,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顿时心头一跳,不敢再看。宫中来回巡逻的卫士谁也没想到有人在晚上能上这么高的地方,因此也无人特意关注。   萧Z和朱元璋并肩而立,看着月色下洪武大帝阴晴不定的脸色,微微一笑,道:“皇上,江湖从来不是你的威胁,想要保证你的江山国祚绵长,你应该向东北看,若操作得当,或可让你的王朝多延续几代。就算不能避免国运不过三百年的历史规律,也能避过神州再次陆沉,胡儿误我华夏三百年之浩劫。”   朱元璋眼睛一眯,道:“你什么意思?”   萧Z道:“皇上,武功到了我这种每时每刻都天人合一的境界,能够于冥冥中看到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要不然诸如梅花诗、乾坤万年歌、推背图之类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今天月色很美,我心情也不错,就跟皇上你好好说道说道,也算为我汉人提前规避一些劫难。”   随着萧Z侃侃而谈,朱元璋面色不断变换,心中翻江倒海,尽管有些话他并不是十分信,但帝王心性,向来是宁杀过勿放过,如果是假的,就当开疆拓土,如果是真的,就提前扼杀未来推翻自家江山的死敌,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此时此刻,两个站在当世最巅峰的男子对月并立,一次并不算友好的会面,却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往后千百年的历史进程,终使神州天朝始终鼎立远东大地,成为影响世界走向的超级强国。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朱元璋再次从御书房出来时,外面值守的侍卫肃容站立,一股铁血精悍之气扑面而来。但往常总觉得十分可靠强大的护卫,此刻在朱元璋眼中却与废物无异。他眼角抽了抽,心中无奈的叹口气,一挥袖,径直回后宫去了。   朱元璋身后跟着的张正常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有些无奈,今晚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一幕,听到了一些大不敬的话,全都有损天子威严,自己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在天子眼中怕是已经被厌弃了,天师道想要得到领袖道门的正统地位,看来还得着落在下一任皇帝身上。   第二天,昨晚伺候朱元璋的六个太监再也没有露过面,老天师张正常仍一如既往的时常伴驾,谁也不知道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使得洪武天子收回了那张洒向整个江湖的大网,并作出进军东北,剿灭女真遗族,移民实边的决定。   到洪武十五年时,东北深林中的渔猎民族经过十余年不间断的剿抚并用政策,族民或死或降,终至灭绝,往后百年间,投降的女真人悉数汉化,蓄发髻、说汉话、学汉字、穿汉服,女真尚未兴起的文明火种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中,辽阔的黑土地上,已经到处充斥着勤劳善良的汉民。   萧Z从皇宫出来,在客栈中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天明出城。在一个幽静隐秘的小院子中,萧Z汇合了等着他的赵敏,二人结伴离开。   距离和朴不花大战已经过了五六年,赵敏也已经有三十多岁了,但看上去仍和二十少女无异,除了多了那种岁月沉淀后的妩媚性感而又深沉厚重的风情,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敏果敢,豪爽霸气,一如当年在绿柳山庄之时。   长期和萧Z双修大欢喜禅秘法,使得她容颜越发明**人,肌肤细嫩,气色红润,本就有倾国之姿的她,如今更是散发着一种无处不在的魅力。 后记二:泛舟大海   萧Z挽着赵敏的胳膊,出了院门后,在小路上慢慢行走。赵敏道:“你都跟朱元璋说了什么?”   萧Z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他认清现实,不要玩火。接着又跟他谈了谈理想未来什么的,然后他果然认清现实了,不愧是能皇帝的人,能屈能伸,善于妥协,只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赵敏道:“还不是忌惮你的武功?话说我什么时候要是也能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连一国皇帝都能吓住。”   萧Z道:“我这几年整理自身武学,创出了一门威力宏大的武学,其中收录了我所会的各种绝学,以及从普通人到大宗师高手的修炼之法,抽个时间传给你们,你好好练,再尽量多的练双修功,保证你能达到超一流之境。”   赵敏脸红红道:“想的美,我才不想跟你练那邪门歪道的双修功呢?你赶紧将正宗武功秘籍传给我,我好早点开练。对了,你创的的武功叫什么名字?”   萧Z道:“与日月合其明,与鬼神合其吉凶,混沌阴阳,无所不容,故名为《明神武典》。”   赵敏眼神一亮,道:“明神武典,听着就威武,你得好好教我,不许再偏心。”   萧Z冤枉道:“我啥时候偏过心?就是偏那也是偏向你的,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赵敏侧身抱着萧Z,将手放在他的心口,腻声道:“你就是坏人,还是坏透了的那种,总是欺负我。”   萧Z道:“你那时不是很喜欢我欺负你么?怎么一转眼就卸磨杀驴了?”   赵敏娇嗔着瞪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就是坏,就是偏心,要不然原本武功不如我的周芷若为何我现在打不过她了?还不是你给她开了小灶。”   萧Z道:“那是因为你没有人家勤奋。我指点她武功不算开小灶吧?我也想指点你来着,可惜某人不领情。”   赵敏气鼓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在晚上指点她武功,她进步这么快,肯定是跟你双修多了的结果,你敢说你不偏心?”   萧Z道额头见汗,道:“想哪去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小色女一枚?”   赵敏娇笑道:“别扯我。不知道是哪位仁兄总是用花言巧语欺骗天真女孩儿,你和杨姐姐以前姐姐来弟弟去的,叫的多亲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真的一个娘生的亲姐弟呢,结果姐姐弟弟的居然背着我勾搭到一起,亲姐弟变情姐弟,你说你坏不坏?”   萧Z苦笑道:“咱能不能换个话题?”   赵敏道:“我还没说完呢?还有那个东瀛剑圣,人家居然将随身佩剑都留给你了,妥妥的定情信物,听说还私下里单独给你展示过茶道,然后做了一个什么约定,类似于私定终身的那种。姓萧的,你本事可真大啊,感情是只要跟你接触过的女孩,你都不放过是吧?”   萧Z正容道:“胡说。我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女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凭咱这条件,可愣是至今都没有外遇,难道这还不算好男人么?”   赵敏嗤笑道:“你倒是外遇一个我看看?朴不花能够从太监之身恢复男身,就不知道萧大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如果你觉得有,那尽可一试。而且我听说最后护送朴不花回京的是南少林一个叫红叶的和尚,说不定朴不花的武功秘籍就落在这位和尚的手中,你也可以去求一求。”   萧Z下身一凉,额头闪过几道黑线,讨好的道:“世上弱水千万,我只取那么几瓢,虽然不多,但也很满足了,哪敢还有非分止想?夫人多心了。”   赵敏柳眉一竖,道:“不多?看来你嫌少了,要不要我给你张罗几个,免得你心中怨怪我善妒,挡着你享艳福了。”   萧Z陪笑道:“不嫌少,不嫌少。虽然比不上皇帝佳丽三千,但咱以质取胜,就敏敏一人,已经胜过所有的女子了,我能拥有你,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哪敢再有别的心思?”   赵敏心中十分受用,见萧Z态度不错,心中邪火消了不少,道“算你识相,接下来去哪里?”   萧Z道:“事情办完了,自然是回去了。”   赵敏撒娇道:“不嘛,我还想再玩一玩呢!”   萧Z道:“玩了这么多年,你还没玩够?也是时候回家乖乖给为夫生下后代了。”   赵敏噘嘴道:“好不容易单独跟你出来一趟,我才不要这么快回去呢,你说说,你有多久没跟我单独周游天下了?”   萧Z宠溺道:“我这次不是带上你了么?”   赵敏道:“不够。我想看海,你得陪我去。”   萧Z道:“你又不是没看过海,洞庭湖也不小了,足够你折腾了。”   赵敏道:“那人家想单独跟你泛舟海上嘛!”   萧Z想了想,道:“这里离海也不远,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赵敏欣喜的点点头,乖巧的让萧Z揽住纤腰,随即耳边风声呼呼,两人向着海边快速奔去。   萧Z和赵敏到达海边的时候,已经有一艘极大的海船在海边停靠,那水手头子看到赵敏,顿时来了精神,跑过来道:“这位女侠,船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赵敏道:“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记得带上足够的食物和水。”   萧Z奇异道:“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赵敏嬉笑道:“不告诉你。别以为我尽在你的掌控,本姑娘手段多着呢!”   萧Z微微苦笑,道:“那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这船都能直接横渡大海了。”   赵敏道:“当然要准备充足,不然怎么能尽兴呢。我跟你说,这次不玩个三五年,就不回去了,让那几个可恶的女人做望夫石去。”   萧Z险些惊呆,道:“三五年?你可真敢想,虽然咱不缺时间,但就这么将她们扔下不管,回去还不得翻天。”   赵敏咯咯笑道:“那是你的事,回去之后,我就说是你不想回去,想去东瀛找你的老情人,我拗不过你,只能依着你了。你猜结果会怎么着?真希望她们大发雷霆,从此不让你上榻,然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萧Z看着赵敏得意洋洋的神态,牙根开始痒痒了,恨不得将这妖女抓过来狠狠的打顿屁股。   赵敏道:“走吧,别磨蹭了,快上船。”   萧Z道:“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怎么能上你的当呢?我看咱么还是买一艘小船,然后就我们两个泛舟大海,多么浪漫啊!跟这么些人一起出海,有啥意思?”   赵敏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道:“就知道你不肯。哼,姓萧的,你还记的你当年第一次进我家的时候说过什么了么?”   萧Z适时的露出一阵迷茫,道:“说过什么?这么过年过去了,好像记不太清楚了。”   赵敏跺足道:“果然你就是个专会哄骗女孩子的大坏蛋。你当年不是承诺过我答应为我做一件事的么?怎么,现在也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萧Z见躲不过,只好道:“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回事。”   赵敏面色稍霁,道:“想起来了就好,我现在要求你赶紧跟我上船,然后在三年内不准想除我以外的任何女子,不准主动联系或者寻找别的女子,当然在这之前,你可以写封信报平安。”   萧Z无奈苦笑,只得跟赵敏上船,心中苦涩,也不知三五年后,回去时会不会被另外几人吃了,反正是落不了好就是了。这妖女委实可恶,非得要好好惩罚不可,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赵敏昂着头,洋洋得意的走上甲板,命令水手开船,然后拉着萧Z进入舱中,可门一打开,她满脸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看着眼前四个一字排开的女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萧Z双眼一亮,心中暗喜,对着几女眨眨眼。周芷如对赵敏道:“想不到吧?别以为只有你聪明,你那些手段,我只是不用,却不代表不明白。”   赵敏脸色一跨,转过头,道:“伞儿,怎么回事,是你跟她们说的?”   伞儿有苦难言,急忙摆手道:“郡主,不关奴婢的事,是周姑娘猜测出来的。”   杨瑶琴道:“你别怪伞儿啦,的确不是她说的。早就知道你没有放弃独霸九韶的心思,我们几个怎能不有所防备?还好芷若看穿了你的算计,要不然还真被你得逞了。”   小昭道:“你刚才的话我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哦,准备怎么解释?”   赵敏脸色一冷,强硬道:“解释什么?我早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所以故意说给你们听的。我就是故意气你们,谁让你们横刀夺爱来着……”   听着几女的斗嘴,萧Z心中松了口气,转身走到船舱上,见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满是希望的光芒洒遍大地。   萧Z心情十分舒畅,听着几女此起彼伏的声音,感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心底流淌开来,穷尽两辈子时光,从没有如这一刻般满足过。   完本感言   不知不觉当中,八荒已经完本了。从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到一九年六月七日,历时半年,六十四万字,总算有一个较为完整的结尾,没有太监。   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没有各位书友们的投票支持以及订阅,我或许坚持不到现在了。正是有了书友们的支持,我才有等多的动力,将更多的精力投入本书中。   老实说,这本书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练笔的目的,但就书本身来说,并不是太好,至少以我自己的眼光来看,书中毒点不少,尤其是前期。有不少章节写完过后,回过头来我自己本人都不想看。   前期开书之时,只是想随便写写,并没有准备大纲什么的,算是想到哪里就写到哪离,所以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有时候写的嗨了,就将书写偏了,但已经发出去的章节,也不好大面积改动。   这本书在一开始只是想写一本倚天同人文,本身也没想过要签约上架什么的,后来签约了,但要改个名字,想来想去,就把倚天两字改成武侠,当时想着如果倚天部分写完了,还有兴趣的话,再接着写。写一卷有关秦时明月的同人文,一个道家老一辈boss,镇压当世一切敌,向天再借五百年,为大秦续命,为道家黄老学派打破六十年大兴而后转衰的既定命运。   有书友说希望写天龙八部,但金书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主角如今已经在金系中无敌,再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但前段时间本书被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也没心思继续存稿,无聊时就发了两本新书。如今倚天完结,八荒这本书就这样吧,算是一本纯粹的倚天同人文。   其实我本人来说,还是蛮舍不得的,虽然这本书有各种问题,但毕竟是自己认真写了半年的成果,倾注了不少心血,就像作者的孩子一样,还是第一个孩子,哪怕一分钱不赚,看到自己的书有人喜欢,心中也是很高兴的。   有书友希望这本书是诸天类的,如今只能说声抱歉了,其实这样结尾也不错了,主角在这个世界过的很好,既可以逍遥自在,又可以与心爱的人相守。华夏的命运也得到了改变,不会有满清入关,汉人死三分之二,然后闭关锁国,落后挨打。   我也知道有部分书友希望猪脚做皇帝,但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武侠文,朝代更迭只是当时的时代大背景,猪脚是一个逍遥浪子型的人物,对当皇帝没有兴趣。而且纵观金老爷子的所有,从来没有哪个猪脚当了皇帝的。   多的不说了,我前段时间新开的两本书,其中一本是洪荒文,名字是洪荒之天帝纪年,算是个前期比较老套的洪荒故事吧,风格跟倚天会有所不同,对洪荒题材有兴趣的书友可以支持一波。   另一本也是武侠文,书名叫成周策之兵甲龙痕,算是半同人半架空的高武武侠类型,世界构架基本完善,但故事大纲还在整理中,目前只上传了三章,暂时可能会放一段时间,等哪一天大纲完善之后,才会正式开始更新。。   最后,再次感谢一路支持陪伴的各位书友,不管是起点的,还是创世的,或者qq阅读,都诚挚感谢。   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