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吞山河》全集 作者:生又何欢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章 葬身圆明园 新书上传,需要广大书友的支持,本人已完本《龙翼狂战士》和《星际灵师》,乃是带把的好汉! ………………………………………………………………………………… 咸丰十年初秋。 这一年秋季的圆明园,不再金色,不再华贵。 来自八国的军官和士兵们如豺狼般从四面八方拥入了这座万园之园。为了攫取财宝,他们恣意妄为,纷纭万状。有猛装金条金叶的、有疯狂砸碎景泰兰瓷瓶的、有与织锦绸缎缠作一团的…… 诸如此类的丑恶暴敛,随处可见,令人发指。 当君风从园中的聚宝阁走出来时,他的周围布满了数不清的长枪短炮,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它们的主人是那些肤色各异,高矮不一的洋鬼子。 贪婪的目光正齐齐盯着他手中的小铁盒。 “噗!” 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一个斜眼的黄毛士兵把持不住,放了个极不和谐的响屁。 “叮当!” 一根本就摇摇欲坠的金条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摔了下来,与石板磕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君风看着手中的铁盒,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苦笑,知天命的苦笑。他深知今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所谓的大限将至,命中注定。 君风何许人也? 籍贯不详,出生年月不详,祖籍姓氏不详,标准的三无人员。 这“君”姓,也是他年少轻狂时,在京城最火爆的青楼――裙飘阁前徘徊了一天一夜之后恍然大悟出来的。 从懂事的那天起,他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人生起点,充满悲剧色彩的起点――一个流落街头的小混混。 在“混蛋”,“混球”,“混账”的嘲骂声中,他硬是一步一个混印,最后终于混出了属于他君风的人生――混成了大混混,一个将枪法(国产冷兵器)使得出神入化的大混混。 枪尖颤,九州震。 封枪王,唯此君。 当他肩扛镇魂枪,挑着热气腾腾的烧鸡从裙飘阁经过,顺便痛骂端坐于马鞍的僧格林沁混蛋的时候,僧格林沁笑了。除了笑脸相迎,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应付这个威震八方九州的枪王。 可这小铁盒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会让名动天下的大混混不惜铤而走险? 答案是张三丰在飞升之前遗留下来的不世瑰宝――《道武心经》。 纵然枪法天下无敌,却总有生老病死,油尽灯枯的一天。一路从落魄的小混混成长为受人敬畏的枪王,君风饱尝世间人情冷暖,历经武道艰难坎坷,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不成任由自己白骨枯,人长绝?一世苦修付诸流水? 不,这是君风万万不能接受的!都说生死无常,命由天定,但君风坚信,武道巅峰,远非尽头,其上必有秘境,一朝突破,终究可以逆天改命!想世人所不可想之事,为世人所不能为之事。 秘境何在?也许就在这《道武心经》之中。 经过十几年坚持不懈的打听,他终于打探到了《道武心经》的下落,只是时运不济,正值国难当头,满清政府嬴弱无能,八国联军侵占京城。 义愤填膺地去爱国?对于君风这样的大混混来说,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他的性情注定了不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爱国主义者。他只想突破武道巅峰,窥探其上秘境,除了秘境,别无所求! 可叹世间真有其物,盒盖上“道武心经”四个大字流光溢彩,气势不凡。他若今天不来,这等神物估计不是被毁,就是落入洋鬼子手里。 不过眼下东西是到手了,但处境却是相当的不妙。 这些贪婪无耻的洋鬼子此刻满脑子的金银玉器,文物古董,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小铁盒,光凭四个晶光大字,就可认定盒中之物定是价值连城之宝。 时常听一些出入裙飘阁的传教士口中叨念上帝天主耶稣圣母玛利亚,君风很想告诉眼前的这帮洋鬼子,因为人种血统和文化的关系,他们是不可能修成大道的。只可惜他不通洋文,很难与之交流。 人生就是一场赌博,而这次,他看起来赌输了。武功再高,虽不怕狗咬,却怕枪炮,炮火的震撼力远远胜过他的一杆镇魂枪。 “也罢,也罢!颠沛流离的人生起点,难逃一死的人生终点,天要注定我是个缺憾之人。既然功未成,身先死,一睹《道武心经》的风采,也算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了。” 想罢,君风一运内劲,紧锁的盒盖立时被震飞,眼前顿时炫目一片,一道重见天日的华光成为聚焦点,耀的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盒中存放的并非是一本想象中的功法秘笈,而是一块华光四射的玉,刻有太极图案的圆形温玉。 沉寂片刻…… 憋在心里的贪婪和震惊终于化作了狂妄的尖叫,从洋人们的口中蹦了出来。 “Fuck!” “Caermuerto!” “バカ!” “……” 只有君风是呆愣的,为《道武心经》而死,他心甘情愿,可历经千辛万苦,到头来为这块玉佩丢了性命,实在是不值得!不甘心! “我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君风仰天怒吼,悲愤至极。 洋鬼子见他对天咆哮,一副要反抗到底的样子,纷纷子弹上膛,准备乱枪射杀。 “来啊!孙子们!来啊,朝爷爷开枪啊!开炮啊!投弹啊!爷爷就算下了阿鼻地狱,也要踩着你们祖宗十八代轮回转世!” 发怒的枪王如同一头英武雄狮,气势凛然,几个胆怯的洋鬼子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迎面扑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一名敦实的酒糟鼻日本军官大吼一声,手中军刀一挥,枪械顿时齐齐开火。 “哈哈哈!哈哈哈!”被打成筛子的君风依然昂首挺立在秋风中,流淌的鲜血浸染了手中的太极温玉…… 第二章 再世为男人 新书上传,收藏推荐神马的可不是浮云,跪求! …………………………………………………………………… 封疆大陆,浩浩渺渺,无边无尽。 在大陆的偏南地区,盘踞着大小国家几十个,多为唇齿相依,其中尤以大燕国和南月国为最。 说起这大燕国,就不能不提到它境内威震四方的落星峰。 此峰名为“落星”,传闻三千年前一颗域外星辰碎片陨落地面,冲击地壳,一夜挤拱融合而成。却不想这一夜之灾,竟成就了大燕国境内最高的一座山峰。 更甚者,此星辰碎片蕴含滚滚天外精元,坠落之后顷刻间覆盖方圆数千里。一夜生成的山峰竟然草木苍翠,生灵活泼,宛若天成。而方圆之内的人畜也是受益匪浅,百疾皆愈,寿元大增,当夜更有一垂死孤老突然耳聪目明,容光焕发,自此再活五百多年,得以传宗接代,开枝散叶,外人皆呼其老不死。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落星峰之所以在大燕国乃至整个封疆大陆赫赫有名,是因为峰顶盘踞着一座气势宏伟的山城――奉天城! 该山城沐浴天地精元,实乃武道修真圣地,受千万人敬仰,是无数武修者梦寐以求的修炼世界。 城中高手如云,弟子万千,除了建城伊始为争权夺利而发生乱斗外,接下来的两千多年一直遵循着强者为尊的至理。 姬氏家族,始终掌控着山城命脉大权,传承了一代又一代…… …… 荒郊野岭,两个灰衣汉子扛着一口棺材,晃晃悠悠地往深山处走去。 “哎哟,妈的,沉死了。行了,行了,金龙师弟,就扔这儿吧。” “行,听您的,黄宽师兄!” 两人一松手―― “砰!” 棺材重重落下,磕碰在了一块山岩上,连棺材盖也斜了一半。里头躺着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双颊红肿,嘴角溢血,显然已经毙命多时。只是他双眼圆睁,怒视青天,仿佛在斥责苍天无眼,世道无理! “呼,宣辕这混小子,活着的时候瘦的跟猴精似的,死了倒反而沉重了,累的爷连裤裆都汗湿了。”麻脸的金龙长长吐了口气,靠着棺材一屁股坐下,顺便摸了几把裤裆。 “不是宣小子变重了,只是这口红木棺材重量非同一般,压的我肩膀都快散架了。”叫黄宽的虬须大汉拭了一把汗,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之间发出一连串的咯嘣声。 金龙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说道:“你说这厉大小姐也真是的,人都死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就成了?非要弄一口上好的红木棺材,劳民伤财啊。” “唉,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再或者是她把人打死了,一时内疚吧。哎,谁知道呢,你快些起来,把盖子盖上,让他入土为安吧。”黄宽踢了金龙一脚,催促道。 “冯光那混蛋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克扣马粮也就算了,还要栽赃嫁祸给宣辕,害他被厉大小姐活活打死,这种货色早晚不得好死!”金龙突然愤愤不平起来。 “是啊,宣辕死的冤屈啊。”黄宽叹了口气,伸手便要去合上死者的眼睛。 可忽然之间,他呆住了,伸出去的手如遭电击般缩了回来。 “怎么了?黄宽师兄。”金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我说,金师弟。”黄宽揉了揉眼睛,压低嗓门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金龙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宣辕,嘴角抽动了几下,“开什么玩笑,这深山野岭的,天又快黑了,还是赶紧办正事吧,人吓人,吓死人啊。” “难道是我看错了?”黄宽嘟哝道。 “一定是你看错了,死人怎么可能眨眼睛呢?除非是尸变了。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尸变呢?怎么可能呢?黄宽师兄你说是吧,完全不可能啊……不可能啊……”金龙紧紧盯着棺材里面,话越说越快,越说越语无伦次,最后居然带着哭腔。 黄宽惊诧道:“金师弟,你怎么了?” 金龙惊恐地指了指棺材,身躯抽搐几下,径直往后倒去。 “金师弟,你怎么了?金师弟!”黄宽一边要去扶金龙,一边又回头往棺材看去,这一看,顿时怪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 君风呆呆地坐在棺材里,浓重的麝香味从棺内飘散出来,弥漫在夜风中。 周围尽是荒郊野岭,暮色重重,山风吹的林叶呜呜作响,狼嗥声此起彼伏,气氛阴森诡异。 好半响,他才缓过神来,喃喃地自言自语:“难道我没死?” “可不对啊,那么多枪火往我身上招呼,怎么着都该死了千百回才对。这口棺材又是怎么回事?” 怀着疑虑,他先是摸了摸脑袋,似乎比原来小了一号;摸摸脸蛋,肿起一大块,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再摊开手掌瞧瞧,满手的老茧,但绝不是他自己的手,要知道他原来的右手心里可是有一块菊花状胎记的。 “难道我真的没死?投胎了?不像!只听说投胎投进女人肚子里,哪有投进棺材的。还是借尸还魂了……倒有这个可能!” 一想到借尸还魂,君风心里陡然一惊,慌忙往胯下摸去。这一摸,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还好,那话儿还在,没还魂在娘们儿身上,不然可要糗大了。 “看来我真的是借尸还魂了……” 君风揉了揉胀痛的脑门,瞬间便有成千上万的信息强塞进识海,头痛欲裂又加之身子骨虚弱,忍不住惨叫出几声来。 脑海中时光倒流,杂乱无章的往事如过眼云烟般浮现在眼前,有陌生的,也有熟悉的。熟悉的是他前世的记忆,而陌生的,则是这具肉身中残留的记忆。 此处是为落星峰奉天城,乃封疆大陆大燕国的一处武修圣地。这具躯壳本名叫宣辕,十五岁,是奉天城七大宗府之一的天绝宗府的一个养马小厮,因被诬陷克扣马粮,中饱私囊,最后被府中大小姐活活打死,死的冤屈。 “看来也是个苦命之人啊。”君风揉搓了几下粗糙的手心,颤巍巍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遍体鳞伤让他苦不堪言,后脑勺更是痛入心扉,该处明显是宣辕死前的致命伤。 棺材旁边还躺了两个灰衣大汉,君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躺在这里,从残念中搜寻得知,这两人一个叫黄宽,一个叫金龙,是天绝宗府的两个记名弟子。 俯身探了探鼻息,都还活着,只是昏死过去而已。 “但愿你们不会被野狼吃掉吧。”自己虚弱的快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君风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管他们,循着这具身体的残念,一步三停地沿着山道往高处的幽幽灯火处走去。 这里是天绝宗府的后山,沿着游蛇状的崎岖山道一直往上,便能进入府邸。 君风实在是没的选择,这具肉身的体力和精力几乎快要油尽灯枯,只能冒死回宗府去要口饭吃,讨得一丝生机。如果仍旧要被打死,那也只有怪自己命衰,还魂到这种奴才命的家伙身上。 摇摇晃晃走了一段山路,夜色里迎面走来两个人影,应该是负责后山巡夜的弟子。 “什么人?!”一个声音喝道。 君风的手微微抬了几下,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哇,这不是宣辕么?见鬼了?!”其中一人定住眼神,吓得“噔噔噔”连退数步。 “不是吧?”另一人壮起胆子,把脸凑了上去,“奇怪了,为什么黄宽金龙两个大活人没回来,倒回来一个死人?” “活人?死人?”他马上想到了什么,惊叫一声,扭头就往后奔去,他的同伴也不甘示弱,早有准备地转身狂奔。 一阵山风吹过,君风摇晃几下,摔了下去。 …… 第三章 养马小厮,随我入府 “哗!” 一桶冷水毫无保留地泼在了瘦弱的身躯上,君风剧烈地打了个寒颤,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模糊的小圆桌,上面放着几个精美的碟子,碟子里堆满了鲜红诱人的桃子。 萎靡的眼神泛出一丝光芒来,求生的意志顿时如星星之火般迅速燃烧起来,他猛地扑向桌子,两手抓起一颗桃子,狠狠咬了数口,再连同桌子碟子一起摔在了个底朝天。 “狗奴才!大胆!” 一个婢女娇叱一声,纤弱的玉手一探,抓住君风的后颈,居然用单手把他拎了起来。 就算君风的宿体再瘦弱,也有六七十斤的份量,这婢女仅靠一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明显是练过功夫的。 “放开他!” 一个身穿雪白狐裘,艳丽但冷若冰霜的少女端坐正位,朱唇微启。在她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罗裙,发髻高挽,容貌清丽素雅。 “啪!” 婢女一松手,君风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残缺的桃子打了几个转,滚到了狐裘少女的脚边。他立刻又挣扎着匍匐过去,不顾一切地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我是一代枪王!我要活下去!活下去!”他的心灵在疯狂呐喊。 狐裘少女看也不看,飞起一脚,君风闷哼一声,身子像皮球一样骨碌碌往后滚去,一颗桃核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把他架起来!”狐裘少女命令道。 “是!”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强硬架起君风,拖到少女跟前,硬生生把他摁的跪了下去。 “狗奴才,命倒是大的很,死了都快一天了还能活过来。”少女轻蔑地看着君风,玉指轻轻弹着椅子扶手。 君风头垂地面,大口喘着粗气,稍稍缓过了点神来,心知这心狠手辣的女子便是天绝府宗主厉绝天的独生女,厉涟蓉,早先这具身体的主人宣辕就是活活被她用鞭子抽死的。 “小姐,要不要再把他扔到后山去喂野狼?”那名婢女讨好道。 厉涟蓉横了她一眼,“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婢女吓得后退几步,立即噤声。 “该死的奴才,你且把头抬起来。”厉涟蓉冷冷命令道。 君风缓缓抬起头来,迎上她的锐利目光,随即又把视线垂了下去,现在还远远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说过打死你一次,就绝对不会打死你第二次。但你私自克扣马粮,违反宗府规矩,也就没资格再在天绝府呆下去,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吧。” “是,是,多谢大小姐不杀之恩。”君风连连叩首拜谢,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把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一个养马的小厮,地位低下,若以违反府规被扫地出门,恐怕整座奉天城都没他的容身之所了。”紫衣女看着君风,缓缓开口了。 厉涟蓉正色道:“那也是他自找的,做下人的,就该安分守己,规矩做事。他触犯宗府规矩在先,我若不惩罚他,以后何以镇得住其他人?” 紫衣女淡淡一笑,“涟蓉妹妹说的是,不过我府上近日一养马的老奴突然暴毙,我的‘雪影’无人照料。你若不用此人,暂借我一用如何?” “他已不是我天绝宗府的人,林珑姐若是人手紧缺,尽管使唤便是。但小妹还是奉劝姐姐一句,这奴才已有前科,难保不会再犯,一定要严加管束才是。” 林珑微点螓首,“在我手里,保管叫他服服帖帖。” “启禀大小姐,黄宽和金龙已经被人抬回来了,只是受惊过度,没有性命之忧。”门外一弟子朗声禀报。 “没用的东西,每人杖责一百,面壁三天,不给吃喝。”厉涟蓉不动声色道。 “是。” “林珑姐,真是不好意思。”厉涟蓉转而又朝紫衣女歉意一笑,“本是想邀你来赏荷的,没想到叫这该死的奴才扰了兴致,不如改日如何?” 林珑起身拉住她的手笑道:“涟蓉妹妹不必自责,明日我再来陪妹妹好了。不过我也算没白来,还带回个养马的小厮呢。” “我送送姐姐。”厉涟蓉亲昵地挽起林珑往外走去。 “奴才,还不快跟上!”婢女当头喝道。 君风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跟了上去。 ※※※ 奉天城位于落星峰之巅,占地之大超乎想象,几乎可以排进大燕国所有城池的前三位,这还不包括城外的一些荒山野岭,险峻山峰。 城内的主心骨是奉天府,接下来是长老院、护法堂。再接下来,就是七大宗府,分别为中天府、凌霄府、化生府、七星府、烟月府、天绝府和洞天府。它们加起来几乎占据了山城的一大半,可想而知每一座宗府占地之广,每一位宗主掌控的势力范围有多么大。 七大宗主每一位都是奉天城的中流砥柱,不世高手,手下各分配有亲传弟子五名,内传弟子五十名,记名弟子以及奴仆婢女数以万千计,共同撑起了大燕国最强的武修圣地。 收容君风的紫衣女林珑,便是洞天府的亲传弟子,地位虽不及厉绝天的独生女厉涟蓉,但其权力也不容小觑。 天绝宗府盘踞在奉天城的最南端,而洞天宗府则是在最北面,一南一北,两府遥相呼应。 山城烟雾缭绕,终年不散,宛如人间仙境,宏伟建筑此起彼伏,随处可见。城中条条大道宽阔平整,四通八达,有的宽到足以让六驾马车并行通过。 街道两边全是琳琅满目的商铺酒楼,灯火通明。颠簸在马背上的君风虽然异常虚弱,但还是注意到它们的风格像极了前世的大清,这让他很容易产生亲近感和融入感。 一路跟随林珑到了城北,当他第一次踏入圆月府门时,就被里面的壮观宏伟景象征服了。 府中耸立着奢华宫殿十几座,沿曲折蜿蜒的玉石阶梯建造,节节高升。最高处便是主殿“洞天福地”,几乎要耸入云天。再加之落星峰雾气缭绕,使之宛如天上宫阙,威严不可侵犯。 林珑的府上便是其中一座宫殿――玲珑府,里面灯火耀如白昼,楼阁林立,花园竹林错落有致,人工溪流曲幽而过。放眼望去,虚实相生,甚为雅致。 刚入得府门,就有两名俏丽婢女和一个年迈管家迎上前来。 “田管家,”林珑指着君风说道,“他本是天绝宗府的一名养马小厮,只因私下里克扣马粮中饱私囊,被逐出府门,现正好让他来照料我的‘雪影’,这事就交由你去办了。” “是,主人请放心。”田管家恭敬道。 “还有,”在婢女搀扶下的林珑不忘回头叮嘱道,“先给他些饭食吃,再弄些疗伤药打点下伤口,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是。” 目送林珑消失在园中,田管家扯了一把君风,“小子,跟我来。” 第四章 雪影马 今日第二更送上!新书上传,求推荐收藏! …………………………………………………………………………………… 君风跟着田管家在府中左拐右拐,最后在墙隅的一间不起眼的瓦房前停下。 “这里本是洪老头的住处,就是那个照看‘雪影’的老家伙,可惜前日在睡梦中暴毙了,以后这儿就是你的栖身之所了。”田管家掌起烛火,推开斑驳木门,里面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 君风低着头跟了进去,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此刻乱的一团糟。 “小子,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君……宣辕。”君风差点说漏了嘴。 “嗯,宣辕。”田管家注视着他,“玲珑府的主人一向赏罚分明,对待下人也甚厚,希望你能好好干。但如果你不痛改前非的话,一样会遭到重罚!” 君风默然点头。 “今日天色已晚,你就好好休息吧,过会儿我差人替你送些食物和伤药来,明日再带你去马厩。”田管家又好生关照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小屋。 “妈的!妈的!妈的!” 田管家一走,君风立即关上屋门,拳头狠命捶打着墙壁,气的几乎要抓狂。 前世贵为一代枪王,威震九州八方,就是朝廷大员见了自己都要畏惧三分,少林方丈面见也要以礼相待。如今却任由一个自以为是的臭女人宰割,要杀便杀,要放便放,还奴才长,奴才短。这等奇耻大辱,自己几时受过?! 刚才在天绝宗府的一幕幕受辱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君风恨的咬牙切齿,“厉涟蓉,今日爷有幸不死,他日若不把你压在身子底下,誓不为人!” 君风狠狠地激励了自己一番,发泄一通后,这才平稳了一下波动的情绪,目光呆滞地坐在了硬冷的床板上。 重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惊喜,除了心情沉重外,剩下的只有耻辱。 他在前世的最后一份记忆,留在了京城的圆明园里,湮灭在了枪炮声中。虽然前世一生,潦草迷茫三十年,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但他依然活的精彩。因为他是一代枪王,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尊敬他,有人崇拜他。他活出了自己,而且活的精彩,非常精彩。 可如今呢,再世为人,前世种种一无所有,只有靠这副奴才命和奴才的残念讨生存。 从小混混到枪王,从枪王再到奴才,这种大起大落的人生让君风的心境久久不能平静。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个现实:前世的一切努力,都已付诸流水。 “《道武心经》没见着,却白白丢了一条性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还好前世了无牵挂,不管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这具身体的本尊宣辕而活,总归各有各的活法。或者,本大爷还能重新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也说不定。”君风暗自叹息的同时,也只有尽力安慰自己,重塑信心。 “既然前世从小混混爬起,能成就一代枪王,那今世从奴才做起,我为什么就做不到呢?!不再耻辱中爆发,就在耻辱中灭亡!”君风紧紧攥住了拳头,拳头很瘦小,心却很强大。 这封疆大陆,也不知道存在于哪个时空之中,就拿大燕国而论,文化风俗竟跟大清朝惊人的相似,只是这身穿扮,倒颇像秦代的服饰。所以对君风而言,其实不仅不难适应,反而会如鱼得水,因为片世界不仅没有恼人的枪炮,而且武风之浓重空前绝后。 用过一个仆人送来的饭食后,君风胡乱往身上抹些金疮药,然后无力地躺下,双手枕着脑袋,呆呆盯着从房顶的缝隙中钻进来的惨白月光,由于实在是太疲乏虚弱的缘故,不知不觉就睡死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君风有心早早起床,先是关在屋子里尝试着练了一通拳法,前世的武学全部仍存在于记忆之中,这将是他今后生存的保障。但这具肉身实在是太过虚弱,一拳打出去,脚步虚浮,脑袋直接砸在了墙面上,肿起一大块。 君风捂住脑袋,摇摇头,只得暂时作罢。不多时,田管家带了早点来,之后便随他去马厩了。 马厩高棚亮瓦,比君风所住的瓦房要宽敞的多。这么宽敞的马厩却只有一匹马,那就是玲珑府的主人林珑的爱驹“雪影”。 这雪影通体雪白,从头到尾再到脚没有一丝杂毛,毛色白的发亮,四蹄强健,筋肉饱满。更让君风吃惊的是,普通的战马和这匹高大强壮的雪影比起来,就好像是一条犬。 “宣辕,从今往后‘雪影’就是你的全部,你要想保护自己的性命一样去爱护它。” “田管家吩咐的是,我一定用心喂养,不负主人的收留之恩。” “嗯,用心就好。”田管家看他今日精神饱满,不再是昨天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指着马厩前的一排桶子道,“鸡蛋、黄豆、精细草料等等全部在这里,以后你就按照这些来配料,你在天绝宗府有过豢养的经验,应该知道怎么做。” 君风点点头,虽然在天绝宗府养马的是宣辕,不是他君风,但前世和马也有过不解之缘,所以要伺候这匹“雪影”,还是不成问题的。 “好好干吧。”田管家又交代了一些事后,拍怕他的肩膀,捋着胡须去了。 “这雪影吃的可比人都要好啊,至少比我吃的好多了。”君风昨夜和今早吃的,不过就是些粗面馍馍而已。 敲开两个鸡蛋流进嘴里,君风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始喂马。 …… “你们都是奉天城的记名弟子,洞天宗府的基石,在你们未突破武人境之前,一定狠下苦功,日夜勤修,听懂了吗?”一个粗犷有力的声音训斥道。 “是!”回答异口同声。 君风放下手中的刷子,拍了拍马背,然后走到马厩后面,透过茂密花园,注视着对面一块场地上的一举一动。 上百个身穿清一色白色武士劲服的弟子站成数排,最前面站着一个上身精赤的彪形大汉,身高九尺,坚挺似枪,气度如山。 宣辕的残念中虽然没有有关武学的信息,但对于奉天府的一些规矩律法,还是了解的不少。 前来奉天城学武修道之人共分三等,最高为亲传弟子,其次是内传弟子,最低等是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一般是指初入奉天城,修为和辈分较低者;内传弟子则是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再通过长老院考核,方能晋升;亲传弟子,是在内传弟子的基础上,对宗派的贡献积累到一定数额,经城主严格审核后,亲传功法,于宗府内分封府邸别院,福利待遇大幅提升。 内传弟子的实力和地位跟亲传弟子相比都相差了一个档次,享有的待遇也大不相同。内传弟子在亲传弟子面前,往往都要低人一等,聆听训斥,至少在奉天城内是这样的。 每一座宗府都拜有数以万计的记名弟子,这些记名弟子又会被派发给五名亲传弟子,接受各种磨练考验。 此刻这些身穿白色武士劲服的弟子,就是归林珑所管。 “武人境的修行,基础离不开炼精化气!前五重境界之分,昨日我已尽数相授,你们还记得吗?”汉子大声喊道。 “记得!”声音嘹亮震天。 “这位师弟,你先说。” 第五章 神奇丹药 “武人境第一重,炼力。通过各种残酷的力量训练方法,将全身上下的筋肉锻炼的饱满而充满张力,刚硬而不失柔韧,为武修之路打下扎实的根基。” “武人境第二重,化气。将自身本命精血化为玄气,为武者立身之本。” “武人境第三重:修武。通过玄气修炼各种功法武技,进一步强化肉身。 “武人境第四重:勇武。练至这一境界的武者,身体各部的潜力得到相当程度的开发,灵活性与协调性达到一种极限,力量与抗击打能力大大增强。把这一境界练至巅峰的人,就算是屹立不动,也能让对手感受到力量的压迫。 “武人境第五重,玄武。全身经脉尽数开辟,玄气充盈激荡,奔放如流,透出体外。达到玄气外放境界的高手,能以劲伤人,修炼至巅峰者,玄气化为实体,做到凝而不散,威力大增,更能结成护身玄气。”另一记名弟子口齿清晰地接口道。 “嗯,很好,看来你们都很用心!”汉子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便传授给你们洞天宗府的基本功法,洞悉元辰术,此功法能帮助你们安稳心神,稳固并壮大气血。功法传授在我,练习在你们,一定要狠下苦心!” “不负宗主厚望!” …… “原来这个世界的武道修行之法,也跟前世一样,离不开炼精化气。玄气,想必就是内力了。可这玄气外放,倒也奇妙。”君风看的清楚听的明白,喃喃自语着回到马厩。 一到马厩,他立刻呆住了,一个紫色的婀娜背影早早等在了那里,还能有谁,自然是玲珑府的主人林珑。 君风没想到她会一大清早亲自来马厩视察,右眼皮顿时跳动了几下,情况似乎不太妙。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看来你还是不太老实啊。”林珑转过身来,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君风。 “我只是……只是小解。”君风支支吾吾道。 “小解?在我花园里小解?” “……”作为下人,君风无言以对。 林珑狠狠盯了他一眼,“雪影喂过了?” “回主人,喂过了,只要再刷一遍毛即可。”见林珑不再提方才之事,君风忙回答道。 “除了照料好雪影,府内的其他事你都不用操心,明白吗?”这“其他事”之中,自然也包括了偷习武功。 “明白。” “尽好你的本分!这次暂且饶过你,下次若再犯,两罪并罚!”林珑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离开了马厩。 君风目送林珑远去,只是苦笑了几声,倒也没有似昨夜那般情绪激昂。 残念之中的宣辕,生前在天绝宗府不仅要照料十几匹马,还要干其他一些脏活累活,一人顶得数人。相比下来,这玲珑府的活,要轻松多了。而这个林珑比起那厉涟蓉,似乎要宽容一些。 当夜,君风在府中完成陪雪影散步(遛马)的任务后,便回到屋中休息了,在三更时分,他还得起床添加一次草料。 君风平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自己跟自己扯着嘴皮子。辗转反侧,横竖也睡不着,于是他又翻身下床,把脸凑在了一桶清水前。 屋子里没有铜镜,所以君风只能通过水镜来端倪这世的相貌如何,之前因为受尽操劳羞辱,还没有时间去关注过。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两腮无肉,面色发黄,但长的挺俊朗,鼻正梁高,眉清目秀,嘴角一歪,这笑,还真他妈够邪够坏的。 君风面对着这张陌生又稚嫩的面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的前世,可是个粗犷豪放的型男,长相也是男人中的精品,除了眼睛小了点,鼻子塌了点,牙齿黄了点,耳朵招风了点,其他基本是无可挑剔。 所以每次他从裙飘阁路过时,总会引起楼上一群姐儿的惊呼声,他是属于那种能在一瞬间成为她们眸中焦点的知名人物。 当然,这里头不乏有向他讨债的(其实是全部),因为每次办完那事,他总是率先跳窗离开,从来不走正门。他也是往来裙飘阁中唯一一名赊嫖账的豪客,还是接二连三地赊。 “这外形怎能吸引得了女人?看来还得好好塑造啊。”君风感叹。 突然之间,脑颅中传来一阵跳痛,紧跟着如遭万般针芒锥扎,头痛欲裂,眼前天旋地转,就算是以君风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也无法承受得住。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恍惚间,精神似乎步入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层次。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吟唱飘渺无踪,似大道九霄仙音,又好似发自君风内心之心魔,房间内突然华光大盛,衍化出一座闪烁不定的太极八卦大阵,君风脚踏两仪,位居正中。 “这……”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身躯不由自主地被架空悬浮起来,根本无法抗拒。下方两仪洞开,竟然升腾起一颗金光璀璨的丹药――九霄大道丹,源源不断的白雾从中挥发出来,瞬间弥漫整间卧房,又如跗骨之蛆般蜂拥上来,紧紧包裹住他的肉身,并持续侵入他体内,化作一条条游蛇状疯狂地进出、噬咬。 这片白雾,便是来自九霄大道丹的一股股强劲药力。 此等痛楚,堪比堕入十八层修罗地狱,炼火炙烤,生不如死。君风完全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权,想要发泄痛苦却喊不出声来。只能牙关紧咬,嘴角慢慢溢出血渍来,眼中布满血丝,全身经脉更是暴胀,大有爆出体外的趋向。 皮毛、筋肉、血脉、骨髓,如抽丝剥茧般层层被剖开、抽离,肉身早已突破承受极限,几近崩溃,君风渐渐陷入到了昏迷状态。 生死一线间,灵台霎时空明一片。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来飘去不自由。无岸无边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一语惊醒梦中人,“世间当如苦海,舟,不就是人的肉身么?人世险恶,世态万千,只有肉身常在,方能承载森罗万象,渡过无边苦海……” “世如苦海,肉身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若固,方可渡,不死不灭,终达彼岸。” 梵音阵阵,如仙露润心,醍醐灌顶,不知不觉间,一缕精神痛苦万分地被剥离出了本体,漂浮在肉身的上方。君风发现竟然能俯瞰到自己的宿体被团团白雾束缚,皮毛血肉,筋肉骨髓无一不晶莹通透,清晰可见。 强大的药力正缓缓爬过骨骼内外,五脏六腑;冲刷寸寸筋肉,滋润肌肉纹理,密密麻麻的乌黑水珠沁出毛孔,不停滴落,积成一滩黑水。 “砰!” 精神终于忍受不住万般痛楚,炸的粉碎,无数闪烁的古怪字符从两仪中飞出,包裹住粉碎的精神,疯狂地冲刷着君风的精神世界,一遍又一遍,在其中打下层层烙印,宛若天生。 第六章 长生诀 今日第二更,弟兄姐妹们,给点力啊,求收藏推荐! …………………………………………………………………………………… “啪!” 太极八卦大阵消失,破碎的精神重归肉身,合二为一,身体重重摔落下来,同时也把君风摔醒了。 “噗!”君风按捺不住,张口便射出一股乌黑血箭,竟然把对面的衣柜射穿出一个洞来。 恍若隔世般躺在地上,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衣衫浸湿,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嗅了嗅鼻子,又闻到一股恶臭味。褪去衣衫,原本光洁的皮肤表层被一层黏糊糊的乌黑稠糊状物体所覆盖。 “《道武心经》坎篇――《长生诀》!”密密麻麻的字符自然而然地从脑海中升起。 舒缓片刻后,君风骤然睁大了双眼,缓过神来。 “《道武心经》?没错,是《道武心经》!” 回忆起先前那生不如死的经历,天外飞仙般的仙音仍旧虚无缥缈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 君风激动难抑,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前世十余载努力没有白费,圆明园没白跑,死也没白死。那块太极温玉果真不是一块单纯的玉,里面真蕴含了天大的秘密,而这秘密,正是《道武心经》。 “《道武心经》!《道武心经》!哈哈!《道武心经》!他娘的!”君风把头埋在被窝里,双拳疯狂捶打床板,兴奋的大喊大叫。 死亡?重生?枪王?奴才?失望?得意? 君风百感交集,人生如戏,大起大落,未来一切,尽是未知之数。他现在有理由相信,就是那块神奇的太极温玉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让他死而复生,再活一次,再塑辉煌。 “呼……”长长吐了口气,再深吸一口。君风注视着衣衫上的黑色污渍,它们就是原先存在于血肉中的杂质。 他是个过来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于武修之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境界――洗毛伐髓,脱胎换骨。 在前世,强大的肉身和内力,再配合《易筋经》加《洗髓经》,花费十几载才达到了洗毛伐髓的境界,却远远没这《奇》次洗的干净,伐的《书》彻底。君风从未《网》感受过眼下这般轻松自在,有种天地任我遨游的畅快感。 前世十几载的努力,不如现世片刻光景。这《道武心经》,确实是无上瑰宝。 “《道武心经》坎篇――《长生诀》……坎,于八卦中属水。”经过刚才的过度兴奋,君风逐渐定下心来,仔细琢磨着。 “话说《长生诀》这名字真不怎么样,有点像江湖郎中行医说教的鬼把戏,也不知到底是何等厉害的功法?” 君风脱下上衣,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运功。摇曳的烛火下,瘦骨嶙峋的身子显得尤为凄苦。 虽然这具肉身羸弱不堪,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养生来调养气血,但他此刻已完全顾不上这些。轻车熟路,很快便如老僧入定,进入到抱元守一,意守丹田的境界。 渐渐的,丹田内已有一丝一丝微弱的气流往经脉游动,贯通四肢百骸。这具肉身本是未开垦之地,经脉干涩萎缩本属正常,经过气流的温养稍稍有了点起色,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一般。 这丝丝气流,是内力,也就是玄气了。 “天地和,万物得其所,始有暗,水之南,山之北……” 抛开一切杂念,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长生诀》的运功口诀和行功线路。连续运功数十个周天,君风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产生某种异样。譬如像某些强横的功法,运功一周,体内便会充满爆发性力量,要是不立即释放出来,就会有走火入魔之险;再或者皮肤如精钢玄铁一般坚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再运行了几周,仍旧毫无反应,倒是感觉心境越加的平和了,自身与天地之间仿佛再不分彼此。 双耳微微耸动,屋外溪流所发出的微弱流水声,蛛网在风中的抖动声,各种昆虫的爬行声,听的真真切切,一丝不漏。 最奇怪的是,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青草还是一抹泥土,都像跟他相连地活着般,而自己则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毫无关系了。 识海之中显示,《长生诀》一共有五层功法,但目前只出现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口诀跟运功线路。君风也不急在一时,他深知习武之道,讲究循序渐进,万不可操之过急。 不知不觉,已到了三更天。君风心里还惦记着给马添草,收功吐气,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身轻如燕,筋脉之间玄气充溢,阵阵鼓荡。 对于一具从未有过武修经验的身体来说,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是经受了不世瑰宝《道武心经》的洗毛伐髓,那也就不足为奇了。 君风刚走出屋外,心神顿时一震。目光所及之处,不管是天上的行云皓月,还是地上的花草树木,颜色都要比以往来的更加亮丽,鲜艳。 洗毛伐髓之后,看待世间万物越加的清晰透彻了。 一阵冷风吹过,君风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跟着边上的一朵牡丹花一起摇曳了几下。没办法,身子骨太弱,要是换在大清朝,这副弱不禁风的身躯绝对是吸食鸦片的典型教材。 三步两跑到了马厩,将饲料一一配全,然后他坐下来,一边吃着生鸡蛋,一边看雪影兴高采烈地把大桶豆浆和草料吞吃完毕。这才起身考虑要不要趁着天黑,去假山的水池里偷偷洗个澡,之前因为洗毛伐髓,全身的恶臭。 “嗤啦!” “嗤啦!” 阵阵锐利的破风声从马厩后面的场地上传来。 “这三更天的,是谁有觉不睡在瞎折腾?”君风蹑手蹑脚地绕到了花园边上,蹲下身窥视。 紫色的身影在场中如燕子般来回飞掠,一条九节长鞭如灵蛇一样频乱撕裂空气,肉眼可见的冰屑漫天飞舞,鞭风卷起阵阵气流,空间都为之抖动。 “这洞天宗府的亲传弟子也真够勤快的,不过她修习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凝结出冰来?”君风盯着林珑的矫捷身姿,倒抽了一口凉气。 “什么人?!”林珑突然娇叱一声,冷不防朝君风的位置抽出一鞭子,一股冰寒的蛇形气劲硬生生把君风卷了起来,连人带桶摔到了她脚下。 “这婆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君风惨叫一声,心中暗暗叫苦。 “又是你?”林珑愠怒地盯着他,“你是在找死?” 第七章 被发现了 武道世界,偷窥他人练功,本就是犯了大忌。 君风深知其中利害,忙解释道:“主人息怒,小的刚才只是忙于给雪影添草,现正要回屋,恰逢您在此练功,正考虑要不要上来给您请个安,结果……” 林珑看着地上摔裂的桶,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你倒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奴才,天亮之后你可到管家那边支取二两的疗伤钱。现在,你给我滚回屋里去!” 封疆大陆,以黄金,白银,铜钱为通行货币,一吊铜钱为一千文,通常情况下可换白银一两,十两白银则价抵一两黄金。 “谢主人。”君风揉了揉满脸的血污,如获大赦地跑开了。 要是换做那该死的厉涟蓉,恐怕他君风会直接被打的半死,然后扔到后山喂狼。 君风一溜烟跑回了住处,不过他没有进屋打坐或者休息,而是来到了屋后的墙角,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偏僻之处。 刚才偷看林珑练功,看的实在是手痒难耐,不动不舒服。 尽管林珑刚才唤他奴才,但君风并不放在心上。不是完全不在意,而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甘愿沉溺下去,永远都是做奴才的料,只有发愤图强,才有翻身做主的希望。 洗毛伐髓,百脉尽通之后,玄气可畅行游走于全身各大小经脉,此刻他更想知道玄气的威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前世的一套虎鹤拳在脑中油然而生。 虎鹤拳,顾名思义,就是虎鹤两种动物的形态结合,有虎的勇猛,又有鹤的灵巧,两者相辅相成,刚巧结合。 “猛虎出牢!” “寒塘鹤影!” “虎跃西山!” “鹤舞长空!” “虎鹤双形!” 墙角的几棵柳树下,君风体内的玄气随着意念贯通四肢百骸,这五招一一施展开来,他出拳刚如猛虎,步伐动如灵鹤,虽然威力还远远及不上前世,但至少,已经形中有神了。 “嘭!嘭!嘭!~” 君风的每一拳,几乎都是倾尽全身气力,生猛的玄气给焕然一新的经脉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宛如改道的江流冲刷新掘的河渠,这也使得经脉在连续扩展了四次以后,才逐渐适应了玄气的快速流转。 “虎啸长空!~砰!~” 最后一拳,碗口粗的树干硬生生被打穿,君风倏然抽出拳头―― “咔嚓!~” 杨柳轰然倒地,留下一截凹凸不平的断桩。 红肿的双拳在滴淌着鲜血,君风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没想到这一拳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稍稍缓和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君风又运行了一遍长生诀,稳住心神。 令人意想不到的景象在这一刻发生了,拳头上的肿块竟然不可思议地随着功法的运行,慢慢消退了,不多时,血流止住,就连之前脸上的瘀伤也好了一大半。 长生诀,居然有着神奇的治疗功效。 “不愧是出自《道武心经》,神!太神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只有强者才能掌控一切,立于世界之巅,这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哪怕是泱泱大清,兵强民富,可到头来还不是割地又赔款,在强横的洋枪洋炮下低头么?至少在他身死的那一刻,洋鬼子已经打进了京城,在蹂躏圆明园了。 “有不世瑰宝《道武心经》辅助,再加上前世一代枪王的资历,我君风何愁不能在这片封疆大陆立足?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风雷破军!逆天改命! …… 大清早,君风蹲在溪边洗了把脸,然后精神抖擞地来到马厩,一边照料雪影,一边暗中运功昨日偷听过来的洞悉元辰术。运行几周天之后,浑身气血顺畅,面色红润,丹田之内玄气充溢。之后又换为长生诀功法,两种功法交替修炼,相得益彰。 初学武者,都习惯打坐运功,但对君风这样的老鸟来说,就不存在这种问题。走路、吃饭、洗澡,甚至是上茅房屙屎,都可以用来练功。修炼无处不在,无时不可。 今天,马厩后面的场地上又在教习一套基础拳法,不过君风对此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致了,他脑子里装的功法武技比那个教拳的内门弟子要多的多。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去了半个多月,君风整个人焕然一新,身板虽仍瘦削,但脊梁笔挺,气质轩昂,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比之一些内门弟子都不遑多让。先前的身形佝偻和萎靡不振早就不见了踪影。闲暇之余,居然也有府中的个别丫鬟对他挤眉弄眼,不过多数还是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就算你腔调再足,也不过是个地位低劣的养马小厮而已。 这段时间,洞悉元辰术和长生诀第一层都有了不小的进展。前者让他气血饱满,精神振奋,丹田内的玄气水涨船高;后者虽然还无法达到让伤口快速结痂的程度,但止血和愈合速度都比初学时候快了很多,这对于一名武者的帮助之大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封疆大陆的武学境界,他起码也算个第二重化气境的武者,而且比之同级别的武者都要强横的多,在奉天城内,足以配得上记名弟子的资格。 记名弟子虽然是三类弟子中地位最低的,但比之一般奴仆小婢,待遇可是要好太多了。 这一天早上,君风照例照料完雪影,正要回屋练功时,被田管家叫住了。 “宣辕,主人叫你去大厅。” “什么事?” “叫你去就去,问这么多作甚?”田管家有气道,“记住,不管主人问你什么,你都要老老实实,知道吗?” 君风看他一脸愠怒的样子,忙应了声是。 “这玲珑府的管家,平时面和心善,也未曾亏待过我。今日突然发怒,肯定是有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发生。”君风暗忖。 当下不敢再有多问,匆匆去了。 玲珑府的议事厅内肃然一片,林珑端坐正位,面色冰寒,旁边站着四名孔武有力的内传弟子。地上,还摆着两根断裂的树干。 见到这树干,君风立刻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练武之事,终被林珑发现了。 奉天城没有奴仆不许练武的规矩,但放在玲珑府就不行,这是林珑立下的规定。弟子就是弟子,奴仆就是奴仆,地位有别,行事自当也有别。 “这是怎么回事?”林珑指着柳树干冷冷问道。 “是我用拳头打断的。”君风如实说道。 四个内门弟子都瞟了瘦削的君风一眼,满带怀疑。 “在我府中吃饱了,有力气了?”林珑突然柳眉剔竖,“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除了照料雪影,其他事一律与我无关。” “那为何又要明知故犯?” “因为我还年轻,不甘心只做一个养马的小厮!我不甘心!”热血涌上脑门,君风第一次迎上林珑的眼神,不卑不亢。 君风的强硬显然大大出乎玲珑府主人的预料,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长翅膀了?谁给你这么大胆子?连同上次的偷窥习武一并处罚,杖责一百,就用这树干子打!” 两名内传弟子得令,将君风摁倒在地,操起碗口粗的树干子,如雨点般打落下来。 第八章 挑衅 君风也不挣扎,挣扎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他运劲抵抗的同时,却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来。这种皮外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不消半炷香的功夫,长生诀就能把伤口统统愈合。 但是每落下一次重击,他都记在心里。 “好了,不用打了。”看的出神的林珑突然叫停,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扔到君风跟前。 “我虽然没有厉涟蓉那样严厉,但也看重功过分明,念你这些日子对雪影的精心照料,剩下的杖责就免了。这张是兴隆堂开出的收据,让他们定制的马蹄铁应该差不多好了,你顺便把雪影也牵出去,试试合适与否。韩冲,你陪他一块儿去,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是,师姐。”一个身材高挑,长脸细目的年轻男子领命,上前搀扶起君风出了大厅。 刚走出大厅,君风一把挣脱了韩冲,自顾自往马厩走去,看的韩冲一愣一愣的。刚才那几下,虽然不足一百,但少说也有五六十,还是两个内传弟子卯足了劲打,这小子居然跟没事一样。 兴隆堂位于城南,而天绝宗府也在城南,所以兴隆堂是天绝宗府的营生。 在奉天城内,兴隆堂铸造的兵器和防具只能算二流,但他们打造的马蹄铁却是第一流的。林珑爱惜雪影而选择兴隆堂也是情有可原。 在各大宗府的势力范围内,各种营生的店铺中有一些是由宗府的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经营的,雇用记名弟子为帮手,主要是为了增加各自对奉天城的贡献度,好提升威望,扩张势力。 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君风牵马在前,韩冲在后。一路上韩冲有说有笑,一点都不介意君风只是个养马的小厮,可君风却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前面就是兴隆堂,君风琢磨着这事办完以后,要不要找个机会逃出奉天城,远走高飞。让他放弃武修专门养马,那是绝无可能的。可如果继续下去,早晚也要被那林珑活活打死,以他现在的修为,还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哟,这不是宣辕么,以为你去洞天宗府做亲传弟子去了,没想到还在养马呢。”一个锦衣折扇的青年拦住君风去路,满脸轻浮之气。 君风细一看,此人脸上居然施了些许脂粉,弄的阴阳怪气,男不男女不女。 “以前他好歹也是大小姐手下的一条狗,现在堕落成了洞天宗府亲传弟子的一条狗,真是越混越没出息了。”说话的是他身旁一个斜眼的矮光头,一脸谄媚。 君风从残念中很快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矮光头的是冯光,天绝宗府大小姐手下的管家,就是栽赃宣辕克扣马粮的那个。锦衣青年叫周松,乃天绝宗府金剑楼楼主的表弟,实力平平的记名弟子,仗着表哥是亲传弟子,到处惹是生非。 宣辕在天绝宗府时,经常受到这两人的奚落和羞辱。 君风冷冷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 “这马不错,挺神骏的。”周松拍拍马背,便要翻身上马。 “你敢!”君风正欲阻拦,却被冯光挡在了身前。 “有何不敢?”周松哈哈笑道。 “宣辕,不要冲动,他要试你就让他试好了。”韩冲嘴角抹过一丝坏笑。 周松刚踩上马镫,雪影突然长鸣一声,身躯直立,前蹄翻扬,一下子就把他掀翻下来。要不是周松狼狈地打了几个滚,恐怕已经被落下的马蹄踏伤。 雪影,出自大燕北方的冰雪高原,擅长奔跑,冲击力极强,特耐寒,可在冰天雪地中日行千里,所以又被美其名“千里雪”。跟邻国南月国的炎戈马齐名,同为马中稀品。 而浑身不沾一丝杂毛的雪影,更是当世珍品。 君风虽知此马极难驯服,但他的主要责任是照料雪影,又岂容他人触碰。不过韩冲就不同了,作为洞天宗府的内传弟子,还是能够拿点主意的。 “畜生!敢伤我!”当街摔下,周松恼羞成怒,手中折扇“哗”地打开,朝马腹削去。 “大胆,连林珑师姐的雪影都敢伤,当真活的不耐烦了。”韩冲这下可不敢怠慢,右脚往前踏出一小步,一股肉眼可见的强烈气劲透体而出,硬生生扭曲了周松的折扇。 内传弟子跟记名弟子之间的区别,半招便可见分晓。 韩冲,武人境第六重固体境的高手,玄气外放已修练至巅峰,骨骼内脏坚硬似铁,机智果敢,深受林珑重用。 “敢在我们天绝宗府的地盘上撒野!”冯光振臂一呼,沿街有不少天绝宗府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把君风和韩冲围在了中间。 “诸位,大家虽然不是出自同一宗府,但都是奉天城的同门,还望不要刁难的好。更何况林珑师姐与贵宗府的厉大小姐关系颇为要好。“韩冲朗声说道。 “既然我们大小姐和林珑师姐关系那么好,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洞天宗府随便吃喝玩乐呢?”其中一内传弟子嘿嘿笑道。 君风在玲珑府呆了半个月,基本已经摸透了林珑的脾性,她对雪影的珍爱远远超过身边的人。他君风的责任是照料好雪影,但反过来,雪影就是他的护身符。这一点,他想的很明白。 于是他牵着雪影,如若无人般往前走去,对着一个挡路的弟子淡淡吐出两个字,“让开。” “狗奴才!找死!” 身后的周松再次扑向了雪影,另外一边,韩冲已经和数名天绝宗府的内传弟子斗开了。 宣辕在天绝宗府的地位虽然处于最底层,但却是个名人,因为谁都可以羞辱他。在他死而复生,命比蟑螂之后,就更加的出名,谁都知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养马小厮,任人宰割。 手无缚鸡之力,雪影马必死! 周松对此深信不疑。 君风必须得出手了,不仅仅是因为“狗奴才”三个字,如若不出手,雪影马必死。雪影马一死,那他君风还活的了么? 余光瞥到了一个记名弟子的肩上,他的肩上扛着一杆长枪。 君风的嘴角抹过一丝冷笑。 第九章 挑战亲传弟子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法夺过那个记名弟子的长枪,再以极为诡异的手法抛掷而出,身形紧跟着拔地而起,背对长枪,脚后跟轻轻一磕。 这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自己的灵魂。 “嚓!” 枪尖准确无误地射穿了周松的右眼眼窝,从后脑颅穿出,连人带枪一起钉在了对面的石墙上,枪杆在空气中震荡,嗡嗡作响,扰人心魄。 此等使枪手法,行云流水,天马行空,当世无双! 周松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卑微的养马小厮用杂耍般的手段杀死了天绝宗府的记名弟子,金剑楼楼主的表弟。 杀人的杂耍,那还叫杂耍么? 不可思议的速度!不可思议的手法!不可思议的杀气! “金剑楼楼主的表弟死了!” “周松被一个养马的小厮杀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宣辕,快走!”周松一死,韩冲知道大事不妙,连续震开几名弟子,招呼君风回撤。 “走的了么?先留下两条命再说!”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空中掠下,暗金色的玄气在半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拳头,声势骇然地朝君风和雪影马砸下。 外放的玄气竟然会达到这种境界,君风也算是开了眼界。 “谁说走不了的?”一声不屑的轻哼打消了君风躲避的念头。 一层层冰寒的气流如潮水般如潮水般拍向了暗金色拳头,绵绵无绝却又轻描淡写,这让君风想到了太极拳的妙处。 “轰!” 两股玄气剧烈碰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边上的两栋商铺经受不住这等气压,被冲击的支离破碎,地上现形出一个螺旋大坑。 一个婀娜的身影傲立在墙头上,嘲讽道:“金剑楼的楼主周成,你真是好胆识,连一个养马的小厮都不放过。” 周成一甩披风,轻飘飘落在了石墙对面的屋顶上,满脸的疙瘩紧绷在一起。“哼,林珑,你的人杀了我表弟,难道要我放任他们离去?” 林珑冷声道:“这里是你们天绝宗府的地盘,你觉得他们两人的胆子会大到无缘无故杀人么?为什么别的人不杀,非要杀你那流氓表弟呢?谁对谁错,自有公断!” “周松是天绝宗府的记名弟子,这事我一定会上报宗主,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周成似乎对林珑有着忌惮,不敢再轻易出手。 下面的围观之人大多露出失望的表情,听他们的语气,这两大宗府的两名亲传弟子是不打算再继续交手下去了,其实不管哪一方赢了,都会给宗府大涨颜面。 “我想厉宗主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不会像你周成这般护短。” “周成,人是我杀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找个更男人的方法解决呢?”君风身为养马小厮,对一个亲传弟子直呼其名,虽显唐突,倒也在情在理。毕竟他只是玲珑府的一个下人,与周成不存在任何关系。 周成鄙夷道:“你一个养马的奴才,有何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的表弟被一个养马的收拾了,他是不是连奴才都不如呢?”君风反问道。 “……混账东西!”周成勃然大怒。 “周成,三个月之后,我们之间做个了结,如果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万一你输了,此事就算作罢如何?”君风不紧不慢道。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周成像看一个怪胎一样盯着君风,而林珑也是目瞪口呆。 一个养马的奴才公然挑战天绝宗府的亲传弟子,身份实力相差悬殊,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在奉天城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不过对林珑来说,府上的一个奴才敢叫板天绝宗府的亲传弟子,这实在是太长脸了! 不管君风露出何种信心满满的表情,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周成瞪了君风好半响,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刺耳笑声,“好!男人就要敢作敢当!一个奴才有如此气魄,我周成佩服!我接受你的挑战,到时候可别怪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还有,要是你输了,我不杀你也不剐你,只要你做我的奴才!” 一卷披风,人已到了十丈开外的地方,连表弟周松的尸身也不要了。 林珑轻飘飘落了下来,眼神紧紧锁住君风,“你想死么?” “人是我杀的,理当承担责任。我一个无足轻重的下人,只是不想给主人和洞天宗府添麻烦。”君风一脸正色道,心中却是自有打算。 林珑在他脸上寻找了半天,才点点头,牵着雪影往前走去。 “师姐,我们现在去哪儿?”韩冲追上去问道。 “去哪里?当然是去兴隆堂了。你们两个不成器的小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无形之中,君风的身份跟韩冲在林珑嘴里扯平了。 当天半夜,君风被林珑叫到了大厅。 “宣辕,”这是林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看见桌上的五行石没?” 紫檀木桌上的一只锦盒内摆放着一块鹅蛋大小的玉石,上面被一条条裂纹分割成了不均匀的五块,这五块颜色各不相同,分别为白色、青色、黑色、赤色和黄色。 “看到了。”君风看的明白,既然是五行石,无非就是这五种颜色对应了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 “这块五行石,是用来测武者经脉属性的,你把它抓在手里,运功试试。” 君风将五行石抓住,丝丝玄气通过经脉传导进玉石。 摊开手掌,黄色猛然暴涨,白色微有起色,其他颜色没有任何反应。 “嗯,不错。”林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经脉的五行属性乃是天生的,一般武修之人的经脉属性都只有一到两种,三种和三种以上极为少见。你的是两种,而且土属性相当厉害,非常适合修习土系功法,金属性弱,作为辅修也不错,一防一攻,也算相得益彰。” 君风听的玄乎其乎,前世在武道上摸爬滚打了二十余载,从未研究探讨过什么经脉属性,想来这个世界对武道的窥探更加的全面和透彻。 “武道巅峰之上的秘境,也许能在这片封疆大陆上寻找到。”君风暗忖。 “你在天绝宗府时,不过是个养马的小厮,我不知道你的武学是从哪里来的。但习武修道之人,都有各自的武运和秘密,我也不好追问。这本土系功法《磐石功》,你且拿去修习吧,算是对你尽职尽责保护雪影的奖励,至于能不能击败金剑楼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两本灰色线装典籍从林珑袖中甩出,一本是《磐石功》,还一本是《封疆传记》。 “还有,”不等君风开口,林珑又道,“你击杀天绝宗府记名弟子一事,我替你在长老面前担了。明日我要下山一趟,雪影还得由你来照顾,所以你得随我一同下山。下山之后再过十天,就是奉天城又一轮记名弟子的考核,到时你再好好准备吧。” 第十章 磐石功 自周松这个送死鬼出现后,君风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还在朝着更有利的方向发展。 保护雪影马,果断击杀周松,这是君风蓄意的,他本是想改变自己在林珑心中的地位。可没想到的是,金剑楼主又巧然出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变成他挑战周成,林珑传他功法,还准许他参加记名弟子的考核。这也表明了他的地位在玲珑府主人的心中急剧攀升。 “实力就是王道啊。”君风感叹一声,盯着桌上的两本典籍,比起《磐石功》,更令他感兴趣的还是这本《封疆传记》,只有增加对这片世界的认知,才能为日后的修行打下良好的基础。 翻开第一页,一连串的目录出现在眼前。 “封疆风云!” “万国鼎立!” “武道四宗!” “魔门三宫!” “妖兽乱世!” “武道初窥!” “奇珍异宝!” …… 林林总总有几十个目录,分门别类。君风连续翻了几页,令他目不暇接。 “没想到这封疆大陆涵盖的内容如此之多!如此精彩!” 就拿“封疆风云”来说,里面综述了大陆的历史记事,古今轶闻,奇人异事等等。 君风从“武道四宗”得知,封疆大陆武风浓重,武修门派林立,但尤以四大圣宗最有名望。它们是分别是大燕国的奉天城,南月国的藏天门,龙腾国的圣武殿,雪罗国的归仙林。除开四大圣宗外,还有不少较有实力的宗派,像亦正亦邪的通天剑宗,邪道白骨宫等等。 “自封疆大陆形成伊始,便有妖兽作乱,祸害苍生。妖兽有分一至九级,察形状,探虚实,观内丹为证。九级之上,便可化行为人,迷惑众生,称为妖人或者人妖,其实力之强类比天人境乃至神人境高手,祸害匪浅!居正道者,当诛之!” “呵,这妖竟能化形为人,神通广大,当真匪夷所思。在前世也只有神话传说中才有,没想到真有其事。”君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翻到了“武道初窥”的相关内容,终于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武学知识。 武道共有三重境界,分别为武人境,天人境,神人境。 武人境又有九重之分:一重炼力,二重化气,三重修武,四重勇武,五重玄武,六重是固体,七重脱胎,八重灵动,九重灵通。 其中君风特别注意到了脱胎境――洗经伐髓,脱胎换骨,百脉尽通,肉身焕然一新,玄气更为精纯。 “如果这就是脱胎境的话,那《道武心经》岂不是提前帮我进入到了这一境界?”君风忖道,“不过四重勇武,五重玄武和六重固体却是万万怠慢不得,只有肉身坚固,根基稳妥,才能更好的冲击下一境界。” 武人境前中期主练的就是肉身,千锤百炼,内脏似铁,钢筋铁骨,内外兼固。 肉身对于修武之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强大的肉身好比牢固的地基,可以在上面筑起高楼万丈,经得起风吹雨打;相反,肉身孱弱,就如同地基不稳,经不起折腾就要崩溃。 不过君风现在是从三重修武境一跃到了七重脱胎境,再由脱胎境反过来冲击四重勇武,修炼起来事倍功半,比之一般的武者要快的多。就像一个杀人的杀手当屠夫比一个屠夫改行去当杀手要容易上手的多。 突破武人境九重之后是天人境,只是典籍上没有详细的介绍,想必这已经脱离了“武道初窥”的范畴,并非寻常习武修道之人所能做到的。 大致了解了武道境界之分,君风又接着往下看。 “武修者,固肉身,通精神,另功法战技,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功法以五行为主,魔门妖道另当别论……” “战技分四级,为武技,武典,神典和无上神典……” 看到这些,君风不禁心生烦恼,战技的分级如此复杂,他识海中存在的武学又该怎么归类呢? 想来想去脑子里一团糟,他运起了长生诀功法,让精神彻底清醒放松下来,这才打开了《磐石功》。 “磐石功,追求稳守反击,以静制动。练就此功法者,下盘坚如磐石,屹立不动;练至巅峰者,遭千钧之力之力而不倒……” “看来这本功法最讲究下三路。” 磐石功共有七层,行功线路远比不上长生诀的第一第二层复杂,对于百脉尽通的君风来说,并不是件难事,当下便稳扎马步,屏息凝神,从第一层开始修炼。 玄气在盘根交错的经脉内顺畅游走,生生不息,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在第三层功法运行几个周天后,君风惊奇地发现,浑身裸露的皮肤出现了淡淡的石褐色,尤以双腿为重。顺着不断提升玄气,颜色也在加深。当修炼到第五层时,君风整个人的快要化为一尊不动如山的石像,他从内心感受到自己仿佛就是生长在大山中的一块顽石,千锤不倒,难以撼动。 百脉尽通的武道高手,只要资质不是太过愚钝,修习对应属性的功法都能在短时间内冲上数层,但要想真正将这门功法修炼至巅峰,掌握精髓所在,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需要通过不断磨练和实在锻炼。 君风的这具肉身的经脉五行属土,加之百脉尽通,所以修炼起磐石功来也是事倍功半,两个时辰过后便运行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功法运行完第一周,他感到双腿发胀,里头蕴含着一股精纯的雄浑力量,如果不立即释放出来,经脉就要爆裂一般。 “砰!”君风突然暴喝一声,右腿凌厉下劈,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三尺左右深的大坑。 “呼……” 以长生诀收功,君风轻轻吐出一口气,脑海中又生出一个疑问来。 这具肉身的经脉主属土,辅属金,可坎篇《长生诀》在八卦中属水,分明是一套水系功法,他照样能修炼出效果来。 “这也许就是《道武心经》的神秘之处吧。”百思不得其解,时已至三更天,君风轻轻推开屋门,往马厩走去。 第十一章 下山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帐般缥缈的薄雾,洒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两旁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很难让人想象这座热闹的大城市是位于大燕国境内最高的落星峰之巅的山城。 一身紫衫的林珑摆动着婀娜身姿和她的雪影走在前面,君风牵着一匹枣红马跟在后面。他也没问林珑下山是去哪里,她的脾气,他是清楚的。除了照料雪影和新近被允许练武外,其他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行走在洞天宗府的势力范围内,频频有记名弟子和内传弟子向林珑问好,玲珑府的主人只是微微点头,不带任何表情。作为洞天宗府的五大亲传弟子之一,想要巴结她的弟子实在是太多了。 路过一家兵器行时,林珑突然站住了脚步,闷头想心事的君风差点一头撞在马屁股上。 “你要不要进去挑一件称手的兵刃?” 君风想了想,点点头,以他目前的修为,只处于“金字塔”的底层,还是有件兵器防身比较妥当。 把马交给伙计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兵器行。 “哟,是林珑师姐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一个光头圆脸的中年人一见林珑进门,忙笑脸相迎。 这掌柜的胸口绣着一只仙鹤,这是洞天宗府的标记。奉天城的七大宗府都有各自的标记,宣辕以前呆过的天绝宗府,就是红火莲花标记。 这无疑证明了掌柜是洞天宗府的弟子,其实很多营生都是由各宗府的各等级弟子经营,争相增加自己的贡献度,好为日后从内传弟子晋升为亲传弟子打好基础。所以有时候就算是一个茶馆的伙计,都有可能是身怀绝技之辈,不容小觑。 “不是我要,是他要。”林珑指了指君风。 君风虽然穿的简陋,但毕竟是跟林珑一块儿来的,掌柜的也只有客客气气。 “这位客官,要什么尽管挑,本行各级别刀枪剑戟斧锤,各类暗器应有尽有,总有您想要的。” 君风瞥了一眼墙上悬搁的一杆银色长枪,缓步走了过去,取下长枪旁边一柄悬挂的长剑,掂了掂手,又轻抚了几下剑身,随即又挂回墙上。 “此剑名为‘太清’,由精钢打制而成。”掌柜堆笑介绍道。 “是太轻了。”君风点点头,俯下身打开桌案上的一个匣子,里面存放着一把匕首,通体乌黑发亮,吹毛断发,锋利无比。 “这把匕首由玄铁铸造而成,凡铁挡则立断!”掌柜不厌其烦道。 “主人,你看……”君风当然要询问林珑的意见,因为他身上连一个子儿都没有。 君风选择了匕首,而非长枪,这显然出乎林珑意料,她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你选兵刃,无须问过我。” “那好!”君风爽快道,“掌柜的,这样的匕首,再拿四把,凑满五把。” 、奇、“好嘞!” 、书、“哼,臭婆娘,想要摸清爷的底细?没那么容易!”君风心里暗道。 、网、林珑是想要探测他的深浅,君风岂会看不出来?初来咋到封疆大陆,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隐藏好自身实力,让他人不知深浅,这才是保命之道。 “客官,两千两!”掌柜将五把匕首一一列在柜台上。 君风咋舌,居然合到了四百两一把,这物价也高的离谱了吧? “记我账上,走人。”林珑一转身,人已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君风收了匕首,赶紧跟了出去。 “恭送师姐。”身后响起了掌柜嘹亮恭敬的声音。 “这钱你也不用还我,”林珑跨上雪影,对君风说道,“等你日后成了记名弟子,拿一颗妖兽的内丹作为偿还就成。” 君风没见过妖兽内丹,但从《封疆传记》上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了一些。一般的二级妖兽,体内就会凝结出内丹,相当于武人境第二重炼化出玄气。妖兽的等级越高,内丹所蕴含的能量就越精纯雄浑,非常适合习武修道之人增加玄气修为,冲击境界用。 “是。”君风应命,骑马跟了上去。 奉天城只有一座城门,那就是耸入云霄,气势宏伟的南城门。 两骑一前一后从街北一路往南疾奔,眼看着就要夺城门而出时,却突然从斜向里杀出两匹高头大马来,挡住了去路。 一人身着青袍系蟒带,长发披肩,面如冠玉,气质脱尘。另一人只是寻常武士服,塌鼻小眼,面相粗陋。 君风注意到他的胸口有红火莲花标记,无疑是天绝宗府的弟子, 搜索残念,只知相貌丑陋的那个叫宋忠,是个内传弟子,但并无青袍男的资料。也难怪,宣辕生前不过就是一养马小厮,平时难有走动,他认识的人不多,但认识他的人反而不少。 “得知师妹要出行,愚兄在此恭候多时了。”青袍男在马上微微一施礼。 “司马超卓?”林珑收住缰绳,面露异色。 “正是。” “你挡我作甚?” “愚兄担心师妹一人出行多有不便,所以只想策马齐驱,做个护花使者。”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是两个人么?”林珑不耐烦道。 司马超卓正眼都没瞧君风一下,微微一笑,“你就带一下人,不嫌寂寞么?有愚兄在,遇到妖兽或者魔门中人也有个保障。” “司马超卓,你再喋喋不休,小心姑奶奶就在这城门下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让开!”林珑一脸愠容,并非是在开玩笑。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司马超卓讪讪一笑,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珑冷哼一声,策马奔出了城门。 擦身而过之际,君风无意与司马超卓对了一眼,这双眯成一线的眼眸中,仿佛包容了森罗万象,让人有种迷失其中的错乱感觉。 “宋忠师弟,那小子是谁?”司马超卓望着君风远去的背影,沉声问道。 宋忠哈哈一笑,“师兄一向在外修行,难得进入宗府,自然对府中情况不甚明了。他叫宣辕,本是大小姐手下的一个小小奴才,因为克扣马粮一事,才被洞天宗府收容了去,不是什么好货色。” “此人眼神坚定如山,气息内敛,真是一个养马的奴才?”司马超卓半信半疑。 “确实是养马的奴才,不过近日他在我们的地盘杀了周师兄的表弟周松,倒也震惊了不少人。难怪大小姐要除掉他,这奴才原来是深藏不露,平时倒掩饰的极好。”宋忠自作聪明道。 “一个奴才的胆子有这么大?” “奴才终归是奴才,以林珑师姐的为人处事,他的奴才命恐怕这辈子是注定了。” 第十二章 途遇妖兽 沿着人工凿掘的盘旋山路一阵马不停蹄地疾驰,君风再一回首,奉天城已远在十里开外,只是那烙刻在城门上的“奉天承运,诛邪载道”八个大字仍苍劲有力,清晰可见,如两条匹练般从云霄垂落下来。 前面的雪影马放缓了速度,被甩开一大段的君风才得以追了上去。 “主人,方才那人是谁?”君风只是随口问一句,也没指望林珑会回答。 “你以前一直在天绝宗府做事,难道不认识吗?”林珑反问道。 君风心说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作甚? 脸上却微微一笑,“回主人,真的从未见过。” “他叫司马超卓,是大燕北方司马家族的一个嫡孙,虽是天绝宗府的亲传弟子,却常年在外修行,所以你不认识也属正常。此人高居奉天榜第三名,你以后切记不要招惹他,免得招来杀身之祸。”林珑冷冰冰告诫道。 奉天榜,是奉天府针对七大宗府三十五名亲传弟子外加一名最优秀的内传弟子,共三十六人设立的榜单,每两年按照实力高低排定一次座次,前十可入得榜单。因此每当到了奉天榜开打的时候,就成了奉天城内最为热闹的节日,代表了奉天城未来的三十六大高手竞技,自然谁都不肯错过这等盛事! 而司马超卓能杀进前三,其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爷早晚有一天也会杀进奉天榜!”君风心说道。 “此去半月塘,尚有千里之遥,得加紧赶路才是,你若是错过了记名弟子的考核,就准备继续当奴才吧。”君风没去问,倒是林珑自己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主人去半月塘为何?” “一个月前,我从半月塘经过,遭遇到一只金翅红鲤,八级妖兽。只是我当时要务在身,腾不出时间。{奇}不过一直任由它修炼,{书}一旦日后突破九级,{网}化为人形,恐怕会生出大祸。” “八级妖兽?”君风吃了一惊。 八级妖兽,相当于武人境第八重灵动,但实力比灵动境的高手要强横太多。因为八级以前的妖兽缺乏智慧,修炼的速度要比人慢的多。耗费的时间越多,它们的修为就越扎实,对付起来的难度就会更大。 “原来主人是要去诛杀妖兽,我宣辕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着杀掉金翅红鲤。”君风随口说道,这也是一个下人该说的话,该表的决心。 “你?”林珑横了他一眼,“你还是牵着我的雪影远远躲开,免得惊吓了它。” “……” 没再多话,主仆二人快马急鞭。这一路上少言寡语,只是偶尔路过几个村子,君风会买来各种精细饲料喂养雪影。马本是用来赶路负重用的,但雪影吃食歇息的次数,却比人还要勤。不过这样也好,君风的枣红马可没有雪影的脚力和速度,多休息几次能节约体力,更方便赶路。 …… “从这儿距离半月塘不过百里,我们就在这片林子里歇息一阵,等天黑之后,一口气赶过去。”暮色徐徐降临,林珑让君风牵着两匹马去放养,自己则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君风应了声是,牵着马慢悠悠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一条潺潺溪流把林子一分为二,他伺候着两匹马吃饱喝足了,自己蹲在溪边畅快地洗了几把脸。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耳朵微微耸动了几下,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这细微的风声中,隐隐夹杂着些许打斗的声音。自洗毛伐髓之后,对于外界的敏锐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照顾好雪影。” 一阵香风袭过,林珑的身形越过溪流,射向了林子更深处,正是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君风无奈叹了口气,也不敢怠慢,牵着马趟过小溪,慢腾腾跟了过去。 距离打斗声越来越近,他安顿好马匹,纵身跃上了树梢。 居高临下,君风观察到在林子外的一块空地上,有五个白色的人影正和一条斑斓大蛇分分合合,厮杀的不可开交。 这蛇长约五丈,水桶粗,浑身鳞片鲜艳欲滴。更为奇怪的是,它的尾巴坚挺似剑,凌厉如刃,一点都不似普通蛇般柔若无骨。 君风盯上它眼中的亮点紫芒,生出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忙暗自运气长生诀,稳住心神。 “这绝非是一般大蛇,定然是妖兽了。”两世为人,君风也是第一次见到妖兽,心里有种要上去一试身手的冲动。 《封疆传记》介绍,分辨妖兽级别,有三种方法,察外形,探虚实,观内丹。从它的蛇鳞光泽度来看,君风认为起码也该是七级妖兽,相当于武人境脱胎。 运功聚目,君风注意到与大蛇厮杀的五人,胸前皆有一尊宝塔的标记。 “奉天城凌霄宗府的人?倒是巧了。”残念中,这通天宝塔乃是凌霄宗府的记号。 林珑就掩藏在林子边缘的一块岩石后面,密切注视着场中的形势变化。 “这婆娘,莫非是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我倒要看看她帮是不帮。”反正林珑也不用他帮忙,君风只等着看好戏。 七大宗府表面是一个整体,但彼此间勾心斗角,暗流汹涌。就算林珑此刻突然趁乱对着凌霄宗府的弟子出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你给我好生看护雪影,出了什么岔子,拿你是问!”林珑的声音忽然飘荡在他耳际。 “传音入密?”君风朝着玲珑府主人的背影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宁师兄,我们快撑不住了!”一个弟子朝着一名小生模样的男子大呼道。 “撑不住也得撑!都纠缠有一个时辰了,难道想功亏一篑吗?只要杀了这头妖蛇,获取内丹,我对门派的贡献度就能够得上亲传弟子的标准,日后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使剑的宁师兄虚晃一剑,身形拖出一道残影,人已到了妖蛇的上方,骤然暴涨的剑芒幻化出五道犀利剑气,射向妖蛇的七寸部位。 打蛇打七寸,打妖蛇,想来也是一个道理。 这妖蛇似乎通了人性,早先判断出宁师兄的意图,剑刃般锋利的尾巴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声抽打向宁师兄的背部,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当!”宁师兄慌忙转过身来,挥剑格挡,强大的劲道震的他倒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与妖蛇正面交锋的一名弟子一剑刺在蛇腹上,溅起一溜星火。妖蛇趁他停滞片刻,似枪蛇信倏然暴射,一下便扎穿了他的胸膛,一口吞了下去。 “姜师弟!”另一名弟子见同门遇害,急红了眼,也不知使出了哪路拳法,玄气化作无数火红拳影,像暴雨般落在妖蛇的下颚。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浪往四面波荡开来,君风看到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要被燃烧起来的感觉。 这几拳显然打到痛处,妖蛇尖锐地嘶叫几声,偌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口的水箭喷射而出,那名弟子因为距离太近,加之精力憔悴,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就连他旁边赶来援助的另外两个同门也均被射穿护身玄气,身受重伤。 “王师弟!” 宁师兄见四个同门两死两伤,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顿时悲痛欲绝,生出搏命之心。 “妖孽,我跟你拼了!” 第十三章 合力灭妖 就在君风以为林珑会以黄雀在后的姿态去收拾残局时,她却出手了。 轻飘飘的推出两掌,周围空间一下子仿佛成了波涛汹涌的江海河流,层层气浪前赴后继向妖蛇,拧成一股,让它无法扑向宁师兄。 “宁正松师弟,你后退!” 林珑娇叱一声,拧成一股的气浪突然爆发,惊涛骇浪般的玄气倾泻而出,狂涌向妖蛇头部。妖蛇吃不住这股力道,硬生生被迫的往后退去。 人随鞭转,林珑已到了妖蛇尾后,重重鞭影缠绕而上,将犀利的尾尖缠了个结实。 “宁师弟!”林珑刚才看的很明白,这妖蛇的尾巴乃是进攻的利器,杀伤力极强,只要束缚住,它的攻击力便会下降起码一半。 宁正松会意,手腕一震,手臂仿佛与剑身融为了一体,他的整条手臂便是一柄剑,连续七道剑芒从剑身飞出,狠狠射向妖蛇七寸。 七寸要害遭到猛攻,妖蛇顿时扭动斑斓身躯,狂暴乱舞,强烈的的气劲如龙卷风般不断往四面八方旋割,仿佛整个空间即将要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林珑知硬抗不是办法,忙撤了长鞭,身形在气劲的缝隙之间来回闪避。宁正松则被卷上了高空,依仗着身手高明,凌空踏虚躲入了林中。 “好强大的气劲!” 四周碗口粗的树木齐齐被割裂,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君风怕有个闪失,忙跳下树来,把两匹马牵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这才又返身回来。同时抽出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凌霄宗府的弟子就已经和妖蛇磨蹭了将近一个时辰,再加上刚才的一阵癫狂,妖蛇似乎显出了一丝疲态来。机不可失,宁正松再次挥剑朝七寸砍了上来,现在放弃的话,他和四个同门之前的努力就要全部付诸流水了。 妖蛇一边甩动尾巴抽打宁正松,一边张口朝正面的林珑狂喷水箭,力求把这个半途杀出的女人射成刺猬。 林珑的长鞭卷出螺旋的冰寒玄气,绵绵无绝,大股水箭一经接触,竟然统统化为了碎冰,这无疑是一门相当厉害的水系功法。 君风紧紧盯着妖蛇的血盆大口,屏息凝神,神情专注。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水箭之中,突然有一道猩红的影子没入其中。这是如枪似剑的蛇信子,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也就是说,前面的水箭,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妖蛇倒也有些智商,想必已经突破八级,相当于灵动境。婆娘,你现在可是我的护身符,万万不能出了意外!”君风看的真切,手中黑光一闪,玄铁匕首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奇书网s】准确无误地射穿了妖蛇的一只眼睛。 君风使飞刀的手法,同样一流。 妖蛇顿时发出惨烈的嘶叫声,首尾相顾,迅速盘起一个蛇阵。谁都看的出来,这不是龟缩防御,而是殊死一搏的征兆。 林珑和宁正松同时看出不妙,正要抽身,却已经晚了。 妖蛇偌大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周围的气流一下子被吸附上去,空间好似塌陷了一大块,逼迫的两名奉天城的弟子寸步难行。 “嘶!~” 狂怒的妖蛇在上空如百石巨弓般弹开紧绷的蛇阵,如同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打下来,破风之声响彻方圆几十里。 君风第二次射出去的匕首,硬是被震断飞了出去。 林珑的护身玄气已经提升到了极点,浑身冒着丝丝白烟,就连眼睫毛和如瀑青丝都结出一层冰霜来。 凝聚了强大冰寒玄气的一掌硬生生对上狂风肆虐般的妖蛇气劲,林珑闷哼一声,身形往后滑出去一大段,口鼻都渗出血来,明显内腑受了伤。 林珑身为洞天宗府的亲传弟子,五脏六腑早已练得坚硬似铁,此刻仍然要被震伤,可想而知这妖蛇的一击有多么强劲。换成武人境六重以下的武者,必定内脏俱碎,当场毙命。 另外一边的宁正松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鲜血狂喷。 妖蛇见两人皆受了伤,立刻扭动身躯掉转过头,往后游去。 “师姐,这妖孽想逃。”杀妖心切的宁正松顾不上伤重,仗剑追击。 “瞄准七寸!” 两人不顾一切地再度齐齐扑了上去,林珑一咬牙,玄气渗透进长鞭,使之坚如钢枪,猛地飞掷了出去。 长鞭和七道剑芒连续射穿了妖蛇七寸,最后,宁正松连人带剑扑杀了上去。 “噗!”一股滚烫的血浆飙了他一头一脸,同时,妖蛇的尾巴正朝着凌霄宗府弟子猛抽下来。 君风再次出手,他深知自己的玄气虽然精纯无比,但毕竟修为不够,所以这一击用尽了十成力道,玄铁匕首穿透了妖蛇尾巴,算是救了宁正松一命。 “嘶!~”妖蛇的斑斓身躯骤然僵直,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叫,君风被扰的气血翻腾,口鼻耳皆有血渗出,忙运起长生诀,紧守灵台,唯天地一念,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林珑和宁正松的玄气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根本无力再做抵抗,再度喷出数口鲜血。 这妖蛇的生命力极强,僵直了好一会儿,才瘫软了下去,又再地上挣扎了将近有半柱香的功夫,这才渐渐失去了生机。 两名奉天城弟子长长舒了口气,也不急着去解决妖蛇尸体,而是闭目打坐运功,缓解内伤发作。君风牵起两匹马,慢悠悠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多谢林师姐前来相助。”半响,宁正松开口道。 林珑缓缓睁开了眼睛,“我也只是凑巧路过而已,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相救。” 宁正松不认识君风,但却认得他旁边的雪影马,知他是跟林珑一起的。君风的第三把匕首救了他的命,凌霄宗府的弟子还是记得的。 君风微微一笑,笑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宣辕,我和宁师弟要运功疗伤,你且为我们护法,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林珑郑重叮嘱道。 “是。” 第十四章 弟子相残 今日第二更送上,跪求收藏推荐! ……………………………………………………………………………………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偶尔有落叶的簌簌声滑过地面。林珑要君风戒备四周,他的眼神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宁正松。 《长生诀》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功法,除了有疗伤功效外,更能稳固心神,敏锐神经,方圆百丈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所以他最要戒备的就是这个凌霄宗府的宁正松,因为妖蛇体内的内丹只有一颗,旁边却有两个弟子,一人一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不见宁正松有何的异动。 “就让我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何等货色!”君风心生一计,抽出匕首,朝妖蛇尸体走去,他要让宁正松误以为他要去挖取妖蛇内丹。 五名凌霄宗府的弟子以两死三伤的代价才牢牢拖住了妖蛇,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内丹,眼下君风想要不劳而获,换做任何人都是无法容忍的。宁正松虽然在闭目运功,但心神却始终关注着林珑和君风的一举一动。 果然,君风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宁正松的反应,而且反应之快如风驰电掣。 搁置在膝上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两道剑气,目标是对面正在疗伤的林珑。宁正松的意图很明确,只要林珑死了,内丹就是他的了,君风一个下人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小心!” 早有防备的君风奋不顾身地往后急退,挡在了林珑身前,以极为敏锐的判断避开了要害部位,一道剑气贯穿大腿,另一道则射穿肋部,并未伤及脏腑经络。 宁正松在运功疗伤的时候防着林珑和君风,林珑也同样防备着他。所以在剑气发动的一刹那,她已有所察觉,身形快速移转到了宁正松背后,一只手掌控住了他的天灵盖,毫不犹豫地暗施玄功。 宁正松的身躯由上至下瞬间煞白一片,整个人成了一具冰雕,直挺挺倒了下去。 君风见林珑下了杀手,也果断抽出匕首,结果了另外两个身受重伤的凌霄宗府弟子,免得泄露风声。 林珑呼出一口森白的热气,紧跟着又喷出一小口血,显然是方才击杀宁正松时又牵动了内伤。不过她还是硬撑着从妖蛇的脑壳里挖出了一颗带血丝的内丹。 这内丹差不多有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里面波纹粼粼,那是强大的能量在不断流动,它们是习武修道之人修炼的至宝。 君风认定这是一颗八级内丹,因为九级的妖蛇面临一个化形为人的蜕变期,内丹里面的精元被大幅聚敛,凝结起来随时准备突破,所以内丹要比现在这颗小的多。当然,他的这一认知也是来自《封疆传记》。 “宣辕,去把五具尸体拖到一块儿烧了。”林珑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对了,把宁正松的那口剑收了。” “是。” 把五具尸体一一拖到了蛇尸旁边,君风也不急着吹燃火折子,而是秉承了前世的好习惯――发死人财。 宁正松是五人当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君风自然是先从他搜起。外衣空空如也,但在贴身内衣里,终有所发现。 那是一件硬邦邦的物体,被锦布包裹着,他也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直接纳入怀中,又从另外四具尸体上搜刮到了一些碎银子,统统收纳。 “宁正松啊宁正松,本来林珑婆娘救你一命,算是你造化大,可惜你不懂自重,行不义,必自毙啊。”君风点燃火把,即要焚尸灭迹。 就在这时,他感到丹田内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悸动。 紧接着玄气在丹田内一阵翻腾,将他整个人带入到了另外一种奇妙的境界。这一刻,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一缕精神飞入了肉身内部,丹田就在眼前,它除了是一座巨大的能量库外,更是一面隐藏着玄机的太极八卦图。乾、坤、离、坎、震、巽、艮、兑八个方位,无一不清晰可见,闪烁着玄奥的光芒。 突然之间,坎位华光大盛,滚滚元气从外部被吸入进来,随着元气的持续填充,光芒变得越加炽烈。这股浓浓精元,便是存在于修炼了不下几百年的妖蛇的皮毛血肉之中。 如果说林珑得了内丹是吃肉,那么君风就是名副其实的喝汤了。但就算是喝汤,对于他现在的肤浅修为来说,也是有莫大帮助的。 随着太极八卦图逐渐隐去,君风又回到了现实当中。他惊奇地发现原本水桶粗的蛇身,居然只剩下了一具干瘪的躯壳,好像被瞬间蒸发干了一般。 而自己的体内,气血骤然旺盛了很多,脑海中更是升腾起了《长生诀》的第三层的行功线路。 “是了,《长生诀》位于坎,而这头妖兽又是五行属水,刚才的滚滚水之精元吸入坎位,定是提升了该功法的境界。看来修习这《长生诀》,我得多猎杀水系妖兽才是。”君风天赋异禀,一下子便摸清了修炼《长生诀》的大方向。 当下便不再迟疑,火把扔到流了一地的蛇油上,顿时燃起了冲天大火。 君风收好宁正松的剑,又一一捡回了之前飞射出去的三把玄铁匕首,这才往林子里走去。 林珑早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等在那里,之前凌乱不堪的花容也已恢复如常。 “这婆娘,急匆匆往林子里赶,原来是为了换衣裳。”君风暗道。 “做干净了?” “嗯,干净了。”君风将宁正松的剑呈了上去,当然,那个锦布包裹他是万万不会上交的。 “锵!” 长剑出鞘,冰冷的剑刃架在了君风的脖子上,杀气入骨。 “这是……” “宣辕,你说我该不该杀你呢?”林珑冷冷道。 君风先是一惊,随后恍然大悟,冷静道:“小人虽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也深知刚才看了不该看的。小人这条命是主人的,如果主人真要下杀手,悉听尊便好了。” 第十五章 玄金剑气 “哼,区区一个奴才,倒是好胆识。为何你在天绝宗府呆了那么久,厉涟蓉竟没有发现,真是件怪事。”林珑收回长剑,本意并不在杀他灭口,只想试试他罢了。 君风心里松了口气,这玲珑府的主人行事无常,刚才还和声和气,一下子又变得杀气腾腾。自己的实力暂时又处于弱势,以后当真要更加小心谨慎才好,掉脑袋的赔本买卖是万万干不得的。 “本来我是要杀你的,但念你方才护主有功,暂且留你项上人头。但你要切记,今日之事,不许泄露出去半点风声!” 君风心中大呼侥幸,幸好刚才打定主意要去挡下那两道剑气,要不然,今天可真要掉了脑袋。 嘴上忙毕恭毕敬道:“主人放心,小人生为玲珑府的人,死为玲珑府的鬼,一定会守口如瓶。” 林珑唾弃道:“少在我面前油头滑舌。等这把火烧尽了,呆到半夜,我们再往回走。” “不去半月塘了?”君风故作诧异道。 “你觉得以我现在的伤势,还能去半月塘么?给金翅红鲤喂食?” 君风嘿嘿一笑,心说你是想急着把这颗内丹消化掉吧。 要彻底把一颗妖兽内丹内的精元融为己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内丹里面所蕴含的,并非完全是单纯的精元,还夹杂着妖气,一种狂暴的能量。如果贸然吸收炼化,轻则导致体内生机紊乱,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受不住妖气冲击,寸寸爆裂,让武者成为一废人或直接暴毙。 因此,在炼化吸收内丹以前,一定要把其中蕴含的妖气先逼迫出来。至于如何进行,君风也不得而知,《封疆传记》中并无介绍。不过需要一定的深厚功力,再花费一段时间,那是必须的。像这颗修炼了几百年的妖蛇内丹,绝非林珑一个亲传弟子就能办到的。 “主人说的是。话说那宁正松到底是什么人物,为何生性如此歹毒?你救了他,他却反而恩将仇报,一心要置你于死地?” “宁正松是大燕境内一个小门派――青冥剑派掌门的嫡子,小门小派,时常受正邪两道欺压也是常事。他老爹将儿子送上落星峰,想必也是为了傍上奉天城这棵大树,求个太平安稳。该剑派虽不成气候,但其不传秘笈‘玄金剑气’倒是一门相当厉害的武典。” “这宁正松看起来也是个功力颇深的弟子,加上另外四名弟子,这次凌霄宗府损失不小。” “哼,那也是他自找的,走吧。”林珑转身之时,娇躯摇晃了几下,君风忙上前要去搀扶,却被她厉声喝斥开了。 君风本是出于一片好心,但林珑的主仆有别的观念根深蒂固,好心换来的只有训斥。 “死要面子活受罪!”当下也就懒得理她,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不过两人并未直接返回奉天城,因为他们都身怀不同程度的内外伤,林珑担心万一遭遇仇家,恐怕抵挡不住。于是在沿路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两间客房,休息两天,安心养伤。 在长生诀的作用下,君风的肋部和大腿伤势一夜间便恢复的七七八八,这在常人看来是难以想象的。同时他又惊奇地发现,这长生诀的第三层功法,比之前两层又有了不一样的功效,那就是壮大气血,和洞悉元辰术差不多,但在效果方面要好出太多。 两天的时间,伤势愈合的差不多后,君风只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把从妖蛇尸体上吸收过了的一部分精元充分提炼消化,彻彻底底变化为自身玄气;二就是修炼长生诀第三层,壮大气血,炼精化气,进一步增强和巩固玄气修为。肉身是载体,玄气就好比一个人的力气,你的力气越大,才能将功法和战技的威力尽可能的发挥出来,战而胜之。 论武学认知,他不输别人;论杀伐果断,他同样不会输给别人,他输就输在肉身与玄气的修为上,有朝一日一旦两者兼备,便是他抬头之时。 两天之后,林珑的内伤已大有好转,与君风一道启程返回奉天城洞天宗府。 回到玲珑府后的第一件事,君风打开了那个贴身藏放的锦布包裹。 包裹一层层被打开,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本古旧的典籍。 “玄金剑气!” 君风吃惊不小,居然是青冥剑派的不传秘笈《玄金剑气》! 这是一门武典,听玲珑府主人的口气,还是一门相当厉害的武典。 战技分为武技,武典,神典和无上神典四种,等级越往上,威力就越强,杀伤力更厉害,修炼的难度自然而然也就越大。 武技,一般是玄气修为还处于初级阶段的武者用来强身健体,开发肉身潜力用的,民间的很多武者修习的都是武技。像君风的虎鹤拳跟鹰爪功也可以归纳为武技一类。 武典,则是玄气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武者方能修炼的。是否有资格修炼武典,其标准就是玄气外放。只有玄气进阶到外放的武者,才能真正把武典的威力发挥出来,如果玄气不达标而修习武典,肉身超负荷运转,反而会深受其累,吃力不讨好。 而神典和无上神典,已经超出了武人境武者修习的范畴,很多不世强者都是靠着生平机遇才获得,就算是大门派也很少有传授的。 君风现在的修为不过武人境第三重,玄金剑气哪怕是再厉害,也不是他所能修炼的。他接下来的唯一目标,就是进一步强化肉身,冲破第四重勇武境。 所以他暂时也不去翻阅《玄金剑气》,在武典的下面,又发现了一块精致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一颗骷髅头,栩栩如生。盯看的时间久了,君风的神智竟产生了恍惚。 “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感觉那么邪乎?”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君风忙把武典和玉牌包好,重新揣入怀中。 …………………………………………………………………… 新书,求收藏推荐,字数虽少,但总是会肥的。 第十六章 记名弟子考核开始 进来的是玲珑府主人林珑,以她的心高气傲,居然会深夜造访一个下人的寒舍,实在出乎君风的意料。 “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回主人,您赐下的疗伤药效果显著,目前已愈合了有七八分了。” “嗯,再过七天就是奉天城的记名弟子选拔了,你好好准备下吧。” “是,小人定当不负栽培。” “等你成为了记名弟子,宗府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必照料雪影了,一心练功吧。” “那怎么行?功是要练的,但雪影也是必须得照料的,换了别人,小人不放心,您也不放心。不如这样吧,平日里我就在马厩边上练功好了。”君风有板有眼地说道。 林珑想了想道:“随便你吧,以你的身手,获取记名弟子的身份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简单吩咐了几句,林珑飘然而去。 武人境第四重勇武,是在三重修武的基础上进一步将身体的各部分潜力挖掘出来,做到每一寸筋肉都能挥发出九成乃【奇】至十成的力量,从而寸寸【书】组合起来,将肉身的种【网】种机能提升至最大化。勇武境的武者,不论是力量、抗击打、灵敏度还是协调性,都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君风琢磨了半天,从前世带来的十几套武技中挑三拣四,最后列出了虎鹤拳、鹰爪功、开山掌、疾风腿四种武技。这四种武技各有特点,而且针对性极强,能够尽快帮他突破勇武境。 像虎鹤拳,最讲究刚柔并济,腰胯合一;鹰爪功,突出速度和灵活性;开山掌,气似山河,力如泰山,练的是力量和抗击打;疾风腿,最注重灵活性。 比起那些整日在马厩后面的场地上一招一式苦练的记名弟子,君风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事倍功半,他自问就是那二十几个记名弟子一同围攻上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自从山下回府后,他的饮食也比以前改善了很多。以前吃的粗面冷馍,现在顿顿不少大鱼大肉,田管家显然是听从了林珑的吩咐,已经把他当成记名弟子看待了。 …… 奉天城每年都会举行两次记名弟子选拔,第一次是大规模,入招有七百名,第二次是小规模,只招收区区一百名。 记名弟子的身份虽然是三类弟子中地位最低下的,但筛选的过程却是相当严厉。 首先要通过长老的身份核查,毕竟奉天城乃是封疆大陆四大圣宗之一,更是给大燕国输送精兵良将的武库,要是被魔门中人或者敌国奸细混入,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一道审查乃是重中之重。 其次是检测根骨,凡是根骨不佳,不适合练武的,哪怕你的身世比小葱拌豆腐还要一清二白,也要被送下山。 再接下来就是武技考核,奉天城在封疆大陆的地位高高在上,每年慕名涌上落星峰的武者何止几十万,但最终进入到宗府选拔的,只有五千人。别看数量依旧庞大,但从整体来算的话,就知道竞争有多么激烈。 最后一道关卡就是宗府选拔,通过武技考核的武者可以选择七大宗府的任何一府,并接受该宗府的一名内传弟子的考验,经过认可,才能拜入宗府,入住奉天城,正式成为记名弟子。 这一概率,是五千人中选取七百人。 君风参加的是第二次的小规模筛选,竞争就更加激烈残酷,几万名的武者只能有一百人登堂入室,哪个不是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 由于宣辕本是宗府的下人,身份记录在案,所以身世盘查什么的全都免了。七天之后,君风直接进入了第二关――根骨测试。 对于别人来说,这似乎是听天由命的一关,但对君风来说,却是最难的一关。不是因为根骨不好,而是根骨太奇怪。 记名弟子选拔在奉天城城东的精武堂进行,光从“精武”两字的意思上就不难理解,要想成为奉天城的弟子,必须精于武道,强者进,弱者出。 这精武堂规模,只是略逊七大宗府一筹,里面殿楼比肩,玉石阶梯萦绕,广场擂台林立,根本就是专门用来考验门派弟子的地方。 每一座广场的边上都有一栋戒备森严的楼阁,楼前排着两条长蛇阵,楼内由长老院的长老坐镇,负责检测武者的根骨。 一望过去,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乌压压的人头攒动,而且还有更多人从外面涌入。 君风捏着一张薄薄的考核纸,随便找了一处排队等候。他排在长蛇阵的最尾端,估摸着没有两个时辰,是绝对进不去的。 “天遥哥,不是小弟托大,这次考核,你绝对是记名弟子中的状元,佼佼者!”一个比乌鸦聒噪还要难听的声音嚷嚷道。 君风朝斜对面的另一支队伍瞥了一眼,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对着一玉树临风,衣冠楚楚的小白脸阿谀奉承。 君风对小白脸一向没什么好感,大清朝的慈禧太后倒是好这口。 叫天遥的少年抖了抖锦袍,不屑道:“区区一个记名弟子何足挂齿?我的目的可是冲着亲传弟子的位置来的。” “是,是,到时候天遥哥做大了,也别忘了让我们这些兄弟沾沾光。”又一个极尽谄媚的男子巴结道。 不想天遥却冷笑道:“想要沾光,你们只需下山开间铺子营生便是,天天都能沾光,又何须上来落星峰讨打?既然为了习武修道而来,就要刻苦磨练自己,靠着沾光,只有落得身死的下场。” “是,是,天遥哥教训的是。” “哼,连记名弟子的名分都还没捞着,倒想着亲传弟子了,好高骛远,一事无成!你以为亲传弟子是那么好当的?”排在君风前面几位的一个白衣少女轻哼道。 “臭婆娘,你说什么?!”麻子脸勃然大怒。 “G,阎峰,何必在姑娘面前失了体统?”天遥一把扯开麻子脸,朝少女微微一笑,“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小嘴一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呵呵,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少女眨巴了几下眼睛,“打什么赌?” “如果在下在两年之内晋升为亲传弟子,姑娘可否容在下一亲芳泽呢?” 这一句“一亲芳泽”让周围所有的人哗然一片。 少女顿时俏脸一红,跺脚骂道:“无耻!下流!” 麻子脸阎峰讥笑道:“臭丫头,你不敢打赌,那还放什么屁!” “你再说一遍?!小心姑奶奶掌你的嘴!”白衣少女柳眉剔竖,杏目圆睁。 天遥施礼道:“姑娘切勿动怒,方才只是在下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希望姑娘到时能过关斩将,我们在擂台上一决高下如何?” 少女气呼呼道:“比就比,还怕了你不成?!” 天遥点点头,笑而不语。 君风洒然一笑,倒是觉得这娇小玲珑的姑娘挺有意思的,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却不想白衣少女骤然回过头来,怒目而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姑奶奶挖了你的眼珠子!” 君风舔了舔嘴唇,把眼光望向他处,余光却始终不离那个叫天遥的少年。 第十七章 根骨测试 在这些排队的武者当中,君风总能看出些名堂来。有的人筋肉饱满,孔武有力;有的人气度不凡,给人一种大山似的压迫感;还有的眼露精芒,显示了一定的武修底子。可唯独这个天遥,除了衣着光鲜,面容英俊外,看不出任何的特点来,就跟一个寻常之人无甚两样。 看不出特点,并不表示没特点,而是把它掩藏起来了。 能够做到气息内敛不外泄的,绝对是武人境中的高手,比他君风目前的境界要高出几个层次。 君风陡然心神一震,因为他察觉到这天遥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平时的林珑,气息很平和,但平和之中却给人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感觉。 “不是吧,林珑估计是武人境八重九重的高手,难道这家伙的实力可与之比肩?”君风暗暗吃惊。 如果说在场的武者都是鸡,那么天遥便是鹤了,鹤立鸡群。当然,他君风也是鹤,不过是矮了一头的鹤。 随着根骨检测的进行,君风距离阁楼的大门越来越近。期间有的武者垂头丧气从门里出来了,有的眉开眼笑或对天吐气,前者定是被淘汰了,后者则顺利过关。 那名泼辣的白衣少女一脸平静地从君风身旁经过,不悲不喜,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过没过。 不多时,便轮到君风了。他拍了拍脑袋,大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部很幽暗,走廊的两边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房间,君风在一名弟子的带领下进入了其中一间。 昏暗的房间内有三人席地而坐,清一色黑纱遮脸,显得神神秘秘。中间一人示意君风在他面前坐下。 君风盘膝而坐,顺便把手中的考核单交给了他。 “你就是宣辕?”声音很年轻,但很威严。 “是。” “就是那个杀害天绝宗府记名弟子周松的宣辕?” “这不叫杀害,叫正当防卫。当时很多弟子都看到了,是他要杀我,我才不得不自卫。”君风一脸郑重说道。 这个回答也是林珑事先特别关照过他的。虽然她已经将此事打点完毕,但长老见到宣辕本人的话,还是难免会提及此事。 “但同门之间相互残杀,这是有违门规的。” “长老,我宣辕只是一个混口饭吃的下人,平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如果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一定会以命相搏。人生在世,身份地位固然有分贵贱,但生命的本质是公平的。假如我连命都没了,还谈何武道追求?又怎会面对面与三位长老席地而坐?”君风一番言辞不卑不亢,正气凛然。 三名长老相互对看了一眼,一个养马的下人能说出这么一通大道理来,倒也出乎意料。 “嗯,这事就算过去了,记住下不为例便是。”长老轻咳一声道,“言归正传,且让我看看你的根骨如何?” 袖子轻轻一甩,一股强大的气劲扑面而来,君风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三百六十度打转,背对长老。 一只柔绵无力的手隔空压在了君风的天灵盖上,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一丝丝细微随着长老的意念从毛孔和各大窍穴鱼贯而入,游走于全身各大经脉、五脏六腑…… “咦?”长老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异。 “师兄,怎么了?”另一名长老问道。 长老运功聚目,犀利的眼神始终不离君风,似乎要把他的皮毛血肉筋骨里里外外全都看个透彻明白。 “看你的修为,接近勇武境中期,但骨骼晶莹通透,血肉之中毫无杂质,完全是脱胎的境界,这……” 也只有天人境的大高手,才能看穿万物体内一切生机,这名长老的修为无疑比林珑要高深的多。 君风头疼就是头疼在这个地方,嘴角抽动了几下,随口胡诌道:“回长老,在我上落星峰以前,我曾在一富贵人家打杂,一日在林中砍柴,不慎食了一颗火红的果子,结果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整个人恶臭无比,但耳聪目明,精神饱满,力气都比以前大了不止五六倍。” 君风话音未落,三大长老的身躯微微摇晃了几下。 “难道是化身朱果?” 君风摇摇头,装的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练起拳脚来比一般人都要来的有效率,一拳的劲道抵得别人好几拳。”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的肉身已经脱胎换骨,当然要胜过寻常人了。唉,武运啊,奇缘啊,多少人为了脱胎境而拼死挣扎,你却浑浑噩噩蒙了十几年。你的根骨不算奇佳,但也算上等,是个可造之材,去吧去吧。” 三名长老轮流在考核单上刻下了印记,然后一道柔和之气将君风送出了房间。 “呼……”君风松了口气,往下一关奔去。 第三关是武技考核,说白了就是五十人在擂台上大混战,最后获胜的,只有一个人,五十取一的概率。 君风奔到擂台群间,闻第四号擂台高喊着还缺一人,忙把考核单递交给考官。 就这时,一声高呼响起,“三号擂台获胜者,叶小玫!” 君风放眼望去,三号擂台傲然挺立的,竟是刚才那个凶悍的白衣少女,在她的脚下躺着四十九个哀声叹气的魁梧壮汉。 “宣辕,磨磨蹭蹭干什么,上了!”考官喝道。 君风缓过神来,一看台上已站了四十九名武者,就只等他一人了。无形中,他似乎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这样可不好,千万不要群殴我……” 君风一边暗自祈祷,一边费力地爬上了擂台。不少武者见他那副窝囊相,顿生轻蔑之意。 随着考官的一声令下,大混战就此开始,台下的加油助威声顿时和其他擂台区连成一片,响彻云霄。 好在那些人也没把君风当回事,各顾各地大展拳脚,为了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扭打成一团。君风仗着身法灵巧,沿着擂台边快速奔跑,一是不想参与群殴,二是边缘地带最危险,同样也最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擂台中央打的热火朝天,君风却是落得逍遥自在。有几个武者见他的策略得当,也争相效仿,却被君风一一踢下了擂台,失去资格。 “哗!”一股猛烈的拳风朝他侧面打来…… 第十八章 正式成为记名弟子 君风头也不抬,脚下一动,以精妙的手法握住偷袭者的主力手臂,往后那么轻轻一送,一招四两拨千斤,直接把此人摔下了擂台。 剩余几个也想偷袭他的武者见他功夫了得,忙又缩回到擂台中央扭打起来。 在越来越炽烈的呐喊助威声中,台上的武者一个个地倒下,再站起来,再倒下……到最后能站着的,只剩下了三个人,一对孪生兄弟和君风。 君风朝他们嘻嘻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好看的牙齿。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 “兄弟连心,其力断金!” 两兄弟齐喝一声,相互鼓励,分别从两侧朝君风扑来。 马步扎稳,君风暗运玄级功法磐石功,一套威猛的掌法熟练地施展开来。 这套掌法一经施展,顿时有开山裂地之势,雄浑的掌风密布四周,让人望而生畏。 两兄弟也是心有灵犀,一个攻他下三路,另一个攻他上三路,好让他手忙脚乱,手脚难以相顾。 攻击君风上三路的武者,猛然感觉到这掌风犹如大山一般压迫过来,身形滞缓了片刻。君风的手掌已然包住了他的拳头,玄气一送一震。 “咔嚓!” 武者惨叫一声,捂住拳头往后跌去。其实君风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的话,以这开山掌的力道,非手腕断裂不可。 另一个见弟兄受伤,愤怒之余,狠狠一脚扫在了君风的脚腕上。 君风的磐石功虽然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但也算有所小成,第七层的磐石功,下三路坚如磐石,不是普通武者可以撼动的。 见对方纹丝不动,武者暗叫不妙时已经晚了,君风的身形突然动如灵鹤,疾风腿如疾风扫落叶般反攻了过去。 武者连番格挡,最终招架不住,摔下台去,胜负即分。 “四号擂台获胜者,宣辕!” 君风朝四面抱了抱拳,飞身下了擂台,与之前爬上去的窝囊相实不可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了,那就是宗府选拔。 精武堂内设有七大宗府的报名处,凡是擂台胜出的武者,都有权选择自己心仪的宗府,接受最后的考验。不过对于君风来说,心不心仪跟他没关系,除了洞天宗府,他别无选择。 顺利报完名后,君风走上了报名处前面的小擂台,他要等待的是一名内传弟子的考核。 不过当他看见一个身影时,不禁笑了,因为韩冲背着手,正不紧不慢地踱上擂台。 “宣辕师弟,请吧。”君风能站在这里,早在韩冲的预料当中,考核还未开始,就已称呼他为师弟,说明已经默认他是记名弟子了。 “怎么个考核法?”君风问道。 韩冲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道:“昨夜酒喝多了,脑子发胀,随便比划几下吧。比划,你懂的。” 君风会意,忽出一拳,打向韩冲面门。韩冲抬肘格挡,还以一脚,君风闪避开来,再出一拳…… 两人就在擂台上见招拆招,有模有样,十几招之后,韩冲一眨眼,两人同时往后退开。 韩冲朝擂台边缘的见证人道:“合格!” 见证人马上拉过君风,来到擂台中央,双手高举,口中高呼:“现在我宣布,宣辕正式成为奉天城的记名弟子,拜入我洞天宗府门下!” 台下不少前来看热闹的宗府弟子纷纷涌上来,贺喜道贺。 就在这时,旁边的擂台区传来了一片惊呼声,一道人影横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君风所在的擂台上,口喷鲜血。 韩冲顿时大吃一惊,“郑师弟!” 那边台上站着的,赫然是那个叫天遥的少年,而败下阵来的,竟然是洞天宗府的内传弟子。 见证人呆愣片刻,随后欣喜若狂,“获胜者,洛天遥!现在我宣布,洛天遥正式成为奉天城的记名弟子,拜入我洞天宗府门下!” “不是吧,倒下去的居然是内传弟子?” 君风刚刚成为记名弟子的风头,一下子全被洛天遥抢去了。 两名弟子冲上擂台,把受伤的内传弟子抬了下去。 韩冲感叹道:“真是奉天城之幸,我洞天宗府之幸啊!” “何幸之有?”君风奇道。 “接受考核的武者打倒内传弟子,在落星峰上只发生过两起。第一例,是天绝宗府的司马超卓,至此天绝宗府的实力从七大宗府排名最末一路往上飙升;第二例,就是这洛天遥了。宗主若得知此事,必会欣慰之至。” 韩冲面有喜色,往擂台下走去。走出几步,又朝君风招招手,“宣师弟,你过来。” “韩师兄,有何指教?” “不知宣师弟对‘精武状元’这一头衔是否感兴趣?” “何谓‘精武状元’?” “就是在新晋升的记名弟子当中,通过比拼,选出实力最强者,门派会给予丰厚的赏赐。” “是么?”君风来了兴趣,刚才他在阁楼外排队时,倒是听洛天遥旁边的麻子脸提及过状元之事,不过一时没在意。 “今次的奖励,据说是功法两部,气血丹十颗,武技两本,武典一本,金丝软甲一件。” “什么时候举行?” “就在明天。” “好吧,我可以试试。” “那就请宣师弟回去好好准备下吧,我还有别的考核任务要做,告辞了。” 告别韩冲,君风从报名处领了一套洞天宗府的武士服,由一名负责招募新弟子的内传弟子带领着来到了宗府一处密集住宅区,一排排的瓦房整洁宽敞,这里是记名弟子的住处。 每一个记名弟子都有自己的居所,所以君风日后也不用再去住进玲珑府了。 屋子隔开成两间,一间是卧房,另一间是练功房,风格简朴,但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比起君风原来的住处要好了很多。 “林珑师姐吩咐过,等你安顿完毕后,就去玲珑府见她。”内传弟子说道。 “有劳师兄传话。” “无需客气,以后大家都是洞天宗府的弟子,理应相互扶持才是。”内传弟子叮嘱了几句,又急匆匆去安排别的记名弟子了。 “哈,总算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居所。”君风大刺刺躺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享受着由一个养马的小厮晋升为记名弟子的成果。这一成果虽然只是个开始,但良好的开端却是成功的一半,追求武道巅峰秘境的征程,也才刚刚开始。 闭目养神片刻后,他起身往玲珑府去了。 第十九章 精武堂状元赛 玲珑府的大厅内,林珑来回踱步,黛眉微皱,似乎心事重重。 “宣辕拜见师姐。”君风跨过门槛,躬身拜见。 “你唤我做什么?”林珑抬起头来。 “……师姐……”君风迟疑道。 林珑微微愣了一下,点头道:“是了,如今你已摆脱了奴才的身份,是该唤我做师姐。” “不知师姐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事,这柄剑,你拿去到宗府的铁匠铺重新熔炼锻造一下,给自己铸件称手的兵刃,方便日后修行用。记住,千万不要让别人看见这柄剑,尤其是凌霄宗府的人。” 林珑将桌上的长剑丢给了君风,正是宁正松的佩剑。 “莫非这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君风暗忖。按道理说,兵器行里的剑一抓一大把,没理由去重新熔炼。 “多谢师姐。”君风也不敢多想,当下便接了剑。 “还有,照料雪影的事情,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人手,以后你只要专心练功就是。” “师姐,这怎么行,这……”君风违心地为难。 “弟子是弟子,奴才是奴才,弟子和奴才岂能混为一谈?!”林珑厉声打断道。 “是,师姐教训的是。”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闭关了。玲珑府的大小事物,全权由韩冲处理,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他吧。” “祝师姐早日突破境界!”君风心里揣摩着林珑一定是要去炼化那颗八级内丹了。 “去吧,听韩冲说你要去争夺精武堂状元,好好努力。” “定不负师姐期望!宣辕告退。”君风施了一礼,转身出了大厅。 在奉天城,亲传弟子有自己的府邸,内传弟子有自己的院落,而记名弟子则是过着简朴的群居生活。 这种群居的概念,就是他们的居所都是整排整排相连的,只隔了几层木板。不过就算挨的近,弟子之间几乎很少串门。特别是到了晚上,各自都忙着打坐练功,消化一天下来的练功成果,显得分外安静。给人的感觉是这不像弟子的住宅区,而是一座密集的坟场。 这不禁让君风想起了前世十五岁那年,他投靠了一个叫黑鲨帮的小帮派。这个小帮派白天练功练得欢,一到晚上则是闹腾的欢。一部分出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另一部分专门吃喝嫖赌。最后在某一天夜里,一个敌对门派偷偷摸摸欺上门来,趁着帮众烂醉如泥,统统格杀。 君风当夜因为被隔壁一婆娘的叫唤声搞的心痒痒,觉也睡不好,后察觉到异样,便提前开溜,这才幸免于难。 眼下这片住宅区,看似静谧,实则所有弟子均在闭目运功,精神高度集中。假如有敌人敢摸上门来,势必会遭到强有力的扑杀。 这一夜,君风盘坐在简洁古朴的练功房内,屏息凝神,紧守灵台,默默运行长生诀的第三层功法,不停壮大气血,炼精化气,让经脉的玄气来的更加汹涌澎湃些。 虽然洞天宗府的基础功法《洞悉元辰术》有着相同的功效,但和《长生诀》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君风估算了一下,就算把“洞悉元辰术”练到十成火候,其壮大气血的效果也及不上他初学长生诀的十分之一,由此产生的差距可见一般。 眼下处于勇武境的中期,以目前的修炼状态来看,巅峰期不日便可达到。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积累玄气,把玄气提升到顶峰,争取早日突破至玄武境。玄气外放之后,便能修习比武技更强的武典。 君风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玄金剑气》。 …… 奉天城的早晨,山峰叠翠,飞鸟迂渡。 平日里,最热闹的地方有两处,一是各大宗府的练功场,二是熙熙攘攘的商贸集市。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练功场冷冷清清,大街上也是人流稀少。而城东的精武堂,却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涌入了精武堂,谁都想亲眼目睹今次的精武堂状元到底是谁。 精武堂状元赛,本是新晋升的记名弟子自愿参与的,但令人吃惊的是,这一百名弟子居然全部到位,在擂台下面摩拳擦掌,谁都不甘落后。 规则很简单,一百名弟子,分成两个擂台,五十取一。再由胜出的两名弟子一决胜负,来争夺最后的状元。 “上台!”考核官一声令下,一百人齐齐飞上擂台,彼此间虎视眈眈。 君风注意到威胁最大的洛天遥在另外一边的擂台上,而叶小玫则就在自己旁边,这婆娘的余光一直瞄着他,好像只要比赛一开始,就打算先做掉他。 “除了拳脚之外,不准使用其他任何器具,包括兵刃,暗器等等,违者一律取消资格。再者,比武点到为止,如有残杀同门者,将被取消记名弟子资格,逐出奉天城!” 规则宣读完毕,沉默片刻后,考核官一声呼喝,精武堂状元赛正式。 五十名弟子如临大敌,齐齐散开,谁都不敢轻易出手。 这擂台要比之前的记名弟子筛选时用的大出两倍有余,五十人各有落脚点和控制范围,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叶小玫的眼神火辣辣地盯着自己,根本就是卯上他了,君风心里只有苦笑。他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看还有谁也打算要做掉他的。 结果不慎在擂台下方看到了一个身影――金剑楼主周成! 按道理说,亲传弟子对这种状元赛是不太会感兴趣的,就像林珑,干脆选择了闭关修炼。 周成看似这么兴致勃勃,无疑是为打探他君风的真正实力而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周成贵为亲传弟子,倒一点都不托大。”君风暗忖。 如果这么早就把实力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确实不太妥当。 老实说这次的奖励,功法估计很寒碜,气血丹无法跟《长生诀》相比,金丝软甲能防防普通刀剑,却禁受不住玄气的冲击,这一点在《封疆传记》的“奇珍异宝”这一章介绍的清清楚楚。只有一本武典还算比较有吸引力。 当然,这只是君风个人的观念,对于一般新入门的记名弟子来说,这种奖励还是颇具诱惑力的。 “就算摘得精武堂状元又如何?比起击败一名亲传弟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当下君风心中便有了取舍,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于是他冲着叶小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第二十章 洞天火炉 今日第二更,晚上还有第三更,求推荐收藏! …………………………………………………………………………………… 这笑容很欠扁! 叶小玫只当君风是在挑衅她了,银牙一咬,玉手突然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顿时一股如箭矢一般锐利的白色玄气射向君风。 “玄气外放!” “玄武境!” 台下面交头接耳,一片吃惊声。新入选的记名弟子中,一般能达到玄气外放的,本就寥寥无几。 “不是吧?这丫头片子这么扎手?”君风也是微微吃了一惊,连忙一个后仰,玄气擦着鼻尖过去了。 叶小玫趁机一个凌空飞踢,君风“哎呀”一声,胸口中招,身子摇晃了几下,摔下擂台。 他成了第一个被打下擂台的弟子,周围一片唏嘘之声。人潮中的周成轻哼一声,露出鄙夷神色。而前来观战的韩冲也没料到君风会败的如此之快,显得有点失望,不过他马上又把视线投向了另外一边的洛天遥,毕竟他也是洞天宗府的弟子。 叶小玫似乎也没预计到君风会摔的这么干脆,稍稍迟疑了下,这才回身扑向另外一名企图偷袭她的武者。 状元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现场的气氛也正逐步推向一个高潮。 当君风这边的擂台还剩三十余人时,另外一边的擂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四十九个记名弟子就像垃圾一样被扫在一起,强势的洛天遥站在擂台中央,一副傲视群雄,唯我独尊的姿态。 也难怪,就连内传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一些普通货色的记名弟子。 最终,他的对手也渐渐显现出来,叶小玫在放倒最后一个武者后,成为了争夺精武堂状元的二分之一人选。 两人在昨日的根骨检测时还有过一番争执,今日又要在擂台上分出胜负,这一切仿佛就是老天注定的一般。 “选拔赛结束!休息片刻,最后的对垒,由洞天宗府的洛天遥对烟月宗府的叶小玫!” …… 精武堂的一处阁楼顶上,飘逸的司马超卓盘腿而坐,旁边站立着宋忠。 “师兄,你看台上那小子争强好胜,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司马超卓微微皱眉道:“想要拉拢他,似乎有些难度。” “为什么?就算他实力再强,也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记名弟子,有何难度?”宋忠不解道。 “这个洛天遥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有可能是武人境八重灵动的高手。”司马超卓洞悉的一清二楚。 “这……”宋忠呆住了,他预想中的洛天遥最多不会超过六重固体境,却不想比之整整高出了两个境界。 记名弟子和八重灵动境,完全划不上等号。 “不过此人是一定要拉拢的。”司马超卓又道,“我想厉宗主也会赞成这么做的。” “师兄如今已经是九重灵通境中期,不久之后便能晋升天人大境。到时候区区一个洛天遥,又何足挂齿?还不得臣服脚下?” “毕竟他是洞天宗府的人,挖墙脚挖的太明显可不好,这是犯了门派宗规的。必要的时候,稍微给点好处,拉近点关系就成。” “师兄英明。” “宋师弟,凡事不要那么托大,否则早晚会生出祸事来。” 奇)“是,是,师兄教训的是。”宋忠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只要师兄步入了天人境,那个林师姐还不得乖乖……” 书)“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岂可勉强?”司马超卓一声厉喝,吓得宋忠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网)“承蒙师兄教诲,宋忠铭记在心。” ※※※※※ 最后的状元争夺,由洛天遥对叶小玫。 在君风看来,叶小玫虽然崭露头角,但也绝不是洛天遥的对手。既然强弱分明,毫无悬念,又何须继续观战下去? 于是他回到住处,用白布将宁正松的佩剑包好,往洞天宗府的铁匠铺“洞天火炉”去了。 “洞天火炉”在奉天城算比较有名气的铁匠铺,铸造的兵器和防具都是相当具有水准的。 从老远的地方,君风就感受到了来自“洞天火炉”的无尽热量和铿锵有力的打铁声。走近时,看到一个上身精赤,肌肉油亮鼓胀的壮汉正拿着一把烧红的大关刀在淬火。 熊熊的炉火旁,有一位老者正挥汗如雨,抡起大铁锤一遍又一遍捶打着一块铁板,响声震撼着整条街道。君风估摸着这把铁锤少说也有两百来斤,能做到如此高频率的击打,此人的肉身修为已经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层次。 正应了前世那句俗语:打铁先要身板硬! 炉膛内火苗直蹿,另有三名年轻的弟子正忙着拉风箱。炉火温度虽高,但他们却神情怡然,吐纳有序,完全没有把逸出的灼热能量放在心上。 很显然,他们在拉风箱的同时,也在凝神练功。这样既不会耽误了修行,又能给自己增加贡献值,可谓两全其美。 “请问哪位是铁师兄?”君风扯大嗓门问道。 打铁的老者放下铁锤,瞟了他一眼道:“喊什么喊,老朽的耳朵还没聋。” “想必这位就是铁师兄了,是林珑师姐介绍我来的。”君风满脸堆笑。 “哦?师姐最近可好?”铁师兄擦了擦手,把君风请到了铁匠铺边上的一间小屋里。 “托师兄的福,师姐一切安好。” “嗯,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铁师兄舀起一瓢水,一顿牛饮。 “哦,我这次来,是想请师兄您帮我把这柄剑熔炼了。”君风解开白布,把剑呈上。 铁师兄拿起剑,轻抚了几下剑身道:“这把剑不论材质还是手艺都算得上品,为何要重新熔炼铸造?” “这是师姐的吩咐,我也只有照办。” “好吧。”铁师兄点头道,“既然是林师姐的吩咐,我铁二牛自当照办,只是可惜了这口好剑。” “此剑虽炼纹如丝,声若龙吟,手艺算上乘,但所选之材质,也不过是普通精钢而已。”君风坦言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此剑青中泛碧,玄气贯注,有波纹流动其上,很明显是掺和了一小部分的荒天炼玉。 铁二牛说完,手腕一振,一股玄气注入剑身,顿时剑光耀目,剑芒微吐。 第二十一章 老子就叫宣辕 第三更送上,求推荐收藏 ……………………………………………………………………………… 这也间接道出了君风在玄气修为方面的肤浅,不过关于荒天炼玉,他倒是从《封疆传记》上了解到一些相关知识。 普通的兵刃,如果强行贯注进玄气的话,往往会导致兵刃承受不住而爆裂,但荒天炼玉却能承受的住玄气的冲击,可以作为一种导体,融入兵器之中,使其杀伤力大增。 荒天炼玉类属天材地宝,在封疆大陆分布虽广泛,却极为稀少,所以哪怕是拇指大小的一块,也价值不菲。 “对了,师弟怎么称呼?” “在下宣辕。” “原来是宣师弟,那就请师弟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熔炼,只是不知你要重新铸打成何种兵刃?” “如果铸造一把巨斧的话,可否将熔炼出来的荒天炼玉融入其中?” 铁二牛失笑道:“宣师弟真会开玩笑,从这口剑里分解出的荒天炼玉,不过蚕豆大小,要想满足一把巨斧的需要,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起码也要鸡蛋一般大。” “巨斧如此,想要铸造一杆枪的话,恐怕也是不够的…… 想罢,君风笑道:“宣辕见识浅薄,铁师兄见笑了。那这样吧,我手头无甚银两,就以荒天炼玉作为抵押,从师兄这里支走二十把玄铁飞刀,可好?” 铁二牛不假思索道:“敢情好,宣师弟稍候。” “有劳师兄了。” 不多时,铁二牛取来了两份据子和二十把串联在一块儿的玄铁飞刀,君风在上面签了字,将其中一份揣入怀中,并接过飞刀。 每一把玄铁飞刀都是体小刃薄,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绝对是暗杀的利器,这是君风两世为人所见过的最赞的飞刀。 “铁师兄,告辞了。” “宣师弟走好,不送。” “什么?鸳鸯双剑还没完工?”门外有一个难听的声音嚷嚷道。 “冯光头,请你明天傍晚来取吧,今天恐怕是赶不及了。”【奇书网s】 “什么?明天?还傍晚?” 君风和铁二牛走出屋门,却见是一个光头斜眼的家伙正冲着淬火的弟子发火。 “这他妈不是天绝宗府的冯光么?”君风嘀咕。 “不行,厉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今天一定要取回鸳鸯双剑。”冯光强硬道。 铁二牛走过去吩咐道:“去,把半成品给他。” “是。” “你……”冯光指着铁二牛哑口无言。 “冯光头,”铁二牛不紧不慢道,“你要么等到明天傍晚,要么现在把半成品交给你家大小姐。还有,你瞧仔细了,单子上的交货日期是后天。” 冯光头气的脸色发青,“铁二牛,算你狠!但是你要记住,如果后天的货让我家小姐不满意的话,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铁二牛哈哈笑道:“我铁二牛胃口大,一顿能啃两只牛腿,不用兜走。” “哼!”冯光一甩袖子,气得扭头就走,结果没看路,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 抬头一看,居然是宣辕。 “走路不长眼睛?”君风胸膛一挺,冯光“蹭蹭蹭”往后退了数步。 冯光眯起斜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君风几眼,阴阳怪气道:“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宣辕老弟。” “嗯,宣辕没错,老弟就免了,咱高攀不上你冯光啊。” “高攀不上倒是真的,别以为现在穿了洞天宗府的衣服就以为自己人模人样了。记名弟子又怎么了?你和别的记名弟子不同,人家是名副其实的弟子,你是弟子的名,奴才的骨。” 冯光把刚才受的气全发在了君风身上,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得意,“就算你小子爬上了内传弟子的位置,又能怎么样?你就一奴才的血脉,奴才的根骨,奴才的骨髓!天生就是奴才的命,做奴才的料!” “你再说一遍看看。”君风面带微笑,舌尖舔了舔嘴唇。 “奴……” “啪!” “才”字还没出口,冯光的右脸颊凸显出一个通红的五指印来。 君风甩了甩右手,紧跟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冯光的左脸一下子肿起一大块。 “他妈的,狗奴才,你敢打我?!” 冯光大怒,左手化拳,右手化掌,猛扑了上来。 君风找准空当,一个回旋踢正中他小腹,冯光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这冯光虽是直属厉涟蓉的管家,但修为平平,不过修武境,君风还不放在眼里。 冯光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君风已经揪住他衣领,把他提起。 “啪!” “他妈的,敢栽赃老子克扣马粮?!” “啪!” “他妈的,到底谁是奴才?!” “啪!” “他妈的,是不是嫌周松在下面太寂寞了?!” “啪!啪!啪!啪!啪!” “告诉你!从今往后,老子就是宣辕,到底谁才是奴才,日后自见分晓,到时候你他娘的给老子舔鞋底都不配!” 君风现在的狰狞表情,彻彻底底就一地痞流氓,街头混混。冯光被抽的晕头转向,“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里面混着两颗大金牙。 已经有不少路过的弟子围上来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上来劝阻的,因为这里是洞天宗府的地盘,洞天宗府的弟子不上来帮君风抽冯光已经是很仁慈了。 “宣师弟,行了,行了。”铁二牛见君风越打越过瘾,一发不可收拾,忙上来规劝,“再打下去,恐怕天绝宗府那边不太好交代。” “哼!”君风一把将冯光扔到地上,眼珠子转了几圈,痛斥道,“冯光头,如果你下次还敢在‘洞天火炉’偷东西,一定把你扭送到护法堂,绳之以法!”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本来以为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可没想到这冯光居然是小偷,纷纷露出鄙夷神色。 君风打了人也就算了,还诬陷冯光头是小偷,实在是够阴毒的。也难怪,当初他栽赃给宣辕,害他活活被打死,所谓善恶终有报,冯光今日也算尝到了报应。 铁二牛心领神会,配合道:“冯光头,大家都是同门弟子,这次就算了,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是我憨厚老实的铁二牛都帮不了你了。” “噗!” 冯光气得胸闷郁结,再喷一口血,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站起来,恶狠狠盯了君风一眼,一步三摇地去了。 君风朝铁二牛抱拳道:“铁师兄,够哥们!” “都是自己人,何须客气?不过宣师弟才思敏捷,在下佩服。” “那么就不打扰铁师兄了,告辞。” “走好!” 从洞天火炉回来,君风哪儿都没去,而是把自己关在了练功房内。 刚才冯光的每一句谩骂都刺痛了他的心,为这具身躯原来的主人心痛。 “妈的!”君风狠狠一拳砸在了木板上,“一日为奴,难道就要终身为奴?被人看不起?!” “宣辕,既然我借用了你的身躯,我君风也不会白借!从今往后,我就叫宣辕!” “宣辕!我会让你的名字响彻整个封疆大陆!” 第一章 下山历练 不出宣辕所料,精武堂状元的最终归属者,是洛天遥,据说叶小玫没过三招便败下阵来。 不过好说好歹,他现在跟那洛天遥也算是同一宗府的,虽然并没有被分配在同一亲传弟子门下。 接下来的日子,宣辕几乎每天都在宗府的练功场上听训教诲,接受基础训练,整日里昏昏欲睡,浑浑噩噩。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到了第七天,他终于憋不住了。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他和周成的决斗日期,这么下去可不行。 当日正式成为记名弟子时,他还领到了一本《奉天宗规》,里面讲述的是奉天城的规章制度,其中就包括了如何增加对宗派的贡献点。 从字面上理解,主要有三种方法。 一是帮助奉天城完成各种任务,包括日常经营,收集情报以及追杀仇敌等等;二是猎杀妖兽,贡献妖兽内丹,或者功法武技等各类宝贝;三是为国为民,上阵杀敌。 第一种和第三种,宣辕不是提不起兴趣就是有心无力,倒是第二种深合他胃口。下山寻找妖兽,历练一番,运气好点挖几颗内丹,增加修为。如果运气再好点,还可以发发死人财,就像上次从宁正松的尸身上搜出《玄金剑气》一样。 主意已定,他直接去找韩冲辞行。 “韩冲师兄。” “是宣师弟,有事?”韩冲放下手中的书卷。 “整日闷在府里训练实在不适合我,我是打算下山历练一番。” “历练?”韩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你是该下山历练了,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你就要和周成决斗了。在这里中规中矩地修行,你根本就无法取得突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对了,这个你拿去,游历在外大有用处。”韩冲从腰间解下了一个五彩斑斓的锦囊,递给宣辕。 “这是……” “五彩宝囊,储存物品用。在我们奉天城,内传弟子都是人手一个。” “五彩宝囊?” 宣辕在《封疆传记》上看到过相关介绍,是一种由神奇的五彩石,再配以多种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锦囊,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成品之前还要经过掌握了空间法则的大高手在其中施展大能,方成之。不管是材料成本还是制造工序都异常昂贵复杂,也只有武道大宗才有能力分发给门下弟子,一些小门小派根本负担不起。 “这怎么行?你也就这一个……”宣辕不好意思道: “呵呵,这个是我从一魔门弟子身上搜到的,留着也没用,拿着吧。” “那就多谢韩师兄了。” 宣辕接过五彩宝囊,第一件事就是将它打开,把手伸进去在里面捞了几把。他是想证明下这个小小的宝囊是否真的那么神奇,可以装的下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连续捞了几把,空空荡荡,最后把整条手臂都伸进去了,还是摸不着边。 “神,太神奇了。”宣辕连连惊叹。 “呵呵,这宝囊足够装的下一匹马。对了,这里还有张一百两银票,你拿去路上用吧。”韩冲又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交给他。 宣辕成为记名弟子后,每月也是有俸禄拿的,不过只有可怜的区区十两。就算是这样,也要比一些清廉县官拿的多了。宣辕前世跟一清河县县官交好,此人一个月的俸禄只有三两七钱。 宣辕推诿道:“拿了宝囊还拿银票,这怎么好意思呢……” “拿着!”韩冲把银票塞进他手中,“我们奉天城是正道大宗,哪怕手头拮据也不容许在外打家劫舍。如果你手头确实阔绰,也可以拿这些钱去救济贫困。” 韩冲的一言一行的确不愧正道人士风范。 “韩师兄说的甚是,宣辕佩服。” “好好历练,到时候假如你真的击败了周成,那就是给宗主长脸,给林师姐长脸了,好处有你拿的。” “宣辕定不负众望!” “好了,早些下山吧。在外小心魔门弟子,遇到妖兽,最好能联袂正道人士共除之,确保自身安全。” “谨记师兄教诲,宣辕告辞。” 有了这五彩宝囊,出行就变得方便多了。宣辕回到住处,把一些必备品一一塞进囊中,省去了打包裹的麻烦。不过东西塞的越多,宝囊也就越重,虽然里面被开辟出了一个大空间,但重量还是实打实的。放一块石头,就是一块石头的重量,放一把斧头,就是一把斧头的重量。 “掌握空间法则,这得要多高的境界?” 宣辕一边咕哝一边整理出行物品。一切整顿完毕,留恋地看了一眼练功房,随后头也不回出了屋子,翻身上马,直往南城门奔去。 通过重重关卡,沿着山路直下落星峰,宣辕按照上次与林珑同行的线路,一路往北疾驰。 此行历练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半月塘,只因上次听到林珑提及那里有只八级妖兽金翅红鲤,万一真的能碰上,那就是绞尽脑汁,千方百计也要把它除掉,八级内丹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挑战亲传弟子的难度的确很大,安分守己地修炼怎么可能有希望战而胜之? 驰骋百里,抬头看看天色,下落星峰时还艳阳高照,此刻却是乌云滚滚,雷声隆隆,一场瓢泼大雨在所难免。 “唉,第一次出行历练,天公便要不作美。”宣辕一夹马腹,扬鞭急赶。 五十里外便是清风镇,也是上次他和林珑养伤的镇子,当他把马交给客栈伙计时,天空一阵电闪雷鸣,大地惨白一片,黄豆大的雨点倾泻直下。 宣辕倚在栏杆上,遥望苍茫大地,估摸着这雨势一时半刻也停不了,想必要在客栈留宿一宿了。伸手去触摸,这雨,和前世的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清朗,一样的冰凉。 尤其是下雨天,孤单一人的时候,总是特别能引人伤感,异国他乡如此,异世界亦如此。 触景生情,宣辕不由得想起前世种种,往事幕幕,想到深处,脸颊竟滑过一滴晶莹,也分不清到底是雨滴还是泪珠。 也许,应该是雨滴吧。 宣辕感叹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用过伙计端送来的晚膳后,宣辕盘膝而坐,很快便进入到了“长生诀状态”。 何谓长生诀状态? 这是宣辕在修炼长生诀之后总结出来的一点经验。长生诀状态,其一,我为万物。这万物大到天地苍穹,小到花草昆虫甚至是一粒尘土,任何世态变幻,风吹草动均了然于心。其二,天地唯我,万般皆空,世间万物皆为云烟,无生无态。 两者看似自相矛盾,实际却是相互交融,一种若即若离,若隐若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屋外狂风骤雨,雨打的屋顶啪啪作响,但宣辕却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时空中,丝毫感觉不到外面世界的一丝动静。 时光不知流逝了多少…… 突然间,他的耳朵耸动了一下。 第二章 搭救同门 第二更送上,剧情逐渐铺开,敬请收藏养肥 ……………………………………………………………… 屋顶上传来一连串轻微的响动,宣辕判断是由夜行人经过,而且不止一人。 “莫非是毛贼?还是采花大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摸出房门,悄无声息地跃上了房顶,一道黑影刚巧没入雨幕之中。 宣辕下意识地如大鸟般飞掠下去,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跟上夜行人,多多少少总能捞到些什么好处。 清风镇周围都是密林,茫茫望不到边际,骤雨在狂风的助威下打的树叶沙沙作响。在这种环境下,宣辕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跟踪。 当下展开前世武学“寒塘十八渡”,毫无顾忌地急掠了上去。 行出约十里开外,他猛然收住身形,即刻在草丛里隐蔽下来。透过被狂风肆虐的凌乱树叶,能看到前面十丈左右的地方站着两男两女,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运功聚耳,侧耳细听。 “两位美娇娘,别再枉费心思了,看你们衣裳都淋湿了,爷我心疼啊。” “娘子,快些随爷回去,良宵一刻值千金,外面风吹雨打的,多没情调。” “淫贼!”一女子手按剑柄,气得娇躯颤抖。 “再纠缠,小心割下你们的臭头!”另一妙龄少女娇叱道。 “哟,看不出还挺凶啊!” “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带刺的玫瑰才有劲儿嘛。” “哈哈,还是师兄有品位。” “呵,大雨滂沱的,居然还有心思行这等淫秽之事,这采花大盗倒也做的有情调。”宣辕不屑地往旁边啐了一口,不过当他定睛细看时,又惊呆了。“这也太巧了吧……” 其中一女子,竟然是奉天城的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新入烟月宗府的叶小玫。 “无耻之徒!受死!” “锵!” 长剑出鞘,剑气如虹,一道火芒直取其中一个轻薄之徒。 “叶师妹,你去对付另一个魔门败类!” “无双师姐小心!” 宣辕注意到那个无双师姐修炼的是火系功法,剑法精深,剑剑锁喉追命,毫不留情。那男子的功底也不弱,玄功绞的条条剑芒碎裂,剑身扭曲。而且他的长袍依然飘逸,如此大雨却淋湿不得他半分。 就算两女子素不相识,他宣辕也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更何况是同门遭遇魔门弟子羞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打定主意,他从五彩宝囊里拿出了斗笠蓑衣,穿戴完毕后,不紧不慢地步出了树丛。 “什么人?!” 还在不断口出污言秽语的魔门弟子察觉身后有异,背身喝道。 宣辕就站在距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手中的两把玄铁飞刀在雨中闪烁着杀气腾腾的寒光。 “叶师妹,放开手脚便是。” “无双师姐,有我们的人来了!” 叶小玫开始对这雨中出现的神秘人也有所忌惮,就怕又是魔门中人,但一听口气,便知来的是奉天城的同门了。立刻勇气倍增,双掌陆续翻飞,一股股狂浪的气劲压迫过去。 另一边的无双师姐一听有同门相助,剑气霎时暴涨,波及到一排树木相继被绞的四分五裂,轰然倒地,焦黑一片。 宣辕依旧站在魔门弟子的背后,丝毫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表面上是没有出手,但效果却比动手要好的多。魔门弟子的背上如同扎了一根芒刺,他根本就搞不清宣辕会在什么时候出手,也猜不透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叶小玫的进攻越来越犀利,魔门弟子却显得束手束脚,因为如果全力出手的话,会被宣辕趁虚而入,死的只会是自己。 “百象烈奔!” 叶小玫之前挥击出去的玄气一下子聚集在一起,形成百象奔腾之势,玄气摩擦之间隆隆作响,如百头巨象在平原上奔跑,气势恢宏。 被这一招正面打中,非尸无完骨不可。魔门弟子再不全力以赴已经不行了,护身玄气提升至极致的同时,迅疾抽出佩刀,横斩上去,力图把叶小玫的攻势拦腰截断。 宣辕出手了。 两把飞刀一前一后消失在雨幕中,一把直取后脑勺,另一把射向右脚脚踝,中则脚筋必断。 “嘭!” 魔门弟子的修为显然不及叶小玫,被震的鲜血狂喷,身形倒飞,不偏不倚,正巧撞上飞刀,刀刃从嘴里钻出,当场毙命。 叶小玫一招得手,立刻回头去支援无双师姐。 无双师姐的对手显然比刚才的魔门弟子要高出很多,玄气挥洒之间,一蓬蓬的雨水化为冰针,密密麻麻朝四面八方射去。 森森剑气与冰针不断相互绞杀,频频不断的玄气碰撞产生出阵阵爆裂声,宛如天上惊雷。 叶小玫一拳荡开冰针,杀向敌人的背后,宣辕则拔身而起,身法如翱翔鹰隼,双掌变爪,抓向对方天灵盖。 魔门弟子本来就与无双师姐斗了个不相上下,这回遭到宣辕和叶小玫的夹击,根本没机会脱身,生机全无。 一股淡淡的黑色玄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宣辕的心里顿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压抑感。 “小心,是魔门的无生爆体功!”无双师姐惊呼,拉住叶小玫往后急退。 魔门弟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啸声,身体骤然撑大数倍,“砰”的爆炸,血浆碎肉在雨中漫天纷飞,血腥无比。 宣辕听到无双师姐的警告后连忙收手,却还是被无生爆体功解放出来的玄气波及到,胸口如遭锤击,按捺不住下喷出一小口鲜血。 无双师姐走到宣辕跟前,关切问道:“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宣辕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伤大碍。 “多谢相助,不知这位师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宣辕,乃洞天宗府的记名弟子,见过无双师姐,叶师妹。” “原来是宣辕师弟,我是烟月宗府的内传弟子陆无双,这为是我的师妹,叶小玫。”陆无双介绍道。 烟月宗府,在七大宗府中的地位和性质极为特殊,因为该宗府只招收女弟子,从最卑微的下人到高高在上的宗主,清一色的女性,平日里也不容许有男弟子进出宗府。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六大宗府的女弟子几乎绝迹的原因了。正因如此,所以烟月宗府在奉天城内的人缘最好,哪里都吃得开。 “宣辕?”叶小玫睁大了眼睛,上来撩开斗笠,惊讶道,“还真的是你?” 第三章 死人财 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 “怎么?你们认识?”陆无双讶道。 “师姐,他就是在精武堂状元赛上被我一脚踹下擂台的那个。”叶小玫得意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无双微微一笑,“幸好宣师弟来的及时,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是怎样一番结果。” “师姐无须客气,大家都是同门,焉有不助之理?”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两个魔门弟子追踪的?” “实不相瞒,我此次下山,本在历练,结果被大雨所阻,在清风镇落脚。半夜屋顶有异动,遂偷偷跟来,却不想是无双师姐和叶师妹。” “宣辕……宣辕……”陆无双猛然想起了什么,“你不会就是那个要挑战天绝宗府亲传弟子的宣辕吧?” “正是。” 这回叶小玫傻眼了,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有胆子去挑战亲传弟子,就是换做精武堂状元洛天遥都没那个胆子。 “好了,先不多说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离开为妙。”陆无双将一具魔门弟子的尸体拖了过来,g掌聚出一团火焰,将尸体点燃了。 宣辕心说我还没搜尸,你怎么就要毁尸灭迹了。 另外一个奋勇自爆的魔门弟子除了剩下几截白森森的断骨和几块触目惊心的内脏外,另有一只五彩宝囊。 叶小玫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在了手里,“哈,五彩宝囊,我要了。” “看看它里面装了些什么?” 宣辕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宝囊,不过好在自己有了一个,就让与她了,但里面的东西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叶小玫一个劲儿地往外倒,什么碎银子,暗器,疗伤药等等统统都被倒了出来。 “咦,这是什么?”宣辕从中拿起一颗暗金色的小珠子,外面是一层薄薄的金属壳,但里面似乎填塞了某种物质,显得沉甸甸的。 见多识广的陆无双道:“这是魔门的暗器飞玄爆,只要受到一丁点玄气的震荡,就会发生爆炸,威力相当可观。我们有不少同门都吃过这种暗器的亏。” “只要受到玄气的波动就会爆炸?嗯,这玩意儿倒是不错。”宣辕一边点头一边将二十几颗飞玄爆统统扔进了五彩宝囊。 “看来这两名魔门弟子应该是白骨宫的。”陆无双说道。 “何以见得?” “你看丹药,是白骨宫特制的炼骨丹,强化骨骼用的。对于冲击固体境的武者来说,还是有一定帮助的。” “做人不能太贪,我只要这五彩宝囊就够了。”叶小玫收起宝囊,慷慨说道,“其他的,你们两个平分了吧。” “……” 叶小玫既然放出话来,宣辕也就不客气了,除了飞玄爆外,他还将炼骨丹和一些碎银子一并收了,另外还有一本功法《小玄冰诀》也归他了。而陆无双只拿了些疗伤药,其他也确实没什么东西可拿的了。 “大雨能完全冲掉我们的气息,所以也不用怕再会有魔门众人追来。无双师姐和叶师妹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到客栈歇息一晚再做打算如何?” 陆无双点头道:“眼下也只有这样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三人借着雨势,不消一会儿功夫便抵达了清风镇,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摸进了客栈房间。 两女早已淋得浑身湿透,青丝流水,宛如出水芙蓉。娇小玲珑的叶小玫身材窈窕,散发着豆蔻气息,而这陆无双虽姿色及不上叶小玫,但长裙贴身,曲线毕露,凹凸有致,另有一番味道。 如果是一般风尘女子,宣辕大可秉承前世的放荡不羁,把酒闻香,但这两女可是自己的同门,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当先便道:“无双师姐和叶师妹,你们先换洗一番,我在外面替你们把守。” 陆无双报以感谢一笑,“有劳宣师弟了。” “等等。”叶小玫阻止道。 “怎么了?” “你刚才唤我做什么?” 宣辕不以为然道:“叶师妹啊。” “不对!” “哪里不对了?” 叶小玫蛮腰一挺,指着宣辕的鼻尖道:“你是记名弟子,我也是记名弟子,都是新近入门的,凭什么我是师妹,你是师兄呢?” “……” “再说了,你上擂台的那会儿,我都已经拜入烟月宗府了,按时间上来说,我可是先你入门。奉天城的门规里写的清清楚楚,不以年纪论,早入门者为长。” “……” 叶小玫见宣辕听的一愣一愣的,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所以呢,按辈分,本小姐才是师姐,宣师弟,你说是不?” 一旁的陆无双听的“扑哧”笑出声来,“叶师妹,你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是,叶师姐说的极是。”宣辕无奈一笑,带上房门,飞身上了屋顶。 刚才受到无生无生自爆功的影响,稍微受了点内伤。他运起长生诀第一层,玄气在体内化为一股股柔和的气流,对受创的部位进行修复。 \奇\一通运功完毕,伤势基本恢复。宣辕又盘算起接下来的练功进度,目前的实力是勇武境中期,也算小半个脱胎境,比之一般的勇武境巅峰都要强。但比起一些基础扎实的玄武境武者,要差上一截。不过一旦他突破勇武境至玄武境,达到玄气外放的话,他就是半个脱胎境武者了,哪怕跟寻常的八重灵动境高手都能一较高下。毕竟《道武心经》不是白练的,洗毛伐髓也不是白洗伐的。 \书\一番盘算下来,确定了下一步的修炼计划,一是尽快达到勇武境巅峰,二就是增强玄气修为,这直接决定了外放玄气的强度。 \网\所谓勇武境的巅峰期,就是把肉身的每一根筋骨,每一块肌肉都锤炼至一个极限,为后面的修炼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何谓肉身极限? 一是肉体的极限,二是个人的精神意志极限。肉体承载了精神,但精神意志的强弱却决定了肉体极限的高低。精神意志越强,肉体的极限就越高,反之则越弱。因此,肉身的锤炼,同样也是对一名武者精神意志的磨练。 宣辕静下心来,开始在识海中搜索能让自己尽快达到勇武境巅峰的功法战技,翻来翻去,最后找出了一本叫做《牛筋经》的功法。 这《牛筋经》与《易筋经》仅有一字之差,地位却是天壤之别,后者乃达摩正宗,响彻武林,前者不过就是一游方道人所创的独门秘法,默默无闻。 此功法是前世时,一游方道人传授给宣辕的。当年宣辕曾用一把三百斤重的大关刀对其挥斩,结果却硬生生被弹开,此道人已将《牛筋经》练的出神入化,皮肉筋膜弹性如牛筋,但又坚如钢铁,弹性和硬度还能随着内力的收缩控制而增强减弱。比起《易筋经》,这种功法的修炼方法更简单,要求也更低,时间也不长,属于旁门左道一类的功夫,就像药理中的偏方。 当下轻车熟路,按照《牛筋经》的行功线路开始运功…… “宣师弟,屋外雨大,还是进来歇息吧。宣师弟……” 陆无双走出房门,抬头望向屋顶,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但见斗笠蓑衣的宣辕老僧入定,身躯在不断膨胀缩小,再膨胀,再缩小,给人的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呼吸吐纳一样。 封疆大陆浩浩渺渺,功法千奇百怪,层出不穷,陆无双也是见怪不怪,知宣辕已经进入到忘我境界,也就不好再打扰他,独自进屋去了。 …… 第四章 金翅红鲤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三人经过后半夜的休整,精气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两位师姐,此行是要往哪里?”宣辕起身舒展了几下筋骨,虽初练牛筋经,但他分明感觉到筋骨皮膜之间有了丝丝韧性,牵拉伸展的幅度变得更大了。 陆无双抿了一口茶水道:“我们是受了宗府的任务,要到千里之外的落云城去采办点东西。”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师弟要往哪里去?” “半月塘。” “那正好,去落云城必定经过半月塘,不如同路吧?” “也好。”宣辕早先就查看过地图,过了半月塘便是落云城,却佯装不知,心中自有打算。 陆无双和叶小玫在镇上购置了两匹快马,三骑往半月塘方向驰去。 半月塘位于清风镇北面的大滔山谷边缘,方圆几十里波光鳞鳞,风景宜人,因其形似弯月,两尖汇入江河,所以称之为半月塘。 三人行至半月塘,但见水面白雾蒙蒙,不见帆影,岸边多为残垣废墟,生机败落,似乎发生过什么灾难。 陆无双环顾四周,对宣辕道:“此处荒无人烟,不知道宣师弟到此为何?” 宣辕笑道:“不瞒两位师姐,我是为搜寻一头妖兽而来。” “妖兽?” “没错,据林珑师姐透露,这半月塘中潜藏着一只八级金翅红鲤,生出无穷祸害,不除不行。” 叶小玫瞟了他一眼,“八级?我的宣师弟,就凭你眼下这点能耐,恐怕是有心无力吧?” 宣辕干笑几声,厚着脸皮道:“我本是要寻人助阵的,如果两位师姐方便的话……” “八级妖兽,不易为之啊。”陆无双犹豫片刻,随即道,“既然是同门,就该帮上一把,但你们得听我的,能战则战,不能战切不可勉强。” “师姐说的极是。”宣辕见陆无双答应,心中暗喜。 叶小玫走到湖畔边,嗅了嗅鼻子鼻子道:“这半月塘方圆几十里,眼下水面平静,波澜不惊,又如何才能把妖兽引出来?” “湖边村庄想必是遭到了妖兽的袭扰,才会败落至此,我们只要在此守候,说不定就能引它出来。”宣辕建议道。 “锵!” 陆无双长剑出鞘,一道红火玄气包裹全身,飞身至半月塘上空,剑气如虹,插入水中,直贯水底,一连串地疯狂搅动。 “噗!” 一股股水柱突然自水底喷射而出,自此水面不再风平浪静,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条通体亮红的大鲤鱼飞跃而出,金光灿灿的鱼翅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也只有修炼到了灵动境巅峰的武者,才会有如此敏锐的感知力。 “果然有八级妖兽!”叶小玫大叫。 金翅红鲤一出现,陆无双护身玄气一抖,人已到了它背后,施展开火系玄功,朵朵玄气化为一只只朱雀火鸟,猛烈轰击妖兽的背脊。 “我来封住它的去路,你们想办法把它引到岸上来!” “叶师姐稍等,待我先把它引过来。”宣辕径直奔向妖兽,中途双手一甩,两把锋利的玄铁飞刀分别射向一对鱼眼。 这金翅红鲤修炼到八级,相当于灵动境的武者,精神有所突破,也是长了智商的,又岂会轻易上岸?加之五行属水,极为忌惮火系功法,恼怒之下,一个鲤鱼甩尾,一股狂猛的气劲扫向陆无双。 陆无双飘然后退,还是差点被这股气劲冲散了护身玄气,落入塘中。忙收摄心神,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顿时,无数剑气顺着这条弧线电射下来,如雨点般打落在妖兽背上。 就在金翅红鲤打算继续给陆无双施压时,它的眼前却飞来了两把飞刀。更奇怪的是,这两把飞刀并不是真正要射瞎它的眼睛,而是在眼前突然又绕了个圈,迂回了一遍。 鱼泡眼眨巴了几下,两把飞刀像两只喋喋不休的苍蝇一样又一次从它眼睛飞过。 宣辕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操控着,原来两把飞刀的刀柄上,都被牵上了一根肉眼难辨的丝线。 飞刀转悠了几个来回后,金翅红鲤终于被惹毛了,滴淌着口水,扭动着臃肿的身躯扑向宣辕这个罪魁祸首。 “宣师弟后退!”叶小玫娇叱一声,快速结出一个手印,从掌中射出一道如枪似剑的玄气,射向金翅红鲤的鱼泡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无双长剑乱舞,挥洒出一道道火红的剑网,不断罩向金翅红鲤。每一道剑网落在它背上时,立刻便会发出一连串“嗤啦”的淬火声,剑气在疯狂绞碎鱼鳞,刺鼻的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无双师姐的密雨剑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叶小玫周身玄气涌动,身后的几棵树木纷纷断裂,一根根粗大的树干挟带着呼啸声砸向妖兽。 金翅红鲤浑身鱼鳞如被狂风吹开的窗户一排排张开,密密麻麻的水箭对射向撞击过来的断木。 “大哥,咱运气不错,这里果然有只妖兽。” “八级妖兽,还算有点收获。” 两道巨大的火红刀影划破虚空,重重斩击在金翅红鲤的尾巴上,紧接着两条人影从天而降,人刀合一,从两个方向杀向妖兽。这摆明了是要从宣辕三人的口中强夺食。 叶小玫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有所行动时,陆无双的声音在他们两人耳际响起。 “先不要轻举妄动,放缓攻击,见机行事。” 金翅红鲤遭受突如其来的重击,顿时暴怒,全身金光闪烁,道道如利刃般的金芒从鱼翅中飞旋而出,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两人连忙挥刀抵抗,但由于金芒旋转迂回的速度和角度太过神鬼莫测,使得他们相继中刀。 “这妖孽,竟然修成了赤金斩,留它不得!”两人齐齐暴喝,两把大关刀旋出两团灼热的刀芒,仿佛周围的空间都要被燃烧起来。 “轰!” 这合力一击威力奇大,金翅红鲤硬生生被震退了丈许有余。 “没想到这荒无人烟的半月塘,竟是这般热闹。叶师妹,有这么好玩的地方,为什么不叫上我呢?”柔和的声音飘飘荡荡在周围。 第五章 内丹是我的 人影踏虚而来,一袭锦衣,气质飘逸,举手投足间都极具贵公子的气息, “原来是洛师兄,太好了!”叶小玫叫道,“快些将这两个无耻之徒赶走!” “叶师妹吩咐,焉敢不从?妖孽,接我的盘蛇神功!” 洛天遥哈哈一笑,单手一挥,一条汹涌的玄气在半空化为两座盘蛇大阵,相继往金翅红鲤身上压下。 盘蛇神功,武典中的上乘战技,练至大成境界,玄气可化为十几座盘蛇大阵,就是一座大山都能被压垮,一条江河也能被堵塞。 “轰!~轰!” 盘蛇大阵连续砸在妖兽身上,压的它短暂的喘不过气来,震得大地颤抖,气流鼓荡。 陆无双微微吃了一惊,那天的精武堂状元赛她也是看了的,那时的洛天遥虽然技高一筹,但似乎远没有现在的强势。一个记名弟子的实力强悍到可媲美一些亲传弟子,当真不可思议。 金翅红鲤受制的一瞬间,两把大关刀几乎同时插进了鱼泡眼,滚烫的血浆飙出足足有数十丈的高度。 妖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而此时,陆无双的密雨剑法朝它当头罩下。表面是攻杀金翅红鲤,实则逼迫两把大关刀的主人退开。 这两人又岂会不知陆无双的意图,一人喝骂一声,刀影朝她正面削来,另一人则强行把手插进妖兽的眼睛,企图挖出内丹。 重伤的金翅红鲤剧烈抽搐,突然之间身躯弯曲成一座拱桥状,绷紧之后离地面足有三丈的高度,随即往四面爆发出狂猛霸道的玄气,躯体轰然砸下。 “轰!” 周围六人全部抵抗不住,被震飞了出去,喷出六口鲜血。 金翅红鲤殊死一搏,这已经是它最后的杀招,不可谓不厉害。功力最浅的宣辕伤的最重,连续喷出数口鲜血之后,才踉跄倒地,失去再战之力。忙勉强运功打坐,缓解伤情。 金翅红鲤爆发出这一击后,已呈强弩之末。 除了宣辕外,五人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内伤,但目光却始终锁定妖兽,一刻不离。 先下手为强! 两把大关刀出手了,炽烈的刀影重重交叠而上,直接把半边鱼头斩裂。 “大哥,动手!” “好!”两人把手探进了妖兽的脑壳。 “哼,找死!”洛天遥冷哼一声,玄气化蛇,蛇尾如疾风般抽打了上去。 奉天城乃是封疆大陆四大圣宗之一,地位高高在上,若被他人夺取口中食,实在是有失颜面和体统。陆无双当下也是毫不留情,森森剑气攻杀上去。 面对夹击,两把大关刀同时被飞掷出去,一把杀向洛天遥,另一把射向陆无双,对方人多,这两人也清楚久战必败之理,赢得时间挖取内丹才是上上之策。 蛇尾轻轻卷住其中一把,再往前一送,两把大关刀顿时磕碰在一起,相继落地。 “嚓!” 陆无双的长剑穿透一人的锁骨,同时叶小玫的百象烈奔拳带着气劲的隆隆震荡声轰击了上来,硬生生把另一人逼离了金翅红鲤的尸体。 “哼,敢跟嗜血双刀作对,你们是不想活了?” “嗜血双刀?”陆无双愣了一下,“藏天门的何氏双兄弟?” “老子何英!”满脸虬须,阔鼻方脸的大汉捂住锁骨,恨声道。 “大爷何雄!”另一相貌相像的汉子拍着胸膛道。“知道我们是藏天门的弟子,还敢抢夺妖兽内丹?” 封疆大陆有四大圣宗,也是四个最有实力和名望的武学宗派,分别是藏天门,圣武殿,奉天城,归仙林。其中尤以藏天门的底蕴最为雄厚,势力最为庞大,门下枝叶繁茂,脉络广阔,另外三大宗派只能望其项背,自叹弗如。 正因如此,虽然藏天门在表面上没有冠冕堂皇地以四大圣宗之首自居,但一些言行处事却常常暗证了这一点。这也让不少三大宗派的弟子受其压制之下,极为不爽,敢怒而不敢言。 叶小玫一听这话气的鼻子都歪了,“明明是我们先发现妖兽,你们现在却反着说,身为男儿,羞是不羞?” “藏天门很了不起么?”洛天遥背着手走上前来,“本来在下想放你们一马,但既然自报是藏天门的,那就别怪在下手下无情了。” 何英啐了一口道:“哼,我嗜血双刀还怕了你这小子不成?以为仗着人多就能稳操胜券?” “那就试试吧。” 陆无双见洛天遥要出手,忙挡在他身前,“洛师弟,大家都出自名门正派,理应联合起来降妖除魔,岂可自相残杀?” 洛天遥淡淡道:“这位师姐,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两人喜欢胡编乱造,颠倒是非,今日若放任他们回去,也不知他们会如何栽赃诬陷我们,留不得!” “师弟,两派若因此而发生不和,只会让魔门中人有机可乘,听我一言,切莫滥杀。” “好吧,我就给师姐一个面子。”洛天遥不客气地看了陆无双一眼,转而朝何氏双兄弟喝道,“还不快滚!” “有种你报上名来!” “小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洛天遥是也,回去记得好好把爷的大名供着!” “好,姓洛的,你等着,待我们回去禀报给掌教师兄,有你好看的!”何氏双兄弟咬牙切齿,各自拖着大关刀去了。 “洛师兄,还好你来的及时,要不然,这妖兽内丹真要给那嗜血双刀抢了去。”叶小玫见何氏双兄弟败退,这才松了口气。 陆无双还剑入鞘,看了一眼还在运功疗伤的宣辕。 “同门有难,岂有不帮之理?应该的,应该的。”洛天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妖兽尸体旁,一手插进它的脑壳。 “慢着!”叶小玫阻止道。 “怎么了,叶师妹?” “这内丹你不能碰。” “为什么?” “就是不能碰!” “哦,我明白了。”洛天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金翅红鲤也非我洛天遥一人所杀。那不如这样吧,师姐,叶师妹和在下回去一并参悟这颗内丹如何?哦,对了,还有那边受了重伤的宣师弟。” “你……”叶小玫一时语塞,因为诛杀妖兽,也确实有洛天遥一份功劳。 “洛师兄,这颗内丹你的确不能碰。”宣辕运功完毕,轻轻咳了几声,缓缓站起。 洛天遥正眼都不看他一下,“哦?却是为何?” 大结局 历经藏天门惊天动地的一战,宣辕以一招阴阳无极诛杀其掌教藏天圣手,威震十方!放眼封建大陆,已无人可再做他的对手! 既然难求一败,又何必四处求败? 一路腾云驾雾,他回到了梦中的世外之地――长寿村。 时值天干地燥,湖水深井干涸,已有一年不曾下的雨水,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连日来长跪于祭台之上,上跪青天,乞求苍天降雨。 宣辕生出一丝怜悯之心,低喝道:“阴阳王,还不速速助我!” 器灵阴阳王从镇魂枪中飞入云空,遮天血翼飞扇之间,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吞噬掉毒辣的日头。与此同时,宣辕的八卦大阵启动,葵水阳雷纷纷融入滚滚乌云之中。 一时间天空电闪雷鸣,震慑四方,不多时,大雨倾盆而下,润活大地万物。宣辕现身云层之上,衣袖轻轻一挥,枯死的草木皆都苍翠起来。 百姓纷纷叩首跪拜,高呼仙人保佑! 宣辕长笑一声,踏虚迈入了开辟出的桃花源空间之中, 永生不死,又有何求?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