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死对头变成了我的猫[重生]》作者:桥隔野火   文案:   顾岫临死前才知道他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重活一世,他变成了班上人人欺辱,随意打骂的透明人顾釉。   重生后的顾釉一改之前的软弱,把身边的麻烦一个个解决掉,然后发现他养的奶猫好像……有点像个人。   这只奶猫高贵冷艳,不让亲不让抱,连撒娇嘤嘤嘤都不会,顾釉为了撸猫,权当养了个大爷。   直到同桌告白那天――   正犹豫要不要接受的少年,怀里突然多了一只又软又白的奶猫,它扬起下巴,冲着少年软软叫道:“喵~”   顾釉心脏中了一箭,“我也喜欢你。”   简亭:不,你明明只喜欢猫。   *   简亭心里的白月光死了。   但他半点也不相信顾家给的说辞,为了调查顾岫死去的真相,偷偷进入了渝桥四中。   在新学校的厕所里,遇见了一个少年。   少年眉眼清俊,似山间的皑皑白雪,看向他时,即使不含任何感情,却让他心神一震。   那是一双分外熟悉的眼睛。   晚上,他意外变成奶猫,被当成礼物送给了少年。   “以后就叫你绒绒,好么?”   *   “被猫偷亲是什么感觉?”   “这个吻有股秋刀鱼的味道。”   人设:表面温柔绅士/实际霸道黑莲花心机攻×特别爱面子/外冷内软真・小天使受   【攻晚上会变成猫,后面可以自由控制,攻受小时候是死对头,后来却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文笔渣,不喜点叉,看文快乐就好。   ●谢谢收藏和支持,鞠躬。   内容标签:重生 穿书 校园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釉┃配角:收藏一下我吧┃其它:   一句话简介:被猫偷亲是什么感觉?   立意: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你自己。   ================== 第1章 001   呛人的烟味不断钻进鼻腔,顾岫剧烈地咳嗽着,他的手脚已经发麻了,粗糙的绳子狠狠地勒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白皙的皮肤上一片红痕。   残存的药性使人昏昏欲睡,脑袋晕沉,双眼变得混沌,但额头处强烈的疼痛,却刺激着顾岫的神经,原本模糊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火舌肆虐,所到之处一片灰烬。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顾岫就觉得可笑,他竟然不是顾家的亲生骨肉,而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真正的顾少爷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找回来了,可他却被蒙在鼓里,直到今天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在顾岫被绑架24小时之后,绑匪给顾汀山打了电话,索要五千万的赎金。   顾家在A市也算是豪门,资产无数,区区五千万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但顾汀山认为他没必要用五千万换一个冒牌货。   这是赔本买卖。   况且,他把顾岫当亲生儿子养了十六年,并不欠顾岫什么,反而是顾岫欠他。   表明完立场挂了电话,还不忘报警。   仓库外警笛声一响,绑匪才知道他干了什么,没拿到钱就算了,还即将要进局子,断送下半辈子的自由。   绑匪被顾汀山的做法激怒,直接放了把火烧了仓库,顾岫被绑着手脚留在了仓库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岫岫,我希望你能明白,顾家并不欠你什么,体谅一下叔叔,五千万数额太大,为了声声也为了顾家,实在没有钱来赎你……”   顾岫闭上双眼,自嘲地笑了一下,冰凉的泪水在眼角滑落,整个人被凶猛的大火吞噬。   随着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房屋彻底坍塌,一切嘈杂的声音消失。   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了。   ……   顾岫把坏了的黑框眼镜丢进垃圾桶,双手撑着洗手池,面前的镜子照出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   这张脸虽与原来的自己有六七分相似,但终究不是自己的脸,最像的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冷又媚,攻击力十足。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苍白,唇色很淡,五官精致秀气,睫毛浓密纤长,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不笑也带三分情。   顾岫垂眼望着水池,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从手指间穿过。再次掐了掐掌心,强烈的刺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死后的第二年,而且还重生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顾岫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上,看着掌心的红痕,粗略地回想了一下脑海里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顾釉,父母双亡,在七岁那年被送进了孤儿院,第三年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男人接走,对方声称是他的舅舅。   季衡云并不是原主的亲舅舅,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只是年幼时被顾家收养过。   季衡云原本是A市顶级豪门季家的长子,小时候因为保姆的疏忽,被人贩子拐走,自己逃出来后流落街头,还发了高烧,忘记了一切。   后来,阴差阳错被顾家二老收养,成为了顾母的养兄,在第五年,被季夫人认出,接回了季家,并送他出国留学深造。   七年后季衡云回国,接管了季家,偶然之间知道了顾家惨状,他记挂顾家二老的恩情,把原主接回了季家照顾,两人生活在了一起。   而在这些年的相处下,原主对季衡云竟然有了不正常的感情,他喜欢上了这个名义上的舅舅。   也是因为这个,原主从天堂摔到地狱。   季衡云知道了原主对他的感情后,狠心将原主赶出了季家,把与原主相关的所有事物全都交给了秘书打理。   没有了季衡云的呵护和关照,原主的生活一落千丈,因为感情失利,原主大受打击,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学习成绩从前五跌到倒数,多次被叫家长,来的都是秘书。   秘书除了每个月给原主打一些生活费,平日根本不管他,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   在周围人的刻意忽视下,原主性格变得自卑敏感,整天冷着一张脸,班上有人看他不顺眼,找他约架,然后双双进了医院。   秘书吓得半死,连忙把这事压了下来,赔偿了对方医疗费后,把原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假如他再惹事,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季衡云,回到季家。   原主果然被吓住了,往后不敢再和人打架,即使常常被人找麻烦,他也忍着,变得越来越沉默。   整个初中都仿佛生活在地狱之中。   因为环境的影响,原主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季衡云虽然失望,但还是花钱找关系把原主送进了A市升学率最高,师资力量雄厚的渝桥四中。   秘书给他办了住校手续,两周回一次家,回的不是季家,是季衡云给他租的一套公寓,房子不大却很温馨,只有他一个人。   去了新的学校,本以为会是解脱,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刚上高一,分到新班级,原主就遇见了初中经常欺负他的程焱。程焱家世好,一堆人上赶着恭维巴结,即使他欺负新同学,也没人敢站出来质疑,只会高呼看戏。   一个暑假没见,程焱的手段比以往更加狠毒,他变本加厉地折磨着原主,把他当小丑一样戏弄。   原主想要转学,季衡云事务繁忙没空管原主,秘书也以做不了主的理由回绝了他。   就这样忍气吞声,被欺负了半个学期,直到高一下学期出了事。   原主费尽心思给季衡云准备的礼物被有心人破坏掉了,礼物的盒子被戳烂,丑陋的蟾蜍和蟑螂把盒子塞的满满当当。   恶意的嘲笑和讥讽把原主那颗心踩得一文不值,原主气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打程炎,可还没碰到程焱,就被其他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进了医院。   程焱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少年,笑道:“顾釉,逃什么呢,你这辈子都逃不了。”   一个午后,心情不好的原主被护士推着到后院散心,前方忽然发生家属和医生的争执,不幸被牵扯其中。   拉扯间,不小心掉进了旁边河里,因为医生和护士的疏忽,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去世了。   顾岫,现在应该是顾釉,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重得一次生命,他比谁都珍惜,这辈子他会以顾釉的身份好好活着。   上天眷顾,肯给他他一次活着的机会,他会好好地活着。   至于那些欺辱原主的人,顾釉眯了眯眼,眼角似有凛冽的寒光,他可不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人,谁敢欺负他,他会百倍千倍的偿还。   上辈子顶着顾大少爷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活得太累也太假,这辈子他只想按自己的想法活。   顾釉走出厕所,把身上的病服脱了下来,这具身体的皮肤很白,胳膊和腰上的伤都上了药,痕迹已经很淡了,但仍旧刺眼。   换上校服后出了医院,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活着真好啊。   顾釉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饭卡,一张水卡还有四十块的零钱。   花了三十块钱打车回了渝桥四中,门卫对于顾釉三天两头进医院见怪不怪,怜悯的目光落在少年单薄的身躯上,顾釉视若无睹,冰冷的面孔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顾釉没有回班,先去的男生宿舍。   在医院那段时间没人照顾原主,又因为身上的伤,不能洗澡,顶多擦一擦身子,身上的校服又脏又臭,顾釉忍了一路了。   洗了澡换完衣服,整个人都舒坦了。   男生宿舍的厕所太难闻,臭烘烘得能把人熏死,为了解决生理,顾釉只好跑出来,去了教学楼后面的男厕。   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淡淡的烟味夹杂在其中,顾釉瞥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站在最里侧的隔间,低着头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轮廓线条清晰,表情模糊。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男生用纸巾将烟头包住,踩灭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池边洗手,没有了烟雾的遮掩,顾釉彻底看清了男生的长相。   男生五官立体,下颌线条清晰明显,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右眼角下方有颗玫红色的痣,勾得顾釉看了一眼又一眼。   总觉得莫名熟悉。   “好看吗?”男生懒洋洋地问道。   顾釉收回了视线,耳朵红了一下,“抱歉,冒犯了。”   简亭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顾釉把手浸在水池里,冰凉的水流总算平息了躁动不安的心,浇灭了他耳朵上的火,见男生要开始抽第二根,顾釉去了旁边隔间。   厕所外隐隐传来交谈声。   “老大,医院打电话来说顾釉不见了。”   程焱踢走脚边的石子,笑道:“他又想跑?”   小平头总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渗人,嘴皮子颤了颤,“不清楚。”   “车站查了吗?”   “查了,没有。”   男厕所里臭味和烟味夹杂着,味道很冲。   程焱双手插兜推开厕所的门,“可能还在A市,不慌,一会派人找找。”   小平头连忙点头。   简亭将烟头处理好,烟草味还飘在空气中,闻着烟味,程焱嗓子有点痒,烟瘾犯了。   他朝面前的人伸出手,语气理所当然,“来一根。”   简亭看着那只手,视线上移,“你谁?”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已开,求小天使们收藏评论呀~!爱你们,么么哒!   PS:众口难调,不喜点叉,你好我好大家好。   古耽预收文:《穿成海王后我只想救人》   求收藏-3-   文案:   傅凛秋是快穿局虐渣区的一名员工,因任务失败多次,被迫转行去做拯救任务。带着圣母系统穿进了虐心修真文,去拯救被虐身虐心的女主。   结果穿成了里面的炮灰海王,自带绿茶婊白莲花属性,花言巧语,情话技能满点,勾搭了一个又一个。   傅凛秋是个咸鱼,半点也不想要他的鱼塘,偏偏原主勾搭的这几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一不小心翻了车,就会性命不保。   只好,一边和A说情话一边和B说分手。   众人对他越发迷恋,傅凛秋每天只想死一死。   后来女主入了宗门,变成了她的小师妹,他一脚踹开试图勾搭小师妹的冰山种马男主。   傅凛秋:请让小师妹独自美丽。:)   小师妹:师兄,莫非对我……   保驾护航十几年,终于避免了一切悲惨的结局,女主既没有被虐身也没有被虐心,修为不但突飞猛进,混得比男主还好。   所以,最后任务失败时,傅凛秋蒙了。   圣母系统哭着嗓子说:“宿主,你穿错书了!”   傅凛秋:“???”   “呜呜呜,你穿的不是晋江虐心言情文,而是起点升级流无CP。”   傅凛秋想骂人。   现在,书里的女主不光变了性,还被他养成了大反派。   #论养成一个反派的体验#   傅凛秋:QAQ。   沈镜河温柔笑:“师兄,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那些人――”   傅凛秋哭唧唧:“你别笑了,我马上分手!”   女装黑化美人攻VS万人迷咸鱼受   ①【攻男扮女装十几年,后面才掉马。】 ②【受不渣,只想救人,咸鱼小天使一个。】 第2章 002(修)   程焱不耐烦地啧了声,看了一眼他的校服,辨认着他校服上的校徽,“历淮三中.?”   他后退了一步,眯着眼打量他,“新来的啊?”   简亭抬眼,“所以你谁?”   程焱拍了拍小平头肩膀,“给他简单介绍一下,别以后得罪了人没地方哭。”   简亭扯了扯唇。   小平头清清嗓子,说话字正腔圆,“我们老大叫程焱,A市程家独子,如果连程家都不知道,建议你先去把A市豪门圈子了解一下,除了季家和沈家,程家最牛逼……”   话还没说完,小平头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程焱凶巴巴道:“你介绍老子,提季家和沈家干什么?”   小平头立即认错,“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简亭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焱顿时恼了,“你敢嘲笑我?”   “季家和沈家的确压我们程家一头,但在学校里可只有我程焱!”   简亭嗯了一声,拿起水池边上的打火机,眼神晦暗不明,“所以?”   “所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然你就会像我们班的顾――”   这时,隔间的门开了。   几人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去。   顾釉面不改色,走到洗手池边准备洗手,小平头最先反应过来,不耐烦地看着他,“怎么还有人啊,赶紧滚。”   顾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像是带着冰渣子,小平头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程焱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声音带着犹疑,“你是……顾釉?”   旁边的小平头一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以前那个带着黑框眼镜,唯唯诺诺的少年。   这变化也太大了。   大到根本无法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简亭看了一眼少年后,便低下了头,仿佛并不在意,他将那盒烟往口袋里塞了塞,眼神微暗,唇线绷得仿佛一条直线。   顾釉置若罔闻,拧开水龙头洗手。   程焱语气急迫,像是求证一样,“你是顾釉吧,别以为把眼镜摘了我就认不出你。”他的目光定在少年的下巴和薄唇上,语气肯定,“你就是顾釉。”   “所以?”顾釉看他,淡淡的视线带着轻视,程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所以什么所以,胆子肥了啊,敢和老大这么说话,是不是又想进医院?”小平头知道他是顾釉后,被吓破的胆子又回来了。   顾釉冷着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好溅到小平头的脸上,他抹着脸上的水,还有点懵。   小平头回过神后,用袖子把脸上的水抹干净,眼珠一转,换了个语气,“顾釉,你知道你一声不吭出了院,老大有多着急吗?医药费住院费都是老大交的,你有没有良心啊?”   程焱故作姿态,顺着小平头的话头往下说,“那天他们下手没个轻重,你现在还疼吗?”他伸出手要碰顾釉,被顾釉躲了过去。   “我疼不疼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是什么?”   “是接下来你会疼。”   程焱:“???”   他温和的表情瞬间如同裂开的面具一样消失不见,冷漠的目光在少年脸上逡巡着,不肯放过他一丝的表情变化,“顾釉,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   顾釉表情不变,“怎么,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我的真面目?”程焱觉得这话好笑极了,故意放慢语速,“顾釉,我刚刚是在给你机会,给你一个逃过的机会,是你自己犯蠢,没把握住。”   “你刚从医院出来,我现在还不想再把你送回那个地方。”   “程焱。”顾釉念了一下他的名字,讥诮在眼中闪过,“这次进医院的可说不定是谁。”   程焱抚掌大笑,“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刚这句话是在向我挑衅?”   “陈述事实罢了。”顾釉淡然道。   “顾釉,你在我心里的确与众不同,但你充其量也只是被我玩弄的一个宠物罢了。”   程焱的话带着藐视,那种高高在上,把人贬得一文不值的语气让人气愤,但顾釉没生气,他依旧是那副表情,好像整张脸都僵硬了一样。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程焱像是带着施舍一样看着他,伸手拧开水龙头,语气不怀好意,“念你刚出院身体虚弱,在水中憋气一分钟,这事就算揭过。”   “表演憋气?”   “对,只需要一分钟,很快的。”程焱话里带着哄骗。   顾釉却不上他的当,冷声说道: “我憋你大爷。”   一旁看戏的简亭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怪他笑,只怪这事太好笑。   程焱被顾釉的话怼的一懵,听到笑声心中火大,看向简亭,“你特么是不是找死?”   简亭笑意收敛,嘴角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弧度,语气散漫,“你说呢?”   被他这个态度激怒,心里更加窝火,额头青筋暴起,“看来你也想……”程焱突然住了嘴,他看着主动挡在简亭面前的少年,“你干什么,顾釉?”   顾釉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无辜的人。”   他今天只想为原主报仇,把程焱这个毒瘤给清除掉,不想把身后的人拖下水。   简亭低眸看着对方的后脑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这是,被保护了?   “无辜?”程焱瞪大眼睛,“他刚刚在笑我,我怎么可能不给他一点教训?”   简亭嘴角上扬,玩着手上的打火机。   程焱眼尖,指着他喊道,“看到没,他又在笑!笑笑笑,笑个屁啊!”   顾釉没回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哭闹不听话的孩子,“程焱,别搞得你像个土皇帝一样,这个学校并不是你的一言堂。”   程焱被他的话逗笑,“顾釉,你今天怎么回事,还跟我讲起道理来了,你以前那么怂,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我说话?”   小平头在旁边煽风点火,“老大,给他点颜色看看。”   见顾釉冷着脸不说话,程焱气得握紧了拳头,“顾釉,你今天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简亭,“还有,你刚刚说的什么话,再跟我说一遍!”   顾釉掀了掀眼皮,“好话不说第二遍,耳朵不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程炎牙齿咬的咯咯响,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不发一言,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简亭蹙眉,打量着少年瘦弱的身躯,正考虑要不要出手,就见顾釉轻轻松松接住了对方的拳头。   少年声音漠然,不带情绪,“程焱,我说了,这次进医院的不一定是谁,不信你可以试试。”   小平头嘴巴大张,往日瘦弱不堪的少年在他记忆里逐渐消失,代替他的是眼前的人。   顾釉,也许真的不一样了。   程焱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眼睛喷火,“别以为你能接个拳头就不一样了。”说着另一只手袭向顾釉的脸。   顾釉眼睛不眨一下,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腕,程焱伸出长腿朝他踹去,顾釉拧着他的手腕反身躲过,一拳捶了过去,直把程炎的鼻子打出了血。,   程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干脆利落地抹掉血,从地上爬起来又再次冲了过来,顾釉一个闪身,冲他的背上重重一踹,程焱再次趴在了地上。   顾釉看向不远处的吃瓜群众,“你还不走?”   程焱的爪牙肯定不止小平头,顾釉未必能全部解决,他不想简亭成为下一个原主。   “为什么要走?”简亭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我要在这抽烟,你们继续。”说着往最里侧的隔间走去。   顾釉皱了皱眉。   “顾釉,你想造反是吗?”程焱的话拉回了顾釉的注意,对方阴冷的双眼紧紧盯着他,不忘威胁,“你他妈今天抽什么风,还想不想在三班混了?你惹得起程家吗?”   “造反?我这叫拨乱反正。”顾釉收回踩在他背上的脚,一只手拎着他的校服把他拉了起来,拖着他往洗手池方向走去。   “你想干什么?”程焱惊慌道。   顾釉冷着脸伸出腿,在他小腿处狠狠一踢,程焱的腿顿时弯了下来,跪在了地上,顾釉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半提起来,然后往洗水池里摁。   “玩憋气。”   程焱一听,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水流不断往他的鼻腔和嘴巴灌。   曾经那个被他欺凌,不敢反抗的少年,如今像一把锋利的剑,谁也不敢触其锋芒,两人终于醒悟,眼前的人变了。   程炎剧烈挣扎着,想摆脱身上的手,但顾釉使上了全力硬是没让他挣脱开。   原主这具身体实在瘦弱,幸亏顾釉上辈子练过,不然还真搞定不了程焱。   程焱大喘着气,想到即将要玩一个更狠的“游戏”,内心不由得绝望,他看向已经呆了的小平头,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我?”   小平头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六神无主,嘴皮子发颤,“老大,我我我……”   顾釉冷冽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呆若木鸡的小平头,“放心,今天谁也跑不了。”   小平头:“!!!”   程焱后背流了一身冷汗,知道指望不上小平头能打过顾釉,他喊道,“快去给我找人,找人啊!”   小平头如蒙大赦,动了动僵硬的腿,立即跑出了男厕所。   程焱松了口气,呵呵笑着,斜着眼看向简亭,“等我的人来了,你们就全都完了,今天这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尤其是你,顾釉――啊!”   顾釉用力掰着他的手腕,“看来你想体会一下骨折的感觉。”   程焱嗷嗷惨叫。   简亭:“……”   看着挺瘦弱的一个人,怎么打人这么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六点准时更新,mua~   问:第一眼见到简亭的感觉?   顾釉:熟悉,好看。   简亭变成猫,蹭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码字哒!   爱你们。[抱] 第3章 003   霍桥正和教导主任汇报工作。   他是师范大学毕业,去年才来到渝桥四中,教物理,实习了三个月,后来当了三班的班主任。   他没有多少经验,能当上班主任也是有个校长表姐的缘故。   说完后,两人已经走出了教学楼大门,教导主任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你班里是不是有个叫顾釉的学生?”   听教导主任突然提起顾釉,霍桥愣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主任突然提他做什么?”   教导主任扭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听说他又请假了,怎么回事?”   霍桥一脸尴尬,不知道怎么说。   顾釉一直被班里人欺负,这件事他心里清楚,这学期还没开学一个月,已经进了两次医院了。   上个学期顾釉还找过他,说班里人欺负他,最严重的就是程焱。   他见那孩子被打得那么惨,程焱态度又嚣张,到底年轻气盛,没忍住就发了通火罚了程焱――打扫卫生写检讨叫家长一条龙。   但程焱还没被罚,他先被校长请进了办公室谈话,说的无非是程焱管不了,干的事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就别干了。   反正那孩子也打不死,就算死了程家也会出面解决,用不着他们操心。   霍桥被他表姐这番言论镇住了,表姐让他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天先不要来上课了。   晚上家里人打电话旁敲侧击询问今天的事,那一晚,霍桥明白了很多。   等他重新回到学校,心里的感觉早已变了,顾釉以后也没有找过他。   霍桥曾经甚至埋怨过顾釉,他的家里人从不出面,凭什么来找他,程炎以权压人,让他拿什么和程家斗。   未来的前途吗?   顾釉每次被打被欺负,他都不敢去看,他怕他的良心受到谴责。去三班巡视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作为一个班主任,他太失职了,但他没有办法。   他能做的微乎及微。   虽然怜惜到底懦弱。   霍桥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就见他们班的张启峰慌慌张张地往教学楼方向跑来。   张启峰就是小平头,他跑出厕所后就不知道该去哪了,这个时间学生都在上课,他和程炎又是偷偷溜出来的,上哪去叫人。   但如果不叫人,他真怕程炎被顾釉打死。   到时候他也没好果子吃。   霍桥喊住他,“张启峰,你不上课要去哪?”   张启峰整张脸都红着,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老师,顾釉他,他在厕所把焱哥打了。”   “你说什么?”霍桥一脸震惊,如果说程焱和顾釉打了他还信,顾釉打程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真的,老师,您快去看看吧,焱哥快被顾釉打死了。”看张启峰急得满头大汗,霍桥信了七七八八,但心底仍然震惊。   班里一向懦弱,愿打愿挨的学生突然反抗,霍桥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发愁。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打架斗殴,霍桥,你该管管你们班的学生了,再不下手狠治,我看就管不了了,一个个的真是翻天了。”   霍桥脸火辣辣的疼,“是,主任,一会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们。”   教导主任哼了一声。   学校里严令禁止打架斗殴,教导主任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最维护校规。如今犯事的是他班里的两个学生,霍桥也不可能明面包庇,只能冷着脸让张启峰带他们去。   霍桥推开厕所的门,厕所味道臭烘烘的,还混杂着烟味,他一进来就看到顾釉把程焱摁在地上摩擦。   掩饰住眼底的震惊,他严肃着脸色,喊道:“顾釉,你在干什么,快放开程焱!”   顾釉抬眼看着霍桥,那眼神冰冷刺骨,霍桥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两条腿跟冻住了一样,一点也迈不开步子。   顾釉冷着脸松开了程焱的衣领,站了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洗手。   教导主任随后进来,捂着鼻子,嘀咕道:“这厕所里怎么还有烟味,谁抽烟了?”   张启峰跑过去拉起程焱,“老大,你没事吧?”   程焱脸上全是水,他嗓子发疼,一直咳嗽,眼神毒辣地看着顾釉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教导主任冷着脸,挥了挥手,“霍桥,打电话通知程焱的家人,带他去医院看看。”   霍桥立即拨通了程焱家里的电话,三言两语解释了一番,幸亏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不是程夫人,不然他的耳朵铁定受不了。   对方有多宠程焱他是知道的,可能过会就要来学校闹,霍桥揉了揉额头,心中发愁。   真特么倒霉,他怎么摊上这么个事啊。   教导主任走近几步,目光在顾釉身上转了一圈,没见着什么伤,表情越发凝重,他看顾釉像是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犯人,“你,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受不了厕所的味出去了。   顾釉没有意见,把手擦干净,临走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程焱和厕所最里侧的隔间,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霍桥紧跟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身后响起程焱嘶哑的吼叫声,“顾釉,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釉表情不变。   办公室里没别人,教导主任进来后什么话也没说,他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看起来像是置身事外的路人。   霍桥忐忑不安,顾釉被欺负了那么多次,这次反抗肯定是程焱做了什么让顾釉无法忍受的事情,至于什么事,也不重要。   因为没人会在乎,这次是顾釉错了。   霍桥整理了一下心绪,走程序似的问了一句,“顾釉,为什么打架?”   顾釉说,“老师,是程焱先动的手。”   虽然知道会是这么个可能,但霍桥的脸色仍进没有缓和下来,“有证据吗?”   顾釉闻言,冷静地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挽起袖子,掀起衬衣,胳膊上,腰上和背上的伤口全部露了出来。   “这些都是证据,我只是正当防卫,不然我会被活活打死,老师教了我们快一个学期了,应该清楚程焱的手段。”   “老师,您应该不想让我被打死吧?”顾釉轻飘飘地问道。   霍桥被顾釉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吓到了,嗫嚅着没有开口。   教导主任脸色直接变了,新伤旧伤交叉着,令人眼花缭乱,他把水杯重重一放,“霍桥,你们班都是些什么学生!”   霍桥闭了闭眼,“主任……”   教导主任也不听他废话,他站起来走向顾釉,虚空指了几处,“这些旧伤是什么时候的?”   “两周左右,快消下去了。”顾釉说。   教导主任皱着眉,“霍桥,你再去通知顾釉的父母,让他们来一趟,带顾釉去医院看看,别留下毛病。”   顾釉说,“不用了主任,我自己去医务室看看就行。”   他目前还不想见到那个秘书,来了也没个屁用,可能只会说风凉话或者威胁他。   “报告。”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教导主任喊了一声,“进来。”   简亭推门而入。   进来正好看到少年瓷白的皮肤上,红痕灼眼。   教导主任问,“你来干什么?”   简亭哦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主动认错,“我是来告诉你,烟是我抽的,刚刚我也在场。”   主任气急败坏道:“简亭,你才来四中就抽烟,今天早上怎么和我说的?”   简亭说,“主任,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才不相信你,我要给你爸打电话,把你弄回Y国。”   “别啊,主任。”简亭把烟盒和打火机放到桌子上,后退一步,“你看,我都主动认错了,就饶过我吧。”   教导主任被他气得大喘气。   简亭扫了一眼顾釉的腰肢和冷淡的侧脸,咳了咳嗓子,“作为旁观者,我有必要说句实话,先打人的的确是程焱。”   顾釉看了他一眼。   简亭继续说,“对了,程焱也算违反半个校规。”   教导主任黑着脸,“什么半个校规。”   “他试图想抽我的烟,我没给他,阻止了一位青少年走向错误的道路,主任我也算是功过相抵。”   “……”   教导主任不想搭理他,招手让霍桥给顾釉父母打电话,至于简亭,罚检讨三千字。   霍桥没过多久拨通了季衡云秘书的电话,“请问你是顾釉的家长吗?”   秘书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签字的季衡云,“我是。”   霍桥有些意外对方这么年轻,愣了一瞬回道:“哦,是这样的,顾釉今天和人打架受了些伤,我看着很严重,想让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别落下了毛病。”   办公室的几人都没说话,安静听霍桥和秘书交流,几分钟后霍桥挂了电话,“顾釉,你哥哥很快就到。”   顾釉咀嚼着哥哥两个字,感觉十分好笑,秘书对原主从来都是不管不顾,哥哥这个词他也配?   教导主任看了眼一动不动的简亭,没有好脸色,“赶紧回去上课,明天早上记得把检讨交给我。”   简亭留恋地看了眼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那眼神,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在简亭与顾釉擦肩那一瞬,简亭听见少年干净清列的声音说出两个字,“谢谢。”   简亭只是笑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季衡云见秘书接完电话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随口问道:“谁给你打得电话?”   秘书神色犹豫。   季衡云把文件签好,让助理来拿。   他把金丝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语气平淡,“说实话,别想着糊弄我。”   秘书叹了口气,“小少爷在学校出事了。”   许久季衡云才反应过来小少爷是谁,他眉心一蹙,心中的感觉除了意外更多的是陌生。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那个外甥了,最近一次还是去年六月,顾釉中考完,季衡云带他去吃饭。   他把笔盖扣上,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叉抬头看着秘书,“他又犯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秘书和他汇报顾釉的事,大多是对方惹事犯错,季衡云已经不想管了。   秘书含含糊糊道:“打架了。”   打架。   听到打架,季衡云有些厌烦,果然没什么好事,心中烦闷得很,“你去处理吧。”   秘书正要欢喜应下,季衡云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看着窗外,吐出了一口气,“算了,还是我去吧,他毕竟是我的外甥。”   秘书恨恨地咬着牙,压抑着心底的情绪,眉眼间的郁色未散,“是。”   程焱这个没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 第4章 004   “顾釉是不是在这?”   趾高气昂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那人问了一句后,不等回应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动静不小,把霍桥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门口。   一个长相明艳的少女,踩着高跟鞋率先走了进来,她表情冷傲,视线在办公室里快速地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沙发上垂着头的少年身上。   不屑的情绪浮现在眼底。   紧接着,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胳膊上挎着包,妆容精致,看到愣神的霍桥,微微一笑,“霍老师。”   霍桥额头冒汗,“程夫人。”   程夫人坐在沙发上,嘴角笑容不变,“我听说我儿子被人打了是吗?”   霍桥心慌得不知道怎么开口,教导主任站了起来,他走过来说:“您是程焱的母亲吧?我是四中的教导主任孙有矗我已经问清楚了,这件事并非全是顾釉的错,是您的儿子先动的手,顾釉属于正当防卫。”   程夫人呵呵一笑,“我儿子先动的手?”她撩了撩耳边的发丝,“那又怎么样,他这样的贱命也配和我儿子比?”   孙有疵幌氲匠谭蛉嘶崴党稣庵只埃见她穿着华贵还以为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和她那儿子一个样。   他脸上一阵红白交错,气道:“程夫人,你这说的什么话?!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没有权利去贬低他人。”   旁边少女笑了一声,语气调侃,“你这老头说话可真有意思,你说我们没有权利去贬低别人,那你也没有权利去指责我们啊。”   “阿玉!”程夫人佯怒,训斥了一声,程玉不甘心地住了嘴,哼了一声。   程夫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宠溺,“过来坐下。”   程玉噘着嘴坐到程夫人身边。   孙有此担骸敖裉斓氖挛蚁M程夫人能够了解清楚再下定论,顾釉只是正当防卫才把程焱打伤,况且他身上的伤不比程焱少。”   说完,他语气缓和了些,“当然,打架是不对的,学校严令禁止,如果明知故犯,严重的话可能会被退学,但看在两位同学伤重的情况下,只是酌情处理。”   程夫人半分没领悟到孙有椿袄锏囊馑迹听到顾釉比程焱伤得还重,她指着一直低着头的少年,冷笑道:“你和我说他比炎炎伤得还重?可炎炎躺在医院里,他还好好地坐在那,你当我眼瞎吗?”   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眼神里的狠毒仿佛溢出来的水,让人身体发寒。   孙有幢凰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震到了,看着像是名门淑女,却如同一个泼妇,不讲道理。   见顾釉即使被她指着说也没有动静,程夫人心想果真如同儿子说的那样,像个哑巴一样,是个懦弱不敢还手的废物。   但想到今天就是这么个玩意打伤了儿子,程夫人心中才更加生气。   她顺了顺心里的情绪,“总之老师,我们今天来是来讨个说法的,我们家炎炎是程家的宝贝,跟那种没有教养的野孩子可不能相提并论,如果老师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我可能要去找校长了。”   霍桥想到自己那个更加不明事理的校长表姐,僵硬地笑了笑,“程夫人,这件事顾釉的确负很大的责任,我之前已经通知顾釉的家长了,想必他很快就到。”   程玉轻笑一声,“来了又怎么样,我们炎炎受了那么大的苦,我可不会轻易饶过。”   霍桥一脸尴尬,孙有春谧帕骋丫不想和这对母女讲话了,简直是非不分。   程玉看着顾釉置身世外的样子就气,看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招惹了程家,以后就别想在A市好好混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人齐齐看去,进来的是个穿着银灰色的定制西装的男人,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面相阴柔,双眼狭长深邃,有些冷漠。   他进来后便看向沙发上的少年,镜片后眼睛里神色复杂。   他的身后跟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拿着公文包。   霍桥没见过男人,询问男人的身份,“这位先生,你是?”   季衡云瞥了一眼垂着头的少年,“我是顾釉的舅舅。”   霍桥心中讶异,摸了摸鼻尖,指了指他身后的秘书,“那他是?”   “我的秘书。”季衡云说,“这段日子,事业繁忙,没空照看釉釉,给老师添麻烦了。”   霍桥更加尴尬,摇了摇头,“没有,顾釉在班上很乖。”   季衡云没搭话,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家母女,“这不是程夫人和程小姐么,怎么有空来学校了,是来问程焱周测成绩的?”   程夫人僵着脸色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季总说笑了,阿炎的成绩一向稳定,没什么好问的。”   旁边的程玉也跟着站了起来,刚站起来时身体不稳,差点崴到脚,幸亏被程夫人扶着才没当场出丑。   程玉捋了捋额前的空气刘海,笑容娇媚动人,“季总。”   季衡云没看她,回头看向霍桥和他身后的教导主任,“釉釉打架的事,霍老师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我最近没抽出空管他,性子越发野了。”   媚眼抛给瞎子的程玉恨恨地咬着牙,受挫地垂下了头。   亲眼目睹趾高气昂的程家母女在男人面前低头,简直是戏剧性的一幕,霍桥明白男人身份肯定不一般,可能比程家母女还要尊贵。   A市姓季的人不多,可家世显赫的却只有一家。   他看向一直低头沉默的顾釉,心中纳闷,明明有这么个好舅舅,怎么就被欺负得那么惨,难道受苦从不和家里人说吗?   霍桥本就对顾釉心怀愧疚,如今这么一想心中更是难受。   “霍老师?”季衡云见霍桥沉思不语,皱了皱眉。   霍桥回神,看向季衡云,“不好意思,季先生,稍微走了点神。”   “那霍老师可以说一下事情的经过了吗?”   霍桥点头,“自然,这是应该的。”   “这件事顾釉也算是受害方……”   “霍老师。”程玉开口打断,语气嘲弄,“您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程小姐。”季衡云侧身看她,“您这样打断别人说话不太礼貌,作为程家大小姐的教养呢?”   程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胳膊被程夫人拽了一下,眼神阻止,“阿玉。”   程玉心中不满,但还是听母亲的话闭上了嘴。   “霍老师,您继续说。”季衡云说。   霍桥:“今天的事,是程焱先动的手,顾釉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他身上的伤不比程焱轻,甚至,可能更严重。”他走到办公桌,把假条交给季衡云,“这是假条,一会您带他去医院看看,不然留疤就不好了。”   季衡云听到最后一句话,扭头看了一眼少年,把假条放进口袋,走过去朝他伸出手,“釉釉,跟舅舅走吧?”   顾釉终于抬起了头,那一瞬间,季衡云竟有些认不出眼前的人是他外甥,摘掉眼镜,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釉没有伸手,他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季衡云,抬脚就走。   季衡云收回手,困惑了几秒钟,接着表情慢慢恢复平静,朝秘书说道:“你先去给釉釉收拾一下书包,然后带他去车里等着,我随后就来。”   “是,季总。”   秘书走后,给带上了门。   季衡云看着程家母女,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看来是我想错了,程夫人和程小姐来学校不是问程焱周测成绩的,是来寻师问罪,找我们釉釉麻烦的。”   他挑了挑眉,“程家不会真的以为A市是程家说了算吧?”   程夫人勉强地笑了笑,“季总误会了,我们就是想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炎炎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季衡云哼笑道:“程夫人也不必说这种话,你对程焱有多宠爱整个A市的人都知道,今天我外甥把你儿子打了,你怎么可能不找他麻烦?”   程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扯了扯唇,“季总,您究竟是什么意思,直说吧。”   季衡云说,“很简单,程焱离开渝桥四中,这事就算完。”他盯着程夫人,“贵公司新开发的项目,很多人都眼红盯着呢。”   程夫人闻言,捏紧了手里的包,脸色白了下来,“季总……”   “程焱欺负釉釉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我调查的清楚点仔细点,程焱的未来是否毁于一旦全在程夫人的一念之间。”   程玉见母亲犹豫不决,再见季衡云咄咄逼人的样,气道:“季总,你威胁我们!”   季衡云冷着脸,“你弟弟威胁我外甥的次数可不少。”   程夫人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扯着女儿的胳膊,“阿玉,我们走吧。”   “妈!”   程夫人低斥一声,“走。”她把包挎好,看着季衡云,“季总,我们先走了。”   知道程夫人的决定已经做出来了,季衡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走。”   程玉不情愿地跟着一块走了。   季衡云也向霍桥两人提出告辞。   教导主任砸了咂嘴,“没想到顾釉有这么一个舅舅。”他又叹口气,“可怎么被欺负得这么惨。”   霍桥目光惭愧,低下了头。   季衡云上了车,看向侧着头不说话的少年,“釉釉,这么久没见了,不和舅舅说几句话吗?”   顾釉抿着唇,许久才出声,“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去医院。”   “不行。”季衡云一口否决了他的决定,他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去做个检查,不然我不放心。”   顾釉没话说了,转过头去看路边的车流。   季衡云说:“去仲民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程焱去领盒饭吧,你暂时可以下线了,新炮灰安排上――   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多多评论呀,啾咪~ 第5章 005   在医院检查完,医生给顾釉重新上了药。   上药的时候,少年一直忍着没有出声,但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和惨白的脸色,季衡云知道他是疼的。   他没忍心看下去,出来了。   秘书去交医药费了,这会还没回来。   季衡云靠着墙抽烟,这几年他一直刻意忽视顾釉,今天会来也是一时兴起,谁料到人竟然被欺负成了这样,性格也变了。   从孤儿院领回来时的顾釉胆小怯懦,几年后活泼好动爱撒娇爱粘人,再几年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冷漠。   季衡云想起少年身上交错的伤痕,狠狠吸了一口烟,镜片后的眼珠浑浊。   有护士过来提醒医院不能抽烟,季衡云道了歉,把烟掐了,秘书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药。   “季总。”烟雾未散,男人的面貌模糊不清。   季衡云接过他手中的药,冷淡道:“江致,你失职了。”   江致心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连忙道歉认错,“对不起,季总,是我没照顾好小少爷,由于我的疏忽,害小少爷受了伤。”   季衡云没接话,江致心惊胆战,也不敢主动开口。   半晌,房间的门开了,顾釉从病房里出来,表情依旧冷淡,“走吧。”   季衡云看着跟了他将近八年的秘书,叹了口气,“江致,下不为例。”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江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季总。”   回家的路上,顾釉看着路边往后退的柏树,皱了皱眉,“舅舅,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原主自从搬出来后就独自一人住在公寓里,虽然公寓里没什么东西,但那也是他住了两年的地方。   “我知道。”季衡云看着他。“以后,你和我住一块。”   顾釉对他的话感到不解,“什么意思?”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一遍,你好歹是我季衡云的侄子,怎么能被人呼来喝去,随意打骂?今天你做的很对,受了欺负不要忍着,解决不了,找我,嗯?”   顾釉沉默着,点了点头。   季衡云语气闲淡,“除了程焱,剩下的那几个人我都会处理,你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顾釉蹙眉,提出他的意见,“可是舅舅,我不想住在季家。”他宁愿住校也不愿意住在季家。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季衡云语气柔和了一点。   “没有,我想住校,学习方便。”   季衡云轻笑几声,“釉釉,你学习什么样子,舅舅还是知道的,住在季家,以后我也放心,别一天没看见你,身上又添新伤。”   顾釉嘴角扯了一下,原主学习成绩确实差,他上辈子死时也才读初二,要想成绩名列前茅,还得下功努力学。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以后添新伤的只会是那些欺负他的人,不会是他。   他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轿车缓慢开进季家大院,顾釉没有再说不住在季家的话,况且说了也没用。   季衡云带顾釉去他原来的房间,推开门,“今天我请了家政阿姨给你打扫了一下房间,换了新的被褥床单,自从你走后,你的东西没有动过,看看需要什么,我让人再给你添上。”   顾釉打量着房间里的物品和家具,而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要的,都挺好的。”说完又加上了一句,“谢谢舅舅。”   季衡云欣慰,“你喜欢就好。”   季衡云下午公司还有事,吩咐好家里的保姆照顾顾釉,便回了公司。霍桥给的假条上请了一天假,但明天是周六,等同于放了三天。   晚上保姆问好顾釉的口味,做了一桌子菜,其中还有季衡云爱吃的回锅肉和松鼠桂鱼。   顾釉晚上没什么胃口,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始终会有些不自在。   保姆给他舀了一碗海鲜粥,顾釉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想着上辈子的那些人和事。   想的最多的是他的父亲顾汀山,他当初在电话里说的话,那个语气那个口吻,顾釉一辈子都忘不了。   或许血缘就是如此重要吧。   而顾汀山的妻子,江纷荞,是上辈子最疼爱他的人。   除了父母,顾釉没有其他亲密的人,他性格偏冷,不喜与人结交,十几年来一直是一个人。   顾釉不想再和上辈子的人有任何牵扯,顾岫已经死了,欠顾汀山的一切,那条命够偿还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半分父子之情。   这辈子,他们就是陌生人,但是江纷荞,他心中仍有几分眷恋。   没喝几口,顾釉突然感觉胸口有些闷,这感觉打断了他心里纷乱的思绪,手中的碗掉在桌子上,没喝完的粥撒在了桌子上。   顾釉耳朵手背直发痒,他忍着痒意仔细端详着手背上的红点,面露诧异。   他这是怎么了?头也有点晕。   胸口闷得要命,眼前天旋地转,他扯了扯衣领,露出一小块皮肤,但胸闷的感觉仍然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眼前的桌子沙发变得模糊不堪,眼皮沉重。   “釉釉!”   这是顾釉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两个字,他仿佛看见有个人在朝他跑来,真是见鬼了。   季衡云见他倒在地上,跑近看清桌上的粥后,瞳孔微缩,“管家,送医院!”   ―   顾釉悠悠转醒,睁开眼睛时视线仍旧有些模糊不清,几秒后,冷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映在眼底,淡淡的药味若有若无。   而季衡云坐在床边,面覆薄冰。   见他醒来,没有半分喜色,冷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釉懵了,没反应过来。   半晌,他后知后觉得为自己辩解,“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季衡云半点不信,“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釉釉,你觉得舅舅该不该信你呢?”   顾釉:“?”   季衡云说,“你明知道自己海鲜过敏,为什么晚饭要喝海鲜粥,难道离开季家两年,你就忘了当初的毛病了吗?”   顾釉是真的忘了。   今天的事太多,他没有多少精神仔细回想原主的记忆,今天这事是他的错。   “舅舅,我错了。”   少年低着眉眼,模样恭顺又可怜。   季衡云便冷不下声音训斥了,他站起来,把被子往上盖盖,“釉釉,你是在和舅舅怄气是吗?”他低眸看着他,目光犀利,“因为住校这事,对不对?”   顾釉愣愣地盯着他的双眼,几秒后主动移开视线,他暂时想不出别的理由,默认了季衡云的猜测。   季衡云松开手,直起身子,给他倒了杯水,桌子上还有削好的苹果和洗好草莓,“幸好吃的不多,不算太严重,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今晚在医院睡一宿,明天我们就回家。”   他顿了顿,像是故意一样,补充道:“回季家。”   顾釉没说话,翻了个身。   这表现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季衡云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季衡云罚了保姆半个月的薪水,让她以后不许做海鲜相关的菜,又让江致带人去顾釉的公寓把他的一些日用品带回季家,增加一些对季家的亲切感。   周日晚上,顾釉正在整理原主的书和作业,门忽然被敲响了,是季衡云,“釉釉,开一下门,舅舅有礼物要给你。”   顾釉对他所谓的礼物并不感兴趣,但还是打开了门,这是对长辈基本的尊重。   季衡云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门外,“猜猜,舅舅给你买了什么?”   顾釉没猜,冷着脸把纸箱的盒子打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了出来,它整个身体雪白的像个球,三角形的耳朵竖着,湖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   小奶猫望着他的时候,顾釉的心登时被一支箭身寸中了。   季衡云见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箱子里的奶猫,忍不住勾唇,“一周前我出差,没能赶上你的生日,这个小东西算是补给你的,希望你不要怪舅舅的生日礼物来的太晚。”   顾釉慢慢回神,语气真挚了一些,“不会的,谢谢舅舅。”   然后从季衡云手中接过纸箱,望着里面的白色奶猫,奶猫“喵”了一声,把顾釉的心都叫化了,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维持住冷脸没笑出来。   “喵喵喵!”   顾釉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简亭:“???”啥玩意?   他又尝试叫了几声少年的名字,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奶音的喵喵喵,他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疯了!   季衡云:“没想到它还挺喜欢你的,刚刚我抱它的时候没发出一丁点声音,见到你却一直叫。”   顾釉心中高兴,面上却冷着脸,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简亭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明明就是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怎么就醒来变成了猫呢?   匪夷所思!   他扒拉着纸箱试图往外爬,结果被顾釉一根手指头顶回去了,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的疼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抬头望着纸箱上方,白色的天花板,青色吊灯,以及一张放大的脸,正是在男生厕所遇到的小子。   整只猫都蔫了,耳朵耷拉着。   季衡云说,“猫粮和猫砂在纸箱里,如果不够或者还有需要的,明天我让江致陪你去买一点。”   顾釉摇了摇头,“不麻烦江叔叔了,我自己可以去的,正好明天我也要去书店买些复习资料。”   季衡云问:“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再打给你。”   “够的,谢谢舅舅。”   “嗯。”   季衡云见他乖巧的样子,想摸他的头,结果顾釉抱着纸箱往后一退,正好躲过去了。   季衡云收回空中的手,笑了笑没说什么,走了。   季衡云一走,顾釉脸色立刻变了,双眼发光的看着纸箱里的奶猫。   简亭:害怕.jpg   顾釉把纸箱放在地上去关门,然后反锁,等回头去看纸箱,里面哪还有猫的身影。   顾釉扯了扯唇,在房间四周找了一遍没找到,失望地回到箱子边,把猫粮倒盘子里,等着小东西饿了自己出来吃。   或许等养几天对方就会跟他亲了。   随他抱随他摸随他亲。   顾釉这么想着,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没过多久,从床底下钻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湖蓝色的眼睛咕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简亭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床底下跑出来,看着不远处的猫粮,生无可恋地凑过去闻了闻,一点食欲也没有。   简亭趴在地毯上疑惑,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一只猫,还变成了顾釉的猫。   只是睡了一觉而已,醒来一切都变了。   想起少年刚刚面对他时的态度,简亭就觉得好笑,不过发出的声音还是喵喵叫。   没一会,浴室的水声停了,简亭看着不远处的猫粮,心如死灰吃了一点又溜回了床底下。   他可不想被人撸毛。   顾釉擦着头发出来,换好睡衣准备睡觉,拉灯前再次看了一眼猫粮的方向,感觉没怎么少,顾釉失落地睡觉了。   半夜,某只猫被冻得瑟瑟发抖,忍不住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作者有话要说:  顾釉:吸猫。   简亭:为了温暖的床和被子我忍了。   天冷的时候猫特别喜欢钻被窝哈哈哈哈哈 第6章 006   天色破晓,晨雾渐渐散去。   男生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长腿搭在沙发边沿,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上面清晰地写着程家目前的状况,以及名下的公司。   黑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漆黑的瞳仁里满是茫然。白色的灯光晕染在脸上,简亭拿手挡住光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等适应了房间里的光亮,才移开手臂,打量四周。   这是他家的客厅。   这个想法一冲进脑海,简亭立马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有些分不清,昨晚到底是真是假。   简亭这样安慰自己,突然变成猫什么的,应该是一场梦吧,他确信自己是个正常人,活了十几年的正常人。   就算把这件事跟别人讲了,对方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简亭心里的愁绪乱成一团,他站在阳台抽烟,昨晚的事,真特么扯。   顾釉看着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他梦里的毛团子,心底一阵失落,他起身洗漱穿好校服,不死心地在房间又找了一遍,别说猫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关上门前,他恋恋不舍得朝房间里看了好几眼,最终失望地拿著书包下楼了。   季衡云坐在椅子上看报纸,保姆给他舀了一碗荷叶粥,战战兢兢的,手都在抖。   顾釉走过去,说了句舅舅早上好,男人从报纸里抬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小猫没闹你吧?”   “没闹。”   “你两年没在家住了,这几天还习惯吧?”   顾釉并不习惯,这不是他前世的家,原主也已经离开两年多了,记忆里的陌生比他这个从未踏足的人还严重。   不过昨晚顾釉做了个梦,抱着猫猫睡觉,梦美睡得还不错,而且小猫第一次来,半夜也没有闹着叫唤,很乖。   但他没和季衡云说这些,毕竟季衡云不是他的亲舅舅,两人关系也并不亲近。   他冷淡地点了点头,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谢谢舅舅关心,我昨晚睡得还好。”   季衡云听到他的回复有些恍惚,这一字一句跟之前的顾釉说话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终究是疏远了。   他把报纸放下,倒了杯茶,“一会舅舅送你去上学,怎么样?”   顾釉下意识皱眉,“舅舅公司应该很忙吧,司机送我过去就好。”   季衡云说,“不忙,正好我也有话要和你们校长谈谈。”   顾釉把粥喝完,没再拒绝。   他在校门口下了车,季衡云在车里嘱咐他到了班里硬气点,别再被人欺负了,顾釉点头应声说记住了。   季衡云叹了口气,开车进了学校。   这一幕被很多人都看到了,几人纷纷猜测顾釉和车里人的身份。   几个女生夸赞顾釉的长相,一副西子捧心状,双眼冒桃心,紧紧地黏在顾釉那张冷清的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有人认出顾釉的身份,在人群里大喊着,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   下车的少年不是别人,是高一三班人人可以打骂的废物怂比――顾釉。   几个女生落寞地捧着碎了的心,嘴臭得跟马桶一样,比男生骂的还厉害。   讨论的声音有好有坏,恶意的笑声充斥在人群堆里。   顾釉目光平静,对周围异样的眼光视而不见,周围人鄙夷的声音更大了。   “哇,他在装清高吗?”   有人嘲弄,“哎呀,可能觉得摘掉眼镜,他就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切,垃圾就是垃圾,怎么都不会变成宝贝,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哈哈哈,程焱一条狗罢了,三班的学生谁把他当人看。”   一个人女生冲着少年的背影吐了口唾沫,“那他还一副拽的不行的样,真讨厌。”   同伴扯了扯她的校服,“哎,别把情绪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咱们快进学校吧,别迟到了。”   “哈哈哈,他算人吗?”   “对啊,哈哈哈哈。”   笑声扩散开,仿佛辱骂别人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顾釉讥讽地扯了扯唇,没有理会。   有种人,你越搭理他,他跳得就越起劲,舞得越欢,故意和你唱反调。   顾釉不想把时间放在无聊的人身上,反正以后有的时间收拾。   他走到三班门口,班里声音杂乱,推桌子搬椅子,抄作业背书聊天的,各种声音揉合在一起,吵的人耳朵疼。   顾釉抿了抿唇,握住门把转动,门开了。   班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釉身上,打量着他,猜他是不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   上周五来了一个大学霸,霍桥发通知说下周可能还会来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他真是赚了。   零零碎碎的讨论声混进了刚刚那种声音,还有几个对顾釉感兴趣的,没参与讨论,耳朵却竖着。   眼看着顾釉走到原主的位置,一个女生出声提醒道:“同学,这里有人了。”顾釉拿著书包放到桌子上,扭头看了女生一眼,“这是顾釉的座位吗?”   女生脸红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   女生许久才理解他这几个字的意思,“你是说你是顾釉?”   班里人彻底炸锅了。   对他的讨论声彻底压过了抄作业的声音。   顾釉半分不慌,嗯了一声。   女生失望极了,看着他的目光仍有留恋,但想起程焱那个混世魔王,只好哭丧着脸转过身去。   “喂。”桌子上突然搭上了一只臭脚,蓝色球鞋土的要命,顾釉这么评价着。   那人见顾釉不搭理他,态度更加嚣张,“我说你耳朵聋了么,我喊你呢。”   顾釉这才抬头看他,校服外套敞着,半分不嫌冷,校服裤也特别臭美地挽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腿。   一张脸长得倒算英俊,可惜素质有点差。   “有事?”顾釉声线淡漠,像是冬日的寒霜,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气。   薛喻青一屁股坐在顾釉座位上,态度傲慢地指了指墙角,“班里座位不够,你去那站着。”   顾釉在记忆里找了找,指着右手边的位置,“那才是你的座位。”   “一会那里有人坐。”他扬了扬下巴道。   见顾釉不出声也不去角落站着,他伸出手在顾釉面前晃,“哎,摘掉你那碍事的眼镜后,还能看得清东西吗?”他说完摸了摸下巴,打量着少年的长相,“啧,还挺好看的。”   顾釉冷漠脸,“同学,这是我的座位。”   “我偏要坐这。”刚刚薛喻青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人这么不识趣,他心里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铁定心要坐顾釉的位置。   “限你三秒钟离开我的座位。”顾釉眼睛里毫无情绪,冷冰冰地像个机器人,“不然,我让你后悔。”   听到这话,薛喻青不觉恐慌,心里的火灭了下去,他捶着桌子哈哈大笑,“你们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哈哈哈他在威胁我。”   班里有几个人跟着一起笑,有的人看向顾釉的眼睛里全是恶意,一旦薛喻青动手,他们也会蜂拥而上。   顾釉踹了桌子一下,“好笑么?”   这个举动薛喻青一点也不喜欢,他收起了笑脸,淡淡的嘲讽着,“真是几周不见,胆子肥了,竟然还敢踹桌子了。”   “敢踹我桌子,是不是你只怕程焱,不怕我啊?”   顾釉勾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你们两个我都不怕。”   “哎呀呀。”薛喻青站了起来,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笑道:“你哭着让我们饶你一命的视频我还存着呢。”   顾釉抿直了唇,他上手要夺,被薛喻青迅速躲过,“怎么,怕了啊。”   顾釉手握成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薛喻青,硬是把对方盯出一身冷汗。   恰在这时,化学老师苏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领毛衣,束腰长裤,卷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显得比以往更加年轻貌美。   看着班里乱哄哄的样子,生气地拍了拍门,“干什么呢,上课铃都响了,快坐下。”   其他人回座位的回座位,转身的转身,唯有顾釉站着,还在和薛喻青对视。   “那位还站着的同学。”苏琰冷声道:“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还不赶快回你座位上坐下。”   顾釉转过身,声音平静,“老师,我的座位被人抢了。”   冷凝的视线消失,薛喻青松了口气,他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看着门口的苏琰。   苏琰看着顾釉的脸看了许久,没在记忆里找到,“这位同学,我好像没见过你啊,你是我们班的学生吗?”   顾釉知道苏琰,班里唯一的女老师,在三班非常受欢迎,但是她非常讨厌原主。   这样想着,他开了口,“老师,我是顾釉。”   果然,听到他的名字,苏琰脸色当即就变了,她看了一眼顾釉身后的薛喻青,指了指门口,“出去站着。”   顾釉装作不解,“老师?”   “我让你出去站着。”苏琰重复道。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原主,早乖乖出去站着了,省的在这被人羞辱。   但顾釉不是原主,他说,“你的逻辑思维是否有点问题?”   苏琰:“???”   顾釉冷静道:“我的座位被抢了,您让我出去罚站?”冷厉的视线扫向她,“该罚谁您都分不清楚,作为一名老师,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吗?”   “你还敢顶嘴,下课跟我去办公室,叫霍老师看看,他的学生是怎么目无尊长的!”苏琰气得胸口起伏,整张脸都绿了。   顾釉面无表情,“是我目无尊长,还是您是非不分?如果我说错了我会道歉,但老师您会吗?”   “顾釉,你真是反了天了!”   薛喻青懒洋洋道:“是啊,顾釉,你是不是要把苏老师气死啊。”   有人附和了几句,还说要请家长。   顾釉不想再看到季衡云,和对方相处他总觉得很怪。   教室的门外忽然响起一道低哑的声音,“报告。”   班里安静了,有人好奇地从窗户那往外看。   苏琰重重喘了口气,平复心情,“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顾釉:怼人,我是专业的。   我销假回来啦!前几天焦躁不安,码字状态很差,然后文章节奏又出问题,就跟大家请了个假,决定休息一下,存存稿。   然后今天发现自己又可以日六了,然后激动地回来更新啦! 第7章 007   简亭推门而入,抬头正好看见顾釉在那站着,冷冷的目光与他交汇,接着移开,仿佛一座冰冷雕像,一点也不如昨晚的他可爱。   简亭这样想着,转头朝苏琰说道:“老师,抱歉我来晚了。”   苏琰周五见过简亭,长得帅学习好还有礼貌,对这个学生的好感度很高。   她挤出一个笑容,把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没事,坐下吧,一会开课。”   顾釉眉头一皱,真是区别待遇。   这个班里,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是真的不把原主当人看。   苏琰指了指墙角跟,“顾釉,上后面站着去。”   薛喻青抱着胳膊笑道:“早这么干不就行了吗?”他身体后仰,嘴角是坏坏的笑,“毕竟嘛,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一样。”   顾釉不搭理他。   薛喻青没得到一个眼神,恼怒地看着少年的侧脸,对方眼尾发红,仿似在勾人。   他低下头掐了下大腿,不说话了。   苏琰说了句好啊,“既然你不怕丢脸,那就出去站着,老师之前给你留过面子,是你自己不珍惜。”   简亭走了过来,书包搭在肩上,薛喻青看见他态度立马来了个360度大转变,谄媚道:“亭哥,你坐我那吧,一会下课我找人给你搬套新的桌椅。”   简亭没坐,他把书包往顾釉桌上一扔,和顾釉的书包挨着,“我坐这吧,我喜欢靠着墙。”   薛喻青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住了嘴,他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毕竟简亭身份不简单。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知道简亭身份的人,薛家在A市也算排得上名,但与垄断国外市场,娱乐龙头老大的简家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近几年,简家有往国内发展的倾向,最近A市一家开发电子产品的公司横空出世,吞并了大小公司十几家,据他的人调查,这家公司正是简亭带领团队亲自创建。   只是试试水,没想到反响这么好。   至于他怎么知道简亭身份的,幸亏有个海外的朋友,去年参加了个生日party,知道了简亭。   但一直没有机会结交,对方也看不上他,没想到简亭回国了,来到了渝桥四中,还和他分到了一个班。   天赐良机,薛喻青可不会轻易放过巴结简亭的机会。   原本霍桥让男生搬两套桌椅给新同学,结果被薛喻青挡下了,他想巴结简亭就得有机会,所以今天他占了顾釉的位置。   苏琰见薛喻青对简亭态度毕恭毕敬的样,不禁怀疑起转学生的身份,难道比薛家还有钱?   可A市的富家公子哥她也认识不少,没一个姓简的,苏琰发愁,是不是她最近没出去,所以才错过了最新消息。   看来今晚得去午夜玫瑰看看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下一秒就听见转学生说,“老师,让顾釉和我一个座位吧。”   顾釉诧异地看着他。   苏琰更是吓得不轻,半分没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一个座位?”   简亭嘴角一勾,从后边扯过一个板凳放到自己身边,看了眼顾釉,“一个座位。”   苏琰拉不下脸,迟迟没开口。   顾釉没被捉弄成功,薛喻青虽然可惜,但简亭既然这么关心对方,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举起手,嘴角挂着坏坏的笑,“老师,顾釉也是可怜,让他坐下吧,外面天气冷,出去罚站冻冰了怎么办?”   苏琰瞪了他一眼,撩着耳边的头发,说,“行吧,看在两位同学给你求情的份上,顾釉你坐下吧,但是下不为例。”   见顾釉仍旧那副死人脸,她气急威胁道:“如果再敢顶撞老师,我可要叫家长了。”   顾釉神情有所松动,他暂时不想短时间内再次见到季衡云。   简亭拍了拍板凳,“坐吧。”   顾釉没说话,乖乖走到旁边坐下。   苏琰这才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好了,同学们,开始上课。”   “谢谢。”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简亭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不客气。”   苏琰让学生拿出上周四布置的检测试题,说要讲题,因为上周五化学没课,只能拖到这个周一讲,等下午的时候再讲周末做的试卷。   讲台底下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   她把试题翻开放在讲桌上,拿了个椅子坐下,她个子矮,讲台能把她的脖子挡住,只露出一颗脑袋。   苏琰不想站着,拿书垫了垫,勉强露出脖子,她清了清嗓子,看着讲台下的学生,笑得温婉动人,“这节课老师不讲,让你们讲,怎么样?”   台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什么叫我们讲?”   “好啦好啦,听老师说。”苏琰敲了敲黑板擦,“第一堂课容易犯困,为了避免同学们在我讲题的过程中睡着,所以这节课你们来讲,讲讲做这道题的思路。”   “一人讲一道题,不会做的或者做错的同学只能委屈你们站着了,等后面的同学答上来了,你们就可以坐下,假如超过五个人都不会这个题,老师再讲,怎么样?”   有人欢呼觉得有意思,有人唉声叹气,小声逼逼说自己全是抄的,哪会讲题。   “安静,不要讨论了同学们。”苏琰假装听不清台下说的什么,指了指右边的方向,“从南边左侧的同学开始,顺序按S型来。”   被点名的那个学生站了起来,他声音微弱,“第一道题我选B。”   苏琰问:“讲一下为什么选B。”   “因为……”   在南边左侧最后一排的顾釉盯着自己的试题发呆,上个星期原主还在医院里,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作业,他接受的记忆里自然也没有。   上周五走得时候,也没带这本检测题回家,所以一个字也没写。   而且他上辈子死的时候才读初二,根本没有接触过化学,现在就算靠着原主的记忆他也没办法全部做出来。   原主上了高中后,成绩下降的非常快,精神状态又不好,脑子里的知识少得可怜。   简亭见少年为难的盯着空白的试题不放,挑了挑眉,他低声询问,“不会?”   顾釉闷声点头。   上辈子他也算是个学霸,但是他已经快两年没有接触知识了,好多都要从零抓起,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周,但肯定来不及,他怕是要考倒数第一了。   原主成绩再差也没考过倒数第一,顾釉默默捂了把脸,丢人了。   检测题是苏琰要求学生买的,简亭刚来四中还没买,只能和顾釉共看一本。他翻了翻,苏琰就布置了两页,第一页一共二十个选择题,第二页是五个填空题和三个大题,都很简单。   他把检测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着少年发红的侧脸,笑了一下,“我帮你做。”   还不等顾釉反应过来,就见简亭拿出笔迅速写出了第一道题的答案,紧接着做第二道第三道,看得人直接呆了。   做题的过程中,简亭根本没怎么思考,仿佛看一眼就知道了答案,但顾釉没见过这么神的人,不得不怀疑对方是胡乱蒙的。   到了大题,简亭扫了几眼便把答案填上了。   他从前往后数了数顾釉的位置,在第九道题那写下了详细的步骤和思路,“等一会到你了,按着上面的念就行。”   没收到回应,简亭抬头看见了少年眼睛里的诧异,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帮他,明明只是见了几面而已。   简亭呼了口气,微微笑着,“算是报答你借我看检测题的恩。”   顾釉:“???”   顾釉低眸,小声道:“你刚刚才帮了我,明明是我欠你。”   简亭把检测题推回原位,还差一个学生就到顾釉了,他看着他,“不用算得那么清楚,不出意外,以后我们会是同桌。”   顾釉眼睛瞪圆了,里面是深深的困惑。   简亭心里忽然浮现可爱二字,意识到什么,把这个想法快速甩出脑海,他移开目光,小声提醒,“快到你了。”   顾釉看着检测题上的步骤,开始慢慢梳理,一个字一个词地仔细看,幸亏简亭写的详细,逻辑清楚,靠着原主脑子里的那点知识,勉强能明白什么意思。   干巴巴地念出来,像读课文一样,始终有点怪。   结果,意外发生了,顾釉前面的女生没答上来,她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上,苏琰有些不耐烦。   “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乔漫雨,你到底会不会?”   等了几分钟,乔漫雨从“所以”的苦海里解脱出来,愁眉苦脸地看着台上的人,“老师,我不会。”   苏琰翻了个白眼,嘀咕着“浪费时间。”她指了指乔漫雨身后,“站着吧,后面的同学起来回答。”   后面的顾釉蓦地站了起来,他看着第八题上陌生的化学方程式一脸迷茫,真是半分也看不懂。   苏琰在一旁悠闲地问道,“顾釉,选哪个啊?”   顾釉看着简亭写的答案,“选C。”   苏琰没说对与不对,“为什么选C,讲一下你的思路。”   顾釉:“……”   作者有话要说:  学渣顾釉:我不知道。 第8章 008   简亭瞥了一眼第八题,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步骤和解析,因为有些急,部分字体有些狂草。   他把草稿纸不动声色往顾釉那边靠,顾釉低头看他时,简亭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朝他挑了挑眉。   就在苏琰等烦了的时候,顾釉开口了,“A选项中的反应是非氧化还原反应,不能用……”   等顾釉说完,班里可疑地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琰皱着眉,最后挥了挥手,让顾釉和秦漫雨坐下,“下一个同学,第九题。”   简亭站起来说了答案,讲思路时没有顾釉说得那么细致,却句句说到重点,可有些基础差的同学,知识没掌握好,根本听不懂。   苏琰勉强可以跟上,听完他的讲解,赞赏地鼓了鼓掌,夸奖了一番。等这节课上完,正好讲完最后一道大题,最后那道大题非常难,是苏琰亲自讲的。   下课铃打响,苏琰让顾釉跟她出来一趟。   顾釉明白苏琰要和自己说什么,无非是警告或者威胁,以前的原主即使乖乖被罚,还是免不了被苏琰一通说教。   他走后,薛喻青跑到他座位上坐下,问:“亭哥,你怎么和他一个座位,我们班的瘟神,谁和他走得近谁倒霉。”   简亭笑了一下,整理手上的书,“是吗?我不信这个。”   “不是,你没发现班里人都不太喜欢他吗?谁跟他走得近就是和整个三班的人为敌。”薛喻青观察了教室里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简亭说:“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不转学或者换个班呢?”   “你以为他不想?”薛喻青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坐下,“但是程焱不让。”   “人都已经跑到火车站准备离开A市了,他又找关系,亲自带人把顾釉逮回来了。”   简亭低着眸子,“什么时候的事?”   薛喻青回想了一下,“上周吧,当时顾釉进院了,趁护士不注意,偷溜出去到了火车站,当时正排队检票呢,就被强制带回了医院。”   简亭想起那天少年身上的伤,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进院了?”   “嗯,他给他舅舅买的礼物被人破坏了,他以为是程焱干的,就上去打人,结果被程焱的人给揍进了医院。”当时那个情形,薛喻青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你动手了么?”简亭问。   薛喻青连忙摇头,谁都能看出来简亭对顾釉很上心,求生欲极强道:“当时是大课间,我在操场呢,是听别人说的。我到了的时候,顾釉已经被揍得满脸是血了。”   简亭说了句,“这么惨。”   薛喻青眉心动了动,想起早上对方的冰块脸,真是不太一样了。   “对了,你说顾釉送给他舅舅礼物被破坏掉了,不是程焱干的?”   薛喻青笑了笑,“这次还真冤枉他了,程焱不知情,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贼恶心人。”   “那他也不是个好东西。”简亭扯了扯衣领,冷漠道。   薛喻青没搭话,简亭可以说程焱不是好东西,但他不能,他没资格也不敢。   简亭家世优秀可以随便说,但薛家比不上程家,一些言论还是要谨慎为好。   “哎,亭哥,你下节课该不会还要和他坐一块吧?”薛喻青道。   简亭嗯了一声,听了顾釉这样的惨痛过往,难得动了点恻隐之心,更何况,他还没搞清楚昨晚那件事是不是梦。   而顾釉,又为什么和他这么像。   是巧合还是阴谋?   简亭这十几年的经历告诉他,这个世界他看不见的黑太多太多,表面上的并不可信。   但他下意识不想怀疑顾釉,怀疑这个几次三番对他说谢谢的少年。   后门有俩男生搬进来两套桌椅,简亭过去要了一套,把自己的课桌和顾釉的课桌拼在一起。   薛喻青傻眼,没想到简亭来真的。   简亭把书收拾好,随意道:“我向你打听几件事。”   薛喻青一听来精神了,他搓搓手,两眼激动,“你问。”   简亭长腿搭在桌腿上,姿态闲适,“看得出来,不管是这个班里老师还是学生,好像都很排斥他,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讨厌他?”   薛喻青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顾釉?”   “嗯。”   “亭哥,你对他这么感兴趣啊?”   简亭点了点下巴,“对,我想多了解一下。”   薛喻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不明白简亭为什么要对那个冷冰冰的小子青眼有加。   他玩着顾釉桌上的圆珠笔,被简亭夺过去了,“你不说我找别人打听了。”   薛喻青叹了口气,“害,说起来呢,这小子也蛮可怜的,他没干什么坏事,可惜命倒霉,遇见了程焱。”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简亭颇有兴趣,“又是他。”   “对啊,不然谁敢这么肆无忌惮。”薛喻青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大的仇和怨,程焱要把人欺负的那么惨,班里有人心软了去劝,还有人去找老师,可惜没用。”   “那个告状的学生还被开除了,有这么一个例子在前面,后来就没人敢带头反抗了。渝桥四中多么难进,对于那些家世普通的学生而言,如果被开除等同要了他们的命,程家在A市又有地位,和程家商业上有来往的更不敢惹。”   “剩下的基本就是冷眼旁观,假如不跟着欺负顾釉,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们。”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顾釉自己又不反抗,懦弱无能,妄想等着别人去解救,怎么可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圣母。他跟个哑巴似的,自甘堕落,就不要怪别人了。”   说着他眼睛亮了一瞬,“今天的确有点不同,有骨气了,不过今天程焱没来,这一切是不是表面,犹未可知。”   简亭眯着眼看着窗外冷漠淡然的少年,回想起那天的相遇。   自甘堕落?懦弱无能?   那天少年犀利的眼神和出色的身手在他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看向他的眼神,真的很像,如同最初。   搬来的这套桌椅并不是全新的,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简亭摸着课桌上刻的字母,思绪飘远。   薛喻青没察觉出他走了神,在旁边絮絮叨叨,“不过垃圾终究是垃圾,亭哥你还是不要和他走的太久比较好,免得惹一身腥。”说完他又纳闷的摸了摸下巴,“不过真的很奇怪,今天程焱怎么没来啊,上周五一整天也没见他。”   简亭听完笑了一声,没发表看法。   薛喻青头皮发麻,扯了扯嘴角,“亭哥你笑什么?”   “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吧。”   薛喻青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干笑道:“不可能吧……”   简亭说,“谁知道呢。”   临近上课,苏琰终于放过了顾釉,让他回去上课。   简亭看着分别十分钟的同桌,在心里给他打上小可怜的标签,问道:“午饭一起?”   顾釉翻著书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  简哥的烂桃花太多了。   有点万人迷。 第9章 009   下午,烈阳躲到了云层后,天色暗了几分,冷嗖嗖的风不时吹过。   男厕所里,顾釉站在隔间想上午听的课,脑子都快炸了,他除了语文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感觉那些课都白上了。   而他的同桌表现良好,课堂上踊跃回答问题,一上午的时间,成为了各科老师眼里的香饽饽,看他的目光,别提多和蔼可亲了。   而顾釉,班里成绩的吊车尾,没有老师会提问他问题,渝桥四中的老师都很忙碌,基本只管班里前二十的学生,成绩差的都放任自流了,不像初中老师,还肯拉你一把。   他拉开隔间的门准备出去,结果半天没拉动,正想着是不是门坏了的原因,门外响起了几阵笑声。   顾釉皱着眉,试着喊道:“外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整个男厕所都仿佛没有人,安静地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而他刚才听到的笑声,好像自始至终不存在一般。   顾釉觉得怪极了,又试着拉了拉隔间的门,仍旧没有拉动。   他担心上课迟到,根据原主的记忆,下午第一节 课是化学,苏琰的课。   对方本来看他就极其不顺眼,如果再迟到,顾釉已经能预料未来自己的下场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出去,接着他听见了脚步声,比较凌乱,摸不清是几个人。   顾釉拍了拍门,“有人吗?”   就在顾釉又以为会得不到回复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有啊。”   顾釉眼睛一亮,“同学,能不能帮我找人来开一下门,门好像坏了。”   “门没坏。”外面的男声回复他。   “没坏?”顾釉拉了拉门,没动。   “因为你是被反锁在里面的。”   顾釉愣住了,收回了握在门把上的手。   “你也不用向我们求救。”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因为就是我们把你反锁在里面的。”说完他就笑了起来,整个男厕所都回响着他的笑声。   顾釉后退几步,警惕道:“你们是谁?”   “怎么,在医院待久了,连我们都不记得了吗?”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嘲讽着,顾釉沉下心来,想着出去的办法。   最初的那个声音说,“顾釉,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我们还有最后一道程序没做完。”   顾釉下意识感觉不妙,“你们想干什么?”   “这个我们没必要向你交代。”说完他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水声太大,顾釉听不清。   江非挥了挥手,两人踩在凳子上,拎着水桶往里面倒,顾釉被浇了个透心凉,他没说话,抹着脸上的水。   两人怪异,拿着水桶跳下板凳,正常人突然被倒了一身冷水,怎么着也得叫两声吧,但顾釉没有。   他不但没叫,而且冷静得很。   江非说,“一会会有清洁阿姨帮你开门,我们先回去上课了。”   顾釉没搭理他,有人说道:“你也别怪我们,是薛哥让我们干的,谁让你今天早上这么狂。”他吐了口唾沫,“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走吧,苏琰的课。”   有人骂了几句,声音渐渐远去。   “要不是看在薛喻青的份上,老子才不愿意这种货色呆一个屋里。”   “你想睡她?”   “我嫌脏,要不是她有薛喻青这个靠山,我会替她干这事?”   江非说,“听你这话,你不想欺负顾釉?”   那人哼了一声,没开口。   水流顺着顾釉的额头往下流,流进脖子里,有风透过上方的窗户吹进来,冻得顾釉一阵发寒。   说心里没有一点波动是假的,顾釉是个正常人,怎么可能被人泼冷水后无动于衷,他之所以没有喊出声,是不想让那几个人更加得意罢了。   他上辈子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顾家少爷,别说浇冷水,哪怕一点点苦也没吃到,自幼有保姆伺候,司机接送,这也导致他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顾夫人担心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第一天亲自送他去上学,这么大的阵仗,所有人都知道了,新来的顾岫是顾家的宝贝少爷,惹不起。   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他,只能毕恭毕敬。   而顾釉,他虽有个好舅舅,但幸福无忧的生活只维持了几年,最终被打入地狱,受无数人践踏。   真是什么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比如今天。   -   苏琰看了一眼讲台下昏昏欲睡的学生,拿出周末的试卷,撑着下巴道:“这节课我们讲一下周末做的作业,选择题老师讲,大题的话,我找几个同学起来回答。”   台下的人零散地应了几声。   “报告。”门被敲了几下,声音不大不小,班里睡着的同学醒了一半。   几秒后,苏琰才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她瞅了眼后排,果然少了一个人。   “进来。”她把试卷放下,视线悠然地看向门口。   顾釉推开门,衣服上还滴答着水,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一瞬间,班里睡觉的全都醒了。   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顾釉,有人小声嘀咕着,还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简亭坐在椅子上没笑,他眼眸漆黑如墨,半分情绪也无,但握紧的手指却显露出他心中的不安宁。   苏琰欣赏了一番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坐在凳子上没动,“这还没到六月份呢,怎么去洗澡了啊?”   “老师,我没洗澡,我被人泼了水。”   顾釉接下来的话,苏琰一点兴趣也没有,她指了指门外,“站走廊里,别打扰我上课。”   有人捂嘴偷笑,顾釉的眼睛刷的看了过去,那人的笑声直接僵在了脸上,无比怪异。   顾釉听出了他的声音,是泼他水的其中一个。   苏琰见他杵着不动,不耐道:“干什么,还要请你是不是?”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这个浑身是水的少年面前,啧啧几声,“顾釉,你迟到了,这次你总不能说老师是非不分了吧?”   “老师,我说了,我不是故意迟到,我被人困在厕所泼了水。”顾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苏琰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冷着声音斥责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迟到是不对的,出去站着,下课后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她把门关上了,想了想又道:“顾釉,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课堂捣乱,影响纪律,我会跟霍老师好好说的。”   顾釉被关在门外没说话,他走到墙边站着,有人幸灾乐祸,透过窗户看他,被苏琰吼了一嗓子。   “行了,我们上课,耽误了不少时间,老师只讲一些比较难的题目,不会的下课问同学或者找课代表。”   顾釉拧着校服上的水,神情漠然。   三班的教室夹在一班和五班中间,两个班的学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没过多久,有人发了帖子,又上了hot,底下一溜评论。   1L―求我求我求我呀:真惨。   2L―嚯嚯嚯:如果顾釉说的是真的,那今天这事,苏女士有点是非不分了。真是逮着一点错处就狠狠地罚啊。   3L―兔子肉:楼上圣母婊吧,顾釉纯属活该。   4L―鱼锅:得了吧,楼上程焱小迷妹???   5L―兔子肉:迷nm!滚。   几人吵了起来,这么一盖楼,久久处在帖子上方,许多人进入帖子围观。   89L―鸽子汤:对不起我觉得顾釉有点可怜,我是圣母婊。   90L―猫猫:我也。[哭]   91L―百合花好:哈哈哈哈,同情顾釉?你们早他妈干嘛去了,就算不骂人不打人,你们的冷漠同样是参与这场“暴力”的一员。   92L―嘻嘻:对撒,要真出了事,你们只会躲在后面不出声,说顾釉懦弱不敢反抗,你们不也是懦夫。   有人放了顾釉罚站的照片,那副惨样无不激起女孩心中的柔软,长相好看的人总会有一些特权。   一些女孩子想了想还是维护了顾釉,反正是匿名论坛,怕什么,直接刚。   整个帖子在男女双方之间撕了起来,撕上了hot。   当事人顾釉毫不知情,他感觉全身冷极了,不断地搓着胳膊,水珠不断顺着发丝落在地上。   大约半个小时,下课铃响了,三个班的学生全都跑了出来,以各种各样的眼光打量着少年。   苏琰故意收拾东西那么慢,等她出去时,整个走廊的人都看见了顾釉的惨样。   上午给他留面子他不要,就不要怪她这次无情了。   她一个眼神也没给身边的少年,留下一句话走在前面,“顾釉,跟我去办公室。”   顾釉冷得发抖,没有像早上那样抗拒,而是顺从地跟在了苏琰身后。   因为他知道,抗拒没有用。   简亭没出去,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侧脸轮廓清晰,嘴角无声地抿着。   薛喻青搬着椅子过来,“亭哥,你不出去看看?”   简亭说,“他自己能处理好。”   薛喻青愣了一下,“亭哥,以你的身份肯定……”   简亭忽然转过头来,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看着薛喻青,“我是偷偷跑回国的,来四中,只想过普通的校园生活。”   薛喻青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说什么了。   简亭垂下眼睑,眼睛里的情绪晦暗不明,“顾釉能处理好,我相信他。”   薛喻青没话说了,想起少年半个小时前一身水的模样,一阵唏嘘。   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正在低头批改作业,还有在训斥学生。   顾釉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琰把试卷和化学课本放到办公桌上,“我已经通知你班主任了,他一会就到。”   顾釉冷着脸没说话。   苏琰不以为意,坐在软皮椅子上补妆,今天晚上去她还和人有约,等收拾了顾釉,她就去赴约,要最新款的包包。   这么一想,今天还真是美好啊。   苏琰想着这些,嘴角不禁弯了一下,露出笑容,心中美滋滋的。   霍桥很快就到了,他没进办公室,站在门外喊了一声顾釉的名字,“跟我来。”   苏琰放下口红和镜子,站了起来,“霍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霍桥说,“顾釉是我的学生,今天这事我会好好和他说的,苏老师不必担心。”   苏琰眼睁睁看着顾釉被霍桥带走,气得口红都摔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质疑,解释一下。   前面nb是因为顾釉刚重生不了解情况,擅自打了程炎,出了口恶气,但没想到招来了季衡云。   后面被泼水迟到是始料未及,他打程炎的事没人知道,所以在班里的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被人欺负很正常。   他现在没有证据,处在劣势,只好去罚站。   而且为了不想惹起季衡云的注意,想自己动手解决(后面有写),并没有告诉他的舅舅。   如果这章引起不适,点叉吧。   众口难调,及时止损。 第10章 010   霍桥担心他身上又有什么伤,执意要带人去医务室看看,中途又去班里借了简亭的校服外套让顾釉换上,担心他感冒。   医务室里只有霍桥和顾釉,校医看了后说可能会受凉,最好回家洗个热水澡,又说了一些基本的常识,便出去到隔壁睡午觉了。   在走廊外站了这么久,顾釉头发和脸上的水已经干了很多,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桌子上有倒好的热水,冒着丝丝热气。   “顾釉,今天怎么回事?”霍桥坐在床边问。   “老师,我今天下午被人困在厕所泼了冷水,所以迟到了。”顾釉嗓子有些哑,但表情很平静,仿佛被泼水的人不是他。   霍桥几乎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了,他叹了口气,“厕所里没有监控,但厕所外有,我会好好查,你放心。”   顾釉说,“霍老师,您不和我要证据了?”   霍桥低下了头,脸烧得厉害,心里的愧疚仿佛一片大海能把他淹死在里面。   “这次老师相信你。”   顾釉坐在床上没说话,霍桥站了起来,说,“我通知你舅舅带你回家,洗个头水煮澡换身衣服,这天有点冷,看起来要下雨,别感冒了。”   顾釉不想见到季衡云,摇头拒绝,“不用这样麻烦,我已经好多了,下午还可以上课。”   霍桥不放心得看了他一眼,顾釉的衣服依旧是冰冷的潮湿,“你上周刚从医院出来,今天又被泼了冷水,如果生病怎么办?”   顾釉没话说了,他低着头沉默半晌道:“老师,我不想见到我舅舅。”   霍桥的惊讶全部表现在脸上了,他倒没问为什么,毕竟这是学生的家事,他不宜过问太多。   他清楚苏琰看顾釉不顺眼,给他开脱对方未必肯吃这一套,说不定还会闹到他表姐那去,说他包庇学生。   “这样吧,顾釉,假如你在期中考试能进步五名,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只是迟到而已没必要闹那么大。到时候你进步了,我也好和苏老师交代,怎么样?”他用一副商量的口吻和他说着。   顾釉理解地点了点头,苏琰好不容易抓住他的错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霍桥和她对上了,指不定要怎么闹。   给个理由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况且他怀疑,苏琰背后有人,不然做事不会这么嚣张过分。   暮色暗淡,西边的云霞染上了绯红。   放学后的渝桥四中格外热闹。   顾釉站在校园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江致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窗玻璃降下,看着前方的未动分毫的少年,冷冷一笑。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衡云的电话。   “季总,小少爷不肯坐我的车。”   对面静了几秒,道:“他这么说的?”   江致脸红了下,“那倒没有,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小少爷不肯过来。”   季衡云道:“那你就把车开过去,釉釉毕竟还小,隔着马路他如果被车撞了怎么办?”   江致点头,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情绪,“是,季总。”   季衡云突然问:“江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怎么会……”黑色玻璃上,男人脸色慌乱,“季总,您多想了,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过去接小少爷。”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季衡云没有多说别的,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江致看着挂掉的电话,阴霾爬上额头,想起男人冷漠的态度,心中终归有点痛,他重重叹了口气,调整情绪,启动引擎,将车开到了四中校门口南侧。   推开车门,江致远远看见少年旁边多了个人,那人熟稔地揽着少年的肩膀,姿态亲昵。想起顾釉的性格,心里不禁感到几丝奇怪,他什么时候也有朋友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和顾釉说话的人好像有些眼熟,但江致想了半天,也没在记忆里找到跟对方相关的一个镜头。   见江致走了过来,简亭拍了拍少年肩膀,“好像有人来接你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顾釉点头,眼底的暖意如同春水缓缓淌过。   江致过来时发现人已经走了,面色难看了一瞬,顾釉仿佛才看见他,把书包递过去,“江叔叔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江致听到他的称呼脸一黑,他今年才二十四,比顾釉只大七岁,怎么就成叔叔了,胸口仿佛堵着一口气,心中对少年的怨恨和憎恶更深了一层。   “江叔叔?”顾釉又喊了一声,眼睛里藏着疑惑。   飞走的心神被这三个字拉了回来,江致连忙把杂七杂八的心思收好,伸出手娴熟地接过少年主动递过来的书包,说道:“小少爷,车已经开过来了,我们走吧?”   顾釉走在前面,语气自然道:“今晚舅舅回家吃饭吗?”   “季总可能要晚点回来。”   顾釉哦了一声,说,“我要先去书店买书,然后再去一趟宠物店。”他回头看男人,“麻烦江叔叔了。”   顾釉喊的江叔叔这三个字,哽在心口上,上不去下不来,江致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没搭理少年,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顾釉挑眉,“江叔叔?”   “顾小少爷。”江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冷声质问:“您是不是故意的?”   顾釉不懂其意,“为什么这么讲?”   “我的车老早就停在那了,你看见了却不过来,是故意耍我吧。”江致冷声道。   “耍你?”顾釉念着这两个字,声线忽然冷了下来,“江致,你有点认不清你的身份啊。”   江致一脸嘲讽,“什么身份?”   他虽然只是个秘书,但是顾釉也比他高贵不到哪里去,不过是个领养的野孩子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顾釉说:“江致,我舅舅付给你高额的工资,可不是让你给我找气受的。劝你最好别越了规矩,我可不是从前的顾釉了。”少年浅褐色的瞳仁里藏着风暴,声音却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不介意玩小学生那一套――告状。”   江致脸色直接变了,他握紧拳头克制情绪,劝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顾釉,季衡云很在意,他暂时还不能做什么。   程家已经没用了,只能找新的棋子了。   顾釉走到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江致现在已经恢复平静,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把顾釉的书包放到后座,问他去哪个书店。   车窗上的玻璃降了一半,少年闭着双眼,感受吹进来的冷风,冷漠道:“新悦书店。”   轿车拐了个弯,涌入车流之中。   到了书店门口,顾釉让江致在车里等着,他自己进去挑,江致僵笑,问道:“钱够吗?”   顾釉猛的把车门关上,望着车里的人,平淡道:“我的钱够不够,想必江叔叔比我更清楚。”   脸上的笑容消失,江致阴沉着一双眼看他。   顾釉半点不怵,转身进了书店。   江致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暴怒。   新悦书店有十个年头了,价格公道,好评如潮,原主初中放了学,最喜欢来这,听着店外雨水的滴答声,沉浸在书香之中。   店主戴着副老花镜,看了顾釉半天才认出他来,笑呵呵道:“哎,小同学是你啊,你好久没来了。”   顾釉露出一个笑容,“已经两年了。”   店主脸上全是笑出来的褶子,“我记性不太好,但是你啊,前几年总来,我就记住你啦。”   顾釉不太习惯应付这种情况,他上辈子接触的陌生人少得可怜,最亲近的是父母,朋友更是没有。   顾釉勉强和店主说了几句,对方也不耽误他时间,挥挥手让他进去选书了。   顾釉在找初中的课本,所有科目都需要。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学习了,什么都忘了个差不多,基础太差,只能从O开始。   顾釉正翻着初一的语文书,门口响起熟悉的少年音,“店主,还有没有初三化学的测验卷?”   “有的,你上次说了我就去找人进货了,在老位置,你去找找吧。”店主指了指某个位置。   对方说了声谢谢,笑着进去了,结果在书架的缝隙之间,看见了捧着课本的少年。   顾釉愣愣地看着他,“简亭?”   简亭哟了一声,一眼看清楚他手里捧着的是初一语文课本,他从书架右侧转过去,随口说道:“你不是回家了么,怎么来这了?”   顾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课本,“买书。”   简亭余光捕捉到脚边摞着的课本,他蹲下身子,一本本拿开,从初一到初三,九科全有。   “这是你挑的?”   顾釉面色不改,“嗯。”   “你买这么多。”   顾釉小声嗯了一下,脸颊有点烧,“我基础差。”   简亭恍若未觉,他拿起一本初二的英语书,随便翻了翻,站起来问:“有补习老师吗?”   顾釉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季衡云,打算一个人好好学,不会的上网查。虽然不知道效率怎么样,但他想试试。   顾釉实在不想去当倒数第一。   简亭眼角带笑,看着他,“自己闷头学?”   顾釉垂着眸子,“嗯。”   “你这样如果学不好怎么办?”简亭叹了口气,把书放回原位,“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顾釉没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看他。   简亭看着他这幅样子,眼睫颤了颤,眸中墨色浓郁,语气自然,“我帮你补习,怎么样?”   半晌,顾釉问:“一个小时多少钱?”   简亭失笑,“你能给我多少?”   顾釉认真地看着他,“我零花钱不多,一个小时80,好不好?”   浓浓的书香萦绕在鼻尖,简亭看着少年那双澄净的双眼,“相信我的水平,绝对值这个价。”   “不让你做亏本买卖。”   作者有话要说:  顾釉:奸商。   简亭:宝贝,无奸不商。:)   今天五章已经发完了,为了上榜,之后会隔日更,压字数,在这期间我会努力码字,多存稿哒! 第11章 011   顾釉不止买了课本,练习题,测验卷,还有九个科目复习用到的资料书。简亭按照他的基础给他选了几本知识点总结的书,让他抱着慢慢啃。   这么多书和试卷,顾釉一个人拿不了,简亭帮他抱了一半。   两人出来的时候,江致正靠在轿车边打电话,听到动静差点没认出人来,一本本书摞的很高,把两人的头都快挡住了。   “小少爷?”江致把电话挂了,试探地喊了一声。   书后面传来顾釉闷闷的声音,“帮我拿一下,我快抱不动了。”   江致听到这话,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乐得看少年在那受罪,刚刚还给他甩脸色,他才不会狗腿地凑上去。   顾釉手臂发麻,冷汗涔涔,“简亭,我先放到地上吧,胳膊好酸。”   简亭蹙眉,看向一动不动的江致,“那位大叔,帮个忙呗。”   大、叔?   这特么比叔叔还老。   江致黑着脸更加不愿帮忙了,顾釉咬着牙道:“你再不过来,我要给舅舅打电话了。”   江致:“……”   听到这句威胁的话,江致眉心狠狠皱起,心底再不愿意还是走上前,接过了少年手上厚重的书,那重量,差点把他压垮。   胳膊上的重量消失,顾釉重重舒了口气,他伸出手去帮简亭,“这个太重了,我帮你拿一点。”   简亭笑着退了两步,调节呼吸,声线四平八稳,“我比你力气大,放心吧。”   江致咬紧牙关,额头绷着,腿都在打哆嗦,他平日很少运动,又不干这种体力活,顶多跑个腿,手里拿的还是轻飘飘的文件。   如今这么一摞书落在胳膊上,真是要把他全身的力气压干了。   “小少爷,把车门打开。”江致红着脖子喊道。   顾釉没去开车门,他把后备箱打开了,说:“放这里吧,一会后座要坐人。”   两人慢慢把书抱到后备箱,江致就抱了那么一会,却累得半死,他靠在车上喘粗气,手心全是汗。   顾釉从车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两人,扫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街道,没看见一辆车,他问简亭,“你是怎么来的?”   简亭擦了擦汗,接过矿泉水,“走着来的。”   顾釉说:“你刚刚帮我搬了书,我让江致送你回家吧?”   突然被提名的江致翻了个白眼,特么这个小少爷真会折腾人,刚搬完书又让他送人,真不把他当人看。   可一想起对方刚刚的威胁,身体登时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彻底软了,腿都站不直了。   简亭拧开瓶盖,咕咚咚喝了好几口,他擦了擦嘴角,“你买完书,接下来是要回家吗?”   顾釉摇头,他说,“我要去一趟宠物店买点东西。”   简亭心底咯噔一下,他把喝了大半的矿泉水瓶放到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强迫自己淡定,但是夹着烟的手一直在抖。   顾釉盯着他的手指看,“你是不是累的手抽筋了?”   “……”简亭苍白地笑了笑,“没有。”   顾釉不相信,他拿过那根烟,“我帮你。”   啪嗒一声,跳跃的火光燃上烟头,冒出缕缕白烟。   简亭接过,吸了一口,燥乱的心依旧得不到抚慰,他侧着头随意问道:“原来你家养宠物了啊?”   顾釉听到这话,眼睛亮的像是寒夜里的两颗灿星,“嗯,是一只雪白色的奶猫,特别可爱。”   简亭呛了几口,咳嗽了几声,眼角沾着几滴眼泪,他抬起头对上少年担忧的眼神,又不在意地笑了笑,“吸得有些急了。”   顾釉没说话。   他干巴巴地笑着,“没想到你喜欢猫啊。”   顾釉小声道:“是我舅舅给我们买的生日礼物,我也比较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但最喜欢的还是猫。   最后那句话他没说,总感觉男生里养猫的很少。   简亭猜测道:“那你去宠物店是要买什么?再买一只?   顾釉摇头,“我就要它了。”他想起早上起来得时候,盘子里分毫未动的猫粮,眼睛里的光淡了几分,“我怕他不喜欢那袋猫粮,想给他买点别的,怕它饿坏了。”   简亭说:“奶猫还小,乱吃东西容易吃坏身体。”   顾釉皱着眉说:“我到时候再问问。”   浓浓的烟雾里,少年表情模糊成了一团,简亭修长的手指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地上掉了一堆的灰。   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昨晚他真的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奶猫,而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他微弱的科学观念以及他想知道,如果他现在是人,顾釉家里还有一只猫吗?   是像小说里讲的那样灵魂转移还是身体变化?   简亭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阵冷风刮了过来,他搓搓脸,烟味被吹散。   顾釉看向一直抽烟不讲话的人,“你现在要回家吗?”   简亭眉心微微动了动,他很想知道少年会给他买什么,强制镇定道:“反正回家也是闲着,我陪你去看看吧,以前我也养过宠物,了解一些猫咪的生活习性。”   顾釉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看着他时满是期待,“真的吗?”   简亭总感觉一旦和猫扯上关系,少年便会露出许多表情,而笑容是最多的。   他抖了抖烟,敛眸含笑,“当然是真的。”   顾釉和简亭坐在后座,江致开着车去了宠物店,一路上简亭给顾釉讲了不少关于猫咪的爱好和注意事项,顾釉听得认真,这幅场景引得江致频频往后看。   顾釉买了好几个牌子的猫粮,还有两个颜色的毛线球,一蓝一粉,简亭看见了,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买这两个颜色?”   顾釉拿着两个毛线球,说:“我还不确定猫猫是公是母。”   简亭:“……”   顾釉又买了个铃铛项圈,摸着又软又舒服,不会勒到猫的脖子。   简亭看见顾釉还想买衣服和领带,连忙阻止,“猫又不是人,你买这个,他穿上了会不舒服的。”   顾釉一脸失望,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简亭见他什么都不懂,问:“你以前是不是没养过猫啊?”   顾釉点头,上辈子作为顾家的大少爷,学着如何经营管理,练习书画,顾母猫毛过敏,他再喜欢也不会养的。   回去时顾釉买了一袋小鱼干,简亭再次感受到了顾釉对猫的喜爱和关心。   在等红灯的时候,顾釉意外看见了薛喻青,对方站在路口上吹冷风,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不知道在等谁。   简亭垂头发消息。   简:回去吧,我有车了。   头顶不青:你在哪啊?   简:回家了。   头顶不青:好吧。[哭]   绿灯了,顾釉又去看路边,人已经不见了。   江致在前面问道:“小少爷,送你同学回家吗?”   顾釉沉思片刻,转头看简亭,“你家在哪,我们送你过去。”   简亭暂时不想回家,他想知道,目前自己是人的形态,顾釉家里还有没有那只猫。而且,他还想搞清楚变成猫的原因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顾釉腿上放着的语文书,出声了,“下周五好像要检测考试,你行吗?”   顾釉肯定是不行的,时间太短,就算补习了,他未必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考个第一名。   今天一整天过得迷迷糊糊的,听得课跟天书一样,下午还被罚站,旷了两节课。语文英语还好,数学物理,一点也听不懂。   顾釉知道下周五的测验成绩肯定很惨烈,但面上却非常冷静,“可能要考倒数第一了。”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考倒数第一。”简亭歪头看他。   顾釉怔住,慢慢回望着他。   简亭露出一个笑,“相信我。”   “至少不会让你垫底。”   顾釉:“……”   不垫底也行,当倒数第一才难受。   在一旁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听懂的江致满脸问号,看向顾釉,“小少爷?”   顾釉冷淡道:“回季家,我会跟舅舅解释。”   江致茫然,“不送你同学回家了吗?”   顾釉说,“为了学习,回季家。”   “…???”   “大叔,开你的车,上司的事问这么多干什么?”简亭靠在座椅上懒洋洋道。   江致黑着脸不说话了,顾釉这个小东西不讲礼貌,结交的朋友也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真令人作呕。   “上司”顾釉低头看书,不理这些是是非非,也无视了江致偶尔投来的目光。   江致将车开回了季家,管家和保姆站在门口迎接,看到下车的时候多了一个人,懵逼地拉着江致问情况。   江致这一路上受了一肚子的气,不留痕迹地跟管家保姆说了两人很多的坏话――脾气大,不好伺候,爱折腾人等等。   管家脸上全是担忧,不明白先生为什么要把赶出家门两年的外甥突然接回来。   保姆把手抹在围裙上擦了擦,“感觉这小少爷也是金贵得很,喝了几口海鲜粥就进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下毒了呢。”   江致说:“他那是对海鲜过敏。”   保姆不满地嘟囔,“过敏还喝海鲜粥,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到头来受罪的却是我,辛辛苦苦干了半个月,工资全没了。”   管家叹口气,“先生现在很关心他啊。”   江致瞥了一眼远处交谈的两人,“何止关心,那天他进院,季总都快吓坏了,还专门去给他买生日礼物,哄着他,结果他冷着一张脸。”他故作忧愁,“我看着心都凉了。”   另外两人也叹气,保姆是个年轻的女人,心思很多,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她长得不差也会来事,偏偏季衡云看不上她。   除了晚上,根本不回家吃饭。   而且最近回家频繁,保姆明显能感受到是因为顾釉。   “江致。”顾釉的声音出现在几步开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三人的谈话。   保姆和管家惨白着一张脸,嘴皮子发颤。   江致笑着回头,“小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顾釉面无表情道:“你说呢。”   江致最会看人脸色,低眉顺眼,“我这就让人把小少爷的东西搬进去。”   吩咐完,江致和顾釉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出去汇报今天的工作。   保姆和管家也散了。   简亭在他旁边说,“你们家爱说闲话的人不少。”   顾釉低声说,“这里不是我的家。”   简亭疑惑。   顾釉却没再继续说下去,他换了种语气,期待地看着他,“简亭,我带你去看猫。”   作者有话要说:  简亭:好,看我自己。:-D 第12章 012   简亭呼吸一滞,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点了点头。在上楼时,简亭不断给自己做思想建设,告诉自己到时候千万要控制住表情。   顾釉推开门,没有听到喵呜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失落。   又安慰自己,猫咪和他还不是很熟,这种情况实属正常。他走进去,发现纸盒里没有猫,猫粮也没有动,和下午走时一模一样。   顾釉鼻翼翕动,开始在房间里找猫,又是看床底下又是看衣橱后面,就是没找到。   他神情落寞,唇角无声得抿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简亭,声音软了几分,“它好像藏起来了,昨晚才来季家,和我还不是很熟。”   简亭一阵恍惚,难道昨晚他真的变成了顾釉的猫?他一时之间心绪驳杂,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不能确定猫是真的不见了,还是如顾釉所说藏起来了,新来的猫怕生,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除非今晚他还能再变成猫。   即使做着各种心理建设,宽慰自己,但简亭此时的内心已经偏了,他开始承认昨晚发生的事是真的,心里一直坚持的科学观念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顾釉抿抿唇,见少年神情茫然,试探道:“简亭,你饿不饿,今晚在这吃饭吧?”   简亭回神,勉强笑道:“好。”   顾釉见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皱了皱眉,“等它出来了,我给你拍几张它的照片看看,长得特别可爱,你肯定喜欢。”   看他变成猫后长什么样子吗?   简亭心中尴尬得要命,面上还得笑着说好。   顾釉坐在床上,说,“你别失望,也许晚上他就自己出来了。”   “晚上?”简亭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眼角的痣红的滴血,跟随着主人的表情抖动,“你这是让我今晚住在这里吗?”   顾釉闻言,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摇头解释,“没有,我就是想着,等你吃完晚饭再帮我复习,可能就到晚上了……”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顾釉已经开不了口了。   简亭有些懊恼,但觉得这样的少年真是少见,他仿佛记得第一次见面时,顾釉的耳朵就红了。   “好啦,我就是逗逗你。”   顾釉嗯了一声,仍然低着头,“到时候我让舅舅的人送你回家。”   简亭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天有不测风云,这玩意一向不太准。   顾釉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半,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爱吃的?我找保姆给你做。”   简亭说,“我随意,不挑食。”   气氛终于缓和过来,简亭拿出买的资料书,说给他讲一下物理。   楼下,保姆看着玄关处正在换鞋的男人,心中一喜,“先生,您回来了?”   “嗯。”季衡云冷淡道:“小少爷呢?”   保姆扁了扁嘴,心中委屈了一瞬又换上了笑脸,“小少爷刚回来,现在和朋友在房间里休息。”   “朋友?”季衡云诧异地扬了扬眉,顺着楼梯往上看,二楼右侧的房门虚掩着,暖色调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斜流出,有隐隐约约的笑声传出。   季衡云换下鞋,上了楼,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怔了片刻。   自从把顾釉接回季家,顾釉再也没有笑过,季衡云不禁回忆起几年前的顾釉。   刚来季家时,顾釉很怕他,也不敢和他打招呼,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胆怯和疏离。   季衡云当初以为他这种表现只是怕生,熟了之后就没事了,但一个月了,顾釉还是不肯见人,整天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不出来,饭菜吃不了几口,听说跟在孤儿院吃的饭量差不多。   季衡云察觉出不对劲,派人去查顾釉的过往。   没想到真查出来点东西,顾釉在幼儿园遭受过冷暴力,是院长默许的,心理有严重的缺陷,极度自卑缺爱,没有安全感。   季衡云搜集证据,让那家孤儿院被封了。   顾釉跟他待了四五年才渐渐敞开心扉,可因为他那不正常的感情,季衡云把他赶出了季家,他怎么也想不到,养了十年的外甥对他有那样的感情。   也怪自己,之前过分亲近那个孩子。   去年六月季衡云见了他一面,顾釉中考结束,季衡云为了庆祝,带他去酒店吃饭,那时候的顾釉已经变了。   他不再爱笑爱撒娇,望着他时,眼睛里的光突然暗了下来,那时候的季衡云是舒了口气的,他以为对方已经认清了现实,不喜欢他了。   他觉得这个方法管用,未免住在一起后顾釉重燃旧情,他再次将顾釉交给了秘书照顾。   可从秘书那传来的消息,却让季衡云一次次的失望,这个外甥变得自甘堕落,不服管教,叛逆成性。   先不论消息真假,至少成绩单不会骗人,初中顾釉成绩有多优秀,他最清楚不过,变成现在这样,季衡云没办法欺骗自己。   逐渐,他便不想管了。   而现在的顾釉。   面对他时只有陌生的客套。   季衡云想到这冷着脸推开了门,房间里静谧安然,两位少年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胳膊挨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   顾釉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见来的人是季衡云,面色冷淡,“舅舅。”   季衡云察觉出他气息的变化,旁若无人地走到他的床边坐下,他看着不远处桌上的书本,明知故问,“在做什么?”   顾釉低眸道:“在学习。”   这几天季衡云明显感觉出外甥在向好的方向改变,却很突兀。   简亭站起来,谦谦有礼,“季叔叔你好,我是顾釉的同学,简亭。”   “简亭。”季衡云念着这两个字,据他所知,A市姓简的人为数不多,而能教出这样孩子的家庭更是屈指可数。   他抬头看着少年,对简亭多了几分兴趣,镜片后的双眼柔和了许多,“你是A市人吗?”   顾釉也朝他投来目光。   “算是吧。”简亭说。   说实话,季衡云挺诧异简亭能和顾釉做朋友,无论是之前还是最近几年,顾釉一个朋友也没有。   而简亭算得上是顾釉的第一个朋友,还是肯带到家里的那种好朋友。   季衡云想到这,对简亭打量了几眼,越发觉得顾釉找了个优秀的朋友。   至少从刚刚那场对话来看,季衡云可以看出对方的不简单,如果站在这的是旁人,不是瑟瑟发抖就是上赶着巴结。   简亭的言谈举止,绝对不是普通人。   季衡云看着他的新校服,是今年春季的最新款,而顾釉的校服是去年发的,颜色虽然一样,校徽的设计风格却变了。   “你是新转到四中的吗?”   简亭说是,“刚来不久。”   季衡云想问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但看着顾釉冷若冰霜的脸,终究没有问出口。   现在的顾釉仿佛很排斥他的接近,无论是哪方面。   简亭仿佛能看出季衡云心里的想法,随口道:“顾釉性格很好。”   顾釉看他,不明白自己这个性格怎么就“好”了。   简亭回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跟他解释,“外表看起来冷硬,尖锐,但伸出手去触摸,却像是软软的云。”   顾釉:“……”   季衡云:“简亭同学的成绩应该很不错吧。”   “水平一般。”   顾釉眼角直抽。   季衡云低头看着脚边空荡荡的纸箱,笑问道:“釉釉,猫呢?”   顾釉皱眉说,“它自己藏起来了。”   “我听江致说你今天买了很多猫粮,换一包试试,或许它饿了就自己出来了。”   顾釉嗯了一声。   季衡云站起来,“釉釉难得带朋友回家,今晚留下吃个饭吧,我已经吩咐保姆做好饭了。”   楼下适时传来保姆的声音,“先生,小少爷,晚饭已经做好了。”   季衡云说,“走吧,下去吃饭。”   顾釉看了一下身边的人,“我们回来再学,有些地方我没听懂。”   “好。”   饭桌上,顾釉和简亭挨着,气氛怪异。   季衡云要了一碗糯米粥,他晚饭吃的不多,都比较清淡。   晚饭后,风大了些,凉丝丝的。   可能是下午被泼了水的缘故,这一整天顾釉都感觉自己非常冷,他套了件衣服穿上,问简亭冷不冷。   简亭看着少年的身量,再看了看自己,摇了摇头。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水疯狂地拍打着玻璃,顾釉拉上窗帘,房间安静了许多,只剩笔和纸的摩擦声。   看着雨越下越大,顾釉蹙起了眉,“简亭,趁雨现在不大我让舅舅的人送你回家吧。”   简亭嗯了一声,今晚他竟然没有变成猫,是不是证明他是个正常人?   不对,也可能有什么契机或者时间限制。   顾釉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他走出房间,跑到左侧书房,敲了敲门,“舅舅。”   季衡云写字的手一顿,他隔着那扇门仿佛连少年的表情都能猜个清楚,“釉釉,有什么事吗?”   顾釉站在门外说,“外面下雨了,舅舅可不可以找人送简亭回家?”   试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季衡云放下手上的笔,捏了捏眉心,“进来说吧,门没锁。”   顾釉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舅舅。”   季衡云抬头看他,顾釉校服外套已经脱了,穿上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看起来比较臃肿。   “怎么穿这么厚?”   顾釉扯了扯衣角,道:“很冷。”   季衡云把空调打开,暖和的热风吹起,房间温暖逐渐上升。   “江致今天比较累,我已经让他早早地下班了,你知道今天司机请了假,我才让江致去接你……”   “所以舅舅。”顾釉打断,平静地望着他,“您是说,没人能送简亭回家了是吗?”   “嗯,不过打断人说话很不礼貌。”   顾釉以前是干不出这种事的,但既然换了一个人生,他就要摈弃之前的自己,换一张全新的活法。   曾经的他,没什么好留念的。   季衡云身体后仰,他点了点下巴,“不然让简亭的父母来接吧。”   “您去送不可以吗?”顾釉问。   “不可以。”季衡云用冷漠的双眼看着他,他敲了敲钢笔,“如你所见,釉釉,我现在很忙,没空。”   “舅舅。”   季衡云从抽屉洞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我今天让人给你买了个手机,已经把我的手机号存上了,以后联系也方便。”   “学校不让带手机。”话题转移得太快,顾釉一时之间差点反应不过来。   “今天早上我去找你们校长,不过她去别的学校考察了,没在办公室,但我已经让人带了话,只要你做的事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了事我来摆平,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这样我跟程焱没什么区别。”顾釉脱口而出。   “釉釉,你在摆脱什么?”   顾釉收了收情绪,“没有。”他拿起桌上的盒子,“谢谢舅舅。”   季衡云露出一个笑,目光意味深长,“这才对,手机又不全是用来玩的,只要你控制好自己,一定没问题。”   顾釉没说话,看着手上的盒子。   季衡云指了指门的方向,“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事情怎么解决要靠你自己。”   顾釉临走前把门关上,结果看到保姆正在上楼,不禁疑惑。   难道是来送宵夜的?   作者有话要说:  简亭:上天给我机会。   下一章给猫猫起名字啦! 第13章 013   保姆叫伍琪,在季家干了快一年了。   她没上过大学,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去打工,她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吃了不少亏。   她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被人揩了不少油,但当时无权无势,又急需用钱,只能忍着。后来在厨艺上挖掘出天赋,江致让她来到季家当保姆。   她来季家一年,对季衡云早就起了心思,以前是为了挣钱讨生活,莽撞行事的话,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那就亏了。   这一年来的相处,她差不多对了解了一些季衡云的性格和爱好,她对自己的样貌和身材很自信,毕竟之前的男人们,哪个不喜欢她,为她意乱情迷?   而且她也受够了整日照顾顾釉那死小孩,又不是亲外甥,凭什么比她过得还好。   伍琪暗下决心试一试,如果成功了,荣华富贵等着她,失败也没关系,她已经谋好了下一条出路。   伍琪今晚穿着一件黑色短裙,露出白皙的大腿,上身只套着一个毛衣,领口大,能看到很多风光。   她光着一双脚,美目流转着,正往书房这边走来。   手里也没有端着顾釉以为的宵夜,空着手过来的。   看着女人的打扮,顾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厚厚的外套,盯着她的脚愣了几秒,随后左右看了看,他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躲了进去。   只露出一条细小的门缝,他想看看这个保姆要干什么。   伍琪停在了书房门口,她伸出手敲了敲门,期待地撩了撩头发。   季衡云以为是顾釉又回来了,头都没抬,“还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伍琪心中一喜,又收拾了一下头发,拧开门把,扭着腰肢走了进去。   顾釉从隔壁房间出来,眼角一抽。   看来又是个想上位的女人,没想到季衡云口味这么差。   他正想回房,接着隔壁传来季衡云的声音,“给我滚出去,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   伍琪的哭声响了起来,“季总我错了,您别开除我。”   “滚,再不滚这个月的工资都没了。”季衡云不耐道。   伍琪抽抽噎噎,头发凌乱地跑了出来,正好撞见站在走廊里抱着盒子的顾釉,女人抹了抹眼泪,哼了一声,光着脚下了楼。   顾釉拿出手机和充电器,把盒子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回了房间。   简亭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他开门的声响惊到了他,“回来了?”   顾釉愧疚地把手机递给简亭,“你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   简亭一脸问号,没接手机,“什么意思?”   顾釉脸烧了起来,他头一回这么尴尬。   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简亭都听清楚了,“舅舅太忙了,他说送不了你,司机今天请假没来,江致也下班了……”   简亭没什么表情,接过他的手机,问道:“这是你的手机吗?”   顾釉说是。   他按了一串号码,保存好,备注FYo,“这是我的手机号。”   顾釉疑惑地看着他。   “我父母不在国内,我是偷偷回国的,家里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没人来接我。”   顾釉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看到备注,挑了挑眉,“FYo?”   简亭咳了咳,目光移开些许,“嗯,这是我的英文名字。”   顾釉没说什么,他把手机收好,想了想说:“这样的话,你今晚在季家住下吧,二楼客房很多。”   简亭答应了,招手让顾釉过来,“你之前不是说弄不清楚串联和并联吗?我画了个几个电路图,你来认认。”   顾釉一眼扫去,一共八个电路图,旁边还有注释以及一些简单的例题。   “我还写了化学价的口诀,你觉得有用可以背背。”顾釉看了眼口诀,念了几句,双眼亮了,“好押韵。”   “这样顺口也好背。”   “还有别的口诀吗,我记性好,能背过。”顾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简亭嗯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张A4纸,“还有一些物理的公式我给你整理好了,你结合买的资料书看看,不懂的问我。”   顾釉看着手里的A4纸,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谢谢你,简亭。”   “你给钱了,还和我客气。”简亭低笑道。   顾釉摸了摸耳朵,说:“你累了几个小时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他把那张A4纸放下,看着简亭,“接下来我会好好学,有问题了留着明天问你。”   客房每天都打扫,灯光打在地板上,干净的反光,说明保姆做事还算勤快,可惜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客房的颜色整体偏暗,被单床单全是灰色的,顾釉抱着浴袍和睡衣,问:“怎么样,还可以吧?”   简亭嗯了一声,说很好。   他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阳光干燥的味道袭入鼻尖,他朝少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你别学太晚了。”   顾釉把衣服放到床边,劝他早点睡,便出去了,顺便给他带上了门。   简亭见时间还早,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简亭只稍稍把门掩上,花洒下水流滑过腰线,几滴水珠附着在薄薄的肌肉上,简亭闭上眼,甩了甩头发,黑色的发丝贴在脖子上,有些不舒服。   简亭突然感觉身上黏腻的很,比头发贴在脖子上更不舒服,他把花洒关上,决定去浴缸里泡一会,结果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触感不对。   他勉强睁开眼,忽然发现面前的沐浴液和洗发水变大了,跟他一样高。   简亭怀疑自己眼睛里的水没擦干净,看错了,他正想再擦擦眼睛,低头却看见了一双湿透了的猫爪子。   !!!   简亭的三魂七魄差点吓飞,他伸了伸爪子,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毛,一双猫眼瞪圆了,张开口发出声音是喵呜声。   浴室里的地板全是湿的,幸亏之前关了花洒,不然肯定要跑大水。   简亭忍着身上的水,从门缝里溜了出去,喵喵叫着想看看自己的样子。   然后他的面前出现一双腿。   简亭抬头去看,少年的笑闯进眼里。   “你怎么跑这来了?”顾釉皱眉蹲下,从旁边拿了块毛巾给他擦拭,“怎么全是水,你是去洗澡了?”   他抬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雾气蒸腾,模糊了玻璃。   简亭这一刻特别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见顾釉开始关注浴室,喵呜着催促少年离开。   “你今天态度真热情,而且好乖啊。”湿漉漉的毛发拧出水来,顾釉把他裹在毛巾里,匆匆跑出简亭的房间,“今天夜里凉,得给你赶快吹干,不然要生病了。”   他掂量着手里的重量,语气责怪,“你这么点,淹死了怎么办?”   简亭也想着幸亏没在浴缸里,不然小命肯定玩完了,他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少年,“喵~”   顾釉心当即就软了,“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晚上你和我一起睡,我给你暖和身体。”   “……”   顾釉害怕奶猫真的会被冻死,回到房间拿吹风机吹,一边按着猫的身子,轻声安抚着不要动,把它的毛毛吹干。   简亭在他的手掌下瑟瑟发抖,顾釉盯着吹风机研究,然后按了按上面的红色开关,温暖的风吹了起来。   吹了一会没起作用,感觉手下的毛毛还是有点湿软,他一口气开到最大档,简亭整只猫差点被吹飞。   简亭:生无可恋.jpg   顾釉吓了一跳,还去探了探猫猫的鼻息,见猫还活着,松了口气。   他把开关调小,耐心的给怀里的小猫吹毛毛,不久后,奶猫身上的毛变得干燥,跟最初那样,毛茸茸的,像个毛球。   顾釉忍不住贴上脸蹭了蹭。   简亭:“……”   蹭完后,吹风机被放到一边,顾釉把奶猫抱起来,摸着它的毛毛,认真地看着奶猫的眼睛,“你好软好白。”   简亭:“……”   他扭过头,不与少年对视,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顾釉撸着毛毛,突然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显得我们关系亲密。”   “!!!”简亭瞪大了猫眼,稀碎的光缓缓流过,“喵喵喵!”   顾釉笑了一下,语气柔和,“你好像很期待,放心,我会给你想个好名字的。”   简亭挣扎着,表示自己的拒绝。   他一点也不指望顾釉能想出好名字,白白小雪此类名字他坚决拒绝。   顾釉见手中的奶猫一直乱动,皱了皱眉,“怎么了,身上痒痒?”   他托着奶猫的小肉垫,然后把猫放到纸箱里,一边摸着他的毛一边想,不久,说:“叫绒绒,怎么样?”   “喵喵喵,喵呜喵呜!”不行。   顾釉说,“是毛绒绒的意思。”   简亭彻底不出声了,担心少年又曲解他的意思。   “对了,你是公还是母啊。”顾釉说着,一根手指头翻开奶猫的肚皮,软软的特别舒服。   简亭猫躯一阵,躲开顾釉的魔爪,要翻出纸箱逃跑,顾釉眼尖,另一只手按着猫的脑袋,温柔道:“我就看一眼。”   “喵呜呜。”一眼也不行。   可惜顾釉几根手指头就把他制服了,他拨开奶猫的短腿,许久笑道:“你跟我一个性别,害羞什么。”   简亭羞愤欲死,头一回这么憋屈,他感觉自己整张猫脸都红了。   顾釉见纸箱里的奶猫萎靡不振,逗了几句也不搭理他,他不禁有些担忧,怀疑猫是累了想睡觉。   他白天在宠物店买了几张软毯子,铺在纸箱里,说:“以后有机会给你买个窝。”   简亭垂着耳朵,眯眼舔爪子。   顾釉见他乖乖的,又去学了一会,把不懂得标好,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想起简亭的嘱咐,把课本收好,睡觉前看了眼纸箱,猫咪的呼呼声绵长有节奏,看来已经睡着了。   看来今晚只能自己一个人睡了。   顾釉还担心自己和猫一张床,会把猫压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生无可恋.jpg   表情包有画面了哈哈哈哈   另外520快乐呀~ 第14章 014   翌日。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红日缓缓升起,昨晚风大,雪白的梨花落了一地,只剩几朵孤零零地立在枝头,衬着晶莹的露珠,显得娇嫩欲滴。   顾釉起来时感觉头疼得厉害,他勉强从床上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他看着怪异,抿着唇找了点扑粉抹了抹,肤色终于看起来正常一点。   纸箱里的猫已经不见踪影,不知道又藏到哪里去,回想起昨晚奶猫乖巧的样子,顾釉一阵心痒痒。   下楼时正好碰见刚出房间的简亭,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水汽,冷冷的。   “你昨晚睡得好吗?”顾釉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还行。”   简亭作为猫时睡得还挺香的,可今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就一点都不美好了。   地板冰凉,还有未干的水渍,差点冻感冒。   简亭下意识碰了碰头发,发现已经快干了,他松口气。   昨晚发生的事,让简亭不得不相信自己晚上真的变成顾釉的猫,但他还想不明白变成猫的原因。   之前十几年的正常生活告诉他,他是个人,况且建国后不许成精,自己是猫妖的可能微乎及微。   这一点想不通始终让人心存疑虑。   顾釉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想起书包忘了拿,他和简亭说了一声,转身上楼去拿书包。   在床上找到书包后,刚走几步就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他甩了甩头,却发现更晕了。   眼前的床突然模糊起来,他控制不住跪在地板上,眼睛渐渐阖上,手无力地搭在地毯上,整个人倒在了床边。   简亭拿过纸巾擦着嘴,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这个时间顾釉还没下楼,他不禁担心起来。   季衡云见他已经吃完了饭,便笑着让司机送他去学校,却仿佛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外甥在楼上没下来。   简亭毕竟是客人,不好回绝,只能揣着心里的担忧上了车。   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无人问津,季衡云收了报纸,第三次看向楼梯口,招来保姆问道:“小少爷这么还没下来?”   新招来的保姆暗地翻了个白眼,软着嗓子说,“应该在睡懒觉吧。”   季衡云眉头一皱,这几天可以看出来,顾釉有早起的习惯,甚至有时候比他起得还早。   季衡云看着保姆,“你喊他了么?”   保姆说早就喊了,而且顾釉还回他了。   季衡云眉心皱的更深,总不能前几日都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吧。   这样想着,他把报纸放到一边,上了楼。   保姆看着精心准备的饭菜没怎么动,哼了一声去厨房了。   季衡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釉釉,醒了吗?”   没有回应,整条走廊都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季衡云敲门的声音大了点,“釉釉,起床了,快迟到了。”   等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复,季衡云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他找管家要来各个房间的钥匙,强行开了门,一进来就看到了晕倒在床边的顾釉。   季衡云快步走到床前,看着少年烧红了的脸蛋,瞳孔一缩,他伸出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人。   “管家,让齐医生过来一趟,小少爷发烧了。”   管家立即下楼打电话。   季衡云把顾釉抱上床,给他盖上被子,稳定情绪后在房间找了找急救箱。翻出酒精,掀开被子,给他擦了擦手心和脚心,顾釉的呼吸都带着烫人的灼热。   季衡云用被子把少年捂得严严实实,盼望他能出出汗,又让管家催了催,家庭医生总算到了。   齐医生给顾釉测了体温,吊了盐水,说:“烧的挺厉害,昨晚冲凉水了还是踢被子了?”   季衡云觉得不可能,顾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昨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还刮了风,温度急剧下降,怎么可能还去冲凉水澡。   踢被子更不可能,顾釉从来没有这个毛病,前几年他小的时候,都是季衡云陪着睡觉的,他很清楚少年的习惯。   季衡云蓦地想起昨晚顾釉穿着厚外套时的模样,他吸了口气,掏出手机播了个号码,“孙渝,给我查一下昨天小少爷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查清楚了,给你涨工资。”   对面很快回道:“好嘞,季总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季衡云挂了电话,看着床上睡着的少年,心里不知名的情绪在悄悄发酵。   他已经把顾釉接到季家了,居然还是出事了!   季衡云这一刻差点想把手里的手机摔了。   顾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肚子饿得难受,身体躺了太久,醒来时两眼一抹黑,爬起来想找吃的,结果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茫然地顺着力道看去,男人阴柔冷漠的脸冲进眼里,嗓音干哑,“舅舅。”   季衡云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醒了?”他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难受吗?”   顾釉头依旧有点晕,眼前的人和物晃晃悠悠的,他还想再睡会,但肚子太饿了。   顾釉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对上男人的眼睛,“舅舅,我饿了。”   “想吃点什么,我让保姆端上来。”   顾釉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回道:“什么都好。”   季衡云下楼去吩咐保姆做饭,回来后给少年倒了杯水,看着他瘦弱的模样,不动声色得皱了皱眉,“喝点水吧。”   顾釉起初只是小口喝着,后来渴的厉害,忍不住把整个杯子里的水都喝光了,季衡云又给他倒了一杯。   没过多久,保姆端了碗粥和两道清淡的菜上楼了,男人坐在旁边盯着他吃饭,顾釉全身都不自在,嘴里的食物突然失去了他的美味,顾釉有点焦灼,本来正常的脸又有点烧起来的迹象。   这时季衡云裤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清脆扰人,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问,“什么事?”   顾釉悄悄舒了口气,迅速扒饭。   “季总,已经查清楚了。”   季衡云听着,回头看了一眼认真吃饭的少年。   “说。”   打完电话,季衡云走到床边坐下没说话,浅褐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顾釉已经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男人,淡然道:“舅舅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昨天在学校又被欺负了是吗?”季衡云问。   顾釉没点头也没摇头。   “为什么不和我说?”   顾釉认真道:“我不想麻烦您。”   “我是你舅舅。”季衡云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这样会让他们之间彻底出现一道屏障,谁都破不开的屏障。   见少年又保持沉默,季衡云冷声说:“我已经找人查清楚了。”   顾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被人困在厕所,泼了冷水是吗?”   顾釉扭过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季衡云站了起来,看着垂着脑袋的少年,声音冷漠如冰,“釉釉,我是你舅舅,你受了委屈和我说就好,没必要忍着,去看他们的脸色。”   “舅舅,我不想太依赖你。”顾釉冷静道。   “为什么不,跟之前一样不好吗?”   “不好。”顾釉几乎是秒回,黑色的眼眸像是结了一层寒冰,“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我只想靠我自己。”   季衡云被他的话震了一下,他似是不明白顾釉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我替你摆平一切不好吗?”   “舅舅,请你尊重我的想法。”顾釉抬头,与他对视,“我要自己解决。”   季衡云没立即表明态度,但他的表情却在说,我不相信你。顾釉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哪能斗得过那么多人。   “幕后主使不是那三个小子,等我揪出那个人,舅舅再帮我也不迟。”   季衡云说,“何必这么麻烦,我找人一问不就清楚了?”   顾釉说,“这不一样。”   季衡云这颗大树随时会倒,只有依靠自己才是长久之策,原主就是前车之鉴,顾釉只相信他自己。   下午,顾釉到班里时,第一节 课已经开始了,政治老师是个带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眯着眼看了许久,才认出门口的人是谁。   “怎么来这么晚啊?”政治老师慢吞吞地翻着课本问道。   后排的简亭说,“老师,顾釉上午请假了。”   政治老师反应有些慢,过了好一会才哦了一声,让顾釉进去了,拿出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字。   幸好这节课不是化学,不然依苏琰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折腾顾釉的好机会。   江非自顾釉进班之后,心思便不在黑板上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少年,薛喻青依旧那副老样子,散漫地靠在墙上,眼珠子却时不时往旁边挪。   顾釉有所感知,但脸上很平静,对这种目光视若无睹,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政治课本,翻到今天要学的内容。   简亭一心二用,小声问道:“你拿了书包就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发烧晕倒了。”   简亭问:“是因为昨天下午的事么?”   顾釉扭头看他,目光诧异。   昨天简亭对他被人泼水的事一字不提,他以为对方不会过多关心这件事,而之前的那些话,他也以为是同学之间的客套。   没想到不是这样。   简亭笑了一下,眼神里的光忽明忽暗,“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孤军奋战很累,顾釉,你需要一个队友。”   “而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顾釉:要不要答应? 第15章 015   许久,就在简亭以为少年会拒绝他时,顾釉说:“你说得对。”   顾釉不想接受季衡云的帮助,是因为季衡云独断专行,所有的事交给他安排就行,程焱那件事就是这样,只要他一出面,就没顾釉的事了。   而顾釉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他不是只会躲在别人羽翼下的雏鸟。   简亭不一样。   他尊重顾釉,也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简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你说说,谁干的?”   顾釉在记忆里翻了翻,说了两个人的名字,而后看了一眼江非,正好与对方偷看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江非低头,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别处。   “江非。”他低声念着对方的名字。   简亭看了一圈教室里的人,把那三个人的长相名字对上号。   “不过,他们三个只是受人指使,我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指使者找出来。”   “看你的样子,是有主意了?”简亭和他聊着,记笔记的速度却不减半分,还有闲心打几个批注。   顾釉看着他嘴角的笑,映着眉心的那点红痣,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他似乎总是在笑,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顾釉脑海里,他就这样盯着简亭,好久没有移开目光。   “后排的那位同学。”政治老师扶了扶眼镜,拿着粉笔指了指,“哎,就是你,今天下午刚来的。”   顾釉回神,对上政治老师疑惑的视线。   “你看你同桌做什么,他脸上有字啊?”   班里哄堂大笑,顾釉面皮薄,想起自己刚刚浮现的念头,心头发热,有一种羞耻感在悄悄发酵。   简亭挑着眉看他,眼底的戏谑让这张俊美的脸增添了几分模糊的邪气。   顾釉没敢看,低着头不说话。   政治老师唠叨了一会就不管他了,回头继续在黑板上写字。   薛喻青扔了个纸条到顾釉桌子上,顾釉正要看看,桌子上出现了一只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   “这是给我的。”简亭低声解释。   顾釉又低下了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逼自己学习。   “江非几人好像是薛喻青的人,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吗?”简亭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顾釉一愣神才发现,刚刚自己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顾釉看了眼始作俑者,对方眼神无辜。   他拿出笔开始抄黑板上的知识体系,“对,当时他们就说是因为我招惹了薛喻青,才惩罚我。”   简亭撑着脑袋,盯着少年的侧脸,“这么一说,反倒不可信了,只有傻子才会说这种话。”   顾釉回头与他对视,“很明显,江非不是傻子,所以我怀疑指使他们的人不是薛喻青,另有他人。”   简亭调侃道:“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嫌疑人了。”   “对,不过还需要证据。”   “什么时候动手?”   顾釉说,“下一节课是体育。”   简亭笑,“我懂了。”   政治老师转过身,正好看见后排支着脑袋说闲话的某人,一根粉笔扔了过去,“看你同桌做什么,给我看黑板。”   粉笔被简亭接住了,他端正姿势,“好。”   顾釉忍不住笑了,简亭正好看见少年嘴角浅浅的笑意,眼神沉了许多。   体育老师先让学生围着操场跑了两圈,然后叫了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搬器材,渝桥四中高一的任务轻,体育老师吩咐了几句,就到一旁去看体育生训练了。   顾釉打了几下篮球,捂着肚子去和体育老师请假,体育老师看着他脸上平静的样,半分痛苦也瞧不见。   语气怀疑,“你真疼?”   顾釉冷静点头,“很疼。”   体育老师手上事挺多,没时间探讨少年是真疼还是假疼,挥挥手,准假了。   江非在不远处看着,注意到简亭没跟上去,他把手里的校服外套扔给旁边的男生,和右侧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简亭接连投中三个篮球,周围响起女生的喝彩和鼓掌声,班长李瑶走过来,说:“简亭,下周一的篮球比赛,你代表我们班参加好不好?”   简亭说笑了笑把篮球放到了李瑶手中,“我考虑一下。”   李瑶知道有戏,笑着道:“好,你考虑清楚了,周五之前找我报名。”   “嗯。”   顾釉没进隔间,他站在洗水池旁等人,手把转动,江非走了进来。   看见顾釉洗手,有人嘲讽,“顾釉,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水啊,昨天下午凉水的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顾釉抓住了,硬是把他拖到了洗手池边,摁着他的头,“来试试?”   他身体剧烈挣扎着,向旁边两人张口呼救。   江非震惊了一瞬,抬手攻了过来。   顾釉眼尖,长腿踢向男生的小腿,伸出手去接江非的拳头,另一个人也趁机挥着拳头冲了上来。   顾釉正想着要不要挨一拳头时,那人拳头还没挥过来,整个人突然趴在了地上。   “谁他妈踢我?”   简亭收回腿,“老子踢得你。”说着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捶了他肚子两拳,一脚踹过去,对方趴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江非没想到简亭会跟过来,他看着顾釉冷静的眼睛,恍然明白,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被摁在水池里吐着泡泡的人奋起反抗,顾釉压制不住,后退了几步,松开了他。   简亭扯着顾釉的手腕往后拉,局面变成了公平的2vs2。   江非狼狈不堪,他看着顾釉,说:“你故意的。”   旁边的男生吐出口里的水,恨恨地看着顾釉,“他妈的,你敢算计我们。”   顾釉说:“如果不是你们心怀不轨,也不会掉进这张网里。”   简亭伸出脚,踩在刚刚倒下的人背上,“说吧。”   江非似笑非笑,“说什么?”   简亭说:“你是个聪明人,别逼我动手。”   江非知道简亭不简单,光看薛喻青的态度就知道了,往往摸不清底细的人更可怕。他也不想惹上这些事,可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   “不说是吗?”顾釉拿出一把美工刀,“我不想见血,可照今天的情形,不得不见了。”   简亭:“……”   江非和男生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刀上的寒光,“杀人是犯法的。”   简亭:“有时候死了才是解脱。”   听懂了的江非:“!!!”   顾釉蹲下,拿着美工刀在那人脸上比划着,“说实话,你们就算不说,我也能查得到,只不过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他抬起头看着江非,“这个机会,你们要不要?”   江非还在犹豫,旁边的男生却吓得魂飞魄散,抖着腿说,“我要,我告诉你们是谁指使我们干的。”   顾釉站起来,收回美工刀,“说吧。”   江非开口了,“是苏琰。”   “果然是她。”顾釉冷笑。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不过还是不太明白,苏琰是个老师,是什么仇什么怨,才这么记恨自己的学生。   “原因是什么?”简亭问。   男生摇头,“我只是拿钱办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们问江哥吧,他比我们知道得要多。”怕两人不信,还把转账记录给两人看,但是顾釉发现,江非的钱明显少了一半多。   男生解释:“苏琰太贼了,她只给江哥转了一半,等顾釉彻底垮了,她满意了,再把余款付清。”   江非手指攥的咯吱响,他家里父亲生病,急需用钱,他才会替苏琰办事,但对方屡次欠钱,害他父亲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差点命归西天。   他心里虽然恨得慌但也没办法,毕竟这种只要欺负人就能拿到大笔钱的差事很难找。   顾釉把这些都拍了下来,除了这个,顾釉还录了音,证据是有了,但是苏琰的背景明显不简单,她一个人民教师哪来那么多钱。   这些,还是要好好查。   简亭抱着胳膊,看着江非,“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给你双重报酬,怎么样?放心,不会拖欠。”   顾釉拉了拉他衣服,“没必要这样,我可以查清楚。”   江非抬起头,说:“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简亭问。   “你们想办法让苏琰把钱还回来就行。”那才是他应得的。   简亭一口答应,“好,成交。”   江非正要说,厕所里再次进来了个人,他刷的住了嘴,几人看向厕所门口。   薛喻青发现简亭几人去了厕所快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心里疑惑,决定去看个究竟,没想到会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他一脸惊愕,问道:“亭哥,你们在干什么?”   简亭没回他的问题,问道:“我记得,江非好像是你的人吧?”   薛喻青心底咯噔一下,看着几人的惨状,猜想是这三人得罪了简亭,眼神慌乱,“他们得罪你了?”   “没有。”简亭又问:“苏琰和你是什么关系?”   薛喻青脑子里彻底乱了,怎么又扯到苏琰了,他回道:“没什么关系……”   简亭笑了一下,眼神却冷着,“说实话。”   薛喻青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去年简亭在简家罚人的情形,整个身体如坠冰窖。   当时简亭把人直接打得吐血,丢进了泳池,没人敢出声阻止也没人敢去救人,他的狠厉和毒辣深深印在薛喻青的心里,他当时就知道这个人他惹不起。   只是近日简亭表现得太和蔼可亲,让他差点忘了,这个人,本质未变,骨子里还是坏的。   他颓丧地扯了扯嘴角,“她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和我哥有点关系。” 第16章 016   顾釉和简亭从薛喻青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关于苏琰的事。   苏琰原本不是A市人,她的家境并不优渥,甚至很穷,父亲早些年因病去世,家里只有一个瞎了双眼的母亲,当时的她,是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   苏琰在B市待了四年,后来辗转来到A市。   苏琰渐渐被A市的繁华迷了眼,老师的工资不过三四千,光租房子的费用就要花掉大半,想要留在A市,还需要更多的钱。   她去了酒吧兼职当服务员,认识了薛喻青的大哥,薛喻臣。   苏琰貌美,又是孤身一人,很容易引来男人的注意,在被一名客人试图侵犯时,薛喻臣出现了。   薛喻臣救了苏琰,原因是苏琰长得很像他喜欢的那个人。   苏琰却情根暗种,不知道真相。   在薛喻臣的帮助下,苏琰进入了渝桥四中,教三班的学生化学,在圣诞节那晚,她忍不住向薛喻臣表白了。   无疑,她被拒绝了。   苏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拒绝,自己有样貌有身材,当初先接近她的可是薛喻臣,难道对方心里半分没有自己吗?   她想来想去,自己被拒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薛喻臣心里有人了,嫉妒像一张大网把她牢牢罩住,苏琰开始想方设法去查薛喻臣心里的人。   她当然没有查到,但是薛喻青却告诉了她真相。   薛喻青是苏琰的学生,之前苏琰刚来学校被欺负,薛喻青帮过她,后来对这个女老师有了几分意思。   但自从发现对方喜欢他哥,薛喻青便及时把感情掐断了,即使薛喻臣并不喜欢苏琰,但未来的一切究竟如何,犹未可知。   他还不想以后和他哥抢女人。   苏琰知道自己当初的获救原来只是因为那张脸,曾经薛喻臣就说过,说她的唇形很好看,现在想来,夸的不一定是她吧。   她崩溃伤心,情绪激动之下去找薛喻臣,薛喻臣却因为她的多次骚扰,闭门不见,单方面断了来往。   没了薛喻臣的帮助,苏琰在A市举步维艰,四中的工资虽然比其他学校要多,但也多不到哪去。   为了挣钱留在A市,有机会再次见到薛喻臣,苏琰用了她最不想用的办法。   她堕落了。   她攀上了一棵又一棵的大树,用身体和脸蛋去取悦那些富家公子,努力融入上流社会,但却离薛喻臣越来越远。   至于苏琰为什么痛恨顾釉,薛喻青说,顾釉长得比苏琰更像薛喻臣心里的人,她心里嫉妒,才多次出手。   简亭眼眸暗了下来,看着少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声音微沉,“你哥心里的人是男是女?”   薛喻青打了个哈哈,“我怎么知道……”   苏琰的长相和顾釉的确有几分相似,但也只有几分而已,苏琰的轮廓线条要柔和一点,顾釉则有点锋利,不近人情了。   哪怕听完最后一个字,顾釉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问:“苏琰平时会去哪结交公子哥?”   薛喻青摆了摆手,“当然是A市最有名的午夜玫瑰,那里贵少云集,美女如云,是A市最大的销金窟,极乐之地。”   顾釉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简亭,“简亭,你在想什么?”   简亭闻言,抬起头,“我已经有主意了。”   薛喻青问:“什么主意啊?”   简亭闲散道:“当然是整人的主意。”   “整苏琰?”薛喻青这时候还有点不明状况,“她干了什么?”   “她让人把顾釉困在了厕所,还泼了冷水,顾釉迟到了,她也就有了理由罚人。”简亭说,“替她办事的人就是你手下这三个。”   “什么?”薛喻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非。   江非三人一直是他的小弟,他保三人在学校的平安,但没想到对方受着他的保护,却给别人卖命。   江非先低下了头,声音微弱 “我以为您是默许我们听她的话……”   当初薛喻青对苏琰可谓是用心至极,只是近几个月感情已淡,如今在他心里,对苏琰更多的是轻视。   “苏琰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妈的,老子的人也敢随意使唤。”薛喻青咬着牙,越想越气,要是她以后惹了什么麻烦,岂不是都能按在他的头上?   薛喻青想到这,看了眼神色冷淡的顾釉,心里莫名心虚。   简亭眼底闪过暗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我们决定给她一点教训,你觉得呢?”   薛喻青自然说好,敢跟他玩暗度陈仓,他要让苏琰后悔。   简亭看着顾釉说,“不然她不知道,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   顾釉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快要放学了,便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最后瞥了眼地上的江非,抬头与简亭说道:“就这样吧,周五晚上,午夜玫瑰。”   简亭微笑,“好,手机联系,不见不散。”   顾釉微微勾唇,出了厕所。   人一走,简亭迅速收了脸上的笑容,冷着脸的样子和最初两人见面的时一模一样。   薛喻青咂舌这变脸速度。   “我初来A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你帮我找几个人,演一场戏。”   初来A市?人生地不熟?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但薛喻青没拆穿,他先让江非几人出去,等厕所只剩他们两个了,问他,“要什么样的人,演什么戏啊?”   简亭唇角掀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眸子暗了暗,“长相周正,身材好,肯听话,急需用钱的男人。”   薛喻青吸了口气,“这是?”   简亭朝他勾了勾指,薛喻青立马凑过去,附耳倾听。   听完后,薛喻青只想说简亭狠,真狠。   但苏琰干的那些事也不是人事,最近一年,她欺负的人可不少,尤其是班里长相好看没有背景女生。   去年还有个女孩被苏琰逼得跳了楼,出了人命。校方当场封锁消息,花钱摆平女孩父母,硬是没在外界露出一丝波澜。   薛喻青还是从他哥那知道的,当时的苏琰还傍着薛喻臣。   听完这计划,他伸出大拇指,眼神赞叹:“妙啊。”   “她既然这么喜欢勾搭男人,那我就让她勾搭个够。”简亭又低声吩咐,“记得把摄像头装好。”   “我懂,我懂。”   但他不知道,简亭的手段比他想象得还要狠。   周五下午放学,顾釉让司机送他去午夜玫瑰,司机也是男人,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根本不适合顾釉一个小孩子去。   他将车停在路边,尴尬地劝说道:“小少爷还小,那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好。”   顾釉冷着一张脸,“我有事要办。”   办啥事啊?   司机心底疑惑但也清楚自己没资格过问,最近顾釉频频出事,季衡云吩咐他们好好照顾,如果顾釉出事,他没什么好果子吃。   顾釉看出他的犹豫不决,明白对方是担心季衡云怪罪。   “我会和舅舅解释,不会连累你。”   司机受宠若惊,说着:“哪有,小少爷多想了。”但还是没有开车去午夜玫瑰。   “你就算不送我去,我也会想法子去,你拦不住我,到时候舅舅还是会怪罪你。”顾釉说完,又诱哄道:“但如果是你送我去的,我会替你求情,我保证一会就出来。”   这么一说,司机动摇了,权衡利弊之下最后咬了咬牙,开车去了午夜玫瑰。不放心地对着下车的小少爷左右叮嘱,快点办完事,好早点回家。   不然季衡云早晚会知道的,瞒不了太久。   夜晚的午夜玫瑰充满了刺激感,灯红酒绿,摇滚乐轰天震地,在整个大厅回响。   美酒香烟美人,是这里的特色。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热舞,扭腰摆臀,热度飙升,酒杯碰撞,烟雾缭绕。   顾釉一副学生打扮,在西装短裙里面格外扎眼,他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座位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问他喝点什么。   顾釉知道这里的酒水不能乱喝,谁知道会不会放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但简亭还没来,他只能等着。   他掂量着钱包,问服务员,“你这有什么?”   服务员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瞬,然后说道:“我们这什么酒都有,最有名的是西方的玫瑰。”   顾釉微微颔首,“那就来两杯西方的玫瑰。”   服务员退下了。   顾釉低头给简亭发消息,告诉自己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四周男女身上迅速掠过,没发现苏琰。   不久,服务员端着两杯酒过来了。   顾釉没喝,躺在沙发上等人,周围吵闹,致使他心里都有点烦躁。   薛喻臣看着远处沙发上的少年,炫彩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流转的眼波似能把人的魂给吸走。   “薛总?”旁边的人见他久久凝视着远处的少年,不曾移开半分。   那人暗地挥了挥手,招来一个服务员,让他把少年带过来。   这可是讨好薛喻臣的好机会。   简亭便是这个时候赶来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一脸寒冰的少年,他的旁边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穿着午夜玫瑰的工作服。   他看了下四周,果然看到了薛喻臣。   而目标苏琰,就站在不远处,深情凝视着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有点俗。   加更完毕,我存稿不多了,等我存好了再发。 第17章 017   简亭站在不远处给薛喻青发消息,让他赶快带人来,然后走了过去。   昨晚顾釉逮住他好一阵撸,一直摸他,导致简亭很晚才睡着,今天下午英语做试卷时差点睡着。   顾釉不耐烦地看着服务员,“我说了我不去,我要等人。”   服务员见顾釉一身校服,觉得他好欺负,冷笑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不想去也得去,”   “是吗?口气挺大。”简亭走了过来,他现在没穿校服,换了浅色的针织毛衣和黑色长裤,这幅打扮软化了他冷冽的气势。   在简亭出现的那一刻,服务员嘲讽的笑容就消失了个干净,他是认识简亭的。   去年简亭回国度假,午夜玫瑰的老板薄少与简亭是多年好友,为了庆祝他回国,在午夜玫瑰开生日party,当时他们这些员工有幸得见。   简亭身份肯定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和眼高于顶的薄其煊当朋友。   服务员低着头,身子抖成筛子,“简少爷。”   顾釉看见他,眼睛一亮,“你终于来了。”   简亭看着他的模样,眼里不由自主流露出几丝暖意,在他旁边坐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釉摇头,“苏琰来了么?”   简亭抬头看向站着不动的服务员,语气冷漠,“赶快滚,告诉那边的人,有些人不是他能碰地起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薛喻臣的方向,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服务员如蒙大赦,立即滚了。   顾釉盯着他片刻,低下了头,他说:“简亭,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简亭闻言,眼底的冰霜化了个干净,嘴角一扬,“当然,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顾釉,别防备我。”   顾釉不会过多去探究简亭,那是对彼此的尊重,“我知道。”   简亭说:“苏琰已经来了,你看见她了么?”   这里的灯光五颜六色,实在很影响视力。   简亭见他找了半天就是没看见,叹了口气,指了指右手边,“那里,看,已经有人去勾搭了。”   “你的人来了吗?”顾釉看见后问道。   “快了,我再问问薛喻青。”   顾釉把自己面前的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简亭意外道:“西方的玫瑰,你喝了?”   “没喝。”顾釉新奇道:“你是不是来过这?”   简亭如实交代,“去年来过一次,滋味不错。”   顾釉有点蠢蠢欲动,舔了舔唇,但怕酒里有药,最终压制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几分钟后,简亭的手机响了,是薛喻青发的消息,表示他们已经到了,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简亭回过头,看见了门口的薛喻青,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长相英俊,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简亭发消息让两人先过来。   苏琰在不远处摇着酒杯和男人谈笑,简亭冷冷一笑,拍了张照片。   顾釉凑过来看,灯光太花,照的有些模糊,但是该清晰的地方都很清晰。   薛喻青带来的男人是他家司机的儿子,叫彭秋,二十五六了,但是很听薛喻青的话。   简亭对彭秋的外形很满意,把刚才拍到的照片给男人看了看,“就是这个女人,把她骗到二楼右边厢房302。”   彭秋正要过去,简亭叫住了他,招来一个服务员,让他把苏琰对面的男人弄走。   服务员一脸为难,“简少爷,我就一个小服务生,怎么能办到这种事。”   简亭扯着唇笑,“就说薛喻臣,薛总找他。”   薛喻青瞪大了眼睛,“亭哥,你利用我哥啊?”   简亭:“想必你哥哥很乐意帮忙。”   薛喻青一脸懵逼,不明白他哥怎么就愿意帮忙了?服务员带话过去后,男人很高兴地走了,薛喻臣居然没有拆台,反而和人聊了起来。   薛喻青彻底没话说了,想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帮他们,躺在沙发上不愿动。   简亭看着彭秋,“接下来该你出场了。”他把那两杯西方的玫瑰拿给他,“去吧。”   彭秋走后,薛喻青让服务员来了杯威士忌,懒散道:“放心吧,该教的台词都教他了,他以前跟我哥出入各个酒会宴席,应该知道怎么应付。”   “苏琰难道没见过彭秋?”   “没有。”薛喻青说,“彭秋平时闲散,如非必要,都是待在薛家修理花草。”   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不远处。   苏琰今天穿的妖媚动人,黑色的短裙,修长的白腿,长发波浪卷显得整个人有股成熟的气韵。   刚刚的鱼跑了,现在又来一条,而且比刚才那个看起来还要好。   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苏琰心动了一瞬,但还是矜持住了。   彭秋把其中一杯酒放到苏琰面前,“喝一杯?”   苏琰拿起那杯酒,小抿了一口,居然是西方的玫瑰,这一刻,她看着彭秋的眼神像饿狼看见骨头一样。   这可是一条大鱼。   西方的玫瑰她只喝过一次,还是薛喻臣给她买的,后来没钱了,便很少喝了。之前虽然也有新欢,但实在不给力,连杯酒都买不起。   两人侃侃而谈,薛喻青不久后便收到了彭秋的消息,说搞定了,准备去包厢。   下一秒,彭秋带着晃晃悠悠的苏琰走过来了,简亭拉过还没回神的顾釉,对方的脑袋直接枕在了他腿上,低声,“先别动。”   顾釉能清楚感受到腿部的热度,整个人都仿佛熟了,太近了。   薛喻青直接面朝沙发,一副睡着的样子。   等人上了二楼,三人才跟了上去。   薛喻臣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上楼的少年,忽然想起服务员带来的话,眼神一暗。   彭秋把人带进了302,房门没锁,故意给他们三个留着。   苏琰喝的烂醉,眯着眼睡着了,彭秋把她裙子脱了,简亭及时捂住顾釉的眼睛,带着他转过身,“非礼勿视,少儿不宜。”   “……”   薛喻青嘴角一抽,等人都脱好了,开始拍照片,之后录了个几十秒的短视频。   简亭把照片和视频收好,冷淡道:“叫醒她。”   彭秋从浴室弄了盆水,直接泼了苏琰一身,苏琰被冻得啊啊直叫,算是报了之前顾釉被困厕所的仇。   苏琰清醒过来,却发现房间多了那么多男人,尖叫着躲进被子里,等反应过来几人是谁,整张脸都绿了   “你们怎么在这?”   简亭没回答她,一只脚踩在床上,目光冷凝,“把顾釉之前的视频删了。”   苏琰瞪着眼睛,还有点不明状况,“你们干了什么?”   薛喻青最先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去给了苏琰一巴掌,“贱人,你敢偷我手机里视频?”   顾釉茫然,呆呆地看着简亭,“我的视频?”   简亭吸了口气,平复心里的暴虐,看着顾釉,眼神柔和,“你被欺负的视频,苏琰把一部分传到了校园网上。”   顾釉后退了几步,在记忆里开始寻找。   简亭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语气似春日的微风在心尖吹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删了,剩下的那些我也会让这个女人删个干净。”   原主有几次被欺负得特别惨,程焱会拍下视频,并给薛喻青留下保存。   两人存下,常拿来取笑原主,有时不听话时会威胁,而苏琰竟然把薛喻青手机里的视频传到自己手机上,还留了备份,传到了校园网上。   幸亏四中的学生没几个登录校园网,大多只是逛论坛玩贴吧,校园网基本是校方或者老师发一些优秀作文和成绩优异的试卷。   霍桥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火速通知了季衡云,但简亭要更快一步,直接入侵系统,删了,并且封了苏琰的号。   通过查IP地址,才知道发视频的人是谁。   苏琰也明白了自己的境地,知道她是被班里的臭小子算计了,她半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她抱着被子盖着光裸的身躯,双眼紧紧盯着失魂落魄,陷入沉思的顾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删的。”   简亭哼哼一笑,眼睛里半分温度也无,冷如寒风,“不删?”他按了下播放器,女人的娇・吟从里面传出,苏琰脸色当即就变了,怒道:“不要脸!”   简亭懒散地说,“视频的主人更不要脸。”   “不光这个,我还有别的,你要不要听一听?”顾釉终于醒过神,在收到简亭的目光示意后,立即拿出了手机。几天前江非的话被顾釉用手机录了下来,录音机里清清楚楚地说着苏琰的种种恶行。   苏琰当即身体就软了。   “苏琰,你完了。”嘴唇上下一碰,吐出几个字。   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瘫在床头,被子滑落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肩膀,在场的男人冷漠如冰,不为所动。   苏琰强迫自己镇定,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慌张,她看着四周,黑色短裙和钱包被扔在了地上,而她的手机,应该就在包里。   苏琰稳定下来,喘着粗气,和他们讨价还价,“你们把视频还有录音都删了,我就把手机里的视频删了!”   “你凭什么和我们谈条件?”简亭淡然自若。   苏琰心口乱跳,冷静道:“那看来你是想顾釉的视频公之于众了?”   “最先公之于众的可能是你的视频吧,毕竟现在的人很正常,可能更喜欢这种视频。”简亭轻笑一声,手里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手机,上面显示视频已删除,“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因为你唯一的砝码已经没了。”   自己的手机突然出现在别人手上,苏琰这一刻觉得天都要塌了,她瞪着一双美目,里面全是血丝,“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说那样的话?”   顾釉和薛喻青同样震惊,他们竟然没发现简亭已经把苏琰的手机拿到手了。   简亭笑了,他语气很平静,“因为我想看一场戏,苏琰,我觉得你表演的很好。”   “啊啊啊!”苏琰抱着头大声叫着,绝望像密密麻麻的虫蚁,爬满了整颗心。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简亭轻飘飘道。   这几个字如同恶魔的诅咒,带着深深的恶意,苏琰承受不住,崩溃大叫,“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顾釉看过去,这一瞬间,他不知道面前的少年到底是熟悉还是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你,才变得虚伪。   你讨厌我的真实。 第18章 018   “你说呢,苏琰,你干的坏事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苏琰双手抱腿,把头埋了进去,似乎一点也不想听接下里的话。   “一年前你逼死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把苏琰刺激得瞪大了双眼,她呆滞地看着简亭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手里的手机面向她,里面的证据让苏琰看了个清清楚楚。   刺眼的光照着她惊恐的双眼,苏琰感觉自己跟失明了一样,冲上去试图夺走手机,被简亭及时躲了过去。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还记得啊。”   她大脑一阵轰鸣,看着简亭就像在看一个魔鬼,身体抖如筛糠,她抓了抓头发,语气绝望,“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琰轻笑,“应有的惩罚?”   “杀人偿命。”   苏琰听到杀人偿命,心间一颤,死亡两个字将她的喉咙狠狠扼住,不能呼吸,她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苏琰知道她跑不了,但求生的欲望致使她跪在了地上,涕泗横流地求简亭放过她。   看着她这幅声泪俱下的可怜模样,简亭丝毫没有怜惜的意味,他一脚踹开抱着自己腿的女人,讥讽道:“当初让你放过他们时,你又什么时候心软过?苏琰,这是你应得的。”   他侧脸冷酷,眼角红痣勾人,“你也不用求我,我已经报警了。”   苏琰闻言全身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整个房间都是她悲哀绝望的哭声,接下来,她要承受人生的绝望。   “薛喻青,这里交给你了。”简亭拍拍他肩膀,眼皮一掀,“在警察来之前给我看好了,不然你知道后果。”   薛喻青拍了拍胸脯,下保证,“放心吧,亭哥,保证给你办好。”   苏琰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恶毒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滑过,然后彻底凝固在了顾釉身上,恶声恶气道:“顾釉,我要让你死。”   彭秋直接用被子裹住女人,把她扔到墙边,找了只袜子堵住了她的嘴,她呜呜呜地叫着,阴毒的目光却尾随着少年。   顾釉没理会这场闹剧,头也不回地走了,简亭又和薛喻青说了几句,然后跟了上去。   走出午夜玫瑰,远离了喧嚣吵闹的环境,整体大街都显得静谧极了,冷冷的夜风吹拂过脸颊,带来几分寒冽的刺痛。   夜空的几点残星闪闪发亮。   顾釉凝视着夜空,心里希望原主能在新的世界幸福快乐,这个世界的苦痛折磨,他受得太多了。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绷着一张脸和少年问好,顾釉由于心里有事,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拉开后车门,结果却看到了男人。   侧脸冷漠如冰,薄唇微抿。   “舅舅。”   季衡云瞥了一眼他身后跟过来的简亭,冷着声音道:“上车。”   顾釉暂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依言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看见简亭正朝这跑来,而车早已启动。   顾釉正要喊话停车,季衡云拉住他的手腕,也摁住了他即将呼之欲出的话。   “釉釉,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舅舅不是看见了吗?”   手腕的力道重了些,顾釉忍着咬着嘴唇没出声。   “釉釉,你越来越不乖了。”男人冷淡道。   顾釉只觉得季衡云的管束来得太晚了,如果早些或者再早些,坐在这里的不会是他,而是原主。   季衡云想要管得人早就不在了。   “舅舅不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吗?”窗外五颜六色的车灯汇聚在车流里,在黑夜中格外耀眼,这就是A市的繁华。   顾釉盯着窗外没有动,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消失,“釉釉,你在怪我,对吗?”   “我没资格怪你。”顾釉说着,眼皮阖上,真正有资格的是原来的那个少年。   说什么都晚了,对方应该早一点的。   至少,那个曾经活泼的少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原主刻意的逃避让顾釉发现,记忆里有太多他未曾挖掘出的事实,那些悲痛的过往,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路上无言,下车时季衡云说,“离简亭远一点。”   顾釉关门的手顿住,“舅舅连我的人际交往也要管吗?”   “釉釉,我是为你好,你们不适合当朋友。”   顾釉把门关上,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合不合适,不是舅舅说了算的。”   周末两天,简亭和顾釉通过视频电话补习功课,主要是化学跟物理,简亭给他布置了测试题,顾釉做的还可以,算了算分数,至少及格了。   周一早上,顾釉下车时,听到了关于苏琰的谈话内容。   “哎,你们看新闻没有,苏琰被抓了。”   “我不是在新闻上看的,这事挺严重,上热搜了。”   “啧啧啧,果然最毒妇人心,越美丽的女人越危险。”   “害,不要一棍子全打死吧?”   “危言耸听。”   论坛也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还提到了顾釉,毕竟上周顾釉被罚那件事在四中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有几个女生还为他开了专人楼。   大课间时,班里的“情报员”啊啊啊叫着进了班,“陈校长下台了!!!老女人滚蛋了!”   “卧槽卧槽,什么瓜?”   “苏琰那事爆出来后,陈校长自然摘不干净,还被人扒出来早些年非法集资,进橘子啦!”   一个男生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校长下台,你咋这么高兴?”   “哈哈哈,那个老女人是非不分,我早看她不顺眼,真他妈大快人心。”   “小声点啊我去。”班长李瑶把食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咱班的班主任可是校长亲戚呢。”   几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去开帖子讨论了。   顾釉的手机传来消息的通知声。   舅舅:经过今天的事,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权势是最重要的。   顾釉把短信删了,若无其事地继续学习,一旁的简亭转动着手里的铅笔,扬了扬下巴,“校长下台,你开心吗?”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样。”   简亭被他的话逗笑,“同桌所言极是,颇有道理。”   “……”   这样的简亭仿佛才是顾釉熟悉的,顾釉并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人并非面上表现得那么美好,凡事都有两面性,更何况人。   这个世界上,心口不一的人多的是。   周五晚上简亭的冷酷,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亦或者那才是对方最真实的模样。   周一的值日生有六个,一个生病没来,另外几个草草扫完几行,便迫不及待抱著书包跑路了。   教室里目前只剩下顾釉和简亭。   简亭站在讲台上玩粉笔,往黑板上画画写字,顾釉见过简亭的字,端正好看,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   不像其他男生,要么子小的像个虫子,要么大的方格都装不下。   顾釉的字歪歪扭扭,但是他还算满意,只要能看出是个字就行,他不是那种追求十全十美的人。   顾釉把垃圾倒完回来,发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对方背对着他和简亭对峙,这个身影在顾釉的脑海里开始鲜活起来。   等人转过身,顾釉手里的垃圾桶掉在了地上。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顾釉呼吸急促起来,他眼睛眨了眨,看着男生沾着胡渣的脸,“程焱。”   作者有话要说:  季衡云:你们不适合当朋友 第19章 019   程焱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笑了出来,“是我,看来许久不见,你还记得我。”   顾釉冷着一张脸没动,“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想你了。”   简亭站在他身后,面色格外平静。   “顾釉,在医院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都很想你。”程焱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暧昧的气息,眼神也看得人很不舒服。   “以前是想欺负你,现在我倒摸不清了。”   顾釉闻言,心脏猛的收紧,目中却尽是嘲讽之色。   “你呢,有想我吗?”程焱盯着他问。   顾釉冷厉的眼睛睨着他,薄唇吐出几个字,“我想你死。”   “这么恨我。”   程焱唇瓣动了一下,不在乎地笑了笑,他抚摸着讲台的边边角角,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这一幕却看得顾釉恶心得要吐了,他移开目光,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   “顾釉,别人肯定不明白,你明明有季衡云这么个好舅舅,为什么却混的这么惨,但我知道理由。”程焱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凝起来。   顾釉呼吸顿了一下,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他死死地盯着程焱的脸,“你要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程焱笑着,还有闲心看一下身后缄默不语的简亭,语气玩味,“你好奇吗,我可以告诉你,别人都不知道的真相。”   顾釉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衣领,呼吸急促,“你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后悔来到这!”   那是原主都不敢揭开的伤疤,小心翼翼地守了这么多年,却被江致告发,所有的宠爱尽数收回,将他一朝打回原形。   那个为了感情卑微到尘埃里的少年,绝对不愿意别人拿他的感情寻开心。   顾釉也绝不允许。   “你又要打我啊。”程焱丝毫不介意衣领上的手,他仔细地看着少年秀气的五官,“顾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有胆子喜欢,怎么没胆子承认啊?”   顾釉眼里的情绪瞬间失控,他当然不喜欢季衡云,可原主却是喜欢过的。   这段感情无论如何,早已画上句号,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它重新翻出来。   顾釉咬着牙,直接挥了一拳头过去,“厚颜无耻的卑鄙小人。”   程焱被他揍得后退了好几步,他抹着嘴角的血,轻笑道:“我卑鄙吗,我还没说呢,你却已经急了。”   看着少年越发冰冷的脸色,程焱嘴上的笑容扩大了好几分,“顾釉,是你心里有鬼,不敢承认。”   顾釉没有说话,他抚着胸口的位置,站在原地不断喘息,努力平复剧烈的情绪,揍过程焱的手还在发着抖。   原主残存的感情影响到了顾釉,如今,他的心彻底乱成一团。   简亭见少年的情绪半分没有恢复过来,反而愈发严重,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程焱,伸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拎了拎,低语:“你是不是嫌程家还不够惨?”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几秒。   程焱转过身,视线黏在他脸上,“是你干的?”   简亭咧着嘴角,不置可否。   程焱扯开简亭的手,警惕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   “程焱,是你太蠢了。”简亭轻声道:“你不该随意招惹别人,不然程家也不会为你陪葬。”   程焱两眼发红,“你究竟是什么人?”   简亭侧过身,手搭在椅子上,“你没必要知道。”   “劝你最好滚回程家,不然程家还能不能待在A市都是个问题。”   程焱怒道:“我不相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作为儿子的你,想必很清楚自己老爹的手,干不干净。”简亭嘲笑道,“程焱,你是真的蠢。”   程焱咬着牙,心中窝火得很。   “平日程家就树大招风,你还蠢得到处拉仇恨,如今这颗大树倒下了,你说,其他人会不会落井下石,瓜分程家?”   程焱攥紧拳头,脸涨得通红。   简亭收回手,把椅子踢到一边,路过他时,轻飘飘地说道:“少给你老子惹点麻烦,程家还能在A市苟延残喘几分钟,你爹妈对你不错,可别当不孝子。”   程焱双眼发红,却只能忍着滔天的怒火不敢言语。   顾釉已经缓过来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程焱回头对上他冷漠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顾釉,你变了。”   “我早就变了。”顾釉在简亭紧张的视线里,慢慢走近程焱,“之前的顾釉,已经被你害死了。”   程炎哈哈大笑,看着他的眼神温柔了许多,“死了不正好吗?你该感谢我,是我让你变成这样。”   顾釉一脚踹在程焱肚子上,疼得他弯起了腰,顾釉犹不解恨,又踢了对方好几脚,被简亭拉开了。   “别把他打死了,以后有他后悔的。”简亭拿起桌子上两人的书包,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我们回家。”   “虚伪。”在人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程焱勉强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嘴角全是血,冷冷一笑,“你比我还恶心。”   简亭身形一顿,拉着顾釉离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顾釉的侧脸带着浅红色的光,他想了想,喊住了走在他面前的男生,“简亭。”   “怎么?”简亭顿了一下,回过头,他脸上是顾釉熟悉的笑容。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对方的下一句,少年紧咬着下唇不说话,眼睛里的纠结仿佛溢出瓶的清水。   简亭心里苦笑,正要问时,顾釉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是季衡云。   “怎么这么晚才放学?”季衡云似是感受不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若无其事地接过少年的书包,“车在那边,我们走吧?”   顾釉说:“今天我是值日生。”   季衡云嗯了一声,拿著书包往车的方向走去,顾釉的脚步停在简亭身旁,他想了想还是对简亭说了一句,“明天见。”   简亭莞尔,应了声,“好。”   车上,季衡云点了根烟,靠在座椅上,懒懒道:“釉釉,你还是不听话。”   顾釉本就烦躁不安,听到他的话,冷声说道:“舅舅,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权力,希望您不要过多干涉。”   良久,车里响起季衡云低沉的笑声,烟雾弥漫中,男人说:“好。”   第二天,程焱转学的事突然在从三班传了出来,学生们奔走相告,路上交谈都避免不了提及此事。   程焱的忽然转学,在四中掀起了不少的波澜,各大论坛贴吧纷纷开楼讨论原因。   [卧槽]报!四中魔王程焱忽然转学!   1L―楼主:我就知道,突然不来学校好几天,怎么可能只是请了假?但没想到这事居然瞒了这么多天!瓜友们难道没怀疑过吗?   2L―咕咕咕:没有,谁tm能想到啊?   3L―鱼锅:理由知道么?我特别想知道,程炎为什么突然转学?他舍得gy?   4L―兔子舞:楼上duck不必打缩写,怎么程焱的名字提得,他顾釉就提不得?   5L―粉条炖大鹅:不是,没事cue顾釉干啥,他已经很可怜了,魔王走了,他就得到解救了!   6L―铁锅:hello?楼上怕是石乐志。   7L―菠菠萝蜜:说实话,我觉得程焱不可能转学的原因,也是因为顾釉,哈哈哈,他要走肯定也会带顾釉走,这俩人能来个旷世虐恋了。   8L―崆峒:楼上腐癌给爷爬。   …   563L―猫猫猫:不是讨论转学原因么,别带歪楼啊。   579L―恶龙咆哮:能涛出个p,我们顶多吃个瓜,话说最近四中的事真他妈不少。   580L―嗷呜嗷呜:先是老师后是校长,再然后就是学生,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大瓜朝我们砸来。   581L―雅蠛蝶:张启峰那小子还在三班吗?   582L―鱼锅:害,可能和程焱一起转学了,毕竟是跟程焱一起消失的。   各路人马纷纷下场,还有其他学校的人听说了这事,开楼讨论。   今天,三班来了个新的化学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女人,姓陈,有着十几年的教学经验,比苏琰教的要好很多。   在课上对待每一个学生都非常严肃,但到了课下,给学生讲题时语气却变得很温柔。   班里的许多女生都很喜欢这位化学老师,新的校长也已经上任,对待学校里的一些学习政策和时间规划进行了调整。   程炎和苏琰的事在讨论了一阵子过后,便失去了热度,众人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中去。   周四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终于结束,化学老师关闭多媒体,说了声下课,班里顿时沸腾起来,欢呼着冲出了教室,走廊里交谈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有几个女生嬉笑着帮化学老师收拾东西,说想和老师一会去吃饭。   化学老师无奈地笑了笑。   顾釉把化学课本还有检测题放进书包,简亭见他收拾得差不多了,长腿踢开椅子,眉毛一扬,“走吧,晚了可要排长队了。”   顾釉点头,背著书包跟上他。   薛喻青看见两人并肩而行,感觉两人好像比之前更亲密了一些。   到了食堂,乌泱泱一大片人。   简亭问他吃什么,随手帮他挡着几个横冲直撞的男生,顾釉看了眼各个窗口,对比了一下人数,拉着简亭去了人最少的窗口――火烧,包子。   “不吃菜?”简亭问。   顾釉抿了下唇,望着四周,“明天我们早点来。”   简亭又笑了,眼睛里似有一股宠溺的意味,“好。”   他们还有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大家说说话呀,求评论QAQ 第20章 020   顾釉刷了饭卡,看着饭卡上的余额,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买了三个包子,一个肉馅和两个香菇青菜馅。   简亭买了和他一样的,引来顾釉的侧目。   他解释,“我今天早上吃得有点多。”   昨晚顾釉喂了简亭很多猫粮,撑得肚皮圆滚滚的,以至于早上起来变成人后,都吃不进一点东西。   简亭说:“我们先找个座位坐下吧。”说完,眼睛往四处瞥,寻找合适的位置。   顾釉没意见,听他的。   两人提着包子,漫无目的地走着,顾釉转头时,忽然发现个不错的位置,靠着墙,四人座。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指了指那个方向,问简亭,“怎么样?”   简亭看着那个位置也笑了出来,“很不错,眼神挺好。”   两人往那个方向走去,期间有个女生撞到了简亭,差点把菜洒到简亭校服上。   女生慌得不行,整张脸都是红的,小声和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你没事吧?”   简亭身上的校服干净完好,他温柔地笑了笑,“没事。”   女生脸更红了,头低得要钻进地板里去。   简亭转身要走,女生在他身后小声道:“谢谢你,你的校服腰侧好像沾上了一点……真的对不起。”   简亭低头去看那块污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意外而已,你别太自责,时间不早了,快去吃饭吧。”   顾釉看着简亭对女生的态度,不由猜想对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温柔。   可想起那天简亭对苏琰的态度,又迅速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   女生不好意思地端着菜离开了。   简亭回头正好对上顾釉好奇的眼神,心中好笑,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看什么呢?”   顾釉躲开他打趣的目光,“没看什么,走吧。”说完急匆匆地转过身,比他先到了那个位置坐下。   简亭看着他的背影笑,随后跟了上去,两人相对而坐,啃着包子,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在静静流逝。   简亭吃了几口有些噎着,抬头正好看到前面窗口,有免费的米汤在派送,跟顾釉打了声招呼,说他去端两碗。   顾釉咬着包子点头,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温柔贴心几个字忽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结果下一秒,少年的背影被彻底挡住,他的面前突然坐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高二的红白校服,身姿高大,表情凶悍地瞪着他。   顾釉咀嚼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在记忆里回想眼前人的身份。   杨乘安――渝桥四中的校霸。   他家世一般,但打架很厉害,是A市西街上有名的地痞流氓,西街发展缓慢,不如其他几条街繁华,大多住着一些工资少,教育低下的人。   程炎最初来到四中时,两人约过架,但是程焱没打过他,最后两人打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念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他旁边的人见他一副呆样,不满得拍了拍桌子,桌子晃了几下,“吃什么吃,没看见杨哥来了吗?”   顾釉把最后一口吃完,看向杨乘安,他并没有找到得罪对方的记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找他麻烦。   “有什么事吗?”他问。   杨乘安冷笑,眼角的疤跟着抖动,“你说呢?”   顾釉拿纸巾擦了擦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他不想接。   旁边的人再次开口,态度和口气与当初程焱身边的小平头有的一比,“我们杨哥喜欢的女人你也敢泡,胆子挺大啊。”   顾釉:“?”   听完这话,顾釉脑海里充满了问号。   “泡女人?”顾釉疑惑地问,“什么时候?”   “还敢装傻,就刚刚。”   顾釉稍微想一下刚刚发生的事,以及与他交集的女生,只有撞到简亭的那个女孩。   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俩人眼瞎。   而且瞎的很厉害。   “你没认错人?”   杨乘安眯着眼睛说,“我亲眼看见你往这边来的。”   这是直接把人给认错了,他运气也够背的,这个学校真的是处处敌人。   除了他的同桌。   “同学,这是我的位置。”顾釉正想着他同桌,头顶上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抬眼看去正好和简亭的眼神对上。   对方眼睛里有安抚,顾釉心突然静了下来。   杨乘安坐在那个位置上没动,斜眼看他,“这么多座位,自己不会换个?”   简亭微笑,“不会。”   他把一碗粥放下,塑料碗与桌面碰撞,响起清脆的声音,“凡事讲究先来后到,让个位谢谢。”   杨乘安呵呵笑着,眼神里的冰冷仿佛从水里爬出来的蛇,“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简亭嘴角一扬,二话不说,另一碗粥直接倒在了杨乘安的头上,刚出锅的热粥带着滚烫的热度,把杨乘安的脑袋浇了个通红,他惨嚎着,旁边的小弟急得不行。   回头发现邻桌有一个矿泉水瓶,也没打招呼拿过来就用,拧开瓶盖,大声喊着让杨乘安别动,他给他灭灭头上的火。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闹得动静很大,周围人的目光或多或少落在几人身上,还有人直接找了个就近的位置,观看热水烫活猪。   有看杨乘安不顺眼已久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矿泉水一浇,虽然脑袋还是很痛但比刚才好受多了,他恼恨地看着四周,“笑你妈笑,都给我滚。”   有人吓得退了几步,不一会又回到原位。   杨乘安看向罪魁祸首简亭,“你他妈找死,知不知道我是谁……”自我介绍突然被打断,杨乘安的嘴被顾釉用剩下的猪肉馅包子堵住了。   少年笑得善良,“请你吃包子。”   围观者里有人认出顾釉,正是上周早上骂顾釉的女生,她不怀好意地说着少年的过去和身份,不好的言论在小范围里传开。   但大部分的人更想吃现在的瓜,以前的瓜暂时不感兴趣。   杨乘安想要伸手挥开顾釉,顾釉先他一步收回了手,他不喜欢被人碰。   简亭走过来,怕顾釉被杨乘安喷一脸,把他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杨乘安吐掉口里的包子,猪肉馅和油流了一嘴,还有些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女生们恶心地噫了一声,不想再看这个恶心人的家伙,把目光和注意更多的放在了简亭和顾釉身上,洗洗眼睛。   杨乘安感觉自己脸丢大发了,都怪眼前这两个碍事的臭小子。   顾釉掰了掰手腕,看着他,声线淡漠,“你恶心得我下不了手。”   “没事。”简亭把他往自己身后扯,笑得温文尔雅,“我来。”   顾釉:“……”   杨乘安正要张嘴嘲笑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他打过的架比对方吃的米还多,要不是他搞突袭,自己怎么会被烫到。   结果肚子上先挨了一脚,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嚎叫,人立马跪了下来,周围人纷纷退后,观看这场大戏。   有好事者把现场拍了照片,传到了学校论坛上,围观高一学生狠揍校霸杨乘安。   不一会帖子几百楼盖起来了。   [直播]高一学生狠揍校霸杨乘安   01L―瓜娃子:1楼防屏蔽。   02L―[图片][图片][图片]有图有真相,绝对真料,地点食堂,现场直播,速来围观。   03L―叽叽:大瓜啊我去,我他妈就在食堂。   04L―红烧狮子头:果然瓜娃子的帖子最好看,每一个都是瓜啊啊啊啊啊![表情包.JPG]   05L―呱呱:卧槽,尼玛这俩人谁啊,敢揍杨乘安……   06L―咕咕:哈哈哈哈我看杨乘安不爽好久了,打得好!再狠点!   …   158L―你们不要打了啦:看我ID,这几天四中也太热闹了吧!   159L―春风吹满地:这俩高一小哥挺帅啊,有没有认识的小姐妹啊,求个联系方式。   …   500L―现场怪:报!杨乘安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爬不起来了!   501L―dd:卧槽,战斗力猛啊,牛逼。   502L―瞌瞌:我刚刚被封号了,有人举报是不是?   506L―你号没了:我赌一毛钱,这帖子一会就没了。   论坛里讨论的热闹欢乐,现实中的三人却一点也不欢乐,杨乘安趴在地上喘气,汤汤水水洒了一身,怪异的味道令人作呕。   忽然一个女生从人群里跑了出来,长发披肩,很眼熟。   顾釉这样想着,对方正好抬起了头,清秀的五官,红嫩的唇,正是害他们被打的那个女生。   她看着简亭又低头看了眼杨乘安,哭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再打了。”   顾釉:“……”   有个女生拉了拉她的衣服,“姐妹,你来晚了,已经停战了,没有在打啦。”   女生抹了把眼泪,凄楚的模样惹人心怜,“杨乘安是我的男朋友,麻烦你们不要再打他了。”   嘶……   这话一出,众人交换眼神,原来还有瓜!   他们当时还在猜测三人打起来的原因呢,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简亭笑了笑,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奉劝你们一句,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些人你不该惹,就不要上去送人头了,省的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这话既是对杨乘安等人说,也是在警告吃瓜群众里的好事者。   他说完,拿起顾釉的书包,“我们走。”   顾釉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那个女生面前,简亭脚步顿了一下没阻止,待在原地看着他。   女生哭的厉害,嗓子都哑了。   顾釉说:“这件事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更大的错误已经酿成,后悔也晚了。”   女生眼眶里含着泪水,抽噎着不说话。   “这件事究其根本,的确是因为你,你不应该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去招惹其他男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   女生说,“你是在怪我吗?”   顾釉皱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女生哭的更大声了,撕心裂肺的,顾釉被她吵到,往后退了几步。   简亭把顾釉的书包往上提了提,凑他耳边说,“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脏死了。”   顾釉感觉耳朵边仿佛有股热流在往里面钻,整只耳朵都被染成了绮丽的绯红。   女生立即停止了哭声,哑着嗓子说:“你们打了人就想走,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简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生打了个哭嗝,磕磕绊绊道:“我已经把这事报告给教导主任了,他一会就来处理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简哥烂桃花呀。   按爪,撒花~ 第21章 021   这话一出,人群产生了骚动,胆小不敢惹事的已经从后门溜了,还有人骂女生,“你脑子有病吧?”   女生说,“我有什么病,我男朋友被打了难道要忍着吗?”   有认识女生的呵呵嘲讽道:“要不是你水性杨花胡乱勾搭,杨乘安也不会被打,真是个扫把星。”   “杨乘安,你女朋友给你戴了那么多绿帽子还留着,你也是心大。”   有人不留情面的冷嘲热讽,“害,他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呢,这种别人玩烂的还当宝贝,可不就是个傻子嘛。”   顾釉皱眉,只觉得这种话脏。   那些词汇左耳进右耳出,女生毫不在意,但她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便又哭了起来。   众人觉得没意思正要散了的时候,在食堂门口放风的人大喊着跑了过来,   “孙有蠢戳耍∷镉蠢戳耍】焯影。    “卧槽,教导主任。”   “快走快走,方xx,拿着你的书包!”   一片兵荒马乱,食堂里留下的人寥寥无几,恰好教导主任已经走进食堂了,他一眼就看到了顾釉和简亭,不禁感到头疼。   这才几天,又出事了。   孙有醋吖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起来的杨乘安,又看了眼还在嚎哭的女生,叹了口气。   他走到旁边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说吧,怎么回事。”   简亭说:“如您所见,打架了。”   孙有此菩Ψ切Γ慈祥地看着他,“简亭啊,看来你是在四中呆够了,想回Y国了是吗?”   “我没这么说。”   简亭第一次见教导主任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就好好说话,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孙有瓷裆严肃。   简亭耸耸鼻子,嘴角轻扯,“这件事可以这么说,一个点,一根线,一颗圆点,一根长线。”   顾釉嘴角直抽。   孙有锤行巳さ剜帕艘簧,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个点就是这位哭的女生,这根线就是我,圆点是顾釉,长线是杨乘安。”   “从点出发,顺次相连,最后一根线在我身上,形成了这个三角关系。”   孙有疵惶懂,摆了摆手,“知道你学习好,麻烦说得通俗易懂一点。”   简亭噗嗤一笑,下一秒就收到了教导主任的死亡凝视,他只好收了笑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过程。   孙有刺完,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随后哼道:“按说那个点应该是你。”   “嗯?”简亭问,“怎么说?”   “因为你招了个烂桃花才引来今天的事,还连累了顾釉。”   听到这话,简亭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少年,对方依旧那副表情,没笑没气,很正常。   烂桃花本人扣着指甲不说话。   “行了,事情大概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不管起因如何,你们打架就是不对,我会通知你们的班主任,让他来处理。”孙有此低辏再次看了眼顾釉,“你没打人,算是无罪。”   瘫在地上不动的杨乘安不满地哼哼。   孙有匆涣忱淠,“哼什么哼,还四中校霸,多大了还这么中二,也不嫌丢人。”   几人:“……”   孙有从帜钸读思蛲ぜ妇淅肟了。   简亭看着自己的同桌,问:“午饭吃饱了么,要不要我带你去小卖部买点?”   顾釉说,“我自己可以去。”   简亭下巴一扬,“那你带我去。”   顾釉没搭理他,走在前面,简亭笑着跟了上去。   到了小卖部,顾釉摸着口袋里的零钱,视线在柜台下扫视,点了个蜂蜜面包和原味奶茶,又要了包QQ软糖。   简亭买了一桶酸辣粉一桶红烧牛肉味的刀削面,问顾釉要不要,顾釉提着自己的东西拒绝了。   两人回到班里,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午自习就要开始了。   那个hot帖没删,还在高高挂着,几乎玩论坛的都知道了今天中午发生了件大事。   更有人买定离手猜测渝桥四中校霸是否要易主。   三班的人自然也知道了中午发生的事,而且还有不少现场怪,他们开群讨论,最难以置信的可能就是顾釉了。   以前怂的不行的人突然奋起反抗,还成功了。   班里许曾经跟风欺负过顾釉的人怕得要命,看见顾釉就觉得是在面对一个活阎王,而那些自始至终旁观的人也没那个脸皮凑上去,关系不冷不热,正好。   顾釉去上厕所还没回来,薛喻青趁机跑了过来,简亭提前把顾釉的座位抽走,让他找别处坐下。   薛喻青委屈了一瞬,接着又非常八卦的问道,“亭哥,你们中午真把杨乘安揍了啊?”   简亭嗯了一声,写字的速度不减。   薛喻青夸张的啊了一声,“太牛了吧。”他托着脑袋,目光放空,“听说,杨乘安自从来到四中,嚣张了整整两年,没人能把他从校霸的位置上拉下来,就连程焱也不想惹,说这种人麻烦得很。”   简亭笑了一下,“是他打不过吧。”   薛喻青尴尬了,表情讪讪。   “你还怕什么,程家最近发生的事,你应该清楚吧。”简亭扯了扯嘴角,笑得云淡风轻。   薛喻青难以言喻的目光落在简亭的作业本上,随着他写字的动作,眼睫也跟着颤抖,“难道是你干的?”   简亭没回话,问了句别的,“你哥最近怎么样?”   薛喻青又尴尬了,他挠了挠头,“你放心,我跟我哥提过了顾釉是你的人,他不会碰的。”   “但愿如此。”   午自习时间很快到了,班长走到讲台看着,随时注意台下的小动作。   午自习一共有一个小时,可以学习也可以睡觉,学生自由安排,但午自习开始前二十分钟必须学习,期间会有校长和主任检查。   一旦发现睡觉或者乱说话的学生,扣班级量化分。   顾釉拿出上午讲的化学检测题,一个一个地看,简亭看见了,给他传纸条,“你基础太差了,先把知识掌握好,再看这些题。”   顾釉收到纸条后,看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初三下册的化学课本,开始从标记的地方看。   半个小时了,顾釉还在看,简亭催促他睡觉,不然下课犯困。   顾釉把不会的地方标记好,知道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把书放回书包,趴下睡觉了。   见人这么乖,简亭有些愣神。   感觉过了中午那件事后,少年和他亲近了不少。   想到这他看了下他右手边的小同桌,少年睡得很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打下一片阴影。   比起初见时淡得没有颜色的唇,已经红润了许多,修长的手指微微曲着,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   简亭闭了闭眼,真的像。   他无法不把注意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一旦过了头,就晚了。   他趴下,把头转了个方向,逼自己进入梦乡。   午睡时间太短,睡得不够,下午第一节 课犯困的简亭支着下巴也能打瞌睡,熬了一节课后霍桥来了,他来找顾釉和简亭。   下一节课是体育,霍桥已经和体育老师打好招呼了。   办公室里,霍桥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   “怎么又打架了?”   简亭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老师,主任没和你说吗?”   霍桥:“说了,但事情的仔细经过,需要你们再说一遍。”   顾釉把中午简亭的话复述了一遍,简亭听完后发现,自己的话从顾釉的嘴里蹦出来,怎么这么难为情呢。   霍桥听完后,露出和孙有匆荒R谎的表情,“烂桃花啊。”   简亭一脸忏悔,“我的错。”   霍桥叹了口气,看着冷淡的少年,说道:“顾釉你先回去上体育课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顾釉犹豫地看了眼简亭,简亭朝他眨眼,“去吧,跑完了我去找你打篮球。”   顾釉没走,他说,“我也有错,我塞了杨乘安一个肉包子。”   霍桥&简亭:“……”   霍桥唉声叹气,“这事你们说怎么办吧,虽说事出有因,但打架的确不对,而且你们还把杨乘安打得那么惨。”   简亭纠正,“自始至终只有我出的手,顾釉顶多塞了个包子。”   顾釉:“……”   霍桥说,“上次刚罚了你检讨看来不管用,今天正好是体育课,你去操场跑五圈吧。”   简亭比了个OK的手势。   霍桥又看了看顾釉,神色复杂,“至于顾釉,你留下来,我有话和你说,简亭,你先出去吧。”   简亭看了看脸色淡定的少年,出去了。   霍桥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顾釉面前,神色愧疚,“顾釉,我当初没尽好一个老师的责任,对不起。”   顾釉抬了抬眼皮,“老师,如果我没有季衡云这个舅舅,您是不是永远不会说这种话。”   霍桥感到难堪,但并无怨恨,他语气艰难,“或许吧……”   顾釉说,“老师如果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该在这里说对不起。”   霍桥低下了头。   “老师,您的道歉对顾釉而言已经晚了,但您的顿悟应该可以挽救一下三班那些深陷泥潭的学生。”   如果没有正确的教导,以后真的就是滩烂泥了,哪怕有再好的家世,骨子烂了的人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说完这话,他走出了办公室,留下霍桥一人低头沉思。   简亭靠在墙上假寐,见他出来,笑道:“走吧,我们去上体育课。”   顾釉扯了扯唇,“好。”   “等我跑完五圈,咱们再一起打篮球,我扣篮可厉害了。”   “我可以陪你跑。”   简亭愣了一下,开玩笑道:“这么够朋友啊。”   顾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对,我们是朋友。”   简亭,你是我第二个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第一个是谁?[神秘] 第22章 022   昨天两人揍杨乘安的帖子在论坛飘红了一天一夜,口口相传,渝桥四中所有的学生都吃到了这个瓜。   简亭的身份也有人扒,有人发现了他上周五穿的校服,猜测他是历淮三中的校霸,但去了问了一遭,根本没简亭这个人。   简亭身份成迷,给他这人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反而更受欢迎。   有女生为她开个人楼,里面专门放他的帅照,侧颜,背影杀。   至于顾釉,他原本只是在高一区出名,程焱欺压弱小,他是典型的例子,没人敢帮他,比臭沟里的老鼠还不如。   如今一战成名,讨论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还有人脑洞大开,把程焱和杨乘安的事连在一块说,众人纷纷猜测这一切是否都与顾釉有关。   原本看到顾釉张口就骂的人住了嘴,他们心中害怕的除了权势,还有拳头。   高一三班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和两人走得过近,持观望态度,但很明显,自从程焱走后,整个三班欺负人的事也越来越少。   周一的篮球比赛,简亭代表三班得到了第一名,俘获了全校一半的少女心,在三班的人气也越来越大。   凉风从窗户钻进来,有人受不了把窗户关上了,拢紧了衣领,打了个哆嗦。   昨晚下了一场雨,天气凉爽了下来,原本准备穿单衣的女孩又换上了毛衣。   早自习,霍桥走进了班里,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都停一下,我们班今天有新同学要来。”   台底下众人窃窃私语,讨论起新同学的性别长相学习状况。   “安静,安静。”霍桥拍了拍黑板擦,眼睛亮亮的,“这位同学呢,几年前在Y国留过学,是学画画的美术生,但文科成绩也非常优秀,在我们班能排前五。”他伸出五个手指头,“竞争力很大,同学们不要掉以轻心。”   底下一阵抽气声,有人记起前段日子霍桥说的话。   “班主任不是早就说了吗,咱班要来两个转学的,都是学霸。”   “都过这么久了,谁还记得,最近四中事这么多,哪来那么多闲心去关注别的。”   有女孩红着脸小声讨论,“不会又是个大帅哥吧,跟简亭一样,又聪明又帅,我的妈,咱班走了什么运啊。”女孩越说越陶醉,陷入自己编制的梦里,出不来了。   李瑶哼哼,“简亭那长相够我磕一辈子!”   乔漫雨悄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位少年,小声逼逼,“其实,顾釉摘掉眼镜后也挺好看的……”   同桌捏她的手,“你提他干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别胡说了。”   乔漫雨迷糊了,不明白顾釉的名字怎么就变成了每个人嘴上的禁词。   霍桥任凭台下各种猜测,他叹了口气,朝门口看去,“顾声,进来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人扒着窗户往外伸脖子,被霍桥扔了个粉笔,“别胡闹。”   一双长腿夺人眼球,然后是漂亮的五官,他穿着黑色的衬裤,上身是渝桥四中的校服,模样俊秀乖巧,嘴角轻抿着,露出一个酒窝,“大家好,我是顾声。”   “卧槽,可以啊。”前排的一个女生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是班里有名的男人婆,最爱逗弄小女生,留着短发,看起来酷的不行。   性格大大咧咧,怎么想就怎么说,霍桥不着痕迹地捂了捂脸,台下全是惊叹的声音。   顾釉受到影响,抬起头看着门口的位置,太阳初升,细碎的金光撒在门口的位置,使少年的身躯抹了一层金粉。   简亭靠在墙上,拿着笔点了点他的脑袋,小声说他,“趁现在快学,不然这周五的测试,要考倒数第一了。”   顾釉又低下头,刷刷做题。   像语文英语只能慢慢来,不能急于一时,但是理科一旦开窍,还是可以拼一拼的,知识虽然难消化,但顾釉好歹能啃下去。   台下学生纷纷鼓掌,霍桥慈和道:“顾声,现在班里空位不少,你挑个座位坐下吧。”   顾声的目光在教室里寻找着某人,然后在南侧的最后一排定住,同时,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发现任务目标,请宿主完成第一个任务――与简亭当同桌,博取好感,任务失败扣除积分10。”   机械音乍然响起,而其他人却依旧干着手里的事,仿佛没有听见这道突兀的机械音。   顾声盯着后排的简亭,分离两年的人逐渐变得更加成熟,少年的轮廓更加清晰分明,深邃的眼眸里藏着谁都看不懂的情绪。   顾声在脑海里与机械音交流,“你还没说成功后,奖励我多少积分。”   系统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成功后奖励双倍,提醒一下,宿主,你积分不多了。”   “谁让简亭这么难搞。”   顾声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个穿书者加任务者。脑海里的机械音是他的系统,代号031,主要功能为颁发任务,检测任务目标的距离,查验任务目标的好感度。   它在顾声七岁那年突然出现,被告知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虚拟空间的书中世界。顾声起初一直以为他是穿越的,没想到是穿了书,而且穿的这本书他还看过。   《阴鸷校草的白月光》是本耽美虐文,感情线直接BE,剧情线则爽的飞起,当复仇谋略文看也没什么不妥。   看书的时候,天然弯的顾声就深深迷恋上了主角攻,后来穿书做任务,有一半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感情线怎么个BE法呢,因为书名里的白月光死了。   开头即结局,主角攻回国后,被人告知白月光因病去世,但幼年相识的白月光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染病去世,主角攻心有怀疑,开始调查。   细查之下,发现这一切果然不简单,是有人密谋毒害白月光。主角攻没有着急报复,而是织了一张大网,将他怀疑的人一个个引诱其中,先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一网打尽。   破产,进监狱,意外车祸,是对这几人的处理手段。   故事的结尾主角攻抱着白月光的墓碑,孤独终老,在四十岁那年领养了一个孩子,之后自杀去陪爱人了。   而顾声的任务就是拯救主角攻的身心,替代白月光的位置,让他一生幸福,达到感情线HE的结局。   书里的主角攻叫简亭,主角受叫顾岫,顾岫便是书名里的白月光。   完成任务后获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商城里的物品和各种buff,比如学霸光环,美颜盛世,天籁之音,商业天才等等。   幸运的是,几年前顾声在Y国的中学遇见了简亭,与他成为了同学,系统颁布了很多任务,但效率很差,完成度堪堪达到一半。   简亭与他的关系一直很淡,对方很排斥他的接近。顾声也不气馁,甚至非常理解,简亭心里的白月光还没凉,自己暂时无法替代。   而这两年的相处,顾声居然对简亭真的产生了感情,这是谁都想不到的。   两年前,顾声回国,与简亭暂时分开。   白月光挂掉的这个开头剧情终于走完,简亭此时还在Y国,并不知情。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只有简亭心里的人没了,他才好替代对方。   顾声拿著书包从过道过去,走到最后一排,看着神情淡淡的少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简亭,你还记得我吗?”   简亭靠在墙上,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散漫却透着丝丝寒意,“顾家的新少爷嘛,有所了解。”   旁边的顾釉握着笔的手一僵,是他以为的那个顾家吗?   顾声眉峰一扬,着急道:“不是这个,我们在Y国当过两年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   简亭垂着眼,黑笔在手指之间翻转,“不好意思,我记性差,可能忘了。”   系统:“别叙旧了,任务。”   顾声骂道:“急什么,任务失败了你负责吗?”   系统哼哼,不说话了。   顾声抿着唇,酝酿情绪,“简亭,我能不能和你当同桌,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   简亭看也不看他,回道:“你没看到吗,我有同桌了。”   顾声脸皮烧了起来,声音细如蚊呐,“可以换的。”   “我同桌很好,不换。”   系统幸灾乐祸,“宿主,你不行啊,看来这个任务你又完不成了。”   顾声:“滚?”   在国外时,系统给顾声颁布的任务一半多都没有完成,以简亭对顾声的不待见,有些任务能完成真的是纯属意外和巧合。   顾声在心里骂了系统一遭,他看着低头写字的少年,露出一个酒窝,“同学,我们换个座位好不好?”   顾釉这才抬起头来,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顾声瞳孔巨缩,他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男生书架上的书直接歪了。   顾声失神地盯着他,喃喃道,“顾岫……”   顾釉眉心微动,又低下了头写字,“同学,有什么事吗?”   男生骂骂咧咧把书架扶好,薛喻青踢了他凳子一脚,“没听见亭哥说的,顾家人,再骂明天你就不用来四中了。”   男生脸上一白,看不见正背对着自己的顾声是什么脸色,惶恐不安地抓着课本,心中懊悔。   “你是……”   系统突然出声打断顾声的话,气急败坏地训斥他,“你提顾岫干什么,他已经死了,要是引起简亭对他的感情,我看你任务别做了!”   顾声纠结地皱着眉,“可他们的脸很像,你没发现么?”   系统:“那又怎么样,简亭只喜欢顾岫,不会玩替身那一套的。”   顾声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你这么一说,那我怎么上位啊?”   系统得意道:“你有我啊,怕什么?”   顾声还是不放心,“查一下简亭对这个人的好感度。” 第23章 023   不料,系统说:“我只能查简亭对你的好感度,至于其他人的,你得完成任务,攒积分给我升级啊。”   话题又绕回做任务这一块。   顾声也想完成任务,但简亭是真的难搞,他现在积分少得可怜。   看着低头认真写字的少年,心里始终没有安全感,鬼知道对方有这样一张脸,简亭会不会另眼相待,小说人设也有崩的时候好吗?   霍桥站在讲台上看了半天,见转学生盯着顾釉不放,咳了咳嗓子,“顾声,你先坐薛喻青后面吧。”   薛喻青后面正是程焱和小平头的座位,班里还有几处空着,三班走了五六个人,霍桥准备考完试再调调座位。   顾声也发现了班里的空位,但薛喻青后面的座位,的确是离简亭最近的位置,他抬头看向讲台的方向,“老师,什么时候换座位?”   “期中考试之后吧。”霍桥说。   “行了,现在趁着早自习的时间,我来说一次班里最近的情况。”霍桥拿出一个本子,把他放到投影仪下。   系统:“好咯,任务又完不成了。”   顾声:“……”   顾声冷着脸走到薛喻青后面坐下,再次看了一眼右侧的两人,一脸苦恼。   系统泼了冷水,又给了一个甜枣,“我知道任务不好做,所以之后奖励的积分都是双倍或者十倍。”   顾声有被安慰到,感觉前途总算有点光明了,“我的积分还剩多少?”   系统怕打击到他,模糊了数据,“一两百吧。”   顾声:“……”   这能买到个啥?系统商店最便宜的都要三百积分!   台上霍桥严肃着表情,“最近我们学校出了很多事,同学们也都知道,尤其是去年跳楼的女孩子,由于受到班级同学和老师的不公平对待,绝望自杀。”   “同学们,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想必都知道,校园暴力是不可取的,可我们班同样发生了这件事!”   霍桥掷地有声地说着,“我承认我也有错,在那位同学被欺负时没有挺身而出,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反而逃避,对此视而不见。”   他眼眶微红,看向后排,“我在这里向顾釉同学道歉。”   班里安静地落针可闻,有人甚至不相信霍桥会说对不起,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   班里的学生齐刷刷地看向后排冷静的少年,等着他的回复。   慢慢,顾釉站了起来,他说:“老师,谢谢,顾釉很高兴老师能说这句话。”   霍桥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双眼有些湿润,他没想到真能得到对方谅解,当时少年那句话在他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他逃避了半年,如果没有最近这些事,霍桥可能还会继续逃避。   他上头有个校长表姐,班里又有个混世魔王,霍桥也很难做。   如今得到原谅,他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移开了,他把手一压,让顾釉坐下,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   顾釉并不是为自己感谢和原谅霍桥,是替原主。   原主一直期望着有人救他于火海之中,不让他被活活烧成灰烬,但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如同一簇小火苗,越烧越大。   顾釉觉得这句话晚了,但对原主而言,却是他一直想要的,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   其他人一脸疑惑,什么叫“顾釉很高兴老师说这句话”,用“我”来当主语不行吗?语文课代表琢磨着这句话,挠了挠脑袋。   顾声同样觉得这句话怪异的很,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句话问题在哪。   “学校是除了家庭之外,最安全最干净的地方,我管不了其他班的学生,但从现在开始,我们班绝不允许出现欺负同学,打架斗殴的事,严重者,退学处理。”   “同学们都不小了,甚至有些已经满十八周岁,是个成年人了,要懂得思考,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霍桥说:“咱们班的程焱已经转学,到了B市。而班里的其他几位学生是被退学的,我们四中不需要这样随意伤害学生的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恶毒心肠,长大后还得了?”   有几个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但也有愤愤不平,不以为然的人。   “以后希望同学们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考上理想的大学,你们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伤害别人你们能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仔细想想吧。”   班里安静着,有人抠指甲思索,有人撑着下巴不当回事,霍桥把台下的情况尽收眼底,将本子翻了页,清了清嗓子,“最近学校严查卫生这方面,值日生下课后把班里好好打扫一下,后面的垃圾桶赶紧倒了,天气马上就热了,臭烘烘的招一些苍蝇虫子。”   “还有一件事,就是这周的模拟考试,考两天。”霍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反面是一个表格,他递给台下最近的女生,“班长,早自习下课后贴到墙上,一会让同学们看看。”   李瑶个子矮,一直是坐第一排,正好在讲台下,她同桌是个矮个男生,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   听到要考试,顾声忍不住抱怨,“怎么还有考试,早知道晚点来了。”   系统说:“有我在,你还怕考不好么,考完试绝对荣登第一名,让简亭对你刮目相看,正好装逼。”   顾声不担心考试成绩,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考试罢了,拿再多的第一名,也无法改变他不喜欢学习和考试的想法。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三班里的学生很快走了个干净,而顾釉仿佛黏在了凳子上,还在努力背书。   简亭也没动,他支着下巴看了少年片刻,视线灼热,从他秀气的眉毛到线条锋利的下巴尖。顾釉感觉到一丝不自在,过了半晌,他放下书,和他对视,眼神有些虚,“午饭时间到了,你不去食堂吃饭?”   “我不饿。”简亭嘴角弯了弯,姿势没变。   顾釉现在还不能保证自己的水平不考倒数,只能挤着时间多学一点,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了,更别说吃饭的时间了。   顾釉自作多情地想,简亭不去吃饭,是不是因为他。   系统:“叮,请宿主为攻略目标买午饭,成功后奖励宿主500积分。”   听到前面的话顾声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对此类任务麻木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积分低的要命,他又完成不了,干嘛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但听到后面的奖励,顾声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甚至怀疑后面的三位数字是他的幻听。   这么多的积分奖励,真是头一遭。   他想到任务内容,难以置信道:“只是买午饭吗?”   “对,没有任何难度。”   这500积分几乎是送给你了。   他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顾釉和简亭的注意力,两人相继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尤其是顾釉,他今天这一上午都在想顾声的事。   即使他告诉过自己要与上辈子的人断个干净,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在意。   他再次看了一眼顾声的长相,眼神一暗,又有些失落,看起来还真是亲生的。   这幅长相遗传了江纷荞六分,尤其是他的鼻子和嘴巴,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声就是真正的顾家少爷,顾汀山的亲儿子。   顾釉低着头,却看不进一个字了。   简亭也起了身,他从顾釉口袋里摸走他的饭卡,随意道:“我给你买,等着。”   顾釉直接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人早就从后门跑出教室了,半分钟后,他傻傻地摸了摸口袋,简亭的身手是真的好。   估计上次拿走苏琰的手机也是用的这招。   顾声整个人都沉浸在500积分的诱惑之中,已经开始幻想以后这些积分怎么用了,系统不满地催促了几声,顾声才从梦里醒过来,拿着饭卡追了出去。   巧的是,在食堂门口遇见了准备回去的简亭,他提着包子豆浆,有两份,顾声直觉那是给顾釉买的。   心里不舒服了一瞬,但看到简亭朝他走来,心里又溢满了温柔,他笑着走上前去,像个朝气蓬勃的小太阳,“简亭。”   简亭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绕过他要走。   热脸又贴了个冷屁・股,顾声不禁挫败,想都没想就要拦住简亭,结果被脑海里的系统训了一顿,“你的任务是买午饭不是拦简亭,怪不得完不成任务,本末倒置,真是个笨蛋。”   顾声被这话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人,不甘地撅了噘嘴,向食堂走去。   顾釉是被简亭哄着吃完的,当然是以学习为理由,不然根本听不进去。最近学习学得有点走火入魔的趋势,简亭真是怕了他了。   顾声买完午饭回到班里时,后排只有一个顾釉,简亭正好不在。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他被同学拉着去了操场。   下周一还有一场篮球比赛,报名的男生去做热身练习。   顾釉看见顾声直直地朝他走过来,疑惑了一瞬,接着对方把一份盖浇饭放到了他同桌的桌子上。   顾釉只是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他的反应让顾声心中稍安,松了口气。   将近午自习打铃时,简亭才回来后,他从后门溜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盖浇饭,有些意外,“谁买的?”   顾釉顿了一下,说:“顾声。”   顾声在送完午饭的那一瞬就完成了任务,现在看到简亭把饭盒送回来,他也不生气。   他的脾气早在前几年任务处处受挫失败时,已经磨没了,底线也在一步步降低,只求能完成任务。   下午最后一节课,霍桥来到班里,监督学生搬课桌,贴考号,三班的门上被霍桥贴上第三考场。   简亭使了个心眼,把顾釉的桌子搬到了自己前面,两人瞬间变成了前后桌,霍桥当没看见,其他人看了看沉默的班主任,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拍好座位后,简亭趴在桌上,少年白色的校服背对着他,他拿着圆珠笔戳了戳,顾釉立即转过身来,眼神询问。   他露出一个笑,顾釉又转过身去了,开始等待贴考号。   顾釉,顾岫。   简亭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名字,看着少年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怎么这么像呢,连名字都那么相似。   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顾声咬了咬牙,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思不单纯的原因,看着两人的互动,他总觉得过于亲密了。   甚至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   但想起书里简亭痴情不悔的人设,又把这个想法抛在一边了,他坚信简亭不是渣男。   顾声现在只期望爽文别变成替身虐文,不然他的任务的难度恐怕要提升十个等级。   毕竟他还不如顾釉呢,至少在长相和名字上,对方的设定比他更像替身虐文的主角。   作者有话要说:  忙里偷闲更上一章,让大家久等了!!!   先隔日更一段时间,等处理好三次元中的事就恢复正常更新,不会太久哒,欢迎评论区捉虫提意见。orz   很久不更新,不知道小天使们还在不在?(笑哭) 第24章 024   按照原主倒数的成绩,顾釉被分到了最后一个班,而简亭和顾声作为转学生跟他一块,在去新班级的路上,顾声一直找机会想和简亭说几句话。   但两人之间似乎有种磁场与他相排斥,他想尽办法也融入不进去。   最后一个班的考生几乎放弃了复习,聊天打闹,排好的桌子被撞的歪在一边。   顾釉在中间的最后一个座位,他把桌子摆正,前面的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一眼就认出了顾釉。   整个教室,不光女孩,没有人不认识顾釉和简亭,其他人一瞬间安静起来,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了教室。   他把水杯放下,见班里这么安静,有些惊奇,瞥见后排的学生,了解了。   铃声响了后,监考老师把试卷和答题卡发了下去,不久,另一个监考老师匆匆赶来。   教室里安静地只有纸和笔摩擦的声音,两位监考老师无视讲台下传地飞起的纸条,各干各的事。   两天的考试转眼就结束了,期间简亭没问过顾釉考试的事情,这样会让人有压力。   成绩大概下周才会出,但是这届的四中老师效率贼高,周日晚上成绩单就出来了,被人发到了班群。   当时都快十一点了,结果成绩单一发,当即班群就炸了,谁也睡不着了。   成绩单是按照班级的顺序排的,表格后面除了各科的成绩和总分还有班里排名和学校排名。   “我去,简亭考了年纪第一……”   “看来,咱班转来了两个学霸。”   蒋宇:“两个?”   蒋宇:“我靠我靠,顾声年纪第二!”   陈潇晗:“看总分,他俩只差一分啊?!”   底下一溜排的牛逼,666。   李瑶:“啊啊啊,咱三班这次终于要崛起了。”   之前三班因为有程焱等人的存在,平均分不及格,从来都是给人垫底的存在。   这次考试虽然不能说会是全校第一,但肯定不是倒数了。   程焱不爱学习也不喜欢看到别人捧着课本读的样,除了顾釉。哪怕顾釉看书,程焱也不生气,还会问你这个题会做么。   可其他人一旦被他发现,第一次的话扔书撕书,第二次扔的就是你,这种环境下,谁能好好学习?   而此时更高兴的可能就是霍桥,他班里来了两个转学生,一下就把年纪前两位给占了。   “等等,你们看顾釉的成绩。”   这句话一出现,班群突然安静了。   顾釉,总分703,班级26,年级366。   班里一共五十二名学生,顾釉之前的水平在四十五名到五十一名之间,这次可谓是进步神速。   “这是,开窍了?”   乔漫雨作为他的前桌,出来解释:“他很刻苦的,简亭也一直在帮他。”   有人觉得有道理,“对啊,简亭这么聪明,有他帮忙,进步是一定的。”   也有人质疑,“可这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有点夸张。”   “简亭转来我们班才多久啊?”   顾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考了班里第四十八名,而这次周测,却如同学神附体换了一个人一样,进步了二十二名。   太不正常了。   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乔漫雨一个人也说不过,干脆闭麦了。   凌晨时分,学校论坛有人开贴了。   [理讨]某人成绩是否真实。   1L―楼主:我怀疑他作弊。   2L―鱼锅:我懂。   3L―果果:我懂。   11L―楼主说清楚:瓜?讲清楚?哪位?   16L―鹅妈妈:还能谁,最近风头大盛的那位。   26L―攻:呵呵,早晚我一定花钱找个能把话说清楚的楼主,前言不搭后语,谁他妈知道是谁。   30L―滚去看成绩单:看我ID,懂?   39L―芝麻:对个暗号,gy?   41L―开门:就是他,看成绩单,照这进步速度,想必下次年纪第一就是他了。[狗头]   49L―MM:咱这是学校论坛吧?别搞得跟饭圈一样,整天挂人,烦不烦。   56L―楼主:正常人就算会进步,但这个“进步”未免夸张了一些吧。   57L―突突突:楼主好没见识,怕是没见过倒一变正一。   58L―兔子舞:楼上说的这种情况怕是只存在小说里。   66L―萌萌哒:污蔑人要有证据。[狗头]   103L―楼主:怎么,难道你们相信他这是自己考来的?这是正常人???   105L―嘀嗒:三班的乔漫雨不是说了吗,年纪第一给他补习,不进步才怪。   281L―楼主:进步是正常的,但是这进步太大了吧,你看看他的各科成绩,对比上次,质的飞跃???   520L―木啊:楼主,你是高一生吗?   569L―nt玩意:楼主好酸啊。   758L―多少沾点:顾釉水军来了?   800L―别带脑子:翻页,顾釉哪来的水军,要有这钱能被程焱欺负的那么惨?   808L―标题喂了狗:理性讨论?怎么每次碰上这位主,总要撕?   809L―可可口:这是学校论坛吧?!啊???   论坛吵的不可开交,各持己见,但不相信者占大部分,这种进步速度哪怕放到小说里也是要被嘲的,一些阴谋论被搬到台面上,那些一看就很扯的言论居然还有人拥护。   好听的话难听的话都让他们说遍了,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这事,任由他们闹到半夜才消停。   到了第二天早上,帖子又被人顶到了首页。   顾釉到了班里时,早自习快开始了,椅子还没坐热,霍桥就来了,他站来门口也不说话,闹腾腾的班级顿时安静下来,看来霍桥在这个班里还是有些威严的。   霍桥是为了顾釉来的。   他在来之前看了昨天的帖子,事情闹得太大,校园论坛里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霍桥也是年轻过的,就这么一件事闹这么大,肯定有人在搅混水带节奏,但他去查发帖人的IP地址,根本查不出来。   这就奇怪了。   昨天晚上,教导主任专门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处理这件事。   霍桥看着后排低头看书的少年,叹了口气,顾釉这一个月来出的事比上学期都多,这孩子是不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他站在门口,把这个想法抛在脑后,喊了一声顾釉的名字,让他出来。   顾釉疑惑地蹙了蹙眉,正要起身,简亭却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可能是问你成绩的事,别害怕。”   “成绩?”   难道是考砸了?   他考的莫非比原主还差么……   顾釉不觉得怕,倒是有点丢人。   原主已经是班里倒数前五的存在,他再差,也只能是考倒一了。   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顾声:“???”   他一脸悲愤地咬着笔,“系统,你看吧,我就说他们之间绝对有什么,都握手了。”   系统无语,“你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啊。”   只是牵个手……而已。   顾声一副我不听的模样,扭过头趴在桌上,在霍桥来后,乱哄哄的声音消失了,但那些异样的眼光如影随形,附在了少年身上不肯离开。   想到这次的周测成绩,顾声忧愁地叹了口气,“简亭是真的有主角光环,我带着系统的bug光环,结果还是和他差了一分。”   系统补刀:“之前在Y国,不是常事吗?他可是主角,怎么能让人压过他的风头,你带着系统也不行。”   顾声磨了磨牙,然后哼笑道:“我也不差,主角未来的男人,光环肯定也会沾上一点。”   “……”梦做的挺早也挺好。   顾釉想到成绩考砸了就一阵心慌,他上辈子站在高处看人,自身难免骄傲爱面子,所以当初才那么看重考试成绩。放下课本,他垂着眼到了教室门口,忽略周围探头探脑的人,问道:“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桥也发现了四周的情况,这一走廊的班级都在关注他们两个,大大小小的目光如同一个密集的包围圈,将他们重重围住。   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看着顾釉不敢直视的双眼,不禁想到,难道那张成绩单里的成绩真是假的?   “去办公室说吧。”   霍桥把顾釉带走,让整件事推上一个新高度,有人带节奏说顾釉肯定是作弊了,看,霍桥把人都带走了。   昨晚熬夜讨了一千五层楼的帖子,现在马上破一千八。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老师,她躺在软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电脑上播放上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霍桥问:“成绩单看了吗?”   顾釉不明白,“老师,班里没贴成绩单。”   霍桥一愣,随即笑道:“你没加班群吗?”   顾釉果断摇了摇头。   原主初一有过一个手机,是季衡云给他买的,后来被人摔了,原主被赶出季家,再也没钱买了。   霍桥没说什么,走到电脑旁,点开了一个表格,正是三班的成绩单,他让开位置,“你看看。”   顾釉从后面往上看,看了十几个没找到自己的名字,瞥了一眼中间,双眼瞪大,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排名和总分。霍桥站在他旁边,弯腰含笑道:“上次我们约定进步五个名次,我还在想你能不能办到,没想到你超常发挥,居然进步了二十个名次。”   顾釉也没想到,他激动地盯着自己那一栏成绩,眼里全是兴奋的光,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也不是笨蛋。   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顾釉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霍桥专门找他,总不能是夸奖他吧。   想起原主的学习水平,再看一下如今的成绩,顾釉心渐渐凉了,他已经猜到霍桥找他干什么了。   他眼里的光淡了下来,没说话。   霍桥把少年一连串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相信顾釉的为人,更何况,只是一个周测,没必要大费周章地作弊。   但这个成绩,这个进步速度,说实话,当初他看到的时候,他也不信啊。   叹了口气,霍桥眼里有着尴尬,“顾釉,你可能已经猜到老师为什么找你了。”   “老师,我没作弊。”顾釉这句话不轻不重,但眼里的情绪却很坚定。   霍桥主动移开视线,将愁绪压下,“老师当然相信你,这段日子你的努力和刻苦,大家有目共睹,但努力和结果并非成正比。”   “我懂您的意思。”顾釉冷静下来,面色平静道:“我可以重新做一份试卷,您也可以找其他老师给我出题,总之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没作弊。”   孙有词适弊吡私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老师,手里拿着试卷,很明显,这是早有准备,老套路了。   顾釉缄默不言,接过卷子后便开始答题,由于时间紧迫,只需要做语数外和物理这四科就行,几位老师在旁边看着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害,主角考试成绩提升飞快被怀疑作弊,老套路啦![狗头]   因为断更,末点掉的太厉害,所以临时改变计划,准备日更啦!每天18点准时发,这篇文不会太长,感觉就是十几万字的短篇。   请假这段时间也有抽空码字,大约6w的存稿,所以,不会鸽的!   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完完整整的写完。   谢谢小可爱们这么久还在等我,实名表白!么么啾! 第25章 025   一上午过去,顾釉没有回来,班里猜疑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连上课都要说上几句。   简亭保持沉默,课堂上半个字也听不进去,顾声本想趁机跟他说几句话,联络联络感情。可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怕碰一鼻子灰,只好打消念头。   吃完午饭,教室里只有松松散散的几个人,简亭路过办公室,无意地朝里面看了一眼,门恰巧开了,他又移开视线,装作路过的样子。   孙有茨米帕椒菔跃沓隼矗看见简亭虽然背对着他,眼睛却偷偷往这边瞄,他嘴角扬了扬,“简亭。”   简亭回过身,盯着他手上的试卷,“主任。”   孙有窗咽跃肀吃谏砗螅随口问道:“是来看顾釉的?”   简亭点了点头。   “放心吧,下午他就回去了。”   简亭把这句话拆开了,琢磨话里的意思,知道顾釉没事后,他心里安稳了不少。   顾声一直悄悄注意着简亭的情况,见他回来后心情变好,心中不安,让系统去看一下顾釉的情况。   系统不愿意也不行,骂骂咧咧地把一丝精神力放到办公室,说着里面的情况。   顾釉上午做的两份卷子,在中午就已经出来成绩了,比周测考的还好,霍桥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分数,一阵喜意。   英语虽然还没看完,但是光看语文和数学的成绩,孙有春突羟诺热硕枷嘈派倌甑某杉ㄊ钦媸档摹   下午第二节 课打铃时,顾釉回来了。   他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班里几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他,恶意的视线胶着在他身上,企图能看出一丝端倪。   简亭在少年进入教室的那一刻眼里便溢满了笑意,他按耐住急躁的心情,等人坐在自己身边后,才嗓音沙哑问道:“怎么样?”   顾声也在问系统,“怎么样,他是不是被罚了?”   系统:“没有。”   “没有?”顾声狠狠皱着眉,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难道没作弊?”   “嗯,他在办公室里做了半天的试卷,证明了他的清白。”   顾声颓丧着张脸,眼里全是不相信,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气,“听班里人说,他成绩以前特别差,整个人阴沉沉的,性格也不好,简亭就帮他补习了几天,成绩就这么好了?”   系统不以为意,“或许沾了简亭光环也说不定啊。”   顾声却没相信这个说法,他越想越不对劲,顾釉的设定像极了他之前看得一部小说,灵光一闪,他拍了下桌子,“我靠,他该不会也是穿书的吧?”   “中间后排的那个男生,给我站起来。”英语老师提了提眼镜,撑着讲台看着台下不在状态的男生。   顾声一个激灵,勉强被这道冷森森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刷得站了起来。   “春困秋乏,同学们下午容易犯困,顾声同学把单词读一下吧,正好赶赶后面的瞌睡虫,记住,要大声的读。”英语老师看着座次表上的名字,缓慢道。   见顾声面露难色,她挑了挑眉,“怎么,不会读?”   顾声立即摇头,他不想被人看扁,却也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罚,面子有点过不去,但总归还是要读的。   他敞开嗓子大声读道:“ancientad,petitorn……”   “砰!”英语老师拍了一下黑板擦,严厉道:“没听到我说的吗,大声读,跟个苍蝇一样,谁能听得清?”   英语老师存心拿他开刀,来震慑一下班里的学生。   顾声被她的话气得血色上涌,忍住怒火,只好加大音量读单词。   昏昏欲睡的学生硬生生被顾声读单词的声音喊醒了,瞌睡虫飞了个干净。   读到一半,英语老师满意了,挥手让他坐下,继续上课。   顾声心里有气,这还是头一次这么丢人。   无论在国外还是回到国内,他都是千宠万爱的少爷,没人忤逆他,下他的面子。   这个老师,他记住了。   顾釉等英语老师不注意下面后,便低下头和简亭的脑袋挨着,小声道:“我没什么事,就做了三份卷子,你应该清楚,我那个成绩不孚众望,我只能再做一遍,以证清白了。”   简亭被他后面的话逗到了,心里宽慰,忍不住摸了下他的头,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带来熟悉的触感,顾釉茫然地看着他。   简亭却如同被电到一样,慌乱地收回了手,他垂下眼帘,故作不在意道:“赶紧听课吧,你已经落下一上午的课了,期中考试马上要到了,到晚上我帮你补习。”   顾釉果然被他的话移开了注意力,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一暖,冁然而笑,“谢谢你,简亭。”   简亭对他的好,他一直放在心上。   简亭却如同被这几个字烫着了一般,整颗心都在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下课后,简亭恢复正常,提议教他玩QQ和论坛,免得每次出了事,他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顾釉上一世就没玩过QQ和论坛,他心里觉得玩这种东西会荒废学业,但听完简亭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刻板。   想起这次发生的事,顾釉选择听他的话。   简亭是个好老师,帮他创建好QQ号,还顺便帮他取了网名。   “你的网名叫什么?”顾釉问。   “想加我啊?”简亭忍不住问。   “嗯。”   顾釉没有歪心思,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明,不掺一丝杂质,简亭为自己那一刻冒出的念头,感到心虚。   他输入自己的QQ号,顾釉添加后,把他的号分到朋友那一栏。   简亭没看见。   他把顾釉拉进三班的班群后,又教他怎么玩学校的论坛以及贴吧。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霍桥拿着三份卷子还有一个u盘进入教室。   其他人以为是要讲周测的事情,讲台底下窃窃私语,考的差的同学白着一张脸不说话,考的好的心里隐有期待,脸上有光,等着老师夸奖。   顾声早有系统监查,知道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猜测这堂班会,可能是霍桥来给顾釉澄清谣言的。   霍桥先让同学安静,然后插・上U盘,然后把三份试卷分别传给左右两排和中间四排的学生,让他们互相传看。   这三份试卷并非是满分,甚至有一份卷子成绩很差,扫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班里一半多的人都震惊了。   霍桥拿着水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下的情形。   最后的三名学生把试卷交回讲台,霍桥把水杯的杯盖盖上,扫视了一圈台下,把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看完了?”   台下的学生垂着头不说话。   霍桥指了指大屏幕,“再看看这个。”   黑色屏幕霎时亮了,场景是顾釉所在的考场,少年在视频的正中间,他到底有没有作弊,上面拍的清清楚楚。   视频结束后,半节课快过去了,霍桥收好U盘,语调缓慢,“以后不要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木仓使,凡事讲究证据,以后那些论坛上的帖子,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去污蔑别人,直接给我骂。”   学生被他最后一句话震住了。   霍桥说:“成绩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但老师能通过你的成绩,大致知道这段日子你们学的怎么样。有些学生基础不稳,所以才会出现成绩一会好一会差的情况,不要老是去盯着别人好不好,先管好你自己吧。”   “相处了半个多学期,同学们的性格还有学习态度,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清清楚楚。”他一字一句,语气缓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砸进学生的心里。   “那个帖子孙主任已经让管理员删了,这次顾釉同学选择不追究,我们也没有去找那个同学的麻烦,但是如有下次,后台查出你的学号来,严重处理。”   说完最后一个字,下课铃声响了,霍桥把杯盖拧结实了,卷子夹在胳膊下面,说了一句:“行了,放学吧。”   霍桥的话起了很大的作用,“顾釉没有作弊”这几个字在论坛里挂满,女生心软,爱打抱不平,开楼给他声讨。   他那“神一样”的进步速度引起众人很大的好奇心,又不敢厚着脸皮去问他进步的诀窍,只能憋在心里,无时无刻都有根羽毛在心里挠上一挠。   倒有人去问简亭,简亭只说了两个字。   努力。   仿佛反弹一样,喜欢顾釉的人越来越多,一日下午,有个女生拿着一杯奶茶在三班门口徘徊。   乔漫雨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看见女生,她一时好奇,上前搭腔,“哎,你是找人吗?”   女生突然被搭话,吓了一跳,整张脸变得通红,声音发颤,“嗯。”   乔漫雨歪头打量,“你找谁,我帮你叫他。”   女生怯懦的双眼看着乔漫雨,挣扎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声道:“我找,我找顾釉……”   乔漫雨脸色一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熟稔地搭着女生的肩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原味奶茶,隐约明白了什么。   对着女生慌乱的双眼看了片刻,豪爽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背,“放心吧,他正好是我前桌,我帮你问问。”   女生眼里涌起一股喜色,“谢谢你。”   乔漫雨带着女生的期望走进班里,直直地朝后排走去,简亭靠在墙上和薛喻青说话,顾釉低头补上次落下的作业。   “顾釉。”乔漫雨心如擂鼓,看着少年清冷的双眼,咽了口唾沫,“有人找你。”   然后又加了一句,“是个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简亭开启吃醋模式。   另外,预收文求支持一下,下一本换频道,试试古耽啦! 第26章 026   简亭闻言眼眸暗了一瞬,他让薛喻青回到座位上去,拉了张椅子,坐在顾釉身边,幽暗的双眼盯着乔漫雨。   乔漫雨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寒,一股子不自在,想着赶紧溜走,顾釉却叫住了她。   顾釉这辈子没什么相熟的人,原主的经历和性格,根本没人愿意接近他,突然有个人找他,还是女生,顾釉心里一阵疑惑。   顾釉问:“她有说她叫什么名字吗?”   乔漫雨摇头。   “她在哪?”顾釉看了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了。   乔漫雨指了指前门,“门口站着呢,捧着杯奶茶,扎着马尾。”   顾釉说了句谢谢,起身去找人。   简亭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眉间几道褶皱。女生?扎马尾,捧奶茶?   越想越不舒服,他果断拉开了后门,靠在门上,不动声色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女生看见清俊的少年朝他走来,心都快要蹦出来了,她紧张的搓着手指,连腿都在发抖。   顾釉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女生的存在,没有找到,心中更加疑惑对方来找他的目的。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问道:“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年的声音明明冷淡如冰,听在女生耳朵里却如同三月的风,轻缓柔和。她支支吾吾,不敢看他,脸红的滴血。   这一幕分外刺眼,简亭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女生自己离开。   女生磨磨蹭蹭,顾釉非但没有厌烦,反而很耐心地说道:“同学,时间不早了,如果有事下节课再说吧。”   女生立即抬起了头,她湿润的眼睛里布满了水汽,顾釉被她看得彻底愣住了,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简亭耐心告罄,想要走出去把人拉回班里。结果,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突然爆发了她平生最大的勇气,把那杯原味奶茶放进少年手里,微哑的声音伴随着少女又甜又酸的心意,“顾釉,我喜欢你。”   顾釉愣愣地拿着手里留有余温的奶茶,一双眼睛里全是惊诧,上课铃声响起,女生朝走廊尽头头也不回地跑去。   简亭亲眼看见她上了二楼,他关上后门,坐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顾声却把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危机感不断加深。   “叮,任务目标简亭对炮灰顾釉产生10点好感度。”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惊雷砸在平地上,顾声当场脸就黑了,他想起之前简亭面对顾釉时,嘴角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心里不可抑制得慌了。   顾釉把奶茶放进抽屉洞里,抿着嘴唇,面上有些茫然。班里有眼睛的人都看见了,顾釉接受了女孩送的奶茶,这说明,顾釉即将要脱单了。   乔漫雨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苦涩,激动的是这桩姻缘是她促成的,苦涩的也是这个,顾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即将属于另一个女生了。   简亭沉声问:“你接受了?”   顾釉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里面有着惊诧,他唇角动了动,说道:“没有。”   简亭围观了全程,自然明白这奶茶不是顾釉自愿要的,是女生强塞给他,然后溜了的。   他的接受,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他心里还是不高兴。   很不高兴。   顾釉张了张嘴,看着同桌一瞬间阴沉的神色,想要解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总不过一杯奶茶,等下课他会还给那个女生的。   平静下的海面是汹涌波涛。   顾声上次任务成功后,五百积分没处花,便拿来开发简亭对顾釉的好感度,他始终不放心。   顾釉那张脸给他带来的危机感太严重了。   这几天好感度一直没有个反应,顾声怀疑系统给自己的是山寨货,一人一系统大吵一架,差点当场决裂。   知道好感度没问题后,顾声就有点后悔自己的草率和鲁莽了,因为自己的一时怀疑,白白浪费了五百积分,哪怕在系统商店买点吃的玩的也比这个值。   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听到了好感度的提示音,还是十点。   顾声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心里的酸水不断往外冒,“你没出错吧。”   系统故意气他,“没有呢。”   顾声望着顾釉的侧脸,懊恼不已。   看来,那张脸还是有点用处的。   许久,系统慢吞吞道:“提醒你一下,这个人以后可能真的会成为你的情敌。”   “用得着你提醒,我早知道了。”想起系统之前的多次阻挠,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说简亭不会玩替身那一套吗?”   面对顾声的诘问,系统一时沉默无言,这个的确是它错了。   好感度不会骗人,简亭对顾釉上心了。   系统心知没理,但听他后面那句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明明最开始你也坚信简亭痴情不悔的。   顾声不知道系统偷偷在编排自己,心里一时之间又悔又恨。好感度哪怕会骗人,他的眼睛也不会骗人,简亭多在乎顾釉,顾声看得明明白白。   他本来就对顾釉怀有极大的怀疑和警惕,偏偏这个系统一直劝他,让他别把心思放在没必要的人身上。   系统不懂人情世故,自然也不明白人心难测,简亭对顾釉在意,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是他固守成规,坚定书里的剧情和人设,才棋差一招。   “我问你,现在剧情人设全崩了,任务以后该怎么做?”   良久,系统说:“不管怎样,我会帮你的。”   顾声挑眉,明白系统在向他示好,他故作淡定,思考了半晌,才舍得开口:“那你说说,怎么帮我?”   “以后我会尽量帮你谋取一些积分福利,让你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至于顾釉,自然是扫除这个剧情里的异端,书中本来就没有顾釉这个角色,把他抹掉就好了。”   长达十年的相处,顾声已经习惯了系统的冷酷无情,面对书里的人物,系统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于它而言,只是一串数据罢了。   顾声很平静地问道:“怎么抹掉?”   “顾岫既然都能从神坛跌落,顾釉同样可以。”   “更何况,顾釉还不如顾岫。”   声音没有起伏的机械音,冰冷无情,让人发怵。   下了课,顾釉想去把奶茶还回去,简亭陪着他,两人先找遍了一楼的教室,没找到。后来在二楼的第一间教室,看见了女生。   女生也看见了顾釉,见他手里拿着那杯奶茶,一双开心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她犹豫半晌,还是走到了门口。   顾釉把奶茶递给女生,有人路过,好奇驻足。   女生一双眼睛噙着泪水,忍痛接过。   “顾釉是在给江宜送奶茶吗?”   “啊,难道他喜欢江宜?”   “哈哈,这可不一定呢。”   “怎么不一定了?”有人不明白。   那人却不再说了。   江宜整个人都在发颤,她想着拿了奶茶就回班,趁人不注意就把它丢掉。   顾釉说:“你们不要胡乱猜测,这杯奶茶是江宜同学拜托我买的,付了钱的。”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   顾釉言尽于此,再多解释,恐怕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欲盖弥彰。   “他身边还有简亭呢,总不能都喜欢江宜吧?”   “哎,咱们就别多想了,胡乱猜测人家的关系,以后他们见面多尴尬啊。”   有人打圆场,走廊里站着的人走了一些,还有一些想把这场戏完整看完。   女生红着一双眼,声音细如蚊呐,“谢谢你。”   顾釉摇头,马上要上课了,他和简亭并肩下了楼。   江宜目送着两位少年离开,想起顾釉的举动,心里似有暖流淌过,鼻尖酸了酸,在心里默念着:顾釉,我会一直喜欢你的,祝你幸福。   简亭一路跟来一句话也没说,顾釉心中疑虑顿生,扭头看了一眼他平静的神色,终究没说什么。   平静地度过了两周,期中考试即将来临,整个校园的气氛都紧张起来,清晨拿着课本背的学生随处可见。   顾釉初三的基础巩固的不错,高一的知识也在狂补,简亭担心他累着,一直劝他,人就是听不进去。   偶然间,简亭发现了一个好办法,每当顾釉不听话,非要熬夜学的时候,简亭就会威胁他,“再不去睡觉,以后不帮你补习做题了。”   顾釉即使被威胁那么多次,还是会老老实实上钩,他知道,简亭不会害他。   下午临近放学,简亭一只手拿著书挡着视线,另一只手放在抽屉洞里,拿着手机刷论坛。   这时,顾釉的胳膊突然被拽了一下,简亭无声开口,比口型,“看论坛。”   顾釉见老师背对着他在黑板上写字,便大着胆子,拿出了手机。他进入校园论坛后,刚刷新首页,就冒出来了一个新帖子。   【实锤有图】又一大瓜,清冷少年的金主爸爸。   标题如此劲爆狗血,顾釉按不住蠢蠢欲动的心,点了进去。   1L―楼主:防屏蔽   2L―楼主:[图片][图片][图片]   还附带楼主本人的分析。   顾釉怀着好奇心点开图片,结果就看到了自己下车的图。   “……”   他连续把好几张图点开,主人公都是他,有时会出现个男人,顾釉认出那是季衡云,即使被楼主打码了。   他一刷新便会冒出好几个回复,这个帖子隐隐有hot的趋势。   9L―吃瓜:草(一种植物),怎么又是顾釉。   10L―nt:这tm到底是不是校园论坛,整天都是这种事,烦死了!   15L―绿萝卜:论坛不就是吃瓜的地???是我理解错了么。   28L―快吃木瓜:呵呵,这里fqmg不少呢,多多少少沾点nt。   29L―丨:楼上嘴巴放干净点。   50L―好:我就想好好吃瓜,这图片是不是真实的啊?   53L―PS我是专业的:绝对真实,没有PS的痕迹。   54L―弟弟:呵呵,别最后又是个乌龙,造谣者下地狱。   66L―簇:他酸了他酸了。   70L―烤鱼:不会真有人信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果然论坛智商盆地,难道忘了前不久考试事件了,别最后又被人当木仓使。   72L―基恩:不会吧你个奶奶腿,阴阳怪气的nm没了,你越洗我越黑。   引起双方的战火后,楼主姗姗来迟,又磨蹭了一会,拉足了两边的怒火,才开始继续放照片。   楼里其中一张照片,简亭一眼就注意到了,甚至照片里的时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程焱出现的那天,当时他和顾釉站在门口说话,季衡云来接顾釉回家,没想到居然被人偷拍到了。这张照片放出来后,被人着重圈出,“顾釉有金主”的言论一下子多了起来,疯狂打脸之前的人。   顾釉以前受程焱欺负,性格阴沉自闭,不讨人喜欢,整天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家长会也没人来。   在四中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穷苦的学生,没人觉得他会是豪门少爷。   照片里的顾釉坐着豪车,西装革履的季衡云帮他拿书包,这一幕在一些人的眼里,那个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带节奏搅混水的,大家应该可以猜到是谁搞事了。 第27章 027   顾釉也没想到,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事也会有人信,而且信的人还不少,照片是真的,但这种诬告简直闻所未闻。   直到看到其中一层楼中,顾釉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   463L―果子狸:啧啧啧,顾釉这是得罪谁了呀,怎么一天天的开贴讨他。   的确,最近讨论他的帖子太多了,而且都对他本人抱有极大的恶意,顾釉想到这里,又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回复。   464L―历年:哈哈哈,谁愿意讨他,看都看烦了,这都实锤了,还有人洗地,怎么,你是顾釉金主请来的水军吗?   顾釉眼角直抽,这时也下课了。   简亭一直暗中注意着他,可少年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淡淡的,仿佛对这些话对这个帖子都不放在心上。   他有些慌,下保证一样地说道:“今晚这个帖子就会消失,你放心。”   顾釉一怔,明白过来,说道:“如果真这样的话,岂不是坐实了‘我有金主’的言论?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说完他蹙着眉心,看着面前的男生,“简亭,以前你不会这样做的。”   简亭眼睛闪了闪,他知道自己以前不会这样做,但因为顾釉在他心里的地位变了,他的处理方式才会随之改变。   他把情绪遮掩住,眨了眨眼,似有暗芒闪过,“我知道了,你自己来解决。”   顾釉露齿而笑,决定今晚就好好查一查。   他上辈子除了读书,还是信息技术方面的高手。   *   皎洁的月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在光滑无痕的玻璃上,银白色的光痕落在床边,洒下一地清辉。   晚饭顾釉只草草吃了几口,便上了楼,回到房后才想起来,他的房间里根本没有电脑。   整个季家只有季衡云的书房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办公,而季衡云今晚要加班,现在还没有回来。   顾釉拿出手机,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犹豫要不要给季衡云打个电话,找他借用一下书房里的电脑。   他今晚是必须要把这件事解决的,但如果惊动了季衡云,可能会打乱他的计划。   心里一阵天人交战,作了一番心里挣扎后,他毅然拨通了季衡云的手机号码。   大不了,他把话敞开说清楚,让季衡云不要插手这件事。   跟上次一样就好。   嘟嘟了几秒,那边很快接通,但传来的不是季衡云的声音。   “喂,小少爷。”   顾釉捏着手指的手指一紧,呼吸乱了一瞬,“江致,我舅舅呢?”   “季总正在办公,不方便接您的电话,有什么事您就和我说吧。”   顾釉可信不过江致,就他之前对原主做的那些事,简直罪无可恕。但目前他还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只能慢慢来。   “让我舅舅接电话。”少年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悦,似凛冬寒风,让江致的那边耳朵麻了片刻。   他把手机移开半分,眼里全是讽刺,慢悠悠道:“小少爷,请您懂事一点,可别无理取闹了。”   顾釉狠狠地捏着手机壳,白皙的手指绷得很紧,青色的血管隐隐若现。   “有什么事您就和我说,我都能给您办到。”江致故意激他,在他看来,顾釉找季衡云,八成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是吗?”顾釉嘴角微勾,听到这两句话,刚刚被激起的怒火如同被水一浇,灭了个干净。   绷紧的手指渐渐放松,“那我就和你说吧。”   江致心里一喜,努力掩饰他语气里的愉悦,谦卑道:“是什么事要让小少爷亲自打电话吩咐?”   顾釉眼睛里全是冷意,语气却平缓极了,“今晚老师要直播讲课,我想用电脑学习,但是家里没有电脑。”   顾釉声音一顿等江致接话。   “是要买电脑吗?是要什么牌子什么款式?笔记本还是台式?”江致听到这种事,立即放下了心防,轻松接话。   “不是买电脑,是借电脑。”顾釉故意放慢了速度回道。   “借电脑?”江致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茫然。   “现在快到上课时间了,买电脑的话恐怕来不及,家里只有舅舅的书房有一台电脑,所以我想借用一下,不知道江叔叔你能不能办到?”   季衡云的电脑他哪有权力动,更何况还是书房里电脑,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机密文件呢。   江致犯了难,顾釉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复,并不催促。   在漫长的等待中,一个念头从江致心中萌生,他克制住自己兴奋的语气说,“只是用电脑学习吗?”   顾釉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好吧,我会跟季总说的。”   顾釉挑眉,“那我现在可以用了?”   再次犹豫了一下,江致狠下心点了点头,“对。”   顾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很快挂了电话,江致把通话记录删掉,眼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已经快十点了,保姆做完家务便回房休息了,顾釉拧开门把,走进书房。   四面都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白色的光,将书房照的干净又明亮,左右两侧的书架摆满了书,柚木的香味很淡,闻着却让人整个身心都放松了。   上次顾釉来的时候忙着找季衡云帮忙,并没有仔细看过这间书房,但不得不说,季衡云的品味是真的好。   笔记本电脑摆放在书桌正中间,银灰色的外壳,闪着淡淡的白光。   顾釉按了开机键,所幸并没有开机密码,不然这电脑要来也白搭。   他输入学校的论坛地址,又登录上自己的账号,下午才几百层楼的帖子如今再次被盖到了上千层。   顾釉皱着眉,看了几条言论,越往下滑越过分。   葱白的手指迅速敲打着键盘。   1600L―顾釉:请问,楼主是狗仔吗?   1601L―钉钉:哈哈,我来翻页了。   1602L―学习使我快乐:这帖子盖楼好厉害啊。   如此这么几层楼后,很快有人发现最新第四页的上方,有一层楼的ID引人瞩目。   1613L―瓜:顾釉?是正主来了吗?   顾釉一直在旁盯着帖子的动向,立即回复道:是。   1615L―嘤:真的假的?   1616L―营养液:这个语气,有点像他呢。   顾釉又回复:我就是本人,不信你去查。   还真有人闲得慌去查了,一查不得了,用户所在位置居然是―季家。   季老爷子在国外休养,季家大宅住的自然就是季衡云了。   那人慌得不行,一时失手,按在回车键上,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1652L―woc:季家???是我以为的那个季家么??   1653L―dd:等等,顾釉在季家,莫非他的金主是……   1654L―溜了:再等等,季家住了谁?   1678L―话:尼玛,顾釉来头这么大,溜了溜了,季家惹不起。   1680L―搞什么:你们还记得吗??前段时间,季衡云好像来过我们学校啊?!   1681L―嘁嘁嘁:那是季衡云??   1682L―哭了:害,季家的新家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咱能不知道也正常。   顾釉又发了一条消息:季衡云不是我的金主。   论坛又一炸,众说纷纭,不是季衡云,那还有谁?各种阴谋论被搬到台面上讲,把顾釉都给气笑了。   接着一个层主发了条消息,附带图片。   顾釉随手点了进去,以为又是黑他的图,结果不是。   照片里的顾釉看起来很青涩,十三四岁的年龄,季衡云站在他旁边,一只手牵着他,背景是顾釉初中学校的校门口。   还有一张图,上面写着几条简单的信息:顾釉和季衡云是舅甥关系。   看完后,那个层主又发了一条消息:“楼主这么喜欢扒别人隐私,简直如同活在下水道的臭虫一样,恶心死了。”   顾釉怔然,这还是头一个为他骂楼主的人,这个帖子里除了黑他的便是中立吃瓜看戏的,不然就是吐槽他。   逛个论坛,飘红的全是他的帖子,如果去混娱乐圈,肯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帖子又一次炸了,但很多人都不相信,既然季衡云是顾釉的舅舅,那为什么放任程炎欺负顾釉,一点也不管呢。   这种言论压倒性的占了一大片,觉得层主在骗人,图片也可能是P的。   顾釉正犹豫着,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季衡云的电话,怔了一瞬,点了接通键,“舅舅。”   “釉釉。”季衡云叫了他一声,便沉默了。   顾釉时时刻刻盯着帖子里的风向,整颗心都扑在上面,没注意到手机的通话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釉釉。”季衡云又喊了一声,随后疲倦的捏了捏眉心,“你学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顾釉回过神来,“舅舅想怎么做?”   “只有承认我们是舅甥关系,谣言才会不攻自破。”   “这件事交给我吧。”   顾釉想说什么来拒绝,但却发现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他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他和季衡云的关系,虽然这么想过,但他的力量太薄弱了。   他甚至没有那个层主有能力。   顾釉的视线落在电脑上,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揪出这个楼主是谁。   “好,谢谢舅舅。”这次顾釉没再拒绝,如果再硬撑着自己来,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还有件事。”顾釉喊住即将要挂电话的季衡云,“我借了舅舅的电脑一用,江叔叔跟你说了吧?”   江致态度的转变太快,肯定又在算计什么,果然,季衡云仿佛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件事,暗暗看了眼神游天外的江致,低声道:“没事,你如果要用就拿回去自己用吧。”   那台电脑没有设置开机密码,放在没有上锁的书房里,一看就是个摆设,顾釉这才敢和季衡云借来用用。   得到回复,顾釉再次和季衡云说了谢谢,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默默听完全程的江致阴沉着一张脸,季衡云的性格他还算了解几分,男人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哪怕是台无关紧要的电脑。   可如今却出现了个意外。   “江致。”季衡云把手机放到一边,古井无波的狭长双眸里暗藏着冷光,“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江致立即低头认错,“小少爷要借电脑这件事本来要和您说的,只是手上的事有些多,不小心忘在脑后了,季总,是我失职了。”   季衡云也不知道信了他这份说辞没有,不咸不淡道:“江致,我知道你和釉釉不合,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他拿出根烟,点燃,“釉釉是我的外甥,虽然在公司没有任何职位,也跟季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却是我的人,是我亲自把他接回来的,你如果还是和以前一个态度,我想你也不需要待在我身边了。”   江致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类似绝情的话来,惊恐了一瞬立即认了错,保证没有下一次,以后在顾釉的事上他会更加上心,求季衡云别让他走人。   季衡云吐出烟雾,“你出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明天老时间~ 第28章 028   季家。   顾釉开始专心查楼主的IP,结果发现根本查不到,试了三四次,网页显示错误。他一脸惊诧,莫非这个楼主的黑客技术比他还好?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冰冷的面孔渐渐出现了颓丧的情绪,顾釉敛了敛眉,合上电脑,将它带回了自己房间。   小猫在软垫上呼呼大睡,顾釉脸上的忧愁散去,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他俯下身亲了亲猫咪的额头,毛茸茸的耳朵随着他呼吸的远去,抖了抖。   顾釉上辈子本就不是心机深沉的人,想不出更高明的手段,他说自己亲自来解决,但他能想出的招数计谋少的可怜。   上次苏琰那件事,虽说他也有出手,但真正出谋划策的是简亭,他只是配合罢了。   他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也许季衡云处理,会比他处理的更好,但还是那句话,一旦季衡云不愿再保他,他受到的伤害绝不比现在少。   顾釉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天真,他只想自己动手保护自己。   可他发现,以他如今的能力,他做不到。   顾釉就这样躺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电脑再次进入学校论坛。他找到之前为他说话的那个层主,开始查对方的信息,但毫无疑问,又是没查到。   顾釉心里烦躁极了,头一次控制不住情绪想把电脑砸了,幸好,他忍住了。   他退出帖子,丧着一张脸刷新论坛。   一个新发的帖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心中无聊,索性点了进去。   【求助】网恋即将奔现,但我不想让她失望。   1L―楼主:“事先声明,我是一个女孩子,而我的网恋对象也是个女孩子,但她并不知道。   我们已经认识快三年了,那时候我才十三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所以起初是我招惹的她。   我本身并不讨男生喜欢,最开始性格有点自卑,后来跟网友聊天很轻松,也就对网络沉迷其中,自己的性格也得到了大大的改善。   我经常用着男头去勾搭小姐姐,我跟她是在一个群里认识的,里面有很多可爱的小姐姐,但我最喜欢她的头像,充满了鲜活和青春。   我很喜欢她,也不想伤害她,这三年来,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生,偏偏是个女的。   我骗了她,每次她想要奔现的时候我找各种理由推脱,最开始她还失落过,跟我吵过,后来就习惯了。   我们都离不开彼此。   昨天她又再次说起,她想见见我,碰到我。不想隔着个手机屏幕,看着没有感情的文字,她甚至抱怨,这么多年了,她连我的声音都没听过。   那一刻我突然冲动了,心软了。   我答应了她。   事后后悔不已,而她却很开心,问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好看,口红色号喜欢哪种。   我知道,她想在奔现那天,变成我最喜欢的样子。   拒绝的话停在输入栏里,如今进退两难,我只好来论坛求助。   我不想让她失望,经过这一天的考虑,我下了一个决心,我想找一个长相优异,性格好的男生代替我去奔现。   当然,这是一个交易,事成之后,我会付钱。我家世还不错,你们随意喊价,多少钱我都可以。   抽代码全数字,到时候,私我神秘数字,我们私聊。   还有,我希望你不要暴露我和她的信息,我可以加钱封你的嘴,谢谢。”   顾釉看完这长长的一串文字,眼睛有些疼,但心里也有种奇异的情绪。   楼主发的文字很能触动人心,但这种帖子争论也不少。   有人安慰,觉得楼主可怜。   也有人骂,言辞间全是不尊重,他们很不赞同楼主这种“女扮男,勾搭小姐姐的行为。”   还有人问楼主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百合,同性恋等等。   中间还夹杂着几位层主的怀疑,这是个“绿”贴,或者是骗人的。   不过这些都被楼主无视了,她只想找全数字的有缘人,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说了什么。   当然,在楼里发言的人,更多的是看上了价格高昂的“聘请费”和“封口费”。   除了前面的楼言论不一,后面几乎全是发的“抽”,希望天降大运,不仅有钱拿,也许以后还能赚到一个女朋友。   很多女生深感可惜,有种错过一个亿的感觉。   顾釉虽然也不赞同楼主这种行为,但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别人的生活如何与他无关,他无法参与也没资格过问。   他把帖子关了,退出校园论坛。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痛的眼睛,想着网恋可真可怕,却也很奇妙。   你看不到他/她,只需要听他/她的声音就会心生喜欢,哪怕看着冰冷的文字,也能感受到屏幕后的浓浓爱意。   可网恋也伴随着欺骗。   你永远不知道屏幕对面是男是女,是老是丑,甚至还没等见上一面,你们就已经分开了。   你也不知道,在他对你甜言蜜语时,他怀里可能抱着另一个人。   你们唯一的联系只是个软件,一旦换号或者删除,你们这辈子都很难相见。   顾釉忽然想起了上辈子,他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一则短故事,也跟网恋有关,不过结尾很悲惨。   两位主人公自始至终没有见过面,没有表白,在不断试探和暧昧中沉沦,最终删掉QQ,再也不见。   “如果我连他的骄傲都比不过,我想,他心里必然是没有我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联系我,为什么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动求和,我的生日他从来不知道,我却把他的生日刻在了心里。但在分别的日子里,我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敢和他说。”   “既然他想斩断我们之间的联系,那便断了吧,我是个很看重自尊的女生,却为他低了一次又一次的头。这一次,我不想了。”   顾釉没有谈过恋爱,也体会不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感情,更无法理解那些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些文字很悲伤。   而文字的主人更悲伤。   顾釉舔了一下唇,铁锈的味道迅速在口腔蔓延,他忍住呕吐的欲・望,摸了摸唇,泛着粉色的指尖沾着几滴血,他刚刚居然毫无所觉地把唇咬破了。   季衡云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保姆睡觉前在玄关处留了灯,二楼一片黑暗。   想起少年电话里的妥协,季衡云勾了勾唇,深邃的双眼里浮现愉悦的色彩。   明天,他会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   第二日,渝桥四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整个论坛和贴吧全是清一色的帖子。   季衡云本人亲自来到学校,表明身份,高一三班的顾釉有竟然真是他的外甥!既不是大家所想的普通家庭,也不是贫民区的人,而是如假包换的豪门少爷。   帖子里的照片也被证实,里面被打码的男人是季衡云。   反转再反转,即使有部分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谁都没想到,季衡云竟然会亲自到学校解释,来给顾釉撑腰。   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众人都能感受到季衡云对顾釉的重视程度非比寻常,以后肯定离顾釉远点。   季衡云的身份可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惹得起的,父母见了季家家主都得伏低做小,更遑论他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呢?   那些无权无势的老师更是如此。   顾声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本以为顾釉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想到会跟季衡云有关系。   季衡云是书里的大反派,那顾釉作为他的外甥,就是小反派。这样一想,他心里的犯罪感总算轻了一点。   原本,顾釉那张冰块脸就不易接近,现如今身份曝光,更没人敢接近他了,说句话都要轻声细语。   除了简亭。   他如往常一样,对待少年。   周五晚上,顾釉看着趴在窝里眯眼舔爪子的白色毛团,勾着唇戳了戳它柔软的肚皮,再瞧瞧旁边分毫未动的猫粮,眼中疑惑不解。   “绒绒,你又没乖乖吃饭。”猫咪扫了他一眼,兀自舔爪子舔的欢快,没给个回应。   现在他已经很适应作为一只猫的生活了,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个人。   所以要坚决保护好马甲。   顾釉伸手把它的爪子移开,捏着猫咪的小下巴,看着它的蓝色眼睛,一副担忧的样子。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的说道:“是不是这些猫粮不合你口味啊,明天我去商店,再给你买点别的,好不好?”   奶猫把他的手拍开,摇着尾巴从软垫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身子不理他,跑到床后去玩毛线球了。   他是个人,才不要吃猫粮。   顾釉看着毛团的背影,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忧愁,他是真的担心。绒绒自从来到这后,一点猫粮也没碰过,好像不怎么爱吃。   但奇怪的是,就算它什么都不吃,居然也没被饿死,中间的小肚子圆滚滚的惹人怜。   肯定偷吃了。   偷吃倒没什么,顾釉是怕它吃坏东西,身体不舒服。原本明天打算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软垫上的猫早已不知所踪。   他家的绒绒白天总喜欢躲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每天的晚上罢了。   窗外火伞高张,烈日的怒火隔着玻璃照射进来,简亭又饿又热,撑着从床上起来,看了眼时间,头疼地闭上了眼睛。   想起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又悔又恨,让你手欠,闲的没事干。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在写大结局章了,想把后面剧情写在一个章节,只是昨天做菜时,手被切到了,打字有些慢,我尽量三天之内写完。   不过每次写到结局时,总会有些仓促,你们不要打我!   等写好结局,后面未发的章节就二合一,早点发完。(迫不可待想要快点完结!!!) 第29章 029   透明的玻璃窗映出少年俊美的侧颜,睫羽乌黑,淡唇红痣,给人强烈的色彩冲击感,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亲切的笑意,眼里仿佛有着盈盈的光。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长发温柔的女生,低眸不语,几次偷看,眼神都夹杂着几丝爱意。   而她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宽大外套的女生,棒球帽和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她的面容,发丝垂在耳边,尽情地遮掩着这张脸。   炎炎烈日之下,这样的打扮实在引人注目,而女生毫无所觉,她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两人。   准确来说,她的大部分目光,落在她前面的女生身上。   偌大的咖啡店里只有这三人。   听店长说是被朋友包场了,长相清秀的店员猜测三人谁是包场的人,最终把目光放在背对着她的少年身上,她拿着菜单,走过来问少年喝点什么。   简亭淡笑看着他对面的女生,“言祈,你点吧。”   店员也看向局促不安,明显很紧张的女生,“这位客人,您要喝点什么?”   言祈的家境不好,住在偏远地区的农村,为了见男朋友,独自一人来了大城市,她本以为她不在乎城市的热闹和繁华,更爱家乡的青山绿水,野草红花,可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每一座高楼都仿佛一座大山,狠狠压垮着她的骄傲,身上狠心花了一百多块买的衣服也变得陈旧不堪。   当看到光鲜亮丽,俊美无俦的少年时,这种自卑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怪不得景衡不肯见她,或许,是她配不上。   “言祈,言祈?”见女生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简亭眉宇间全是关怀,言祈正是这个时候撞上对方的双眼。   看清了里面的情绪。   却没有任何感情。   “怎么了,是坐车久了,身体不舒服吗?”简亭还在担忧地问着她。   言祈不想回忆刚刚看到的那双眼睛,她把乱飞的心思收回来,低声说了句没事,便神色平静地接过了店员手里的菜单。   简亭见她依旧有些失魂落魄,挑了挑眉,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和她身后的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店员拿着菜单离去,又上了咖啡,女孩才回过神,褐色的液体冒着汩汩热气,白色的雾气袅娜而生,她能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少年的面容仿佛也在此刻模糊了。   这是言祈第一次喝咖啡,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新奇,她偷偷看着四周人的动作,待热度稍散,她喝了一小口。   酸苦漫上舌尖,直达咽喉,言祈忍住吐出来的欲望,苦着一张脸咽了下去。   简亭仿佛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表情平静得很。   言祈从口袋摸出一颗糖,立即塞进嘴里,甜味逐渐侵蚀掉酸苦,皱着的眉眼总算舒缓过来。   太苦了。   咖啡一点也不好喝。   言祈想着这个,眉毛又拧了起来,一边心疼钱,一边在心里抱怨少年对她的忽视。   她刚刚那么难受,简亭居然没有发现!   心里的郁气越积越深,言祈把耳际的发丝别到耳后,眼中的情绪变化万千,看着面色仍旧平和的少年,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一刻,她抛开了那些自卑和面子,带着火气,问出她自始至终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景衡,你之前为什么不愿见我?”   这个问题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是这些年他们两人谁都跨不去,抹不平的坎。   当时被拒绝奔现,言祈心里多难受没人知道,她差点以为自己遇上了花心薄情的海王渣男或者被骗了。   可即使她发火找茬,指责怀疑,男朋友也没有跟她吵架,反而一直放低姿态地哄她,整个过程,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或者想要分手的意愿。   言祈可以感受到对方很爱她。   所以她愿意理解,哪怕那些拒绝的话假到一看就破。   可她不想一直这样下去,难道这辈子两人都不能就此相见了吗?   简亭皱了皱眉,掩饰住眼底的不耐烦,温柔地看着她,“言祈,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况且我们今天不是见面了吗?”   “这不一样。”   言祈眉心紧锁,望着少年的眼睛平静又深邃,“景衡,你觉得之前的那些解释站得住脚吗?”   两人既然见了面,那就把话敞开了说清楚,对方一直拒绝奔现,是不是嫌弃她。   而网上说的甜言蜜语是不是也是张口就来?   简亭回望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又叹了口气,垂眸喝了口咖啡,让苦味在口腔滞留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嘶哑,语气低落,“言祈,今天是我们奔现的日子,就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好吗?”   言祈并不是女孩的真名,而是她的“圈名”,“景衡”自然也不是他的真名,他的圈名是春上景衡。   两人网络相识,便以圈名相称,后来习惯了也没改,之后因为春上景衡单方面不想欺骗,说一个假的名字,所以两人至今为止,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但很奇怪的是,感情却很好,怀疑和争吵更是少得可怜。   除了在奔现这件事上。   言祈没说话,她再次喝了刚刚嫌弃的不行,苦涩无比咖啡,即使最后她尝到了一丝甜,也抵不过口腔里苦味。   她皱着秀气的眉毛,看向对面。   简亭没有任何反应。   言祈垂下头,没有再吃糖,任由苦涩蔓延,“景衡,你在网上对我说的话是不是假的?”   简亭立即否认,“当然不是假的,是真心的。”   “是么。”言祈不置可否,怀疑的种子如今埋得越来越深,即将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简亭敏锐的意识到她情绪的低落,但没想到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   接着他手机叮咚一响,弹出几条消息。   春上景衡:“言祈她怕苦。”   春上景衡:“你个笨蛋,还不给我哄她!”   春上景衡:“要是把她弄哭了,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简亭:“……?”   加糖:“怕苦?”   春上景衡:“是呢。[微笑]”   春上景衡:“还不明白请看一下你的网名。”   加糖:“……”   找到问题所在,就有了突破口,简亭耐心十足地看着女孩,良久,“言祈,你在怀疑我的真心吗?”   本以为她会说没有,不料,几秒后,言祈点了点头,她倔强的眼睛盯着简亭,“景衡,我想来奔现是正确的。”   “网上那些东西,真真假假我分不清,但面前的你,对我有没有感情我却能一眼看出。”   春上景衡:“你tm别坏了我的名声,我很爱言祈的!”   简亭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消息就移开了视线,言祈却很敏感,她早在几分钟前就发现了简亭在和什么人聊天。   想起他们相识的原因,她脸上血色全无,越想越绝望,忍住眼底的泪水,她强装不在意道:“你在和谁发消息?”   简亭一时之间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在和你网恋对象发消息吧。   “景衡,回答我。”言祈不依不饶道。   犹豫几秒,简亭说:“一个女生。”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只是言祈没想到简亭会大胆承认,激烈的情绪导致她的脑子转不过弯,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微微发颤,仿佛难以启齿一般。   眼角渐渐红了,闪着泪花,说话的语气轻的风一吹就散,“你还有别的女人?”   “没有。”简亭皱眉,“你不要多想。”   就连你,都不是我的女人。   “春上景衡。”言祈忽然站起来,拿着咖啡泼了简亭一脸,厉声道:“你还骗我,你个渣男!”   她拿起凳子上的包,冷冷道:“我不会做你的鱼,我们完了。”   简亭:“……”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温热的液体,声音平静,“站住。”   言祈如他所愿停住了脚步,腿还发着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句话里包含了她无限期望,她即使嘴上说着和对方要分手,但心里仍旧舍不得,这么些年底感情,哪是可以轻易舍弃的?   简亭的眼睛里没有了温和,他有点洁癖,实在难以忍受身上怪异的咖啡味和脖子里黏黏的感觉,“我不是春上景衡,你泼错人了。”   “什么?”惊天霹雳的一句话,言祈脑子彻底卡壳了,她瞪大了双眼,缓慢地回过头,少年眼神冷然,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纸巾不断擦拭着脖子。   “你说的是真的?”半晌,她轻轻问道。   “春上景衡很爱你。”答非所问,却让女孩红了眼。   “爱我?那为什么来的却是别人?”言祈质问他。   “你真想知道?”简亭看向她身后的女孩,对方没有在给他发消息,而是垂着头,仿佛脸都要贴到桌子上了。   “我想。”言祈眼神坚定,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她都想知道。   简亭整理了下衣领,淡然道:“你的春上景衡是个女孩。”   言祈抬头看他,手指攥的发白。   泪水无声的流下,她低语呢喃,“我早该知道的,不能抱有幻想。”   其实她也怀疑过这个可能,但她发现,哪怕景衡是个女孩,她还是爱她。   可家人不会同意她是个同性恋。   言祈抹掉脸上的泪水,声音无法避免的带了几分嘶哑,“怪不得你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真实的情感,原来你不是她。”   简亭问:“一丝情感也没有?”   “没有。”   太虚假了,假到她都无法欺骗自己。   简亭沉默。   言祈又说:“她今天来了吗?”   “你说呢?”   言祈轻笑,似是在嘲笑,“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来了吧。”   简亭没有回答她,还在回想她刚刚的话。   身后的女孩终于有了动作,她摘掉鸭舌帽和口罩,眼眶早就红了,“言祈。”   冬临言祈,春上景衡。   我是你的春上景衡。   作者有话要说:  网恋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网恋需谨慎,奔现有风险。   大结局因为内容很多,我写太急的话,质量容易下降,所以再等等。   然后过两天就一日两更了,这本书数据不太好,早点完结准备新文了。 第30章 030   顾釉刚出宠物店门,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孩,双眼冷如寒星,面貌看起来还有些青涩,轮廓线条柔和。   他愣在原地盯着顾釉,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釉并不认识他,绕过少年准备离开,他的胳膊却被人紧紧拽住了。   “有什么事吗?”   冷淡的声音在滚烫的烈阳下显得格外清爽甘冽,引人注意,男孩猛然回过神,他看着长相越发冷峻的少年,握了握拳头。   看向他的眼里,有着希冀的光,“你还记得我吗?”   “???”   顾釉闻言,下意识皱眉,他将男孩的面容在脑海里细细描摹了一下,还是没有从记忆里找出。   而后,他果断摇了摇头。   怀疑男孩是不是认错了人。   男孩眼里的光陡然暗了下来,他失望了一瞬,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毕竟我们快十年没有见面了,哥哥忘了也正常。”   顾釉被他嘴里一个个蹦出来的词汇吓到了。   哥哥?十年?   他和原主是什么关系?   心里困惑,但他并没有问出口,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是个空白的存在,贸然问起,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警惕地看着男孩,顾釉还没傻到随意相信一个人的地步。   男孩读懂了他的眼神,苦笑道:“我是许珩洲,你还记得我吗?”   许珩洲。   这个名字在他耳边炸响,多年的记忆突然被翻开,黑黑白白的画面宛若电影回放般,从眼前迅速闪过。   他想起来了,十年前,原主还没有被季衡云接走时,他在孤儿院认识了比他小一岁的许珩洲。   孤儿院并不是个好地方,院长是个五六十的女人,她刻薄自私势利,明明对孤儿院的一切都不管不顾,面上却表现得仁慈和蔼,骗着来来往往的人。   原主孤儿院一半的黑暗都是拜院长所赐,他唯一的一点光明,便是那个明明比他小,却处处护着他的许珩洲。   但许珩洲的保护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多月后他被人领养了。原主再次跌入黑暗,他封闭了自己,后来遇见了季衡云。   这些记忆都告诉顾釉,没有谁能永远护你一辈子,只有你自己。   他心性的确有些不成熟,妄自尊大。后者可能是当了顾家少爷十几年的原因,总归有点目高于顶。但他会学着改变,学着真正的保护自己。   季衡云不会是他永远的避风港。   季衡云不是他的亲舅舅,两人没有血缘上的牵扯,他无法全心地信任对方。等他十八岁成年,两人便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釉看向局促不安的男孩,再次询问了一遍,“你真是许珩洲?”   许珩洲说:“原来哥哥你还记得我。”他眼里全是兴奋的色彩,他激动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很显然,他也没想到,顾釉居然真的记得他。   时间无情,再深刻的感情都能冲刷干净,更何况他们区区淡薄的情谊呢?   顾釉情绪平和,不受影响,“我记得你被领养后,去了C市,今天怎么会来A市?”   听到他的问话,许珩洲克制住心里的感情,声音尽量平缓,但仔细听,还是有些微颤,“我是来二中考试的,吃过午饭就走。”   顾釉恍然记起许珩洲比他要小一岁,现在读初三,今年六月就要中考了。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如果许珩洲不报上名字,顾釉还真不一定能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人,毕竟两人认识时也才六七岁的样子。   只是许珩洲的存在太特别,所以即使十年过去,关于他的一切,依旧是鲜活的,明亮的,仿若昨日。   少年幼时的的轮廓和五官,在他的记忆里,依然清晰可辨。   许珩洲眼神一暗,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语气艰难,“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许珩洲对原主感情这么深的么?顾釉有些难以置信。   “嗯,我不放心你。”许珩洲咬了咬牙,决定把心里话说出来,“你小时候就经常被人欺负,我担心你长大了还是会被欺负。”   “……”   顾釉怔住了。   但不得不说,许珩洲说对了。   长大的顾釉依旧在被欺负,而且比小时候还要惨。幼儿园的欺负顶多算是小打小闹,无奈那时的顾釉情绪敏感,受到的伤害自然要比同龄人大。   两人虽然十年未见,但许珩洲从来没有忘记顾釉,顾釉对他而言同样是特殊的,那是他人生第一个保护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这几年,他一直在打听顾釉的消息,但是自从五年前孤儿院倒闭,关于顾釉的消息被抹杀干净,他也就失去了线索。   直到去年冬天,他偶然得到消息,顾釉进了A市的渝桥四中,他专门摸到四中论坛,找到了顾釉的照片。   之后被养母发现,觉得他玩论坛荒废学业,没收了手机和电脑,而他所在的学校也在未来一个月进入封闭模式,再也探听不到一点关于顾釉的消息。   此次来A市考试,他未必没有私心想去渝桥四中走一趟,打听一下,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居然在这里碰面了。   许珩洲的在乎和关心,让顾釉眼神柔和了一瞬。看来许珩洲很在意原主,这样他也不是孤苦一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挂着他。   真好。   “哥哥,你现在还好吗?”许珩洲小心谨慎地问道。   “挺好的。”顾釉没什么犹豫的回复让许珩洲安了心。   “你只比我小一岁,还是叫我名字吧。”   当年是许珩洲扮演着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本以为他会沾点便宜,结果没想到,被喊哥哥的竟然是顾釉。   许珩洲摇了摇头,不赞同道:“可小时候我就是这样叫你的,我已经习惯了,况且小一岁也是小啊……”   见他实在坚持,顾釉只好闭了嘴,没有再提。   “这么多年没见,哥哥的性格有些变了。”   顾釉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惊许珩洲的记忆力,明明十年没见,怎么对原主这么了解。   他不动声色,说道:“是么?人都会变。”   这时,隔壁的咖啡店门被推开了,阳光透过店门的玻璃,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睛疼,宠物店离咖啡店不远不近,顾釉刚好看清楚出来的人。   是简亭。   在碰上顾釉的视线后,又惊又喜,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巧的碰见他。   顾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朝自己走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旁还有个许珩洲。   许珩洲清楚地感受到了顾釉表情和气息的变化,看着来人,不免带上了几分打量。   简亭无视他的眼神,眉梢轻挑,“真巧。”   的确很巧,这都能碰见。   许珩洲手机屏幕亮起,清脆的女声唱着欢快的歌,他看着熟悉的号码,心中一凛。   对顾釉眼神示意,走远些接通了电话。   “我已经吃过饭了。”   许珩洲听完电话那头的回复,表情难看,但语气还算正常,“这,我还有事……”   等着对面说完那一段话后,许珩洲垂下眼,失落道:“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顾釉的眼神很复杂,有歉疚也有不舍:“哥哥,我要走了。”   顾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看着他说:“祝你中考顺利,九月份我们能在四中相见。”   许珩洲听懂了他的意思,深色的眸子漾开笑意,“好。”   等人离开,简亭也没问他是谁,看着顾釉手上拎着的白色塑料袋,抬头看了一眼店名,抿了抿唇,“你去买猫粮了?”   想起盘子里各种牌子的猫粮,简亭嘴角僵着,硬是没有露出一个笑容,他实在吃不下猫粮,那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提到家里的猫,顾釉眉峰一拢,有些发愁,“嗯,它不太爱吃家里买的猫粮,我想买其他牌子试试。”   “看来,你很关心你的猫啊。”简直比对人还要好。   简亭的语气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酸意,哪怕那只猫是他自己。   顾釉认真地说道:“我既然养了它,就要对它负责。”   简亭一愣,看着少年认真明亮的双眼,他似被烫着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犹豫道:“或许,他不爱吃猫粮。”   顾釉疑惑,“那它吃什么,它还这么小,总不能喂它人类吃的东西吧?”   想起奶猫刚长好的牙齿,顾釉有些担心。   “猫不是爱吃鱼吗?”   看着顾釉猛然亮起的眸子,简亭悠悠道:“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喂它秋刀鱼试试。”   “秋刀鱼。”顾釉念叨着,把这个记下了,又对少年道谢,“谢谢你,简亭。”   “不客气。”我在为我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咖啡店的门又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女孩,一个冷艳一个清秀,两个完全类型不同的女孩,吸引了街上大部分的目光。   两人视若无睹,直奔宠物店的方向而来,然后,她们在顾釉和简亭面前停住了脚步。   “今天多谢了。”言祈感激地看着简亭,双眼差点再次蓄满泪水。   春上景衡看不得她流泪,皱着眉对简亭说,“等我回家后,钱会打在你卡上。”   简亭:“……不必了。”   春上景衡冷哼,瞟了一眼他身上焕然一新的衬衣,说:“算是赔偿你之前被弄脏的的衣裳,我不喜欢欠人人情,这样我们以后就两清了,见了面也别说认识。”   言祈拉了拉她胳膊,“景衡……”   春上景衡握住言祈的手,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她也不想闹得如此绝情,不过为了她和言祈的未来,这种事还是要先瞒着,不能走漏风声。   她看着简亭身边的顾釉时,眼睛里带了几分若有所悟,等再看简亭时,又恢复了冷漠的样子,“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简亭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反正他也不想让第五个人知道,他今天代替别人来奔现了。   当初心有冲动,才干了这事,现在她们两人心意互通,不管结局怎么样,总算是了结了他这几年来的一个心事。   待人走远,顾釉还是一阵糊涂,想起两个女孩截然不同的画风,以及过于亲密的态度,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你看了论坛的帖子没?”   “哪个?”   “一个网恋奔现的。”   “……”   顾釉的表情一言难尽,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简亭轻轻一笑,“看来你看过了。”他解开几粒扣子,性感的喉结滚动,“我就是那位抽中全数字代码的幸运人,结局嘛,你也看到了,很完美的收场。”   简亭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兑现诺言,而是抱着让两人互明心意的目的来的。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做这种事。”顾釉喃喃低语,简亭这人看似温和,实则有些冷酷,性格虽然有些复杂,但这并不妨碍两人成为朋友。   “我是可以拒绝的。”简亭话锋一转,“但是,顾釉,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了吗?”   顾釉不明白地看着他。   他心里也疑惑,总不能是为了钱吧,顾釉并不清楚简亭的身份,但他知道,简亭肯定不是像会缺钱的人。   简亭看向远处,眼神没有焦距。   天边几朵白云悠闲的飘着,火红色的烈日照得人眼睛痛,顾釉听到身边的少年,轻轻地说了一句:“因为,我也曾有遗憾。”   “不想真的错过,因为一秒的犹豫,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太难受了。”   顾釉第一次听简亭说这样的话,还是表述直观情绪的话,他直接怔住了,或者说傻住了。   他的心又跳又停,血液的流动都仿佛放慢了一样,这样窒息的感觉让他回神清醒,但他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此时,他只是看着简亭低垂的双眼,心里竟有一丝……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简亭不是普通的猫。他爱秋刀鱼。 第31章 031   距离上一次的谈话已经过了半个月,那一天的简亭仿佛只是顾釉的梦,从不存在一般。他们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可顾釉却把这一切悄悄藏在了心里。   如同被烈火裹着的骄阳,身影瘦削的少年,披红的云霞下,他眼角的红痣显得更加艳丽,薄唇紧抿着,脸上带着与平时不符的冰冷。   那才是真正的简亭。   *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月考,尾随而至,整个高一年级都被笼罩在复习的愁云中,简亭本人没什么负担压力,在课堂上仍然和往常一样随心所欲,唯一的负担就是要帮身旁的人复习。   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顾声正拿着手机,面目狰狞地跟对面厮杀,系统的叮咚声在脑海炸响,毫无情感道:“宿主,你生日快到了。”   顾声敷衍的嗯了一声,并没把它说的这件事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游戏中,狂按技能键,朝对面砸去五颜六色的光,屏幕上登时弥漫开七彩的烟雾,为他接下来的逃跑争取了时间。   “宿主。”系统说:“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听见了听见了。”说着按了一下跳跃,顾声发动奔跑技能,想把这个NPC引到前面的洞穴,再趁机灭掉他。   他一心二用和系统交流, “你刚刚说我的生日快到了?”   “嗯,你要不要请你同学来一趟?”系统耐心地问。   “请同学?”   顾声心思一转,停下手里的动作,接着游戏里的人物很快被身后赶来的NPC射杀,屏幕正中央弹出一条黑色讯息:玩家声声不息被血妖姬成功击杀,任务失败,退返新手村,请玩家重新开始。   他有点绝望的啊了一声,“我靠,又输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盘着腿问系统,“你提这个,是又有什么主意了?”   系统的话八成和简亭有关,即使游戏失败,顾声也会不和系统闹脾气,两人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对待简亭的事上,他比谁都要上心。   来到四中接近一个月,非但一点进展也没有,还要看着简亭对那个顾釉越来越好,顾声一边吃醋一边心慌,却也无能为力。   上赶着往前凑,实在是犯|贱,招人厌。   果然系统是为了让他攻略简亭,才在他的生日上做文章, “你请同学时可以趁机请一下简亭,他不会拒绝的。”   “你怎么知道?”白皙的手腕搭在腿上,指尖朝下,一点一点地点着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学校里,他可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整天躲着我,对谁都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对我却冷着张脸,这次的事,我看十有八・九他会拒绝。”   越说越愤然,顾声皱着张脸,心里烦死了。   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简亭为什么这么讨厌他,总不能是那件事暴露了,毕竟有系统的外挂,根本查不到。   “他的确不会给你留面子,但为了顾岫,他会来。”系统说的话半分情面也不留,完全无视顾声因为他第一句话黑了的脸。   “为了顾岫?你这话不合逻辑,他都死了,简亭还来做什么?”   “顾岫的父母可没死,他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对待顾汀山还是有基本的尊重的,你到时候提一句你的父母,他肯定会来。”   顾声眼珠转动,意有所指道:“你这个系统比我还坏。”   系统不明白:“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可能会懂。”系统说。   顾声却不和它在这方面兜圈子了,退出游戏页面,点开QQ,找到班群,选中一部分学生后,点击群发消息。   他看着顾釉的头像,迟迟没有下手点开,踌躇道:“还请顾釉吗?”   系统:“请来给你添堵?别请他。”   顾声从系统的话里听出了几丝嘲讽,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在Y国时,系统就时常嫌弃他笨,完不成任务,明明是个没有感情的AI,说话却阴阳怪气的。   不过它这句话有道理,顾声宽宏大量,也不跟它计较,没过几分钟,他发出的消息就有好几个人回复了。   无非是些不痛不痒的祝福语,有几个学渣还给他发一些排比句和比喻句,假的不得了,一看就是从百度上复制的。   顾声忍着心里的别扭,客套了几句,又跟他们说了地点和时间,因此得到了更多恭维的话。   他退出这几个人的对话框,开始等简亭的回复。   十一点半多,简亭终于发了条信息给他,顾声撑着眼皮爬起来看,看见“我会来”三个字,激动的接下来差点睡不着觉。   即使对方没说什么生日快乐的话,顾声还是很满足很高兴。   看来顾汀山和江纷荞在简亭心里真有点地位,心头大事终于放下,顾声美滋滋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陷入美梦之中。   他很期待生日那天简亭的到来。   顾声生日聚会是在晚上办的,那天来了很多人,除了顾声特别请的几位朋友和同学,还有顾汀山生意上的伙伴,江纷荞相识的名门贵妇。   顾釉出现的那一刻,顾声简直跟见了鬼一样,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他怎么来了,我没请他呀。”   接着他看见了顾釉身旁的季衡云。   靠,他把这个家世优秀的反派给忘了。   季沈顾虽被称为A市的三大家族,但地位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近几年顾家发展不好,在走下坡路,就连程家都要压他一头。   虽然不清楚程家破产的原因,只要没挡着顾家的路就行。   季家是三大家族之首,作为新家主,顾汀山肯定要巴结一番,是他亲自登门造访,腆着张老脸请来的。   小孩子的生日宴会季衡云并不感兴趣,原本不打算前来,但是顾釉想来。难得顾釉除了简亭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季衡云巴不得两人关系更亲近些,便带着外甥来了。   顾釉不是为了顾声。   而是为了上一辈子的母亲江纷荞,他想再见一见她。   大厅里衣香鬓影,灯光美酒,顾声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找寻简亭的背影。   季衡云进来的那一刻便被人缠上了,有男有女,顾釉不好在旁边,跑到个人少的地方,正好看见了和人交谈微笑的江纷荞。   只是两年没见,却好像隔了大半生。   “声声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过了生日就满十八了吧。”有个贵妇捂着嘴夸道。   江纷荞点头,笑容得体,“算是给他办的成人礼,家里很多叔伯都来了。”   接着又有人夸顾声聪明,刚来四中就考了年纪第二的好成绩,引来贵妇们羡慕赞叹的眼光。   江纷荞眼里有着骄傲,语气看似平和实则炫耀,“你们说笑了,他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他呀,平时不怎么爱看书,在画画上费的心思要多些。家里还专门为他开了个画室,一有空就躲在里面不出来,比在书本上花的时间还多呢。”   贵妇们当看不见她眼里的傲气,笑着继续夸。   “其实江夫人挺会教孩子的。”有个穿着更加华贵的妇・人走了过来,她腕上的珠玉在灯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芒。   “原来是沈夫人啊。”江纷荞看见来者,面色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原样,笑着和她打招呼。   沈夫人也不客气,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就坐下了,江纷荞敢怒不敢言,她的腿脚虽然酸,也只能憋屈的站着,谁让沈夫人已经坐下了呢。   如今季衡云没有妻子,整个A市贵妇的地位属她最高,顾家又不同以往,即使这里是她的家,江纷荞也得低声下气。   “沈夫人刚刚那话什么意思?”算是夸她吗?但江纷荞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们平时关系不咸不淡,甚至闹过矛盾,现在只是维持表面的平和罢了。   沈夫人微微抬头看着江纷荞,语气淡淡,“顾声虽然不错,但顾岫更优秀。”   一句话仿佛把顾声贬到了泥里,还是和顾岫作比较,江纷荞心里膈应,气得眼眶微红,在肚子里搜刮墨水,想拼凑几句能对付的话。   其他人交换眼神,小声讨论当年的顾岫如何优秀,别说画画了,就连乐器也十分精通,成绩从来都是年纪第一,拿回来的奖项数不胜数。   顾声和顾岫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可惜,顾岫死的太早了。   众人心里无论怎么想,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都想看看江纷荞会怎么回应沈夫人的这句话。   虽然顾岫不是顾家的血脉,但也养了十几年,怎么着也有感情了,沈夫人说的话就是一个困难选择题,是养了十几年,早逝的养子重要,还是只相处了不到两年的亲生儿子重要?   “声声和他性子不同,偏好也就不同。”江纷荞顶着众人的目光,硬邦邦地解释了几句。   江纷荞现如今心里对沈夫人恨到了极点,原本他们就不对头,现在仇只会结的更深。自从顾岫死后,江纷荞便对手下的人下了死命令,不许再提顾岫,顾声就是顾家唯一的少爷。   众人怕她想起旧人心痛,十分默契地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字一句有关顾岫的事,但是沈夫人提了,不是擦边擦线,而是直击主题。   甚至还说顾岫很优秀,比顾声还要优秀。   这简直是揭她的伤疤。   她心里怨恨,面上还得陪笑,眉眼间有风情流转,看起来竟觉得有些可怜。   江纷荞年轻时姿容就极其秀丽,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也是风韵犹存,摆出这么一副样子,男人看了定当不好再为难她。   然而现在周围都是女人,她们对江纷荞没有一分怜惜之情,反而心中讥讽。   当年的江纷荞和容栖云是A市有名的大美人,巧的是,两人一前一后都嫁进了顾家,当时众人都觉得顾家的两位艳福不浅。   江纷荞仗着家世好,性格大胆泼辣,没有半分作为女人的温柔劲。如果她长得一般也就罢了,但她偏偏长得艳丽媚人,引得众人前仆后继,哪怕得到一个眼神也能醉上半年。   而容栖云和她是迥然不同的类型,一张脸生的如同出水芙蓉,性格温柔解意,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但红颜薄命,刚结婚不到两年,夫妻两人就双双出车祸去世了,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   当时江纷荞在大哥大嫂的墓碑前笑时,被很多人都看见了,那时江家逐渐没落,大不如前,幸好顾家起来了,及时封锁消息,这才没让江纷荞名誉扫地,颜面尽失。   “你也别怪我提起顾岫,我看见顾声,难免就会想起你的第一个儿子,他不是你亲生的,但他的确很优秀,我家的那个孩子一直很佩服他。”沈夫人说。   听到她的夸赞,江纷荞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又不是笨蛋,这话看似在夸,实则在骂顾声不成器,连个死人都比不过。   顾釉面色无波地看完这一场闹剧,心里却无法平静如水,无波无澜,当年记忆里的母亲好似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她的那些言行举止和伪装,分毫不差地落在顾釉眼里,竟觉得有些可笑。   这边季衡云终于抽出空来,在无人的角落里找到了少年。   “釉釉,我带你去见几位叔伯。”   见人的过程很顺利,总之季衡云的心情无疑是很放松愉悦的,顾釉太乖了,乖到离谱,该喊人时一定乖乖的喊,对人的态度也尊重的很。   直到他们撞见了顾汀山和江纷荞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一下釉崽吧。 第32章 032   顾汀山夫妇本来笑容满面朝他走来,走近后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顾釉虽然已经做好了见到两人的心理准备,但猛然碰见,还是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他无法忘记临死前顾汀山电话里说的那一番话,每个字他都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现在回想,实在无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忘不了,感情他也没办法轻易割舍,顾釉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是个假少爷。   没有血缘关系,单单这些年的感情,根本不能和顾声相提并论。   可看到江纷荞那么维护顾声,仿佛忘了他一样,那一瞬间,心里仿佛被凿开了个一口子,带着伤痛的鲜血流到了四肢百骸。   他不应该奢求太多。   顾釉垂眸,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忧闷。   江纷荞看着顾釉熟悉又带着陌生的面容,心里大骇,谨慎小心地开口:“你是岫岫吗?”   她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里面带着害怕的颤音,她在害怕这孩子回来向她索命,如果不是大厅里这么多人在场,江纷荞简直要失声尖叫。   听到她的问话,季衡云皱起了眉,把少年往自己身后藏,冷声道:“江夫人,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你的大儿子,他是我的外甥顾釉。”   季衡云在两年前参加过顾岫的葬礼,看见了墓碑上那张和外甥面容相似的黑白照片,他派人去他查,但是顾釉和顾岫,没有任何关系。   如同两条平行线,从来没有碰见过。   顾釉被人认错,不知为何,季衡云心里有些不痛快。   “顾釉?”得到否定的答案,江纷荞多少心里稳了一些,她小声念叨着这两个陌生字眼,对眼前的少年仍然十分怀疑。   不怪她多心,实在是顾釉长得太像顾岫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她时,江纷荞好像看见了顾岫本人。   她竭力掩饰住眼底的疑窦,青天白日的,看着顾釉那张脸,总觉得有些}得慌。   江纷荞不想再看见这张脸,匆匆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准备让人去查顾釉的身份,她怀疑顾岫根本没死干净。   当初顾岫死的时候,仓库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根本没见到尸体。   顾汀山见惯了大风大浪,很快从刚才的状态中走出来,他笑着一张脸,正好挡住刚刚脸上浮现的尴尬。   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轻轻松松转移了话题,把话头扯到了公司上。   顾家今时不同往日,顾汀山好不容易见到季衡云,自然是对着季衡云一顿巴结,明里暗里都在提合作的事情。   季衡云看破不说破,只和他在那打太极。   这一幕被顾釉看在眼里,昔日高高在上的父亲变成了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让他感到陌生。   他今天已经见到了江纷荞,达到了目的,虽然结果并不理想。想着等季衡云谈完话,他就跟对方说一声,自己先打车离开。   那边的顾声如同众星拱月一般,享受着周围人的奉承和谄媚,唯一一个格格不入的就是简亭,他拿着酒杯靠在一边,也不和人交谈,只是轻抿着酒。   看到站在不远处神思不属的少年时,眼神明显亮了几分,他来参加顾声的生日聚会,不过是给顾家夫妇一个面子,可这里实在没有意思,厌烦了那些虚与委蛇,这才跑到一边,图个清净。   本来打算过一会就走,没想到会看见顾釉。   “宿主,任务发布了。”系统忽然出现,打断了顾声飘摇摇的心思。   “什么任务?”   “让攻略目标喝下带有致幻药物的酒。”   顾声问:“有副作用吗?”   “没有,我又不会害攻略目标。”系统想翻白眼。   顾声安了心,招手唤来一个佣人,附耳低语了几句,不久佣人端着两杯酒走到了简亭和顾釉身边。   简亭见状,问道:“你喝酒吗?”   顾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从托盘中拿走了一杯红色液体的酒,简亭发现他这个状态实在不对,端走剩下那杯酒后,带着少年走到了大厅外面。   夜晚银月高挂,透过云幕洒下一地的月光,清爽的凉风吹拂过面,顾釉混乱的心也得到了安抚,渐渐静了下来。   大厅外面几乎没有人,都在厅里饮酒作乐,为顾声庆祝生日,然而这样的热闹注定不属于他们两个人。   里面传来众人的祝福语和生日歌,顾釉闭了闭眼,刚刚平静的心瞬间又乱了。   “你心情不好?”简亭走到喷池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他。   顾釉没回答,一口把杯子里的酒水喝光了。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心事,简亭索性也不问了,看他有喝醉的趋势,便站在一旁陪着他,吹冷风。   结果顾釉却盯上了他杯子里的酒。   “你还喝么?”他问。   简亭心里好笑,“你说呢?”   一杯度数不低的红酒下肚,顾釉就有些晕眩了,脸颊透着薄薄的红,眼神水润润的,清澈透亮,没有他以往的疏离和冷漠。   顾釉听到他的回复,眼巴巴地看着他杯子里的酒,目露祈求,“给我喝吧。”   简亭觉着这样的顾釉实属难见,心里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把酒杯拿的远了些,附身问他,“那你告诉我,今天是不开心了么?”   顾釉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   简亭换了个问题:“你怎么来的?”   “跟我舅舅来的。”他低声道: “是我自己要来的。”   简亭离他近,听得清清楚楚,不禁疑惑,顾釉和顾声关系不亲不近,怎么还专门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你问完了么?”   简亭嘴角上扬,轻声道:“暂时完了。”   顾釉目露挣扎,“那这杯酒还给我喝吗?”   只是一杯酒,简亭还没这么小气。   将酒递给顾釉,还嘱咐着让他别一口闷,不然要醉死了。   顾釉确定他只喝了一小口,却比刚刚那一杯的后劲还要大,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之间,简亭的身影被斩成了两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刚刚极力压抑的情绪,仿佛被加入了催化剂一样,在顾釉的脑子里像团火,砰的炸响,冲击地他脑袋疼,彻底站不稳了。   手里的酒杯掉落,鲜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简亭眼疾手快,接过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子,还有心打趣,“醉了?酒量不行啊。”   顾釉紧蹙着眉头,“胡说。”   简亭笑了一下,不想和醉鬼争辩,他在四周扫视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车。简亭扶他到车里坐下,看着靠在背椅上快要睡着的少年,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顾釉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他摇摇头,轻声说:“不要回家,我哪有什么家。”   简亭的动作顿住,他想起那天第一次去季家时,顾釉说的话。   “这里不是我的家。”   简亭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盈盈月光下,少年眼角有泪光闪过,他心中惊诧,忍不住伸出手指停在了他的眼尾处。   温热的,现在已经变凉了。   顾釉哭了。   “釉釉,釉釉。”简亭心慌地唤着他的名字,完全不顾之前的考虑凑近了他,想看个清楚。少年红润的嘴唇沾着一点水渍,那是和泪水不一样的味道。   简亭忽然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猛然退后,他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又睁开,心跳声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今天是我的生日。”在简亭心慌意急的时候,顾釉微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简亭表情凝固,这一刻,他不想管那颗乱了的心,问道:“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查过顾釉的生日,不是今天。   大厅里的顾声收到了系统任务完成的叮咚声,获得了积分,却有些发愁。他担心简亭不在他眼皮底下,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系统见他一副愁云满面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这种药物只有两种人会让目标有反应,他不会被人占便宜的。”   顾声忙问:“是什么人?”   系统说:“一,白月光顾岫,他是书里的主角受,哪怕没有药物,也会让主角攻动心。至于第二种,被我绑定的宿主,也就是你了。”   顾岫已经死了,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只有他能让简亭有反应么。   他想到这,心思转了转,问道:“既然有这种药,那有没有让简亭能爱上我的药?”   “如果有这种药,还要你费尽心思去攻略干什么?”系统哼哼,不满道:“宿主,你可别想偷懒,给你这种药已经很突破下限了,知足吧。”   顾声扯了扯嘴角,“那我问你,假如那杯酒被别人喝了会怎么样?”   “系统商店的物品只对宿主和攻略目标有用,无关的NPC只是一串数据,应该不会有反应。”   “什么叫应该不会有反应。”顾声不满道。他现在觉得他任务完成不了,八成就是系统造成,服务不周到,老是出意外。   系统:“因为这种情况还没出现过,据产品说明书上说,这种掺了药物的酒,后劲要比普通的酒水大,普通NPC喝了可能会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出现记忆断层。至于其他特殊情况,说明书上没说。”   这样说的话顾声就放心了,只是等他发现顾釉也不在大厅之后,心又慌了。   难道两人是一起消失不见的?   他让系统立即探测简亭的位置,决定自己亲自去找,他特别怕接下来会发生一些脱离掌控的事情。   然后,他听见了一道让他绝望的声音。   系统:“叮,总系统控制区域,被不明生物科技攻击,现在返……回……修……理。”   后面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一阵嗤嗤拉拉的电子忙音,顾声与系统失去了联系。   完了,只能他自己去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顾声的生日,可谁又知道,今天是顾岫的生日呢? 第33章 033   车窗没有开,轿车空间狭小,连呼吸的空气都是压抑的。   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简亭心里的情绪破土而出,顾釉歪着脑袋靠在玻璃窗上,温润的月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乌黑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像是睡着了。   简亭把所有的疑点串在一块,越想越心惊。他怀疑顾釉,对他上心,不就是因为那张脸,那双眼睛。   他动机不纯。   顾釉常和他道谢,每次被那双眼睛看着,简亭觉得自己卑劣极了,所有肮脏的心思念头暴露无遗,可他还贪心得装作不知,不想放手。   就如同当年,对待顾岫是一样的。   简亭即使心乱如麻,扯不清那些情绪,但还是想问清楚那件事。   他凑近少年,在耳边轻声说道:“八月二十七的时候,我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八月二十七是他查到的顾釉的生日。   顾釉唔了一声,他皱着秀气的眉,有些纠结,半晌,淡色的嘴唇抿了一下又张开,固执道:“你记错了,是五月十六。”   他和顾声是同一天生日,但今天,所有人只会为顾声庆祝,无人记得他顾岫。   “是今天吗?”简亭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平静地问。   即使他心中也有怀疑顾釉是在骗他,但这么多时日的相处,简亭知道自己不会认错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萌生,不断发芽。   虽然他和顾岫许多年没有见面,但他却单方面地窥伺着少年的长大。顾岫最鲜明的性格特点就是冷淡,最不为人知的性格,就是好面子。   他不至于因为顾釉也不爱说话,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可假如相似点不止这一个呢。   简亭想到这又迷茫了,假如顾釉真是顾岫,他该怎么办?   目前看来,他好像把自己给忘了。   简亭眼神一暗,像是笼罩在迷蒙云雾里,寒夜中的残星,影影绰绰,半丝情绪也看不清。   他抓着少年的肩膀紧了些,直到顾釉忍不住疼,叫了一声,简亭才回神松手。   “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顾釉勉强睁开眼睛,雾蒙蒙的双眼望着他,看得简亭心里一软。   虽然他很想亲自带人去,简亭还是问了一句,“头还疼吗?”   两人的面容离得极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闻到淡淡的酒香和似有若无的柚子味。   半晌,顾釉幅度不大的摇摇头,似有些清醒了,“不疼,有点晕,现在好多了。”   简亭把他扶起来,“我带你去吹吹风,醒醒酒。”   顾釉乖乖让他扶着,两位少年的身体挨得很近,顾釉被简亭半揽在怀里,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现在将近炎夏,穿得单薄,可以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度。   凉凉的夜风夹杂着几滴雨点,像是要下雨,两人的脚步不知不觉快了些。   简亭在礼品店的门口停下脚步,里面还亮着灯,店员在柜台上昏昏欲睡,时不时看一下时间,想赶快下班回家。   他收回揽着少年的胳膊,“能站稳么?”   顾釉被风吹了一路,意识清醒了大半,他说:“可以的。”透过店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去,问:“你要买礼物?”   他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想着给谁买的,今天他们是来参加生日宴会的,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声。   简亭没回答,推开店门,目光示意让他先进去。   店员见有客人来,困乏扫了个干净,眼睛登时清明了不少,他从柜台后走出来,问他们买什么。   简亭目标明确直奔后方,好像不是第一次来,顾釉跑了一会神,才跟了上去。   他们停在了抱枕区。   他问顾釉,“你觉得怎么样?”   “这些抱枕吗?”   简亭指了指一个yellow星星的抱枕,右下方绣着笑脸,正中央绣着一行诗:流星透疏木,走月逆行云。①   而下排只有一句诗:寥落星河欲曙天。②   “你觉得这个好吗?”简亭问,他的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是他来了许多次唯一看中的。   顾釉朋友少,脱离群众已久,挑礼物没有经验,但好在审美观还有,他真心实意地说:“这个抱枕很好看。”   简亭满意了,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二话不说将抱枕塞到顾釉怀里,让顾釉在柜台等他,然后跟着店员去了左边的区域。   顾釉抱着软软的星星,虽然隔着一层包装袋,还是能感觉到yellow枕套带着的温暖触感。顾釉透过玻璃窗看着黑色夜幕下的星辰,他心里涌出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仿佛真的将摘到的星星抱在了怀里。   而摘星人是简亭。   简亭和店员很快回来了,他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和一叠长方形的彩色折纸,付了账后两人出了礼品店。   迎面就是一阵夹着雨的风,简亭看着时间,想必顾家的宴会也快结束了,眼前的少年忽然把怀里的星星抱枕递到面前,咬着唇,“给你。”   简亭即使知道星星抱枕是自己给少年的,现在他也只是还回来,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无端地让他心里发热。   “不用了。”简亭听见自己用干哑的嗓音说:”这是我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顾釉傻住了,呆呆的维持着那个动作,茫然问道。   简亭把抱枕塞回他怀里,眼里带着温润的笑意,“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顾釉紧紧抱着怀里的抱枕,他低声自语,“我的生日,礼物。”   现在的顾釉仍然是醉的,即使他能清晰地说出每一句话,但他的意识还是有些模模糊糊,似在梦里。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一杯酒。   掺杂了致幻药物,对于任务目标之外的人,会严重影响到记忆方面,最有可能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顾釉现如今就是这个情况。   他说的是作为顾岫时的生日,认识的却是作为顾釉时的简亭。   “至于这瓶星星,明天我再送给你。”   顾釉被他的话吸去了注意力,盯着那个玻璃瓶,忽然说:“里面没有一颗星星。”   简亭被他的话笑到了,说:“因为我还没有折啊,到了明天,这个瓶子就会被星星塞满。”   “真的吗?”   “我不骗你。”   眼看雨越下越大,简亭打电话让司机开着他的车来接他和顾釉,不料,门前忽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简亭认得,这是季衡云的车。   下一秒,季衡云弯腰从车里出来,冷冰冰的双眼透过镜片望过来时,显得十分锐利,让人望而生畏。   顾釉喊:“舅舅。”   季衡云蹙着眉,近看才发现了少年脸上不正常的绯红,眼睛却亮的很,他不由自主看向身旁的人。   简亭适时说:“顾釉喝醉了,您先带他回家吧。”   对于顾釉的舅舅,简亭还是有几分尊重的,哪怕不明白男人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你要回家了?”顾釉问他,眼睛里闪着不舍的光。   “我们明天还会再见的。”   顾釉抱着星星抱枕,被季衡云拉上了车。   简亭目前还搞不明白状况和自己那颗慌了又慌的心,他心里同样不舍,但只能由着季衡云带走顾釉。   况且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留顾釉。   车子缓慢地行驶着,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在玻璃上,响起清脆的响声。顾釉靠在背椅上已经睡着了,季衡云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时不时看一眼身旁的少年,眼里带着柔软。   车子进入季家院门,江致看向后座,本想叫醒熟睡的少年,被季衡云瞪了一眼,立即闭上了将要张开的嘴。   江致淋着雨下了车,到后备箱取出雨伞,季衡云下车后绕到另一边,轻轻扯了扯他怀里的抱枕,却被顾釉抱得更紧。   季衡云无奈只好弯下身子,把少年连着抱枕一起从车里抱出来,江致紧紧跟在身后打着伞。   进门后,季衡云的肩膀两侧已经被雨水打湿,而少年和抱枕都安然地躲在他的怀里,一点水珠也没沾到。   江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自从顾釉被接回季家,季衡云一改多年前的态度,对顾釉的关注和在乎,他可是看在眼里。   比当年顾釉刚来季家时还要上心。   江致搞不懂,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之前季衡云还非常讨厌顾釉。   时间无情,不仅消弭了感情也磨平了棱角。   不管季衡云对顾釉当年如何,好的坏的,现在只剩下了怀念。顾釉也不是以前的顾釉,他的改变,季衡云说不清楚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季衡云吩咐保姆做碗醒酒汤,一会给送到楼上,说完鞋子没换就抱着少年上了楼。   药效发作,顾釉睡得很沉,在梦里,梦见了小时候的他,梦见了他的第一个朋友――游匪。   墙角的几株蔷薇花开得茂盛,粉色的花瓣在微风下抖来抖去,显得娇嫩欲滴。   绿色的爬山虎爬满了墙壁,肥大的叶子盖着嫩芽。绿树如荫,阳光明媚,孩童的欢声笑语如同飞出围墙的小鸟,自在快活。   “喂,你和我做朋友吧?”长相精致的男孩拦住面前的人。   被拦住的人长得粉雕玉琢,被养的又白又嫩,像个刚出锅的热包子。小孩老成的抱着胳膊,昂了昂下巴,“我才不要。”   “为什么?”男孩一脸诧异,仿佛没有想到小孩会拒绝自己。   小孩歪了歪头,打量着他,“我不和弱者做朋友。”   男孩不服的瞪着眼,“谁弱了?”   “你。”小孩的声音带着高傲,“我救了你。”   男孩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敷衍道:“是是是。”   场景一转,绿树底下,刚刚还像包子的小孩已经长开了许多,他坐在地上,皱着眉毛对站在面前的男孩喊道:“游匪,你简直人如其名,活像个土匪!”   “不然怎么对得起顾大少爷的夸赞呢。”男孩稚嫩的嗓音带着痞气,一点也不在意这个评价,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气得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刚从地上拔的草扔向男孩,转身就走,“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才不和你做朋友。”   “喂,顾釉。”男孩喊住小孩,拧着眉:“你当初说不和弱者当朋友,我已经向你证明了,我当初没被欺负,只是一个误会。现在真相大白,你怎么还是不和我做朋友啊?”   小孩没转身,背对着他哼了一声,“因为你太粗鲁了,土匪一个。”   季衡云看着少年熟睡的面孔,给他掖了掖被子,中途他试图把顾釉喊醒,起来喝醒酒汤,但是没有成功。   季衡云陪了一会,便叫管家注意着小少爷的情况,然后回了书房,处理工作上的问题。   他走后,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许珩洲:哥哥,你睡了吗?   许珩洲:我有几道题不会做。   许珩洲:[图片][图片][图片]   几分钟后,黑了的屏幕再度亮起。   许珩洲:哥哥,晚安。   白色的猫团子爬上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少年的枕边,然后钻进去,趴在了少年胸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贾岛的《宿山寺》   ②出自白居易的独眠吟二首 第34章 034   雨下到半夜才停,到了早上,天还是阴着的,连空气都带着潮湿的气息。   顾釉悠悠转醒,即使枕在柔软的枕头上,依然感觉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好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少了几片。   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他又闭上了眼。   他脑袋动了动,靠在了边上的星星抱枕上,昨晚季衡云想尽办法也没将这个抱枕从顾釉怀里弄出来,最后无奈,只能让它跟少年一起睡。   顾釉意识并不清醒,昨晚的记忆又一片空白,想不清楚自己靠着的是什么东西。明明靠着是软软的,形状却有棱有角,他好奇之下伸出手摸了摸,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依稀看见是个星星。   一个抱枕。   顾釉鼻子猛然酸酸的,然后蹭了蹭,在强大的困乏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衡云来叫他时,顾釉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迷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干哑,“舅舅。”   季衡云身形一顿,伸出手在顾釉额头上一探,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但是顾釉的状态不似作假,很糟糕。   季衡云让管家端一杯温水上来,然后扶着半坐起来的少年躺下,给他再次盖上了被子,“你身体不舒服,学校那我会给你请假,你先睡一会吧。”   顾釉也知道自己身体状况很差,没有说什么,依言躺下,没多久,保姆端着温水进来。   喝完水,顾釉感觉嗓子好受多了,仿佛被甘霖浇过的枯苗。   找医生来了一趟,但是没查出什么毛病,季衡云觉得这事怪得很,决定上午先不去公司,留在家里看着顾釉。   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好亲自处理。   学校里的简亭迟迟没见到他的同桌,心急如焚,想到昨晚顾釉醉酒的状况,一颗心如同在沸水里滚了一遭。   顾声则乐开了花。没有系统,他就是个普通人,自从知道简亭对顾釉有好感后,他特别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两人就在一起了。   现如今顾釉没来,系统又不在,任务没了紧张感,顾声可不是松了一口气,他还可以趁着顾釉不在,和简亭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昨天他生日,简亭到了那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导致本来很高涨的情绪,大打折扣。   简亭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只熬了一节课便熬不住了,下了课跑到办公室,直接找霍桥。   霍桥看到简亭主动来找他时还挺意外的,听到他是来问顾釉的事,神情有些意外。   想着简亭自从转学后就和顾釉走得很近,两人关系好,多问一句也是正常的,不过霍桥还真没见过感情这么好的两个男生。   就连在他的学生时期,关系再铁的两个男生也没到简亭这个地步,这些想法只短短几秒钟,便在心里走了一圈。   霍桥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不禁有几分慈爱,这个孩子不仅是他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品性也不错,还关心同学,是个好孩子。   他耐心说道:“顾釉请假了,身体不舒服,他舅舅今天早上给我打的电话。”   这个回答,即使他早有预料,但听见后简亭还是有些慌,想到昨晚少年醉酒后的症状,实在有些担心。   他说:“老师,我想请假。”   “嗯?”霍桥有些诧异,想了想就问:“是为了顾釉?”   这个倒没什么好隐瞒的,简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他。”   霍桥考虑了几分钟,拿出假条开始写,问他:“请多久的假?”   “一上午吧。”他只是去看看人,请久了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下午他听了课,晚上还可以帮少年补习。   霍桥批了假条,简亭到班里收拾书包,薛喻青看见后,走上前问:“亭哥,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跟班主任请了假,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啊?”薛喻青看着他神色正常的脸,还有走得稳稳的脚步,皱着眉毛,半点也看不出对方身体哪里不舒服。   旁边的顾声脸色铁青,明明一张俊秀可爱的脸,由于怒火,整张脸都有几分狰狞,看的人心生恐怖。旁边几个同学看见了,都不敢凑过去和他说话,聚在一起小声讨论,昨天还和蔼可亲,今天怎么就一张阎王脸了。   顾声生气是因为,简亭请假,八成是去找顾釉的。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轻松。   简亭到了季家门口,是管家开的门。   楼下客厅,季衡云坐在沙发里看着一份报纸,桌子上放着两杯热茶,散发着淡淡茶香。   “季叔叔。”简亭一进门就看到了戴着金丝眼镜,专心看报纸的男人,他停住脚步,站在不远处。   季衡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简亭同学是来找釉釉的吧?”   “是。”   “他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下了,不方便见你。”   简亭眉头无声地拧起,表情还算平静,“病的严重吗?”   季衡云不冷不热道:“他睡得很沉。”   简亭现在很想见顾釉,他还带来了昨晚折的一罐星星,想亲自交给少年。   可季衡云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自己去打扰顾釉。   两人正僵持着,楼上传来的一停一顿的脚步声,抬头看去,瘦弱苍白的少年扶着扶手,正一步步往下走。   简亭顾不得身旁还有季衡云,连忙走了几个台阶,扶住了顾釉,看着他发白的脸,声音冷了几分,“你怎么下来了?”   季衡云放下报纸,站了起来,他的视线定在两人接触的手腕上,他们的距离只隔了一个台阶。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顾釉低眸正好对上简亭关心的眼神,心里一暖。   简亭催促:“你回去休息,我一会就走。”   顾釉捏紧了他的手腕,问:“你不是来见我的?”   简亭一惊,他说:“我是。”   “有什么事去我房间谈吧。”   “釉釉。”警告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季衡云隔着镜片的双眼,好像被冰霜覆盖,让人无法直视。“你身体还没好,不要任性。”   顾釉抬了抬眼皮,声音和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舅舅你放心吧。”说完他率先转过身,开始往上走。   简亭跟在身后,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不小心失足跌倒。   两人安然无恙上了楼,随着房门的关闭,也挡住了里面的一切,季衡云收回目光,手指攥的发白,手背上爆出根根青筋。   简亭问:“你怎么样?”   顾釉安抚地朝他一笑,“没事,只是睡得太久,身体有些虚。”他问:“你是专门请假来看我的吗?”   简亭一愣,点了点头。   顾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晃开了一道道涟漪,他声音很轻,“你对我真好。”   “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哪怕他前世的母亲江纷荞。   相比较顾汀山而言,江纷荞对顾釉的确够好,但在顾釉年幼时,夫妻两人事业繁忙,整天国内国外两边跑,顾釉是被保姆带到大。   之后江纷荞闲下来,辞了公司的职业,待在家里养儿子。   儿子大了,她耗费的心思也少了许多。顾釉读小学后,江纷荞亲自送孩子上学,既是为了防止孩子被欺负,也是怕丢了顾家的面子。   顾釉一向冷淡,不爱理人,这种性格实在惹人讨厌,如果没有顾家少爷的身份傍身,难免会被人欺负,到时候顾家也跟着丢人。   江纷荞是很疼爱顾釉的,但没有到事事上心的地步,很多问题上,她只会让顾釉自己解决,毕竟以后是顾家的继承人,必须学着独当一面,怎么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然而那辈子顾釉只活到了初二,接触的事物太少,除了学习有了出息,其他一无所获。   简亭听到他的话,仿佛被按了暂停键,这种话让他心疼极了,他想说些什么安慰少年,却只能想到这么一句:   这算什么,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好到让你离不开我。   简亭立即停住了这个念头,意识到他自己刚刚想的什么后,吓得后背冒冷汗。   他现在还没有确定顾釉是顾岫,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直到看见床上的星星抱枕,慌乱的心才恢复了正常频率的跳动。简亭走到床边,发现抱枕没有被拆,还隔着一层包装袋,伸出手指轻轻一摁,上面带着少年身体的余温。   “怎么没拆?”   顾釉这才发现抱枕还裹着包装袋,咳了咳嗓子,别开眼睛,“我忘了。”   他睡得太沉,脑袋又晕,把这事给抛在了脑后。   简亭动作自然地把包装袋撕开,扔在一边,上手摸了摸,扭头看着少年,“喜欢吗?”   顾釉走过来,也摸了摸,又软又舒服,“嗯,不过我忘了是谁送的了。”   简亭手指一顿,整个身体都冰凉了。   “你忘了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顾釉揉了揉额头,紧锁眉心,“我只记得昨晚去参加了顾声的生日宴会,然后看见了你。”他纠结着一张脸,像是不确定地说了一句,“然后,我们好像喝了酒?”   “对,我们喝了酒,然后呢?”   “……然后就断片了。”一提这事,顾釉烦得要死,他一点都不喜欢忘记的感觉,这会让他完全被动。   简亭见少年实在想不出来,便按住他敲脑袋的手,“别想了。”他低着眉,声音很平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就算无关紧要,我也想要记起来。”顾釉盯着少年的眼睛,猜测道,“这个星星抱枕,是你送我的,对吗?”   简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顾釉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想送就送了。”他声音顿了一下,道:“实在要说的话,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顾釉听到他的话,心中惊骇,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身体不自觉绷直,担心昨晚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   内心一阵翻腾,心中面上却无波无澜,镇定自若地问,“昨天是什么日子,要送我礼物?”   简亭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透,他不露声色移开视线,“我们相识三个月的日子。”   这个顾釉倒是记不清了。   不过他们第一次相识的场景还印在顾釉的脑海中,每一次回想起,都觉得惊心动魄。   对于简亭说的话,他心里仍然抱有怀疑,此时,简亭却忽然展颜一笑,从背后的书包取出一个形状精巧的玻璃瓶。   如他昨晚所说。   今天,里面被装满了星星。   “这个也是送给你的礼物。”   顾釉怔怔地接过冰凉的玻璃瓶,却觉得整颗心都热了,他眼眶忽然就红了,简亭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到他要哭的模样,瞬间想起了昨晚。   在密封的车子里,少年眼角下的泪水。   简亭心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行,他轻轻抹去少年滑落的泪水,然后抱住了少年,“顾釉,别哭。”   我会心疼。   “我才没哭。”刚被抹眼泪的顾釉强撑面子狡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醒来就感觉心情压抑得很,哪怕熟睡着,他也放松不了一时一刻。   他记不清和简亭认识的日子,却记得昨天是他的生日。   顾釉看着床上yellow星星抱枕,手里拿着装满星星的玻璃瓶,一颗心又酸又涨,这算是他的生日礼物吧。   即使没人记得。   “在我面前,你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我不会取笑你,因为我们是――”简亭声音停了一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他们拥抱的身影被投映在了地板上,“朋友。”   顾釉鼻子发酸,听到他的话闭紧了眼睛,两个人离得是这么近,他可以闻到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味和淡淡烟草气息。   顾釉眼眶不红了,脸却红了,他觉得这样怪怪的,不像是正常朋友的距离。但此时他舍不得推开少年,他能感受到简亭对他的在乎和关心,整颗心都被暖到了。   从来没有朋友这样对待顾釉。   而手上玻璃瓶的凉度告诉他,这不是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晚上釉崽给猫猫洗澡,小猫在毛毯上打滚,露出白绒绒的肚皮。   釉崽忍不住戳了一下。   猫咪毫无羞耻之心地蹭着少年的手指,不要脸地在心里想:看了我的身子就是我的人了。 第35章 035   高一下学期即将结束。   霍桥早在开学时就说了文理科分班的事,四月份高一学生在大教室听校长分析利弊,让他们好好考虑。   中考和高考要占用四中的教室,六月份放了半个月假,之后又参加了六科联考,七月份期末考试后,排名分班。   暑假虽迟但到,简亭在QQ上请顾釉出来玩,还说介绍朋友给他认识,顾釉想着这个暑假也没什么计划,便答应了。   自从顾声的生日之后,他们比以往更加密切,薛喻青每每看到都要感叹一下他们的感情。   顾声则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系统自从那次之后便没了声响,顾声一直联系不上,心里又慌又怕,在时间的冲刷下,这种负面情绪总算淡了下来。   没有系统在旁边出谋划策给外挂,顾声只能按兵不动,倒是比以前安稳了不少。   只是学习成绩大打折扣,霍桥叫他去了办公室好几次,都被顾声呛了回去。他是美术生,文科成绩那么优秀干什么,分数够了就行。   霍桥无可奈何,又念及他是顾家的少爷,只好停了劝说的心思,由他去了。只是班里时常讨论的声音让顾声憋气窝火,防不胜防。   伤仲永的例子被拿出来念叨了好几次,顾声只好摆出顾家少爷的架子,这种声音才少了起来。   没有系统,顾声就是一个扔在人群里,谁都不会看上几眼的普通人。   顾釉考完试,带着疲惫回了季家。   晚饭时,季衡云才从公司回来,顾釉把出玩的事说了,不料,遭到了季衡云前所未有,态度强硬的拒绝。   “为什么?”顾釉放下勺子,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男人旁边的江致,有些不解。   季衡云手上的动作不停,“这个暑假,我已经给你找了补习老师,你就好好待在家学习高二的知识。”   顾釉抿紧了唇,他神色淡淡,“这个您没和我说过。”   江致笑道:“小少爷,这种事季总可以做主。”   这句话的意思顾釉听明白了,但他并不认同这种做法,连商量都没有,这和当初在顾家时没什么两样。   “舅舅,我会好好学习,但是我已经答应了同学,我们就出去玩几天,很快就会回来,您先让补习老师等我几天,好吗?”   这是顾釉第一次对季衡云说这么一大串的话,态度也很尊重,但是季衡云明显心情不佳。   “还是以学习为重吧。”季衡云放下筷子,没了吃饭的兴致,正要走,顾釉却叫住了他。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釉釉,我是为你好。”   江致在旁边出谋划策,“季总,小少爷成绩刚稳定没多久,假期还是要多看看书,巩固一下啊。”   顾釉知道江致鬼心眼多,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落井下石,说风凉话。他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江致,语气难免发冲,“这些我自己心里都有数,不用你多说,但是――”他转移目光望向男人,“我已经答应了同学,就要言而有信,舅舅,我真的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你讲究言而有信,舅舅就不讲了吗?”季衡云自始至终表情都没变过,这让顾釉心里冒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这件事涉及到简亭,他不想做个没信用的人,也不想让简亭失望。而最让他心里生气的,还是季衡云的不打招呼,就随意安排了他的时间。   他上辈子就是这样的生活,遇到同样的待遇,难免敏感,情绪也有些激烈,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这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叛逆。   “舅舅的意思,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去了,对吗?”   季衡云毫不犹豫,“对。”   “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两人的视线毫不意外地碰撞在一起,顾釉没有一丝退却之心,直直地看着季衡云的眼睛。   江致见局面僵持不下,出来打圆场,“如果小少爷非要出去,至少说一下去哪里,跟什么人去吧。”   顾釉胸腔起伏,呼出一口气,以为事情有转机,情绪缓和了很多,“明天下午和简亭还有他的朋友去海边玩,大约四五天我们就回来。”   “我有说让你去吗?”季衡云冷冷道。   顾釉现在已经不想说话了,气得肝疼。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但偏偏他没有能力反抗,这才是最气人的。   “齐叔,带小少爷上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离开季家一步。”季衡云不容置疑的态度让顾釉生出一种无力感,对方喊了一下管家,便背过身不再看垂头不语的少年。   顾釉被管家监视着回到了房间,江致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默然不语。   他知道,男人生气了。   早上,季衡云看着保姆一脸死气地端着托盘往下走,里面的食物分毫未动,   “怎么,他不吃?”季衡云挑了挑眉问。   保姆恭敬道:“小少爷说不饿,没有胃口不想吃。”   季衡云没说什么,挥手让保姆下去了。   中午在办公室里,季衡云又给家里打了一趟电话,问及顾釉的事,保姆的回答和上午一模一样。   不饿,没胃口,不想吃。   他挂掉电话,捏了捏眉心,旁边的江致很有眼色地端上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季总。”   季衡云手指动也没动,望着窗外的高楼,像是在想什么。   晚上回家,季衡云看见管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小少爷吃晚饭了吗?   管家一脸难色,有些发愁地垂着头,他心里发虚,语气也就弱了下来,“小少爷没吃。”   季衡云呼了一口气,眼神微暗地看着二楼,紧紧关闭的房门,像是把空气都隔绝在了外面,里面一丝灯光也无法流泻出来。   “去熬碗粥,做点清淡的食物。”他吩咐保姆。   半个小时后,男人端着饭菜上了二楼,站在门口顿了顿才敲门,“釉釉,睡了吗?”   没有回应。   安静得让人心慌。   季衡云再次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是相同的,他知道少年在和他赌气,又喊了几声之后耐心告罄,黑着一张脸端着饭菜下了楼。   他声音冷的像是数九寒风,“既然他不愿意吃,明天早上不用送饭了。”   房里的顾釉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身边的猫团子一改之前高贵冷艳的画风,不断的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白皙的小腿。   蹭的顾釉忍不住把它抱到怀里一阵撸。   虽然只饿了一天,也看不出来脸色多么白,但是简亭就是担心了。   他想劝少年吃饭,哪怕抗议也不要闹绝食啊,到时候吃亏的是他自己。   顾釉读不懂怀里猫猫的意思,但他的确被安慰到了,心里又绵又软,他低着头用下巴蹭了蹭猫脑袋,“饿了么,我喂你秋刀鱼。”   自从那次简亭告诉他这个法子后,顾釉发现,他家猫真的特别爱吃鱼,每次都吃的饱饱的,就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不过顾釉乐意之至。   简亭不想吃鱼,他想让少年吃饭,喵呜了几声,扯着他的裤脚试图往外拉。   顾釉失笑,把毛团子抱到腿上,轻轻地说:“别动了,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吧。”   猫崽子抬着下巴仰着脑袋,三角的耳朵轻轻抖动,一双蔚蓝色的猫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心里情绪变化莫测。   但他还是很听话的不动了。   顾釉抱着怀里的毛团,闭上了眼睛。   今天他只吃了一块面包,喝了杯热水,肚子还是扁的,只有睡着才会好些,醒着总会耗费一些精力,肚子也会越来越饿。   顾釉清楚这是一场持久战,他不能把存粮都吃光了,所以今天吃的很少。   待少年真正睡下后,床上的毛团子突然跳下床,一阵淡光闪过,地板上出现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眼角的红痣在月光下显得勾魂夺魄。   他动作轻缓地走到床边,看着少年熟睡的侧颜,迟疑了很久,才附身轻轻在嘴角印下一个吻。   就算顾釉不是顾岫,他也喜欢他。   如果他总是执念于顾釉和顾岫的关系,到最后只会是一场空,他喜欢的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一个身份。   只是那个人。   变成猫这件事,简亭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了,算是目前看来一个很大的突破,只是变猫原因还是没有找到。   看着被逼成这样的少年,简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想让顾釉脱离季衡云,离开季家。   但是一旦离开,面对的问题也是他目前为止解决不了的。以后的生活怎么办?顾釉现在身无分文还在读书,以后学习的时间紧了,更没空出去找工作。   况且他也不舍得让顾釉受苦。   他不是冲动的人,可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难免心思不清。   因为季衡云的“变相囚禁”,导致今天下午没有赴约,顾釉在QQ上解释说他这两天想着先写暑假作业,写完后他们再约时间。   如果简亭昨晚没有变成猫,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差点被他好学的态度给骗了。   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当年无能为力,现在依然。   直到晨雾散开之时,才变成猫在少年怀里窝了一会,等时间一到,简亭恢复人身回到简家,顾釉怀里的团子也没了踪影。   顾釉醒来后饿的脸色发白,但他态度很坚决,忍着饥饿就是不肯吃饭。季衡云终于被磨得没脾气了,晚上回来,直接跟他说:“你可以去了,但是要早点回来,不要让我担心,知道吗?”   这两天顾釉吃的是前些时日买的几包面包,勉强充饥,如今目的达成,顾釉也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季衡云看着他那副脸色,就想发火,又忍住了,先叫医生检查一些身体,然后吩咐保姆做些菜,少年两日没有进食,尽量做些消化清淡的食物。   吃完饭回到屋里,顾釉就给简亭发消息。   故意:“我已经把暑假作业写完了,明天下午我们去吧,你看行吗?”   简亭窝在旁边的软垫上,看着少年捧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跳上床一看,发现等的人正是他自己。   备注就是他的名字。   简亭生出一种满足感,趁少年不注意轻轻跳下床,溜到了卫生间。   变成人后的简亭立即回了消息给顾釉,等他变成猫回去看时,少年拿着手机平躺在床上,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猫崽子再次跳到身年身边,窝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暑假有没有出去玩啊? 第36章 036   下午的太阳又热又晒,连风吹起来都夹带着热气,这种天气闷得人心慌,恨不得永远呆在有空调的房里,一根头发丝也不舍得出来。   由于季衡云的松口,顾釉终于没有失信于人,按照约定和简亭在下午见面,坐着旅游团的大巴到了海边。   轻轻拂过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味,浪花拍打着海岸,远处海蓝色的天空,有几只海鸟飞过。   海里有几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在戏水打闹,每一个都是前凸后翘,长相姣好的女孩,有几个男人兴起,也会穿上泳裤进去游一圈,就是不知道想游得到底是哪里。   沙滩上聚集着不少人,打着遮阳伞的美女戴着墨镜,长腿一勾,能吸引很多目光。   沙子带着滚烫的热度,本来想光着脚的顾釉立即穿上了鞋,总感觉能把人的脚心给烫熟了。   简亭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一副新奇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跟紧我,我带你去找我朋友。”   不怪顾釉这么好奇,实在是上辈子被约束的太紧,他去的地方除了家,就是跟学习有关。江纷荞给他报了很多补习班,时间紧巴巴的一点也扣不出来,别说出来游玩,就连在家里放松一会也是少见。   他性格又冷漠不爱与人交流,连最基本说话的乐趣也没了。   可以说他上辈子虽然打造了他的优秀,却也把他的自由和快乐剥夺掉了。   两人绕过沙滩前方的俊男美女,到了后面,看见一个长相酷帅的公子哥坐在沙滩椅上,左拥右抱,明明年纪也不大,但为人处事看起来十分成熟。   在茫茫沙滩中看起来十分瞩目,可能就是这一身皮肤太白了,他只穿了一条泳裤,露出精瘦的上身和笔直的长腿,白的亮眼。   薄其煊一看到简亭过来就推开了身边的两位女孩,他比简亭要大两岁,但在日常相处中,反而他像那个小的。   正要笑着调侃几句,看清顾釉的脸后,差点掉下椅子大喊:有鬼啊!   眼睛被头顶的太阳晃得,连眼前俩人都看不清了,薄其煊纳闷,刚刚怎么没这么晃呢。   简亭看着他这幅模样,皱了皱眉,“薄其煊,你搞什么呢。”   薄其煊被简亭的声音拉回神,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垂着头时看见两人都有影子,才醒了过来。   原来是人啊。   简亭见他终于恢复正常,对顾釉说,“我发小,薄其煊。”又对一脸晕乎乎的薄其煊说:“我朋友,顾釉。”   薄其煊打量着顾釉,狐疑道:“顾釉,你也姓顾?”   简亭踹了他一脚,“别胡思乱想。”他又低眉对少年说,“他脑子今天应该进了不少盐水,别搭理他。”   顾釉:“……”   听得清清楚楚的薄其煊不满道:“你脑子才进水了,有这么损人的吗?”   简亭不搭话,看着周围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赶紧把这些人给我撤了,像什么样子。”   “哈哈,我就说你是个小毛孩,还害羞呢,以后你早晚要经历的嘛。”薄其煊不遗余力地嘲笑。   简亭倒是不开口呛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能把薄其煊看得后背发凉,坚持了没几分钟,立即听话的把人都撤了,这么一大块空地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还有几个保镖站在附近保护着他们。   面对顾釉时简亭又是另一番态度了,类似商量的语气说道:“今天天气热,咱们先去游泳怎么样?”   顾釉上辈子倒是学过游泳,而且游得还不错,只是原主可不会,为了不过多暴露他婉言拒绝了。   况且他游泳从来都是在密闭的游泳馆,顾釉可不喜欢自己被人看。   简亭也没有逼他,让他坐在薄其煊的那个沙滩椅上,遮阳伞也打着,旁边小木桌上还有冰镇的西瓜汁。   看得薄其煊一阵眼红,简亭这个双标狗,呕。   两人换了泳裤到海里游泳,简亭虽然刚成年没多久,但是身体发育的很好,平时也有锻炼,该有的腹肌人鱼线都有了,看得女生忍不住红了脸。   薄其煊是个爱闹的主,在海里也不老实,扑腾着水装死吓唬简亭,被揭穿后,好好喂了一口咸咸的海水,最后懵逼的顶着一头湿发回来了。   直到太阳垂落,三人才走到附近的烧烤摊解决晚饭。   简亭清楚顾釉这两天闹绝食,点了道凉拌的土豆丝,考的肉串只让放了孜然,薄其煊却喜欢吃辣,又兴冲冲去点了许多。   回来后,座位边上就多了两个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的美女。   两位姑娘看起来已经二十多岁了,看上简亭和薄其煊,八成是被他们的身材和脸吸引了。   “小哥哥,缺伴吗?”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长发女孩,朝刚坐下不久的薄其煊抛媚眼。   薄其煊:“……”咱俩谁大谁小,麻烦你搞清楚。   他僵笑着一张脸端详女孩的长相和身材,粉色女孩很自信,媚眼如丝,展露着让人身体火热的身材。   “咳咳。”薄其煊转移视线,心底翻白眼,他是喜欢美女,但不喜欢送上门来的美女,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人一向不好太珍惜。   不过他还是很有君子风范地说了一句,“不了,小姐…妹妹,我晚上有约了。”   粉色女孩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面上过不去,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顾旁边的姐妹,扭着腰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剩下的是个蓝色女孩,她没有粉色那么大胆奔放,反而有种欲迎还拒的意味,羞答答地看着简亭。   可惜这个眼神里的味道某人注定看不见了,他问少年:“你吃的了鱼吗?”   他记得少年好像是海鲜过敏,所以只点了一些简单的肉类和蔬菜。   顾釉说可以的,然后接过了简亭手里的鱼,在他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蓝色女孩不肯放过这只肥羊,见简亭一直无动于衷,不由得有些急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装作扭了脚,当即往简亭身上倒,少年五感敏锐,把凳子踹开,拉着顾釉的手闪身躲过。   女孩堪堪摔在桌子面前,离铁制的桌面只差几毫米,她的脸就要毁了,由于凳子和桌子的碰撞,边上的酒水洒了一地,还有一些浇在了女孩的头发和背上。   她啊啊尖叫着,整张脸红成一片,摔碎的酒杯瓷片划着女人白皙的皮肤,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压抑的哭声和周围的讨论声,惊动了烧烤店的老板,在看见薄其煊后神色一变,也不管谁对谁错过程如何,立即低声下气地赔罪道歉,让人把狼狈不堪的蓝衣女孩拖走了。   看戏的众人瞠目结舌,不由在心里猜测三人的身份。   薄其煊这几天经常在这一带游玩,他那张脸早有人认出来了,本以为他会收了这两位姿容不错的女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给其他女孩敲了一个警钟,之后无论男女,再也没人敢轻易接近三人。   老板为他们换了个清净点的位置,对着薄其煊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好在薄其煊今天心情好,说了几句就饶过了老板。   还有心调侃顾釉,“哎,要是再来个女人,八成看上的就是顾釉了。”   简亭冷着脸,“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薄其煊冷哼,眼神一转,像是酝酿着什么,他看着顾釉笑眯眯地说道:“晚上这里还有活动呢,要不要来玩啊?”   顾釉没薄其煊的精力多,早玩累了,可又不想拂了大家的兴致,脑子还没想清楚,他已经自主地看向了简亭,想让他拿主意。   简亭哪里不了解他,“他累了,就不参与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薄其煊一脸失望,心里不痛快就挑简亭的刺,“你又不是顾釉,你怎么知道他不想玩?”   “我就是知道。”简亭淡淡地说道。   薄其煊不依不饶,“少在这忽悠我。”   顾釉看了看两人,吃完最后一块肉,按了按太阳穴,说:“抱歉,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我陪你去。”简亭立即站起来,对薄其煊使了个眼色,带着顾釉去旅馆了。   独留下愤愤不平的薄其煊咬肉串。   比基尼姐妹的事发生后,顾釉心情就是不是很好,简亭摸不准他的想法,一路无言,到旅馆后定了三间房,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才离开。   下了楼正好碰见在大厅里和妹子调情的薄其煊,这个女孩长相清秀,一双眼睛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特别对薄其煊的胃口。   简亭没什么表情从他身边路过,装不认识,薄其煊却不肯放过他,见他无视自己立刻喊住了简亭,“你等等,要去哪?”他和女孩说了声抱歉,就跑到哥们面前唠叨。   女孩上了楼,看不见影子后,薄其煊才开口,“你怎么装没看见我啊?”   简亭悠悠道:“你有美人相陪,还找我做什么?”   薄其煊笑的有些得意,“难得你认同我的口味,人挺单纯的,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简亭不置可否。   “送完人了?”薄其煊挤眉弄眼。   简亭眼神示意,让他有什么话直说。   旅馆大厅人不多,但这种事不适合公众场合谈,薄其煊观察了一下四周,拽着简亭走到角落里,低声对着他问:“你跟那个顾釉,到底怎么回事?”   “你眼瞎吗?”简亭态度冷漠。   一言不合就祖安,薄其煊被他气得差点吐血,但他觉得他自己占理,半点不怵,阴阳怪气道:“人死了,你就找个差不多的放在身边宠,膈应谁呢,如果顾岫还活着,得被你恶心死。”   “……”简亭眼角抽了抽,意味不明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   被他这么一说,薄其煊挺了挺胸膛,开始痛心疾首地训斥好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玩替身那一套,当年表现得那么情深不悔,我还以为你对顾岫有多深情呢,没想到人一死了,你就找下家了,还是个长得这么相似的人……你,你太不是个人了!”他说的脸红脖子粗,越说越觉得简亭渣,头一回这么义愤填膺,“渣男,he,tui!”   还真朝地上吐了口痰,表达他不屑的态度。   简亭看他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摇了摇头觉得他没救了,转身欲走,又被薄白痴给拽住了,“你今天在这把话给我说清楚啊,你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先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不介意你找别人,你要是一辈子当个孤寡老人,我心里还会良心不安呢,但你找一个和顾岫这么像的,对他们两人都很不尊重,知道吗?”   “我知道。”简亭对于薄其煊维护的态度挺欣赏的,说话的脾气也好了许多,“现在一切没有查清楚,有些事还不方便和你说,不过我肯定不是渣男。”   “那你告诉我,你对顾釉是什么意思?”   简亭叹了口气,“假如我真的喜欢顾釉,不是因为他和顾岫的相似。”   “只是因为他是让我心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终于有所突破啦。 第37章 037   第二天早上,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巨大的游轮,薄其煊知道后最为兴奋,早饭还没吃,就拉着简亭二人到了游轮上。   不久,游轮上陆陆续续多了不少人,薄其煊早没了踪影,简亭暗骂一声,顾忌顾釉的身体。   因为前几天的绝食,导致少年的肠胃很不好,想着先去解决早饭。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简亭对待少年的态度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小心的不得了。   顾釉摇头,他冷淡的目光落在四周,最后转到少年的脸上,“我和你一起去。”   他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   可简亭半点也不想折腾他,不容分说,“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说完转身就走,顾釉抿紧了唇。   他跟了几步就退回到了原位,本以为接下来会无所事事,无聊透顶,没想到自己就算老老实实坐着,也会被人找麻烦。   来人是个混吃混喝的二世祖,男女通吃,看见顾釉长相俊美,孤身一人,穿着打扮也不像个有钱人,就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垂涎的眼神引起顾釉一阵不适,他不想惹事,装没看见。   结果对方一看他的态度,以为是个软柿子,目光更加放肆,最后忍不住,直接想要坐到顾釉的身边,碰一碰这个美少年。   顾釉忍住喉咙上涌出的恶心感,站起来要走,谁想那人强硬地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笑得不怀好意,“你走什么啊?”   少年当即脸色一冷,二世祖也不惧怕他冰冷的眼神,反而更加迷恋他这副模样。   顾釉实在受不了手腕上的触感,手腕一扭,伸出脚狠狠往对方下方踹去,巨大的疼痛从下方传来,二世祖当即松开少年的手腕,嗷嗷直叫。   顾釉尤不解恨,端起茶杯往对方脸上泼去,又踹了男人好几脚,简亭回来时座位周围围了不少人,他看见他喜欢的少年站在一旁冷着脸,地上的男人捂着下面打着滚,不断惨叫。   简亭把饭放下,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顾釉一张脸硬邦邦的,眼里蕴藏着风暴,薄唇轻抿,“我揍了他。”   游轮的负责人匆匆赶来,看见这场闹剧直呼倒霉,躺在地上那个可不是好惹的主,可看见简亭后,负责人心里只有一句话。   没有不好惹,只有更不好惹。   只因这艘游艇的主人正是简亭。   “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啊?”负责人脸上冒汗,战战兢兢地问道。   简亭不说起因,只讲结果,“我朋友把他揍了。”   “……”   顾釉意外地看着简亭,大概明白这艘轮船的来历了,或许,简亭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这……”负责人脸上一阵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薄其煊总算从美人乡出来了,看见事件主人公的简亭和顾釉时,心里一句卧槽不断刷屏。   从昨晚开始,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啊。   怎么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多灾多难。   他啧啧几声,走近后问:“谁被欺负了?”   简亭:“看来你真的眼瞎。   顾釉:“……”   薄其煊气得要死,愤恨地说:“你这张嘴毒死了!”他说完眼珠子转着,看向负责人,由于在简亭那受了气,只好发泄在他的下属身上,语气特别差,“喂,这事怎么解决啊?”   “薄少爷说怎么解决?”负责人谨慎地看着他。   “问我做什么?”薄其煊奇怪地看着他,“这事你应该问你家少爷。”   负责人只好再次看向简亭。   顾釉在场,简亭难得有点良善之心,面无表情道,“把他丢下轮船吧。”   “可少爷,这游轮已经开了一段距离了……”负责人擦汗。   “那就丢个救生圈,让他自己游回去。”简亭说完,也没心思在这个地方吃饭了,一手端着刚刚点的餐,一手拉着少年的手,“我带你去包厢。”   薄其煊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继续啧啧啧,看来简亭对顾釉是真的上了心,比当初还要好呢。   餐厅里看戏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座位,至于二世祖,自然是跟着救生圈一起下海游泳了。   顾釉三人成了轮船上谁都不敢招惹的主,不然就要下海洗澡了,有二世祖的前车之鉴,三人总算过了一段轻松自在的日子。   在轮船上的这段时间,是顾釉两辈子加起来过得最轻松,最快乐的。轮船上活动有限,但和简亭在一块,总觉得什么都是有趣的,日子太快活,难免忘了时间。   所以当季衡云带人上了轮船,两人碰面时,顾釉一阵惊愕,大梦初醒,才知道他已经在轮船上待了快一个月了。   “釉釉,你难道忘了当初答应舅舅什么了吗?”   “我……”   看着少年怔愣的面孔,慢慢染上羞愧的颜色,季衡云并不想为难他,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他的手,“跟舅舅走吧。”   简亭唤了他一声,“顾釉。”   “釉釉。”季衡云冷漠的声音把顾釉的神思强行拉回,“马上到你母亲的忌日了,难道你还要为了一时的贪欢享乐,做个不孝子吗?”   顾釉心神大震,摇了摇头。   他看着季衡云,“舅舅,我跟你走。”   他转身又看了看简亭和薄其煊,“有空我会去找你的。”   简亭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看着两人离去。   薄其煊八卦心十足,“哎,要是我没认错,那是季衡云吧?”   顾釉被带走,简亭心情很不好,“眼睛总算好了。”   这段时间,薄其煊已经对他损人的话免疫了,他咂舌,“没想到你竟然和季衡云的外甥搞在一块了。”   简亭说:“别把我们想的那么肮脏,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切。”薄其煊一副谁信你的模样,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虽然你这么说,可那是早晚的事,是吧?”   “……”   薄其煊又感慨,“不过,季衡云对顾釉不错啊,跟……”跟啥一样,他词穷,憋不出来了。   “不是亲生的。”简亭忽然道。   “啊?”   简亭冷声道:“季衡云可没有姐妹。”   薄其煊求知欲旺盛地看着简亭,“那这是……”   “自己去查。”简亭转身就走。   “……”草。(一种植物。)   回去后不久,顾釉和季衡云去拜祭了原主的母亲,那天下着雨,季衡云心情很差,顾釉也因为原主早已死去,占着别人的躯体,心有不安。   在跪下磕头时,顾釉心怀感恩,也有悲伤。   回去后直到开学,顾釉再也没和简亭见过面,由于这次的失约,让季衡云很失望,他觉得顾釉变了。   自从和简亭在一起后,顾釉就变“坏”了。   他不再尊敬自己,不再爱戴自己,也不再听他的话,季衡云很不喜欢两人混在一起。   他又一次提出,让顾釉远离简亭的说法,顾釉的态度和当初一样,他交什么样的朋友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选择。   简亭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那天,简亭说他心里有遗憾,顾釉也有。   顾釉的童年唯一鲜活的就是游匪,那个痞里痞气的男孩子。对方是唯一一个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却被他亲自推远,说出“我永远不会和你做朋友”这种伤人心的话。   他已经和游匪断了,不能再和简亭断。   他固执的态度让季衡云很是头痛,担心少年又闹绝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江致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在学习上面下手,顾釉可是很看重这个的。   江致没收了顾釉的手机和电脑,每天给他送些书看,美名其曰,“封闭学习”,等一个月后再看效果。   就算断不了,感情淡一些也行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衡云实在没有办法了,还是糊涂了,便任由江致折腾,这一个月除了送些书,还会送一些漫画和光碟。   毕竟一直学习的话,季衡云担心顾釉会学成书呆子。   顾釉与外界的联系彻底被斩断,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这让他生出一股逃跑的念头。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囚笼。   原主在这得不到好结果,他也一样。   简亭每晚都会变成猫陪着顾釉,也在想着解决掉的办法,季衡云动不动来一招“囚禁”,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他也在谋划着,如何让顾釉搬出季家。   晚上,顾釉由于误看了一部bl动漫,导致梦里多了一个人。   早上醒来时脸都是红的,起身看见昨晚播放的光盘时,整个身体都热了。   当时光盘上面什么都没画,只写着“放学之后”,顾釉看完书后有些累,就想看个电影休息一下,谁料到那会是一部bl动漫,里面的sq部分很多,在教室,在厕所,在器材室在图书馆,洒满了两位主人公爱的semen。   整部动漫简直H得不行。   顾釉只坚持了五分钟就关掉了影碟机,被子一蒙就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脸上热气腾腾的,不知道是羞得还是热得。   旁边的猫咪坏的很,一直拱他的身体,喵喵叫着不让他睡。   顾釉把光盘放到抽屉的最底层,立即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简亭也很痛苦的好吗?昨晚他也是影碟机旁的观众啊。   八月份匆匆收尾,顾釉已经满十八周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第38章 038   咖啡厅里的客人寥寥无几,店员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刷手机。   无人光顾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简单的少年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相对而坐,玻璃桌上的两杯咖啡未动分毫。   江致看着面前的少年,心里含着忌惮,问道:“你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简亭嘴角一勾,眼里似有万千的星辰,他懒洋洋地抿了一口咖啡,散漫道:“我以为江先生这么聪明,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   江致强撑着一张脸,语气生硬,“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少年挑着眉,眼尾勾起,自带一股慵懒的气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江致被他捉摸不定的态度弄得一阵心慌意乱,语气的不耐烦,把主人的心思暴露无遗。   简亭并不生气,轻飘飘道:“窃取公司机密,你能做得到吗?”   江致一慌,随后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讽,怪声怪气,“年纪不大,胃口挺大。”   简亭轻笑,“所以你能做得到吗?”话音一落,他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那上面的内容让江致目眦欲裂。   少年双手撑着下巴,又问了一遍,“做得到吗?”   江致喉咙干涸,连忙灌了好几口咖啡,苦的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他呼吸急促,看着少年,“你要知道,顾釉和季衡云是舅甥,你害季家的公司,对顾釉也没有好处。”   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忧惧,“还是说,你跟顾釉表面关系很好,背地里却想害他。”   简亭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兴奋,他想到自己查的那些东西,嘴角扬起一个冷冽的弧度,下巴微抬,带着俾睨天下的威视。   “要让你失望了,我和顾釉很好。”   他淡淡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害季衡云,毕竟他是釉釉的舅舅,只是最近他太闲,想给他找点事做罢了。”   “如果我真有心搞季家,绝对不会找你。”   轻轻的一句话,把江致说得脸上血色全无,他眼珠慌乱的转着,“你要让我偷什么机密?”   “怕啦?”简亭明明是笑着的,却给江致带来了无端的危机感,对方明明比自己小,但从一开始,他就落了下风。   只因,江致的把柄在简亭手上。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刚刚江致嘲讽简亭,出了一口恶气,如今两人地位颠倒,江致只能把满腹委屈压下。   “看来,你对季衡云的忠心也不怎么样嘛。”简亭不遗余力地冷嘲热讽。   如果没有查到那些东西,简亭会慢慢找其他的方法,对季衡云的公司下手,可他偏偏查到了。   一想起顾釉的初中乃至上学期,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简亭就又恨又怕。江致干的事简直令人发指。   本以为程焱是主犯,没想到幕后主使另有他人。   哪怕顾釉不是顾岫,只要他是他,他还是会去关心,去喜欢。   他不可能不替少年报这个仇。   江致咬紧了下唇,“你到底要我偷什么机密?”   简亭从刚刚回忆里走出来,语气意味不明:“我说过了,我的目的不是整季家,只是想给季衡云找点事做,你也不喜欢季衡云整天盯着顾釉吧?”   江致大骇。   简亭看着他的神色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害顾釉不就是嫉妒季衡云对他的好吗?”   那个笑容没有一点温度,江致感觉骨子都要冻僵了,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要偷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但如果你敢跟我玩阳奉阴违那一招,我保证,第二天你撺掇程焱等人欺压排挤顾釉的证据,就会发到季衡云的电脑里。”简亭站了起来,低眸看他时,江致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现在季衡云对顾釉多在乎你比我更清楚,不要试图跟我玩心机。动动脑子,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等我把顾釉带走,季衡云不就是你的了吗?”   简亭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江致瘫在椅子上,后背湿了一片,想着少年说的话,他的眼神从动摇变成坚定。   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   九月份转眼将至,季衡云最近被公司的事缠住了,每天早出晚归,工作状态也有些差,睡眠不足,眼底一片青黑。   短时间内,季衡云暂时抽不出空看管顾釉,这着实让少年轻松了一把。   江致看着这样的男人很心疼,也愧疚,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然而,在看到男人因为公务繁忙,没空照看询问顾釉时,他心里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受。   之前季衡云总会抽空给家里打电话,过问少年的生活,大大小小,事无巨细,都要问一遍。   而现在,连续一周的时间,季衡云没有在公司提起过顾釉,江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四中开学那天,季衡云没有早早地去公司,而是坐在了客厅等候下楼的少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顾釉在房里呆了一个月,看起来比以前白了不少,眼睛跟从前一样冰冷刺骨,没有感情。   在看见男人时,喊了一声舅舅,便走到了玄关处换鞋。   季衡云看着弯腰换鞋的少年,突然道:“不吃早饭了?”   “我已经吃过了。”顾釉换好鞋,管家为他拉开门,季衡云忍不住在他身后说道:“离简亭远一点。”   顾釉漠然道:“舅舅,不要让我讨厌你。”   门砰地一声被无情关上,隔绝了季衡云的视线,也阻绝了他想说的话。   讨厌吗?   看来,他已经比不过了。   高二新学期文理科分班,班里同学大换血,就连老师也换了好几个,都被换成有经验带过毕业班的老师。   顾釉选了理科,还是在三班,班主任也没换,依旧是霍桥。   他来的比较晚,教室里已经快坐满了,中间最后一排被几个个高的男生占了,除了正朝他笑的薛喻青,其他几个都是生面孔。   几个围在一块说悄悄话的女生,看见他进来时,都红了脸。   现在的顾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可怜,暑假的期末考试他考了班里第七,每一次都在进步,已经没人怀疑他的成绩是假的,很多人打心眼里佩服少年。   简亭还是坐在那个位置,见他走过来,朝他勾了勾手,顾釉无奈一笑,走了过去。   班里几个女生见状嗷嗷直叫,引来男生怪异的眼神,这群女人特么疯了吧?   这群女生正是“釉想亭云”的CP粉,李瑶和乔漫雨也在其中。这些女孩给两位少年建了同人楼,文案只写了八个字。   “遗声振木,游响停云。”①   里面有各种抓拍两位少年“牵手”,“勾肩”,“相视一笑”的照片。   同人诗同人文,不光论坛,微博贴吧也有涉及。   李瑶和乔漫雨建了一个吧,专门用来放同人文和磕CP。   随着班里越来越高的吵闹声,霍桥终于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这学期霍桥剪短了头发,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了不少。   他低咳一声,看着班里的新面貌,慈和地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咱们要一起度过两年的时光,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霍桥,教物理。”说完,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又说了他的电话号码。   “对了,咱班同学玩QQ的多,还是微信多啊?”   “QQ。”班里人齐声回答。   “这样,李瑶,你回头建一个QQ班群,把同学们还有我拉进来,以后有什么重要通知我会在群里说。”霍桥又说了微信家长群的事。   说完他喝了口水,歇歇嗓子。   “同学们已经升入高二,那些场面话我也不多说,想必你们也听烦了,你们的未来绑在你们的手上,要不要努力看你们自己。”   “至于其他的事,现在刚开学,还要等学校下通知,到周一下午班会,我们再详细说一下。”   说话的时间不算短,讲台下的学生居然没有打瞌睡,一个个还挺精神,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这让霍桥心里欣慰了不少。   “我主要再说一件事。”霍桥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不知道我们三班是不是格外有福气,转来的都是学霸。”   “这学期又来了一位同学。”   霍桥放下手,神秘道:“而且,还是位天才少年呢。”   班里爆发了一阵讨论。   坐在前排的李瑶问道:“老师,他多大呀?”   “你问我,还不如让他接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呢。”霍桥笑眯眯地说。   又一个女生问:“他在哪?”   霍桥说,“很快就来了。”   说完拿着黑板擦拍了拍讲桌,当即震慑住了班里的声音,“好了,同学们先出来,我们排一下座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桥的特别关注,顾釉和简亭再次成为了同桌,坐在了原来的位置,顾声和薛喻青也没有变,只不过顾声脸色有点不好看罢了。   他还记得,他刚来时霍桥就说考完试排座位,可他的位置就是没有变过,没办法,霍桥说这个座位最适合他。   他心里不痛快,找江纷荞撒娇,想让她帮帮自己。   江纷荞的确帮了,她给霍桥打了个电话,结果并不如意,江纷荞甚至劝他打消这个念头,季衡云的外甥让他别惹。   这还是头一次,顾声在简亭之外的人身上碰一鼻子灰,心里的不满和仇视升到顶峰。   系统已经消失快四个月了,顾声的情绪也变得阴晴不定,最近这段时间突然迷茫了,如果以后没有了系统,他该怎么活呢?   排完座位,霍桥特意在顾釉前面留了个座位给新同学,乔漫雨坐在了简亭前面。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穿着四中的校服,脸上有些冷漠。   闹腾的班级瞬间安静了。   霍桥咳了咳嗓子,率先打破教室的寂静,他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说:“简然,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听见这个名字,顾釉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的人,简亭往常充满笑意和温暖的眼睛,此时宛如破碎的泡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讥诮。   顾釉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将怀疑压在心底,不动声色地观察站在门口的人。   被叫做简然的少年,看也没看霍桥,直接走上讲台,以一种高傲的态度俯视着台下的众人,看得一些自尊心强的人两眼冒火。   霍桥退到一边,心里暗暗苦笑,谁让简然和顾声一样,都是千宠万爱的大少爷。   他一个普通教师,实在惹不起。   仿佛印证了顾釉之前的猜想,台上的少年忽然喊了一声,“哥哥。”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里闪着喜悦的光,紧紧地盯着后排的简亭,好似刚刚冷冰冰的表情是众人的幻觉一样。   简亭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并不理会讲台上少年的呼唤,简然却已经耗不住心里的激动,跑下讲台,朝他的方向过来了。   与此同时,顾声脑海里叮的一声。   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发现重要NPC,攻略目标的弟弟――简然,宿主是否需要他的详细资料。”   顾声差点控制不住要哭了,他忍住鼻尖的酸涩,在脑海里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主脑被不明病毒攻击了,有一个坏消息我觉得需要通知你一下。”.   顾声心里一紧,“什么坏消息?”   系统沮丧道:“因为病毒的原因,主脑给各个系统颁布了任务,如果宿主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无法成功完成任务,那么,系统将会和宿主接除绑定,被遣回系统空间,返厂重装。”   “至于您是留在这个世界还是回去,我无法掌控。”   系统说完,又是一阵机械忙音,“我的状态不是很好,需要休眠,有什么事您可以叫醒我,希望宿主早日完成任务。”   顾声看着简亭,心里渐渐被绝望的潮水淹没,三个月?这都快半年了都没成功,哪有希望完成任务……   这时,简然的背影冲进了他的视线,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忙道:“把简然的资料传给我。”   系统:“叮,人物资料请宿主接受。”   【简然,简亭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早逝,四岁那年被简父带回简家,和七岁的简亭住在一起。   性格诡异,但十分依赖哥哥简亭,对顾岫抱有很大的敌意。】   顾声看到最后一行字,看着简然的眼神亮光迸射,他好像找到最后的一线希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汪廷讷《广陵月》   CP大军终于起来了!弟弟简然出场了! 第39章 039   简然眼里此时此刻只剩下他的哥哥,直愣愣地走过去,小心翼翼道:“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简亭装没听见,手下刷刷地写着字,拒绝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可简然像是看不见一样,站在他旁边不依不饶,非要得到个答案。   班里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霍桥扶了扶眼镜,和蔼道:“简然同学,你先坐下吧,要上课了。”   简然不听,只是看着简亭。   那目光犹如实质,像是要把烧出一个洞,简亭被他看得不耐烦了,低声训斥,“这里不是Y国,能不能懂点事?”   得到少年的回复,好像得到了甜滋滋的糖果一样,简然嘴角勾起,“你终于肯理我了?”   “坐下,好好听课。”简亭烦躁道。   简然倒是很听他的话,哦了一声,看向霍桥,眼里再次恢复最初的死寂,漠然道:“我的座位在哪?”   简然在线为大家表演了什么叫“转脸不认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霍桥嘴角一抽,朝某个位置指了指,“你前面的位置。”   简然扭头一看,正好对上顾釉平静的双眼,他一愣神,随后诧异道:“顾岫,你没死?”   所有人:“???”   宁是祖安人?   简亭像是忍无可忍了一样,额头青筋暴起,圆珠笔往桌面一摔,压抑地吼道:“简然,你如果再乱说话,就给我滚回Y国。”   简然瞬间委屈了,看着简亭怒气冲天的面孔,直接把顾釉抛在了脑后,姿态极低地和简亭不断道歉。   “老师,我想和我哥哥一个座位。”简然提要求。   不等霍桥回应,简亭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能。”   简然眼睛立即红了,“哥哥这么讨厌我?”   众人:“……”   突然见识到了什么叫白莲花呢。   顾声:自愧不如。   简然看着简亭漠不关心的神色,心里除了憋屈更多的是害怕,他不想惹简亭生气,如果真被送回Y国,他和简亭就真的没法再见面了。   只好郁闷地改口,“那我坐我哥哥前面,总可以了吧?”   霍桥看了下乔漫雨坐的地方,稍微一犹豫,便点了点头。   食堂今天多了一群穿着颜色各异的学生,是今年四中录取的高一新生,由于还没发校服,都是穿的常服。   下课铃响了后,简然就回过头对简亭甜甜一笑,满怀期待地说道:“哥哥,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乔漫雨暗自翻白眼,这小屁孩一上午都冷着张脸,她根本不敢搭话,一面对简亭,简然就笑得贼灿烂,在线表演什么叫多阴转晴。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兄弟看起来关系不太好,不出众人所料,简亭半点面子不给的拒绝了。   简然失望地哦了一声,却也没缠着,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如果他纠缠不休,简亭只会更生气。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顾釉,撇了撇嘴,心里酸酸的想,这人长得和顾岫那么像,肯定会很受哥哥喜欢吧。   顾釉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早一步迈出了教室,简亭紧紧跟了上去,两人变成并排走。   顾声拉住正要追出去的简然,下一秒被人用力挥开了,面上是从不掩饰的厌恶,“你谁啊,敢碰我?”   顾声一阵难堪,但想起他的计划,只能忍住,费力的挤出一个微笑,正要介绍一下自己,简然忽然笑了。   “你叫顾声是吧?”   “你怎么认识我?”顾声止住了刚刚要说的话,生硬地问道。   简然看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一分一毫的变化,别有深意道:“你很喜欢我哥哥嘛。”   顾声脸色一白。   当年在Y国时,顾声追简亭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就连简然都听过他的名头。   “你也真是锲而不舍,追到国内来了。”简然啧啧摇头,一点也不遮掩他内心的鄙视,把顾声说得卑贱到了极点,“你也别想利用我接近哥哥,我最讨厌姓顾的人。”   简然恶声恶气地说完,就要离开。   顾声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是吗,你可能不知道,跟你哥哥一起吃饭的人,也姓顾。”   简然回过头来,顾声正朝他微笑。   他诧异的挑了挑眉,“你们都姓顾,还真巧。”   顾声眉眼间染上郁色,他非常讨厌和顾釉一个姓氏,这会让他感觉到身上的屈辱更深一层。   “他叫什么名字?”简然好奇道。   “顾釉。”   “哪个釉?”   “彩釉的釉。”   简然神色微变,心中对顾釉的敌意莫名大了几分,这人不仅和顾岫长得像,就连名字都只是差了一个偏旁。   实在是太巧了。   巧到离谱。   简然知道顾岫这个人,并非是简亭相告,而是无意间看见他哥哥房间里的照片。   那间房里贴满了顾岫从七八岁长到十四五岁的照片,这幅场景实在让人头皮发麻,背后发冷,却又能感受到主人深刻的感情。   简然才不会傻得认为那是单纯又简单的友情,他性格怪异没有伙伴,但也看见过其他人是怎么相处的。   他哥哥在悄悄窥视着另一个人的生活。   由于看得太久忘了时间,被早早赶回的简亭发现了,那是这些年来,简亭第一次骂他,严令禁止他偷进自己的房间。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满足了,他们明明住在一座房子里,心却仿佛隔了一整个宇宙,简亭对待他没有好脸色也不同他讲话,让他郁闷了很久。   长大后他才懂得,他是小三生的儿子,哥哥合该这么讨厌他。   他看起来早熟,心性却还是如小孩子一样渴望关心和照顾。   简父事业心强,没空照管他,又怕再娶新妻,两个孩子会排斥,便把他交给了保姆管。   明明保姆拿着比原来多一倍不止的钱,却不干一件好事。   甚至趁简父不在家,虐待过简然,简然又不是软柿子,一发狠拿着烧开的热水,直接把她的整张脸都烫熟了。   之后简亭被带回Y国,简然和简亭住在了一起,两人相依为命。   简然对简亭感情深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他唯一在内心认可的亲人。   简然当时就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在简亭眼里,外人顾岫是宝贝,他这个弟弟是垃圾。   他气性大,忍不住找人去查顾岫,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让他的哥哥这么惦记。   Y国没有,就去国内查。   只是没过几年,国内传来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顾家的大少爷因病去世。   顾岫是顾家夫妇收养的,亲儿子已经找回。   这个消息一传进简然的耳朵里,他仿佛看见了光明的未来,他的哥哥会从那个人的魔爪里逃出,对,他把那个叫顾岫的男孩子当做一个魔鬼,他蛊惑了自己最爱的哥哥。   可恨的是,即使他死了,哥哥还是会为了他奋不顾身,瞒着父亲偷偷回了国,去查明少年死亡的真相。   没想到,会看见一个和顾岫长得这么像的人。   顾声看着他变换莫测的表情,忐忑开口:“简少爷,我们合作怎么样?”   这还是他自从有了系统后,第二次在人前这么卑微,第一次是每每面对简亭时。   少年试探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打断了简然的思绪,听清楚他的话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你要跟我谈合作?”   他挑剔的眼神扫遍少年的躯体,“就凭你?”   轻飘飘的三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屈辱,顾声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红了,他压住心底的怒火,镇定道:“我可以帮你很多忙。”   “不需要。”简然毫不犹豫的拒绝,让顾声心底一凉,他不甘心地再次开口,“就因为我姓顾?”   “对,我讨厌任何姓顾的人。”简然毫不迟疑地回复了他,“而且据我了解,你和顾岫算是兄弟吧?”   “那又怎么样?”顾声勉强维持脸上的平静。   明明少年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他低声一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不怎么样,就是觉得事情真是巧妙,顾岫一死,你就回到顾家了。”   顾声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   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简然说完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总之你别想利用我,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接近我哥的。”   “我说的是合作,这样你我都受益。”顾声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低着头,一副可怜状,与江纷荞倒有些相象。   然而简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我可不稀罕。”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锋,让教室短暂地恢复了几秒的安静。   “顾釉在吗?”   “你哪位?”简然率先扭过头看去,他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十足的痞子劲,打量完后还吹了个口哨。   和简亭小时候,倒有些像。   许珩洲看了他一眼就转移到了顾声身上,问道:“请问,顾釉是这个班吗?”   顾声一愣,才知道对方问的是自己,连忙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去食堂吃饭了,还没回来。”   被无视的简然气得腮帮子鼓鼓的,阴鸷的眼神身寸向门口,“喂,你没看见我吗?”   谁知,许珩洲得了回复,理都没理简然,便转身离开了,把简然气得狠狠踹了一下桌子,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顾声却像是出了一口恶气,整个胸腔都舒服了,还安慰自己,简然就是一小破孩,自己干嘛要和他置气。   人满为患的食堂只剩下十几个人,顾釉动作缓慢地吃着食物,心思却早已神游天外,简亭叹了口气,他敲了敲少年的餐盘,低声问:“釉釉?”   这个声音猛然把顾釉拉了回来,又往口里塞了不少食物,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神一暗,慢声道:“简亭,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   他秉持着不问不顾的态度对待简亭,是因为他觉得朋友间应该需要距离,不能过多的探寻对方的隐・私。   可他今日才发现。   除了重生的事,简亭知道他的一切,而他除了知道“简亭”二字,便没了。   简亭挑眉,含笑道:“你想了解我?”   “对。”顾釉双眼直视着他,郑重地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   这几个字让简亭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很想问问,我们只是朋友吗?可他又不敢,在这种事上,他出乎意料的胆小。   “你想知道我什么?”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能告诉我什么。”顾釉从来没想过把简亭整个人剖开了,看个明明白白,他只是想得到一些真实感,知道简亭不是他所幻想的梦,而是真实存在的――朋友。   “既然这样,那就说说简然的事吧。”简亭低眸看着他餐盘里的食物,“你吃,我说,午自习时间马上到了。”   顾釉有些不自在,立即动起筷子开始吃菜。   “简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我小三岁,在我七岁那年被带回了简家,但我并不喜欢他。我的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时间上的差距让我明白,简然是我父亲婚内出轨的产物。”   “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不常在家,基本家里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今年寒假刚过,我偷偷跑回国后,没想到,他也来了。”   顾釉说:“他好像很喜欢你。”   简亭神色不变,“这十年,父亲不常在家,基本就是我照顾他。”   “怪不得。”   简亭又说:“我常年居住在Y国,小时候随父亲回国拜祭母亲,在国内住了两年后,又回了Y国。”   说这句话时他暗暗观察顾釉的神色,企图发现点什么,可惜主动他要失望了,顾釉神情淡淡,并无异常。   “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简亭说:“我对你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你可以尽情地问一些你想知道的问题。”   顾釉摇了摇头,他说:“没有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还对我说谢谢?”简亭低笑,“正如你所说,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顾釉冰冷的瞳孔随着这句话化成一汪春水,心里又暖又热,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吃掉,“好。”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萌芽要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兄控一个。 第40章 040   季衡云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导致两人已经半个多月没碰过面了。   这天刚忙完手上的事,旁边的手机就响了,本以为又是哪个客户找他,结果接通后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又严厉的声音。   “衡云,我在季家,下了班回家一趟。”   季衡云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他拿着手机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问道:“父亲,您怎么回来了?”   “我已经听说公司发生的事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季老爷子严肃道。   季衡云皱着眉,揉着额头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公司最近的确出了问题,但并不是很大,况且最近他已经快解决完了,老爷子大来远从国外赶回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江致。”季衡云通知了一声自己的秘书,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跟我回一趟季家。”   A市偏热,哪怕步入九月,天气依旧很热,日头又毒又辣,站在太阳底下几分钟都要晒掉一层皮。   季老爷子年纪大了,身子大不如前,即使太阳再热,还是穿着件毛衣,套了个外套。   国外可没A市这么热。   他坐在沙发上敲打着桌面,深邃的眼睛幽深一片,桌上放着两杯热茶,冒着缕缕热气。   旁边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尖下巴大眼睛,穿着堪堪过膝的短裙,上身套着一件米色外套,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直到季衡云的到来。   她面上仿佛绽开了一朵花,艳丽无比,“衡云。”   季衡云微微颔首,带着疏离和礼貌,“沈小姐。”   季老爷子装看不见两人的表情,淡淡道:“坐吧。”   “你公司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这个秘书还要留多久?”等季衡云一坐下,季老爷子便开门见山,直说主题。   站在不远处的江致脸一白,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手脚不干净被人查出是迟早的事,只是过惯了将近一个月的轻松日子,他差点忘了最初那段时间,是怎么提心吊胆了。   “父亲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季衡云表情没变,不卑不亢地回应。   季老爷子却不太满意,皱着眉,“你还要怎么处理,难不成这种叛徒你还要用他?”   “他跟了我快十年了。”   “那又怎么样?”季老爷子冷笑,剜了江致一眼,“十年的感情都能背叛你,你还能相信他什么,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我倒要看看,他是听了谁的话,胆敢背叛季家!”季老爷子好像真的被气到了,非要自己处置江致,但季衡云也是第一次忤逆了他的意思。   总之父子两人僵持了很久,终究是季老爷子败下了阵,他已经老了,又不掌权许久,说实话,在季家早没了发言权。   季衡云肯尊敬他,也只是血脉的缘故。   他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好,江致是你的人,我不插手,但是除了这件事,你还有件事必须答应我。”   季衡云已经猜到了,他看了看旁边眉眼含春的沈小姐,下意识蹙眉,“父亲有话直说。”   季老爷子对着沈秋滢招了招手,“阿滢,过来。”   沈秋滢依言上前,羞怯地笑了笑。   “我专程回国,主要是为了一件事,就是你和秋滢的婚事。”   这话有人喜有人忧,江致瞬间忘了要被罚的事,一双眼瞪得浑圆,想听听季衡云会怎么回复。   季衡云没生气也没高兴,面色淡然,好像要结婚的人不是他,他问:“我和沈小姐什么时候有过婚事?”   季老爷子眉毛一挑,“现在。”   季衡云垂下眼,“我和沈小姐不过几面之缘,谈及婚配,有些过早了吧。”   沈秋滢咬紧下唇,眼尾发红,顾及到女孩的面子,终是什么都没说。   “还早?”季老爷子笑了一声,“你都多大了,莫非要到四五十结婚才算不早吗?”他把“不早”两个字的读音咬的发重,一听就知道重点在哪。   “您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   沈秋滢忍不住开口问道:“衡云,你忘记你十四岁那年对我说的话了吗?”   季衡云语气微妙道:“十四岁?那是年少说的无心之语,沈小姐还是忘了吧。”   沈秋滢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就忘了,那几句话她可是记了十多年,他看着面容冷峻的男人,心里有些发痛,眼泪控制不住在眼里打转,偷偷转身抹去眼泪,压住鼻腔的酸意。   难道这十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吗?   “好了,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之前候约定过什么,但这次的联姻,必须同意。”季老爷子不耐烦地拍了拍桌面,打断了两人的交涉。   茶杯的热茶顿时洒出不少,浇到了桌面上。   季衡云表情淡淡,“如果儿子要拒绝呢?”   季老爷子眉毛抖了抖,怒声说道:“你这是翅膀硬了,不听管教了?”   “我和沈小姐没有任何感情,结婚后不会幸福的。”这句话他对着季老爷子说,却看向了眼睛红成兔子的沈秋滢。   沈秋滢移开目光,小声道:“怎么会没有感情,这些年我一直喜欢你。”   季衡云不置可否。   感情是双向的,一厢情愿怎么可能会幸福。   季老爷子看着季衡云固执的侧脸,在心里重重叹气,现在他们之间除了那微乎及微的父子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季衡云了。   他换了种语调,语重心长道:“衡云,秋滢是个好孩子,长得又漂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没有感情不代表以后没有,结婚后你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更何况和沈家联姻,对我们两家都有利无害啊……”   季老爷子忽然止住了话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把从外面被人拧动,咯吱一声,门被推开,露出少年俊秀的脸。   淡漠的双眼在碰到客厅里的几人后,身子可疑地顿了顿。   顾釉没说什么,他弯腰换好鞋,背著书包就要上楼。   季老爷子却开口唤住了他,“你站住。”   顾釉回头,疑惑地挑了挑眉,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人,随即看向季衡云,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这个孩子是谁?”谁料季老爷子也看向季衡云,拧着眉问他。   季衡云嘴唇动了动,“我外甥顾釉。”   季老爷子怀疑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说:“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外甥。”   还这么不礼貌。   “他是我养姐的孩子。”   季老爷子心里轻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刻意咬紧了每个字眼,问:“你还想着你的养父母?”   季衡云无奈,“父亲,他们早已经去世了,现在釉釉孑然一人,我才领养了他,也算报答他们之前对我的恩情。”   季老爷子哼了一声,看着顾釉的眼神却越发不善,他忽然说道:“该不会你不结婚就是为了这小子吧?”   季衡云一怔。   季老爷子趁着他愣住的几秒钟,见缝插针,“他是不是以为你结婚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他这个外人了,才不让你结婚?”   “没有。”顾釉冷淡的声音倏然响起,他站在原地,看向坐在沙发上吹胡子瞪眼的季老爷子,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无论是他,还是原主,绝对不会去干扰季衡云的感情生活,哪怕心里喜欢着,却不会真的把这个男人拉下泥潭。   一直沉默的沈秋滢忽然一概之前的柔柔,咄咄逼人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么,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事关自己的幸福,沈秋滢无法再闭口装柔弱,她盯着少年,眼里是藏不住的怨愤和怒火。   她冷声嗤笑,不动声色地看着季衡云,话里话外暗藏玄机,“你叫衡云一声舅舅,却不肯叫季叔叔一声外公,可真是孝顺呢。”   季老爷子眉心狠狠一跳,即使知道沈秋滢在拿他当木仓使,还是默认了她这种说法,锐利的眼神刺向站在楼梯处的少年,不紧不慢道:“顾釉,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外公啊?”   “我叫您外公,您却未必肯应声。”顾釉不慌不忙,“您从心底里就没承认我是您的外孙,何必呢。”   季老爷子不怒反笑,再次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好啊,胆子真是不小,真是好教养呢。”   上辈子的顾釉是有教养,哪怕吃了暗亏也得大度地宽容他人,但他早已不是顾岫,他是全新的顾釉。   况且刚刚那几句话算不上冒犯,只不过说出了季老爷子心里的痛处罢了,他要真喊了外公,到时候吃亏丢人的是他。   顾釉这么爱面子,怎么可能给季老爷子这个机会。现如今,表明一次态度就够了,他无意多做解释,信也好不信也罢,总归他不会吃亏。   无视沈秋滢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几人,转身就走,哪怕季老爷子在后面叫他,训斥他,顾釉也没有停顿一秒。   今天简亭提起住校的事,或许他可以过段时间跟季衡云谈谈,哪怕季衡云是他的亲舅舅,他满十八后也不应该继续待在季家混吃混喝,他是个男人,以后的生活得靠自己。   随着楼上房门猛然关上的巨大声响,季衡云刚刚虽然在走神,却也听清楚了几人的对话,看着沈秋滢有些不悦,“不结婚是我自己的意思,跟釉釉没关系。”   沈秋滢还欲多说,被季老爷子抬手打断,他看着他唯一的儿子,叹了口气,“衡云,我是真的管不了你了,是吗?”   季衡云看着苍老的男人,低声道:“父亲,您回吧。”   简单的几个字便表明了他的态度,季老爷子有些恍惚,沈秋滢呆站在一旁,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她和季衡云真的没有可能了。   即使再不甘,最后还是搀扶着季老爷子离开了季家。   顾釉和季衡云再次见面是半个月后,渝桥四中的运动会刚办完,放国庆长假,顾釉和简亭还有薛喻青放学后没有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吃了一顿火锅。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顾釉推开门时,客厅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按开墙壁的开关,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见了躺在沙发上喝醉的季衡云。   顾釉换好拖鞋,踩着毛茸茸的地毯,没有一丝声响,他轻轻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然后上了楼。   临近十二点,顾釉口里发干,拿着水杯下了楼,看到楼下的情景时,脚步停在了楼梯口。   灯没有关,男人昏睡的姿势也没有变。   顾釉一步步走下楼梯,走近后,把水杯放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见男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皱着眉,推了推他的肩膀,“舅舅,醒醒。”   季衡云呼吸平缓悠长,俨然睡熟了。   现在秋寒露重,一楼客厅没开空调,冷得很,顾釉只穿着一套薄薄的睡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胳膊,把空调打开,不死心地试图叫醒醉酒的男人,“舅舅,你醒醒,去楼上睡。”   大约唤了三分钟,季衡云终于有了反应,他皱着眉毛,呓语了几声,才掀开沉重的眼皮,顾釉的模样在他有限的视野里,十分模糊。   待人影清晰后,他晃晃悠悠扶着沙发坐了起来,他试探道:“釉釉?”   顾釉低着眸,看起来很乖巧,“舅舅回房间睡吧。”   季衡云抓住他的手,眼神迷茫,“釉釉?”   顾釉使出吃奶的劲也没有把手腕从季衡云的桎梏中脱离,他拧着眉看向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声音冷淡了不少,“舅舅,回房间睡吧。”   季衡云没动,他只是执拗的握紧了少年的手。   顾釉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楼还试图叫醒男人,简直是自作自受。   如今不仅没把人弄到楼上去,还把自己给搭上了。   季衡云半阖着眼眸眯了一会,趁顾釉跑神的这一会,将少年拉上了沙发,他抬起头,讶然地望着他,恰好将男人眼中的□□看得一清二楚。   “你……”顾釉被彻底吓到了,下意识地,他使劲挣脱着手上的力道,努力往后缩着身子。   在季衡云眼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任由少年在沙发上动来动去。   最后被人闹得一身火,他忍不住将少年压在了沙发上,酒气和烟味洒在脸上,顾釉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着,“舅舅,你要干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害怕,这么害怕季衡云。   季衡云的粗粝的指尖摩擦着少年白皙光滑的皮肤,低声呢喃,“我记得,你前不久满十八岁了,是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在耳边,把顾釉的所有动作都定住了,他机械性地扭了扭头,倏地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季衡云低笑几声,手指不安分地在少年的侧脸上滑动,低沉性感的声音能让人麻了半边身子,顾釉却觉得骨子里发冷,坠入冰窖。   “舅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念头,或许早就有了,是我太懦弱,不敢去喜欢你。”   顾釉愣道,“你是说早就有了?”   季衡云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发软,“是的,早就喜欢你了。”   他低下头,下巴枕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道:“釉釉,我们在一起吧。”   猫崽迈着轻盈的步伐下了楼,来看看许久未归的主人,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它跳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正好看见两人的姿势。   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卡住了。   顾釉眼眶发红,却不是为自己。   顾釉太悲哀了,活着的时候得不到一个关心眼神,一句在意的话,为了那可悲的感情,压垮了自尊失去了生命。   他为季衡云打开了世界的门,最后却被季衡云给踢了出去。   他伸出手攥着男人得衬衫,迎上男人得双眼,声音沉痛,“季衡云,你不配。”   顾釉活着的时候你就不配,死了更不配。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季衡云瞳孔一缩,立即问道:“釉釉,你不喜欢舅舅了吗?”   顾釉摇头,他说:“季衡云,喜欢你的顾釉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顾岫,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的顾岫。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知道珍惜。”这句话永远在理。 第41章 041   顾釉说完这句话就被抱住了,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低地说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灼热的气息扑在脖颈处,带着浓浓的酒气。   顾釉愣了一会神,很快伸出胳膊抵制季衡云的再一次靠近,动作间全是排斥,“季衡云,你放开我。”   旁边看完全程的猫崽子蔚蓝色的眼睛都变红了,恨不得上去给他一爪,听到少年那一句话,仿佛一个信号一般。   接着,顾釉听到了男人的低叫声,夹杂着痛苦,他歪头一看,正和与小猫蓝色的眼睛对上,心里莫名有些羞耻。   按在顾釉肩膀上的手背立即出现几道细线,由里到外渗出血珠,趁着季衡云迟钝的几秒钟,顾釉从他胳膊下溜了出来。   看了一眼欲要站起来的男人,他抱起桌子上的毛团,往门外跑去。   听到身后男人的喊声,脚下的步伐不禁跑得更快了。   季衡云脑袋昏沉,一抬起头有种失重感,他的手背又痛又痒,扶着沙发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滑,人立即倒在了沙发上,晕了过去。   顾釉一口气跑了很远,没听到身后追来的声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夜空只有几颗星星闪烁,他只能听到飒飒的风声在耳边擦过,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跳声。   他猛的停下脚步,前方仿佛是一望无尽的黑,要把他给吞噬,看不见一丝光亮。   怀里的毛团挣扎着,叫了几声,把顾釉拉回了神。他低下头,下巴抵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许久,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谢谢你,救了我。”   “喵呜……”   借着微弱的星光,走到马路边的冬青树下,腿跑得有些发酸,一直在打颤。不断吹过的冷风擦过luo露在外的皮肤,顾釉打了个哆嗦,狠狠抱紧了怀里唯一的热源,然后蹲了下来。   有些茫然地看着远处,他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再留在季家了,他和季衡云虽不像其他舅甥那样亲密,却也相安无事,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今晚会出这样的事。   离开了季家,以后的生活只能靠他自己,他看了看自己唯一带出来的猫和身上穿的睡衣,苦笑几声。   恐怕今晚要睡在路边。   怀里的毛团又热又暖,一人一猫互相汲取着为数不多的温暖,在寒冷的夜里,竟有些温馨。   浓浓的疲倦侵袭了顾釉的大脑,眼皮开始打架,他靠在了树上,一阵风吹过,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困乏也被吹干净了。   怀里的猫十分着急,正在天人交战,他既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少年露宿街头,偏偏这个时候,他自诩聪明的脑袋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顾釉实在太困了。   哪怕吹着冷冽的风,也想就这样睡过去。   简亭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从少年怀里跳了出去,怀里的热源消失,变成了空空的风,顾釉一个激灵,撑起困倦的眼皮,朦胧夜色中,他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   “顾釉?”简亭看见已经迷迷糊糊的人,心里焦急万分,恨自己纠结这么久。他扶起少年,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把人紧紧包住,“我带你去我家,别睡。”   走了几步,顾釉扭了扭头,看清来人的脸,疑惑道:“简亭?”   他的大脑还有些混乱,竟分不清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只因简亭出现的太巧也太诡异了。   跑出来时连手机都没带,根本没办法联系到简亭,难道这真是一场梦?   这一刻,他的心里忽然空了一块,被灌进冷冷的风,整个人都凉了。   “是我。”   “你怎么在这?”   简亭让两人靠的更近了些,摸着他滚烫的额头,眉心拧着,“别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医院,你好像有点发烧。”   顾釉眼神扫过四周,抬头看着他,“你看见我的猫没?”   简亭身体一顿,扶着他往前走,“没有。”   顾釉看了眼身后的方向,难道小猫回到季家了吗?又一阵失落袭向心头,少年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也好,以后待在他身边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   这个时间肯营业的出租车不多,简亭当机立断掏出手机,给薄其煊打了个电话。电话不厌其烦地响了三遍,薄其煊才烦躁地接了电话,语气特别冲,“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   “嗯?”几秒后,薄其煊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他直起身子,靠了在床上,又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懒散道:“这么晚了,简大少爷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别贫了,我找你有事。”简亭说。   “啥事啊?”薄其煊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差点睁不开了,“赶紧说啊,我还要睡觉呢。”   “你来XX街西路口一趟。”   薄其煊闭着眼睛道:“大半夜的你让我去那干什么?”   “来接我们。”   薄其煊立即睁开了眼,他咽了口唾沫,满怀期待道:“除了你还有谁啊?”   简亭看了看肩膀上已经睡过去的人,叹了口气,“顾釉。”   薄其煊有些失望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毕竟这么晚了,简亭身边除了顾釉还真挑不到合适的人。   “他怎么了?”   “他发烧了,你赶快开车过来,接我们去医院一趟。”   薄其煊纳闷地嘟囔着,“他怎么发烧的啊?”   简亭额头青筋直跳。   薄其煊越想越奇怪,他直接坐了起来,有种身在迷雾的感觉,问道:“我记得季家就在XX街附近吧,你不把顾釉交给他舅舅,你逞什么能要送人去医院啊?”   简亭头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薄其煊这人的问题太多了,被他一连串的发问,整个人头都大了。   “你别问这么多了,赶快过来。”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薄其煊听着嘟嘟的声音,瞪大了眼睛,简亭居然敢挂他电话,有他这么求人帮忙的吗?   态度恶劣!   简亭扶着顾釉往前面路口走去,没过多久,薄其煊的车到了。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黑了的脸,“上车。”   他是生气简亭挂他电话,不过他这人很有原则,不会因一时冲动耽误了事,尤其是在顾釉的事上,他可不会自恋的觉得他比顾釉重要。   上车时,顾釉忽然醒了,他的眼睛很亮,倔强地说不去医院,至于原因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薄其煊扫了一眼面色正常的简亭,识趣地没有多问。   简亭见他态度坚持,心中有些发闷,但还是让薄其煊车头调转方向,往他家的地方开去。   顾釉松了口气,心中惴惴。   他没有再睡,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夜色如同浓墨,暖色的车灯打在前方,照出一条路。   来来往往的树木上层被涂成一团团黑,看起来比天空的颜色要浓重一些。   车子越往前走,这条路越是熟悉,等看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别墅区,眼皮一跳,他坐直身子,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许多。   记忆的阀门就此打开,顾釉看着身旁闭上眼睛的简亭,心中惊疑不定。   刚刚路过的别墅区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顾家,而现在车子走的这条路,正是通往游家的方向。   游家,游匪。   十几年前,A市发展还算可以,这块区域有不少楼房,住的都是家世优渥的富贵人家,顾家和游家只隔了一条街道,附近几个孩子经常约在一起玩。   游匪并不是A市人,但他的母亲是。   母亲去世后,跟随父亲回国拜祭,并照顾孤身一人,身体不好的外婆。   小时候的顾岫性格冷淡,不喜与人接近,看起来挺高傲的一个小少爷,却是这块儿出了名的“路见不平一声吼”。   而游匪,正是他路见不平招来的人。   即使顾岫冷着张脸不让他靠近,但游匪仍然执着,执着地说:顾岫,我要和你做朋友。   顾釉看着身边已经隐隐醒来的人,那张脸莫名其妙的熟悉之处让他心惊,还有那点红痣,当初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呢?   “你什么时候搬来的?”车停下后,简亭已经睁开了眼,恰在此时,顾釉盯着他的侧脸,问出了口。   简亭仿佛没有察觉出顾釉眼神的不对劲,他眼睛弯了一下,胳膊一伸,替他打开了车门,“你是指这里吗?”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间呼吸交缠,顾釉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不自在的扭过了头,那个暑假过后,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了。   简亭无声地笑了一下,灼热的目光落在少年红透的耳尖上,坐回了原位,“进去说吧,外面冷。”   顾釉像个毛躁的小孩,手脚慌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简亭跟在他后面,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的薄其煊一脸幽怨,“你们好慢。”   简亭心情不错,没和他计较,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头对薄其煊道:“把你家的家庭医生叫来一趟。”   薄其煊:“……”   进门后,简亭带着顾釉先上楼去了卧室,让他先休息一会,然后贴心地关上门,下楼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顾釉慢慢走到床边,摸着干净柔软的面料,有种阳光晒过得干燥感。   他仰面躺着,眼睛不禁闭上了。   因为熟悉的街道,梦里的他,再次回到了小时候。   *   半个多小时后,薄其煊的家庭医生来了。   在医生掀开被子,要碰到顾釉的手时,顾釉醒了,或许是到了新环境,刚刚睡得并不踏实,一点小动静都能把他吵醒。   看到医生身后的简亭,顾釉莫名感到心安,知道要量体温,接过温度计,五分钟后,看着温度计的温度,将近39度。顾釉原本很白的肤色现在烧的发红,明明只是简单的发烧,简亭却十分担心。   医生给顾釉吊好水,已经快一点了。   薄其煊眼底青黑,不断打着哈欠,等医生收拾好医药箱,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整座别墅陷入安静,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一样,简亭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放了两个枕头让顾釉靠着。凉凉的输液管贴在手背上,顾釉无心睡觉,迷糊中,不禁想起刚刚那个短暂的梦。   他问:“简亭,这是你家吗?”   “嗯。”简亭心不在焉,倒了杯热水放在桌边。   “你几岁住在这里?”顾釉撑起几分精神,目光紧紧锁着他。   简亭一愣,有些奇怪,先前的怀疑又再次翻滚到脑海,看着顾釉相似的面容,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他面上却出奇的平静,试探地问道:“你很好奇我小时候啊,莫非咱们认识?”   顾釉耳朵和脸一样发红,心中有些懊恼,及时发现了自己不对劲,他摇了摇头说随便问问。   简亭见他这是想缩回壳子里,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从小住在这里,七岁那年出国了,今年才回来。”   说完便悄悄观察他的神情变化,他并没有说实话,他自小住在国外,由于要拜祭母亲和照顾外婆才回国,与顾釉认识也不过一年。   但这种情况下,很显然不能说实话,他当初的事跟顾岫倒了个干净,一说这些就会被察觉。   他想要的话,他还没套出来,怎么能自己先暴露身份?   简亭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上次因为那颗乱了的心,才选择逃避,这次,他不会了。   顾釉闻言,一下子忘了之前的顾忌,紧张地道:“你没记错吧?”   他问完便在记忆里寻找与简亭相关的一切,却发现根本没有,因为十几年前,这块地没有姓简的人家。   “没有。”简亭毫不迟疑,顾釉也不明白是不是发烧的缘故,他发现整个脑子都混了。   简亭一直注意着他,发现他面色苍白,故意笑道:“你怎么了?”他这样问着,手自然地搭上少年苍白羸弱的手腕,发现很凉,下一秒,他听见少年问道:“你认识游匪吗?”   他的眼里含着期待,又仿佛有着恐慌。   简亭瞳孔微缩,握着顾釉的手不知不觉紧了些,“他是你什么人?”   顾釉的手腕被握得生疼,但他没有挣开,认真观察着简亭的神色变化,蹙眉问:“你认识他?”   “认识。”   顾釉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复,但不得不说听到这两个字时,他心里是惊喜的。   “他在哪,你知道吗?”   简亭问:“你和他是朋友?”   顾釉微窘,想起小时候的事,呐呐道:“算是吧。”   简亭呼吸急促了几瞬,他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蹦出来。   他声音无比冷静地问道:“你之前不是住在孤儿院吗,怎么会认得他?”   顾釉低眸,不由自主攥紧了被子,露出几丝褶皱,扯了扯唇,“意外认识的,他小时候帮助过我。”他说完又抬起头,盯着简亭的双眼,期待地问道:“他在哪?”   这一刻,简亭无比确认,顾釉就是顾岫。   因为游匪这个名字,是他当初骗少年的,因为初到A市,人生地不熟,名字被人嘲笑过,他不想被刚刚结识的顾岫笑话,便改了个假名字。   这个名字的存在,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没得到游匪的消息,顾釉有些失望,他想再问几句,但看出简亭不愿多言,皱紧了眉头又躺下了。   简亭见状,无声地松了口气,帮他掩了掩被子,低声说:“等你醒来我就告诉你游匪在哪,现在先休息。”   哪怕简亭可能是在哄骗自己,顾釉还是抱有了一丝希望,他眨了眨眼,然后阖上了眼眸。   简亭则守在他身边,细细描摹着少年的容颜,他眼眶有些红,怕自己接下来会忍不住,毕竟渴求十多年的人就在他身边。   苦笑一声,拿着烟去了窗边。   外面夜色无边,几棵零星穿过云层洒下几点光芒。   顾岫,你真的回来了。   我很高兴,你把我当朋友。   香烟燃尽,顾釉的水也吊完了,简亭动作轻盈地拔掉针头,尽量不吵醒熟睡的少年。   第二天,顾釉醒来时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他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睡衣,红了脸。   简亭睡得时间短,醒的却比顾釉早,他端着早餐,在门口敲门,“釉釉,醒了吗?”   顾釉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   简亭为什么要叫我釉釉……?   整个人都有些澹他穿上简亭的拖鞋,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才缓缓拧开门把。   简亭看到他,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醒了,来吃早餐。”   “我到楼下吃吧。”顾釉又别扭道:“我这衣服……”   简亭挑眉,绕过他把早饭放到桌上,嘴角一勾,“是我的疏忽,你穿我的衣服吧。”   顾釉心中无端放松了,“那我先去洗个澡。”他看了看桌上的早饭,“我一会就吃。”   简亭问:“你发烧刚好能洗澡么?”   “能的,我把温度调高一点就好了。”顾釉嫌弃地看着身上的睡衣,迫不及待想把它换掉。   简亭还是不放心,摸出手机跟医生询问了一遍,知道可以洗后,才稍微安心了。又对着少年嘱咐了几句,从衣柜里挑出几件比较小的衣服递给了顾釉。   顾釉抱着衣服去了浴室,简亭坐在床上等候。   简亭明白他现在的心理,年少喜欢顾岫,喜欢了十年。如今在试探的过程中,被顾釉吸引,等发现顾釉就是顾岫。   怎么能不惊喜,不意外呢?   半个多小时后,顾釉裹着一层水汽出了浴室,即使是简亭最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仍然有些大,裤腿被挽到脚踝处,衣袖也挽了好几层。   虽然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在简亭厚厚的滤镜下,却觉得十分可爱,看见少年穿着自己的衣服,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整个胸腔都沸腾着。   顾釉头发还滴答着水珠,潋滟的桃花眼像笼罩着一层水雾,显得魅惑勾人,简亭拿起吹风机,朝他招手,“过来。”   上次顾釉给猫猫吹毛的事他还记着呢。   顾釉亦步亦趋向前走去,离简亭很近,“低一下头。”   暖风吹在脖颈处,有几分瘙痒,顾釉难耐地扭了扭头,耳根子跟着红了。   简亭眼神愈发温柔,大手穿插在柔软的发丝尖,柔和的风慢慢将头发吹干,简亭拿起一把木梳,把少年吹乱的头发梳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釉眼神眨了眨,没说话。   简亭又给他理了理衣领,端起桌上凉了的饭菜,说:“饭菜已经凉了,等我给你热一热再吃。”   本来面带微笑走出房门,结果看见下方的两个人时,简亭温和的表情裂开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眼里全是厌烦,“简然,你怎么进来的?”   简然无辜道:“是父亲给我的钥匙。”   简亭剜了旁边鹌鹑一样的顾声,压抑着怒火走进了厨房,他把凉了的饭菜倒掉,拿出早上刚买的蔬菜洗净,准备给少年重新做一份早餐。   “哥,你还没吃饭吗?”简然站在厨房门口,探头问道。   简亭不作理会,手脚利落地切好菜,开始热油。   简然咬着下唇,扫了一眼四周的摆设,看起来十分冷清,想起教室里后排空了的两个座位,他问道:“哥,您今天请假,是身体不舒服吗?”   “简然,你再说这么多废话,就给我滚出去。”简亭冷冰冰道。   “哥,父亲让我住在这里。”简然说。   简亭冷笑,语气冒着丝丝寒气,“你不用拿他来压我,如果没地方住,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但这里绝对不行。”   “还有。”简亭回过身,看向客厅里的顾声,“把他一起带走。”   “顾声是我的朋友。”简然语气发软,“哥哥,我刚来A市,人生地不熟,正好让他带我在A市逛逛。”   简亭正要说些什么,客厅里忽然传来顾声讶异的声音,“顾釉,你怎么在这?”   简然神色一凛,复杂地看了一眼简亭,转过身立即去了客厅,准备一看究竟。   顾釉的冰块脸跃入眼帘,随后是他那一身宽大的衣服。   简然险些维持不住表情,他一眼就认出了顾釉身上穿的是他哥哥的衣服。   一个可怕的猜测不断轰击着大脑。   莫非昨晚两人已经……   简亭跟着从厨房出来,看见顾釉下了楼,一脸心疼,“怎么不在楼上好好休息,饿了么?”   简然脸色木然,喃喃道:“哥哥,你对顾岫还真是情深义重呢。”   不然怎么对一个替身这么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差不多能猜到亭哥和釉釉小时候是咋回事了,番外还写吗?[狗头]   还有还有,下一章攻受双双掉马。   要告白了啊啊啊啊!!!   对了,问一下小可爱们,这个节奏可吗?会不会太快了? 第42章 042   趁着所有人愣神的片刻,想通了的简然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饮料,脸色冷淡地朝顾釉走去,然后递到了少年手里。   这一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顾釉温热的掌心与冰凉的易拉罐紧紧贴着,有些怔然,显然不明白,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简然,怎么会突然向他……“示好”?   “你别误会。”简然看出了他的疑惑,别扭道:“我是为了我哥。”   顾釉眼神询问。   “既然我哥喜欢你,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把你当我嫂子了。”   “???”   顾釉手里的饮料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耳朵的热度蔓延到全身,他下意识看向厨房门口的简亭,发现哪里已经没人了。   顾声当即眼前一黑,刚刚结交的盟友突然临阵倒戈,可还行?他感觉完成任务已经希望渺茫了。   一脸沉痛地敲响脑海里的系统,“系统,我们放弃吧。”   系统:“……”   厨房里传来阵阵糊味,简亭早已回去处理烧糊的饭菜,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简然的那番话。   安静的客厅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简然不在意地把掉在地上的饮料捡起来,放到茶几上,然后看向呆呆的顾声,“我刚来A市,还不太熟,你带我去四处转转吧。”   顾声:“……”   不管顾声是否愿意,简然姿态强硬地拽着顾声离开了,独留顾釉站在原地,慢慢回味刚刚的话。   厨房里不时传来翻炒的声音,不到十分钟,简亭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了。少年垂着头,发丝柔软的贴在脖颈处,两只手放在双腿上,看起来乖的不行。   饭菜一放到桌上,穿出响声,顾釉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的抬起头,简亭控制不住地笑道:“吃早饭了。”   “那你呢?”顾釉问。   “我已经吃了。”   顾釉不是很相信他这份说辞,他把碗往简亭那边推了推,“你忙了一早上,还是吃一点吧。”   简亭心里发暖,朝他走近,然后单腿跪在沙发上,突然拉近了二人的距离,顾釉条件反射地往后靠了一下。   简亭面色平静,拉过顾釉的手,动作温柔地帮他挽好刚刚松开的袖子,“好了,吃饭吧。”   顾釉感觉他已经自我蒸发了。   昨晚顾釉发了烧,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失去记忆,他还记得有关游匪的事,吃完饭后顾釉提出要到后院看看。   简亭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后院种了大片的蔷薇花,以及一棵金桂树,火红色和嫩粉色的花瓣交相辉映,在鎏金的阳光下仿佛闪着光。   阵阵馨香不断传来,让人心旷神怡。   幼时的记忆成片段地往外蹦,但印象最深的,依旧是那个叫游匪的男孩。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简亭随手拿起花圃旁的剪刀,在花圃中扫视了一圈,剪下一朵开得最好的蔷薇,送给了身旁的少年。   顾釉迟钝地接过那支蔷薇花,花瓣鲜嫩,还沾着未蒸发的露珠,晶莹透亮,芳香扑鼻。恍然想起,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蔷薇花,自家后院的墙壁处开了一大片。   那时候,游匪经常爬到后院外的大杨树上,偷偷翻过墙,掉入一地芳香中,带着蔷薇花的清香奔向他。   痞里痞气地喊他一声,“大少爷,我又来了。”   他捧着蔷薇,抬头去看简亭,刺眼的阳光下带着七彩的光,少年俊美的侧脸,此刻隐隐约约竟有几分熟悉。   “怎么了?”面前的人走近几步,为他挡住了灼目的艳阳。   顾釉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蔷薇花,问道:“突然给我花干什么?”   简亭问道:“你不喜欢吗?”   顾釉当然喜欢,或许从十年前就喜欢了。但这具身体的主人并不喜欢,他更爱清新脱俗的绿植。   他抿了抿唇,没有违心地回复,问起另一个他在意的事:“简亭,你说你今天会告诉我,游匪在哪?”   “对。”   “那他在哪?”顾釉按耐住怦怦乱跳的心,迫不及待地问道。   简亭转过身,正好对上少年满怀期待的双眼,水润莹亮的双眼倒映着他。嘴角缓缓绽放出一抹笑容,衬得四周的蔷薇花都黯然失色,“他在你面前。”   顾釉手里的蔷薇花掉了。   这句话的震惊半分不亚于之前简然说的那句话。   简亭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蔷薇,不经意地踩过,刚刚还怒放艳丽的花顿时变得残破不堪。他拿起剪刀,又重新剪了一枝给少年,对方没有接,失焦的双眼迟缓地盯着他,“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你。”简亭顿了一下,喊起这十年来,一直铭记在心的名字,“顾岫,谢谢你还活着。”   顾釉身体一抖,他扯了扯已经僵硬的嘴角,“你在说什么?”   “游匪这个名字只有你知道。”简亭把蔷薇花放到少年怀里,说:“你把我当朋友,我很高兴。”   微凉的露珠滑落到指尖,顾釉垂眸,自嘲道:“看来我这是自爆了啊。”   “也不全是。”简亭走近他,微微低着头,“在见到你的第一刻我就怀疑了,但也只是怀疑而已,后来让我产生这种猜测是顾声生日晚宴那次。”   “你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顾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面上木木的,每听一句话都感觉心惊。   简亭握住他发凉的手,低声道:“我一直喜欢你。”   顾釉瞬间抬起头,双眸触碰到他眼底的深情时,有一秒的不知所措,他慌乱不安,问道:“你不是把我当朋友吗?”   简亭失笑,“釉釉,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变质了。”   听到他的称呼,顾釉拧起了眉,“你喜欢的是顾釉还是顾岫?”   “我喜欢的是你。”   “无论是作为顾岫还是顾釉,从来只有你,我也只会被你吸引。”简亭将额头抵在少年眉心,喟叹一声,“你喜欢我吗?”   顾釉胸口又酸又胀,眼神乱飘着,他摇头,苦涩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简亭心中叹气,按着他的肩膀,低头闭眼,亲上少年的嘴角,然后低声询问:“你排斥吗?”   顾釉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热,灵魂和身体一分为二,半晌,待热度下降,他迟疑地摇了摇头。接着他就被简亭抱住了,少年在他耳边发出愉悦的笑声,嗓音沙哑道:“顾釉,你喜欢我。”   顾釉张了张嘴,像是要辩解,但一个字眼也说不出口,他并不了解什么才是喜欢。性格孤傲导致与普通人的生活斩开联系,以至于他的世界太干净,本人也有些单纯天真。   但很明显,他并不排斥简亭的接近,那颗原本死了的心也早在之前的相处中,慢慢被攻陷。   “我喜欢你。”他缓慢地重复着,一字一句都牵动着简亭的整颗心。   顾釉不是矫情的人,既然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去逃避,他在心里默念,谢谢你一直喜欢我。   调整好情绪,他推了推简亭,认真道:“你先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简亭手指一紧,才慢慢松开少年。   顾釉走在前面带路,客厅空荡荡的,和他们走时一模一样。   他上了二楼,简亭疑惑地跟在后面,顾釉推开卧室的门,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从灰色的枕头下摸出一串铃铛,无视简亭震惊的目光,轻声道:“这个是你的吗?”   此时简亭的眉毛能拧成一股绳,他在少年灼热的目光中,艰难的点了点头,心里则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   “这个猫铃铛是我送给绒绒的,上面还刻着字,根本不存在撞铃铛的嫌疑。”顾釉说完,目光幽幽地看向面前已经傻了的人,问道:“所以,简亭,你是我的猫吗?”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闷得人喘不过气,见他闭口不答,顾釉也没有多失望。   他抚摸着铃铛上的纹路,像是在怀念,“这个铃铛还是当初你陪我去宠物店买的,后来给猫猫取了名字,才刻上了字,表达它的独一无二。”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简亭,你当初用名字骗了我,现在能对我说一句实话吗?”   “我能。”几乎没有迟疑。   “你是我的猫吗?”顾釉又再次问起。   简亭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过猫铃铛,空旷的房间立即响起铃铃铃的声音。   “我是。”   为什么猫不爱吃猫粮,为什么不肯白天出来,昨天简亭为何突然凭空出现,一系列奇怪的事都得到了解释。   他都能重生,怎么不允许简亭变成猫,或许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许多无法理解的事。   顾釉并没有害怕,相反十分好奇,毕竟小时候的简亭可从来没有变过猫。   “你是人是妖?”   简亭将猫铃铛放进裤兜,意味不明道:“如果我是妖,你害怕吗?”   “如果我怕,就不会站在这,和你说话。”   简亭如释重负,露出一个笑容。他抱住顾釉,解释道:“我不是妖,是人,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猫,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定,是从遇见你开始的。”   顾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他震惊了几秒,随后挣扎着,说道:“你先变成猫让我看看。”   “……”   简亭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兴奋,依言放开他,一脸幽怨,“你只喜欢猫,不喜欢我。”   顾釉:“……没有。”   见简亭一点也不相信,他只好再次抱了抱对方,“喏,很明显,我更喜欢你。”   简亭彻底败了。   眼前俊美的少年瞬间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奶猫,轻轻一跃便蹦到了他怀里,冲着他叫了一声,“喵~”   顾釉揉着怀里柔软的毛团,贴着猫猫的三角耳朵道:“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大结局写的有些急,但是该交代的都写清楚了。这本书最终写成这样我的错。【求轻点拍】 第43章 043   晚上,月明星稀,两人谈起小时候的事,在安静又和谐的氛围中,简亭忽然问:“釉釉,你上辈子不是病死的,对吧?”   在漫长的等待中,顾釉冷淡的声音倏然响起:“对,我不是病死的,是被火烧死的。”   人人都知道被火活活烧死是有多痛苦,简亭简直无法想象,那么怕疼的少年被火炙烧,该有多痛苦绝望。他不知不觉握紧了少年的手,“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釉吸了口气,说起了两年前被绑架的事。   “那天我是值日生,回家有些晚,在回家的路上,母亲突然给我打电话,说给我临时加了个补习班,让我去报道。”   顾釉一向听江纷荞的话,哪怕他讨厌补习班还是乖乖去了,但等他走到补习班门口时,那里已经挂上了锁。   顾釉不想让江纷荞误会他偷懒没去,正要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结果后脑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之后再醒来就是在大仓里了。   听他简单讲述完,简亭怀疑起了江纷荞,但不好直说,毕竟他是知道少年有多么敬爱这位母亲。   他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拿到足够的证据,顾岫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实在太不公平,有些人必须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听到顾汀山对少年虚伪的话语,他眼睛都红了,“哪怕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不该这么冷血无情!”   简亭冷冷控诉着,一想到顾汀山当初对他说的谎话,他就一阵恶心,什么因病去世,什么郁郁而终,全是谎话。   “江纷荞不是一向宠爱你吗?她也没来赎你?”简亭问。   顾釉不在意道:“或许她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简亭咬紧了牙。心里越发怀疑起这个曾经对少年无比宠爱的“母亲”。   顾釉见他为自己愤愤不平,嘴角勾了勾,刚刚萧寂得心顿时暖了起来,他握住简亭已经攥紧的拳头,“这条命就当是偿还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吧,这辈子我们互不相欠。”   “釉釉,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提到这个,顾釉黯然地垂下头,语气夹杂着些许失落,“我是被领养的,或许早被父母遗弃了吧。”   他抬起头,强颜欢笑,“况且找到又怎么样呢,或许他们根本不肯认我。”   再者,顾岫已经死了啊。   “怎么会?”简亭又是一阵心疼,把人抱在怀里,安慰道:“你这么好,你的家人肯定会喜欢你的,说不定当初有什么隐情。”   虽知希望渺茫,顾釉还是希冀地问道:“还能查到吗?”   “能的,你相信我。”他抵着少年的额头,说:“如果他们不要你,我来当你的家人,而且永远不会背弃你。”   顾釉心里熨帖,紧紧回抱住他,在心里不断感激,或许上天是公平的,因为它把简亭送到了自己身边。   一天的假期很快结束,简亭忙了起来,开始着手调查两年前的绑架案,既然怀疑江纷荞,那就从江纷荞开始查。不仅如此,他还怀疑顾声,这位两年前横空出世的真少爷。   顾声出现的太巧妙了。   巧妙的仿佛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   顾岫一死,他就被顾家找到,并且成为顾家的新少爷,顶替了顾岫的他,一时之间风光无限。简亭不得不怀疑这个从国外就开始纠缠他的男生。   一旦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后面调查起来就轻松多了。   简亭根本不相信顾汀山夫妇的说辞,这两人一个冷血无情,一个还存有谋害养子的嫌疑,他们说的话,简亭一概不信。   一个月后,渝桥四中的期中考试又要来了,在这紧张的复习氛围中,简亭的调查结果也大有进展,他的手下找到了顾家十年前被辞退的司机。   司机在顾家干了将近四十年,和顾汀山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虽是被辞退,但还是得了一大笔养老的钱。   司机的妻子早产,身体有所亏损,没多久便撒手人寰,只留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司机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如今被简亭死死捏住,不得不说出十几年前的真相。   并且爆出了一个关于顾汀山巨大的秘密――他一直暗恋着嫂子容栖云。   江纷荞性格泼辣,不讲道理,两夫妻时常爆发争吵,但往往以顾汀山的伏低做小,认错道歉结束。在这样压迫的环境下,顾汀山注意到了温柔解意的嫂子。   时间一久,他竟然深深爱上了她。   他嫉恨着他的大哥,不光抢走了父亲的宠爱,家族的产业,还抢走了他最爱的女人。   只是真当两夫妻出了车祸,即将命归西天时,他却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的大哥会死,而是心爱的人离他而去。   顾汀山不管不顾,无视周围人怜悯的眼神,着急忙慌地找人把容栖云送进医院抢救,而他的亲大哥因为全力护着妻子,导致他承受了大部分的撞击,当场死亡,无力回天了。   只是没想到,容栖云腹中居然有了孩子。   顾汀山心中一万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但还是忍住了,他太爱容栖云,根本舍不得伤害她。   容栖云受到的伤害并不大,很快被抢救过来,但是醒来后却一心寻死。   顾汀山只好告知容栖云她有了身孕的事实,这才把容栖云安抚住。容栖云被救并怀有身孕的事,被顾汀山全力封锁了消息,只有当年主治的医生和跟随的司机知道。   他隐瞒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妻子。   容栖云在医院修养了一个月,才出院,江纷荞善妒,性格偏执,顾汀山担心留下破绽,伤害到容栖云,只会将容栖云安排到了远远的了B市疗养,待产。   顾汀山的大哥死后,公司的事全落在了他头上,早出晚归,经常以出差为理由去查看B市的容栖云。   得知容栖云车祸死去,江纷荞面上怜惜难过,心里却暗戳戳的开心,有时候还故意在佣人面前提起这位嫂子。   “姐姐生前是多么漂亮的一个美人,这场车祸不仅把她的生命夺走,还破坏了她的美丽。”   江纷荞恨容栖云是有理由的,谁让A市豪门圈子处处拿她们两个作比较,偏偏有时候还比不过容栖云那张木头脸。   江纷荞一时之间也没注意顾汀山的不对劲,反而看丈夫工作累了,很贤淑地亲自下厨,为顾汀山做了几次早饭。   以前老是被容栖云压一头,现在她终于翻身了。   五个月后,容栖云顺利生下孩子,但由于血崩,身子羸弱,最终还是没抗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远在A市的江纷荞也生了。   在她与死亡作斗争时,他的丈夫却守在另一个女人的床前,抱着别人的孩子,痛哭流涕。   江纷荞生下孩子后便昏了过去,孩子交由护士照看。只是这护士粗心大意,身边事多,竟然不小心把顾声弄丢了。   等顾汀山终于想起自己的妻儿时,得到却是孩子丢了的消息。   江纷荞仗着家世优越,处处压顾汀山一头,因为容栖云的事,顾汀山本就心虚,如果再让她知道孩子没了,顾汀山以后一定没好日子过。   他看着抱在怀里熟睡的顾釉。   一个念头从心里滋然而生。   没错,为了不让江纷荞和他闹矛盾,滋生事端,他把刚刚出生的侄子当做了亲儿子,并且就这样欺骗了江纷荞十五年。   如果江纷荞真的是害死顾岫的主谋,除非她知道了顾岫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简亭的人调到了两年前医院的监控,在监控里,他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顾声。   自从顾釉那天离开季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事后季衡云醉酒醒来,后悔不已。他去学校找过几次,都没见到少年的面。   直到在校门口,才堵到一次,顾釉冷着张脸,看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身边的简亭瞥了眼季衡云身后的人,嘴角一勾,眼里闪着讽刺的光:“季总,原来您还留着他呢。”   “或许,这位江秘书才是您的真爱,都背叛过您一次,还舍不得罚他。”   江致被他的话说的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眼睛死死地盯着简亭。   季衡云对简亭没有一丝好感,冷淡道:“我怎么处理他是我自己的事情,这位同学管的有些宽了吧。”   “没有哦。”简亭揽过顾釉的脖子,笑眯眯道:“您这位江秘书跟我有仇呢。”   季衡云疑惑,“你们怎么会有仇?”   “季总与其问我心有疑虑,还不如自己好好调查一下,有很多秘密可以挖掘呢,您这位秘书干的好事可不少。”简亭咬着牙说完,拉着顾釉的手上了旁边的车。   顾釉侧头问他,“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些?”   “看到伤害过你的人过得好,我心里就不舒坦。”   顾釉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两人回到租的房子,薄其煊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桌上放着一沓照片和一个文件袋,见两个人进门,懒懒地指了指桌面,“看看吧,顾声的全部资料。”   顾釉先走过来,拿起一张照片,问道:“你们调查顾声干什么?”   简亭懒懒道:“我怀疑他跟你的死有关。”   “啊?”顾釉又拿起几张照片看了看,越看越心惊,到最后他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薄其煊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撇了撇嘴,送完资料就利落走人了,他跟人还有约呢。   “怎么了?”简亭发现他表情的不对劲,走上前问道。   顾釉把刚刚看的照片递给简亭,神色木然,“你自己看。”   这些照片按照顺序排列,全是顾声的生活轨迹,从幼年到现在,生活学习人际交往一个不落。   只是那张日益变化的脸,引起了顾釉的注意,长相的变化原本并不奇怪,实属正常,先不论微小的变化,就算是大变化也可以说整容了或者用了其他方法。   但没有。   资料里没有提及一字一句。   更奇怪的是,在这十年里,没人发现顾声的长相在缓慢变化,仿佛就是,突然有一天,他的面貌就变了,而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不止这个,还有突然挖掘的画画天赋,以及大放异彩的成绩,这些处处惹人怀疑。   简亭看完了,严肃着脸,他把照片还有资料都塞进文件袋,语气平稳,说:“这些东西还不是很全,我会亲自去查。”   顾釉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简亭拧着眉,纠结片刻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有关你的亲生父母,我想应该通知你一下。”   顾釉情绪有一秒的恍惚,他嘴唇动了动,问:“他们怎么样了?”   简亭有点不忍,但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到书桌旁,打开笔记本,调出这些时日查到的证据,别过了头,“你自己看看吧。”   顾釉手心此时全是汗,他慢慢走向书桌,点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戳的人眼睛疼,但他忍着,一字不漏地看完了。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缓缓响起,“原来我的父母,就是我已经逝世的大伯和大伯母。”   简亭眼睛有些红,按住少年的肩膀,不断道:“你还有我。”   顾釉鼻子一皱,他狠狠按住简亭的手,泪水早已模糊视线,他的嗓音压着空腔,“我只有你了。”   简亭费力地撑起一个微笑,说:“等毕业后,我带你去Y国,那里的风光特别美,我会在那边,创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我,期待着。”   顾声身上的疑点太多,还没等简亭进一步调查,顾声先自己送上门来了,说要和简亭做一个交易。   他与系统约定的三月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但他还没有完成任务,任务失败,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但总归不是好的。   系统半个多月没有出现,陪伴十年的声音突然脑海消失,甚至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让顾声烦躁又恐慌。   他能察觉出简亭在查他。   所以他来了。   “你在查我,你想知道什么?”顾声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再无最初的隐忍和卑微。   简亭态度冷漠,“是简然告诉你我在这的?”   顾声说:“对,他想让我死心,告诉你和顾釉已经住在一起了,劝我不要痴心妄想。”他刻意咬紧了最后四个字的字眼,面上全是不甘。   “他说的话是对的。”   顾声冷哼,不屑地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的顾釉,“为什么选择他,就因为那张和顾岫差不多的脸?”   “还是他们如出一辙,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姿态?”   简亭不耐烦道:“你不是来和我做交易的么,问这些废话做什么?”   顾声撇了撇嘴,说:“你们想知道什么,说吧。”   “是不是你告诉江纷荞,顾岫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顾声嘶了一声,意外道:“你都和顾釉在一起了,还要调查顾岫的事?”   “是,还是不是?”   顾声怜悯的目光落在顾釉身上,心里暗叹自己眼光差,居然看上了一个渣男。   “是。”顾声手臂搭在沙发上,懒散道:“我告诉你顾岫死亡的真相以及江纷荞作案的证据。”他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份文件袋,“而你,要让我成功攻略你。”   简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攻略?”   顾声““看过小说没?我绑定了一个系统,通过完成以你相关的任务,获得积分和好处。”   “而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简亭和顾釉对视了一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困惑,“你确定,你没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不是清清楚楚吗?”顾声点了点桌面,“你应该把我查了个底朝天,那些照片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是想知道真相,但我不会被你攻略。”简亭说:“无论我面上愿意与否,但我这颗心不会说谎。”   顾声皱着眉,难道他注定要任务失败吗?   顾声安静了几分钟,然后站了起来,他把文件袋和录音笔往简亭的方向推了推,“算了,就当我来到这个世界,做最后一件好事吧。”   至于以后如何,就看自己的命了。   他间接害死顾岫,拉顾釉下水,这些都是他干的,也认了。   顾声留下那句话后,再也没有出现,他来到这个世界遇见系统,或许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简亭把证据交给了警方处理,以及顾汀山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证据,顾家一夕之间,墙倒众人推,令人唏嘘。   圣诞节那天,大雪纷纷。顾釉独自一人去探望监狱里的江纷荞,昔日尊贵无比的贵.妇.人被人欺辱,再无之前的风光。   看到探监的人,江纷荞有些意外,时间只不过过了一个月,她却憔悴了不少,“是你?”   “是我,母亲。”顾釉平静地看着女人,“我是顾岫。”   江纷荞脸部夸张地笑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顾岫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顾釉表情平和,“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一下母亲,您当初突然让我去补习班,真的是想害死我吗?”   江纷荞眼神发飘,苦涩的笑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吧,毕竟我很恨他,他欺骗了我的感情。”   “骗你的是顾汀山。”   “他们都可恨。”江纷荞咬牙切齿。   说完她闭上了眼,竟有些累,“我是真的疼爱顾岫,可他为什么是容栖云的儿子?这显得我多可笑,我竟然养了我最恨的女人的儿子十五年。”   “我对顾岫有感情,只是想试探一下,他在顾汀山心里的地位,如果他被救回,我会将他扫地出门,承受我当初心里受到的苦楚,只是没想到啊……”   “顾汀山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顾釉走了,挟着满身风雪。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从此以后,他与顾家夫妇,再无任何瓜葛。   再次听到江纷荞的消息是一周后,顾釉正窝在简亭怀里打游戏,警方打电话通知了简亭,说江纷荞在昨夜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简亭环住他的身体,注意着他的表情,低声叹息:“罪有应得。”   顾釉沉默,或许这样的结局对江纷荞而言是最好的吧。   二月份的午后,寒冰消融,阳光很暖,顾釉在校门外的咖啡店见到了季衡云,只是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江致的身影。   “我知道,你不肯原谅我。”   顾釉轻笑,眼神寒彻透骨,“也许曾经的顾釉会心软,但现在的顾釉不会。季衡云,你们错过了,顾釉不会再爱你。”   *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夜风温柔,顾釉和简亭走在蔷薇环绕的小路上,夜里的寒星闪烁,柔和的月光照着前方。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带你去Y国,见见我的父亲,好吗?”   顾釉握住他的手,“好。”   未来只要有你,便是一片光明。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仓促,轻点打我【抱头】   今天写完的,低估了自己的效率。【捂脸】   这本书终于完结了,写的也有些吃力,我要去准备新文了,开文时间不定。   我一定准备充足了再开文!!!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等待,当时请了这么久的假,本以为会彻底冷掉,没想到还有可爱的读者们在等我!   下一本一定不负众望,好好写。   爱你们,么么扎。   预收文:穿成海王后我只想救人。   文案:傅凛秋是快穿局虐渣区的一名员工,因任务失败多次,被迫转行去做拯救任务。带着圣母系统穿进了虐心修真文,去拯救被虐身虐心的女主。   结果穿成了里面的炮灰海王,自带绿茶婊白莲花属性,花言巧语,情话技能满点,勾搭了一个又一个。   傅凛秋是个咸鱼,半点也不想要他的鱼塘,偏偏原主勾搭的这几个都不是好惹的主,一不小心翻了车,就会性命不保。   只好,一边和A说情话一边和B说分手。   众人对他越发迷恋,傅凛秋每天只想死一死。   后来女主入了宗门,变成了她的小师妹,他一脚踹开试图勾搭小师妹的冰山种马男主。   傅凛秋:请让小师妹独自美丽。:)   小师妹:师兄,莫非对我……   保驾护航十几年,终于避免了一切悲惨的结局,女主既没有被虐身也没有被虐心,修为不但突飞猛进,混得比男主还好。   所以,最后任务失败时,傅凛秋蒙了。   圣母系统哭着嗓子说:“宿主,你穿错书了!”   傅凛秋:“???”   “呜呜呜,你穿的不是晋江虐心言情文,而是起点升级流无CP。”   傅凛秋想骂人。   现在,书里的女主不光变了性,还被他养成了大反派。   #论养成一个反派的体验#   傅凛秋:QAQ。   沈镜河温柔笑:“师兄,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那些人――”   傅凛秋哭唧唧:“你别笑了,我马上分手!”   女装大佬/美貌sjb攻VS万人迷怂怂咸鱼受   ①【攻男扮女装十几年,后面才掉马。】 ②【受不渣,只想救人,暖心小天使一个。】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