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毒妇从良手札》 作者:会飞的鸽子   内容简介:   【重活一世,立志贤良,奈何骨子里坏透了,只得画张美人皮。】   “徐娇兰,朕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毒妇。”   “娇兰,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黑心的姐妹。”   “兰儿,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   “小姐,你怎么忍心。”   她,徐娇兰,大宣朝第一毒妇,谋害姨母失去主母之位,残忍设计外祖父一家背上叛国之名,甚至谋害好姐妹苏灵儿妄想成为皇后。   终于,隆庆元年,她死了,天火焚身,世人皆道报应。   可谁又曾知道她心狠手辣,只不过是为了助那位世人称赞的贤王登上皇位。   她为他舍了至亲,背了良心,手上沾满了鲜血,却最终只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一朝重生,她决定要从良,不再做毒妇。   表姐不是因为自己而嫁了个中山狼吗?她就替表姐挑一个如意郎君。   表弟不是因为自己而仕途受阻吗?她就把他培养成状元。   佩兰不是因为自己而惨死吗?她就给她一份安稳生活。   还有那个谁谁,人多的记不清楚了。   怎么自己害了那么多人,没事来日方长,慢慢补偿。   虽然,要从良,徐娇兰也没打算做包子,该报仇还报仇,谁也别想欺负自己。   宁王不是想做天子吗?她就让他连平民也做不了。   苏灵儿不是想做皇后吗?她成全她,让她嫁给异族老皇帝。   红绣不是喜欢男人吗?她就把她送到青楼里。   还有那个谁谁,怎么也记不清楚了。   看样子,徐娇兰的从良路有点长。   可是,突然冒出来的沈大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行,沈大人奸诈狡猾,生性凉薄,肯定知道自己的老底,为了从良顺利,她要除掉沈大人。   于是徐娇兰每日日常,雷打不动的想法设法除掉沈大人。 第一章 冷宫残生   刚到春日时,宫里的柳树枝条总会先显出绿色来。   宫里的人看到这一点绿总会心里痛快好一段日子。在宫里待满五年的宫女们盼着等春天出宫的日子,心里想着和家人团聚。还没到轮到出宫的宫女们,也想着又过了一年,宫里的日子也快到头了。各宫的主子更是想着等天再暖一点,就又可以去御花园盼着皇帝了。   但宫里有个地方总是冬天,树永远是光秃秃的,枯黄的杂草满园子都是。   冷宫。   “你说里面的毒妇怎么还没死,真是祸害活千年,连累我们在这鬼地方守着。”   小太监厌恶的望了一眼冷宫里的破屋子。   “行了,别说闲话了,快点把药给这贱人喂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扭着肥大的身子,端着一碗药,没有好气的走了过来。   可两个小太监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满脸堆笑,一副谄媚的样子,点头哈腰的把老嬷嬷手里的药接了过来。   一脚踹开门后,屋子里有一股腐烂的味道,令人恶心。   屋子里没有生炭火,冷得如同冰窖一样。   屋子里没有一件家具,窗上布满蜘蛛网和土灰,只有一床破烂被子堆在地上,被子里的棉花已经漏了出来,劣质到不能不劣质的破棉花,上面爬满了虫子。   被子里缩着一个人,头发半白半黑,头发稀稀散散的,露出头皮来,头皮上满是红色的血和暗红色的结痂,甚至可以看到有黑色的虫子在啃咬头皮。   她皮肤白的就同吸血鬼一般,遍满了黑斑,皮肤薄如纸一样,血管突出来,紫青色的异常明显。   “真恶心”   “快点吧,我都快吐了。”   两个小太监又往上拉了拉手套。   矮个子的把人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立马把她扔在地上。女子瘦得皮包骨头,刚被扔到地上便可以听到骨头碎了的声音。   另一个高个子立马捏住女子的下巴,想把药灌进去。   这个现在任人摆布的女子,曾经可是差点母仪天下。   这些日子,徐娇兰被灌了无数的毒药,忽冷忽热的折磨,肝肠寸断的痛,每次要死的时候,她又会被喂下解药。周而复始,她早已不知道什么是痛了。但她没有死,一直被吊着口气。   他们不会让她死的,对徐娇兰来说死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被摔到地上后,她强撑着争开眼,却忘了自己的双眼早就被挖掉了,剩的只有两个空洞了。   她这一睁眼,把两个小太监吓坏了。   高个子手一抖,药全撒在地上了。   连带瓷碗一起碎了。   “真晦气。”   他又是一摔手,把娇兰扔在了地上。   娇兰脸撞在地上了,蹭破了皮,直接露出了白骨。   矮个子生气的给了她一脚,直接把人踹到了墙角。   “你不会把这贱人踹死了吧。”高个子有点担心,皇后娘娘那边可是特意嘱咐了,不能让这毒妇死的。   “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我去找嬷嬷再要一碗。”   两个人都从屋子里退出来了,刚想要关门。   外面就传来了太监尖细阴柔的声音。   “皇后娘娘,驾到。”   她来了,她是皇后了。   徐娇兰心里的怨恨一下全都涌了出来。   为什么,她以为曾经真心对待自己的人,最终会如此对待自己。   徐娇兰记得自己被陷害时,苏灵儿抱着自己安慰道。   “兰兰,你别怕,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徐娇兰还记得,当自己被外公囚禁在府里时,只有她肯帮自己传信给上官衍,她还不断鼓励自己。   “兰兰,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这样,管什么世俗礼教。”   “兰兰,殿下他心里有你,你再等等他。” 第二章 原来   “兰兰,可否有想本宫”   苏灵儿梳着凤髻,正头上插着一支金凤步摇,镶着红蓝碎宝石,缀着长长的流苏,轻轻摇头,流苏摆动,熠熠生辉。发髻两侧还各插三支金镶玉梨花小钗,将三千青丝固定,显得更为贵气。   她眉心点着朱砂,螺子黛画成的眉格为精致,双眸似水,如同一汪春水,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因为天气尚寒,她外披一件金纹素白织锦镶毛斗篷,脖颈的白毛如同一只慵懒而眠的狐狸,里面是一件妃色的牡丹绣花拖地长裙,长长的裙摆上用金丝绣着云纹,脚踩一双绣凤镶珍珠的锦鞋,显示着苏灵儿的尊贵身份。   “为什么?为什么?”   徐娇兰嗓子早已被毁,曾经动人如黄鹂的嗓音已然变得沙哑骇人,就像七老八十的老人。   她挣扎着循着声音,拖着残破的身子,要往苏灵儿的身边靠。   太监看到徐娇兰这副鬼样子,急忙拿着手中的拂尘去打她,生怕她冲撞了皇后。   苏灵儿眉头一皱,脸上带着怒气,挥手让身旁的人退下。   “小全子,你退下,娇兰曾是本宫的挚友。即使她曾经想害本宫,现今她也受到了惩罚。本宫不容许你如此对她。”   小全子不因受到训斥而面露不快,反而脸上满是担忧,生怕徐娇兰会伤到苏灵儿一丝头发。   “娘娘,咱家是真真的担心您的安危。那个贱人心毒得很,只不定心里又想着什么恶心主意呢。”   “好了,本宫信她,你们退下吧。本宫有些话想单独和兰兰说。”   一众人面露难色,不约而同的跪在地上。   齐声哭喊着“请娘娘三思,以凤体为重。”   “都给本宫住嘴,你们都在外面守着,若是有什么事,本宫定会叫你们进来的。”   苏灵儿屏退了众人,独自进了屋中,关上了门。   “为什么?”   “兰兰,没有为什么。”苏灵儿眼里含着笑,嘴角微微上扬,很是得意。   “兰兰,我记得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样子。那时候在宁王府里,你穿着正红色的衣服,笑着和我说,陛下,马上要接你进宫,封你为后。”   “可是,你看现在,我却成为了陛下的皇后。”   苏灵儿脸上的笑越发肆意。   “可惜了,你没看到封后大典那天我穿着凤袍和陛下一起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苏灵儿,为什么?”   徐娇兰觉得自己的心又一次被撕裂了,痛到无法呼吸,她竟然又一次感到痛了,锥心的痛。   “你这个蠢货,到现在还想要一个为什么吗?那我今天就做一回好人,让你明白。从一开始,我就认识陛下,是我让陛下去接近你的。陛下,从未爱过你一分一毫,他只是单纯的想利用你罢了。”   果然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徐娇兰脸上布满了浑浊的泪水,她在这里受尽了折磨,可心里还藏着一点点期望。期望着苏灵儿能为自己求情,期待着上官衍:能回心转意,可现在那点可笑的期望终于可以消失了。   她应该早一点死心啊,早一点明白。   可笑,真是可笑,被关到这种地方后,受尽折磨,她心里还没明白。 第三章 何为狠毒   “你到现在才明白,真的是太蠢了。”   “今天,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外公一家在漠北染上了时疫,今天早上全被放火活活烧死了。而你表姐,前不久在绣春阁上跳了下去,死时脑浆好像流了一地,被人扔去喂狗了。不过,你应该是很开心吧。毕竟,如果不是你,你外公一家也不会背上叛国的名声,陛下也不会这么轻易除掉大将军府一脉。姐姐,今天特意在这里谢谢你兰兰。”   苏灵儿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插入到徐娇兰的心里。   徐娇兰双手死死的抠着地,暗红色的血从枯干的的手指上流出。外公一家在火中呼喊的声音不断在她的脑子里回荡,表姐满身鲜血被野狗分食的场景充斥在她脑海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在一片血海里,周围堆满了亲人的尸体白骨。   她真是太蠢了,竟然瞎了眼,被猪油糊了心,信了外人,和真心对自己的亲人离了心,还置他们于死地。   “啊啊啊。”   徐娇兰已经疯了,她费尽心思自以为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如同小丑一般任人摆布,成了一颗棋子。   “兰兰,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为你求情,陛下怎么会留你到现在呢?”苏灵儿笑着,看着在地上向她爬着的徐娇兰,心里得意极了。   “你杀了我吧,苏灵儿,你杀了我吧。”   现在,活着才是对徐娇兰最大的折磨了,在这世上,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又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她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   可是就算死了,她又何颜面去地府里见自己的亲人呢。   “兰兰,我心这么善,怎么忍心杀了你。”   苏灵儿转过身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一脸忧愁的样子,推开门。   外面的人看到皇后面色沉重,心里一沉。   “娘娘,那毒妇没有对您做什么吧,可让奴才担心死了。”   小全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苏灵儿一遍,是打心底里担心她的安危。   “小全子,把冷宫里看守的人给我叫来。”   小太监搬来椅子,特意铺上软垫,摆好,让苏灵儿坐下。   冷宫里两个太监和四个小宫女一听到皇后娘娘的传唤,就立马跑了过来,一刻钟也不敢耽误。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是你们几个在这里照顾徐娇兰的吗?”   话语中带着几分斥责,很显然是动怒了。   跪在院子里的人,不敢吱一声,头死死的低着,不敢抬起,浑身颤抖,犹如一群受惊的兔子。   “娘娘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是吗?”   小全子恶狠狠的盯着这一群人。   其中一个胆大一点的小宫女先开了口。   “回娘娘的话,是奴才们在照顾罪人徐娇兰。”   苏灵儿顺手把人刚递上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小宫女前面。   茶杯里的水正热,全溅到了小宫女身上,还夹杂着碎片。   小宫女手不仅被烫伤了,还因为碎片扎流了血。   但她也只能忍着痛,不敢吱一声   “好啊,原来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娇兰的。娇兰都病成这副样子了,你们竟没有一个人来回禀本宫,让娇兰忍着痛到今天。她虽害了本宫,可本宫与她也是姐妹一场,要是娇兰真是去了,本宫心里如何过意的去。”   苏灵儿越说越生气,眼眶里的泪珠一直在打转,眼圈红的厉害。   “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拼了命的磕头,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心里咒骂着徐娇兰,怨她怎么不早点死,非要活着拖累大家受苦。   “娘娘,您为了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她就是一罪人,早就该被凌迟处死了。要不是娘娘您心善,她能活到今天吗?娘娘,您实在是不应当再为她伤一分心了。”   小全子满脸忧愁的劝慰着自家主子。   在他眼里,这世上真是没有比苏灵儿更心善的人了,以德报怨。 第四章 了却余生   冷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因玩忽职守的罪过,都被罚了三十大板。   可私底下,宫里没有一个人说皇后娘娘的不好,都觉得皇后娘娘心可是真善,如此重情义。   也因这事,冷宫里又重新换了一批人。   内务府还特意给徐娇兰填了炭火和新的棉被。   这次新换上的太监宫女可是更加用心了,每次喂药都是一滴不剩的给徐娇兰灌下去。   只是这段日子的药不同于往日的毒药,是上好的参汤,为的就是好好吊着徐娇兰的命,不能让她死了。   徐娇兰想死,可她却只能活着。   终于半月后,春日里的第一场雨终于来了。   黑云压城,天显得异常的低,好像已经可以和最高的宫殿顶相接。巍峨的宫殿,不复往日的金碧辉煌,显得异常的压抑,总让人觉得在宫墙深处藏着的冤魂也许会伺机窜出来。   时不时浓墨般的天上,会闪出几道亮光,像是在撕裂天空。   没一会儿,不知哪里来了一阵阴风,想要将人们吹走一般,在路上走着的宫女太监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个霹雳,雷轰隆一声,天忽的一下子全明起来了。   “妈呀?这是什么鬼天气。”   冷宫里新来的小太监吓坏了,打他入宫以来,他还没见过这么怪的天气呢。   “行了,咱兄弟俩先去偏屋里避避吧,今天这雨估计小不了。”   “别呀,要万一出了什么事,被皇后娘娘问起,我们不就完了吗?”小太监胆小怕事。   “这雨要是真下起来,我们两个不被淋是不可能的,免不了要病上一场。皇后娘娘心善,今天那废人就算真是出事了,我们也是有正当理由的,娘娘也不会重罚我们的。”   话一说完,他就迈开步子走了。   小太监看了一眼天,犹豫了一会儿,就看到前面的人已经走远,赶忙喊道:“你等等我啊。”   快步追了上去。   天上又扔下几个响雷,想要是震坏世人的耳朵。   雨丝如钢针一样的落了下来,细密而冷硬,一点春雨的样子也没有。   狂风卷集着暴雨,肆意呼啸着。   冷宫里原来被钉好的窗子,一下子就嘭的被吹开了。   寒风夹杂着冷雨,一下子全涌进了屋里。   徐娇兰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下雨了。   屋里的炭火已经被浇灭了。   突然,天空中又是一声巨响,三四道白光再次撕裂天空,人间忽的一下明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一样,直直的插在了冷宫之上。   一团大火从冷宫燃起,很快就吞噬了整个屋顶,继而吃掉了整个屋子。   浓浓的黑烟滚滚不断,却隐在黑夜里不被人注意。   “着火了”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焦糊味越来越重。   徐娇兰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生出一丝希望。   也许,这场大火可以将她烧死。   她也许就要解脱了。   焦糊的味道越来越重,忽然燃着火的房梁就突然落了下来,重重的压在了娇兰的腿上。   火苗迅速的在她身上蔓延起来。   “啊”   徐娇兰脸上露出了笑,她好开心,终于要解脱了。   烈火烧灼着她,疼痛在全身蔓延。   她祈求着,希望自己不能轮回转世。   她要化身厉鬼,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   最后,这场火将冷宫一下子毁了。   徐娇兰死得异常惨烈,尸骨已无处可许,与烧剩残余的黑焦木,残灰一起被宫人们装进车里,扔出了宫去。 第五章 火烧皇宫   夜晚的风异常的冷,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身上。   冷宫里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只余下被烧成焦黑的地面,空气中却还弥漫着烧焦的糊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废墟上出现一个人。   他穿着一袭黑衣,腰间的腰带上用银丝绣着祥云龙纹,衣下摆被风吹起微微上扬。   清冷的月光打到他的侧脸上,显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像是皎皎的月光遗落在了他身上不肯离去。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涌动着一股哀伤,那种能将人撕碎的哀伤,绝望。   “主子,尸骨已经找不到了。”   突然,一黑衣男子出现,跪下来汇报。   “是我来晚了”男子仰头,闭上双眼,一滴泪轻轻滑过脸颊落下,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如同水晶一样。   “他得到了她,为何还不好好待她。”   他睁开眼睛,难以抑制的寒意从眼里迸发出来。   “他既然可以为了这天下,负了她,那就让这大宣朝给娇娇陪葬吧。”   终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这一丝笑意却显得他异常凉薄,让人看到浑身战栗。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   渐渐的织成了一道帘子,男子的身影越来越不明显。   后来,他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为何,之前一直在和大宣朝有边境纠纷的沧澜国突然就发了狠,真的在边境囤了大批兵马,准备开战。   大宣新帝本想着以和为贵,毕竟大将府一脉已经被铲除,朝中暂时没有可用的武官。   可使者还没有到边关,沧澜国的军队就已经直接攻下了边关,直接率兵攻了过来。   这下子朝中可是乱了起来,新帝急忙调动军队,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使唤不动这群人。最后,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领兵出征,还没到前线就被人直接刺死了。   这诺大的大宣,竟然在三个月内就这样被邻国给吞并了。   攻破皇城后,沧澜的摄政王将大宣的皇帝,皇后等一干人等关进了宫里,然后将宫殿泼上了油,直接一把火点了皇宫。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那滚滚的黑烟,据说在远远的边境都可以看到,直到最后一场瓢泼大雨才将这滔天的火浇灭。等火灭了后,这宫殿也被烧成了灰烬,什么也没剩了。昔日的繁华,转眼就没了。   摄政王竟然就站在宫殿前面,看着火烧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离去。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敢管他,就像他疯狂的想要烧掉这里时,没有人敢发一言阻止一样。现在,他拥有了滔天的权势,却再也换不回来他的娇娇了。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他就惦念了她一辈子。   “娇娇,我有家了,我来接你回家,好不好啊?你要是不和我回去,我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忍心吗?我记得你说过,我是你捡回去的,以后只能是你一个人的。我不是故意逃走的,我后悔了,真的。如果,当初我没有走,你一定不会丢下我,对不对,娇娇?”   空荡荡的灰烬之上只有风声,无人应答。   “娇娇,你好像生我气了。”   男子嘴角上渐渐溢出鲜血,沿着下巴慢慢流下。 第六章 归来   烈火烧灼的痛在全身漫延,脑子里满是外公一家被火烧死了时的惨叫声。   “你不配”   “徐娇兰,你不配死啊。”   她连死都不配。   耳边突然传来女子低声的抽泣。   谁在哭?   “小姐,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徐娇兰缓缓睁开眼,支撑起身子坐起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床上挂着最简单的淡灰色小帷幔,绑着帷幔的红线已经散落成好几股,有几分寒酸。   窗头灯火昏暗,屋里显得很压抑,屋子里布置着简单的家具,一点小女儿房间的样子都没有。   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一丝熟悉感。   徐娇兰皱了皱眉,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好了。   她有些激动的抬起手在眼前挥了挥,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流出了泪。   现在,她的手也竟然是如此的细嫩白静,没有一丝伤口与暗斑,也不像竹竿一样骇人。   为什么会这样?   跪在床头,穿着孝衣的佩兰看到醒来后的徐娇兰举止怪异,吓坏了。   她心里害怕自家小姐,不会是傻了吧。   一想到这,佩兰眼里的泪就更止不住了。   “小姐,你别吓奴婢啊,小姐你还认识奴婢吗?”   徐娇兰从欣喜中缓过来,低头望见跪在自己床前的佩兰,心里一惊,忍不住的颤抖。激动的用双手捂住了嘴,这怎么可能,她又见到佩兰了。   她急忙跑下床去,也不顾地上的冰凉,不穿鞋袜,直接赤脚站在地上。   她把佩兰扶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把佩兰看了一个遍,眼里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   可徐娇兰的这一举动,又把佩兰吓了一跳。   “我可怜的小姐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小姐,你到床上躺好了休息,我就算拼了命也要给你请来大夫。”佩兰用袖子抹了抹泪,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就要冲出去。   “佩兰,别去,让我休息一会儿,我没事。”   徐娇兰感觉些心力憔悴,浑身轻飘飘的,眼前好像有星星在飘,周围景物忽明忽暗的。然后,眼前突然就黑了,她直接就晕倒在了床边。   “小姐,小姐,”   佩兰急忙把徐娇兰扶回了床上,仔仔细细的帮她把被子盖好,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正好看见去请大夫的绿意回来,一脸愁容。   “绿意,大夫呢?什么时候过来。”佩兰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二夫人身边的翠环说府里人忙,没工夫跑到南街去请大夫回来,让我们自己好生照顾着小姐。”绿意越说越委屈,眼眶也是红的,她可是恶心死翠环那副样子了。   “我呸,她算个什么东西,要是小姐真出了事,我看她担待的起吗?”   佩兰手里狠狠的绞着帕子,想要把它当做翠环一样撕碎。   “佩兰姐姐,你别去了,我怕你吃亏,我们在府里一直就是受人欺负的主。”绿意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要是我自己,我肯定忍,可现在事关小姐,我可忍不了。”   佩兰横了心要冲出去。   “你给我回来。”   端着药的秦嬷嬷,冲着佩兰大喊了一声,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娘,难不成真就让小姐这么受着吗?”佩兰委屈极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疼小姐。我也心疼小姐,可现在我们能忍一时算一时。夫人都走了,他们这群畜生还光想着为老太太祝寿,要拖着不办夫人的丧事。这么大的事,他们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小姐的病呢。我们再忍忍,等我把信寄到锦都,让老将军知道这群人面兽心的玩意是怎么糟蹋夫人和小姐的,等到时候,老将军一定会为小姐出头,把小姐接回锦都的,小姐的苦日子也就熬到头了。”   秦嬷嬷是跟着徐娇兰母亲一起来的陪嫁丫鬟,自幼就长在将军府,陪着娇兰母亲二十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为了伴着主子,错过了许人的好年纪,就收了无父无母的佩兰做了女儿。   “娘,我知道了。”   “把药给小姐端进去,等小姐醒了,喂小姐服下。小姐,现今身子不好,你拦着小姐叫她今天就不要再来守灵了,我一个人守着就行。”秦嬷嬷把药递给了佩兰。   “娘,我一定劝好了小姐,让她爱惜好身子。”   佩兰知道屋里离不了人,怕小姐自己醒了,身子虚弱,再不小心起身摔在地上,端上药就回去了。 第七章 明了   徐娇兰也没有昏睡太久,不一会儿,也就又醒了过来。   睁开眼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确实还有眼珠,还能看清楚。   徐娇兰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想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佩兰,孝衣。   她一下子想到自己应该还是在冀州徐府,还未回到锦都。   而现在,应当是母亲死后的第二天。   她为母亲守灵,哭晕了过去。   好啊,一场大火,她竟然回来了,这真是件妙事。   只可惜,她不能回来的更早一些,能让爹爹不被强盗所害,那样她和母亲的日子就不会如此难过,母亲就不会久病成疾而离开。   她狠狠的捏着被子,把头蒙上,躲在被子里大哭起来。   佩兰怕小姐吃药苦,就跑到自己屋里把蜜饯翻了出来,刚一回来就看到徐娇兰蒙着头在被子里,被子里传出哭声。   “小姐,这是怎么了?”佩兰有些慌乱,赶忙跑到床边去看看娇兰是怎么了。   “佩兰,我没事。”   徐娇兰从被子里钻出来,眼里含着泪,伸出手轻轻摸着佩兰的脸。   这张脸还是好的,还是好好的。   她记得当初,佩兰可是被自己毁了容,卖到了最低贱的青楼里。   人牙子来的那天,佩兰被拖走的时候,死死拽着自己的衣角,满脸是泪,脸上还有着一道从额头一直到下巴的猩红色的疤,异常醒目。   “小姐,你信奴婢啊,奴婢没有做过背叛小姐的事。”   “小姐,你怎么罚奴婢,奴婢都没有怨言,可是小姐你别赶奴婢走,好不好。”   这么好的丫头,她怎么就偏信了苏灵儿的话,把好好的姑娘给糟蹋了。   世人说的没错了,她也算是恶毒了,一点旧情也不顾念。   以至于到后来,身边一个可心的人都没有了。   “小姐,你别伤心了,小心爱惜自己身子。”   佩兰看着自家小姐惨白的小脸,心里越发担心了,她有些害怕自家小姐会落下点病根。   “佩兰,让我看看你。”   徐娇兰拦住想要抽身去取药的佩兰,死死拽住她的手,生怕对方会突然消失了。   “傻丫头,苦了你了。”   “小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能伺候小姐这么好的主子,奴婢有什么可苦的。小姐,先放开奴婢,让奴婢把药端来。”   佩兰怕再拖下去,药就要凉了,那就不好了。   徐娇兰有些不舍的放了手。   佩兰赶忙去看桌子上的药,用手摸了摸碗壁,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药是不是凉透了,就又拿备用勺子弄出来一点,亲自尝了尝,感觉温度应该是刚刚好,才打算端过去给徐娇兰。   “小姐,药正好喝。”佩兰把药递给徐娇兰,自己则把蜜饯捧了出来。“小姐,你喝一口就吃一块蜜饯,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   看着佩兰手里的蜜饯,徐娇兰眼眶又是一红,她和母亲一直在府里受着欺负,哪里会有蜜饯干果之类的东西。佩兰手里的蜜饯,肯定又是这傻丫头自己拿着月银托别人从外面买来的。   “你是不是又花了自己的月银。”   “小姐,你安心喝药就好了,别的什么都别管。”   “你月银本来就不多,都给我花了,你自己怎么办?”徐娇兰心疼佩兰,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生落到自己手里,遭了那么多的罪。   这一次,她可不能再祸害人家了。   “小姐,奴婢哪里需要银钱这种无用的东西。府里管吃管住,奴婢自己又没什么花销,也不像其他丫头要为家里留着钱寄出去。”   佩兰看娇兰喝了一口药,就递上一块蜜饯。   “你这丫头啊,秦嬷嬷一心扑我身上,也留不得心为你存嫁妆,你自己也没个打算。若是日后,你嫁人连嫁妆都没有,被人家嫌弃了,可怎么办。”   徐娇兰缓了缓情绪,让自己从悲痛中缓过来,以免让佩兰看出来端倪。   “他要是敢嫌弃奴婢,那奴婢就不嫁了,陪小姐一辈子。”   “傻丫头。”   一碗苦涩的药就这样被徐娇兰和着蜜饯喝完了,她一点也不觉得苦,可能是喝过太多更苦的药了,也可能是这蜜饯真的是很甜。 第八章 开始   本就经历了一场生死,又恰逢徐娇兰也正是身子弱的时候,她喝了药也就懒得下床走动了。   跟佩兰闲聊了几句,徐娇兰就又歇下了,今晚没再去为母亲守灵。   佩兰怕小姐半夜醒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心里会害怕,就在床头前留了一点亮,没有将床头的蜡烛吹了。她自己则是搬了床被子,歇在了外屋地上。她是不敢睡的,只是窝在被子里,等着娇兰睡熟后,再去看看在正屋守灵的秦嬷嬷。   屋里,躺在床上的娇兰,虽然浑身无力,倦极了,可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望着床头有些破旧的灯,里面的暗黄色烛火一跳一跳的。   虽然,还是有些搞不懂到底自己为何会重新回到这里,但徐娇兰已经对自己的处境了然了。   父亲去了之后,外公虽然遣人过来想要将母亲接走,可母亲却为着父亲名声想留在冀州守节,不想回到锦都。外公扭不过母亲也就同意了,可父亲去后,冀州徐府就是个虎狼窝。   老太太原本是原配夫人的丫鬟,后来成了老爷子的妾室,心思恶毒的狠,是只笑面虎。老爷子原配死后,她拼了命的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照顾孩子,外人看了都以为她是孩子的亲娘。她管家能力也十分好,大小事都办的十分妥当。也因此后来,老爷子心里想着为孩子好,就也不在乎她出身不好,把她扶正了。   她在父亲在的时候,碍着父亲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她虽明里不曾为难过母亲,有一副好婆婆的样子,可私底下也没少用阴招。等到父亲去世后,不久老爷子也没了,母亲的苦日子可就来了。   开始,只是老太太一个人敢明着欺负母亲,其余的人倒还是收敛。可后来一次冬日里,府里送来的炭不够用了,母亲就去责问了管事,管事的竟然一副盛气凌然的样子,母亲气不过就打了管事的一巴掌,最后闹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数落母亲不懂规矩,罚了母亲在院子禁闭三个月。   打那以后,府里的奴才也猖狂起来了,一点不把徐娇兰她们当主子。   对三房这边越发怠慢,东西送来的不及时,且是府里最劣质的,还比不上二夫人身边丫鬟的。   在大将军府里,母亲一直受着外公保护,秦嬷嬷也是没受过暗算,心思单纯的很。   主仆二人显然是斗不过老太太的。   可母亲就是不想走,最后G了自己的命。   母亲,你怎么这么傻,为了父亲的名声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徐娇兰心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她死死的捏着被角。   抽泣的声音很小,渐渐的变为一种低声而诡异的笑。   明天,可是个好日子。   想到这里,徐娇兰眼眸里闪着一丝阴冷的光。   外厅里的佩兰觉察出屋里好像有声音,便轻手轻脚的走过来看。   她掀开床幔,看到徐娇兰正睡得熟,才放心出去。   后半夜,徐娇兰终于睡了,但满脑子里都是家人惨死的场景,到处都是血,白骨,哭喊声。   终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被连续不断的噩梦惊醒了。   她坐起来,满头是汗,小脸惨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小姐,现在还没到时候,您再睡一小会儿。”   佩兰拿出手绢为娇兰擦了擦头上的汗,又为她往身上拉了拉被子。   “佩兰,服侍我穿衣吧,我不想睡了,我要去看一看母亲。”   徐娇兰神色淡漠,不再像昨日那么激动。   她把身上的被子又推了下去,身子坐的直直的,一点再睡下去的意思都没有。   看着娇兰态度坚决的样子,佩兰也就不再劝说,把衣服从一旁取了过来。 第九章 谋划   停着棺材的屋子里,异常的阴森,整个屋子里有着一股怪异的冷气。   还是初春,棺材停了两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此,二夫人就以老太太五十大寿更为重要,不能沾了晦气,让人们压下娇兰母亲去世的消息,等老太太过了寿,两日后再准备着发丧。为着府上面子好看,二夫人还是很会办事的买了一副表面看着很好,木材很厚实的棺材,可实际上木材的里面早就遭了虫子,等入了土,用不了几年就会会彻底的被腐蚀掉。   棺材前的小火盆里,烧着纸钱,算是充当这间屋里唯一的炭火。   秦嬷嬷穿着一身白色孝衣,跪在棺材前,整个人的脸上满是悲伤,眼里看不到一丝希望。   其实,从娇兰母亲去的时候,她就想着要不自己也一根绳吊死算了。可转念又想到尚还弱小的小姐,她就放下了这个念头。   看着火盆里的纸钱快烧完了,秦嬷嬷就又拿了一些放进去。   “秦嬷嬷,我来吧。”   徐娇兰拿来一沓纸钱,然后放在了火盆里。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看着跪在自己身旁娇弱的可能被风一吹就倒的徐娇兰,秦嬷嬷暗淡无光的眼里,流露出一思担忧与关心之情。   “我睡得太久了,该醒了。”   望着眼前冰冷的棺材,徐娇兰又想到此时前院一派欢乐的情景。   真的是好有意思。   既然自己如此难过,别人又怎么可以有一丝开心呢。   她站起身来,手轻轻抚摸着棺材。   这种低劣的东西,怎么可以用来安葬母亲呢。   “秦嬷嬷,写给外公的信,送出去了吗?”   “小姐,老奴无能。这几天府里看管的严,老奴实在是出不去。不过,小姐放心,等一有机会,老奴一定把信送出去。”   “既然还没有送出去,那就不要送了。”   不送了。   听到徐娇兰的话,秦嬷嬷吓了一跳,觉得不可思议,这怎么行。她可不能看着小姐和夫人一样葬送在虎狼窝里,小姐才刚十三岁啊。   “秦嬷嬷,如果我走了,这群人怎么办?”   徐娇兰知道,就算外公知道母亲过的不好,想要动手整治这群畜牲,也找不到明面的由头的,他们面子工夫做的真的是很不错。就如同前世一样,外公只是在背地里做了手脚里下手,让徐府败落,还牵连到了父亲的嫡亲大哥。   这可不好,她要亲自动手,扒掉他们伪善的皮,让人们都看看他们的黑心肝,内里是多么肮脏。   “小姐,您别冲动,忍了这么久,还差这一会儿吗?”   秦嬷嬷心里也不想轻易放过这群畜牲,但自觉不敌老太太,不想再让小姐姐冒险了。   “母亲忍了这么久,不还是送了命吗?”   一声冷笑,徐娇兰将脸贴在了棺材上,感受着这一份冰冷。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躺在砧板上的肉,是躲不过刀子的。而且他们欠我的也是时候该还了,我可不想让他们一直欠着我,以免他们日后于心有愧。秦嬷嬷,你知道的,我可不忍心给别人添麻烦。”   徐娇兰抬起头看了看一脸惊讶的秦嬷嬷,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棺材。   “小姐,你还太小了,斗不过她们的。”秦嬷嬷有些吃惊为什么徐娇兰会有这样的想法,会突然变化这么大。   斗不过吗?   徐娇兰心里一笑,现在的她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娇娘了,她可是连十八层地狱都不肯收的恶毒厉鬼。   “秦嬷嬷,您先回去歇歇吧,这一夜也是累坏了您。”   她走到秦嬷嬷身边,弯腰将跪在地上的秦嬷嬷扶起来。   佩兰看到后,就立马往秦嬷嬷身边靠,搀扶起两腿发抖的秦嬷嬷。   “小姐,您听老奴一句劝,别和她们斗。”秦嬷嬷心里发慌,她从徐娇兰的眼神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徐娇兰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去,跪在了棺材前,默默的烧纸。 第十章 探望   徐娇兰在灵堂里跪了一阵,就差不多到了早饭时间。   明明折腾了这么久,昨天晚上,她就没有吃饭,可现在她却觉得一点都不饿。   佩兰走过来,先跪在徐娇兰身旁,给夫人添了些纸钱,才说话。   “小姐,该用饭了。”   “嗯,我没什么胃口,算了吧。”   “小姐,你要爱惜自己身子,多少吃一点。”佩兰有些担心怕徐娇兰熬坏了身子,赶紧劝她。   看着身旁为自己忧心的佩兰,徐娇兰想自己还是吃一点吧,别让身边的人担心了。而且,今天,她可是要和老妖婆斗的,会很费精力的。   “走吧。”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往外走去。   正屋里的大厅里,有着极为简单的家具,上面铺的软垫都有些发旧了,然后也没什么摆件,屋里的一切都看起来陈旧不已。   厨房送来的饭菜已经摆在了小圆桌上。   饭菜早已凉透,馒头硬的像石头一样,一盘没有什么油水的小咸菜,一盘干到不行的青菜,外加一份没有一丝蛋花如同清水一样的鸡蛋汤。   佩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立马就变了脸色,心里气坏了。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这都是什么玩意,竟然敢把这种东西送过来。”   别的房里的下人吃的也是口热菜,可现在,徐娇兰的待遇还不如下人。   徐娇兰脸上没有一丝怒气,还有着一丝}人的笑意。   她很淡然的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棵青菜,仔细的看了看这棵没有什么叶子的青菜。   “老夫人对我这么好,我作为孙女,可是一定要送老人家一份大寿礼。”娇兰笑着说,像是一个很孝顺的孙女。   “小姐,别吃这东西了,他们是越发猖狂了。奴婢去给小姐寻些东西来,让小姐填填肚子。”   佩兰说着就要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想把这些残羹剩饭全扔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嫩粉色裙子的丫鬟,扭着身子,甩着帕子,悠闲地走了进来,就像是来做客一样。   “见过三小姐。”   丫鬟行礼时十分敷衍,一点也没把徐娇兰当做正经主子,一副倨傲的样子。   徐娇兰打量一下眼前的人,小脸精致,唇红齿白,当真是艳丽无比,一点也不忌讳母亲的丧事。   “翠环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徐娇兰一点也不恼她无礼的举动,反而双目含笑,十分客气的样子。   “二夫人让奴婢告诉小姐一声,今天老夫人大寿,三夫人刚走不久,小姐晚上就不要露面了,别给老夫人带去了晦气。”翠环就像是在命令人一样,语气强硬。   一听这话,佩兰就想要和翠环争辩,却被徐娇兰一只手给拉了回来。   “嗯,我知道了。”徐娇兰应了下来。   “三小姐,您赶紧用饭吧。奴婢还有要事去忙的,先走了。”   话刚说完,翠环就得意的扭着身子走了,心里笑话徐娇兰,果然是个窝囊废,这种事情还能忍。本来夫人还怕这贱蹄子会折腾事,想要派家丁来看着呢。现在一想,根本就是多虑了。   知道人走远了,徐娇兰才松开抓着佩兰的手。   “小姐,您拦着我干什么?”佩兰有些生气,怒其不争。   “你现在和她闹开了,只会让二夫人有了戒心,那么你家小姐我今天可就没有办法给老夫人送寿礼了。”徐娇兰的语气软软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小姐,那您想要怎样做?”佩兰有些好奇,也隐隐有些担忧。她和秦嬷嬷不一样,还是希望小姐能给夫人出个头的。佩兰记得在三老爷没去的时候,小姐可是府里最机灵的姑娘,不像现在这么软弱。 第十一章 找个人吧   觉察出佩兰的心思,徐娇兰也就懒得卖关子了。   “答应我,这件事先不要和秦嬷嬷说。”   “小姐,奴婢”佩兰有些犹豫,在她心里秦嬷嬷应该是比她和小姐更有法子的。   “秦嬷嬷这么多年跟母亲隐忍惯了,如果她老人家知道了,这事我们就办不成了。佩兰,你也不忍心看夫人这么委屈,对吗?而且,如果我出不了这口恶气,心里一定会难受,说不定就也病了过去。”徐娇兰一点一点的引诱着佩兰答应自己。   虽然心里不忍心瞒着秦嬷嬷,但佩兰心里想起夫人的委屈,更不想让小姐难过,就咬着嘴唇点了头。   “好丫头,我问你件事,你一定要实话告诉我。”徐娇兰一只手拖着脸,小脸轻轻上扬,望着佩兰的眼睛。   “你是不是和府里前院里的人有联系?别怕,说实话就好。”   “奴婢只是托过前院里的王永生替奴婢从外面捎过东西,交情短的很。”佩兰心里有些害怕,她可不希望小姐觉得自己是吃里扒外的家伙,毕竟府里人真没什么好东西。夫人受冷落后,多少奴才要么抢着去了别的房里,要么就是调到了前院。   “王永生,好像有点印象。你能让他来见我吗?”徐娇兰若有所思,应该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好像自己从冀州回到锦都的时候,那个王永生也死气白咧的跟着走了,到后来佩兰出了事,那傻子还想要刺杀自己,结果就被侍卫乱刀砍死了。   想到这里,徐娇兰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补偿一下王永生。   “小姐,你见他干什么?”佩兰心里越来越不明白徐娇兰要干什么了。   “你照着做就好了。”徐娇兰也不想解释什么。   “注意,不要让别人发现。”   “奴婢一定小心谨慎。”   佩兰立刻就走了,叫来了绿意收拾桌子,让她顺便把自己房里的点心取了过来,给徐娇兰充当早饭。   为了给老夫人过寿,二夫人可算是挖空了心思,早早就把帖子都发了出去,生怕一些贵人不来,还亲自去贵人府上走动,确保这场寿宴办的漂漂亮亮,得了老太太的欢心。   戏班子昨天就已经到了府里,是特意从外地请过来的,名声极大。从今天早上,戏班子就开始练,为中午的表演做足了准备。   府里处处都忙忙碌碌的,为了应付人手不够,二夫人把各个房里多余的人都调来用了。   王永生在厨房里算是个很小的管事,也就负责的活比较多,打早上起来就没闲下来过。   不过,好在他也机敏,又临时找了厨房里几个机灵的负责盯着,刚有了清闲的功夫,就收到了佩兰的信,就立刻溜出来见佩兰。   他心里知道佩兰厌恶自己,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是绝不会找自己的。   每次佩兰让他从外面捎东西,佩兰总会多给他些银钱作为跑腿费。刚开始,他不收,总把钱偷偷的塞回去。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佩兰就没再找他让他从外面捎东西。   直到后来,他无意间撞见佩兰和李德才吵架,听到佩兰骂李德才是个黑心肝的东西。他才打听到原来佩兰一直在让李德才捎东西,刻意回避自己。   他知道李德才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都漫天要价,佩兰的月银一定是不够用的。想到这里,他就自己主动去找了佩兰,要替她继续从外面捎东西。最后,他也妥协了,每次跑腿费也就留下来了。   虽然,这么久佩兰心里还是厌着他,他也不怪他,谁让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呢。当初是三夫人领了他一个重病的奴才到屋里去的,还为他治好了病。可等到三房败落了,被人欺负时,他竟然跟着其他人一起跑了,真是个小人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活得好一点,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可现在自己喜欢的人已经不会再要他一丝一毫的好了。 第十二章 算计   府里花园的一处隐蔽的转角,佩兰正有些焦急的等着王永生来,她悄悄的去了厨房递了信,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怕今天府里太忙,他抽不出身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心里急得像着了火一样,走来走去。   “佩兰,我来的有些晚了。”王永生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跑快一点,让佩兰一个人在这里受冻,要是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好。   “没事的,我知道你也忙。我家小姐今天想要见你,你能抽出时间吗?”佩兰知道他忙,不好说的太过强势。   王永生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你家小姐,她为什么找我?”   “你就说你能不能来吧?”佩兰也不好说太清楚。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他不好回绝了佩兰,想着徐娇兰应该是有事会用的上自己,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去一趟也好。   “你注意些,别让别人看见了。”佩兰小心叮嘱他。   “你也快些回去吧,我安排好事情马上就过去。”王永生想要伸手去抱抱佩兰,可刚伸出去就自己收了回来。   佩兰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而此时的徐娇兰并没有一点心急的意思,她本来就想好了两套方案,如果王永生不过来见自己,答应帮自己,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会冒险一点。现在,她还不想在众人面前和老太太撕破脸。   屋子里冷得很,她才刚写了几个字,手就有些僵硬了。   这样的日子,她过去是怎么忍下去的。   她放下笔,两只小手互相搓着取暖。   一会儿工夫,她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再次提笔写下几个字,就将纸折了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想到秦嬷嬷还在正屋里守着,她把纸条放在了妆盒里,顺手把一件破旧暗蓝色的披风披在了身上。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重生前的痛彻心扉,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了,她不会像前一世一样再因为母亲的离开而大病不起,不会再不顾忌自己的身子,只穿单薄的衣服傻傻的跪在母亲的棺材前面,祈求着菩萨佛祖能够惩戒坏人。   徐娇兰刚一出门,就碰到了回来的佩兰。   她仔细打量一下佩兰的神色,然后莞尔一笑,知道王永生应该是会过来的。   “小姐,他一会儿就过来。”佩兰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小姐所托,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又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担忧的语气又开口问道:“小姐,你让他做的事情会不会害死他。”   佩兰的小动作,全都落在了徐娇兰眼里,她心里有些开心,看样子佩兰这丫头对人家也算有心,她接下来做的事情也不算错点鸳鸯谱。   “你放心,傻丫头。”   徐娇兰怕说太多会引起秦嬷嬷的注意,只是简单安慰了佩兰一下。   也正巧,秦嬷嬷刚从正屋出来。   “小姐,您先和佩兰去守着吧,老奴有些事要去前院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秦嬷嬷现在的腰比以往看起来要宽大一些。   注意到这一点,徐娇兰顿时就明白秦嬷嬷要去哪里了。今天,府里的人应该都会在正门忙着接待客人,那秦嬷嬷就可以从小门溜出去,然后可以出去把信寄出去。   这可不是件好事情,徐娇兰心里想。   “秦嬷嬷,你去吧,今天人多可别冲撞了贵人。”徐娇兰随意叮嘱了一句。   “老奴,定会谨慎些的。”   秦嬷嬷刚要走,徐娇兰就身子一晃不小心摔倒了。   看到徐娇兰倒了,秦嬷嬷想都没想就跑过来扶娇兰。   “小姐,奴婢还是不要去前院了,也没什么大事。”秦嬷嬷怕自己出去久了,会有意外。   “秦嬷嬷,我的身体不打紧的,这不是还有佩兰吗?”徐娇兰扶着秦嬷嬷的腰站起身来,就立刻把手收回到了披风里。   左右思量一下,想到小姐的未来,秦嬷嬷还是决定今天就必须把信送出去。   “那老奴就快去快回,佩兰照顾好小姐。”   一咬牙,秦嬷嬷扭头出了院子。 第十三章 我的好佩兰   看着秦嬷嬷走远,倚在佩兰怀里的徐娇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刚的病态。   “小姐,你没事?”佩兰也意识到小姐刚才好像是假摔。   “你家小姐我身子骨还没弱到风一吹就倒的地步呢。”   她之前病着大都是哀伤过度所致,整个人精神状态不好,并不是伤到身体本身。现在一下子想通了,病也就去了个七七八八。   “那小姐你为什要骗秦嬷嬷呢?她老人家肯定会担心的。”佩兰有些想不通。   徐娇兰把缩在披风里的手伸了出来,递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给佩兰看。   看着小姐手里的钱袋,佩兰觉得有些眼熟,然后突然一惊,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怎么能偷拿秦嬷嬷的钱袋呢?”佩兰脸色很不好,眼里满是狐疑,上下打量着徐娇兰,厉声呵斥道“你到底是谁,我家小姐去哪了。”   “佩兰,说什么傻话,我不就好端端的站在这呢吗?”徐娇兰没有因佩兰的失态而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你肯定不是小姐,我家小姐才不会做偷东西这么下作的事情。”佩兰有些底气不足,虽然她个子比徐娇兰高上一头,但望着眼前的人却一直在害怕,不自主的逃避着对方的眼神。   潋滟的桃花眼里,全是戏谑的眼神,徐娇兰抬头望了望天,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是啊,偷东西这种下作的事情,她是怎么学会的。好像她还做过更下贱的事吧。   从十八岁叛逃外公家起,她就一无反顾的跟着上官衍,不要名分的和他守在那个破烂的封地。她为他偷过将军的兵符,因为她是个女子,不易引起怀疑,这些事情她做最合适。她也曾带着面纱为他苦心经营望月斋,周旋在一群男人之间,为他套取消息。她还学着替他杀人,在无数的黑夜里取人性命。   可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永远不会背主的刀。   想到这里,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露出一丝光亮,就如同狐狸一样,谋划好了阴谋,露出的一丝得意。   主子啊,现在这把刀,可是自由了,她已经被血养的太久了,她可是很想试试主子的血,到底是不是会更甜一些。   徐娇兰伸出手把有些害怕自己的佩兰拉了过来,轻轻牵起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佩兰,你仔细看看这张脸是不是真的。”   佩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这就是她家小姐,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变化,佩兰有些疑惑但害怕的心理已经消失了。   正在佩兰陷入沉思的时候,徐娇兰踮起脚,靠在对方肩上,轻声说:“傻丫头,你家小姐已经死过一次了,可是阎王爷不收我。别怕,我不会害你的,你信我。”   死过一次,佩兰有些不敢相信,呆住了,整个小脸都变白了,没有一丝血色,明显是吓到了。   徐娇兰说完话,就转过身去,背对着佩兰。   佩兰脑子里已经炸开了,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她是不是最近没有睡好,在做梦。   她低着头,手里死死绞着帕子。   然后,她抬头看到徐娇兰瘦弱的身影,披着破旧的披风,背对着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显得十分的凄凉。她眼眶渐渐红了,想起来小姐刚醒来时,抱着自己的情景,心里顿时觉得苦楚万分。小姐说得也许是真的,如果小姐说的是真的,小姐她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那她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小姐,越往后想,佩兰越觉得自责。   她急忙跑到徐娇兰面前跪下,眼里含着泪。   “小姐,佩兰错了,佩兰不应该这样伤小姐的心。而且如果真的是小姐说的那样,那佩兰就是罪该万死了,没有保护好小姐。”   “佩兰,你起来,世上因果报应,我自己种下的因,果当然也只应我自己一个人受。”   徐娇兰弯腰把佩兰扶起来,似是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一点也不像在讲什么道理。   种因得果,我这颗恶果迟早会熟透的,徐娇兰想到这里,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第十四章 好好的画张美人皮   死而复生,重新来过,在佩兰之前看来这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在听过徐娇兰的三寸不烂之舌的解说之后,佩兰已经深信不疑了。   主仆二人之间关系也由此更亲近了一分。   因为今天没有太阳,虽然已经过了早上,不久就到正午了,天还是像刚刚破晓一样阴阴的,让人高兴不起来。   不过,徐娇兰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天,多好啊,一点喜气也没有,那老太太是不是就不介意再晦气一点。   虽然知道王永生要是过来,也需要好长时间,可佩兰还是心里着急,怕耽误了小姐的正事,好不容易秦嬷嬷也出去了,也算是没人束着小姐的手脚了。   徐娇兰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跪在地上,守着火盆,慢条斯理的烧着纸钱,看着火苗一点一点的将纸钱烧成灰烬。   她自己被烧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满身的火焰,然后又一点一点的变小,将自己变成焦黑色的粉末,最后被风一吹,消失不见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徐娇兰拿出一个小袋子,装了些黄色的铜板形纸钱进去,不知道是要干些什么。   “佩兰,你不用急,就算没有他,我也有别的办法。”徐娇兰安抚了一下身旁有些焦躁不安的佩兰。   “小姐,是我毛躁了。”佩兰觉得有些惭愧,小姐比自己小两岁,却比自己要有定性,遇事也不慌张。   “第一次,难免的。”徐娇兰不由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跟人玩心眼的时候,自己好像下场很凄惨,不过自己好像就第一次吃了亏,后来惨的就是别人了。自己好像还无师自通的会了好些恶毒手段,想到这里,徐娇兰觉得自己好像打骨子里就是坏的。   前世,自己就是个坏女人,是个臭名昭著的毒妇。这重来一次,她还要活成坏女人吗?   不行,她可是要从良,要做一个好人,做一名温柔善良的大家闺秀。   可是她现在已经坏了,那可怎么办啊?   这使得本来烧纸钱烧的很高兴的徐娇兰手里一顿,不开心起来。   小脸上写满了抑郁之情,不过就一会儿,徐娇兰就又重新开心起来。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她既然骨子里坏掉了,那就不要想着拯救自己的内在了,可她的外在还是可以做的很好的。   嗯,就这么办,那些可能知道自己骨子里坏掉的人全都处理掉就好了。还有灵儿姐姐,她那么温柔善良,是世间女子典范。这一次,她还要和她成为好姐妹。   徐娇兰觉得这样子自己就可以从良了,好开心。   火盆里的纸钱烧的越来越旺了。   ――端庄大方的徐娇兰分界线――   王永生回了厨房,看到一切仍是井然有序的样子,就跟王管事请假说自己肚子疼,可能要去方便一阵时间。   王管事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点了头,也没有骂他。   一直以来,在后厨这边,王永生干的活还是很得王管事欢心的。在厨房里,这也就是他独一个人敢在这时候请个假,其余人就算是真的不舒服也不敢多吱一声。   捂着肚子从后厨里出来,王永生一溜烟就跑向了花园茅房的方向,像是真的不舒服。   然后等他跑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他就找了一条小路,赶忙跑去了三房那边去见徐娇兰。 第十五章 我可什么都敢做   因为之前在三房里伺候了一年多,王永生也算是认识路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一直知道府里苛待着三房,他看到三房院里凄凉的场景,没有多少震惊,只是觉得心酸。   平日里,娇兰房里就佩兰一个下人,秦嬷嬷和绿意跟着母亲,院子里就这几个人。今天,秦嬷嬷出去了,绿意染了风寒,徐娇兰就让她歇着去了,连个在院子门口迎人的也没有了。   王永生看着院子里没人,也没有在那里傻站着,就直接奔着主屋去了。   按理说,三夫人算是救了他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该给夫人烧些纸钱,磕几个响头。   王永生刚一进屋,徐娇兰就知道人来了,也就没再跪着,起身站了起来。   “奴才王永生,见过三小姐。”王永生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   本来还在烧纸的佩兰,这才意识到人已经来了,自己家小姐还已经站起来了,就赶快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狼狈。   “佩兰,你先出去吧,去外面守着,我和他有些话要单独说。”徐娇兰示意佩兰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佩兰有些担心王永生,她觉得小姐好像真的要搞一件大事情。   但是她还是不好意思开口去问,只是对着王永生投过去一个关切的目光。   徐娇兰成功的捕捉到了佩兰的小眼神,看样子不是王永生一个人的单相思,那事情就好办了。前一世里,她不是毁了佩兰的一生吗?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这对鸳鸯好好的在一起,让佩兰的生活和和美美的。同样也算是对王永生的补偿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确定佩兰走远了,徐娇兰才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行了,这府里有几个把我当做正经小姐的,你不用这么恭敬的。”   “不知道小姐今天叫小人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小的做吗?”王永生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徐娇兰的话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帮我送份东西给太守夫人,顺手等中午寿宴起风的时候,把这个东西送给我祖母。”徐娇兰把一个绣工极好,绣着兰草,却有些破旧的淡蓝色荷包和刚刚那个装好了纸钱的麻布袋子一起递给了王永生。   王永生心里觉得麻布袋子里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带着几分好奇的打开了,看见里面装满了纸钱。   他恍然大悟,三小姐这是要在寿宴上打老夫人的脸。   送信这事,他也是有些害怕的,要考虑一下做还是不做,毕竟要是事后被发现了,下场也会很惨的。而撒纸钱这事,他是万万不敢的。   “三小姐,您也太看的起奴才了,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扰乱老夫人的寿宴的,您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了。不过,送信这事奴才可以试一试。”   王永生说得很有道理,可徐娇兰今天可是一定要送上这份寿礼的。   “没关系啊,你要是不做,我可以让佩兰去做,而且她做我会更放心一点。”徐娇兰说的很轻松的样子。   她的桃花眼里带流露出一丝怜惜的的神情。   “只是这件事过后,二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佩兰的。不过,没关系,她就是个奴婢,死了也值了。”   听到这句话后,王永生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徐娇兰。   徐娇兰看到对方吃惊,反倒冲着对方笑了笑。 第十六章 看样子有点意思   她怎么还可以笑得出来,王永生突然觉得徐娇兰可怕,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三小姐,您怎么忍心,佩兰待您是极好的。”   “呵,我母亲待下人,不也是极好的吗?可他们又做了什么?王永生你不也是这样恩将仇报的吗?”徐娇兰一点一点的挖开对方的伤口,她要让他愧疚。   “而且,佩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您就不怕我一会儿转身离开院子,就去找二夫人告密吗?”王永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徐娇兰压得喘不过起来,只有答应的份。   “那你可以去试试,我估计二夫人一定会好好的奖励你。不过,我怀疑佩兰应该就会一辈子不理你了。”徐娇兰已经拿捏到了对方的软肋,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而且,我不会让你白做的。等日后,我离开了冀州回锦都的时候,一定会把你一起带走的。等到那时候,你会有机会跟佩兰相处,而且有更好的差事。”   打人一巴掌,给一颗枣子,这样子对方才会知道枣子是甜的。   果然,这个条件对王永生的吸引力很大。他是真的喜欢佩兰,打进了三房里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喜欢,一直没变过。当初,他离开三房,不过就是想着在前院混得好一点,也方便照顾着夫人,等日后也有能力把佩兰要出来。   思索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东西装在了身上。   “小姐,您拿什么保证您不是在骗我?”王永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大胆,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信你,你好好的做,你当然也就可以信我。”徐娇兰可不想对着天地发誓,没意思,信任本就是相互的。   “好,我去和佩兰说几句话,就来答复您。”王永生对着佩兰行了个礼。   而此时,佩兰正在院子里守着,时不时的望一眼正屋,恨不得能看到屋里发生的一切。   门开了,佩兰赶忙迎了上去。   看到佩兰走过来,王永生心头一软。   “佩兰,我问你件事,你认真回答我。”   “啊,你问吧。”佩兰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要问自己。   “如果三小姐让你做一件事,可能会搭上你的命,你会做吗?”王永生突然双手抬起紧紧抓住了佩兰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当然回去做,小姐是不会害我的。”佩兰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有些别扭,伸出手赶忙把王永生推开,转过头去。   “你怎么这么傻?”一想到徐娇兰满不在乎佩兰的样子,在看看眼前佩兰衷心耿耿的样子,王永生心里的火就越来越大。   “傻,我佩兰是傻,不像你这么精明。可我知道有恩报恩,主子对奴才好,奴才替主子搭上命都是值的。王永生你要是不愿意帮,就走,没人强求你。”佩兰本来生出来的好感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   王永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说佩兰。虽然刚才三小姐对自己态度不好,也是因为他是前院的人,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是三夫人的女儿,性情应该也不会太差。   “佩兰,对不起,我刚才有些过分了。厨房那边我不能走开太久,我先走了,你替我转告三小姐,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好,也算是我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了。”王永生说完话,把两个东西又往里面塞了塞,以防在路上跑的太快而掉落。   这突然的反转,让刚才还在发脾气的佩兰有些措不及防,一时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就很生硬的说了一句:“那你注意点,快些回去吧。”   等人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佩兰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十七章 宴会(一)   倚着门框看戏的徐娇兰很满意现在的画面,二人有情有义,很般配。   不过,刚才自己好像形象有点崩了,徐娇兰心里有点小不开心。   万事开头难,没关系,这形象日后还可以补救,先办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她就又回到了屋中继续烧着纸钱,还诚恳的求了一下老天爷,希望今天的风跟前世一样的好。   为了表示决心,徐娇兰破例的对天起誓,如果今天的事成了,她一定好好改过自新,好好从良,为自己披一张漂亮的美人皮。   而此时,前院的客人也开始有到的了,门口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开始热闹起来了。   老夫人是今天的寿星,不会亲自到门口迎接客人,只是在寿宴上等着人们来祝寿。但为了表示尊重,同时也怕怠慢了贵客,二夫人就亲自去门口迎着。等到太守夫人到了,她就好生带着这位贵客去赴宴便可,其余的人她也不用再花心思了。   在大宣王朝,商人算是下九流的行当,即使富甲一方也还是要仰仗着官员,而徐府同样免不了俗。在娇兰父亲没遇害之前,太守一直很欣赏娇兰的父亲,徐府的生意也就受到了很多的照顾,在冀州可算是风光。可这几年里,太守越来越不喜欢徐家了,之前的情谊完全是和徐娇兰父亲个人的,和徐府其余的人没一分钱关系。这可就让老太太有些着急了,没有官府的庇护,生意上难免要有所损失。因而借着这次寿宴,徐府也是打着讨好太守的小心思请来的太守夫人。   本来,老夫人想着是让三夫人去和太守夫人走动走动,毕竟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可是亲如姐妹,只是在老三去世后,因为她厌着三夫人和外人走动,三夫人才断了同对方的来往。这么多年了,想来太守夫人也是想要和三夫人再叙旧的,老太太就让想差人把三夫人送到太守府上去。可谁成想,这个扫把星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现在就病了,还病的不清。   为此,老太太心里对徐娇兰母亲的怨气又重了一分,干脆连郎中也没有为她请,想让她一直病着,省的到时候寿宴,她又出来填晦气。   客人来了快一半了,二夫人还没见到太守夫人的影,心里有些恼火。   虽然她已经披上了织锦的厚重披风,手里还抱着一个汤婆子,但一直在门口站着吹风,可不是件美差事。   “夫人,太守夫人会不会不来了,要不您还是回府里先去陪老夫人吧。”二夫人身旁的小丫鬟有点不太懂事的问了一句,估计也是看到主子有些累了,想献个殷勤,体现自己的乖巧懂事。   但这句话并没有讨得二夫人的欢心,反而招来了她的斥责。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老老实实的和我在这等着,奴才就有个奴才的样子,主子的事是你能乱插嘴的吗?”二夫人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谁撞上来都没有好果子吃。这还是一个新调来的丫鬟,她就更想要教训一下这丫头了。   “夫人,奴婢,”   “闭嘴。”   果然是拿不出台面的东西,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是想丢府里的脸吗?二夫人心里已经盘算好等寿宴过去就把这丫鬟打发到别处去,别在自己院子里给自己添堵玩。 第十八章 宴会(二)   一辆不算太过奢华的深蓝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徐府门口,和周围的有着鲜亮外表的马车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它并没有因此而显得破旧,反而显示出了它与众不同的身份。   这就是太守府的马车,不像很多商人之家一样喜欢用锦缎装饰马车,显得富贵无比,而是更加沉稳大气。   看到心心念念盼望的人终于到了,二夫人也就没想之前一样等在门口,就直接走到马车旁,小心的迎着。   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丫鬟,先掀开了车帘,车夫也赶忙下了马,让马儿安稳住,再把小凳子摆好,怕耽误了夫人的时间。   车里的女子这才缓缓的提着衣裙从马车上走下来。   陈夫人生得很美,杏园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圆脸一点不显她胖,反而让她有着一份别人没有的富态贵气,让人一看便觉得此女子定不是一般人。据说,她当年就是冀州城第一美女。现在年过三十,岁月的风霜没有将她的美貌夺取,反而让她有了不一样的风韵。这也就是太守大人府里多年来就只有她一位女主子的原因了吧。   她少女时就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现在就更不会喜欢了。   所以即使今天是为了来给老太太祝寿,她也就是穿了件淡蓝色的云雁细锦衣,暗花细丝褶缎裙,外披了一件软毛织锦披风。头上也跟平日里一样,只是插了一只宝蓝点翠珠钗,然后再有几个简单的小装饰,也没有说为了今天的寿宴特意打扮一番。   这可就和二夫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太太上着丹色菊纹锦衣,配着一条刺绣妆花裙,连外面罩的织锦披风也是暗红色的。头上更是热闹,坠马髻上插着一只金海棠珠花步摇,金灿灿的,夺人眼目,固定头发的梅花琉璃钗也是好看极了,再配上金色的鬓唇,显得人好生富贵。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妹妹可是眼巴巴的盼了好久。”二夫人凑到陈夫人身边,拉过对方的手,像是关系亲密的好姐妹,许久未见的样子。   不过,陈夫人显然是没有领对方的情,冷冷的把手抽了回来,接过丫鬟递来的汤婆子抱上。   “路上耽误了一会儿,望二夫人别怪罪。”   感受到身旁人的冰冷,知道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二夫人心里忍不住咒骂起来,贱人,得意个什么劲,端着副架子,等哪天太守纳了小妾,你就等着哭死吧。   可是一想到这里,二夫人就更气了,凭什么眼前的女人就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宠着,自己的丈夫却偏偏就喜欢那几房小妖精。她长得也没比对方差多少,怎么命运就这么不公平呢?   “妹妹,我哪里敢生姐姐的气呢?姐姐能来,妹妹心里就已经开心坏了。”   二夫人嘴上还是很甜的,今天她可是要伺候好这尊大佛的,即使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陈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就进府了。她今天来完全是为了照顾徐家一个面子,毕竟徐家亲自上门送的帖子。最重要的是她也快两年没有见到三夫人蒋芙了,这丫头心思太单纯,傻的要命,性子又软,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芙儿真的过的不好,她也是有责任的,明明知道芙儿跟自己断绝来玩是听了老太太的话,不是真心的,她还真的和这丫头置气,也不理她了。   哎,自己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陈夫人有些埋怨自己,只希望娇兰母亲能好好的。 第十九章 宴会(三)   徐府的规模比太守府都要大,应该算是整个冀州最大的,足以见徐家之富。   后花园里的荷花湖上有着一段长半圆形的沿湖长廊,长廊很宽就算是摆上圆桌,也还可以容两个人通过,半圆中间的部分延伸出一座亭子。现在是初春,湖里的水已经解冻了,之前湖里的枯枝烂叶已经差人清理干净了,显得十分干净。   这次的寿宴便设在了荷花湖的长廊之上,徐家人一桌就设在了亭子上,来客男女分开,女宾在亭子右边的长廊,男宾在亭子左边的长廊。寿宴请的大多是冀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人也就不算太多,长廊上也不是很挤。   戏班子的台子搭在了湖对面的空地上,离亭子并不算太远,唱戏的声音正好不大也不小的传过来,不会让人烦躁。   二夫人一路上绞尽脑汁的和陈夫人说话,想要拉近和对方的关系,可陈夫人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等到了后花园,陈夫人就拿着礼物到亭子上去拜见老太太了,在老太太面前她态度还是要稍微好一点的。毕竟,老太太也算是长辈,她再不喜欢对方,礼数还是要全的,不能丢了太守府的脸。   亭子上的这桌坐的都是徐家人,老太太做在正中间,身旁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就是府里的二老爷,还有亲孙子,孙女,以及二老爷的三房妾室。   老太太年过六旬,可她保养的好,头上没有一根银丝,脸上总是挂着笑,慈眉善目的,说话时柔声细语的,就如同弥勒佛一样。   陈夫人过来的时候,这一家人正说得高兴,其乐融融的样子,真是令人羡慕。   她扫了一眼没看到芙儿,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一分。   老太太是个人精,第一个就看到了陈夫人,就赶快起身去迎。   “妙琪见过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夫人恭敬的行了礼,就示意丫鬟把礼物递上去。   “您能过来给我这老婆子祝寿,老婆子我就欢喜的不行了,还带什么礼物。这冀州的安稳全都是要靠太守大人的,要没有太守大人,徐家能有今天吗?您和太守大人就是冀州的福星。”老太太又开始拍马屁。   “姐姐,您还是快些坐下吧,您要是再站着,老夫人可要心疼了。”二夫人想要拉着陈夫人做在老夫人身边,一会儿好交流感情。   “老夫人,我恐怕不能在府上待太久,还是别在主桌这里了,要不然等走的时候还要坏了气氛。”陈夫人很客气的离二夫人远了些。   “姐姐,妹妹我实在怕其他的丫鬟招待不周,怠慢了姐姐。”二夫人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心里已经又开始咒骂起来了。   “望老夫人见谅,小女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外面太久,我这做母亲的心里会不安的。”   说完话,陈夫人还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望着老夫人。   “孩子的事是一等一的大事,可比我老婆子过寿重要的多,那我就不留您在主桌这边了。但今天您大老远来了也不能不吃就走,那样老婆子心里过意不去的。”老太太知道自己就算说破了天也没用,就也不强求了。   “巧儿,多派个机灵的丫头去伺候陈夫人,让陈夫人早点上菜,好让陈夫人早点回去陪女儿。”   “媳妇知道了,娘。”   二夫人点了身边一个丫头,陪着陈夫人去了一桌人差不多齐了的,好让陈夫人早点吃完回府。   “娘,这回事又办不成了。”二老爷有些不太高兴。   “急什么,她既然肯给徐府面子,那就证明太守还是看得上我们徐府的。”老太太可不会因为陈夫人疏离的态度而焦急,她要慢慢来。   “能入他眼里的只有三弟,他可看不上我。”二老爷一想到这里就生气,凭什么三弟就能得每个人的欢心,他爹,太守大人都觉得三弟比他好上一万倍。   “说什么丧气话呢,现在你是徐府的当家人,就算他看不上你,也要留你三分薄面。你可别给娘丢脸。”老太太有些生气,她的儿子是多么的优秀,都怪那人些眼长歪了,害得她的宝贝儿子才华一直无法施展。   “哎,最近这李家和太守走的是越发的近了,那老鬼好像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太守的大女儿为妻呢。李家这要是真有了这一层关系,往后这冀州还不是他们李家说了算吗?”   二老爷有些郁闷的喝了口酒。   “你啊,别担心,这万事都有娘在。今天太守夫人不是说她家的小女儿病了吗?等明天,你带着一些滋补的药材和你媳妇去一趟太守府。多走动几回,徐府和太守府的关系也就亲近了。这世上的关系不都是这么来的吗?”老夫人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让他放心。   “还有就是太守家的大公子不也该娶亲了吗?我们梓宁生的这样好,品行在冀州也是一等一的。我就不信他还看不上我们梓宁。”   这可是让老夫人身旁的徐梓宁脸上一红,害羞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嗔怪老夫人道;“祖母,您净拿孙女开玩笑,孙女可还想要多陪祖母一阵子呢。”   “你看这丫头还害羞起来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老夫人觉得今日真是顺心,心情舒畅极了。   而旁边的二小姐和二老爷的姨娘们就有些不太高兴了,这老夫人就是偏心,光是想着二夫人和大小姐。   但白姨娘是个精明的,她可不像那几个小的,把不快都挂在脸上,还称赞大小姐道:“我们大小姐就是有副富贵模样,日后肯定谁娶了她都是天大的福分。”   “我知道了,儿子肯定把这事办好了。娘,今天您大寿,我们就先别谈这些生意上的事了,好好的开心一把。”二老爷挑出一块鱼肉夹到老太太碗里。   “我儿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太太很是欣慰,眼里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桌子上其余的人也赶紧讨好老太太。   氛围更是热闹起来了,比之前还要融洽。 第二十章 送信   厨房里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们都给我动作麻利点,都给我快些准备,要是让我知道哪桌子的菜慢了,我就扒了那个传菜人的皮。”   王管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凶神恶煞的站在走厨房廊里大声吼着。   这时候,王永生刚进门就听到了。   不过,他心里也没有发慌。   “王管事,我回来的是不是有点晚。”王永生有点害怕的样子。   王管事瞥了他一眼,有些生气的说:“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给你那么一大摊子事,你给我跑去闹肚子,还去这么久,是掉在茅坑里了吗?还是让茅房里的妖精给勾走了。”   “王管事,小的知道晚了,这不就立马爬上来回来干活了吗?连衣服都没换,您闻闻,是不是一身屎味。”王永生也知道王管事只是表面上跟自己生气,他平日里没少孝敬王管事,两个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你小子就知道皮,还不去干活,等着我抽你吗?”王管事作势扬了扬手里的鞭子。   “别啊,抽死我,活就更干不完了。”王永生立马就跑进了后厨。   后厨里的人正在忙碌着准备着上菜,为了不显出特别优待哪桌客人,一视同仁,二夫人交代后厨要一起上,别有先后,省的有人暗地里觉得徐府在讨好谁。   不过,菜还没有都准备齐全,就有个小丫头传了话过来,说让后厨这边快些准备,先开一桌,其他几桌也快些,时间别差太久了。   王永生心里一想,会不会是太守夫人那桌,这次府里宴请的客人就属她最尊贵了。   “找个稳重点的人,夫人可是说了,要是再发生传菜出错的事,你们后厨就都等着挨板子吧。”小丫鬟真是狐假虎威,把自己当成了重要人物,颐指气使的。   “您让夫人放心,后厨这边一定出不了错。”王管事也是很会看脸色的人,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可是比管事在府里还要重要的。   “王永生,还有这几个,这活你们去干,都给我小心着点。”王管事看后厨里人都还忙着,也不好立马抽出人来,毕竟这凉菜还没又准备完,就把王永生也夹到了传菜的队伍里,也算有人盯着了,防止前面出了意外。   王永生走在了最前面,正是负责给太守夫人这桌传菜,他这一盘子上有四个凉菜,比其余人的要多两盘子。   这样虽然是几桌一起开了,但太守夫人这桌还是最快的,其余几桌也不会等太久,可以先有东西吃着。   走廊上的女眷们说的可是热闹,互相聊着家常。有儿女到了该商量婚事的年纪的夫人们更是开始互相询问着有没有意向结个亲家,找个机会让孩子们见一面。   陈夫人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热情。   “姐姐,你说这徐州有比您还标致的人吗?这才多久未见,姐姐真是越发漂亮了。”陈夫人身旁穿着嫩粉色衣裙的女子话里满是讨好。   “段妹妹说的真是对,陈姐姐不愧曾经是冀州第一美人。”   “说什么曾经,我看陈姐姐现在也还是冀州第一美人,就算是那些小姑娘也比不过我们陈姐姐。”   恭维的话听多了,难免恶心,现在陈夫人就觉得脑子要炸了,她怎么这么多妹妹,快点吃完饭走吧。   在这里多带一分钟,她都难受。   芙儿那里,她今天还是先传个信过去,等日后再来,毕竟她刚刚推脱了自己有事,在过去见芙儿不太合乎情理。 第二十一章 荷包   袖子里藏着荷包,王永生开始谨慎起来。   徐娇兰给他留了纸条,让他把荷包递给太守夫人就可以了。   但这并不是特别轻松,毕竟这桌子上的人都在盯着太守夫人,还有二夫人的丫鬟在一旁,他必须万分小心,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菜都被一旁站着的丫鬟递了上去,他要该撤了,所以现在他必须赌一把。   他手缩进袖子里,把藏在袖子里的荷包往太守夫人脚下一扔。   “夫人,您的东西好像掉了。”他说这就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他也不清楚太守夫人是否认识这荷包。   陈夫人身旁的丫鬟很是机灵,刚听到这就话就蹲下去把夫人脚下的荷包捡了起来。   “这应该不是夫人的东西。”丫鬟仔细看了看这个荷包,觉得自家夫人好像没有这样的荷包。   “那就不是了吧。”陈夫人觉得自己的丫鬟应该不会看错了,她跟着自己都这么久了,也就没有看丫鬟手里的东西。   她的这句话,让一旁的王永生心里一下子凉了下去,他没法完成三小姐的任务了。   “也不是我的。”   “我看看,好像也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陈夫人余光瞥到了荷包,顿时觉得有些熟悉,然后心中一惊。   这是芙儿的荷包,当初她们两个人一起绣的。   “拿过来让我看看。”   陈夫人从自己身旁人的手里接过荷包,只是再看了一眼就确定了。   她抑制着心里的激动,立刻就拿帕子轻轻打了身边丫鬟一下,有些轻微生气的样子。   “你这傻丫头,连我的东西都认不出了,要不是我看了一眼,这东西就不知道被人扔到哪里去了。”   “夫人,您难道不知道我笨吗?”绣春虽然敢用性命担保这个荷包不是夫人的,但现在她也知道夫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也就顺坡下驴认下自己的错。   “行了,这次就不怪你了,下次给我仔细点。”陈夫人说完话就把荷包装了起来,因为荷包上用红线绣了一个“芙”字,她怕别人看到,引起怀疑。   此时,陈夫人的心里已经满是疑惑,她知道这应该是芙儿给她的暗示,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心里生出了不好的想法,芙儿不会是病重到卧床不起的程度了吧。   越想心里越乱,陈夫人吃饭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周围人同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的回着“嗯”。   “各位夫人,我有点小不舒服,可能要离开一小会儿,待会儿再陪各位说话。”陈夫人想借机抽身去看一看芙儿,待会儿再回来。她要是说离开回府,二夫人这边肯定会派丫鬟来送她,事情就不好办了。   “夫人,我陪您去吧。”小丫鬟也是个机灵人,知道陈夫人应该是去茅房,自己可以带路。   “不用了,我对徐府还是很熟悉的,虽然有些变化,我也应该是认得的。”陈夫人可不能让这个小尾巴跟上自己。“更何况,你要是走了,桌上伺候的人不够了,怠慢了众人,可就我的错了。”   “姐姐,还是让这丫鬟陪着您好些,毕竟这徐府确实有些大了,容易迷了路。”   “妹妹我们不差这一个丫鬟伺候。” 第二十二章 争执   桌子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劝着陈夫人带着丫鬟一起走,这可让陈夫人很是头疼。   在陈夫人对面的李夫人一言未发,脸拉得老长,像是这一桌子人都欠了她债一样,很是坏气氛。   “原来在各位看来,这桌上就没有一位比太守夫人重要的,对吗?”李夫人说话怪里怪气的,让人难受。   这时候,众人才想起来她的存在。   李锦靡菜闶钦庖蝗喝酥谐了陈夫人身份最高的了,是刺史夫人。为了照顾刺史的面子,二夫人就把她安排在了这桌。   只可惜刺史大人自己没有本事,不仅年岁比太守大人要大上十多岁,政绩还比太守少了不是一点半点,以致于在冀州这地方百姓们几乎是只知太守不知有刺史了。   虽然是冀州第二美人,可李锦貌痪醯米约罕瘸旅铉鞑疃嗌伲甚至她觉得自己除了样貌比对方差那么一丁点,其余的品行,出身都是高出对方许多。可为什么两个人的际遇就差那么多,她当初嘲笑陈妙琪远嫁给了邻州家境一般的穷书生,哪里会想到对方运气那么好,竟然高中榜眼,官途顺畅,年纪轻轻就成了太守。   “李妹妹这句话说得有些过了,夫人们只是太过关心我了,毕竟,我这个人一直就有些蠢笨。”陈夫人这一次倒是很喜欢对方冒出来。   “好了,大家都安心的吃饭,我过会儿就回来了,丫鬟也就别跟来了,好好的伺候着大家。我自己也不是没有丫鬟,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说完话,陈夫人向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歉意,就带着绣春走了。   她身旁的丫鬟想要追出去,但看着对面李夫人恶狠狠的眼神,也就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   陈夫人带着丫鬟就往花园里人少的地方走,想要快点走,可不能一会儿让二夫人察觉了,拦住自己。   “夫人,我们这是去哪里。”绣春现在可是摸不着头脑了,夫人是要去干什么。   “去见三夫人,快点走。”陈夫人用手轻点了一下丫鬟的头。   这下子,绣春也明白了,就不再多说些什么。   轻车熟路,陈夫人对三房的位置还是很清楚的。   三房的位置在府里应该算是很偏的,小路特别的窄,这条路按道理说也该重新修一下了。   还没有有到门口,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陈夫人心里一下子就惊了,为什么这里没有像府里其他地方一样装饰着红绸缎,反而好像是挂着白缎。   绣春看到三房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害怕,三夫人不会是没了吧。   陈夫人手紧紧的捏着帕子,手心里满是汗,脸开始变得苍白,嘴唇的血色也越来越淡。她每走一步都很煎熬,因为她看的越来越真切,她心里不好的猜测即将被血淋淋的证实。   “夫人,我们要不回去吧,奴婢怕您受不了。”绣春的眼眶也红了,她虽然只见过三夫人一两面,可是她觉得这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应该就是三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忍着痛,搀扶着已经有些绝望的陈夫人。   “有什么受不了的,芙儿她应该只是病重了,我要是再不进去看她,她才会离我而去的。”   一定是这样的,芙儿把荷包给自己,就是让自己来看她的,她一定还是在的,陈夫人心里想。   芙儿,我马上就到了,你撑住。   我再也不和你生气了。   陈夫人有些慌张的加快了脚步进了院子。   院子的门大开着,没有一个人在院子里守着。   这院子冷得怪异,不像徐府其他的地方,它仿佛是被遗弃了一样。   刚进院子,陈夫人就看到正屋的门上高高的挂着白绢花,白得刺眼。   院子里满是白布,死一般的寂静,地上还有零星的黄色纸钱。   “夫人,”   绣春眼里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搀扶着已经快倒下的陈夫人。   而此时的徐娇兰已经觉察出外面有人来了,她的听觉比一般人要敏感的多,因而她能听到院子里的哭泣声。   “佩兰,可以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 伤痛   陈夫人扶着门框,进了正屋,就看到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副棺材,棺材的前面跪着两个瘦弱的女孩。   虽然是初春,可天气还是冷的。今天还是阴天,披上披风人才觉得暖些。   可陈夫人看得出来,此时的娇兰应该只是穿了件单衣,就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上。屋里除了烧纸钱的火盆,连炭火都没有点上。   她的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割一样的痛,一点一点的撕裂着她的心。   “小姐,你为什么不去找老夫人说清楚,夫人的丧事不能再拖了,已经两天了。”佩兰边说话边用帕子抹泪。   “佩兰,今天祖母过寿,我怎么忍心给祖母带去晦气呢?我们再等等,翠环姐姐不是说等忙过这阵子,府里就能有人手来替母亲操办丧事了。”   “徐府里的人真是好礼数,还知道什么是晦气。”陈夫人现在心里都快气炸了,她本身就不喜欢徐府,现在她就想把那一群人全拉出去斩首示众。   “陈姨,您怎么来了。”徐娇兰眼里满是震惊,有点不太相信。   “娇兰,不是你让人递了你母亲的荷包给我,让我过来的吗?”陈夫人有些奇怪。   这时候,站在徐娇兰身旁的佩兰突然跪了下来。   “小姐,奴婢擅作主张用夫人的荷包把陈夫人约了过来,望小姐恕罪。”   “佩兰,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徐娇兰脸上都是失望“祖母知道了该多伤心啊?祖母她不是不关心母亲,只是府里实在太忙了。”   徐娇兰可是要做一个善良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她可不能往祖母身上泼脏水。   祖母,娇兰是不是很善良,替祖母找好了理由,想到这里,徐娇兰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听到徐娇兰的话,陈夫人又想起来了娇兰的母亲。   “妙琪,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私下见面了。母亲说的对,我生活应该清净一些。”   越是想到以前的事情,陈夫人就越是难受,她把徐娇兰一下子抱到了怀里。   “傻孩子,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总把人当成好的,殊不知徐府这些人都是些坏了心肝的畜生。”   “陈姨,可是母亲告诉我,我要听话。”徐娇兰说得很无助,显得她弱小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保护她。   “别怕,今天这事有你陈姨,日后谁也别想多欺负你一分。”   拿出帕子替怀里的徐娇兰擦了擦脸上的泪,陈夫人就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娇兰身上,然后才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绣春,你到宴上告诉老夫人,就说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三夫人,然后就来了三房,我见到棺材就晕了过去。该怎么做,你懂吗?”   “夫人,奴婢懂了。”绣春知道夫人是要把这件事闹开,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娇兰,带我到你屋里躺下,等着她们过来,我倒要看看她们想要怎么给我解释。”陈夫人露出一丝冷笑。   “等会儿,你不要说话,哭就可以了。”陈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徐娇兰的小脸。 第二十四章 出丑   花园寿宴这边还是一派和乐的气氛,徐府的一桌子人还没有注意到陈夫人的离席,而陈夫人那桌人因为说话很尽兴,也就没有觉察出陈夫人离开很久。   王永生在传菜的功夫里,一直在找机会想把那包扎手的纸钱扔出去。   但宴席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也没找到机会。   他心想要不一会儿趁大家不注意随手把纸钱扔到湖里算了,也是完成了任务。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阴风,异常奇怪。   起风了,王永生记起徐娇兰说的话,在起风的时候把东西扔出去。   三小姐怎么会知道今天会有风呢?真是奇了。   趁着这功夫,大家都在用袖子挡脸,他趁机倚在通往中亭路上的一根柱子上,掩着袖子,把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抛出去,然后赶忙蹲在地上。   风持续了好长时间,这算是一件极晦气的事情。本来过寿就是个阴天,现在又来了一股阴风。   不过,等风停了,她们会觉得更加扫兴。   终于风停了,宾客们也因为这件事对吃饭兴致大减。毕竟,桌子上的菜被风这么一吹,不知道沾上了多少的灰尘,肯定是不干净了。   突然,一位眼尖的夫人看到了地上的黄纸钱。   “这些奴才们都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好的日子,竟然让这些晦气的东西出现。”   桌子上的众人才注意到地上竟然出现了纸钱。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赶紧跑到二夫人那边,想知道这宴席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而绣春也出现的特别巧,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在风停了以后才出现。要是她早到一些,徐娇兰这份特别的寿礼可就送不出去了。   因为正好经历了刚刚的一场大风,绣春现在看起来狼狈极了,身上还沾了纸钱。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府上出大事了,三夫人她,”   绣春边往中间亭子上跑的时候,边哭喊着,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   老太太本来就被走廊上突然出现的黄纸钱恶心的难受,现在听到绣春的叫喊声,心里更是烦的厉害。   如果这要是她自己府里的丫鬟,她一定会把她打死的。可现在,绣春是太守夫人的人,她不能责罚对方。   因此,老太太心里又给三夫人记了一个过,想要日后收拾她。   只是可惜了,三夫人已经不在了。   “你这丫头,急什么,有话好好说。”二夫人脸色已经变了,她担心太守夫人已经知道三夫人去了的事实。这件事,她可是还没告诉老太太,就擅自做了主张。   她心里想着寿宴筹办了那么久,怎么可以轻易废掉,这可是她讨好老太太的好机会。而且,天还不热,尸首停几日也不算大事。   “老夫人,我家夫人她刚刚身体不舒服就离开去了茅房。然后,在花园里我家夫人就跟中了魔一样,和我说三夫人在前面等她,要带她回房里做客。那时候,我想要拉着夫人回来,可夫人就直接走了,一点都听不到奴婢说的话。后来,奴婢在花园里跟丢了,然后好不容易摸到了三夫人院子里。”   绣春还想说下去,但却被老太太打断了。   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三夫人已经去世,但觉得肯定没有好事。   “派人去三房看看陈夫人,别出了什么事。”老太太望了二夫人一眼。   “媳妇这就派人过去。”二夫人现在整个人都慌了,手心里满是汗,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就在这时,绣春突然哭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凄惨,可能是因为临近湖水,四周宽阔,她哭的声音传得特别远,亭子上的客人可以听到。   “老夫人,求您给我家夫人请个郎中过来看看吧。我家夫人看到三夫人的棺材后,伤心的晕了过去。我家夫人本来就体弱,奴婢真是怕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要是真的那样,等回府后,太守大人会扒了奴婢的皮。”   绣春哭成了泪人,说的话断断续续,但每句都是吼出来的。   参加宴会的人,几乎都知道三夫人没了的事。   在绣春说三夫人去了的时候,老太太差点没忍住想喊人过来把对方的嘴堵上。但理智告诉她,她不能那么做,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主人她动不起。   老太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恶狠狠的瞥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知道老夫人生气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可怜的芙儿啊,你怎么就没了啊。我记得她前几日还说,等病好了,要和我一起做春衣呢。”老太太立刻就开始痛哭起来,仿佛死了亲生女儿一样。   在后宅生活久了,老太太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知道要怎样控制场面,现在不管三夫人死了多久,她必须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三夫人是刚死的,她也不知情。   “娘,您撑住,弟妹她一向爱重您,定然舍不得您伤心的。”二老爷敢接接戏,扶着老太太。   “快去派人给陈夫人请郎中,别耽误了陈夫人的身体。”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在丫鬟婆子们的搀扶下去和宾客们解释这件事情。   然后让总管安排送客人们离府,自己就带着二夫人去三房。   尽管老夫人表演的很到位,但刚才怪异的纸钱,还有绣春的解释,已经足以引起在座各位夫人的兴趣了。 第二十五章 苦口婆心的劝说   绣春借口担心陈夫人的病情,小腿快跑的消失了,没有等着慢吞吞的一群人。   因为没有外人,老夫人眼里的泪一下子全没了,完全没有了刚才悲痛欲绝的样子,她现在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人什么时候没的,为什么没有知会我一声,你胆子又大了。”老夫人厌恶的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二夫人。   “娘,媳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她昨天早上刚没的,事发突然,媳妇立刻就派人来给她收拾了,买好了棺材。可媳妇不想耽误娘的寿宴,就想等着娘的寿宴忙完再去管这事,反正天也凉快,不会出什么事的。”二夫人希望老夫人能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别责怪她。   听到这话,老太太想要一巴掌把这蠢妇给抽死。   如果她为了给三夫人办丧事而停了寿宴,这冀州的人都会称赞她和三夫人婆媳关系好。而且到时候,陈夫人肯定会经常来徐府,她也有机会去和对方套近乎。   现在这样,她只能期望陈夫人还不知道三夫人已经去了一天了。   “等事情完了,我再收拾你。”老太太瞪了二夫人一眼。   绣春跑过来告诉陈夫人,人快来了。   陈夫人就立刻躺好了装昏迷,娇兰就开始低声的抽泣。   等老太太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徐娇兰趴在床边,小脸煞白,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声音都是嘶哑的。   她走到娇兰身边,把她拉到怀里,就像一个仁慈的祖母。   “好孩子,委屈你,你先出来,别打扰了陈夫人。”   徐娇兰拿帕子擦了擦脸,就像小白兔一样跟着老夫人出去了。   如果不是陈夫人还在屋里,二夫人现在立刻就想让人把徐娇兰按在地上,打上一顿板子。   “告诉祖母,这是怎么一会儿事。”老太太瞥了二夫人一眼,让她收敛一点。   “祖母,孙女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儿事,陈夫人就过来了。孙女有点怕陈夫人会误会了祖母,她刚才很生气的样子。”徐娇兰低着头,满脸愁容,像是在担心老太太。   “我的好孙女,都这时候,还这么为府里着想。”老太太又把徐娇兰抱到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孙女知道祖母心里一直有娇兰和母亲,肯定不是陈夫人说的那样。”徐娇兰仰起小脸,望着老太太。   “陈夫人她说了些什么,你快些告诉祖母。”老夫人因为娇兰的一句话,心里觉得大事不好,眉头皱了起来。   “也没有说太多,陈夫人她刚说祖母苛待了母亲,要找祖母要个说法,然后就晕了过去。”徐娇兰说得很认真,眼里满是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等过一会儿,陈夫人醒了,你就按着祖母教的说。”老夫人现在想把这事的责任全都推到徐娇兰身上,这样就可以把徐府干干净净的从这件事里拖出来。   “祖母,您说吧,娇兰一定记得牢牢的,待会儿去和陈夫人说。”徐娇兰很听话的应了,一点反抗的样子也没有。   本来站在一旁心里发慌的二夫人也松了一口气,还忍不住暗自嘲笑徐娇兰傻,这么容易让人骗了。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慈爱的目光望着怀里的小人,可心里已经得意起来。   “娇兰,等陈夫人问你,你就和陈夫人说你母亲是今天早上才去的,然后你心里惦念着祖母,怕坏了祖母的寿宴,就没有通知府上的人。” 第二十六章 鬼才信的话   听了老夫人的话,扎在老夫人怀里的徐娇兰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么蹩脚的说辞,大概鬼才会信吧。   不过,没关系,陈夫人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等待一会儿,她只管继续善良的扮演好孙女就可以了,也不用做和祖母争斗这么恶毒的事情,这倒是很符合她的心意。   她从对方怀里钻出来,用帕子抹了抹眼泪,柔柔弱弱的应了一声。   老夫人很满意徐娇兰的表现,本来她以为这死丫头会闹得不可开交,可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这死丫头和她娘一个性子,软的没法,生来就只能任人欺负。   终于,出去请郎中的家仆回来了,带着回春堂的王郎中过来给陈夫人看病。   老夫人和二夫人这一群人就又涌进屋里守着陈夫人。   小仆人替郎中打开医药箱,绣春把陈夫人的手轻轻从被子里拿出来,再在陈夫人手上铺了张丝帕,王郎中就赶快过来号脉。   王郎中心里可是紧张,生怕自己诊断错了,他依脉象看很平稳应该是没什么毛病的。如果只是简单的惊吓过度,陈夫人也该醒了。   看到王郎中眉头微微皱起,老夫人心里有一些害怕,这陈夫人不会是吓坏了吧。不应该啊,堂堂的太守夫人连这点惊吓都受不住吗?   “王郎中,陈夫人怎么样了?”二夫人走到前面问,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可就算是罪魁祸首了。   “夫人,不用担心,陈夫人只是惊吓过度,再加上最近思虑过度,身体孱弱,这才晕了过去。等在下施针过后,陈夫人就会醒来。然后再服下汤药,调理一段时间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王郎中回答的胸有成竹。   “那就有劳王郎中了。”二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本身就是在装晕,于是在王郎中施针结束后,陈夫人就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要伸手坐起来的样子,十分的虚弱。   绣春赶忙跑去扶陈夫人,让她依靠着自己坐起来。   “姐姐,你身子不好,还是快些躺下休息,坐起来干什么。”二夫人凑到床前想要让陈夫人躺下。   “我现在可是一点都躺不住,我一闭眼就想起我可怜的妹妹,芙儿。你们徐府怎么可以这么作践她啊。”   陈夫人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想要把二夫人直接凌迟处死一样的盯着对方。   这让凑在床前的二夫人不寒而栗,汗毛都战栗起来了,本来就是做了亏心事,她不害怕才怪呢。   “陈夫人,是徐府对不住芙儿。你说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呢,多好的人啊,他怎么就忍心把她带走了呢。要是可以,老婆子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芙儿这孩子回来。”老夫人边说边抹泪,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泪水浸透了,整个人哭得死去活来了的,跟死了亲生女儿一样。   周围的丫鬟婆子都快些劝老夫人,然后都一起哭了起来,场面异常的悲痛。   徐娇兰捂着帕子也开始哭,斜眼看到老太太的样子,觉得自己真的是演技不行,姜还是老的辣。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学学老太太的本事,如何成为人们口中的好人。 第二十七章 辩解   可能是哭累了,戏也演得差不多了,老太太终于停了用帕子轻轻的碰了一下在旁边哭得徐娇兰。   徐娇兰当然知道老太太提示她该上场了,可她要做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要心思单纯,哪里懂什么暗示,仍继续的哭自己的。   这可就让老太太有点不爽了,但转念一想觉得徐娇兰当真是个蠢的,心里也就更加放心她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老夫人,妙琪和三夫人情同姐妹,多年未见,竟然不知道多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会是永别。”陈夫人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我原以为徐府是好的,一直和太守在心里觉得徐府家风值得称赞。可今天,我算是失望极了。芙儿的棺材停在这里,徐府竟然还有心情大摆寿宴。就算老夫人您是长辈,可死者为大,您难道还不懂这份道理吗?”   刚才老夫人的精彩表演,一点也没有打动陈夫人,反而让她觉得虚伪。   “陈姨,您误会祖母了,母亲今天早上才去的。我不忍心因为此事误了祖母的寿宴,才没有告诉府里的人。想等着寿宴过了,我再去和祖母说。而且,母亲一向爱重祖母,临去还同我说让我听祖母的话。”徐娇兰冲了出来,充当了罪魁祸首。   “你这孩子,我该说你什么好呢?”老夫人有些悲痛气愤徐娇兰的行为,但又流露出一丝疼爱的眼神。   “娇兰,你过来,陈姨问你一些事。”陈夫人招手让徐娇兰到自己身边来。   徐娇兰回头望了一眼老夫人,就有些害怕的走到了陈夫人身边。   “你说你没有通知府里,那你母亲的棺材又是谁准备的,这些东西又是谁准备的,你告诉我。”陈夫人语气很温和,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娇兰的头。   “我院子里的奴才办的。”徐娇兰很明显的底气不足,说话怯怯生生的。   站在后面的老太太心里一想这陈夫人怎么想的这么多,这死丫头怎么就怎么笨呢?说谎都说不利索。   “娇兰,你院子里的奴才,出去买来的棺材,运进来府里的人就没有一个察觉的吗?那些看门的奴才都是死了吗?”   陈夫人狠狠的瞥了躲在老夫人身后的二夫人。   “应该是娇兰安排的太早了,府里看门的奴才都晕乎乎的也就没有留意这件事。”二夫人很勉强的解释了一句。   “那今天总会有奴婢请娇兰去参加老夫人的寿宴吧,就算娇兰之前说过不去,没有奴才过来请她赴宴。今天早上来给娇兰送早饭的奴才总该看见了吧,还是说那些奴才忙得连给三小姐送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这一连串的质疑,让本来就乱了阵脚的二夫人,没了说辞。   老太太知道今天这件事是不可能简单的完了,她望了一眼二夫人身边的翠环,心里知道该怎么办了。   “翠环,你过来。”   被老夫人点到名字的翠环,立马就被吓了一跳,这有她什么事。   “老夫人,奴婢在。”   她刚刚跪下,就被老夫人猛猛的抽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贱奴,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夫人没了的事实,还瞒着主子。三小姐这边一直是你照应着,你能不知道吗?”   老太太又给二夫人了一个眼色。   本来已经僵住了的二夫人,也立马有了主意。 第二十八章 背锅   “你这贱蹄子,怪不得你早上从账房里支走那么多钱,还要了好些个家丁。原来你早就知道三夫人没了,还欺瞒着主子,让老夫人背了这锅,抹黑了徐府,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丫头。”   二夫人又上去给了翠环一巴掌。   这个黑锅算是顺利甩出去了。   “夫人,我”翠环本来想要站起来反抗,可是看到老夫人像是看死人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她知道这个罪她洗不掉了。她的家人也在徐府,如果她把二夫人给扔出来,不仅她会完,她的家人也会没命的。   “我错了,奴婢思虑不周,坏了徐府和老夫人的名声,愿意以死谢罪。”翠环赶紧磕头认罪,追悔莫及的样子。   “一个奴婢胆子这样大,敢越过主子作威作福,这样的奴婢真是要不得。”陈夫人冷笑一声,但她知道事情也就这样了。   “陈姨,你别怪祖母和二夫人,她们一向待人和善,对下人也仁慈。这些下人才忘了本,这些事和祖母以及二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如果,祖母知道母亲去了,祖母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母亲的。您刚刚也看到了祖母哭得多么伤心啊。”   徐娇兰边抽泣边说,来为她的好祖母收个场,再闹下去,她就要被人怀疑了心思不单纯了,这可不是她希望的。   “好孩子,你还小,不懂恶奴是多么可怕。现在,你母亲没了,你又这么小,如果不强硬些会被人作践的。”陈夫人说完把徐娇兰抱在了怀里。   “老夫人,这件事是我太过激进了。可我也是伤心过头了,才有些失礼,望您见谅。”陈夫人服了个软,也给老夫人一个台阶下。   “这都是老婆子的错,管教不严,委屈了娇兰母女,老婆子心里愧疚不已。”老太太又抹了一把泪。   “剩下的是老夫人的家事,按理说我一个外人,不应该再插手的。可按我和芙儿的交情,娇兰也算我半个女儿,所以小辈斗胆求老太太让娇兰处置这个恶奴。好让娇兰在府里立威,让那些奴才们都看看老夫人和二夫人对娇兰的重视,别让那些刁奴轻贱了娇兰。”陈夫人说的十分诚恳,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硬。   打心眼里,二夫人是不愿意处置翠环的,她可是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办事很让自己顺心。她本来打算着,等陈夫人走了,她就把翠环送到乡下的庄子上,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再接回自己身边。   “让娇兰来处理这件事吧。现在芙儿没了,娇兰也应该学着管理三房了,不能让人看轻了。”老太太心里可和二夫人想的不一样,她倒是乐意让徐娇兰来处理翠环,反正这丫头性子软,应该也不会下什么狠手。而且,她也算是卖了一个面子给了太守夫人,把这件解决了,功过相抵。   “妙琪多谢老夫人。娇兰这丫头着实令人心疼,这么小就没了父母,老夫人您日后一定要多照料她一些。”   “陈姨,您不用担心,祖母对我是好的。”娇兰说完话望了一眼老夫人,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娇兰,告诉祖母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刁奴。”   跪在地上的翠环立马就跪着爬到徐娇兰脚边,磕头哭泣,一点早上张扬的样子都没了。   望着爬在地上哭求自己的人,徐娇兰觉得好有意思,她还是先放过对方一马吧,毕竟对方哭得这么惨。按照道理说,她应该心软的。   “祖母,母亲刚走没多久,不宜打杀奴仆,太过血腥了。等母亲丧事过了,我再处置她吧。”徐娇兰想着跪在地上的人这么喜欢鲜艳的衣服,要是让她穿孝服,她应该会不开心吧。   她这么的善良,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这世上最鲜艳的颜色好像莫过于鲜血了,那就用翠环自己的血为她染一身红衣吧,翠环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十九章 准备丧事   虽然,徐府对外声称三夫人是早上没的,三小姐孝顺不忍心耽误了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就私自瞒下了,府里的人也就疏忽了,最后才让太守夫人受了惊。   但在街头巷尾的流言可就各种版本都有了,一个传的比一个难听。毕竟,徐府在其他的商家眼里就是眼中钉肉中刺,那些人都想着看徐府的热闹。   老夫人虽然心里生气,但她也没办法堵住冀州众人之口,只能斥责二夫人让她好好的把三夫人的丧事办好,别再丢了徐府的脸面。   也因为陈夫人的重视,老夫人也对徐娇兰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特意请来郎中为她调养身体,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让自己背上虐待孙女的恶名声。   二夫人又挑了四个丫鬟和两个仆人过来,其中就有翠环,说是要为自己恕罪来伺候徐娇兰。同时,二夫人还送了好多的补品,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好的关心徐娇兰。   徐娇兰知道她们的心思,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喜欢苦日子。   东西送来了,她先礼貌的推脱一下,然后就让佩兰收下。而那群新来的丫鬟,她就让这些人先干一些杂活,也可以让佩兰,绿意还有秦嬷嬷轻松一些。   而秦嬷嬷在那天下午回府的时候,知道了徐娇兰干的这一切,也没有再劝告徐娇兰些什么。她也算是看透了,小姐和夫人不一样,小姐比自己还要聪明,心里的鬼点子也多的很。   这一次的丧礼,徐府又是把认识的人请了个遍,算是为自己挽回一些名声。但因为时间有限,徐府就只是给徐娇兰的外祖父送了信,并没有打算等他们来再出殡的意思。   锦都到冀州,就算是骑上快马也要三四天的。徐娇兰的外公根本就来不及赶来,而徐娇兰也并不想他们现在过来,如果他们来了肯定会借此机会带她回锦都的,她还有些事情要自己做。于是,她就又写了一封书信给了舅舅,劝说他们晚些时候再来,让外公平复好心情再动身,别因此悲伤过度。   来徐府祭拜三夫人的人一点也不比那天参加寿宴的人少,曾经鲜亮的马车全都挂上了白布。   昨天还挂着大红花的两头看门狮子,这时候已经换上了新的大白花,就像是昨天的红花一夜之间就褪去了颜色一样。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在故意开玩笑,今天竟然是个大晴天,比昨天的鬼天气好多了。   还是同昨天一样,二夫人在门口迎着人,再让府里的奴仆带着他们去往三房。   作为三夫人的亲生女儿,徐娇兰自然要负责来和祭拜的答礼,这可是件累人的活。   每位夫人和她说的话几乎都差不多,都是觉得她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父母,然后就挤出几滴泪使劲安慰她。最后再说她有福气,有这么一位慈爱的祖母。   徐娇兰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老夫人的演技真是让徐娇兰想要当场鼓掌,拜师学艺。   当然,徐娇兰那些的姐姐妹妹们也算是很能哭的。   这一上午,老太太脸上的泪就没断过,还表演了三次当场哭晕了的感人戏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的是老夫人的亲女儿,这么的感天动地。   徐娇兰也只能陪着老夫人演,谁让她可是位善良的好孙女。 第三十章 狼来了(多一更)   一群丫鬟扶着老太太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徐娇兰现在明白老夫人是演累了,要开始中场休息了。   “我可怜的孩子啊。”   听到这声音,徐娇兰眉头微微一皱,又是谁来了。   二夫人领着一群人过来了,和二夫人并排的夫人在白色的孝衣下面穿了一件牡丹浣花暗红色锦衫,散花百褶裙,头上还有一支金步摇,应该不是一般的人。   “娇兰,这是你表姑妈,这是你表哥,林文清。”二夫人向徐娇兰介绍着,把身边的男子拉倒前面。   林文清,这名字,她好像有点印象,应该不是什么好鸟。   外面披着白色的孝衣,里面穿了件淡蓝色的袍子,林文清眉清目秀,也算是芝兰玉树。只是可惜了这好皮囊下也藏着只色鬼,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少女。   “娇兰见过表姑妈,林表哥。”徐娇兰很恭敬的行礼。   现在的徐娇兰虽未涂脂抹粉,一头墨发只由一支简单的银簪挽起,只穿一身纯白孝衣,但她仍是明艳动人,美的得令人心头一颤。她小脸有几分苍白,泪眼盈盈,眼眶湿润,让人心生怜悯。真的是应了女人俏一身孝这句古话。和周围的姐妹们比,徐娇兰的美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徐娇兰此时的样子落在林文清眼里,可是让他心头一痒,这么标致的女子,他可是头一次见到。   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林文清马上就跑到了徐娇兰前面去扶她,满眼里都是贪婪,十分让人恶心。   “好妹妹,行什么礼。你身子弱,又遭此变故,应当好生养着。”   “多谢表哥。”徐娇兰冲着林文清点了个头,然后就赶忙抽出手往后退了退。   这让本来想要去抓徐娇兰手的林文清有些失落,他的表妹怎么这么冷漠。   而站在二夫人身边的徐姑妈早就对儿子的性子了熟于心,知道自己儿子一定又看上了徐娇兰的美貌,起了心思。   不过,这次她倒是觉得这门亲事可以考虑,毕竟三夫人的嫁妆可是相当丰厚的。想当初,三夫人嫁到冀州的时候,嫁妆可是羡煞了当初冀州所有人,整整一条街的嫁妆,锦都的大小姐当真是不一样。   “好孩子,快让表姑妈看看,是不是又瘦了。”徐姑妈凑到了徐娇兰身边,给自己儿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太出格了。   “多谢表姑妈关心,娇兰没什么大事。”徐娇兰低着头,不想再被人拥进怀里了,现在她身上都是些奇怪的香味,真难受。   “你受苦了,好孩子。不过,好在有老夫人的照拂,日后我也就放心你了。”徐姑妈也拍了一次老夫人的马屁。   就这样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徐姑妈才放开徐娇兰,劝了劝坐在一旁的老夫人。然后,她就去给三夫人烧纸,再哭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一大帮子丫鬟走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林文清的眼睛几乎就是粘在徐娇兰的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徐娇兰估计如果这没有其他的人,林文清一定会直接扑上来抱住自己的。   她倒觉得如果对方那么做,自己处理起来比较直接。她已经好久没有没有扒过人皮,手好像有点生了。   不,她怎么能做这么坏的事呢,她可是要做一个善良的女孩啊。   不过,如果没人知道是她做的,就可以了。那她还是那个善良的徐娇兰。   徐娇兰在心里默默的为林文清点上了蜡烛,准备好了纸钱。 第三十一章 疲惫   晚上回到自己的屋里,徐娇兰整个人疲惫极了,整个人倦倦的,想到还要有两天她心里就觉得有些厌烦。   她用手支着头,胳膊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发呆。   “小姐,你怎么了。”佩兰觉得自家小姐肯定是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   “没什么,好像还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解决。”徐娇兰开始想,然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好像母亲的棺材还没有换啊,这可是件大事情。   秦嬷嬷正好从外面进来,给徐娇兰行了礼。   “小姐,为什么不让老将军早日派人将您接回锦都。”   “秦嬷嬷,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迟早会回去,可不是现在,所以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徐娇兰用手指玩起了自己的头发。   “小姐,老奴知道了。”秦嬷嬷有些不甘心,可也不敢做些什么了。   “佩兰,那几个丫头还算听话吗?”徐娇兰可不觉得这些丫头能把自己当正经主子,都是和二夫人一样的货色。   “都是一群心气比主子还要高的玩意,最喜欢干活偷懒了。还有那个翠环,一点都不安分,还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呢?”佩兰实在是看不上这群新被送来的丫鬟。   “心气这么高,可不是好事。我脾气好,可是府里别的主子就不一样了。既然这样我还是应该教一教她们应该怎样做奴才的,省的日后她们跑到别的院子去,连奴才都不会做了。”徐娇兰笑了笑。   教育一下她们,也是为她们好,好让她们日后不会坏了规矩,想到这里,徐娇兰觉得自己当真是善良极了。   “小姐,奴婢知道的。等夫人的丧事忙过了,奴婢就教这群玩意规矩。”   经历了这一番斗争,佩兰下定决心要学着好好在内宅里生存,她不能再像秦嬷嬷一样懦弱的守着,那样子她一辈子都无法保护自己,就更无法保护小姐。   “今天,先叫个丫鬟和我一起给母亲守灵。”徐娇兰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舒服些,她今天哭的确实眼疼,头疼。   “小姐,您今天还要守着吗?”佩兰有些心疼,小姐已经守了这么久,白天还那样的累,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先小睡一会儿,待会儿就过去守着。我做女儿的就应当为母亲守夜,我不去还指望那些人吗?”徐娇兰示意佩兰先出去,自己要休息了。   “小姐,奴婢先退下来。”佩兰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心里觉得也许小姐一觉睡过去,就不会再半夜起来守夜了。反正她和秦嬷嬷可以守夜,想必夫人也不愿意小姐为自己操劳过度的,希望小姐多休息一下。   徐娇兰扶着额头,满身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果然,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的,竟然只是这样的一天会觉得如此疲惫。   日后,她可要好好调养身子,然后好好重新回忆一下自己前世所学的东西。   刚沾到枕头边,她就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小的人缩在被子里,十分的瘦弱,令人心疼。 第三十二章 猖狂的丫头们   徐娇兰虽然很累,但只是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她刚开始睡得还很好,可是后来脑子就全都是那些血海的噩梦。   她突然坐起来,浑身是汗,小脸惨白,在床上回味着梦境。   缓了一会儿,她揉了揉眼睛,晃了晃头,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屋里只点着一支蜡烛,十分昏暗,徐娇兰慢慢的从床上下来,把披风拿出来为自己披上。   正屋里应该是佩兰和秦嬷嬷在守着,徐娇兰过去一看,果然自己没有猜错。   “你们回去吧,让我在这里就可以了。”徐娇兰扶着双腿已经跪麻了的秦嬷嬷起来。   “小姐,就让老奴在这里守着吧,老奴舍不得夫人一个人在这里,夜里太冷了。”秦嬷嬷是真心想要陪着夫人,直到夫人入土为安。   “佩兰,你去给我喊醒新来的一个丫鬟,就说小姐我守夜要人陪着。”徐娇兰觉得这府里除三房的每一个人都对不住她母亲,她们都应该为此付出些代价。   “小姐,奴婢马上去。”佩兰这就把迟迟不肯走的秦嬷嬷搀扶着离开。   并小声在秦嬷嬷耳边说:“娘,您别怕,小姐她有办法。”   徐娇兰跪在地上把纸钱慢慢的扔到火盆里,低头默念着些什么。   然后,她就站起来开始仔细打量着棺材,这么好的外表,谁又能知道它内里是坏掉的。   她们既然这么喜欢表里不一,她这么善良,怎么能容忍着坏人这样的好好生活,惩恶扬善,也算是件好事。   徐娇兰在主屋里守了好久,也没有等来丫鬟过来。   直到最后,佩兰气鼓鼓的回来了。   “小姐,翠环竟然带头顶撞我,说夫人活着折磨人,死了也不知道仁慈,生出来的小姐更是个祸害。”佩兰的手上有道红印。   徐娇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急忙把佩兰的手拿过来。   这么白嫩的手,怎么可以被划伤呢?她都舍不得打她一下子,那些人可真是恶毒。   “她们真是好样的。”徐娇兰望着佩兰的手笑了笑,眼神阴森而恐怖,想是要吃人一样,桃花眼里的阴狠,让她仿佛变身为了厉鬼。   “小姐,奴婢真是无能。”佩兰想把手缩回来。   “你不用管我了,去屋里找些药上上,你就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徐娇兰踮起脚,伸出手摸了摸佩兰的头,然后很温和的笑了笑,不像刚才那么阴森恐怖。   徐娇兰说完话,就转过身去,继续盯着棺材,想着要怎么办,才可以让所有人知道着棺材内里已经坏掉了。   本来佩兰还想劝小姐让自己留下,但看到小姐自己转过身去,自顾自的看着棺材,她刚张开的嘴就又闭上了,悄悄的退了出去,然后替小姐把门关好。   徐娇兰一点一点的在抚摸着棺材,突然眼里的凝重消失,全都化为了笑意。   她轻轻的敲打着棺材,然后将头靠在棺材上,对着里面的母亲说:“娘,孩儿不孝,愿娘亲见谅。”   明天应该又是个好日子,真好。 第三十三章 病弱晕倒   徐娇兰就一个人在主屋里守着。   等到早上,佩兰再来看徐娇兰的时候,就看到徐娇兰一个人倒在了地上,小脸惨白。   “小姐,”   佩兰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就把昏倒在地上的徐娇兰抱起来。   “来人呢,小姐晕倒了。”佩兰的声音很大,传得满院子都听的到。   本来在准备着饭菜的秦嬷嬷,一听见佩兰的呼喊,手立刻就抖了起来,本来端的好好的饭菜一下子被摔在了地上。   绿意机灵,立马就跑出去请二夫人为小姐请大夫。   要是之前,二夫人可不会因为徐娇兰晕倒,有一丝一毫的担忧。但今时不同往日,徐娇兰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的,昨天陈夫人在府里修养没有过来,今天是会过来的。要是陈夫人看到徐娇兰晕倒了,心里肯定又会怪罪徐府的。   二夫人立刻让仆役去请郎中过来,自己连饭都顾不上吃的往徐娇兰院子里跑。   徐娇兰根本就是在自己演戏玩,但为了更加真实,她特意让自己冻了一会儿,保证脸色和嘴唇的样子,绝对正常。   而且,为了保证效果,她也没有给佩兰一点消息,让除了她所有人都认为她是真的晕了。   徐娇兰躺在床上等着郎中过来,顺便悄咪咪的看到二夫人急得不行的样子,心里很是舒坦。   二夫人一进屋就看到徐娇兰躺在床上,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   “佩兰,这是怎么一会儿事。”二夫人直接就要拿佩兰开刀。   “二夫人,你可要给小姐做主啊,后院的奴才也太过猖狂了,竟然不管小姐安危。”佩兰也不傻,她才不要背这个黑锅。   “后院的奴才还能有你大的吗?别给我强词夺理。”二夫人现在就想着收拾佩兰。   佩兰见状就立马跪在地上,捋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红色的伤痕。   “夫人,昨天小姐让后院里的丫鬟过来陪她守夜,可那些丫鬟不但没有来还打伤了奴婢。小姐为了这件事昨天气的脸都红了,哭了半天,今天早上受不住了晕倒了。夫人,小姐的命可真是苦啊。求求您为小姐做主,奴婢就算是死了也甘心了。”   话刚说完,佩兰作势就要往桌子上撞,可算吓坏了二夫人,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要是佩兰真这么死了,就算徐娇兰不和自己闹,太守夫人也会弄死自己的。   好在周围的丫鬟还有些眼力见,立马把人拦住了。   “好好的说,我一定会为你家小姐做主的,这寻死是要闹哪样?”二夫人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此时躺在床上的徐娇兰,暗自笑了,本来她想着若是二夫人实在刁难佩兰厉害,她就醒过来。可现在看来,二夫人果然还是不如老太太狠辣,只是因为昨天的陈夫人,她这就害怕了,开始投鼠忌器。若是她心狠一些,直接把佩兰弄死,等到时候给佩兰安上个照顾不周的罪名。就算是陈夫人来了,二夫人也可以搪塞过去的,还处理掉了一个大麻烦。   绿意慌慌张张的带着郎中过来了,就看到佩兰跪在地上哭得像泪人一样,眼眶立马就红了。   “二夫人,这真是和佩兰姐姐没关系啊,后院新来的那群奴才我们实在支使不动,真是苦了我们家小姐。” 第三十四章 处置个丫鬟   刚松了一口气的二夫人,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这屋里还有外人呢,这死丫头喊这么大声。   这几天,王郎中已经跑了好几趟的徐府了,前天刚给陈夫人看完病回去,下午就又被徐府请过来给三小姐看病,刚歇息一天,大早上的又被请了过来。现在,他又撞上这样的一幕,这徐府可真是不安生。   王郎中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小会儿,就开始给徐娇兰诊病。   昨天晚上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二老爷又跑到了三姨娘那小妖精屋里过的夜,今早上饭还没有吃就跑过来处理这恶心事,二夫人现在已经快要气炸了,气得想要发作,可是也找不到发作的地方。   这时候,有一个小丫鬟进来了,睡眼惺忪的样子,应该是刚起没多久。   一进屋还有些懵,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二夫人到了,她才急忙下跪行礼。   “桂圆,见过二夫人。”   看着小丫鬟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二夫人的火算是彻底被点起来了,她心里想要不是这小丫鬟贪睡,知道照顾一些徐娇兰,徐娇兰就不会病,今天早上,她就不至于如此心烦。   小丫鬟跪在地上,困劲还没有过去,就被二夫人一巴掌给抽醒了。   这醒是醒了,可小丫鬟一下子就懵了,这是怎么一会儿事。   “二夫人,昨天就是她不肯陪小姐守夜,才让小姐受这份苦的。”佩兰想着能坑一个是一个,反正那群丫鬟没一个好的。   “佩兰,你怎么能,”   话还没有说完,桂圆就被绿意摔了一个巴掌。   “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   在桂圆眼里,徐娇兰不算正经主子,佩兰和绿意的身份可就更是比他们低多了。现在被绿意这么一打,桂圆心里立马就觉得不甘,她怎么能被这些人打呢?   桂圆立马就要去伸手打绿意,却被人给拦住了,手腕被人狠狠的攥住。   拦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徐娇兰。   刚才场面太过混乱,屋内的人们也就没有注意到,徐娇兰已经醒了。   “小姐,你怎么能下床啊,当心自己身体。”佩兰赶紧去把架子上的披风取下来,给徐娇兰披上。   “二娘,娇兰想和母亲一起去了。”徐娇兰倚在佩兰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傻丫头,这是说得什么傻话啊。”   二夫人心里一惊,这丫鬟留不得了,这就是祸害。这要是陈夫人知道府里给徐娇兰的丫鬟比主子都傲气,陈夫人肯定会在太守面前告上徐家一桩的。   “二娘,娇兰,”   徐娇兰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好孩子,别委屈,这事二娘替你做主。”   跪在地上的桂圆,这下子算是吓坏了,她好像是惹了大祸。   “小姐,求您饶了奴婢,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徐娇兰挣脱了佩兰的搀扶,蹲下身去,贴在桂圆的耳边,轻声的说:“你既然鬼迷心窍了,我不介意送你去见见鬼。”   本来希冀着徐娇兰心软会放过自己的桂圆,觉得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个厉鬼,眼里的光是如此的阴森恐怖。桂圆瞪大了眼睛,急忙爬到二夫人脚边,想要寻求庇护。   “二夫人,三小姐她是魔鬼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塞了布,把嘴堵住了。   “二娘,”   徐娇兰楚楚可怜的倚在佩兰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三十五章 发卖了吧   “满月,你去让李管事在外面找个人伢子过来,把这个贱蹄子卖了,我徐府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二夫人说完话,恶狠狠的望了一眼桂圆。   桂圆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般大户人家不要的丫鬟,都会被低价贱卖给人伢子。但人伢子也都是精明的,知道这样的人大多是犯了过错的,不能再卖到其他人家做丫鬟了,就会选择把这样的丫鬟直接卖到低贱窑子里。在徐府里,就算是只是做一般的丫鬟,日子也不会差。而如果被卖到窑子里,她一辈子就被毁了。   桂圆拼命的挣扎着,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觉得她在这里犯晦气,二夫人就让人把她绑到了柴房里。   然后,二夫人又安慰了徐娇兰一会儿,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的吃药,才满腹怨气却又不得不带着一脸关心的神情走了。   “小姐,您快回床上休息。”   佩兰赶紧扶着徐娇兰回床上,徐娇兰见到王郎中还没有回去,也就继续演戏,病病殃殃的回了床上躺下。   “小姐,那你今天还能去守着吗?”   佩兰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忍不住又在心里咒骂起后院的那群玩意。   徐娇兰对着绿意使了个眼色,绿意也是机灵,立马就好言好语的送王郎中离开。   等到人走远了,徐娇兰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小姐,你骗奴婢。”佩兰本来眼里含着的泪,都一下子没了。   徐娇兰伸出手指在嘴边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佩兰小点声。   “我的好丫鬟,今天做的很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帮我。”徐娇兰示意佩兰离自己近一些。   佩兰凑到徐娇兰身边,把耳朵贴了过去。   徐娇兰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嘴边露出了笑意。   不过,佩兰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姐,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自有妙用,你去准备就好了。”   徐娇兰说完话就直接躺下缩在了被子里,不想再多解释什么。   不过,折腾完这一次,徐娇兰倒是老实了一天,没有再闹出什么动静。   老夫人昨天应该是演累了,或者是没有什么人值得她大费气力了,今天的演技比昨天差多了。只是陈夫人到的时候,她又来了一次感天动地的表演,算是她这几天的最佳出演。   陈夫人想着和徐娇兰多聊一会儿,可老夫人那边明显是悲痛欲绝,她也就不好意留下继续看表演了。总是看这种戏码,她也恶心的厉害。   等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能来的几乎都来了,丧事也就差明天的出殡了。老夫人下午也就回去休养生息,保存好体力,等着明天再表演最后一场,就算是完美收官了。   而徐娇兰本着为母亲积福份的由头,劝着二夫人,等到母亲丧事结束了再将桂圆发卖了。   不过,关于如何处置翠环的事,徐娇兰没有提,二夫人也没有提,应该是想着蒙混过关,想把人放了。 第三十六章 好脸蛋   夜深露重,晚上总是要冷许多的。   徐娇兰披了件新的织锦镶毛斗篷守在母亲的灵柩前,很是暖和。   “小姐,您要的东西。”   佩兰把东西从怀里拿出来,递给徐娇兰。   这东西被黑布包裹着,藏得很严密。   徐娇兰拆开黑布,里面是一个木制盒子,还有一包黄纸包住的东西。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把小匕首。小匕首极为小巧,可以轻易的被人藏在袖子里,方便携带。薄刃闪着银亮的光,显示着它的锋利。刀柄是暗红色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图案。   对于眼前这柄刀,徐娇兰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它比不上自己前世的那柄小刃。可在冀州能找到这样的,她已经知足了。等日后到了锦都,她可以让外公再给她特意订制一把。   她把刀取出来,握在手里,感觉手感还不错。   刀锋上的清冷白光映到了徐娇兰的双眸中,让那双本来柔情万种的桃花眼,变得异常清冷绝情。   “带我去关着桂圆的柴房,让我看看她怎么样?”   徐娇兰用帕子轻轻把刀子擦拭了一下,藏在了袖子里。   “小姐,您要做什么?”佩兰咽了口口水,觉得小姐有些可怕。   “只是问问她,是不是有些冷。”   徐娇兰说完话就自己转身出去了,佩兰也不好意思阻拦,也就跟了过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还可以抢救一下。   小柴房里,堆放着好些杂物,异常的混杂。   桂圆被绑着手脚的扔在杂物堆里,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被撕坏了好几处。原本白嫩的小脸上沾上了好些污渍,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现在的她可以算是狼狈极了,一点之前想要打绿意的嚣张气势都没有了。   吱呀一身,破旧的门被人推开了。   让本来在昏睡的桂圆醒了过来,她拼命的挪动着身体,因为嘴被堵上,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看看是谁来了。   “在外面守着,佩兰。”   徐娇兰将们关上,将柴房里的一盏灯点亮。   桂圆看到是徐娇兰来了,望见徐娇兰脸上的笑容,心里生出一丝冷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现在的徐娇兰跟之前很不同。   徐娇兰蹲下身来,用手轻轻的挑起对方的小脸,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浓。   她轻轻的把对方嘴里的布条抽了出来。   “小姐,奴婢知错了。”   桂圆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在打颤的,小脸都发白了。   “怎么抖成这样,是冷了吗?想不想暖和点啊。”   徐娇兰把袖子里的匕首,抽了出来,将刀刃轻轻贴到了桂圆的脸上。   “小姐,你要干什么。”   “你应该知道血应该是更暖和的,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徐娇兰一下子就用一只手掐住了对方的喉咙,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将对方弄死,刀刃缓缓的在她脸上移动。   “小姐,”   桂圆本来想要喊出来,奈何徐娇兰掐的太紧,她发不出声来。   “还是说你的血是冷的啊?”   徐娇兰将脸靠的更近了一些,贴在对方耳朵边上说,发出了近似诡异的笑声。她现在就像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要杀人饮血。   “告诉我,佩兰身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好不好啊?”   她眼里突然露出一丝好奇,手上的劲道轻了一些。 第三十七章 做件好事   月光透过窗户射到徐娇兰的脸上,显得她异常的白,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笑容诡异极了,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却又显得她异常妖艳。   “小姐,佩兰姐姐手上的伤,不是奴婢弄的。是翠环那个贱人先挑的头,其余的人才敢和佩兰姐姐动手的,奴婢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动手,真的没有动手,求小姐饶奴婢一条贱命。”   现在的桂圆只想着把责任推出去,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   在桂圆说完话后,徐娇兰的手一松,刀子也离开了对方的脸,这让桂圆送了一口气。   可就在她刚喘了一口气后,她喉咙又一次被徐娇兰掐住,力道异常的大,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只是看着啊,你可真是善良呀。可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去阻止呢?这次她们是伤了佩兰的手,要是伤了她的脸可怎么办啊?那么漂亮的姑娘,脸毁了,一辈子也就完了。看样子,你的心思应该也是恶毒的狠啊,在一旁偷笑着看,盼着佩兰被毁容。”   徐娇兰用刀子轻轻拍了拍桂圆的脸,然后将刀锋贴在了对方白嫩的脸蛋上。   只是轻轻用力,刀刃就在对方嫩白的小脸上留下了一条很长的红印子,血沿着刀锋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的沿着刀刃低落在地上,异常的鲜艳。   “你这样的人,要是顶着一张好脸蛋被卖到窑子里,不知道要迷惑多少男人,要是万一哪个男人被你迷惑了,将你赎了出去,你还不将人家的后宅祸害了。我可不能作孽,伤了无辜的人。”   徐娇兰很是满足自己的杰作,将刀子放下,把布条再次放到对方嘴里。   桂圆拼了命的挣扎,她眼里满是恐惧与泪水,她觉得她眼前的人就是个魔鬼,太可怕了。   做完了应该做的善事,徐娇兰也就懒得理她了。   她脑子里忽的想起来一个人,他可是剥人皮的好手,可以将人皮完好无损的从人身上活生生的剥下来。   等回了锦都,她应该会见到他的。   她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佩兰站在门外,一脸担忧。   “小姐,她怎么样了。”   “别担心,她好的很。”   取出一块白帕子,徐娇兰仔仔细细的将刀上的血擦了干净,直到刀子上能重新映出自己的身影,她才算是满意。   “佩兰,你记得如果二夫人问你她身上的伤是怎么一会儿事,你就说桂圆不太懂事,和我起了争执,我不小心划伤了她。”   “佩兰,明白。”   徐娇兰知道现在佩兰心里是害怕的,可她还是凑上前去问了一句。   “你害怕我吗?”   徐娇兰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像是溶着春风一样温柔。   “小姐,我不怕,无论小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   看着眼前的小人,想起徐娇兰之前说的话,佩兰眼眶发酸,小姐到底是经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好丫头,如果哪天你要是害怕我,你就一刀杀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徐娇兰将手里的刀子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将刀子递向了佩兰,像是在邀请佩兰杀掉自己。   “小姐,奴婢的命都是小姐的。”   佩兰把徐娇兰抱在怀里,想要让小姐知道,自己在乎她,真的很在乎。 第三十八章 出殡   之前寿宴上飘来的纸钱太过诡异了,但二夫人这边直到寿宴后的第二天晚上才开始察。本来当时情况就混乱,仆人们都闭着眼睛,忙着用袖子挡风,看的就不太真切。过了这么久,他们更是半分也不记得了。   最后,二夫人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出罪魁祸首。她心里也怀疑过徐娇兰,可又觉得对方是个傻的,应该弄不出来这些花样。   为了保证出殡的顺利,不再发生什么怪事,老夫人特意去请了白云观里的道士算好了出殡的时辰。   不过,徐娇兰可不觉得那些道士很厉害,他们要真能降妖除魔,怎么还不来收了她这个十八层地狱都不收的厉鬼呢?   徐府的祖坟在城郊,徐府离西门应该是很近的,可是为了彰显徐府对三夫人的重视,徐府特意选择在城里绕上一大圈再出城。   老夫人可真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徐娇兰在心里不禁冷笑。   徐娇兰,佩兰还有秦嬷嬷正在屋里好好的跪着,老夫人带着一大帮子徐家人就过来了。   “娇兰见过祖母。”   徐娇兰站起身来,向着老太太行礼。   “好孩子,到祖母身边来,该送你母亲走了。”老夫人挥手让徐娇兰到自己身边,示意抬棺材的人上前去绑绳子。   几个大汉拿着胳膊一样粗的麻绳,再有一根极为坚实的黑色长棍,准备将三夫人的灵柩抬起。秦嬷嬷许是心里悲痛极了,竟然直接就抱着棺材,不肯让人靠近。   “夫人,你怎这么狠心,老奴舍不得你啊。”   秦嬷嬷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眼眶发红。可此时,屋里徐府的人除了徐娇兰,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老夫人可不希望让秦嬷嬷耽误了吉时,赶紧让丫鬟去把秦嬷嬷弄到一旁。   大汉将麻绳绑在棺材上,将棺材移到地上,再缠上白布,准备将抬棺材的棍子装上时,徐府的众人都跪下开始哭。   “我可怜的媳妇啊,你怎么忍心啊,丢下老婆子一个人。”   “妹妹啊,你怎么舍得离姐姐而去呢。”   “弟妹,二哥愧对三弟,没有照顾好你啊。”   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气来,周围的一众人赶紧去扶老夫人,然后一起哭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徐娇兰突然跑到了棺材旁,死死拽着绳子不肯松手。   “三小姐,您快些松开,三夫人已经去了。”   徐娇兰像是魔怔了一样,怎么也不肯松开,双手紧紧握住麻绳,整个人趴在棺材上痛哭。   “快去将你家小姐扶开。”二夫人指使着佩兰,可不能由着徐娇兰在这里耽误时间玩。   佩兰也不太清楚小姐为什么突然就冲到了棺材旁边,她觉得小姐应该不是情绪失控。   “小姐,您不要伤心了。”   哭红了眼的佩兰,去棺材旁边把已经放弃挣扎的徐娇兰抱到自己怀里,慢慢的把她扶到了旁边。   在握到徐娇兰手的那一刻,佩兰觉得掌心有一丝异常的温热在流动,她悄悄的把徐娇兰的手张开,竟然发现徐娇兰的手流血了。   “小姐,你”   “没事”徐娇兰靠在佩兰肩上比了个口型,然后继续抽泣着。   经历了这番波折,三夫人的灵柩终于可以安安生生的出了徐府。 第三十九章 看笑话   这一次的阵仗很大,队伍拉得很长,占据了冀州城的整个主道。   路上的人好多都是特意来看热闹的,挤满了街道两侧。   二夫人和徐娇兰的几个姐姐搀扶着老太太,一起走在前面,而徐娇兰则是走在了最前面,被佩兰和秦嬷嬷搀扶着。   队伍里的哭声震天,可不是一般的悲壮,老夫人应该是最卖力气的,她身旁的人也不示弱。   而走在最前面的徐娇兰则是有些麻木了一样,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没有发出什么悲凉的声音,仿佛不再处于这个世界。   唱挽歌的人为了烘托气氛,边唱边哭,断断续续的,礼乐声悲,满地的黄色纸钱,还有花圈上不知何时被吹落的纸花到处都是,白压压的送葬队伍,让一切都变得十分压抑。   街道上的人们不禁又开始议论起来徐府,这一次嘴里都是些赞美之词,夸赞老太太慈爱,徐老爷当年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周围的人们时不时的向着徐娇兰投来同情的目光,觉得她甚是可怜,这么小就没了父母。   对于这些,徐娇兰已经一点都不在意了,人们的话语是信不住的,随风倒,一会就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了。   徐娇兰在等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赢,因为她真的好想不再如同当年一样手法娴熟了。竟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把自己的手划伤了。   就在送葬队伍即将到达东门的时候,队伍正中间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好想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吓坏了本来正在痛哭的人们,队伍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队伍中的人们都被吓坏了,而徐娇兰则是低头,露出了外人无法察觉的笑容,她好像赢了。   抬棺材的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粗麻绳竟然断了,然后更加诡异的是棺材落到地上后,它前面的底部竟然炸开了,虽然只是小小的爆炸,但棺材前面的木头已经有掉下来的。   二老爷看到后面慌乱的人群,赶紧往后跑了过去,去查看情况。   “这是怎么了,弄出这么大动静。”   二老爷现在已经怒火中烧了,三夫人的死已经闹出太多的事了。   “回老爷的话,小人也不知道为何这麻绳好好地里面会断掉。这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小的才挑了它,求二老爷恕罪。”   一群人赶紧跪下,这当街摔坏灵柩,可不是什么吉利事情。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往奴才们身上踢了好几脚,二老爷才去看棺材。   这时候,徐娇兰同老夫人她们也赶了过来,看到地上只有零星的木头渣滓,徐娇兰眉头轻微皱了皱,很快就就又恢复了。   她让佩兰替自己买了些硫黄,硝石,但这些东西终究不是军队里专门用来制火药的,不够纯,再加上院子里的木炭制成的火药。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昨天只是轻轻的在棺材前面底部弄了个小洞,然后弄进去了一些。   现在轻微的碰撞引发的爆炸效果是很微小的,只是炸掉了一点,并不会显露出棺材中间已经被虫子吃空的部分。   而且,一会儿如果,二老爷检查起来,她肯定是会露馅的。   虽然,她迟早会和徐府撕破脸皮,但绝对不是现在。 第四十章 小舅舅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   “原来,你们就是这般对待我姐姐的。”   闻声,徐娇兰抬头望见一男子骑着马,穿着墨蓝色的锦衣,锦衣上用银丝绣着云纹,头戴银色头冠。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直接翻身飞跃下马,提着剑跑了过来。   等走进来看,徐娇兰发现男子剑眉威武,眉头紧皱,眉宇间满是怒气,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双眸已然充满了戾气。那双眼睛,让徐娇兰感到熟悉,她应该是认识他。   “小舅舅”   想到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小舅舅,徐娇兰忍不住说了出来。   徐娇兰的外公,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夫妻二人生育了四个孩子,长子在和邻国作战时不幸壮烈牺牲。两个女儿中,徐娇兰的母亲是小女儿,远嫁到了冀州,让当时的老将军心疼坏了。而徐娇兰眼前的男子正是老将军最小的孩子,但他也已经二十五了,却仍没有成亲。在徐娇兰的印象里,小舅舅到死都没有娶妻,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好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到舅舅这边来。”蒋经天看到徐娇兰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多年未见,却收到如此噩耗。   “小舅舅,您怎么来了,外公他怎么样。”徐娇兰有些担心外公是不也在赶路,外公年纪大了身体受不住的。   “你外公他让我劝住了,还在锦都没有赶来。”   为了赶到冀州,蒋经天在收到信后,就骑着快马从锦都出发,这三天里未曾闭过眼,生怕耽误了行程。   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二老爷不禁心中一颤,这可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赶紧下跪行礼。   “草民徐才茂,见过蒋小将军。”   众人见到二老爷行礼,都赶忙也跪了下来,不敢抬头望蒋经天这阎罗王似的将军。   虽然蒋经天在边疆时日已久,但他身上真的没有沾染太多粗狂的气息,整个人也不是那样的魁梧,脸上也没有伤疤。   但现在的他确实是十分可怕的,眼里的戾气好像可以钻出来,手里握着剑,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扒皮吃人一样。   蒋经天一点想要搭理二老爷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走到了三夫人的灵柩前,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把地上的碎木片子拾了起来,想要仔细检查一下。   这可就吓坏了二夫人,这几天她忙晕了头,忘记自己当初贪便宜买的棺材是劣质的,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好,但里面早已经让虫子给吃空了。   老太太似乎也观察出二夫人的不对劲,害怕这蠢妇又做了些手脚。   蒋经天冷哼一声,竟然拔出了腰间的剑,直接硬生生的砍在了棺材前面。   他的剑可是削铁如泥,不知道砍下了多少人的脑袋,只用一剑下去,着棺材前面的木材就裂开了,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小将军,您这是干什么?这是对弟妹大不敬。”二老爷已经吓傻了,他现在怕极了蒋经天,怕他拿着剑来砍自己的脑袋。   “这种货色,也配拿来给我姐姐用,你们做的可真是好极了。”   话还没有说完,蒋经天就把剑放在了二老爷的脖子上,像是要取下对方的头一样。 第四十一章 恶心事   街上的人有人胆子大,翘着脚往前望了望,发现那棺材的木材里面竟然已经被虫子吃了个空。   要是三夫人真是用这样的棺材下了葬,估计用不了一两年这棺材就会烂个透。三夫人的尸骨,可就全喂了虫子了。   “徐府,原来就是这样对待三夫人的。”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恶毒了。”   “不对啊,老夫人刚才哭的那么厉害,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啊。”   “这可不一定,你没听人之前说吗?老夫人过寿那天,寿宴上不知怎么弄的,到处是纸钱。我看八成就是三夫人鬼魂回来给自己讨公道来了。”   街上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觉得今天的事很是新奇,徐府的脸算是全丢光了。   二老爷现在可是吓坏了,浑身哆嗦,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到对方刀刃上去就没命了。   而二夫人也被吓到一动也不敢动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竟然敢当众杀人。   好在老夫人算是有主意的,知道现在只有徐娇兰说的话能有用。   “娇兰啊,快劝劝你舅舅放下剑,别伤了你二伯,这一家人,有事好商量。”   虽然,徐娇兰恨不得徐家的人去死,可她可不想让她们这么容易就死了,这也太幸福了。而且,如果小舅舅在街上就直接处理了徐家人,肯定会惹上麻烦的,这可不好。徐家的人,她要自己一个一个的好好收拾。   “小舅舅,你先放下剑好不好,二伯他胆子小。”徐娇兰走到蒋经天身边,轻轻拽了拽对方衣袖,就看到二老爷的衣襟已经湿透了。   蒋经天冷笑了一声,就把剑收了回去,然后就转过身去,懒得再看徐家人一眼了。   “把三夫人的灵柩抬回徐府,我倒想知道徐家人想要怎么和我解释这件事。”   本来就吓坏了的奴仆,立马就爬着起身,也顾不上整理衣服,立马准备着抬起灵柩原路回府。   队伍里的其余人也是被吓的丢了魂,都主动的调转了方向,想要往回走。   老夫人本想着再说些什么,可一对上蒋经天阎王似的眼神,就直接也怂了,老老实实的被二夫人和婆子丫鬟搀扶走了。   出殡出到一半,又回府的事,在冀州可算是新奇,以至于在徐府掉头往回返的时候,街边的人来的更多了。本来之前有事的人,也被人叫过来看热闹了,这千古奇观,可是茶余饭后的好谈资。   回去的时候,队伍里不再像开始来的时候那么哭声震天,死一般的宁静,个个蔫头耷脑,低声的啜泣着,脸上悲伤的神色不比来的时候轻。   等到了徐府,三夫人的灵柩被重新放回了三房。   老夫人把人都叫到了徐府待客的正屋里,开始处理这件恼头的事情,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这么早通知蒋家的人,竟然让对方赶了过来。   现在,事情闹得太大了,她已经不指望着什么好名声了,只盼着蒋家能放徐府一条生路,别对徐家赶尽杀绝。 第四十二章 处理这件事   护送着姐姐的灵柩回了三房,看到三房破旧的摆设,蒋经天,总算是知道自己的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小舅舅,先喝口茶。”徐娇兰端来茶给正在四处环视屋内的蒋经天。   蒋经天接过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就只用一只手就将杯子捏了个粉碎。   碎片渣子陷在了蒋经天的肉里,他的左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他轻轻松手,手里的带血碎片落了一地,血滴沿着手指不断留下,汇成一股小流。   “小舅舅,你”   徐娇兰真是一直不懂为什么只要一生气,小舅舅就会拿自己出气,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佩兰,去拿药,细针和布过来。”   被吓呆在一旁的佩兰赶紧跑出去去找东西。   “别动我,娇兰。徐家的人可真是好样的,敢这样对我姐姐,我要让她们去给姐姐陪葬。”   刚说完话,蒋经天就把剑拔了出来,要往外跑。   “小舅舅,你要是这么想要杀人,你就先把娇兰杀了。”   徐娇兰张开双臂挡在蒋经天前面,她的家人和她一样都是冲动性子,如果她不拦着,她怕今天小舅舅真的会送徐家满门下地狱。   “娇兰,你让开,”   “小舅舅,如果你想给外公惹祸,你就去。但娇兰现在一定要以死谢罪,已偿还自己没有拦住小舅舅的罪。”   说完话,徐娇兰就把匕首从袖子里取了出来,抵在自己脖子上。   觉察出徐娇兰可能是认真的,这下子,蒋经天把剑扔到了地上,他真是不能理解徐娇兰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娇兰,你这是何苦呢?难不成你还当那群畜生是你家人吗?”   “小舅舅,娇兰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应该怎样做。今天杀了她们,会坏了外公的名声,也会坏了娇兰的名声。她们对娇兰这么好,娇兰不忍心啊,望舅舅成全。”   重新活一世,她不想让自己身上再背上一点误点,同样也不想自己家人身上沾上一点不干净。这些事情,她都会亲手处理好,那些知道她骨子里坏掉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   两个人僵持着,佩兰赶紧同秦嬷嬷过来,她实在是插不上话,想着秦嬷嬷应该和小将军有交情,只能盼着秦嬷嬷能劝上一两句。   “小将军,您就放心让小姐去做吧。”   秦嬷嬷把蒋经天拉倒椅子上坐下,让佩兰过来,快些把蒋经天的伤处理了。   “秦嬷嬷,她还是个孩子。”蒋经天争辩着。   “小将军,小姐她不小了。夫人去的时候,小姐就是个大人了。”说完这就话,秦嬷嬷鼻子一酸,她家的小姐已经不是孩子了。   听到这句话,蒋经天也沉默了,徐娇兰真的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了。   屋里突然静了下来,几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娇兰,小舅舅听你的。只是,这件事过去了,你就和小舅舅一起回锦都,这件事没商量。”   还没有等徐娇兰回答,绿意就过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不太好意思开口,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了。   “绿意,别站在门口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徐娇兰心里觉得绿意来的很是时候,免了她和小舅舅的争执,能拖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   “小姐,老夫人请您和蒋将军过去到正屋。”绿意低着头不太敢看蒋经天。   “你去告诉老夫人,我马上就过去。”   徐娇兰冲着绿意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小舅舅,你就不要过去了,在这里陪母亲一会儿吧。最迟明天,母亲还是会下葬的。前面的事情,有我就好了,你刚刚答应我的。”   徐娇兰冲着秦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劝住小舅舅。   “小将军,您陪陪夫人吧。这么多年,夫人也想您了。”   蒋经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忽然间清楚了,徐娇兰和姐姐一样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佩兰随着徐娇兰出去了,心里不太清楚小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让那两个家丁去把翠环绑好了,给我押着送到正屋去。”徐娇兰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件事总需要有人死不是吗?那就先杀掉翠环吧。她是不是很善良,舍不得直接杀掉祖母。祖母那么好的一个人,这时候就去了多不好啊。   因为之前桂圆的事,家丁心里也知道现在的徐娇兰可不是像之前那么好欺负的了,也就没有再偷奸耍滑,带上绳子立马就去后院把正在偷懒的翠环绑好了,带到了徐娇兰面前。   本来因为今天三夫人出殡,府里没有主子在,翠环就直接窝在屋里睡起了懒觉,可谁成想睡得正美呢,就听到门被撞开了,一下子就被吵醒了。原以为会是哪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可却看到两名家丁,翠环可是吓坏了。   家丁看到她还窝在被子里,就让她先把衣服穿好,她急急忙忙的把衣服穿好,下了床找到鞋,才出门口,就直接被守在门口的家丁绑起来了。   挣扎着被带到了徐娇兰面前,翠环忽然觉得大事不妙,好像比上次还要凶险。   “翠环姐姐,当真是会享福啊,竟然还睡得着。我一直以为翠环姐姐精力充沛,不用睡觉的。”   徐娇兰俯下身子,用手指将翠环的脸抬起,让对方看着自己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三小姐,奴婢只是这几天忙的有些累了,望三小姐恕罪。”   翠环现在觉得三小姐的眼睛真是可怕,里面就像是藏了之恶鬼一样,之前她一直觉得三小姐柔柔弱弱的,可现在她可不敢这么想了。   徐娇兰笑了笑,将嘴贴到翠环耳边,只是轻轻动了几下嘴唇。   可翠环的脸立马就全白了,没有丝血色,好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跪在地上也不动了。   她脑子里全是徐娇兰刚才的那就话。   “你说这世上最鲜艳的颜色是不是血的颜色,翠环姐姐这么漂亮,你的血染制成的衣服是不是也很漂亮。”   眼前的徐娇兰就像是个魔鬼,翠环反应过来,开始大叫。   “你这个妖怪,你不是三小姐,我要让二夫人扒了你的皮。”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到了翠环脸上,她的脸立刻就肿的老高。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还不快些堵住这疯子的嘴,难不成还想让她到老夫人面前抽疯不成。”佩兰望了一眼两个家丁,一改往常温和的作风。 第四十三章 杖毙   徐府的人在正屋里都急得心里团团转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老爷已经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了,实在是坐不住。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倒是没有急的坐不住,只是手里面一直在转佛珠,应该是在祈祷佛祖保佑。   二夫人脸色苍白,脸上的汗就一直没有断过,本来想端起茶杯喝口水压压惊,可手一直在抖个不停,刚把茶杯递到嘴边,就不小心把茶水洒了一身。   看到二夫人这副样子,二老爷忍不住走过去,直接把二夫人手里的茶杯打到了地上。   “你个败家玩意,我徐才茂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听到丈夫这么说自己,本来还在心慌的二夫人,立马就忘了害怕,整个人气的不行。   “徐才茂,你忘了当初是谁到我家提亲的,是谁和我娘说非我不娶的,你忘了是谁帮你在老爷子面前长脸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嫁到你们徐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捞了个扫把星的名号。你们徐家是要逼死我啊,刚刚逼走了三弟妹,现在就轮到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看我还是一头撞死在这算了,”   二夫人本来还想继续说的,却被老夫人一声呵斥打断了。   “都给我住嘴,还嫌不够乱吗?你们两个都给我坐好了,安安静静的等着。”   这时候,丫鬟过来通报说徐娇兰过来了,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平静一下心情,一会儿可是要有一场恶仗要打的,媳妇和儿子是指望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地上的茶杯碎片,还没来得及收拾,徐娇兰一进屋,就看到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再望了一眼二夫人和二老爷,心里想着这就吵起来了,果然是对好夫妻。   “娇兰,见过祖母。娇兰在这里替小舅舅向祖母,二伯赔罪,刚才小舅舅太莽撞了,希望祖母和二伯见谅。”徐娇兰俯身向老夫人和二老爷行礼赔罪。   这可就吓了二老爷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老夫人也不太懂蒋经天究竟是想要干什么,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好孩子,你舅舅呢?他没过来吗?”   “小舅舅他心情太过激动,不方便过来见祖母,怕一不小心情绪失控冲撞了祖母。”   徐娇兰回答的很是认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那你母亲这件事,你舅舅他想要怎么解决?”   打心眼里,老夫人是不想着让蒋经天过来的,她感觉多看对方一眼都会折寿,她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徐娇兰立马就跪在了地上,眼眶开始发红,没一会儿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都落了下来,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像是哭坏了嗓子。   “祖母,今天这事,母亲实在是太委屈了。但娇兰知道这和祖母还有二夫人一定没有关系,都是那些奴才们办事不力,让徐府蒙了羞。祖母放心,娇兰已经和小舅舅解释清楚了,这件事情都是翠环的错,和二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知道徐娇兰肯为徐府辩解后,老夫人的心情立马由阴转晴,知道这事情应该是快完了。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可能这么轻松,可老夫人还是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佛祖,保佑了徐府度过难关。   “这孩子,你跪下做什么,你身子骨弱,快点起来。”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立马就过去扶着徐娇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递上温茶。   “小舅舅说只要处置了翠环,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外公那边他也会说清楚的。”徐娇兰拿帕子把眼泪擦干,冲着外面的人挥了挥帕子,让他们把绑好的翠环带了上来。   翠环挣扎着想要冲到二夫人身边求情,但立马就被二老爷踹到了中间。   “那就将翠环打上三十大板,然后发卖了。”二夫人虽然想要快点了解了这一切,可她心里还是心疼翠环的,跟了自己这么久的人,她怎么也不可能舍得像处理桂圆那样干脆利索的处置了翠环。其实按照家法,翠环是应该杖毙的。   而且,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徐娇兰,不是蒋经天,二夫人还是抱有着很大的希望。   “二夫人,这恐怕不行,小舅舅想要严惩翠环,对翠环实施仗刑,说是要让徐府所有的人都过来看着翠环受罚,直到翠环断气才停。”   徐娇兰低着头,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有点害怕的样子。   “娇兰,这是不是太过凶狠了。”二夫人话语里满是不忍心。   老夫人急忙瞪了二夫人一眼,让她闭嘴,不要再惹是生非,一个奴才的命就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她还想要干什么。   “二夫人,要不我派人去请小舅舅过来。”   话才说一半,老夫人脸色就不好了,急忙答应。   “别麻烦,你舅舅过来了,让他多和你母亲待会儿。就按照他的提议处置翠环就可以,老二让管家把府里的人都请过来。”   二老爷可不像二夫人那么犹豫,立马就跑出去找管家,安排着处置翠环。   翠环知道自己要被活活的打死,整个人疯癫了起来,想要直接撞桌自杀,来个痛快。   佩兰眼疾手快,立马就把她给拉住了,怎么能让这贱人这么轻松的就死掉呢,那也太便宜她了。之前,翠环可没少借着二夫人的名声欺负夫人和小姐。   二夫人看着翠环痛不欲生的样子,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胸口直犯恶心,就想要离开这里回屋里躲着。   “娘,儿媳妇身体不适,想要回房休息。”   这就受不了了想要走,那可不行。   “二夫人您就忍一忍好不好,我怕万一一会儿小舅舅过来看到您没在,以为您心中有愧,那这就不好了。”   徐娇兰的语气很软,像是在好言相劝二夫人的样子。   “在这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老夫人发了话,二夫人只能退回去坐下。   这时候,一个看守大门的小厮跑了过来,不知道是要通报些什么。   “老夫人,门外有位公子说是和蒋将军一起来的,希望能进府来同蒋将军会面。” 第四十四章 沈墨   有人同小舅舅一起来的,徐娇兰有些好奇,这人会是谁。   老夫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一听到是和蒋经天一起来的,就是一阵头疼,不想见他。但心里知道这肯定又是位贵客,徐府得罪不起的。   “快点,把人请过来。”   没一会儿,徐娇兰就看到一个家丁带着人过来了,家丁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满脸都是汗。   男子穿了一身白衣,腰间的白色腰带上用金丝绣着云纹,袖口和衣摆上也有着金丝绣纹,腰间还用红绳挂着一块玉佩,成色极好,没有一丝杂质。   他同蒋经天一样用银质的发冠将头发束起,只是他的发冠中间还镶了一块黑色的宝石。   眉长入鬓,眼眸深邃,那双眼睛犹如黑曜石一般,黑色的眼眸如同黑夜一样深不见底,给人神秘莫测的感觉。他的脸不像是蒋经天一样被边塞的风沙吹过,十分的白。但那种白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秀美病态,反而让人觉得他冰冷难以亲近,就像是万年冰山一般。   站在屋子中间,他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世间万物与他都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望了一眼,徐娇兰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沈墨,他为什会来这里?   这让徐娇兰心里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站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一般人。当今圣上最信任的龙鳞卫统帅,沈督统。   前一世里,上官衍心里最大的一根刺,怎样都拔不掉。沈督统,只忠于皇帝一人,油盐不进,花多大力气都无法收买。他手里有着遍布全国的龙鳞卫,可以先斩后奏,握着生杀大权。   徐娇兰也曾和沈墨交过一次手,按道理说沈墨可以取她性命,但他却放了她。   现在,徐娇兰怕的就是等到回了锦都,沈墨会不会看透自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可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骨子里坏透了,那她的美人皮不就白画了吗?   这可怎么办啊?   杀了他,就好了,就没人知道了。   对,杀了沈墨。   徐娇兰低头喝了一口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人,您是?”老夫人硬着头皮看着眼前的人,这又是个阎王爷。   “在下是蒋将军的朋友,一同到冀州来的。”沈墨的声音很低沉,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老夫人听到对方的声音,浑身发冷。   “娘,人马上就到,可以开始处置翠环了。”   二老爷刚跑进屋里,就觉得气氛不对,怎么屋里冷冰冰的,是炭火不足了吗?   注意到沈墨后,二老爷咽了咽口水,注意到对方看人的眼神,就觉得头皮发凉。   “您是?”   沈墨好像不想再说一次,迟迟没有开口。   “他是我小舅舅的友人,一同到冀州办些事情。二伯,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二老爷的几位小姐,少爷和妾室也都过来了。   庶出的小姐和几位姨娘明显是来看热闹的,一点都不伤心难过。   正屋的院子前面聚了好些个下人,下人里面还有翠环的家人,她们被人拦着,还没有行刑,就已经都哭成了泪人,跪在地上,嘴里大喊着“二夫人,饶命”,“二老爷,开恩”,“三小姐,恕罪”之类的话。   中间已经放好了木板凳,为了防止翠环挣扎,她已经被绑在了板凳上。   一个家丁手里拿着板子,站在一旁等着二老爷下令,他就开始打。   “这都中午了,老爷还是快些下令吧。别拖的太久,大家都还没有吃午饭呢。”二姨娘抱着汤婆子,很是悠闲的样子,说完话还看了二夫人一眼。   二老爷走到院子中央,当着徐府所有下人的面说:“贱婢翠环,不尊重主子,擅做主张,致使徐府蒙羞。今天当着徐府所有人的面,处以仗刑。希望其余的奴才都能谨守家规,别再做出些糊涂事。”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就乌泱泱的全跪下了。   “奴婢,定会谨守家规。”   “都起来吧。”   二老爷望了一眼施仗刑的家丁,让他开始。   板子的声音立马就起来了,一声比一声响。   翠环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只是后来翠环的身上竟然出现了血色,白色的孝衣上都被血染透了。血肉模糊的样子,很是可怕,让院子里的一些丫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翠环的娘已经哭晕了过去,她的妹妹只是强撑着,好扶好母亲。   “过不了一会儿,她就会断气的。”沈墨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让屋里人忍不住的望向了他。   而二小姐徐梓琳,打刚进来眼睛就直接粘在沈墨身上,这么好看的男子,她之前真是没有见过。只是对方的眼神太过可怕,让她不敢一直盯着对方看。刚听到沈墨说话,她立马就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搭上一句话。   “公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二夫人本来在低头伤心,不忍抬头看院外面,却听到了徐梓琳来了这么一句话,心里不禁咒骂道,小贱人,和她狐狸精娘一个德行,看到男人就往上扑。   “如果真的想用仗刑,应当用粗糙一些的木板,上面的木刺多,打上去才好伤到皮肉。这根木板太光滑了,打了这么久才将皮肉弄伤,人也快断气了。死的太轻松了,没有多大的痛苦。这木板上应当沾上浓盐水,等到皮肉破了,沾上浓盐水才有趣。若是人昏过去了,就用凉水将人给泼醒。”   本应该是十分可怕的事情,可沈墨说完话,竟然笑了笑。   这下子屋里的人除了徐娇兰都是脊背一阵发凉,觉得眼前的人可怕极了,简直就是个魔鬼。   可在徐娇兰看来,沈墨说的不过是很简单的处理犯人的方法。只可惜徐府的人见识还是短浅,要知道落到龙鳞卫手里,死可是最大的恩赐,活着才是酷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她在宫里被灌下的毒药好像都是出自龙鳞卫之手。作为龙鳞卫的督统的沈墨,更是曾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凌迟了叛贼定北王,三千六百刀,直到将人削得只剩下了骨头架子才断了气。   玉面阎王,这个词真是配极了沈墨,杀人不眨眼,可偏偏却生了副迷倒众生的脸,真是罪过。 第四十五章 第一次见面   果然,如同沈墨所料,没有过多久,翠环就断气了。   虽然没有将整个孝衣染成红色,但她下半身的衣服已经被撕碎,沾满了鲜血,布条和破烂的肉混合在一起,血沿着垂下来布条流下来,板凳下面有一大滩的血迹,沿着院子里地上砖块间的细缝流的到处都是,十分恶心。   院子里满是血腥味。   等到最后拖走的时候,她身上的血还在流,在地上形成了很长的血迹。   好多人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徐府还从未这样惩罚过奴才呢。   事情完了,老夫人觉得胸口闷的慌也急忙回了院子,二夫人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本来过来看热闹的姨娘们也觉得院子里血腥味太重了。二老爷让管家再去派人到棺材铺买一副好棺材,明天就准备着给三夫人出殡。   蒋经天和沈墨就被安排在了离三房最近的客房揽月斋里。   被管家派来伺候沈墨的家丁,也是个胆子小的,不敢和沈墨说话,刚望了沈墨一眼,小腿就开始打颤,差点就直接跪下了。   “你先去揽月斋安排吧,我带公子过去。”   虽然不想和沈墨接触太久,可徐娇兰觉得如果自己不说话,眼前的家丁就算是被吓哭了,也说不出话来半句话的。   仿佛被赦免了死罪,家丁感激涕零的向徐娇兰行了个礼,就跑了。   “公子,小女徐娇兰,同您一起来的是我的小舅舅。”徐娇兰说话的语气极为温柔,比她往常的声音要细上好多。   “那麻烦,徐姑娘了。”沈墨对着徐娇兰说话时倒是奇迹般的温柔了几分。   不过,这在徐娇兰看来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只要眼前的女子温柔些,就会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果然,就算是表面上绝情断性的沈墨,也一样逃不了。   徐娇兰带着沈墨去了揽月斋,佩兰紧随其后,佩兰总觉得眼前的男子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刚刚那番话可是吓死她了。   等到了揽月斋门口,徐娇兰觉得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完了,可以离开了。   “公子,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就可以了。小舅舅他现在应该无法同您见面,娇兰在此替小舅舅向您道歉。”   “徐姑娘,你别走,我有话想同你说。”   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徐娇兰眉头忍住的皱了起来,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话可以同沈墨说的。   佩兰想要上前阻止,她很明显的感觉出小姐一点都不想同眼前这个怪人说话。   但刚要张口,佩兰就收到了沈墨警告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她竟吓得张不开口了。   “只是一小会儿,不会耽误徐小姐多长时间的。”   知道沈墨不会放弃,徐娇兰也不想再找什么推辞了,如果对方真的看透了一切,也没什关系,大不了就撕破脸皮。反正现在她才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弱女子,她小舅舅还在这里,沈墨也不敢直接拿她怎么样的。   “佩兰,你守在外面就好了。”   佩兰就眼睁睁的看着徐娇兰就跟着沈墨进了屋子,等人进去了好长时间,她才突然缓过来,好像她家小姐不小心让坏人给带走了。   想到这里,佩兰想要去找人过来,可是又怕一会儿有人过来看到小姐和对方孤男寡女两个人在一起,小姐名声就要不得了。   没办法,佩兰只能快些到院子里守着,要万一屋里出了什么事,她就直接冲进去。如果外面有人来了,她就想着办法为小姐通风报信。   徐娇兰跟着沈墨进了屋里,觉得客房的东西好像都要比三房里的好,老夫人可真是会办事。   不知道为什么,沈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徐娇兰。   虽然对方的眼里没有一丝杀意,但这也足以让徐娇兰后背发凉。   终于,沈墨开口说话了。   “你好像瘦了,但比以前长高了些。”   徐娇兰整个人顿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和沈墨之前认识吗?是她幻听了,还是说沈墨疯了。   “我叫沈墨,刚才忘了告诉你。”   沈墨说完话,竟然难得的笑了,不像是之前在正屋时笑得那样诡异。   “沈公子,您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娇兰就先走了。毕竟,你我二人男女有别,不应该长期独处的。”   现在的徐娇兰,很需要静一静,她怀疑眼前的人是假的沈墨。   “你等等。”   沈墨赶忙从衣袖间拿出一个细长的锦盒,递给了徐娇兰。   徐娇兰接过盒子,眼里满是疑惑,这里面不会是藏着一只蝎子吧。   “这不太好吧,沈公子。”徐娇兰想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   “你拿着,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也没等到徐娇兰答复,沈墨就走到了里屋,想是要准备着休息。   徐娇兰也就没有追进去,拿着东西出去了,沈墨好像比她之前见到的还要奇怪好多,真是个怪人。   佩兰看到小姐出来,立马就把徐娇兰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才松开手跪下请罪。   “小姐,都怪奴婢太没用了,求小姐责罚。”   “你起来吧,他那样的人,你拦不住的。”   像是沈墨这样的人,若是他想要做些什么,徐娇兰很难想出谁能拦得住他。可是为什么他就如此听命于皇帝呢?难道说皇帝给他服用了可以控制人生死的毒药。   想到这里,徐娇兰觉得沈墨身上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而且一定会很有意思。那她就一定要知道,徐娇兰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就像是狐狸看到了猎物开始谋划一样。   “走吧,回去看看小舅舅。折腾了一天,我都饿了。”   徐娇兰握紧了手中的锦盒,回头望了一眼沈墨所在的房间笑了笑,就带着佩兰走了。   等到徐娇兰出了院子,沈墨的房门突然开了。   他望着门口,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落了下去。   “她好像不记得我。”沈墨眼里的失落毫无掩饰的显露了出来。   “不过好在,我找到她了。” 第四十六章 劝说小舅舅   刚回到三房门口,徐娇兰就看到有家丁搬着好些个新的家具往里面搬,都是最新的款式,应该是花了不少钱。   亡羊补牢吗?羊都死了,还在补牢,真有意思。   徐娇兰忍不住嘲笑起老夫人,果然是善于察言观色,知道谁是硬石头,知道谁是软柿子。   “三小姐,您先在院子里待一会儿,等这些人把屋子收拾好,您再进去,别让尘土冲撞了您。”宋嬷嬷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十分恭敬。   果然主子和奴才都是一样的精明,会见机行事。   “那就麻烦宋嬷嬷了。”   “老夫人让老奴和三小姐说,要是三小姐有什么不满意或是特别喜欢的,就直接去和管家说,管家立马就会去办了。要是这院子里的奴才还有冲撞小姐的,小姐就直接处罚她们,别心软。”   宋嬷嬷可是比以前贴心多了,徐娇兰头一次看到宋嬷嬷这么关心自己,往后可以先过一段安心日子了。   徐娇兰去了主屋里,看到守在母亲灵柩的小舅舅,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样,眼神空洞。   “小舅舅,娇兰回来了。”   听到徐娇兰的话,蒋经天并没有站起来,只是略微回了回神。   “你回来了,前面的事情就这样算了,你母亲的命就值一条丫鬟的贱命。”   “小舅舅,这只是一个开始,结束的太快就没有意思了。”   徐娇兰背过身去,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异常的可怕。   可蒋经天觉察出不对劲来,知道娇兰好像并不想要回锦都,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走到徐娇兰面前。   “娇兰,你不回锦都吗?”   “小舅舅,还不到时候,等到了时候,我就会回去。”   这个问题还是又一次被提了出来,蒋经天可不像秦嬷嬷那样好劝,徐娇兰也懒得说些假话。   “如果我不想走,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赖在这里让小舅舅你拿我没办法,可是我不想伤了小舅舅的心,只希望您能懂娇兰的心。”   屋里的对话瞬间结束了,蒋经天不知道要怎样回徐娇兰,徐娇兰也不想再说些什么。   秦嬷嬷刚进来,就见到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场面,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姐她是劝不住管不了了。   “小姐,您先出去,让老奴劝一劝将军。”   “那就有劳秦嬷嬷了,娇兰先出去了。”   徐娇兰把门关好,留了两个人在屋里。   院子里的下人门还在忙忙碌碌的搬着东西,好在佩兰已经搬了椅子在院子里,她可以先在院子里休息一会儿。   许是太累了,徐娇兰一只手支着头,竟然在院子里睡着了。   等到她醒的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人抱回了房里。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新换上的帷幔,淡蓝色的,用来拴帷幔的细绳是月白色的,绳子上还有着通透份水晶珠子。   她坐起身来,看到屋里的梳妆台也换成了红木的了,屋里还多填了一副美人榻,上面铺着软垫,躺上去应该是很舒服的。   “佩兰”   穿上鞋,徐娇兰唤了一声佩兰,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肚子饿的厉害。   “娇兰,你醒了。”   佩兰没有出现,小舅舅倒是先出来了,也不知道秦嬷嬷和他谈的怎么样了。   “小舅舅,你”   “娇兰,我答应让你留在这,只是你要每隔七天就给我寄封信给我。如果真是要出什么大事,你就去找太守,他会帮你的。之前他在京城赶考的时候,将军府帮过他。”   做出这个决定对蒋经天来说是很困难的,可是秦嬷嬷说的确实是对的,娇兰不能再像她姐姐一样了。回到将军府对娇兰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父亲肯定又会像是之前疼女儿一样疼娇兰,将娇兰养的性子单纯。等到日后真的出了嫁,那样单纯软糯的性子一定会吃亏,他两个姐姐都是最好的例子,这大宣王朝真是找不出一个跟蒋家一样的好地方了。这时候让娇兰磨炼磨炼,日后回了锦都,也省得她在世家小姐圈子里吃了暗亏。   “谢谢小舅舅,我就知道小舅舅最好了。”这下子,徐娇兰心里满意极了。   “你呀,真是不知道你像谁?你娘也没有你这么机灵。”蒋经天不得不承认徐娇兰真是个鬼精灵。   “小舅舅,答应我别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外公,他性子可是急得很,要是他知道了,肯定就会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我知道,要是告诉他,你小舅舅我就没活路了。现在,我就发愁要怎么和他解释你不能回去的事情。”   想到要面对自家老爹,蒋经天就一个头比两个大,徐娇兰真的是扔给了他一个难题。   “小舅舅,你现在是什么官职,应该还不是将军吧。”   在大宣朝,将军是正一品的等级,不是随便什么武将都可以称为将军的。虽然徐娇兰的小舅舅已经算是少年英才了,但还是不能担任大将军的职。   “我现在只是四品的防守尉,外面这群人见到个有官职的武将都称将军。本来我是刚刚接了调令,要到幽州去任职的,结果就收到了徐家的来信,急忙就赶过来了,应该是会逾期。”蒋经天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都不把皇帝的调令当回事。   可徐娇兰听到后,立马就严肃起来了。   将军府在朝中的位置很是危险,她外公战功显赫,小舅舅同样是不示弱。同沈墨一样,他外公是一心想着皇帝,想着天下百姓,从不和任何皇子结交,就算是和太子也没有过分亲近。可皇上就是不能像相信沈墨一样的相信外公,还对外公有所怀疑。现在,小舅舅就这样不把军令放在心上,明显会引起朝臣的弹劾。   “小舅舅,等明天母亲的丧事完了,你就快点去幽州述职,别再逗留在徐府了。”娇兰说话的时候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娇兰,不碍事的,我想多陪你段时间。”蒋经天不太明白徐娇兰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小舅舅,你这是公然违抗了圣上的旨意,圣上心里会不高兴的。”   永康帝这个人心胸狭窄,心思又毒又狠,根本就算不上是个贤帝。从龙鳞卫就可以看出,他的控制欲是有多强。   徐娇兰实在是不想小舅舅惹上麻烦。 第四十七章 簪子   本来一点都没有在意的蒋经天,也突然静下来想了想,永康帝确实是多疑。   “娇兰,小舅舅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外公惹祸了。”   “那就好,小舅舅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沈墨的。”徐娇兰真是好奇这到底是怎样的机缘巧合把两个人牵到了一起。   “我连夜赶路,中途马受不住了,晕倒了。等我到了驿站,也正好没有马了,他就把他自己的马借给我了。怎么他到府上来了?”蒋经天还不知道沈墨来徐府的事情,有些惊讶对方竟然会过来。   “小舅舅,以后你离他也远点,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阴晴不定,善变诡异,沈墨当真是不适合做挚友。曾经锦都有人和他交好,最后还是落了个全家被抄的下场。据说,当时沈墨处置友人的时候可是一点眉头都没皱。   “好了,我知道。锦都里谁不怕他,只是人家帮了我,我也不能不理人家吧。这人情,我可是要还的。”蒋经天对沈墨谈不上喜欢,谈不上讨厌,对方真是太过冰冷。这一次他竟然借给自己马,但是自己也是吓了一跳的。   “早点还完了,就不要再联系了。”   她可是要杀了沈墨的,这可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小舅舅要是和沈墨成了朋友,她就不好动手了。   “娇兰,我先出去了,你也该用晚饭了。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这副样子了,锦都跟你同岁的姑娘都要比你胖些。”   蒋经天摸了摸徐娇兰的头,然后拍了拍娇兰的肩膀,有些心酸。   佩兰在外面等了好久,见到蒋经天离开,就把晚饭端了过来。   今天的晚饭可是诱人的很,虽然只有素菜,但让人也很有食欲。小油菜嫩的能掐出水来,一点都不老,豆腐做得嫩极了,淋上酱汁味道好极了,嫩白松软的馒头还冒着热气,银耳枸杞的汤做的很稠。果然,今时不同往日。   等用过晚饭,徐娇兰才想起来沈墨给自己的锦盒,好像还没有打开。   小心翼翼的将盒子上的锦绳解开,徐娇兰发现里面既然是两只簪子。   其中一支是金制的点翠菊花钗,整个钗头有一朵翠玉制成的菊花,上面缀有大小不一的珍珠,像是水滴附在了菊花上,十分圆润灵动。还有金片做的流苏,流苏上缀着小红宝石,华丽而不艳俗。   这样的东西绝对不是出自一般商家之手。   徐娇兰仔细的打量着钗子,发现在钗子上有着极为细小的印章,应该是宫里的东西。这种东西应该是皇亲贵族才可以得到的,一般人得不到的,沈墨的手真是伸的够长,宫里的东西都能弄来。   可是这东西送她,又有什么用呢?她也不敢戴出去的,沈墨真是奇怪。   不过,另一只的镂空雕花水晶钗就显得简单的多,虽然也是很好的,价值不菲,但应该是锦都商户所做的,不是宫里的东西。   这样的话,徐娇兰想等日后就把它卖了吧,她可不喜欢身边有沈墨的东西。点翠菊花钗不能动,她就用它压箱底。   不过,沈大人可是有趣的很,徐娇兰有些盼着和沈大人第二次见面了。   ――徐娇兰可爱的分界线――   第二天三夫人的出殡顺利多了,徐府为了避免麻烦就走的西门。   街上的人开始聚了好多,想要看看热闹。但当人们看到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蒋经天时,就一句闲话也不敢说了。因为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后来人们也就都慢慢散去了,毕竟都还要有活可以干。   母亲的丧事结束后,徐娇兰过了好长一阵子安生日子。   徐府对她可算是尽心尽力,各种好东西都往她屋里送,还又送来了新的丫鬟,家丁。   之前的那些和翠环一起送来的都因为不懂规矩,被发卖出去了。因为这件事,新来的人都还是很规矩的,老老实实的伺候着徐娇兰。   之前老夫人不待见徐娇兰,就免了她的早请安。现在则是说为了徐娇兰身子好,她早上也不用请安。   但好日子总是会到头的,等到四月份的时候,三夫人的丧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流言也差不多过去的时候,老夫人和二夫人就又开始准备作妖了。   不过,徐娇兰可是很喜欢对方的小动作,毕竟每天这样平静的生活,实在是没意思的很。   经过两个月的休养,每天各种补药不断的喝着,徐娇兰的小脸越发的精致了,本来的苍白也转为了嫩白,小脸好像能掐出水来。整个人也渐渐的丰韵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瘦柴。最让徐娇兰高兴的是她好像要开始长个子了,前一世里在徐府受了苛待,在正好发育的年纪里没有好好补营养。 第四十八章 来的好客人   天气渐渐的暖和了,春天算是到了。   不可避免的,徐娇兰的开始犯春困。   白天倚在美人榻上看书,没一会儿徐娇兰就可以睡着。   这天徐娇兰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支着头,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又开始犯困了。   “小姐,您先别睡了,老夫人说有客人到了,想要您到前面去一下。”   佩兰将徐娇兰手里的书收好,开始准备着给徐娇兰找披风,虽然已经四月份了,可徐娇兰真是怕冷的厉害,出门都要披上披风。   “什么客人,还要我过去,老夫人真是有意思。”   徐娇兰懒懒的把盖在身上的薄被掀开,伸了个懒腰,终于有点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佩兰给我上妆,涂得白一些,惨白的样子。我这热孝期,养的这样好,老夫人会觉得我没心肝的。”   佩兰把找出来的披风挂好,就开始为徐娇兰上妆。   折腾了好长一阵子,二人才悠闲的去见了老夫人。   还没进到正屋里,徐娇兰就听见屋里欢乐的笑声,真是热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孙女,见过老夫人。”   徐娇兰俯身行了个礼,抬头就看到坐在大厅两侧的表姑妈和林文清。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表姑妈肯定是有什么事。   “表妹,你快些坐下,你身子骨弱。”林文清见到徐娇兰心里就痒痒的,觉得眼前的人弱不禁风,想要好好的护住。   表姑妈看到儿子不挣气的样子,用帕子打了他手一下。   而老夫人则是在用茶时,偷偷的笑了。   “娇兰,你快些坐下。这孩子就是懂规矩,都这样了还不忘记行礼,多好的孩子。以后要是哪家娶了她,那家人就等着享福吧!我这当祖母的都舍不得嫁出去了。”   “娇兰,这孩子我一见到就喜欢,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就好了。”表姑妈也夸赞起娇兰来。   林文清的眼珠子还粘在徐娇兰身上,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啊,有文清这么好的儿子,还不知道满足。怎么还想要娇兰做你女儿,这世上好的怎么就全到你手里了。”   老夫人打趣了表姑妈,但心里想的应该和他是一样的。   作为看客的徐娇兰,可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知道眼前的人在谋划着什么。   她母亲才刚走,祖母就想把她随便嫁出去,好吞了她的嫁妆,真的是心好的很。   “娇兰,你觉得你表哥怎么样?”老夫人一脸慈爱的望着徐娇兰。   徐娇兰脸立马就红了,小女儿娇羞的样子。   “表哥,当然是好的。”   “老夫人,你可别再这样逗娇兰了,她小女儿家脸皮薄得很,一会儿该自己回去了。”   表姑妈掩着帕子笑起来,很满意徐娇兰的样子。   表哥当真是好的很,和老夫人一样的好,所以娇兰会善待表哥的。   徐娇兰望了林文清一眼,对方差点就直接扑了过来。   “祖母,娇兰身子不太舒服,可否先回去休息。”   “你这丫头还真回想去了,你表姑妈特意来看你的。”老夫人觉得徐娇兰应该真的是害羞了,毕竟这小姑娘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   “老夫人,就让娇兰回去吧,她身子弱,要是冻坏了可怎么办?”林文清说完还看了徐娇兰一眼。   “好孩子,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老夫人慈爱的望着徐娇兰。   等徐娇兰走远了,院子里的人可就可以放肆的聊了。   “老夫人,您看这门亲事没问题吧。我家文清一表人才,她一个病秧子还敢不喜欢吗?”表姑妈用帕子掩着嘴得意的笑。   “你先别高兴,这丫头热孝期还没有过,才刚十三岁没法说亲的。而且,我估计等过不了多久她就被会接回锦都去,那,”老夫人故意迟疑了一下,想让对方上道,要不然她的计划也没法实施的。   “这可如何是好?”   本来高兴的表姑妈顿时就像是从云端坠落一般,忧愁起来,这到嘴的鸭子怎么就要飞了呢?   “老夫人,您最聪明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依老奴看,生米煮成熟饭,这不就跑不了了吗?”宋嬷嬷过来给表姑妈倒水,很随意的说了一句。   老夫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可不行,这要是真的发生了,我们文清的名声还要不要,他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人。”表姑妈有些嫌弃宋嬷嬷的主意。   林文清还想要名声,房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人的玩意,老夫人心里冷哼了一声。   “只要能娶到表妹,文清的名声不重要。”   只要想到徐娇兰,林文清就忍不住的眼里流露出饿狼般的眼神。   “你这臭小子,是让那小妖精勾了魂吧。”表姑妈有些生气儿子脑子里只有美人。   “虽然宋嬷嬷说的有些不太妥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你有什么主意,那老婆子就听你的。”老夫人精明的很,她才不会直接就咬死了,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只能听她的,这样她才可以多拿些徐娇兰的嫁妆。徐府养了她们母女这么多年,她们俩多少要回报一些才是。   ――   等回到了三房,关好了门,佩兰本来的一脸平静立马就碎了。   “那母子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姐才多大啊,就肖想着小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还有老夫人也是好样的,小姐还在热孝期,她就敢干这种勾当。她就不怕夫人变成鬼把她带走吗?我呸,夫人才不会变成鬼呢,夫人那么好,一定会化为神明,来惩治她的,”   佩兰真是气急了,连着骂了好久,都不带重样的。   “累了吗?累了就喝口水休息会儿。”   徐娇兰倒了杯水递给佩兰,她觉得佩兰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姐,你别管我,我还要骂,气死了。”佩兰接过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你啊,还是省着点力气来好好伺候我吧。菩萨会不会处罚她,我不清楚,可我知道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可不会放过她。”   徐娇兰说完话,潋滟的桃花眼里竟然闪起了光,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   “佩兰,东西卖出去了吗?”   “小姐,卖出去了。当铺给的价格还不错,奴婢也就没有和他计较,当了一百两银子。不过,小姐,那么好的东西,您为什么要当掉呢?虽然您现在还不能盛装打扮,可那支钗子的颜色很素净的,您现在也可以戴的,就算小姐怕在徐府招了风头,可等以后小姐你回了锦都也会用的上的。”   佩兰有些纳闷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得来那样好的东西,为何还要把它给当出去,多可惜啊。之前,她在徐府可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是带到锦都去也不算差。虽然,小姐的月钱少,可也不至于缺钱。   “有些东西,是要不得的。”徐娇兰淡淡的说了一句。   沈墨这个人,也是要不得的,要杀掉。 第四十九章 夜半相见   入夜了,三房的家丁虽然是轮着守夜,可难免要犯困的。   “今天,我怎么这么困,”   哈切还没打完,守在门口的家丁就睡着了。   最近,徐娇兰难得睡得好,不会再在夜里做噩梦,这时候正是睡得好的时候。   窗子动了一下,忽的就又合上了,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徐娇兰屋子里。   沈墨小心翼翼的走到徐娇兰床前,看到对方正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想,本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了笑。   他其实一点也不担心院子里的人会发现他,可他还是用了迷香,他总是怕自己会给娇娇惹麻烦。可是娇娇好像并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   想到这里,沈墨的脸又一次冷了起来,眼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要不要杀掉她身边的所有人,这样她就无处可走了,她就只有自己了。   不可以那样啊,沈墨,你现在没有办法一直陪着娇娇。如果娇娇周围的人都死掉了,娇娇就该像自己一样孤独了。所以,沈墨你不可以这样的。   沈墨掀开帷幔,轻轻坐在了徐娇兰的床边,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对方的小脸。   可还没有碰到徐娇兰的脸颊,徐娇兰就突然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   沈墨立马就将手抽了回来,也许他的手太冷了,会冻到她的,她会不舒服的。   他将怀里的木盒拿了出来,然后轻轻亲吻了一下盒子,将它放到了徐娇兰的枕边。   然后,他就起身准备离开。   在打开窗子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小人,眼里满是不舍。   可是,他还是要离开的,要做一把好的刀,一丝感情都不应该有的。   娇娇,只有在你面前,我是活着的,所以,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沈墨脸上的神色渐渐的恢复到冰冷,翻窗离去。   院子里的下人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妈呀?我怎么睡过去了。”   等到早上起来的时候,徐娇兰刚动了动头,拉了拉枕头,就觉得枕边有什么东西。   不过,她睡觉前,好像没有将什么东西放在枕边。   带着疑惑,她坐起身来,看到枕边的黑色木制盒子。   眉头微微一皱,眼里满是困惑,徐娇兰心想这会是什么东西呢?   打开盒子,她看到被自己当掉的簪子还有一千两银票。   “沈大人,当真是有意思。”   徐娇兰拿出簪子,然后笑了笑,脸上满是玩味的神情。   这怪事天天有,可怎么都让她碰上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到了锦都生活会没有意思,有沈大人陪着玩,日子一定会很有趣的。   主子,若果我和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起和你玩,那你的日子会不会很有趣呢?上官衍,别担心,我相信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的。   徐娇兰放肆的笑了起来,异常的恐怖。   ――   用早饭的时候,徐娇兰注意到佩兰脸色不太好。   “小姐,您早上有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佩兰早上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惊醒了,真是太吓人了。   “没有,你应该是幻听了。”   徐娇兰不紧不慢的喝着白粥,面色平静。不过,心里却想着看样子以后要收敛一些了,院子里的人胆子都太小了。   要万一传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去找个道士过来,她可怎么办。   不过,她倒是希望知道道士是不是真的会收了自己这个厉鬼。   早饭用过后,徐娇兰就继续躺在美人榻上,想着沈墨的事情。   没一会儿,大小姐身边的紫菱就过来了。   “奴才紫菱,见过三小姐。”   “你起来吧,可是大姐姐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能有什么正经事情,之前不愿意正眼瞧自己的人,现在会觉得愧疚对自己好吗?徐娇兰可是懒得理她,作为善良的好女孩,她是不能随便招惹麻烦。   要是招惹了,按照男人的标准,无论是出了什么错,善解人意的好女孩都会选择原谅罪魁祸首的,她可是学不来的。画美人皮真是太苦难了,她真是想知道灵儿姐姐是怎么做到的,一点都不嫌累的画了那么张漂亮的美人皮。   “我家小姐,请您到院子里去看看新开的花,顺便说说话。我家小姐是真有些挂念三小姐您的,您要是没什么大事就过去一趟。”   “那你去回大姐姐吧,说我马上就过去。”徐娇兰懒懒的应了一声,又是躲不过去的事情。   “那三小姐,您可要快些,别让我家小姐等太长。”紫菱临走还不忘记多说一句。   “佩兰,去给我拿披风过来,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姐姐要跟我说什么贴心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肯定和林文清有关系。   因为觉得大姐姐一定会等自己,徐娇兰特意磨蹭了一会儿,起来后吃了一块点心,再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花园里的花开的确实是很好,有了春天该有的样子。不过,这花期好像也持续不了多久,再过段时间到了六月,园子里的花就该谢了。   多么可惜啊,徐娇兰掐住一朵开的正娇艳红色野花,然后松开了。   老夫人这朵花好像也开了太久了,该谢了,本就是朵野花,还想要霸占整个春天吗?   可笑。   红色的四角小亭子里,徐梓宁穿着淡蓝色的上裳,百褶如意月裙,还有打扮的书生样子的林文清,摆好了糕点,等着徐娇兰过来。   “表妹,这娇兰怎么还不过来,你不是骗表哥吗?”林文清真是日思夜想,觉得自己身边的丫鬟真是差太多了。   “你急什么,她还敢不来不成。”   徐梓宁有些嫌弃林文清,觉得和对方多待一分钟都恶心。之前,林文清没见过徐娇兰的时候总是缠着徐梓宁。不过,好在现在有了徐娇兰,徐梓宁可是开心极了。   尤其是祖母答应,把徐娇兰的部分嫁妆给自己,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出嫁,想到这里,徐梓宁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你放心,祖母可是很喜欢你的,她不把徐娇兰嫁给你,还能把她嫁给谁啊?”   亭子里两人都开始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第五十章 说明白了   等到徐娇兰到了亭子,她就看到了林文清的身影。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徐家人都喜欢给人当媒婆,强作婚事。   真是不知道她们前世是拆了多少桩庙,今世才不断地给人点姻缘赎罪。   “娇兰,来了。”林文清直接就站起来了,想要出去迎着徐娇兰。   “表哥,你快坐下。”徐梓宁十分鄙夷对方这副狗皮膏药的样子。   林文清坐下后,徐梓宁就站起身来去迎着徐娇兰,她现在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忍一时海阔天空,先给这小贱人几天面子,以后有她哭的日子,算是自己发善心了。   “妹妹,你怎么才来,姐姐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徐梓宁牵过娇兰的手,然后拿帕子揉了揉眼睛,自然的挤出两三滴泪来。   “我的好妹妹,看你瘦的,姐姐都心疼了。”   “姐姐,妹妹我让你担心了,真是罪过。”   两个人一副至亲姐妹的样子,手牵着手,进了小亭子。   看到林文清,徐娇兰一怔,有些吃惊的样子,然后赶忙行礼。   “林表哥,你怎么也来了。”   “好妹妹,你这么生疏做什么?快点坐下,都是自家人。”   徐梓宁扶着娇兰坐在了靠近林文清的位置,然后自己坐下好好喝茶去了。   “才几日没见,我怎么觉得娇兰表妹又瘦了些。”   林文清想要去摸徐娇兰的手,可徐娇兰就直接躲开了。   今天,应该只是单纯的见面,老夫人应该没有安排什么其他的特别活动,那还是说开了的好,她可不能吊着人家,徐娇兰心里不过又想到了好主意。   “林表哥,男女授受不亲的。”徐娇兰说话时带着几分羞涩。   “妹妹,你也太见外了些。都是表哥表妹的,你有什么不好意的。”徐梓宁附和着。   “大姐姐,你不清楚的,我小舅舅来的时候同我说了,我在锦都是有一门亲事的。”徐娇兰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完话就低下头。   有亲事,还是在锦都,徐梓宁听后,立马就不开心了,脸差点黑了下来,好在她应变力好,一会儿就自己调节好了。   “妹妹,你在看玩笑吧,你又没有回过锦都,这亲事是怎么定下来的。”   “好姐姐,你有所不知,我母亲在离开锦都时和她的好姐妹约定好了,日后两家人要是有了孩子,就结为夫妻。”徐娇兰有些急于辩解,脸更红了些。   “这应该就是闹着玩的吧。”徐梓琳说的有些咬牙切齿,希望就是像自己说的一样,她可见不得徐娇兰这个小贱人好过。   “我本以为是闹着玩的,可是小舅舅跟我说,那家人亲自拜访了外公,说等我及笄就要把我接回锦都。”   徐娇兰的脸越来越红,就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像是害羞极了。   而在徐娇兰身旁的林文清,则有些吃惊,不甘,整个人就像小孩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   “娇兰表妹,谁都别想抢走你。”林文清说得好像徐娇兰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林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若是真的,娇兰定当遵守母亲的约定,回锦都的。”徐娇兰有些委屈的流出泪水来。   “娇兰表妹,你难道不喜欢表哥吗?”林文清明显有些口不择言。   这就话明显是激怒了徐娇兰,她站起身来,急忙躲得林文清远了些。   “表哥,娇兰虽然父母去的早,可也知道要注重名声。希望表哥自重,娇兰今天出来久了,该回去了。”   徐娇兰生着气,扭头带着佩兰走了。   “三妹妹,你”徐梓宁有些着急了,这废物怎么说话这么冲,真是坏了事。   ――   跑了一会儿,徐娇兰就累了,就慢下来了。   佩兰明显是跟不上徐娇兰,追了好久,等徐娇兰停下来,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追了过去,然后扶着腰,呼哧呼哧的喘气。   “小姐,你怎么跑得这样快,我实在是追不上了。”   “你还是要多锻炼身体,要不然以后,我可就不要你了。”徐娇兰很快就缓过来了,想着日后是不是应该多锻炼一下佩兰,这身子比自己还要弱。   “小姐,您刚刚是不是又是装出来的啊?”   佩兰觉察出自己又是在白担心了,小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傻丫头,你家小姐我可没有装,我是真一点都不喜欢那只癞蛤蟆。”徐娇兰看着佩兰有些生气的样子,有些想笑,多可爱的丫鬟。   “那小姐,在锦都是不是真的有亲事。”   这才是佩兰想知道的,她家小姐已经十三了,虽然还没有及笄,但女子大多数在十四五议亲,等到及笄就可以等着出嫁了。等到小姐回到锦都,还是要守三年孝的,等到及笄再议亲就有些晚了。   “这倒是真的,锦都还有另一个中山狼等着我呢。”   想到同自己定亲的人,徐娇兰觉得真是好有意思,利用着自己,娶了自己的表姐。最有意思的是她退亲的时候正好十六岁了,她的外公竟然也劝自己放手,她的表姐也竟然真的和中山狼在一起了。   虽然后来,她用手段让她可笑的未婚夫厌弃了表姐,也算是报了仇。可等到将军府败落,中山狼最后竟然休弃了表姐,还将她买到了绣春阁。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残忍,好歹表姐还为他生育过一双儿女呢?   本来她也许会恨表姐,夺走了自己的姻缘,可想到这里,徐娇兰又隐约觉得是自己害了表姐。   可转念一想也不是她逼着表姐和中山狼在一起的,这孽也算不上她造的吧。   要不要补偿,还是要继续报复,这可真是矛盾啊?   真是件麻烦事,还是等着回锦都再说吧。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造孽了,要不要补偿,自己要从良,真是件难事。   当个善良的女子真是累,尤其是自己骨子里都坏掉了。老天爷,等我画完美人皮,以后记得给我在十八层地狱留个门,徐娇兰心里抱怨起来。 第五十一章 赏花宴   春日里,大户人家总是喜欢办一些宴席,多一些走动,好沟通沟通感情。当然,大户人家的主母也会带着自家的孩子,顺路来想看有没有合适的姻缘,若是看上哪家姑娘,就派冰人早点上门提亲。女孩子也能提前偷偷看一下自己未来的夫君,好在有人上府提亲省的时候能有个比较,也可以避免新婚见面时尴尬。   三夫人虽然去了,但徐府是不用顾忌这些的,毕竟徐府还是老夫人在当家,三夫人还算是小辈,老夫人是不用太过顾忌的,宴会该办还是要办的。   主要是徐府里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小了,该是议亲的时候了。等到夏日七月里,大小姐就该及笄了,可之前二夫人一直眼光高想要将女儿嫁到高门大户去,亲事就耽搁到了现在。二小姐是二房庶出,刚十五岁了,二夫人对她不是很好,亲事更不上心了。   因而,老夫人特意在徐府后花园办了赏花宴,请来些家里有适龄男女的主母带着孩子过来,都一起聚聚,来互相相看。   而对于徐娇兰而说,这种事情她根本不用去操心,她是热孝不应该去的,只要好好窝在屋里就好。   可老夫人却很有意思,非要她到前面去一趟,也不怕坏了名声。   “三小姐,您就过去一趟,露个脸就可以了,让老夫人放个心。”   宋嬷嬷在这里耗了好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徐娇兰依旧是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举着本书,漫不经心的听着,一点都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最后,等到宋嬷嬷说得口焦舌燥的想要休息时,徐娇兰才伸了个懒腰,把书放下。   “那娇兰就过去一趟吧,让祖母这么担心,真是娇兰的过错了。”   宋嬷嬷总觉得眼前的人和之前差别很大,可有时又觉得跟之前差不了多少,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等着宋嬷嬷出了屋,徐娇兰眼里的困倦顿时就消失了,眼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像是只有鲜血才能让她恢复原样。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人姻缘,我不妨来帮帮你们吧。表妹和表哥,多好的姻缘,亲上加亲,祖母你可要好好感谢娇兰了。”   将藏在床头的小匕首取出,徐娇兰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下刀刃,有些遗憾。   这刀子还是太钝了些,要是一碰上就可以划伤人的皮肤,那样就有意思了。   “小姐,您要不要换身衣服。”佩兰看到徐娇兰在专注的打量着匕首,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让她有些害怕。   “随意换一身就好了。”   徐娇兰稍微收敛了一些,她还是要在乎佩兰的感受,吓坏了可就不好了,她就又造孽了。前一世的罪还没赎完,她可不要给自己找新活干了。   佩兰手巧,不一会儿便将娇兰的三干青丝挽起,插上一支小白玉花簪将挽起的头发固定好,再将白色的孝花放上,一点也不显突兀,反倒像是极好的装饰品。   白色曳地裙,裙摆上绣着淡蓝色的小花,淡雅素净。淡蓝色的丝绸带在腰间一系,显出娇兰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上身外罩乳白色短纱衣,露出一小段嫩白的小臂,手腕处的绞丝银镯一闪一闪的夺人眼球。   此时的娇兰虽穿着如此素净,但却仿若坠入凡间的仙子,美得可以蛊惑人心。   “佩兰,再给我拿上披风,毕竟我还是要有个身子弱的样子,别抢了院子里其他人的风光,那就不好了。”   佩兰将披风给徐娇兰递过来,替徐娇兰披好,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家小姐,真是生了张好脸,不知道等小姐十六岁时会是怎样的明艳动人。   “小姐,你说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佩兰可不觉得老夫人会安什么好心思。   “她啊,想要我去替她的好孙女挑女婿,这活我可不能推辞。”徐娇兰很是开心,因为她马上就要做一件好事了。   “走吧,佩兰。”   佩兰不清楚小姐葫芦里又在买什么药,但还是有些期待,这府里的人最近又开始猖狂起来,是该整治一番了。   等到了赏花宴上,徐娇兰就看到老夫人动着嘴唇正在说些什么,然后还有一些夫人接话。她的大姐姐正好坐在老夫人身边,有些娇羞的样子。   看样子应该是有人在说些恭维的话,夸赞她的大姐姐。   “娇兰,快到祖母身边来。”老夫人伸手招呼娇兰坐到自己身边。   徐娇兰不想在这里待太久,并没有过去,只是行了个礼。   “祖母,娇兰还有重孝在身,怕影响了各位欢乐的气氛,只是来看一眼,就回房去了。也请各位,饶恕娇兰无法招待陪大家赏花的无礼。”   “这孩子,心里重情义,也是老婆子我无礼了,想要她出来透透气,省的在屋里待久了闷坏了。”老夫人有些自责,好像有些伤心的抹起了眼泪。   “我可怜的孙女,我可怜的孩子啊。”   周围的人赶紧开始宽慰老夫人。   徐娇兰也又做了回好孙女,跑到老夫人身边,依偎在老夫人怀里宽慰老夫人。   “祖母,您要是再这么伤心,娇兰可就是罪不可恕了。”徐娇兰也抹了抹眼泪。   “好孩子,你回去吧,你身子骨弱,吹不得风的。”老夫人将怀里的徐娇兰扶起来,有些不舍。   “大姐姐,你好好的陪着祖母,娇兰回去了。”徐娇兰也有些不舍。   “好妹妹,你放心,我好好的看着祖母。”徐梓宁拍了拍徐娇兰的手。   就这样在院子里演了一出祖孙的深情戏码,徐娇兰就又原路返回了。   等走远了一些,佩兰才开口说话。   “小姐,老夫人这是闹哪出?就让您出来一次,和她演着玩吗?”   “她要是单纯的和我演戏,我倒乐意陪着她演,只可惜我的好祖母心思多的很。”   徐娇兰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想到刚才林文清在看自己的眼神,他眼里的喜悦,她就知道今天可是要有好事发生的。   我的好祖母,娇兰可是累了些,想要撕破脸,好好同您玩一玩。 第五十二章 不长眼的丫鬟   快走到长廊的拐角处时,徐娇兰看见有个小丫鬟端着水过来了,神色还算是平静。   只是当对方看到自己快要离开时,马上就加快了脚步。   然后,不出徐娇兰所料的对方就跟没长眼一样,直接就撞了上来,将一整壶水全洒在了她身上。   “三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走的太快了,没有看到三小姐。”   小丫鬟连忙跪下,浑身发抖的求着徐娇兰。   这副小模样,可真是当真无辜极了。   徐娇兰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了,丝毫不生气的样子。   “你走吧,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佩兰,我们快些回去,换身衣服。”   还没等到佩兰回话,徐梓宁就从后面过来了,可真是及时的很。   “三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衣服湿成这样,要是受了凉,感冒可就不好了。”   “大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徐娇兰有些惊讶。   “祖母,让我把赏花宴的糕点带给你一些,这是府里特意从桂顺斋买来的。这些天府里的人也是忙极了,没来得及将东西送到妹妹房里去。等到晚上,这东西的味道恐怕就不如现在好了,祖母想你应该是没有走远,就让我特意来追你。”   徐梓宁说的特别亲切,还让小丫鬟把点心盘子端了过来递给佩兰。   “好姐姐,这种小事,让丫鬟来干就好了,还要打扰你,娇兰真是罪过了。妹妹,现在衣服湿了,也就不同姐姐闲聊了,先回去换衣服了。”   徐娇兰说完话,转身就要走,却被徐梓宁拉住了手。   “妹妹,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些,你倒不如同我去客房这边换一下衣服,再回去。你看你鞋袜都湿了,走这么远的路回去会不舒服的。”徐梓宁好言相劝,像是体贴徐娇兰的身体。   站在一旁的佩兰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肯定有着什么猫腻。   “佩兰,你就先拿着东西回去吧。”   徐梓宁冲着佩兰挥了挥帕子,让她先回去。   不过,佩兰依旧没有回去的意思。   “佩兰,你回去吧,大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徐娇兰冲着佩兰眨了眨眼睛,示意佩兰安心。   这样,佩兰才带着几分担忧的跑了回去,想着把东西放下,就快点回来。   “三妹妹,你这丫鬟倒是很忠心,只是主子的事她也管得太多了吧。”徐梓宁说话时,咬牙切齿的。   “大姐姐,你多心了,你还是快些带我去换衣服吧。”   徐娇兰已经等不及了,一只手缩在袖子里轻轻的摸着刀柄。   “是我话多了些,妹妹别介意。”   既然这么想往狼口里送,她也就不客气了,徐梓宁想到这里,立刻就挽着徐娇兰的胳膊,去了客房。   客房这边确实是里花园近一些,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花园里的人都可以赶过来围观。   老夫人真是好算计,徐娇兰心里一声冷笑。   只是可惜,这招之前她也是用过的,然后害了谁,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又多出来一个无辜的人,徐娇兰有些脑袋疼,她前世里到底送了多少人去见阎王爷啊,十八层地狱好像都让她塞满了。   这一次,她可要悠着点,少送一些无辜的人下去,给自己在地狱里留个位置。   紫菱带着徐娇兰进了屋里,然后就把门关上了,关门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三小姐,您先去床上坐着,奴才去给您找衣服。”   紫菱就跑到柜子那边开始翻找衣服。   打一进这屋里,徐娇兰就觉察出屋子里的味道不对,用该是迷情香,只是还没有点上。应该是等着一会儿,放倒了她,然后就可以点上了。   想到这里,徐娇兰就觉得有意思,一个小丫鬟就想着放倒她,做梦去吧。   她悄悄的走到了正在装模做样翻找柜子的紫菱身边,然后还没等到对方反应过来,就直接用手打在了对方的后脖子上。   “三”   紫菱立马就晕了过去,手里拿着的帕子也掉在了地上。   徐娇兰捡起来帕子,然后笑了。   本来她还发愁要和徐梓宁缠斗一番才能将对方弄晕,这下子可就好了,她们自己准备了蒙汗药。她如果不用,都对不起老夫人的精心谋划了。   不过,紫菱真是有些沉,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搬到床上,扒光了衣服。   刚才她好像有些心急了,她应该等着紫菱自己走过来,她再将对方弄晕,这样她就可以省去好多力气。   外面的徐梓宁,有些着急了,里面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不知道,紫菱这笨丫头干的怎么样了。   “紫菱,三小姐换完衣服了吗?”徐梓宁柔声细语的问。   徐娇兰轻微调整了一下,才开口说话,而这说出口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她的,而是紫菱的。   “大小姐,刚才三小姐发现了奴婢手里的手帕不对劲,奴婢只能将她顺手迷晕了。现在,三小姐倒在地上,奴婢实在是拉不动三小姐。”   “你个蠢货,平常吃的饭都哪里去了,连这么点力气都没有。”徐梓宁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心里还是很发慌的。   “小姐,你来帮帮奴婢一把吧,再这样磨蹭下去,奴婢怕坏了事。”   感觉对方都快急哭了,徐梓宁很不耐烦的推开了门。   可是推开门,她并没有看到紫菱,就试着往里面走了走。   “紫菱,你死哪去了。”   门突然“嘭”的一声关上了。   徐梓宁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还没有回头,就觉得脖颈一凉,低头发现有人正用刀子胁迫着她。   “徐娇兰,你”   话还没有说完,徐梓宁就被白手帕捂住了嘴,想要挣扎,却感觉脖颈处的刀,只要她多动一下,就会滑破她的皮肤。   没一会儿,徐梓宁就晕倒了,倒在了地上。   徐娇兰揉了揉手,然后发现自己手上好像被徐梓宁的长指甲划破了,真是讨厌。   可是没办法,干活要紧。   可能是之前已经干过这么一次,徐娇兰这一次轻车熟路的就将徐梓宁扔到了床上,然后把她衣服扒了。   然后,再将屋里的催情香点上,徐娇兰满意的完成了任务。只要林文清一过来,她就算是做了件圆满的好姻缘。   可是,等徐娇兰离开关门时,她觉得外面好像有人。   这可不是件好事情。 第五十三章 美人皮被人看穿了   凭着之前多年做刺客的经验,徐娇兰知道自己身后,肯定是有人的。   她关上门后,转身时,手里立马就握紧了匕首。   不是冤家不聚头,一转脸,徐娇兰就看到了沈墨这张冰山脸,真是不想见谁就见谁。   “沈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啊。”   徐娇兰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眼里的寒意已经越来越重,她很随意的走着,离沈墨越来越近。   然后,徐娇兰突然一个转身跳到了沈墨的身后,抽出匕首抵在了沈墨的脖子上。   不过,沈墨并没有反抗,还是跟刚才一样站着,就好像脖子上的刀根本不存在一样。   果然,沈大人就是不一样,不像那些凡夫俗子吓的够呛,徐娇兰心想。   少说话多干事,徐娇兰懒得和沈墨废话了,直接手上一用力,想要瞧瞧沈大人的皮是不是比别人厚一些。   觉察出徐娇兰没有和自己开玩笑,沈墨的脸色更冷了一些,只是在徐娇兰动刀的一瞬间,发力将徐娇兰震开。然后一个转身,他将受自己影响的徐娇兰拉住。   本来因为沈墨的影响,徐娇兰手一松,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都往后倒了下去。   不过,沈墨竟然拉住了徐娇兰,这可让徐娇兰有些吃惊。   沈大人看样子也不是冰块,还是会怜香惜玉的,这可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   想到这里,徐娇兰的桃花眼里满是嘲笑,刚站稳后,就立刻再一次将匕首冲着着沈墨去了。   只是这一次,刀刃刚要碰到沈墨时,徐娇兰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大人,您真是有意思。”   徐娇兰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能拿沈墨怎么样,所以决定先和沈大人聊一聊。也许,她和沈大人混熟了,日后动起手来方便。   “你也很有意思,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沈墨说话时没有带多少感情,但也不像是质问徐娇兰。   刚才,他是怕徐娇兰受伤的,可是却没能想到自己可以看到这样的徐娇兰。他从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娇兰也许不会讨厌他,不会嫌弃他。   他只有她,真的是只有她。   “沈大人,真是眼毒,这么快就看穿了娇兰,只是娇兰好伤心啊,”   沈墨突然捂住了徐娇兰的嘴,示意娇兰先不要说了。   应该是有人来了。   徐娇兰也就放下了手里的刀。   两人一起退到了侧面的偏房里。   没一会儿,林文清就笑眯眯的跑了进来,然后贼头贼脑的左右看了看。   “梓宁表妹,你在哪里?”   “紫菱,你在吗?”   等了好久,也没人应一声,林文清有些奇怪,说好了要替自己接应的,怎么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先不管这么多了,先进屋里去看看,林文清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只看到地上凌乱的衣物,林文清心里就开始痒痒。   屋里的味道甜丝丝的,特别的勾人。   捡起地上的衣服,林文清抱在怀里,好好的闻了好久,真是太香了。   然后他转头看到床上躺着的光溜溜的人,皮肤白白的,真是秀色可餐,立马就扔掉了手里的衣物。   林文清三两下就把衣服脱了,也顾不上看床上的人是不是徐娇兰,就赶忙扑到了床上。   “娇兰妹妹,表哥我来了。”   ――   而在侧房的徐娇兰本来想出去看看的,却被沈墨拦住了。   “别去,脏。”   脏,沈大人这话真是有意思,徐娇兰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嘴,笑起来。   娇娇为什会笑?   沈大人不知道徐娇兰为何会这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徐娇兰笑够了,她看到沈大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沈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娇兰吓到了。”   徐娇兰主动靠沈墨近了些,然后很大胆的用手直接摸上了对方的脸颊,然后一点一点的在对方脸上移动,慢慢的滑到了对方的脖子。她试着掐住对方的脖子,不过手好像小了些。   是不是要用好大的力气,才可以送沈大人去见阎王爷。   而徐娇兰的动作,在沈墨眼里确实异常的温柔,软软的指肚在他脸上移动,她的眼里只有他。她在认真的看自己,没有一丝的走思。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沈墨脸有些微红,低头看着已经快将身子贴到自己身上的徐娇兰。   徐娇兰噗嗤一笑,放下了手,往后退了退,离沈大人太近,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当然,不会了。娇兰可是个好姑娘,还是要名声的,不会跟陌生男子走特别近的。只是沈大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让娇兰很害怕啊。”   说到这里,徐娇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要是沈大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娇兰的名声就坏掉了。所以,沈大人,我想杀了你。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的。”   徐娇兰很随意的舞动了一下手里的刀,然后潋滟的桃花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寒意}人,嘴角的微笑,就像是恶鬼得逞时露出的欢愉。   “你的手法还太生疏,还不能拿我怎么样。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再说这些话吧,下次小心点,别让我担心。我总不能每次都有机会救你,你懂吗?”   明明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要说出来关心徐娇兰,可沈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冷冷的说了些话。   他的娇兰应该会讨厌他的。   没关系,他还可以护着她,只要她好好的,即使她讨厌他也没关系。他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他的存在是没有什么价值的,除了给别人不断带来不幸,他还能做些什么。   “我走了,你好好的,我晚上再来看你。”   沈墨就推门离开了。   好可惜啊,沈大人走了,沈大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过,沈大人说他晚上会来的,这可是有意思极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话,好跟他说的。   要不要准备好迷香,把沈大人给弄晕了,然后再,不行不行,沈大人一定会察觉的。   沈大人果然是自己从良路上最大的障碍,徐娇兰不禁感叹。 第五十四章 到底谁在里面   而后花园赏花宴这边,老夫人有些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徐梓宁一直也没有回来。   这宴会都快要结束了,也不知道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终于,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佩兰满脸担忧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看到佩兰来了,老夫人脸上的担忧立马就转为了欢喜,那个死丫头应该是中计了。   但又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是紫菱过来报信,她孙女去干什么了?   “佩兰,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老夫人一脸的惊讶,明显是不知道为什么佩兰会出现在这里,但很快就转化为了担忧做出一副慈爱的样子。   “娇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出了什么意外。”   “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小姐,一直没有回去。”佩兰神色慌张。   “啊,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宋嬷嬷像是知道些什么,却不好说出什么的样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宋嬷嬷,你该不会是知道什么,却知情不报吧。”   虽然事情没有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发展,但二夫人还是要随机应变的把脏水泼到徐娇兰身上。   “二夫人,就算给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说的,这事关三小姐清誉。”   宋嬷嬷的大嗓门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跪在地上,像是断然不会开口的样子。   “你个蠢货,快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老夫人一生气,随手把桌子上的茶杯给扔到了地上。   这下子,场面可就热闹起来了。   之前,离老夫人远的人也被那边的事情吸引过去了。   “老奴,刚才去后面通知下人的时候,见到林少爷和三小姐在走廊那边有说有笑的,三小姐还让林少爷别着急,客房就在前面。还有,”   本来宋嬷嬷还想接着说,却被老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   “你给我闭嘴,娇兰是那样的人吗?”   老夫人显然被气得不轻,脸色都变了,嘴唇微微颤抖,用帕子捂着胸口,然后不断的揣着胸口。   “宋嬷嬷,我家小姐未曾苛待过你,你为什么要如此这般往我家小姐身上泼脏水。”   佩兰立马就要和宋嬷嬷打起来,却被其他的丫鬟拉住了。   “老夫人啊,老奴要是有半点虚言,就让老奴不得好死啊。”宋嬷嬷就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开始哭天喊地。   不知道哪里又传出来句话。   “徐夫人,您儿子好像真的是离开了好久。”   “我家文清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规矩的很,决不会做一丝一毫越矩的事情。”表姑妈有些生气。   一想到自己儿子被人冤枉,表姑妈立马就冲到了老夫人身边,想要为自己儿子伸冤。   “老夫人啊,您可要还我家文清一个清白,他行的正坐的端,多好的孩子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行了,都别闹了,都不嫌乱吗?”   老夫人站起身来,想来是觉得火候已经够了。   “今天的事情打扰了各位赏花宴的兴致,老婆子在这里给大家道歉。只是现在的事和老婆子孙女有关系,希望麻烦众人同我一同到客房去一次,证明娇兰的清白。”   这话说得很是诚恳,像是为徐娇兰着想。可实际上,这话背后的用心可是恶毒的很,这么多人要是都去了,这要是真发生了什么,那女孩子家的名声还要的。   陈夫人一直在旁边听着,就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心里害怕极了。   若是娇兰真的被林文清糟蹋了,那娇兰的一辈子可就完了。她就算是想要救娇兰,也是无能为力的。   “老夫人,去那么多人不合适吧。”陈夫人觉得这么多人过去,肯定会闹出来大事的。   “都去看看,省的有些人没有过去,出了府就编排我家文清。”表姑妈这架势是非要所有人人去不可。   “佩兰相信小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求各位去做个见证,好惩罚了这满嘴胡话的疯婆子。”佩兰挣扎着站起来,头上的发簪都乱了。   “老奴我嘴里没一句虚言,佩兰你这个贱蹄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要是你家小姐出了事,你的罪过就是最大的。”宋嬷嬷也像是生气了,站起身来收拾衣服。   这时候,在座的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多的主,说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没事,就都过去看一眼,省的日后出了什么流言。”   陈夫人的心七上八下的,刚听到徐姑妈的话,她觉得娇兰一定是出事了。可等听到佩兰的话,她又觉得娇兰应该是没事的,要不然佩兰怎么那么理直气壮,佩兰总不会把娇兰往火坑里推吧。但现在,她又怕佩兰是一时情急才和宋嬷嬷吵起来的,并不清楚实际情况。   最后,花园的一群人都浩浩荡荡的跟着老夫人去看热闹了。   到了客房这边,刚进院子,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像是十分不忍心的样子。   “娇兰,你在里面吗?祖母来看看你。”   屋里的人应该还没有醒过来,而在侧屋里的徐娇兰并不想现在出来,她还想要看看老夫人的深情表演呢,所以并没有人回老夫人的话。   “你过去开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三小姐。”二夫人指使身边的一个丫鬟过去看看。   丫鬟刚打开门,就发现屋子中间杂乱的堆着衣物,有男有女的。然后转身往里面走,她看到床上的帘子拉着,应该是有人的。没有敢去拉开帘子看,她就直接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   站在院子外面的人同样看到了这些杂乱的衣物,心里也就认定了宋嬷嬷说得话应该是真的。   “里面那衣服,好像是林公子的吧。”眼尖的夫人认出来衣物,叫喊了一声,想要看徐姑妈的笑话。   “你看清楚了吗?里面可是三小姐和林公子。”老夫人整个人说话时,很艰难,快晕倒的样子。   虽然,没有进去看,可丫鬟觉得现在这样子,里面的人不是三小姐和林少爷,还能是谁啊。   “应该是三小姐和林少爷,奴婢没有敢掀开床帘看。”丫鬟跪在地上,低着头。   老夫人直接就晕倒了,周围的人立马就过去扶好了她。   “娘,您别吓儿媳妇啊。”   二夫人赶紧用手掐老夫人的人中,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喂老夫人服下。   “娇兰,这孩子怎么可以这样”。老夫人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流下了两行泪。   “里面的一定不是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一心为夫人守孝,规矩的很。”佩兰咬牙切齿的。 第五十五章 好像有点不欢迎我啊。   “这可不一定,三妹妹要是真有心守孝,就不会来赏花宴了。非要出来一趟,不就是为了勾搭林表哥吗?”徐梓琳扶着老夫人,恶狠狠的瞪了佩兰一眼。   然后,她将老夫人交给了身边的人,站起身来,走到佩兰面前。   “你这贱蹄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还一直替三妹妹瞒着。说不准就是你这贱蹄子,怂恿的三妹妹,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徐梓琳身边的丫鬟立马就要上手打佩兰。   “这打打闹闹的算是个什么样子,还想给老夫人添乱不成。”陈夫人突然开了口,事已至此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样保住徐娇兰了。   “梓琳,你退下好好的守着老夫人。”   虽然,二夫人可不觉得佩兰可怜,可是她见不得一个庶女骑到她的头上,她还没有下令,徐梓琳就敢处置下人,也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真是对不住各位了,真是没想到家中会发生如此丑事,污了大家的眼。我先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只是希望各位离府后不要再外面传这件事,娇兰她还小,还是个孩子,难免犯错的。”   抹了抹眼泪,二夫人对娇兰就是恨铁不成钢。   但此时在场的徐家人心里已经开心坏了,终于解决徐娇兰这个大麻烦了,等到晚上就可以商量着来分徐娇兰的嫁妆了。   正当二夫人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开始打算着为女儿答应哪家婚事的时候,徐娇兰推开门出来了。   刚出来的徐娇兰,有着几分困倦,桃花眼里满是睡意,还没有睁开。   等她睁开眼,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可是吓了一跳,眼睛睁得老大,感觉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娇兰,见过各位夫人,这是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她就像是一头受了惊吓的小鹿。   本来正在做美梦的二夫人立马就吓醒了,就像是看到鬼一样,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那里面吗?”   二夫人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自己,直接脱口而出,像是在质问徐娇兰。   装晕的老夫人差点直接站起来,可刚要起身,就意识到她现在要是起来肯定会让人觉得她刚才是在演戏,只能咬咬牙躺下。   “二伯母,您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您为什么冲着娇兰发这么大的火,娇兰做错了什么吗?”   徐娇兰被吓的瑟瑟发抖,此时她的鞋袜还没有干,鞋上的水渍还能被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眼泪在眼里打转,贝齿轻轻咬着嘴唇,小脸惨白。   “娇兰好孩子,别害怕,到陈姨这边来。”陈夫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才不管现在屋里的人到底是谁,只要不是徐娇兰就行。   徐娇兰走到陈夫人身边,陈夫人直接将人搂在了怀里。   “告诉陈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姨,我在回去的时候,遇上个小丫鬟,她走得有些心急,撞在我身上了,然后茶水全倒在我身上了。再后来,大姐姐就要带我去换衣服,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到大姐姐回来,然后我就睡着了。然后外面吵吵闹闹的,我就醒了。陈姨,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徐娇兰的睫毛上沾满泪水,眼神里透露着自己的无辜。   “娇兰,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有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这句话,陈夫人说得特别大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夫人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但立马那难看的脸色就转为了苍白。她突然意识到屋里的人,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好女儿让林文清这个人渣给糟蹋了。   “那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啊?”   “刚才大小姐也没回来,会不会是徐大小姐啊。”   老夫人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晕了,赶忙假装苏醒过来。   “老夫人,您可算醒过来了。”宋嬷嬷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强忍着力气站起来,十分吃劲的样子,老夫人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真是虚惊一场,刚才真是吓死老婆子了,要是娇兰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要怎样到地下去见老三夫妻二人啊。”   “祖母,娇兰没事。”   徐娇兰应了一声,心里却想您还是担心一下你的好孙女徐梓宁吧。   “好孩子,快到祖母身边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现在想着能拖一时算一时,就算里面是徐梓宁,她现在也只能等人都走光了再进去把人弄出来。   “各位真是对不起了,老夫人因刚才的事受了惊,需要休息,赏花宴就到此结束。就请各位夫人,小姐,少爷,早些回府休息,别在这里围着了。”二夫人强打精神,想要把人都送出府,再去里面瞧瞧她可怜的女儿。   不过,好像老天是故意不想让老夫人顺心,里面的人正好醒了。   屋里传出一声尖叫,伴随着女子的哭喊声。   “梓宁表妹,表哥会对你负责的。”   “紫菱,你劝一劝你家小姐,让她清醒些。”   没一会儿,林文清披着衣服,就从里面出来了,连滚带爬的出来了,嘴里还不忘继续说话劝说里面的人。   “现在,你们主仆二人都是我的了,梓宁表妹你嫁给我不吃亏的。”   在场的所有人可是吓了一跳,这也太伤风败俗了。小姐和丫鬟共侍一人,这还没有出阁,行为就放荡成了这样。   本来,表姑妈就不太愿意按照宋嬷嬷的主意,可以想到那么多的嫁妆,也就委屈同意了。可现在,人怎么换成了徐梓宁,她顿时就火起来了。   “二夫人,是不是你家徐梓宁嫁不出去,故意带着丫鬟,勾搭我家文清。”表姑妈冲到了二夫人面前,想要好好说道说道。   “我呸,我家梓宁就算去做姑子,也不会嫁给林文清这样的货色。”   本来就是自己的女儿吃了亏,还要再被人泼上脏水,二夫人也不想忍了。要不是林文清这个狗东西,她女儿才不会受委屈的。   “你家徐梓宁是什么好东西吗?就是一个小小商女,还妄想和陈夫人一样嫁入高门,真是痴心妄想。”表姑妈立马就回了一句,也顾不上脸面了。   “你这疯婆子,快给我闭嘴。”   二夫人直接就动起手来,两个人立马就扭打起来,互相撕扯着头发,周围的人拉都拉不开。   “老夫人,又晕了过去。”   “快来人啊,老夫人晕过去了。”   宋嬷嬷声嘶力竭的吼了好几句,打架的这边才散开。   又是装晕,徐娇兰觉得老夫人好像也不会其他的什么手段了。 第五十六章 盘问   凭借着装晕,老夫人算是让众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在院子里看戏的人也算是看累了,都关心的看着老夫人被带回房里后就各自散开回家了。   陈夫人想要留下来,陪一陪徐娇兰,却被徐娇兰拒绝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不好,徐娇兰还是想着自己去解决。主要是,她可不想向陈姨解释这个神奇的过程,以免暴露出她。现在,在冀州的夫人们眼里,她可是温柔而善良的孤女。   回到屋里,她一点都不关心前面徐梓宁的事情,仍旧悠闲自在的躺在美人榻上看书,吃点心。   看到小姐风轻云淡的样子,佩兰也着急不起来。   “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老夫人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这样子挺好的,撕破了脸,省的我每天给她一副好脸色,累得慌。”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书,又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小嘴里。   “可是,小姐这样您不就危险了吗?”佩兰真是拿小姐这副样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不会动我的,现在,她可是要先处理徐梓宁的事情。而且,她要是现在动了我,在冀州徐府的名声就是彻底烂透了,恶毒继母谋害已故继子的女儿,这么大一顶帽子,她可是不会想要的。”   想到老夫人,想杀了自己,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立马就溢满了笑意,这样的日子真好。   “佩兰,我现在可轻松多了,做个世人眼里温柔善良的女子真是困难。能偷一点懒,我就偷一点。”徐娇兰抱怨着,用手扶了扶额,很是无奈。   好了,小姐又在说一些奇怪的话,佩兰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就退出去了,想等着绿意从前面回来,应该是会带了一些有关大小姐的消息。   看到佩兰出去了,徐娇兰有些郁闷,好像她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不过,她好像和沈大人沟通没这么困难。   这好像不是件好事情,难不成她已经和沈大人一样恶毒了?   不过仔细一想,上一世里,她好像比沈大人要恶毒的多。   等到快到晚饭的时间,宋嬷嬷过来了。   这一次,宋嬷嬷进来的时候,脸色可没有之前几次好,黑着个脸。   不过,徐娇兰也没多介意,毕竟人都有不高兴的时候,她也不是随便苛待下人的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赏对方一个巴掌。   大小姐都快上吊自杀了,而三小姐还这么悠闲自在,宋嬷嬷心里就更不爽了,真是个坏心肝的东西,害了自己的大姐姐,还没有愧疚之心。   “三小姐,老夫人叫您去前面一趟。”宋嬷嬷连礼都懒得行了。   “我知道了,娇兰待会儿就过去。”   徐娇兰用手捋了捋鬓前的碎发,还是和之前一样悠闲自在。   “三小姐,还是快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宋嬷嬷瞪了徐娇兰一眼。   “宋嬷嬷,我劝你还是态度好些,上午的账,我们还没有算呢?虽然,我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主,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   说完话,徐娇兰就突然从床上走了下来,眼里含着笑意的望着宋嬷嬷,但眼眸深处涌动的杀意确实是吓到了本来盛气凌人的宋嬷嬷。   宋嬷嬷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差点摔倒。徐娇兰扶了她一把,然后随手把宋嬷嬷扔在了地上。   “好了,宋嬷嬷应该也是累了,脸上都出汗了。早些回去禀报祖母,别让祖母再受惊吓了。”   宋嬷嬷觉得整个人浑身无力,有些惊慌失措的起身,立马跑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差点撞倒了在门口的佩兰。   佩兰一脸狐疑,不知道宋嬷嬷这是怎么了,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她是见鬼了吗?跑这么快。”   然后,她就看到小姐坐在梳妆台旁,整理自己的妆容。   “老夫人,是不是要你过去,小姐。”佩兰心下觉得大事不好。   “我的佩兰,果然是很聪明,替我披上袍子,我们去见见我的好祖母,还有我即将出嫁的大姐姐。”   徐娇兰将本来画好的长眉擦掉,这眉画得有些凌厉,怕是会吓到祖母的,祖母可是经不起吓的。   等徐娇兰和佩兰到了前院里,屋里的情景可是很有看头。   大姐姐哭得梨花带雨的,双眼红肿,碎发都已经被泪水打湿粘在脸上,脖颈处还有红印,当真是香艳无比。   二夫人也掩着帕子在哭,但应该是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她还要安慰自己的女儿,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击垮。   紫菱在地上跪着,头发松散着,衣着凌乱,脸颊有些红,应该是被打了。   老夫人还是安稳的坐着,只是脸色有些发黑。   “祖母,娇兰来迟了。”徐娇兰微微行了个礼。   看到徐娇兰过来,徐梓宁立马就扑了过来,冲着徐娇兰就是一巴掌。   佩兰,手疾眼快,立马就抓住了徐梓宁的手。   “松手,你个贱蹄子。”徐梓宁整个眼都是红的,眼里的愤怒快要喷出来了,一点往日的淑女样子都没有,就像是个疯婆子。   “大姐姐,这是做什么,这么激动可不好。松开她,佩兰。大姐姐的皮肤细嫩,要是掐出红印子就不好看了。”徐娇兰转过头,桃花眼里含着笑意还有嘲笑。   佩兰冷冷的松开了手,一下子劲太大,将人甩到了一边。   “徐娇兰你个贱人,你竟然敢害我,看我不撕碎了你。”徐梓宁刚站稳,就又冲徐娇兰过来了。   不像是佩兰还有所顾忌,徐娇兰直接就抓住对方的胳膊,把她扔在了地上。   老夫人本来以为她还在这里,徐娇兰应该不会太放肆,可没想到徐娇兰现在是一点都不怕她了。   “把她给我按住。”老夫人怕孙女受委屈,立马就命令丫鬟婆子按住徐娇兰。   “我看你们谁敢,我可是徐府正儿八经的三小姐。要是我今天出了什么意外,等明天陈姨来的时候,老夫人您知道后果的。”   一改往日的软弱,徐娇兰现在脸上一点畏惧的神色都没有。   徐娇兰眼里的狠厉,可是着实吓坏了众人,她们可没有见过这样的三小姐。   “你翅膀倒是硬了,敢害自己的姐姐了。”老夫人没有再让人动她。   “要是祖母,你不想要对娇兰动手,娇兰一定会做个好孙女的。只可惜,祖母这么关心娇兰的姻缘,娇兰就不得不投桃报李,关心一下大姐姐的亲事。”   徐娇兰说的很轻松,一点都不像老太太那样咬牙切齿。 第五十七章 撕破脸皮(pk加更)   “我还不是希望你能留在冀州吗?”老夫人说得痛心疾首。   “我看祖母,是想留下娇兰母亲的嫁妆吧。”   徐娇兰站的有些累了,竟然就自己坐下了。   徐梓宁想要将她从椅子上拉下来,但被徐娇兰一个眼神吓坏了,她满面笑意,那唇角的笑却异常的诡异,如同地狱里的魔鬼被放到人间时露出的解脱之笑。   老夫人也被徐娇兰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对方会直接冲过来索自己的命。   这屋子里的人都觉得三小姐应该是被恶鬼上了身。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夫人一向巧舌如簧,可现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是不敢动徐娇兰的。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祖母你还是不要在娇兰面前披着一张仁善的皮了,您就不嫌累吗?我都觉得累得慌。”徐娇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品尝。   知道再和徐娇兰说些虚的也没有什么用,老夫人也不打算装了,面目立刻就狰狞起来。   “小丫头,你倒是胆子大,就算你身后有太守夫人,你又能怎么样。她终归是个外人,管不上我徐府的事情。”   “老夫人,您是有办法无声无息的在徐府弄死娇兰,可是您要是真这么做了,那您就准备着拿徐府来赔命吧。娇兰就是恶鬼一只,十八层地狱都不收我。可老夫人您不一样,您天天吃斋念佛,不就是想要死后能到极乐之地吗?您要是沾上了我的气息,估计只有地狱可以给您留个地方了。”   徐娇兰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手里轻轻转悠着杯子,她的手细长而白嫩,指甲要是用凤仙花染上颜色,一定漂亮极了。   “你在威胁我”老夫人伸出手指着徐娇兰,手指抖动着。   “娇兰不敢,我只是在帮老夫人权衡利弊,希望老夫人能考虑清楚了,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她走到了徐梓宁身边,将脸贴到对方脸旁,在对方耳边开口,语调轻柔。   “大姐姐,你要是真不想嫁给表哥,妹妹我可以帮你把这张脸毁了,这样表哥肯定是不会要你的。”   徐梓宁吓的尖叫起来,立马用手捂住了脸。   “祖母,快把她赶走,她就是个魔鬼。”   胆子好小啊,徐娇兰有些无奈,这可不怪她,她什么都没有干。   “看样子,这里好像不太欢迎我,既然这样我也累了,我还是回去吧,省的让大家都烦心。”   说完话,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敢回应。   “没有人反对,那就是同意了。祖母,娇兰告退。希望祖母今天能睡个好觉,这一天也是累坏了祖母。还有大姐姐,若是真不想嫁与表哥,妹妹真是可以帮你的。”   娇兰冲着徐梓宁笑了笑,然后微微露出手里的匕首,让徐梓宁正好可以看到。   一闪的冷冽银光正好映入徐梓宁的眼中,她看到了徐娇兰手里匕首,脑海里想到自己满脸伤疤,到处都是血。   “啊啊啊,徐娇兰,你给我滚,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快点。”徐梓宁说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没意思,回去休息了,晚上沈大人没准会来,想到这里,徐娇兰开心了好多。   没等到老夫人表态,徐娇兰就直接带着佩兰回去了。   等徐娇兰走了,屋里的人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了下来。   “母亲,这可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吗?”二夫人抱着自己已经有些吓的神志不清的女儿,流泪哭诉,她是没办法了,只能求老夫人能想出个好主意来惩治徐娇兰了。   对于徐娇兰,老夫人现在只觉得头疼,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小丫头能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们都小瞧了这丫头了,才着了她的道。先缓一缓,让她先嚣张一阵,日后有她好受的。”老夫人用手揉了揉眉心,脑袋疼的厉害。   ――   秦嬷嬷在院子门口盼了好久,拿着灯笼在院门口等着,要是徐娇兰再不回来,她就要冲出去找人了。   看到徐娇兰和佩兰平安的归来,秦嬷嬷悬着的一颗心算是落下了。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有没有为难您。”秦嬷嬷赶紧跑到徐娇兰身边,牵过徐娇兰的手,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徐娇兰,生怕徐娇兰少了一根头发丝。   “娘,您不用担心,小姐厉害着呢,那屋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真是解气。”佩兰现在对徐娇兰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后她再也不怕小姐被人欺负了。   “小姐,您和老夫人撕破脸了。”秦嬷嬷脸上满是担忧,她以为小姐还会和老夫人再演一段时间。   “是她不好好演戏的,我也没办法。”徐娇兰觉得这可不是她的错,这好人真是太难当了。   “那小姐,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不行,老婆子我还是快些写信让将军接您回锦都吧。”秦嬷嬷有些慌了。   “秦嬷嬷,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外公了,我自己可以办好的。我们还是先回屋里再说吧,外面有些冷了。”   现在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干完,她怎么可以回锦都。她要是回去了,徐府肯定会高兴的在门口放鞭炮,欢送她。   “是老婆子疏忽了,小姐身子弱,不能受寒的。”秦嬷嬷赶紧就带着徐娇兰回了屋里。   回了屋,徐娇兰就准备着用晚饭,和老夫人废了这么多口舌,也是很耗费体力的。   “佩兰,交给你件事,你好好的办。”   “小姐,您说吧,佩兰肯定尽心尽力。”   “你替我劝劝秦嬷嬷,让她打消了现在回锦都的念头。”   在前面浪费了这么多口水,徐娇兰真是懒得再去和秦嬷嬷解释了,口干舌燥的。晚上,她还要留着力气和沈大人交流一番。   不过,沈大人什么时候来,真是个大问题。他要是半夜才过来,难不成她还要等到半夜吗?   沈大人,那么随性的人,没准就是一时嘴快,可能早就忘了今天早上说的话。   她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第五十八章 夜闯   用过了晚饭,徐娇兰把妆卸了,把头发散开,就悠闲的躺在美人榻上看书。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人们应该是都睡下了。   书也看得有些烦躁了,徐娇兰打了个哈切。   果然,今夜沈大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可正当她刚打算下床,回去睡觉的时候,屋里的窗户忽然动了一下。   本来双脚已经落地,听到声音,徐娇兰立马就又回到了美人榻上。   沈墨披了件黑色大斗篷,将他整人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沈大人,翻窗入户的本领真是不错,应该是经常半夜到女子的闺阁中来吧,要不然怎么做的如此轻车熟路。”徐娇兰用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潋滟的桃花眼饶有兴趣的望着沈墨。   沈墨没有说什么,直接就坐在了美人榻上,两人隔着张小桌子。可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你倒是话多,今天晚上说了那么多话,你不累吗?”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沈墨知道的一清二楚,娇娇真是巧言善辩,伶牙俐齿。   “沈大人是在嫌弃娇兰话多吗?可要是娇兰不说话,沈大人也不说话,那我们两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还是说沈大人想要做些其他的什么事情。”   徐娇兰放下头发,伸出手指去轻轻勾沈墨系好的斗篷,想要把它解开。   本来沈墨和徐娇兰四目相对,离的还是很近了。   但沈墨立马就将头转了过去,不想要再看徐娇兰。   “你这是做什么?”沈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冷冷的,但又有着一丝外人不容易察觉的变化。   “沈大人,是不是想错了什么,娇兰只是怕沈大人在屋里披着披风会有些热,想要替沈大人解开罢了。”   她这样调戏沈大人,他竟然没有生气,有意思。   “你才十三岁。”沈墨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徐娇兰听的。   “所以,沈大人是觉得娇兰的行为有失体统吗?”徐娇兰继续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她突然觉得沈大人还是很可爱的。   “你没做错什么。”沈墨极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他好像真是不知道该和徐娇兰说什么了。   “沈大人,深夜到访到底是有何贵干,难不成是要看我脱衣服吗?”   说干就干,徐娇兰就开始解衣服的带子。   沈墨立马就转过来头来,看到徐娇兰认真的在脱衣服。   “好了,你住手,我马上就走。”   “沈大人这头转过来的真是时候,听到娇兰说要脱衣服,立马就转过来了。”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有一丝暧昧不清的味道,像是在勾引沈墨。   沈墨立马就站起身来,脸上好像有些微微泛红,可能是他的皮肤过于白皙,这点红色显得特别明显。   沈大人竟然会脸红,徐娇兰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有意思。   突然就有些不耐烦的沈墨,竟然走到之前进来的窗子下面拿来一个用黑布罩住的鸟笼。   沈大人果然是厉害,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了个鸟笼,徐娇兰心里暗自又为沈大人打上了危险人物的封条。   “我答应你小舅舅,要给你找只信鸽的。”   沈墨直接就掀掉了鸟笼上的黑布,里面是一只纯白色的红眼信鸽,羽毛白如雪,特别的干净。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徐娇兰突然觉得如果把这只鸽子烤了吃,沈大人会不会生气。   然后,沈墨又递给徐娇兰一支特制的信管。   这支信管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木制信管,而是铁制的。这东西已经够小了,上面竟然还有一把小锁。若是信鸽在传信的途中不幸被人射中,里面的消息也不会流露出去。   这应该是龙鳞卫的信鸽,沈大人真是大方。   “好了,东西保管好,我走了,夜深了,你也该睡了。”沈墨刚要翻窗而出时。   徐娇兰突然又来了一句。   “沈大人,您多大了,该不会还没有过女人吧。要不然,刚才脸为什么那么红呢?”   沈墨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小小年纪,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听到声音,徐娇兰还想再说一句,沈墨就跑了。   沈墨刚离开徐府,就有些后悔,他刚才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和娇娇说话,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他好像很笨。   而在屋里的徐娇兰,则是因为知道了沈墨的秘密,然后开心的不得了,整个晚上连睡觉时嘴角都是上扬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佩兰一进屋里就看到小姐屋里多了只鸽子。   “小姐,这只鸽子哪来的。”   佩兰觉得很新奇,想要逗逗这只鸽子,可这鸽子的眼神一点都不善良,小红眼珠死死的盯着她,也不转一下。   这让佩兰有些不太舒服,这鸽子怎么一点都不温顺。   “昨天晚上一只老雏鸟给我送来的,这只鸽子和他一个德行。”徐娇兰想到沈墨脸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姐,老雏鸟,是什么?”佩兰皱着眉头。   “就是很老却还没有过母鸟的公鸟啊。”   “小姐,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佩兰脸立马就红了,很快把早饭摆好,就跑出去了,也没有顾得想徐娇兰到底说的是什么。   看到佩兰落荒而逃,徐娇兰有些郁闷,她又说错了什么吗?   没办法,徐娇兰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吃完早饭了。   昨天赏花宴上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冀州传开了,徐府再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   虽然徐梓宁上吊自杀,不想要嫁给林文清,可终究还是屈服了。要是她真的不嫁给林文清,那她就只能去庙里当姑子了。   因为二夫人和表姑妈打架的事情,双方再次见面讨论婚事时,并不是多么愉快。   但最后在老夫人的周旋下,两家还是订了亲。   等到徐梓宁及笄,林文清立马娶徐梓宁过门。   不过,紫菱这个丫鬟的身份就很尴尬了,但二夫人并没有将她发卖出府,应该是有什么打算。 第五十九章 大哥哥回府   虽然闹了这么一番,可老夫人还是没有敢拿徐娇兰怎样,她还是照旧过自己的小日子。   陈夫人也时不时的来府上看她一趟,这就更让老夫人不敢动她了。   白天午后,徐娇兰懒得午睡,也没有什么事干,就开始逗鸽子。   刚和鸽子玩了一小会儿,徐娇兰就看到佩兰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   “小姐,大老爷的儿子回府了。”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大哥哥终于回来了。那她亲大伯一家也就快回来了,这徐府正真的主人要回来了。   徐府老爷子的原配生了大老爷和娇兰父亲两个儿子,只是可惜后来老夫人上位后使计将大老爷一家排挤出了徐府。当时,娇兰的父亲正在锦都办事,等回到冀州,大老爷就已经离开了冀州,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府里也就没有再收到大老爷的消息。   这下子,老夫人可是又有事情干了。   “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老光顾着和这只蠢鸟玩。”佩兰觉得小姐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也没有,弄得她也不像刚才那么高兴了。   “佩兰,大哥哥为什么回来,大老爷一家何时归府。”徐娇兰这才把眼睛从鸽子身上移开。   “好像大老爷被赶出府去后,不知怎么的就从了军,然后现在被封了个百户,过一段时间就回冀州军营这边,就先让大少爷回来给家里报个信。”佩兰不太懂百户到底是个什么官职,但总之是比商人出身要强的。   “六品百户,大伯也算是争气了。”   虽然,她的小舅舅年纪轻轻就成了四品的防守尉,但她并不觉得大伯的官位低。她大伯孤身一人在疆场上闯荡,能有这样的地位也着实不易了。毕竟,她大伯被赶出徐府时,就已经二十多岁了,他自幼也是娇生惯养的。真的是人被逼急了,什么路敢走。   “佩兰,二老爷一家是什么表情。”   对于老夫人的反应,徐娇兰一点都不想知道,老夫人的演戏技术真是炉火纯青,就算是大老爷回来了,她也还会是一副慈母的样子,更何况现在回来的只是大哥哥。   “二老爷和二夫人倒还好吧,只是不太高兴。就是大少爷那边,不对,现在胥毅少爷回来了,他就是二少爷了。二少爷脸色可是差极了,知道大少爷回来后,也没有去前面,自己去外面玩了。”佩兰可不觉得徐府要是以后落到二少爷手里能有什么好出路,好在现在大老爷一家回来了。   “好了,我们还是快些到前面去,我可是很想见见我这位大哥哥的。”徐娇兰催促佩兰。   “小姐,你不怕见到老夫人她们吗?”   虽然知道老夫人伤不到小姐,可佩兰还是觉得和老夫人不见面为好。   “我怕我大哥哥,不是那老妖婆的对手,再吃了亏。”   给老夫人添堵的大好时机,徐娇兰怎么能错过,立马就跑了出去。   “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追不上你的。”   到了老夫人门口,徐娇兰就注意到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好像很怕她的样子。真是奇怪,她对她们做过什么吗?   屋里的气氛也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何没有人开口说话,都在安静的喝茶。   “娇兰,见过祖母。”徐娇兰俯身行礼,然后就看到坐在二老爷对面的少年。   他的皮肤被边塞的风沙打磨的十分粗狂,眉间有一条刀疤,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凶悍。眉毛如同漆刷成的一样浓密,鼻梁高挺。若是没有经历过边塞的磨炼,这人也应该是肤白貌美的俊朗少年。   不过,现在的他有不一样的气度,也足以吸引未出闺阁少女的芳心。   本来正在喝茶的徐胥毅看到徐娇兰进来,眼里立马就露出了喜色。   “你是三叔的女儿,娇兰妹妹吗?”   “我是娇兰,你是胥毅哥哥,对吗?”   没等老夫人发话,徐娇兰立马就很自觉的坐在了离徐胥毅最近的椅子上。   面对这样的画面,老夫人可是头疼的更加厉害了。之前,就是一个徐娇兰,她终究还只是个孩子,掀不起来多大的风浪。可现在,老大一家回来了,还带着官爵,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妹妹,让哥哥我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了哥哥这是第一次见到你。”   徐胥毅一见到徐娇兰就觉得亲切万分,果然是自己的亲堂妹。   “哥哥,我见到你就觉得你亲近。”徐娇兰真是高兴,终于这家里她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好了,娇兰你先坐下吧,有什么话,等你哥哥休息好了,你再和他说。”老夫人实在不想看下去了。   徐胥毅懒得搭理老夫人,来之前他爹就和他说过,这老婆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笑面虎,假菩萨。等到了冀州,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了赏花宴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如此心狠手辣。   要不是顾忌着母亲说的话,多少给徐府留点面子,他早就一刀砍了这黑心的毒妇了。   “大哥哥,你先坐好,祖母应该是有些话想要说。”   徐娇兰倒想看看这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   冷哼了一声,徐胥毅转过头望着老夫人,这眼神就像是要把老夫人撕碎了一样。   宋嬷嬷浑身打哆嗦,阿弥陀佛,怎么最近府上一点都不太平呢。   “胥毅啊,你父亲什么时候回来。”老夫人闭着眼,手里不停的在转着佛珠。   “我父亲,大约过不久就会到的,只是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这边也还没有在冀州相看好府邸,还要再在徐府里借住一段时间,望老夫人能安排一下。”   徐胥毅说话的口气可一点都不像是请求,而是命令。   “老大,既然回来了,回徐府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孩子还特意派你来告知一声,真是见外了。这么多年了,你爹他终于回来了,你祖父在天上要是看到你父亲有如此成就,也会很欣慰。”   老夫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很是欣慰大老爷的成就。   “对啊,大哥竟然回来了,就直接回府住就好了。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啊,搬出去做什么。”二老爷满脸笑意,真像是亲弟弟。   “胥毅,你先住下,帮着我一起收拾收拾你们大房这边,我也不太清楚你父亲的喜好。等你父亲回来了,就可以住下了。”二夫人也一起劝着。 第六十章 陪大哥哥逛街   对于徐家人的虚伪嘴脸,徐胥毅直接采取了冷眼相待的态度。   到后来,徐娇兰不说话,徐胥毅也不搭理他们,这屋里很快就恢复了徐娇兰刚进来时的安静场面。   “宋嬷嬷,你去安排胥毅先住下吧,他赶路这么久也是累了。”老夫人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决定让徐胥毅去休息了。   徐娇兰则是一直在去客房的路上陪着徐胥毅聊了好久,相谈甚欢。   “好妹妹,你回去吧,等明天,哥哥带你去逛街。”   徐胥毅个子高出徐娇兰好多,他低头望着徐娇兰,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大哥,你要是再摸我头,我该长不高了。”徐娇兰难得的撒了娇。   “好了,哥哥不逗你了,等以后小妹妹来了,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徐胥毅爽朗的笑了起来。   “哥哥,好好休息,等明天我们一起去逛街。”   趁着徐胥毅把手拿开,徐娇兰立马就飞快的跑了,她还想要长高些,要不然她可是要使劲伸着手才能够到沈大人的脖子,这可不好。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徐娇兰才刚用完早饭,徐胥毅就立马过来找她,说要带她出去逛逛。   “娇兰妹妹,你这起的可真是晚了,这要是在军中你可要被军法处置的。”徐胥毅嘲笑徐娇兰。   “好了,胥毅哥哥,等娇兰一会儿好吗?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就出去吧。”徐娇兰最近是真的早上犯懒,就算醒了,也想在床上赖着。   “好了,不催你了,你慢慢吃。不过别吃得太饱了,街上还有好多好吃的。”   徐胥毅也就出去等着了,他怕自己在屋里,徐娇兰吃的不自在。   既然出去还可以吃,徐娇兰也就没有心思吃太多了,随便糊弄了两三口就完事了。   “佩兰,替我梳妆。”   看到小姐这么开心的样子,佩兰是真的不忍心败坏小姐的兴致,可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小姐,您还是热孝,在外面逛的时候,要注意一些。”   “那就把我的帷帽拿过来。”徐娇兰都快忘了这件事。   因为要带着帷帽,佩兰也就没有给徐娇兰上妆,只是给她头发上戴上了素白的绢花。   “胥毅哥哥,我们走吧。”   徐娇兰已经等不及了,前一世里,她一直窝在徐府里,直到离开也没有上过一次街,真是可惜。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了。   虽然,徐娇兰也信得过绿意,可她还是只带着佩兰出去。毕竟,她院子里的丫鬟们最近又开始有些不老实,需要人盯着。秦嬷嬷年纪大了,不能总是生气的,对身体不好。   徐胥毅身边也就只跟着一个侍卫,应该是会些功夫的。不过,在徐娇兰看来应该也是三脚猫的功夫。   冀州的街上果然是不如锦都热闹,这是徐娇兰意料之中的,所以她也没有多么失望。   徐胥毅拉着她去了好几家首饰店,非要给她挑些首饰。   最后没有办法,徐娇兰挑了些素净的簪子,镯子,徐胥毅才答应带她去吃饭。   等快到天香楼时,徐娇兰随意的向那边望了一眼,觉得在那边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真是奇怪。   “娇娇,好像看到我了。”沈墨依着柱子,让身子不显露在外面,手里拿着白玉酒壶。   “娇娇,刚才笑得好开心,她有亲人了。”   沈墨饮了一口酒,回到桌子前坐下。   黑衣侍卫突然出现,跪下来向他禀告事情。   “督统,刺史的事情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我们下午是不是就可以启程回锦都了。”   回锦都,那里没有娇娇,很没意思的,沈墨懒得回去。   “先不回去,再等等。”沈大人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里的漆黑深不见底,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大人,皇帝好像还有事情要您去办。”黑衣人能感受到主子周身的冰冷。   “他有的事情托我去办,在他眼里这天下人没有一个可信的,可笑。”   一个疑心病如此之重的皇帝,怎么可能是好皇帝。   “我要你办的事,办妥了么。”沈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中的冰冷消退了几分。   ――   天香楼算是冀州最好的酒楼,在街上最显眼的位置,四层高的红色小楼,楼上的廊子上挂着红灯笼。据说天香楼的主厨曾经在宫里的御膳房给皇帝做菜,出宫后被天香楼老板用重金请了回来。   徐娇兰她们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天香楼里面热闹的很,连大堂里面都没有空座位了。   要是想吃饭还要等上好长的功夫。   “娇兰,你要是饿的厉害,我们就换一家,看这样子,我们估计要等到下午了。”徐胥毅也没有想到天香楼会这么火爆。   “我也不是很饿,只是干在这里等着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哥哥,我们要不还是随便找一家吃饭算了。”徐娇兰对于在这里干坐着等位实在没有耐心,而且她可不觉得这里的饭菜真能好吃到哪里去,她也是吃过宫里御膳的人。   “那我们就换一家吧。”   还没有走出多远,天香楼里的伙计突然又跑了出来。   “几位留步,二楼有位贵客包了两间,说是用不了,想要腾出一间给几位。”   “那就在这里吃吧,要不然我们还要再找地方,麻烦。”   徐娇兰突然很好奇,会是谁这么好心?   徐胥毅没有想那么多,就直接带着徐娇兰去了二楼。   这包间的位置果然是好的,是天香楼唯一的一间用珠帘做窗帘,连通着外面,可以将街景全部收入眼中的包间。   让给他们包间的人就在隔壁,这让徐娇兰特别想要去见一见对方。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可徐胥毅还是点了好多菜,着实是有些浪费了。   于是为了避免浪费,徐娇兰就想着让佩兰和哥哥身边的侍卫一起坐下来吃。反正是在外面,徐娇兰觉得没有那么多规矩。   哥哥身边的侍卫很自然的就同意了,可能是在军队里,两个人一直也没什么主仆顾忌。而佩兰则是说了一万个不愿意,最后徐娇兰绝食相逼,才让佩兰坐下来同他们一起吃饭。 第六十一章 再见面   虽然人多,但天香楼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没有让他们等很久。   动了几筷子,吃了几口,徐娇兰就觉得天香楼真的是名声好罢了,这菜真是没有多少值得称赞的地方。她之前在锦都最喜欢的就是醉一品的罗汉大虾,而天香楼的罗汉大虾做的真是不怎么样。   之前在徐府,徐娇兰一直都是吃清淡的,这些菜油水很重,吃完了胃口会不舒服的。   “小姐,你怎么不动筷子了。”佩兰看到小姐停了筷子,自己有些不好意继续吃下去了。   “你们继续吃,我有些吃累了,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吃。”   她不能说自己吃饱了,那样佩兰肯定立马就停了筷子。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可是他们的菜已经上齐了。   “进来。”   进来的不是天香楼的伙计,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浑身散发着和沈墨一样的气息。   这让多年在军队里的徐胥毅和侍卫立马就警觉起来了。   “我家主子,想要请徐姑娘过去一叙,不知徐姑娘是否方便?”   “你家主子是何人,竟然如此不守规矩的想要私自邀请我妹妹过去,他当我妹妹是什么人?”徐胥毅可不觉得对方的主子会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如此大胆的勾引她妹妹,不知羞耻。   徐娇兰心里一笑,竟然又是沈大人,最近沈大人真是闲的没事做了。   “哥哥,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和他家主子是有交情的,是个不善言辞的冰山美人,并不是什么登徒子,我和他聊一小会儿就回来,要不然他也是闲得无聊。”   徐娇兰想去看看沈大人一个人在酒楼里是来做什么的,总不是特意闲的无聊来看她的吧。   “那要不将她请过来,这样我们一起还是热闹些。”徐胥毅一听是个美人,那肯定就是个女的,他就安心多了。   “哥哥,他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会不自在的。”   要是沈墨过来了,徐娇兰觉得他肯定会和哥哥打起来的。   “那你就过去吧,替我谢谢她对你的照顾。”   而在场的佩兰是异常困惑,小姐什么时候在冀州还有朋友,还是个冰山美人,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等到了隔壁,徐娇兰就看到沈墨一个人守着一大桌子菜,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光顾着自己喝酒。   她下意识的心里埋怨沈大人真是浪费,就浪费粮食这罪名,他就可以死一万次了。   “你来了。”沈墨顺手将一壶酒直接递给了徐娇兰。   徐娇兰也没拒绝,反正她酒量好着呢,这么长时间没有喝酒,心里也痒痒了。今天正好趁机坑沈大人的酒喝,省下了不少钱。   “沈大人真是好的,竟然就这样拉着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喝酒。是不是等日后熟了,沈大人还会带着娇兰去吃花酒啊。”   徐娇兰很爽快的就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一点淑女的模样都没有,反正在沈大人面前,她也不用装什么。   “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的。”沈墨解释道。   “那就没意思了,沈大人的生活真是无趣极了。”   徐娇兰顿时想知道沈墨是怎样活到这么大的,难道不会被自己无聊死吗?每天除了杀人就是杀人,变着花样的杀人。   “之前没有什么意思,现在有你就有意思多了。”沈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里竟然有些笑意,周身的寒冷也都褪去了。   “沈大人觉得娇兰很有意思吗?也是沈大人可能没见过我这样骨子里坏透了的女子。”   徐娇兰可不觉得从沈墨眼里看到笑意是什么好事,笑面虎,可怕的很。   “你少喝一些,你终归是女子。”沈墨觉得按照徐娇兰的喝法,一会儿这一壶酒就没了,肯定会醉了。一个女儿家在外面喝醉了可不是件好事情,会有人嚼舌根子的。虽然他不介意把那些人的舌头都拔下去,可娇娇好像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沈大人,真是抠门,一点酒都舍不得让我喝。以后,沈大人不要叫娇兰过来陪您,没意思。”徐娇兰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净,然后把酒壶扔到沈墨面前,耀武扬威的,一点都不老实。   “以后出去,不要在别的人面前这样,听到没有。”   眼前的徐娇兰小脸颊红扑扑的,樱桃般的小口显得特别美味,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和一丝媚态。   这么好的娇娇,怎能让别人看去,那些人肯定会想要抢走娇娇的。娇娇,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沈大人,日后是想金屋藏娇吗?”   见到沈墨没有递酒给自己,徐娇兰就自己走过去拿。   沈墨不想让她喝了,就把最后一壶酒壶抢了过来。   这沈大人真是坏的厉害,知道自己肯定抢不过他,就算这样,徐娇兰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沈墨。   “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你就醉了。”沈墨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酒壶。   “沈大人,若是我抢到了,你就要把酒给我。”   还没有等沈墨回答,徐娇兰就想要和他抢,她身手虽然不及沈墨,但也不是三脚猫的功夫,需要沈墨稍微用点心的。   可很明显,沈墨根本就没有多么认真,他怕自己伤到徐娇兰。   屋子里也是宽敞,两人打闹起来,地方也是够的。   好几次,徐娇兰都快要够到沈墨手里的酒壶了,结果沈墨直接把酒壶一抛,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这让徐娇兰很是气恼。她的个子比沈墨矮的多,只是刚刚到对方的胸口,抢东西真的是很费劲。   后来,徐娇兰真是生气了,既然沈墨不想让她喝,那沈墨也别想喝。   结果,沈墨再次玩同样的把戏时,还没等到沈墨将酒壶扔到空中,徐娇兰直接就拔出了发簪,扔了出去。   正好,酒壶在空中飞的时候和发簪撞倒了一起,酒壶直接就落在了地上。   这下子酒壶摔了个稀碎,清脆的声音算是不小的,惊动了外面的人。   “主子”   “没事,酒壶碎了。”沈墨很平静的回了一句。   没了发簪,徐娇兰本来盘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墨黑的长发及腰,柔顺极了。   她头上的绢花也掉在了地上,好在没有和酒沾到一起。   “好了,沈大人,我们两个谁也别想喝了。”徐娇兰的阴谋显然是得逞了,虽然现在她披头散发的也不好出去了。   沈墨没有搭理她,将簪子寻了回来,然后找了块帕子给她擦了擦,娇娇真是只小狐狸。   “你过来,我替你将头发弄好,你再出去。”   沈大人竟然会这种东西,徐娇兰又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第六十二章 奇怪的人   其实,徐娇兰可以自己将头发整理好的,可她就是想要看看沈大人的手是不是特别的灵巧,除了会杀人还会做些其他的。   沈墨只是两三下就将徐娇兰的三千青丝给挽了起来,用簪子将头发固定好,在放上绢花,一点都不比佩兰做的差。   “沈大人在锦都是不是经常替妻子梳发,手法才如此娴熟。”   徐娇兰又开始打趣沈墨,虽然她觉得沈墨应该是没有妻子的。毕竟,她可不觉得每天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没有妻子,什么都没有。”沈墨说后一句话时,语气有些沉重。   “好了,沈大人,娇兰不能陪你闹了,在等一会儿,我哥哥该来找我了。”徐娇兰觉得自己该走了,刚才好像是真的和沈墨玩闹了好久,心情舒畅多了。   “你和你哥哥离得远一些,男女有别。”   即使他是你的亲堂哥,娇娇你也不可以离他太近,因为我会嫉妒,嫉妒为什么他们都可以离你这么近,我而只能在黑暗里见到你。   沈墨眼里有着复杂的感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凉。   不过,徐娇兰并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她可是懒得看沈大人。   “沈大人,娇兰知道了。”   正好在徐娇兰开门的时候,佩兰就来敲门了。   透着门缝,徐娇兰就看到里面的沈墨,整个人就吓了一跳。   “小姐,里面是他。”佩兰的心脏就差点跳出来了。   “回去,管好你的嘴。”徐娇兰不得不叮嘱佩兰一句,她和沈墨有来往的事情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了。   要是沈墨一个不开心,他可是谁都敢杀的。   等日后有机会了,她可是要亲手杀了沈墨这个大魔头的,为民除害。   “小姐,奴婢知道了。”佩兰往里面又望了一眼,就正好对上了沈墨冰冷的眼神。佩兰立马就浑身打哆嗦,后悔自己怎么这么欠的望了一眼。   “这是怎么了。”   看到徐胥毅过来了,徐娇兰立马就从屋里退出来,然后把门关好。   “没事,我朋友不太喜欢有人打扰。”徐娇兰不知道刚才徐胥毅有没有看到里面的沈墨,有些担心。   “可是,我刚才在屋里,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徐胥毅总觉得在屋里的人一定不简单。   “没有什么大事的,哥哥,我们回去吧。”   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早点回徐府,这里的麻烦真是比徐府里的还难办,徐娇兰感觉心累。   “那就回去吧,你好像也累了。”徐胥毅看着徐娇兰有些倦怠的样子,也觉得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   ――   回了徐府,徐娇兰也就没有再和徐胥毅聊些什么,她总觉得对方一定会问自己关于沈墨的事情,她要是真凭空编个人出来,徐胥毅要是真一时兴起查起来,没这么个人,她就更麻烦了。   佩兰回了屋里,就一直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打量自己的头发,她不得不承认沈大人真是手巧,这么好的技艺是怎么练出来的。   沈大人肯定是给好多人女人梳过头,真是好艳福。   想到这里,徐娇兰就把头发给拆了。   自己的头发被那样的人给玷污了,她要洗洗头发才行。   “绿意,你过来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徐娇兰顺手就把簪子也弄断了,扔在了一旁。   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好久,绿意也没有过来。就算是绿意有事走不开,佩兰听到了也会过来的。   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徐娇兰忍不住皱了皱眉,神色凝重起来。   现今,这府里面是没有一天安宁日子了。   可现在她把头发也拆了,这个样子的就出去吗?   “绿意,佩兰,”   再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应,徐娇兰心一横,拿起来梳子,自己三两下就梳好了头发,再插上簪子,只是有些凌乱。   真是不明白沈墨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能把头发梳得那样好的,徐娇兰越来越觉得沈墨就是个怪物。   等到了院子里,她也是只看到守在门口的家丁,还有两个在打扫院子的小丫鬟。   “刚才我喊人,你们没听到吗?”   徐娇兰觉得自己该治治院子里的人了,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她们总以为老夫人迟早会发落了她,就又开始不听话了。   “小姐,您在喊绿意姐姐,要没有喊奴婢。”小丫鬟理直气壮的样子,一副很有理的样子。   “告诉我,你叫什么?”徐娇兰再次恢复了平静,然后像往常一样和颜悦色。   “奴婢名八宝。”   比起刚才三小姐生气的样子,八宝突然觉得三小姐笑起来才更可怕。   “好名字,我记住了。”   像是随意的说了一句,徐娇兰就往后院去了。   果然,绿意和佩兰两人都在后院里,两个人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都在这边守着,出了什么大事吗?”徐娇兰凑了过来。   “小姐,奴婢觉得院子里有人有问题。”绿意悄悄附在徐娇兰的耳边说。   “跟我回屋里说吧。”徐娇兰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回了屋里,佩兰第一件事就是替徐娇兰重新梳了头,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姐,您的手也太笨了些。”   “你要是再说,小心我把你发卖出府。”   现在,徐娇兰突然觉得她可能要先做个女的,再打算好好的从良。   “小姐,奴婢发现我们院里的莲心有问题。她之前很爱笑的,而且特别喜欢和人说话。可最近,奴婢发现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总是阴着个脸,也不怎么说话了。”   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性情大变,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情,虽然之前绿意觉得奇怪,可她也找不到原因。   “可能是她心情不太好吧,或者家里出了大的变故。”徐娇兰觉得是有些奇怪,但应该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刚开始,奴婢也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今天早上奴婢看到她竟然用信鸽给府外的人传信,这才让奴婢觉得事情不简单。”绿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小姐,刚才奴婢假装去和莲心说她欠了奴婢十两银子,她竟然当场就还给了奴婢,这个莲心肯定是假的。”   佩兰可不觉得莲心一下子能拿出来这么多钱,她们的月钱就一两银子,哪里能出手那么阔绰。 第六十三章 一把真刀   听到绿意和佩兰这么说,徐娇兰心里就立马明白这个‘莲心’是哪里来的了。   “把她给我叫过来,让我好好的问问她,她家主子这是又在玩哪出。”   小姐知道莲心是谁的人,佩兰有些难以置信。   “小姐,莲心主子是谁啊?”   “你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徐娇兰趁机敲打了一下佩兰,让她刚才说自己手艺不好。   “小姐,奴婢也想知道。”绿意也很是好奇这件事。   “她的主子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恶魔,让人讨厌的很。”   果然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沈墨的鸟,手下都和他是一个德行的。   徐娇兰可不觉得沈墨这么做很明智,是个正常的人就可以看出来,他是当自己傻不成。   没一会儿功夫,莲心就被叫了过来。   “奴婢莲心,见过小姐。”   莲心的行礼很干脆利索,不像院子其他丫鬟那样拖泥带水的。虽然披着张女子的好脸皮,可她真是一点女子的柔美都没有。   “你们两人都出去吧,只留莲心一人就好了。”   佩兰和绿意没有动,她们可不放心留小姐一个人,这个莲心应该是个危险人物。   “我使唤不动你们两个人了,是吗?都给我出去。”徐娇兰假装生气。   “小姐”   “都出去。”   佩兰只好拉着绿意出去了。   “好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徐娇兰开始将匕首握在了手里,轻轻的摩挲着刀柄。   “奴婢,不太明白小姐您找奴婢有什么事?要是小姐没什么重要的事,奴婢就先回去了。”莲心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三小姐怕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和你家主子一样是嘴硬的人,只是可惜你和你家主子一样,我又怎么认不出来呢?”   徐娇兰蹲下来,用手掐住莲心的小脸,然后拿出匕首在她脸上开始比划,像是要划破对方的脸一样。   “你说我要是撕破了你的脸,这下面会是什么样子的,血肉模糊,还是另一张精致的小脸呢?”   徐娇兰将刀刃直接贴到了她的脸上,轻轻的滑动。   她眼底里满是刀刃的冷光,眼中微微泛红的又带着一些嗜血般的愉悦。   莲心没有想到她的新主子,竟然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个温柔善良的世家大小姐。   主子说让她好好保护眼前的人,可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些多余。   “小姐,莲心现在的主子就是你,没有其他人,望主子恕属下欺瞒之罪。”   莲心挣脱了徐娇兰的手,单膝跪地,腰板挺直,正儿八经的跪了下来。   “告诉你家主子,我从不相信活的刀,只相信死物是绝对忠诚的。所以,你,我是不会收的。”   徐娇兰冷哼一声,她可不觉眼前的人真的能完全听命于自己。   “打来到府里后,莲心的主子就只有小姐您一人。”   莲心低着头不敢抬头,她绝对不能离开这里,如果她被徐小姐赶走了,沈督统一定会要了她的命的。一名暗卫,如果没有了价值,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离开了。没关系,你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沈大人,就可以。”徐娇兰倒想看看沈大人会怎么回她。   “莲心不敢,求主子饶命。”   “如果你当我是你主子,那在我这里你没有别的选择,你照办就好。”   徐娇兰站起身来,不想再同她纠缠了。   “你走吧,我烦了。”   “莲心告退。”莲心知道眼前的人绝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可以说动的,她有一瞬间觉得徐娇兰就是沈墨附体。   沈大人,你葫芦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   徐娇兰将沈墨送的簪子拿了出来,试着戴在头上,这簪子真是很合她心意,只可惜送的人不和她的心意。――不知道二房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紫菱又被好好的放了出来,继续当大小姐的大丫鬟。“小姐,你说二夫人那边是又要干什么啊?”佩兰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   徐娇兰本来拨弄着算盘的手停了下来,开始思量这件事情。   “她们就是不想过安生日子。”   随手把算盘一扔,把桌子上的账册直接扔到了地上,徐娇兰又开始拿出自己的小匕首把玩。果然她还是学不会管家,这账本就是天书,根本看不懂。   “小姐,您是不是又不想学了。”   佩兰有些无奈的捡起来被徐娇兰无情扔到地上的账本,她家小姐真是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之前夫人没去的时候,一直是温温柔柔的,现在只有表面上还温温柔柔的。可要是嫁人,小姐她总不能装一辈子吧。   “这东西,学了有什么用吗?以后,我可不想每天就在府里做这些事情。”   徐娇兰现在一看到账本就脑袋疼的厉害。   “小姐,你日后总是要嫁人的,是要学着管家的。”佩兰想着苦口婆心的劝徐娇兰。   “那我就不嫁人了,反正这世间多是薄情郎。那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哥,都是和林文清一样的衣冠禽兽。就连表面上冷若冰霜的人,也是个十足登徒子。”   想到这里,徐娇兰再一次想起来了沈墨,登徒子,大骗子。   “小姐,您才多大啊,就”佩兰都不知道怎么劝徐娇兰了。   “好了,我要午睡了,带着账本和算盘一起出去,别让它们两个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徐娇兰指着算盘,想要佩兰把它也带走。   没办法,佩兰只好把算盘一起拿走了。   才刚到自己屋门口,佩兰就看到李嬷嬷带着一群丫鬟过来了,气势汹汹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   “把这个不知羞耻的贱蹄子,给我绑起来。”李嬷嬷指使着丫鬟将佩兰绑起来。   几个丫鬟立马就手脚麻利的把佩兰按在了地上,拿起绳子想要将人绑起来。   佩兰想要挣扎,但终究只有一个人,是干不过这么多丫鬟的。   绿意正好过来,看到了这一幕,吓了一跳。她心思机灵,知道自己就算上前去也没什么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小姐。 第六十四章 怎么都不想过安生日子   佩兰走了后,徐娇兰才刚刚有些困意,刚要睡着了,就听见绿意在叫喊着。   “小姐,佩兰被抓走了。”   绿意跑进屋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喘个不停。   徐娇兰一个激灵,立马就醒了,直接就从美人榻上跳了下来。   “佩兰,被谁抓走了。”   “李嬷嬷,应该还没有离开我们院子,小姐你快些过去救救佩兰姐姐。”绿意捂着胸口,尽量把话说清楚些,她实在是刚刚跑得有些急了。   果然,这徐府里是没有一个人是想过安生日子的。   “去派人把哥哥叫来,我先去陪她们玩玩。”   等徐娇兰跑到院子里,正好看到李嬷嬷带着一大帮子人擒着佩兰过来。   “李嬷嬷这是在做什么?名目张胆的抓我院子里的人,真是让娇兰长见识了。”   “小姐,这个贱蹄子,与人私会,老奴奉二夫人的命令将她抓走,希望小姐能懂个规矩。”李嬷嬷理直气壮的搬出来二夫人压徐娇兰。   “规矩这东西,娇兰真是不太明白,但我知道我院子里的人别人动不得,所以李嬷嬷还是把人给我留下的好。”   徐娇兰走到押着佩兰的丫鬟身边,盯着她们笑了笑,潋滟的桃花眼里的笑意冰冷而纯粹,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插在了她们身上。   “你们力气倒是不小,看你们把我的佩兰弄得,这胳膊都勒红了。”   小丫鬟不敢看徐娇兰,手自动的就放了佩兰,然后立马从佩兰身边走来,退到李嬷嬷身边。   徐娇兰看了看佩兰被绳子勒住的胳膊,已经泛了红,脸上好像也有被指甲不小心划伤的地方,头发散乱着,簪子早就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我都舍不得伤我的佩兰,你们怎么忍心动手啊。”徐娇兰用手将佩兰脸前的碎发轻轻别到了耳朵后面,桃花眼里尽是温柔。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真是让人恶心。”   徐娇兰走到其中一个丫鬟面前,用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怎么不敢看我,我有那么可怕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是只厉鬼啊。”   此时,徐娇兰眼里的温柔已经全部散去,只余下冰冷。   “三小姐,你当真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李嬷嬷训斥时,一点底气都没有,生怕徐娇兰会扑过来。   怎么办啊,她们好像都知道我是只恶鬼了,把她们全都除掉吧,她们那么恶毒的伤了佩兰。   想到这里,徐娇兰嘴角开始微微上扬,桃花眼底涌动着一股嗜血的暗色。   “规矩是人订的,难道我不是人吗?三房不能有自己的规矩吗?”   徐娇兰将自己的手移到了对方的脖子上,然后轻轻用力将对方掐的死死的。   “小姐,饶命”小丫鬟已经感到呼吸不顺畅了。   “觉得不舒服了,你的样子真是可怜。”   徐娇兰歪了一下头,桃花眼眯成一条线,然后突然再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一分。   “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就不会觉得痛了。”   听到这句话,丫鬟立马就用手使劲的想要掰开徐娇兰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要冒出来一样,整个脸色因为呼吸不顺畅而变为紫青色。   不过,徐娇兰突然就松了手,她觉得大哥哥差不多要来了,她可不能当着大哥哥的面杀人。   被放开的丫鬟立马就倒在了地上,拼命的咳个不停,紫青色的脸慢慢的恢复了,但整个人浑身颤抖,害怕极了。   “你是什么魔鬼,上了三小姐的身。”李嬷嬷用帕子捂着胸口,怕的要死,脚底下忍不住的往后退,想要离徐娇兰远一点。   觉察到徐胥毅进了院子,徐娇兰立马就收敛起来了。   眼眶立马就红了起来,小脸刷白,嘴唇也没有几分血色。   “李嬷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诬陷我呢?带着这么一大群丫鬟过来欺负我的丫鬟,现在又在欺负我,你可真是二夫人身边的好奴才?”   徐娇兰抽泣着,跪了下来,抱着佩兰开始哭起来。   “好啊,你们就是这么欺负我妹妹的。”   徐胥毅一进到院子里就听到徐娇兰在哭诉,心里的火立马就起来了。   绿意立马把徐娇兰扶了起来,然后就冲着院子里的三房丫鬟吼了一句。   “你们眼睛都是瞎的吗?看到小姐受欺负,就站在那跟木头一样。府里买你们来是当柱子用的吗?”   “先别管她们,先去把佩兰身上的绳子解开。”徐娇兰依偎在绿意怀里,有气无力的。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小姐的话吗?还是想装聋作哑。”绿意用手指着几个站在一旁的丫鬟。   刚刚被徐娇兰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她们几个立马就乖乖听好的把佩兰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你们几个住手。”李嬷嬷想要上前阻止,但却被徐胥毅瞪了一眼,立马就老实起来了。   徐胥毅带来的家丁也赶了过来,有十几号人,手里都拿着棍子和麻绳。   “除了李嬷嬷,其余的人都给我绑起来。”徐胥毅挥手让家丁动手。   “大少爷,饶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求大少爷,网开一面。”   “把嘴都给我堵上。”   刚才早干什么去了,徐胥毅可不觉得这群丫鬟有什么值得饶恕的地方,狗仗人势的东西。   “还有你,回去告诉二夫人,要是想要过安生日子,没事别来招惹三妹妹。”   李嬷嬷知道自己不会被绑上后,立马就觉得自己是劫后重生,早就忘了老夫人的嘱托。   “老奴,马上回去禀报老夫人。”   李嬷嬷立马就跑了。   有哥哥护着就是好,徐娇兰闭着眼偷听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真是好极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哽咽,一开口满是委屈。   “哥哥,她们诬陷我是厉鬼,你一定要严惩她们。”   “好妹妹,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哥哥。绿意,你带小姐回去休息,还有你们几个扶着佩兰回去休息。”   徐胥毅蹲下来,看着徐娇兰憔悴的面容,心里的怒火烧的越来越厉害。 第六十五章 谁也别想欺负你   就这样,徐娇兰被扶回了屋里,院子里的事情,她也不用操心了。   没多久,她就听到院子里用棍子打人的声音。   其实,她心里还是想要将美人榻搬出去的,然后懒懒的躺在上面看人受刑,真是件极有趣的事情。只是那样做,好像有点毁形象,徐娇兰只好在屋里听声音。   突然外面的声音就断了,这才打了多久,就完了?   “绿意,这就打完了,太便宜她们了吧。”徐娇兰突然想要冲出去告诉徐胥毅再多打一会儿。   “好像是二夫人来了,小姐。”绿意从外面看了一眼回来。   “果然,狗主人还是来了,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救这些人。绿意,你去外面瞧瞧,回来告诉我。”   徐娇兰懒得露面了,二夫人的嘴脸她看够了。   在哥哥面前,她还要装温柔,心累。   李嬷嬷回去报信的时候,不仅没有带佩兰回来,还就自己一个人,可是着实吓了二夫人一跳。   听完李嬷嬷断断续续的描述,二夫人立马就带着人赶了过来,这要是真让徐娇兰把人给发落了,这府里的规矩可就坏了。   刚一进院子,二夫人就看到丫鬟们一个个的都被按在地上挨打。   “胥毅,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还动用了私刑。”二夫人用帕子捂着胸口,像是有些心疼这些丫鬟。   “她们眼里没有主子,留着也没什么用。等她们挨完了打,就劳烦二夫人把她们都发买出府吧。”徐胥毅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李嬷嬷,她们过来抓佩兰,是因为她犯了错,和男子私相授受,坏了风气。”   二夫人觉得自己是占理的,她又是个主子,不像李嬷嬷那样害怕,不由自主的就腰板直了起来。   “且不说这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那这也是三妹妹自己的事情,旁人直接过来拿人也是太没把三妹妹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徐胥毅不管什么徐府规矩,他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   “我也是怕日后传出去,会坏了娇兰的名声,才一时情急直接就让李嬷嬷过来拿人了。”   二夫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来应对一下。   “娇兰妹妹的名声再坏,能有大妹妹的名声坏吗?二夫人还是多抽一些时间关心一下大妹妹的名声吧,现在整个冀州都知道大妹妹的好事情了。”徐胥毅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梓宁也是你妹妹啊,要不是徐娇兰,梓宁能落得那样的田地,要嫁给一个一事无成的林文清吗?”   听到徐胥毅说自己的女儿,二夫人立马就急了。   “那是她咎由自取,也是你们自己一手促成的。”   二夫人气得开始感到胸闷,整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想到她可怜的梓宁,就心疼。   “二夫人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您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看着了。省的您心善,看不得奴婢受罚,再心里不舒服的。”徐胥毅就要请二夫人离开。   “徐家怎么出了你们两个祸害。”   二夫人来三房这边一点好处也没有讨到,还差点被气了过去,就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   佩兰这边受了惊吓,徐娇兰也就叫她好好休息,没有让她过来到身边伺候。   但徐娇兰还是不太清楚二夫人是拿什么由头要抓佩兰的,看二夫人的样子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才直接派了李嬷嬷过来的。   等到晚饭过后,绿意又神色慌张的过来了。   “绿意,佩兰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娇兰放下手里的书,眉头皱起,用手揉了揉头。   还没有开口说话,绿意就直接跪下了。   这又是有什么大事情,徐娇兰觉得上午的事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求小姐恕罪,求小姐救救佩兰姐姐,还有王永生。”绿意边说边磕头。   王永生,怎么还有他的事?   但让绿意这么一提,她立刻就知道二夫人是抓到了什么了。   “你快起来,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我一定帮佩兰到底。”   徐娇兰心里暗自偷笑起来,看样子她这段日子好像还是干了一件好事。如果佩兰能和王永生在一起,她算是补偿了佩兰,给了她一个好归宿。   “佩兰姐姐收到王永生传来的纸条,说今天晚上花园假山处见,可奴婢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奴婢隐约从前面知道王永生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应该还没有被放出来。”   绿意其实已经劝了佩兰好久,可是最后也没有拦住佩兰,这才不得已过来求小姐帮忙。   “你去把莲心叫过来,让她和我一起去。”   今天晚上的事情,徐娇兰觉得自己可能会有些麻烦,只能先借用一下沈墨的人了。   “小姐,我跟着您吧。”   绿意不太放心莲心,那个人怪怪的,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她跟着我,我安心。”   对于徐娇兰要用自己的事情,莲心心里一阵惊讶。   这就证明她其实还是有价值的,还可以继续留在徐娇兰身边。   虽然沈督统上一次没说要她的命,但她可以从沈督统的话语里预测到自己的命运。   “下一次,你就不用回来了。”   她还不想死,真的,虽然,她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她还是盼着有一天可以替自己活着。   “小姐,莲心定舍命护您。”   “走吧,别废话了,换件黑色带帽的斗篷。”   徐娇兰特意披了件黑色的带帽斗篷,她今天手痒痒了,怕真的动了手,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挑了条小路,二人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还算是顺利。   等到了假山附近,徐娇兰远远的看到佩兰和紫菱在争论着些什么,立马就放慢了脚步。   “等一下,你再出去。”   “是。”莲心微微点了头。   稍微调整了一下,徐娇兰尽量将自己活动产生的声音降到了最低,慢慢的靠近过去。在夜色的掩映下,她藏到了假山的石头后面。   佩兰和紫菱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第六十六章 真是该死啊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背叛我家小姐的。”   佩兰很激动,想要逃离这里。   “早就知道你这贱蹄子是不会知道轻重的,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紫菱往后退了退,冲着假山后面挥了挥手。   知道事情不妙,佩兰想要拔腿就跑,却被从假山后面窜出来的男子给抓住了。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这贱蹄子长得还可以,便宜你了。”   紫菱眼里满是得意,走到佩兰面前,用手捏住佩兰的下巴。   “你好好享受,哈哈。”   现在这里有两个人,还有一个男人,那就先从这个男人下手吧。徐娇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一个跨步就从石头后面蹦了出来。   “小美人,今天,你可逃不了了。”   男人抱着佩兰,想要解开佩兰的衣服,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你放开我,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佩兰拼命的用手想要将对方缠着自己的手弄开,可对方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是在垂死挣扎。   没一会儿,佩兰的衣带就被解开了。   突然,男子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   “放开她,不然的话,我要你的命。”   为了让对方相信自己,徐娇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用匕首在对方脖子上划开了一小道口子。   感觉到了疼,男子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倒吸了口凉气。   佩兰趁机从男子怀里挣脱,抽泣着把衣带系好。   “胆子,不小啊,连我的人都敢动。”   徐娇兰继续加重手里的力度,用刀子在伤口上反复的摩擦,加重这种痛感。   对于眼前的男子,她觉得对方就算是死了也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   “你是三小姐。”   男子有些难以置信,现在用刀子胁迫他的竟然是个女人。   知道了这一点,他试图想用手将束缚在自己脖子上的打刀子拿开。   可手刚要动,脖子上的痛感就加重了一分,他忍着痛想要快点挣脱开。   却没想到,徐娇兰自己放开了他,然后狠命踢了他一脚。   男子没有站住,身体向前,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头撞到了石头上。   徐娇兰直接一脚踩在对方手上,慢慢的用脚碾压着。   “啊啊啊――”   躲在远处的紫菱,听到这边动静不对劲,立马就跑过来来看。要是这件事情她办不好,她可就完了,只有将这件事情办好了,她才有可能跟着大小姐嫁到林府去。   “三小姐”   徐娇兰转过脸,看到跑过来的紫菱,将手里的刀子转了转。   刀子的薄刃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银光,上面沾染的鲜血也闪烁着暗红色。   紫菱怎么也没有想到徐娇兰竟然会过来,她必须逃走,不然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莲心。”   只是听到徐娇兰喊了一句名字,莲心立马就知道了主子的意思。   她就像是一道风一样,在紫菱刚转身要跑时,就到了对方的眼前。   “你是谁?”紫菱不觉得府里有这样的人,行踪和鬼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打晕她,就可以了。”   紫菱要是死了,她的大姐姐该寂寞了,一个人嫁到林府去,多没意思啊。   莲心用手飞快的给了紫菱后颈一下,紫菱就直接倒了下去。   “把她扔地上,就可以,过来帮我按住他。”   毕竟,徐娇兰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力气是比不过一个壮男子的。   等到徐娇兰刚一松脚,男子立马就要挣扎着起来。莲心一脚差点将对方的肋骨踹断,然后再从手里拿出毒针插到了对方脖子上。没一会儿功夫,对方立马就浑身无力,连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三小姐,饶命,小的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如此的混蛋事情,求三小姐饶小人一条狗命。”男子现在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子的存在了。   “莲心,他要是没了感觉,死就不会感到痛了,这样就没意思了。”徐娇兰用匕首开始在对方脸上画画。   “主子放心,他只是不能动,但还有感觉。”   莲心望见徐娇兰眼里含着笑,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让人浑身一凉。   “那就好,这里交给你,让他自己死,你懂吧。处理干净些,沈墨应该教过你,别让我失望。那个女人留在这就可以,把锅先摔在她头上。”   “主子,这有些难办。”   男子身上的伤有些多了,不像是一般女子能做出来的,尤其是脖子上和脸上的刀印。   “留着破绽,没关系,最后这锅会有人背。”   徐娇兰用袍子擦干净手里刀子上的血,然后走到一旁去看已经有些吓傻了的佩兰。   “佩兰,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徐娇兰眼里的血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小姐,奴婢”佩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刚刚那个冷血而残忍的人是她的小姐。   “佩兰,你怕我,对吗?你要是怕我,这把刀给你,你杀了我。”   徐娇兰将手里的刀递给佩兰,冲着佩兰笑了笑。   她的小姐是为了保护她,才动手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她的小姐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都是她的错,她怎么可以害怕小姐。前一世里,她应该就给小姐填了不少麻烦,现如今她还是个麻烦精。   “小姐,佩兰不怕你,永远都不会怕小姐。”佩兰眼里的泪水如泉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劫后余生,还惩治了坏人,你哭什么,你应该高兴才对啊,傻丫头。”佩兰用自己的衣袖替佩兰擦了擦眼泪。   “我们走吧,我也困了。”   徐娇兰打了一个哈切,眼神倦倦的,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小姐,你明天又要赖床了。”佩兰也拼命的想把泪水塞回去,试着说些让人开心的话。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罚你替我学习看账本,秦嬷嬷扔给我的账本从现在起都是你的了。”   把账本扔出去,这可是徐娇兰最近最大的心愿了。   “这可不行,小姐,你不能逃避学习。”   佩兰认真起来,再这样下去,就算再有十年二十年,她家小姐也学不会管家的。原则上的问题,绝对不能让步。 第六十七章 沈大人你好自觉啊   徐娇兰正要带着佩兰回去的时候,觉得这附近好像有人刚走。   “主子,刚才好像有人,而且应该不是一般人。”   对方的气息很微弱,莲心一直没有觉察出来,直到对方离开的时候,她才感受到气息的变化。能敛息到这种程度的人,应该功夫是在她之上的。如果,府里有这样的人存在,那小姐真的是有可能遭遇危险的。   “我知道,你小心些。”   刚才那人躲了那么久,都没有让她们发现,现在离开竟然轻易让她们察觉了,这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徐娇兰心里知道对方是谁了。   大晚上的,沈大人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回了院子,徐娇兰就看到绿意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在盼着她们回来。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绿意悬着的心可算是落地了,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罪魁祸首了。   可是怎么光看见小姐带着佩兰回来,莲心去哪了?   而且佩兰的样子很是狼狈,头发散乱着,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   等走进了看,小姐的衣服上好像也沾染血迹。   这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小姐,佩兰姐姐她”绿意不敢往下说下去,她怕她说出来又一次刺激到佩兰。   “你把佩兰,送回房去,照顾好她。然后让秦嬷嬷去给我找个火盆子,点上炭火,送到我屋里来。”   这身衣服留不得了,必须毁了,徐娇兰知道自己的衣服上已经沾了血迹,必须立马处理掉,不能再拖到明天早上了。   “是,小姐,奴婢马上去做。”   绿意立马扶着佩兰,带她回房去,她知道现在应该是不是打听事情的时候。   刚一到自己的屋门口,推开门,徐娇兰就觉得屋里应该有人。   进了房,她就看到沈墨自己一个人用手肘支着桌子,手支着头,另一手里端着杯茶,悠闲自在的躺在美人榻上。如墨的发丝沿着手臂垂下,散落在桌子上,衬得他露出的一小节手臂越发白皙。   “沈大人,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美人榻上可以躺的位置让沈墨占去了,这让徐娇兰很不开心,只能坐在沈大人旁边,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子,离的很近。   “你总不回来,我就自己歇下了等你。”   沈墨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补了一句。   “这茶一般。”   “娇兰手里的东西,可是比不得沈大人手里的。不过,沈大人这样随意,就不怕日后娇兰在茶里下毒,毒死沈大人吗?”徐娇兰随意的用手指勾住沈墨的一缕头发,慢慢的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沈墨注意到了徐娇兰的小动作,只是觉得心尖微微一颤,但面色还是和之前一样冷若冰霜。   “不怕。”   “对啊,娇兰忘了沈大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怕的。”   有些挫败感的徐娇兰,将本来在玩沈墨头发的手指抽了回来。   不能杀了沈大人,还不能看到沈大人吃瘪,徐娇兰不高兴了。   虽然只简单的抽离了手指,可沈墨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娇娇好像是生气,他的头发不得娇娇的喜欢。娇娇,我也有害怕的事情,那就是怕你不要我。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   徐娇兰示意沈墨不要出声,要是沈墨一个使坏,发出些动静,这可就完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房里藏了个大男人,她的名声也就和徐梓宁差不了多少了。   “小姐,您要的火盆。”   秦嬷嬷有些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姐要火盆干什么?夜里应该没有那么冷啊。还有刚才她去看佩兰的时候,绿意这丫头死活拦着她,不让她进去。上午就出了事,现在小姐是不是又折腾什么事了,秦嬷嬷满脑子都是疑惑。   “秦嬷嬷,您放在外面就好,我自己端进来。”   徐娇兰立马拿被子把沈大人盖上了,在对方耳边悄悄说:“沈大人,委屈你了。”   沈墨也很识趣的缩进了被子里。   这边刚收拾好,秦嬷嬷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徐娇兰想到自己现在是一身狼狈,秦嬷嬷肯定会问自己这是怎么一会事,还不如也躲起来。   于是,她也就顾不上沈大人还在被子里,自己就也钻进去了。   本来沈墨在被子里刚躺好了,让自己不至于特别别扭。美人榻用桌子隔开后对他来说着实是有些小了,现在徐娇兰躺下只能窝在他怀里。   为了防止沈大人乱动,徐娇兰很胆大的用手掐了沈大人腰一下,她发现沈大人是真瘦,腰上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   “小姐,您歇这做什么,回床上休息吧。”   秦嬷嬷放下火盆,想要劝着娇兰回床上休息。   “秦嬷嬷,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好好的回床上睡了。”   徐娇兰的后背贴着沈墨的胸膛,她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烧的人难受,原来沈大人身上也是有温度的,不是块冰块。   “这屋里怎么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上午发生那档子事,真是多亏了小姐救了佩兰。”秦嬷嬷忍不住的鼻子酸了,这府里的日子真是越发难过了。   “是我嫌弃她们碍事,就让她们出去了。秦嬷嬷您也早些出去休息吧。”   徐娇兰可不觉得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是沈墨,十足的登徒子,两只手搭在自己腰上,就算他没有乱动,也是在占自己便宜。   以后,要是哪天能把沈大人杀了,她一定要把沈大人的手剁下来,让他不老实。   “小姐,您身边离不了人的,老婆子回去也睡不着的,就让老婆子守着小姐您吧。”   秦嬷嬷想要看看,小姐要这火盆到底是要做什么。   徐娇兰一生气,就又掐了沈墨一下,反正他也不会叫出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欺负他。   对于沈墨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折磨,反倒是一种奖励。徐娇兰的小手特别白嫩,皮肤就像是被牛奶洗过一样的丝滑。虽然是在掐沈墨,可指肚的嫩肉按在他腰上的感觉真是让他舒服极了,就像小猫的爪子按在他腰上一样。   可是,唯一不好的是,沈墨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被人点了火一样,开始慢慢的发热。只有将徐娇兰抱得离自己近一些,他才能感到一丝缓解。可这种缓解是有限的,他想要的更多些。 第六十八章 沈大人这只妖精   想到娇娇现在应该不会推开自己,沈墨突然胆子大了些,将本来只是轻轻放在徐娇兰腰上的手,直接环住了娇兰的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   他开始有些放肆的用鼻子蹭着徐娇兰的后背,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   徐娇兰一生气想用脚踹沈墨,可还没有碰到对方,小脚丫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沈墨暗自在被子里偷笑,他的娇娇有些调皮,自己一点都不老实还想要他老老实实的。   秦嬷嬷觉得小姐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忍不住皱起了眉来。   “秦嬷嬷,您回去歇着吧,莲心照顾小姐就好。”   莲心刚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秦嬷嬷端着火盆进了主子的屋子,半天也没出来。她知道主子是不会当着秦嬷嬷的面处理东西的,现在主子一定是在想办法把秦嬷嬷支走。   “莲心,你来了,那嬷嬷您就回去休息吧。我不喜欢屋里留这么多的人。”   徐娇兰缩在被子里的手正试着把沈墨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弄开,秦嬷嬷要是再不走,她都快想把被子掀开了。   “嬷嬷,您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小姐。”莲心觉得主子的被子有些奇怪,像是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看这样子,秦嬷嬷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留下了,只能满面狐疑的离开了。   “那你照顾好小姐,可不能疏忽大意了。”   “秦嬷嬷,您放心”   莲心送秦嬷嬷出了屋,立马就把门关上了,脸上本来也不多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子,事情办好了。胥毅公子的人正好过去,把这件禀告给了老夫人。有了胥毅公子的插手,这事应该不会被压下去。”   忽然,被子里露出用红丝绣云纹的黑色衣角,莲心看到后立马就明白被子里藏着谁了。   “主子,属下告退。”   莲心立马就退了出去,守在了屋子外面。   徐娇兰用另一只脚将被子踢到了地上,翻身直接就把沈墨压在了美人榻上。   现在,两人是女上男下,徐娇兰算是占了上风。   “沈大人,真是技术娴熟,不知道沈大人在锦都是有多少红颜知己。”   徐娇兰用手在沈墨胸前戳着,然后用葱白如玉的小手指画着圆圈,对方的肉可真是硬,一般的刀子应该是伤不了他的。   “娇娇”   沈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勾引的味道,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就像是之前已经有过了千百次的练习。   徐娇兰第一反应,沈大人发情了。果然到了春天,是个动物都会发情,沈大人也不例外。   “沈大人,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立马也变得妩媚而动人,眼里有着几丝情欲的味道,唇角微微上扬。   本来放在沈墨胸口上的小手,不安分的移动到了对方的脸上,轻轻点了对方的嘴唇。   “可惜啊,娇兰才只有十三岁啊,不能享用沈大人这顿美餐。”   沈墨好像也意识到怀里的人还太小,他要是再继续下去会伤害到他的娇娇的,本来放在娇兰小屁股上的手放了下来。   找到了机会,徐娇兰立马就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现在要离沈大人远一点,发情的动物都会咬人的,徐娇兰立马坐到了旁边。   沈大人也重新坐好,让自己有些泛红的脸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人,你还要吗?”   徐娇兰挑了一下眉,人,什么人?   “莲心。”   “我要是不要,沈大人会怎么办?”徐娇兰就像变脸一样的恢复了原样。   “那她就可以消失了。”   在沈墨眼里,没用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的,如果有一天娇娇不要他了,那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但他还是希望娇娇能留下莲心的,他实在找不出来其她合适的暗卫送给娇娇了。   他不希望自己送过来的人同佩兰一样能和娇娇每天说上好多的话,他会嫉妒的。暗卫只要老老实实的躲在暗处就可以,别打扰到娇娇的生活。   他讨厌娇娇身边的丫鬟们,为什要每天跟在他的娇娇身边,让他好羡慕。   “那就留下吧,卸磨杀驴,这种事情我可不像沈大人一样干得顺手。”   如果她不要莲心,莲心肯定是死路一条。今天莲心帮了她,要是再因为她的一句话送了命,她不就是作恶吗?   沈大人挖了坑,想要让自己跳进去,她才不跳呢?这么恶毒的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想要让自己做坏事沈大人果然不是好东西,危险的很。   “那就留下吧。”   沈墨把徐娇兰放在桌子上的手拉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   “这是冰肌玉露膏,你用它涂到手上受伤的地方,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好。”   这时候,徐娇兰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处有些红肿,应该是在和男子争执时,不小心弄伤的。   “沈大人的东西,娇兰可不敢用,要是里面掺了毒,最后娇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徐娇兰虽然是这么说,还是把药拿了过来。这么好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她可不是傻的。   “这个也给你。”   借着沈墨又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盒子上雕着龙纹,应该是龙鳞卫的东西。   沈墨打开了盒子,然后将盒子推到了徐娇兰面前。   盒子里装着一把小匕首,刀柄是鲜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的一样。   同之前徐娇兰的匕首不同,这把匕首的刀子要薄一些,要轻好多,但刀刃却异常锋利,如同镜子一般清晰的映出徐娇兰的脸旁。   “这把刀子,是有毒的,它在锻造时就已经淬了毒,而且这把刀子材质本身就是有毒的,十分奇特。平时,你藏在袖子里不会对身体有害。但只要见了血,刀子上的毒就会起作用,渗入人的身体。只要中了毒,就算是一个壮汉,也活不了多久。”   这把刀子是沈墨很久前得到的,在库里藏了好久。现在,它也是有了合适的主人。   “这么有趣,那此毒有解药吗?”   这可是徐娇兰好奇的问题,要是有解药,那就不好玩了。   “这世上只有我有解药,你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沈墨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娇兰就将盒子里的匕首取了出来,然后直接就冲着沈墨的脖子去了。 第六十九章 对峙   就在刀刃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碰到沈墨脖子的时候,沈墨才出手制住了徐娇兰想继续用力的小手。   “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沈墨尽量用力轻一些,他怕伤了他的娇娇,娇娇的皮肤是那么的嫩,只用手轻轻一碰就会泛红。   徐娇兰可还是一副满脸笑意的样子,只是桃花眼底却满是冰冷。   “沈大人,您要是骗我,娇兰日后不就让您给害得没了命吗?所以,不得已以想用沈大人来试一试,反正沈大人自己不是有解药吗?”   沈墨松来了徐娇兰的手,天色晚了,而且娇娇今天又不想要同她好好说话了。   “沈大人,看样子是心虚了,想要跑了。”   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的徐娇兰就想要顶沈墨,沈墨这种坏人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你早些休息吧,夜深了。”   沈墨该办的事情也办完了,娇娇好像也不想再好好同他说话了,他还是走吧,让娇娇早点休息。   徐娇兰本来还想要再呛沈墨一句,可一转头就看不到沈墨人了。   “跑得真是快。”   没一会儿,莲心就进来了。   “小姐,您把衣服脱下来,我替您处理了,您休息吧。”   “处理干净些。”   徐娇兰立马就脱了衣服,扔在地上,到床上休息去了。   这一晚上,都是沈大人这混蛋,坏人兴致,可恶极了。   徐娇兰在心里骂了好几遍沈墨,才想起来给自己的手上药。   等到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绿意就跑到徐娇兰房里来叫她起床。   “小姐,您快醒醒,出大事了。”   被绿意一嗓子给惊醒的徐娇兰,极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她的桃花眼还是闭着的,不愿意张开。   “出什么事了?”徐娇兰说话时,语气也是极不情愿的,满满是被惊醒的烦躁。   “府里出命案了,昨天晚上大少爷的护卫在假山那边,假山”   绿意突然想到,昨天佩兰好像就是去的假山那边,小姐也过去了,难道这件事是小姐做的。   “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丫头怎么一个比一个蠢,就没有一个机灵点的。   “小姐,奴婢知道了。可是老夫人让您都去前面一趟,您不会有事吧。”绿意有些害怕,这要被老夫人发现了,事情可就难办了。   “有大哥哥在,我怎么会有事呢?”   就算紫菱说这一切是她做的,大哥也是不会信的,冀州的其他人也不会信的,所以,她可是一点都不害怕的。   送人去见阎王的是二夫人,她只是负责给人开门的,省的他走错了路,入了十八层地狱,占了她的地。   这十八层地狱谁也别同她抢。   因为想着快点去前面看戏,徐娇兰换好了衣服,也就没有像之前那么磨蹭。   才刚到老夫人院子里,徐娇兰就听见里面紫菱在喊叫。   “大少爷,现在的三小姐已经不是原来的三小姐了,她被恶鬼上了身啊。”   恶鬼上身,这丫头还真是猜对了,她就是恶鬼,可是她有一张美人皮,谁也别想青天白日的说她是恶鬼。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就又成了恶鬼。”徐娇兰有些委屈的来了一句。   看到走进来的徐娇兰,紫菱立马就爬着到了二夫人脚边,双手紧紧抓着二夫人的腿,不肯松手。   “二夫人救我,她就是个魔鬼。”   “娇兰,你来了。”   徐胥毅本来冷着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哥哥,你信她的话吗?”徐娇兰无辜的桃花眼里满是委屈,小脸上还沾着一滴泪珠。   “我信她,一个疯子的话。娇兰,你快些坐下别累到了,这大早上的打扰你睡觉。”   徐胥毅本来就不想要徐娇兰过来的,可偏偏二夫人这边私底下就把徐娇兰叫过来了,她们可真是好样的。   “我知道你们兄妹情深,可这终究是人命案子,要是真和娇兰有关。叫来了官差,日后娇兰免不得要受苦的,还是早些问明白的好。但如果真的只是这丫头自己为了逃避罪责,胡言乱语,那就让官家去处置她这贱蹄子吧。”   老夫人说得好像是为了徐娇兰好,在偏袒徐娇兰,可实际上她是知道昨天的一切的。她本以为就是扳倒个佩兰,可没想到徐娇兰会掺和进来,还弄出了人命。这下子可好了,杀人偿命,徐娇兰的小命就握在她手里了。   “祖母说的没错,我可不能宽恕这死丫头,这么爱胡言乱语,就应该拔了她的舌头。”   徐娇兰说完话,又望了紫菱一眼,含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紫菱立马就低下头,往二夫人身边靠。   “娇兰,你还是自己说吧。别等到一会儿,李嬷嬷从你房里搜出东西,这可就不好了。”二夫人望着徐娇兰,有些害怕,喝了口茶压压惊。   “你让人搜了三妹妹的屋子。”徐胥毅立马就站了起来。   “二夫人,您就让李嬷嬷带着二房的人去了,就算是搜出来什么,娇兰也是不认的。”   想要诬陷自己,也不看看自己说的话冀州还有几个人相信,徐娇兰在心里鄙夷二夫人。   “李嬷嬷,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妖妇能搜出来什么东西,诬陷娇兰。”   “哥哥,你别生气,我们就在这等着李嬷嬷拿着赃物过来,我倒想要看看她能搜出什么。”   徐娇兰替徐胥毅倒了杯水,劝他坐下等。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都在等着李嬷嬷搜东西回来。   李嬷嬷拿了件沾了血的衣服,就进来了,上面还摆了把沾了血的刀。   “回老夫人和二夫人的话,这些东西都是在三小姐屋里搜到的。”   老夫人立马摔了个茶杯到徐娇兰脚下,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这个逆女,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看到了吧,老夫人,奴婢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三小姐做的,不管奴婢的事。”紫菱从二夫人脚边抬起头来。   “胥毅,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相信你二伯母的话吗?这个徐娇兰就是个恶鬼。”二夫人理直气壮的站了起来,言语激动。现在,她就要拿徐娇兰给她可怜的女儿出气。 第七十章 作假做的太假了   只是用余光扫了李嬷嬷手里东西一眼,徐娇兰就用帕子捂着嘴笑了出来,这假也做得太假了些,这是在当她哥哥是是傻子吗?二夫人也是黔驴技穷了。   她这一笑,可是有些吓傻了二夫人。   “你笑什么?”本来觉得信心满满的二夫人,开始心虚起来。   徐娇兰抿了一口茶,省的一会儿话说太多了,口干舌燥的。   “这东西不是我的。”   徐娇兰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就站起来走到李嬷嬷身边。   “你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从你屋里搜出来的东西,是你想不认就不认的吗?”李嬷嬷端着东西的手开始发抖。   “从我屋里搜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东西。”   徐娇兰直接就把刀子拿了过来了,刀子上的血正沿着刀刃慢慢的留下来。   “这刀子上还滴着血,难不成是我今天早上杀的人吗?李嬷嬷。还是说那人的血跟别人不一样吗?一晚上都不凝固。”   徐娇兰直接就把刀子扔到了地上,刀子上的血沾在了地上,很是刺眼。   本来就是心虚,李嬷嬷立马就摊倒在了地上,端在手里的衣服也扔在了地上。   二夫人额头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小汗珠,手里的帕子抓的越来越紧。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得来的信,知道男子的脖子上被割了一刀。本来想着,以李嬷嬷搜东西的能力,多少会搜出来一些。但以防万一还是备下了这些,哪成想李嬷嬷是什么都没有搜到,拿着这些假证据就来了。   徐娇兰捡起那件沾着血迹和泥土的衣服,在自己身前比量了一下。   “二夫人,看样子您还是不了解娇兰,这身衣裙明显是要大好多的,肯定不是娇兰的,要不娇兰给您换上,您看看。”   想要诬陷自己还不好好的做功课,真是蠢笨至极了。   徐胥毅夺过来徐娇兰手里的衣裙,直接就扔到了二夫人的身上。   “二夫人,真是好算计,这件事情还是找官家的好。”   “这是家丑,怎么可以轻易外扬呢?”老夫人急忙阻止,这要是闹到了官府那边,徐娇兰有太守夫人护着,等到时候,再牵扯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徐家这边肯定是会吃亏的。   “祖母,您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是这件事不是孙女做的,就要把紫菱送去见官的。”   徐娇兰说完后,又用帕子抹了抹眼眶里的泪,十分委屈的继续开口说道:“而且就算是刚刚二夫人想要包庇紫菱,也不能把脏水往娇兰身上泼啊。难不成祖母觉得府里丫鬟比我这个亲孙女还要重要吗?”   想要压下来,做你的美梦去吧。   徐娇兰走到老夫人面前,突然跪了下来。   本来好好坐在椅子上的老夫人,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些。   “祖母,娇兰不忍心看到任何人无辜丧命,求祖母给死者一个公道。要是他的冤屈不得申诉,说不准冤魂会一直停留在徐府,让徐府不得安生的。”徐娇兰说话时声泪俱下。   老夫人赶紧从座子上离开,弯下腰去扶徐娇兰。   “好孩子,你起来,祖母知道你心善,祖母是绝不会姑息凶手的,等祖母把事情查清楚了,一定将人送到官府去。”   绿意把徐娇兰扶回了原座位坐下,紫菱看到绿意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立马就跪着爬到了老夫人身前,指着绿意说:“老夫人,昨天三小姐还带了个丫鬟,那丫鬟就跟鬼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要去把三小姐房里的丫鬟叫过来,我一定能认出来她是谁。”   绿意一听这话,心想大事不好,东西可以处理掉,可莲心这个人还在。   “二夫人是还想随便再抓出来个人,好让娇兰妹妹背黑锅吗?”   徐胥毅冷哼了一声。   “好了,先把这个疯丫头给我关起来。”   老夫人现在是控制不了局势了,就算真的找到了那个紫菱口中所谓的丫鬟,她也改变不了什么的。只能先把紫菱关起来,等着找到好的机会,再整治徐娇兰这个贱丫头。   “多谢祖母信任,要不然娇兰今天就受到了不白之冤。”   既然,祖母都相信了自己,徐娇兰就不得不也好好感谢一下她祖母。   “好孩子,祖母一向是信你的,你的品行纯良,定是不会做这些害人命的残忍事情。”   这贱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装了,老夫人咬牙切齿的,手里的佛珠串子不小心被她给弄断了。   珠子散落了一地,还有一两个滚落到了徐娇兰的脚下。   佛珠就这样散落在了地上,可是对佛祖的不敬,祖母,您可真是不小心。   “娇兰,应该也是饿了,这么早就过来,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绿意你带着娇兰先回去吧,这的事祖母会处理干净的。”老夫人也是不想再看到徐娇兰了,只想快点打发她走开,眼不见心为静,好让自己心里舒坦些。   “娇兰妹妹,你回去吧,你身子不好,跟这些疯丫头计较,生了气,伤了身子,可就不值得的。”   徐胥毅也觉得这样的事情,三妹妹过来插手真是不合适。她的三妹妹心思单纯,刚才就被气哭了,再这样在这里待下去还指不定要受多少气呢。   “那娇兰,就先回去了。”   祖母不想看到她了,那她就善解人意的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了。   绿意心里有些慌乱,一路上走的有些快。   虽然,她平时也是胆子很大的人,可这么大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徐娇兰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悠闲自在,只是在考虑着要怎样给紫菱脱罪。虽然紫菱是个坏女人,可是她还是想要给紫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且,要是她能助人向善,她也算是干了件好事。   徐娇兰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善良了,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沈大人。   什么时候能把沈大人给弄死,她就算是圆满了,不枉重生一次。 第七十一章 这院子好极了   刚到院门口,徐娇兰就看到几个家丁正拦着秦嬷嬷和佩兰,不让她们进屋里面。   院子里面还有一些散落的物件,还有摔碎的花瓶碎片。   “行了,要是没事就都散了,我可不喜欢院子里这么多外人。”   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二夫人真是自信,以为她那些手段就能搬倒自己吗?就这么肆意的在自己的屋里撒泼。   家丁看到徐娇兰回来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三小姐不应该是被发落了吗,怎么还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都在愣着干什么?还是想要我再折回去一趟,叫二夫人派人请你们,你们才肯走吗?”   徐娇兰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把李嬷嬷搬到院子外面的一个大瓷瓶给踢了。   瓷瓶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好好的瓶子立马就碎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一看情势不妙,家丁立马就四处散开,没有再吱一声,马上灰溜溜的跑了。   “小姐,您这是在糟蹋东西。”秦嬷嬷有些心疼,这一次李嬷嬷已经糟蹋了不少好东西,小姐自己怎么还继续糟蹋。“绿意,你刚才看到这瓷瓶是谁打碎的了吗?我怎么觉得我进院子之前,这瓶子就碎了呢?”   徐娇兰双眸含笑,一点刚才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有做。   绿意本来有些纳闷,后来听到徐娇兰后半句话,就明白了。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这瓶子是怎么碎的。不过,我估摸着这瓶子一定是刚刚李嬷嬷过来搜东西的时候给打碎的,多可惜啊。”   绿意的话语中满是惋惜,觉得李嬷嬷做得有些过分。   “院子里,可否有人知道这瓶子是怎么碎的吗?”   徐娇兰冲着院子里的众人问了一句。   “奴婢,不知道。”   在佩兰和莲心的点头带领下,其余的丫鬟们也就不敢说些什么了。   “派个人去找大少爷,就说我这屋里住不下人了,连一块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二夫人不是喜欢糟蹋东西吗?那就让她自己花钱买新的。想要糟蹋她的东西,还不付出点代价,门都没有。   回了屋子里,徐娇兰就看到自己的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被扔在了地上,捡起来应该也用不了了。   衣柜里的衣服也被扔在了美人榻上,床上的被褥被扔到了地上。   李嬷嬷这哪里是在搜东西,这明显是在抄家,好好的东西都让她给糟蹋了。   徐娇兰捡起一个被扔在地上的妆匣抽屉,将本来抽屉上的装饰拔下来,露出一个锁孔,再将一把小钥匙插在了锁孔里。   抽屉里的底层松动了些,徐娇兰就动手将这一层拆了下来。   里面就放着沈墨送自己装有簪子的锦盒,银票,还有昨天刚刚送自己的刀子。   徐娇兰眼底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将匕首取了出来。   李嬷嬷还是太粗心了些,光顾着糟蹋她的东西了,根本没有好好搜查。可惜了。   “绿意,帮我搬个椅子出去,这屋里真是乱得厉害,我可不想再在屋里呆着了。”   于是,等到徐胥毅在和老夫人缠斗完后,出来就立马赶到了徐娇兰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他就见到他的好妹妹披着件斗篷,坐在院子外面,吹着寒风,小脸冻得煞白,脚底下还满是碎片。   零乱的院子衬得徐娇兰的小模样,可怜极了。   徐胥毅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脸色更不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绿意,怎么能让你家小姐在这里吹风。”   “大少爷,屋里实在是进不去,奴婢也舍不得小姐在这里受凉的,小姐身子骨不好的。”绿意又取来件披风盖在了徐娇兰身上。   “大哥哥,你别怪她们,屋里实在是没有地方歇脚了,还要连累哥哥和我一起在这院子里受冻。绿意,快些进去搬个凳子出来,让哥哥坐下。”   徐娇兰好像有些头晕,眼神有些迷离,用手扶着头。   “李嬷嬷,可真是能干,弄出那样的东西,还敢把娇兰妹妹的屋子给弄成这样子。赏她三十打板,真是便宜她了。”   本来二夫人和老夫人在那里求情,他就觉得烦得慌,再加上想要脱身过来看三妹妹,懒得同她们磨下去,他才答应了只是打了李嬷嬷三十打板就完了。   现在,他恨不得提着刀去杀了李嬷嬷这个老狗。   “大少爷,现在最要紧的是小姐这屋子怎么办可好?小姐被子里都是碎瓷片,奴婢根本就不敢让小姐盖那些东西。屋子里到地上也是好多碎瓷片,就算是打扫干净了,也可能会有遗漏。小姐晚上要是起来,没穿鞋子下了床,没准就伤了***婢,可是害怕极了。”   绿意说着有些替徐娇兰委屈,鼻子酸了酸,连忙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等一会儿,哥哥这就叫人过来给你收拾好了,再派人出去买更好的东西回来,给你屋里摆上。”   徐胥毅立马就要吩咐自己的随从,回自己院子里叫人过来给徐娇兰收拾屋子。   “哥哥,我这里被弄成这个样子,都是二夫人造的孽,她造的孽,凭什么要哥哥来收拾。娇兰,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她房里要不是没有丫鬟,让她们过来给我收拾。”   徐娇兰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把身上的披风扔在了地上。   “好妹妹,你坐好了,这地上都是碎片。”   顾不上地上有多少碎片,徐胥毅立马就踩着碎片,赶到徐娇兰身边把她扶好了,省的她乱动,再一个不小心扎伤了脚。   “哥哥,你也小心些,可否有伤到。”   因为被徐胥毅强行按在椅子上,徐娇兰也只能低头粗略的看一眼徐胥毅的脚有没有受伤,却不能弯下腰去仔细的去看。   “我一个征战沙场的粗人,可是不会怕这些地上的小东西的,倒是你要真是伤到了,就只能在屋里休息了。”   在徐胥毅眼里,徐娇兰就应该是这世间最娇贵的兰花,要被人好好的爱护,不能受到一丝的伤害。 第七十二章 找些人来   最后,在徐娇兰的强烈要求下,徐胥毅没有让自己院子里的仆人过来收拾,而是派人去前面请了二夫人过来看看。   知道李嬷嬷到底做了些什么的二夫人,当然是不敢过来的,就把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拨过来给徐娇兰收拾院子。   而至于那些损毁了的东西,二夫人就肉疼的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抽出来钱给徐娇兰补办了新的。   既然,有人愿意出钱给自己置办物件,徐娇兰干脆就将屋里的东西换了个遍。   就连之前刚置办的美人榻,徐娇兰也换个新的更大一些的,省的沈大人再过来先占了地方,她没地方躺着只能坐着。   只是用了半天,徐娇兰的屋子就被收拾好了,东西都是新的,真是很讨徐娇兰的欢心。   为了安慰徐娇兰上午受的委屈,老夫人还特意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徐娇兰躺在美人榻上,盖着新送来的锦被,手里端着一盒小钗子,在挑一些出来以后赏赐下人用。   “小姐,府里请来了郎中,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绿意端来点心摆在徐娇兰的小桌子上。   “给谁请的,老夫人,还是二夫人,还是我的好姐姐。”   徐娇兰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情,毕竟生病这种事情,很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奴婢本来觉得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奴婢正好听到郎中在路上一直说‘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你说这奇怪不奇怪啊。”   给人看病,救人性命的郎中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绿意有些好奇。   本来一开始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徐娇兰,忽然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很有趣。   “你去打听一下,看郎中去的是哪房里?”   徐娇兰心里有了猜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这可就有意思多了。   “奴婢,马上去。”   绿意也是个好奇心重的主,得了令就跑了出去。   佩兰正好进来,她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好多,眼还肿着,头发梳得也有些随意。   “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刚一进来,佩兰就跪在了徐娇兰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点起来,这地上说不准还有碎瓷片呢?你要是再伤了腿,就要休息更久了,谁来伺候我啊。”   昨天折腾了那么久,佩兰可不像自己一样精力旺盛,这要是一不小心晕过去,她可是要心疼好久的。   “小姐,奴婢不起来,奴婢做了丢小姐脸的事情,求小姐责罚。”佩兰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佩兰,你倒是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丢我脸的事情,到现在为止你家小姐我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虽然心里知道肯定和王永生有关,可徐娇兰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她想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她一点都不知道,她好像还是对佩兰的关心有点少。   “奴婢,不知廉耻,私自跟王永生有交往,坏了小姐的名声。”   佩兰不敢抬头,昨天上午秦嬷嬷知道这件事情后,立马就说要和自己断绝母女关系,还说等日后回了锦都,就把她留在这徐府。   小姐一直疼她,昨天还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像她这样的奴才真该被发卖出府的。   想到这里,佩兰眼里含着的泪立马就落了下来,滴在她的衣裙上,没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   “你是跟他做了些不和礼数的事情,还是送了荷包肚兜啊。”   佩兰这丫头胆子小,肯定没做出过什么太过火的事情,顶多就是私下里见过几回面,王永生送她了一些小物件,徐娇兰可不觉得这是什么伤风败俗的大事情,佩兰也十六了,不小了,总不能真让她和秦嬷嬷一样跟自己一辈子吧。   “奴婢从来没有敢送过他那些东西,只是这阵子和他见过几次面,他送了奴婢簪子,奴婢收下了。求小姐,饶恕奴婢,是奴婢不懂规矩了。”   佩兰用手拽着衣裙,她怕抬头看到小姐脸上的不悦。   “那就没什么,就这么点子事情,还能败坏了我的名声吗?二夫人真是大惊小怪,这点破事能比大姐姐身边的紫菱事情大吗?就算是你是真的跟哪个野男人跑了,你家小姐的名声也照样和之前一样好的。所以,你别低着头,觉得对不起我,这件事你没做错,用不着向谁认错,是她们对不起你。”   徐娇兰低头看到了佩兰身上的衣裙有些湿了的地方,就知道这傻丫头又哭了,刚才眼睛就已经肿成了那样,现在又哭了,可是心疼死她了。   “小姐,佩兰我,”   佩兰被徐娇兰强行扶到了美人榻上,对着徐娇兰心里既觉得感激,又觉得羞愧。   “你也不小了,这种事情本就是人之常情。而且就算是一般的交情,他送你东西也是合情合理的。”徐娇兰拿帕子给佩兰擦掉了脸上的泪珠,然后冲着外屋里的人喊了一句。   “莲心,你去给我吩咐前院的厨房给我烧壶热水过来。”   这眼睛肿成这样,快点用热毛巾敷一敷,没准还能好一点,徐娇兰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她可是把佩兰当宝贝一样舍不得伤她。   “小姐,您不必为我做到这样的,我就是个奴婢。”佩兰拉住徐娇兰为自己擦眼泪的手。   “傻丫头,你觉得我母亲赐你名字‘佩兰’,是要我将你当做普通的奴婢看吗?”徐娇兰抓住佩兰的手,望着佩兰的眼睛。   “母亲,是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也希望我能将你当做亲姐姐一般看待,傻丫头。”   佩兰觉得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她生来命苦,才刚九岁,村子里瘟疫,家里人就死绝了。她侥幸逃过一劫,被人伢子给拐了来。她年纪小还瘦弱,正经人家根本就不会要她这样的奴才。可是,夫人却把她买了回来,还给她取了名字。现在,小姐又救了她一命。   “小姐,以后就算是小姐要奴婢的命,奴婢也笑着送给小姐。”   就算小姐是恶鬼,想要为祸世间,她也跟着小姐。小姐从不欠这世人什么,只有这世人欠她家小姐万千。   “哎,我可舍不得要佩兰的命。”   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溢满了宠溺之情,眉梢眼角皆是笑意。 第七十三章 这可是件好事   像是安抚小猫一样的哄好了佩兰,徐娇兰觉得满意极了。   只要是她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别人休想动她一根汗毛。谁要动了,就把手留下来,她们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她不介意替她们管一下。   本来已经好了很多的佩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难色,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傻丫头,他的事,我不会不管的,你放心就好了。”   徐娇兰拿出来一根好看的小玉簪插到了佩兰的头上,觉得她的佩兰果然是最好的,真是便宜王永生那小子了。   “多谢,小姐。”   “你不用谢我,我又不是救的你的命。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好好的回屋里休息,等会儿莲心送去热水,你就用热毛巾敷一敷眼睛。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要是哭坏了,就可惜了。”   她要教紫菱向善,她的眼睛就留给她吧,算是她发善心了。但二房这边总要有人为这事情承担错误的,还有上午的事情,那就李嬷嬷吧。李嬷嬷的眼睛太丑了,还什么都看不到,留着也是没用了。   徐娇兰想到这里,脸上流露出诡异的笑容,眸子深处涌动着暗色的光。   等到莲心弄了热水回来,佩兰就回了房。   怕佩兰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徐娇兰让莲心去看着佩兰。   而绿意这个打探消息的,直到中午才回来。   不过,她进来时,还挺高兴的,应该是打探到了不少东西。   绿意关好了门,才跑到徐娇兰面前。   “小姐,郎中是二房那边请来的,好像是给紫菱请的。据说是,好像是徐胥毅少爷走后,老夫人身边的宋嬷嬷给了紫菱一脚,然后紫菱身后就出了血,可是吓坏了二夫人她们。”   果然是怀孕了,她的大姐姐真是幸运,还没嫁进林家门,就要有孩子可养了。   “那孩子掉了吗?”   这才是徐娇兰最在乎的,要是这孩子没了,大姐姐在林府的日子就太清净了些。   “好像是没有,不过二夫人好像是吩咐郎中开了落胎的药。”   虽然绿意觉得紫菱不是个好东西,可是这还是头胎就被这样糟蹋了,那身子可还要的,肯定是会落下病的。   “那紫菱可是可怜了。”   徐娇兰有些小的伤感,她可不是狠心的人,可以看着二夫人糟蹋无辜的孩子。   “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了,跟了这样的主子,自己也做了孽。”   想到紫菱的遭遇,绿意有些庆幸自己跟了徐娇兰。   “你去陪着佩兰吧,把守在那里的莲心给我叫过来。”   徐娇兰想着现在的事情,还是只有莲心能帮自己。   而且,现在她可是要有事情要求沈大人的,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既然,她有事情要求沈大人,她就要回报一下沈大人,坚决不能欠沈大人人情了。那就先和沈大人过一段安生日子,等年后她再谋划着杀沈大人吧。   莲心一进来,就看到徐娇兰在数匣子里的小金珠,眼眸里有一些阴郁,像是遇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   “主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你帮我告诉沈大人,我想要他给我定做个密匣,还有给我一些安胎固本的药丸来。”   那些东西还是藏好了的好,徐娇兰真是怕以后来了个眼好的,东西就藏不住了。   “是,奴婢晚上就办。”   无论是现在,还是之前,莲心都是有些害怕见沈墨的,但主子的吩咐他是不能耽误的。   “晚上想办法带我去见紫菱,你办的到吗?”   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紫菱肯定是被关在了二房那边的柴房里,她自己可真是进不去。   “莲心现下手里就有补身子的药,可以给紫菱姑娘送去。但去见紫菱姑娘的话,莲心一个人可以进去,可姑娘您会飞檐走壁吗?”   莲心知道主子是会一点功夫的,可飞檐走壁这种事情,她应该是不会的。   “我要是会了,还用你带着我吗?”   前一世里,徐娇兰是会的,可现在的她也没有试过,要是贸然就上,一不小心从房上摔了下来,那还不疼死她。   “主子,可是属下是真的带不动您。”   莲心可从没想过自己要带着一个人一起,要是个死人,她还可以背着,可主子这个大活人,真是为难她了。   “那你就把她打晕了,给我弄回来就行。”   要是莲心再办不了,她就该考虑把人给还回去了。   “属下,照办。”莲心已经觉察出徐娇兰有些不耐烦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你再去找大哥哥,让他帮我把王永生给弄到我院子里,就说是因为王永生救了我,现在犯了事被二夫人给关起来了。”   想到要和二夫人废话,徐娇兰就觉得嗓子痛,而且现在她在二夫人面前实在是装不出温婉善良的样子。这可不是好事情,毕竟万事贵在坚持,她要总是一副肆意猖狂的样子,是不可能成为像灵儿姐姐那样温婉大方的女子的。还是让哥哥去吧,这次就麻烦哥哥了。   莲心走后,徐娇兰用手揉了揉头,她真是勤奋极了,每天都想着从良,千万不能再走上毒妇的路。   但今天的事情,貌似是有些多,徐娇兰有些疲惫,果然做个好人真累,天天想着惩恶扬善。   她的灵儿姐姐,真是个厉害人物,对自己的继母,就像是对亲生母亲一样的好。就算是自己的庶妹们,她也好好的为她们安排了亲事。整个锦都没有人敢说她一句不好,都说她是这活菩萨转世,上天派来的小仙女。   可是她徐娇兰就不一样了,刚到锦都的时候,她是贵女圈的笑话,胆小懦弱,举止不得体,一点贵女的风范也没有,就是麻雀跃上了枝头也还是麻雀。后来,她被退了亲,锦都可未曾有过一个人觉得她委屈,都说她是配不上宋家的,这亲退的着实是应该。   她想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背离外公,三年磨难,最终再回锦都,得到到不过是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之名。   果然还是当个温婉善良的人好,这一世,谁也别想拦她。   除了沈大人,宁王也要除掉,要万一她这颗心不由自主的再飞了出去,她可不就又没办法好好的从良了吗?   衍哥哥,娇兰可是盼着和你见面的那天呢。 第七十四章 救紫菱   为了防止紫菱出了意外,莲心在得了徐娇兰的信后,立马就去关着紫菱的柴房。   也许是上天垂怜紫菱肚子里的孩子,莲心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丫鬟押着紫菱的胳膊,一个嬷嬷正在往她嘴里灌药。   “求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紫菱拼命的摇着头,不肯喝药。   “你个贱蹄子,还真想做主子吗?不知廉耻。”   嬷嬷打了紫菱一巴掌,然后用手抓住她的下巴,顺势就要把药灌进去。   莲心扔出一只银针,直接扎在了嬷嬷的腿上。   只觉得腿上被蚊子叮了一下,嬷嬷立马就倒了下去,手里的药碗也摔在了地上,撒的哪里都是。   “哎呦,我的腿。”   嬷嬷瘫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腿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是觉得这腿麻的厉害,连根脚趾头都动不了。   屋里的丫鬟都很是吃惊,不知道为什么嬷嬷会这样。   “遭报应了吧,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要是敢害了我腹中的孩子,就等着被他索命吧。”紫菱的状态有些疯癫,头发像是鸡窝一般杂乱,嘴角还沾着些药汁。   “你们几个都是死的吗?不知道来扶我一把吗?”嬷嬷实在是动不了了,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干着急。   丫鬟们连忙放下紫菱,过来搀扶嬷嬷起来。   “你这贱蹄子,待会儿再过来收拾你。”   嬷嬷被丫鬟们搀扶着出了院子。   等人走远了,莲心才用铁丝撬开了锁,在从里面把锁又关上了。她胳膊比一般人细的多,可以穿过门缝,锁上门也可以出去。   紫菱倚在杂物堆上休息,就看到莲心突然进来了,立马就站了起来。   在她眼里,三小姐的人比二夫人的人更可怕,而且来的人,她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紫菱脑子想起昨天晚上打晕自己人的脸旁,好像和眼前人有些像。   等到莲心走进后,她想起来昨天就是她打晕的自己。立马就要喊人过来。   可是她发现自己张开口,却说不了话,喉咙里像是被塞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莲心知道眼前的女人要是见了自己肯定是会乱喊乱叫的,她刚一进屋子,就扔了一支银针到她脖子上,只是对方没有注意到。   她用的是龙鳞卫特制的银针,极为短小精细,可以插入人的皮肤后,只留下短短的一截,让对方无法察觉。   紫菱还在用手扶着脖子,极为痛苦的想要将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咳出来,可莲心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紫菱想要跑,却被莲心用一只手掐住了脖子。   莲心将插在紫菱脖子上的银针取了出来,药已经进入了身体,一时半会紫菱也是开不了口的。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倒出几颗药在手心里。   紫菱下意识的觉得这肯定就是堕胎药,用手死死地抓住莲心的手,想要从她身边挣脱开。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莲心的力气比一个男人还要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我不会害你。”   莲心说话的时候没有带一丝多余的感情,让人感到害怕。   莲心也懒得废话,直接就把药丸全都灌到了紫菱的嘴里。然后就松了手。   紫菱赶紧试着用手去抠嗓子眼,希望自己吐出来,可她只是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她捂着肚子,觉得自己应该是完了,孩子要是没了,她就再也没有出路了。   莲心贴到紫菱身边,看到对方一脸的绝望,就知道对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只能再浪费些口舌。   “那是补药,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三小姐,有事想要你做,不会要你命的。”   紫菱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能,不敢相信莲心说的话。   “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孩子,就好好的听话。”   莲心为了防止一会儿出去的时候,紫菱想要跑出去给自己惹麻烦,她就直接将紫菱给打晕了。   不过,她一会儿还是早些过来的好,天色也不早了,而且二夫人这边应该还是会想着给紫菱灌药的。   出了柴房,莲心就直接翻过了院墙,准备着出府见沈墨了。   ――   虽然,天才刚刚擦黑,可是冀州街上有一处披着锦缎绸带的小楼上挂好的灯笼已经被人点亮,门口的马车也已经连成了线,楼里面传出悦耳的丝竹声还混杂着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冀州最大的花楼――百花楼,一个寻欢作乐的好去处。据说百花楼的楼主舒蕊长得美极了,就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只是可惜她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总是戴着面纱,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这并不影响百花楼的生意,反而吸引着更多的公子哥上百花楼来。   百花楼有四层,一层是大厅,每天有着不同的姑娘在台子上表演节目,每月有特定的一天,百花楼的头牌会上台表演节目。而二楼和三楼就是姑娘们自己的房间和二十几个包间,若是客人有钱觉得在大厅里玩得不开心就可以多花些银子单开一个包间。   四层是楼主自己的房间,一般没有人上去过。   而此时,四层的一间屋子里,只是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宽大的美人榻上,沈墨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绣着张扬的红色龙纹,只是衣角上的颜色不知道为什么比其他地方要黑上一些,衣角上还有水滴在滴落,只是颜色是暗红色的。   地上躺着一具男子的尸体,男子的小臂上已经没有肉了,露出森森的白骨。男子嘴上沾满了血,血滴沿着嘴角落下,眼睛紧闭,眼眶下面也是血。   离男子尸体不远处,有两个小球,上面沾满了血,如果有人将他们捡起,就会发现这是两只眼球。   眼球很完整,没有被刀子破坏。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一会儿,穿着湖蓝色的曳地望仙裙,戴着面纱的舒蕊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屋子里的珠帘被她撞得左右摆动,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就立马跪在了地上。   “属下办事不力,求主子责罚。” 第七十五章 帮她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将刚才擦刀子的帕子扔到了地上。   原本雪白的帕子,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舒蕊,那些人胆子越来越大了。”沈墨的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暗红的光,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   从暗处里走出来的暗卫,想要继续将场面清理干净,刚才他已经将主子剜下来的肉,扔到后院喂狼去了。   舒蕊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是有很大责任的。现在,她只求主子给自己个痛快,别像对其他人一样,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哐当”一声,刀子被扔到了舒蕊面前。   沈墨只是依然冷着脸,坐在美人榻上,看着舒蕊,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是要她自尽的意思,舒蕊懂了。   她没有一丝犹豫,眼里没有含着一滴泪,捡起地上的刀子。   这是主子的恩赐,她应当高兴的。   就在这时,莲心被暗卫领着到了屋内。   屋子虽昏暗,但莲心长期在夜里行动,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屋里的一切,她一眼就看到舒蕊手里正拿着刀子。   “求主子开恩,放过舒蕊。”   要是往常,她是绝不会开口说半个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些疼,想要救她。   也许是一种害怕吧,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被主子赐死,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她厌恶徐娇兰周围的侍女,觉得她们什么忙都帮不上主子,就是一群废物。可是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也会嫉妒她们,她们有人护着,有人在乎,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难过。   不像她一样,不知道什么是难过,不知道除了杀人以外的所有事情。   舒蕊也很是吃惊,莲心的行为无疑是在送死。   在暗卫之中,感情是绝对不容许有的,她们之间就是绝对的服从命令。她们都是从小被龙鳞卫收养的,没有亲人,天生就没有牵绊。十四岁以前,她们一直在训练营里,她们要互相的争斗,为了活着,可以杀掉任何人。她们一直就是孤独的,所有的感情都是虚假的。   沈墨听到莲心的话,破天慌的笑了,走到了莲心身边。   “莲心,你胆子也大了,娇娇可是把你惯坏了。”   沈墨的眼里有些难以察觉的嫉妒在涌动,随手将摆在桌子上的刀拿了过来。   他的娇娇怎么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呢,可偏偏对自己就是炸了毛的样子呢?   没关系,好在她就和自己一个人炸毛,那就好,他和别人在娇兰心里是不一样的。   “属下不敢,只求主子开恩。”   莲心第一次这么大胆的在死亡的边缘试探,可是她不后悔,也许她也可以在乎一个人。这样,她也许可以活过来,可以像佩兰一样活在主子身边。她承认自己有些贪婪,不用在刀尖上舔血,却还想要更多。   “把刀子放下,莲心你也起来吧,你要是真的出了事,娇娇该要心疼了,她总是这样惦念着每一个人。”   沈墨将手里的手刀子扔了出去,打掉了舒蕊手里的刀子,两柄刀子都掉在了地上。   “谢主子。”   虽然沈墨不要舒蕊命了,可她知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   两人还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说吧,今天娇娇叫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娇娇有事找她,这可是不容易。上一次娇娇好像是要把人还给他,要是这一次的事情还和上次一样,那么莲心就可以和舒蕊一起消失了。   沈墨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子,重重的插在了桌子上。   莲心小心说道:“主子,让我求您给一些安胎固本的药。”   娇娇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沈墨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她要这些做什么?”   “主子想要保下紫菱肚子里的孩子。”   徐府里的事情,应该是瞒不过沈墨的,莲心就直接说了徐娇兰的想法。   “小七,你去暗阁把药取了给莲心。”   沈墨指使着自己身边的暗卫去取东西,自己走到莲心身边,用手里的刀子挑起莲心的脸,他的手是不能碰除了徐娇兰以外的女人,那样她的娇娇会嫌他脏的。   “莲心,你给记住你的身份,不要想得到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墨对着莲心,眼里虽是笑意,但那股笑意}人的厉害,掩藏在他眼底的恶魔像是要涌出来一样。   “莲心明白。”   等到莲心拿到东西和舒蕊一起出了屋子,莲心准备走的时候,舒蕊喊住了她。   “我欠你一条命,日后还你。”舒蕊说的时候,就像是欠了谁的债一样,不带一丝感激之情。   只是轻“嗯”了一声,莲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莲心也不期望舒蕊会多么感激她,她们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是感激。   舒蕊望着莲心消失的方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晚风吹到脸上。   楼下的笙歌传到她耳边,街道上的灯火照的这里像白昼一般,可是觉得有些落寞,她为了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手里沾了多少像莲心一样人的鲜血。   一会儿,她身后传来沈墨的声音。   “舒蕊,记得你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救你是为了什么,如果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你倒不如死了。”   “大人,舒蕊记得,一直都记得,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   她记得她为什么要活着,拖着残破的身子在污泥里满带鲜血的活着。   她忘不了舒府被一把火烧掉的黑烟滚滚,忘不了她的哥哥,祖父,父亲被万箭穿心的样子,忘不了她和妹妹,姐姐被人糟蹋的场景,忘不了在甘宁像畜生一样被贵族们当做靶子来取乐的日子。   活着,活着,活着,她告诉自己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回到锦都,才能杀了狗皇帝,才能替舒家满门报仇。   为了这血海深仇,她要活着啊。   可是这么久,她也怕了,怕了龙鳞卫,怕了沈墨。   “舒蕊,这世上活着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死从来都不可怕。下一次,如果你再这样轻易的认了命,我就好好教一教你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话,沈墨背着手回了屋里,留下舒蕊一个人在栏杆处。 第七十六章 谈条件   徐府里二房的柴房里,紫菱头依着墙,双眸无光而呆滞,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上挂着还在沿着脸颊流的药汁。   夜已经深了,可是她却不敢睡,她害怕有人会突然闯过来。   她刚才拼命的吐掉了嬷嬷灌倒她嘴里的药,可是她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明天她们肯定还会来的,她躲不掉的。   柴房的门突然一动,紫菱害怕的想要往墙角钻。   晚上二夫人派了人在柴房门口守着,莲心只能用迷药将人迷晕。   “别过来,你走开。”   紫菱捡起柴房里堆放的杂物,往莲心身上扔去。   莲心很轻易的就躲开了,在紫菱低头捡东西的时候,就将她打晕了。   紫菱并不是多么重,而且晕倒后就很安静了,这让莲心搬起来很方便。   而三房这边的徐娇兰正在耐着性子的等着,手里拿着算盘,小桌子上放着账本,可脑子里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将算盘上的珠子拨上去,然后再拨下来,后来她一个不耐烦就把算盘又扔到了地上。   这东西实在是折磨人极了,前一世里,她就没有学过这些,这一世里,她也懒得学这些。等日后,还是要让佩兰和绿意好好的学,这样她就省的自己做这些了。不过,要是她们嫁人了没时间帮她怎么办?要不去找沈大人借个人,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好的。   不行,她怎么能想着让沈大人这个厉鬼帮自己呢?她真是被沈大人的好皮囊给蒙蔽了,色令智昏,可耻。   她要克制住自己,绝对不能掉到沈大人的坑里。   沈大人真是无耻,竟然敢勾引她,她才只有十三岁。   沈大人最无耻了,哼。   徐娇兰突然想要找个娃娃写上沈墨的名字,然后使劲的扎沈大人的脸,让他妖颜祸众。   一生气,徐娇兰直接就抱着枕头,把它当做了沈墨的脸,使劲的打他。   “主子,人带回来了。”莲心有些不敢开口,看到徐娇兰正一门心思的扑在枕头上。   听到莲心的声音,徐娇兰把枕头扔在地上,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人在哪里?可有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可是很重要的,一条新的生命,她可是要好好的善待这个小生命。   莲心把放在外屋的紫菱拖了进来,然后再用药丸将她弄醒后,就守在了紫菱身旁,以防她做出什么伤害徐娇兰的事情。   倒在地上的紫菱,手动了动,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张开。   只是觉得脑袋有些痛的紫菱,睁开眼后,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陌生,这好像不是柴房。支撑着身子坐起来,她用手揉了揉头,然后四处环顾,扭头看到了坐在美人榻上的徐娇兰正笑盈盈的望着她。   紫菱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想要站起来逃走,却又看到莲心冷着脸盯着她。   “莲心,你笑一笑,别吓坏了人家。”   徐娇兰下了美人榻,走到紫菱身边,觉得对方就像是只落在了猫窝里的小老鼠,可爱极了。   “三小姐,奴婢求求您放过奴婢,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来世当牛做马回报您,好不好啊。”   紫菱坐在地上,忍不住的往后退,感觉自己身后好像有东西,一抬头却又正好对上莲心的眼睛。   莲心僵硬的笑了笑,却把紫菱吓的更害怕了,缩成了一团。   “来世的事情怎么说的清楚呢?要万一我来世投胎成了一颗草,你怎么回报我?而且,我可不觉得我还有来世,这十八层地狱就是个好地方,我为什么要来这人间受苦呢?”   要是在十八层地狱里,她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哪用像现在这样还要遮遮掩掩的,真是累人。   上一世,她真是造孽深重,这辈子她就要好好的从良了。   “三小姐,求您放过奴婢好不好,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会做的。”紫菱已经快绝望了,双手抓住徐娇兰的胳膊。   “我救你,你只要好好的想办法拴住林表哥的心就够了。”   徐娇兰将紫菱额前的一缕碎发帮她别到了耳朵后面,觉得眼前的人虽不是什么绝色佳人,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只要她肯用心,日后在林府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可是奴婢现在连孩子都保不住了,大小姐更不会带奴婢嫁到林府去的。”   紫菱有些无助,她也想要嫁到林府去啊,这是她唯一的出路了。   “别怕,我帮你,只要你乖乖听话。”徐娇兰起身从莲心手里取过来药盒。   “三小姐,您为什么要帮我。”   紫菱觉得三小姐可不是随便发善心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帮自己。   “因为我想要大姐姐在林府的日子过得热闹一些,她要是一个人嫁过去太冷清了,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哎,多可怜。”   关心姐姐的未来生活,自己真是个好妹妹,徐娇兰在心里称赞自己。   徐娇兰将两瓶药从盒子里取出,然后拿出其中一瓶对紫菱解释道:“这瓶药你吃了后,可以使脉象紊乱,让人觉得你滑胎了。”   紫菱听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伸手接过药瓶。但她立马就想到另一件事情,她就算是假装滑胎了,这瓶药根本是瞒不住二夫人的。   “三小姐,可是奴婢要是假装滑胎,怎么也要出血的,孩子也是要落地的,这要怎么骗过二夫人。”   “这件事,只要你听话,我也会为你办好的。”   徐娇兰用手轻轻摸了摸紫菱的脸蛋,很温柔的将手贴到了对方的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徐娇兰的手特别的冷,这让紫菱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的想要躲开。   “你在怕我。”徐娇兰有点小不高兴,她可是要救紫菱的,她为什么要怕自己啊。   “奴婢不敢,三小姐。”紫菱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否认,但手心里已经出了汗。   “别怕,这瓶药是安胎的。”   徐娇兰拿出另一瓶药在紫菱眼前晃了晃,紫菱想要伸手去拿,徐娇兰却将药瓶举高,另一只手抓住紫菱的手腕。   “为了让你听话,我每天会派莲心给你送过去的。”徐娇兰说完话,放开紫菱的手,站起身背对着紫菱。   “三小姐,奴婢会听话的。”   紫菱拼命的磕头,希望三小姐真会是自己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莲心送她回去吧,还有要麻烦你准备一下东西,明天早上就要让二夫人看到紫菱的孩子没了。”   早点办完,早点轻松,事情拖久了,是会出事情的。 第七十七章 折腾起来   因为昨夜里睡得有些晚了,徐娇兰早上就懒得起了。   莲心办完事,同她回话的时候,她只是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又把头缩进被子里继续睡了。   等到绿意叫她起床的时候,她也是不情不愿的。   “小姐,您要是再这样睡下去,就成了猪了。”   绿意在给徐娇兰梳头时,觉得小姐的脸真是越发的圆润了。   “绿意,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徐娇兰的眼还闭着,不愿意睁开,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这每天都是睡觉的好日子。   “小姐,您醒醒吧,我从厨房那边回来,可又听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没办法,绿意只能说些碎嘴的话,好让小姐提提精神,她刚才可是看了小姐美人榻上的账本,还是看到了前天那一页,真是让人头疼。   “你说吧,我耳朵又没有捂着。”徐娇兰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眸,但是眼皮在缓缓的下落。   “小姐,紫菱的孩子今天早上没了,而且二夫人打算着等过几天紫菱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就将紫菱交到官差手里。”   打厨房里听到这消息时,绿意可是吃了一惊,二夫人真是心狠手辣,再怎么说紫菱也是跟了大小姐快六年的人,说扔掉就扔掉。   对于这个消息,徐娇兰一点都不吃惊,二夫人可不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下祸患,当然会将紫菱解决的干干净净。   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绿意一句:“嗯,有意思。”   一听徐娇兰的语气,绿意就觉得小姐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绿意,你去外面候着吧,我来给小姐戴上绢花。”佩兰从外面进来了。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但比昨天已经好多了,至少眼里不是黯淡无光的,说明她精神状态还是蛮好的。   觉得调不起来徐娇兰的兴致,绿意也就出去了,这屋里就佩兰还能管管小姐,秦嬷嬷都管不了小姐。   “佩兰,你好些了吗?”徐娇兰伸手抓住正在给自己戴绢花的手。   佩兰将手从将素白的绢花戴到了徐娇兰头上,然后有些无奈的说:“奴婢现在好着呢,小姐你不用担心我。倒是小姐你每天都这样困倦,真是让奴婢头疼。”   “佩兰你果然是心情好多了,又能管我了。”徐娇兰有些小生气。   “好了,小姐您还是先用了早饭,然后奴婢再教您看账本。”这一次,她可不能再让小姐混下去了,她休息了,绿意也就没想着管管小姐,真是让她头疼。   眼珠一转,徐娇兰想到了一些事情可以让佩兰去做,省的她在这里拉着自己去学看账本。   “佩兰,你知道紫菱原来家在哪里吗?”   在徐娇兰的印象里,前一世里紫菱在自己离开徐府之前不久就被亲生父母带了回去,她父母应该是冀州城里的人。   “好像她父母是在冀州城里做小本生意的,当年是逃难到的冀州,手里实在是没有钱,不得以才将她卖了的。”   说到紫菱,佩兰之前觉得紫菱真是好命,跟着主子在府里过的日子也好,亲生父母也想要将她赎回去好好的待她。   但她有些好奇小姐问这些是做什么,难不成小姐想要救紫菱吗?   “佩兰,你有法子寻到紫菱的家人吗?帮我把紫菱的事告诉他们。”   这要是一直没人闹事,徐娇兰觉得徐府太冷清了。   “奴婢可以想法子找到,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的把事情和紫菱父母说清楚的。”佩兰立马就应下了。   “辛苦你了,佩兰,可我实在是找不出其他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要是让莲心过去,估计刚一进屋就把人吓坏了,什么事都不用说了。   以后,一定要教着莲心如何笑,徐娇兰又找到了日后生活的乐趣。   ――   因为徐胥毅的回府,府里的人对三房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佩兰出门的时候,门卫也没有多问一个字。   紫菱父母在冀州的城南开了家小饭馆,不算是大富大贵,但也足可以把紫菱赎出来,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饭馆只有一层,有三间雅间,大厅里有着十几桌,还算是热闹。   佩兰到门口时,就看到一中年男子在屋子里和伙计说着什么,看样貌有几分和紫菱相似,应该是紫菱的父亲。   “姑娘,您一个人?”   伙计看到一个人过来的佩兰,有些疑惑,一个女孩子家自己来这里吃什么饭。   “帮我找一些你们掌柜的,就说我是徐府同紫菱交好的人,有急事找他。”佩兰用帕子掩着嘴,有些厌恶屋子里男人们投来的目光。   伙计也是个机灵的,立马就想起掌柜的好像有个女儿在徐府里当差。   “您先坐下来歇会儿,喝点茶水,我马上就去替您请掌柜的过来。”   伙计替佩兰倒上茶,立马就去请掌柜的了。   陈富贵的在前面正算着账呢,余光里瞥到了伙计跑了过来,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掌柜的,有人替紫菱姑娘传话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   陈富贵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事情,他可怜的女儿跟着自家主子遭了那么大的罪,被人毁了清白。本来他是要去徐家找女儿的,可女儿递了信让他不要管这件事,他就一直忍着。   现在,女儿终于又来信了。   “我还敢骗您吗?人就在大厅坐着呢?”伙计知道自己这回是做了件讨掌柜欢心的事情。   “还有一间雅间空着,你将人请过去,我马上就去。”   陈富贵现在就想跑过去,但想到这里不能没有人,赶忙喊道:“有德你替爹盯着店里,爹有事要离开一阵子。”   等陈有德到的时候,早就见不到父亲的身影了。   佩兰被伙计好好的请到了雅间里,喝着茶水等着人来。   为了防止佩兰饿,伙计还上了一盘瓜子仁果,还有一盘糕点。   也没多久,陈富贵就过来了,有些激动的问道:“姑娘,我家紫菱现在好吗?” 第七十八章 讨要公道   还没有开口,佩兰眼眶就红了,眼泪涌了出来,用帕子拼命擦着,一开口满是委屈。   “求您救救紫菱吧,要是再这样下去,她的命可就不保了。”   一听到佩兰的话,陈富贵立马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觉得不可置信,用颤抖的声音问道:“紫菱,她怎么了。”   知道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关心紫菱,佩兰就知道小姐的事应该好办了。本来她就带了小姐给的银票来了,要是对方是个贪财怕事的主,她就用钱来引诱对方。现在,她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好了。   “紫菱姐姐她怀了林家公子的孩子,被大小姐知道了。然后,大小姐就想着让一个家丁污了紫菱姐姐的名声。可是可是阴差阳错的让紫菱姐姐躲了过去,二夫人就直接杀了那个家丁嫁祸给了紫菱姐姐。现在二夫人就打算着将紫菱姐姐送去见官。”佩兰说完后,就又低着头哭了起来。   陈富贵想到自己的女儿打十岁就被卖到了徐府给人家为奴,受尽了苦楚,现在还要被主子残忍的杀害。他扶着心口,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他真是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我也不能出府太久,就先回去了,您保重身体。在徐府里,紫菱姐姐这边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佩兰有些愧疚,低着头,捏着帕子的指关节有些泛白。   “多谢姑娘。”陈富贵硬撑着送了佩兰出门。   等到佩兰走远后,他就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老泪纵横。   伙计看到掌柜的这副样子,可是吓了一跳,立马就把在前面盯着的陈有德叫了过来。   等陈有德看到父亲满脸是泪的样子,也是足实吓了一跳,赶紧凑到父亲身边。   “父亲,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可是妹妹又出了事。”   仔细思量,陈有德心里想到应该是他的妹妹紫菱又出了事,才让父亲如此激动。   “你可怜的妹妹要被徐府人给害死了。”   陈富贵此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握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不行,我要去徐府去给紫菱讨个公道。”陈富贵站起来想要冲出去。   陈有德立马就拦住了父亲,徐府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得罪的,要是父亲贸然去了,说不准还要搭进去自己的老命。   “父亲,你冷静些,别冲动,徐府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妹妹被人欺负死吗?”陈富贵冲着儿子吼了出来,他对不起她的好女儿。   “父亲,您要是这么冲动,不但连妹妹都救不回来,还会搭上我们整个陈家啊。”陈有德心里也担心妹妹的安危,可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放任父亲贸然行事。   “那你要为父怎么办啊?”   陈富贵重重的叹了口气,重重的拍了下大腿,垂头丧气的样子。   “父亲您先把事情和我说清楚,我们再想办法,儿子现在还什么都不清呢?”陈有德耐心的劝说着陈富贵。   陈富贵就又义愤填膺的把紫菱的事情和儿子说了一遍,越想越生气,把桌子上的茶壶直接扔到了地上。   “爹,您消消气,这件事我们只能去找官府,不能直接去徐府。如果去了徐府,那就是打草惊蛇了,定然会遭到徐府的报复。太守大人一直是公正贤明的,要是我们去了官府还有一线生机。”陈有德现在就盼着官府不会因为徐府的势大而偏袒徐府,要不然他妹妹就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哥哥,徐府那边该闹还是要闹的。”   一穿着嫩绿色衣裙的妙龄女子推开门走了进来,眉眼里皆是算计,一看就是精明无比的人。   “淑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有德有些疑惑。   陈淑倩先是用帕子替父亲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说道:“哥哥,你去官府门前击鼓鸣冤,我就和爹爹去徐府门口闹,这样让整个冀州城都知道他徐府做的好事情,顾忌着自己名声,他们就是真的不敢动我们了。”   “淑倩,你这主意好。”陈有德听后立马就激动的站起来了。   “好好,你们想着办法来救救紫菱,她实在是命太苦了,我实在是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主意都想不到了。”陈富贵握着淑倩的手叮嘱道。   淑倩眼里滑过一丝嫉妒的光,但很快眼里就挤出了泪来,轻轻拍着父亲的手,有些哽咽的说道:“父亲,您放心,姐姐这些年可是受苦了,这一次我们一定将她好好的救回来。”   ――   已经进了六月,天气是越发的热了。   午后徐府大门的门卫们都有些困倦了,无精打采的样子。   就在门卫们不经意之间,徐府的门口就跪了一个女子。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我可怜的紫菱姐姐,跟着徐府大小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伺候主子,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大小姐不仅不肯我们赎她出府为她相看人家,还将她的清白毁了个彻底,我苦命的姐姐啊。”   陈淑倩哭得梨花带雨,凄苦万分。   紫菱的母亲也来了,被陈富贵扶着,走路颤颤巍巍的,眼里含着的泪就不停的沿着脸颊往下流,应该是哭了好久了。   陈淑倩用帕子擦了擦脸,去扶着母亲一起跪了下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啊。”老夫人跪在地上,悲痛万分。   门卫立马就要下来驱赶人,拿着棍子就下来了,但他们也只是想要吓一吓眼前的人,让她们快些走开,不敢真的动手的。   现在徐府的名声在冀州可是坏的可以了,要是再在门口闹出来事来,可就不好了。   “你们已经要打死我女儿了,还想打死我们一家人吗?”   陈富贵直接就冲着棍子上去了,怒气冲冲的。   门卫也是被吓到了,之前没有见过这么横冲直撞的,为了自卫拿着棍子打了陈富贵一下。   本来陈富贵只是倒在了地上,陈淑倩立马跑去扶他。   “爹爹,你醒醒啊,妹妹走了,你怎么也丢下我们去了啊。”陈淑倩仰头大哭,眼里满是绝望与悲伤。   街边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第七十九章 官府来人   看到这样的场面,门卫就赶紧跑进府里去找二夫人。   打了人的门卫有些害怕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了,把人给打死了,扔了棍子,双手发抖。   本来陈富贵是想立马起来继续和门卫斗的,可是听到了女儿的话,就好好的装晕。   “母亲,您抱好了父亲,我要去和这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拼命去,这冀州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淑倩说得义愤填膺,站起身来,手里捏着帕子,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我姐姐紫菱因她家小姐坏了名声不说,还怀了林家公子的孩子,现在还被害去了性命,真是可怜极了。”   听到紫菱怀了孩子的事情,外面的众人都是吃了一惊,这可是件大事情。   “什么,怀了孩子。”一个妇人惊叫道。   “徐府的心也太狠了些。”有孩子的夫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有些心痛。   “谁这么大胆敢在徐府门口胡言乱语。”   二夫人本来正在午睡,却被急急忙忙来通报的丫鬟吵醒了,很是不爽,可以听到丫鬟传来的话,她立马就清醒了起来,头发妆容也没有收拾就赶了来。   一见到陈淑倩那张脸,她就觉得厌恶,跟府里的狐狸精生了一样的脸,就会勾引男人的贱蹄子。   “夫人,求您将紫菱姐姐的尸体还给小女好不好。”   陈淑倩是跪下说的,双手揪着衣裙,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上沾着泪珠,真是可怜极了,让人忍不住的心疼。   “你在瞎说些什么,紫菱她在府里杀了人,我徐府是不会容许有这样的杀人犯的,马上就要将她交于衙门。”   二夫人说得理直气壮,想要把眼前的人吓退。   “夫人,我姐姐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您怎么能这么诬陷她呢?”   陈淑倩要冲到二夫人面前要个说法,情绪激动。   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立马就拦住她,把她按在了地上。   “大家都散了吧。”   二夫人冲着院子外面的人挥了挥手,这么一群人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传遍冀州的,对陈淑倩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把这群闹事的刁民都给我抓到徐府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二老爷今天正好从铺子里赶了回来,就碰到了这出。   二夫人觉得有些不妥,想要拉住二老爷,却看到太守大人的马车竟然停到了自己门口。   仆人上马车撩起帘子,这次出来的不是陈夫人,反而是太守大人,他今日没有穿着官服,而是穿着便衣,像是来徐府做客的样子。   看到太守夫人露了面,二夫人和二老爷脸色都变了,怎么这么不巧呢。   本来,二老爷知道太守大人要来徐府做客,高兴的不得了,马上就赶了回来,可哪里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现在,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干净,太守大人就到了府,他这张脸全都丢尽了。   “原来徐府竟是这样的作风,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给拖进了府里,本太守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太守大人穿着一身蓝衣,腰间系着块白玉佩,丰神俊朗,只有三十出头,便成了四品太守,当年大殿之上被皇帝钦点为状元,可谓是少年英才了。   二老爷赶忙就迎了过去,他现在是怕极了,这么好的机会都让梓宁这个混账女儿给耽误了,要是没有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二老爷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不敢起身。   “太守大人,让您见笑了,可这事徐府可着实是委屈极了。”二老爷像是受了委屈一样。   “那这真是有趣,本太守倒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守背着手,没有多看二老爷一眼,也懒得让他起身,就直接走到了陈淑倩面前。   看到太守过来了,陈淑倩知道今天的事肯定可以成,眼底里露出一丝得意,然后立马就又变为了苦楚委屈。   她连忙跪着到了太守大人身边,拽住太守大人的衣袍。   “求太守大人为小女的姐姐伸冤,小女的姐姐是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   太守大人赶紧将陈淑倩扶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他怕自己身上沾了别的女子的脂粉味,那样晚上回府去,夫人可是会将他赶出去的。   “你先起来,这事情我们到衙门里去说清楚,在这里闹着实有些不像话的。”   “小女的哥哥已经去了衙门,可现在却还不见衙门来徐府提人审问,怕是衙门里的官员怕了徐府,不肯为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做主了。”   陈淑倩站起身后,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里的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欺上瞒下,包庇权贵这可是大罪过,太守大人脸色顿时就不好了,他治下的州里绝对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们有冤屈,本太守定然是不会允许下面的人徇私舞弊,请姑娘带着母亲先行上马车到府衙去等本官过去,也请二老爷将受伤的人先行抬到徐府去休息,本官也好进府了解一些情况。”   太守又转身对着仆从说了一句:“记得在路上顺路请个大夫过来,我怕老伯伤的有些重了。”   周围围观的人们纷纷点头称赞,太守大人真是他们冀州的保护神,公正廉洁,为人又亲善。   二老爷也没有办法只得吩咐那些站在门口的人将陈富贵好生的抬进府里去。   站在门口的二夫人,用帕子掩着嘴,有些害怕,眉头紧皱,眼神慌张,她怕是又给徐府惹了大麻烦。   二老爷一路伏低做小的将太守大人请进了府里,心里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声。   而知道大事不妙的二夫人就赶忙跑过去请老夫人,她实在是没了主意。   然后,她又吩咐了李嬷嬷赶紧去柴房找紫菱,让她咬死了这件事就是徐娇兰所为的,这盆脏水紫菱是背不了的。她只能再搏一搏,看能不能搏出个好结果。   毕竟,二夫人这件事真的就是徐娇兰所为,她就不信了这衙门里的仵作还不能识破她这小丫头片子的把戏。   等到时候,真相大白了,就算是太守想要救徐娇兰,他也不能徇私枉法。 第八十章 看看到底是谁   佩兰指着账本对徐娇兰说:“小姐,你这里又算错了。”   “我看看,好像是算错了。”   徐娇兰有些不太好意的挠了挠头,果然应该多给佩兰安排些事情,这刚从外面回来就跑来教自己看账本,也不休息一下,真是太勤劳了。   “小姐,您把心思好好放在账本上好吗?您要是再这样,奴婢就觉得秦嬷嬷的想法是对的,等到了锦都,一定要找个严厉的老嬷嬷好好教教您。”佩兰把账本向着徐娇兰那边推了推。   “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现在想做个缺德的女子,多看些书,不想学管家。”   徐娇兰趴在桌子上,用手托着小脸,气鼓鼓的样子。   “小姐,德是指女子的德行。管家掌中馈是每个正经大户姑娘都应该学的,日后嫁了人,才能将内宅治理好。而且这句话是用来称赞女子的德行美好,即使才思不及她人,也不必觉得羞愧。不是来给小姐你来当借口的,所以小姐你别想耍赖。”   佩兰一本正经的开始教育徐娇兰,可对于徐娇兰,她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徐娇兰就盼着来个人救她于水火之中。   “小姐,二老爷那边叫您过去一趟,好像是太守大人来府里查问有关紫菱的案子。”绿意过来传话,就看到小姐趴在桌子上的样子,就料定小姐这是又在和佩兰耍赖不想学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娇兰眼里的不悦立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气鼓鼓的小脸也变回原来巴掌般的大小。   “快点,绿意你带我过去吧,别让人们等急了。”徐娇兰赶紧从床上下来,准备着穿上鞋,逃离佩兰的魔爪。   “绿意你照顾好小姐。”佩兰觉得这件事,她还是不出面为好,要是一不小心露出来一点马脚就坏了。   等到了二老爷这边,徐娇兰就看到二老爷在不停的给坐在屋中央的男子倒茶,很是谄媚的样子。   可是让徐娇兰奇怪的是,老夫人和二夫人还没有过来,要是往常这两人肯定是头一个往前冲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二伯,找娇兰过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徐娇兰行礼,低眉顺眼的,毕竟有外人在,她要是嚣张跋扈,那就坏了。   原本坐着的太守大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听到徐娇兰的话,眉宇间就有了笑意。   “你就是书正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出落得越发标致了,要是你父亲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指不定会多么欢喜呢。”   想到友人的不幸遇害,太守大人手中的拳一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荡平冀州的匪寇,让百姓们真正的过上安稳的日子。   “娇兰听说太守大人今日是来办公事,娇兰就不和您多说话了,省的耽误了您的正事。”   现在可不是什么合适的时间来和太守大人套近乎,徐娇兰还是决定少说话,省的她又一不小心怼了二夫人,那就不好了。   “在下徐胥毅拜见太守大人。”   徐胥毅算是第二次见太守了,他刚到冀州的时候就去了一趟太守府。   “胥毅,你不必多礼,快些坐下。我正好先问你些问题,二夫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太守大人对徐胥毅也很是热情,他是很欣赏眼前的人,日后剿匪定然需要他的帮忙。   徐胥毅也没有再谦让就坐下来,开口问道:“大人今日来可是为了徐府中家丁被杀一事。”   “本不是为了此事,可碰巧赶上了,我就顺路管一管这闲事。”   太守大人和徐胥毅聊上了,这让原本站在一旁的二老爷很是尴尬,就只好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了。   “大人,这件事着实蹊跷,小人不认为是紫菱一个丫鬟所为。”徐胥毅才不管什么徐府的颜面,这件事分明就是二房这边和老夫人一起陷害他的妹妹,她们这群人别想好过。   “胥毅啊,你说话要顾忌些,别说错了话误导了太守大人。”二老爷旁敲侧击的想要提醒徐胥毅别把二房给供出来,他那个蠢笨的妇人怎么还没有过来。   “胥毅,你但说无妨,我倒想知道这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的蹊跷。”   太守大人坐了回去,显然是不太喜欢二老爷的话。   “死者的尸体现在还存留在在我住处的柴房里,大人可以派人带回府衙,让仵作查验,死者脖子上有刀伤,脸上也有被刀划伤的痕迹,十指全被掰断,但是他应该是咬舌自尽的。”   徐胥毅虽然觉得这事是二夫人所为,可是这死者身上的伤太奇怪了。当时,他发现人时,紫菱确实是衣衫不整的倒在了地上。让人下意识的以为一切是紫菱所为,可仔细查验了死者身上的伤,这事就肯定和紫菱是无关的。   但第二天二夫人就直接来诬陷娇兰,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徐胥毅到现在都觉得二夫人这事办得乱七八糟,不知道她一开始是打的什么算盘。   听了徐胥毅的叙述,太守大人也觉得这案子着实是有些蹊跷,这是多大的仇恨非要将对方的十指折断。   徐娇兰低头吃着茶,觉得莲心这次动手做的有些不漂亮,不过好在这件案子最终会不了了之的。徐府终究还是冀州的富商,等到查出事情和二夫人有关,太守大人也是要顾忌些,不敢真的将二夫人收押进大牢的。   二夫人这边终于提着紫菱赶了过来,老夫人则是称病没有过来,这让徐娇兰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的紫菱身上已经算是被二夫人收拾干净了,换了件干净的淡紫色衣裙,脸上也上了妆,头发被盘成了双丫髻。   “太守大人,紫菱已经被民妇带了过来,在关押期间,民妇可是一根汗毛都未曾动过她啊,求太守大人还民妇一个清白。”   二夫人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望着座上的太守大人。   “二夫人快些起来坐下,等一会儿府衙应该会派人来带紫菱走的,到时候还需要劳烦二夫人过去走一趟了。”   太守大人估摸着时间,府衙那边应该也快有动作了,这边他就简单问一些就可以,这里还是徐府的地盘,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要靠仵作来验尸。 第八十一章 全都去衙门   还没等到太守大人开口,二夫人这刚坐下,紫菱自己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求您救救奴婢吧,二夫人真是要把奴婢害死的。”   这可是吓坏二夫人和二老爷,这紫菱是要干什么?   二夫人立马就站起来了,有些激动的用手指指着紫菱道:“你这贱蹄子,是得了失心疯吗?满嘴胡言,竟然敢来污蔑我。”   “大人,您看到了吧,夫人现在就敢当着您的面来责骂奴婢。要是在没人的时候,夫人对奴婢就更是恶毒了。”   紫菱双手捂着胸口,然后眼里开始有泪。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当初大小姐和我如何对你好的了。要不是梓宁说你可怜,我才不会允许她房里有你这么个狐媚子呢,背着主子勾搭男人,还伙同外人把我可怜的女儿给糟蹋了。”二夫人也用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现在这屋里的两个女人就是在比凄惨,看谁更可怜些。   哎,哭惨这种事情,真是一个女人比一个女人强,徐娇兰望着眼前的人不得不承认。   太守大人真是拿这些女人没办法,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哭成这个样子,他家夫人可不是这种一遇事就哭的主子。当年,他能娶到夫人真是祖上保佑,要是娶了像二夫人这样没有脑子还心思恶毒的女人,他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了,紫菱姑娘和二夫人,这件事通判定然会公平审判的。”太守大人站起身来,觉得这徐府里真是乌烟瘴气,不得清净,苦了娇兰这孩子。   好在这时候,衙门里派来的官差也过来了。   衙役对着太守大人行礼后道:“通判大人已经准备审理此案件,现在需要传唤徐府的人,望诸位跟在下走一趟。”   “是都要过去吗?还是只用二夫人这边去呢?”   徐胥毅有些担心要是都过去,娇兰妹妹也是免不了的,可在衙门那边娇兰妹妹不是站着就是跪着,她的小身子骨这么折腾受得了吗?   “通判大人说最好有关的人都过去一趟,这样好早日结案,还死者一个公道。还请徐府大少爷一会儿带着下官去把死者的尸体带回衙门里,仵作已经在衙门准备好了。”   “徐府三小姐,身子不好,她就先不用过去了,要是有什么大事情需要问她,再派人过来传唤就好了。”   太守大人平日里就听到夫人说三小姐身子骨不好,今日眼里瞧着三小姐,就觉得她面色过于苍白,要是真折腾出了什么事,他就对不起书正了。这么多年,他和妻子都没照顾好书正的妻子和唯一的女儿,真是愧疚。   “大人,民妇怀疑这件事就是徐娇兰串通着紫菱来做的,想要再毁了我们二房的名声。”   徐娇兰不去,这可不行,她可不觉得这小贱人身子骨弱,全是装出来的,二夫人现在恨得徐娇兰牙根痒痒。   什么玩意,要不是她,她女儿能如此憋屈嫁人吗?她会被后院那群狐狸精笑话吗?她就不信了她怎么就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你给我闭嘴。”   二老爷赶紧站起来想要堵住这个蠢妇的嘴,她怎么就一点轻重都不知道呢。这徐府日后还是要仰仗着太守大人的,要是得罪了太守大人,等到他大哥回来,这徐府就不知道会是谁的了。   徐娇兰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太守大人,我还是过去一趟吧,毕竟此事事关人命。二夫人又对娇兰颇有微词,觉得这事和娇兰脱不了干系,娇兰也不愿意日后有些小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让自己不明不白的背上个杀人犯的名号,再让人说太守大人徇私枉法。”   她还是过去一趟的好,省的这事最后大家弄得一点头绪都没有,那可就热闹了。   “那就苦了娇兰了。”太守大人有些心疼徐娇兰。   ――   老夫人房里供着一樽佛像,是被冀州白云寺的高僧开过光的。   佛像被摆在老夫人的房里,前面供着果盘,里面的水果都是最新鲜的,一天一换从不多留一天。果盘旁还有青瓷瓶里面插着新采的话,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铜制的金黄色小香炉里没有多少余灰,只是插着三支快要燃尽的香,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理的。香炉的前面还有一卷抄好的经书,字迹工整而娟秀。   老夫人跪在软垫上,对着供着的佛像双手合十,双眸紧闭,嘴上念叨着什么。   她睁开眼起身,接过宋嬷嬷手里的香,恭敬的插到了香炉上。   外面突然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丫鬟,宋嬷嬷看到后眉头立马就皱起来了,手里下意识的攥紧帕子,觉得二夫人这次肯定又没按老夫人的主意办事。   丫鬟跪下来道:“回老夫人的话,三小姐也去了衙门,而且是二夫人要求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宋嬷嬷赶紧搀扶着老夫人去坐下。   “她啊就是不听个劝。”老夫人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头。   “老奴觉得夫人您是不是有些把徐娇兰想的太可怕了,她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把戏这能瞒得过衙门里的仵作。而且,您要是过去了,还能适时的提点一下二夫人,省得她在太守大人面前失了分寸。”   宋嬷嬷有些不解老夫人为什么不肯让二夫人把事情推到徐娇兰头上,这事本来就是她做的。   “你又懂些什么,那丫头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她的水还不知道有多深呢。再加上太守大人亲自来了徐府在门口看了这么一出大戏,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答案,这案子就也算是有了结果。现在,徐府里必须要有个干净的人,不能都和太守对上,我要是去了,也就和二夫人是一起的了,那日后可就麻烦了。现在啊,我就盼着这事别把梓宁给牵扯进来,要不然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徐娇兰可真是她的克星,好好的徐府让她弄的如此乌烟瘴气,日后等到老大一家子回来了,还指不定弄出多大的乱子呢。   老夫人闭上眼,手里拿着佛珠手串,嘴里念叨着:“信女愿意一直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求佛祖收了徐娇兰这个妖孽,别让她再祸害我徐家了。”   宋嬷嬷也在心里祈祷着求老天爷开眼快点将徐娇兰这妖孽给收了,别再为祸人间了。 第八十二章 对峙公堂   徐府这边的人都同太守大人一起坐着马车去了衙门。   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看到徐府的人出来了,就又开始指指点点,互相谈论的热情多了不少。   “你看这徐府还真摊上人命官司了。”   “这徐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准,就真是他徐家草菅人命。”   “徐老夫人面多善啊,哪里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啊。”   坐在马车里的徐娇兰将街上人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果然,这世上最难堵得就是悠悠众人之口。   “小姐,您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说出来,别冻坏了自己的身子,衙门里可是阴冷的厉害。”   绿意又将徐娇兰的披风系紧了些,一会儿她是不能进衙门的,没法伺候小姐身边,心里可是担心坏了。   还没有到衙门门口,徐娇兰掀开帘子,就看到穿着绿色官府的人已经带着一众衙役候在了门口。   本来陆通判是不打算审理这个案件的,一介布衣百姓还想状告徐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他刚想把人以扰乱府衙公务的罪给打一顿扔出去时,就收到了太守大人传来的信,这可是把他吓坏了。   幸好他还没有动手,他要是动了手把人给打出个好歹,他头上这顶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现在,他心里真是七上八下,就怕等一会儿太守大人下了车,要是责怪他,他要怎么应对啊。   等到太守大人下了马车,刚在原地站定理好衣襟,还没有走动一步,陆通判就立马跪下行礼。   “下官,见过太守大人。”   陆通判手心已经被汗湿透了,不敢抬头,跪在地上的腿已经开始是颤抖。   “通判,你起来吧。本官今日只是来旁听陆大人审案,你不用如此拘束。”   太守走过去将陆通判扶了起来,现在他还不能动通判,要等着这起案子完了后,他可是要好好查查管府里到底有多少和豪强勾结的人。   “下官愚钝,要是有什么不懂之处,还需要太守大人您来为下官解惑的。”   陆通判有些猜不透太守的心思,他到底是偏袒徐家呢,还是想着要给徐家一个教训呢。毕竟,之前太守可是和徐家关系很不错的,现在这又是在闹哪出。   徐府的丫鬟仆役和此事无关是不允许进公堂的,就都留在了外面守着马车。   这件事二老爷也算是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自己想要进去,可是却被人拦了下来。   才刚到衙门里面,徐娇兰就觉感受到一股冷风,立马就又将自己的披风紧了紧,这地方真是冷得可以。   大堂之下,陈有德,陈淑倩和母亲三人一起跪着。   等到紫菱进来后,三人立马就跑了过去,激动万分。   “我的好女儿,你真是受苦了。”紫菱的母亲见到她真是泪如雨下,不能自己了。   而陈淑倩则是先注意到了紫菱头上插着的玉簪,眼底里有一丝的嫉妒,然后才拿着帕子开始揉眼睛,挤出好多泪来,说道:“我的好姐姐,妹妹我可是担心死你了。”   陆通判坐到了写有“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身后是海水朝日图。   衙役给太守大人搬了个椅子摆在了堂下,还递上了茶。   “上这种东西做什么,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候。”太守大人立马就斥责了衙役。   衙役吓得赶忙认罪,退了下去。   在堂上坐着的陆通判,瞪了衙役一眼,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   “升堂”   陆通判高高举起案板上的惊堂木,然后落下拍在案板上,这声音连屋子外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威武――”   衙役们集体张大了口喊话,手里握着的棍子的敲地声音越来越急迫,像是催人命一样。   本来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紫菱一家人赶紧散开跪在躺下,徐府的众人也跪下来了。   “堂下所跪众人,本官现在有话问你们,你们切不可欺瞒本官。”   “草民不敢,定如实回话。”一群人都磕头回话。   “好,那紫菱姑娘,你先来说,你和死者是何关系,可有加害于他。”陆通判决定先从紫菱这边下手,仵作那边还需要好久才能来信。   “民女紫菱,是徐府大小姐的贴身侍女,但却因为自家小姐的不检点给丢了清白,本就是受了天大委屈,”   二夫人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想要扑过去撕烂了紫菱的嘴,急吼道:“小贱人,你敢污蔑我梓宁,看我不打死你。”   陈淑倩立马就要拦着二夫人,她离着二夫人最近了,上手要抓二夫人头发。   “都给我肃静。”   陆通判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   可是女人打架的时候,哪里听得了别人的劝,陈淑倩和二夫人立马就打成了一团,互相揪着对方头发。   “把她们给我分开,快点。”   这才刚开始审案,就打起来了,陆通判不禁头上冒汗。   衙役们也顾不上了二夫人的身份,就把两个人生生的拽开了。   陈淑倩到底是年轻,力气大,没有怎么受伤,只是头发有些散乱。二夫人则是摔在了地上,脸上还被陈淑倩的长指甲划了好长的一道子,已经成了个疯婆子。   二夫人坐起身来,感觉脸上有些疼,还想要扑到陈淑倩身边去。   “小贱人,你敢划伤我的脸。”   这二夫人真是没大没大小的,陆通判赶紧指挥着衙役动手道:“给我拦住她。”   衙役们把二夫人按住,不敢松手。   “大人,这贱婢说的话实在是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啊。”二夫人拼命的要起来,却被衙役死死的按住肩部。   “等她说完,本官自有断定。紫菱,你接着说。”   “大人,既然二夫人觉得紫菱说得不对,倒不如先让二夫人说,也好省去许多麻烦。”   既然二夫人这么想说,就让她说,徐娇兰倒想看看二夫人能说些什么。   陆通判立马就训斥了徐娇兰道:“公堂上,哪里允许你随意插嘴。要是再有人敢多嘴,就休怪本官用刑了。紫菱,你接着说。”   陆通判觉得刚才衙役们动二夫人的时候,太守大人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是偏向紫菱这边了,对着徐娇兰也无礼起来。 第八十三章 二夫人您自己信吗?   敢训斥自己,徐娇兰有些不高兴,明明是他自己笨的没有办法控制不了局面,自己出了主意想要帮他,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敢训斥自己。   不行,她要冷静一下,不能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灵儿姐姐在这里一定是会立马认错的,对她现在也要认错。   “大人,是民女不懂规矩了。”   徐娇兰咬着嘴唇,声音里有些委屈,美眸中出现一层淡淡的水雾。   太守本来就觉得徐娇兰在这里跪的久了,肯定是身子骨不舒服了,现下里又受了气,心里顿时就觉不舒服了。于是,他对陆通判更是厌恶了一分,想要拍自己马屁,也要看清楚局势再说话。   终于,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太守大人发话道:“就先让二夫人说吧,本官倒是想要看看二夫人能说些什么。”   陆通判立马转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强势。   “那二夫人您就先说吧。”   “多谢太守大人。”   二夫人赶紧磕头谢太守大人。   “这事情原本就是紫菱勾结了三小姐来陷害我的,三小姐房里的佩兰不知廉耻和男子私通,被府里的人发现了。可是三小姐还不肯让我处理那个贱丫鬟,对我怀恨在心。”二夫人说得咬牙切齿。   “你接着说下去,到底死者和三小姐又有什么关系。”陆通判想要她快点说,太守大人的脸色明显是不好了,应该是有些等急了。   “紫菱这贱丫头也是个不知廉耻的主,自己勾搭上了府里的家丁,还怀了孩子,却想要带着这个野种嫁入林家,就和家丁起了争执。后来,三小姐正好路过看到了,就帮了这贱人一把一起把人给杀了。大人,您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啊。”   二夫人说完话还瞪了徐娇兰一眼。   “徐娇兰,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的。”陆通判觉得二夫人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要是只有紫菱一个人真是无法杀害一个大男人的,不过眼前的小女子也有些柔弱。   “娇兰觉得二夫人说得话,满是漏洞,大人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徐娇兰差点就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大人问你话呢,你却反问本官,你真是胆大妄为,藐视公堂。”陆通判可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子,到了公堂之上哪个女子不是吓得瑟瑟发抖,哭哭啼啼的为自己申辩,哪有这么理直气壮的,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大人,刚才是娇兰的错了,望大人见谅。可二夫人的话确实是有问题,满是漏洞。紫菱,是大姐姐的丫鬟,她凭什么要跟着我一起陷害大姐姐,而且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害大姐姐呢?大姐姐是不是平日里有对不住娇兰的地方,可娇兰着实是记不得了,要不要二夫人提醒一下娇兰。”   徐娇兰倒要看看二夫人想怎么回她,她也想知道自己和大姐姐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大姐姐平日对你可是好极了,比对她妹妹们可是要好多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可是嫉妒极了。可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偏偏就是嫉妒你姐姐才貌,想要坏了她的姻缘,真是个黑心肝的东西。”   二夫人说完还“呸”了一句。   “二夫人,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她就算再才貌双全,难不成我就是个丑无盐吗?再者说我出身本就比大姐姐要好,日后回了外公身边,定然是会比她好过千倍万倍。倒是二夫人你和大姐姐一直就惦记着我母亲的嫁妆。父亲一去,你们就欺负我和母亲这孤儿寡母的,”   徐娇兰话还没有说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声音开始颤抖,最后她用帕子捂住脸哭了起来,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这心里的委屈足实是太多了。   徐胥毅想要去抱住徐娇兰,觉得她的妹妹之前真是受足了苦楚,今日还要陪着二夫人在这受罪。   二夫人有些生气,哭什么哭,之前不是凶着呢么,这怎么就柔弱起来了,伸手指着徐娇兰道:“大人,您可别信她,她就是个骗子,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她和她母亲一个德行惯会装模做样。”   “你怎么敢这样说我母亲,之前为着徐府名声,娇兰答应了祖母就不怪罪您了。可你心里竟是如此想的,那我也不能容忍你在这胡言乱语了。”   徐娇兰闭上眼睛,握着帕子的指关节开始泛白,眼里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她再睁开时眼里满是恨意,再无半分刚才的柔弱,泪水也悉数消失不见。   二夫人,你既然这么想偿还往日的罪过,那娇兰也就助你一臂之力,送你去见阎王爷。记得到的时候,可别忘了替娇兰在阎王面前说几句好话。   “大人,今天就求您给我母亲讨个公道。本来我母亲就是体弱,吃些药就可以好了,可二夫人这边就迟迟不肯为母亲请大夫过来,说府里忙的没有功夫替母亲请大夫,最终母亲就病过去了。再后来,她还迟迟不肯宣布母亲的死,心里光想着讨好祖母,弄了副破棺材就敷衍了我。”   徐娇兰有些难受,用帕子捂着胸口,眼前的一切又模糊起来,泪水充满了眼睛,这一次她真是放声哭了出来。   “你血口喷人,你母亲身子本来就弱,我也不知道你说的这回事。”二夫人底气明显不足,跪在地上的腿开是打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徐娇兰会旧事重提。   而坐着的太守大人已经快坐不住了,想要将眼前这恶毒的妇人关入大牢里,但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可紧紧抓着椅子的手,已经生生将椅子的包漆划掉了一层。   徐娇兰的哭声越来越低,再抽泣了一声,就站了起来。   “大人,您可知道我母亲在寿宴那天已经是没了三天了。之前那几日里,我和三房的三个丫鬟婆子轮流守在母亲灵前,那屋子冷的像冰一样,就只有烧的那纸钱的火盆可以取暖。我们屋子里打年一过,就再也没有用上过府里的炭火了,我竟然没有被冻死和母亲一起去了,也是上天垂怜了。”   “你在撒谎,徐府从未亏待过你们母子二人。”二夫人揪着袖口,手里捏着帕子。   看到二夫人低着头,不敢说话,徐娇兰冷哼了一声,走到二夫人面前。   “二夫人,您敢不敢对天发誓说若徐娇兰说的是真的,那我女儿终生不幸,不得子嗣。你要是敢这么说,娇兰就认了自己刚才说的一切都是谎话。” 第八十四章 二夫人,您是疯了吗?   二夫人被徐娇兰说的哑口无言,她想要张口争辩些什么,却又不敢真发誓,她一向是相信鬼神的。她可以拿自己的命发誓,可她不敢用自己女儿的一生来发誓。   最后,二夫人脑子一转,想要把这件事先放下,不能再让她再说下去了,就对着陆通判道:“大人,徐娇兰这是顾左右而言他,扰乱视听啊,求大人治她的罪。”   陆通判虽然也觉得徐娇兰可怜,可这种腌攒事他也见过了许多,今日还是审案为主,也就觉得徐娇兰有些过了。再怎么说也不是二夫人掐死的三夫人,二夫人算不上杀人犯,这衙门也是做不了主的。   “徐娇兰,你好好回本官的话别谈这些和本案无关的事情。”   “娇兰和这件事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是有也是二夫人想要诬陷我将我拖到这一趟混水里。我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怕受了凉,大晚上的去花园里做什么呢?就算我到了花园,正好看到了二夫人所说的一切,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   二夫人您想要诬陷我,也不看看现在的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这在场的人谁会信你啊,徐娇兰说完话又跪下了,头发垂着掩住了小脸,没有人能看到她唇角的一抹诡异的笑意。   陆通判一想,娇兰这话说的着实是有道理,二夫人明显就是在撒谎,他刚才竟然觉得有道理,真是太荒谬了。   “徐三小姐所言甚是有理,徐二夫人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还不将实情速速招来。”   “民妇刚才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啊。大人,您可不要被这个贱人给迷惑了啊。”二夫人现在也只有死死撑着。   正在这时,仵作验完尸和衙役一起过来了。衙役将仵作所书内容和一个镶着红玉石的耳坠呈到了陆通判面前,然后退到了旁边。   本来二夫人已经想不出什么办法把事情引导徐娇兰身上了,可当她看到衙役呈上去的耳坠时,她眼底里的得意就慢慢显现了出来。   这耳坠可是她送给徐娇兰的,可是件好东西。东西是谁房里的,都是有记录的,这下子徐娇兰可算是露出破绽了。   二夫人心情好了很多,用手理了理头发,想着回去后怎么整治紫菱一家人。还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杀杀老夫人的威风,不是说在衙门这也拿徐娇兰没办法,早知道仵作这么轻而易举的可以找出徐娇兰的破绽,她当初就应该立马报官。   老夫人老了就是怕了,还想让她和这贱丫头低头,这是太可笑了。   “大人,死者是他杀,舌头是使用刀割下来的,被伪装成了咬舌自尽的样子。其余身上的伤都不足以致命,但手段可以说是残忍,具体伤情下官记录了下来,大人应该已经看完。下官在死者的喉咙中发现了女子的耳坠,按道理说应该是杀人者不慎掉落的。但下官觉得此案不是女子所为,女子很难有如此胆量和手段。所以,他人诬陷的可能极大。”   仵作望了一眼屋中的人,觉得除了徐胥毅应该没有人能犯下如此的罪过。   “民妇认识这坠子,这坠子是之前民妇送给徐娇兰的,这件事情府里是可以查出来的,所以肯定就是她做的。”   二夫人赶紧抢着说,她可是不能让徐娇兰逃过去的。突然,她又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桂圆被发卖时,脸上就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桂圆还一直说‘三小姐,是个魔鬼。’,当时她没有在意,这大概也是徐娇兰做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害怕的脸色发白。但转念一想,不行,她要把这件事也说出来。   徐娇兰可没有因为二夫人说的话而害怕,她其实还是很满意莲心的做法,这耳坠不会毁了她,反而到最后会彻底毁了二夫人。   “大人,这个贱丫头之前还做过同样残忍的事情,她用刀子毁了一个丫鬟的脸,这小丫鬟在府里可是规规矩矩极了。大人,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魔鬼,还迷惑了太守大人,民妇怀疑她不是三小姐,她是”   徐胥毅耐着性子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想要看看二夫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可是现在,二夫人说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二夫人,竟然在公堂之上说这些胡话,求大人堵住二夫人的嘴,要不然她还指不定会说什么胡话呢。”   “大人,民妇怀疑徐胥毅也是这丫头召唤出来的孤魂野鬼,徐家大老爷这么多年没回来,怎么就突然多了个儿子蹦出来,他一定也是假的。”   二夫人伸手指着徐胥毅,有些疯癫,像是高兴过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这妇人怎么满嘴胡言,快些把她的嘴给堵上。”陆通判赶紧指挥着衙役把二夫人的嘴堵上,连太守大人都敢编排。   “你们都被这妖精给迷惑了,快些放开我。”   二夫人竟然想要跑出去,手舞足蹈的养足,真是发了疯。   衙役们废了老大的劲,才将她给压住了。   二夫人瞪大了眼睛,冲着徐娇兰伸出了舌头,口水沿着唇角流下,咧着嘴说:“你们放开我,我可是观音转世,专除妖孽。徐娇兰,我现在就收了你。”   “把她嘴给我堵上,快点。”陆通判早就应该先把她给押下去,再让仵作过来。   徐娇兰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二夫人就算是得意也不会如此不知分寸,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是疯了。   “徐娇兰,你给本官解释一下这耳坠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的身上。”   现在,陆通判觉得徐娇兰算是屋里最好说话的,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娇兰,这日子里并未带过这耳坠。母亲去了没多久,娇兰正是热孝,不能带这么艳丽的东西,就将它好好收起来了。要不是今日在这里看到它,娇兰都不知道它丢了。”   徐娇兰脸上有些困惑的神情,也说不清楚这件事的样子。   这时候外面的衙役跑了进来,应该是要传话的。   “大人,徐府老夫人身边的宋嬷嬷过来了,还带着一些人过来,说是和这个案子有关,要不要传她们上来。”   本来案子陷入了绝境,陆通判正头疼呢,现在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赶紧就对着衙役说:“快把人给本官带上来。”   老夫人怎么过来了,难不成又要有什么新花样吗?   徐娇兰有些隐隐的期待,接下来的一切会不会很有意思。 第八十五章 该舍弃的就舍弃   宋嬷嬷绑着一个家丁和一个丫鬟进来了,这架势看着就很大。   “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我家老夫人身子不好,无法亲自过来,只能让老奴带着人过来,望大人宽恕。”   宋嬷嬷不慌不忙的跪下向陆通判行礼。   二夫人看到宋嬷嬷来了,觉得是救星来了,又开始死命的挣扎,心里高兴徐娇兰的死期到了。   可宋嬷嬷一开口,她就被吓坏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一切都是二夫人自己所为,和徐府其他人没有一丝的关系,望大人不要牵连无辜之人。”宋嬷嬷示意衙役们把被绑之人堵在嘴上的布条拿走。   “求大人恕罪,小人实在是受了二夫人指使才做了杀人的勾当。可小人却不得不听二夫人的话,她拿我一家老小威胁小人,小人真是没有办法了。”   家丁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陆通判指着宋嬷嬷带来的另一个满脸是泪的丫鬟问道:“那你又是替二夫人做了什么?”   “奴婢是三小姐房里的书棋,也是受了二夫人的胁迫才昧了良心偷了三小姐的耳环。”   小丫鬟跪在地上,对着徐娇兰叩了好几个响头。   “求三小姐恕罪,奴婢也是被逼无奈的。”   老夫人果然是厉害,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就想要直接把二夫人这颗废棋给丢掉。也许是大老爷要回来了,她实在是怕了,想要快点将麻烦处理干净。   祖母,娇兰这次可是很喜欢你的做法,这样我们日后还可以玩好久。   “二夫人心里记恨着三夫人和三小姐,老夫人也是没有想到的。昨天晚上,老夫人才知道了这一切,就把二夫人叫过去了,好好说了她一顿。也因此,老夫人后半夜就病了起来,想着今天再惩治二夫人。可老夫人实在是没有想到二夫人现在还不知悔改,想要陷害三小姐。”宋嬷嬷说得很痛苦,话语里有些不忍,无奈,恨铁不成钢。   二夫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身边衙役的束缚,冲到宋嬷嬷身边,掐住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大人,您让老奴和二夫人说句话。”宋嬷嬷侧身看到二夫人疯癫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这样子的人也配做徐府主母,她早就该完了。   “你去吧,只能说几句话。”陆通判想着宋嬷嬷没准能劝动了二夫人,早点招了,早点结案。   宋嬷嬷拿掉二夫人嘴里的布条,就被二夫人窜上来咬住了耳朵。   “我咬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宋嬷嬷马上就把二夫人推到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耳朵,小声骂道:“泼妇,夜叉。”   二夫人的手被地面给磨破了皮,白嫩的手上都是伤口,衣服上沾满了土,原本收拾好的头发彻底散了,珠钗都散落在了地上。   陆通判对着衙役们大喊道:“给我按好了她,别让她乱动了。”   “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敢诬陷我,等我回府,看我不扒了你的老皮。”二夫人破口大骂。   宋嬷嬷现在一点都不想靠近了二夫人了,可是想到老夫人的话,就又走到了二夫人身边。   这次,她先按住了二夫人,省的她一会儿再冲过来。   “二夫人,您为了大小姐和少爷就认了吧。要不然,老夫人可就没办法护住大小姐了,未出嫁就插手丈夫房里人的事,残害子嗣,这可是会被退婚的。现在,表姑妈就在徐府里,要是您不认,这婚事怕是要完了。”宋嬷嬷说话时语气很是不好。   “梓宁可是她亲孙女啊。”二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二夫人,您看着办吧。老奴只是劝您一句,就算您不认,太守大人也会让你认的。”   宋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想要转身。   “罪妇认罪,这一切都是罪妇的错,求大人恕罪。”   二夫人有些目光呆滞,歪着脖子,眼里的泪缓缓的流下,整个人都没了生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先把罪妇和杀人者押下去,其余人就可以先行回去了。”   这案子总算是有个了结了,陆通判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求大人恕罪,小的是被逼无奈啊。”   家丁拼命的挣扎着,而二夫人则是麻木的被人拖走了,没有一点反抗。   “今日之事,麻烦各位了。”太守大人起身对着其余人行礼。   今日,他还要和通判商议,如何处置这徐府二夫人,她终究还是徐府的人。   ――   二夫人被关到了大牢里,徐府这边到了晚上也没有动静。   月光透过牢房的窗子射进来,照在二夫人枯黄的脸上,她在一天之间老了好多。她的头上有小虫在发丝间跳来跳去,很是欢快。   牢房里的老鼠开始活动,发出OO@@的响声。这里的老鼠可是厉害的很,连人肉都敢吃的。   有人大喊了一声:“有老鼠。”   二夫人缓过神来,赶紧站起来,四处环顾周围是否有老鼠。   大牢里潮湿极了,只是呆了仅半天,她的手上就长了湿疹,被她自己给抓破了,带着些血痂。   找不到老鼠,她又颓然的靠着墙坐下了。   牢房的门突然开了,她心里一喜,是不是徐府派人来接她了,立马就抬头望向来人。   只见到,沈墨穿着一身黑袍子,带着一个暗卫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这牢里的人除了二夫人都已经昏死过去了。   二夫人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面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只觉得周身冰冷,就像是阎王爷来索她命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徐府的当家主母,你”二夫人想要往角落里缩去。   却被沈墨的暗卫直接锁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的。   “你用力小一些,可别让她死了,便宜了她。”沈墨从身上拿出一副手套戴上,活动了几下手骨。   暗卫适当的松了一下手里的劲。   二夫人眼睛瞪得老大,就像是金鱼眼一样,都快要冒出来了。   “我打出生就没有母亲,可娇娇她是有过的。有些东西,从未得到就不会难受,可拥有了就再也舍不得放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呢?”   沈墨眼底里满是悲伤,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杀意。   她的娇娇没有办法亲自动手,那他就替娇娇来做吧。   二夫人被暗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摔得浑身都痛,像是散了架一样。   沈大人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先是捏住了她的手腕。   只听见清脆一声,二夫人的手就软了下来。   就在二夫人惊讶的时候,沈墨已经将她整条胳膊的关节卸掉了。   二夫人疼的想要去死,可是自己却再也使唤不动自己的嘴了,只是张着口,无法闭上,嗓子眼里发不出一丝声响。   这清脆的响声没有持续多久,沈墨将她全身的关节都卸掉了,二夫人此时就是一滩烂泥。   “等到天快亮,再让她死了,就可以了。”   沈墨将手套取下,扔给了暗卫,这东西碰了别的女人,太脏了,要扔掉的。   他的娇娇在衙门里受了这么久的苦,他可要好好看看她去。 第八十六章 我们可以狼狈为奸   三房的院子里,莲心守在柴房的外面,时不时的往身后的柴房里望一眼。她想要进去,但却害怕一会儿院子里有人来了不知死活的闯进去,这可就麻烦了。   柴房的地上有好多的血,有些都沾到了墙上,屋子里冰冷得如同冰窖一样。   李嬷嬷倒在地上,左眼里的血流个不停,她伸着手想要去抓住什么,但却一步都动不了。   地上的有一只已经快烂掉的眼球,上面沾满了血,还有肉渣子。   徐娇兰一手拿着匕首,而另一只手上却沾满了鲜血。这艳丽的鲜血衬的她的手更加的白皙,让她的手妖艳而勾人。   小脸上也沾了些鲜血,正好在嘴角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觉得这味道还不错。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也不小心沾了血迹,徐娇兰有些不高兴,她太不小心了。   这衣服又要扔掉了,真可惜。   不过,李嬷嬷还有一只眼睛的,留一只也不太好看,她要为李嬷嬷着想,把另一只也摘掉。   但李嬷嬷好像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掉啊。   徐娇兰走到李嬷嬷身边,想要蹲下好好看看是不是要找些药给李嬷嬷包扎一下。   李嬷嬷觉察出徐娇兰的靠近,手赶紧往回收,身子想要往后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莲心听到了李嬷嬷呜呜的声音,想起之前主子说的话,觉得脊背发凉。   “要是不堵住她的嘴就好了,我就可以好好听她的叫喊声了,那声音一定很好听的。”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我的到来都没有发现。”   沈墨冰冷的声音传到了莲心耳朵里。   莲心先是一怔,然后立马跪下认错。   “求大人责罚。”   “她在里面做什么,这么大的血腥味。”   沈墨的鼻子灵,刚进院子时他就闻到了这股子血味,就直接过来了。莲心守在外面,那里面就一定是他的娇娇。   他的娇娇真是有意思,不知道又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沈墨才推开门,徐娇兰就回首扔了两支银针过去。   两支小小的银针,这对于沈墨来说根本就构不成任何伤害。   他身子一闪躲,银针就落在了地上。   “沈大人,今日在衙门里看的可开心啊。”   徐娇兰想想二夫人发癫的样子,就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和沈大人脱不了干系的。   “不开心,你在那里受罪,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沈墨用手勾起徐娇兰的头发,再将这墨发勾到自己的鼻子处轻轻嗅了嗅,很是陶醉。   他在外树敌太多,不能贸然出现在娇娇面前,他不能给娇娇带来麻烦的。   再过几日,他就要回锦都复命了,不能再陪着娇娇了。   “沈大人真是体谅娇兰。”   徐娇兰把自己头发抢了回来,这沈大人真是越发的不正常了。   沈墨没有一丝的不快,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眼珠,觉得他的娇娇真是同他一样有天赋。   只是再这样放任对方眼里的血一直流下去,肯定一会儿就会断气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来,拔掉瓶塞,将里面的粉末悉数倒进了李嬷嬷的眼眶里。   “沈大人是觉得娇兰过于残忍,想要救她吗?沈大人可真是善良。”   徐娇兰语气里满是戏谑,手里沾满鲜血的阎王爷,今日竟然发了善心。   “我教你怎么完整的挖出一个眼球吧,这样娇娇身上就不会被弄脏了。”   沈墨原本冰冷的眼底里竟然涌出温暖来,他嘴角微微上扬,藏不住的笑意流露了出来。   娇娇,沈大人真是越来越会勾人了,徐娇兰心里想着。   “把手给我,娇娇。”   还没有等徐娇兰做出反应,沈墨就将徐娇兰直接搂在了怀里。   沈墨温热的气息打在了徐娇兰的脖颈上,让她原本白皙的脖子上泛了红。   “娇娇”   沈墨的呼吸有些重,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些嘶哑。   这下子,徐娇兰的脸也红了起来,就像是熟透了的虾子,鲜嫩可口。   “沈大人,我们还有正事要干呢。”徐娇兰用空着的手掐了沈大人一下,让他不老实。   沈大人拿着徐娇兰的手,觉得这双手真是小的可爱,握在手里软软的。这小手可比那些冷冰冰的玉佩握在手里要舒服的多了,只是可惜不能天天的握着。   “娇娇,这匕首虽然好用,可是却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沈墨贴着徐娇兰的耳朵说,有些想要咬住她红的要滴出水的耳垂。   “沈大人,您神通广大,什么事情能难倒您啊。”   徐娇兰仰起头,望着沈墨,潋滟的桃花眼里尽是沈大人的容颜。她嘟着嘴,小嘴染了血色,艳红的像是涂了娇艳的口脂。   沈墨拿着徐娇兰的小手凑到了李嬷嬷的身边,将刀子靠近眼眶。   “娇娇,动作要快一点,把里面的东西一次性都弄断。”   沈墨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前的温柔悉数消失,手一用力,握着娇兰的手将刀子捅进了李嬷嬷的眼里。   刀子沿着眼球一转,便将眼球给剜了出来。   眼球只有背面是带着血的,另一半是很干净的,也没有什么破损,真是比徐娇兰做的强多了。   “沈大人,果然是厉害,娇兰实在是佩服。”   徐娇兰挣脱了沈墨的怀抱,去把地上的眼球捡起来,像是欣赏珍品一样的舍不得放下。   “娇娇放下,这东西脏。”   沈墨想要从徐娇兰的手里抢过来,这种人的东西太脏了,不能让娇娇碰的。   徐娇兰这次倒是乖了一些,将东西递到了沈墨的手心里。   “沈大人,你闯了这么大的麻烦,要我怎么办啊。等到明天人伢子过来,我怎么把李嬷嬷交给他啊。”徐娇兰低着头,有些委屈,像是被沈墨欺负了一样。   “这件事有我,你不用怕。”   沈墨将眼珠从徐娇兰手里拿走,放到了一个小袋子里,娇娇第一次这么听话,他要把这里处理干净。   “那就多谢沈大人了。”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恭维,眉梢眼角满是讨好,就像是一个讨好主人的小狐狸。   “明天,我就要离开冀州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担心你的。”   沈墨有些不舍,用手摸着徐娇兰的小脸。   “沈大人,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沈大人都要走了,徐娇兰也就想着要温柔一回。   娇娇,你从不会给我惹麻烦的,若你需要我做什么,那便是你对我的恩赐,沈墨眼底里流露出一丝悲凉。 第八十七章 大哥哥要走了   因为昨天晚上和沈大人玩得有些久了,徐娇兰第二天早上可又是赖床了。   早上,因为是绿意叫徐娇兰起床的,绿意管不了她,只能任由她睡下去。   等到佩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徐娇兰还在闷头大睡,缩在被子里。   “小姐,该起了。”   佩兰把被子拉开一个角,可就被徐娇兰立马就拉回去了。   “小姐,院子里面昨天出大事了,李嬷嬷没了。”   现在也只有这样的事情能引起小姐的注意力了,佩兰也是很头疼她家小姐的样子。   可这件事就是徐娇兰自己干的,所以她可没有一点吃惊的意思。不过,她心里对沈大人的印象可是好了很多,沈大人就是厉害,干事干净,不会给她留下麻烦。   不对啊,李嬷嬷死了,怎么死的,沈大人该不会就直接把人杀了,扔她院子里了吧,徐娇兰忽然有些害怕沈大人要万一脑子转不过来,就给她惹了大麻烦。   而且,她现在这么淡然,还有工夫睡觉,明显就是没有同情心的行为。   不行,她要将善良贯穿到日常生活中。   她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做出一副受了惊的样子。   要是之前,佩兰肯定会觉得小姐是早上受了惊,现在,她怀疑这件事就是小姐做的。   她一边服侍着徐娇兰穿好衣服,一边说:“今天早上,护院在老太太房里发现了一个歹徒,将他给擒住了,他那身黑衣服沾满了血迹。后来老夫人就将大少爷请了过去,大少爷用了些手段,从他嘴里问出来些东西。他自己说昨夜里到了小姐这边,不小心入了柴房,然后一不小心将李嬷嬷给杀了。”   沈大人真是会找人,还特意让人家在老夫人房里被抓,这不是在给老夫人上眼药吗?   沈大人,真是坏透了。   不过,这很合她的胃口。   停停停,她的思想有些危险啊,怎么又要被沈大人这只狐狸精给迷住了。   想到这里,徐娇兰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瓜,整天都不想些正经东西。   佩兰注意到徐娇兰的小动作,心里就更加肯定这件事了。   她贴在徐娇兰的耳朵边说:“小姐,下次这样的事,奴婢也可以试着做,不用都麻烦莲心。”   她昨天看到莲心站在柴房门口,就隐约猜到了些。她家的小姐日后去了锦都怕是日子更要难过的,她家小姐受了太多的苦,这一次她要替小姐做些什么。   “傻丫头。”   徐娇兰有些欣慰,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过了。   三房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徐胥毅派人去了官府送信后,就过来看徐娇兰了。他三妹妹这边是真的不安生,让他放心不下。   好在,他到的时候看到徐娇兰正吃着粥,看样子胃口还不错,揪着的心就放下了。   “三妹妹,今天可好啊。”   瞧见徐胥毅坐下了,佩兰就赶紧递上茶水。   “就是早上听到李嬷嬷的事有些惊到了,现在,心里好多了。”徐娇兰放下手里的碗,有些吃不下去了。   “下次再有这事,就不要告诉你家小姐了,她胆子小,身子也不好,经不起吓的。”徐胥毅叮嘱佩兰。   “奴婢知道了,大少爷。”佩兰应了一声。   “胥毅哥哥,这种发生在我院子里的事情,我总要知道一些的。不过,二夫人那边老夫人打算怎么办。”   哎,她的祖母这下子要怎么办,该不会真的就彻底不要二夫人了吧。她现在可是有些心疼大姐姐了,不仅自己没脑子,母亲也没有个脑子。   “娇兰,二夫人没了,她在狱里自尽了。”徐胥毅说得有些沉重,然后就沉默了。这府里最可怕的还是老夫人,二夫人只不过是老夫人的棋子罢了。   “死了,老夫人那边肯定是愁死了。”徐娇兰眼里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   没有弄明白徐娇兰的意思,徐胥毅也懒得再想了,他今日里还有正事要同徐娇兰说的。   “娇兰妹妹,明天我就要准备着离府了,陪着太守大人去冀州的黑虎山那边探探敌情,等到秋日里好剿匪。”   他要是走了,这府里就又剩下娇兰妹妹一人了,老夫人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大哥哥,你不用担心的,娇兰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这府里就又要剩下她和老夫人了,没了二夫人,祖母一定会很寂寞的,那她就好好去给祖母尽孝吧。   ――   打昨天大小姐没见到母亲回来时,她就想要去找徐娇兰,却被老夫人派来的人给拦住了。   这早上,二小姐听到二夫人没了的信时,直接就和老夫人的人打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冲出了院子。   宋嬷嬷见到大小姐过来,心里就觉得烦的慌,这母子两个人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主。   老夫人现在正烦着呢,她可不能再让这个小祖宗来烦老夫人了,就好声好气的说:“大小姐,老夫人今日身子不太爽利,不能见您,您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   她可管不上那么多,直接就带着人跪在了院子里,哭喊起来,一点都不怕院子里的人听到。   “祖母,梓宁求您了,求您替母亲报仇啊,这事一定和徐娇兰那个贱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宋嬷嬷着实是心疼老夫人,就想要拦着大小姐道:“大小姐,您小声些,老夫人这会儿刚歇息。”   从昨天早上起来,老夫人就没有合过一小刻眼睛休息片刻,这才是刚和二老爷商量完事情,实在累得受不了。   “你个老东西,给我滚开,是不是你收了那个小贱人的好处才拦着我的。信不信一会儿,我禀明了祖母让她治你得罪。”   之前,在府里,徐梓宁和母亲就不喜欢宋嬷嬷,不仅因为她是二姨娘的生母,还因为她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做大,把自己当做府里的正经主子。   现在,徐梓宁虽然知道宋嬷嬷去了衙门,但到底是不知道她在衙门里说了什么,心里还是信着祖母的,所以就更加厌恶了她,觉得是她暗自做主,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立马就站了起来,扇了宋嬷嬷一个巴掌,将她给抽打到了地上。   屋里出来个丫鬟,见眼前的场景,赶紧扶起地上的宋嬷嬷,拦住宋嬷嬷示意她不要说话。 第八十八章 死的真是晦气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进去。”丫鬟替徐梓宁开了门。   “这还差不多。”   徐梓宁进去时还瞪了宋嬷嬷一眼。   “我呸,跟她娘一样没脑子的东西。”宋嬷嬷收拾着衣服还不忘骂徐梓宁一句。   扶着宋嬷嬷的丫鬟安慰道:“嬷嬷,她猖狂不了多久了。”   屋里的老夫人才刚从踏上起来,头发也没有梳,闭眼坐着,没有什么精神,身边的丫鬟正在为她轻轻按头。   “祖母,您一定要让徐娇兰这个贱人给我母亲偿命啊。”   徐梓宁坐到老夫人身边,就开始抹泪。   老夫人对着身边的丫鬟挥了挥手,让她退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眼里有着许多红血丝,眼角的细纹明显是比之前多了好多。   本来她昨天决定要休了二夫人的时候,还是有些愧对二夫人的,也算是为了徐府顶了罪。可她哪里能想到这个蠢玩意竟然死了,真是拖累了徐府。   现在,二夫人自己走了,轻松了。人都死了,她的儿子也没办法休了这蠢妇了,还要顾忌些。她的大孙女为着守孝,也不能商议婚事,再等三年,徐梓宁就十九了。这林文清房里指不定要有多少小妖精呢。   “祖母,会替你母亲报仇的,只是我们要等。”老夫人人边说边拍徐梓宁的手,劝她要忍。   “祖母,李嬷嬷肯定是徐娇兰害得,她就是个妖精。这府里有她,就不会一天安生日子。”   徐梓宁现在就想把徐娇兰给撕碎了去喂狗,这都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祖母竟然还敢让她忍着。   “先等徐胥毅和太守大人走了,我们再想着办法动手。”   现在是风口浪尖,老夫人心里清楚的很,自己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她知道徐娇兰不好对付,但她也要想着法子整治了她,要不然日后就是徐娇兰治了她。   “祖母,我们就直接毒死她好了,然后对外称她病死了,不就完了吗?”徐梓宁想要劝着老夫人赶紧动手。   “她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徐府,也不能死在我手里。要不然,她外公真的会拿徐府开刀的。”   老夫人忍不住的在心里骂徐梓宁笨,她打小还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却还是生成了这副蠢样子。   丫鬟有些慌张的过来传信,这让老夫人觉得头又开始疼。   “老夫人,林府来人了。”   老夫人一惊,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们是要做什么?”   徐梓宁有些生气,不知道这里乱吗?还想来这里添乱吗?真是一群白眼狼。   “你跟着祖母过去后,只管哭就好,就说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情的,全是你母亲一个人的主意。”   老夫人赶紧叮嘱徐梓宁,要是这婚事再黄了,那可真是完了。   “孙女知道了。”徐梓宁也想到自己没了清白,算是被林府拿捏着,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低头。   林文清跟着表姑妈在正屋里喝茶时,全是一脸的不满,全然没了往日里的恭敬,就像是讨债鬼一样。   “你们老夫人,怎么还不过来,是看不上我们林府吗?”表姑妈阴阳怪气的。   “这徐府真是排场大,竟然好意思让客人等这么久,我今日也是见识了。”   林文清拿着扇子,一副持才傲物,藐视一切的样子。   “这是说得什么话啊,老婆子我今日真是有些乏了。来的晚些了,对不住二位了。”   老太太心里瞧不上这两人,可还是要赔上笑脸的。   搀扶着她的徐梓宁眼里已经含满了泪,就等着一会儿全都抛出来,来博取林文清的同情。   望见徐梓宁楚楚可怜的小脸,林文清本来有着的怨气,立马就全散了。这么可心的小人,真是应该放到怀里好好的宠着。   “老夫人,这事二夫人做的实在是过分极了,紫菱就算是丫鬟,她怀着的也是文清的孩子。怎么处置她,也着实该知会我一声的。”   表姑妈倨傲极了,上下又打量了一下徐梓宁,这丫头真是没什么好的地方,哪里配的上她家文清。   徐梓宁知道表姑妈厌恶自己,她同样也是厌恶对方的,但现在她只有低头的份,等日后嫁到林府里去,她一定要让表姑妈吃吃苦头。   她跪倒了表姑妈身边,将眼里的泪全倒了出来,眼眸里全是无辜。   “表姑妈,你之前最是疼我的,梓宁知道这事是母亲的不对,今日真是伤了表姑妈的心。梓宁在这里替母亲向表姑妈陪个不是。”   徐梓宁说完话,就想着要给表姑妈磕头。   林文清本来看到徐梓宁跪下了,心里立马就软了,多么好的女子啊。等到徐梓宁一跪下,他就立马冲过去,将对方抱在了怀里,安慰道:“我的好表妹,表哥信你不是那种妒妇,二夫人也是个贤惠,肯定是那丫鬟不知好歹才惹了二夫人。”   要是往日,徐梓宁肯定会直接把林文清给直接推开。但现在,她就直接抱着林文清哭起来了,柔弱无骨的样子。   老夫人也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心里却是在称赞徐梓宁总算还是知道些事的。   表姑妈实在是管不住林文清的,但想着徐府现在还是二老爷在管家,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日后徐梓宁出嫁的时候,她嫁妆也少不了的。这样一想,她心里还稍微舒服了些。   ――   快到中午的时候,徐府才派人将二夫人的尸首带了回来,安排着准备后事。   不知道老夫人私下里最后和表姑妈说了什么,林府这边对外说已经和徐梓宁定了亲,等她出了孝就娶她。   而紫菱则是被林文清给领回了林府,收入了房里做了通房。   第二日,徐胥毅走的时候,老夫人还是带着一群人穿着白衣来送他的,在街上很是扎眼。   “娇兰妹妹,照顾好自己,我给你在院里留了些护人。”徐胥毅用大手拍了拍徐娇兰的小肩膀,心里有些酸楚。   “大哥哥,你放心去吧,可要好好给大伯争脸,等大伯到了冀州,让他好好高兴高兴。”徐娇兰笑着的样子,她不能让大哥哥担心她了,山里的匪徒可不是好东西需要大哥哥费好多心的。   老夫人和二房的人则是哭哭啼啼的样子,还全穿着孝衣,就像是在送徐胥毅去刑场一样。 第八十九章 谁不想过安生日子   前脚刚进府,后脚徐梓宁就拉住徐娇兰的手,不让她走。   “大姐姐,你可有什么重要的话同娇兰说吗?”徐娇兰将手抽了回来,轻轻揉了揉手腕,她大姐姐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你个贱人,去给我到母亲的灵前跪着。”   徐梓宁想要让身边的丫鬟去绑徐娇兰,徐娇兰冷笑了一声,轻蔑的瞥了徐梓宁一眼。   撕破了脸,谁也不用装,这日子多好过啊。   “二夫人应该是不想见到我的,我就不去了,反正地下有李嬷嬷陪她,应该不会多寂寞。”   “给我抓住这贱丫头,把她给我弄到灵堂里去。”徐梓宁被徐娇兰气的够呛。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家小姐。”   佩兰直接上手给了冲在前面的丫鬟一巴掌,直接就将人抽到在地上了。佩兰这举动可是着实把周围的丫鬟吓了一跳,都站在了原地不敢动了。   “贱人,反了你了。”徐梓宁也是被吓到了,佩兰这丫头怎么敢如此张扬。   “大姐姐,总是这样带着怨气可不好,这还没有出嫁就成了怨妇。这以后嫁人了,大姐姐你可怎么办啊,娇兰真是担心大姐姐你的未来。”徐娇兰调笑道。   “这还有没有点规矩了,都当我死了不成吗?”   老夫人被宋嬷嬷搀扶着,痛心疾首的,无奈至极。   徐娇兰行了个礼,然后起身道:“祖母,您在这好好的站着,娇兰真不敢当您死了。”   老夫人心里气的够呛,刚扬起的手立马就放下了,继续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安生些,大家都是在徐府里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总是揪着一点小事就不放。娇兰,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你不懂的。”   “祖母的意思是大姐姐打我的时候,我就要忍着是吗?祖母您是当娇兰傻,还是自己傻啊?要不然就让佩兰打您一下,让娇兰学着怎么应对。”   徐娇兰露出无辜的眼神,像是真不懂的样子。   “小姐,奴婢会轻一点下手的。”   佩兰说完还真装模作样的要去打老夫人。   “徐娇兰,反了你了,看我不亲手撕烂了你的嘴。”   徐梓宁想要自己动手,被老夫人拉住了,她有些不情愿的望着老夫人,老夫人摇了摇头。   “佩兰你不要动手了,我怕你手疼。祖母应该是不傻的,她可是这徐府里难得的聪明人。要不然,她怎么会想到为了徐府的名声,让宋嬷嬷去逼迫二夫人认下所有的罪过呢。”   徐娇兰说完话,还用帕子掩着嘴嘴笑了起来,桃花眼里满是期待,想要看看她的好姐姐要怎么做,她慈爱的祖母要怎样解释这件事。   你们两个人不是祖孙情深吗?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这情能有多深。   听到徐娇兰的一番话,本来徐梓宁挽着老夫人胳膊的一双手立马就落了下来。她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徐娇兰说的话。   “祖母,她在骗我对不对。”   徐梓宁将宋嬷嬷从老夫人身边推开,跑到老夫人前面,求老夫人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徐娇兰。你真是太大胆了,昨天你在衙门里帮着外人害死了你二伯母。现在,你又在这里挑拨我和你大姐姐的关系,你真是恶毒透了。小小年纪就长成这样,以后大了还了得。”   老夫人才不会认呢,如果没有徐娇兰,她才不会推二夫人顶罪呢,更何况人就是徐娇兰杀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徐娇兰的错。   “好你个徐娇兰,竟然敢挑拨我和祖母的关系。”   徐梓宁现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祖母肯定是不会害母亲的,可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下了。   “祖母还是自己好好的先和大姐姐解释清楚地好,省的日后再闹起来。佩兰,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徐娇兰就头也不回的带着佩兰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府里也没有谁敢拦着她们两人。   这三天里,她是一次也没有去过二夫人灵前,但对前面的消息知道的一点都不少。   就比如说大姐姐同二姨娘和二小姐在灵前吵了起来,后来还动了手,差点就把灵堂给掀翻了。   等到最后一日出殡的时候,徐府门口又是围了好些个人,都是为了看个热闹的。   这些日子里冀州城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话基本上都是和徐府有关的。   这徐府已经成了是非之地,可这也怪不得徐娇兰,她是真的想要过安生日子,只可惜总有人在这里挑事情。   没办法,她也不能被人欺负死啊。现在她要是这样子去见阎王爷,阎王爷肯定还会把她给扔出来的。   不过老夫人在料理完二夫人的后事后,就也没有再找徐娇兰的麻烦,应该是在谋划着大事情。   但徐娇兰可是懒得费脑子去猜这些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她总有方法应对。   可是有些事情,徐娇兰注定是逃不掉的,每天被佩兰困在房里学着管家,她真是头疼死了。   “小姐,你眼又在望哪里呢?”   佩兰有些无奈了,大少爷走了半月,小姐也就学了一点。   徐娇兰本来就在发呆,脑子里空空如也,被佩兰一问,就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看天书。   好在,绿意进来了,像是有事情的样子。   徐娇兰立马就把手里的算盘和账本推到一边去了,可算是有点别的事可以干了。   “小姐,大少爷来信了。咳咳,”   绿意止不住的咳了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有些蜡黄。   “绿意,你有没有好好的吃药,怎么病还没有见好。佩兰,你扶绿意坐下。”   徐娇兰有些但心了,这次绿意可是病了快七天了,一点也不见好。   佩兰递了杯水给绿意,扶着绿意坐了下来。   “小姐,这府里除了我们院子这边的,别的院子也有病了的,和绿意病情差不多。”佩兰面露忧愁,觉得绿意应该不是简单的着了凉才病成这样的。   徐娇兰闭着眼,想了想,上一世里,她离开的早,回锦都后又一直窝在将军府里,也不打听外面的事情,也就对冀州发生的大事不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说刺史被皇帝抄了家,但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难不成这冀州是要出大事了吗? 第九十章 冀州之难   后来的几天里,绿意是病的越来越重,烧了起来,虚弱的连床都下不来了。同绿意住在一起的佩兰,也开始咳嗽,身子不舒服。秦嬷嬷身子也开始不舒服起来了,病的比佩兰还要重些。   最让人觉得心烦的是,这几天里冀州白日里就一直在下雨,等到入了夜才停,白天根本就出不了门。   好不容易停了雨,徐娇兰就快点派人去请郎中过来,病是不能拖太久的。   “佩兰,你回去休息吧,别也病重了。”徐娇兰有些担心,这要是佩兰也病倒了,老夫人肯定会来找她麻烦的。   “小姐,奴婢没事的。”   佩兰站的离徐娇兰两步远,她怕离小姐太近了,把病气过给她。   “府里其他生病的人怎么样,是不是也像我们院里这样。”   徐娇兰有些头疼,这次的病肯定不是简单的风寒,应该是莲心所说的瘟疫。   “奴婢只是听到了几句闲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们说二小姐院里的紫苏昨日已经没了。”佩兰有些害怕,这小小的风寒真是能要人命。   徐娇兰低了低头道:“那这就没错了。”   一般的风寒是要不了人命的,可瘟疫则不同了,可以泛滥成灾,夺人性命。   莲心回来了,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表情,这让徐娇兰没法断定情况的好坏。   “小姐,回春堂的郎中已经全被请到了冀州各官大人的府邸里守着了,今日里还没有回来。其他几个医馆里,郎中们不是去出诊,就是在忙着照顾医馆里的病人,一时半会儿抽不出功夫过来。莲心,只好要了些药过来。”   “佩兰,你先把药给房里其他的丫鬟,让他们把药给熬上。然后,你就好好去歇着吧,我和莲心要说些事情。”   现在,徐娇兰就盼着莲心能懂这病到底要怎么治才好,要不然,她怕等朝廷这边派人过来时,绿意就撑不过去了。   佩兰明白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大忙,就也没再多说什么的退了出去。   徐娇兰扶着额头,眼底里满是担忧,问道:“莲心,你告诉我,这病要怎么治。”   “主子,这病现在在冀州已经蔓延开来了,定然会造成大难的。”   在去医馆的路上,莲心看到了不少人家在安排着后事,还有路上病死的乞丐。   “你说一说,你们那次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冀州百姓怎么样,她不是来这拯救天下苍生的,这种活是菩萨做的,她只要做好她份内的活就可以,不让她身边的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在暗卫外出训练的时候,刚开始营里只是有一个人病了,后来和她睡在一起的人也病了,最后营里有百十多号人都病了,还死了十好几个。为了解决这件事,营长将死了的人的东西都烧了,将生了重病的人,也全都烧死了,其余病的不太重的,就被隔离了起来。”   莲心至今都记得,那可怕的场景,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龙鳞卫当中,她们的命都是不值钱的。但她还是很感谢这场瘟疫的,让她早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说,你们也没有想着怎么救治是吗?”徐娇兰有些害怕,莲心要是没有药,她就真是没有办法了。   胥毅哥哥和太守大人还在山里,冀州这几日又遭了大雨,路上肯定是不好走的。这冀州城的消息,恐怕现在还没有传到太守大人手里。   等太守大人赶回来,这冀州城里的人恐怕是要都死光了。   “主子,沈督统倒是给了属下不少药,可里面应该是没有救治此病的。”莲心看出徐娇兰的忧心,可她也是没有办法。   “这可怎么办,”   徐娇兰现在就盼着刺史大人能有点脑子,向朝廷禀报冀州的疫情。   不对,刺史肯定是不会想到这点的,徐娇兰脑子一转,忽然想到前一世刺史被抄家一事就可能和此事有关。   “主子,属下觉得绿意不能留了。还有佩兰和秦嬷嬷要单独隔离起来,要不然主子同院子里其他人的都可能会染上病。”莲心说话时不敢抬头,她知道自己是在挖徐娇兰的心头肉,可她问心无愧。作为暗卫,她只用为了主子考虑就好。   “莲心,你让人收拾好屋子,把她们三个先隔离开。然后,再派人去外面,多买一些面纱回来。”   不行,现在她实在是指不上别人了,只能先靠自己了。   之前,她陪着上官衍的时候,也是遇上过瘟疫的。当时的郎中都是带着厚面纱的,以防止自己被传染的。   “等一下,你去把院子里的人都给我叫到我屋前,还有去叫人给我把绿意,佩兰,还有秦嬷嬷用的被褥都给我换成新的。”   徐娇兰拼命回忆着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可以做的。   “对,还有去给我找厨房里要些醋和盐过来,泼在她们几个屋子里。”   “莲心,马上就去。小姐,您不用担心,别自己染了病。”   莲心赶紧跑出去吩咐院子里的人。   院子里的丫鬟和家丁聚在院子里,开始叽叽喳喳的。   穿着绿裙子的丫鬟跟旁边穿黄衣裙的丫鬟抱怨道:“你说,我们这院子里的三小姐是不是真的天生带煞,不仅害死三老爷和三夫人,这又害着我们院子里的奴婢。”   黄衣裙的小丫鬟还是有点脑子的,就赶紧劝对方闭嘴。   “你少说点话吧,祸从口。”   徐娇兰耳朵灵,刚才的话都听了个差不多,这院子里的人除了佩兰几个真是没有什么可用的。   “绿意,佩兰和秦嬷嬷都病了,需要有人照顾。但我看你们连照顾我都不太乐意啊,更不用说照顾她们几个了。”徐娇兰走到一群人面前,开始挑选看得上眼的。   穿着绿衣裙的丫鬟立马就回了一句。   “小姐,这府里的奴婢本来就是被买来伺候主子的,哪有去伺候奴婢的道理。再说她们生了病是会传染的,奴婢们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啊。”   这小嘴真是会说,只是可惜了,这张嘴马上就不属于她了。   徐娇兰想着怎么好好的把这张小嘴给拿下来。   “这样吧,你们谁要是愿意去照顾她们几个,本小姐也是有赏赐的。”   丫鬟们互相看来看去,犹犹豫豫的。   “奴婢,愿意照顾佩兰姐姐。”   终于有个丫鬟站了出来。   徐娇兰将头上一支碧玉钗取了下来插到了小丫鬟的发上,然后笑着道:“好,等佩兰病好了,我还有东西赏你。”   “多谢三小姐。”   丫鬟嘴乐开了花,喜滋滋的摸着头上的簪子。 第九十一章 想着烧一把火   见到第一个出头的人得了赏赐,剩下的丫鬟也都站了出来。   最后,徐娇兰派了两个丫鬟去轮流照顾绿意。   莲心这边也是动作快的,带着徐胥毅留下的人抬着一小缸的醋,还有盐,过来了。   “小姐,动静有点大,厨房的醋都让奴婢弄来了,老夫人那边准是知道信了。”   为着这点醋,莲心差点没忍住和厨房里的婆子动了手。   “没事,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徐娇兰先管不上那么多了。   莲心贴到徐娇兰耳边小声说:“主子,刺史夫人来府上了。”   “你有心了,先安排好院子里的事吧。”   这祖母真是想的多,现在就勾结上了刺史夫人了,徐娇兰心里冷笑。   那就让娇兰好好看看祖母,有没有能力逆天改命让刺史一家逃过此劫吧。   徐娇兰这边的动静自然是传到了老夫人这边。   老夫人屋里,二姨娘,刺史夫人都在,宋嬷嬷来回话的时候,二人也知道了这事。   李夫人听后,就来了一句贬低徐娇兰。   “这丫头是不是疯了,真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她就是这样子,我们府里没人能管得了她,哎,不说她了。”二姨娘话语里满是无奈。   “还反了她不成,就是个小辈的丫头,什么事都不懂,还老瞎掺和。老夫人,您还是要好好教育她一下的,让她懂一点规矩。”   李夫人开始想着给老夫人出主意,她最看不惯这些和陈夫人走的近的人,心里厌恶极了徐娇兰。   “哎,她还是个孩子,又没了父母,可怜了些,难免脾气秉性不好,算了吧。”   老夫人端着茶抿了一口,叹了一口气。   二姨娘知道点到为止,就赶紧说道:“行了,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些恼人的事了,谈些其他的吧。”   “哎,这最近冀州城里可是没有一点让人舒心的事,我家官人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太守不是有能耐吗?这么大的事,自己躲到山里去了,撂下这么大的烂摊子。”   一想到这里,李夫人就来气,明明这冀州的难事都是她家官人办的,可这朝廷和冀州的百姓怎么都只是看到太守的好,全是瞎了眼的玩意。   “这次的病确实来的怪异些,我们府上也有病着的。不过,倒是有件奇事,妾室不知当讲不当讲。”二姨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就不要说了,别污了李夫人的耳朵。”   老夫人望了一眼李夫人,见她面露好奇,嘴角微微上扬,很是满意二姨娘说的话。   “你倒是说啊,别在这里卖关子,勾起来我和老夫人的兴致,又不说了。”   最近,她也是闲在的没事干,好不容易有人说话,这一听要有趣事,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二姨娘就直接开始讲道:“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情,就是我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原本病的不轻,眼看就要完了。哪成想这街上来的一个道士,说他能救这小丫头的命。”   二姨娘停了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一听到道士,李夫人眼里一亮,她可是很信这些的,可偏偏她家官人就是一根筋,偏偏说她这是蠢笨。   现在说到了关键地方,二姨娘一停,她就赶紧追问道:“那后来呢?”   “虽然这道士游走四方,修行极高,可我还是不信他的。毕竟,这治病的活终究还是郎中要干的。但那丫头都病成那样子了,我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医了。你还别说这道长就是有本事,竟然只用了一道符水就把人给我救活了。”   说到这里时,二姨娘脸上满是钦佩的神色,对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道士佩服不已。   “那真是厉害,那道长人现在在哪里啊。”   要是能找到这样的高人,这冀州的危难不就迎刃而解了吗?李夫人可是着急的很,想要赶紧把人请到府上去。   “哎,人家是高人,救完人后,留了几句话,也没有要钱,自己就走了。”二姨娘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道长留了什么话,说来让我听听。”   李夫人觉得这道长留的话肯定是和这次冀州的事有关,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他也不像是特意对我们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什么灾煞之星降世,冀州之大难难逃,”   “你个口无遮拦的东西,在说些什么胡话。”老夫人赶紧制止二姨娘继续说下去,狠狠瞪了她一眼。   二姨娘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捂住嘴,然后对着李夫人说:“李夫人,我刚才口无遮拦了,您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李夫人没有一点责怪的样子,好声好气的说:“没事,这算是什么口无遮拦。”   ――   虽然冀州城里瘟疫横行,可百花楼的生意照样像往常一样的好,天才刚擦黑,这楼里的客人就满了。   舒蕊依着四层的栏杆,手里端着一壶酒,望着楼下的人们寻欢作乐,再扭头望见街道上病的快要死去的乞丐,冷笑一声。   她觉察到身边有一阵风吹过,应该是有人来了,立马就警觉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你主子出事了。”   舒蕊见到莲心过来,有些奇怪,她在徐府里是有探子的,没见他们回自己徐娇兰病了。   “主子没病,主子的丫鬟病了。”   莲心将舒蕊手里的酒抢了过来。   “你抢我酒做什么,还给我。”   舒蕊想要抢回来,可还没有近莲心的身,酒就被莲心全都倒在了地上。   “给我把女医送到府上去,主子现在实在是找不到郎中了。”   莲心把酒壶还给了舒蕊,然后再叮嘱道:“少喝这些东西,小心喝醉了,没了命。”   “你真是爱管闲事,女医我是不会送的,我只听沈大人的吩咐,你的话算什么。”舒蕊有些和莲心赌气。   “我不管你抽什么疯,把事情给我办了。”莲心觉得今天的舒蕊有些奇怪。   舒蕊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你做我妹妹吧,我就帮你。”   “你疯了。”莲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就随口说了一句。   “我找到她了,她没有死,可是我要亲手杀了她。”   舒蕊的眼角里有一滴泪,眼底满是绝望,可嘴角确实是带着笑意的。 第九十二章 谣言四起   虽然已是七月,可这几日里冀州总是下雨,天也凉了不少。   徐娇兰一个人搬了椅子守在了绿意几人的门外,腿上盖着小被子。   为了绿意几人的事,徐娇兰是到半夜都没有合眼,硬撑着。这要是夜里出了什么事,那些人肯定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主子,属下去借了女医,应该明天会来府上。您先回房去休息吧,这里莲心会守着的。”   莲心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在了徐娇兰身上。   “这冀州是要出大乱,如果再这样下去,整个冀州都会完了的。”   徐娇兰站起身来,将披风还给了莲心。   “主子,这些您不用管,自会有朝廷来管。”   “再这样下去,我怕会牵连到太守大人,我既然能救就不能看着陈姨一家遭难。”徐娇兰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任由刺史这样遮掩下去,最后冀州成了重疫区,再牵连上别的州府,那太守大人赶回来时就也无力回天了。   “去给沈大人去封信,告诉他冀州的事,他自然会有办法的。”   对于求助沈大人,她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没办法,现在也只有沈大人靠得住。   第二日的时候,莲心请来的女医进了府,替绿意几个诊了脉,开好了药。   为了让绿意几人好的快些,莲心还是从百花楼那边讨来的好药材。   没过几日,佩兰就完全好了,秦嬷嬷身子弱些还有些不舒服,就连病的最终的绿意也可以起身下床走动了。   徐娇兰不得不在心里嫉妒沈墨,他手里的东西和人果然都是最好的。   这几日里倒是苦了莲心了,她每天跑来跑去的,可徐娇兰也不知道赏她些什么,真是苦恼极了。   徐娇兰搬出自己的首饰盒子,想着挑出一件赏给莲心。她翻来翻去的,终于找到了一件中意的,就看到莲心进来。   “莲心,你过来,到我身边来。”徐娇兰冲着莲心招招手。   莲心走到徐娇兰身边,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徐娇兰拉着坐下了。   “主子,这,”   “你闭嘴,等我干完正事,你再说话。”   徐娇兰把簪子插到了莲心光秃秃的头上,她的发上就只有一支银钗,单调极了。   等替莲心戴好后,徐娇兰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这支镶珍珠碧玉步摇真是适合极了莲心,色淡雅致,虽是镶上了珍珠,可一点都不艳俗。   “主子,属下不能要的。”   莲心立马就跪在地上,求徐娇兰收回这支步摇。   她记得领卫在她同住人的东西里搜出珠钗时的情形,领卫用钗子直接划破了那人的脸。   “你还想做一个女子吗?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暗卫里,只有姿色上乘的女子才有机会穿上女子的衣裙,戴上珠钗,学习琴艺舞技,像舒蕊一样活在花楼里。   可对她们而言,她们从未真的喜欢过这些东西。   “莲心,你知道我是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的,要是你不要,我就恩将仇报,把你扔回给沈墨这个恶鬼。”   沈墨,看你给我的人和你一个德行,不近人情。   徐娇兰故意做出气呼呼的样子,这回莲心必须要,要不然日后她哪里还敢用她。   “谢主子,莲心有一事要禀报。”   “你说吧,这府里的事,我近来也没有留意。”   徐娇兰忽然觉得她房里正乱着,老夫人没有出来做什么,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子,冀州城里的百姓都在传有个道士能治好这病,只用喝下他给的一道符水。然后,那道士还说这场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是因为我们冀州城里有天煞孤星,克死父母,亲近之人不得善终,只要除了这妖孽,这冀州城就安全了。”   莲心觉得这道士肯定是个骗子,想要在这冀州城里掀起些风浪来。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克死父母,亲近之人不得善终,老夫人这次是想用全冀州城的人来夺我的命。”   徐娇兰觉得这事里有些意思,原来眼里的疲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致。   “主子,用不用属下去揪出幕后之人。”   莲心也意识到这事好像真的可能会和主子有关,若是任由这谣言传播下去,肯定会伤到主子的。   “不用,你去好好歇着吧,就让这谣言好好的传,我倒要看看老夫人是想怎么收了我。连阎王爷都不敢收我,他这道士能耐我何。”   徐娇兰眉梢眼角满是笑意,眼底里有一股令人害怕的暗红色,潋滟的桃花眼显得妩媚勾人,宛如厉鬼出世。   徐娇兰放任这流言不断的在冀州城里蔓延,她自己还安生的生活,每日里看些书,和佩兰继续学管家,闲时就到院子里去逗逗沈墨送来的鸽子。   这冀州城的瘟疫是越来越重了,可太守这边还没有回到冀州城,也算是件怪事。   因着道士的传言,冀州城里已经开始有往其他地方逃难的人了。   而这冀州里的百姓已有半数认为这灾祸就是因徐娇兰而起的了。   白日里,徐娇兰正在院子里逗鸽子,就瞧见院子里的一群丫鬟过来,脸上满是愁容。   “求小姐放奴婢们去别的院子。”   丫鬟们都跪在了徐娇兰面前,哭声求着。   开始徐娇兰并没有说话,仍在自己逗鸽子,玩的很是开心。   跪着的丫鬟里面,有人不耐烦起来了。   之前同徐娇兰顶过嘴的八宝和那日话特别多的黄衣小丫鬟一起开了口,气愤极了。   “小姐,求您行行好,放过奴婢们好吗?就当做是给您自己积德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徐娇兰露出冷笑,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这是怕了她,怕她克死她们,真是好丫鬟,徐娇兰心里没有一丝的不悦,反正她也是不喜欢这些丫鬟的,留着也没什么用,要是她们得了病,她还要照顾着,不让人死在自己院子里。   “你们都这样求我了,我也就不拦你们了,自己找好主子走吧。”   说完了话,徐娇兰多一眼都不想看她们,自己扔开心的逗着鸽子,鸽子用小红眼睛望了她一眼,像是在安慰她。   看到小东西如此的贴心,徐娇兰忍不住笑了,将鸟笼子的门打开了。   这只小白鸽自己竟然从笼子里面蹦了出来,跳到了徐娇兰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徐娇兰的脸蛋。   也是一只小色鸟,跟主子一个德行,趁着自己心情好就跑过来占自己便宜。   还是把它做成烤鸽子的好,徐娇兰没有理小鸽子,低下头,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想着烤鸽子的美味。 第九十三章 处置妖孽   这群丫鬟才刚走,第二天早上这道长就到了徐府,真是来的及时。   徐府的门外围了一大圈人,都在等着道长把徐娇兰给抓出来,看他如何做法事。   之前人们就是只在戏台子上看过一些道人抓鬼的片段,未曾亲眼见过这真的鬼神,好奇极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要不是有家丁在门口拦着,恐怕这些人就要全都涌进府里去了。   “你说那三小姐看起来柔柔弱弱,怎么会是厉鬼呢?”   “这鬼魅不都是擅长画皮吗?我看她那张好脸就是自己用人皮画的。”   “你说她要不是个煞星,怎么会这么小年纪就没了爹妈,而且我们冀州的病就是从她身边的丫鬟传开的。”   “我看之前二夫人那事也不对劲,肯定是这妖孽干的。”   徐府外面的百姓们越说越激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齐心协力,冲进徐府降妖除魔,为亲人报仇。”   百姓里的壮汉们把拦在门口的门卫全给推到在地了,一起涌进了徐府里。   此时,老夫人、二老爷带着道长正在徐娇兰院子里,同她对峙。   “祖母这真是有意思,带着个道长来孙女房里,是要给我母亲超度亡灵吗?”   徐娇兰一点都不怕这狗屁道士,还想收了自己,他怎么不先去问问阎王老子同不同意啊?   “娇兰,祖母也是舍不得你的,只是为了这冀州城的百姓,我们徐家就算是献出全家性命都是应该的。现在,冀州城千百万百姓的命只用你一死就可以换回,祖母只能忍痛割爱了。”   老夫人有些舍不得徐娇兰,但为了这冀州百姓,还是舍了至亲,真是深明大义。   “妹妹,姐姐知道你心善,等你死后,佛祖一定会保佑你,让你来世能投个好胎的。”徐梓宁搀扶着老夫人,也做出长姐的样子。   大姐姐,您要是这么懂佛祖,要不娇兰送你去见见他,顺路帮娇兰问问,到底是它权利大还是阎王爷权力大些。   徐娇兰觉得恶心极了,这又没有外人,何苦装的这么辛苦。   脑子里灵光一现,徐娇兰忽然想到了什么,这院子里一会儿肯定是要有外人的。   老夫人这次可是想的不错,知道她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是敌不过这满冀州城的百姓。   “道长,您先到我房里去好吗?娇兰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徐娇兰向着那个道貌岸然的道长抛了个媚眼,像是只勾人的小妖精。   道长刚才就觉得这么好的小美人就要被杀了,真是可惜极了。现下被徐娇兰这么一个眼神一勾搭,魂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座仙山去了。   “好,贫道倒要看看你这妖煞有什么话说。其余人就在外面等着,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贫道就现场施法除了她。”   莲心见道长这副样子,立马就动了杀心,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出了银针。   徐娇兰对着莲心比了个口型“别动。”   徐娇兰就一个人进了屋,留着门给道长。   一见到徐娇兰进了屋,道长也就跟了上去,脚上的步子很慢,故作镇定的样子,但心里已经恨不得自己直接飞进去了。   刚一进门,他就立刻把门给关好了,怕外人进来坏了他的好事。   看到道长这样,徐梓宁有些害怕的拽了拽祖母的袖子。   老夫人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的出现。   进了屋,徐娇兰就直接坐椅子上了,她在院子里站了这么久可是累得慌。   徐娇兰拿起桌上的小茶壶为自己倒上杯茶,润润嗓子,这待会儿她还指不定要和多少人费口舌呢,真是个累人的话。   “道长,您也坐吧,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顺手徐娇兰也为道长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她可是对所有人都很心善的。   道长也没有犹豫,直接坐下了,端起茶水来。   “小丫头,贫道也知道你身世可怜,可这冀州的百姓是千百条人命,贫道不能见死不救啊。”   “道长,您这话说的真好,那您要怎样除了我这妖孽,娇兰倒想提前知道一下,省的待会儿害怕。”   徐娇兰轻叹了口气,用小手指勾起自己鬓前的碎发。   “贫道要用三位真火除去你身上附着的煞气,再将你的尸骨封入罐中,贴上封条,埋入道馆之中,好防止你的煞气泄露再度危害人世。”   道士说的一本正经,一只手撸着胡须,可眼睛却早就粘在了徐娇兰身上。   “那道长,娇兰问您一件事吧,娇兰死后的灵魂是会下地狱呢,还是能去极乐之地呢?”   耳朵尖的徐娇兰,觉察出院子里有人,要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才好。   “你身上的煞气太重,是去不了极乐之地的,应该是会下到十八层地狱的,不过,贫道是有办法渡你去往极乐之地的。”   道长的手从长袖子里伸出来,然后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徐娇兰的身边,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度我去极乐之地,我要是真去了,佛祖也会把我扔回来的。还是去见阎王爷的好,本姑娘还想要去问问他这十八层地狱什么时候给我腾好地方。徐娇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弧度,小舌头舔了舔下唇,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杀机,手里握着的匕首露了出来。   “道长,那你告诉娇兰,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去极乐之地啊,我啊是真想去看看那里收不收我,之前这十八层地狱可都容不下我。娇兰,在这世间漂泊可是累坏了。”   道长一惊,浑身一颤。   徐娇兰一起身,立马抽出手里的匕首,抵在对方的喉咙处,嘴角还挂着笑,就像是在和人开玩笑一样。   “妖孽,你就不怕我放火烧了你吗?”   道士咽了咽口水,想要掏出手里的符咒来。   “娇兰可是怕极了,所以为了活命,娇兰就只有杀了您啊。娇兰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才只有十三岁啊,还没有亲手杀过人啊,这样子怎么能被人称作妖孽呢?”   徐娇兰没有拿刀的手揪住道士缩在衣服里的手腕,只是轻轻用力,道士的手就垂了下来。   “啊啊啊”   道士的额头上有了细密的汗珠,想要反抗,却觉得脖子上一凉,才想起自己脖子上还架着刀。   徐娇兰还没有放下他的手,又接连用自己纤细的小手在胳膊上捏了几下。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屋子里回荡着,像是地狱里的欢歌。   “啊啊啊啊” 第九十四章 齐心协力抓妖女   屋子里的叫声吓坏了屋外的徐家人,这道长要是死了,这冀州可就没人赶来招惹徐娇兰了。   刚冲进来的百姓,一听这声音,立马就不管不顾的想要冲进屋子里去。   “道长,肯定是遭了这妖孽的害,我们冲进去,杀了这妖女,救出道长。”   领头的人向着身后的人喊话,要带着人们一起冲进去。   佩兰立马就站到了前面,这一群人要是进去了,她家小姐肯定是要受欺负的。   “你们谁也别想欺负我家小姐。”   “小丫头,你滚开,你家小姐就是个妖孽。你要是再拦着,我们连你一起除了。”拿着锄头的壮汉,瞪了佩兰一眼。   “大家快进去救道长,这丫头前几天染了病,不知怎么的,今天就好了。她一定也是被恶鬼附了身,早就不是个人了。”   跟在徐梓宁身后的八宝和黄衣裙丫鬟一起冲着前面的人大喊,她们可是日夜盼着佩兰被人欺负的,之前在三房这边她们偷懒可没少被佩兰发现。   莲心远远的望了那个多嘴的丫鬟一眼,记住了她的相貌,好像又是那个主子讨厌的多嘴丫鬟还有八宝。现在没工夫搭理她们,等这件事一过,就让主子自己来解决她们。   只是将手里的几根银针往那群人里一抛,几个状如牛的大汉立马就倒下了,还连带着压倒了好几个人。   领头的人一看到身后的人倒地了,立马就惊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舌头开始打结,嘴里的话说不清楚。   “妖怪,里面的人一定是妖怪。”   断断续续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把其他的人也吓坏了,都开始往后退,不敢再往前靠近徐娇兰的屋子。   只听见“嘭”的一声,门开了。   道长被被徐娇兰一脚给踢了出来,滚倒在地上。   “就这本事还想要收服我,做你的梦去吧。”   见到院子里的人,徐娇兰只觉得胸口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她苦心经营的美好形象,这下子全都完了,老夫人您真是会办事。   阎王爷,这次可不怪我,我要是再善良下去,我就要提前去见您了。我想您也不想见我的,那就当现在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了。   “快帮贫道抓住这妖女,她刚才在屋中已经现了原形,贫道这是大意了,不成想到她是如此的厉害。”   道长赶紧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浑身是土的狼狈模样,就指挥着人们去抓徐娇兰。   “还不快去帮道长。”   老夫人冲着那些手里拿着棍子瑟瑟发抖的家丁生气的怒吼了一声。   道长见院子里的人都怕了徐娇兰,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写满符咒的黄条递给人们。   “只要将这降魔符咒贴到她身上,她就不能再施法害人了。”   “娇兰知道各位都是在担心亲人的病,才出此下策的。娇兰也是心存善念的,今日我就同各位走一趟。若是我能救了这冀州城,也算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了。”   徐娇兰眉眼间的戾气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了女子应有的柔弱。她说完话话,轻轻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容。   “妖女,你少惺惺作态,迷惑众人,待会儿,看贫道如何用三味真火将你烧出原形。”   道长是吃了徐娇兰的亏,见她这样子只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我只求各位能让我的丫鬟莲心陪我同行,好有人真心来送送我。”   徐娇兰说完这句话,眼眶一红,然后就跪在了众人面前。   “求各位成全。”   死马当做活马医,要是刺史真要纵容这道士杀自己,那她也不能等着挨宰啊。   “不行,你周围的丫鬟全是些妖孽,一个都不能跟,都给我绑好了,留在院子里。”   徐梓宁冲了出来,这要是让徐娇兰带上帮手,这还不让她反了天啊。   “把这妖女给我绑上,带走。”   道长趁着徐娇兰还老实,冲到她身边帖上了张符咒。   这让本来畏首畏尾的人们,马上壮了胆,拿起绳子要把徐娇兰给捆上。   莲心又是几根银针把这几个想要靠近徐娇兰的人的腿直接废掉了。   本来以为有了符咒,就不会发生这样事情的众人顿时都不知所措了。   “好了,我又不会跑,你们非要绑我做什么。”   徐娇兰站起身来,也懒得撕脑袋后面的符咒,再吓坏了这一群人的,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前面的人都给我让开,官府来此拿人。”   衙役们拉了囚车进了府,大约来了四五十人。   这可真是看得起我徐娇兰,徐娇兰有些遗憾自己可能要去见阎王爷了,不知道对方想不想见自己。   见到这阵仗,莲心有些忧心,这一次连官府都信了这道士的邪。   见了几个瘫倒在地的壮汉,衙役们也不敢贸然动手。   这群衙役们正发愁呢,徐娇兰就自己走了过去,守着囚车的衙役立马就跑开了。   见没有人为自己开门,徐娇兰就自己从衙役身上取了钥匙开了门,不慌不忙的走了进去。   其实,她本来也没指望着这一群人会让她带着丫鬟过去,但她就是想要耗一会儿时间,等着官府这边的动作。   现在官府的人来了,她也终于明白了刺史一大把年纪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是刺史了。   “赶紧把她押走。”   领头的衙役皱着眉头,去把那些躲避徐娇兰的衙役揪到囚车旁边。   知道徐娇兰没有戴上镣铐,衙役们谁也不敢去给她戴上,就直接推着车要带她走。   莲心趁着人们的注意都在囚车那边时,一个闪身,几跨步跑到了院墙那边。然后,她飞身越了出去。   徐府的门口已经被官兵清理干净了,算是有了一条道。但人们还是围在了路两旁,争着抢着想要离得近些。   徐娇兰坐在囚车里,她懒得站着太累了,抱着膝盖,瘦小而可怜。   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就连嘴唇也是白得吓人,如同死人一般,桃花眼眼角已经红的像是泣血一般,眼底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老夫人舍不得徐娇兰,就非要跟着囚车一起走,徐梓宁和二老爷一边一个的搀扶着她。 第九十五章 巡街游行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叫喊了一句。   “砸死这妖女,为惨死的亲人报仇。”   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就冲着徐娇兰过来了。   老夫人不顾自身安危的冲到了囚车旁边,去护着徐娇兰,身上沾满了烂菜叶子。   “求各位放过我妹妹吧,她马上就要为自己赎罪了。”   徐梓宁哭喊着向激动的百姓为徐娇兰求情,也被人扔了不少菜叶子,但仍不肯离开。   在囚车里的徐娇兰倒是没怎么沾上脏东西,人们扔的东西大多落在了外面。   本来她是懒得搭理老夫人的,想要一直老老实实的缩在囚车里的,但为了不辜负老夫人的一片深情,她也决定好好的陪老夫人唱这出戏。   “祖母,您快些离去吧。这是娇兰一个人的罪过,您不必受这份苦的啊。”   徐娇兰将小手伸出囚车握住老夫人枯干的手,清澈如泉眼的双眸里满是感激之情。   “好孩子,祖母舍不得你啊。”   老夫人这话说的很是动情,眼里泪花盈盈的,像是发自肺腑一般,她用手帕为徐娇兰抹去脸上的泪珠,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满身污秽。囚车的速度有些快,老夫人追着囚车走的时候颤颤巍巍的。   徐娇兰挣脱开老夫人的手,站起来,冲着人群声嘶力竭的大喊:“求各位不要为难我祖母,她身子不好,受不住的。娇兰已经犯下了大错,只求能以身赎罪,但求不要再牵连身边的至亲了。”   这一喊可是作用不小,人们手里的烂菜叶子全都冲着徐娇兰都来了。   见着铺天盖地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这次的架势有些大了,老夫人一个踉跄晕倒了过去,被徐梓宁冲过来扶住了。   徐梓宁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抱着老夫人哭道:“祖母,你别吓梓宁啊。”   二老爷也赶紧跑上前扶住老母亲,他可不想母亲被这些刁民给伤了。   徐娇兰也不是个傻的,就又蹲了回去,她要是再把脑袋露出来,她的头发就要不得了。   衙役们也没有管围街的百姓,这种事情他们是见惯了,习以为常,只要没把人弄死,他们就犯不着和百姓们动手。   这街上的人是越闹越厉害,竟然有人拿着刀就直接冲了上去。   衙役赶紧去拦着,可在这会儿功夫又从人群中窜出来个人直奔着囚车就去了。   “妖女,拿命来。”   本来缩在囚车里的徐娇兰,浑身一激灵,手里攥紧了匕首。   徐娇兰才刚抬头,就望到了壮汉倒在了囚车下,七窍流血。   望了一眼人群,徐娇兰看到了一个正在人群中穿梭的人,看背影应该是莲心。   徐娇兰忽然想起沈大人,自己要是死了,沈大人会不会想自己呢?   这个登徒子现在指不定在锦都里哪个美娇娘的房里快活呢,亏她徐娇兰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就是个妖怪,近她身者必死无疑。”   这么一闹,衙役们怕出了事,虽然心里忌惮着徐娇兰,也不得不守的离囚车近一些。   等到了菜市口,囚车上已经附了厚厚一层的烂菜和臭鸡蛋,看不见里面的徐娇兰了。   浑身已经被烂菜叶子覆盖的徐娇兰,小脸上沾满了鸡蛋的恶心粘液,头发上的发簪虽然还没有掉落,但头上已经沾满了各色的东西。   徐娇兰也懒得收拾自己了,为了这出戏她可是拼了,要是没有按照她算的来,她可就要凉凉了。   菜市口处斩的地方摆了好大的一口水缸,缸外面贴满了黄色的符咒,缸里面装满了水和冰。这要是把徐娇兰扔进去,她是连头头都露不出来的,没几分钟就会被淹死的,就算是一个壮汉被扔进去不出一刻钟也会被活活冻死的。   把囚车门口的东西清理干净,衙役们才找到了锁,可却发现腰间的钥匙不知何时没了。   负责拿着钥匙的衙役,用手在腰间找了个遍,就差把裤子脱下来了,可也没有找到,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领头的在前面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把徐娇兰押过来,就见到了这恼人的事情,揪起正四处翻找的衙役的衣领。   “钥匙呢?”   “小的不知道,小的记得钥匙没有掉在路上啊。”   被揪着衣领的人,神色慌张,脑子里拼命回想着要是到底去了哪里。   “滚。你们几个去拿刀把囚车门给我弄开。”   要是再耽误时间,没法在正午将这妖女处置了,道长也就没办法了,领头就赶紧命令着把囚车门弄开。   也不用衙役们来她,徐娇兰就自己走了下来,她可是讨厌死了囚车里的味道,再在里面待下去她肯定会吐的。   就算徐娇兰自己走了下来,衙役们也不敢近身押住她,只是拿着刀,在她身边以防她跑了。   “快走。”   徐娇兰本就娇小,这一路上受了委屈,显得更是可怜。只是可惜了这冀州城的人现在是不会同情她了。要是以往,定会有一众人为她落泪的。   因没人敢近她的身,衙役们就弄了个梯子搭在了水缸旁边。   刺史大人坐在了正中央,冀州的一众官员还都跟着一起来了,都在等着看这场大戏。   徐娇兰望了一眼那群穿着官服的大人们,心里只觉得可笑,这样双目已瞎的人竟然也能为官,手里指不定有多少人命官司呢。   永康帝是个有意思的帝王,他自负至极,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拥有一人可治天下之才。他不怕臣子无能贪腐,反而对像刺史这样无能贪腐之人青眼有加,他喜欢给这些人高官厚禄,然后等出了事他再站出来解决,以显示他的英明神武。   这也就是为什么太守在冀州政绩极佳,还没有得到提拔的原因。   徐娇兰也不用那些衙役动嘴皮子,她就自己老老实实的上了梯子,用手微微试了试水,指尖才刚碰到水面,她就冻得就将手缩了回来。   这要是跳下去,她还不被直接冻坏了吗?不行,她要想点法子拖延时间,要不然就真去见阎王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撑到了今天,她可不想再重来一回了。   还没等徐娇兰想到法子,就听见远处有人说:“刺史大人,您不能如此忠奸不分草菅人命啊。”   从那一群官大人里站出来一个跪了下去,当着全冀州百姓的眼前为徐娇兰求情,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第九十六章 到底是谁会被除掉   “段州同,你想要拿这冀州千百万条人命去换她一个小女子的命吗?真是迂腐至极,你读的圣贤书是都喂了狗吗?”刺史大人站起身,怒目圆睁,狠狠训斥了这个异类。   之前太守在冀州的时候,段州同就一直同他不和,经常当着许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现在太守不在这里,他还这么大胆子,让刺史觉得很是窝火。凭什么他这么多年在冀州,却还是不得人心。   现在的冀州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刺史就是想着用徐娇兰这事先安抚住民心,别让人把事闹到京城去。如果这件事能成,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力排众议救百姓于危难之中。   此事若不能成,冀州也可以先安稳几天,等到太守回来,太守要是有办法,这事就算是解决了;太守要是没有办法,这事皇上发落下来,首当其冲的也是太守,他顶多受个训斥。   知道刺史愚昧无能,段州同恨得牙根痒痒,就直接搬出来了徐娇兰的身世。   “大人,徐三小姐也是大将军的外孙女,您就不怕他老人家日后怪罪与您吗?”   段州同现在狠下心要和刺史死磕下去,能拖多久拖多久,太守大人应该快到冀州城了。   “把他这个被鬼迷了心窍的东西,给本官拖走。”   刺史大人见时候不早,马上就到了正午,懒得继续和段州同耗费口舌。   现在这里刺史说了算,衙役们也就直接硬生生的拖着段州同下去。   “你会后悔的。”   “残害无辜百姓,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段州同不愿意被拖走,同衙役们扭打着,却实在是不敌衙役们力气大,最后还是被硬生生的拖走了。   刺史见徐娇兰下了梯子,眉头皱了起来,气急败坏的冲着干站在那里的衙役喊道:“把妖女给我扔到缸里去。”   “都给我住手。”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知情的百姓开始四处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几个官兵从人群里开出一条道,带着几个人到了人前,里面有个小孩见了道长本想要跑过去,却被其中的妇人给拉住了。   见来的官兵都是穿的冀州城防的衣服,刺史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派人去做什么,难不成是太守回城了。不可能啊,前面的可是来信说,太守至少还要有十天才赶得回来。   本来气定神闲的道长,只是望了官兵带来的人一眼,手里拿着的浮尘就差点掉了。他慌了神,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然后急中生智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人们。   但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哆嗦,额头上开始不断的冒汗。   这就怕了,还有更有意思的呢?本来以为是个真道士,没成想是个假的,徐娇兰有些遗憾了。   刺史大人走到官兵面前,一脸疑惑的质问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谁叫你们过来的。”   “回禀刺史大人,小人是受了太守大人所托来捉拿这妖言惑众的贼人。”   回话的官兵说完话,也没有征求刺史大人的意见,就让人直接去把道长给抓过来。   百姓们躁动起来,想要冲过去护着道长,好在有衙役们拦着,要不然这里肯定是会乱成一锅粥的。   百姓里又有人牵头喊了一句,“这群人一定是中了妖孽的蛊惑,大家快去救道长。”   听到这一高声呼喊,百姓们闹得更加厉害了,直接就把衙役们推到在地了,衙役们也不敢拔刀,要是伤到百姓,他们可是要受责罚的。   可城防的官兵是不怕这些的,要是再让百姓们闹下去,可就让那妖道跑了。   官兵直接就给了冲到最前面的人一剑,虽只是伤了对方的胳膊,可也是见了血,立马就把跟在后面的人吓住了。   “我等是奉了太守的命令来这里办差事,太守大人七日后就会到冀州,朝廷派的钦差大臣也马上就到,怎会容许这妖道胡说八道。”   官兵的一番话,算是把在场的人给镇住了,刺史也愣住了不敢再盘问这些人什么,只是想不通到底是谁给太守报了信。   见情况不妙,道士想要逃跑,刚抬腿,脚就不知为何给软了,直接摔到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原本敬重他的衙役们见他要跑,就觉察出事情不对,立马把他给按在了地上,怕他跑了。   在远处二层小楼上,舒蕊见到这样的场景,捂着嘴笑了起来,有些嘲讽的对身旁的莲心说:“你看,这就是你的好主子,你想着她,可她可没拿你当贴心人,这谋划一点都没透露给你,让你在这里干着急。”   莲心瞥了舒蕊一眼,今日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挑拨离间,她家主子万事总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每件事都向她回禀吧。   “这是伤心了吧,到姐姐这里来。”   舒蕊嬉皮笑脸的凑到莲心身边,像是要安慰她的样子,却被莲心一把推开了。   “主子没事了,我就先回去候着了,你自己也回去吧”   莲心就直接从楼上跳了出去,只是几步就消失不见了。   舒蕊没有走,依旧在楼上等着看戏,反正这楼也是龙鳞卫在冀州的暗点,她在这里也是安全的。回百花楼去也没有意思,她倒要看看这黄毛丫头到底哪里有趣可以让冷面阎王动心。   官兵把带来的人带到了道长面前,强行把他拉起来了。   “你可认识眼前的几人。”   “不认识,小的不认识。”道长疯狂摇头,急速的否认,就像是抽了疯一样。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爹爹”   几个被带来的人里,窜出一对夫妇,揪住道长就是一通毒打,官兵们死命的将道士拖了出来,再将夫妇二人拉住。道士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衣服也被撕了,真是成了个乞丐。   “你还我孩儿,你这妖道。”   夫妇二人中,妇人已经泣不成声,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你不认识是吗,那就让这些人来说说吧,好让这冀州城的百姓明白,你这妖道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官兵让妇人把孩子带好,把她领到了百姓面前。   “各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道士,他是我夫君,以前在村子里就是个算命的。后来,村子里有家孩子生了病找上他,他非跟人家说这病只要喝了符水就可以好。那家人的老人也是个愚的,竟然就信了,将符水给孩子服了下去。等到夫妇二人从地里收了活回了家,孩子早就没了性命,身子都凉透了。他为了避难,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两人,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金银细软跑了。”   妇人说完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孩子,泣不成声,心里觉得这真是作孽啊。   “我的齐哥儿,她才那么小啊。”   失了孩子的妇人哭得下气不接下气,晕了过去。   男子将妻子抱好,眼里也含着泪,他心里也是痛的如被刀绞一般,妻子因和母亲起了争执而难产,日后可能再难生育。现在,他们唯一的孩儿又被母亲给害死了,这老天爷是不想让人活了。   “先将他夫妇二人扶下去吧。”   为首的官兵也觉得心里一酸,不想再让这夫妇看着这杀人凶手,加重他们心里的悲伤。   郎中正好也在街上看热闹,他是不信什么鬼神的,生了病就该找郎中看病好好吃药,要是道士能看病这医馆恐怕早就关门了。   夫妇二人被搀扶了下去,医者仁心,人群里的郎中心里不免悲痛这夫妇的遭遇,就连忙出来为晕倒的妇人诊治。   被官兵带来的人中有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子,一看就不是和刚才的人一起的,他从衣袖里拿出来一堆欠条。   “这人在赌场里输了钱,将东西都抵了债,还欠了钱某这么多。本来我想把他压在赌场里让他干活抵债,可还没有干够一天,他就趁人不备跑了。”   钱老板将欠条都交给了官兵。   “各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得道之人,不过是个谋害人命,吃喝嫖赌的无耻小人。”   官兵将瘫倒在地不敢动作的道士弄了起来,提到百姓身边,让众人都看看他这副狼狈模样。   徐娇兰抽泣着,浑身颤抖的走到前面来,不小心碰到了原本准备用来烧她的“三味真火”。   “三味真火”倒在了地上,火星四处飞溅。   几个小火星沾到了徐娇兰衣服带子上,一下子就着了起来。   人群里的徐梓宁看到了这点火星,瞧见了一丝希望,赶紧喊了一声。   “大家快看,徐娇兰身上着火了。她肯定就是个妖孽,这三味真火,是不会伤我们普通人的。”   如果这一次徐娇兰还死不了,那她还有机会为母亲报仇吗?想到这里徐梓宁的面目越发的狰狞。   所以她不能让徐娇兰活过今天的,徐娇兰她必须要死。徐梓宁在心里祈祷着这活烧的更大一些,把徐娇兰直接活活烧死,好让她下地狱。 第九十七章 我来的晚了些   这一声把人们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见到徐娇兰的衣带烧了起来。   可听到徐梓宁这一声,徐娇兰嘴角竟然露出了笑意,这件事她大姐姐办得可真是称她心意。她将衣带割断,然后向着道长身上一扔。   衣带并没有沾到道长身上,只是几粒火星溅了过去,道长的衣服就燃了起来。   “啊啊啊”   这火可是烧的旺盛,只听见“嘭嘭”几声,他身上竟然闪出了白色的火光,要爆炸一样。他赶紧在地上打滚,可身上的火苗也不见小,他忽然想到这里有一口大缸,忙奔过去。   他也顾不得什么,将身上的衣服撕了个干净,可身上的皮肉不少处已经被烧成了焦黑。他已经成了个火球,手上带着火苗,他刚一碰梯子,木梯子就着了,还没有到缸口,梯子就全燃起来了。   他踩着的梯子着了,没过多久梯子就散架倒在了地上,他死命抓着缸边,拼了命将自己丢了进去。   才刚入水,这火就灭的差不多了,水缸里冒着白烟。   “将人给我快点捞出来,别淹死了。”   官兵们赶紧将他的头从水里揪出来,他的脸已经被烧得焦黑,头发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脑袋上顶着的一团焦黑之物。   徐娇兰还趴在地上,她的衣带没有了,这要是站起来可就春光乍现了。这次,她可是失算了,早知道就用鞋子了。还有就是可惜了沈大人给她的火龙粉,要是知道这么好用,她之前在屋里就不撒这么多了,浪费了可惜了。   正当徐娇兰心疼的时候,觉得身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她抬头一看竟然是件黑色的袍子,摸起来质感还不错。   没一会儿徐娇兰眼前就出现了沈墨冷冰冰的面孔,她身子一哆嗦,想要藏到衣服里,这次又被沈大人发现了,真是丢人。   沈墨见徐娇兰要躲,沈墨就直接牵过她的小手,再用另一只手替她把袍子系好。   现在的徐娇兰就像是偷吃被发现的小狐狸,低着头不敢看沈墨,这让沈墨忍不住想要把这只小狐狸抱到怀里。可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围着,他的娇娇可是很在乎名声的,就只是用手背轻轻的碰了一下徐娇兰的脖子,像是系带子时不经意的样子。   又被占便宜了,徐娇兰这次想要咬沈大人一口,让他不长记性。   为了防止沈大人再碰自己,徐娇兰立马就自己站了起来,还往后退了两步来拉开和沈大人的距离。   这时候,莲心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带着泪痕,可眼里却只有几滴泪。徐娇兰一看就知道莲心这一定是装出来的,怎跟了她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学不到像她一样收放自如呢。   “小姐,奴婢先接您走,这太乱了。”   莲心刚要带徐娇兰走,缩在一旁的刺史不愿意了,这想走就走,真是没有把他这个刺史放在眼里。   “大胆,本刺史还没有发话,你们就想走,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沈墨只是冷冷的瞥了刺史一眼,刺史就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本来指着徐娇兰的手也开始打颤。   “你是何人。”   刺史说话时没有什么底气,嘴唇都是哆嗦的。   没一会儿,从人群中涌出了大量穿着黑衣的龙鳞卫,百姓们都被吓到了,不敢多说一句话,都乖乖的让出道来。   见到来的龙鳞卫,刺史一下子就明白了,立马腿就软了,跪了下去。   “求大人饶命,小的眼拙没有认出大人。”   几个龙鳞卫搬出太师椅,放上小桌,然后守在了一旁。   沈墨也没有理会刺史,就坐在了太师椅上,想着一会儿去看娇娇。   本来在一旁的官员,见刺史跪下了,就也赶过来,跪到了沈墨面前。   见到眼前的人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望自己的样子,沈墨嘴角流露出嘲讽的笑,这就是大宣朝的好官员,要不是冀州瘟疫,永康帝还不想动这个刺史,真是可笑至极。   龙鳞卫拿着圣旨,站到了一群怕得要死的官员面前。   百姓们见到是宣圣旨的,也都乌乌泱泱的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冀州刺史郑德天侵占民田,挪动官银冲为私用,治下不严,听信奸佞,知情不报,致使冀州瘟疫横行,民不聊生。今日夺去郑德天官位,处以极刑,抄没家产,至家眷”   圣旨还没有念完,沈墨就站起来,挥手让龙鳞卫不要再念下去了。   只是处死这一人,怎么能够偿还他的娇娇受过的罪呢,谁都不可以碰他的娇娇一根汗毛。   今天有点赶,他还要去看娇娇的,不能浪费功夫的,那他就发发善心,给他一个痛快吧。   人们都低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陆通判本来跪在刺史旁边,一直低着头,忽然就见到刺史大人的脑袋滚了过来,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连忙往后退去。   跪着的官员都吓了一跳,抬起头后全都瘫倒在了一起。刺史大人的头被砍掉了,断首掉在地上,像球一样在滚,留下好长的血迹。没有头的身子也斜斜歪歪的倒了下去,压在他身旁的人身上,被压的人被吓的翻白眼,口吐白沫。   无头身子脖颈处的血,一股又一股的喷出,洒在地上,慢慢的在渗入土中,但还是积了好大一滩血。   来围观的百姓,也都吓的四处逃窜,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   “谢楠,你带人去刺史府吧,罪臣的亲眷就不用留了,仆役们全都扣押到大牢中,等弄清了这点事情再发卖。”   沈墨将剑上血擦了个干净,再将其收回了剑鞘。   被绑到一旁的段州同从一旁跑了过来,指着沈墨说:“你这是违抗圣旨,陛下是不会如此做的。”   “州同真是正义,陛下确实只是想要将刺史的家眷发卖为奴,可本督统觉得麻烦,杀了最方便,省的再听他们喊冤枉。”   沈墨知道眼前的人为娇娇说了句话,不能动他。但他要是不识抬举,那就不好了。   “把诸位大人送回府,这一天也该累了。” 第九十八章 沈大人的美人   身上沾了那么多东西,徐娇兰就跟着莲心走了,她要回去好好的洗一个澡,然后再去处理徐家那群人。   莲心带着徐娇兰到了一旁,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上用金丝绣着云纹,这里已经有几名龙鳞卫在等着。   “莲心,这是要送我去哪里。”徐娇兰眉头微皱,她想要回府,可不想再这么狼狈的去见沈大人了。   “主子,您先上马车吧。”莲心一步登上马车,替徐娇兰掀开车帘。   仔细想了想,徐娇兰觉得现在回徐府还要去见老太太那张脸,倒不如先出去躲躲。   于是,她就也上了马车。   马车没有她想的那么奢华,只是凳子上铺了软垫,有一个小桌,桌子上摆了茶壶而已。   “沈大人的马车,就是这样寒酸的。”徐娇兰趁着沈大人不在,要好好的过一下嘴瘾,打不过他,还不能骂他了。   “主子,这马车不是大人的。”   莲心一向不会看徐娇兰的眼色行事,很诚实的说出了事实。   “莲心,你闭嘴吧。”   徐娇兰白了莲心一眼,这丫头怎么就不会说个谎呢,诚实的让人生气。   马车有着龙鳞卫护着,街上的人都自主的让出道来,没一会儿就到了百花楼下。   徐娇兰本来就困的厉害,这马车又十分平稳,一点都不颠簸。刚走了一会儿,她就闭上了眼,可才刚要进入梦乡,就被莲心叫醒了。   “小姐到了。”   徐娇兰睁开眼,动了动脖子,感觉浑身酸痛,想要下车。   在徐娇兰掀开帘子时,莲心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赶紧把帷幔拿出来递给徐娇兰。   虽然是白天,可百花楼这边还是人多眼杂,要是让有人看到了,这闲话传出去终究是不好的。   戴好了帷幔,徐娇兰下了马车,抬首望见百花楼的牌子,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果然,沈大人也是喜欢逛花楼的,要不然他怎么手下会有花楼呢。   从侧面的小门进去后,徐娇兰摘了帷幔,就见到有人在等着她们。只是这屋里灯光有些昏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约莫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女的   “主子,你先等一下。”   莲心走到前面,将屋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的点亮。   这下子屋里亮了起来,徐娇兰才看清前面站着的果然是个姿态曼妙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虽然用面纱蒙着脸,但她觉得对方一定是个美人。   啧啧,这里藏着这么个美人,沈大人真是好福气,想到这里,徐娇兰又一次在心里骂沈大人无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怎么不知道点灯,屋里这么黑,要是主子摔倒了,怎么办。”   莲心有些埋怨舒蕊,一点都不仔细。   “我的好妹妹,你家主子是玻璃做的吗?一碰就碎吗?”   见到徐娇兰并没有像沈墨那样吓人,舒蕊竟然有点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有意思,也就不像在沈墨面前那么拘谨了,有了心情和莲心开玩笑。   “东西安排好了吗?要是让沈督统看到你这个样子,小心你的小命。”莲心将舒蕊放在自己脖子上乱动的手拿开。   “我又不是傻的,在大人面前,我才不会这样呢。”   见到莲心懒得和自己说话,舒蕊就奔着徐娇兰去了,调戏沈墨的心头肉,她胆子越发的大了。   只是这小姑娘身上的味道可真是不怎么好,舒蕊用帕子捂住了鼻子。   仔细打量一下徐娇兰的眉眼,舒蕊觉得她还真是个美人坯子,这双桃花眼勾人的很,而且她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等到十六七岁这丫头长大了,身子风韵些,涂上艳红的口脂,可就真是成了只小妖精。   沈大人真是眼光好,要不是因为他,舒蕊有些想把徐娇兰收为徒弟。   想到这里,她脑子里蹦出个疑问,沈大人到底多大了。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姐姐,你这样一直盯着娇兰,娇兰会害羞的。”   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心里却觉得一定是沈墨的小美人见到自己不高兴了,非要一直盯着自己看。   见过无数女生害羞的样子,舒蕊一眼就看出徐娇兰是装的,眼底里生出一丝好奇,真是只小狐狸。   “好了,你跟着姐姐过来吧。”   舒蕊挑衅似的望了莲心一眼,在告诉她自己把她主子拐跑了。   往里面走了没多久,徐娇兰就进了一个小院,院子里有假山,池子中养着睡莲,水里的鱼儿异常的欢快,想要从水里窜出来,让徐娇兰想要去摸一摸它们。   才刚要靠近,舒蕊就拦住了她。   “这些鱼是吃人肉的。”   徐娇兰伸出去的手立马就收了回来,沈大人养的东西都跟他一样,可怕。   进了屋子,里面已经有两个侍女在等着,手里端着沐浴的东西。   屋子里有两个大池子,都是石头砌成的,但棱角已经被磨得光滑,里面应该是引的温泉水,其中一个池子里洒满了花瓣,热气从水面上飘起,让屋子里雾蒙蒙的,恍若仙境。   侍女们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架子上,走到徐娇兰身边,牵着她到了池子边上,替她解开外面的袍子,再帮她脱去衣服。   徐娇兰先是坐在池子边上的小垫子上,将白嫩的小脚放入水中,试了试温度,用小脚丫将水撩起。   白嫩的小腿落在舒蕊眼中,想着要是这丫头去跳舞,也应该是极有天赋的。   她望的有些出神,突然觉得肩上一疼,扭头就见到莲心一脸冰冷的盯着她。   “看够了吗?出去。”   莲心立马就揪着舒蕊出去了。   徐娇兰下了水,将头靠在池子边上,侍女替她把头发散开,弄掉上面的东西。再浇上水,一点一点的将头发上沾的东西清洗干净。   等头发已经被清理干净时,侍女在徐娇兰墨发上撒上了些透明的混着花瓣的东西,味道很香,却又不会腻人。   侍女在徐娇兰头上轻轻的按摩,手法老练,让徐娇兰觉得十分舒服,眯着眼睛,很享受。   “小姐,奴婢们先出去了。”   将徐娇兰的头发收拾干净后,二人退到了一旁向着徐娇兰行了礼。   “嗯。” 第九十九章   没了人在旁边伺候,徐娇兰倒是自在了不少,将水里的花瓣捞起抛向空中,花瓣落在她的头上,像是特别的装饰。   用手指勾起一缕墨发,放到鼻子下面,轻轻一嗅,这香味真是很合她心意。   湿漉漉的墨发垂在胸前,显得她肤色白嫩至极。屋里的水汽蒸腾,让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唇也粉嫩嫩的。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徐娇兰替自己捏了捏脖子,要是能不回徐府就好了。   正闭目养神的徐娇兰听到了推门声,立马就警觉起来,微微睁眼,见到是舒蕊过来了,也就又放松下来。   “姑娘可觉得舒服了些。”   舒蕊将手里的果盘放在一边,将剩余的花瓣也洒到了池子里。   徐娇兰趴在池子边,甜甜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   “舒蕊,小姑娘你喜欢沈大人吗?”   舒蕊将水轻轻泼在徐娇兰的背上,这么小的姑娘,大人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我喜欢沈大人,当然了。”   我喜欢沈大人到想要送他去死啊,喜欢到想把送去见阎王,这样沈大人就不会变心了,就不会想要杀了娇娇了,徐娇兰眯着桃花眼,眼里露出一丝妩媚。   徐娇兰用手指勾起一缕墨发把玩起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真诚的望着舒蕊,有些胆怯的问,“那姐姐,你喜欢沈大人吗?”   现在,徐娇兰就像是要吃醋的小媳妇,又像是一直小狐狸小心翼翼的打听消息。   “我可不敢,沈大人会要了舒蕊的命的。”舒蕊摸了摸徐娇兰的小脸蛋,这手感真好,她这个女人都喜欢。   “那你讨厌沈大人吗?说实话,我不跟他说的。”   沈墨你看你的红颜知己都不喜欢你啊,真是白费你那张好脸,徐娇兰心里有些小得意。   她眼里的喜色被舒蕊误认为是因为少了她这个情敌而沾沾自喜,舒蕊有些感慨这么小的丫头就情窦初开了。   “我是很敬畏沈大人的。”   不能再聊下去了,舒蕊觉得这丫头指不定会问出什么来,让人捉摸不透。   “姑娘,舒蕊就先出去了,等一下莲心会过来送衣服。”   舒蕊就先撤了,要是再不出去,莲心就该进来抓她了。啧啧,她都有点怀疑莲心给不是喜欢上沈大人的女人了,可怕。   才刚推开门,舒蕊就见到了沈墨,想要立马跪下,她刚才的话要是被听到了,可就完了。   沈墨怕惊动了里面的徐娇兰,就示意舒蕊安安静静的走就好了。   舒蕊也就没有吱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出去了。   轻轻的关上门,沈墨降低了自己的声息,怕吓到他的娇娇。   徐娇兰靠在池子边上,头发垂在胸前,只是露出白皙的脖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里太热的缘故,沈墨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舔了舔嘴唇,咽了点口水,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跳动着。   他蹲下身来,将徐娇兰散乱在池边的墨发拾起,在手里把玩着。   徐娇兰本来闭上的眼睛又一次睁开,觉得有人在动自己的头发,想着是不是舒蕊没有走,只是一扭头,还没有看到人脸,就见到垂在地上的黑色衣袍,下意识的想到了沈大人。   想到这里,徐娇兰有些生气,用贝齿轻轻咬着下唇,想着要怎样治治沈大人的坏毛病。   之前就敢明目张胆的去自己的闺房,现在又大摇大摆的进来看自己沐浴,这以后沈大人还不自己跑床上去。   只是轻轻动了下头,沈墨就知道他的娇娇知道他来了,不舍的将这缕墨发放下。   将身子往水下沉了沉,确保自己只露出脖颈后,徐娇兰才转身抬首望着蹲在池子边上的沈墨。   “沈大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看娇兰沐浴,真是好得很。”   本着不怕死的原则,徐娇兰还将手伸出了水面,想要把沈大人给拉下来。   徐娇兰只是露出了锁骨,沈墨脸就红了起来,觉得身上有些不自在,立马拽住徐娇兰伸出的小手。   沈墨的手细白而修长,但指肚上还是有长年拿剑留下的茧子,让徐娇兰有些别扭。   觉得身上有些热的沈墨,有点想解开衣带,到水里去。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将一块水果放到了徐娇兰樱桃般的小口中。   突然被投喂的徐娇兰,满眼疑惑的望着沈墨,沈大人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了只小宠物吧,还喂她东西吃。   “沈大人,该不会想要和娇兰一起沐浴吧。”   徐娇兰将手从沈墨手中抽出,然后摸上对方垂在地上的衣袍,一点一点的向上游走。她潋滟的桃花眼里流露着媚态,直勾勾的望着沈墨,像是要吃了对方一样。   沈墨身子一怔,愣在了原地,脸像烧起来一样的滚烫。   见到沈墨的脸红成这个样子,徐娇兰立马就往后退去,捂着嘴笑了起来。   “沈大人,你可真有意思。”   “咳”   轻咳一声,沈墨站起身来,往里面走去。   沈大人不想出去,徐娇兰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失望起来。   将屏风拉开,两个池子算是被隔开了。   沈墨将一瓶药倒入池中,池子里原本清澈的水就变成了深绿色。   他将腰带解开,衣服散开后,将衣服直接就扔到了屏风上。   徐娇兰靠着池子边,使劲往那边望,只是隐隐约约看到沈大人的身影。   因为什么都看不清楚,徐娇兰就老老实实的泡在了池子里,不再往那边看了。   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也算是相安无事,谁也没有说话。   等徐娇兰泡的差不多时,才想起来舒蕊没有给自己拿衣服进来,这让她怎么出去。   扭头瞥到屏风上沈墨的衣服,徐娇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唇角微微上扬。   她从水里出来,立马就把沈墨的衣服拽了过来,替自己穿上。   感觉得身子凉快了好多的沈墨,扭头就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徐娇兰给抢走了。   沈墨的衣服明显是很大,徐娇兰穿上后成了拖地长裙,再加上没有腰带的束缚,这衣服就更是宽松了。 第一百章 沈大人最坏了   徐娇兰湿漉漉的头发垂在前面,同黑色的衣服融为一体,衣领开的有些大,现在的徐娇兰身子还没有张开,只是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嫩肤,并未有风韵露出,但这也是足以勾人的。   红扑扑的小脸像是喝醉酒了一样,还微微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让人想要摸一把。   “娇娇,你等一下再出去,我的衣服你穿着不合适。”   沈墨眼睛直直的盯着徐娇兰胸前露出的白嫩,身上刚被压下去的燥热又一次起来了,眼底里升腾出一抹暗色,他不能让别人看到娇娇这个样子。   听到沈墨的声音有几分喑哑,徐娇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好像是情动的样子。要不要去逗一逗沈大人,能看不能吃可是很难受的。   脑海里才刚有这个想法,徐娇兰就已经朝着沈墨走了过去,顺便还捎上了那盘水果。   见到娇娇离自己越来越近,沈墨竟然就直接将自己埋到水里去了。   想要躲着自己,没门,徐娇兰直接就将衣服下面撩开,露出白嫩的小腿和如玉啄成的小脚丫。她坐在沈墨的池子边上,想要把脚伸到池子里去祸害沈墨。可足尖刚一沾水,就感觉得一阵清凉,然后这冰凉传遍了全身。   想要将小脚收回来,沈墨从水里露出头来,扬起了水花,弄得到处都是。   怕弄湿了衣服没法出去,徐娇兰赶紧站起来想要躲开,可才刚要起身,池子边上实在是太滑了,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栽倒了池子里。   从水里出来才刚睁开的沈墨,就见到娇娇掉了下来,伸手就将娇娇一把抱在了身上,这池子里的水太凉了,娇娇会受寒的。   落到了沈墨身上的徐娇兰可是别扭坏了,腰被沈墨紧紧的圈住,动弹不得。但这水实在是凉的厉害,她又不敢放手,只能搂紧沈墨的脖子。   这是娇娇第一次这么听话,沈墨原本眼中的冰冷全化为了无限宠溺。他微微抬头就可以望到娇娇的白嫩的脖颈,鼻间传来娇娇身上淡淡的花香,有些丝微的甜腻,十分的醉人。   沈墨闭上眼,将头埋在徐娇兰的脖颈间,用鼻子轻轻的刮蹭这娇娇的玉颈。   这轻微的触碰让徐娇兰觉得脖子痒痒的,男子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让她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开始在沈墨身上乱动,想要挣脱对方,但这无异于是让沈墨的周身更加的燥热。一不小心,徐娇兰觉得自己的大腿根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浑身僵住不敢动了。   “娇娇”   沈墨的喑哑声音里沾满了情欲,眼里也满是掠夺,他伸手摸了摸娇兰的小脸,很是陶醉,然后想要凑上去亲她。   就在这时门开了,莲心拿着衣服进来,见到池子里没有主子。   她不知道沈墨来了就往里面走了走,就看到了一副香艳的画面,沈墨抱着徐娇兰,嘴唇已经快贴到对方的脸颊上,徐娇兰穿着沈墨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全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莲心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把衣服放在了柜子上,就退了出去。   等她出去的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时怎么一回事,立马就急匆匆的去找舒蕊了。   见到莲心急匆匆的跑过来,本来在弄凤仙花准备染指甲的舒蕊蹙起眉头来,这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大人来了。”   “你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的,着什么急啊。”   舒蕊见莲心气鼓鼓的望着自己,有些奇怪,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吗?   “你不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莲心面无表情的坐下,详细的向舒蕊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画面,她说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脸红,就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这把舒蕊吓了一跳,立马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质问莲心,“你就不知道拦着点吗?那丫头才十三岁啊。”   舒蕊知道自己主子是个冷血无情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可她怎么也不能想象到主子会对一个小丫头有兴趣,而且现在就想要下毒手。   “拦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莲心不太明白舒蕊在生气什么,竟然坐下开始喝茶。   见到莲心一副不明的样子,舒蕊也懒得管了,就也坐下了。   屋里面的两人因莲心的闯入,气氛发生了变化。   但沈墨还不打算放了徐娇兰,只是离徐娇兰的脸远了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徐娇兰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沈墨突然就吻上她的肩,他的嘴唇很烫,而且让她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咬她。   徐娇兰想要拼命的把沈墨推开,但和沈墨相比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   拳头打在沈墨的身上,就像是轻柔的按摩,不安分的小手被沈墨抓住。   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徐娇兰是打死也不会来招惹沈大人的,她觉得之前的沈大人还是很纯良的,今天怎么可怕。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信不过的。   终于沈墨停了下来,很满意的看着自己做的好事,他在娇娇的肩上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眉眼间的笑意显露无疑,就像是个吃到了糖的孩子。   而徐娇兰看到自己肩头的红印,只是觉得想要把沈墨给杀了。要是哪一天沈大人落到自己手里,她要把沈墨先扔到勾栏里,让他也受受被人欺负的感觉,再把他千刀万剐了。   “阿嚏”   徐娇兰打了一个喷嚏,好像是着凉了。   这让原本心情大好的沈墨皱起眉来,将徐娇兰抱了起来。   徐娇兰见到出水的沈墨,这身段真是好,腰间没有一丝赘肉,比她的衍哥哥要强上好多。虽然她的衍哥哥不雍胖但真是不像沈大人这么诱人,让她忍不住想要摸一把。这要是把沈大人给卖到勾栏里,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于是,徐娇兰又掐了沈墨腰间一下,像是在勾搭他。   “别动,你还小。”   沈墨将徐娇兰好好的放到了池子边上,就自己又缩到了水里。   徐娇兰又打了一声喷嚏,想着还是身体重要,就不再勾引沈大人了。而且,好像这次是她吃了亏。 第一百零一章 心灵手巧的沈墨   将沈大人的衣服脱掉后,徐娇兰赶紧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让沈大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吧。   可是出了门,门外却没有一个人守着,这可真是件怪事。   等到走到了走廊上,她才见到舒蕊和莲心。   舒蕊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徐娇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正在喝茶想事情的莲心。   “主子。”   莲心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娇兰,觉得应该是没有受到伤害的,然后就瞥了舒蕊一眼。   舒蕊拿扇子挡着脸,假装看不到莲心抛给自己的白眼。看样子主子还是有点人性的,没有对这小姑娘做什么。   “姐姐,我接下来是要去哪里啊。”   徐娇兰觉得自己有些肚子饿了,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小妹妹,你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吧,现在的外面太乱了。”   现在的冀州城里可是热闹极了,街上指不定躺着多少尸体呢,要是吓到了眼前的小姑娘可就不好了。   徐娇兰眼底滑过一丝失望,“那就麻烦姐姐带我上去了。”   “很快就过去了,别怕。”舒蕊以为是小姑娘在害怕。   可实际上徐娇兰心里想着要是能去刺史大人的府邸就好了,现在肯定很有意思,但她去不了,真是遗憾死了。   舒蕊带着徐娇兰上了四层,莲心紧随其后,她总觉得舒蕊会把主子给教坏了。   这屋里的东西可是比徐府要好上很多的,红木的家具,屋里的摆件随便拿出一件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桌子上摆好了点心和蜜饯,还有好多的鲜果,应该是刚准备好的。鲜果叶子上还有水珠,看起来就很新鲜。   舒蕊笑盈盈的道,“姑娘,你先垫垫肚子,等待会我就去为你备好饭菜。”   “那可不可以帮我把头发梳好。”   徐娇兰现在还披散着头发,这样子实在是别扭。   “等一会儿,沈大人会亲自为您梳头的,您再等一会儿吧。”   语毕,舒蕊就退了出去,留徐娇兰一个人在屋里。   看样子今天是脱不开沈大人,徐娇兰就也认命了,等回了锦都再跟沈大人去龙鳞卫里玩吧,那里肯定很有意思。   这一次沈大人可是慢死了,徐娇兰都吃了好多点心,小肚子都圆滚滚的了,他还没有过来。   沈大人该不会是在陪他的红颜知己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肯定有好多话要说。   不等他了,她徐娇兰也是个女的,怎么就不能自己梳头呢。   在妆台上挑了一只银质的累丝珠钗,徐娇兰就开始试着替自己将头发挽起,但她的头发貌似是不太听话,总有几缕会逃脱她的手掌心。   最后她好不容易将头发盘起,才刚要准备着挑几支小钗子戴上时,这头发又自己散了。   一气之下,她也就懒得弄了,对着镜子生气来。她肯定是投错了胎,女儿家的事情,她是样样都不会的。   门被人轻轻的推开,动静很小,在屋里生闷气的徐娇兰并没有注意到。   沈墨也没有将头发盘起,墨发散落着,若是旁人难免显得散漫轻佻,可他终究是不同的,只是稍微减去了几分杀气和冰冷,添了几分温润。   他还是穿着一件黑衣,只是这件要宽松好多,不像他平时穿的那样,衣袖宽大,让他有几分温润公子的模样。   他隔着珠帘看到他的娇娇正在生气,定是因为他来晚了些,是他的不对。   清脆的珠子撞击声传入徐娇兰耳中,她回首就看到沈墨进来了,桃花眼里满是惊色。这副样子,沈大人刚才不会真是去见客人了吧。   沈大人真是只勾人的妖精,你不能被他迷惑了,徐娇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   “沈大人,会情人回来了,想起来要给娇兰梳头了。”说完话,徐娇兰就扭头不看沈墨了。   “娇娇,你怎么这么喜欢随便吃醋呢。”不知道为什么,娇娇明明是生气了,可他竟然有一丝开心,觉得娇娇是在乎他的,他可真是该死。   “娇兰可不敢吃沈大人的醋,我怕把自己酸死。娇兰还小,还想多活几天的。”   吃醋,沈大人真是脸皮比城墙还要厚,这以后用什么来刺杀他都成问题,想到这里,徐娇兰叹了口气,这一年她还要感谢沈大人,不能动他。   想到这里,她都快要愁死了。为什么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她就想安安静静的画张美人皮,好好的披着,行行善积积德,把该赎的罪赎了,然后得个好死去见阎王爷。   这沈大人非要看穿她的美人皮,真是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坐好了,我来帮你弄。”   沈墨没有因为徐娇兰的不快而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的不好,他的娇娇在等她,他怎么可以让娇娇等自己呢。他来迟了这么多年,娇娇怪自己是应该的。   他将徐娇兰的头发一半挽起,仔细的盘好,用淡蓝色的小珠花固定,另一半则让它自然垂落。   只是用了几下,徐娇兰的头发就被沈墨收拾的服服帖帖,比她身边的佩兰手还要巧。   刚高兴了没一会儿,徐娇兰就想到这双手肯定碰过好多女人的头发,心里觉得恶心,不高兴起来。   “沈大人,你这双手在锦都讨了不少女人的欢心吧。”徐娇兰唇角勾了勾,有些嘲讽的味道。   “我从未碰过其余女子一丝一毫,娇娇。”   沈墨再取了一副耳坠,小心的替徐娇兰带上,无意识的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耳垂。   只觉得耳朵一痒,徐娇兰蹙起眉来,这都是什么坏毛病,不行她以后要好好治治沈大人,随便对人动手动脚。   “我就一直在这里吗?什么时候可以回徐府。”   她现在可是等不及去看老妖婆的样子了,想整死她,门都没有。自从打听到二姨娘对刺史夫人说的话起,她就安排好了人去盯着老妖婆。她们以为她是为了院子里的事忙昏了头,其实她早就盘算好了,这流言传播这么快可以她一大半的功劳呢。   沈墨安抚徐娇兰道:“再等等吧,徐府里你一个人,我是放心不下的。”   “那沈大人不去办正事吗?这冀州城里没有了刺史,太守大人也没有回来。若是没人管的话,会乱的。” 第一百零二章 宁王也来了   徐娇兰歪着头望着沈墨,想让他记起自己还要有正事要干。   要是沈墨因为她耽误了正事,让冀州百姓受了难,阎王爷肯定又认为是她的错,那她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虽然徐娇兰认为自己以后有做红颜祸水的资本,但她对成为红颜祸水一点兴趣也没有,她要成为温婉善良的良家女子。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陛下让宁王同我一起来冀州,他现在应该也进城了。”   对于永康帝的这些儿子,沈墨是一个都看不上的。最得皇帝喜爱的太子是先皇后所出,也是皇子中最大的,但性格懦弱,没有丝毫主见。而贵皇妃的三皇子宣王则是野心太大,肆意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主,虽然已经被皇帝派到封地去可还是一直蠢蠢欲动的样子。其余的皇子母族在朝中没有什么地位,也就安分守己。   但宁王是这一两个月才露出头的,他是四皇子,他的母亲是前宰相嫡女,只是后来被永康帝以谋反之名夺取了官位,抄了家。他的母亲淑妃也被打入了冷宫,没多久就死了。宁王是个运气好的,在秋猎中为了救永康帝废了双腿,也就躲过了这场劫难,依旧做他的宁王。   “宁王也要来是吗?”   徐娇兰的桃花眼里露出好奇,迫切的想要知道关于宁王的消息,她的衍哥哥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她可是很想他的。   察觉到徐娇兰眉眼间的喜色,沈墨的脸色渐渐冰冷起来,对宁王的印象更坏上了一分。   ――   冀州城里已经布满了龙鳞卫,街上的小商小贩们已经收了摊位,百姓都不敢出门。   一辆由官兵护送的棕茶色马车进了城,马车并不是很大,上面绣着四爪的金蟒,还不如沈墨随意用的马车气派。   车里的男子掀开帘子,望了一眼马车外面,只见到四处都是龙鳞卫,眉头立马就拧到了一起。   车外的阳光撒到他脸上,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生机。他的皮囊也是极好的,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双剑眉斜斜的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墨发之中。   他放下帘子,很是不快的问道:“翰墨,沈墨带来了多少人。”   坐在一旁的何翰墨很恭敬的道:“回殿下,应该是带了不下五百人。”   “五百人,龙鳞卫到底有多少人。”   上官衍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有几分惆怅。   “殿下,我们现在是去刺史府邸还是去驿站。”   何翰墨是很清楚主子的忧虑,主子龙卧浅滩,抑郁不得志。同其他皇子相比,主子是远胜于他们的,可主子身后却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只能隐忍。要是能将沈墨收入麾下,那主子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先去刺史府邸,沈墨应该在那边。”   沈墨,他父皇最好的一把刀,为什么不能为他所用呢,上官衍闭目养神,开始谋划着接下来要如何收服沈墨。   上官衍的腿有伤,太医叮嘱过不能长途劳累,为了减少颠簸,马车行驶的缓慢。   只是突然马车震了一下,车里的人立马就警觉起来。   “殿下,属下先去下车看看。”   何翰墨握住剑,掀开车帘,只见到车轮旁躺着一个死人,已经没有了头颅,脑袋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血已经溅到了车身上,这让何翰墨觉得有些晦气。   “翰墨,外面怎么了。”上官衍不敢出来,怕是有刺客,但转念一想现在在冀州城里到处都是龙鳞卫,应该是很安全的。   “殿下,已经到了刺史府邸,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属下前去打探一番,您先在车上等着。”   何翰墨深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的剑,他从未正面见过沈墨,只是听过一些坊间传言。   “你们在这里好好护着殿下,不可有一点闪失。”   此时的刺史府已经成了一片血海,台阶上的血一层一层的流下来,还有花白的脑浆冒着热气,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头颅滚落在地上。   门口守着几名龙鳞卫,见到何翰墨过来,也没有行礼。   “沈大人可在里面。”   何翰墨有些厌烦对方冷漠的态度,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是?为什么要找我们沈大人?”   龙鳞卫打量了一下来人,面无表情的白了对方一眼。   “在下是宁王殿下的贴身侍卫,我家殿下来冀州同沈大人一同处理瘟疫之事。”   搬出来主子,何翰墨就是希望眼前的人能明白他不是普通人。   “沈大人长途劳累,留下了谢统领在此处理罪臣之事。”   龙鳞卫还是同刚才一样腰板挺得笔直,一点谄媚屈从的样子都没有。   “翰墨,我们进去看看吧。”   上官衍坐着轮椅,被侍卫推了过来。轮椅的轮子上已经沾上了血,轮椅后面拉出了长长的血迹。   “主子,您怎么下来了。”何翰墨见到龙鳞卫没有向主子行礼,心里的不快更多了。   察觉到何翰墨的不快,上官衍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忍住,就算见不到沈墨,见到谢楠也是好的。沈墨手里的权利太大了,就算同意拥戴他,也极有可能包藏祸心。倒是谢楠一直跟在沈墨身边,一直被沈墨押着,应该也是心有不满的,更容易收为己用。   进到院子里,血腥味就更重了,堆积的尸体也就更多了。   家眷们被绑着扔在一旁,哭泣声混杂着尖叫,像是挨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已经有人昏死了过去,却被龙鳞卫用冷水泼醒。   谢楠站在院子里盯着龙鳞卫一个接一个的将刺史家眷处死,他一扭头见到了上官衍,叹了口气,大人预料的果然没错。   “宁王殿下到了,谢某有失远迎。”   谢楠向着上官衍行了礼,并不是规规矩矩的大礼,有些随意。   刚入龙鳞卫的时候,他见了这些皇子不免要恭敬紧张。可在沈墨身边待久了,他也渐渐觉得这些皇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记得沈墨说过,“你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对他们,他们说你像条狗;你对他们冷淡些,他们虽然会说你倨傲,但心里也会怕你,既然这样,那就怎么开心怎么做。” 第一百零三章 讨不到好处   对于宁王的来意,谢楠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想要拉拢他们龙鳞卫吗?真是可笑,他们凭什么要帮他一个毫无势力的王爷。其实,龙鳞卫只要站干岸,谁也不帮最后谁登上皇位还是会照样用着他们的,他们何苦去趟浑水呢。   这大宣王朝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制住龙鳞卫了。就连谢楠自己也不清楚沈墨手里到底有多大的权利,他是怎样一步一步将龙鳞卫死死攥在了手里。   “谢大人,父皇不是说只诛杀刺史一人吗?”   上官衍见到这么多人被处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用袖子捂着嘴不停的咳了起来,他这个身子是见不得血腥的。   “沈大人觉得麻烦,就下令将罪臣的家眷一并诛杀了。”谢楠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等着被处死的家眷中突然有人弄松了绳子,从里面跳了出来,想要逃走。   守在一旁的龙鳞卫原本想要动手,谢楠示意对方不要动手,龙鳞卫原本拔出的剑马上被收了回去。   等人靠近时,谢楠向前迈了一步,一剑砍下了对方的脑袋,脑袋滚到了宁王脚下,滚烫的血也飞溅到宁王衣服上。   何翰墨赶紧用脚将头颅踢走,怒了起来,想要去找谢楠讨个说法,手却被宁王拽住,宁王冲着他摇了摇头。   “谢某办事不力,冲撞了殿下。这里终觉是乱了些,谢某派人送殿下去驿站休息吧。”   只是挥了挥手,谢楠身边立刻就出现了二十几名龙鳞卫。   “你们好生送宁王殿下去驿站。”   见到此情景,宁王知道今天他是碰了钉子了,也就不想再留下去了。   去驿站的路上,龙鳞卫一直随行,宁王也就没有在车上同何翰墨说什么。   到了驿站,宁王没有见到沈墨的马车,心里的忧虑重了一分。   驿站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人们都在门口候着了。   驿丞一脸讨好的带着众人向着宁王行了大礼,齐齐的跪在地上。   “沈督统,不在驿站休息吗?”   宁王不死心的问了驿丞一句。   “回殿下的话,沈督统没有让小人准备房间。”   驿丞点头哈腰,老脸上堆着笑容,一路送宁王回了房间。   “殿下,这沈墨端的架子可真大,在殿下面前他再权力大也不过是个臣子。”   何翰墨有些不服气。   “臣子,他可有一分半点臣子的样子。翰墨你该懂了,他有的权力足以随意修改圣旨,又怎么可能把我这个不良于行的皇子放在眼里呢?”   宁王苦笑了一声,低头望了自己双腿一眼,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泛白。   “殿下,我们可以把这消息传回京中,让御吏台那边参他一本。”   宁王摇了摇头,他手下的人还是太差了些,武将有勇无谋者居多,谋士也是些迂腐之辈。同这样的污合之众一起,他怎可成大业。   “这锦都里没人敢动他的,谁动了他就是一条死路。不过,这次冀州刺使是怎么招惹到他了。”   为了早点赶到冀州,沈墨可是拿了圣旨就赶了过来。他这样着急肯定是有原因的,沈墨虽然性子阴冷,但要是别人不惹他,他也不会动别人的。所以,宁王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原由。   “属下马上派人去打探。”   何翰墨退了下去,准备去办此事。   ――――   冀州出了如此大事,但百花楼这边还是要照常要开门做生意的,午后便准备着晚上接客。   楼下开始忙碌起来,四楼这边则是出奇的安静,侍卫们走路也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沈墨已经将头发束起,只是有些松散,不像平日那样规矩,却有了几分的人情味。   他半跪着守在床边,嘴角上扬,眼里满是柔情,想要把人融化掉一样。   床上的徐娇兰睡得很香,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鼻翼随着气息一动一动的,乌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间还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沈墨用指背轻轻刮了刮徐娇兰的鼻子,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的娇娇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这样听话,这样的安静。他知道他的娇娇不喜欢他,可是没关系,当年是他没有听话私自离开的。   门被人悄悄的推开了,沈墨回头见到谢楠在门外,冲他挥手,示意他去外面等着。   沈墨用手挑起一缕徐娇兰的墨发,用鼻子轻嗅着,移到唇间,很是陶醉。   知道不能再逗留太久,他不舍的又望了徐娇兰一眼,才起身离去。   将徐娇兰替他束好的头发拆掉,他是舍不得的,可他不能这样面对除徐娇兰以外的任何人。   只是两三下,他便收拾好了一切,眼里只剩下冰冷,眉宇间的温柔全都消失不再了。   谢楠候在屋外,见到沈墨出来,刚要张嘴,就见到沈墨一直往远处走,他也只好跟着。   等到离徐娇兰屋子很远时,确定这边说话的动静不会吵到徐娇兰后,沈墨才停下。   谢楠道:“大人,您猜的果然没错,宁王一到冀州就去刺史府邸了。”   “他没见到我,应该很失望吧。”   沈墨勾了勾唇,露出了笑,眼里满是寒意,凉薄极了。   “大人,您今天是不打算去见宁王了吗?”   谢楠将一张写满小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沈墨,这是从路上刺客嘴里抠出来的话。   大致的看了一眼供词,沈墨就还给了谢楠,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一次又一次,他都习惯了。   “今天算了吧,让他好生歇着吧,不良于行还如此长途跋涉,也是辛苦他了。叮嘱龙鳞卫好好守着宁王,别让我们这位皇子做出什么傻事。”   上官衍,你怎么能引起娇娇的注意呢,这让我很难受啊。   沈墨眸子里满是杀意,眼底的漆黑可以将人吞噬,他一只手抓着栏杆,指关节泛白。   想要走的谢楠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如果宁王为了控制疫情,向我们借龙鳞卫,借吗?”   “不借,我沈墨的龙鳞卫只为皇帝办事,他一个皇子有什么资格。” 第一百零四章 再见陈夫人   同沈墨折腾累了,徐娇兰自己就睡了一下午,等醒的时候屋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娇兰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是穿上鞋子,没顾得上整理头发,就跑到外面去四处找沈墨。   太阳已经开始下落了,撒下些金光在廊子里。楼下已经点上了灯,丝竹声悠悠的传了上来,还有腻人的脂粉味。   徐娇兰扶着栏杆,望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之前的阴郁不快一扫而空,徐娇兰回屋从柜子里找出面纱为自己戴上。   趁着沈大人不在,她要好好去楼下玩玩。   到了三层的时候,徐娇兰见屋里的灯都黑着,应该是都没有人。   不可能啊,以沈大人的眼光,这楼里的姑娘应该都是花容月貌,生意不至于这么差啊。   难不成是因为沈大人这妖精把楼里的姑娘都勾搭了,舍不得让她们去接客了。   “娇娇在这里做什么?”   徐娇兰耳边冷不丁的传来沈墨的声音,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匕首。   “我一个人在屋里无聊,就想出来瞧瞧。”   为了防止沈大人再做些乱七八糟没脑子的事情,徐娇兰赶紧转身往楼上走。   “娇娇,我派人送你去太守府。”   沈墨这次没有拉住徐娇兰,怕她推开自己,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沈大人,是有事情要忙了吗?所以打算把娇兰扔给别人了吗?”   徐娇兰委委屈屈的,说话时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在打颤,让人觉得心里疼的慌,想要将她这可怜的小人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慰一番。   沈墨听后只是觉得心头一颤,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痛,三两步便走到了徐娇兰身边,把人抱在了怀里。   原本只是想要单纯挑逗沈墨的徐娇兰,觉得自己又亏了,想要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可沈墨却将她锁在了怀里,让她一点也挣脱不开。   男子温热的气息让徐娇兰觉得很别扭,耳边传来沈墨的声音,像是在哄她。   “娇娇,我不会不要你的,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说完话,沈墨将原来抱着徐娇兰的手松开,捧住了她的小脸,眼里满是柔情和宠溺。   这样的沈墨真是温柔极了,徐娇兰有些怔住了,她突然想起沈墨穿白衣的样子,不沾染一丝戾气,仿若仙人落入了凡尘。   “主子,”   莲心刚从楼下过来,见到如此情景,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句话让徐娇兰从想象里醒了过来,立马将脸从沈墨手里抢了回来,在心里劝自己,不要被沈大人这张脸给迷惑了,要心志坚定。   沈墨不觉得尴尬,只是眸子里再无半分温柔,只余下往日里的冰冷,寒意布满了周身。   “莲心,照顾好你主子。”   沈墨转过身去,不敢正面对着徐娇兰,他舍不得她走的,可他身边太危险了。   知道自己可以走了,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喜悦,她才不要陪着沈大人这个妖精呢。想着要不要和沈墨道别,可徐娇兰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她还是少招惹沈大人的好。   直到徐娇兰的脚步声消失很久,沈墨才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楼梯,眼里满是失落,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   晚上的百花楼很是热闹,为了避开人们的眼睛,徐娇兰是从一个比上午还要偏的门出去的。   这一次的马车只是辆极为普通的,在路上一点也不扎眼,并不是上午那辆,也没有龙鳞卫随行。   太守府邸离百花楼还是很近的,没用多久便到了。   门口有丫鬟在等着,应该是陈夫人特意派来接徐娇兰的。   同徐府相比,太守府邸还要小上好多,庭院里的装饰也简洁多了,都是应该是市面上常见的物件。花园里的花草也是比较好养活的,不需要太多人照顾的。   上午的时候没有见到陈夫人,徐娇兰心里存着疑问,有些忧虑陈夫人是不是也染上了病才没法出府。   才刚进陈夫人的屋子,徐娇兰就闻到了一股子药味,陈夫人也病了。   “夫人,徐三小姐到了。”丫鬟带着徐娇兰到了陈夫人床前。   原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陈夫人一听到徐娇兰到了,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下床看看这苦命的孩子。   知道陈夫人病着体弱,不宜再下地走动,徐娇兰赶紧就凑到了床边陈夫人身边。   陈夫人的眼里已经有了红血丝,眼眶红红的,应该是之前哭过了。曾经水灵的脸庞也有些暗淡了,憔悴极了,头发也不似往日那样听话,有些不安分的冒了出来纠缠在一起。   她伸出手将徐娇兰抱在了怀里,生怕徐娇兰跑了一样。   “孩子,苦了你了。”   陈夫人憋在眼里的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声音哽咽。   “陈姨,娇兰没事。”   徐娇兰将自己从对方怀里拽出来,让陈夫人好好看看自己,脸上挂着笑,一点都没有受到委屈的样子。   “你看娇兰这不是好好的在陈姨面前吗?”   徐娇兰笑眯眯的样子又一次刺痛了陈夫人的内心,让陈夫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病人要是总这样哭对身体可是不好的,想到这里,徐娇兰赶紧用帕子替陈夫人擦眼泪,还安慰她。   过了好长的功夫,陈夫人才缓过来,眼里不再含着泪水。人也渐渐从悲伤中缓了过来。   “好孩子,陈姨上午在府里都快急死了,可刺史派了衙役守着府里不让我出府,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陈夫人觉得刺史真是该死,怎么能愚昧到如此,可以残忍的杀害一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女孩。   有些小女儿模样的徐娇兰,窝在陈姨怀里宽慰道:“陈姨,现在一切都好了,因祸得福娇兰这次也有机会可以好好的陪陪您了。”   陈夫人之前一时激动忘了自己病了,现在想起来,马上把徐娇兰从自己怀里推出,怕她在自己身边久了会过了病气。   “好孩子,离我远一些,我现在还病着。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要是再染了病可就受罪了。”   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徐娇兰偏偏就窝在陈夫人怀里就不肯走了。 第一百零五章 大伯一家归来   住在太守府邸里,徐娇兰倒是真的过的轻松自在,不用去堤防着什么人。   为了让徐娇兰住的习惯些,陈夫人还特意把佩兰等人从徐府要了过来。   徐府这边就是惊弓之鸟,也不敢贸然到陈夫人这边接徐娇兰回府,只是开始和徐家宗族里的人开始走动,应该是又有什么打算。   朝廷派来的太医没几日也到了,宁王也在城里划出了疫区,挨家挨户的将染了病的人搜出带走去隔离,也将城里堆积在街头无人认领的尸体给烧了。冀州这边的疫情也算是被控制住了,只是又下了场雨,太守归城的日子又要往后拖几天了。   宁王还亲自来了太守府邸一次,带了好多礼物看望太守夫人。   徐娇兰原本以为自己要在陈夫人这边住上半个月,可她大伯竟然赶在太守之前到了冀州,特意派人来接她回府。   刚到徐府门口,徐娇兰就见到府门口停止好几辆马车,应该是老夫人请来的救兵。   下了马车,宋嬷嬷就在门口候着了,老脸拉得老长,耷拉着眼皮不愿意看徐娇啦,丧气极了。   宋嬷嬷正眼也不看徐娇兰,只是望着前面,极不情愿地道:“三小姐既然回来了,就同老奴去见老夫人吧。”   说完话,她就自己进了院子。   “小姐,这老婆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佩兰白了宋嬷嬷的背影一眼。   “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这屋子里头应该是很热闹的。”   又找来了不少人,老夫人真是厉害,徐娇兰唇角勾了勾,露出笑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正屋里这次坐在主座上的不是老夫人,这人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拄着拐杖,不苟言笑。   屋里还有几个生面孔,都板着脸。   但只是一小会儿,徐娇兰就记起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了,徐家的族老。   当年她被毁了名声,要离开冀州的时候,老夫人就是搬出这些老东西强压她留下母亲嫁妆的。现在,老夫人又要搬出这些人保命。   “娇兰,见过祖母,大伯,二伯。”   在族老面前,她还是要把礼数做全的,省的这群老顽固挑她错。   “娇兰,这几位是徐家的族老,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   老夫人柔声细语的告诉徐娇兰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就是希望她知道些轻重,别随便放肆。   虽然在徐氏一族中,冀州徐府算是极有声望的,但在族老面前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娇兰,见过几位族老。”   徐娇兰就又向几位族老行礼,可这几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娇兰几眼,眼里满是嫌弃,眉头紧锁。   “搬把椅子给三小姐。”   见屋子里的人没有想要徐娇兰坐下的意思,徐才良立马就不快起来,这孩子刚遭了罪还要受这群老古板的气。   “长辈们都没发话让她坐着,才良你一个小辈怎么好意思说话让她坐下,这徐府还有没有规矩。”   穿着深褐色衣服的中年人面露不快,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   “三叔公,您消消气,她这孩子受了苦,才良心疼她。”老夫人又一次出面充当了好人。   坐在主位的老人,咳了几声,清清嗓子,面露忧愁,“按道理说才良已经从徐家族谱上除名,这徐府的事他是管不上的。”   听到此话,徐娇兰才记起她大伯当年被赶出家门时,老爷子一气之下就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除了去。现在的徐才良算不上是徐家人,也就没有权利来管这徐府的事。   “这次劳烦几位族老过来,老婆子也是有事相求的。现今才良也是有出息了,要是老爷没死见到他也是会万分欣喜的,所以老婆子想要请几位开徐家家祠,将才良的名字添回到族谱上。”   老夫人说完话,有些湿了眼眶,还用慈母般的眼神望了徐才良一眼,像是自己的亲儿子终于回家一样的激动。   “才良,你看你母亲待你是多好,想着让你认祖归宗,可没少在族里走动。可你这一回家,就想要问你母亲的罪,真是个逆子。”   穿深蓝色衣服相较其他几人年轻的族老,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   老夫人真是能屈能伸,为了护住自己,竟然想出了这样一招,提前做了好人,徐娇兰实在是佩服极了,不过转念一想老夫人也是被逼急了,才狠下心来想要让徐才良认祖归宗的,她可是一点都不想把徐家分给任何人的。   “她也不想想她自己做了什么,要不是她这毒妇我能被父亲赶出家去。”   徐才良是个冲动性子,不像老夫人那般精明,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也不照顾族老的面子,直接就骂了起来。   老夫人眼里原来就有着泪,只是那时是感动欣慰的泪,现在就全都转变成了委屈的泪,全都流了出来。   “都是老婆子我的错,要是我当年能多劝着老爷一些,没准才良就不用出去受这苦了。”   现在还在站着徐娇兰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应该做些什么,要不然她会一直被晾在这里的。   而且现在大伯明显是不占优势的,她要好好的帮大伯一下,徐娇兰赶紧就跪下了,泪眼朦胧的。   “祖母,娇兰知道您是个心善的,可那妖道在狱里非说是您指使他来害孙女的。”   这话可是让屋子里的徐家族老一震,妖言惑众可是大罪,要是朝廷怪罪下来,整个徐家都会受牵连的。   早就知道那道士靠不住的老夫人没有怎么害怕,只是纳闷徐娇兰怎么会知道这大狱之中的事,面不改色继续的卖惨。   “我们徐家是造了什么孽要白白受那道士的诬陷,好好的孩子被那道士差点害死,他现在又要害死我这老婆子。老婆子我就是贱命一条,死了也不可惜,可这罪名要是落实了,我们徐家可就完了啊。”   老夫人哭倒在宋嬷嬷怀里,有些生气的拍着椅子把手。   主位上的族老眯着眼睛,盯着徐娇兰问道:“好孩子,告诉我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一百零六章 赎罪的样子   老狐狸想要探自己的态度,真是精明,徐娇兰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眼里闪过狡黠的精光。   “娇兰只是在太守府邸里听人说的,好像在冀州百姓间也传开了。”   徐家这么在乎名声,老夫人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徐娇兰心里冷笑一声。   “真是荒唐。”   族老们竟然都如此感叹,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这可如何是好,老婆子我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老夫人作势要往桌角上撞,被婆子丫鬟拉住了。   “祖母,您可千万别这样做,您要是死了可就坐实了这妖言祸众的名声。今日徐府里又来了这么多族老,外人肯定是一位来处置您的。”   作为徐府的一员,徐娇兰不介意发发善心来替老夫人收拾一下烂摊子,谁让她心地善良呢。   “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被人搀扶着坐到椅子上的老夫人双眼无神,整人就跟丢了魂一般。   “要我说,直接将这毒妇交到衙门里就行了。”   徐才良可是见惯了老夫人这副可怜模样,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只是觉得恶心。   徐娇兰有些头疼,她的大伯也是个粗人不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要是将老夫人扔到衙门里,徐府可是真的会遭殃的,这要朝廷上面判徐府一个抄家,她徐娇兰也就是罪人之后。老夫人就是料定了太守舍不得糟蹋徐娇兰的名声,才敢出此毒计。   “大伯,祖母她定没有做此等恶毒的事情。”   背着良心替老妖婆求情,徐娇兰在心里求阎王爷宽恕,她不是故意放纵恶人的,这是情势所迫,逼不得已啊。   “可这事情,我们徐府也是要拿出个态度来的,要不然这流言肯定会越来越厉害的。”   徐娇兰试着把这屋里的人引到道上来,她可不打算让老夫人轻易的就跑了。   “那娇兰,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主位上的老人觉得眼前的小丫头不简单,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要是一般的姑娘早就丢了半条命去。   不过这次受了罪的也是她,终究要给她一个说法的才算过的去,要是锦都蒋家追究过来,他也是没法应对的,倒不如让这个丫头自己解决的好,省的日后有麻烦。虽然想要保下老夫人,可他还是要为整个徐氏考虑的。   “现在流言已经在冀州城里传开了,我们若是一直这样缩在徐府里也不是办法,倒不如主动站出来想办法弥补。虽然祖母并没有唆使那妖道妖言惑众,可徐府终究也是第一个收留了他,纵容了他。”   徐娇兰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的望着老夫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让你祖母站出去去给冀州的百姓道歉不成。”   族老有些觉得徐娇兰在胳膊肘往外拐。   “正是冀州危难之时,徐府也应当出一份力,既可以弥补过失又可以搏个好名声。我们徐府也是有药房的,现今我们可以将药房里的药全都捐给州里用于救治瘟疫。”   给州里捐东西,这可是件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前一世里徐娇兰早就见惯商人们为了露脸在难时争抢着捐东西的情景。虽说现在药材值钱,正是发横财的好机会,可徐府要是正这么做了,那这疫情过去了,第一个受难的就是徐府。   为首的族老觉得徐娇兰说的话很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趁着其余的富商还没反应过来,徐家这边先做了表率,等疫情过去了太守大人肯定就不会追究那道士的事了。说不定到最后,徐家这边还能受到嘉奖。   “祖母身子骨一直也不是太好,总在这冀州城里难免会沾染上病气。娇兰想着将祖母送到城郊的白云寺静养一段时间,对外宣称是去为冀州百姓抄经书祈福的。”   说完话,徐娇兰还望了老夫人一眼,这一次她眼里可不是之前的柔弱之情,里面是嘲讽混杂着得意。   “这不太妥当吧。”族老眉头皱起觉得小姑娘有些过分。   徐娇兰凑到老夫人身边,搂着老夫人的胳膊,将头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满是委屈和不舍。   老夫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她可不觉得徐娇兰出的是个好主意,她要是离了徐府,这不就成了她这个小贱人的天地了。   徐娇兰微微抬首,将嘴唇贴在老夫人耳边,用威胁的语气轻声道:“祖母,沈大人您见过的,他有特权可以随意杀人的,他同太守关系也好得很,您要是明日还在府里,那这二老爷一家可就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老夫人不可思议的望着徐娇兰,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挣扎着想要把徐娇兰从自己身上推开。   突然,老夫人腰间觉得一痛,像是被什么尖利之物顶上一样。   徐娇兰也是没有办法的,要是她这样一直闹下去,可就不好说话了。老夫人安静下来,徐娇兰才继续靠在她脖子上,楚楚可怜,像是个好孙女的样子。   “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这一次的语气比上一次温和许多,徐娇兰还冲着老夫人笑了笑。   不知道徐娇兰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老夫人决定先忍下这一次,就算是离了这徐府,她也有办法将这贱丫头给收拾了。   有了主意后的老夫人马上就调整好了情绪,原先的惊讶惊恐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悔恨的泪水在眼眶里。   “好孩子,祖母知道你舍不得祖母,可祖母这次确实是罪过了,不仅伤到了你,还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要是我当初狠心把那道士从府里赶出去,今日就不会有如此的麻烦了。”   老夫人抱了抱徐娇兰,然后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冲着几位族老磕头。   “老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穿深褐色衣服的族老有些心痛,想要把老夫人扶起来。   主位上的老者闭着眼睛考虑了很久,缓缓睁开眼开始认真打量徐娇兰,他眼里有着困惑,心里充满着疑问。   可无论如何,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徐才良既然回来了,还有了官位,那他就不能光顾着徐二老爷一家了。   “辛苦老夫人了。” 第一百零七章 老夫人的来头   族老们没有再反对什么,老夫人自己也愿意去白云寺静修,二老爷下午就备好了马车,安排好了丫鬟婆子随行,送了老夫人去白云寺。   这次,大老爷虽然没有同族老们商量好入族谱的事,但这件事应该是十拿九稳了。等冀州安定下来,太守回了冀州,大老爷上任后,族老们肯定会再来问这件事的。   徐胥毅已经在冀州买好了房子,只是因为剿匪的事情而没有收拾,大老爷一家就先住在了徐府。   晚上的时候,徐娇兰借口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去前面吃饭。   三房小柴房那边,莲心守在门外。   屋里面徐娇兰坐在椅子上悠闲自在的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丫鬟,一个是八宝机灵极了,还有一个就是那天能言善辩的小丫鬟,说徐娇兰是煞星。   这二人在徐娇兰被押送走的时候,可是没少欺负佩兰和绿意。   “你们在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吗?”   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唇角上勾出的笑更是浓到化不开,要是外人见了徐娇兰定会觉得她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才如此高兴。   将冰凉的刀放到两人中间,左移一下,八宝就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着头,双眼含泪的望着徐娇兰。右移一下,八宝立马就松了一口气,而旁边的小丫鬟又害怕起来,拼命的扭动着身子。   就这样,徐娇兰将刀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看着两个人又惊又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人都是机灵的,八宝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同我说话的吗?”   徐娇兰将冰冷大刀刃贴到八宝脸上,轻轻拍着对方白嫩的小脸。   “小丫鬟,你也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吧。”   再将刀刃贴到了小丫鬟脸上,徐娇兰眼底里原本的笑意渐渐变得诡异,眸子里的暗色竟有些泛红。   “这样吧,今天我心情不错,就放过你们其中的一个人。”   听到徐娇兰要放过她们两人中的一个,二人都争着向徐娇兰磕头,希望她可以饶过自己。   徐娇兰将二人嘴上堵住的白布拿了下来,桃花眼里的笑意又恢复了,再用刀子将她们二人身上的绳子割断,她就拿着匕首在手里转着玩。   “你们两人打一架,谁赢了我就放过谁,输了的就要被发卖出府。”   公平竞争,也省得说她不公平,徐娇兰站起身来。   “好了,你们开始吧,我在外面等着,待会儿我进来你们要是没有解决完,那就两人都卖了。”   宛如黄鹂一般动听的声音,现在却让跪在地上的二人浑身发凉。   懒得继续废话的徐娇兰,就直接出去了。   她相信里面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在里面看她们打架可不好,她这么善良要是忍不住想要帮其中一人可就不好了,那就不公平了。   出了屋,徐娇兰见到佩兰竟然也过来了,莲心在阻止她靠近。   “让我进去见小姐。”   佩兰瞪着莲心,她可是不喜欢这个冷面家伙,肯定是和那个想占小姐便宜的登徒子是一起的。望见徐娇兰出来后,佩兰也就不和莲心浪费口舌了。   “莲心,放佩兰过来。”   徐娇兰小跑到莲心身边,她可不能让莲心把佩兰吓坏了,可不是谁都像她一样能接受得了沈大人这种冷面阎王。   等徐娇兰发了话,莲心才不再拦着佩兰。   “小姐,若是您再想要惩罚奴才,就记得叫上佩兰,让佩兰守在您身旁。”   “我的好佩兰,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些了。”   徐娇兰拉过佩兰的手,有几分欣慰,以后自己就不怕吓到她了。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杀了那老婆子。”   莲心心里觉得徐娇兰将老夫人扔到那深山老林里就是为了动手方便,好避开冀州城里的人。   怎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啊,真是和沈大人一个性子,徐娇兰有些哭笑不得。她可是舍不得祖母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的,要死就死的轰轰烈烈。   想到这里,徐娇兰眼底里沉淀下来的杀意渐渐浮起,溢满了桃花眼,唇角勾起的笑像是对世人最后的告别的温柔。   “不用,让她好好在那里养着。”   “小姐,这次为什么要放过老夫人。”佩兰有些看不懂小姐心里的主意。   “不是我想放过她,而是我也没办法真的让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徐娇兰叹了口气,她也是没有办法的。老夫人这次是拿着整个徐家玩火,料定了她不敢下狠手。老夫人做的这件事,拿到衙门里去,徐家也会遭殃,她徐娇兰也就成了罪人之后。要是把这件事拿到府里自己解决,老夫人身后又有族老,她和大伯又是小辈动不了老夫人的。   徐娇兰不得不佩服老夫人的思虑周全,能把事情办得如此漂亮。不过,她这次也算是快被逼到绝路上了,以退为进,她到了白云寺不在徐府上,那大伯就没办法入族谱。   “佩兰,我觉得父亲的死不简单,老夫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上一世里她急于逃离这里,到了锦都也没有仔细想过这件事。现今她可是觉得父亲的死疑点很多,这冀州虽然有山匪,但徐府这边这么多年都是小心谨慎的,从未遭过劫匪,怎么偏偏就让她父亲遇上了。而且这山里劫匪都习惯于将人绑了再多勒索些钱财,这次怎么就直接将她父亲给杀了。   “小姐是在怀疑老夫人勾结了山匪,害了老爷吗?”佩兰有点不敢相信,她知道老夫人狠毒,但这勾结山匪也太不可思议了。   “佩兰,你想不到的事情也许还要多,我觉得我们府里的这位老夫人身上可是有好多秘密。”   徐娇兰想象着老夫人在白云寺里求佛拜神想要收拾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主子,用不用属下去找沈大人吗?”   莲心觉得现在小姐可能需要沈大人的帮忙。   沈大人,想到要去求沈大人,徐娇兰就觉得脑袋疼,要是总欠沈大人人情,她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全都没了,徐娇兰开始在心里打小算盘,考虑到底要不要去求这位阎王爷。   “莲心,你帮我去求沈大人,让他帮我查查徐府的账,看看老夫人的钱都花哪里去了。还有问问他有没有想要我做的事情,算是我报答他了。”   知恩图报,对沈墨这阎王爷她也一视同仁,真是个好姑娘,徐娇兰在心里赞扬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沈大人的想法   等到屋子里没了什么动静,徐娇兰再进柴房去看的时候,就发现二人的脸都已经被对方抓破了,头发被揪的乱七八糟,衣服也被撕破了,胳膊上也是伤痕。   最可惜的是八宝,应该是被小丫鬟给推到了墙上,撞晕了,头上有个好大的血窟窿。   小丫鬟有些累了,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眼里还在盯着八宝,想要趁着她昏倒再去给她一下。   啧啧,这心肠可真是坏的很啊,都这个样子还不想放过人家,徐娇兰有些难过。   小丫鬟刚刚可能是太累了,并没有注意到徐娇兰进来了,起身想要再给八宝几巴掌。   才刚到八宝身边,扬起手,就被人一脚踹在地上了,嘴角溢出血来。   莲心并没有用力,只是一脚就将人踹出好远。   “莲心,做的好。”   要是再放任这小丫鬟下去,这八宝可就没命了,她们二人只是嘴欠了些,心思恶毒了些,但她徐娇兰善良不打算要她们的命,好好教育一下就好了。   “佩兰,明日去找管家,就说我房里的丫鬟厮打起来了,太没规矩了,三房里容不下这么没有规矩的东西,都给我发卖出府。”   倒在地上的小丫鬟有些不敢相信,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徐娇兰。等徐娇兰转身要走时,她才意识到徐娇兰刚才是认真的,马上爬着过去抱着徐娇兰的大腿不肯松手。   “小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这是在责骂自己不守信用吗?真是让人伤心啊,徐娇兰眼眸里闪过些失望,但转而就消失了。她是按规矩处置奴才的,这件事她办得没有错啊。   想到这里,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里再次有了笑意,低头见到小丫鬟身上也有好多伤,蹙起了秀眉,真是个小可怜。   “没办法,谁让你们真的打起来了呢?我就是说着玩的,难不成你认为本小姐是那种随随便便要人性命的恶毒女子吗?”   被人误会了,徐娇兰有些小小失落,她每次动手都是师出有名的,没有说是毫无道理就动手的时候。   莲心实在是看不过去,直接就将人再次按到了地上。   第二日里,府里这边的管事机灵得很什么也没问的就把两个丫鬟给拖走给发卖了。   莲心消息传得也是很快的,没几日沈墨就替她把老夫人这些年的花销给打探清楚了,将这些整理成了账册让莲心给了她。   才刚看了没几页,佩兰就气的把这账目扔在了地上。   因为懒得看,徐娇兰只是看了几页,心平气和的,时不时脸上还会露出笑来,只是那眼里的寒意着实是吓人。   将地上的账目捡起来,徐娇兰也懒得看了,她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就没必要去看这些细枝末节了。   “小姐,老夫人可是没少动用夫人的嫁妆,她真是不要脸。”佩兰气的差点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要是老夫人在她面前她肯定立马冲过去咬死她。   “早就能想到的事情,佩兰你也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徐娇兰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这么一大块肥肉放在白眼狼前面,你能叫她不动嘴吗?   “她当夫人的嫁妆是她的吗?这每年庄子和铺子里的钱都被她挪用了,那么多钱她怎么花的完。”   佩兰又拿起最近一本的记录,翻了翻,没翻几页就气得不行了。   “她花不完可以存着,也可以给别人。不过,她不是说自己无父无母吗?那这每年这么一大把银子都让她弄到哪里去了,我可是好奇极了。”   徐娇兰眼底里露出了好奇,对这件奇怪的事情充满了期待,老夫人真是给了她不少惊喜,只可惜这可能要是最后一个了。   “你去叫莲心进来。”   这次的事情沈大人办得很合她心意,她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主要是她好像还有事情要麻烦沈大人。   佩兰一听到莲心的名字,就觉得头疼,这女的连笑都不会,这几天她和绿意教了她好久,可那笑容着实是太吓人了,比哭还难看。   徐娇兰微微闭眼,开始思索着自己这次要管沈大人要些什么,一次性解决清楚了,等到了锦都,她就要离沈墨远远的,好好的做个像灵儿姐姐一样的好姑娘。   她回锦都事情可以安排上了,也该准备着去见那些故人了,不知道她们见到她会不会像之前一样讨厌她,千万可别那个样子,她已经学着做一个好姑娘了,而且这么的努力。要是她们还是像之前一样讨厌自己,她可就要伤心死了。   “主子,有什么事需要属下。”   莲心冷着脸,试着露出个笑,想要学着像佩兰,绿意等人一样,可这嘴角勾出的笑实在是有些僵硬,让人觉得别扭。   见到故作笑颜的莲心,徐娇兰有些哭笑不得,用手扶住额头,不知道怎么同莲心讲。她记得沈大人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为什么莲心笑起来就这么费劲呢。   “好了,莲心你还是冷着脸吧,不要笑了,真是难为你了。”   平复了情绪的徐娇兰,叹了口气。   “沈大人可有说了什么。”   他要是说了什么,徐娇兰就照着去办,可他要是没有说,这就不怪她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莲心想到了沈墨当时在洗手,盆里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地上躺着的已经不能被称为个人的血团在慢慢的蠕动,可沈墨竟然难得的笑了。   他冰冷的眼里竟然生出几丝温情,嘴角微微上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觉得是自己的眼瞎了。   “你在发什么呆,沈大人不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见到莲心没有说话,呆住了,徐娇兰心头涌上来一股不好的感觉,沈大人抽起疯了,她这种简单的小姑娘可是招架不住的。   “主子,沈大人让您在中秋时陪他一同赏月。”莲心说话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赏月,这是沈大人该干的事情吗?她真是想不到沈大人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   两个人一起赏月,光是想想徐娇兰就觉得无聊,沈大人不爱说话,她要是说话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真是件让人憋屈的事情,徐娇兰有些后悔,没事那么善良干什么,非想着要回报沈大人,给自己找罪受,有毛病。   下一次,她打死都不这么抽疯了,在心里骂了自己千百遍后,徐娇兰才用哀怨的眼神望着莲心,不情愿的开了口。   “告诉沈大人,娇兰若是可以一定赴约。”   “主子,沈大人可能是一时兴起,等到时候,他可能就忘了。”   莲心不觉得沈大人会有这种空闲时间。   “希望如此。”   徐娇兰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怕阎王爷把她给再扔出来,她立马就撞柱自杀。 第一百零九章 又是一出好戏开场   这府里没了老夫人,二房那边没人敢招惹她,大伯一家对她也是极好的,徐娇兰觉得日子真是过的舒坦。   因为老夫人没在府里,二夫人又没了,再加上之前出的丑事,大小姐的及笄之礼真是简陋至极,草草的举行完了。   对于这种事情,徐娇兰一向是不爱凑热闹的,也就没有去观礼,自己好好的在屋里舒舒服服的睡懒觉。   只是前面的趣事依旧会传到她耳朵里,让她的日子多了些趣味。   她清高自傲的大姐姐竟然主动去亲近林文清了,真是件好事情,她可是替她大姐姐高兴,没有浪费她努力做成的好姻缘。要是她大姐姐还和之前一样傲气,最后没准林表哥就不要大姐姐了,那她可就是做了孽了。   可这安生的好日子总要有个头,还没熬到八月份,族老们就来逼迫着大伯去接老夫人回府。   一开始大伯是没有答应的,但后来族老这边一直拿族谱的事情做要挟,再加上周围总有人来劝他,他就不情愿的应了。   因为是新上任,徐才良的公务是很多的,根本没法抽出时间去接老夫人。二老爷这边还有商铺要打理,也抽不出身来去那么远的白云寺。   到后来,府里商量来商量去,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商量出来个让徐娇兰和徐梓琳两个小姑娘去接老夫人的主意。   这让徐娇兰很不开心,为了去接这个老妖婆她还要早起。但没办法,谁让老夫人这次这么舍得为了让她同去,还搭上了徐梓琳。   早上徐娇兰眯着眼,坐在梳妆台前,老老实实的让佩兰为自己梳头。   “小姐,佩兰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佩兰将白色珠花放在徐娇兰头上比当着,思考着到底放在哪里会更好看一些。   “这事就是有问题,是老夫人故意的。”   声音里满是慵懒之情,没有一点担忧,徐娇兰仍是和刚才一样闭目养神。   “那小姐,你还答应了,还主动着劝大老爷同意。”   佩兰有些生气,也就懒得思考珠花放到哪里更好看些了,就直接放到了徐娇兰头上。   “我要是不劝着,这事还要拖下去,我还打算着中秋回锦都同外公团圆呢。”   都好几个月了,她也是同老夫人玩累了,让老夫人多活了这么久,她也是善良了。   提到中秋,徐娇兰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她好像答应了要同沈墨这个大魔头去赏月。   她怎么能忘了这么重要而可怕的事情呢,她应该再拖一段时间的,拖到中秋的时候正好在路上。   徐娇兰睁开了眼,桃花眼里满是哀怨,就像是个小怨妇,她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小姐,您打算要回锦都去了。”   折腾了这么久,小姐竟然自己想要回去了,佩兰有些小小的吃惊。可是仔细一想,她觉察出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小姐应该是要同老夫人做最后一次较量了。   “小姐,今天让佩兰同您一起去吧。”   徐娇兰摇了摇头,这可不行,要是太血腥了,吓坏了佩兰可就不好了。   “莲心,同我一起去就好了。”   “小姐,”   佩兰还想要再说些话劝徐娇兰,可嘴里才刚吐出两个字,徐胥毅就从外面进来了。   “三妹妹,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徐胥毅拧着眉,已经对徐娇兰没有办法了。他劝了多少次,就是没法让这小丫头老老实实留在府里,非要去接那个心怀鬼胎的老妖婆。   硬的他舍不得用,软的他用了没用,这迂回战术他也用上了,可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呢?   这几天他可是让他母亲和妹妹天天缠着徐娇兰,昨天晚上还特意让母亲将娇兰留到很晚才将她送回去的。他就是希望这丫头累一点,第二天就没精力去白云寺。   可这丫头还是早早的起来了,开始准备着出发,他真是气死了。   “大哥哥,祖母既然想要我去接她,定然是因为想念娇兰了。娇兰就去接她,好让她放心。”   徐娇兰抬起头望着徐胥毅,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期待,乌黑的眼珠单纯的很,满是一个小孙女对祖母的想念。   “你啊你,吃了这多亏,还不知道她那恶毒心眼。”   徐胥毅不知道该怎么劝徐娇兰了,说了这么一句,就无奈的去外面等着了。   “佩兰,你快些弄吧,要不然祖母该在寺里等急了。”   徐娇兰有些期待今天到底老夫人会送她一份怎样的大礼。   简单的用了饭,徐娇兰就准去白云寺接老夫人了。   去的时候,徐胥毅把自己的十来个护卫给徐娇兰,总归是放心不下她的。   徐府这边也出了好些个人,这路途遥远,途中还要过一片小树林,难免会有山匪出没。   以至于徐娇兰出府的时候,轿子后面乌泱泱的跟了好些个人。   三辆马车,最前面青豆色的是徐娇兰的,丁香色的是徐梓琳的,最后一辆深褐色的是老夫人的。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就出发了,在冀州城里又是引起一番轰动。   坐在马车里的徐娇兰听外面人们议论的声音,就知道老夫人这次是故意的,把事情做得如此高调。明明可以避开人的,偏偏非要招惹人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心思肯定是不好的。   经过这么闹腾的街道,再出了城徐娇兰也就懒得在马车上小憩了。   莲心知道徐娇兰一直是有些嗜睡的,这几天又忙着陪大老爷一家,没怎休息好,就将随身带的披风盖到了徐娇兰身上。   “主子,您先睡一会儿,等待会儿有什么异动,莲心再叫醒您。”   有些许欣慰的点了点头,徐娇兰觉得莲心还是要比沈大人要强上好多的,多贴心的个好姑娘,都叫沈大人给祸害了。   “不用了,我就等着看老夫人要玩什么花样。”   徐娇兰微微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车外的景色,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小路是越来越窄,勉强能让一辆马车可过。周围的树木很是茂密,深处的树遮遮掩掩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徐娇兰蹙起眉来,觉得这里不像是一般正儿八经的路。   她的预想是没错的,老夫人要在去的时候动手脚,把自己摘干净了。可老夫人这么一个思虑周全的人会不管自己的亲孙女徐梓琳吗? 第一百一十章 山匪在此   马车突然震了一下子,莲心心里咯噔一下,掏出腰间的短刀,立马就要冲出去。   徐娇兰因为已经等了好久,并没有受惊,立马就按住了莲心,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外面传来随从的声音。   “三小姐,马车轮子要掉了,不能再走下去了。”   徐娇兰掀开帘子,含着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在这里停一下吧,我坐车也坐久了,腿都麻了,下去走走也是好的。”   后面的徐梓琳派了个丫鬟过来,应该是有话要传给徐娇兰。   穿着嫩绿色衣裙的圆脸小丫鬟向着徐娇兰行了个礼,然后脸上有些歉意道:“三小姐,我们家小姐想老夫人想的厉害,想要先行走一步,就不陪您在这里休息了。”   虽然小丫鬟脸上挂着歉意,可徐娇兰眼尖的很,一下子就看到对方低着头嘴角勾起的笑,扎眼极了,当她是傻子不成吗?   算了,她发个善心就不连累她的二姐姐了,反正她也和她没什么交集,就放过她吧。要不然她还要花费时间来和二姐姐缠斗,浪费时间。   “那就让二姐姐先去吧,别让祖母等急了担心,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的。”徐娇兰冲着小丫鬟温柔的笑了。   徐梓琳走的时候差不多带走了徐府派来的所有人,只剩下几个瘦弱的和徐胥毅挑来给徐娇兰的人。   这做的也有些太过分了些,不过徐娇兰也宽恕了她,要让这么多人看到自己动手也不太好。   下了马车,徐娇兰在外面走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周围,觉得这真是荒僻,再往前走连路都没有了。   徐梓琳马车的痕迹明显是往回走的,这车夫明显是故意将她引到这里的。   跟在徐娇兰身后的莲心,也觉察出不对劲来。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莲心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问徐娇兰是不是先要把徐府的人杀了,然后再找个地方候着。   “会装晕吗?”   徐娇兰走到一棵树旁,试了试沈大人送自己的刀子,倒是真的很好用。她只是随意的在树皮上划了几刀,树皮就裂开了。   锋利真是锋利,可就是不知道这毒性如何了,徐娇兰望着树上的刀痕,嘴角勾起笑来,眼底里生出期待。   “主子,放心。”   莲心微微点头,然后整个人就静住了,眼珠灵活的转动着,想要捕捉什么。   徐娇兰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刀子藏好,将眼里的戾气敛住,换上一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在这里莲心就可以感受到周围尘土的飞起,人肯定是不少的。   “躲起来。”   徐娇兰往前跑去,莲心不能在她身边,这样太被动了。   见到徐娇兰跑到马车那边,莲心不太放心的望了一眼,就三两下的上了树。   在树上,站的高望的远,她见到至少有一百人的马队冲这边赶了过来。   刚到马车这边,徐娇兰想要装模作样的关心一下修马车的人,嘴唇刚动,话还没有说出口,一支箭射了过来,身旁修马车的人就倒在了地上。   那人背上中了一剑,伤的应该不致命,但倒在地上后就吐出了一口鲜血,抽搐了几下,便翻了白眼过去了。   这箭有毒,徐娇兰立马就反应过来,跳上马车,躲到了里面。刀剑无眼,硬碰硬她肯定是要吃亏的。   但外面这群人她也不能不管,都是人命啊,要是阎王爷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她可就冤枉死了。   “不要分散开来,往马车这边靠,聚到一起。”   徐娇兰只是掀开帘子,就见到不远处的路上尘土飞扬,时不时有箭射过来。   侍卫们开始往马车靠拢,围成了一个圆圈,应对起来倒是比刚才要轻松多了。   “车里的人给爷爷下来,让这些侍卫替自己挡箭,真是懦弱。”   骑着枣红色大马的人是山匪里的大当家,长得很是狂野,眉毛乌黑浓密,像是用炭画成的,脸上有刀疤,暗红色的疤从眼部一直到了下巴,显得整个人更为凶悍。他提着刀,指着侍卫,瞪着眼睛,想要吃人的样子。   身后的人也都是壮汉,凶神恶煞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   徐府剩下的几个侍卫死的死,活着的同死了没什么差别,全都瘫软在地上不敢动弹。   掀开车帘,徐娇兰露出自己毫无血色的小脸,嘴唇也没了颜色,惨白的可怜,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眼眶红红的,眼里挂着泪珠摇摇欲坠。   之前在信里,大当家可没少听听老夫人说徐三小姐是如何的奸诈狡猾,如何的面目可憎,让他小心行事,这今日一见不过就是个黄毛小丫头,柔柔弱弱的,动动小手指就可以掐死。   “徐三小姐,得罪了。”   大当家挥手让手下们去绑徐娇兰,眼睛开始笑眯眯直勾勾的盯着徐娇兰,流露出令人厌恶的贪婪神色。   几个过去的山匪见到徐娇兰也是有些流里流气的,露出大黄牙来,痴痴地笑着。   “我跟你们走可以,但是不能动我的护卫。”   徐娇兰有些艰难的咬着下唇,说话时浑身都是在打颤的,眼里满是不安四处张望着。   “先把这些人给我捆好了,我们就带着徐三小姐去寨子里做客。”   虽然老夫人说要斩草除根,可寨子里实在是缺钱了,让他们去给徐府报信,还可以再捞一大笔。   大当家点出一队人马,数了数差不多十五个人,应该是够了。   “看好了这群人,等我们走远了,就把人给我放了,让他们回徐府,叫徐府拿出十万两白银请徐三小姐回去。”   侍卫们还举着刀,想要再反抗。   要是再不阻止,这两方肯定是会打起来的,吃亏的肯定是徐娇兰的人。   徐娇兰只能再喊一声“住手,放下刀子,回去叫大哥哥来救我。”   侍卫们先是一怔,然后都回头去看徐娇兰。   不得已的徐娇兰就再重复了一遍,“不想白白送命的,就放下刀,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原先还有犹豫的侍卫们,听到后,就收起了手里的刀。山匪们马上就把侍卫全都踹到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拿着绳子就把人给捆起来了。   “徐三小姐,果然是个聪明的。”   大当家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入虎穴   随后,徐娇兰也被堵上了嘴,几个土匪上了车想要把她捆在马车里。   这些土匪都是手脚不干净的,想着趁机摸徐娇兰,占些便宜。最前面的山匪手还没有沾上小美人,就觉得全身发痒。   他开始忍不住的抓身上,一开始只是轻微的痒,可是越挠就越痒,最后他就直接跳下了车去把衣服扒了,开始在身上乱挠着,他下手的力气有些大,在自己身上留了好多的红印子,有些已经破了皮。   同他一起上车的人一开始嘲笑他见了女人就怂了,可等到人跳下了车时,都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大当家看到在地上打滚,不停挠自己的手下,眉头拧在了一起,眼里露出凶恶来。   徐娇兰从车里探出头来,见到在地上打滚的人,有些不可思议,也是有些吓到了。   见到大当家满脸狐疑,瞪着猩红的眼睛,徐娇兰的娇躯一震差点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她捂着嘴,浑身颤抖,缩成一小团,说话的音都是颤抖的。   她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否认这一切,这一切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她桃花眼角红的像是流了血一般。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嘴唇,吐出几个字来。   “我身上有花粉,他,他应该是过敏了。”   听到这话,大当家盯着徐娇兰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在地上打滚的手下,狂笑了起来。   “行了,我们带徐三小姐回去吧。”   这像小鹌鹑一样的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大当家在心里骂自己真是被老夫人的妇人之言给吓住了。   因为有了前面的一个先例,后面几个山匪也怕自己要是过敏可怎么办,就没有再进车里去。   一群人拉着徐娇兰的马车就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在树上的莲心见到山匪带着小姐走了,想要跟上去,却见到徐娇兰掀开帘子,对着她摇了摇头。应该是要让她留在这里的意思,这让她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要是这山匪走远了她可是要花好大的功夫去山里找人的,万一主子在寨子里出了错,沈大人肯定是会杀了她的。   犹豫不决时,她听到下面传来了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顾不上想那么多,莲心就转身望见那几个留在原地的侍卫中有人被山匪砍去了胳膊,她立马就明白为什主子叫她留在这里了。   从树上越了下来,莲心就慢慢的往那边移动,躲到树后面。   “你说接下来,砍哪个好呢?”   提着刀的山匪嬉笑着,问旁边的人问,他脚下有新被砍下来的胳膊,还流着血。   “随便了,留一个活的能爬回到徐府报信就行。”   一旁的山匪踩着倒在地上侍卫的脑袋,轻蔑的扫了这群侍卫一圈。   “那就这个吧。”   山匪提着刀刃上还在滴血的刀指着被踩的侍卫,朝着侍卫脸上吐了口吐沫。   刚挥起刀,山匪就不知道为什么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   跟着大当家去寨子的徐娇兰,在车里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满心里都是期待,心里美的像是吃了蜜一样,就差直接哼出歌来。   想到在地上打滚的那个山匪,她就觉得好笑,这药粉真是宝贝。她跳上马车后立马就先给自己吃了解药,然后洒了一身。谁要是想要碰她一下,就等着痒死,将自己的皮都抓破了也是没用的。   只是可惜了,这东西是沈大人的,她就要来了一瓶。   忽而徐娇兰阴郁的桃花眼里重新染上喜悦,带着些狡猾,像是小狐狸的眼睛一样。   等年后把沈大人送去见阎王,她就可以想办法把沈大人的东西都收过来,那时候她用起来可就方便了。   山里的路很是颠簸,在马车上徐娇兰也是很难受的,没有办法睡觉,她这一天可是辛苦了。   进山的路很是漫长,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外面的日头已经不怎么晒了,应该是过了午后,马车就没法子往里面走了。   徐娇兰就要下车来走了,真是件累人的差事。   她小脸上泪汪汪的,全是辛酸泪,她最近真是拼了命在做好事,为了把坏人整治了,她可是连自己也搭上了。等回了锦都她可要好好的修养一阵子,再去做好人。   山匪的寨子真是不小,寨子周围有巡逻的守卫,一般人进去应该是逃不了的。   守寨的人见到大当家回来,还带着个姑娘,都立马聚拢了过来。   “恭迎大当家回寨。”   徐娇兰看到这乌泱乌泱的一片人,估摸着应该有百十来号子人。再加上大当家带着的一百多人,和在寨子里面没有出来的,这寨子真是不一般。   “好了,都回去吧,今天晚上寨子里喝酒吃肉。”   大当家吆喝了一声,神采飞扬。   “大当家的英明,大当家的英明。”   人群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寨子里出来几个女人,大部分都是神情呆滞的,应该是被抢到山里来的。只是有一两个女人看起来就是凶神恶煞的,比男人还要威武雄壮。   “你们几个,好好的伺候徐三小姐,然后把人送我房里去。”大当家望着徐娇兰,露出下流的神情。   被大当家一下子恶心到的徐娇兰,赶紧低头装作是害怕的样子。觉得前面几个女人有的应该是无辜的,徐娇兰心地善良决定一会儿自己主动跟她们走,别再连累了她们。   见到徐娇兰害怕,大当家心里更是高兴极了,觉得这小丫头长得水灵灵娇滴滴的,可是比从山里抢来的婆娘风情多了。这么好的小人杀了多可惜,还不如留着日后给自己解闷玩。   寨子里的女人带着徐娇兰进去,徐娇兰像是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跟着她们。   因为干成了一单大买卖,山寨里的人们都是开心坏了。从大当家回来,就都开始准备着晚上的盛宴,将酒窖里的酒都搬了出来。   寨子里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庆祝过的了,上一次这样的喜事还是好几年前徐三老爷被杀时候的事,想到这里寨子里的人们觉得徐家三房可真是财神爷,就是人丁稀少,不够他们杀的,可惜了。   徐娇兰走了好久才被女人们带到了寨子里的一处院子,院子里只有两个山匪看着,进了屋子她发现暗房里白日里竟然还点着蜡烛,阴冷极了,屋里有着大桶,里面装着的水是冰凉的。   徐娇兰蹙起秀眉,难不成还要自己洗个澡吗?这大当家是有什么毛病啊。   就这种破地方这水能是热的,用冷水洗澡可是会生病的,上次她就搭进去不少了,身体可不能再糟蹋了。   因此,徐娇兰本能的离远了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要替天行道了   几个女人以为徐娇兰是在害怕,竟然生出了恻隐之心,开始同情她。   圆脸的女人有些怯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要不然,就不要让小姑娘洗了,水太冷了。”   她们都是受过这个苦的人,知道这山泉水是如何的刺骨。寨子里的大当家就是个魔鬼,喜欢女人身上冰冰凉凉的,觉得那样摸着要更舒服些。   尖下巴狐狸眼还涂着脂粉的瘦弱女子不干了,指着对方鼻子就开始训斥她。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关心别人。小心我让大当家把你赏给手底下人去。”   瘦弱女子原先是在青楼里的,后来被财主买了回去做小妾,外出到白云寺上香的时候被山匪给掳了过来。但她可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主,到了寨子里立马就开始讨好大当家,虽然有时会受些折磨但日子还是照样过的舒坦。   一见到徐娇兰,她立马就有了危机感,觉得这丫头就是个专勾男人的狐狸精。   不都说大家小姐身子弱吗?她要是洗了澡冻死了,才是件好事。   其余几个知道瘦弱女子厉害,就赶紧把圆脸女子往身后拉,要是被赏给了底下人没几天就会被玩死的。   圆脸女子有些怕了,但又望了一眼徐娇兰,觉得这小女孩就像是她的小妹妹一样,要是被毁了就可惜了,心里被压下去的怨气再一次生了出来。   “我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婊子。”   她冲了过去,揪住瘦弱女子的头发,冲着她的脸就下手抓。   “松手,你个贱人。”   瘦弱的女子明显是比不过对方的,拼命的挣扎。   待在一旁看戏的徐娇兰,在徐府里待了这么久也没有见过女人打架,之前八宝她们两人打架,她在外面可是没有看到全过程可惜了好久。   现在在这里,她终于看到了女人打架,心里激动啊。   圆脸的女子果然是有力气,没几下子就把瘦弱女子按到在了地上,坐到了对方身上。   看到这里,徐娇兰忽然想要去给圆脸女子鼓掌,真是太厉害了。然后,她又想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她跟人打架,肯定直接就将人一刀子给捅死了,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   瘦弱女子脸上挂着花,嘴角挂着血,头发也被揪下来好多,竟然都有一块被揪的露出头皮来。   面目狰狞的瘦弱女子,死死望着站在一旁被吓呆了的女人们,“你们这群贱人都站在那里做什么,想要大当家把你们都一起赏了人吗?”   啧啧,怎么这么喜欢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别人身上,自己缺男人,她就以为别人也缺男人,徐娇兰有些鄙夷。   不行,她善良的内心已经不能再容忍她看着这恶毒女人再欺负人了。   “放开她吧。”   瑟瑟发抖的女人过来劝圆脸女子。   “把她给我弄下去,费什么话。”瘦弱女子觉得这屋里的人是活腻了,等她出去就要告诉大当家把这些贱蹄子都处理了。   徐娇兰握紧手里的小银针,嘴角勾出深深的笑来,轻轻一抛。   原本飞扬跋扈的女子立马就安静了下来,在空中挥舞着的手落了下来。   “她不会是死,死了吧。”   瑟瑟发抖的女子立马就被吓倒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往后退。   其余几人也都怕了,抱成一团,不敢往前去看,有人已经害怕的哭了起来。、   “她死了,结束了。”   圆脸的女子倒是有些释然了,站起身来,刚才眼里的愤恨都一下子消失了。她忍了这么久,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来,结束这一切了。   眼角里最后一滴泪落下了,清澈的眼眸里露出笑意,女子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像是迎来了希望。   “我不连累你们了,我这就告诉大当家的,说人是我杀的。但我求你们就不要再难为这姑娘了,将她送到大当家那边。”   最后几个字圆脸女子说的有些艰难,她知道自己救不了小姑娘,只是希望着她能少受点苦。但是此时她的心还是像被刀扎一样的疼,她要解脱了,可这个小姑娘却要掉入魔窟了。   圆脸的女子想要推门走出去,才刚走了几步,门就自己开了。   这突然的开门,让外面的光射了进来,有些刺眼,女人们像是习惯一样蹲下身子去寻找地方躲藏,眼里满是惊恐。   徐娇兰立马就握紧手里的银针,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洗这个凉水澡的,太委屈她了。反正她身上的痒痒粉应该还可以撑到晚上,现在谁要敢碰她就怪不得她了,她也不是故意伤人的。   “主子”   清冷又带着几分焦虑的声音在屋子里面传开。   徐娇兰见到门口不是别人正是莲心,立刻就欢喜起来,这下子晚上可有的玩了。   将身后的门关好,莲心走到徐娇兰身边,才注意到这屋里竟然有这么多女人缩在角落里,躲在架子后面。   见到莲心,圆脸女人有些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女子脸上虽然上着淡妆,穿着嫩绿色的衣裙,可眉眼间却十分凌厉,冷若冰霜像是男子一般。   “姐姐,娇兰谢谢你刚才为了我出头。”   乖巧可爱的徐娇兰,低着头十分温顺,用软糯糯的声音道了谢。   “你是来救她的吗?”   圆脸女子有些期待,期待着这突然出现的人能将眼前的小女孩救走。   对于这种问题,莲心觉得自己没有回答的必要,浪费口舌,没有吱声。   徐娇兰望见圆脸女子眼里的期待,就摇了摇莲心的袖子,想让这冰块应一声。   莲心随意的“嗯”了一句。   为了维护自己的善良娇小可人的美好外表,徐娇兰决定先用一个迷烟,将屋里的人都迷晕,不能让她们听到自己和莲心的对话。   她冲着莲心比着口型,这事要早点办好了,她上山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中午了,现在外面估计已经黑了。要是安排不好事情,她晚上还怎么做好事。   把这群山匪解决了,这就是解救日后多少无辜的生命,真是大善事一件。这样子地府里肯定会腾出来地方,她要是死了就不会被阎王爷丢回人间的。   想想自己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徐娇兰就眯起桃花眼,高兴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想离开啊   屋里的女人们瑟缩着,畏惧的望着莲心,连呼吸都不敢了。   徐娇兰捂好了嘴,躲到一旁去。   莲心在屋里人还没有注意到她靠近时,就被她用迷药放晕了过去。   “外面的人,你怎么处理的。”   徐娇兰蹲下身来仔细的打量那个自诩美貌的瘦弱女子,她只是觉得对方长得也太吓人了些,就算脸上没有伤疤。上这么重的妆,竟然还有男人能下得去口,就算是沈大人不上妆,穿个裙子都要比她好看百倍。   沈大人生的那样的美,要是扮作女子也应该是倾国倾城了吧,徐娇兰桃花眼里露出几分玩味,忍不住不怀好意的笑了,她以后一定要再杀了沈大人之前让他给自己穿上自己的长裙。   “外面的人都让属下迷晕了。”   莲心将抱成一团的女人们分开放在一旁,方便待会儿处置。   “他们醒过来可怎么办,事情不就又没戏了吗?”   有些担忧莲心只是单纯想要将自己带走的徐娇兰,有些绝望,这晚上还要有有趣的事情做呢,怎么能现在就走呢。   “主子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会觉得自己困了睡着了。”   莲心知道主子今天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走的,也就没有直接把人给杀了,留了活口。   满意的点了点头,徐娇兰用欢快的语气道“身上带着可以投到水里的蒙汗药吗?”   “有,主子您是要我下到酒里吗?”   虽然徐府里女人们之间的弯弯绕绕莲心看不懂,不能懂徐娇兰的用意,可这种杀人的事情她干的多了,一下子就明白徐娇兰想要做什么了。   “莲心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徐娇兰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谋划着晚上到底要怎样才能更有意思些。突然,她想起自己还要有大事情干呢,老夫人的事情她可是要打探清楚的,不能耽误了正经事。   “除了地上那个丑八怪,这几个姐姐都可以弄醒了。”   有些嫌弃的忘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瘦弱女子,徐娇兰叹了口气,可惜那些被这个丑八怪祸害了的男人们。   “主子,您一个人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莲心有些迟疑,不敢走。   怎么这么担心自己,徐娇兰发现莲心也是越来越放不下自己,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   “莲心,你是不是被我柔弱的外表给骗了,忘了我可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了。”   徐娇兰肆意的笑着,潋滟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线,却仍是有着勾人的风情。   将屋子里的女人弄醒,有些不放心的将手里的信号弹给了徐娇兰,莲心才离开。   只是莲心开门离开时,光又一次射了进来,徐娇兰才注意到莲心的左腿有些瘸了,走起路来不太利索。她原本好不容易有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又都消失了,眉头微微皱起,歪着脖子想莲心的腿到底是怎么成这个样子的。   屋子里的女人渐渐的苏醒过来,以为自己是刚睡醒一样,有些害怕,眼神飘忽四处望着,见到躺在地上的人和正站着的徐娇兰立马明白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都是真的。   “姐姐,你不要怕,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明媚的小脸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害怕,眉眼弯弯的徐娇兰就像是一束光照在了屋里。   “小姑娘你怎么不跟那个人走呢?”   圆脸女子有些痛心,觉得救她们很不值。   “姐姐,你别怕,你将我送到大当家屋子里,待会儿那个姐姐便会带着人过去。”   徐娇兰眨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她伸出手抱住圆脸女子,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别怕,姐姐我们一起走。”   温柔灵动的声音传入圆脸女子耳朵里,觉得心里涌出一股暖流,眼眶开始湿润,她觉得怀里的小女孩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仙女。   “好了,姐姐你带我过去,别怕。”   从对方怀里出来,徐娇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有些歪了的簪子扭正。   其余的几个女人没有什么主意,就跟着圆脸女人一起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样子送徐娇兰出去。   到院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消失不见了,天渐渐的沉了下来。看守院子的山匪正站着睡觉,女人们惊了,但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打算叫醒他们的意思。   一路上她们遇到了好几次寨子里的山匪,徐娇兰总会收到色眯眯下流的眼神飘过来,她就装作害怕的样子低着头抽泣。   好在大当家的屋子离这边不是太远,徐娇兰没有遇上麻烦就到了。   大当家屋子的门开着,屋子里传来酒香味。   “把人送到,你们就去陪着寨子里的人喝酒吧。”   屋里传来了大当家不耐烦的声音,让人觉得害怕。   圆脸女子有些不放心,拉住徐娇兰,不想要放手。   “姐姐,我不会有事的。”   只是说了一句话,徐娇兰就迫不及待的从圆脸女子身旁离开,有些急切的到了屋里。   她关门的时候,冲着呆住的女人们笑了笑,眼底里生出一抹诡异的暗色,嘴角勾起的笑有些凉薄而骇人。   可等她转过身去面对大当家时,她又一次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兔子,低眉顺眼,不敢说一句话。   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大当家一个人喝着酒,黑色的脸已经通红,肥大的脸像是猪头一般,那刀疤显得更为可怕了。   见到徐娇兰,进来了,他咧着嘴,露出黄牙,猥琐的笑了。   “小美人,过来,陪爷喝酒。”   喝这么多还没有晕,看样子这酒里没有药啊,就她身上的药粉应该对他影响不大,这么大块头皮还硬,任务有些重,徐娇兰在心里盘算着。   徐娇兰有些胆怯的走到大当家身边,不敢靠对方太近了,然后就站住不动了。   瞧见徐娇兰离自己如此的远,大当家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伸手去抓徐娇兰的腰,想要把对方搂在怀里。   徐娇兰顺势就倒在了对方的怀里,然后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让她想吐。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臭男人”。男人身上好臭啊。可为什么她觉得沈大人身上是香的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大人,又来了   才刚将小美人搂到怀里,大当家就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手上有些痒。   软玉温香在怀,他舍不得放手,原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没成想身上越来越不舒服了。   “小美人,帮爷挠挠后背,一会儿爷保证让你舒服。”   看样子药效起作用了,徐娇兰的桃花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她有些极不情愿的在男人身上动起来,好让自己方便行动。   因为她身体的挪动,大当家身上虽然痒得厉害,但却觉得舒服极了,将人死死的锁在怀里,大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徐娇兰身上乱动。   徐娇兰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起了好几层,她这次可是比上次还要拼啊,把自己的清白都搭了进去。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受到侵害,徐娇兰立马就握好了手里的刀子,直接就割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沉迷于美色的大当家正想着如何将身下的人的衣服扒光,就突然觉得喉咙一疼,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松手要把徐娇兰扔到地上。   因为已经有了准备,徐娇兰倒是没有惊慌失措,觉得腰上的力一松,被一股大力推开,立马就试着用手去撑地,要是直接摔在地上,她会疼死的。   只听见门被人踹开了,徐娇兰手没有碰到地,只是被谁的手给抓住了。   她落入一个有些冰冷坚硬的怀抱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   这味道有些熟悉,徐娇兰竟然直接扎在对方怀里又闻了闻,顺便感受了一下对方胸膛的硬度。   手感一点都不柔软,没有胸的手感,那就不是莲心。   沈大人,脑子里蹦出来了三个字,徐娇兰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她刚才又在占沈大人的便宜,沈大人应该会报复回来,她又要吃亏了。   有些僵硬的缓缓抬起头来,徐娇兰就对上了沈墨那双乌黑的眸子,眼底的寒意似乎是收不住了,让徐娇兰浑身打颤。   只是在院子里听到了几句轻佻的言语,沈墨就有了想要血洗这个寨子的想法。他的娇娇容不得别人半分轻慢,谁要是敢动娇娇,那就去见阎王爷吧。   沈墨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在发抖,心里有一块地方好像碎了一样痛,她的娇娇竟然在害怕,她之前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这里的人真是做的好极了。   他眸子里的暗色更加的深重,眼底涌动着一股愤怒,面色冰冷,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想要将这里冰封一般。   将怀里的小人抱得更紧了些,沈墨试着让自己温柔下来,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娇兰的墨发,想要让她能放松下来。   “娇娇别怕,我带你走。”   徐娇兰一听到自己要被带走了,也顾不上沈大人可怕了,要是被带走了,她付出的一切不就打水漂了吗?   她开始试着从沈墨怀里钻出来,但被沈墨误以为是在害怕,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倒在地上打滚的大当家,见到沈墨像看死人一样的望着自己,竟然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莲心从外面进来,立马就跪到了沈墨面前。   “大人。”   低头望了一眼娇兰,再有些不快的望了一眼莲心,沈墨将徐娇兰放开。   “看好你主子。”   终于得以逃脱的徐娇兰,一点也不眷恋对方怀抱的远离了沈墨。   沈墨先是踩住对方的手,才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短刀来。   短刀的刀鞘同徐娇兰以往见到的不太一样,上面用宝石拼成的图案,在大宣朝应该是没有的。   大当家想要站起来,将沈墨推开。可才刚要起身就被沈墨一脚踹断了肋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沈墨蹲下身来,用脚踩着他的一根手指,将刀子放到这根手指上。   “你敢碰她。”   还没等到大当家说话,就再次感到一股剧痛。   沈墨将他的手指割了下来,他用刀子将手指插起,眼里露出诡异的光。   虽然沈墨知道对方已经身中剧毒了,可他还是不想要他这样轻易的死掉。   他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倒影在他眼里的血色与黑眸重合在一起,就像是地狱的色彩,他将手指生生的丢到了对方的嘴里。   “嘴巴不太干净。”   沈墨说话时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让倒在地上的大当家毛骨悚然。   莲心本来将徐娇兰的眼睛捂住了,可徐娇兰自己却非要看,这样精彩的场面她怎么能错过。   一根又一根的手指被割下,被填到了大当家的嘴里。   大当家身上的毒已经发作,疼的浑身抽搐,整张脸上沾满了鲜血。   才刚弄完一只手,他的嘴巴就被填满了,想要张大嘴发出声音,却让手指落了进去。   没再挣扎几下,他便死了过去。   沈墨的手上终究还是沾了血,他有些厌恶的从袖子里拿出白帕子将手擦了个干干净净,才站起身来去找徐娇兰。   “好了,娇娇。”   “人死了,沈大人,我可怎么办啊,我这么费功夫来这里受这个罪,就是想要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徐娇兰叹了口气,有些受委屈的样子。   可心里就等着沈大人愧疚呢,她本来就是准备要把人直接杀了的,活着的人还不如死人听话,这么多年来老夫人一直在给山匪寄钱,那么她肯定是有什么把柄是被山匪抓住的。   她只要找到了这把柄,再把老夫人挪用府里的钱给山匪的事情抖搂出来,老夫人勾结山匪谋害她父亲的事情就坐实了。   “娇娇,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沈墨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   徐娇兰差点想要打死他,他怎么这爱助人为乐,她这次不就又欠他人情了吗?   到底沈什么时候,她才能和沈大人撇清关系啊。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既然有人替她把事情干完了,她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该有的礼貌她还是要有的,徐娇兰很温顺的望着沈墨,眉眼含情,道:“那娇兰就多谢沈大人的帮忙了。”   原本在想着要怎么安慰徐娇兰的沈大人忽然发现他的娇娇并没有害怕,刚才好像是装的。   他的娇娇好像是只狡猾的小狐狸,真是勾人的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结束这一切吧。   沈大人竟然又笑了,徐娇兰越来越觉得沈大人脑子有毛病了。比刚开始见面还要有毛病,至少一开始他对自己是冷冷的,现在沈大人是被鬼上身了吗?   “莲心,外面的人怎么样了。”   这才是徐娇兰关心的事情,要是外面的人晕倒了,她就可以开始今天晚上的盛宴了。   “差不多全晕了。”莲心不敢靠徐娇兰太近,用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沈墨。   “莲心,你出去吧,我有些话想要同沈大人单独谈谈。”   最后几个字被徐娇兰咬的很重,她有些事情确实要好好问问沈大人。   莲心知道沈墨也不想她留在这里就很听话的出去了,顺手把门给关严了。   冷冷的瞥了沈墨一眼,徐娇兰才开口道:“沈大人,莲心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原本以为是要有什么大事情的沈墨,听到徐娇兰的问题,沈墨松了一口气。   “那是她应得的,她只要保护好你就好,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   沈墨并不觉得那些侍卫要比他的娇娇重要,在这世上没有人比他的娇娇要重要。莲心能活着是因为她可以替他护着娇娇,如果她连什么更重要都分不清楚,他不介意再重新挑人替换她。   沈大人才懒得管其他人死活呢,啧啧真是冷血啊,徐娇兰决定以后要离沈墨远一点,连张美人皮都舍不得给自己画的沈大人,真是可惜他的好脸蛋了。   “她是我的人,你不能动她的。”   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徐娇兰凑到了沈墨身边,但实际上却像是小狐狸在向主人撒娇一样。   没有回答徐娇兰,沈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扭着头不看徐娇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大人,我想要找一些东西你帮我找好不好,就算是你伤了莲心给我的赔礼了。”   见到沈墨没有吱声,还特意扭过脸去不看自己,徐娇兰一点都不退缩的凑到沈大人面前,用一双含着柔情的桃花眼深情的望着对方。   虽然这种方法有点不太光彩,可她实在不想在屋里再乱翻东西了,太辛苦了,只能临时妥协一下走一下非常路,牺牲一下自己的铮铮傲骨向沈大人这个魔头低头服软。   “好。”   沈大人被徐娇兰盯得有些脸红,他刚刚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让娇娇伤心了,回过神来就见到娇娇在望着他,让他有些惊住了。   为了避免尴尬,沈墨说了一个字,就自己走出去了。   人走了,徐娇兰也就不想留在屋子里了,在里面待着真是令人恶心,酒香里混杂着血腥味。要是纯粹的鲜血味或是纯粹的酒香,她应该是会喜欢的。   院子里,沈墨板着张脸,面无表情的望着院子里等待命令的龙鳞卫。   “去屋里搜,给我搜到有用的东西。”   “属下得令。”   十几名龙鳞卫鱼贯而入屋中,开始翻找开来。   徐娇兰很满意沈墨的帮忙,就又一次跑到沈墨身边,想要带他一起玩。   “娇兰多谢沈大人。”   如果徐娇兰有尾巴,那现在那条尾巴一定是得意的在摆个不停。   虽然清楚娇娇并不是真心感谢自己的,只是想要利用他,可沈墨听到这话还是觉得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美,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他的娇娇真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女子。   “沈大人,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到前面看看啊。”   徐娇兰带着如同情窦初开的女子在邀请心上人去赏花一样炽热与期待的目光望着沈墨,可那桃花眼底的爱意却不像是给沈墨的。   “好。”   两人就这样一起去了山寨里人们欢聚的地方,只是到了那里,并没有什么欢快热闹的氛围,安静的出奇。   大厅之中,每桌上喝酒的山匪都已经晕倒,有人趴倒在桌子上,有人瘫倒在地上,地上还有被摔碎的酒碗。   龙鳞卫同莲心在外面,没有沈墨的命令不敢擅自上前收拾残局。   之前送徐娇兰去大当家屋里的几个女人正瑟瑟发抖的蹲在一旁,不敢抬头看来人。   徐娇兰揪了揪沈墨的袖子,轻声问道:“沈大人,可否借娇兰些银子。”   银子,娇娇怎么突然缺钱花了,沈墨有些奇怪,微微皱了皱眉。   “娇兰以后会还你的,沈大人。”   “你要多少。”   对于银钱这种的东西,沈墨一直是不在乎的,反正他是用不上的。需要什么东西沈墨就要人置办就可以了,银钱对他来说太过累赘了。   “不多,给那些姐姐一人一千两银票就可以。”   那些女人就算是离开了这里又能怎样,家已经回不去了,去别的地方谋生身上要是再没什么银钱,就只能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要是最后这群姐姐都死了,阎王爷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神仙肯定会以为是自己做的,徐娇兰可不想乱背着黑锅。   而且,那个圆脸的小姐姐她可是很喜欢的。   “你要救她们吗?娇娇,你不欠她们什么的,你不用这么善良。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不要把那么多人放在心里好不好啊?”   沈墨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却开不了口,他想说,娇娇可不可以把我也放在你心里,我在这世上流浪太久了。   沈大人在教导自己不要善良,真是有意思,徐娇兰觉得沈大人还是没有看清楚她的骨子已经坏透了。她可是个黑心肝的玩意,比不上灵儿姐姐善良,受了欺负还能忍那么久。她可是有仇必报,一点都不想宽恕别人的。   徐娇兰差点没有直接笑出来,毕竟这里还有除了沈大人以外的人在,为了维护自己的美人皮,她还是忍住了。   “那沈大人,是不打算帮娇兰了。如果真是这样,娇兰只好打算着去问问舒蕊姐姐,看看我卖身能换来多少钱了。”   说完话,徐娇兰像是认真一样的开始低头数手指头,计算着如何能弄来钱。   沈大人听到“卖身”和“舒蕊”两个词,开始在心里记下暗账,日后绝对不能再带着娇娇去青楼里,这才一次那些女人就要教坏他的娇娇,真是可恶。   “好了,这件事我去办就好了。”   沈大人妥协了,一定是怕自己过去打扰到他的那一群红颜知己,真是心疼他的小美人们,徐娇兰懒得再怼沈墨,怕他反悔,那她可还要再求他一次。 第一百一十六章 沈大人,我是不是很善良   因为沈大人同意了,徐娇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而沈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安安静静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徐娇兰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们这一群人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也不吱声,闲疯了是吗?   可徐娇兰考虑到现在还有姐姐们再这里,她又不能说一些太吓人的事情,也就不知道同沈大人说些什么了。难不成她要说这天上的星星好漂亮,要沈大人同自己一起看星星吗?   想想就觉得自己有毛病,徐娇兰就决定默默地走开,去关心一下她的莲心。   这时,几个龙鳞卫竟然拖着那个瘦弱的女人过来了。   徐娇兰眼前一亮,果然她是遗漏了什么。   瘦弱的女人有些受了惊吓,被龙鳞卫扔到地上后,不敢抬头。   她慢慢的抬起头,望到沈墨后,有些看呆了。之前在青楼里,虽然还有长得俊俏一点的公子哥,但她可真是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她望的有些痴了,脸上有了红晕羞涩起来。   徐娇兰低头,用手捂住额头,这又一个被沈大人勾引的,看样子不止她一个人受不了沈大人的美色诱惑,好在她还能及时清醒过来。她上一世刺杀沈大人的时候是不是就被他的脸给迷住了才失了手,沈大人真是个妖精。   这一次,徐娇兰再次在心里将沈墨划分为了妖精。   “大人,求您救救小女子,小女子是被这群贼人掳到这山上来的。”   瘦弱的女子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柔弱无骨的小模样,真是惹人怜惜。   啧啧,真是可怜,就是这脸上的妆吓人了些,徐娇兰斜眼瞅着沈墨,想要看看他会怎么做。   对于眼前女子的求情,沈墨只是觉得恶心的厉害,他的娇娇可不会做出这样一副样子对着他,因而眉头皱的厉害了些。   可瘦弱女子见到沈墨皱眉却偏偏以为他是动了恻隐之心,有些得意起来,她可是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的,男人不都是喜欢她这种弱柳扶风温柔而美貌的女子吗?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应该是个大官,要是她能被他留下了,在府里做个小妾,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极了。   “求大人怜惜小女子,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大人一辈子。”   多么诚恳的请求,这伺候伺候着,就伺候到床上去了,徐娇兰脸上满是戏谑,想要等着看沈大人做什么。   “娇娇,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墨想要从徐娇兰脸上看出些生气,毕竟眼前的女子明显是在勾引他。可他只在娇娇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没有一点吃醋生气的样子,他的心沉了沉。   等着看戏的徐娇兰被沈墨丢过来这么一件事,有些小小的不快,要是直接杀掉会不会显得她太过残忍了些,这种残忍的事情又要丢给她去做,沈大人真是讨厌。   她有些为难的歪着头想要怎么完美的把事情解决,既不毁坏她善良的形象,还让这个坏女人受到教训。   脑子里灵光一现,徐娇兰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可真是聪明。   走到沈大人身边,她翘起脚才都不能让自己离沈墨的耳朵近一些。   感受到少女的靠近,沈墨弯下腰,将耳朵凑到徐娇兰脸边。   “沈大人,可不可以将姐姐们送到别处去啊。”   少女温热的呼吸轻柔的打在沈墨耳朵上,甜腻的声音让人心神荡漾,勾起了沈墨心里的欲望,他想要把娇娇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娇娇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   “好啊。”   沈墨原本冰冷的眼里立刻变得如水般温柔,这是只属于徐娇兰的温柔。   抬首望向龙鳞卫时,沈墨的眼眸又变成了万年冰潭,没有一丝感情掺杂在里面。   “将那些女人安置好。”   见到沈墨同徐娇兰如此亲昵,瘦弱的女子心里感到一丝不安,可是仍不死心的想要去吸引沈墨的注意力。   “姑娘,小女子刚刚是被逼无奈才对您动了手的,您这么善良一定会放过小女子的。”   认准了这世上的男子都喜欢心地善良的女人,瘦弱女子又两眼含泪无助的哭了起来,她都如此可怜了,她就不信了这小姑娘还敢不原谅她。   “姐姐,我记得你刚才好像要把那群姐姐赏给大当家手底下的人。娇兰觉得你这么善良,一定是不忍心害那些姐姐的,对吗?”   徐娇兰用满含笑意的桃花眼单纯的望着瘦弱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出笑来,纯真无邪的样子。   被徐娇兰望的感到浑身发毛的瘦弱女子有些心虚的小声道“我自然是为了她们好,不得以才冒犯了小姐您的。”   “沈大人,她既然是对那些姐姐们好的,肯定是觉得被赏给底下人是好的。那娇兰现在觉得她好像有些缺男人了,沈大人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用单纯无辜的眼睛望着沈墨的徐娇兰,觉得自己真是善良的好姑娘,知道这个姐姐缺什么,就给她什么,以德报怨,她真是好极了。只是现在貌似要有男人遭殃了,她只能在心里向那些男人道歉了。   沈墨明白了徐娇兰的意思,微微点头,表示他同意了,只是在心里再一次觉得舒蕊一定是趁他不在的时候教坏了娇娇。   “去把屋里几个山匪弄醒,喂下血合欢,找个屋子将这个女人同他们扔到一起去。”   龙鳞卫这种事情也是没少干过的,他们都清楚沈督统最讨厌女人碰他或是在他面前装可怜,也就没有犹豫的把人给拉了过去。   “大人,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觉得她太过烦人,龙鳞卫直接将人给打晕了。   “娇娇,若你没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就回去吧,你要的东西我会送到太守府里的。”   天色已经晚了,这山寨里根本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他的娇娇已经累了一整天,该休息了。   “沈大人,若是这些山匪被抓住了,他们会被判什么罪名。”   徐娇兰望着那些晕倒在地的山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想送他们下地狱   “这次的山匪太多了,而且太守现在是希望这些人能主动投降的,应该除了几个当家的,都会轻判,发配充军。”   沈墨不太赞成太守的主张,仁慈这种东西可是最鸡肋的。最让人心烦的是这个太守同宁王走的有些太近了,让他觉得不快。   “沈大人,你说他们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可以得以宽恕啊,娇兰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些山匪可不是什么被逼无奈上山的,冀州被太守治理的极好,只要百姓肯安分的生活,绝对不会说是过不下去日子的。这些山匪可是害死她父亲啊,杀人偿命,她怎么能放过他们。   “娇娇,想要怎样做。”   沈墨也觉得押送这么多人下山很是麻烦,到时候太守怕出岔子还要来求他,又要麻烦他的龙鳞卫,倒不如一次性解决干净。   “沈大人,我们把那些主要需要审问的人带回去,然后其余的就让他们去地狱里恕罪吧。”   徐娇兰眨了眨眼睛,很乖巧的样子。   沈墨明白了娇兰的意思,派人去屋中取了两把椅子过来,他今天要和娇娇好好的待一会儿,没有什么人打扰真好。   龙鳞卫从屋里拖出来几个头目,还有十来个山匪,其余的就不打算着留活口了。   看戏这种事情,徐娇兰可是喜欢的,本来她是要自己和莲心去做的,现在有了沈大人,她可以轻松一些了。   “娇娇,你答应我的可作数。”   被沈墨这样一问,徐娇兰先是一懵,她答应沈大人什么了,然后望了莲心一眼,才想起来沈大人说的事情。   “娇兰可是很讲信用的,沈大人不必担心娇兰会毁约的。”   看样子这件事她是逃不掉了,真是太可怕了。   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沈墨嘴角微微上扬了些,但并不是特别的明显,他不希望多余的人注意到。   山寨里的油被龙鳞卫搬了过来,这都是平常山寨里做饭用的油,但也是足够用了。   没用多长时间,龙鳞卫就将油全都洒好了,只差点火了。   “沈大人,我可不可以去点火啊,感觉好有意思的样子。”   徐娇兰想要离近一些,看看人被火烧时的情景,那种感觉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当真是难得的体会。   并没有感到吃惊的沈墨,觉得徐娇兰真是可爱极了,要是一般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吓坏了,可他的娇娇真是不一样的,同他有几分的相似。   “好啊。”   总是坐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沈墨就示意龙鳞卫准备好火把,让他来做。   夜晚里火光总是最耀眼的,徐娇兰同沈墨一人举着一个火把,站在院子里,从背影看很是般配,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沈墨做事总是干脆利索的,直接就将火把扔到了屋子的最里面,很快火星就溅到了四处,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小火苗,点亮了屋子。   徐娇兰则是有些享受这个过程的,她走到屋子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点燃那些山匪的衣服,也不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她像是从火光中生出来的妖精,身后便是即将燃起的熊熊大火。   她听到有人开始惨叫,望到这屋子已经被点燃,她竟然笑了,潋滟的桃花眼里映着火焰的猖狂模样。到后来,她竟然开心到用手掩住嘴大笑了起来,那双眼里竟然有泪滑落。   沈墨见火势越来越大,怕一会儿伤了徐娇兰,就三两步的跃进去,将已经失了神的徐娇兰抱了出来。   “别怕”   他将怀里的人紧紧的抱住,想要她安心些,她知道她在伤心在难过。他知道曾经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可那一切都被那个恶毒的妇人给毁了。   “沈大人,我好想杀掉你啊,这样子我就不怕有一天你会杀了我或者利用我了。”   徐娇兰将头埋在沈墨怀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些奇怪的话。   这时,龙鳞卫突然跑来。   “大人,太守大人还有宁王带着人过来了,面色有些不快。”   沈墨低头轻轻吻了徐娇兰的脸颊,然后抬起头来道:“安排马车,告诉太守大人徐三小姐受了惊,本督统带她先走了。”   已经同宁王纠缠在一起的人,按道理说是应该除掉的,可是看在娇娇的面子上,沈墨就不对他做什么了。   ----------------   等到第二日徐娇兰醒来时,她就已经在徐府了。   “佩兰”   她扶着脑袋,觉得有些头痛,昨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记不太清楚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想要同沈大人一起想要点房子玩,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   难不成她脑子是被什么东西撞坏了吗?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你这次真是要吓死佩兰了。”   佩兰松了一口气,打昨天中午知道小姐出事的消息,她这心就悬在了嗓子里,坐立不安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徐娇兰觉得这回自己应该是把人们都吓坏了。   没事,佩兰见到徐娇兰不以为然的样子,差点没气死。   “小姐,你一个女孩子落入土匪窝里,就算没发生什么,也会有损清誉的。”   清誉,这种东西好姑娘是一定会在乎的,可徐娇兰觉得这东西对自己没有什么用,毕竟她又不打算嫁人,去祸害谁全家。   徐娇兰觉得她这辈子不嫁人将是她做的最大的善事,要不然谁娶了她,可就要家宅不宁了。   今天,把人家的老母亲气坏了,明天把人家的通房丫鬟全卖了,后天把人家柔弱的小表妹给弄死了,没准哪天不高兴把人家全家都毒死了。   上一世,她不是没做过这样恶毒的事情,把宁王的通房都扔到了军营里,连皇帝赐下来的侧妃赵瑶都被她给弄得上吊自杀了。   赵瑶,户部尚书最小的女儿,被家里人当做掌上明珠。仔细一想,徐娇兰觉得那姑娘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性格爽朗,除了有点傻一样非要嫁给宁王以外。   然后徐娇兰又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赵瑶既然是个好姑娘,她把人家给逼死了,那她是不是又做了件恶事。   想到这里,徐娇兰用双手捂住了脸,有些崩溃,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这要是回到锦都去,还指不定蹦出来多少债主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切都要结束了   以为徐娇兰想起来些不好的事情,佩兰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   佩兰忘了自家小姐就是只小狐狸的事情,有些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小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   原本正在捂着脸的徐娇兰,现在觉得佩兰好像理解错自己了。   “我一点都不难受。”   把手从脸上放下,徐娇兰用行动告诉佩兰自己很开心。   佩兰觉得她家小姐好像是没治了,她怎么还执迷不悟呢?真是没长记性。   本来想要转身离去把徐娇兰自己晾在屋里的佩兰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正事没有同小姐说,就又转过身来。   “小姐,那个老妖婆被衙役带走了。”   想想这事,佩兰就觉得高兴,只是可惜她早上没有赶过去亲眼看到老夫人被带走的情景,她要是在那边一定会拍手称快的。   伸了一个懒腰,徐娇兰仍是倦倦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多么高兴,她最想知道的就是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好了,服侍我穿衣服吧,我都快饿死了。”   佩兰有些不解,小姐怎么又这么平静,是她高兴过头了吗?她开始在心里反省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沉不住气了。   因为之前饿了许久,徐娇兰早上用的饭要比之前多了好多,盘子到最后都干净的像被人洗过的一样。   “秦嬷嬷呢?”   吃饱了之后,徐娇兰才想起来秦嬷嬷,这次受惊最大的肯定是秦嬷嬷。   佩兰白了徐娇兰一眼,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道:“秦嬷嬷,她昨天被吓的病了过去,现在才还没有醒过来。”   “可有去找郎中过来,我真是罪过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提前告诉秦嬷嬷的,老人家年纪大了,要是有个好歹,她不就是又做了件恶事吗?   “郎中来过了,就说是急火攻心,开了药方。佩兰估摸着也快醒了,小姐您就不用担心了。”佩兰瞧见小姐如此伤心,又怕小姐伤心坏了身子,马上劝慰道。   绿意进来见到小姐脸上没挂着笑,原本脸上的欢喜也就没了。   “小姐,大少爷来了。”   “大哥哥过来,怎么还用你通报,快些让大哥哥进来吧,怎么能让她在外面等着。”   徐娇兰赶紧起身,让佩兰同绿意把这桌子收拾了,这摆着空盘子见人算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人手脚也是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干净把东西带了出去。   徐胥毅进来的时候,脸上阴沉沉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大哥哥,你来了。”   不想再让徐胥毅担心,徐娇兰就没有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而是像往日见到徐胥毅一样的开心模样。   原本以为三妹妹会哭得很厉害的徐胥毅,见到徐娇兰脸上带着笑,反而心里觉得更难受了,他的三妹妹真是太可怜了。他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三妹妹受不住的,因而不敢开口只是默默的望着徐娇兰。   “大哥哥,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是娇兰今日的衣服穿得有些不得体吗?”   她的大哥哥比她还要伤心呢?真是令人发愁的事。   “没有,我们娇兰还是同之前一样的美。”徐胥毅有些尴尬的笑了。   屋里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让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娇兰,哥哥同你说件事,你好好的坐下。”徐胥毅开口有些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好,哥哥你说吧。”徐娇兰好好的坐下,等着徐胥毅告诉自己父亲当年去世的真相。   “那个老妖婆竟然是山匪前一任大当家的女儿,她到我们徐府来就是来做探子的,想要摸清楚我们徐府的底子,好找机会来抢劫的。”   只是说了这一件事,徐胥毅就差点把徐娇兰房里的椅子给毁了。   那么这么算来,老妖婆同大当家就应该是姐弟的关系了,徐娇兰觉得真是有趣啊。   “大哥哥,你消消气,她这样的身份也是好的,省的最后要是她同山匪有勾结,再判我们徐府一个勾结山匪的大罪。”   “三妹妹,你知道吗?当初三叔出事也是她这个孽畜一手策划的,她果然是同山匪一般没人性的。”徐胥毅想到这里恨不得自己去把老夫人千刀万剐了,他一生气将手边的一个瓷杯推到了地上,低着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徐胥毅意识到他有些感情用事,没有注意到徐娇兰,连忙抬起头,却见到徐娇兰面色平静,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大哥哥,我昨天就知道了,所以我已经伤心过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徐娇兰依旧笑颜如花的喝着茶,想着心里痛吗?好像不怎么痛啊,她真是残忍薄情啊,对父亲的死都没有感觉了,她前一世已经伤心够了,现在也就懒得伤心了。反正她日后回锦都还会有更绝望的事情在等着她的,怎么能这么早就伤心。   “娇兰妹妹,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徐胥毅有些担心徐娇兰是伤心过头,而神志不清了。   “胥毅哥哥,等这件的事情处理清楚,大伯的名字重新被填到了族谱上,我就准备着回锦都了。”   她该走了,冀州没什么事需要她再操心下去了,该回锦都去见故人了。   “你要回锦都去,过不了几日,徐府就会分家的。你同大哥哥一家住一起不好吗,娇兰?”   徐胥毅眼里满是惊愕,之前他可是从未听娇兰提起过此事,一下子很是舍不得徐娇兰这乖巧可爱的妹妹。   “大哥哥,娇兰的外公一个人在锦都也是有些寂寞的。我大舅舅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外婆又先一步离外公而去,将军府里真是冷冷清清的。现如今,小舅舅又在京外任职,没有皇帝的特许是不能回锦都的,外公一个人在京中着实是可怜了些。”   在冀州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徐娇兰估摸着外公应该是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没准现在就正在将军府发脾气,想要冲到锦都来为她主持公道。   “可不可以多留些日子,陪着大哥哥在冀州过了中秋再走。”   徐胥毅明白回了锦都,三妹妹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至少将军府嫡亲外孙女的名号可比富商之女的名号要好听多了,但他还是想要三妹妹多留些日子,好让他弥补这么多年没有当好一个大哥哥的罪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加更啊)小鸽子真的是事情好多啊   本就是想着好好整治一番山匪的太守,处理徐府的案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没几日就贴出告示将老夫人的罪行公之于众了。   但太守心里还是想着对付山匪要以招降为主,这一次他上山晚了没有拦住沈墨,很是后悔,因而只是判山匪头目同老夫人在菜市口斩首,其余几个被沈墨留下的山匪被发配到军中了。   老夫人被处决的那日,徐娇兰并没有去看,她懒得去那里凑热闹了,人那么多没什么意思的。冀州的事情,她算是彻底了解了,老妖婆都要死了,她就发善心不再去折磨她了。反正老妖婆的伪善的皮已经被她扒了,巡街上一路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够她受得了。   族老主持着徐府分家之事,三房这边没有男丁,按道理说徐娇兰这小姑娘只能拿走母亲的嫁妆,但等到查徐府账册时,人们才发现老夫人同先前的二夫人可是没少挪用徐娇兰母亲的嫁妆。最后不得已二老爷就只能拿自己这份来补给徐娇兰,还搭上了不少算是补偿徐娇兰的。   二老爷虽然没有做什么,但有一个山匪出身还心狠手辣的母亲终究是不光彩,他也就变卖了家当想着迁到其他的州里去做生意。   可大小姐徐梓宁就不行了,她已经破了身子,要是真等到三年后林府里指不定要有多少小妖精呢?再说了那个表姑妈可是实实在在的势利眼,现在二房落了难,她肯定又在谋划着想要把徐梓宁给推出去,好为她的好儿子再找一个好妻子。   跟了老夫人那么久的徐梓宁当然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也知道徐娇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老夫人那么狠的人都斗不过徐娇兰,她指定是没办法让徐娇兰怎么样的。   她就也顾不上什么名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顾不上什么母亲的热孝,竟然在林府老爷的寿宴上同林文清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把人们都引了过去。她就在众人面前好好的卖了一波惨,当时可是让不少夫人们落了泪,觉得她身世可怜。   徐娇兰当时也是在场的,她可不是什么心恶的人,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者说林表哥同她大姐姐的婚事也是她牵的线。送佛送到西,好人当到底,她也站出来替她的大姐姐哭诉了一番,赚足了人们的眼泪。   到最后,林府只得去徐二老爷家提亲,没几日就把徐梓宁娶进了家门。   只是那婚礼有些过于简陋些,徐梓宁出嫁时徐二老爷就出了三台嫁妆,花轿在街上时没少被路人们笑话。   徐梓宁嫁过去没几日,林文清就又娶了紫菱的妹妹做妾室,林府里可算是热闹极了。   这偌大的徐府里没有了老夫人同二老爷可算是清静多了,徐娇兰就可以好好的歇息了。   于是,逗鸽子成了徐娇兰每日下午的日常活动。   这不午睡刚醒,徐娇兰就又开始挑逗这只小鸽子,兴致盎然的。   “咕咕,你会不会说话啊。”   徐娇兰用小树枝捅了捅小白鸽的小爪子,小白鸽有些不愿意搭理她的扭了扭身子,用背对着她。   “你说你主子要是一直像你这样就好了,逗起来才有意思。”   脑海里闪现出沈墨的那张冷脸,这张冷脸上还带着笑,徐娇兰马上甩了甩头,想要把沈大人从脑子里甩出去。   小鸽子好像发现了徐娇兰的异动,又扭着头用小红眼珠望着她。   “小鸽子,我教你说话,好不好啊,你跟我一起说沈大人是个绝世大坏蛋。”徐娇兰又用小棍子捅了捅它。   很明显的不想要搭理徐娇兰的小鸽子决定抬头望天,逃避现在的一切。   “哎,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徐娇兰用手托着腮,一脸严肃的开始思考这只小白鸽到底叫什么好呢?她的鸽子一定要有一个高雅不俗惊人的名字。   “那就叫鹦鹉好了,等以后我再去找沈大人要只小绿毛鹦鹉,让它叫鸽子。”   那只鸽子一瞬间好像是呆住了,然后迅速的扭着身子,把雪白的背留给了徐娇兰。   脾气可真不好,徐娇兰有些生气的撅着小嘴,瞪着小鸽子雪白的后背,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把它抓出来教训一顿。   脑子里想着日后如何从沈大人那里要来一只小绿毛鹦鹉,然后天天教它变着花样的骂沈大人。等日后沈大人惹她生气了,她就躺在美人榻上,吃着点心瓜子,喝着茶水,听小鹦鹉替自己骂沈大人,想想心里就觉得美滋滋啊。   在一旁守着的佩兰和绿意,觉得没了老夫人祸害的日子就是好过。   可佩兰还是抱怨了一句。   “小姐这样子贪玩,等回了锦都,一定要让老将军给小姐请个严厉些的嬷嬷。”   绿意有些不高兴起来,“佩兰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觉得小姐现在挺好的,天真烂漫。”   佩兰望着徐娇兰,眼眶有些微红,她是这里唯一一个知道小姐秘密的人,她心疼小姐啊。她们回了锦都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是风平浪静的,她竟然有点想要小姐留在冀州,生活无忧无虑的。   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小姐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谁也劝不动她的。她只是希望日后能多帮上小姐一点,可她好像实在是太没用了。   前几天,她想要莲心教自己些功夫,莲心一只手就把她按在墙上了,松手后就立刻冷着脸走了。   徐胥毅进了院子,就见到徐娇兰同小白鸽玩得正开心的样子,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余光里瞧见徐胥毅站在远处没有靠近,徐娇兰道“大哥哥,你来了,快点过来,离娇兰那么远做什么。”   徐胥毅大步流星的走到徐娇兰,身边用大手摸了摸徐娇兰的小脑袋,眼里满是宠溺。   一向不太喜欢别人摸自己头的徐娇兰,这次没有同徐胥毅玩闹,也没有从对方手底下逃脱,而是老老实实的,像是只温顺的小猫。   “今日,怎么如此听话。”   徐胥毅觉得三妹妹今日有些温顺过了,反而有些担心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大哥哥,难道你是觉得娇兰平日里不够听话吗?娇兰在你心里原来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娇兰今日算是伤透了心。”   真是让人伤心啊,她好不容易温顺一回,还要被人疑神疑鬼的,心里忍不住的窝起火来。   见到徐娇兰背过身去,气鼓鼓的样子,徐胥毅反而有些没良心的笑了,他的三妹妹真是可爱。   只是他的三妹妹马上就要回锦都了,他心里真是觉得舍不得。   徐娇兰自己假装生气,想要等着徐胥毅劝自己,可她身后迟迟也没有传来对方服软的声音。她觉得有些奇怪,就微微扭过一点头想用余光看一看徐胥毅到底在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宁王的讨好   徐胥毅紧抿着嘴唇,面露无奈,眼眶里好像有泪水在打转。   有些发懵的徐娇兰还是俏皮的问道“大哥哥你不准备安慰一下娇兰吗?”   “三妹妹,你外公派人来接你了,说是想要你明日就走,好赶在中秋的时候回去团圆。”   原本想着没几日就中秋了,这将军府总不派人过来传话,徐胥毅就以为三妹妹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的,还想着等到中秋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热闹一下。   “大哥哥,你是舍不得娇兰了吗?大哥哥一个男子这样真是有了几分小女儿的样子。”   徐娇兰故意用袖子挡住脸笑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敢笑话哥哥。”   原本在伤心的徐胥毅,因为徐娇兰的嘲笑,一时有些微微生气,觉得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她不也应该落几滴泪伤心一下吗?   “大哥哥,你既然心里挂念娇兰,那日后就一定要来锦都看娇兰。等那时候娇兰有钱了,就带你在锦都好好的转上一转。”   徐娇兰小眼珠机灵的转着,像是在盘算着日后怎样带着徐胥毅在锦都玩一趟。   “那日后哥哥肯定要到锦都去找三妹妹,让三妹妹花钱花到肉疼。”   -------------   将军府派来了府里的何管事来接徐娇兰回锦都,配了大概五十多名护院以防路上有歹人。   因为走的有些匆忙,陈夫人就没有得到消息赶来送徐娇兰,徐大老爷也没有特别准备好什么冀州的特产让徐娇兰带回去。   只是用过了早饭,没有歇息徐娇兰就上了马车,带着她的一群丫鬟婆子,还有捎带着的王永生启程了。   虽然刚接到了徐娇兰遇害的信,老将军就开始准备着让人去接她。可这路上下又下了几天的雨,何管事为了安全就耽误了路程,。一番折腾,等何管事到徐府就已经是八月初七了,他还是下午到的就又耽误了一天。   这次徐娇兰回锦都是走的水路,老将军虽然为她配了如此之多的护院,还是放心不下她的,就干脆厚着脸皮去求了人,好让徐娇兰能同一起回锦都的官员坐官船。   冀州的码头算是很热闹的,有专门运送货物的货船,占据了码头的二分之一。客船大多是两层的,不算是很大,一般船上都是些来往做生意的商人。而官船则只有几艘,有专门的官员管理,船上也是有官兵巡逻的,路上也是安全的多。   从马车上下来,徐娇兰就瞧见了前面黑色的马车,周围还有好多的龙鳞卫。   原本明媚的小脸上立马就附上了些阴霾,她又要同沈大人一起回锦都了,这是什么孽缘啊。   可这次真是躲也没有办法躲的事情,徐娇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船了。   何管事见徐娇兰脸色不太好,有些失落的样子,就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冀州的,就凑到徐娇兰身前安慰道“小姐,等日后您要是想冀州的亲人,还可以回冀州来小住一段时间的,不必为此伤神。”   “多谢何管事宽慰,娇兰只是有些劳累了,等到船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徐娇兰现在只想找到自己的船舱去休息,然后躲在里面不出来就好,这样子她就可以不用看到沈大人了。   官船明显要比普通的船气派许多,大船整身是镶了铁片的,不像一般的船只是木板外涂了漆。三层的船屋全是涂上了红漆的,气派而庄严。为了以防水匪,船舱下面备了不少的武器炸药。   徐娇兰休息的屋子在一层,一间卧房同外间小厅,卧房里还备有了梳妆台,小厅里摆了张小圆桌,屋子的四角还摆好了插着新摘上来鲜花的白瓷瓶,也算是有心了。   屋子里点着熏香,不像是一般的船那样闷得厉害,这让原本有些晕船的徐娇兰觉得很舒畅。   唯一让她觉得不开心的就是这屋里面没有美人榻,能让她懒懒的倚在上面看书,要是躺在船上她肯定会直接睡过去的。   “小姐,要不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奴婢刚才去问过了今天中午船上没有饭的。”   佩兰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就过来了。   徐娇兰记得她们从徐府走的时候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她可不觉得这点心是船上备的。   “点心,从哪里拿来的。”   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的徐娇兰,接过佩兰手里的点心,一看竟然是板栗酥,顿时就明白是谁送来的了。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又是板栗酥,衍哥哥怎么不去卖板栗酥。   “娇兰,你若是想你母亲了,你就吃板栗酥。我小的时候母亲就常做板栗酥给我,再到后来她走了,我想她的时候就吃一块板栗酥,心情会好上许多的。”   想到当初上官衍用板栗酥安慰自己,自己还吃得很欢喜的样子,徐娇兰就想要骂死自己,被一块板栗酥就收买了,真是太没有志气了。   “船上有狗吗?”   徐娇兰眼里满是戏谑,将这盘子板栗酥放到桌子上。   刚开始佩兰有些懵,觉得是自己耳朵是不是有些毛病了,她家小姐没事要狗干什么,满面疑惑的问道,“小姐,您要找的是活的狗。”   原本正在喝水的徐娇兰差点一下子把水都喷了出来,佩兰问的是什么问题,难不成她咬字不清楚,佩兰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了,不用你去找什么东西了,我要休息了。”   徐娇兰想到衍哥哥这份心意真是不能喂了狗,狗狗也没有做错什么,为什幺狗狗吃掉衍哥哥的虚情假意。她还是心善一点放过狗狗,这板栗酥实在不行直接扔掉好了。   “小姐,这是宁王殿下特意送过来的,怕您在船上饿的难受,您多少吃一点再睡。”   佩兰觉得宁王待人很是温和,刚刚对她这个小丫鬟也没有一点架子,不像是船上另一位,真是一个眼神能把人吓死。   徐娇兰没有同佩兰具体提起过宁王的事,只是告诉佩兰她在锦都后来有了个不好的夫君而已,所以佩兰现在心里觉得宁王还是个好的。   “佩兰,你记得这世上看起来好的东西,内里其实都是坏掉的,我是这样的,宁王也是这样的。”   徐娇兰觉得她要好好教教佩兰了,这丫头真是单纯的可爱。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夜袭   佩兰懵懵懂懂的,不太清楚,但也明白小姐说的一定是有道理的。她家小姐是不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的,这个宁王定然也不是个好东西。   于是,徐娇兰就真的在船上睡了一下午,等醒来的时候,整个船舱都有些昏暗的,但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   虽然睡了这么久,徐娇兰还是觉得浑身难受,很是不舒服。   才刚从床上坐起来,她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在不挣气的叫唤。   船上没有午饭,总归是要有晚饭的吧,想到这里她立马就有了起床的冲动。   还没有到小桌子处,她就瞧见桌子上摆了好些东西,应该是很丰盛的样子。   可等她走进了一看,桌子上怎么又是点心,整整八盘子的点心。   而且,她之前放在桌子上的板栗酥不知道让谁给扔掉了。   她正站在桌子前惊奇的时候,莲心推开门进来了。   “主子”   莲心一向话少,总是习惯了在没人的时候喊徐娇兰一声主子。   现在徐娇兰可以断定外面有龙鳞卫守着,佩兰被支走了,要不然莲心是不会直接喊她主子的。   “沈大人,送来的。”徐娇兰觉得沈大人的失心疯没治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督统,让您挑着喜欢的吃,不喜欢的就都扔掉。”   莲心进来之前,沈墨就已经‘叮嘱’过她了。   “如果你主子一点都没有碰,那你就全都替你家主子吃了。”   沈墨当时是笑着的,但眼神里却都是威胁。   暗卫在经过训练后,一般胃口都会超级的小,要是这一桌子的点心全都塞到她肚子里,她估计就要被撑死了。   又要浪费粮食,徐娇兰开始在心里抱怨,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沈大人真应该被关起来,让他十天半个月的不能吃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浪费粮食。   “我的板栗酥是不是也是他拿走的,让他给我还回来。”   徐娇兰有些微微的生气,沈大人的脑子一定是有毛病的,要不然怎么会用这么一大桌点心去换一盘小小的板栗酥。   “沈督统说板栗酥吃多了,容易滞气,对主子您胃口不好。”莲心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督统非要拿走主子的板栗酥,难不成里面被人下了毒。   “他既然不想给我,那就算了。”   原本就是有些饿了的徐娇兰也就懒得同沈大人计较那么多了,拿起一块点心就开始吃了。   吃着吃着,徐娇兰忽然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顿时就没有食欲了。   为了一盘小小的板栗酥,沈大人竟然要拿这么多点心同她交换,可见这板栗酥在沈大人眼里是多么的重要。如此说来,沈大人可能是个断袖,对衍哥哥一直有着不好的企图,怪不得他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个女人。   那么这样看来,前一世里,沈大人是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一直不肯归顺衍哥哥的。   徐娇兰觉得自己又发现了沈大人不为人知的重大秘密,沈大人真是太可怕了,他知道自己这么机灵肯定会发现他难以启齿的秘密,所以故意来帮她,这样子她就算发现了也会因为心善而不会揭穿他的。   而且沈大人总是对自己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这让徐娇兰怀疑沈大人还不是个纯粹的断袖,想要男女通吃。   想到这混乱的关系,徐娇兰觉得自己还是多从沈大人身上得些好处的好,要不然等哪天她不小心送衍哥哥去见了阎王爷,沈大人肯定会直接掐死她的,她太亏了。   而且她之前还不怕死的去撩拨沈大人,她真的是胆子太大了些,估计沈大人心里已经有想要杀了她的心。   等她想明白了这一点,再看桌子上的点心时就觉得这一切是自己应得的补偿了,放心的吃了起来。   此时的沈墨正因为徐娇兰收下了他的心意而高兴,要是他知道徐娇兰现在脑子里正在想的东西,估计会立刻掐死宁王来告诉徐娇兰他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剩下的几天里,徐娇兰就天天窝在屋子里也不出去,偶尔从莲心那里听来些关于沈大人的消息,大多都是同宁王有关的,比如宁王邀请沈大人一起喝茶,沈大人没有去。   沈墨的拒绝在徐娇兰眼里已经成了欲擒故纵的把戏,她觉得沈墨好幼稚啊。   原本以为船会在十五前一天到达锦都,可没想到从十二开始水路上就风浪不断,船只好在附近的码头停下,等风浪过去才能再出发。   夜里风雨有些大了,风卷着雨一直在拍打着窗户,好几次被关好的窗子都被风吹开了,动静有些大了。   徐娇兰白日里睡得也不少,晚上这么吵闹,她就也懒得睡了,躺在床上想沈墨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推算好像有些问题。   她记得自己掉水里去的那次,她什么都没有做的,沈大人就发情了。那么容易就对她一个没有张开的小丫头片子发情的沈大人,凭她的直觉沈大人肯定是个下流的登徒子,不应该会喜欢男人的。   因为心里满是疑惑,徐娇兰就像是在烙饼一样的在床上翻来翻去。   突然,天上闪过一道惊雷,一阵大风竟然将徐娇兰房里的窗户一下子全都吹开了,雨水倾斜而入。   莲心马上就去关窗户,她今天夜里总是觉得心里不安。   徐娇兰因为没有睡着,也就想着披上件衣服去帮莲心把窗子关好了。   她才刚下床,就觉得屋里有些不对劲,她的门什么时候被人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道光亮。   莲心正忙着关窗户,没有注意到门微微打开了,但确实是听到了一丝动静。   徐娇兰从枕头下面抽出匕首,将衣服快速的穿好,胡乱的系上带子,不管它是否美观了只要能不掉就好了,她要是只穿着亵衣实在是不方便。   只听见“嘭”一声,门突然被残暴的推开了。   莲心立马就躲到了墙角处,将插在花瓶里的短刀拔了出来,想要等等看是谁进来了再动手。   黑衣人手里拿着沾了血的剑,剑上的血像水流一样的流了下来,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徐娇兰看不太清楚,只是隐约瞧见门口处已经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雨水打湿的,还是剑上的血聚在了一起形成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宁王的心思落空了   黑衣人小心翼翼的往屋里面走,刚才的门并非是他自己推开的,只是风太大了些,直接就将门给推开了。   他觉得这屋里有些不对劲,外厅里面竟然没有守夜的丫鬟,原本在里面关窗子的丫鬟也一下子不见了。   在外厅里犹犹豫豫的转了一圈,屋子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他才敢往里面走。   才刚往里面迈了一步,他就感觉身旁有人,觉得脖子上一凉。   低头他就见到短刀正架在他脖子上,他微微咽了口口水,但手里的剑还没有放下。   他脚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身子往后一倒,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剑。   知道对方也不是个酒囊饭袋,莲心伸出腿,直接就踢在了对方的小腿肚子上,想要直接将对方踢倒在地上。   她平日里是很少用短刀的,她常用的长剑带在身上不方便,因而有些手生,没敢直接冲着对方往后倒的脖子而去。对方的长剑比她要有许多优势,这让她不得不小心许多。   原本想要后撤的黑衣男子,小腿上硬生生的挨了一下,差点就跌倒在地上。   用剑戳了一下地面,他才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现在,莲心同黑衣人之间拉开了距离,这让莲心的处境更是不利。   黑衣人因为刚才被莲心踢了一脚,腿脚开始行动不方便起来,也没有再轻举妄动。   正当莲心想要侧身给黑衣人一刀时,黑衣人竟然直接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莲心,用手中的短刀抵住对方的脖子,赶紧低头查看。   对方似乎是没有死,只是受了暗器。   “莲心,你真是让我失望了。”   还在想是怎么一回事的莲心,听到沈墨冰冷的声音,开始浑身冒冷汗。   “求大人责备。”   她跪在地上,有些后悔,自己应当果决一些,刚才就应该一下子杀掉这个刺客的。   沈墨没有理莲心,径直的奔着徐娇兰的床而去。   他有些慌乱的掀开帷幔,却觉察到匕首正冲着自己而来。   一手握住徐娇兰拿着匕首的小手,另一只手抓住徐娇兰不太安分的小手,沈墨直接将徐娇兰扑倒在了床上。   徐娇兰红着眼睛,扎在沈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猫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带些委屈的道,“沈大人,娇兰要被吓死了。”   虽然徐娇兰早就知道靠到自己床边的是沈大人,可她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伤到沈大人,虽然她发誓等明年再打算着送沈大人去见阎王,但她可没有发誓不伤害沈大人啊。   原本徐娇兰满怀期待,可现在结果告诉她还是算了吧。   “别怕,有我在。”   沈墨将徐娇兰手上的匕首拿掉,紧紧握住对方的小手,眉眼间的焦虑一下子全变成了滔天的杀意,暗黑的眸子里涌动着令人战栗的冰冷。   “主子,他服毒自尽了。”   谢楠带着人举着火把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莲心正在死命的抠黑衣男子的嘴想要他把东西吐出来,可莲心还是迟了些,黑衣男子已经毒发身亡了。   “刚才属下见到了宁王的人,他们说是听到了这边有什么动静想要过来看看,不过见了属下就走了。”   谢楠觉得这件事同宁王脱不了关系。   “谢楠,这里就交给你了。”   沈墨把徐娇兰从床上抱起,从一旁的衣服架子上揪出一件披风盖在了徐娇兰身上,让屋里的人无法看到他怀里的人。   快出去的时候,沈墨停了下来。   “莲心,到了锦都,你回暗卫营。”   “是”   莲心跪在地上,手上都是血,还有被黑衣男子牙所划伤的伤痕。   她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没救了,没能及时制住刺客,也没能留住活口。   谢楠只管将屋子里的死人拖走,对于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莲心,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等到屋子里的血迹被龙鳞卫清理干净后,谢楠见到莲心还跪在地上,但好像是有些虚弱的。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谢楠突然同情心泛滥,觉得莲心有些可怜。   “起来吧,督统现在没闲工夫要你命。”   他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就要走了,该劝的他劝了,莲心要是再想要自己跪着出了事也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莲心多谢谢统领。”   这一句话让谢楠一愣,原本迈出去的脚滞在了半空中,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走了。   沈墨直接将徐娇兰抱到了自己的房中,他原本是怕宁王的人瞧见他同徐娇兰的关系而伤到徐娇兰,他才将徐娇兰的房间放到离自己远一些的地方。   现在看来,他倒不如住的离娇娇近一些。   将徐娇兰放到自己床上后,沈墨想要去看一看宁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才刚转过身去,沈墨就觉得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扭头一看竟然是娇娇用小手拽住了他的衣角,不想要他走。   这让原本面色阴郁的沈墨恢复了常态,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沈大人,可以陪娇兰一小会儿再走吗?”   有些撒娇样子的徐娇兰,用手拽了拽沈大人的衣角,楚楚可怜。   沈墨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觉得心疼,转身坐到了床边。   徐娇兰这么努力留下沈大人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要好好的问清楚沈大人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可事关她日后的美人皮能否画得漂亮,要是不知道答案,她估计一晚上都要继续想这个问题。   “娇娇,你安心的睡吧,我守在你身边。”   沈墨觉得娇娇可能是有些受惊了,就用手轻轻的摸着对方的头,想要哄娇娇入睡。   虽然心里恨不得想要把沈大人的狗爪子砍掉,但徐娇兰还是很温顺的样子没有丝毫炸毛的迹象,试探性的问道。“沈大人,娇娇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沈墨微微的点头,他觉得今天的娇娇好温柔啊。   “沈大人,你觉得谢大人怎么样啊。”   徐娇兰才不会傻到直接问沈墨是不是喜欢宁王呢,她要旁敲侧击的从沈大人嘴里套话。   沈墨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娇娇问谢楠的事情做什么。忽然,他的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好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不清楚我喜欢什么吗?   沈墨脸色渐渐冰冷起来,笑容僵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的娇娇,可能在刚才瞧见了谢楠,有些好奇谢楠甚至有些喜欢谢楠。   “他经常逛楼子,祸害的良家妇女也不少,不是个良配。”沈墨有些牵强的说了些假话,他一直清楚谢楠同自己一样都是洁身自好的,从未碰过女人的。   听了沈大人的话,徐娇兰有一种妹妹被哥哥劝诫的感觉,沈大人可能不喜欢谢大人这种,她应该换个方式再问一次。   “沈大人,你觉得那些锦都里唱曲的伶人怎么样啊。”   原本还在因为谢楠的事情不高兴的沈墨,被徐娇兰又一个问题问的一头雾水,他的娇娇到底在问些什么东西。   等了好久,徐娇兰也没有听到沈墨吱声,以为对方是默认了。   “娇娇,那些人不是好的,日后回了锦都离他们远一点。”   沈墨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半天才从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   “娇兰知道沈大人应当是喜欢他们的,所以娇兰到了锦都定会老老实实的,不会和任何伶人有关系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娇兰开始向沈大人示弱,同时也是在暗示沈大人她什么都知道了,他不用装了。   沈墨原本有些不懂徐娇兰的意思,等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彻底明白了,他的娇娇以为他喜欢男人。   这让沈墨原本只是微微皱起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脸色阴沉了下来,很是吓人,明显是生气了。   因为得到自己想要答案心满意足的徐娇兰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感觉头皮微微发凉,缓缓的抬起头就望见沈大人铁青的脸,暗黑色的眸子阴郁的望着他。   心里一惊,徐娇兰觉得沈大人一定是认为自己隐藏这么久的秘密被她给戳破而恼羞成怒了,她刚才应该老老实实的,不应该多说那句话的。   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已经竖起来的徐娇兰,抬着头无辜的望着沈大人,希望对方能突然同情心泛滥一下,这样她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娇娇,你觉得我喜欢男人。”   沈墨抑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快,想要平静下来,以免吓到他的娇娇,但他手已经不安分的放在了徐娇兰的小腰上。   “沈大人喜欢谁,不管娇兰的事情,所以娇兰不想要知道。”   徐娇兰只是想要告诉沈大人自己一点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好让沈大人放心自己的,但等话说出口时,徐娇兰觉得自己的嘴应该是不受控制了。   沈墨心里生出几分欢喜,他的娇娇在吃醋了,那就证明他的娇娇是在乎他的。   闭着眼等死的徐娇兰,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应该是压了个东西,很沉很热的那种,应该不是被子。   徐娇兰先是睁开了一只眼睛,就看到了沈墨的脸正在自己眼前,另一只眼睛立马也就睁开了。   她脑子里一下子空白了,已经不能正常思考了。   她咬着嘴唇想,为什么沈墨的脸这么大啊。   沈墨并没有将自己全压在徐娇兰身上,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有些不安分的开始解开徐娇兰的衣带。   他开始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徐娇兰的小鼻子,眼神渐渐的迷离。   男子温热的呼吸扑到徐娇兰脸上,让原本失神的她立刻回了神,小脸开始红了起来。   徐娇兰反应过来,她现在很危险,沈大人可是个十足的禽兽。   "沈大人,娇娇怕。"   女孩潋滟的桃花眼泪汪汪的,雪白的贝齿咬着下嘴唇,楚楚可怜。   若是之前沈墨肯定会立马起身,可今天他是一定要给娇娇一个教训的,省的日后他的娇娇再胡思乱想。   "别怕"   沈墨喑哑的声音里满是情欲,眼眸里全是徐娇兰的娇艳的小脸。   察觉到沈大人这次好像不会停手,徐娇兰觉得这次她撒娇应该是没有什么用了,要反抗。   虽然她不打算着嫁人,可她也不想让沈大人占自己的便宜啊。   徐娇兰想要从袖子里找出匕首,才发现自己的匕首被沈大人扔在了屋子里。   没有管徐娇兰的小动作,沈墨直接就吻住了徐娇兰的小嘴唇,开始他只是轻轻的蹭着,觉得他的娇娇真的是甜美。   渐渐的他放肆起来,力度重了些,试着将舌头探进去,却被徐娇兰咬紧的牙关拒之门外。   徐娇兰委屈坏了,她真的是自作自受,怎么在徐府脑袋坏掉了当时招惹了这么一个阎王爷。   沈墨拽住徐娇兰不停在他胸前点火的小手,拉着这细嫩的小手往自己的身下而去。   这么大胆的举动,让徐娇兰原本咬紧的牙关松开了,她记得一开始是她在调戏沈大人啊,沈大人还是会脸红的。果然,她猜的没有错,沈墨就是个十足的登徒子,早就用他看似单纯而冷的脸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沈墨灵巧的舌头在娇兰的小嘴里欢快的活动着,贪婪的吸吮着,勾住对方正麻木的小舌头,想让娇娇认真些。   而此时,徐娇兰的小手已经碰到了沈大人不安分的地方,她的手被烫得历害,而且那东西还在动,渐渐的紧贴到她手上了。   她不是未出阁羞涩的小姑娘,知道男女之事的,前一世嫁给衍哥哥,她可是被折磨坏了。   每次房事,才刚开始,她就疼得要死要活的。   后来她的衍哥哥有了侧妃,她去偷偷听墙角,只听见赵瑶哭喊的比她还凄惨呢?哪里像民间小册子里写的那样,‘女子发出愉悦的声音’,这根本就是杀猪的声音。   虽然她私下里问过不少青楼里的妓女们,可那群女人嘴里一点实话都没有,总是同她说次数多了就好了。   好狗屁啊,她觉得那些出去偷汉子的女人都是受虐狂,自己睡觉多好啊。   沈墨觉得娇娇不太专心,将娇娇的小舌头勾到自己嘴里,轻轻咬了她舌尖一下。他下嘴也是有分寸的,要是不小心咬破了娇娇的小舌头,他会心疼的。   感觉到舌尖一痛的,徐娇兰才彻底的回过神来,无神的桃花眼里再次有了光彩,澄澈的眸子里映着沈墨的脸庞。   她扑闪着如同羽翼一般浓密的卷翘睫毛,似乎是在勾引沈墨。 第一百二十四章 滚出去   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慵懒的媚态,徐娇兰也回应了沈墨,用小舌头纠缠了对方一小下,然后就要缩回来。   沈墨有些意乱情迷,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徐娇兰,舌头不由自主的就被勾了过去。   徐娇兰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微弯了弯眼睛。   她贝齿狠狠的用力,咬破了沈墨的舌头尖。   沈墨知道他的娇娇生气了,再闹下去,他也要管不住自己了,就停了下来。   沈墨刚起身坐好,收拾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徐娇兰就直接摔了沈墨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而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响亮。   “沈大人,娇兰这次真是长见识了。”   徐娇兰脸色极差,说话带着些怒气和讥讽。   她想要起身离开这里,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同沈大人这个臭流氓待在一起了。   原本有些愧疚的沈墨见到娇娇如此的讨厌他,心像是被千百只蚂蚁啃食一样的痛,他只有娇娇啊没如果娇娇彻底不要他了,那他该怎么办啊。   他把刚起身的徐娇兰又一次的按倒在了床上,用近乎绝望的语气问道,“娇娇,你喜欢宁王。”   “我就是死也不会喜欢那个残废的,沈墨你放开我。”   虽然徐娇兰想要沈墨生气,可她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喜欢宁王。   徐娇兰在心里狐疑,沈大人今日是中了什么毒,在这里抽疯。   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沈墨安心了,他开始反省自己最近似乎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娇娇,我不喜欢男人的,你信我。”   被压在床上的徐娇兰暗自在心里骂道,我信你个大头鬼,我管你喜欢谁啊,我以后要做大家闺秀,不是去给沈大人做媒婆。   “沈大人,娇兰有些累了,可以先让娇兰休息吗?”   为了不激怒沈大人,徐娇兰再次选择了耻辱的低头,她实在是打不过沈大人。不过这次既然沈大人轻薄了她,那她就算是吃了亏,她是受害者,那她之前保证的话就不算数了。   太好了,牺牲一点,她就可以谋划着杀掉沈大人,也不用顾忌着以后下了地府,阎王爷说她忘恩负义了。   “娇娇,你好好休息。”   沈墨的声音还有些喑哑,但情欲已经开始消退了。但他还是要去好好的洗个凉水澡,要不然他真是会被折磨死的。   没关系,只要他好好的守着娇娇,以后他就可以吃掉她了。   徐娇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它好像是肿了起来。   后半夜里,徐娇兰就一直在心里骂沈大人,后来实在是累了,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她第二天醒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   守在她床边的是一个生面孔的小姑娘,这让她有些不高兴。   “主子。”   小姑娘跪在地上,十分恭敬,如同之前的莲心一样敬畏徐娇兰。   昨天徐娇兰光顾着同沈大人这个无赖流氓缠斗忘了莲心被沈墨带走了,她真是该死,做主子的还保护不好自己的属下,真是丢人。   “滚,叫沈墨给我进来。”   徐娇兰现在必须把人要回来,等回了锦都她可是要好好盘算着除掉沈墨,要是有他在,她这辈子都无法实现心愿做一个温婉善良的好女子。   “主子,属下明天就会是莲心,您不用担心。”   小姑娘以为徐娇兰是在担心她的身份,她可不想失去这份差事。   “你当我是你主子,可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徐娇兰直接用手掐住了对方的下巴,硬生生的将对方的脸掰起来,一点都不留情。   小姑娘不敢说话,她瞧见了徐娇兰眼里的冷光。   “去告诉沈墨,我的人,除了我谁也不许动。”   徐娇兰一点都不喜欢眼前的小姑娘,但毕竟她心地善良,是不会随便要人性命的。   她放手松开了小姑娘的脸,自己伸了个懒腰,就又躺到了床上休息。   小姑娘知道徐娇兰是不会再搭理自己的,只得没有办法的退出去。   沈墨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像是在想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风掀起了他黑色的衣摆。   小姑娘不太敢开口,只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不是很机灵吗?原来竟然是在骗我。”   沈墨居高临下的用暗黑的眸子望着小姑娘,唇角勾起的笑意满是嘲讽之意。   “自己去领罚。”   沈墨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他不能在这里动手的,会吓到他的娇娇的。   宁王现在已经被龙鳞卫保护起来了,他手底下的人也因为玩忽职守护主不力被沈墨扔到了河里。   现在的船上,已经是沈墨的天下,他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其实,他可以直接动手解决掉宁王的,他回锦都只要同皇帝说宁王不幸落水了,反正在皇帝眼里只有太子一个儿子。   宁王不知死活的觊觎他的娇娇,想要英雄救美,真是该死的。   但他这次要放过宁王,反正他的娇娇是不喜欢这个跳梁小丑的,宁王还有点用,就让他再多活一段时间吧。   可是现在他要有另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去解决,真是让他心烦。   沈墨带着几名龙鳞卫,到了船甲板下的暗舱里,里面有些潮湿,空气里都是水草鱼类的腥味。   暗舱里有好多个笼子,这些笼子都是很小的,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的人蜷缩在笼子里无法动弹。   沈墨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一个匕首,用匕首挑起莲心的脸,在打量着对方。   莲心昨日被暗卫的人带到了这里,只是象征性的抽了几鞭子,他们也懂沈督统既然没有下死命令,那莲心的命就要留着。   但被关在这狭小的笼子里,确实让莲心很是不舒服,她之前也是受过这样的惩罚的。只是现在她跟在徐娇兰身边,过的日子很是舒适,现在有些无法适应。   “主子,”   莲心还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喉咙里含着一口血,她才刚开口就吐了出来。   血沾在刀子上,沿着刀刃往刀柄处流。   沈墨讨厌自己的手上沾了血,就将原本挑着莲心下巴的匕首拿起,让血自己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鲜红色的花。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赏月   莲心不太明白沈墨话里的意思,只是在心里已经为自己判了死刑。   “你说要是娇娇同谢楠都见过你真正的脸,他们还会在乎你吗?”   “谢统领,”   莲心眼里满是错愕,她会不会连累了谢统领。   “他竟然叫我放了你,真是有趣极了。你不但勾了我的娇娇,还勾了我的手下,真是好本事。”   沈墨再次用匕首挑起莲心的下巴,只是这次显然是想要毁了莲心的脸,刀刃直直的顶着下巴,他只要再轻轻用一点力就可以直接将莲心的下巴捅穿,现在只是轻微的出了血。   他的娇娇为了这个女人同自己吵架,他真是好伤心啊。   沈墨原本暗黑的眸子渐渐的变得猩红,白皙的脸庞衬的他异常妖艳。   莲心闭着眼,等待着死亡,她只求自己不会被折磨太久,能早一点解脱。   可她没有想到,沈墨竟然放下了刀子。   “可是娇娇说了你是她的,我不能动你的。”   沈墨站起身来,将匕首扔在地上。   “放了她。”   同沈墨一起的人原以为莲心这次一定是要没命了,没想到最后会是如此结果。   “莲心,你要老老实实的,不要有下一次。”   沈墨不喜欢船舱里面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愿意记起的事情,就自己出去了。   他忽然想到今日已经是十四了,他还没有回到锦都。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他答应了娇娇要一起赏月的,可是他现在没有到锦都见到皇帝,没有得到解药,明日他是不能出屋子的。   这样他就又要失约了。   -------   徐娇兰因为莲心被沈墨弄走的事情,心里一直憋着气,也就没有再去主动找沈墨。她自己在屋里窝着,想着回锦都以后要怎样才能早点见到她的灵儿姐姐,她可是很想念灵儿姐姐的。   本想着在中秋的时候赶回去,可最终徐娇兰的中秋还是没能与家人团圆,要在船上度过了。   这几天里,秦嬷嬷晕船,需要人照顾,佩兰就守在了秦嬷嬷身边。莲心被沈墨带走后,绿意就整日里陪着徐娇兰。   等到中秋的那天晚上,绿意想着要不要带小姐去外面转转,总是在屋子里闷着多没意思啊。   “小姐,我们出去看月亮吧,今天的月亮可圆了。”绿意取出一件披风,想着小姐这么爱玩的人,一定会答应自己的。   “说什么瞎话,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天到了锦都再看吧。”   徐娇兰今天担惊受怕了一天,今天是十五,她之前可是答应了沈大人要一起看月亮的。可是现在,她觉得沈大人竟然欺负了她,那她答应的事情就不应该作数了。   但要是沈大人抽起疯来,非要拉着她出去,那她还要再同沈大人理论,讲道理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真是劳累。   “小姐,您在这屋子里闷了这么久会生病的。”   绿意开始对着徐娇兰撒娇,她比佩兰要小一岁,平日里就活泼很多。   “生病就生病,总比折寿要强。”   想到要见到沈墨那张冰山脸,徐娇兰就觉得自己会折寿。虽然,她想着要好好从良等死了就可以安心的入地府了。   但她也想等事情解决了过一段安生日子,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小姐,算是绿意求你了。”   绿意拽着徐娇兰的衣服袖子,今天她非要拉着徐娇兰出屋子不可。   徐娇兰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一头扎在被子里睡觉,这样等一会儿沈大人来了,她就可以以已经睡下了为借口把沈大人拒之门外,让他自己去看月亮去吧。   “绿意,我脑袋痛,让我早点休息好吗?”徐娇兰假装头疼,用手抱着头。   要是佩兰在这里肯定就信了绿意,立马就扶着徐娇兰去休息了。可绿意这个小丫头可是要比佩兰机灵的,一开始她虽然是被吓了一跳有些担心徐娇兰的身子,可没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她家小姐怎么突然就头疼了,这明显就是在骗她。   “小姐,那奴婢就扶您到床上休息去吧。”   “好”   达到目的的徐娇兰心情好了很多,在绿意的搀扶下假装虚弱的走到了床边。   就在她要沾上床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徐娇兰差点没直接扑到床上,她不会还是躲不过吧。沈大人把她的莲心弄走了,现在还敢要她陪他去赏月,沈大人真是在做美梦。   她不介意今天晚上让沈大人到水里去陪鱼儿们一起赏月。   “绿意,去开门。”   既然沈大人来了,那么她今天就要把莲心要回来,然后好好的教训一下沈大人,她的嘴现在还疼着呢。   绿意以为是小姐认识的人,没有问什么就开了门。   可等她见到门外的宁王,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马上俯身行礼。   “奴婢,见过宁王殿下。”   原以为是门外是沈墨的徐娇兰,有些小小的吃惊,不过一会儿就缓了过来,既然是衍哥哥那她就去见一见,她也好久没有见到她的衍哥哥了,真心是有些想念啊。   徐娇兰从床上起身,仔细的理了理衣襟,再用手将头上有些要掉的发簪插紧些,桃花眸里柔情似水,澄澈剔透,让她显出几分柔弱娇小,不像之前她对着沈墨那样的娇纵。   “娇兰,见过宁王殿下。”   宁王这是第一次见到徐娇兰,他低头望见徐娇兰卷翘浓密的睫毛下如水的眸子,心中微微泛起涟漪。   若是娶了她,这等的样貌,再加上她身后的将军府,他也不算是吃亏。   宁王更加的坚信自己的主意是对的,眼神更加温柔,还带了几分宠溺。   “徐姑娘,你无须这么多礼的,本王只是想要看看你现在可安好。”   只是这一句话就引起了徐娇兰的疑心,沈大人肯定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宁王,那宁王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这件事就是宁王自己做的,想到这里徐娇兰唇角微微的勾起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她的衍哥哥一见到她就想要杀她啊,她的衍哥哥对她可是真好。   前一世里,她的衍哥哥也是要杀她的,只是后来又出现亲自救了她,告诉她,不要怕。   故技重施,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徐娇兰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多谢宁王殿下关心,娇兰很好。”   该有的恭敬,她是一点都不少的给了宁王也算是知礼数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本王同你舅舅交好,关心你是应当的。”   宁王想着借着蒋经天来拉近自己同徐娇兰的距离,要是总这么疏离陌生,事情就不好办了。   “殿下,该有的礼数娇兰是不能省去的。今日是劳烦了殿下特意来看娇兰了,娇兰真是心中有愧。”   说到这里,徐娇兰就又行了个礼,表示心中的愧疚。   “徐小姐可否陪本王一起在外面走走,今晚的月色着实不错。”宁王微微扬起嘴角,对着徐娇兰温柔的笑了。   他坐在轮椅上,可浑身却没有一点颓废的样子,微微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有几分病弱,但又让会人觉得他温润如玉,会心生怜悯之情多好的人却遭了罪,这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能陪殿下赏月是娇兰的荣幸。”   沈大人既然没有来,那她今晚就把宁王殿下推到水里去吧,要不然她会心情不好的。反正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做的都是好事。   绿意看到小姐有了精神,脑袋一点都不痛了,觉得小姐一定是被美色迷惑了心智。   但是没有办法作为丫鬟她还是要跟着小姐一起出去的,她就只能暗地里白了徐娇兰一眼。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今日的船上不知为何龙鳞卫少了许多,徐娇兰屋外竟然也没有人守着,这让徐娇兰放心很多,她可不想半路看到沈大人,她可没有能力把两人同时扔河里。   侍卫推着宁王,何翰墨也在一旁护着宁王,他时不时的会打量一下徐娇兰。   宁王以为徐娇兰会主动同自己说话的,但他很明显是想错了。   一路上,徐娇兰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一句话,偶尔抬头望了望月亮,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出来看月亮。   徐娇兰的态度让宁王有些挫败,心里生出了对徐娇兰的厌恶。在他看来,他是皇子,即使身有残疾,也是尊贵无比的,徐娇兰对他如此冷淡,真是狂妄。   他忽然想起在锦都的灵儿妹妹,若是她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同自己讲很多的话,灵儿妹妹总能讲出许多有意思的东西,是他从未听过的。苏灵儿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子,聪敏机灵,温柔善良,还是丞相府的嫡女,世间的男子谁若是娶了她便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只是可惜,他的父皇眼里只有太子那个废物,根本不会同意他求娶灵儿妹妹的。   上官衍面色有些阴郁起来,低下了头,双手紧紧的攥住轮椅扶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的指关节本就明显,现在则是显得有些骇人。   徐娇兰斜眼瞧见上官衍的手,觉察出来对方心情不好,自己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   但谁让她心地善良呢?她还是忍住心中的恶心同衍哥哥说会儿话吧,省的她的衍哥哥一会儿自己寂寞的开始自残了。   “你们先下去吧,本王想要同徐姑娘单独聊一会儿。”   宁王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他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先把徐娇兰弄到手。   沈老将军手里有先皇赐下的恩典,可以向他父皇求一道旨意,只要不损害大宣的江山社稷,他父皇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只要徐娇兰自己非他不嫁,他若是求娶不成,沈老将军又是疼爱徐娇兰的,定会用这恩典求他父皇赐婚的。   宁王身边人很识趣的退下了,绿意等了一会儿见徐娇兰没有吱声说不合礼节,就也默默地退下了。   闲杂人等都走了后,宁王就斜眼望了徐娇兰一眼,想要看看她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冷漠。   他瞧见小姑娘低着头脸有些微微泛红,应该是害羞了。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在锦都可是有不少女儿家见到他会害羞的低下头。   “徐姑娘,你不必顾忌什么身份,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你就当我是普通人就好了,我们也好说些话。”   月光落在上官衍脸上,让他原本苍白的脸显得像是玉雕而成的,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   而徐娇兰的第一反应却是,衍哥哥你要是普通人,娇娇可就高兴坏了,立马就把你扔水里去。   她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衍哥哥引到围栏处,这样她好下手把人推下去。   “徐姑娘,你若是不说话,那本王就先说了,你可不要嫌弃本王话多。”   上官衍心里觉得徐娇兰应该是有些面子薄甚至有些自卑的,毕竟她的出身并不是多么高,一个孤女刚到锦都定然是要受到不少磨难的。等到了锦都他再对徐娇兰好一些,她肯定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那天夜里他谋划得是多么完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安排了他手底下最好的刺客去刺杀,他只要在徐娇兰绝望的时候带着人去救她,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可沈墨偏偏要横插一脚,来管闲事。   “王爷您说吧,娇兰不嫌烦的。“   徐娇兰表面上说着不嫌弃,但小嘴还是微微撅起来些,心里想衍哥哥真的是像之前一样烦人,她好想把衍哥哥的嘴堵上。   “徐姑娘,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老将军,心里一定是很想老将军的。“宁王觉得自己可以说一些关于老将军的事情,徐娇兰一定感兴趣。   这时候,徐娇兰特别想给上官衍一个大白眼,傻子都应该明白的事情,他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衍哥哥应该是不如傻子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本着做善事的原则,徐娇兰将白眼换成了同情的眼神。   可她的模样却被上官衍看作是在伤心落泪,他立马就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想要给徐娇兰披上。   “徐姑娘,外面有些冷,这件披风给你。”   上官衍一往情深的望着徐娇兰,仿若他的世界里只有徐娇兰一个人。   这让原本就因为在屋里睡得太久而头晕不舒服的徐娇兰感觉到了胃里反酸水,想要吐,她强忍着恶心,避开对方恶心的眼神,满含感激的道,“娇兰谢过殿下关心,只是娇兰不觉得冷。”   她才不要穿上官衍的披风,全是药的味道,哪里有沈大人身上的味道好闻。   “徐姑娘,你还是同我有些见外了。”上官衍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殿下,您为何会有封号,娇兰听别人说过,我们大宣的皇子在未前去封地时是不会有封号的。”   衍哥哥你不是性格温和,平易近人吗?那你应该不介意娇兰往你伤口上撒盐吧。   问完这个问题,徐娇兰有些小得意,她就要撕开衍哥哥的伤疤,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她就分外的高兴,觉得心情舒畅了。   上官衍原本温和的面庞忽然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心里的刺被人拔了出来又一次插了进去,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   他忽然觉得徐娇兰是不是别有用心故意问他的,只是抬头就望见徐娇兰桃花眼澄澈空灵,很单纯无辜的样子。   上官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他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胸无城府的,要不然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父皇一直想要我离开锦都的,只是我的腿不太挣气,迟迟不好。”   “殿下,您是有福之人,这腿一定会好起来的。”   衍哥哥的腿当然是好的,可是他就喜欢装瘸子,真是有毛病啊,徐娇兰又一次觉得自己眼前的人是个傻子。   不过,她的衍哥哥既然喜欢做瘸子,她不介意帮他一把,让他做一辈子的瘸子。   “不谈这些伤心事了,我们聊些有意思的。”   上官衍觉得徐娇兰一定是在替自己可惜,心里生出些自豪。   还要说话,徐娇兰觉得这一晚上她就是在做善事,脑子里没有一点关于如何把衍哥哥推到河里去的主意。   “殿下,真是不怕死。”   忽然,耳边传来了冷冷的声音,让徐娇兰觉得脊背发凉。   原本还想要继续同徐娇兰说话的宁王,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他觉得身后的人应该是沈墨。   他心里开始发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故作镇定的回了头。   “沈督统,今夜也有兴致来赏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想要杀了沈大人   原本还幻想着身后的人不是沈墨的徐娇兰,僵在了原地,脚都麻木了。她一点都不想转身去见沈墨。   两个人都来了,要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有信心将其中的一个人扔到水里去。现在两人都在,她可是没有办法把两人都扔到水里去的。   就在徐娇兰犹豫的时候,她就听到“噗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掉水里去的声音。   她蹙起秀眉,心里面满是疑惑,难不成老天爷觉得她辛苦把人都扔到水里去了?   等她转过身去,她差点把自己吓坏了,沈大人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原本墨黑色的眸子已经是鲜红色的了。   沈大人昨日是愧疚了吗?他不会是把自己眼睛哭成了这个鬼样子吗?   徐娇兰忽然有些心累,觉得她周围的人怎么没有一个正常的。   将碍眼的上官衍扔到水里后,沈墨的面色没有一点改变,他铁青着脸,手里还沾着血。   “娇娇,你骗我了。”   沈墨艰难的动了动没有血色紫青的嘴唇,他眼里好像是挂着泪。   “沈大人,娇兰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为什么徐娇兰有些心虚,可是她也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啊,她真是该死的善良,见到沈大人这个刽子手落泪也会觉得于心不忍。   她低着头,有些做了坏事的样子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沈墨,想要逃离这里,反正沈大人已经帮她把衍哥哥扔到了河里,她今天晚上也算是圆满了。   徐娇兰有些逃跑似的从沈墨身边经过时,被沈墨揪住了胳膊。   这一次沈墨下手很重,徐娇兰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被掰断了一样。   “沈大人,娇兰胳膊疼。”   泪眼汪汪的徐娇兰,带着些哭腔,想要沈墨放手。   “你还知道疼啊。”   沈墨的声音冰冷至极,鲜红的眼睛显得他面色更加的冰冷,像是结上了一层冰霜。   从沈墨眼底察觉到杀意的徐娇兰马上就正经起来,看来沈大人是真的要杀了她啊。   果然,这世上的人只有死人最可信啊,她还是杀掉沈大人的好。   “沈大人,娇兰疼,真的很疼。”   徐娇兰面上依旧是柔柔弱弱的,小脸惨白,贝齿咬着嘴唇,忍着不叫出来,泪珠沿着脸颊缓缓的落下,在脸上留下泪痕。   她桃花眼角已经红了,眉头皱在一起,娇弱的小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沈墨迟钝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松开徐娇兰,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觉得好像有千百只虫子在啃咬他的心脏,身体里好像也有东西在游走,想要撕裂他的皮肤从他身子窜出来。他想要试着冷静下来,可头疼欲裂,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色的,周围就是一片血海。   沈墨虽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但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又毒发了,这次的药还是没有用的。   他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的,不应该出来的。   可是他听到人说娇娇同宁王一起赏月,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要告诉娇娇他不是故意失约的。   他想要陪她赏月的,真的。他盼了好久的,可是他却又一次失约了。   沈墨开始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他要向娇娇解释的,刚才他不是故意的。   而徐娇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低头望见沈墨缩成一团很痛苦的样子。   她竟然该死的有些心疼,真是同情心泛滥的厉害。   忽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快动手啊,杀了沈大人,这样在锦都就没有知道你骨子里坏透了,快点动手啊。   缓缓的将袖子里的刀露了出来,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来,微红的眼角显得她特别的妖艳而诡异。   沈大人,娇兰实在是没有办法留着你了。   沈大人,你不要怕啊,娇兰会快一点让你不会觉得痛的。   徐娇兰一步一步的走到沈墨身边,手里握着匕首。   一男一女刚将浑身湿透昏倒了的上官衍扔到船上,就望见徐娇兰已经蹲下身子,手里匕首贴到了的沈墨脖子上。   女子想都没想,就将手里的飞镖冲着徐娇兰扔去了。   沈墨强忍着痛抬头,见到女子冲着徐娇兰扔出了飞镖。   只是在那一瞬间他顾不上身体上的难受,立刻就扑到了徐娇兰身上,将她紧紧抱在了自己怀里。   三枚飞镖全都打在了沈墨背上,嵌在了他肉里,鲜红的血从他背上慢慢溢出,暗色在沈墨黑色的衣服上不断的扩大,像是想要吞噬掉他一样。   沈墨不觉得背上的伤有多痛,只是想要看看怀里的娇娇是不是受惊了。   “娇娇,”   他颤抖着嘴唇,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沿着脸颊不断的落下,已经浸湿了衣领。浑身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他只能强咬着牙,能让自己稍微镇静下来。   徐娇兰手里的匕首已经直直的插在沈墨的胸口上,刀刃进去了一半,血开始渗出来。如果徐娇兰这时候拔掉匕首,沈墨可能就会没命了。   “主子,”   女子在远处就看到了插在沈墨胸口的匕首,刀刃上印着月光,反射出来的银光特别的刺眼。   “带她走,不许动她。”   沈墨试着安抚怀里的徐娇兰,让她不要怕自己。   窝在沈墨怀里的徐娇兰,觉得心里在隐隐作痛,沈大人好像真的好可怜,她还捅了沈大人一刀,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主子,她要杀了您啊。”   女子现在就想要把徐娇兰杀了,主子今日没有得到狗皇帝的解药,毒性发作,神志不清,根本就不应该到外面来的。   她怕出意外,就擅做主张把龙鳞卫调去守着主子。可主子一听到这个消息,说的第一话就是,“娇娇的人,给我还回去。”   她家主子是多么在乎这个女人,可结果这个女人竟然有闲心陪着另一个男人赏月,真是水性杨花。   男子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女子,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主子可耗不起。   女子走到沈墨身边,将假装昏迷的徐娇兰抱起来。   沈墨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露出来苦笑,然后他扬起来的头就倒了下去,口里吐出黑血,昏了过去。   从男子身后赶来了许多的暗卫,他们一拥而上,两人将沈墨扶起来,其余的人开始处理现场。   徐娇兰迷迷糊糊的在女子的怀里,她现在没了匕首,如果对方想要对她做什么,她也没有办法。   然而她的脑子里竟然还在想沈墨怎么样了,会不会死啊?   她有些庆幸自己今天只是带了普通的匕首,没有用沈大人给的,这样也许沈大人只是伤了皮肉,不会死掉的。   女子很不耐烦的把徐娇兰抱回了她自己的屋子,她直接就粗暴的将门给踹开了。   绿意躺在地上,应该是被人用迷药迷晕了。   女子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徐娇兰的头可能会撞到床上,直接就把人扔到了床上。   徐娇兰的后脑勺硬生生的就磕到了床上,她一时没忍住就出了声。   “啊,疼”   “你还知道疼。”   原本已经转身的女子,听到徐娇兰的声音,马上回过身来,用阴森森的目光望着徐娇兰。   女子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杀了这个女人,主子就不会痛苦了。   于是,她伸手掐住了徐娇兰的脖子,将徐娇兰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   徐娇兰现在已经不能呼吸了,感觉到对方应该是想要杀掉自己。   她知道自己越是挣扎对方就越不会放过自己,她开始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至于激怒对方。   徐娇兰的不挣扎让女子很不满意,就把手送开了。   对方一松手,徐娇兰也没有想着逃,只是开始猛烈的咳嗽着,让自己舒服些。   “你不怕死。”   女子从腰间掏出短匕首,将匕首拔出在徐娇兰眼前晃荡。   “我怕死,可我更怕沈大人会死啊。”   徐娇兰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关心沈大人。   听到这样的话,女先是愣住了,后又再一次用手掐住了徐娇兰的下巴。   “满嘴瞎话。”   “姐姐,你杀了我吧,如果我死了,沈大人也不会独活的。当然,如果沈大人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徐娇兰开始试着说服眼前的人,明天船就到锦都了,她就不怕沈大人了。   等到了外公家里,沈大人也就没有办法去烦她。   对啊,她以后也就很少见到沈大人了,所以她今日才会特别的关心沈大人。   弄明白了自己对沈大人不是什么特别的感情,徐娇兰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你”   女子忽然想到如果徐娇兰死了,主子定然会陪着这个贱女人一起去的。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不甘心的松开了手。   “等主子没事了,我再来取你这个贱女人的命。”   女子用手在徐娇兰脖子后面重重的拍了一下,将徐娇兰拍晕了过去。   她犹豫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找到一瓶药。倒出来几粒小黑药丸在手心里,她估计着药量应该是差不多了,才将药丸灌到了徐娇兰嘴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到外公家中   船在第二天早上就到了锦都,正好错过去了中秋这一天。   船上的人都不知道昨夜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说宁王殿下因为赏月太过投入不小心失足落下水,受了些凉。   早上醒的时候,徐娇兰觉得头都快痛死了,有些记不清楚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同衍哥哥在赏月,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全都不记得了。   不过,她昨天晚上好像梦到了些奇怪的东西,她一刀把沈大人给捅了。这可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小姐,您醒了。“   绿意手里拿着洗涑的东西进来了,有些精神不大好。   “绿意,你昨夜是没有睡好吗?“   徐娇兰很是慵懒的问了一句,懒洋洋的眨了眨眼睛,她觉得昨天晚上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同沈大人打架了,现在才累得要死。   “奴婢可能是睡得有些晚了。“   绿意觉得有些奇怪,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实在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小姐,我们还是快一些的好,船已经到了锦都。“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外公了,徐娇兰也就不觉得困倦了,马上就有了精神。   锦都的码头比冀州的要热闹气派许多,往来的货船大多数运的是奇货,只有一小部分货船上是百姓们生活的必需品。   码头上的路已经被龙鳞卫清干净了,守在道路两边的龙鳞卫形成了两条黑色笔直的线。   锦都里的人都知道龙鳞卫不好惹,全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绕开龙鳞卫走,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停下来特意去望龙鳞卫一眼。   徐娇兰是因为外公求了人才上的官船,下船的时候就走了侧道,没有同沈墨和上官衍一起下船。   将军府里的人天还没有亮就开始在码头守着了,丫鬟婆子们都瞪大了眼睛,想要能先一步看到小小姐,能抢在前面给小小姐留个好印象。   日后在将军府里,她们就是徐娇兰房里的人,要看主子的脸色行事的。   尤其是现在小小姐房里的丫鬟婆子还没有分好了工,谁都想争个好差事去做的。   远远的望见了何管事,丫鬟婆子们就乌泱乌泱的冲了过去,想要好好看看这位从冀州来的小小姐。   她们都翘着脚,拼命仰着头,在一群护卫中,不太真切的望到了一位有些娇小的女子。   徐娇兰今日穿了件淡蓝色的兰花云雾烟罗裙,头上素净的很,只有一根银质的小珠钗子,还有一朵素白绢花倒不是很扎眼。   许是因为昨日夜里休息的不好,徐娇兰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让外人看着觉得是木讷。   “奴婢,见过小小姐。”   机灵的丫鬟婆子们还没等到徐娇兰走近身来,就全都知礼数的跪了下去。   徐娇兰原本还是有些困倦的,可被这嘹亮的声音一震,她是彻底清醒过来。   她扑闪着那双莹润如蜜水般的桃花眸,开始在这群跪着的丫鬟婆子当中寻找着什么。   扫了一圈,她终于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薄唇边不由微微的勾起来一抹冷笑。   “那个头上带红色钗子的丫鬟,你到我身边来。”   她的红绣还是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化,这么招摇。一群丫鬟婆子都穿戴的素素静静的,唯独只有她戴着如此娇艳的钗子在她眼前晃荡。   低着头的红绣,听到小姐说要见她,心里不禁高兴起来,得意的起来。   她起身时,都可以看到周围其她的丫鬟在用着嫉妒的眼神望着她。   “奴婢红绣,见过小小姐。”   徐娇兰脸上一直带着笑,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喜欢红绣的,心里开始暗自嫉妒。   “你是个机灵的,我看到你就觉得喜欢,等回去我再同你说话。”   像是真的很喜欢红绣一样,徐娇兰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碎银子赏给了红绣。   红绣原本以为小小姐应该只是来问问自己的,没想到她竟然赏了银钱给她。   这次,她真的是时来运转了,得了主子的青眼,往后的日子可是有盼头了。   等到徐娇兰上了马车,红绣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人们。   将军府是当年先帝赐下来的,算是锦都的风水宝地。当年有得道高人说这是聚灵之宝地,正在头疼将何处赐给将军做府邸的先帝听后龙心大悦,立马就下旨将此地赐给了将军。   将军府在锦都城的边上,十分的僻静,不像很多官员的府邸就在锦都城中,周围都是乱糟糟的。虽说这样将军上朝要多走几步路,可将军就是喜欢这样,他年纪大了,皇帝已经不会派他去打仗了。每日里多走的路,他就当做了锻炼。   还没有到府门口,徐娇兰就迫不及待的掀开了车帘,想要看看自己的外公。   她瞧见外公已经有些着急了,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转圈,一点之前敌军兵临城下,坐而不语的镇静都没有。   终于,轿子到了府门口,绿意掀开了帘子,佩兰将徐娇兰扶了出来。   老将军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外孙女终于回来了,大步流星的就冲到了徐娇兰面前,不顾忌这是在府外,直接将徐娇兰抱在了怀里。   老将军原本布着皱纹像大地一样严肃的脸上,竟然有泪落了下来。   “孩子,外公对不起你。”   “外公,您言重了。”   徐娇兰用小手轻轻拍着外公的后背,竟然也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的外公那么的疼爱她,可是当初他为什么要同意宋家退亲,同意她表姐嫁给她的未婚夫婿。   这一次,她要弄个清楚,到底是她欠了表姐的,还是表姐欠了她的。这样,她才好继续做善事,赎了她的罪。   “将军,您还是先让小小姐回府,这外面着实有些凉,老奴怕小姐有些劳累了。”   何管事清楚徐娇兰坐了这么久的船,身子应该是不大爽利的,不宜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还是让小小姐先回去休息的好。   老将军刚才是一时激动才忘记了自己的外孙女坐了那么久的船还没有没有好好的休息,他竟然还拉着他的外孙女在外面吹风,真是太粗心了些。   从府门口的丫鬟婆子里走出来一个女子,她有些瘦弱,虽然是鹅蛋脸,却一点都不圆润。可能是因为瘦弱,她的眼睛显得有些凸出,格外的明显。   她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裙子,显得她脸色更加的苍白无血色,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咳咳咳,”   她手里拿着白帕子,咳嗽时浑身剧烈的抖动着,快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小姐”   她身边的丫鬟有些害怕,将她搂在怀里,怕她一下子摔到在地上。   站在台阶下面的徐娇兰,听到咳嗽声,闻声寻到了女子。   她微微蹙起秀眉,在脑子里寻找关于眼前这个女子的记忆。她记得她前世回来时,外公府里没有这个人的。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让锦都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吗?   那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她要认真些了。   “你们都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把方小姐扶回府里去。”   老将军瞧见女子身子不舒服,眉毛立马就拧在了一起。   女子冲着要扶自己的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到一边去,她振作了精神让自己站起来,不再歪倒在丫鬟怀里。   “将军,似锦想先看一眼娇兰妹妹再进去。”   方似锦?徐娇兰不记得前一世里锦都有这么一号人物,难不成前世对方早早的就病死了,她才对眼前的方似锦没有一点印象吗?   “娇兰,这是你远房的表姐方似锦。”   老将军注意到徐娇兰脸上的困惑,就马上说明了方似锦的来历。   “娇兰,见过表姐。”   徐娇兰行了一个礼,走到了方似锦身边,牵起方似锦的手。   “表姐,有你在府里,娇兰在府里的日子应该就不会无聊了。”   徐娇兰扬起头,单纯的笑着,她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质,如同池中的泉水一样的干净。   “姐姐,也是盼了你好久,我一个人在府里也是无聊至极了,整日里抱着药罐子。”   方似锦无意的将手从徐娇兰手里抽出来,用帕子掩着嘴又开始咳嗽起来。   “好了,带小姐们先回府去吧。”   带着满脑子的好奇与疑惑,徐娇兰就被丫鬟婆子们带着去了自己的屋子。   将军府应该算是锦都官员府邸里最大的,但院子并不是多么华丽,不像是冀州的徐府柱子上漆的都是红漆。   花园走廊里的栏杆都是暗黑色的,廊墙全是白漆,十分的淡雅。小湖里面的荷花已经开败了,但残破的叶子都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湖上只剩下直直而立的枯黄,这样的景致不会让人觉得破败,反而会让人们觉得这里有一种安宁寂静。   徐娇兰的院子在府里应该是离老将军最近的,只用走几步她就可以见到外祖父。   她所住的院落虽然有些小了,但收拾的极其雅致,院内栽种了各色的珍贵花卉树木,这院子里一年四季都会有值得观赏的景致。   现在是秋日,院内的桂花开的正好,一进院子,徐娇兰就闻到了桂花浓郁的香气。   何管事走在最前面,见到院子里的人们还在洒水打扫,就几步走过去让人们放下手里的活,到院子里候着。   “小小姐,这就是您的院子,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您缺什么就直接差院子里的人知会老奴一声,老奴立马就让人给您安排妥当了。”   何管事老实忠厚的领着徐娇兰往院子里走。   “小小姐,您院子里有两个婆子,还有十二个丫鬟。这丫鬟您要怎么用,您自己看着安排就好了。若是有不听话不懂规矩的,您就直接处置就好。”   “多谢何管事,今日的事麻烦何管事了。”   徐娇兰冲着身后的佩兰使了个眼色,让她拿出银袋子给何管事。   佩兰将早就在船上准备好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满带笑意的放到了何管事手上。   “麻烦何管事一路上为小姐操心了。”   何管事没有想到徐娇兰会如此客气,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接受,觉得手里的钱袋子异常的烫手。   他惶恐的道,“小小姐,这东西老奴不能要的,为小小姐做事是老奴的份内之事,将军平日里对老奴很是优待。”   “何管事,你快些收下,这是娇兰对您这么多年一直照顾外公的感激。”   徐娇兰将钱袋子重重的按在了何管事手里,示意他必须收下。   “您要是不收下,娇兰心里会有愧疚的。”   何管事不好再推辞说不要,就收下了。   “老奴多谢小小姐。”   徐娇兰浑身倦极了,懒得去管院子里那一群丫鬟婆子,人多了就是麻烦。要是只有她同佩兰,绿意,秦嬷嬷几人,这院子里的事情也就少了。   “小姐,您先去休息会儿,院子里的人我和秦嬷嬷先去看一眼。”   佩兰看出来徐娇兰累了,就主动应下来去帮徐娇兰看院子里的丫鬟。她先过一遍眼,挑出几个能干的,再同小姐去商量怎么安排,这样小姐就省的一个一个的挑了。   “你去吧,我也真是累了。”   听到佩兰提到丫鬟,她才想起来她的莲心好像还在沈大人手里受罪呢。早上,她不想再见到沈大人了,就急匆匆的跟着何管事下了船,就忘了莲心的事。   “佩兰,莲心在哪里?”   徐娇兰盼着沈大人能良心发现把人还给了她。   “莲心,好像是身子不太舒服,才下船就晕了过去,被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馆里。何管事怕您担心,就没有告诉小姐。”   佩兰觉得莲心这个人竟然还会晕倒,真是一件奇事。   晕倒,莲心会晕倒,徐娇兰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沈大人脱不了干系的。   可到了锦都,她也就没有办法去找沈大人了,真的是让人心烦。   徐娇兰回了房,大致打量了一下屋内,觉得府里的管事是真的用了心,房间里的物件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最让她满意的便是卧房里的美人榻,这张美人塌是红木制成的,雕的是兰花纹,简单却精致,应该是府里找人特意订做的。美人塌很宽,就算是沈大人来了,徐娇兰也可以有地方歇着。   想到这里,徐娇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朝阳长公主   原本老将军是想要徐娇兰来陪他一起吃午饭的,可他刚派了人传话,就又担心会耽误了徐娇兰的午睡,马上就又派了人过去传话说等晚上徐娇兰休息好了,再过来陪他吃晚饭。   徐娇兰是真的累了,也就没有再多问些什么就直接睡下了,连午饭都省了。   等她醒了,落日余晖就已经从窗缝里钻了进来,洒落在地上。   美美的睡了一下午,徐娇兰觉得浑身舒服极了,之前的疲惫全都一扫而空了。   她走下床,打开窗子。   温和的余光落在了她身上,若有人从远处望她,一定会觉得她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女。   “小姐,老将军又派人来传话,说您今日若是乏了,就不必过去陪他吃饭了。“   佩兰端了热水进来,准备着伺候小姐洗涑。   “我不怎么累了,等我收拾好了,你就随我去见外公。总让他老人家操心,我真的是罪过了。“   徐娇兰没有将窗子关上,她喜欢让这夕阳射进屋子里来。也许是因为前一世里,她在冷宫太冷了,这一世里她才如此渴望温暖。   佩兰一边为徐娇兰梳头,一边将她下午的事情同徐娇兰讲了。   “我们院子按府里的规矩,应该是要有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的。小姐的私库也是需要人打理的,现在里面是没什么东西的,可日后有了东西再挑人去管就有些晚了。“   “一等丫鬟就挑你和绿意,然后给红绣一个二等丫鬟的差事,其余的人你同秦嬷嬷看着安排就好了。“   徐娇兰一想到红绣,就觉得有意思,她可是要把这个小丫头放到自己身边,让她好好的陪自己解闷。   听到红绣的名字,佩兰手上的动作一滞,揪着徐娇兰头发的手没有放下。   “啊,佩兰疼。“   徐娇兰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揪掉了,她刚才是说错了什么吗?她的佩兰就这么报复她。   佩兰缓过神来,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揪着一大把徐娇兰的头发,有些惊慌失措的把手里的头发放下。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   徐娇兰觉得自己的头发一定被佩兰揪掉了不少,头皮是真的疼啊。但她怎么会舍得训斥佩兰呢?没办法她就只能自己委屈些忍着痛。   “小姐,那个红绣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只是见了几面,可佩兰就是觉得红绣肯定是个不安分的丫头。   徐娇兰一听,有些欣慰的笑了,觉得她的佩兰果然是聪明的,一眼就知道红绣是个不安分的。   “小姐,你是在笑奴婢多心吗?”   佩兰觉得小姐应该是喜欢红绣的,听到她这样说红绣,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她都准备好了要受徐娇兰的责骂了,可她实在没有料到小姐竟然笑了。   一时有些害怕,佩兰就跪下来了。   “小姐,您骂奴婢吧。”   “我为什么要骂你啊?我可是舍不得伤害我的佩兰的。”   徐娇兰收敛了笑容,她的佩兰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胆小,还爱胡思乱想。   为了安抚佩兰,徐娇兰马上就把人扶了起来。   “既然你觉得红绣不安分,那你就给我说说看,她到底是哪里不安分。”   佩兰起身,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递给了徐娇兰。   “小姐,红绣给我的。”   手里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的重量,徐娇兰眼里满是戏谑,觉得红绣真是机灵。用这么多的银钱去搏一个未知的前途,红绣真是舍得割肉。   “她给你,你就收下,这钱到手边了,不要白不要。”   徐娇兰将沉甸甸的钱袋子还给了佩兰,她是不缺这点钱的,没必要把这钱收下来,虽然她每月的月例只有二十两银子,但她自己手里有钱啊。   可是她的佩兰就不一样了,这个小傻子在徐府里把月银都花在了她身上,手里是一点都没存下些钱。既然现在有人愿意给她的佩兰送钱,她肯定是希望佩兰收下的。   “小姐,您怎么还在同奴婢开玩笑呢?”   佩兰有些着急,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家小姐还笑盈盈的,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你难道想要我生气吗?”徐娇兰有些无奈,有人送钱来是件好事,佩兰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   佩兰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她家小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好了,你个小傻子,我知道红绣不是个好的。可我还是要把她放到身边来,只有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看好了她。”   徐娇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潋滟的桃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如同一只小狐狸一样。   佩兰知道小姐已经认清了红绣的真面目,就放心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就继续安静的替徐娇兰梳头。   虽然是热孝期,但为了不让外公想起母亲而伤心,徐娇兰就没有戴那朵白色的绢花,又在头上插了一支小花银簪,戴上了几朵珠花。   出了院子,徐娇兰瞧见一个丫鬟的背影特别像她的莲心,就停下了脚步。   “小姐,您怎么不走了。”   佩兰顺着徐娇兰望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佩兰,莲心回府了吗?”   要不是怕耽误同外公吃饭的时间,徐娇兰现在肯定立马就追过去。   听到小姐又在关心莲心,佩兰心里有些不满,有些生气的道,“她回来了,奴婢觉得她好得很,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莲心回来的时候,佩兰还特意跑到她屋里去看她,想要关心一下她。   可莲心还是板着一张冷脸,一点感动的样子都没有。   最可气的就是,莲心不但没有感谢她,还回了她一句,“你是没事情做了吗?”   原本佩兰心里想了好多安慰莲心的话,莲心一句话,让佩兰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回来就好,我们先去陪外公吃饭,等我回来再去看莲心好了。”   “小姐,她好得很,不用你去看她的。”佩兰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姐说这件恼人的事情,只能在心里骂莲心没心肝。   等徐娇兰到外公院子里时,方似锦就应该是已经陪她外公待了一会儿了。   这一次徐娇兰见到方似锦不觉得她像早上那样虚弱了,瘦弱而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些红润。   “娇兰妹妹,你来了。”   方似锦想要站起身来去迎徐娇兰,可她刚刚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就开始咳嗽,身子也不稳当似的要倒下。   看到方似锦如此体弱,徐娇兰马上就跑到方似锦身边,将人扶到了座子上。虽然她觉得方似锦对自己很是热情,可她也太不在意自己身子了吧。   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很是怪异,徐娇兰开始想着要好好察一察表姐的底细了。   “似锦表姐,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你身子骨不好,这些多余的礼节就都省了去吧。”   徐娇兰满脸担忧的望着方似锦,将方似锦的手拉了过来,轻轻的拍了拍。   方似锦想要取出帕子就将自己的手又从徐娇兰手里抽了出来,可这个小动作让徐娇兰觉得有些别扭。   “我见到你们姐妹二人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老将军原本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他之前一直担心徐娇兰来了不爱说话,会同方似锦合不来。现在看来,他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似锦姐姐,这样温柔,我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徐娇兰坐到了外公身旁,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开始撒娇,一点都不像之前的她。   “好了,我们边说边吃吧,娇兰也应该是饿了。”   老将军将自己前面盘子里的一片肉夹到了徐娇兰碗里,一脸慈爱。   “多谢外公,娇兰真是有些饿了,这些天在船上我是真的没怎么吃好。”   在外公面前,徐娇兰不用像在徐府那样小心谨慎,心情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很多,觉得桌子上的菜应该是都很好吃。   徐娇兰吃的很是开心,时不时的同外公说几句话,互相夹些菜。而方似锦则是有些过于安静,自己默默地吃着,徐娇兰给她夹了菜,她也只是点头微笑。   后来,方似锦因为要回去吃药早点休息,就提前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徐娇兰和她外公。   “外公,你有没有请宫里的太医来给似锦姐姐看病啊。”   想到方似锦的病情,徐娇兰有些心疼她似的放下了筷子,不再吃了。   “宫里的太医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是让你表姐好好养着身子。”   老将军很是心疼方似锦,在他心里方似锦就像徐娇兰一样的重要。   这一年里府里也是没少给方似锦请郎中,可就是没有一个郎中敢保证方似锦的病会好,都是扔出来一句,好好吃药,这病也许有转机。   “表姐,真是可怜。”   徐娇兰无奈的叹了口气,原本明亮的桃花眼里布满了阴霾。   “娇兰,你先在府里好好的陪着你表姐,等到九月,你再去天泽书院。”   老将军有些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将徐娇兰接回来,天泽书院是大宣朝开国皇帝为了感念臣子的衷心特意建的,允许锦都官员的子女入院学习,锦都里的贵女在十二岁时就可以去天泽书院读书。   现在徐娇兰已经十三岁了,等到十一月份过了生辰,她就十四岁了,年纪已经不小了。   “娇兰一切都听外公的安排。”   对于去书院学习这种事情,徐娇兰是有很大兴趣的,她的灵儿姐姐在书院里可是很有名的。   虽说她去书院要比锦都其她女孩子晚了些,可她相信心地善良的灵儿姐姐一定是不会嫌弃她的。   “还有一件事,外公必须要同你说清楚。”老将军忽然记起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同徐娇兰讲,他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外公您说吧,娇兰一定认真听着。”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徐娇兰记得自己上一世里好像到了锦都就一直窝在将军府里,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真是好奇怪啊。   “朝阳长公主殿下想要见你,殿下之前同你母亲交好,知道你要回锦都了,就马上来问我能不能放你入宫去见她。”   老将军知道外孙女坐了这么多天的船,应该多在府中休息几日的。可朝阳长公主已经派了人来了府里好几次,就连之前他派人去冀州接娇兰的时候,朝阳长公主还想要将自己的护卫借给他的。   “等娇兰休息两日,精神好了,娇兰就入宫去见长公主殿下。”   想到朝阳长公主,徐娇兰只觉得最无情便是帝王家,朝阳长公主也是个可怜的人。   当年大宣朝受到三国的围攻,为了保大宣的平安,只有十六岁的朝阳长公主请愿去和亲,嫁给了异族的首领,大宣才从异族借来了兵。   可等大宣日渐强盛之后,先帝竟然派兵屠杀了异族部落,朝阳长公主在二十六岁的时候没了儿子,女儿,丈夫,她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后来,她被接回了大宣,被先帝赐予了无上的恩泽,只要她不出嫁便可以一辈子住在皇宫里。若是她出嫁,皇帝便为她在锦都建一座公主府,让她一辈子不离开锦都。   在大宣朝公主同皇子是一样的,及笄之后大多数是要离开锦都的,只有极少数的公主能在锦都中挑选驸马一辈子留在锦都。   可在徐娇兰看来,这锦都皇城不过是朝阳长公主的一座牢笼,她一辈子都无法逃离这里,享受着其她公主眼红的荣耀。   上一世里,朝阳长公主对她也是极好的,在她想要跟着上官衍离开锦都的时候,还亲自来劝了她。   徐娇兰陷入了沉思,沉默了下来。   老将军以为徐娇兰是在担心进宫去见朝阳长公主的事,就安慰道,“朝阳长公主不会为难你的,长公主会派人来接你进宫的,其余的礼节事情你都不用担心的。”   徐娇兰马上解释道,“外公,娇兰刚才是在想要不要带些礼物给朝阳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只要你肯去陪她,外公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话,老将军叹了一口气,想起朝阳长公主的遭遇,也忍不住觉得朝阳长公主可怜。 第一百三十章 进宫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徐娇兰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见莲心,她想要看看这个莲心到底是不是她的莲心。   徐娇兰躺在美人榻上,用手支着头,很是悠闲的样子。   她闭着眼,像是在休息,但一只手里却紧紧的握着匕首。   她微微睁开眼眸,桃花眼里满是疑惑的望着手里的匕首,在思索着什么。   为什么她的匕首只剩下了沈大人送的这一把,她自己在冀州的那把匕首去哪里了。虽然这把匕首真的很好用,可是她没有必要把每个人都送去见阎王啊。   莲心推开门,望见徐娇兰在盯着手里的匕首,下意识的以为主子是想起来了什么,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   船上发生的事情,她是都知道的。影二给她主子服了忘忧丹,主子是不会记得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送她回来的时候,沈大人还叮嘱过她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主子记起来。   一直在想事情的徐娇兰,并没有注意到莲心已经进来了,仍在盯着那把匕首。   “主子,莲心回来了。”   莲心跪在了徐娇兰面前,恭敬的低着头。   “你回来了。”   徐娇兰将目光从刀子上转移到了莲心的脸上,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眼里闪着寒光。   没有等到徐娇兰开口说话,莲心觉得自己下颌上一凉,微微作痛,她下颌的伤还没有好彻底。   “别说话,这把刀可是有毒的,要是我不小心划伤了你,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此时的徐娇兰仍是笑语盈盈的,一点杀人的样子都没有,好像是在同莲心开玩笑一样。   “你是我的莲心吗?”   “主子,属下”   这个问题让莲心不知道回答什么,她也无法证明自己是不是莲心。   她忽然想起,她不是莲心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啊。这么多年,她是没有名字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徐娇兰已经从心里判断出眼前的人就是她的莲心,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回答,除了她的莲心,估计暗卫里面应该是没有这么笨的人了。   “属下不是莲心,可属下是主子的莲心。”   莲心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徐娇兰有些心疼她的莲心,就将匕首收了起来,从美人榻上下来,将莲心扶了起来。   “对,莲心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动你,沈大人也不可以的。”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莲心全身,徐娇兰现在是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马上冲到沈大人面前咬死他。   “沈大人,真是该死啊。莲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沈大人给剐了替你出气的。”   “主子,这是属下应受的罚,求您不要记恨沈督统。他对您很好的。”   在莲心眼里,沈墨对徐娇兰是真的好,虽然她觉得沈墨确实是有些残忍。可她认定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比沈墨对徐娇兰还要好的了。   “莲心,你是不是被沈大人给收买了。”   对她好,沈大人会对她好,鬼才会信的,沈大人就是觉得她有趣才故意勾搭她的,她才不会傻傻的上钩的,徐娇兰又一次在心里把沈墨骂了个狗血淋头。   “属下多嘴了。”   莲心在徐娇兰身边这么久可以看出来主子是不喜欢沈大人的,不过主子应该也是不讨厌沈大人的吧。虽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还是相信主子不是故意的,主子只是被吓到了。   “莲心,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徐娇兰用手摸了摸莲心的脸,却不小心碰到了对方下颌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伤痕,那一刻她心都快要碎了,觉得这世上最恶毒的人就是沈大人。   后来的几日里,徐娇兰的院子里还算是安宁的,丫鬟婆子们对于绿意和佩兰做一等丫鬟都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这二人是从小陪着小姐的。   最让人想不到的就是从冀州陪小姐来的莲心却只是个普通丫鬟,连二等丫鬟都没混上。   没有让莲心做二等丫鬟,徐娇兰是有自己的打算的,莲心每天冷着张脸,要是总在她身边,她怕迟早会出事的。   而方似锦一直身子不好,不愿意出屋,也就没有来看徐娇兰。而每次徐娇兰去的时候,方似锦总是躺在床上病病歪歪的,让徐娇兰也没有法子在那边多待一会儿。   后来在徐娇兰回锦都的第五日朝阳长公主又派人来问徐娇兰何时能进宫,老将军觉得徐娇兰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总是窝在府里没什么意思,就答应了让徐娇兰第二日去宫里。   进宫的那天,徐娇兰让佩兰陪着她一起去的。   朝阳长公主派了人来接徐娇兰,她怕徐娇兰早上起得晚早饭没得吃,特意传了话到将军府,说接徐娇兰的人会在巳时才到。   可朝阳长公主毕竟是皇族,徐娇兰也是不敢让宫里人在门口等她的。   早早的起了床,吃了饭,她就陪着祖父说话,等府里的门卫通传,就立马出去。   今日,她穿了件淡黄色的曳地飞鸟描花长裙,上面罩了件白色纱衣,比往常看着要欢快些。佩兰为她梳了灵蛇髻,插上了一支流苏步摇,她每走一步步摇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就会轻轻摆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不同于往日,徐娇兰今日上了妆,轻扫蛾眉,点上淡淡的胭脂,面色红润,让她不再像之前看起来的那么病弱。   “将军,宫里派来的钱嬷嬷到府门口了。”家丁跑了过来通传。   “外公,我们去门口候着吧。”   徐娇兰站起身来,扶起身旁的外公,二人一起去了府门口。   钱嬷嬷站在门口等着徐娇兰出来,只是远远的瞧见了徐娇兰,就是一惊。她心想这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如同画中仙一般,日后这将军府的门槛肯定会被提亲的冰人给踏平了的。   “老奴,见过将军和徐小姐。”   钱嬷嬷是没有什么架子的,没有因为自己是宫里的人而倨傲。   “钱嬷嬷请起,这次进宫麻烦钱嬷嬷了。”   徐娇兰说完话,望了一眼身后的佩兰。   佩兰马上懂了是什么意思,把准备好的钱袋子给了钱嬷嬷。   “辛苦钱嬷嬷照顾我家小姐了。”   钱嬷嬷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使得,老奴也是为长公主殿下办事的,谈不上辛苦的。”   “您收下吧,要不然我们小姐会觉得不安心的。”   佩兰将钱袋子紧紧的按在钱嬷嬷手里,钱嬷嬷也就收下了。   坐在马车上的徐娇兰很是平静,她前一世里已经对皇宫很是熟悉了,并不觉得来皇宫有什么意思。皇宫里所有的人富贵荣华都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真是残忍啊。   倒是佩兰在马车里觉得很是新奇,总是撩开车帘,想要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到宫里。   到了宫门口,马车停了下来,应该是要核查令牌的。   徐娇兰也就掀开车帘往外面望了望,她瞧见了宫门口明黄色的牌匾上写着“安平门”,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进了这皇宫,就是入了刀山火海,哪里来的平安,真是可笑至极。   “徐小姐,我们可能要稍微等一小会儿了。”钱嬷嬷走过来解释道。   “怎么,钱嬷嬷,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徐娇兰有些不解,虽然她不着急进宫,可还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王殿下和沈督统有要事要进宫面圣,我们就先得他们进去之后再进。”钱嬷嬷望着远处的马车。   “嗯,钱嬷嬷说的有道理,我们又不急于争这一小刻。”   虽然徐娇兰表面上是笑着的,可她心里却已经十分不高兴了,怎么哪里都会有沈大人。   为了避免见到沈大人那张勾人的脸,徐娇兰就把帘子放了下来,老老实实的在车里等着。   而远处在马车里的沈墨,正在闭目养神,之前他是从不乘车入宫的。他喜欢骑马,自由自在的,在大宣除了皇帝也只有他一个人有权利可以在皇宫之内骑马。   但在船上,沈墨伤的有些重了,徐娇兰的匕首虽然只是插进去了一点,但那位置很是凶险,要是徐娇兰再用力些将刀子插进去,他可能就要没命了。   为了养好身体,沈墨这一次就乘了马车入宫。   他好像听到了娇娇的声音,但因为离得很远,听得并不清楚,有些不敢确定。沈墨正是因为知道娇娇今日会进宫面见朝阳长公主,他才选了今日进宫,这样他还可以见娇娇一面。   “前面是何人?”沈墨掀开车帘,面无表情的问守在一旁的龙鳞卫。   “回大人的话,前面应该是蒋将军的外孙女。”   只是听到一个“蒋”字,沈墨的唇角就不由自主的弯了上去,他的娇娇来了。   回话的龙鳞卫瞧见沈墨笑了,觉得浑身发凉,阎王爷笑了肯定是要见血的,前面的姑娘肯定是要出事的。   等沈墨的马车到宫门附近时,他再一次掀开了车帘,想要望一望徐娇兰,可对面马车里的人并没有掀开帘子,让他有些淡淡的失望。   此时马车里的徐娇兰正在小憩,她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躲开沈墨。要是沈大人抽起疯来,非要她陪他一起进宫,她的名声可就要不得了。   她要是睡着了,沈大人应该是不会讨人嫌的过来叫醒她。   “小姐,您醒醒。”佩兰轻轻摇了摇躺在她肩上的徐娇兰,马车已经进了宫门。   “佩兰,你别摇了,我没有睡着。”   徐娇兰睁开眼睛,将头从佩兰脖子上移开,今天没有见到沈大人开心。   下了马车,钱嬷嬷就在一旁候着了。   钱嬷嬷领着徐娇兰进了宫,一路上认真的向徐娇兰讲着宫里各处宫殿的分布,还同徐娇兰讲了些简单的规矩。   对于皇宫,徐娇兰虽然没有一点兴趣,但还是装作很好奇的样子认真仔细的听钱嬷嬷讲的话。   朝阳长公主居住的宫殿是宫里除了皇帝和皇后住的宫殿规模最大的,是先帝特意为她建的,位置也是在皇宫中较为偏僻的地方,这样朝阳长公主就可以远离宫里的是是非非。   宫殿的大门上挂着明晃晃的牌匾,上面刻着三个金字“永乐宫”,徐娇兰抬头望到这几个大字时,越发觉得先帝可笑,赐这样的宫殿给朝阳长公主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永乐,朝阳长公主的所有欢乐早就在二十六岁那年被自己最敬爱的父亲给毁了,现在活着的朝阳长公主生活里有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永乐宫的院子很大,也有着很多的花木,但大多数已经枯了,只剩下残枝败叶了。   空荡荡的盆子里,铺满了落叶,竟然没有宫人来清理。   “钱嬷嬷这院子里的花木没有宫人来打理吗?”   徐娇兰指着那些枯败的花木,满脸的疑惑,她记得前一世里的永乐宫不是这番景象的。   “长公主殿下觉得换些好的花木,也是浪费,倒不如让这些一直陪着她。”钱嬷嬷说话时心痛极了,她家主子心已经死了,怎么会在乎院子里的花木,姹紫嫣红在主子眼里也是一种荒凉。   门口守着门的丫鬟也是年纪大些的,应该是永乐宫的老人了。   进了屋,徐娇兰就觉得这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白日里殿里的帘子还没有被收起来。   坐在大殿之上的女子,头上已经生了许多华发,黑白相间的头发被盘了起来,随意的插上了几支老旧的金色簪子。女子脸色苍白,杏圆眼眼角堆着好多的皱纹,额头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疤痕很是醒目。   “长公主殿下,徐小姐到了。”钱嬷嬷走到长公主身边禀报。   “快些给这孩子赐座。”   见到徐娇兰朝阳长公主才有了些精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眼里无神,目光呆滞。   “娇兰,见过朝阳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朝阳长公主不在乎这些礼节,可徐娇兰还是要有守这些礼节的。   “好孩子,你快坐下,在本宫这里没什么礼节的。”   朝阳长公主示意钱嬷嬷去取些水果干果来,让徐娇兰垫垫肚子,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娇兰,本宫看到你就想到了你母亲,她没离开锦都的时候时常进宫来看本宫,那时候本宫也不觉得寂寞。”   说到这里,朝阳长公主又一次想起了徐娇兰的母亲已经没了,忍不住落了泪。 第一百三十一章 乐阳长公主   看到朝阳长公主落泪了,徐娇兰站起身来去安慰长公主,她已经对母亲的死释然了,冀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娇兰,你母亲特别的像本宫的小女儿。要是她还在的话一定会有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孩子。”   朝阳长公主又一次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她的小女儿才三岁。她早上离开的时候,像小团子一样可爱的小女儿咧着嘴冲着她挥手,可等她晚上再回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具残破冰冷的尸体,小女儿的肚子被剑穿破了,血已经凝固了。   “长公主殿下,母亲没了,娇兰可以来陪您,娇兰很喜欢长公主殿下的。”   徐娇兰觉得长公主殿下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对方的头上。   哭了一会儿,朝阳长公主缓了过来,将抱着自己的徐娇兰推开,她用帕子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好孩子,本宫有些失控了,原本想要好好安慰你的,本宫自己倒是先哭了起来。”   徐娇兰面色平静的道,“长公主殿下,娇兰已经不伤心了,要是娇兰伤心过度了,母亲她在天上会不安宁的。”   这时,几个宫女端着水果和点心进来了,徐娇兰就又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坐着了。   钱嬷嬷从院子进来时,脸上满是忧虑。   "外面出什么事了吗,是乐阳来了吗?"   朝阳长公主蹙起眉来,每次乐阳一来,钱嬷嬷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殿下真是料事如神,乐阳长公主正在殿外候着,应该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殿下。"   乐阳长公主算是永乐宫的常客了,每次来都是要有事情求朝阳长公主,这让钱嬷嬷很是不开心。   "让她进来吧。"   朝阳长公主揉了揉眉心,隐隐觉得头痛。她的这个妹妹是个傻的,也是个苦命的。   "娇兰,你见到乐阳长公主要行大礼,她在乎这些的。"   朝阳长公主是真的拿妹妹这个毛病没有办法,只能委屈娇兰了。   徐娇兰点了点头,等着乐阳长公主进来。   乐阳长公主穿着正红色百花曳地长裙,一头的金钗闪闪发光,差点把徐娇兰的眼睛晃瞎,她头上的流苏珠子来回摆动,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响。   "乐阳见过朝阳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乐阳长公主很恭敬的行了个大礼,让徐娇兰觉得不太舒服,觉得对方太过刻板了。要是朝阳长公主殿下每次都让她行这样的大礼,她就要累死了。   “起来吧,荣月给乐阳长公主赐座。”   大殿里的丫鬟为乐阳长公主搬了座子,摆在了朝阳长公主一旁,然后对着朝阳长公主行了礼退到了殿外去。   刚坐下的乐阳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步摇,然后注意到坐在朝阳长公主另一旁的徐娇兰,觉得有些眼生。   “长姐,她是谁啊?”   听到对方在询问自己的来历,没等到朝阳长公主对她使眼色,她就马上从座子上起来,跪在地上,恭敬的行了大礼,“徐娇兰见过乐阳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瞧见徐娇兰对自己很是尊重,乐阳长公主原本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微笑道:“你就是蒋老将军的外孙女,是个懂规矩的好孩子。你起来吧,下次就不用如此多礼了。”   “多谢乐阳长公主殿下。”   把礼数做完一套,徐娇兰就回座位上,她心里想着接下来估计就没她说话的份了。   她望了一眼乐阳长公主,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她又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里生出了困惑。   “乐阳,你这次来找本宫又所谓何事啊?”   朝阳长公主说完话,叹了一口气,今日她恐怕又要和乐阳说上好久,没办法同徐娇兰说话了。   “求长姐救救乐阳的煜祺吧,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乐阳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乐阳长公主满脸委屈泪眼盈盈的望着朝阳长公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想到冯煜祺,徐娇兰忍不住微微咧了咧嘴,那人可是京城十足纨绔子弟,身上背着无数的人命官司,这样的人死了才好。   “他又做了什么,前不久本宫才刚把他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现在他就又闯了祸出来。”朝阳长公主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心里隐隐的心疼乐阳长公主。   “长姐,这里还有外人,可不可以让徐小姐先去别的殿里休息,妹妹我再仔细说这件事。”   乐阳长公主望了徐娇兰一眼,不想让儿子的事情让外人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法子,她是绝对不会来求朝阳长公主的。   “娇兰,你先去外面,让钱嬷嬷为你准备午膳,等下午本宫再找你说话。”朝阳长公主知道乐阳好面子,也就只能委屈徐娇兰了。   “娇兰,一切都听长公主殿下的安排。”   对于这种事情,虽然徐娇兰很有兴趣听,但她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要是她知道了乐阳长公主宝贝儿子的丑事,估计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冯煜祺好像最后被沈大人给一刀砍了。   等乐阳长公主确定徐娇兰走远了,才放了心。   “好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了,你可以说了。”   朝阳长公主用手揉着头,怕自己这一次被气坏了。   “长姐,皇上好像要派沈督统查京城会试舞弊的事情,我怕会牵连到煜祺。”   说到后来,乐阳有些心虚了,声音也越来越小,因为之前她求过长姐让长姐为煜祺疏通一下,长姐当时可是直接一口回绝了她。   “你啊,让本宫说你什么好,本宫上次同你说的话你都当做了耳旁风吗?这件事本宫帮不了你,你去另请高明吧。”   朝阳长公主以为自己上次训斥了乐阳,她会有所悔改,不会再想这些外门邪路的。可是朝阳长公主实在是没想到她的妹妹竟然直接去找了别人,怪不得一直不学无数的冯煜祺在这次会试中能高中。   乐阳知道自己的姐姐这次要比以往都要生气,马上从座位上起来,跪在了地上开始哭诉。   “姐姐,你知道妹妹这次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府里的庶子已经在朝为官了,还很得陛下器重,而我的煜祺现在连个闲散的官职都没有。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煜祺未来的靖远侯之位可能救不保了。”   乐阳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的日子真是没有一点希望了。   “那孩子现在这副德行,还不是你这个做娘的惯的,你要好好教养他,他至于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朝阳长公主别过脸去,不想要看到乐阳泪流满面的样子,觉得心里烦的厉害。   “长姐,我当初一心扑在了侯爷身上,就疏忽了对煜祺的教养。他现在成了这副样子都是妹妹我这个做娘的错,所以千错万错都是妹妹我的错,求姐姐救救煜祺吧,您是他的亲姨啊。”   顾不上什么面子,乐阳开始对着朝阳长公主磕头,希望对方能可怜可怜她,救救她的孩子。   “你起来吧,姐姐答应你。”   朝阳长公主有些无奈,每一次乐阳来求她,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她再也不会帮乐阳了。可每一次,乐阳在她眼前哭的时候,她都狠不下心去,毕竟乐阳是她的亲妹妹。   “乐阳知道姐姐最好了,不会让乐阳活不下去的。姐姐,妹妹向你保证,妹妹以后一定好好的教导煜祺的,他现在还是个孩子,以后就会懂事的。”   乐阳擦了擦脸上的泪,她这一次来算是没有白费口舌。   “孩子,他都已经十七了,要是再不成器,本宫都为你的下半生担忧。丈夫的心你拢不住,你还傻子一样的一颗心扑在他身上,把孩子还给养废了,乐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朝阳长公主有些气愤的指着乐阳,恨铁不成钢。   “姐姐,我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煜祺的,我这些年没有做好一个母亲。”乐阳想到这里,心里对儿子的愧疚更多了。   “哎。”   朝阳长公主叹了口气,心里想到了话想要同乐阳说,后来又压了下去。   乐阳,你心里对这个孩子有愧疚,想要补偿他,可是那个孩子你可有想过他一丝一毫,觉得他可怜。   朝阳眼里闪过一丝忧伤,抿了一口茶,余光中瞧见此时的乐阳脸上毫无忧虑,满是笑意,她心里又一次被刺痛了。   ----------------   钱嬷嬷为徐娇兰准备的午膳很是丰富,虽然徐娇兰这几天胃口不是特别的好,也吃了好多。   等乐阳长公主走了后,就已经到了朝阳长公主午休的时间,徐娇兰觉得长公主殿下应该是累了,就没有去前殿打扰朝阳长公主。   没一会儿,钱嬷嬷就过来传话道,“徐姑娘,我们殿下,有些累了,等殿下醒了再来陪您说话。”   徐娇兰很善解人意的道,“这样也好,长公主殿下也累了一上午了,该好好休息了。”   钱嬷嬷觉得徐娇兰是个懂事的主子,也就更喜欢她了,想到若是日后徐娇兰能经常进宫来陪殿下,殿下的心情应该是会好很多的。   “钱嬷嬷,我想去御花园里转转可以吗?”徐娇兰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您要是想去,我就让荣溪陪着您。”   钱嬷嬷没有拒绝徐娇兰,她觉得小姑娘第一次进皇宫,肯定是会对宫里有好奇心的。不过,她是不放心让徐娇兰一个人去逛的,她怕徐娇兰要是万一碰上个不长眼的妃子会受委屈。   “那就麻烦钱嬷嬷和荣溪姐姐了。”   徐娇兰可不是想要单纯的逛花园,这御花园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花草。她今天进宫可是要去救一个小倒霉的,这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有人跟着她,虽然有些麻烦,可她是不会对小倒霉见死不救的。   荣溪是个不爱说话的宫女,很是稳重,眼睛一刻都不离开徐娇兰,生怕她走丢了。   这让徐娇兰在御花园里逛的很没有趣,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找机会逃走。   佩兰瞧见小姐兴致缺缺的,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觉得很是奇怪,小姐不是主动要求来的吗?现在怎么不高兴了。   “小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佩兰有些担忧徐娇兰是不是累了。   “我肚子不太舒服。”   徐娇兰捂着肚子,脸色开始渐渐变得不好,眼角溢出泪来。   “徐姑娘,您怎么了。”荣溪没有什么惊慌,觉得徐娇兰应该只是有些肚子痛。   徐娇兰靠到荣溪耳边小声说道,“荣溪,这附近可有茅房,我肚子不太舒服。”   说完话,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   “奴婢带您过去吧,离这里不远。”   荣溪怕徐娇兰迷路,就想着亲自带她过去。   “荣溪你告诉我在哪里,让我自己去吧,你们跟着太麻烦了。”徐娇兰很不情愿的样子。   “沿着这条路走到怡然亭,然后再沿着怡然亭左边的小路走一小会儿就可以到,徐姑娘您看到,”荣溪为徐娇兰指明了一条路。   可还没有等荣溪说完话,徐娇兰捂着肚子就跑了,荣溪想要追过去却被佩兰拉住。   “荣溪姐姐,你等等我,你要是跑太快了,我会很跟丢的。”   佩兰听到小姐说不让人跟着,就知道她家小姐应该是又要做什么事情。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住荣溪,让小姐脱身去做想要做的事情。   一路小跑,确定了身后的人应该是找不到自己了,徐娇兰才停了下来,她对这皇宫可是很熟悉的。   但为了避免遇到宫里的人,徐娇兰还是找了一条人少而僻静的路去救那个小倒霉蛋六皇子,这个出身卑贱的皇子上一世里可没少让上官衍吃苦头。   徐娇兰在船上就想好了,她要早一点把这个六皇子从废院子里拖出来,让他好好的同衍哥哥斗上一番。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有一个得力帮手了,徐娇兰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初见   没有什么困难的,徐娇兰很快就找到安庆殿。   这宫殿的名字虽然好听,但位置偏僻,现在这里面住的还是不得皇帝欢心的六皇子,这宫殿已经算是冷宫一座了。   殿门口的牌匾已经掉了漆,露出些破烂的木头来,有些露出的木头可能是因为经常遭雨水的侵蚀,已经生了黑色的霉点。   殿外也没有人守着,门口处的杂草特别的显眼,无声的证明着宫殿主人的不得圣心。   放慢了脚下的步子,徐娇兰小心谨慎的走了进去。   还没有瞧见什么人影,徐娇兰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争吵。   "他就是奴才的儿子,比奴才还要低贱。"   这句话传到徐娇兰耳朵里,让徐娇兰觉得很有意思,果然宫里的人都是最机灵的,最会见风使舵,只可惜大部分都是眼瞎的,不知道谁会是真正的贵人。   进到院子里,徐娇兰就望见一个个子有些瘦弱的小太监摔倒在地上,应该是被人推倒的。   他前面站着个大太监,气势汹汹的,应该就是刚刚说话的人。   "主子他是皇子,你怎么能这样没有规矩。"小太监生气极了,嘴唇在打哆嗦。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握成了拳头,却又不敢真的动手。   "我摹#⒋筇监一点都不害怕,转身想要离开。   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徐娇兰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可不能再容忍这恶奴再猖狂下去了。   徐娇兰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后直接就冲着大太监头上没有被帽子遮住的部分砸过去了。   大太监正得意洋洋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上一疼,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   “哎呦”   他用手摸了一下耳朵上面的部分,觉得手上热乎乎的。   将手伸过来一看,他发现自己手上都是血,惊住了。   “谁干的,给爷爷我出来。”   他气得捂着头在地上跺脚,转身看见正若无其事的站在院子里的徐娇兰。   “是你吗?小丫头片子。”   徐娇兰没有回大太监的话,就走到了小太监身边,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她莞尔一笑道,“你手破了。”   “多谢姑娘。”   小太监除了主子之外,从来没有遇到过对他如此之好的人,一时之间看着徐娇兰有些呆住了。   “你胆子不小竟然敢擅闯宫殿,我现在就把你拖去慎刑司。不过,你若是肯求我,我也可以放过你。”   大太监眼里流露出恶狼一样的贪婪之光,开始上下打量着徐娇兰。   这宫里的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当慎刑司是他家开的,想拖谁过去就过去,真是把她当做了傻子。   “我倒是没有去过慎刑司,要不你带我过去好了,我给你说声谢谢。”   徐娇兰脸上毫无惧色,潋滟的桃花眼里还有些期待,就站在那里等着大太监拖她去慎刑司。   “你,”   大太监被徐娇兰气的说不出话来,想要对徐娇兰动手。在他眼里,可没有什么男女之分,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动手打徐娇兰一个姑娘家有什么丢人的。   小太监怕徐娇兰吃亏,想要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可徐娇兰根本就没打算让小太监保护自己,她好像好久都没有怎么练手了,手也痒痒了,今天这个大太监算是倒霉了。   扬起手想要打徐娇兰大太监,手刚抬起,就动不了了,手停滞在半空之中。抬头望到自己的僵住了,大太监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沈大人的银针真是好用,可惜就是快被她用完了,徐娇兰在心里抱怨了一下。   就在大太监拼命想要让自己僵住的手恢复正常时,徐娇兰就直接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啊”   大太监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僵住的胳膊还是高高的举着。   “让他好好跪着吧。”   徐娇兰柔声细语的对着一旁有些看呆了的小太监,就好像刚刚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样。   小太监慢慢缓过神来,转身才发现徐娇兰已经进了宫殿里,也就顾不上管此时面目狰狞的大太监了。   宫殿里面也是破旧的,屋里的摆件几乎都是用了很久的,仅有的几个花瓶上全沾染了灰尘。   不过,同徐娇兰上一世临死时住的冷宫相比还是要好很多的,至少还有张床让这个小倒霉蛋睡。   “姑娘,你进去是不合规矩的。”   小太监追着进去,想要把徐娇兰劝出来,他真是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人。   原本徐娇兰是想要见小倒霉蛋一面的,可她又怕吓到对方,毕竟这屋里突然冒出来了个女子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于是,徐娇兰就没有往里面走,退到了外面。   徐娇兰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拿了出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够了,就递给了小太监。   “在宫里这么久,如果请不到太医,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在皇宫里,一般的宫女太监是没有资格请太医的,但人总是会生病的,需要吃药的。所以宫女太监们生病时如果实在是病的重了,就拿自己存的钱去找在在太医院里当值的人买上些药丸。   一般这药丸的价钱都是很贵的,能自己能熬过去的,宫女太监们是绝不会去花这份钱的。   就六皇子现在这番光景,徐娇兰断定他已经没有钱去求这个药丸了。   有些难以置信的小太监拿着钱袋子的手开始发抖,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   “姑娘,你能告诉奴才你的名字吗?等我家主子醒了,我好告诉他,日后我家主子一定报答你。”   觉得小太监可爱又可笑,徐娇兰用袖子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小太监。   等到了门口,她才回过头,说了一句。   “你家主子若是连我是谁都不知道,那他也就回报不了我。”   回报什么的,她才不需要,做好事不留名,徐娇兰很满意自己的做法。   院子里的大太监还在同自己的胳膊较劲,徐娇兰也就懒得管他了,直接就离开了。   想到自己已经出来很久了,徐娇兰马上快跑着往回跑,估计现在荣溪姐姐应该是已经急疯了。   哎,这可真是她的罪过,不过没办法,还是救人要紧。虽然上一世里六皇子没有病死,可她觉得自己重生后事情都跟前一世不太一样,她还是把人救了要好些,省的再出什么意外。   果然不出徐娇兰所料,等她到茅房的时候,佩兰正在四处张望着,应该是在寻找她。   已经心里有些发慌的佩兰望见徐娇兰,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刚才她特别害怕自己是会错了小姐的意思,要是那样她可就铸成了大错。   “小姐”   “佩兰,荣溪姐姐去哪里?”   徐娇兰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荣溪去哪里了,要是荣溪去禀报朝阳公主说她在宫里走丢了,那可就不好了。   “刚才奴婢和荣溪姐姐一起到这里,没有瞧见您。荣溪姐姐想要回永乐宫找人来找你,不过被奴婢拦住了。奴婢跟荣溪姐姐说,让她会原来的地方等你,奴婢就在这里等你。实在是等不到你,我们再回永乐宫去找人。”   佩兰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应该快点带小姐去找荣溪。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   徐娇兰比佩兰还要担心这件事,马上也就不再同佩兰说什么了。   好在徐娇兰和佩兰跑得快,在荣溪打算回去的时候赶来回去。   荣溪见到徐娇兰,轻微的责备了几句,也就没再说些什么。   等回到永乐宫,朝阳长公主正好午睡醒了,想要见徐娇兰。   徐娇兰到殿内的时候,正好看到朝阳长公主正在沏茶,心情比上午要好多了。   “好孩子,你过来陪本宫尝尝这茶。”   朝阳长公主笑着为徐娇兰倒了一杯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徐娇兰喜不喜欢这茶。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徐娇兰对茶这种东西都是没有一点兴趣的,但她还是能品出来茶的好坏的。   只是闻到了淡淡的茶香,徐娇兰就觉得这茶不错,微微抿了一小口,只觉得茶入口竟然味浓醇厚,有些浓稠感。   这种微微的浓稠感让徐娇兰觉得有些惊讶,她才注意到杯中的茶水汤色较深,是红褐色的。   “殿下,这是什么茶,娇兰之前从未喝过。”   朝阳长公主似乎想要卖关子,竟然笑而不语,继续喝自己的茶。   “殿下,您告诉娇兰好不好啊。”   徐娇兰嘟着嘴有些小女孩模样的抓住朝阳长公主的袖子,想要对方告诉自己。   “好了,本宫的这副老骨头都快要被你摇散架了。”   朝阳长公主放下手里的杯子,心情极好。   “好了,娇兰放手了,长公主殿下是不是可以告诉娇兰了。”徐娇兰将手收了回来,安安静静的坐着。   “这是黑茶,自然味道是不同于你平日喝的那些。这茶叶是有人特意为本宫从很远的地方求来的,本宫之前很喜欢喝的,只是回了锦都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喝过了。”   说到了这里,朝阳长公主眼眶有些红了,沉默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了些,投错了胎。”   朝阳长公主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徐娇兰有些困惑,看样子是有人在讨好朝阳长公主,特意寻来了这茶叶。可是现今朝阳长公主的荣耀可都是先帝赐下来的,当今圣上可是一点都不喜欢朝阳长公主的。   甚至可以说皇帝是很讨厌朝阳长公主,朝阳长公主小时候可没少为了自己的弟弟去和皇帝对着干。   那么这个人为何要逆着皇帝的意思去讨好朝阳长公主呢?而且这人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人啊,她可不记得前世里有这么一个人。   --------------   上书房里,等宁王和沈墨一同回禀完了冀州的事情,皇帝把沈墨单独留了下来。   永康帝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他开始有些心慌了,他觉得这把刀好像要不受自己控制了。   曾经那个瘦弱的孩子,现在已经不小了,他已经二十了。只是长年的杀戮,让他冷漠的不像是个只有二十岁的人。   “沈墨,你今年二十了。”   永康帝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回陛下的话,臣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所以也不记得自己多大了。”   沈墨面无表情的望着永康帝,冷冷的回了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就算是知道了生辰,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吗?   “你到了该成婚的时候了,可有喜欢的人了,你告诉朕,朕给你赐婚。”   永康帝现在就像是真的很关心沈墨一样,满脸的慈祥,他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臣没有,臣一个人很好。”   沈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他知道永康帝在打什么算盘,永康帝怕以后制不住他,想要抓住他的软肋。   真是可笑,以前他是不想理会永康帝的,就算是给永康帝做一辈子的刀,他都不会反抗的,反正他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了娇娇,他要为以后做打算,不能再陪着永康帝玩了。   “你也不小了,城阳郡主你可还记得。”   永康帝在纸上写了个“城”字,很是满意,想要继续写下去。   “臣不记得。”   沈墨脑子里对这个永康帝说的城阳郡主一点印象都没有,觉得永康帝应该是想要给自己随便塞个女人过来。   永康帝手里的笔一顿,原本写的字就被滴落的墨给污了,他原本舒展的眉皱了起来,但还是心平气和的望着沈墨道,“你一向忠心,但也要留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多谢陛下关心,若陛下没什么事,臣就先退下了。”   沈墨想着此时徐娇兰可能还在宫里,他现在去永乐宫,也许还能见娇娇一面,被永康帝毁掉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你下去吧。”   永康帝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自己写着字。   等沈墨出去后,永康帝停下了手里的笔,暴怒的将写的乱起八糟的字全部撕碎了。   “一条狗,还想不听主子的话,真是反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偶遇沈大人   离开了上书房,沈墨就想着去永乐宫看望朝阳长公主,希望娇娇还在。   沈墨脚下的步子很大,希望能早一点过去,可以多看娇娇一会儿。   才刚进内宫,沈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望见一女子,让他觉得很是奇怪,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拦住他。   女子有一双灵动的凤眸,眸子上用螺子黛描摹的柳叶眉格外精致,鲜红的口脂衬的她更加白皙。   不同于徐娇兰的一身素净,女子头上戴着金海棠珠花步摇,还有好多的金镶玉小花簪,身上是一件累珠叠纱粉霞茜裙,身份应当是很尊贵的。   “上官玲玉见过沈督统。”   上官玲玉行了礼,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是?”   沈墨皱着眉头,心里对眼前的女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记得皇宫里有这么一位公主。   略微有些失望的上官玲玉起身,凤眸里生出一层水雾,柔声道:“沈大人公务繁多,不记得本郡主是应当的。”   “你是城阳郡主?”   在这锦都只有两位郡主,一位已经嫁人,连孩子都不小了,眼前的人就只能是清河王的女儿城阳郡主了。   对于眼前曼妙的女子,沈墨一点想要停留的意思都没有,觉得更加的心烦。   皇帝的动作真是快,这么着急的就把人叫到了宫里来,沈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沈大人真是好记性,本郡主就知道大人是还记得我的。”   城阳郡主走到了沈墨身边,一脸的欣喜,应该是有很多的话要说的。   沈墨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城阳郡主身上的脂粉味太腻人了,让他浑身不舒服。   “若是郡主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在这里耽误微臣的时间了。”   他刚才就应该当做听不见直接走开的,在这里耗费时间跟这个女人说话,真是浪费。   被沈墨无情拒绝了的城阳郡主,有些委屈,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   “沈大人,您当日可是救了本郡主的命啊。做人要知恩图报,玲玉想要回报沈大人这份恩情。”   沈墨脸色阴沉起来,他什么时候救了这么一个该死的女人。   “臣不知道何时救过郡主,郡主您就当做没有这件事。”   “这怎么可以,玲玉心里是会有愧疚的。”上官玲玉贝齿咬着嘴唇,眼角有泪滴滑下,楚楚可怜。   只是沈墨真的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甚至还想要直接要了眼前女子的性命。   这时正好出宫的徐娇兰恰好的路过了这里,看到了这让人浮想联翩的场景。   望到沈墨,钱嬷嬷没有多么害怕,像是见过沈墨很多次的样子,带着徐娇兰过去行礼。   见到徐娇兰过来行礼,沈墨就知道对方是要出宫了,他在上书房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   “这位是?”   城阳郡主没有见过徐娇兰,觉得眼生,就多问了句。   钱嬷嬷对城阳郡主道:“回郡主的话,这位姑娘是蒋将军的外孙女徐娇兰,才刚到锦都。”   只是望了徐娇兰一眼,城阳郡主眼底就生出了些鄙夷,她才看不上这不知道从哪里的野丫头。   一旁的徐娇兰注意到了城阳郡主眼里的鄙夷,也没有生气,仍旧跟之前一样安静的站在钱嬷嬷身边。   啧啧,沈大人的桃花可真是多啊,之前还同自己说在锦都里没有什么红颜知己,那现在她眼前的城阳郡主算什么?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骗子。   不过城阳郡主好像讨厌她啊,要是万一沈大人为了他的红颜知己伤了她可怎么办啊?   那她还是快点杀掉沈大人吧,她可不觉得自己在沈大人心里有多重要。   想到这里徐娇兰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好在她低着头沈墨并没有看到。   “老奴还要送徐姑娘出宫,就不在这里耽误功夫了。”   钱嬷嬷说完话就带着徐娇兰走了。   知道徐娇兰走了,沈墨去永乐宫的兴致少了一大半,深邃的墨色眸子里淌出吞噬般的森寒之气,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   虽然不知道沈墨为何会如此生气,但城阳郡主知道今日是不能同沈墨再说些什么了,也就不再纠缠了。   “沈大人现在既然有要事,那本郡主就不打扰沈大人。等日后有了时间,本郡主再同沈大人闲聊。”   “城阳郡主,臣没什么可同你聊的。”   冷冷的丢下了这么一句,沈墨就走了。   等沈墨走远了,城阳郡主身边的丫鬟才敢开口说话。   “郡主,你看他如此嚣张,您为什么还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啊。”   “他是这锦都里唯一可以配的上本郡主的男人。”   城阳郡主望着沈墨消失的地方,眼神十分的灼热。   “郡主,奴婢不觉得他比锦都的那些世子要好啊,他就是个督统,也没有个府邸,日后没准哪天就不得圣心被处死了。”丫鬟觉得郡主的想法有些奇怪。   城阳郡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丫鬟果然是目光短浅的。不过,在这锦都也许都没有她这样聪明的女子了。   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就是皇后,母仪天下。只是可惜如果大宣朝不易主,她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   所以她要嫁给沈墨,这个在大宣朝权势滔天的人,她相信他肯定心里也是想要皇位的。这世上没有哪个男子不渴望权利的,沈墨也不会例外的。   只要她嫁给了沈墨,日后辅助他登上皇位,她必定将会成为皇后,得到这世间女子羡慕的一切。   --------------   徐娇兰回府后,朝阳长公主又送了好多的东西给她。   这么多的东西,徐娇兰也用不了,就分了一些去给方似锦。   徐娇兰派了佩兰过去,好让莲心跟了过去,她觉得方似锦身上肯定是有什么秘密的。   晚上的时候,徐娇兰睡得不是特别的好,脑海里全是自己拿着刀子捅了沈大人的画面,她拔出刀子,血直接就飞溅了出来,溅到了她身上。   “不要,不要,沈墨你不要死啊。”   徐娇兰惊慌着从床上坐起来,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她急促的呼吸着,害怕梦里的一切是真的。   她紧紧抓着被子,拼命摇着头,她为什么要担心沈大人呢?她真的是疯了。   稍微缓了过来,徐娇兰想到了自己为什么要担心沈大人了,她就是心太善良了,连面对沈大人这样的恶人都会心软。   就在徐娇兰沉迷于自己的善良时,沈大人就已经进来了。   “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我吗?”   沈大人,你怎么又来了,徐娇兰现在觉得她在梦里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而且,她现在就想要把沈大人给捅死,白天刚同城阳郡主打情骂俏,晚上就来找她,当她是收破鞋的吗?   “那么多人在想沈大人,不差娇兰这一个。”   徐娇兰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她现在可是没有穿多少衣服,危险的很。   “娇娇,做噩梦了吗?”   沈墨走到徐娇兰床边,注意到徐娇兰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有些轻微的担忧她。   “没有啊,我刚才可是做了一个美梦,然而现在我醒了,真是可惜了。”   徐娇兰有些遗憾,她应该好好的在梦里看看沈大人到底死没死。   “你在锦都还好吗?住的可还习惯,将军府里的人对你可还好。”沈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觉得今日的娇娇好像又有些生气了。   “娇兰过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沈大人操心的。不过,现在沈大人应该也没有多少闲工夫来关心我了吧。”   锦都里有那么多姑娘在等着沈大人,他应该会很忙的,想到这里徐娇兰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对日后没有沈墨打扰的日子很是期待。   “就算是再忙,我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娇娇的。”   沈墨觉得徐娇兰应当是生气,生气他没有能早一点来看她。   “沈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就离开吧,娇兰该睡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只有沈大人会如此抽疯,真是有毛病,徐娇兰现在只想要把沈墨赶出去,好好的继续睡觉,做她的美梦。   “你睡吧,我看着你,等你睡熟了,我就走。”   沈墨坐在床边,满眼宠溺的望着徐娇兰,让人忍不住怀疑现在的他到底是不是白日里那个冰冷的沈督统。   感觉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背后发凉的徐娇兰马上躺下,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墨,想要快点入睡。   沈墨只是安静的坐在床边,没有什么动作,就是简单的望着徐娇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确定徐娇兰已经睡熟了,就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玉佩上雕的竟是只凤凰。   他将玉佩放到了徐娇兰的枕头下面,然后俯身亲吻了徐娇兰的额头,才很满意的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徐娇兰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困倦的,竟然忘记了沈墨来过的事情,只是觉得那是一个简单的梦而已。   等到佩兰进屋来收拾时,佩兰才发现小姐的枕头下面竟然有一块玉佩。   她拿着这块玉佩,惊讶的合不上嘴,虽然她只是个奴婢,不懂玉石的好坏,可是她可以看出来这玉佩上雕的是凤凰,栩栩如生。   “小姐,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什么东西?”   用手揉了揉眼睛,徐娇兰才走到佩兰身边,看到佩兰手里的玉佩,眼里生出了困惑。   她是真的不记得她有这么一块玉佩的,这东西是从哪里飞进来的。   想了一会儿,徐娇兰忽然意识到昨天晚上沈大人可能是真的来过了,那不是她做的梦。   “给我吧,这东西要收好了,别让有心的人看到了。”   徐娇兰把玉佩从佩兰手里接过来,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沈大人送的东西,她都无法戴在身边啊,只能藏在柜子里真是浪费。   “好了,这件事你就当做不知道就好了,就不要想太多了。”   徐娇兰怕佩兰胡思乱想,就又多叮嘱了一句。   “佩兰知道了,只是小姐您离那人远一点吧,奴婢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佩兰想起之前在冀州天香楼里见到的沈墨,觉得浑身难受,能送小姐如此贵重东西的人,应该是只有他一个的。   “佩兰,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的,我心里有数的。”   徐娇兰自己也想要离沈大人远一点的,她可是要杀了沈大人的,总是和对方走的这么近,她的老底不就都被沈大人看穿了吗?那她还怎动手杀人。   可是这一世的沈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门给挤了,行为异常怪异,让徐娇兰很是头疼。   “小姐,方姑娘病得更重了些,这些日子您就不必去看她了,怕把病气过给了您。”   佩兰心里觉得方姑娘太过奇怪了,怎么身体如此孱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有办法。   徐娇兰没有太过惊奇,很平淡的道:“竟然似锦姐姐病重了,那就让似锦姐姐好好休养吧,我就不去添麻烦了。”   莲心从外面进来了,望了一眼佩兰,觉得对方在这里很是麻烦。   感受到莲心身上的寒意,佩兰有些不情愿的出去了,她出去时将门紧紧的关好了。   “好了,你说吧,昨日可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徐娇兰觉得这玉佩上的凤凰雕工很好,就是玉佩背面雕的花纹让她觉得很是眼生,不像是大宣的雕刻师傅做的。   “主子,属下怀疑方似锦没有病。”莲心说的很是肯定,应该是有十足的把握。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玉佩,秀眉微微上扬,桃花眼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你是怎么知道,可别冤枉了似锦姐姐。”   “属下站在丫鬟当中抬头望了一眼方似锦,然后方似锦就一直盯着属下,那眼神不像是病弱之人会有的。而且,属下在把东西交给方似锦贴身丫鬟时,发现对方手上虎口处有茧子,应该是长年握剑才会有的。”   莲心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她昨日好像是被方似锦发现了端倪了,今日方似锦才会称病的。明白了这一点,莲心立马跪在了地上向徐娇兰请罪。   “属下办事不力,给主子惹了麻烦。”   “这不怪你,她这么聪明,身边的人也不一般,发现你是早晚的事。”   徐娇兰不觉得被对方发现是什么大事情,早点撕破了脸才好,要不然总装作一副亲近的模样很是累人的。   她原以为将军府里会是风平浪静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锦都果然没有一处是可以独善其身的。牵一发而动起全身,这一次她想要看看动了方似锦,会牵出谁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寺院上香   小半个月里,方似锦就一直窝在房里,没有出来。徐娇兰也就真的没有去管她,只是让莲心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静。   方似锦这边的事情才刚勾起徐娇兰的兴趣,另外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就来了。   徐娇兰的亲姨母来将军府了,还带来了她表姐。   前一世里因为没有方似锦的存在,外公为了让徐娇兰多学些东西,上学也方便些,就将她寄养在了姨母家里。   徐娇兰的姨母当年嫁给了出身不好的探花冯安澜,一开始夫妻两人小日子过的还是很好的。   有了徐娇兰外公这个泰山,冯安澜在仕途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只用了一年便升到了六品大理寺左寺丞的位置。   后来,冯安澜就将自己还在村里的老母亲接来了。   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父亲的冯安澜对老母亲的养育之恩很是感激,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   那时候,徐娇兰的姨母只生了她表姐一个女儿还伤了身子,冯安澜老母亲觉得儿子子嗣单薄就开始为儿子纳妾。   从那以后,姨母府上就热闹了起来,有了两位姐妹,这还是小舅舅后来知道提着刀去冯府才让冯安澜老母亲安稳了下来。   虽然后来姨母也有了嫡子,但那时府里也已经有了庶子,还是冯安澜表妹生的。   在去见姨母的路上,徐娇兰心里已经快愧疚死了,她姨母已经够惨的了。她还恶毒的联合姨夫的妾室,谋夺了姨母的主母之位,坏了她亲表弟的名声,让他无法入仕为官。   等到了正厅的时候,徐娇兰就是低着头进去的,怕自己看到姨母会心虚。   徐娇兰的姨母蒋雨柔倒是先开了口。   “娇兰,到姨母身边来,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徐娇兰小步子慢慢的走到了蒋雨柔身旁,抬起头望到坐着的女人,对方清秀的五官十分像自己的母亲。   “姨母”徐娇兰说出这两个字后,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好孩子,让姨母抱一抱。”   蒋雨柔也透过徐娇兰瞧见了自己亲妹妹的影子,她已经有十好几年没有见过妹妹了。   她自己过得苦,父亲就把心思都花在了她身上,时不时的要多关心一下她府里的事。若是她日子安生些,父亲是不是就有更多的经历去照顾一下远在冀州的妹妹呢?她的妹妹是不是就不会被徐府的人苛待到病死了。   想到这里,蒋雨柔眼眶红了红,眼角里溢出一滴泪。   她将徐娇兰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生怕徐娇兰会像自己妹妹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姨母,娇兰对不起你,无论表姐是否抢了我的未婚夫,我都不应该伤了您的,这一世里娇兰会帮您把后宅那些妖精全都赶走的。   徐娇兰在心中暗暗的发誓,这一次要做一个好外甥女。   “好孩子,日后等你闲在了,你就到姨母家里去住些日子。”蒋雨柔心里已经打算把徐娇兰当做自己的亲女儿,要好好的待她。   “这是你表姐,今年十五了,比你大上了两岁。”蒋雨柔放开徐娇兰,将徐娇兰推到了冯莹然身前。   “娇兰见过表姐。”   对于这个表姐,徐娇兰心里的感情很是复杂,当年的事情现在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自己是该恨表姐还是该补偿表姐。   “以后娇兰妹妹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本就是亲表姐妹。”   冯莹然微微笑着扶着徐娇兰做到一旁的椅子上,还为徐娇兰倒了茶。   “那表姐日后可不要说娇兰无礼了。”   前一世里表姐除了那件事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而且既然表姐现在待自己是好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先好好的同表姐相处就好了,徐娇兰心里想清楚了,也就不头疼如何面对表姐了。   “大小姐,日后还是好好教教小小姐规矩为好。老奴觉得还是表小姐举止端庄,有锦都贵女的风范。”   秦嬷嬷对着蒋雨柔抱怨了一句,这些日子里为了教小姐掌中馈,已经心力憔悴了。   “娇兰还是个孩子,贪玩好动些是难免的。莹然这孩子太静了些,一直也没有个孩子样,让我这个做娘的也不觉得贴心。”蒋雨柔说完话,望了一眼徐娇兰,笑了笑。   “秦嬷嬷,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别人面前揭我的短,我脸皮很薄的。”   有些生气了的徐娇兰鼓着腮帮子,眼里满是委屈气愤,别过头去不想要再看秦嬷嬷。   这些天,她几乎天天窝在屋里跟着秦嬷嬷学习掌管中馈,看账本看到两眼冒金星。   “我的外孙女不学这些也没有关系,我看日后嫁人谁敢嫌弃她。”老将军见到徐娇兰十分抗拒的样子,有些心疼,就起了不想要徐娇兰继续学习掌管中馈的心思。   蒋雨柔摇了摇了头,露出一抹苦笑,她的父亲还是太过疼子女了。若是一个女子作为正室在府里连中馈都无法管好,迟早是会被夫家嫌弃的。   “父亲,这掌中馈是娇兰必需要学的,您不能惯着她。”   “姨母,你也不疼娇兰了。”徐娇兰转过头来,有些绝望的叹了口气。   “表姐陪着你学,你就不会觉得无趣了。”冯莹然拉过徐娇兰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莞尔一笑。   叙了一会儿家常,蒋雨柔开始说这次来的正事。   “父亲,宋夫人到我府上去了,说是很想要见一见娇兰。”   “光禄寺少卿的夫人?”   老将军对此人还算是有些印象,但觉得对方想要见自己的外孙女做什么,顿时脸上阴云密布。   “宋夫人当年也是同妹妹交好的,她说妹妹离京时和她约定好了,日后要成为儿女亲家的。现今宋夫人的儿子已经十八了,和娇兰正相配。”蒋雨柔对宋夫人的儿子印象还是很好的,再加上她自己同宋夫人也是有些交情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为宋夫人说话。   “娇兰还小,婚事不着急,而且她现在还是热孝。”   老将军觉得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哪里都好,锦都的臭小子他没有一个看的上的。目睹了自己两个女儿的不幸,老将军这次要好好为外孙女挑一挑。   “父亲,娇兰已经十三,等到十一月份过了生辰就十四了,我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蒋雨柔心里有自己的思量,她觉得宋夫人应当是喜欢徐娇兰,少了婆婆的刁难,这样徐娇兰日后嫁过去日子应该会好过的多。   “那你是打算让娇兰现在就定亲吗?”   老将军生气了,他就是想要把娇兰在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父亲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女儿就是想着让两个孩子远远的见一面,若是不讨厌,日后再来往,等娇兰出了孝及笄之时,就让宋家来提亲。若是两人互相瞧不上,这门亲事也就作废了。”蒋雨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件事还是要问表妹自己的意思,让她自己做决断的。”冯莹然微微有些不快,皱起秀眉,觉得母亲有些思虑过度,这么上赶着这门亲事,难免会让宋家低看了徐娇兰。   “娇兰,你觉得这事姨母说的对不对。”   蒋雨柔听出女儿话语里的不快,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因为自家后宅的不安宁,让女儿对婚事也不上心了,也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罪过了。   “娇兰不懂这些,若是姨母觉得好见一面也可以。”   徐娇兰扑闪着那双莹润如泉水般的桃花眸子,嘴角微微上扬勾出笑来,单纯可爱极了。   “好孩子,这件事都包在姨母身上。”   蒋雨柔眸子里露出些许期待,她就盼着女儿见到徐娇兰同意了也能对自己的婚事上些心思。   徐娇兰外公对这件事是不同意的,但中午吃饭的时候蒋雨柔说了好多话,总算是把老将军说动了。   怕父亲反悔,没过几日,蒋雨柔就要带着冯安然和徐娇兰一起去郊外的法源寺上香。   名为上香,实际上就是要徐娇兰同宋俊贤远远的见上一面,徐娇兰心里对这件事清楚得像明镜一样。   不过,她可不觉宋俊贤能看上她,她去就是走个过场。   蒋雨柔提前好几天就派人告诉了徐娇兰这次上香宋俊贤也会去,还送来了不少已经做好的成衣。   那天早上,佩兰原以为小姐会比平日早起一些,可等她进屋就看到小姐还窝在床上没有起来。   “小姐,您该起了。”   佩兰有些无奈,小姐这个未婚夫既然是不好的,小姐就直接将人拒了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么多的精力去见这一面。   “佩兰,我再睡会儿就起。”   徐娇兰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秦嬷嬷也从外面进来了,瞧见佩兰站在床边没有将小姐喊醒,有些生气了。   “小姐,今日去进香是大事,老奴今日不能纵着您了。”   秦嬷嬷没有像佩兰一样等徐娇兰回话,就把徐娇兰床上的帷幔掀开了。   原本缩在被子里的徐娇兰,觉得自己必须要起了。秦嬷嬷跟佩兰不一样,她不清楚自己前世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心里应当是满意这门婚事的。   “佩兰,你过来服侍我起身。”   等徐娇兰简单的洗漱完,佩兰拿来了今日徐娇兰要穿的衣裙。   蒋雨柔准备的很是用心,选的都是锦都里姑娘们最喜欢的样式。她挑的衣服颜色正好徐娇兰现在穿,既不会显得寡淡,又不会让人觉得在热孝期穿出去不合规矩。   “小姐,您今日要梳什么样的发式。”佩兰开始仔细的为徐娇兰挑选钗子。   “双平髻,简单些。”   徐娇兰瞧着铜镜之中的自己,面容姣好,白嫩的小脸如同刚破壳的熟鸡蛋,一双桃花眼潋滟无比,眉不描而黑,可比自己上一世那副骨瘦如柴的样子要好看多了。   佩兰为徐娇兰插上了一支素净的碧玉玲珑簪,戴上几朵淡蓝色绢花,也就没有再添上些什么。   等在府门口的蒋雨柔,望见徐娇兰穿着如意云纹衫,软银轻罗百合裙仪态款款的走了出来,一时有些惊了。只是几日没见,她觉得徐娇兰好像又比之前惊艳了许多,她从没瞧见过锦都有哪个女儿家穿得如此简单却让人觉得娇艳。   在车里的冯莹然眼里也满是赞许,她的表妹真是生了张好脸,让她一个女儿家也不自觉的被吸引了。   “姨母,表姐,娇兰来的迟了些。”徐娇兰微微俯身行礼。   “迟什么,我们娇兰来的正是时候。”蒋雨柔眼含笑意,舍不得斥责徐娇兰一点。   因为正是秋日,法源寺的菊花开的很好,来寺里上香的人就很多了。   法源寺的香油钱大多是锦都里的贵人们捐的,寺院建的如同天宫一般的气势雄伟,寺庙屋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   蒋雨柔带着徐娇兰和冯安然先去上了香,向佛祖为自己的女儿和外甥女求个好姻缘。   大殿之内,庄严而肃穆,和尚们自顾自的念着经文,好像看不到进来的香客。   若是有人对着佛祖诉苦,情绪太过激动,殿外的和尚一般会进来劝阻。   徐娇兰是不信佛祖的,前一世里她求了的佛祖太多次,可就是没有一次是灵验的,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念那些无用的经文了。   出了大殿,蒋雨柔就要带着徐娇兰和冯安然去法源寺后面的菊花园里同宋夫人和宋俊贤见面了。   法源寺后院里的菊花开的很好,传统的十大名菊绿牡丹、墨菊、帅旗、绿云、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凤凰振羽、黄公石、玉壶春,这里都有。   等徐娇兰她们到的时候,宋夫人还没有过来,应该是还在上香。   “姨母,我可以去看看这些花吗?”   徐娇兰望着这一大片开的正好的菊花,觉得今日若是不好好的赏一番,就是浪费了这番美景。   “你去吧,别跑到太远了。”   蒋雨柔也不知道宋夫人何时会过来,就也不想拘着徐娇兰坐在这里。   “姨母放心,娇兰一定不跑远了。”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徐娇兰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这么大的园子,她要是总在一下片地方转悠就太浪费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奇怪的老和尚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徐娇兰觉得周身的菊花越来越少了,想要回去。   可正当她要转身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在喊她。   “施主,可否有时间陪老衲喝杯茶。”   是个和尚,叫她做什么?   徐娇兰满眼困惑瞧见不远处的石桌旁做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的闭着眼,手里握着佛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高僧,您喊住我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徐娇兰走了过去,坐在了老和尚对面,开始打量着对方。   “姑娘,您同苦海是有缘人。”   苦海老和尚倒了一杯茶递给徐娇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慈善和蔼。   徐娇兰没有碰老和尚递过来的茶,觉得对方要么是身份有问题,要么就是脑子不正常疯了。   她会同一个和尚有缘,这话真是可笑。难不成眼前的和尚想要超度她,送她去极乐之地。   “老衲知道姑娘您不信我,但老衲还是有几句话要同姑娘说。”   苦海和尚双手合十,嘴里默念了些什么,不像是疯了。   “姑娘身经两世,需懂得众生皆俱如来佛性德相,皆因执着而不证得。若是姑娘此世放下些执念,定会见到一番不同的云月。”   放下,劝她放下,真是可笑,徐娇兰也不再同老和尚做样子,有些放肆的笑了起来。   “和尚,你叫我放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我放下。可你想过没有,这世人劝我善良,可他们又曾善待我。”   有人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还要让她向善,这可不好啊,她骨子里坏透了,只能画张美人皮啊。她不能被人扒了皮,剃了坏掉的骨,很痛的。   她怕疼,怎么办,怎么办?   徐娇兰眼睛里有些慌乱,手紧紧的握着裙子,贝齿不小心将下唇咬破了。   忽然,她眼里闪过凌厉的光,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上的鲜血。   杀了他就好了,就没有人会知道她坏掉了。   “姑娘,你身上杀气太重,老衲只送你最后一句话,随心而为别骗了自己。”   说完这就话,老和尚起身离开了。   徐娇兰回味着老和尚说的话,不太明白老和尚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她抬头时,老和尚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为老和尚的出现,徐娇兰现在赏花的兴致全都没有了,就满心困惑的离开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宋夫人正在同姨母说话,两人聊得很是开心,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而她的好未婚夫正站在一旁陪着她的表姐说话,从远处看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宋俊贤乌发上束着青色丝带,一身青衣绸缎。腰间一条白绫长穗带,上系一块美玉。眉长入鬓,双眼细长温和,鼻梁秀挺。这等的相貌在锦都也是可以吸引不少的闺阁女子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她表姐好像一直没有笑,只是很礼貌的站在那里听着。倒是宋俊贤自己说的津津有味,不肯停下来。   “娇兰,见过宋夫人。”   怕打扰到宋俊贤难得的好心情,徐娇兰就先到了姨母身边。   宋夫人望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没有她原先想的那么不堪心里对徐娇兰还是很满意的。   为了这门亲事,她可是忧心了好久,总怕耽误了自己儿子。   现在瞧见徐娇兰长得如此标致,她心里的忧愁就去了不少,现在她就盼着徐娇兰在锦都这两年能多学些规矩,日后嫁到府里来省的她再费心思。   察觉出对方在打量自己,徐娇兰也不在意,反正她是不会嫁给宋俊贤的。   宋夫人想要的不过是她外公的帮助,才不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这就是娇兰,生的比她母亲还要标致。”   宋夫人站起身来,将徐娇兰拉倒自己身边,很是喜欢对方的样子。   她瞧见徐娇兰头上只有几只小簪子和绢花,就将自己头上的一支簪子拿了下来插到了徐娇兰头上。   “好孩子,我今日出来的急,没有带什么东西,你不要嫌弃宋姨。”   徐娇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眼里满是欣喜。   “宋姨,娇兰不嫌弃。”   听到徐娇兰在说话,在一旁宋俊贤和冯莹然也走了过来。   宋俊贤原本以为冯莹然已经生的很标致了,可见到了徐娇兰,他忽然觉得美人在骨不再皮。   “这位是徐姑娘?”宋俊贤有些失神,觉得不可思议,一个来自冀州的女子竟然生的如此美。   不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徐娇兰怎么会比锦都的贵女还要标致。   余光里瞧见宋俊贤的失神,徐娇兰只是觉得可笑,她现在还都记得前一世宋俊贤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眼里的厌恶。   这男子果然都是只爱皮相的肤浅之人,只是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美人皮之下的美人骨早已经坏透了。   “娇兰,这是我儿子宋俊贤。”   宋夫人瞧见儿子没有讨厌徐娇兰,觉得这门婚事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娇兰,见过宋公子。”   徐娇兰行了礼,就退到姨母身旁。   “刚才一直同冯姑娘赏花没有注意到徐姑娘,希望徐姑娘能不要因此怪罪宋某无礼。”   宋俊贤如同三月春风般和煦柔和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就算是他真的犯了什么过错,也舍不得责罚他。   “宋公子也太过苛责自己了。”   徐娇兰有些微微的脸红,不敢去望宋俊贤。   她小女儿的模样落在了宋夫人眼中,让宋夫人颇为满意。   “今日也不早了,妹妹我就带着俊贤先失陪了,等日后得空了姐姐你可要带着娇兰到我府上做客,妹妹再好好招待姐姐给姐姐赔不是。”   见过了徐娇兰,宋夫人就起身准备离去,府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   “妹妹既然有事,那姐姐也就不留妹妹了。”   蒋雨柔原本想要再留宋夫人待会儿,好让宋俊贤同徐娇兰说上几句话,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不能着急,就没有再留宋夫人。   宋夫人走后没多久,蒋雨柔就带着徐娇兰和冯莹然也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蒋雨柔就问道:“娇兰,你觉得宋公子怎么样?”   轻轻的叹了口气,徐娇兰才开口道:“姨母,娇兰觉得宋公子和我不般配。”   蒋雨柔一听徐娇兰这话,有些微微的不太高兴,以为外甥女是因为刚到锦都有些不适应而看轻了自己,就宽慰徐娇兰道:“娇兰,姨母觉得这门婚事很好,宋夫人与你母亲相熟,日后你嫁过去定是不会受委屈的。娇兰你不用怕什么的,在锦都里你这样的身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谁娶了你都是件幸事。”   徐娇兰明白姨母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自己配不上宋俊贤,她姨母可真的是多虑了。   就算是锦都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宋俊贤一个,她也不会嫁给他这头中山狼。   冯莹然突然说道:“母亲,宋公子可能不是娇兰妹妹的良配。”   “莹然,你刚才不是同宋公子相处很好吗?怎么现在又觉得他配不上娇兰了。   蒋雨柔有些不解女儿为何会这样说,满脸疑惑的望着冯莹然。   “宋家在朝廷上太过投机了,现在宋家想要娶娇兰妹妹完全是为了外公在朝廷上的地位。”   冯莹然虽然只和宋俊才说了几句话,可是她可以看出来宋俊才野心很大,绝对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坐在二人中间的徐娇兰,心里觉得表姐说的很对,宋家人真的是很会投机,要不然宋家也不会在她外公失势后直接就将她表姐和孩子一起赶出府去。   表姐既然看得如此清楚,那么她上一世为什要嫁给宋俊贤呢?   想到这里,徐娇兰越发的相信上一世的事情并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莹然,你是不是把宋夫人的心思想的太过复杂了。”蒋雨柔心里有些微微动摇,莹然看人一向是看得很准的。   “母亲,若是宋夫人真是有意结这门亲事,她为什么之前从未提起过这件事。偏偏等到娇兰妹妹要回锦都才同您说这件事,女儿现在觉得这门亲事都不一定是真的。”   冯莹然现在觉得这门所谓的婚事,就是宋夫人自己编出来的,她的小姨已经走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证明这婚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仔细一想,蒋雨柔也觉得这门婚事蹊跷了些,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快到将军府的时候,徐娇兰忍不住问道:“姨母,苦海和尚在法源寺里算是得道高僧吗?”   “娇兰你是怎么知道苦海大师的。”蒋雨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徐娇兰怎么会知道苦海大师。   瞧见姨母满眼困惑,秀眉微拧,徐娇兰也明白了法源寺的和尚肯定不一般。   “今日娇兰在寺院里偶然听人提起的,据说苦海大师给人算生辰八字算的特别准。”   徐娇兰才不会将自己见过苦海的事情告诉姨母,她怕姨母去找那个和尚打探消息,她可就完了。   “今日我们来的也不是时候,苦海大师半月前出去云游,至今还未归来。苦海大师算是大宣朝修行最高的,连当今的陛下都对他礼让三分。”   蒋雨柔原本就是想要求苦海大师给徐娇兰看一眼生辰八字的,若是运数不好,看能不能替徐娇兰转运。   “苦海大师不在法源寺,姨母您今天问过寺院的和尚了。”   徐娇兰瞪着眼睛,秀眉蹙在一起,很是困惑。   她明明在法源寺里见过苦海的,可为什么姨母要说苦海今日不在寺里,难不成是她白天见鬼了。   “姨母今日问了寺院里的住持,住持说苦海大师不在寺中。娇兰你怎么如此吃惊,是在法源寺遇到什么事了吗?”蒋雨柔有些担心徐娇兰,怕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姨母,娇兰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徐娇兰面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然后叹了口气道:“看样子,我是同苦海大师无缘了。”   表面上毫不在意的徐娇兰,心里已经掀起了层层巨浪,她实在是不明白苦海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随心而为,她现在就是随心而为啊。   突然出现的苦海让徐娇兰在回将军府后,安安静静的生活了好久,没有再插手什么事情。   就连方似锦的事情,莲心向徐娇兰禀报时,徐娇兰都不怎么上心,很随意的样子。   等到徐娇兰该到天泽学院上学的时候,方似锦终于身子好多了,可以外出走动了。徐娇兰去上学那天,她还特意出来送了徐娇兰。   天泽学院就在皇城旁边,皇子公主们也在这里学习,但他们在宫里还是有单独的老师,只是象征性的在这里学习一两年。   徐娇兰入学比其余的贵女要晚,只能从头学起,跟着今年新入学院的十二岁贵女们一起。   将军府离皇宫确实远了些,徐娇兰还喜欢赖床,以至于到她到学院门口时,门口就已经没有一辆马车或一顶轿子了。   开学第一天,谁都不想迟到的,可徐娇兰偏偏不在乎这些。反正她知道自己在天泽学院的名声早就不知道被哪个长舌妇毁的一干二净,也就懒得在乎这些了。   到了学院,就有专门的女师傅引着徐娇兰入内,她自己的丫鬟就可以回府了。   天泽学院里,男女是分开的,女子在学院里学的东西大多数还是同女儿家日常生活有关的,经书典籍学院里只是教个皮毛。   学院里的树叶子大多数都黄了,飘落时如同一只又一只的黄蝴蝶。青石小径两旁已经堆满了落叶,这让小径显得尤为突出。   院子的回廊两旁还种了桂花树,地上还有些掉落的桂花,整个回廊里飘着浓郁的幽香。   “徐姑娘,您进去吧。”女师傅带着徐娇兰到了她上课的桂苑,就行礼离开了。   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坐下了,靠前的地方已经没有位置了。   上第一堂课的夫子,因为今日是开学的第一天就也提前到了,在前面数人数。   徐娇兰进去后,显得有些突兀。   “夫子,学生今日来晚了些。”   现在徐娇兰瞧见今日来上课的竟是学院里最严厉的夫子杜弘深,心里悔恨极了,她可不想第一天就挨板子。   “你是蒋将军的外孙女,徐娇兰。”   杜弘深板着脸,手里拿着戒尺,望着徐娇兰。   徐娇兰点了点头,她今日也没有来晚啊,只是最后一个到的而已。   “屋子前面没有座位了,委屈你坐在后面了。”   前些年,杜弘深教的都是男生,打学生手心算是家常便饭,现在这些女孩子他是不能随便责罚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怎么遇到她了   坐在后面很合徐娇兰的心意,她本来就会这些东西,在前面听夫子讲课,她也是听不下去的。   “你坐我旁边,好不好啊?刚才我还难过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现在你来了,也算是有人陪我了。”   一个圆脸带些婴儿肥的小姑娘伸手招呼着徐娇兰坐在子旁边,水灵灵的杏圆眼里满是期待。   不忍心让小姑娘伤心,徐娇兰就坐在了她旁边。   桌子上摆着宣纸,毛笔,砚台,课本,来这里上学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徐娇兰才刚坐下,她身旁的小姑娘就凑过来同她说话。   “我叫赵瑶。”   徐娇兰脑子里闪过一道惊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会这么巧吧,她才刚到锦都就遇到了赵瑶。   “你饿吗?我带了点心。”   赵瑶把自己带来的小袋子给了徐娇兰。   这么爱吃,没错一定是赵瑶,那个被她害死的倒霉蛋,徐娇兰有些无奈的用手捂住了脸。   “你不爱吃吗?我觉挺好吃的啊。”   赵瑶以为徐娇兰不喜欢吃,有些困惑,她觉得这点心可好吃了,就自己拿出来一块吃起来。   “你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赵瑶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块,递到了徐娇兰手里。   面对赵瑶的满脸期待,徐娇兰不忍心伤害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毕竟上一世她欠了她,就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徐娇兰边吃边赞扬道:“还真的挺好吃的。”   “后面的学生,我们要上课了。”   杜弘深死死盯着后面在吃东西的二人,敲了敲桌子。   屋子里其他的女孩都用帕子掩着嘴,偷着笑了起来。   徐娇兰和赵瑶就有些不好意的把点心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坐正等着老师上课。   今日,杜弘深讲的是《论语》,他自己讲的没什么意思,觉得内容太过简单。而徐娇兰同样觉得无聊,这么长时间,就讲了句“吾日三省吾身”。   徐娇兰懒得听,就自己在纸上写字玩,反正杜弘深应该是不会管她的。   不过,徐娇兰耳旁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磨牙。   她扭头竟然看到赵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觉得对方真是可爱极了,胆子如此的大第一天就敢在课上睡觉。   “醒醒。”   徐娇兰伸出手去推了推熟睡的赵瑶,她感觉到杜弘深好像看到了。   “把她给我弄醒。”   杜弘深黑着脸走了过来,应该是被气得不轻。   为了让赵瑶早点醒过来,徐娇兰只好用力些摇赵瑶。   赵瑶睡得正香,被徐娇兰给弄醒了,有些很不情愿的抬起头来,眼睛还没有睁开。   她十分困倦的道:“是下学了吗?”   屋子里的女孩们这次都直接笑了出来,心里想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那个冀州来的土丫头在一起的人也是个草包。   这一句话彻底把杜弘深激怒了,也顾不上赵瑶是女学生了,就用戒尺在桌子上重重的打了一下。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赵瑶,一下子就醒了,惊慌的睁开眼睛。   她望到眼前的老师,立马就怂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瞪着一双杏圆眼无辜的望着杜弘深。   “如果再有下一次,就自己主动伸手领板子。”   说完这话,杜弘深就直接转身走了,没有再同赵瑶讲什么道理。   虽然赵瑶醒了后没有再睡着,但也是没有听杜弘深讲课的,她自己就在纸上画起了画。   杜弘深的课结束后,今日徐娇兰在学院里的课就结束了。   天泽学院里,女子的课是只有上午的,而男子大多说是要上一整天的。   “娇兰,等有空了你去我家里教我写字好不好啊?”   赵瑶把徐娇兰上课时写的字拿在手上,眼里满是羡慕,心里更加的喜欢徐娇兰了。   “好,不过你要拿什么报答我啊。”   徐娇兰有些恶趣味的捏了赵瑶的小脸蛋,自己的婴儿肥已经一点都没有了,只能靠捏赵瑶的小脸蛋取乐了。   “我请你吃桂芳斋的点心,好不好啊。”   赵瑶歪着小脑袋,咬着自己的小指头,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点心更好的东西作为报答了。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谁让自己上辈子欠了赵瑶呢,教她写字也算是补偿了,这样她还可以防止这个小吃货落入衍哥哥的圈套里。   徐娇兰又用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觉得自己现在竟然比赵瑶要高,心里有些小得意。   学院里的侍女打着伞进来道:“外面下雨了,各位小姐请先等一下。”   没过多久,侍女们就拿来了学院里备好的伞。   拿到了伞,人们也就都搭上了伴,三五成群的走了,正好剩下了赵瑶和徐娇兰一起。   赵瑶也是个话多,一路上同徐娇兰说个不停,但大多数还是离不开吃的。   “娇兰姐姐,你知道吗?宁王殿下府里的板栗酥特别好吃。”   赵瑶说到板栗酥时,眼里都在放光。   徐娇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赵瑶这个小吃货不会这么快就被上官衍的板栗酥给收买了吧。   她的衍哥哥为什么不在锦都开个店专门卖板栗酥呢?她相信这家店的生意肯定会很好。   到了学院门口,徐娇兰就听到前面两个女子在谈论着什么,她瞧着其中一个好像是同她一个班的。   “你知道吗?今天第一天我们班里就有人在课上睡觉。”女子说完还掩着帕子笑了起来。   另一个女子眼里满是鄙夷,很是嫌弃的道:“是不是那个刚到锦都的土包子啊,真是丢我们锦都贵女的脸面。”   徐娇兰一点都不生气,很有兴致的想要听下去,想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可站在徐娇兰一旁的赵瑶就忍不住了,她立马就冲到两人面前,一点都不顾忌面子怒气冲冲的道:“今天在夫子课上睡觉的人是我赵瑶,同娇兰没有一点关系。还有我娘告诉过我女子要慎言,不要随便在背后嚼舌根子。你们两人跟街边的长舌妇有什么区别吗?”   赵瑶的一番话直接把两个人惊住了,二人脸色开始变得不好起来,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顾忌到赵瑶的身份,再瞧见站在她们身后的徐娇兰,两人就直接讪讪的离开了。   “娇兰,你不要生气。”   赵瑶觉得徐娇兰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就把自己最后一块点心拿了出来,想要安慰徐娇兰。   “我不生气,我生气做什么,是她们自己做错了。”   徐娇兰觉得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被上官衍这个猪给拱了,真是可惜了。   这时候,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到了地上,溅起来了雨水。   怕被雨水湿了衣服,徐娇兰下意识的拉着赵瑶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家主子。”   这声音传到徐娇兰耳朵里,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等她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瘦削的男子和那日在宫里的小太监。   瘦削的男子,穿着件有些破旧的青色袍子,袖口的金色绣花已经被磨得脱了色。可能是因为他病了太久,身子瘦的厉害,这衣服显得有些肥大。   少年脸色苍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瞧不见一点的血色,紫青色的令人害怕。   少年注意到徐娇兰在望他,窘迫起来,想要躲避徐娇兰的目光。   “你不是想要这本书吗?你捡起来我就给你。”   从学院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一个穿着藏蓝色衣服的男孩,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少年还要小一些,身后跟着的奴才身上穿的也是锦缎。他背着手,倨傲的望着站在门口的少年。   “你们二人见到我,为何不行礼。”   男孩有些不太痛快的望了徐娇兰和赵瑶一眼,觉得对方怠慢了他。   “赵瑶,见过九殿下。”   “徐娇兰,见过九殿下。”   才刚上学第一天,徐娇兰就遇到了宫里脾气最大的九皇子,真是倒霉。   “真是不懂规矩,不过本殿下大人有大量,今日就不罚你们二人了。”   九皇子想要继续看少年的笑话,就没有捉弄徐娇兰二人。   “上官瑾,你不是说很喜欢这本书吗?现在,只要你捡起来,这本书就是你的。”   上官瑾脸涨得通红,死死的咬着嘴唇,犹豫着要不要去捡。   小太监不想主子受委屈,就要去捡那本已经被雨水沾湿了的书。   九皇子身边的太监直接很不客气的就将小太监踹倒在了地上,踹完人之后还都嬉皮笑脸的嘴里咒骂着小太监。   “九弟,你太过分了些。”   上官瑾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将手里的伞丢掉后,就跑去扶小太监。   “元宝”   “九弟,也是你能叫的,上官瑾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快去把那本书捡起来,要不然你明天就别想来上学了。”   九皇子很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像看猴子一样的望着上官瑾,满脸的嘲讽。   这也太过分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徐娇兰今天就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九皇子。   上官瑾犹豫着,想要去捡那本书,他不能失去来这里上学的机会。   宫里其余的皇子七八岁就开蒙了,他只能在宫里偷着看一些破书。他不求父皇能给他请师傅,只要等到十二岁能来学院里上学,他就很满足了。   可是他的父皇根本不记得他的存在,他今年都已经十五了,父皇才想起来他,开恩的让他来了天泽学院。   “这书都这样了,九皇子竟然想要拿这种东西送人,真是不怕丢皇家的脸。”   徐娇兰站到了九皇子面前,潋滟的桃花眼里全是讥笑与不屑。   “大胆,谁允许你这样同殿下说话了。”   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站出来指着徐娇兰,盛气凌人,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奴才。   徐娇兰甩手直接给了小太监一巴掌,她懒得同无关紧要的人废话。   小太监没有想到徐娇兰胆子如此之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一下子打蒙了,他捂着高高鼓起的脸,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眼里还有没有皇家了,竟然敢动我的人。”   九殿下伸出手指着徐娇兰,气得想要动手打人。   真是个草包,怪不得会得皇帝的喜欢,徐娇兰在心里嘲讽了九皇子。   “九皇子,如果您觉得娇兰今日做的事情不对,我们可以找学院的督学来评评理。”   徐娇兰一点都不畏惧九殿下,反而很轻松自在的笑了。   这让九殿下心里不安起来,原本的气势消去了一半。   督学是他的老师,平日里他可是没少挨督学的罚。督学还总是在他母妃面前说他坏话,可他母妃还信那个坏老头子。今日的事要是被督学知道,他肯定是要吃苦的。   “今日,放过你们,回宫。”   九殿下带着自己的一群随从,上了马车。   “元宝多谢姑娘,谢姑娘为主子解围。”   元宝对着徐娇兰磕了一个响头,涕泗横流的样子。   “起来吧,他那个样子着实是过分了些。”   徐娇兰觉得元宝也太爱哭了些,像个小姑娘,这个样子他日后怎么能帮上官瑾呢?想到这里,徐娇兰有些头疼。   上官瑾的背后没有母族支持,真是很难斗的过她的衍哥哥啊。上一世里,他是投靠了皇后,才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现在,是不是要为上官衍这个小倒霉蛋牵个线让他提前同皇后勾搭上,徐娇兰又要开始费心思的谋划。   “上官瑾给姑娘招惹了麻烦。”   上官瑾有些愧疚,低着头说话的时候眼眶都有些微红了。他觉得九皇子日后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徐娇兰这般为他出头,实在是不值得。他在宫里受委屈已经习惯了,早就不在乎这脸面了。   “你若是想要看什么书,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带来。”   徐娇兰觉得眼前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她一眼就可以看穿少年心里在想什么,让她觉得很安心。也许现在的少年,她是可以信任的。   在少年低头的瞬间,徐娇兰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无助孤独。她的心竟然软了下来,将自己脑子里的谋算都放弃了,想着无论少年想不想混入这场皇权纷争,她都要帮他,不会放弃他不管的。   因为她救了他,他就应该是她的,谁也别想动他。   不知道为什么,徐娇兰觉得她好像也曾对别人说过这句话,但是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灵儿姐姐   第二天再去上学的时候,徐娇兰已经成了天泽学院里的名人了。   她自己是不在乎的,倒是赵瑶觉得是自己害了她,拿了好多的点心给她。   今日的课比昨日还要无聊,就是发了字帖,让徐娇兰她们临摹。   临摹了没多久,外面的侍女进来,同教授的夫子说了几句话。   “今日,竹园里有人斗诗,若是你们完成的快就可以去看。”   夫子不打算将学生们全都放出去,要是一下子人都去了,这竹园里的意境就被破坏了,会扰了斗诗之人的兴趣。   斗诗,徐娇兰想起来她的灵儿姐姐的才学在锦都贵女里可是拔尖的,这一次会不会就是她的灵儿姐姐啊?   想到这里,徐娇兰也就不懈怠了,认真的写起字来,想要早点完成夫子的任务,就跑去竹园。   今日的字帖临摹可是苦了赵瑶,她才刚写好了一个字,觉得心满意足时,扭头就瞧见徐娇兰已经写完了快一半了。   她心里的那点小骄傲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浓重的忧愁。   “娇兰,你就不能等我会儿吗?”   赵瑶觉得今天可能她都没有办法回家了,这字帖她要临摹到猴年马月了。   “你慢慢写吧,我要先去竹园了。”   最后,徐娇兰是班里第一个完成临摹的人,在其余女孩子们惊讶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竹园离徐娇兰并不是多么远,走了没多久,她就望到了从竹园院墙里伸出来的竹子。   进了竹园,徐娇兰就望到竹林里面已经围了好多的人,应该都是来看斗诗的。   她翘起脚才望到人群之中的两位女子,二人面前各有一张书案,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应该是特意准备出来的。   今日斗诗的两人,徐娇兰竟然都认识,城阳郡主和她的灵儿姐姐。   还有两位夫子坐在一旁,应该是来做评判的。   学院里经常会有斗诗,女子这边大多是与花草树木有关。现在是秋日,学院应该会办一场和菊花有关的斗诗会。   但今日的斗诗着实是奇怪了些,让徐娇兰好奇到底是谁挑的头。   “灵儿姑娘,本郡主一直仰慕你的才情,今日才有机会单独得灵儿姑娘赐教。”   上官玲玉先是对着苏灵儿行了礼,然后就站到了自己书案后面。   “郡主的才情也是不输灵儿的,待会儿希望郡主不要嫌弃灵儿才疏学浅。”   苏灵儿浅笑着,也站回到自己的书案旁。   今日的苏灵儿上身着了件白玉兰散花纱衣,下身是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仿佛就是落入凡尘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超然脱俗。   苏灵儿是极婉约柔美的,淡雅而脱俗,举手投足间皆是如水一般的柔婉。苏灵儿的柔美温婉同徐娇兰的娇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世人眼里苏灵儿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女,徐娇兰就是为祸世间的妖精。   见到了灵儿姐姐,徐娇兰心情好极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能上前去见灵儿姐姐。   城阳郡主写的很是认真,应该是还有些紧张,写了几个字后就又换了张新的宣纸。   苏灵儿则是要轻松很多的样子,她没有马上动笔,先是环顾了四周,闭目想了一会儿,才开始拿笔。   围着看的女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怕打断了二人的思路,只是互相悄悄耳语。   这场斗诗十有八九应该是城阳郡主提出来的,苏灵儿在学院里为人低调,从不会刻意的出风头。   城阳郡主先写好了一句诗,然后仔仔细细的拿起来在手里看了好几遍,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苏灵儿也写完了,很干脆利索的放下了笔,也没有再看。   “你们二人都同时完成了,那你们二人谁先来呢?”   夫子觉得二人的作品应该都是不错,但先后顺序也会影响人们对诗句的评判。   “灵儿完成的慢了些,就让城阳郡主先来吧。”   苏灵儿说完话,又对着城阳郡主微微一笑。   “既然灵儿姐姐让玲玉先说,那玲玉也就不推辞了。”   城阳郡主把自己写好的诗句,递给了两位夫子,然后就转身面对着众人道:“竹色溪下绿,荷花镜里香。”   在人群里的徐娇兰觉得城阳郡主写的诗很有意境,但他这句诗同此情此景不是很搭,今日肯定会输的很惨了。   两位夫子拿着城阳郡主交上的诗句,开始评判起来。   苏灵儿脸上露出赞许之情,然后道:“城阳郡主果然是才女,灵儿只能献丑了。一节呼龙万里秋,数节垂海六鳌愁。”   围观的女子都被苏灵儿所写诗句震惊到了,这句诗从气势上很明显的压倒了城阳郡主的诗,气势磅礴,完全脱离了竹表面之美。   这样的好句,就算是学富五车的男子也不一定能做的出来。   原本胸有成竹的城阳郡主也被苏灵儿这句诗惊住了,顿时有些慌了起来,为了这场斗诗她可是请了不少老师来教她的。   这次斗诗本来就是她提出来,若是她输了,那她的面子可就全都丢光了。   就在城阳郡主紧张的时候,苏灵儿竟然对着她认输了。   “灵儿的诗句不如城阳郡主的诗句有意境,这场斗诗灵儿认输了。”   夫子二人本来都已经认定了苏灵儿胜了,但却听到苏灵儿认输了,不免觉得有些惊讶。   但二人马上就明白了苏灵儿的意图,这场斗诗无论是谁胜了,输了的人都会觉得有损颜面,她主动认输,在场的人也不会觉得她才学不如人,反而会觉得她谦虚。   一位夫子摸着胡子,笑着道:“这斗诗哪有什么胜负之分,我觉得今日二位的诗都是好的,蔡夫子觉得呢?”   “蔡某人觉得二位的诗是不分伯仲的,输赢不用分的多么清楚。”蔡夫子也点了点头。   “玲玉也觉得二位夫子说的很对,灵儿姐姐太过谦虚了。”   城阳郡主顺着台阶也就下了,她要是强要个输赢,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城阳郡主不愿意让灵儿丢面子,日后灵儿还要多向郡主学习才好。”   苏灵儿走到城阳郡主身边,拉起对方的手,很是亲昵的样子。   斗诗结束了,女孩子们看完热闹也就散开了,留下几个应该是在等苏灵儿的。   城阳郡主在天泽学院里跟其余女孩子们关系不是特别的好,不像苏灵儿一般人缘极好。   “今日,玲玉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行离开了,希望灵儿姐姐不要怪罪。”   城阳郡主不想在这里同苏灵儿姐妹情深,她觉得今日她还是丢了面子的。   走到苏灵儿身旁的女子见到夫子们也离开了,脸上马上露出怒色,冲着要走的城阳郡主喊道:“郡主,这是输了就要逃吗?”   苏灵儿有些不快,皱起眉头,拉住想要去找城阳郡主的女子,厉声训斥道:“妹妹,你怎么能对郡主无理呢。”   在一旁还没有走的徐娇兰认出来了说话的女子,应该就是灵儿姐姐的庶妹苏安荷。   看到这一幕,徐娇兰眼里满是玩味,她的灵儿姐姐很是善良,对她的庶妹们都很好,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宠溺着。   要不然苏安荷一个小小的庶女哪里来的胆量直接顶撞城阳郡主,这性子以后肯定是会吃亏的。   城阳郡主本来就因为斗诗丢了颜面心里不痛快,现在被苏安荷这么一顶撞,她立马就转身要给苏安荷一个教训。   “苏安荷,你一个庶女还敢这样放肆。”   城阳郡主冲着苏安荷就是一个巴掌,她对苏灵儿态度好是给丞相府面子,可苏安荷一个庶女,她没有必要忍让着。   苏安荷在丞相府里一直都是被惯着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见到城阳郡主想要打她,也不示弱的想要动手。   苏灵儿和身旁的人马上拦着苏安荷,让她不要冲动。   争执之中,城阳郡主这一巴掌就直接落在了苏灵儿脸上。   “姐姐”   瞧见姐姐挨了打,苏安荷也就顾不上和城阳郡主争执了,马上凑到苏灵儿身边。   知道自己打错了人,城阳郡主有些慌了,也愣在了原地。   苏灵儿捂着脸,双眸里生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应该是被打的不轻。   “灵儿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城阳郡主手里拿着帕子,有些无辜的摇着头。   苏安荷气的差点没有把自己手里的帕子绞烂,恨恨的道:“你肯定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姐姐生的比你漂亮,嫉妒她。”   苏灵儿拉住苏安荷,微怒的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冲动。   "郡主,我妹妹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苏灵儿俯身向城阳郡主行礼道歉,脸上满是歉意,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   "灵儿姐姐,是我不好,不应该同你妹妹计较的。她不懂事,我还同她一起不懂事,就是我的错了。"   城阳郡主把苏灵儿扶起来,拉着对方的手哭诉自己的失礼。   一旁的苏安荷看不惯城阳郡主的惺惺作态,但又不想给长姐惹麻烦,就别过头去,不再看二人。   苏安荷一扭头正好看到在一旁看热闹的徐娇兰,一腔的怒气就全撒到了徐娇兰身上。   "站在那里看热闹很有意思是吗?"   原本还在姐妹情深的城阳郡主和苏灵儿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徐娇兰。   突然被苏安荷呵斥的徐娇兰好像被吓到了,桃花眼角溢出泪珠来,咬着嘴唇很委屈的道:“我只是觉郡主和苏灵儿姑娘的诗句都特别的好,想要讨教一二的,我并不是来看热闹的。”   “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难不成是新生。”   苏安荷开始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徐娇兰,觉得对方满嘴谎话。   “徐姑娘,你既然是新生,本郡主和灵儿姑娘就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   城阳郡主收起了刚刚同苏灵儿温情的一面,直接丢给徐娇兰一张高高在上的冷脸。   其余的女孩子一听城阳郡主的话,也就知晓了徐娇兰的身份,看向徐娇兰的眼光就异样了许多。   倒是苏灵儿觉得城阳郡主说的有些过分了微微皱起了秀眉,走到了被众人望得已经不好意思的徐娇兰身边,柔声细语道“徐姑娘,你若是真心喜欢作诗,以后得了空你可以去竹园旁的兰苑里找我。”   徐娇兰原本被吓的已经无神的桃花眼里一下子涌满了感激,她声音略带颤抖的感激道:“灵儿姑娘,你真好。”   苏灵儿莞尔一笑,态度更加的亲昵,用自己的帕子替徐娇兰抹去了眼角的泪珠。   “徐姑娘这么可爱,我一见到你就喜欢的不得了。”   苏安荷白了徐娇兰一眼,觉得她配不上姐姐如此的关心,但她也不能直接把姐姐拉开,她的姐姐就是心太善了。   “那日后娇兰可能就要多麻烦灵儿姐姐了,希望灵儿姐姐不要介意。”   徐娇兰扬起小脸,用仰慕的眼神望着苏灵儿。   “娇兰如此可爱,灵儿姐姐怎么会觉得娇兰烦呢?”   苏灵儿顺势用手轻轻摸了摸徐娇兰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在一旁的城阳郡主见到苏灵儿对徐娇兰如此亲昵,觉得对方是在自贬身份,同苏灵儿交好的心淡了很多,就同等自己的几个姑娘离开了。   “姐姐你光顾着同这个小丫头聊天,城阳郡主她跑了。”   苏安荷很是生气,指着城阳郡主离开的小路,对着苏灵儿耍起脾气来。   “安荷,今日你做的过分了些。”   苏灵儿走到苏安荷身旁,板起脸来,严厉的让苏安荷一下子没了脾气。   “长姐,我是觉得对你不公平。”   苏安荷觉得委屈,心里觉得城阳郡主不是个好东西,而在一旁的徐娇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出现就想要抢走她的长姐。   “安荷,忍一时风平浪静,城阳郡主是宗亲,同你我身份是不一样的。”   苏灵儿瞧见妹妹咬着嘴唇低着头满腹委屈的样子,脸色也就稍微缓和些。   苏安荷小声道:“长姐,安荷知道了。”   “哎,我也是拿你没有办法了。”   苏灵儿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扭头满眼温情的对徐娇兰道:“我要是有个如同娇兰一样的亲妹妹就好了。”   “娇兰要是有一个像灵儿姐姐一样的亲姐姐,娇兰估计做梦都会笑醒的。”   灵儿姐姐,我很愿意把你当做亲姐姐的,所以娇兰不会再纵着你祸害你的妹妹们了,娇兰要大义灭亲了。   徐娇兰甜甜的笑了,让人觉得她应该是很喜欢苏灵儿的。   而这样的场景落在苏安荷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她心里嫉妒极了,她的姐姐怎么能被人抢走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大人,也在啊   因为一场斗诗会,徐娇兰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灵儿姐姐,还成功的被苏安荷记恨上了,她心里可是开心的很。   可总有些事会让她烦心,她救的小倒霉蛋六皇子是真的很倒霉啊。   这几日,她见到他身上的衣服总是会有很多的脚印子,脸上还有伤痕,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天泽学院女子只用上五天,学院就会让学生在家休息两天。男子则要上六天,才可休息一天。   等到公休的时候,徐娇兰又一次被朝阳长公主请到了宫里去。   这一次,徐娇兰进宫见到永乐宫同上次不太一样了。   院子里那些曾经开败了的残花已经被人换成了正开的正好的菊花,一盆比一盆要开的艳丽,争奇斗艳夺人眼球。   院子里的宫女也换了些年轻的,脸上都带着笑,不像之前的老宫女满脸的哀怨。   徐娇兰初进院子会以为自己走错了,还退了出去特意又看了一眼殿门口的牌匾。   “徐姑娘,这就是永乐宫,老奴没有带错路。”   钱嬷嬷有些调笑徐娇兰的大惊小怪,但转念一想觉得主子最近真的是变了很多。   徐娇兰望着明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永乐宫”,心里生出无数的疑惑。前一世到朝阳长公主病逝,她也没有看到永乐宫有什么变化。今日这是怎么了,朝阳长公主竟然有心情搭理永乐宫了。   虽然徐娇兰也希望朝阳长公主能在宫里过的好些,可反常必有妖,她觉得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刚进到殿里,她远远的就望到朝阳长公主身旁有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身形上看很像沈大人。   沈大人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吧,徐娇兰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等走到朝阳长公主身边时,徐娇兰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就是沈大人,有些苦涩无奈的闭上了眼想要在原地静静。   “你看你又把人给吓到了。”   朝阳长公主假装皱着眉头打趣沈墨,用袖子掩着嘴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娇兰见过朝阳长公主,见过沈大人。”   徐娇兰硬着头皮行了礼,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总可以见到沈大人。   “娇兰,你过来到本宫这来。”   朝阳长公主挥手招呼着徐娇兰直接坐到自己身旁,这殿里没有什么外人,规矩这东西没人在乎的。   “殿下,这不合规矩。”   对于规矩这东西徐娇兰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她实在是不想离沈大人那么近。   从冀州回来以后,徐娇兰觉得自己本能的开始害怕沈大人,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明明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沈大人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欺负了她的,难不成是她梦游占了沈大人的便宜,自己不知道吗?   “娇兰你若是再这般推辞,可就是伤了本宫的心了。”   朝阳长公主有些微微动怒似的皱起眉头,说话时也带了些怒气。   为了不让朝阳长公主伤心,徐娇兰就只好坐到宝座上,陪在了朝阳长公主身边。   而在一旁的沈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意,他深邃的眸子不再像往日那样的冰冷。   只是他微微低着头,自己喝着茶,屋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细小的情绪变化。   “娇兰,你是怎么认识沈大人的。”   朝阳长公主觉得这是件趣事,想要问问徐娇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墨的性子多么清冷,朝阳长公主再清楚不过了,她总是会心疼沈墨,但又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在沈墨每次来看他的时候关心的问他几句。   “殿下,娇兰同沈大人只是在船上见过一两面,并不熟悉的。”   徐娇兰忽然发现朝阳长公主好像很关心沈大人,她日后说话可要小心了。   万一一不小心朝阳长公主误会她同沈墨的关系,再去找皇帝赐婚,她可就又玩完了。   听了徐娇兰的话,朝阳长公主有些失落,只能低头抿了口茶,然后笑道:“本宫倒是忘了这件事,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你在学院里可好,有没有遇见些玩得好的女孩啊?”   “学院里夫子讲的东西,娇兰大多是懂的,就是和同龄的女孩子比差了些。然后,殿下你觉得苏灵儿怎么样?”徐娇兰说出‘苏灵儿’三个字时,潋滟的桃花眼里都是满是仰慕之情。   “你说的是宰相的嫡女苏灵儿吗?”   朝阳长公主眉毛微微挑了挑,她没有想到徐娇兰竟然见到苏灵儿。   徐娇兰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您觉得这锦都还有哪个灵儿姑娘这么让娇兰喜欢。”   “苏灵儿应该是个好姑娘,可本宫没有怎么见过她,不太清楚。”   苏灵儿的名声,久居深宫的朝阳长公主也是略有耳闻的,若不是因为太子已经成婚有了太子妃,皇帝肯定是会让苏灵儿做太子妃的。   可是朝阳长公主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皇宫里生活这么久,她早就不相信什么传闻名声了,每个人都是披着一张美人皮。   就连至亲之人都可以互相欺骗,那外人就更不可信了。   “殿下,灵儿姐姐可好了,她比城阳郡主脾气要好多了。”徐娇兰假装没有看到朝阳长公主眼底的忧虑,继续大大咧咧的讲自己在学院里的事情。   “娇兰,你在学院里不要强出头,有些事情同你无关你就不要去管。”朝阳长公主很不放心的开始叮嘱徐娇兰,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太过的单纯,不知道锦都里的贵女们大多是喜欢做面子功夫实则是心里坏透了的。   “殿下,娇兰还有一件事想要求您。”   徐娇兰开始扑闪着那双她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有些撒娇似的希望朝阳长公主能答应自己。   “你先告诉本宫是什么事,若是不难办本宫就答应你。”   望着徐娇兰,朝阳长公主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心里软的不行。   “您能不能将六皇子接过来,养在身边。”   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有些过分,徐娇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后就直接低头不敢望朝阳长公主了。   而一旁心情极好的沈墨,也因为徐娇兰的这个请求而抬头,拧了拧眉,漆黑的眸子里发出疑惑来,手里将杯子攥得更紧了些,只要他再一用力,这杯子就可以化为一堆粉末了。   “六皇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话语中提到了刺激到了朝阳长公主敏感的神经,她是经历过皇子夺位的纷争的,知道皇子们心机的深重,没有哪个皇子是真的不在乎权利的。   朝阳长公主一下子就严肃起来,她不想让徐娇兰落入皇权的纷争。   “我在学院门口瞧见六皇子被九皇子欺负,就替六皇子出了头。可现在娇兰才发现,自己好像给六皇子惹了麻烦。殿下,求您帮帮六皇子,他很可怜的。”   徐娇兰揪住朝阳长公主的袖子,眼里还溢出来来了泪珠,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好孩子,这件事本宫会去为你处理的,但是娇兰你要记住离那些皇子远一些。”朝阳长公主舍不得责备徐娇兰,就又叮嘱了一句。   而在一旁喝茶的沈墨也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阴郁的脸上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总有人装可怜来欺骗他的娇娇呢?真是让他很头疼啊。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一个一个的解决,迟早有一天娇娇身边会只有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沈墨嘴角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后来朝阳长公主同徐娇兰又讲了好多的事情,千叮咛万嘱咐,希望她不要不明不白的被牵扯到皇权纠纷之中。   可从徐娇兰到锦都来的那刻起,她就已经主动进入到了皇权纠纷之中。前一世,她是被动的,这一世她是主动的。她不想逃,也终究是逃不掉的。   因而对于朝阳长公主的话,徐娇兰直接选择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沈墨则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直到徐娇兰要走时,他才同朝阳长公主行礼也要离去。   朝阳长公主就直接让沈墨送徐娇兰出宫了,希望沈墨能同人多交往一些。   一路上,徐娇兰跟佩兰走的很近,尽量离沈墨远一点。   沈墨注意到二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些,停了下来。   “你走快一点到前面去,我有话要同你家小姐说。”   “你”   佩兰想要同沈墨争执,但是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沈墨冰冷如刀子一样的狠厉眼神吓住了。   “佩兰,你到前面去,我同沈大人有些话要说。”   瞧见不远处有一条小路,徐娇兰打算找个幽静的地方同沈大人好好叙叙旧。   瞪了沈大人一眼,佩兰就很不情愿的走到了前面等着。   而徐娇兰则沿着小路往花园里面走去,沈墨也紧随其后。   差不多到了个草木茂盛的小亭子时,沈墨怕再往里走会到花园里碰到不长眼的人,就几步走到了徐娇兰前面拦住了她。   “沈大人,您有什么事情要同娇兰说吗?”   徐娇兰不想要看到沈墨的眼睛,总觉得对方想要把自己看穿一样,她极不自然的走到了亭子之中,开始不安的四处张望着。   “六皇子的事,你不用管。”   沈墨感觉到徐娇兰在排斥他,就没有再往徐娇兰身边凑,他握紧的拳松了开来。   不要逼娇娇,她不记得你,是你自己的错,她是无辜的,沈墨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沈大人,是不是也认为娇娇不该趟锦都的浑水。”   徐娇兰下意识的认为沈墨同朝阳长公主一样不想让他参与到皇权纷争,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如果沈大人想要阻止她,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现在她也没有胆量同沈大人翻脸的。   “娇娇,你要什么我给你,不要拿自己冒险。”沈墨语气有些祈求似的。   他不知道娇娇为何如此想要卷入纷争中,但他明白娇娇一定是有某种不可说的苦衷。   也许他曾经做的那个梦是真的,只是因为他突然到冀州而改变了一切。   想到这里,沈墨突然紧张了起来,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他又做了什么,在一旁看着娇娇往火坑里跳却视而不见。   “沈大人,我能全身而退,可是我的亲人能吗?他们已经被卷进去了。”   将军府里的方似锦,同姨母交好的宋夫人,还有很多徐娇兰没有发现的,徐娇兰已经预感到锦都的棋盘已经被人摆好了,她可以不入局同母亲一样远嫁外地,可她亲人已经成了棋子。   阎王爷放她回来,是要她做好人恕罪的,可不是要她再去祸害别人的。   沈大人,你为什要管那么多的闲事啊,娇兰很想知道为什么。   徐娇兰微微抬头,想要从沈墨身上找到些答案。   “沈大人,你该不会是喜欢娇兰吧。”   徐娇兰像是开玩笑一样的眯着桃花眼望着沈墨,鬼迷心窍一般的走到沈墨身边踮起脚伸手勾起沈墨的下巴。   “喜欢。”   沈墨望着徐娇兰有些勾引似的桃花眼咽了咽口水,他知道娇娇是在套他的话,她只是想要劝他放手不要管她。   可是他还要告诉她,他喜欢她,她是他所有不幸里唯一的救赎,只有她能证明他的存在不是上天无意间开的一个玩笑。   “沈大人,你”   原本以为沈墨会直接推开自己的徐娇兰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微微张着嘴,眼里满是疑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大人怎么会喜欢她呢?他只是觉得自己有趣而已,可是时间久了他就会觉得她无趣了。   她可是现在都记得当年沈大人可是捏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对她说过。   “告诉宁王,我这辈子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感兴趣的。”   沈墨早就料到了徐娇兰不会信自己说的话,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我要离开锦都一段时间,若是有事你让莲心去办就好。”   徐娇兰还在沉思之中,没有听到沈墨说的话。   沈墨有些怕自己招了徐娇兰的讨厌,皱着眉道:“我送你出宫。”   “嗯,时候也不早了。”   徐娇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往外走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学院文会   这一次入宫同沈墨的见面,让徐娇兰奇怪了好久,她越来越看不懂沈大人了。   心里的忧虑越重,她心里想要解决掉沈墨的念头的就越强烈。   好在沈墨应该是真的离京办事了,徐娇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能没有再见到沈墨,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就渐渐的淡了下去。   书院里,她平日总会跑去找苏灵儿讨教些问题,学院里其她女生看在苏灵儿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再怎么像之前那么爱议论她,但应该还是会偶尔在暗地里说一些坏话。   倒是九皇子最近的可是在学院里出了名,据说是在自己寝殿里做噩梦说自己遇到鬼了,然后白天在学院里疯疯癫癫的,后来好像就发了烧一个月没有来学院里。   每年的十月学院里会举办文会,只要是学院里的学生都可以参与。学院里不仅会有夫子坐阵,还会请来些已经在朝为官的青年俊杰。   文会的魁首男子这边最后是可以得到翰林院大儒郑裕的墨宝,其余表现出色的也可以得到件宫制的砚台。而女子魁首则是可以得到皇后娘娘赏赐的一支三叉流苏金步摇,其余稍差一点的人得到的就是宫制的流苏步摇。   每年的文会都是热闹至极的,男子主要就是斗诗做文章,每次文会到最后夫子们总要为了谁是魁首而争得面红耳赤。   女子这边虽为文会可比试的内容可就多很多了,斗诗算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毕竟学院里没人敢像城阳郡主一样直接就去同苏灵儿对上,因而在斗诗上苏灵儿每年都是第一。其余的插花,书法,作画倒是要热闹很多。前些年文会还有乐器和舞蹈,只是学院里还是男夫子要多一些,这些就全都取消掉了。   赵瑶对文会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只想着等文会那几天趁着不用早起可以每天早上多睡些懒觉。   徐娇兰则是愁的没有办法,她若是不参加这文会学院里肯定要有很多人说她闲话的。   她要是一个人也就不怕了,可是她跟着灵儿姐姐这么久连些皮毛都没有学到不就丢了灵儿姐姐的脸吗?   以至于徐娇兰每日上课时,桌子上总是摆着本诗集。   终于有一日赵瑶觉得太过碍眼了,忍不住开始劝徐娇兰。   “娇兰,你能不能不要为难自己了,斗诗你可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的。你还是和我一起看热闹吧,等到时候我给你带点心来。”   徐娇兰早就已经想好了主意,甚至还替赵瑶想好了法子怎么能在文会上露一手,结果这丫头还是只知道吃,怪不得上辈子那么容易就被她害死了。   “瞧不起我,那我偏偏就要去斗诗,赢一个魁首给你看看。”   徐娇兰故意大声说,想要班里还在的人都听到。   还在苦心钻研诗集的钱千雁很不屑的望了徐娇兰一眼,讥笑道:“哼,魁首,估计下辈子你都不用想了。”   虽然赵瑶觉得徐娇兰参加斗诗赢的希望不大,可还是觉得钱千雁说话的语气,让人恼火的厉害。   她放下手里的点心,回头对着一旁自鸣得意的钱千雁道:“娇兰没有希望得魁首,难不成你就有希望。要是每个都知道自己得不了魁首就不参加文会了,这文会岂不是就只有几个人了。”   屋子里其余几个平日里看不惯钱千雁的几个小姑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赵瑶说的话很是在理。   “你们几个都不许笑。”   钱千雁涨红着脸,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她望向徐娇兰的眼神也恶毒了许多。   这时候,苏灵儿和苏安荷正从外面进来,知晓了屋里发生的一切。   苏安荷这些日子觉得徐娇兰真是登鼻上脸,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竟然真的不要脸的天天下学去找姐姐。   听了钱千雁说的话,苏安荷心中一阵偷笑,觉得对方说的很对。   苏灵儿进来时,面无表情。   但学院里见过她的人知道她肯定是生气了,因为平日里她见人时总是脸上挂着笑的,就算是人们远远瞧见她也没见过她皱过眉的。   她巧笑嫣然,不经意间的回眸,就足以让众人觉得是上天的垂怜。   因而只是在之前竹园斗诗上隔着人群远远瞧见苏灵儿的钱千雁有些害怕,她怕苏灵儿会责怪她,那样她日后在学院里肯定是会被人看轻的。   钱千雁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不敢看苏灵儿,原本涨得通红的脸刹那间就白了下去。   苏灵儿倒是先走到了徐娇兰身边,脸色缓和起来了,将徐娇兰随手写的诗拿起来仔细读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笑来很是欣慰的道:“娇兰,你写的诗真是越来越好了,你的功夫没有白费。”   徐娇兰有点想说这首诗可是赵瑶写的,语句都不通顺,灵儿姐姐这明先是在说瞎话。   而一旁的赵瑶则是因为被自己的诗被夸了而特别的开心,然而她一会儿就觉得不太对劲。   她记得前几日夫子还说她的诗差极了,让她重新写的。   “这还不是多亏了灵儿姐姐你的指导,所以这次斗诗娇兰一定要参加。”徐娇兰有些喜上眉梢的抱住了苏灵儿,高兴的不得了。   想要戳破这件事情事实的赵瑶见徐娇兰如此的高兴,也就把自己的话吞了回去,想着自己还是给徐娇兰留一点面子。   “灵儿姐姐,我错了。”   终于鼓起勇气的钱千雁开了口,她这时候已经委屈的落泪,说话时楚楚可怜的。   “你刚才说的话有些过了,但我信你的心是好的,并不是瞧不起娇兰。”   苏灵儿将徐娇兰轻轻推开,走到钱千雁身边。   苏灵儿比钱千雁要高上一些,她微微弯腰,很温柔的用手替钱千雁擦去脸上的泪。   “灵儿姐姐,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钱千雁望着苏灵儿澄澈如清泉的眼眸,觉得自己心里的委屈害怕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她此时觉得徐娇兰和赵瑶越来越可恶了,尤其是徐娇兰   “别哭了,就这么点小事不值当的。”   苏灵儿安慰完钱千雁就又转身对着屋子里其她女生正色说道:“大家都在学院里读书,算是一种缘分,就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起争执。”   之前嘲笑过钱千雁的女孩们都有些羞愧,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真的有些失礼。   而徐娇兰此时忽然觉得她的衍哥哥选灵儿姐姐做皇后真是个明智的选择,她的灵儿姐姐宽容大度,可以容下后宫佳丽三千。   就算是再活一世,她也是不会容许任何染指她的东西。她的东西若是被人碰了,碰这东西的人不能留了,东西她也不要了。   “娇兰,我们出去说话吧。”   苏灵儿觉得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要带着徐娇兰出去了,在这里说话人太多了些。   赵瑶也想要跟出去,但被徐娇兰一眼给瞪回去了,就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好继续吃她的点心等徐娇兰回来。   这一次苏灵儿带着徐娇兰到了学院里一个隐秘的小角落里,深深秘秘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灵儿姐姐,你有什么话要同娇兰说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徐娇兰满脸的疑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直直的望着苏灵儿。   苏灵儿微微叹了口气,眼里有了些淡淡的忧虑,但她只是望了徐娇兰一眼,她所有的忧虑就消失了。   "娇兰,你这次斗诗,姐姐有些担心就为你想了个办法。"   "姐姐你真是娇兰的亲姐姐,我正为斗诗发愁呢。"徐娇兰高兴极了,自己等了这么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娇兰,斗诗会第一轮的时候是要按学年分组的,所以你应该是同今年的新生一组。夫子会公布题目,然后给你们时间思考,等你写好了诗就将自己的交上去,宣纸上是不让留有名字的。等收齐所有人的诗,夫子会把诗一个挨一个的挂好做展示。而没有参加的人就可以将自己手里的绢花投给自己认为不错的诗,等大家都投完后,会有人清点每人所得绢花的数量,挑出得到绢花多的人参加下一轮。”   苏灵儿开始耐心的给徐娇兰讲解斗诗的全过程,她语速很慢,生怕自己哪里没有讲清楚而让徐娇啦产生疑问。   而在一旁的苏安荷则是一直在白徐娇兰,觉得对方就是个小傻子,既然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去参加好了。非要逞强给她姐姐找麻烦。   徐娇兰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的点头,等苏灵儿把斗诗的事情讲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她才开口问道:“那灵儿姐姐想要怎么帮我呢?”   “娇兰,你第一轮写诗的时候,在诗句结尾处多点上两个点。这样我就能知道哪一个是你的了,我好帮你。”   苏灵儿没有直接说出自己会如何帮徐娇兰,可她觉得自己说的如此直白,徐娇兰应该是懂了。   可徐娇兰现在还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歪着头想灵儿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安荷看不得徐娇兰这副白痴样子,没有好气的开口道:“我姐姐会帮你让学院里的人把手里的绢花投给你,这样你就可以过第一轮了,也算是不丢脸了。”   “可是这样对别人不太公平啊,灵儿姐姐你不是一向最大公无私吗?”   一脸吃惊的徐娇兰很明显是不同意苏灵儿的这个主意的,觉得这样做有些过分了。   她的灵儿姐姐怎么还是跟上一世一样的体贴她,为了帮她竟然连自己的底线都可以不要了。   只是可惜啊,灵儿姐姐,娇兰这一次可是要凭实力参加这次斗诗的。只有赢了这场斗诗,灵儿姐姐你才会觉得娇兰配的上你啊。   “我姐姐都这样为你着想了,你还敢反问我姐姐,徐娇兰你别太过分了。”   苏安荷心里越想越气,为自己的姐姐感到不值。   “娇兰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好,可是我真的是希望你在这次文会上能结交到更多的人。”   苏灵儿心底里生出一丝厌烦,但面上还是同之前一样满是对徐娇兰的关切。   “灵儿姐姐,这次是娇兰让你为难了。”   颇有些感动的徐娇兰桃花眼尾红了点,泪珠在眼里打转。   “娇兰,你就像是我的妹妹,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灵儿知道徐娇兰现在是同意了,心里面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徐娇兰上午在班里说自己要参加斗诗,这消息就像是张了翅膀一样的在学院里传开了,就连男子那边也知道了徐娇兰这个刚从冀州来的新生要参加斗诗了。   赵瑶虽然鼓励徐娇兰参加,但她还是怕徐娇兰丢脸,原本什么项目也不想参加的她竟然也要参加斗诗。   学院的文会是在学院最中心的慧明院,慧明院是学院里最大的一个院子。   慧明院的院子里独有一个小池,小池之中种了不少的荷花,小池里的鱼都是先帝从宫里的锦鲤池里挑来赐予书院的,一直被精心养着。   小池边上是有一个四角红方亭子的,亭子的柱子上都有当代大儒提的字,亭子上绘有四十二幅不同的画。而在文会时,亭子上则是夫子坐阵的地方。   刚进慧明院,学生先看到的会是在院子中间的夫子雕像,是汉白玉制成的,夫子的头发丝都被雕工师傅刻得如同真的一样。   平日里慧明院就是闲置的,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只有在学院办文会的时候会用上一次。   为了文会,学院早在半月前就开始收拾慧明院。等到文会开始时,慧明院的院子就已经里摆好了二十张书案,文会的第一天便是斗诗。   上午是女子这边的一轮,女子今年参加斗诗的加起来不过三十几个人,新生只有八个,应该是一上午就可以比完一轮。下午则是男子这边的一轮,男子斗诗一轮要花费好几天的功夫。   今年学院的文会竟然把宁王殿下请来了,这可是让徐娇兰觉得有趣,衍哥哥腿都那样子了还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衍哥哥既然来了,徐娇兰就不介意好好的表现一番让衍哥哥看一看。 第一百四十章 首轮斗诗   文会当天,徐娇兰为此还破天荒的没有赖床,早早的就起来让佩兰为自己梳妆。   到了学院,徐娇兰就直接奔着慧明院而去。   还没有到慧明院的路上,她就听到了至少有四五个人在议论她,今日她算是文会斗诗最大的看头了。   进了慧明院,徐娇兰瞧见书案那边已经有一半人到了。   围观的人们坐在一旁廊子里摆好的几处圆桌旁,桌子上摆好了时令鲜果和点心。   夫子们同宁王和几位请来的青年官员们在亭子处也是相谈甚欢,但徐娇兰可以瞧出来被请到的青年官员对宁王应该是很敬佩的。   宁王也没有什么架子,坐在轮椅上面色平和,偶尔会因为青年官员们提出的见解而微微一笑。   望到亭子上的场景,今日宁王来学院的目的,徐娇兰一下子清楚了,她的衍哥哥是要收买人心啊。   “娇兰,你来了。”   苏灵儿从一群人之中走了出来,特意将徐娇兰拉到了自己朋友之中。   “灵儿姐姐,你今日好美啊。”   徐娇兰望着苏灵儿眼里全是羡慕,还有些微微的嫉妒。   今日苏灵儿穿了件淡蓝色的对襟羽纱衣衫,搭上一件蝶戏水仙裙,举手投足间皆是如水一般的柔婉,简直就是孤傲的水仙仙子落入了凡间。   “会不会说话啊,我姐姐一直都是锦都第一美女好不好啊,她平日里也是很美的。”   苏安荷看了一眼同样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徐娇兰,觉得对方就是没有姐姐的那股仙气。   但看久了,她忽然觉得徐娇兰眉眼倒是比她姐姐的要精致些,尤其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妖精不要脸,苏安荷在心里咒骂了徐娇兰一句,然后就不再盯着徐娇兰看。   “安荷,你越发没有规矩了,上次的女训抄的还是太少了些。”苏灵儿微怒似的瞪了苏安荷一眼。   “姐姐,你不要再让我抄女训了好不好。”   上次城阳郡主的事情后,苏灵儿让苏安荷抄了五遍的女训,她可是快累坏了。   “灵儿姐姐,我先过去了,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被一群女人打量让徐娇兰浑身不舒服,徐娇兰不想要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去吧,记得我跟你说的事,不要忘了。”   苏灵儿在徐娇兰要走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要记得。   徐娇兰挑了一个左右都没有人的书案,这样赵瑶来的时候就可以在她旁边了。   唯一让她觉得不好的就是,她对面竟然是钱千雁。   钱千雁像是在看仇人一般的盯着她,就差直接冲过来把她给吃了。   等到快要开始的时候,徐娇兰也没有见赵瑶来,她皱起眉来心想,这小丫头不会是不来吧。   杜夫子拿着卷轴走到的中间,发现有一张空桌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现在是不是缺一个人,你们有谁知道她在哪里?”   竟然会有人不在,这让杜夫子不太高兴,往年学生来的都是很早的。   “夫子,我来了。”   远处传来女子有些急切的呼喊声。   所有人都望向正在急速奔跑满头大汗的赵瑶,不少人看她的时候都忍不住讥笑了起来,心里觉得这真是个草包。   赵瑶跑到了徐娇兰旁边的书案后就坐下来,真心是不想再动了。她今日早上睡过了,府里的马今日竟然也不太听话,让她在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   杜夫子铁青着脸道:“念你是新生,今日就不责罚你了。”   杜夫子自打知晓自己班上的赵瑶和徐娇兰要参加斗诗的时候,差点就直接吐出一口老血来。   稍微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些,杜夫子开始宣读,“今日诗会第一场,作诗时不要在纸上留下姓名,本场题眼为月,一炷香之后无论是否完成都要将自己的作品呈上。”   杜夫子宣读完就离开回亭子处等着了,书院里的人将香炉搬到了中间,香炉之中的香已经被点上了。   香慢慢的燃着,一缕一缕的灰烟慢悠悠的飘荡着,可此时在场的作诗的人心里却是已经开始着急起来。   她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香烛,觉得这香烛燃的太快了些,头上开始慢慢渗出汗珠,心里就更加紧张起来。   徐娇兰在草纸上写了几句,先练了练手,然后再准备着挑一句出来认真的誊抄在纸上。   在一番纠结中,徐娇兰终于挑选出一句令她满意的,这句诗肯定会让灵儿姐姐满意,她潋滟的桃花眯成了一条线流露出有些异样的光。   她不经意间望了一眼身旁的赵瑶,手里的笔差点就直接掉到了地上。   赵瑶竟然在草纸上画起了画,还兴致盎然的停不下来了。   徐娇兰望了一眼香炉,看到香已经燃了将近一半了,要是赵瑶再这样玩下去肯定是要交白卷的。   “咳咳”   为了让沉醉在一旁的赵瑶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徐娇兰只能假装咳嗽。   赵瑶真的以为徐娇兰是不舒服,就举起手想要找周围的侍女要杯水。   侍女以为赵瑶是想要交卷,就带着托盘过来了,可走近才发现赵瑶的纸上没有一个字,一时间愣住了。   赵瑶放下笔道:“可不可以给我旁边的小姐一杯水,她不太舒服。”   “姑娘,您要快些做答了,还有不到半柱香就要结束了。”侍女发觉赵瑶的草纸全是画,没有一个字,好心提醒了她。   赵瑶被侍女一提醒,她才记起来她现在在斗诗。   而在她旁边的徐娇兰已经想冲过去把赵瑶扔出去了,以后她还是需要花点时间去同赵瑶好好交流的。   最后半柱香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徐娇兰把诗句誊抄好,香炉里的香就已经差不多尽头了,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飘。   但场上还是没有交卷的人,徐娇兰就第一个交了卷子。   她举手的时候可是引起了场外的一片轰动,在远处回廊里休息的人都想要看一看她是不是交的白卷。   而她的交卷则是引起了场内不少人的白眼,觉得她太过大意了。   在她走下去的时候她刻意的靠近了赵瑶,然后对着她比了口型。   赵瑶抬头看到徐娇兰比了口型,先是觉得奇怪,瞪着眼睛望了徐娇兰好久,不知道徐娇兰这是要她做什么。   下场以后,徐娇兰被侍女带到了另一侧的回廊休息。   参加斗诗的人在结果出来之前是不能同其余的姑娘们见面的,要在另一个回廊里等着结果。   回廊这边只有徐娇兰一个人,也是轻松自在,等一会儿人都过来了,她就又要听冷言冷语了。   才刚喝了一杯茶,徐娇兰抬眼就望到了钱千雁气鼓鼓的就过来了,她觉得对方肯定又要找自己麻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什么都不会还要扰乱别人,真不知道灵儿姐姐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钱千雁坐到了徐娇兰最远的位置,很厌恶的瞪了徐娇兰一样。   “灵儿姐姐就是喜欢我,有本事你当着灵儿姐姐的面去说啊。”   徐娇兰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得意的样子。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徐娇兰周围有了很大的空地,大家都很自然的往钱千雁那边坐。   到后来徐娇兰这桌只有四个人,同桌的人还刻意的离徐娇兰好远。   赵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还是同之前一样兴高采烈地坐到徐娇兰身旁。   “娇兰,你快夸我,我可是按你说的做了。”   望着桌子上的点心和水果,赵瑶眼里已经快冒绿光了,她早上可是为了早点到没有怎么吃东西。   “瑶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次我坑了你,以后我一定买很多好吃的补偿你。”   徐娇兰这次可是坑了赵瑶,赵瑶这次斗诗第一轮肯定就会被刷下来。   原本在美滋滋吃点心的赵瑶,一听徐娇兰的话差点没被点心噎住,她急匆匆的喝了水,有些生气的道:“什么,娇兰你坑我。”   “就是这次斗诗你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   徐娇兰有些心虚,她这样坑赵瑶真是有些不太好。   “我还以为以为你告诉我这一轮我会晋级的,太好了我才不要继续参加斗诗。”   赵瑶原以为会是什么要她出丑的大事,现在看来徐娇兰也没有做什么。   徐娇兰忘了赵瑶本身就不想要参加,心里的愧疚之情少了些。。不过这次虽然她算不上害了赵瑶,但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等文会结束了她一定会好好的补偿赵瑶。   前面院子里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这一轮的诗,每个人所作答的诗句旁边都有一个小篮子用来盛放绢花。   为了节约时间,侍女们会将每句诗先向在一旁等着的人展示一次,然后再让人们投绢花。   在场的贵女们每人手里只有一朵绢花,而夫子和今日来的宁王等人手里则有三朵绢花。   一轮展示过后,贵女这边就开始聊上了。   一个黄衣裙的小姑娘凑到苏灵儿身边道:“灵儿,你觉得哪一句诗算是最出彩的。”   “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一句很好,让我有些熟悉。”   看到这句诗时苏灵儿先是一惊,心里生出些惊恐,嘴唇开始微白,手里紧紧抓住了帕子。   苏灵儿觉得这句诗她曾想过要写的,只是她才想到了前半句后半句一直空着,现在竟然有人写了出来。   到底会是谁写的,苏灵儿心里都是疑惑,她必须找到这个人然后毁了她,要不然她锦都第一才女的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了。   苏灵儿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就又恢复到了之前温婉似水的样子。   终于赵瑶写的诗被拿到了众人面前展示,她的诗句很是幼稚,最后结尾还多点上了两个墨点。   才刚瞧见这两个墨点,苏灵儿心情就好了很多,她怎么会让徐娇兰在学院里抬起头呢?   只有被人不断的看轻讥笑,那个小丫头才会知道她是这学院里最好的,才会真的听她的话。这样她手里就又多了一枚棋子,日后总有用的上的地方。   “安荷,我现在不太舒服要出去,记得帮娇兰。”   苏灵儿叮嘱了苏安荷,再把自己的绢花给了苏安荷,就离开了。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娇兰的。”   面上很认真的答应了苏灵儿的苏安荷,心里已经谋算着要让徐娇兰第一轮就被投出去。   等到苏灵儿走了,苏安荷马上就换上了忧愁的样子,然后遗憾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安荷。”   人们有些不清楚苏安荷为什么突然叹气,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我姐姐觉得做前一句诗的人未免太不把斗诗当回事了,竟然在纸上落下墨点,姐姐她心里有些难受。”   苏安荷说完话,也有些生气似的将手里的帕子攥紧。   “灵儿最是喜欢斗诗的,这人做的未免有些让她寒心了。”   贵女之中马上有人开始附和起来,愤愤不平的样子。   到后来甚至有人提出要不要去把这个人找出来,好好的教一教她斗诗的规矩。   贵女们一番批斗之后,心里也打定了主意不会给这句诗投票了。   往年为了照顾参加斗诗会小姐们的面子,贵女们往往都会稍微照顾一下得绢花少的,这样无论是谁落选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投绢花的时候,因为徐娇兰的诗得了苏灵儿一句夸赞,贵女们大多数是把绢花给她快到最后的时候赵瑶的诗还没有得到一朵绢花。   瞧见赵瑶没有得到绢花,苏安荷脸上马上露出了笑,觉得这次徐娇兰肯定要成为学院里的笑柄。   她望着赵瑶空荡荡的绢花篮子,皱了眉,眼底里满是不忍,犹豫再三她把手里的两朵绢花全都投给了赵瑶。   回到了回廊里,苏安荷有些责备自己的道:“我刚刚不应该同大家抱怨的,姐姐一直为她人着想,要是知道对方因为她而丢了面子,她会心里有愧的。”   说完话,苏安荷真是后悔死自己刚才的行为了,揪出帕子要哭。   “安荷,这事我们不告诉灵儿,她就不会为此难受了,你也不要为此难过了。”   “我们都清楚灵儿的性子,这件事我们都不会说的。”   “对啊,是那个人做的不对,你愧疚什么,安荷你就是同灵儿一样脾气太好了。”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安慰苏安荷,心里对苏灵儿的印象在不知不觉中更加的好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觉得有意思   贵女这边的绢花投完后,就轮到夫子们来认真的品评这些诗句了。   因为这一轮是新生,夫子们也就没怎么上心,觉得不会有什么太过惊艳的诗句。   看诗的时候,夫子们也就是大致看两眼就完事,随意的将绢花投出去。   等到了徐娇兰的诗被呈上来时,原本漫不经心的夫子们全都凝神认真起来。   宁王已经见过太多的好诗,再加上本身就觉得小女儿家的诗句都太过小家气,对于这场斗诗并没有多少兴趣,只是默默的自己喝着茶。   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同新晋的青年官员交往,也顺路看一看苏灵儿。   想到苏灵儿,上官衍眼底有了一抹喜色,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回廊,却没有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灵儿为何没有来,她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情,上官衍心底里生出许多担忧。   上官衍手里端着的茶杯静止在空中,嘴抿成一道线,眼底的忧虑越来越重。   忽然夫子那边有人激动的说了一句话把上官衍的思绪拉了回来。   “真是句好诗。”   杜夫子拿着手里写有诗句的宣纸,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是哪位学生做的,我怎么没有发现哪个班上还有如此天资聪颖的女学生。”   侍女道:“回夫子的话,这是桂苑的徐娇兰所做。”   杜夫子手抖了起来,不相信侍女说的话,怎么会是徐娇兰呢?   “什么?”   上官衍听到“徐娇兰”三个字后皱起了眉,他对徐娇兰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那日在船上赏月他竟然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船上的人说他不小心落水了。   真是荒谬至极,他怎么会落水呢,这件事肯定同徐娇兰是脱不了干系的。   上官衍倒想要看一看这冀州山野来的女人能做出什么好诗了,便对杜夫子道:“杜先生可不可以将徐姑娘的诗给本王看一看。”   “殿下,您看一看这句诗,老夫觉得是真的很好。”   杜夫子将手里的卷纸递给上官衍时还有些不舍,他刚才太过惊讶还没有仔细斟酌这句诗的韵味。   上官衍觉得对方的反应过于夸张了,可等他接过卷纸看到徐娇兰所做的诗句时却也惊住了。   “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上官衍读完后,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一个离人在月夜里独自望着明月时,被瑟瑟秋风吹得瑟瑟发抖却仍不肯离去的场景。   “这句诗写的很好。”   他有些失神,将手里的三朵绢花投到了徐娇兰的篮子了。   徐娇兰好像不是他看到那么简单,上官衍忽然觉得让徐娇兰喜欢上他这件事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因为有了徐娇兰的这句诗,后面再呈上来的几句诗就显得幼稚很多了。   手里还留有绢花的夫子都有些遗憾为什么没有在刚才将绢花全都投给徐娇兰呢?现在这绢花投给谁都真是浪费。   夫子这边投完了绢花,侍女们就开始统计每个篮子里所得绢花的数量,取前十名两天后进行第二轮。   苏灵儿在快要宣布结果的时候回到了回廊里,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苏安荷有没有按她所说的去帮徐娇兰。   苏安荷有些无奈的悄悄在苏灵儿耳边道:“姐姐,徐娇兰写的诗太烂了,连语句都不通顺。”   苏灵儿听到苏安荷的话就明白,她的好妹妹果然按照她所想的去做了,眼底里露出一抹得意。这世上没有她猜不透的人心,也没有她控制不了的人,徐娇兰这一次栽定了。   “我就不应该鼓励她参加斗诗,都是我的错了。”   苏灵儿满脸的忧愁,微微抬首望着远处,有些焦虑的开始等着结果的宣布。   杜夫子拿着写好这轮获胜学生的名单走到了斗诗台子的中间,他上台之前还望了一眼正在悠闲自在的同赵瑶开玩笑的徐娇兰。   其余参加斗诗的女孩子大多都要紧张很多,眼睛要么在死死盯着台子上的杜夫子,要么就是在低着头不敢望杜夫子,不像徐娇兰那样轻松自在,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本次新生斗诗,得到绢花数最多的是桂苑的徐娇兰,其次是,”   只是听到杜夫子念出徐娇兰的名字,苏灵儿原本端庄的样子就全没有了,她的脸苍白的如同纸一般,手里拿着的茶杯也被她不小心扔到了地上。   茶杯落在地上被摔了个粉碎,里面的茶水也飞溅出来,扬到周围女子的裙子上。   这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将喃喃自语不肯相信这一切的苏灵儿拉了回来,她马上站起身来对着周围的人道歉。   “对不起各位,灵儿一时有些激动失态了。”   同样无法相信徐娇兰是第一名的苏安荷此时也回过神来,她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记得清清楚楚徐娇兰的诗在这边只得了两朵绢花。   而且,她看了那句诗是真的狗屁不通,夫子们那边更是不会投绢花的。   “果然同灵儿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等日后灵儿可一定要将娇兰介绍给姐妹们认识。”   “娇兰妹妹所做的是不是就是灵儿觉得妙的那句,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我估摸着新生里面也就只有娇兰妹妹这个妙人能做出来如此好的诗句了,等会儿斗诗结束了,灵儿你可一定要去问问娇兰妹妹她是如何做出来的这句诗。”   贵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夸赞徐娇兰,她们早就忘了先前自己在私底下是如何瞧不起徐娇兰的了。   苏灵儿面子上还是同先前一样的温和,带着笑意的听着贵女们夸赞徐娇兰,可心里已经满是疑惑,还隐隐的生出了害怕。   她之前可是从未失过手的,可为什么这次事情同她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徐娇兰这边的回廊就更是热闹了,原本躲着徐娇兰的人全都凑到了她身边开始说些漂亮话巴结她。   “娇兰姐姐,你告诉我们你这次到底是写了什么,竟然得了这么多人的青睐。”   身旁的小姑娘们凑到了徐娇兰身边为她端茶倒水,态度恭敬极了。   “我就是随意写了一句诗,误打误撞的得了个第一,你们不必如此夸赞我的。”   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娇兰连忙解释,没有一点因为得了第一而翘起尾巴来的样子,反而态度比平日还谦虚了几分。   “得了灵儿姐姐这么多日的教导,她才有了今日。若是你们其中任意一人每日也可以得到灵儿姐姐的教导,今日也是可以得第一的。”   钱千雁看不惯大家都跑去巴结徐娇兰的样子,愤愤不平的瞪了徐娇兰一眼。   “千雁说的很有道理,灵儿姐姐教会了娇兰很多东西。”   如果没有灵儿姐姐,娇兰肯定不会想到这句诗的。   当年,灵儿姐姐只是写了半句诗,她将后半句补了上去,灵儿姐姐就拿着这句诗在斗诗会上出了风头。现在她将灵儿姐姐的前半句拿来用,想必她心善的灵儿姐姐也是不会介意的。   “瑶瑶,我们走吧,今日这边也没什么看头了。”   懒得同身旁的一群贵女们再费口舌,徐娇兰就起身想和赵瑶一起离开。   “好啊,娇兰你去桂苑陪我写会儿字吧,我先前的字还没有写完。”   看到杜夫子,赵瑶忽然想起自己的字还没有写完。   “嗯。”   徐娇兰想着现在府里应该还没有人来接她,在门口站着也是无聊,倒不如花一些时间去陪赵瑶。   可这时候徐娇兰却看到灵儿姐姐过来了,她的灵儿姐姐还是同以往一样的温婉大方,可一点都不像她。当年,因为自己后半句诗被灵儿姐姐用了,她可是难受了好久。   “灵儿姐姐,你来了。”   徐娇兰小跑着到了苏灵儿身边,脸上满是欣喜。   “娇兰,你这次真是做的很好。”   苏灵儿说话时虽然语气柔和,但徐娇兰可是觉察出她的灵儿姐姐最后几个字说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语气重了些。   “如果没有灵儿姐姐,娇兰肯定不会有这样的进步。”   徐娇兰用清澈的桃花眸望着苏灵儿,单纯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   苏灵儿将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笑有些生硬起来,面对徐娇兰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她为何会知道自己写的前半句诗。   瞧见苏灵儿脸上的表情有些轻微的不对劲,徐娇兰脸眼眸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她拉着苏灵儿的手道:“灵儿姐姐,你要不要同娇兰一起到桂苑去,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我来看看你,桂苑我就不陪你去了,今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苏灵儿将自己的手从徐娇兰的手里滑了出来,轻轻的用自己的长指甲滑了一下徐娇兰娇嫩的小手。   “那好吧,娇兰就和瑶瑶一起走了。”   徐娇兰有些失望的叹了气,然后就和赵瑶一起走了。   等离开了慧明院,徐娇兰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一道有些泛红的划痕。   灵儿姐姐,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没关系娇兰不会怪你的。   所以以后娇兰不小心划伤了灵儿姐姐的脸,灵儿姐姐也不要怪娇兰啊。   赵瑶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到徐娇兰在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娇兰你的手怎么弄的。”   赵瑶走到徐娇兰身边,看到徐娇兰白嫩的手上有一道红印,有些要出血的样子。   “没事,我们走吧。”   徐娇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现在越来越喜欢她的灵儿姐姐了。   还没有到桂苑,徐娇兰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   上官瑾站在了桂花树之下,衣襟上落了些桂花。   今日他穿的衣服不像之前那么破旧了,但还是青色的。   “娇兰见过六皇子。”   虽然在学院里没有人把上官瑾当做皇子,可是徐娇兰还是要给他行礼。   “赵瑶见过六皇子。”   赵瑶见徐娇兰行礼,也就跟着行礼。   上官瑾觉得自己配不上徐娇兰行的礼,有些尴尬。面对徐娇兰恭敬的态度局促起来,他不知道要怎样回徐娇兰。   “徐姑娘,我不是什么皇子,你不用多礼的。”   不是什么皇子,上官瑾可真是有意思的小倒霉蛋啊,徐娇兰觉得上官瑾有些可爱。   “你不是皇子,那你是什么啊?”   徐娇兰也就不再像刚才那样正儿八经,有些打趣上官瑾的走到了他身边。   她瞧见上官瑾的面色比之前还要差劲,这让她有些心疼。   上官瑾动了动嘴唇,只是蹦出来个“我,”   他不知道要怎样同徐娇兰解释自己在皇宫里卑贱的身份,他有些怕徐娇兰嫌弃他。   但想到是徐娇兰救了他的命,他有想要告诉她日后他会报答她的。   “六皇子你最近可还好。”   徐娇兰不知道朝阳长公主到底有没有将上官瑾接到自己身边,有些担忧上官瑾的处境。   上次她可是把九皇子给得罪了,九皇子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可上官瑾就可能会遭殃。   “徐姑娘,是不是你同朝阳长公主求的情,求殿下将我接到她身边的。”   上官瑾眼眶有些微红,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离开那座冷宫一样的安庆殿。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是无人问津的,最后毫无声息的病死在安庆殿,被太监们随意的拖走尸体去喂狗。   “朝阳长公主自己喜欢你,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徐娇兰不想要上官瑾感激她,因为她不需要对方为自己做什么。   一开始,她想过要将上官瑾拉入到皇权纷争中,但那天在学院门口,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件很无耻的事情。   她带着不好的目的接近单纯无辜的上官瑾,然后利用他,将他作为棋子,这样的她同她的衍哥哥有什么区别呢?   即使上一世上官瑾卷入到了皇权纷争中,可这绝对不是她利用他的理由。锦都的事牵连的人越少越好,她想要自己亲手将衍哥哥送入地狱。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我自己心里清楚。”   上官衍不知道为什么徐娇兰不承认,但他在永乐宫里这几天已经清楚这件事除了徐娇兰不会有第二个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灵儿姐姐,娇兰听你的   “若是六皇子没有什么事情,娇兰就先走了。”   徐娇兰不想要同上官瑾耽误太久,既然她不想利用对方,帮他离开安庆殿后,她也就不会再同他有什么交集了。   “多谢徐姑娘,日后我定会回报。”   上官衍郑重的对徐娇兰行了礼,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可笑,可是他想要为眼前的女孩做些什么。   他觉得徐娇兰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仙女,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我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你好好活着就好,这样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怕上官瑾再同自己说下去,徐娇兰就拉着赵瑶离开了,留下上官瑾一个人在原地。   上官瑾望着徐娇兰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有些失神。现在的他还是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她,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抬头望天,露出一抹苦笑。   在朝阳长公主亲自来看他的前一天夜里,他殿里来了一名刺客。   他在床榻上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却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森森寒意。   只是在一瞬间,对方就将他的肋骨打断了,他疼的浑身冒虚汗,却不敢喊出声来。   “你不是喜欢装可怜吗?我不介意让你更可怜一点。”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到底招惹了谁。   那一夜里,他疼的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死了,整个嘴里都是血腥味。他脑子里乱极了,他看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场景。   他看到自己认了皇后做母亲,在朝堂上同太子争皇位。   迷迷糊糊中,他还看到自己谋反失败被皇帝处死,被一个面无表情像阎王一眼的男人用刀凌迟处决。   若不是朝阳长公主第二天将他接出安庆殿,也许现在的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   第二天上午的斗诗会人就要多上好多了,毕竟第二天上午一共有两场,还都是学院里的老生,应当是会比昨日新生斗诗会有意思。   可徐娇兰第二日偏偏就没有来,她觉得灵儿姐姐一定会赢,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倒是第三日第二轮的斗诗会,她可是又很多期待的,她的灵儿姐姐应该已经谋划好了如何将她踢出这场斗诗了。   第二轮的斗诗会要比第一轮复杂一些,学院里的夫子从参加斗诗的女学生中选出十名能力极佳的老生作为擂主,剩下的二十人就自行挑选本轮斗诗的擂台。无论擂台上有多少人,最终只能晋级一个人。   前一世里,徐娇兰第一轮就被灵儿姐姐踢了出去,没有机会参加第二轮。   这一次,她既然能参加第二轮,她就要赢一个魁首让灵儿姐姐看看。   才刚到了慧明院门口,徐娇兰就看到等在远处的灵儿姐姐。   徐娇兰知道灵儿姐姐如此的关心她,嘴角马上勾出一抹深深的笑。   “灵儿姐姐,你是在等我吗?”   徐娇兰加快了脚步,不想要灵儿姐姐等自己太久。这外面日头还是有些晒的,她舍不得灵儿姐姐受一丁点苦。   苏安荷陪着苏灵儿等了一会儿,觉得姐姐对徐娇兰太好了,可徐娇兰这个贱人那天肯定是没有听姐姐的话。   要是徐娇兰听了姐姐的话,姐姐今日就不用如此费心了。   想到这里,苏安荷对着徐娇兰有些生气的道:“徐娇兰,你就一点都不着急,让我姐姐等这么久。”   “安荷,你少说几句。”   苏灵儿将苏安荷拉到自己身后,不想让她再乱说话。   “灵儿姐姐,我不是故意来晚的,我不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徐娇兰有些委屈,低着头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娇兰,你不用觉得愧疚的,是我自己有事情要同你说才等在这里的。”   苏灵儿将徐娇兰的小脸抬了起来,望着对方含着泪水的眼眸,想要从这双桃花眸里发现些东西。   “可是灵儿姐姐,我好像给你添了麻烦,第一轮斗诗我没按姐姐说的做,灵儿姐姐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徐娇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苏灵儿对自己的好。   “没关系的,今日我就想要同你说第二轮斗诗的事情。”苏灵儿实在是瞧不出徐娇兰哪里有不对劲,就放下了徐娇兰的小脸。   “姐姐,你管她做什么,她都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苏安荷越看徐娇兰,越觉得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是个麻烦精。   “安荷,我知道我最近一直让灵儿姐姐费心是我的不对,但是我是真的喜欢灵儿姐姐。”   娇兰可是很喜欢灵儿姐姐的,所以娇兰一定不会让灵儿姐姐失望的。   “好了,斗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安荷你先进去吧。我自己同灵儿说就好了,你在这里也是添麻烦。”   苏灵儿之前还是很喜欢苏安荷的性子,刁蛮蠢笨,正好可以衬托出她的温婉识大体。可是现在,她觉得苏安荷有些碍事了。   “姐姐,你凶我。”   听到自己的姐姐说自己是麻烦,苏安荷委屈起来,闷着气的跑进了慧明院。   “灵儿姐姐,安荷她好像伤心了,我们要不要去安慰她。”   徐娇兰望着苏安荷远去的背影,满脸的担忧。   “你不用管她,她就是这样脾气不好,是我把她宠坏了。”   苏灵儿拉住徐娇兰怕她跑了,要是徐娇兰跑进慧明院去,她在这花的时间都是浪费了。   “灵儿姐姐,那你就快点同我说,这样你就可以去陪安荷了。”   虽然被苏灵儿拉住了,但徐娇兰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今日斗诗,夫子挑出来的擂主都是学院里文采极好的贵女,娇兰你只有选唐诗逸才有一线赢的可能。”   听到“唐诗逸”三个字,徐娇兰心里一声冷笑,她的灵儿姐姐脑子可能是坏掉了,竟然会觉得唐诗逸是十位擂主里文采最差的。   如果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唐诗逸当年差一点就在斗诗会上赢了苏灵儿,要不是因为唐诗逸在斗诗会前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肚子不舒服。   “灵儿姐姐,我记住了,我们走吧。”   徐娇兰小声念了几遍唐诗逸的名字,确保自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既然灵儿姐姐说赢唐诗逸很容易,那她就一定要赢这一局,不能让灵儿姐姐失望。   慧明院里的回廊里聚了好多的人,徐娇兰远远的望到了自己的表姐冯莹然,她今日也是要参加斗诗会的。   因为在外面同苏灵儿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了,徐娇兰进来的时候就到了该挑选擂主的时候,也就没顾得上同表姐说话。   苏灵儿是学院里公认的才女,因而没有人敢同她斗这一场诗,都怕自己风头没有出成,还白白浪费了晋级的机会。   等到公布每个擂台斗诗的名单时,徐娇兰竟然是二十人里唯一个选了唐诗逸的人,而苏灵儿则是因为没有人敢选直接晋级了。   徐娇兰选了唐诗逸这个消息可是勾起了贵女们谈话的兴趣,虽然徐娇兰在第一轮斗诗里出了风头,可她如此胆大的选了唐诗逸,就不怕输了白白浪费机会吗?   冯莹然自认为自己文采不是多么出挑,就老老实实的选了擂主里稍微弱一些的。   她远远的望到徐娇兰走到了唐诗逸面前,心里不免抱怨自己的表妹太过爱出风头了些。   而唐诗逸见到自己面前的徐娇兰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刚从冀州到锦都来的徐娇兰还是不懂如何在锦都为自己博得好名声。   瞧见唐诗逸叹了气,徐娇兰就知道对方没有把自己当做正儿八经的对手,心里有些怄气。   看样子,她要好好的让唐姐姐看看自己的实力了。   因为只有徐娇兰一个对手,唐诗逸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   杜夫子过来宣布这次斗诗题目时,看到徐娇兰同唐诗逸是一组,心里竟然生出了期待。   那日徐娇兰做的诗真是让他惊讶了许久,若是徐娇兰今日还可以做出同那日一样好的诗句,他一定要把徐娇兰收为自己唯一的女弟子。   “今日斗诗题目为秋雁。”   宣布完题目,贵女们就都到了各自的书案前,等着斗诗开始。   徐娇兰先是同唐诗逸问了好,毕竟对方可也算是学院里的名人,她要是一声不吭,那就显得她目中无人了。   “诗逸姐姐,娇兰仰慕你很久了。”   徐娇兰小脸上满是单纯的笑,不像是苏灵儿那样给人一种不是人间烟火的感觉。   “娇兰,你太过谦虚了,你之前做的诗很好。”   唐诗逸的脸上没有因为徐娇兰的夸赞而露出一丝一毫的改变,还是跟之前一样挂着淡淡的笑。   对于唐诗逸,徐娇兰心里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对方虽然也是很会谋算的,但唐诗逸一直也没有算计过她。   但是既然唐诗逸不像她的灵儿姐姐那样招人喜欢,她日后还是不要同对方交往的好。   “斗诗开始”   十个香炉分别被抬了上来,贵女们马上就低头开始在草纸上写了起来。   徐娇兰不急不慢的手里拿着毛笔开始在纸上练起了字,她可不希望待一会儿自己写出来的字太烂了。   等手上的感觉差不多了,徐娇兰就直接拿起准备好的卷轴,开始在卷轴上作诗。   刚将一张草纸用完的唐诗逸抬头就看到徐娇兰已经在卷轴上作诗,手里拿着草纸愣住了,她心里生出些危机感。   徐娇兰现在的样子像是胜券在握,没有一丝担忧。   唐诗逸因为徐娇兰的举动,略微有些心慌了,将草纸扔到一旁,赶紧抽出新的草纸继续写起来。   徐娇兰写完了半句,抬头活动了下脖颈,动了动手腕,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写后半句。   可她瞧见唐诗逸已经有些心慌了,就决定快点写完别让对方等的太难受了。   于是,徐娇兰大笔一挥就把后半句填上了。然后,她颇有些骄傲的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她挥动的小手引起了远处回廊里贵女们的惊讶,这才刚燃了半柱香,她就完成了。   有人满脸疑惑觉得徐娇兰不可能已经完成了,就对自己身旁的人道:“徐娇兰是不是自认为不如唐诗逸,然后认输了。”   “不应该吧,看她那样子好像挺高兴的。”   “徐娇兰那日做的诗当真是不错,没准今日也能给我们个惊喜。”   贵女们这边议论的声音有些大,让一些耳朵灵敏正在斗诗的贵女听到。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抬头的时候就远远望到徐娇兰的卷轴被侍女收起准备呈给夫子了。   唐诗逸刚准备将自己写好的诗誊抄到卷轴上时,她就看到徐娇兰已经完成了。   她提着笔呆住了,眼睛死死盯着走到旁边回廊的徐娇兰。   因为望的太过入神,唐诗逸竟然不小心在卷轴上滴了墨点。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墨点就已经晕染开来了。   她将卷轴拿起来,眼神开始慌张起来,斗诗用的卷轴是不能换的。   难道她会输给一个新生吗?不可能的,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唐诗逸微微咬着嘴唇,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继续完成斗诗。   而回到回廊的徐娇兰,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没有意思,不太开心的趴在了桌子上。   可她还没有趴多久,侍女就过来了,要带着她去见夫子。   去见夫子做什么,徐娇兰皱起了眉,觉得杜夫子找她肯定没有好事,平日杜夫子的课她可是一堂都没有听过。   颇有些心虚的徐娇兰跟着侍女到了小亭,恭恭敬敬的对着这一群人行了礼。   看到宁王的时候,徐娇兰低头后薄唇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她的衍哥哥想要看灵儿姐姐大放异彩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   不过,她的衍哥哥倒是可以在斗诗会结束后好好的安慰一下灵儿姐姐,算是她做了件好事圆了衍哥哥的心愿。   “徐娇兰,这句诗可是你今日自己做出来的。”   杜夫子拿着卷轴又看了一遍徐娇兰做的诗,眼睛舍不得离开。   “杜夫子觉得学生做的诗有问题?”   徐娇兰有些怯懦的望着激动的杜夫子,小手攥成了拳头。   “日暮霜风急,羽翮转难任。为有传书意,翩翩入上林。”   杜夫子觉得这首诗不像徐娇兰之前写的那句那么意思简单,他从这句诗找到共鸣。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苏灵儿的忧心   大宣朝堂混乱,永康帝在朝堂上容不得大臣顶撞一句,龙鳞卫手握生杀大权肆意横行,忠臣无法在朝堂上自保。   在天泽学院里的夫子大部分是抑郁不得志的,空有一身才能却只能缩在这学院里教书。   徐娇兰所写的秋雁却是不畏惧秋寒的,迎着风霜也要入上林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上官衍觉得徐娇兰所写诗句意味也不简单,心里对徐娇兰的好奇就更多了些,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的心思。   于是,上官衍略带欣赏目光的望向徐娇兰,手指摩挲着自己的玉扳指问道:“徐姑娘,你做此诗是何意味,可否同本王讲一讲。”   “娇兰心里觉得自己应当如同秋雁一般不畏惧,敢于展露自己的学识。虽然娇兰才刚到学院,可娇兰还是参加了斗诗会,这一轮里还挑了诗逸姐姐作为对手。”   徐娇兰目光灼灼,毫不畏惧,说话时掷地有声,仿佛就是诗中的秋雁一般迎着学院里的流言和贵女们异样的目光在斗诗会上展露了风华。   “徐姑娘这份气魄就算是一般男子也是难有的,果然是蒋将军的外孙女有气魄。”   上官衍夸赞完徐娇兰后,眼底却现出些思虑。   这时,侍女又将其余贵女们的卷轴呈了上来。   因为前有徐娇兰这个珠玉,后面呈上来的夫子们就不大看得进去了,大概潦草的看了看将其中略有韵味的挑了出来。   徐娇兰回到回廊时,已经有一半的人在了。   冯莹然也完成了自己的诗句,坐在圆桌一旁并没有同其余的人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表姐。”   徐娇兰直接就坐到了自己表姐身边,挽起对方的手。   “娇兰,你应该是胜了,对不对。”   冯莹然说话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她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如果徐娇兰输了,那么这群人肯定是会落井下石当着徐娇兰的面讽刺她的;如果徐娇兰胜了,徐娇兰欣喜的样子落在这群人眼里,徐娇兰又会被说成是得意忘形。   明白表姐是不想为自己惹麻烦,徐娇兰只是微微的点了头,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唐诗逸从远处走过来时,整个人都是虚脱的,脚下的步子都是有些虚的。   才刚到回廊看到徐娇兰,唐诗逸就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记得前一年的斗诗会,她可是第一个交卷子的,但也是半柱香之后了。   为何今日她会沦落到如此地步,香烛燃尽了,她才停下笔,手心里的汗珠差一点就滴到了卷轴上。   唐诗逸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她低着头找到了个位置就随意坐下了。   原本在说闲话的贵女们瞧见唐诗逸脸色不太好,就停止了闲谈。   在等夫子宣布结果的时候,唐诗逸整个人的思绪都飘到了九霄云外去,她望到徐娇兰,觉得她一定是故意让自己出丑的,要不然怎么会在第二轮就选她而不是选苏灵儿。   唐诗逸低着头,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裙子,不挣气的泪珠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裙子上。   先前学院里有苏灵儿压着她,让她永远是第二。   不过,好在她比苏灵儿要小上一岁,等苏灵儿离开了学院她就一定可以得到文会皇后娘娘的赏赐了。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徐娇还是新生,日后肯定还是会压着她。   为什么老天爷如此的不公平,既生瑜何生亮啊。   唐诗逸原本眼角微红,现在她眼里露出狠厉来,面目就狰狞起来。   就在这时,杜夫子宣布了结果。   徐娇兰三个字再一次被杜夫子念了出来,让在座的每一位贵女对徐娇兰兴趣更浓了一分。   而在等着徐娇兰被淘汰好去安慰人的苏灵儿,脸上原本的笑容立马就僵了起来,身子也抖了一下。   苏安荷则是直接站了起来,她一惊讶,弯得像柳叶的细长眉毛就高高扬了起来。   “安荷,娇兰胜了,姐姐知道你心里高兴但也不必如此激动。”   苏灵儿将站起来愣住的苏安荷拽回了座位上,她自己将杯中的茶水续满,小口小口的喝着试着平复下来自己的心绪。   “灵儿,娇兰这一次可真是厉害,我原以为上一次她只是偶然得了灵感。现在看来,她可以算是我们学院里的女才子了。”   “灵儿,想必平日里你也没少费功夫教导她吧。”   “我们灵儿就是有眼光,能慧眼识珠。”   想着说好话总是对的,贵女们就又开始讨好苏灵儿。   苏灵儿面色平和的应着,偶尔还笑着夸赞徐娇兰,可是她搭在裙子上的手却紧紧攥着,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血肉里。   因为有冯莹然在自己身边,徐娇兰就不想要等着灵儿姐姐过来了,她有些私事要去问表姐。   现在人们都在慧明院里,徐娇兰就将冯莹然拉到了桂苑。   冯莹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表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路上心里觉得不安生。   “娇兰,你有什么事要同我说,还非要避着其他人不可。”冯莹然伸手扶了扶自己有些歪了的簪子。   “表姐,姨母她怎么样,是不是在府里受了气。”   如果徐娇兰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姨夫的好表妹可是马上就要在府里作妖了。   “娇兰,你怎么会想起问表姐这些事情。”   冯莹然略微有些尴尬,母亲最近是身子不大爽利,祖母也没少给母亲气受。可这算是她们冯府自己的事情,徐娇兰不应该过问的。   “表姐,我前日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姨母被人责罚,好像是因为贪墨了府里老夫人房里的月例。”   徐娇兰有些着急,拉住冯莹然的手,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冯莹然向来是不相信什么托梦之说的,但刚才徐娇兰说的月例倒真是让她觉出些不对劲来。   母亲最近身子不好,府里的事情就大多交给管事的去办了。近日,她也偶然听人说起祖母房里的人开始抱怨说月例不对劲。   之前,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今日听徐娇兰提起,她忽然觉得这月例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娇兰,你放心,表姐记下这件事了。”   冯莹然轻轻拍了拍徐娇兰的手背,心里已经开始谋算着回府如何查月例的事情。   知道冯莹然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徐娇兰也就放心了。但她心里还是有很大的遗憾的,现在外公府上有个方似锦,外公应该就不会像上一世一样让她寄住在姨母家里了。   因而她也就没有办法去收拾表姐的那群好妹妹和姨夫的小妾们了,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心烦的。最让徐娇兰头疼的是,她不在姨母家里住,她的好未婚夫也就没有办法同她来往,她也就很难查清楚当年退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一场斗诗会,徐娇兰的名声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原先那些说她是土包子的人现在见到她都有些自惭形秽。   徐娇兰不仅生了一副好皮囊,还有着令人惊艳的文采,虽然父亲是一介商人,可她现在在锦都,身后有的可是蒋老将军。   因而,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同苏灵儿已经相差不多了。苏灵儿曾经得到的赞许与美名,只要徐娇兰一并得到,这锦都第一美女才女的称号就可以一起易主了。   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属于自己东西被别人抢走而无动于衷的,所以徐娇兰很是期待着斗诗会最后一日灵儿姐姐会如何。   斗诗会的最后一日,徐娇兰故意去的晚了些,她不想灵儿姐姐总是看到自己气的牙根痒痒,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她是心疼灵儿姐姐,毕竟现在的她可是当年灵儿姐姐一手促成,她心里很是感激灵儿姐姐的。   赵瑶这个小丫头却一反常态早早到了学院,她今日特意买了桂芳斋的核桃酥给徐娇兰。   还没有到回廊,徐娇兰就远远的望见灵儿姐姐正在同赵瑶说话,应该是在等自己。   赵瑶等了徐娇兰好久,见到人终于来了,马上就起身来,招呼着徐娇兰赶紧过来坐下。要是徐娇兰再不过来,她估计就要把核桃吃掉了。   “娇兰,你终于来了,今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赵瑶有些迫不及待的将点心袋子拆开,就闻到了核桃酥浓郁的香气。   “是给我带的,还是给你自己带的啊。”   徐娇兰坐到了苏灵儿旁边,将赵瑶手里的核桃酥抢了过来。   苏灵儿打了徐娇兰手一下,假装生气,对着徐娇兰嗔怒道:“瑶瑶可是等了你好久,这才刚打开袋子。”   “既然瑶瑶对我这么好,那我就全吃了,也算是不辜负瑶瑶的心意了。”   徐娇兰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块,自己先吃了起来,手里拿着剩下的不打算还给赵瑶的样子。   赵瑶望着徐娇兰吃核桃酥,吞了吞口水,但她想到今日是斗诗会的最后一场,徐娇兰应该是会很辛苦的,自己还是不要同她抢了。   “娇兰,你全吃了吧。”赵瑶忍痛割爱的低着头。   “给你,我早上是用过饭的,吃不下这么多。”   徐娇兰觉得赵瑶是真心对自己好的,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讨人喜欢了。逗弄够了对方,她将核桃酥给了赵瑶。   陪在一旁的苏灵儿怕徐娇兰噎到,就为她倒了杯水。   “谢谢灵儿姐姐。”   没有丝毫怀疑的徐娇兰就将水拿到自己面前,继续吃着核桃酥。   苏灵儿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满意的笑了。   “安荷,你要不要吃啊。”   徐娇兰将一块核桃酥递给了苏安荷,将苏灵儿给她倒的茶水拿到了离自己更近的位置。   “我吃这些东西嘴里干渴的厉害,就不吃了。”苏安荷没有接过核桃酥,自己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听到苏安荷说自己嘴里干渴,徐娇兰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觉得杯里的水可能不太够喝的,徐娇兰就想要再为自己倒一点。   想到刚刚苏安荷也喝了水,徐娇兰就将苏安荷的杯子也拿到自己这边,将水也给苏安荷加满了。   “娇兰,你不用照顾安荷的,她不是小孩子了。”   苏灵儿直勾勾的盯着徐娇兰手里的杯子,一刻也不敢离开。   徐娇兰没有说话,也没有直接将水递给苏安荷,而是将苏灵儿前面的杯子也拿到了自己身边。   “灵儿姐姐,你再喝些水,我们就该离开了。”   徐娇兰先将将杯子递到了苏灵儿面前,苏灵儿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在苏灵儿低头喝水的这一小会儿功夫,徐娇兰才将杯子给了苏安荷,然后将自己杯中的水饮尽。   “灵儿姐姐,我们走吧。”   徐娇兰站起身来,等着苏灵儿一起开始这最后一场斗诗。   苏灵儿和徐娇兰一起挽着手出现的时候,立刻引起了已经在书案前准备好的贵女们的注目。   因为来的有些晚了,徐娇兰的书案离苏灵儿有些远了。   不过,苏灵儿此时一点都不关心徐娇兰,反正对方已经不能给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了。   她只要好好的完成这一场斗诗,她就会是诗会的魁首,今年的文会她也会像前一年一样得到皇后娘娘的赏赐。   这次过来宣布斗诗题目的不是杜夫子而是上官衍,他虽是坐着轮椅被人推着过来的,可却丰神俊朗,让在场的贵女们都心生爱慕之情。   “斗诗会最后一轮题目是菊花。”   上官衍的声音低沉却温和,他的话语如同春风一样拂过众人的耳旁。   临离开的时候,他微微偏头望了一眼苏灵儿。   苏灵儿一双清澈的水眸对上了上官衍,她也不觉得窘迫,只是莞尔一笑,仪态如同之前一样的端庄大方。   上官衍觉得心头微微一颤,又一次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灵儿的场景。   灵儿才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他前日里竟然会觉得徐娇兰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他当时应该是糊涂了。   徐娇兰望着灵儿姐姐和衍哥哥眉目传情,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么完美的一对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啊,拉上她做什么。   没关系,既然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衍哥哥和灵儿姐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促成这桩好婚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突发事件   若是往年,夫子们最期待的肯定会是苏灵儿的诗,可今年有了徐娇兰,夫子们对苏灵儿所做的诗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感兴趣了。   因为一切都顺利的按照自己谋划的进行了,苏灵儿就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关心徐娇兰那边的情况。   “桂苑徐娇兰完成。”   一旁等着的侍女望到徐娇兰又是第一个举起小手的人,她先是怔住了,然后马上喊了出来。   最后一轮斗诗不同于前两轮,最后一轮完成的人在举手之后,侍女会直接喊出完成人的名字,然后作诗人就将自己的诗当着所有人的面读出来。   怎么可能,徐娇兰不应该是腹痛难忍而不能继续斗诗吗?   苏灵儿觉得是侍女会错了徐娇兰举手的意思,抬头望向徐娇兰。   只见徐娇兰手里拿着卷轴,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神采奕奕,脸上没有苏灵儿期待的病弱与痛苦。   “花开步兵百花丛,独立疏离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听到徐娇兰的诗,苏灵儿的脸一下变得煞白而没有血色,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   徐娇兰已经在时间上胜过了她,除非她写的异常出彩,否则这一场她是没有赢的机会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徐娇兰没有腹痛,她明明将药下在了水里的,她明明看到了徐娇兰喝了水啊。   苏灵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徐娇兰只是将茶杯在嘴边蹭了一下,然后就放下了。然后徐娇兰就故意将核桃酥给了苏安荷,这样她才好让苏安荷喝下灵儿姐姐的一片心意。   这么一闹,原本脑子里刚有思路的苏灵儿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刚刚想写什么了。她手里紧紧攥着被自己毁掉的草纸,将它团成一团扔在了一旁。   为什么事情只要遇到徐娇兰就会不顺利,徐娇兰一定是自己的克星,苏灵儿生气的将卷轴撕毁了。   卷轴被撕碎的声音刺痛了苏灵儿的神经,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人们都还低着头,应该是没有发现她的失态。   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徐娇兰。   低着头闭上眼,苏灵儿慢慢调节自己的呼吸,终于她平静下来了。   苏灵儿眼底里的慌张渐渐的褪去,她拿起笔继续低头作诗。   可是她拿着笔的手开始慢慢的抖了起来,她试着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控制住自己。   但苏灵儿的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只听见‘噗通’一声,苏灵儿就晕倒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的攥着毛笔。   刚刚才平复下心情作诗的贵女们抬首就看到苏灵儿倒在地上,应该是身体不舒服。   守在一旁的侍女赶紧跑到苏灵儿身边,将人扶起来。   苏灵儿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颤抖着嘴唇道:“扶我下去吧。”   远远的望到苏灵儿晕倒了,徐娇兰立马就放下手里的杯子,站了起来。   看到侍女搀扶着虚弱的苏灵儿走到一旁的回廊里休息,徐娇兰眼底里满是讥笑,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娇兰,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灵儿姐姐。”   赵瑶以为徐娇兰在担心苏灵儿,就伸手揪住徐娇兰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好。”   徐娇兰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戏谑,让桃花眼里挤出几滴泪堆在眼眶中,然后再微微皱起眉来。   她的灵儿姐姐真是没有意思,竟然就直接装病了。这样一来,就算是最后她赢了斗诗会,学院里的人也不会觉得苏灵儿输了,灵儿姐姐第一才女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徐娇兰带着赵瑶赶到时,苏灵儿周围已经围了好多的人。   但每天跟在苏灵儿身后的小尾巴苏安荷,此时却没有在这里,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徐娇兰和苏灵儿关系要好,看到徐娇兰过来就主动让出了苏灵儿身边的位置给她。   徐娇兰看到苏灵儿面白如纸,气若游丝,虚弱无力的躺在侍女怀中,眼里泪一下子就全都落了下来,她的灵儿姐姐真是命苦啊。   “灵儿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娇兰。”   徐娇兰握住苏灵儿的手,将对方攥得紧紧的。她低着头咬着嘴唇,想要说些话安慰灵儿姐姐,可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泪珠也不挣气的拼命滴落。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苏灵儿小声说了一句,嘴角强扯出笑来安慰徐娇兰。   忽然,徐娇兰身后传来男子焦虑的声音。   “灵儿她怎么了。”   不用扭头,徐娇兰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她也就没有回头继续低着头自己抹泪。   “见过宁王殿下。”   除了徐娇兰其余的一群贵女见到上官衍来了,就全都乌泱泱的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了。”上官衍虽然有些厌烦贵女们,但也只是微微皱了眉。   “殿下,灵儿她身子突然不太舒服,求您能将马车借给灵儿姐姐,送灵儿姐姐去医馆。”   徐娇兰起身后跪在了上官衍面前,咬着已经紫青的嘴唇,一双盈盈含水的桃花眸望着上官衍,祈求着对方能救救灵儿姐姐。   “徐姑娘,你不用担心,本王一定会将灵儿姑娘好好的送到医馆的。”   上官衍说话时不像刚刚那么生硬了,他怕自己会吓到徐娇兰,这个姑娘善良的让他觉得心疼。   两个侍女搀扶着苏灵儿起身,搀扶着苏灵儿到了慧明院门口上了宁王的马车。   徐娇兰也一路跟着到了慧明院门口,想要陪着苏灵儿一起去医馆却被苏灵儿拦下了。为了让灵儿姐姐安心,徐娇兰就没有跟着同去。   今年斗诗会的最后一轮因为苏灵儿突然的身子不舒服,唐诗逸第二轮的落败,而显得有些单调。最终,徐娇兰如所有人预想的一样得了斗诗会的魁首。   苏灵儿在后来的几天就一直在家中养病,也没有参加文会剩下的项目。最让人惊讶的是苏安荷斗诗会那天竟然也身子不舒服,斗诗会还没有结束就回府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徐娇兰只是参加了书法,也就轻松很多了。   天泽学院持续了六天的文会结束后,学院里的夫子将学生在文会中的作品呈到了宫中,等着帝后来评定。   圣旨到学院里的那天,徐娇兰并没有多么的期待,她的灵儿姐姐因为她竟然病了,她可真是胜之不武。   因为又一次看到徐娇兰闷闷不乐,赵瑶有些哀怨的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徐娇兰戳了一下赵瑶的小脸蛋。   “杜夫子说要收你做关门弟子,娇兰你想好了吗?”   能得到杜夫子的赏识在学院里也算是件天大的幸事了,当年杜夫子也是状元出身,现在在学院里也是德高望重的。可赵瑶有些害怕,徐娇兰要是做了杜夫子的关门弟子就可能会被杜夫子调换到班里的前面,那样她就没有朋友。   “我想好了,我不会做杜夫子的关门弟子,我怕我把杜夫子气到升天。”   徐娇兰又掐了一把赵瑶的小脸蛋,将对方低落的小脸抬起来。   听到徐娇兰说自己不会做杜夫子的关门弟子,赵瑶心高兴起来但又替徐娇兰有些惋惜。   “可是,她们都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好了不要劝我作恶了,杜夫子年纪也不小了,我还是不要祸害他老人家了。”   这时候,外面的侍女恭敬的进来问道:“徐姑娘,可在屋中。”   “我是徐娇兰,姐姐你有什么事。”   徐娇兰站起身来,将自己额间的碎发挽到了耳朵上。   “徐姑娘,您跟着奴婢去慧明院,皇后娘娘的赏赐到了。”   徐娇兰没有多么的欣喜,淡淡的道:“有劳姐姐了。”   桂苑在学院里的位置有些偏,徐娇兰到慧明院时就看到一众贵女跪在地上,应该是就差她一个了。   宣布皇后懿旨的太监已经到了,徐娇兰就赶紧小跑着跪下,然后略带歉意的道:“娇兰路上慢了些,望公公恕罪。”   过来宣懿旨的公公也是人精,知道现在徐娇兰可是文会的魁首,自然是不会怪罪她的。   “徐姑娘,这是说得什么话,老奴也才刚到,徐姑娘到的正是时候。”   公公掐着兰花指,掐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尖细,带着讨好谄媚的语气令人浑身难受。   “皇后懿旨;天泽学院蒋大将军外孙女,冰雪聪明,福慧双修,文会出彩,颖悟绝伦,本宫甚是喜欢,今特点徐娇兰为文会魁首,赐三股流苏金步摇。”   公公念完后,将懿旨收好,示意身后的人将三股流苏金步摇呈上来。   “徐姑娘接旨吧。”   “徐娇兰接旨,谢皇后娘娘隆恩,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娇兰接过圣旨,然后再行了一个礼。   在回到桂苑的路上,徐娇兰可以觉察出看到她的贵女眼里都是羡慕和嫉妒。   要是灵儿姐姐看到自己夺魁,心里应该是会很高兴吧,等灵儿姐姐回了学院她一定要马上告诉灵儿姐姐这个好消息。   下学回府之后,因为徐娇兰得了魁首,方似锦也特意去她房里贺她夺魁之喜。   方似锦的身子骨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小脸不再像之前那么的枯黄,变得白皙而圆润,嘴唇也有了血色。   之前方似锦一直病着,徐娇兰估摸着她就是为了避着自己,现在病好了,肯定是有问题的。   方似锦说话时时不时的咳嗽几声,说不了几句话,大多数时间还是徐娇兰在说。   后来,方似锦说了一句话后,就低下头沉默了。   “娇兰,你小舅舅要回来,你外公想要我同他成婚。”   小舅舅要娶方似锦,徐娇兰差点直接把茶水吐到方似锦脸上,好在她及时收住了,装成吃惊喝水呛到了的样子。   “似锦姐姐,你愿意吗?你要是不愿意,自己不敢告诉外公,我就去替你告诉外公。”徐娇兰有些为难,皱着眉望着方似锦。   方似锦抬起头对着徐娇兰摇了摇头,然后有些害羞的脸红了。   徐娇兰看方似锦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是愿意的,怪不得病突然好的这样快。   “似锦姐姐,那小舅舅他喜欢你吗?”   上一世,她的小舅舅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婚的,虽然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个方似锦,可她觉得小舅舅是不会喜欢她的。   “娇兰,你小舅舅他心里有喜欢的人。”   方似锦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着嘴唇的,手里捏紧了帕子。   “什么?”   徐娇兰觉得自己又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他的小舅舅有喜欢的人。   “娇兰,可不可以让屋子的丫鬟先出去,我有事情想要单独同你说。”   方似锦望了一眼屋内的丫鬟,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同表姐单独说。”   徐娇兰倒想要听听方似锦到底想要同自己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等丫鬟都走了,徐娇兰以为方似锦应该就会直接说了。   可让徐娇兰没有想到的是方似锦竟然跪在了地上,一双泪眼对着她。   “表姐,你真是做什么啊。”徐娇兰真是不清楚方似锦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娇兰,我不是你表姐。”   方似锦拉住徐娇兰的手,不想起身。   徐娇兰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表姐啊。   但是徐娇兰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似锦姐姐,你先起来,你身子不好。”   徐娇兰将方似锦扶了起来,等着对方将自己的身世传奇。   “娇兰,我的真名不是方似锦而是舒锦,是舒家的二小姐。”方似锦只是说了一句,就已经开始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了。   “舒家,哪个舒家?”   舒家,关于舒家的事徐娇兰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十年前因冒犯皇帝而获罪的御史大夫舒炳正,他是我父亲。”   方似锦有些崩溃似的不再哭了,但目光的悲痛却足以将人撕碎。   “似锦姐姐,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   望到方似锦眼里的悲伤,徐娇兰忽然觉得方似锦刚才应该是真的很难受,并不是故意要引起她同情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来的学生   方似锦趴在徐娇兰的怀里,身子颤抖,低声抽泣着。   “似锦姐姐,你不要怕,有外公在的,你不会有事的。”   徐娇兰不知道方似锦为什要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的扒开给她看,让她同情吗?   那方似锦肯定是打错算盘了,她啊早就不会同情人了。   “娇兰,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方似锦沙哑着嗓子,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徐娇兰。   “似锦姐姐,我不嫌弃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打我见到你第一面时,我就把你当做了我的亲姐姐。”   徐娇兰用小手将方似锦脸上的泪擦掉,将方似锦扶起来,然后倒了杯热水递给方似锦。   “似锦姐姐,别怕。”   “娇兰,我同你小舅舅当年是有过婚约的,可是现在我是配不上他的。”   方似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将茶杯握在手里,手指不断的摩擦着杯子。   原来是为了小舅舅而来的,徐娇兰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小舅舅真是可怜惹上这么一件婚事。   “娇兰,姐姐求你件事情好不好?”   方似锦说完话,就又要跪下。   徐娇兰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了,平白无故受人跪拜可是要折寿的,她现在可是还没有活够的。   “似锦姐姐你说吧,只要娇兰能帮你,娇兰肯定就会去做的。”   “娇兰你对我真好,姐姐求你帮我劝劝你小舅舅,让他同意了这门婚事,好不好啊。”方似锦拉住徐娇兰的手,脸颊上的泪滴落到了徐娇兰的手上。   “似锦姐姐,你放心,等小舅舅回来,我一定会帮你劝他的。似锦姐姐,你不要伤心了,你身子骨不好经不住折腾的。”   徐娇兰有些着急起来,眼神里全是对方似锦的关切之情。   “嗯,我会养好身子,绝对不会拖累你小舅舅的。”方似锦用手抹掉自己脸颊上的泪珠,嘴角扯出笑来。   “似锦姐姐,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在担心这些事情了。万事都有我和外公,你不用怕的。”   徐娇兰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了方似锦一句,拍了拍对方的手让对方不要再这样的担忧。   方似锦低声“嗯”了一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狼狈。   “娇兰,你也早些休息。”   方似锦起身准备离开了,现在确实是时候不早了。   徐娇兰扶着方似锦到了门口,招来了丫鬟,然后将人送到了院门口。   方似锦让徐娇兰先回屋去,可是她死活不同意非要站在那里目送着方似锦离开,等到方似锦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才回去。   等方似锦走了很久,莲心就进来了。   “主子,您和方似锦说了什么。”   徐娇兰小手指勾着自己的头发,饶有兴趣的把玩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烛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子,”莲心试探性的再喊了徐娇兰一声。   徐娇兰将手指放在唇间,轻轻“嘘”了一声,示意莲心先不要说话,她有些事情要自己想一想。   莲心退到一旁,尽量让自己不要打扰到徐娇兰。   也许是有些困倦了,徐娇兰竟然躺在了美人榻上,用手支着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好久,徐娇兰突然睁开眼睛,潋滟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倦意,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似锦姐姐只是将她的身世告诉了我而已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徐娇兰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又要有事情去求沈大人了,真是让她头疼啊。   “主子,她之前不是对您起了疑心吗?今日为何要同您说这些话。”莲心皱起了眉,眼中生出些寒意,她觉得方似锦来者不善。   “她啊应该是想对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后让我相信她。”   徐娇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盘算着要怎样去求沈大人。   “可是,她既然看到了属下,为什么还敢这样做。”莲心有些害怕徐娇兰被对方迷惑了。   徐娇兰拿起桌上的剪子将烛火的灯芯剪掉些,没有回莲心的话。   “主子,莲心说的不对吗?如果属下是方似锦,一定会将您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想着如何对付您。”   莲心自知比不上徐娇兰的心思灵活,可她现在还是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要是之前在沈墨面前就算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可现在她好像真的是被徐娇兰惯坏了。   想到这里,莲心觉得自己有些逾矩了,马上跪了下来向徐娇兰请罪。   “属下妄言了,求主子责罚。”   徐娇兰放下剪子,就看到莲心跪在自己面前,她无奈的扶着额,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下跪啊。   “莲心,你起来,在我这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可不是沈大人那个活阎王。”   莲心还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肯起身。   “难不成你还想要我扶你起来吗?”徐娇兰有些微微生气。   莲心站起身来,但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她要守着沈大人的规矩,不能有非分之想。   “莲心,你的话没有问题,可是你觉得她能在我身上查到什么吗?她是能查到冀州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还是能查到你是沈大人的人啊,小傻子。”徐娇兰手里拿着白瓷杯把玩起来,脸上有些小小的得意。   听了徐娇兰的话,莲心也觉得方似锦是查不到什么重要东西的,她冲着徐娇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明白方似锦今日为什要找徐娇兰,她就不怕自己暴露吗?   “她今日来的目的,一是想要试着打消我的疑虑,二是利用这件事来探我的虚实。”   方似锦既然不清楚自己的虚实,她倒不如用小舅舅的事情探一探自己的底,这件事对方似锦来说可是百利无一害的,她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想到这里徐娇兰不免要佩服方似锦的好演技,装病这么久没有被发现也是本事了。   不过,宫里的太医竟然也没有发现,那来看诊的太医也就很有意思了,好像又发现了有趣的东西,徐娇兰高兴的眯起眼来。   “属下愚钝了。”莲心明白了一些,但还是猜不出徐娇兰要怎样应对。   “好了,你退下吧,夜深了,我也该休息了。”   打了一个小哈切,徐娇兰觉得自己该睡下了,要不然明日的课上她非睡死过去不可。   “主子,沈大人让属下问您,生辰那天想要什么。”   这是件大事,莲心要是忘记问了,估计她就又要被沈大人扔回暗卫营里。   “他想要给我过生辰,真是有闲心,他不是已经不在锦都了吗?”   徐娇兰现在想到沈墨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别扭。   上次在朝阳长公主那里,她可是还有事情没有问沈大人呢。   “沈大人他会在您生辰那天赶回来,您不必担心。”莲心解释道。   “让他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只要是他送的我都不喜欢。”   我最想要沈大人的命啊,可惜沈大人是不会给娇兰的,徐娇兰在心中叹了口气。   莲心看到徐娇兰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因为昨日睡得太晚了,徐娇兰第二日上学果然是迟到了。   她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杜夫子在念诗,心里苦起来。为什么她偏偏要在杜夫子上早课的时候来迟呢?这真是自己找不自在。   徐娇兰悄悄的推开后门,弯着腰想要在不惊动大家的情况下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她坐下好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将自己的《诗选》翻开。   “徐娇兰,你重复一下我刚刚讲的诗句。”   杜夫子站在最前面,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书,眉毛拧在一起,瞪大了眼睛望着徐娇兰。   赵瑶在一旁小声的重复着杜夫子刚刚讲的,心里祈祷着徐娇兰能听到。   “九头望明月,”   徐娇兰听得不太真切,又因为被杜夫子突然提问,有些懵了,就直接将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一时之间,哄堂大笑,女孩儿们都扭过头望向徐娇兰。   “安静,这是在上课。”   杜夫子被徐娇兰气得整张脸都变形了,他用戒尺在书案上拍了几下。   “徐娇兰,把《诗经》给我好好的抄一遍,明日交给我。”   “夫子,我知道了。”   下一次再也不晚睡了,徐娇兰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杜夫子望着徐娇兰,眼里神色复杂,他是极为欣赏徐娇兰在斗诗会上的才华的,可是徐娇兰现在就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让他很是心痛。   在诗会上,他心里就在遗憾徐娇兰为什么不是个男子,现在,他就更为痛恨徐娇兰是个女子。   若她是个男子,他能教她的东西就更多了,她甚至可以替自己去实现胸中的抱负。可徐娇兰偏偏是个女子,即使有才情,又能如何?不还是依旧如同泛泛之辈一般不图大志,只图一时的安逸吗?   “你下学后,在桂苑等我,我有话要同你讲。”   杜夫子想要最后劝徐娇兰一次,若是这一次她还拒绝,那他就彻底放弃了。   “夫子,我知道了。”   徐娇兰坐下后,继续漫不经心的翻着《诗选》,想着昨日方似锦的事情。   等杜夫子下课后,赵瑶瞧见徐娇兰还在座位上没有动,仍在翻着诗选,就以为徐娇兰受了刺激。   “娇兰,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我今日带了绿豆糕,你尝尝。”   赵瑶将自己装有绿豆糕的小袋子递给了徐娇兰,想着她也许吃些东西心情就会好很多。   “我没事,刚才是我不对。”   徐娇兰觉得杜夫子一定是被自己气的够呛了,她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去找杜夫子道个歉,他应该就不会怪你了。”   徐娇兰身后传来一道糯糯的女声,让她颇为好奇身后是谁,竟然跑来同她讲话。   赵瑶站起身来,将女子拉到自己身边。   “娇兰,她是新来的学生,李玉莹。”   “我前些日子有些事情,拖到今日才可以入学。”   李玉莹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手局促不安的抓着自己的衣裙,说完话低下了头。   “我刚才来的晚了,没有注意到你,玉莹你可不要生气啊。”   徐娇兰将李玉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现李玉莹的手不像是其余贵女那般的白嫩,有些关节还有些肿大,像是干过粗活的样子。   “娇兰,我可以叫你姐姐吗?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十分亲切。”李玉莹的手松开了衣裙,但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很是不安。   “好啊。”   徐娇兰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和善些,她不想吓到李玉莹。   她刚刚在李玉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卑微害怕。   下学后,徐娇兰在桂苑里等着杜夫子过来同她讲道理。   杜夫子到的时候,徐娇兰还在抄《诗选》,她抄的没怎么用心,字迹比平日里潦草了许多。   “你要是这样抄,就再给我抄上五份。”   杜夫子原本心里已经消了气,现在看到徐娇兰如此的不认真,心里的火就又上来了。   “夫子,我不想抄那么多遍的,这本《诗选》我已经背下来了。”   徐娇兰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一点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你既然说你背下来了,那我现在就考考你。”   杜夫子跟徐娇兰赌气起来,将《诗选》里面的诗几乎是问了一个遍。   可徐娇兰对答如流,没有出一丝纰漏。   “好了,既然你已经会了,那你就不必继续抄下去了。我之前问你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杜夫子劝自己不要同徐娇兰赌气,她性子就是这个样子,并不是故意要气自己的。   “夫子,娇兰还是跟先前一样的想法。”   徐娇兰对着杜夫子行礼,表示歉意,自己终究是愧对了杜夫子的一片好心。   “你为什么,就不上进呢?”   若站在杜夫子眼前的人是个男子,杜夫子是一定要将对方臭骂一顿的。   “夫子,您心里还是更想要个男子做关门弟子的,不是吗?”   徐娇兰丝毫不惧怕杜夫子会生气,一双桃花眼直视着杜夫子。   “这就是你不愿意做我关门弟子的原因。”   杜夫子有些心虚,自己的小心思被徐娇兰看穿了,但却又觉得徐娇兰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拒绝了他,未免过分了些。 第一百四十六章 命运使然   徐娇兰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因为这样无厘头的原因而拒了杜夫子的。她只是心中所想同杜夫子心中所想不同罢了,杜夫子想要的是救大宣,而她想的只是好好的从良,让她的衍哥哥受到该有的惩罚。   杜夫子上一世是做了衍哥哥谋臣的,她记得清清楚楚。既然,她会破坏掉杜夫子的希望,那她不应该去做杜夫子的学生。她不觉得自己能改变杜夫子,杜夫子心里的执念太深了,同她一样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徐娇兰铁了心,也不怕杜夫子生气,态度有些强硬的道:“夫子,您心里有的是家国天下,可娇兰心里有的只是自己。也许现在您会喜欢娇兰,可以后您会越来越失望的。娇兰,不想您以后失望。”   “我原本觉得徐小姐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现在应该是老朽老眼昏花看错了。”   杜夫子甩了衣袖,转身准备离开。   在杜夫子离开的那一瞬间,徐娇兰还是心软了,想劝杜夫子一句,于是脱口而出。   “夫子,大厦将倾,您又何必如此呢?”   徐娇兰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大逆不道,可她还是想要试着阻拦一下杜夫子。   “书生志气,你不懂的。”   杜夫子竟然没有骂徐娇兰,反而似是已经理解了徐娇兰,回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日,徐娇兰再来上学时,就听到人们说杜夫子请了假没有来学院。   再过了几日,杜夫子就被调回了朝廷,不再在学院里教书了。   徐娇兰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像其余的人那么惊讶,只是静静的在纸上写下“惜别”二字。   因为杜夫子的离开,桂苑里的女孩们心情都不好了好长一阵。   后来学院里派了一个新的夫子来教《诗选》,他比杜夫子和善了许多,上课也不管学生,自己讲自己的,偶尔还会讲错,但女孩们也没有人敢指出来。   苏灵儿在家中休养了半个月,终于来学院上学了。   知道灵儿姐姐来了学院,徐娇兰马上就带着赵瑶和李玉莹冲到了兰苑去。   她可是很关心灵儿姐姐,这些日子里她每日都在盼着灵儿姐姐来学院里,没有灵儿姐姐的日子,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兰苑里的女学生相对桂苑里的女学生要安静稳重很多,人们互相交谈时,也都轻声细语的。   徐娇兰进到屋子里时,苏灵儿周围围了一圈人,应该都是闻信来看望她的。   “灵儿姐姐。”   徐娇兰想要凑到苏灵儿身边,可是苏灵儿周围的人太多了,她只好喊灵儿姐姐一声,希望灵儿姐姐能听到。   “娇兰,你来了。”   苏灵儿站起身,想要从一群贵女中走出来。   苏安荷觉得姐姐身子应该是还没有好利索,就将苏灵儿按在了座位上。   贵女们给徐娇兰让出来了个空位置,让徐娇兰到苏灵儿身边来。   “你还知道来看我姐姐,得了魁首,心里一定很得意吧。”苏安荷阴阳怪气的对着徐娇兰说了一句。   那日,斗诗会她就是喝了徐娇兰递过来的茶水才肚子不舒服的,姐姐那日也喝了徐娇兰递过来的茶水,她仔细想了想,徐娇兰一定是在茶水里动了手脚。   徐娇娇兰真是蛇蝎心肠,她姐姐对徐娇兰那么好,她竟然想要害姐姐。   苏安荷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不能让徐娇兰在学院里有好日子过。   “安荷,娇兰这次文会得了魁首,是她自己的本事。你这样说,太过分了些。”   苏灵儿将苏安荷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掉,略微有些生气。   “灵儿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吗?”徐娇兰被苏安荷说的很是委屈,眼角处红了起来。   “娇兰,你不用担心我的,我身子没什么大碍的。你得了魁首,我还未曾贺你,你不要怪姐姐。”   苏灵儿将徐娇兰拉到自己面前,拉过徐娇兰的手后,将自己手上的红玉镯脱到了徐娇兰的手上。   “小小礼物,希望娇兰能喜欢。”   “灵儿姐姐,这东西太贵重了。”徐娇兰有些受宠若惊,想要将镯子摘下去。   苏灵儿拦住了徐娇兰,将徐娇兰原本已经快摘下来的镯子带了回去。   “我好想是来晚了些啊,灵儿姐姐你可不要生城阳的气啊。”   这时候城阳郡主和唐诗逸也一起来了,二人头上都带着文上得来的流苏步摇。   望到二人头上明晃晃的流苏步摇时,苏灵儿眼底暗了一下,垂在下面的手握成了拳。   “郡主,灵儿哪里敢生您的气啊。”苏灵儿站起身想要同城阳郡主行礼。   城阳郡主站在那里,也没有拦着苏灵儿行礼,等苏灵儿身子蹲下去了,她才缓缓开口道:“灵儿姐姐,你身子不好,礼数就全都免了吧。”   苏安荷本来就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再加上之前对城阳郡主的印象就不好,听到对方这样说话,她心里的火立马就去起来了。   “那你倒是早点说啊,我姐姐都快行完礼了,你才吱声。”   “安荷,你闭嘴。”苏灵儿扭头瞪了苏安荷一眼。   因为苏安荷的这句话,屋子里的气氛尴尬立马起来了。   “灵儿姐姐,我扶你你坐下吧。”   徐娇兰将苏灵儿扶回到座位上,心里暗暗的觉得城阳郡主应该也是不喜欢灵儿姐姐的。   “姐妹们都回去吧,灵儿身子真是没什么事了,麻烦姐妹们跑这一次,真是灵儿的罪过了。”   苏灵儿觉得人这么多,应付起来有些麻烦,她也陪着人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了,是时候该散场了。   听了苏灵儿的话,贵女们都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慢慢散开了。   等人都走了,徐娇兰好站在一旁陪着苏灵儿。   苏灵儿看到赵瑶身边的李玉莹,皱了皱眉,在她印象里桂苑里之前没有这么一个人的。   “灵儿姐姐,她是桂苑新来的学生李玉莹。”   徐娇兰注意到自己的灵儿姐姐在望着李玉莹,这可不是件好事情,李玉莹给人的感觉同前世的自己太像了,要是万一灵儿姐姐喜欢上李玉莹,那她可怎么办啊。   所以,她还是快点解决灵儿姐姐的事情,省的灵儿姐姐喜欢上其她的女孩子让她伤心。   “娇兰,玉莹妹妹来的晚了些,功课应该是落下不少,你若是有功夫一定要好好的给玉莹补一补功课。”   苏灵儿说完话,对着李玉莹微微一笑。   李玉莹原本以为苏灵儿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毕竟对方可是名满锦都,应该是有几分傲气的。可现在亲眼见了对方,她才觉得自己原来想的一切都是错的,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如此好的人,满腹才学,天姿国色,却不有一分的傲气,待人和善。   “灵儿姐姐,我们去外面单独说会儿话吧。”   徐娇兰拉住苏灵儿的胳膊要带着她往外面去,她不想要苏灵儿继续同李玉莹说话了。   “好,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你。”   苏灵儿随着徐娇兰一起到了院外,苏安荷也跟着出来了。   李玉莹想要追出去,却被赵瑶拦住了,只能在屋中等着。   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苏安荷第一个开口了,她心里的怨气积压很久了。   “徐娇兰收起来你那副伪善的面孔,别再跟我姐姐假惺惺的了,我看了恶心。”   “安荷,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你相信我。”   徐娇兰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慢慢溢了出来,她手里死死攥着帕子。   “娇兰,我替安荷向你道歉,她对我的事太过敏感了。”   苏灵儿安抚着徐娇兰,可眼底却是满满的怀疑,她认定了这件事同徐娇兰是脱不了干系的。   “姐姐,你心思太单纯了。”苏安荷气的在一旁直跺脚。   “娇兰,你不要在意这件事了,都过去了。”   苏灵儿没有管苏安荷,继续和善的同徐娇兰说着。   “灵儿姐姐,你信我就好。”徐娇兰拉住苏灵儿的手不肯松开。   “娇兰,再过几天是我的生辰,我想要请你去府中做客,可以吗?”苏灵儿说话时有些犹豫,应该是怕徐娇兰没有空闲时间还不好意思拒绝自己。   “我一定会去的,灵儿姐姐。”   徐娇兰脸上的忧愁一扫而空,心里已经开始打算着为灵儿姐姐准备礼物。   “娇兰,要是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苏灵儿望了一眼在一旁怄气的苏安荷,微微叹了口气。   “嗯,娇兰先走了,灵儿姐姐你好好去哄一哄安荷。”   徐娇兰不太放心苏安荷,临走时还回头望了一眼苏安荷。   ------------   苏灵儿生辰那天,她宴请了不少天泽学院的贵女。因为苏灵儿只是过十五岁生辰,相府也就没有大办,可是府里来的人却也不少。   相府同将军府不一样,正好在锦都最繁华的地段,出了相府走不了多久就可以到皇宫。   苏家是锦都的大家族,族中之人大多在朝为官,因而可以算得上是钟鸣鼎食之家。皇帝器重苏相,也同样是看重苏家。当年,皇帝位太子选妃时,考虑到苏相家中没有适龄女子,就只好从户部尚书苏哲家中挑选了嫡女做太子妃。   为了参加灵儿姐姐的生辰宴,徐娇兰早上就没有吃多少东西,怕自己耽误了时间。   等她到相府时,正好同城阳郡主和唐诗逸碰到了一起。   城阳郡主为了苏灵儿的生辰宴,可是将自己打扮的光彩照人。她一身玫瑰红绣金丝广绫长尾鸾袍,头上不仅带了御赐的流苏步摇,还插了几支玉钗,发间点缀的精致绢花如同真好一样娇艳。她嘴上涂着艳红的口脂,额间贴着金花钿,娇艳夺目,仿佛今日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唐诗逸只是略微穿的比在学院里穿的鲜艳了些,不像城阳郡主那么隆重。   “娇兰见过城阳郡主。”徐娇兰对着城阳郡主微微行了礼。   城阳郡主打量了一下徐娇兰,觉得对方穿的有些素净,心中冷哼了一声,然后才轻启朱唇道;“娇兰妹妹怎么没有戴皇后娘娘赏赐的三钗流苏金步摇啊难不成皇后娘娘赐下的东西不合妹妹你心意。”   城阳郡主很明显在挑事情,徐娇兰越发觉得痛沈墨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所以她要离沈墨远远的。   “娇兰的母亲没了不到一年,娇兰不宜穿的太过娇艳,所以就一直没敢戴皇后娘娘赐下的步摇。”   “原来如此,那就是本郡主的罪过了,城阳给你赔不是了,希望娇兰你不要放在心上。”   原本城阳郡主想着教训徐娇兰一顿,让她下不来台面,可现在看来倒是她的不对了。   “娇兰,我们三人一同进府吧,别让灵儿等急了。”唐诗逸将低着头有些伤心的徐娇兰拉到自己身边。   三人一起进了相府,在侍女的引导下到了后花园中,女孩子们是单独的四桌,同苏灵儿的长辈们隔了很远。   城阳郡主见到今日苏灵儿十五岁生辰宴的热闹景象,就可以想象到对方及笄宴时的盛况,心里很不舒服。苏灵儿只是朝臣之女怎么比得上她是皇族宗亲高贵,可是总有人眼瞎把鱼目当珍珠。   她们三人将礼物给侍女后,就找了位置坐下。   这时苏灵儿正在一桌又一桌的陪贵女们打招呼,她一向礼数周全,任何人都可以照顾到了,不会让人挑出错来。   苏灵儿今日穿了件银霓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配了条素雪绢云形千水裙,比平日在学院里多了几分贵气。   徐娇兰同城阳郡主并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她也懒得故意找话题同对方聊,就自己喝着茶水等灵儿姐姐过来。   城阳郡主身旁的女孩忽然开口问徐娇兰:“娇兰,你平日里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可不可以给姐妹们介绍一番。”   原本女孩们的注意力都在城阳郡主身上,现在全被勾到了徐娇兰身上,这让城阳郡主心中很是不快。   但城阳郡主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还很热情的对徐娇兰道:“娇兰妹妹你快些说说,我也很是好奇。”   “我也没有看什么书,就是在上学之前将《诗选》看完了而已。我平日里懒得很,要不是怕上学后课业会落下,我连《诗选》都不会看的。”徐娇兰说话时有些不好意思。   “哎,那就是娇兰妹妹天赋好了,不像我看了那么多书,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丢脸啊。”   先前问徐娇兰话的女孩子自嘲起来,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私会   这时候,苏灵儿已经拿着果酒过来了,她瞧见徐娇兰同桌上的人聊得很是投缘,眼底里原本的欣喜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灵儿来迟了,各位姐妹可不要生气。”   苏灵儿将桌上的杯子一一倒满,然后站到了徐娇兰身旁。   “今日灵儿生辰,各位姐妹能来是看得起灵儿,灵儿敬各位姐妹一杯。”   苏灵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净,而后将杯子放到了丫鬟拿着的托盘上。   “灵儿先去前面转转,各位姐妹们随意,不要拘束。”   苏灵儿走的时候,还冲着徐娇兰笑了笑,只是这抹笑不像平日那般和善。   徐娇兰注意到了灵儿姐姐刚才好像笑得有些得意啊,应该是会有让她开心的事情发生吧,真是让人期待啊。   宴席很快就开始了,桌上的菜上的也很快,味道也是好极了,可是因为周围的人都不讨徐娇兰喜欢,徐娇兰的胃口也就没有多么好了。   她随意夹了些菜,吃了几口就饱了。   一个小丫鬟走到徐娇兰身旁附在她耳旁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姐妹们,娇兰身上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回来。”   解释完自己离席的原因,徐娇兰就带着佩兰就往花园深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佩兰就几步走到徐娇兰身前拦住了她。   “小姐,您这是要往哪里去啊。”佩兰有些担心小姐被坏人给骗了,毕竟小姐现在在学院里有些太显眼了。   “安荷说有事情要找我。”徐娇兰一脸天真,丝毫不怀疑苏安荷会别有用心的样子。   “小姐,我们还是小心些,毕竟我们现在不是在将军府。”   虽然佩兰总是在听小姐讲苏灵儿是多么的好,可她总觉得小姐说话时的语气怪怪的,让她觉得对方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佩兰,我还能被人欺负了,快点走吧。”   总是让安荷等可不好啊,娇兰可是个守约的好姑娘啊。   按照小丫鬟说的,徐娇兰一路直着走到了一处假山,假山之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中好像是有一个人。   “小姐,这里没有什么人,佩兰觉得不太安全。”佩兰拽住往前继续走的徐娇兰。   “佩兰,你在这里等着我就好。”   徐娇兰将佩兰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弄了下去,示意对方放心。   徐娇兰心里怀着期待的走上了假山,她真是想要看看灵儿姐姐为她准备的惊喜。   亭子里的冯煜祺正急的来回转圈,今日竟然有姑娘约他见面说是倾慕他的才华,这真是开天辟地一大事。   冯煜祺又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冠,正了正衣襟,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正经些。   徐娇兰看到正在整理袖口的冯煜祺,摇了摇头,觉得灵儿姐姐送自己的惊喜太过无聊了些。   “姑娘,你是本公子的仰慕者吗?”冯煜祺说话时很正经,眼神也丝毫不轻浮。但当他侧着身站着时,眼神就开始不正常了   “公子你是?”徐娇兰眼里满是疑惑,明显是不认识冯煜祺的样子。   看到徐娇兰的样子,冯煜祺立马就知道眼前的小美人明显不是那个给自己传信的仰慕者。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既然能遇见就是一种缘分,他可不能把人放走了。   “在下冯煜祺,恰巧在这里等人就碰到姑娘你了,真是有缘分啊。”冯煜祺转身走了几步,想要离徐娇兰近一些。   “冯公子,我是替安荷给你传话的,安荷她仰慕你许久了,只是今日她是真的脱不开身,让我给她向你道个歉。”徐娇兰不再像刚才那么害怕,可能是因为找到了应该找的人。   “原来是苏安荷小姐啊,今日她姐姐过生日,她忙一些也是应该的。”冯煜祺表示理解苏安荷的失约,反正眼前有徐娇兰,他也不至于无聊。   “冯公子,安荷给你的纸条,你还带在身上吗?”   徐娇兰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要把纸条拿过来,这样一会儿安荷带来抓奸时候,她就可以在旁边看戏了。   “我好好带在身上,安荷可是让我好好存着的。”   冯煜祺将纸条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徐娇兰。   只是看了一眼,徐娇兰就觉得这字迹真是像极了自己的字迹。   模仿的这般像,可真是难为安荷了,徐娇兰嘴角勾出一抹深深的笑意,唇角却越发的冰冷。   “冯公子,这纸条我要替安荷姐姐收回去,她怕有些小人诬陷她勾引你。”   徐娇兰将纸条塞到了袖子里,准备着离开了。她估计安荷姐姐快来了,再不走她就又要费口舌了。   “哎,这世道小人太多了些。”   冯煜祺感慨起来世风日下,还无奈的摇了摇头。   “冯公子,你在这里再等一会儿,我去找安荷姐姐过来。”   徐娇兰说完话,还没有等到冯煜祺回话转身就快步走下了亭子。   冯煜祺才刚激愤的感慨完,一抬头就看不到徐娇兰了,这让他有些小恼火。   不过,好在人已经去找苏安荷过来了,这让他在这里等着也有了盼头。   小跑着从假山上下来后,徐娇兰立马就拉着佩兰往花园里面跑去。   佩兰还没有搞清楚现状,就被徐娇兰拉走了。   到了一处小池子处,徐娇兰才放下佩兰,停了下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佩兰跑得有些心慌。   “没事,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等那边有人来了,我们就过去。”   徐娇兰将藏在袖子里的纸条撕碎了,一点点扔到了小池子里。   “小姐,有人算计你。”佩兰手心里出了些汗。   “嗯,不过她心里的打算落空了。”   徐娇兰将手里的碎纸清理干净了,理了理袖子。   池子里还要些鱼儿,但都不太活泼,静静的在荷叶之下。   徐娇兰觉得无聊,就捡起几块小石子,将小石子扔到了池子里,想要让鱼儿能动一下。要不然她在这里干站着没什么事情做,也是无聊极了。   “小姐,我们要在这里多久才回去。”佩兰不敢说话声音太大了,怕招来人引起怀疑。   “再等一会儿,我们就去前面望望。”   徐娇兰觉得池子里的鱼像极了沈大人,一点都活跃,闷声闷气的。   沈大人这次好像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啊,停停打住,自己为什么要关心沈大人呢?   徐娇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觉得自己魔怔了。   大概过了一会儿,徐娇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就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角,准备过去看戏了。   她走得很慢,等可以看到假山时,就停住了脚下的步子。   抬头望到亭子上应该是只有冯煜祺,徐娇兰就站在了原地。   但徐娇兰也没有等多久,不远处就传来姑娘们说话的声音,应该就是苏安荷带着人过来了。   苏安荷带着一群同她交好的女孩们直接就上了假山,也没有仔细看徐娇兰有没有在上面。   等人们差不多都上了假山,徐娇兰才转身对身后的佩兰道:“佩兰,你去前面告诉灵儿姐姐,就说有男子纠缠安荷,让她快点赶过来。你记得说话的时候,声音大一点,尽量让所有人都听到。”   徐娇兰说完话后,桃花眼立刻就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小狐狸。   佩兰点了头,马上就小跑着去了前面。   假山的小亭子中,冯煜祺一见到苏安荷,嘴里的话就脱口而出,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苏安荷身后跟了好多的人。   “安荷妹妹,你来了,本公子可是有好多东西想要同你探讨。”   原本没有看到徐娇兰,苏安荷心里就很恼火,现在冯煜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在等她,这不是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冯公子,你是不是酒喝多了,安荷同你并不熟悉。”苏安荷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   “安荷,你可是写了纸条给我,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冯煜祺有些纳闷,苏安荷为什不承认呢?   “安荷姐姐,这是怎么了。”   徐娇兰像是刚赶来的样子,有些好奇的从人群里挤出来。   看到徐娇兰,冯煜祺马上开口道:“你”   为了防止冯煜祺乱说话,徐娇兰在对方刚开口时,就马上开口道:“冯公子,应该是见到安荷高兴,所以才一时口不择言。在场的各位姐妹可不要乱想,安荷和冯公子可是清清白白的。”   然后,徐娇兰还给了冯煜祺一个眼神,希望他能顺着台阶下。   “这位姑娘说的对,我刚才有些冒失了,希望各位不要在外面乱说。”   冯煜祺虽然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但还是知道正经女子很看重名节的。现在这里这么多的人,他要是同苏安荷太过亲近了,外人会传闲话的。因而,他也就顺着徐娇兰的话说了下去。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啊?”   苏安荷瞪了徐娇兰一眼,她觉得现在这场景肯定是有徐娇兰的功劳。   “安荷,你不要生气啊。”   徐娇兰往人群里退了退,眼尾红了红。   一群跟着苏安荷来抓奸的女孩们,现在都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既然没有什么事,我们就走了。”苏安荷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她总觉得徐娇兰还留了一手。   这时候,从人群之后传来了一声严厉的呵斥。   “安荷,你带着人给我回去,然后你好好的回房间等我。”   苏灵儿板着脸,眉头皱在一起,杏圆眼里全是怒气,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丫鬟过来的,身后跟着佩兰。   看到在人群里躲着可怜兮兮的徐娇兰,苏灵儿眼底里满是厌恶,她现在恨不得立马就撕掉徐娇兰脸上那张美人皮,真是让她恶心。   原本她以为徐娇兰是个柔弱可欺,可没成想竟然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她不能再纵容徐娇兰闹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也有可能栽在这丫头手里。   “姐姐,是这个贱丫头私会男子,我什么都没有干。”苏安荷怕姐姐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而伤心,想着将一切推到徐娇兰身上。   徐娇兰小脸憋得通红,眼里委屈的落下了金豆子,低吼道:“安荷,你为什要陷害我,刚刚明明是你让侍女叫我,”   “娇兰,别说了。”   苏灵儿急匆匆的从人群里挤进去,将徐娇兰拉到自己怀里,好让她闭嘴。   灵儿姐姐不想听,她就不说了。刚才佩兰过去的时候,灵儿姐姐心情一定不好,现在她不能惹灵儿姐姐生气了,要善解人意些。   “姐姐,我才是受害者啊。”   苏安荷不明白姐姐这时候为什么还在安慰徐娇兰,明明是她受了委屈。   “回你自己屋子里去,等宴会结束了,我再教训你。”   苏灵儿抱着徐娇兰的手越发用力,如果现在这里没有人,她一定会将徐娇兰直接掐死的。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别在这里聚着了。”苏灵儿不想要更多的人过来了,事情要是再闹到父亲那边,可就不好了。   “灵儿姑娘,你怎么能责备安荷呢?”   冯煜祺站了出来,想要为苏安荷出头,他的仰慕者怎么能受委屈呢?   “冯公子,这是我苏府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苏灵儿在心里咒骂着冯煜祺的无能,竟然没有缠上徐娇兰,真是浪费了他纨绔子弟的身份。   “安荷她是我的人,我怎么能不管呢?”   冯煜祺知道苏灵儿并不是苏安荷的亲姐姐,觉得对方肯定会对苏安荷不好,一时间正义感爆棚,他今天就非要管这件事不可了。   听到冯煜祺的话,苏安荷忍不住了,破口大骂出来。   “癞哈莫想吃天鹅肉,冯煜祺你也太不要脸了。”   “苏安荷,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冯煜祺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在锦都可是从来没有人敢如此骂他。   “癞哈莫”苏安荷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又骂了句。   “好啊,你个贱人,竟然敢骂我,今天我就告诉大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煜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愣住了。   苏灵儿一巴掌将苏安荷的脸打肿了,还对着冯煜祺道歉道:“我妹妹被惯坏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向你道歉,冯公子你不要将安荷的话放在心上。”   苏安荷摸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苏灵儿,觉得眼前的女人一定不是她姐姐。   “姐姐,我恨你。”   说完话,苏安荷扭头就跑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生辰   苏安荷逃跑之后,冯煜祺也懒得在这里同一群女人在一起了,他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苏灵儿让自己的态度缓和下来,然后愧疚的道:“让各位姐妹见笑了,希望各位不要乱说。”   “灵儿,我们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对啊,我们就是在花园里逛了一逛。”   一群女孩都是精明的,马上就向苏灵儿保证绝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半个字的。   “灵儿姐姐,我们回去吧。”   生了这么大的气,灵儿姐姐肯定是累了,还是快点带灵儿姐姐回去吃饭吧,自己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妹妹,徐娇兰心里偷偷的夸赞了自己。   苏灵儿没有对徐娇兰说什么,之前拉着徐娇兰的手也没有松开。   回宴席的路上,苏灵儿一直在安慰徐娇兰,让她不要生苏安荷的气。   徐娇兰也很懂事的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生气的,然后还善良的替苏安荷求了情。   前面的宴席上的贵女们见到苏安荷没有回来,都好奇极了,迫切的想知道花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各位姐妹不用担心,我妹妹她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身子不舒服,现在已经回去休息了。娇兰妹妹刚才看错了,花园里并没有什么男子。”   苏灵儿解释的时候,神情镇静,丝毫也不慌张。她说完话,又望了一眼刚刚坐回座位的徐娇兰。   这一次,徐娇兰没有装傻,一下子就领会了灵儿姐姐的意图,马上就站起身来解释道:“我刚刚看错了,让各位姐妹担心了。”   因为有苏灵儿在,贵女们也不敢当面讨论这事,宴席上没过多久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家有说有笑的。   等离开相府的时候,城阳郡主竟然拦住了徐娇兰,小声问道:“娇兰,你看到今日同苏安荷见面的男子了吗?”   “郡主,我”徐娇兰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娇兰,你告诉我吧,我不会同别人乱说的。”城阳郡主信誓旦旦的对着徐娇兰保证,可心里已经打算着如何将这件丑事抖搂出去了。   苏灵儿她动不了,可苏安荷自己算上了的,那可就怪不得她了,城阳郡主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看到徐娇兰还在犹豫,城阳郡主有些不快,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劝徐娇兰,“娇兰,你不信我吗?”   “好像是冯公子,我也不太认识。”   城阳郡主,娇兰可是相信你啊,所以如果你说出去了,娇兰可是没有错的。   “嗯。”   知道了花园里的男子是冯煜祺,城阳郡主心情好极了,也就仰着头得意的往自己的马车处走去了。   “佩兰,我们回府吧。”   徐娇兰望着城阳郡主的背影,心里生出厌恶。好像她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城阳郡主,心里就讨厌她,真是奇怪啊。   “小姐,您为什不让奴婢直接去禀报相爷,那样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更多。”佩兰觉得小姐这一次的做法根本不会影响到苏安荷的,这让她心里有些不痛快。   “傻丫头,现在你只是将事情捅到了贵女这边,我日后都怕灵儿姐姐她会对你不利。如果你去禀报了相爷,你的小命也就没了。”   徐娇兰用手敲了敲佩兰的小脑袋瓜,然后嘲笑了佩兰一下。   “苏安荷她只是一枚棋子,日后,我也许还用得上她。所以,这次的事情,我就没打算着大闹,只是想着告诉灵儿姐姐,她的娇兰可是很聪明的,是绝对不会做一枚棋子的。”   徐娇兰将车帘放下,不再望着车外,她刚刚看到有一对男女在买糖葫芦。   男子不过是给女子买了一串小小的糖葫芦,女子就开心的不得了,像是得到了这世上的珍宝一样。   真是有意思啊,糖葫芦有那么好吃吗?明明是可以酸掉人的牙的。   后来的几天里,苏安荷竟然没有来学院里上学,据说是在家中养病。   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小道消息,传说苏安荷是因为在苏灵儿生辰宴上私会了男子才被关在了家里。   流言越传越厉害,到后来竟然连冯煜祺都被人抖搂出来了。   到后来,乐阳长公主竟然在一次宴会上公开说是苏安荷不要脸勾引她儿子,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儿子娶苏安荷这个庶女的。   因为苏安荷的事情,苏灵儿很久没有来找徐娇兰,这让徐娇兰的日子无趣了些。   等到徐娇兰过十四岁生辰时,她也没有邀请学院里的贵女到府上,就连赵瑶她也没有告诉。   蒋将军本来是想着同相府一样为徐娇兰办一场生辰宴的,可是徐娇兰自己不愿意,她觉得人多了,太麻烦,生辰没有什么好过的。   等到徐娇兰过生辰的时候,将军府的晚饭比平日里丰盛了些,加上了一碗长寿面。   刚到正屋里,徐娇兰看到桌上的菜,就笑着夸赞道:“过生辰可是好,要是能天天过生辰就好了。”   “娇兰妹妹,你快些坐到姐姐身边来。”   方似锦伸手招呼着徐娇兰坐到自己身旁,她身子应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同常人无异了。   “不要,我要离外公近一点。”   徐娇兰有些撒娇的将自己的凳子搬得离外公近了些,然后对着外公敬了一杯酒,“外公,娇兰又大了一岁,以后娇兰要更加稳重些,少给外公添麻烦。”   “小丫头,你还是小孩子,不能喝酒的,这是谁在小小姐面前摆的酒。”   看到徐娇兰喝酒,蒋老将军有些生气了,还是个孩子喝什么酒。   “就让娇兰喝一点,今日是她生辰,让高兴些。”   方似锦笑着又为徐娇兰倒了一杯酒,她今日心情好得很,因为蒋经天已经来了书信,说再过几天就会回锦都了。   “似锦姐姐,你有没有为我准备生辰礼物啊。”   徐娇兰忽然想起方似锦还没有给她生辰礼物,虽然她觉得方似锦有问题,可是最近的方似锦对她还是不错的,所以生辰礼物这东西,她可是要收下的。   毕竟,徐娇兰可是不嫌弃自己私库里堆满了东西的。   “姐姐若是忘了,娇兰会不会生气啊。”   方似锦对着自己身边的丫鬟悄悄的使了个眼神,然后继续打趣徐娇兰。   “那娇兰可就不认你这个小舅妈了,娇兰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舅妈。”   徐娇兰说话时,有些在和方似锦赌气的样子,天真可爱极了。   方似锦望着徐娇兰白里透红的小脸,觉得对方应该是醉了。现在她眼前的徐娇兰真的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是不是多心了。   这段时间里,她手下的人盯在徐娇兰的院子里,除了那个莲心,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方似锦的丫鬟端着一个锦盒进来了,徐娇兰有些高兴,眼里满是期待。   “小小姐,这是我家姑娘给您准备的礼物。”   丫鬟将锦盒递给了徐娇兰身旁的佩兰,佩兰将锦盒打开后呈给了徐娇兰看。   锦盒里装的竟然不是簪子,而是一把扇子。   “我平日里就喜欢收集些扇子,不像其她的女孩子一样喜欢簪子,所以就挑了把好扇子送给娇兰妹妹,希望娇兰妹妹能喜欢。”   方似锦瞧见徐娇兰眼里的欣喜与惊讶,觉得对方应该是很喜欢自己送的东西。   “佩兰,你收好吧,我回去再看。”   徐娇兰怕自己在扇子上看出些端倪,万一没控制好自己的感情,那可就不好了。   因为外公的阻止,徐娇兰只喝了两杯酒,心里不是很痛快。   吃完了饭,回房里的路上,徐娇兰心里一直在期待着什么,她总觉得会有惊喜在等她。   可当她推开房门后,却发现屋子里还是同往日一样的安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娇兰让佩兰放下扇子,去把莲心叫过来。   她将屋里的灯点亮了,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多了什么东西。   真是该死,她为什么要盼着沈大人送的礼物,徐娇兰心里开始莫名其妙的生气。   莲心推门进来时,就看到徐娇兰坐在美人榻上,神情略显不快,不像平日那么自在悠闲的躺着。   “主子,您找属下有什么事。”莲心望了一眼徐娇兰放在身边的扇子。   “沈大人他可有让你传什么东西给我吗?”   徐娇兰很别扭的问了一句,话刚说出口,她就想要抽自己。沈大人现在指不定身边有多少小美人呢,还能记得她今日过生辰。   为了平复心绪,徐娇兰将方似锦扇子打开,欣赏一下扇子,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扇面上画的是水墨兰花,还提上了诗,但徐娇兰将扇面看了好几遍,却没有在扇面上发现任何落款,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主子,扇子是?”   莲心有些疑惑,竟然还有人会送给小姐扇子。   “方似锦”   徐娇兰将扇子收了起来,她懒得看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主子,用不用属下将扇子拿去给沈大人瞧瞧。”   莲心小心谨慎的说了一句,她觉得今日的主子有些可怕。   “不用了,沈大人那么忙,娇兰就不麻烦他了。”   徐娇兰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小嘴也撅起来了。   “若是没有什么事,主子就早点休息。”莲心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主子如此的不快。   “莲心,你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徐娇兰躺在了美人榻上,将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她想再等一等沈大人。   莲心悄悄的退了出去,到院子里时察觉出自己身后有人。听着脚步声,莲心觉得应该不是院子的丫鬟,立刻就警觉起来了。   将袖中的短匕首握好,她才快速的转身,准备着发力。   只是,她转身后就看到了披着黑色披风的沈墨,已经要抬起的手立马就收回来了。   莲心马上跪下,对着沈墨请罪。   “莲心,没有注意到沈大人,请大人责罚。”   “起来吧,我哪里敢责罚你,娇娇会伤心的。”沈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显然是不喜欢莲心的样子。   他是真的讨厌莲心啊,讨厌娇娇身边的每一个人,也讨厌他自己。为什么他们那么招娇娇喜欢,可是自己却总是惹娇娇生气呢?   “主子今日不太高兴。”   莲心因为担心徐娇兰,就很大胆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沈墨。   “谁惹她不高兴了,告诉我。”   沈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分,但眼角却猩红起来,眼神诡异极了。   “主子她生气您可能忘了她的生辰。”莲心低着头,不敢望沈墨。   听了莲心的话,沈墨就直接转身去找徐娇兰了。   等沈墨进了屋,莲心才敢起身,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躺在美人榻上的徐娇兰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她真是有些倦了。   就在徐娇兰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瞧见黑色的衣服,就立刻明白是谁来了。   还知道过来,怎么不睡在别处,来烦她做什么,徐娇兰在心里继续抱怨着沈墨。   她闭上眼睛,准备装睡。   沈墨轻轻的关上门,他看到娇娇好像睡着了。   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美人榻旁,沈墨瞧见徐娇兰就知道她是在假装睡觉,顿时觉得他的娇娇可爱极了。   “娇娇,你若是睡了,我就先走了。”   我等了这么久,沈大人你竟然想要走,徐娇兰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咬沈墨一口。   “我走了。”   沈墨转了身,假装离开。   “沈大人,原来就是这样来给娇娇过生辰的,娇娇可真是伤心。”   徐娇兰从美人榻上坐起来,眼底里满是讽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我有些事,在路上费了些功夫,娇娇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墨将徐娇兰抱在了怀里,心里暗暗的发誓,下一次要快一点,他不能总要娇娇等他的。   为什么沈大人这么喜欢占人便宜啊,被沈墨抱在怀里的徐娇兰觉得很是别扭。   “沈大人,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的。”   徐娇兰试着将沈墨推开,说话时带了些哭腔,让自己显得委屈些。   “娇娇,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想你了,很想。”沈墨没有松开徐娇兰,反而将徐娇兰抱得更紧了些。 第一百四十九章 礼物   抱了一会儿,沈墨才将徐娇兰放下。   “沈大人,我的生辰礼物呢?你不会给了你其他的小美人了吧。”   徐娇兰说话时带着微微的醋意,但她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没有什么其他的小美人,我只有你娇娇。”沈墨不知道为什娇娇总是觉得他有别人,他真是该死怎么能让娇娇心烦呢。   “沈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娇娇哪里敢反驳你啊。”   徐娇兰坐在美人榻上,有些委屈的低着头,心里想着城阳郡主,越发觉得沈大人就是个大骗子。   “娇娇,穿上鞋,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墨蹲下身去,抓住徐娇兰的安分小脚丫,为她穿上了鞋子。   就在徐娇兰准备下床的时候,沈墨直接将徐娇兰抱了起来。   “沈大人,你”   徐娇兰被沈墨的举动惊到了,她肠子都快悔青了,为什么不早点睡下,非要等沈大人这个臭流氓。   “嘘,娇娇,夜深了,不要惊动院子里的人。”   沈墨说完话,还对着徐娇兰温柔一笑。   徐娇兰知道自己反抗也没有用,就将头埋在了沈墨怀里,这样她就不用同沈大人讲话了。   沈墨抱着徐娇兰,单脚用力跺了一下地面,身子轻飘飘的腾空而起,然后他踩上一棵树,停留了一会儿。   在树枝上轻轻一用力,沈墨就凌空而起,几步到了房檐之上。   一路之上,沈墨步子很稳,徐娇兰没有觉得丝毫不适,到后来她就睡着了。   到了地方,沈墨轻轻摇了摇徐娇兰,他怕自己动作太大会吓到已经睡着的徐娇兰。   徐娇兰像猫儿一样的在沈墨怀里动了动,然后才将头露了出来,她眼睛还没有睁开,嘟着小嘴。   “沈大人,你带我到哪里了。”   徐娇兰用手揉了眼睛,打了一个哈切。   “送你的生辰礼物。”   沈墨将徐娇兰放下,但没有将人从怀里放下。他怕徐娇兰刚醒还有些困倦,会站不太稳的。   徐娇兰倚在沈墨怀里,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只是隐约看到前面有些彩色的光亮。   等她彻底醒过来,她才发现沈墨将她带到了一处河边的小亭子,河里放着五颜六色的花灯,让静谧漆黑的夜不再显得荒凉。   河灯在水里慢悠悠的飘荡着,照亮了整片水面,水里的鱼儿也因为有了光亮异常活跃的游动着。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娇娇你不要嫌弃我。”   这时候的沈墨说话时很是青涩,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他有些手足无措,害怕身边的姑娘会不喜欢现在的一切。   “有酒吗?我今天没有喝够。”   徐娇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想哭,真是奇怪啊。   “有,不过,娇娇你只能喝一点。”沈墨看到徐娇兰眼眶微红,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不行,今日是我的生辰,沈大人你要听我的。”   徐娇兰坐在了小亭子中垫好的软垫上,静静的望着河面。   觉得夜有些凉了,沈墨就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徐娇兰身上。   徐娇兰扭头看到远处有个小小的茅草屋,沈墨就是冲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这里应该都是他的私人领地。   徐娇兰没有等多久,就看到沈墨拿着酒坛子和小酒壶过来了。   沈墨将小酒壶给了徐娇兰,自己抱着酒坛子坐在了徐娇兰身边。   “沈大人,你也太小气了些,就给我这么一小壶酒。”   徐娇兰很不满意的摇着酒壶,眼睛盯着沈墨手里的酒坛子。   “娇娇,你还小。”沈墨没有管徐娇兰,自己端着酒坛子开始喝了起来。   “沈大人,我们换一换,好不好啊,你要是喝醉了,就没人带我回去了。”   徐娇兰开始撒娇,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里满是讨好,她今日是真的想要喝酒了。   “沈大人,你给娇娇,好不好啊。”   因为沈墨一直默不作声,徐娇兰只好继续撒娇,拉住沈墨的衣角。   “我已经喝过了。”   沈墨不敢看徐娇兰的小脸,他觉得现在的娇娇应该是已经醉了。   可徐娇兰才不管这些呢,直接将自己的酒壶递到了嘴边喝了一小口,然后再递给沈墨。   “现在我也喝了,所以跟你换,我不吃亏的。”   徐娇兰觉得沈大人好奇怪啊,为什么非要纠结他喝过这件小事,她又不嫌弃他。   “好。”沈墨说话时,喉结上下跳动着,声音略显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大人,真好。”   徐娇兰接过沈墨的酒坛子,捧在手上,然后有些困倦的倚在了沈墨的肩头。   因为徐娇兰这个小小的举动,沈墨先是一怔,然后微微侧头,就可以碰到徐娇兰的小脑袋。   沈墨喝了一口酒,觉得酒里有一种独特的甘甜。他记起刚刚娇娇是喝过的,那应该就是娇娇的味道,想到这里他眸子暗了一下,眼底涌动着一股炙热。   沈墨有些大胆亲吻了一下徐娇兰的额头,鼻间传来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他有些沉醉。   徐娇兰感觉到额头上炙热的气息,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她将头从沈墨肩上移开。   “沈大人,你个臭流氓。”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徐娇兰这一次直接就骂了出来。   但当徐娇兰从沈墨身边挣脱时,她却望到沈墨上衣的银丝云纹上染了血,云纹之下那片黑色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特别的突出。   因为喝了些酒,徐娇兰的脑子不似平日那样的灵活,先是疑惑了一会儿,望着沈墨的衣服发呆。   “沈大人,你把衣服脱了。”   想明白可能的原因之后,徐娇兰心里有些隐隐的害怕。   “娇娇,好好喝酒。”   沈墨没有理会徐娇兰,侧身将徐娇兰身上的披风替她理好。   不肯轻易善罢甘休的徐娇兰直接就上手将沈墨腰间的腰带解开了,然后想要继续扒掉沈墨的衣服。   沈墨拉住徐娇兰的手,不想要她继续下去。   “沈墨,你放开我。”   徐娇兰直接喊沈墨的名字,很明显是生气了。   “娇娇,我没事的。”   沈墨一只手抓着徐娇兰不安分的手,另一只则是在轻轻揉着徐娇兰的小脑袋,想让她放心。   “沈墨,你要是不脱,我就再捅你一刀,我看你脱不脱。”   徐娇兰低头咬了沈墨抓着自己的手,想要沈墨放手。   沈墨感觉得到手上微微一疼,将徐娇兰的手放开了。   手被放开后,徐娇兰立刻将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抵在沈墨的脖子处。   “沈墨,不要乱动,匕首有毒的。”   徐娇兰手上动作有些慌乱的将沈墨上身的衣服弄开,就看到他白色的里衣上已经有一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来。   徐娇兰手里的匕首被她扔在了地上,她桃花眼里原本已经消失的泪珠又一次涌了出来。   “娇娇,不疼的。”   沈墨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白瓶,然后将徐娇兰的小手拿开。   他动作熟练的拿出自己的小刀,将里衣带血的部分割掉,露出伤口,伤口上已经凝固了血块,但血块是暗黑色的。   “沈墨,你不要命了吗?”   徐娇兰有些手足无措,伤了沈墨的暗器上应该是有毒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不长眼的刺客,所以晚了点。”   沈墨怕徐娇兰担心,就快速的在伤口上撒了药,然后就将衣服穿好。   “茅草屋里有没有东西,你的伤口必须处理的。”   伤口一直不处理是会感染的,徐娇兰怕沈墨再拖下去会出事的。   “有,那我们过去吧。”   原本沈墨是打算着等送徐娇兰回去后再处理伤口的,可现在看样子是不行了。   徐娇兰将酒坛子和酒壶都拿了起来,她现在可是舍不得沈墨再拿这些东西了。   茅草屋被沈墨收拾的很干净,里面有一张小床,一排柜子,还藏着好几坛子酒。   沈墨拉开柜子的一个抽屉,从中取出白布,小刀和几瓶药。然后,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沈墨坐到了床上,将伤口露出来,然后用刀子将伤口上已经凝固的血块割下。   “把刀子给我,我来弄。”   徐娇兰拉住沈墨握着刀子的手,沈墨现在这个样有她一半的责任,要不是为了给她过生辰,他也不用一个人赶回锦都的。   “娇娇,脏”   沈墨讨厌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他怕娇娇嫌弃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去保护她。   “闭嘴,趁着我心情好,不想杀你,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   徐娇兰强势的抢过来沈墨手里的刀子,然后站到了沈墨面前。   “疼,就说话,我不知道轻重的。”   因为沈墨已经挖掉了一些血块,伤口渐渐的撕裂开来,徐娇兰就赶快动手清理伤口。   将沈墨伤口上的黑血块清理的差不多了,他的伤口就彻底暴露了出来,涌出来的血还是暗红色的。   “先放血,等放的差不多了,你将白瓶里的药倒在伤口上。然后再将黑瓶和绿瓶里的的药倒在白布上,给我包扎上就好了。”   伤口在流血,沈墨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这点伤对他来说太轻了,不值当放在心上的。   等到黑血流的差不多了,徐娇兰开始撒药,她小心翼翼的,怕沈墨疼。   可是看到娇娇对他的伤这么上心,沈墨又想到了上官瑾,是不是自己也可怜些,娇娇就会也疼他。   于是,沈墨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很是生硬。   “娇娇,我疼。”   “那我轻一点,你再忍忍就好了。”   徐娇兰撒药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然后还吹了吹沈墨的伤口。   等沈墨伤口的血止住了,徐娇兰就将开始为沈墨包扎伤口。   “疼。”   “你忍忍。”   “娇娇,还是疼。”   “我轻点。”   等徐娇兰包扎好伤口后,瞧见沈墨还是面无表情,一点痛苦的样子都没有,徐娇兰觉察出来沈墨是故意的。   徐娇兰原本心里生出来的同情,一下子就全没了。   “沈大人,你个大骗子。”   徐娇兰想要躲开沈墨,却被沈墨拉到了怀里。   “真的疼。”   “疼死你算了。”   徐娇兰用手肘顶了一下沈墨的胸口,她现在才懒得管沈墨这个大骗子。   “还喝酒吗?”   虽然已经很晚了,可沈墨还想要徐娇兰多陪他一会儿,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喝”   为什么不喝酒,徐娇兰可是还没有喝痛快。   沈墨放开了徐娇兰,开始穿衣服。   这时候,徐娇兰就自己抱着酒坛子到茅草屋门口坐下,开始自己喝闷酒。   等到沈墨出来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喝了小半坛子酒了,有些微微醉了。   “哇,沈大人有两个头啊。”   徐娇兰指着沈墨的脑袋,开始傻笑。   “把酒给我,不要再喝了。”   沈墨想要将徐娇兰手里的酒坛子抢过来,他怕徐娇兰再喝下去,明天会不舒服的。   “不给,你是谁啊,我什么给你啊。”   徐娇兰将酒坛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抬头望着沈墨发了会儿呆,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却记不起来是谁了,有些苦恼起来。   “你长得真好看。”   徐娇兰歪着小脑袋,竟然很认真的夸了沈墨一句。   沈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自己喝着酒,他还是清醒的,但心里却乱了起来。   终于,沈墨动了动嘴唇,“娇娇,你喜欢六皇子吗?”   “喜欢,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喝醉了的徐娇兰,显然没有办法回答沈墨的问题。   “娇娇,你跟着我说,娇娇不喜欢别人,只喜欢沈墨。”   沈墨用手捧起徐娇兰的小脸,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占有,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滑动着。   “我为什么要说啊。”徐娇兰觉得脸被沈墨捧着很难受,想要挣脱开来。   “你要是不说,以后就不要想喝酒了。”   沈墨松开徐娇兰的小脸,自己却贴到徐娇兰脸庞,亲吻了她泛红的小脸颊。   “如果我说了,是不是以后还有酒喝啊。”   觉得脸上不太舒服,徐娇兰用手推了一下沈墨,身子往后退了退。   “有,娇娇,只要你听话,我的命都给你。”沈墨将徐娇兰的小手拉过来,贴到了自己胸前。   “好,不过我忘了刚刚说了什么。”   徐娇兰轻轻的戳了戳沈墨的胸口,她实在是记不得刚才沈墨说的话了。   “娇娇,你跟着我说,娇娇不喜欢其他人。”沈墨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躁动,他怕自己近似贪婪的目光吓到徐娇兰。   “娇娇,不喜欢其他人。” 第一百五十章 小狼   “娇娇,只喜欢沈墨。”   沈墨说完这句话时,觉得身子里越发的燥热,身体里好像关着一只野兽。   徐娇兰先是愣了一会儿,扑闪着她如同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一双盈水桃花眸望着沈墨,然后才有些奶声奶气的说,“娇娇,只喜欢沈墨。”   “我也只喜欢娇娇。”   沈墨唇角勾起笑来,他心里的野兽得到了召唤,也就不再忍耐。   他吻上徐娇兰的唇角,然后含着薄唇,将舌头侵略性的探了进去,开始品尝醉人的酒香。   处于醉酒状态的徐娇兰,虽然觉得不舒服,但却不像那日一样反抗激烈,只是用手轻轻的锤了沈墨胸口几下。   等到沈墨心满意足的放开徐娇兰后,徐娇兰立马站起身来,指着沈墨生气的骂了一句。   “你个流氓,你喝醉了欺负我。”   没等到沈墨说话,徐娇兰就又说了句,“不过你长得好看,我也就不算多么吃亏了。”   说完话,徐娇兰就又坐下了,歪着小脑袋望着沈墨,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的样子。   “我之前捡过一只小狼,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可是后来他跑了。”徐娇兰说到这里有些生气,撅起了小嘴。   “他是只白眼狼。”   沈墨说话时有些压抑,将壶中剩下的酒一下子全喝了。   “对啊,我对他可好了。当初,我在花园里捡他的时候,他身上都是血,我身边的丫鬟都不敢靠近他,结果我过去问他的话时候,他还凶我,可吓人了。”   徐娇兰想到这里更加的生气了,抱着酒坛子继续喝了起来。   沈墨低着头,脑海里全是当年自己被徐娇兰救时的场景。   那年他才只有十五岁,一个人离开锦都去调查淮州刺史贪墨赈灾银两的事,回锦都的路上被刺客追杀受了重伤。   虽然刺客都被他解决了,可那天夜里下着雪,冷的要命,他身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慌乱之中,他翻进了一家人的院子里,想要找到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可他来的恰恰不是时候,院子的主人正带着丫鬟出来。   他想着躲起来,却看到披着红色镶毛领斗篷的小女孩打着灯笼走到了他身边。   小女孩身后的人都在劝她不要过来,可她偏偏就要走到他身边来。   “要不要我救你啊。”   “滚。”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对他好,就连他的亲生父母都是厌恶他的,怎么会有人对他好呢。   “真凶啊,像头小狼。”   小女孩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他有意思。   后来,他被小女孩救了,被小女孩当成了侍卫留在身边。   他一直记得小女孩说过的话,那些话是他除了杀戮以外,唯一存在的意义。   “你是我捡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   “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你。”   瞧见沈墨低头的徐娇兰,不高兴,觉得对方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   “你要是不抬头,我就要生气了。”   沈墨抬起头,望着抱着酒坛子生气的徐娇兰,笑了。他好像把她弄丢过,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那头小狼后来有一天自己跑了,为了这件事,我哭了好久的,眼睛都哭红了。”   徐娇兰有些累了,就倚在沈墨身上,将酒坛子里最后几滴酒喝净后,有些伤感的继续说,“爹爹那时候说给我找个新的侍卫,可是我不想要啊,我就喜欢那头小狼,不爱说话,也不会笑。”   “要是有一天,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再也跑不了了。”   说完话,徐娇兰就困得不行了,眼皮就粘在了一起,倚在沈墨身上睡着了。   “他不会再跑,他已经后悔了,你原谅他好不好啊。”   沈墨说话时卑微极了,他在用祈求的语气求着娇娇原谅他,原谅他私自的逃跑。   良久,沈墨并没有听到徐娇兰的回答,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不敢去望徐娇兰脸上的表情,怕在对方脸上看到失望的神情。   现在,他不渴望娇娇喜欢他,只要她不讨厌他就好了,他可以用一辈子去陪她,等着她。   “娇娇”沈墨轻声的唤了徐娇兰一声。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徐娇兰回他,就微微侧了头,却看到徐娇兰已经睡着了。   已经很晚了,娇娇今天累了,想到这里,沈墨就将人抱了起来,准备送她回府。   沈墨将徐娇兰送回去时,看到莲心守在院子里。   将徐娇兰抱到床上后,沈墨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又吻了她的额头,才放下床幔离开。   莲心看到沈墨从屋中走出来后,马上就走到沈墨身边。   “有事?”   沈墨现在心情很好,对莲心的态度就比一开始要好了。   “属下觉得方似锦有问题,她今日送了小姐一把扇子。”莲心擅做主张的向沈墨禀报了这件事,她总觉得那把扇子有问题。   “扇子,在你主子房里吗?”沈墨拧起眉来,觉得事情肯定有问题。   “是的。”   “你还记得扇面是什么样的吗?”   想到娇娇已经睡了,沈墨就不想再进去打扰她了。   “属下记得扇面上画了墨兰花,提了诗,但却没有落款。”莲心也觉得没有落款很是奇怪。   “三皇子,有意思啊。”   沈墨一听到没有落款,就想到了三皇子手下的兰花圣手,只画兰花,还不留任何的落款。   “大人,方似锦是三皇子的人。”   远在封地的三皇子竟然将手伸到了将军府里,莲心有些吃惊。   “好好守着你主子,有什么事记得禀报我。”   沈墨说完话,就离开了,他明日还要进宫回话的,真是麻烦。   第二日,徐娇兰醒的时候,头疼的要死,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已经不记得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了。   但她对沈墨受伤的事情,还是有印象的,因而早上的心情就更加的不好了。   到了学院里,第一课上的竟然是女红,她一向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   在女师傅简单介绍花样的时候,她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了的时候,女师傅就已经讲完了,周围围着好多的人在问她问题。   “娇兰,你昨夜是没有睡吗?怎么今日这么的困倦。”   赵瑶有些奇怪,平日里徐娇兰是不会在课上睡觉的。   “哎,昨天有个大魔头拉着我喝酒。”   徐娇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沈墨现在怎么样了。   “大魔头,娇兰你昨天做噩梦了。”赵瑶吓了一跳,不过她马上就理解徐娇兰为什么睡的不好了,她每次做了噩梦,第二天也会这样。   “嗯。”   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徐娇兰就继续趴在桌子上休息了,她是真的太累了。   “娇兰,你没有听女师傅讲课,应该没有听到她留的作业。”   李玉莹走到徐娇兰身边,脸上带着些淡淡的哀愁。   “什么,她还留了作业。”   被李玉莹的话吓到了,徐娇兰立马就有了精神,她对刺绣可是一窍不通的。   “女师傅说只要尽力做就好了,你那么聪明,肯定会做的很好的,不用担心的。”   李玉莹瞧见徐娇兰皱着眉头,就宽慰了她一下。   “哎,女红,还是杀了我吧。”   徐娇兰拿起毛笔,开始在纸上练字,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娇兰,早上灵儿姐姐找你,看你不在,放下东西后就走了。”   李玉莹看着徐娇兰的书桌,才想起来这件事。   “灵儿姐姐大约是什么时候来的,你还记得吗?”   徐娇兰觉得灵儿姐姐来看她的目的可能不太单纯啊,徐娇兰将自己书桌中的锦盒取了出来。   “灵儿姐姐来的很早,那时候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   李玉莹记得很清楚,苏灵儿进来看到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微微的吃惊。   “嗯,那我明白了。”   灵儿姐姐来那么早,显然不是来看自己的,徐娇兰心里有些心痛啊。真是没有想到灵儿姐姐,这么快就不喜欢她了,想要准备着动手除掉她了。   徐娇兰将苏灵儿的锦盒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支钗子,只是这个锦盒有些大了,有些大材小用了。   将锦盒放回原处后,徐娇兰又将皇后娘娘赏赐的锦盒拿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第二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徐娇兰就举手示意自己身子不舒服,夫子在前面点了头,同意她可以出去。   徐娇兰就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等到快要下学的时候,徐娇兰才赶回来。   “娇兰,你怎么了,去了这么久啊。”赵瑶有些好奇,她瞧见徐娇兰回来的时候心情好极了,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   “瑶瑶,因为马上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啊。”   徐娇兰说话时,桃花眼底里满是玩味,嘴角上扬。   听了徐娇兰的解释,赵瑶还是不清楚徐娇兰为什么会如此的高兴,就也懒得问了。   等到了放学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了个侍女告诉学生们先不要走。   赵瑶饿的厉害,就问了句,“不是已经放学了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呢?”   “小姐,菊院城阳郡主的钗子让人偷了,现在正在各个院子里找,所以要让各位小姐等一会儿。”侍女看出来赵瑶有些不耐烦,说话时柔声细语的。   “姐姐的意思是一会儿会来人查我们的书桌,等查完了我们才能走是吗?”徐娇兰直接将事情捅破了,但手里依旧拿着毛笔在练字,刚刚的话像是她不经意间说出口的一样。   “嗯。”   侍女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了,她怕这些小姐们闹起来,毕竟搜查书桌这种事情,是有些过分了。   侍女前脚刚走,屋里就有人抱怨起来,“不就是丢了个东西吗,至于闹得让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吗?”   “城阳郡主真是讨厌死人了,要是灵儿姐姐丢了东西,她肯定是不会这样闹的。”   马上就又有人附和了一声,眼底里满是对城阳郡主的嫌弃。   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声,让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城阳郡主站在门口,铁青着脸,望了刚才说她坏话的人一样。   侍女进来,对着屋中的贵女们行了礼,才开口道,“请各位小姐出去等一小会儿,奴婢们会小心的,请各位小姐放心。”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人们都还是配合的出去了。   徐娇兰看到灵儿姐姐也在,就如同往常一样亲昵的凑到苏灵儿身边。   “灵儿姐姐,我今日来的晚了些,让你白跑了一次。”徐娇兰有些愧疚,仰头望着苏灵儿时,桃花眼里有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没事,是我来的早了些。”   苏灵儿用手揉了揉徐娇兰的小脑袋,但在最后放开时有些用力的拽下了几根墨发。   “疼”   徐娇兰低声吐出了个字,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头。   因为徐娇兰的声音并不是多么的大,苏灵儿就直接装作没有听到,垂下手去,将手里的头发扔到了地上。   反正今天过去后,徐娇兰在学院里的名声就会彻底坏掉了,她就再也不用看到这个令她讨厌的女人了。   侍女们在屋里搜的差不多了,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手里并没有拿什么东西。   看到侍女们并没有搜出来什么东西的样子,苏灵儿一下慌了神,扭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徐娇兰。   可徐娇兰却仍像平日那样对着苏灵儿,笑了一笑,拉着对方的胳膊,很是亲昵的样子。   “没有搜到吗?”   城阳郡主皱着眉走到了侍女身边,有些失望,现在就剩下一个院子没有搜了,就是兰苑。   侍女摇了摇头,然后就等着城阳郡主发话。   “走吧。”   城阳郡主望了一眼身后的苏灵儿,想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侍女们就又往兰苑的方向走去,城阳郡主和唐诗逸也一起跟着去了。   等人走了,苏灵儿拉住徐娇兰问她,“我给你的锦盒,你拆开看了吗?”   “没有,灵儿姐姐,我现在去看看。”   徐娇兰立马就挣脱开苏灵儿,跑到屋里,将自己桌下的锦盒拿了出来。   没过一会儿,在院子里等着苏灵儿,看到徐娇兰一脸惊慌的拿着皇后赏赐的锦盒,跑了出来。   这让苏灵儿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好像又被徐娇兰给坑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到底是是谁偷的   徐娇兰手里的锦盒空荡荡的,里面的簪子已经没有了。   “灵儿姐姐,皇后娘娘赏我的步摇被人偷了,这可怎么办啊。”   徐娇兰委屈的落下泪来,跑到苏灵儿身边,想要苏灵儿能帮帮自己。   “灵儿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娇兰,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了别的地方。”苏灵儿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火,她知道这出戏肯定是徐娇兰安排的。   “应该不可能,我要去兰苑看看。”   徐娇兰想到了什么,马上就想要去兰苑找城阳郡主。   “娇兰,你去兰苑凑什么热闹。”   苏灵儿拉住徐娇兰,不想要让她去,想着只要拖过了城阳郡主搜东西的时间,她应该就安全了。   “灵儿姐姐,你不要让我失望。”   徐娇兰这一次没有听苏灵儿的话,有些生气的将苏灵儿的手推开,她拉着苏灵儿手的时候,稍微用了些力,指甲在对方白嫩的手上划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娇兰,我陪你去。”   赵瑶怕徐娇兰太着急而摔倒,就要赔她一起去。   二人跑着去了兰苑,苏灵儿站在原地,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   “灵儿姐姐,你不要伤心,娇兰她只是伤心过头了,等东西找到了,她肯定会同你道歉的。”李玉莹有些心疼苏灵儿,但心里也隐隐觉得苏灵儿嫌疑有些大,毕竟今早苏灵儿看她的眼神是有些不对劲的。   “我们也过去吧,别在这里了。”   苏灵儿松开了手,但手心里滴出了几滴血,,她漫不经心的用帕子擦了擦,没有说一句话,就挽着李玉莹的胳膊去兰苑了。   等到苏灵儿和李玉莹到兰苑的时候,她就看到人们在外面站着,侍女们还没有搜完。   “要是这里也没有,郡主您打算怎么办?”唐诗逸有些担心,她觉得若是真有人偷了东西,一定是要藏起来的,肯定不会直接放在自己书桌里的。   “若是兰苑里没有,那就把兰苑的院子也搜一遍。现在丢了东西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娇兰妹妹,她丢的簪子可是皇后御赐的。”   城阳郡主望了一眼刚过来的苏灵儿,对着她挑了挑眉。   对着城阳郡主的挑衅,苏灵儿直接装作没有看到,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徐娇兰到底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屋子里搜完了,侍女们还是没有找到东西,就按照城阳郡主的意思开始搜院子。   可是侍女们在院子里一通翻找也没有找到什么,这让城阳郡主有些心急了起来。   就在城阳郡主想要放弃的时候,外面一个侍女忽然拿着淡蓝色锦布包着的东西跑了进来。   “郡主,找到了。”   在听到侍女的话时,苏灵儿一惊讶,手里攥紧了帕子。   将淡蓝色锦布拆开后,城阳郡主就看到自己的簪子和徐娇兰的步摇,她将簪子和步摇递给了侍女,将锦布展了开来,就瞧见锦布的角上绣了个‘苏’字。   “灵儿姐姐,这是不是你苏府的东西,你来认一认。”城阳郡主颇有些得意的抖搂着手里的锦布,对着苏灵儿耀武扬威。   苏灵儿走到城阳郡主身边,将锦布拿了过来,只是看到了上面绣的‘苏’字,身子霎时间就凉了半截,这东西就是苏家的。   这锦布是苏家特制的,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弄来的。   “是。”苏灵儿咬着牙认了下来,她若是否认那就是心虚了。   “但这东西绝对不是我苏家人偷的,我苏家的人不会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苏灵儿对着所有人挺直了身子,做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架势。   “灵儿,我也不太信你会做这样的事情,可现在你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无辜啊。”   城阳郡主让侍女将徐娇兰的步摇还给了她,眼神里略带了些同情。   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摇,徐娇兰将步摇给了赵瑶,然后走到苏灵儿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抽泣着对苏灵儿说:“灵儿姐姐,你说实话好不好啊,娇兰真的不相信这件事是你做的啊。”   “娇兰,你为什要害姐姐,你扪心自问姐姐对你好不好啊。”   苏灵儿也管不上什么了,现在必须把事情栽倒徐娇兰头上。   “姐姐,你就那么想要护着那个人吗?”   徐娇兰张着嘴,眼睛瞪得如同核桃一样,眼里满是失望和惊讶。   她愣了一会儿,放下苏灵儿的胳膊,不由自主的往后走去。   “娇兰,今日我就送了你簪子,锦盒里是有锦布的,你若是不承认可以让侍女去搜的。”苏灵儿说的时候也是万分痛苦的。   对于簪子到底是谁偷的,城阳郡主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无论这个锅扣在谁头上,都是很合她心意的。这两人在学院里都是抢过她风头的,要是能都弄出去才好。   “刚才侍女搜过桂苑了,我们问问就知道了。”   城阳郡主让一旁的侍女过来作证,自己就退到了一旁等着。   侍女面露难色,望了望已经哭成泪人的苏灵儿和徐娇兰。犹豫一会儿,她开口道:“奴婢在徐姑娘的锦盒里看到锦布,所以这锦布应该不是徐姑娘的。”   听到侍女说锦盒里有锦布,苏灵儿微张着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徐娇兰低头抹着泪,可被袖子遮住的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灵儿姐姐,你可是为了掩住那支簪子在里面放了两块锦布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所以这次的事情不怪娇兰的。   这时候,苏安荷跑了过来,她在的院子是第一个搜的,因而搜完了她就一直在院门口等着苏灵儿出来。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会被人诬陷偷簪子,那簪子一开始确实是她拿的,想要栽赃给徐娇兰的。后来,簪子被姐姐发现了,姐姐可是骂了自己好久的。   按道理说,姐姐应该是将簪子偷偷还给城阳郡主的,可现在这簪子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还会有徐娇兰的步摇。   “你们不许诬陷我姐姐,她什么都没有做的,东西都是徐娇兰偷的。”苏安荷将苏灵儿扶了起来。   “东西是我偷的,我得到的是皇后娘娘赐的三钗流苏金步摇,为什么要去偷城阳郡主的簪子呢?”徐娇兰声嘶力竭的喊着,到后来声音已经哑了起来。   “你就是个冀州来的野丫头,指不定就是天生的手脚不干净,喜欢偷东西。”   苏安荷心里发虚,眼睛不敢直视徐娇兰,但是硬着头皮骂了她,反正这件事情过去后,姐姐也就不会同徐娇兰交好了,撕破了脸也没事。   “安荷,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姐姐我帮不了你了。”   苏灵儿将搀扶着自己苏安荷推开,然后对着徐娇兰跪了下来。   “娇兰,姐姐对不起你,可是安荷她是我亲妹妹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名声坏了。娇兰,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啊。”苏灵儿双眼含泪,甚是动情痛心的望着徐娇兰。   赵瑶怕徐娇兰心软,就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小小一个人气势十足的对着苏灵儿。   “灵儿姐姐,我知道你心疼苏安荷,可娇兰她是受害者啊,东西丢了还要被诬陷,你这样做有些太过分了些。”   赵瑶虽然不机灵,可是道理她都是懂的,绝对不会随便心软的,她娘教过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躲在赵瑶身后的徐娇兰,特别想要抱住赵瑶,然后狠狠的亲一亲她的小脸蛋,说的真是太对了。   被苏灵儿推开的苏安荷才刚反应过来事情都被扔到了她的头上,她跪到了苏灵儿身边,颤抖着开口问道,“姐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徐娇兰的簪子和我没有关系的。而且,城阳郡主的簪子,我不是”   只是听到了‘城阳’二字,苏灵儿的心就立刻揪了起来,她不能让苏安荷说出来。   苏灵儿毫不犹豫的给了苏安荷一巴掌,然后站起身来,她必须把苏安荷弄回去,这件事不能在学院里闹下去了。   没有想到苏灵儿会打自己,苏安荷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脸上也挂了彩,应该是被苏灵儿的指甲划伤的。   “今日给各位添麻烦了,安荷犯下的错,灵儿有不可脱卸的责任。但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灵儿想着将安荷带回家去交由家母处置,求城阳郡主和徐妹妹成全。”   苏灵儿用祈求的目光望着徐娇兰和城阳郡主,希望有人能为她说句话。   “瑶瑶,我们回去吧,我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徐娇兰拉了拉赵瑶的衣服,她还是要给灵儿姐姐留个面子的,而且再闹下去最后背锅也是苏安荷,结果和现在是没什么区别的。   赵瑶怕徐娇兰再在这里待下去心里会更难受,就拉着人走了。   “娇兰,你原谅姐姐,好不好啊。”   苏灵儿想要去拉住徐娇兰,但却被赵瑶狠狠的推开了。   “灵儿姐姐,你还是先去管管苏安荷吧,告诉她偷东西是不对的。”   原本还想要继续看戏的城阳郡主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了,偷东西的罪名苏安荷是逃不掉的,再闹下去也伤不到苏灵儿多少了。   不过,今日苏灵儿已经失了颜面,她日后可以慢慢的毁掉苏灵儿,她不着急。   “灵儿,你带安荷回去吧,今日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外面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城阳郡主颇为同情的将倒在地上的苏安荷拉了起来,然后附在对方耳边小声说道:“我信你,可是别人都信你姐姐,我也没有办法的。”   被城阳郡主扶起来的苏安荷愣在原地,她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城阳郡主,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那样的话。   “多谢城阳郡主,灵儿一定会好好的管教安荷的。”苏灵儿压着心里的火气,脸上满是愧疚之情的对着城阳郡主道了歉。   而跟着赵瑶离开的徐娇兰,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想着回府好好的休息。   “娇兰,你别伤心,你还有我的。”   一路上赵瑶不断的安慰卫徐娇兰,嘴里的话就没有停过。   “好了,我没事的。”徐娇兰怕赵瑶再说下去,第二天嗓子就给不舒服了。   还没有到学院门口,徐娇兰就看到元宝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元宝看到徐娇兰过来了,就又看了一眼四周,觉得没有应该没有多少人,就从角落里跑了出来。   元宝担忧的问道:“徐姑娘,你没事吧。”   主子从别人的谈话里听说女院这边有人丢了东西,下学后就在院门口守着,却怎么也等不到徐姑娘出来。元宝劝了主子好几次,让主子早点回学院里午睡,主子下午还是有课的,可主子就是不听。   后来为了让主子安心,元宝就哭着求主子让他先回去,自己等着徐姑娘出来,然后将事情问清楚。   “我没事,偷我东西的人已经被抓住了,让你家主子不要乱操心。”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来关心自己,也是难为上官瑾了,徐娇兰皱了皱眉。   “您没事就好。”元宝松了口气。   “元宝,你家主子之前是不是又病了。”   徐娇兰想到自己上一次见到上官瑾时,对方脸色差极了,像是生了重病了一样。   “徐姑娘这件事元宝只同您一个人说,主子他不想要让让其他人知道。”   元宝凑到徐娇兰身边,徐娇兰也顺势将耳朵贴了过去。   “主子夜里遇到了刺客,肋骨被折断了。”   徐娇兰觉得事情很是蹊跷,立马就皱起眉来,现在谁会想要动上官瑾,他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   难道会是皇后娘娘,想要借这件事将上官瑾认到自己膝下,但现在皇后娘娘和丽嫔的关系不错啊,她应该是更想要培养丽嫔的儿子八皇子。   “元宝,你家主子现在身子好些了没,他在永乐宫里住的可好。”徐娇兰因为担心上官瑾,就又多问了些。   “朝阳长公主对主子很好,这多亏了徐姑娘您在朝阳长公主为主子说了好话,元宝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徐姑娘这份恩情。”   元宝跪下来对着徐娇兰磕了一个响头,情绪有些激动,话说得也不太连贯起来。   “好了,你回去吧,你要是总不回去,你家主子心里肯定还要担心你。”徐娇兰将元宝这个小哭包拉了起来,元宝真是比女人还要爱哭。   “徐姑娘,您什么时候进宫,记得来永乐宫看一下主子。”元宝临走时又说了一句。   因为上官瑾受伤的事情,徐娇兰到学院门口时,整张脸都是阴沉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舅舅回来了   这让等了许久的佩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她也没有当场问徐娇兰,而是扶着徐娇兰上了马车。   等马车离开了学院门口,佩兰才开口,小心问道:“小姐,城阳郡主丢东西的事情有没有牵连到你。”   “佩兰,你都知道这件事了?”   徐娇兰歪着头,心里觉得灵儿姐姐真是心狠啊,竟然那么早的就将消息放了出去。   “奴婢才刚来,守着门的侍女,就将事情对着各府里来的丫鬟们差不多都讲了出来。”佩兰觉得那些守门的侍女太过话多了些。   “奥,那可是做的很好啊。”   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徐娇兰就用手支着脑袋开始在车里睡起觉来,她是真的困得厉害啊。   一路上徐娇兰睡得很香。本文来源:123读书网。等马车停的时候,徐娇兰才睁开双眼,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可她掀开车帘后,她却瞧见门口停着几辆马车,心里疑惑这时候会是谁来将军府。   但等她仔细看出马车上有着‘蒋’字,那就是外公府里的马车,那来的人就应该不是外人。   会不会是小舅舅回府了,徐娇兰迫不及待的起身想要下车去看个究竟。   “小姐,您慢点。”   佩兰才刚反应过来。徐娇兰就自己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车夫也被徐娇兰吓了一跳,原来小小姐身手这样的好,他真是没有想到。   何管事看到跑了过来的徐娇兰,赶忙走了几步到徐娇兰面前行礼,“小小姐您回来了。”   “何管事,是不是小舅舅他回来了。”徐娇兰有些急切。   这时候,方似锦也从府里出来了,她披着件淡绿色的披风,眉眼间满是欣喜。   “娇兰妹妹果然聪明,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小舅舅他真的回来了。”徐娇兰差点就直接跳起来了,但为了自己的一张美人皮,她忍住了。   “娇兰,你快些进府吧。你小舅舅可是等了你好久的。”   方似锦亲昵拉着徐娇兰进了府,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徐娇兰拉着自己的手,很是坦然。   但徐娇兰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方似锦的手上的茧子好像消失了。   一路上,二人虽然各怀心思的,但却聊得很是开心。   还没有进正屋的时候,徐娇兰就远远的看到小舅舅正在和外公说话,不过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小舅舅皱着眉头,外公也铁青着脸。   徐娇兰和方似锦一只脚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脚下多了几片碎瓷片。   “父亲,我的婚事您别插手,我想娶谁是我自己的事情。”   蒋经天站了起来,想要转身离去却看到愣在门口的徐娇兰和方似锦。   方似锦眼圈红红的,贝齿咬着嘴唇,委屈的攥着自己的衣服。   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转身就跑了。   “似锦姐姐,”   徐娇兰原来还想要同小舅舅说话的,这下一闹可好了,方似锦跑了,作为方似锦的好表妹,她总不能继续愣在这里吧。   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徐娇兰还是满脸焦急的跑了出去追方似锦。   “蒋经天,你这个逆子,你是想要气死你爹我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你就不怕把我气出个好歹来吗?”老将军气的差点将桌子拍碎。   “爹,少操心,您就不用生气。”   蒋经天也懒得吃饭了,就直接走了。   因为中午的事情,徐娇兰可是陪了方似锦整整一下午,听着对方讲自己是如何的喜欢小舅舅。   方似锦说的情真意切。徐娇兰也感动的陪着对方哭了几次,等回房的时候,徐娇兰就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蒋经天心里烦的厉害,下午就自己骑马出去了。   他在锦都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也没什么朋友,一个人骑马在锦都街上游荡了一阵,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正当他无处可去的时候,沈墨正好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他鬼使神差的喊住了沈墨,“沈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墨拉住缰绳,转了回去,“蒋兄,若是无事就陪我去醉生楼喝几杯。”   醉生楼。这不是青楼吗?沈墨竟然会去这样的地方,蒋经天着实是被沈墨吓了一跳。   “沈弟,你也会去那种地方。”蒋经天拧着眉,疑惑的望着沈墨。   “只是单纯的喝酒,蒋兄若是不想去,那我就自己一人去。”沈墨面无表情,没有多解释什么。   许久没有等到蒋经天回话,沈墨就调转方向,准备着离开。   想到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去,蒋经天心里对醉生楼也就不像从前那么抵触了。   “沈兄,等等我。”   蒋经天扬起马鞭,让马儿快些追上沈墨,他要是一个人还真不想去醉生楼。   二人到了醉生楼时。天已经擦黑,醉香楼的红栏杆上已经挂上了彩灯,五颜六色的花灯和各色的绫罗绸缎让醉生楼显得十分奢靡。屋角上挂着的铃铛,是不是发出清脆的声音,和醉生楼中女子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十分的悦耳。丝竹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时有时无,应该是还没有开始表演。   醉生楼这一条接街上都是青楼,只是其余几家青楼的生意都比不上醉生楼。因而街上也很是热闹,沈墨和蒋经天一路上没少收到街边女子抛出来的媚眼。   下了马,醉生楼的小厮就过来将二人的马迁走了,醉香楼的楼主迎雪姑娘就来迎人了。   “二位,是要在大厅还是楼上的包间。”   因为沈墨身旁有外人,迎雪就装出一副不认识沈墨的样子。   “包间,上酒。”沈墨干脆利索的说了话,就进了醉香楼。   蒋经天也跟了上去,他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心里总还是有些别扭。   大厅之中的台子上,舞女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扭动着曼妙的身子,媚眼如丝,让在大厅里吃酒的不少男子都看呆了。   丝竹声,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浓郁的酒香,勾人的香粉味混杂在一起,让蒋经天浑身不舒服。   好在迎雪带着二人上了三楼,三楼的客人还没有几个,很是清静。   迎雪命人送上了酒菜,就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弟,你经常来这里。”   蒋经天觉得自己今天废话有些多,竟然跟沈墨这个冷面阎王聊起来了。   “嗯”   沈墨为自己倒了杯酒,从昨天送娇娇回去后,他心里就烦闷起来,锦都太乱,他还不能每日陪在娇娇身边。   “心里烦的厉害。就来这里一个人喝些酒,醉一场,醒后心里就会好很多。”   沈墨将一整壶酒递给了蒋经天,自己仍在用小杯喝酒。   觉得沈墨说的很有道理,蒋经天就接过酒畅快的喝了起来。   “蒋兄,今日才刚回锦都,为何心情如此的差,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墨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眼底却涌出浓浓的担忧。   他之前不敢在将军府里放探子,怕娇娇发现后生气。可现在,他该做些什么了。将军府里的人太杂了,再这样下去,娇娇的处境会十分的不利。   “我父亲他非要让我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说我同她有什么狗屁的婚约。”   蒋经天一提起来婚约就生气,他明明是同舒蕊有婚约的,就算是蕊儿没了,他也不想娶别人的。   “父母之言,媒妁之名,蒋兄难为你了。”   想到自己没有父母,没有人操心自己的婚事,沈墨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沈兄,你也该成家了。等你成家的时候,你也就有的烦了。”蒋经天懒得继续说自己的烦心事,就开始打趣沈墨。   “若是和心爱的人成婚,蒋兄就不会如此心烦了。”   沈墨抿了一口酒。嘴角有了浅浅的笑,再过两年娇娇就十六了。他要快一点把事情处理干净,然后带着娇娇回家。   “心爱的人,可我再也不会有心爱的人了。”   蒋经天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露出一抹苦笑,他心爱的姑娘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到蒋经天已经喝了七八壶酒,人已经醉了,沈墨就起身走了出去。   推开门,沈墨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舒蕊,她带着面纱,低着头,穿着一身极为保守的衣服,很难引起客人的注意。   沈墨没有说话,沿着楼梯走上了四层。   舒蕊很不放心的望了一眼蒋经天在的包间,然后才跟了过去。   确定应该不会有外人闯过来,沈墨才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舒蕊。   “舒蕊,多谢主子成全。”舒蕊跪了下来。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吗?”沈墨转身,用冰冷的目光望着舒蕊。   “主子,可不可以留她一条命。”舒蕊低着头,不敢同沈墨对视。   “最近,胆子都大了起来,敢和我讨价还价了。”沈墨冷笑了一声。   “若是,蒋经天和舒锦你只能救一个,你救哪一个。”   沈墨的话在舒蕊脑子里炸开了,她不知道沈墨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主子,他是那个人的小舅舅,您怎么能,”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舒蕊马上闭上了嘴。   “只要她不知道就好了,反正我只想要她一个人啊。”沈墨眼底的有些泛红,染上了些杀戮的颜色。   锦都的事情太棘手了些,他必须心狠些,动作快一些,要不然他肯定会被皇帝杀了的。   “舒蕊,定不负主子。”   明明已经难受过一次了,可舒蕊还是觉得心痛,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啊。即使她现在认了仇人做主子,自己也是狠不下心杀她的。   “你明白就好,记得动手快一点。三皇子那边要有动作了。”   沈墨说完话,就一步跃起,离开了醉生楼。   舒蕊跪了一会儿,确定沈墨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就起身了。   下楼的时候,她心里紧张极了,怕自己会被蒋经天嫌弃。   在推开门之前,她又一次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扶正了头上的簪子,然后才怯生生的推开了门。   蒋经天这时候已经醉了,他将手中的空酒壶扔在一旁,却发现桌子上已经没有酒了。   “再给爷拿些酒来。”蒋经天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快。   舒蕊将廊子中备下的酒拿了进来,还没有到酒桌,她手心里的汗却已经沾湿了帕子。   “你是谁啊?”   蒋经天接过酒,对于屋中突然进来的舒蕊,有些不耐烦起来。   “奴家是醉生楼的蕊仙儿。特来陪爷喝酒的。”   舒蕊壮着胆直接坐到了蒋经天的腿上,一双玉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双眼之中满是媚态。   若是以往,蒋经天定然是会将人直接推开的,可今日不知道是什么原由,他竟然愣住了,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熟悉。   他有些失神的一只手将女子抱紧,然后将女子的面纱揭开。   今日舒蕊没有像平日那样画了浓妆,只是淡扫蛾眉,让她显得小家碧玉起来。   望着舒蕊,蒋经天眼前渐渐出现了自己心心念念小姑娘的面孔,他看的有些痴了,用手轻轻摸着对方的小脸蛋。   “蕊儿,你来看我了,你不是说我惹你生气了,一辈子都不要见我的吗?”蒋经天眼眶有些湿润。   当年,他正好同舒蕊吵了一架,因为心里赌气他离开锦都之时也就没有同舒蕊道别。可是,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她了,也就没有机会同她道歉了。   “蒋哥哥。蕊儿好想你,蒋哥哥有没有想蕊儿啊。”   舒蕊用脸轻轻蹭了蹭蒋经天的手,然后就顺势依偎在了对方的怀来。   “想”   蒋经天经天将人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生怕对方会跑掉一样。   舒蕊试着解开对方的腰带,但她这一次心里慌张极了,手里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平日的连贯,废了好大的力气还没有将对方的腰带解开。   “笨蛋”   蒋经天醉的厉害,觉得对方在同自己闹着玩,就轻轻吻了舒蕊的额头。   扑面而来的温热酒气让舒蕊胆子大了起来,她扯开了对方的腰带,小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对方胸口上画圈,试着将对方衣服也褪去。   舒蕊不安分的举动,让蒋经天觉得浑身上下燥热的厉害,他低头望到舒蕊一双水眸,眼神越发炽热起来。   舒蕊扬起脸,开始一点点的亲吻蒋经天的脸颊。   女子柔软的唇轻轻的拂过蒋经天的脸颊,可这并不能满足蒋经天,他直接狠狠的捧起对方的小脸,将樱桃般的红唇吐人口中。   他抱着女子起身,几步到了床边。   绯红色的纱帷幔落下,掩住了满床的春光。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带你走   清晨的几缕光射到屋中,透过帷幔落在了床上。   依偎在男子怀中的女子,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微微动了动身子,用手戳了戳男子坚实的胸膛。   男子还在睡着,嘴角上挂着笑,已不像昨日来时那样的满脸烦闷。   舒蕊试着起身,去为蒋经天准备洗涑的东西,但她觉得自己浑身疼痛,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才刚刚动了一小下,她就倒在了蒋经天的怀里。   蒋经天皱了皱眉,身子动了动,应给是被舒蕊惊醒了。   觉察出身边的人要醒,舒蕊就闭上了眼,假装成没有醒的样子。   蒋经天睁开眼睛,觉得头痛欲裂,想要抬手揉一揉头,才发现自己竟然同一个女子睡在了一起。   他有些慌乱的将人从自己身上弄开,眉毛拧在一起。   “小将军,您醒了。”舒蕊睁开眼睛,毫不避讳的将手搭在了蒋经天的脸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蒋经天抓起舒蕊的手,将人狠狠的推到了一边,他坐起身来,拾起床上的衣服为自己穿上。   “小将军真是薄情寡义啊,昨日您可不是这样对仙儿的。”   舒蕊继续躺在床上,露出自己满是红痕的肩膀。   蒋经天只是望了一眼,就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昨日怎么能糊涂成这样。   想起自己没有带什么银两,蒋经天就将自己的令牌扔给了舒蕊,“我今日没有带什么银两,令牌给你,我晚上带足了银两来为你赎身。”   舒蕊拾起令牌,嗤笑一声,“小将军要为我赎身,是想要将仙儿纳入府里吗?”   “我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今生我只会有她一个妻子。”蒋经天心里对舒蕊生出了些厌恶,越发痛恨自己酒后失德。   “那个姑娘名字里有一个蕊字,我名为蕊仙儿,这也是一种缘分,小将军怎么能如此对蕊儿呢?”舒蕊叹了口气。   蒋经天懒得同她继续说下去,就自己走了。   舒蕊望着蒋经天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是他的蕊儿,可是却不能同他相认。   蒋经天回府的时候,徐娇兰已经去上学了,但等她回来的时候还是听到了不少的闲话。   方似锦因为昨日伤心过度,身子就又开始不舒服,就又自己窝在屋里开始养病。   晚上的时候,蒋经天就又骑着马出了府。   这一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想清楚自己昨夜里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最让他匪夷所思的是他白日里竟然在想,那个女子会不会因为他早上说的重话而伤心。   他到醉生楼比昨日晚了许多,这时候的醉生楼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下了马,然后紧紧攥着手里的银票,开始寻找昨日迎雪姑娘。   今夜站在门口迎客的不是迎雪姑娘,而是几个衣着暴露涂着浓妆的女子,其中一个绿衣瞧见蒋经天站在门口犹豫不决的样子,就主动迎了过去。   “公子爷,怎么不进来啊。”   女子想要拉住蒋经天的胳膊,蒋经天立马就躲了过去,女子的靠近让他现在浑身不自在。   “你们楼主可在?”蒋经天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一个人是真的没有办法在这种地方待下去。   女子赔笑道:“我们楼主是轻易不见客的,楼里还有好多的姑娘,公子要不您先进去看看。”   “我同沈督统认识。”   蒋经天将沈墨搬了出来,想要试试看看能不能快点去见楼主。   女子有些惊讶,然后马上换了一张脸正经起来,“我马上带您上楼去见楼主。”   跟着女子进醉生楼的时候,蒋经天正好看到舒蕊穿着淡紫色的纱衣在台上跳舞,那一瞬间他就想要把人从台上拉下来。   但想着他马上就可以将对方赎出醉生楼,他就暂时压住了自己心里的怒火。   女子带着蒋经天到了四层,到了迎雪的屋前,她门前守着两人。   她附在守门的女子耳边说了些什么,守门的女子就轻轻的敲了迎雪的房门,“楼主,有人找您,是沈督统的朋友。”   迎雪正在屋中理账册,她料到人迟早会来醉生楼找她给舒蕊赎身,但她却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这样的急不可耐,早上才分开晚上就来找她要人了。   迎雪将手中账册放下,打开身旁的抽屉,将账册放好上锁,才道:“让人进来吧。”   守门女子为蒋经天推了开门,等人进去了,守门的女子就关上了门撤到了远处守着。   “小将军,您今日来有什事吗?”迎雪没有起身,继续收拾着桌子上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想要给昨日同我在一起的姑娘赎身,她好像是叫蕊仙儿。”蒋经天有些不确定,怕是女人早上在同自己开玩笑。   迎雪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嗤笑道:“小将军您竟然连姑娘的名字都记不清楚,还敢来同我说要为人家赎身。”   “我”   蒋经天张着嘴吐出一个字后,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迎雪了。   “迎雪再问小将军一句,小将军您将蕊仙儿赎出去之后,打算好了如何安置她了吗?”   迎雪虽然在质问蒋经天,却已经将舒蕊的卖身契拿了出来。   “我替她赎了身,她日后自然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必在这里卖笑。”蒋经天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冲动。   “小将军是打算让仙儿自生自灭了,那这卖身契我可不能给你了。”   迎雪拿起卖身契在蒋经天眼前快速的晃了一下,然后就又将它放回了桌上。   “那楼主您想要我怎么做呢?”   想到迎雪应该是知道怎样处理这种事情的,蒋经天就想要听听她的意见。   迎雪收起脸上的戏谑和布满,一脸正经的开始和蒋经天谈条件,“小将军,你要是答应我把仙儿收了,这卖身契我不要你银两也给你。”   “楼主,你这是在为难我。”   蒋经天觉得条件有些过分,他身边是不需要多余的女人的。   “小将军您恕罪,迎雪刚刚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大将军的独子,日后定是要娶一位好妻子的,我们醉生楼的姑娘着实是配不上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   迎雪嘲讽的笑了一声,转身就把舒蕊的卖身契重新扔回到了抽屉中。   “若是小将军您没什么事,就请去楼下玩,迎雪今夜可是还有很多账目要处理的。”   蒋经天沉默了一会儿,攥紧了拳头,他今日来的太过冒失了些。   “小将军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是要让迎雪赶你出去吗?”   从迎雪的话语里,蒋经天明显感觉到对方生气了,但他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到底是走还是将舒蕊带回去。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夜舒蕊泪眼朦胧的小脸。   “我会带她回府的,把卖身契给我吧。”   当蒋经天说完这句话时,他自己都惊住了,他还没有考虑清楚,那些话就自己蹦了出来。   “希望小将军说到做到,别让迎雪失望。”   迎雪将卖身契重新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蒋经天,她的任务今夜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舒蕊自己去做了。   接过舒蕊手中的卖身契,蒋经天就赶紧跑到楼下去,他要带她离开,立刻马上。   大厅中台子上的舞女已经换了一拨,舒蕊已经下了台,开始在客人之间赔笑。   有一桌上的男子忽然将舒蕊拽到了怀里,眼神下流,开始在舒蕊身上乱摸。   在青楼里混久了,舒蕊对于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脸上没有一丝的尴尬,还如同之前一样挂着勾人的笑。   “公子,您可是吓坏了仙儿了。”   舒蕊试着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她现在的身份是不用管大厅里的客人的。   “陪本公子喝一杯,小美人啊。”   男子拉起舒蕊的手在手里把玩着,然后将桌上的酒递给了舒蕊。   舒蕊正要接过男子手中的酒,就看到对方手里的酒被人抢走了。   “你敢动本公子,活得不耐烦了吧。”   男子手被人打得有些吃痛,将怀里的舒蕊放下,站了起来想要同打断他好事的人好好理论一番。   但只是看到蒋经天凶狠的目光,他刚才的怒气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怂了起来。   “跟我走。”   懒得同废物说话,蒋经天就拉住舒蕊的手走了出去。   舒蕊想要挣扎,但蒋经天的力气很大,让她无法挣脱开。   等到了门口,蒋经天才放开舒蕊。   “小将军,您拉我出来做什么。”   舒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话语里满是抱怨,但心里却在期待着对方告诉自己,他要带她回家了。   看到舒蕊在揉自己的手腕,蒋经天皱了皱眉,自己刚才很用力吗,舒蕊抬头时正好迎上他关切的目光,他立马扭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镇静的说道:“我为你赎身了。”   “那小将军是要让我给你做妾室,还是想要把仙儿养在外面做外室。”   舒蕊垂下手,走到蒋经天的面前。   “我这辈子不会娶妻,也不会纳你做妾,你就好好的留在我身边。若是我哪天不幸死了,我也会为你安排好以后的生活。”   蒋经天将舒蕊抱了起来,他觉得她今日跳舞一定是累了。   “我抱着你,将头埋在我怀里吧。”   不想要让别人看自己,真是小气啊,舒蕊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蒋经天,但却很听话的将头埋在了对方怀里。   小厮很快就将蒋经天的马牵了过来,然后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抱紧我。”   蒋经天抱着舒蕊上了马,然后自己才跃上了马。   靠在蒋经天的怀里,舒蕊有一种难得的安心,她漂泊太久了,这种安稳她已经好久没有得到过了。   只是这美好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偷来的,这一切的美好终究会消失的,她眼眶湿润了些。   蒋经天到府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家丁看到蒋经天立马就站到一旁等着为他牵马。   但当蒋经天将马上的女子抱下来时,站在一旁候着的家丁立马就愣住了。   小将军带了一个女人,还抱在怀里,这不可能啊。   家丁惊讶的瞪着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   “愣住做什么,把马牵走。”   蒋经天有些尴尬,却仍没有将怀里的人放下。   就这样,蒋经天在一众人惊讶目光的注视下将舒蕊抱回到了自己房中。   蒋经天带了一个女人回府的消息,第二天早上就在将军府里传开了。   早上徐娇兰吃饭的时候,秦嬷嬷就不太痛快的过来同她说了这件事。   “小姐,你快去劝劝你小舅舅,他昨天晚上竟然带了一个青楼女子回了府里,真是不像话。”   徐娇兰放下筷子,皱着眉望着秦嬷嬷,觉得对方不像是是在说谎的样子。可是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她的小舅舅竟然会带一个女人回来,还是从青楼里带回来的。   在一旁为徐娇兰布菜的绣红也有些心情不快,抱怨了一句,“小姐,你去劝一劝小将军吧,他肯定是被狐媚子勾了魂的。”   “小舅舅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我说话他估计也是不会听的。”   一个个的怎么都来指望我,我可不会去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啊,徐娇兰在心里为自己叹了口气。   “小姐,小将军从前不会去青楼这种地方的,一定是有人将他给教坏了。”   秦嬷嬷开始在心里痛骂那个带坏蒋经天的人,然后又看了一眼还在若无其事吃饭的徐娇兰,有些忧心起来。   “这倒是件有趣的事情,谁带坏了我的小舅舅啊。”   徐娇兰托起腮,开始思考这件事情。   这时候,方似锦就哭着进来了。   “似锦姐姐,你别哭了。”   徐娇兰站起身来,扶着已经站不稳的方似锦坐下。   “娇兰,你去前面劝劝你外公,让他不要打你小舅舅了,他受不了的。”方似锦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小脸也比前几日消瘦了不少。   “外公他又在打小舅舅。”徐娇兰没有多么惊讶,外公脾气一向不好,她已经习惯了。   “嗯,你快点去劝劝你外公,你小舅舅一直不肯服软。”方似锦说完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似锦姐姐,你放心,我马上过去。”   徐娇兰马上就跑了出去。   秦嬷嬷记起小姐今日还是要去上学的,就连忙喊道:“小姐,您今日还要去上学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竟然是沈大人的人   “秦嬷嬷,我去看看小姐。”   红绣放下手中的盘子,飞速的跑了出去追徐娇兰。   在一旁擦眼泪的方似锦,只是见了绣红几面,就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徐娇兰身边竟然还有这种包藏祸心的人,看样子徐娇兰身边的莲心应该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她应该是不知情的。   但蒋经天突然带回家的女子,可是真的让她头疼啊。实在不行,她就把那个女子杀掉。   还没有进到外公院子里,徐娇兰就听到了鞭子的声音,应该是外公在打小舅舅。   进了院子,她先是看到一个跪在地上的女子,然后看到在院子正中央小舅舅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烂成了破布条子,散乱的布条上沾满了血。   小舅舅的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但他还是挺直了背在硬撑着。   外公手上的鞭子已经浸满了小舅舅的鲜血,垂在地上的鞭子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迹在不断的漫延。   “求求你救救蒋哥哥,好不好。”   舒蕊抱住了徐娇兰的小腿,抽泣着。   看到舒蕊的第一眼,徐娇兰先是愣住了,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沈大人的小美人。   竟然是沈大人勾引她小舅舅去青楼的,沈大人真是好本事,现在徐娇兰咬牙切齿的想要吃了沈墨。   “蕊仙儿,愿意给小姐您当婢女,只求您能在面前为蒋哥哥说上句话。”   舒蕊见到徐娇兰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也不担心对方会拆穿她的身份。   “姐姐,你放开我,我马上去劝外公。”   先把小舅舅救了,她再想着去找沈大人算账。   老将军也已经打得有些累了,有些想要停手了,但一想到眼前的逆子竟然一句认错的话也没有,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逆子,你认不认错。”   “我没有错。”   蒋经天挺了挺脊梁,握紧了拳头,继续硬撑着。   “外公,你别打了,小舅舅他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您怎么忍心拆散他们。”徐娇兰拉住外公的手,让他不能动手。   蒋经天和老将军都没有想到徐娇兰会这样说,一起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她。   “娇兰,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将军眉毛拧在一起将手里的鞭子往后收了收,怕上面的血沾到徐娇兰身上。   “娇兰,觉得那个姐姐应该也不是坏人。”   徐娇兰有几分委屈,她好像是在惹外公生气,都是沈大人的错,真是讨人厌啊。   “娇兰,你该去上学了。”   蒋经天忽然记起这件事,想要把徐娇兰支走,这件事他不想让徐娇兰在他和方似锦之间左右为难。   “外公,小舅舅刚回锦都,您就放过他这一次好了。”   徐娇兰搂着外公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是真的担心小舅舅会受不住的。   老将军又瞪了蒋经天一眼,然后才生气的道:“既然娇兰为你求情了,今天就先放过你这个逆子。”   “外公您消消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   顺坡下驴,徐娇兰就开始讨好外公,要带外公回屋里坐下,喝喝茶说说话,今天她是不打算去上学了,反正明日学校就休息。   蒋经天回头望了一眼还在跪着的舒蕊,有些心疼,不知死活的又说了一句,“爹,你让她先起来回去好不好,她身子骨不好。”   老将军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立马就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怒骂道:“你是要气死我啊,逆子,滚,你带着她一起给我滚。”   蒋经天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他后背的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又一次裂了开来,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长长的血印。   他走到舒蕊身边,将人扶了起来,很是温柔的道:“我带你回去,委屈你了。”   舒蕊起身后,搀住蒋经天,鼻子有些泛酸,低头小声说了句。   “傻子。”   红绣跑进来看到蒋经天身上伤的很严重,想要扶他一下,却被蒋经天直接推开了。   对于绣红的好心,蒋经天时一点都不想领的,还直接从嘴里吐出了个“滚”字给她。   红绣被蒋经天吓了一跳,但当她看到舒蕊的脸时,她立马就明白为什么小将军会如此对她了。   她在心里骂了舒蕊一句“贱人”,咬牙切齿了好久才跑去找徐娇兰。   “红绣,你来了。”   红绣真是心急,小舅舅才刚回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扑过去,红绣别担心,小姐我一定会为你找门好亲事的,徐娇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娇兰,你今日真的不去上学了?”老将军缓了缓才问,他这次是真的被蒋经天气的不轻。   “不去了,我今日就留在家中陪外公吧。”   徐娇兰为外公倒上茶水,然后自己才坐下。   “今日你在府中好好休息,等明日你去宫里看看朝阳长公主吧,她前些日子就传来信说想你,只是你一到休息的时候总是贪睡些,我就没忍心让你去。”   老将军现在想要把徐娇兰先支开,然后自己冷静一下,等气消了下午再去看看自己养出来的逆子。   “嗯,娇兰都听外公的。”   想到也许沈大人会在朝阳长公主那里,徐娇兰觉得自己也是有必要去宫里一趟的,她要好好的找沈大人算一算账。   徐娇兰把外公扶回到了房里休息,今日外公早朝也是请了假的。   小舅舅这次的事情做得有些过了,要是御史台有人参他一本,皇帝也是可以罚他的。毕竟,皇帝已经视将军府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徐娇兰回房的路上,红绣就一直说个不停,把舒蕊骂了个狗血淋头,仿佛小舅舅是她未婚夫一样。   到后来徐娇兰实在是听得头疼了,就有些动怒的嗔道:“好了,他是我小舅舅,他喜欢谁是我一个小辈能管的吗?”   “小姐,我这不是为了您好吗?”红绣委屈起来。   “我知道,但你话也太多了些,小心被人听了去。”徐娇兰语气缓和些。   回了自己院子后,徐娇兰小眯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酒还没有醒彻底,头时不时还会痛,那日她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沈大人这个坏蛋,就不知道拦着她一点吗,竟然真的纵容着她喝了那么多的酒。果然,坏人是没有同情心的。   等她醒的时候,佩兰告诉她方似锦哭着过来了一次,问她要不要去看方似锦。   徐娇兰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作为方似锦的好表妹,她是一定要去看的。   到了方似锦院门口,守门的丫鬟看到徐娇兰行了礼,转身想要进去通传一声。   “似锦姐姐现在心情不好,我直接进去吧,不用你通传了。”   听了徐娇兰的话,丫鬟就没有跑进去通传。   还没有到方似锦屋里,徐娇兰就听到女人低沉的哭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她在门口先是站了一会儿,她可不想被东西砸到。这乱摔东西是什么坏毛病啊,东西有没有错,多可惜。   差不多确定自己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到,徐娇兰才要进屋去。   “小姐,你这是何必呢,气坏了自己身子还不是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方似锦身边的丫鬟秋菊先是安慰了她一番,然后就对着屋子其余的丫鬟使了个眼神,让她们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   秋菊抬首看到刚进屋的徐娇兰,马上就对徐娇兰道:“小姐,您小心些,地上有碎瓷片。”   原本哭得不能自已的方似锦,赶紧试着将脸上的泪擦干净,然后起身去迎徐娇兰。   “表姐,你好好坐着吧,我自己过来就好了。”   小心的绕开地上的瓷片,徐娇兰坐到了方似锦身边开始安抚她。   “似锦姐姐你身子才刚刚好,你要是再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的病可就好不了了。”   “你小舅舅他被别的女人勾走了,我就算是病好了,又能怎样呢?娇兰,为什么我的命会如此的苦,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坏事啊,老天爷要如此惩罚我。”   方似锦扑到徐娇兰的怀里继续哭着,这让徐娇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多么的嚣张。”   秋菊觉得自家小姐可真是委屈极了,明明是小将军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却要受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狐狸精的气,真是没天理了。   “她来过了。”   徐娇兰有点惊了,她竟然直接过来找方似锦了,沈大人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大胆,就不知道避避风头吗?   “对啊,那个女人刚走没多久,徐小姐你是没看到她趾高气扬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死了。我呸,就是个娼妇,爬了小将军的床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秋菊实在是看不惯舒蕊的样子,就忍不住在徐娇兰面前骂了舒蕊。   “我去同小舅舅说,让她好好的管教一下那个女人。”   徐娇兰有些头疼,就揉了揉自己的头。   “娇兰,你先别去跟你小舅舅说,他现在心情不好,我怕他凶你。今天,那姑娘来时也没有多说什么,是我自己太敏感了,娇兰你别怪她。她年纪比我还要大些,这么多年也是吃了不少的苦。”方似锦开始为舒蕊说好话,在徐娇兰面前露出了善解人意的一面。   “委屈你了似锦姐姐。”   徐娇兰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冲到舒蕊那去问问她沈大人和她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因为舒蕊的事情,将军府里算是折腾了一天,徐娇兰晚上早早的就睡了,毕竟她第二天是要进宫去见朝阳长公主的,在长公主面前打瞌睡可是件很失礼的事情。   第二日进宫的时候,徐娇兰正好遇到了李玉莹,出于友好她拦下了李玉莹想要同她说几句。   李玉莹明显是有些局促不安的,她手里的帕子都快要被她绞烂了。   “玉莹,今日你进宫是要见谁的。”徐娇兰有些好奇,李玉莹身上也有好多的秘密。   “朝阳长公主同我姨母说想要见我,我今日是第一次进宫,有些紧张。”   李玉莹看到徐娇兰落落大方丝毫都不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了。   “我今日到宫中也是来见朝阳长公主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顺路了。”   徐娇兰挽住李玉莹的胳膊,热络的就带着她往永乐宫里去。   一路上,徐娇兰同李玉莹说了很多话,李玉莹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到了永乐宫,李玉莹就将自己的手从徐娇兰的手里抽了出来,她怕朝阳长公主看到,觉得她不懂规矩。   “娇兰,我们在朝阳长公主面前还是谨慎些的好。”   李玉莹怕徐娇兰误会,就赶紧解释了一句。   看到李玉莹小心翼翼的样子,徐娇兰心里忽然又一次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谨小慎微,害怕被别人看不起的样子真是可怜可笑极了。   “嗯,我知道的。”   徐娇兰对着李玉莹莞尔一笑,让她不要多虑。   钱嬷嬷带着二人进了殿内,她同徐娇兰见过几次了,因而就随意的先同徐娇兰说了几句客套话。   临进殿的时候,钱嬷嬷瞧见李玉莹有些紧张,就安慰道:“李姑娘不用担心,殿下她平日里待人和善,没有什么脾气的,很好相处的。”   “多谢钱嬷嬷提醒,我心里好受多了。”   虽然嘴上说着好受多了,可李玉莹心里却越发的难受,自己失态的样子竟然让人给瞧见了,真是丢人啊。   大殿之中,朝阳长公主正在同上官瑾说话。   上官瑾气色好多了,嘴唇有了血色,只是脸上还是有些病态的苍白,让人心疼的厉害。   “玉莹,参见朝阳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玉莹行的大礼,徐娇兰也就照着她的样子行了大礼。   “娇兰,参见朝阳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到徐娇兰今日如此的生疏,朝阳长公主有些不快的嗔怒道:“娇兰,你下次若是再这样规矩,本宫就不要你来了。”   李玉莹听了有些疑惑,朝阳长公主为什么会这样说,难不成她们刚刚的行礼有问题,长公主才会这样讥讽她们吗?   因为不明白朝阳长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李玉莹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起来,她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个字而被责罚。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上官瑾的心意   “长公主殿下,您别生气,六皇子在这里,我多少也要规矩些。”   徐娇兰跑到朝阳长公主身边,开始撒娇认错。   原本板着脸的朝阳长公主看到徐娇兰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示意宫女为二人赐座。   “玉莹,你过来坐,本宫不喜欢这些繁琐的礼节,下次再来就不要再行大礼了。”   朝阳长公主起身将愣在原地的李玉莹扶了起来,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多谢长公主殿下,玉莹第一次到宫里来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求长公主指出来,玉莹一定改。”李玉莹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内心里的紧张。   徐娇兰坐到了离朝阳长公主近些的位置上,李玉莹只好坐在上官瑾身边。   上官瑾低头倒水的时候,歪头轻声对着李玉莹说了一句。   “别怕。”   原本低着头的李玉莹抬头望见上官瑾温和的目光,她之前所有的紧张都一下子消失了,而后有些微微的脸红。   六皇子真好,不嫌弃她,李玉莹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玉莹,你在学院里和娇兰是同窗。”   朝阳长公主听徐娇兰提了一句,就问了李玉莹。   “娇兰和玉莹是同窗,她在学院里的课业很是不错,玉莹有很多要向她学的东西。”   李玉莹望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徐娇兰,心里生出了些别扭,难受的厉害,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别扭难受。   “娇兰,你多照顾玉莹一些,她才刚到锦都。”   朝阳长公主心疼李玉莹,就叮嘱了一下徐娇兰。   “徐姑娘心善,姑母您不用操心的。”上官瑾觉得长公主有些多虑了。   朝阳长公主默认的低了点头,才继续同李玉莹说话。   为了让朝阳长公主能多同李玉莹说几句,徐娇兰大多数时候就是默不作声的喝茶或者点点头应一下。   话语间,徐娇兰了解到不少关于李玉莹的事情,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李玉莹应该是同她一样父母双亡,现在寄住在锦都姨母的家中。   中午的时候,朝阳长公主还是同以往一样的留了她们吃饭。   吃饭的时候,徐娇兰察觉到上官瑾总是有意无意的望自己,让她有点别扭。   下午的时候,朝阳长公主有些话要单独同李玉莹说,就让徐娇兰去别的殿里先去休息。   借着这个机会,徐娇兰就去了上官瑾住的殿里,她要亲自去问问他那夜他殿里的刺客是什么样子的。   元宝守在门口,看到徐娇兰过来,嘴上立马就笑开了花。   “徐姑娘,你是来看主子吗?他可是担心你很久了,那日我同他说了,他还总是放心不下你。”   元宝为徐娇兰开了门,带着她进去。   “殿下,。”   徐娇兰看到上官瑾正在书案前面认真的看书,拉住元宝,让他安静些。   元宝会意到自己有些太激动了,就连忙闭嘴,然后扇了自己几个小耳光。   上官瑾已经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但他觉得元宝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就只是皱了一下眉,而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徐娇兰对着佩兰和元宝摆了摆手,让他们一起先出去。屋里人太多,刺客的事情她要自己问上官瑾。   二人领会了徐娇兰的意思,就一起悄悄地离开了。   书案之上摆了很多的书,小香炉里插逸出几缕青烟,上官瑾轻轻翻书的轻微举动将青烟打散了些,屋子里静的让人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   上官瑾一身白衣,显得他更加的瘦弱,他拿着书的手瘦长指关节突出。   他看书看得很认真,压根没有意识到徐娇兰进来了。   徐娇兰怕打扰到他,就站在一旁,等他自己发现她。   后来,上官瑾读到了不太理解的地方,就放下手里的书,端起书案上的茶杯。   抬首时,他才看到徐娇兰正站在他书桌前面,因而他有些慌乱的放下茶杯,却不成想到自己的长袖竟然不小心将茶杯给碰倒了。   茶杯里的水一滴不剩的全都洒在了书案上,上官瑾赶紧把书移开,然后喊“元宝,你进来一下。”   “用我做什么吗?”徐娇兰看到上官瑾笨手笨脚的样子,有点不厚道的笑了。   元宝跑了进来,“殿下,怎么了。”   “你收拾一下桌子,我不小心把茶杯碰倒了。”   “殿下,您就算是真的很想念徐姑娘,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如此激动吧。”元宝觉得自家主子今天有些丢人。   “元宝,你又乱说话,给我闭嘴。”   上官瑾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在徐娇兰面前丢脸了。   “六皇子,你不要怪罪元宝了,今日是娇兰的不是,我进来也不通传一声打扰到了六皇子。”   徐娇兰对着上官瑾行了礼,这让上官瑾更加不知所措。   元宝机灵的收拾好了桌子上的东西,就赶紧跑了,临出去关门的时候,他还望了一眼二人,才恋恋不舍的把门关上。   “娇兰,元宝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上官瑾有些窘迫。   “元宝,他说话不太谨慎,在永乐宫里是没什么事的,可要是你带着他去别的地方,可就容易出事的。你让长公主再派一个有资历的太监给你,让他好好的带带元宝。”   虽然元宝很单纯值得人信任,但徐娇兰还是希望上官瑾身边能有一个老城干练的人。   “元宝跟了我很久了,换了别人我用不惯的。而且我就窝在这永乐宫里,用不着担心外面的人,我不犯人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犯我的。”   上官瑾知道元宝不适合做贴身太监,可是他舍不得元宝,他陪了自己这么久。要是元宝知道自己嫌弃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你的事情我是不方便管太多的。”   “娇兰,你过来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件的事吗?”上官瑾有些微微的生气,心里之前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徐娇兰救他也许就是为了利用他,所以才会想要让他换了元宝的。   徐娇兰赶紧解释道:“六皇子,你不要误会,我今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问你的。你还记得那日去你殿里的刺客长什么样子吗?”   “娇兰,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元宝告诉你的。”   “嗯。”   元宝废话确实有些太多了,上官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没有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很凶,身形不是很魁梧,但力气确实是很大,然后他还说了句话,”   想到刺客说的话,上官瑾忽然觉得刺客很有可能和徐娇兰有关系,脸色立刻就不好起来。   徐娇兰觉得六皇子一定是想到了重要的东西,“六皇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娇兰,小心些,你身边可能有一个可怕的人。”上官瑾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他觉得那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是他梦里的那个将他凌迟处死的人。   “可怕的人?沈”   徐娇兰将未说口的话赶紧收了回来,她这是要把沈大人卖了的趋势。   “娇兰,你知道他是谁。”   上官瑾没有听到徐娇兰说的沈字,但却有些怀疑徐娇兰认识对方。   “没有,我怎么会认识呢,六皇子你是在怀疑娇兰吗?”   怕上官瑾怀疑自己,徐娇兰很快就委屈起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娇兰你不要哭好不好啊,我错了。”   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的上官瑾立马就慌了起来,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慰徐娇兰。   “娇兰,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担心你,要不你打我吧。”   徐娇兰一边抹泪一边偷笑,心想虽然上官瑾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可他现在还是太嫩了点,只是看到自己落泪还是心软了。   不过,下次她可要小心些了,沈大人已经看破了她的美人皮了,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太危险了。   “六皇子,你说话也太没规矩些了。”徐娇兰一会儿就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了。   “娇兰,你不用每次都喊我六皇子的,这让我觉得很别扭。”   上官瑾看到徐娇兰没有在哭,心情立马就好了起来。   “若是私下里没有别人,我就不喊你六皇子,若是有别人,那我就喊你六皇子,这样可好,上官瑾。”   “好。”   忽然想起自己有东西想要给徐娇兰,上官瑾赶忙跑到自己的书案上开始翻找。   不一会儿,他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白玉小印章。   “娇兰,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徐娇兰接了过来,瞧了一眼印章,看到它上面还刻了一株兰花,但刻得并不是多么的生动,有一刀败笔。   “这是你自己刻得吗?”   “嗯,我想不出来送你什么好了,毕竟你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   上官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身边真的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徐娇兰的,就想着自己刻一个印章,算是一份心意。   徐娇兰收下印章,越发觉得上官瑾是个值得交往的人,“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   “朝阳长公主那日给你备生辰礼的时候,特意知会了我一声,问我有没有什么要送你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徐娇兰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朝阳长公主应该是已经接受了上官瑾,上官瑾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他也许就不会去求皇后,就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卷入到皇权纷争中,可以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娇兰,你在学院里以后一定要小心苏灵儿,她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以后我就不理她了。”   上官瑾还是比衍哥哥要强的,至少能看出来灵儿姐姐有张美人皮,徐娇兰有些小小的欣慰。   “小姐,玉莹姑娘从殿里出来了,正在找你。”佩兰敲了敲门。   “上官瑾,我先走了,你自己平日里小心些。”   怕李玉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着急,徐娇兰就赶紧跑了出去。   在李玉莹找过来之前,徐娇兰马上就到了李玉莹身边,“玉莹,我们一起出宫吧。”   “好。”   “我送你们出宫吧,我还有些话想要同娇兰说。”   上官瑾追了出来,他心里还有好多的话想要同徐娇兰说,他感觉刚刚两人才聊了一小会儿。徐娇兰下一次进宫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想要多同徐娇兰待一会儿。   “这有些太麻烦六皇子了,娇兰和我一起出宫就好了。”李玉莹有些不知所措,可心里却有些盼着六皇子能送她出宫。   “没什么的,我现在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上官瑾对着元宝试了一个眼色,让他随机应变。   “李姑娘,你就不要客气了,我家殿下今日还没有出过永乐宫,殿下送你们也正好出去走走,总是闷在屋子里看书对殿下身子不好的。”元宝说完话,还对着上官瑾邀功似的笑了笑。   “那就有劳六皇子了。”李玉莹对着上官瑾俯了俯身。   三人一起走的时候,上官瑾说了好多学院里的趣事给二人听,徐娇兰忽然觉得上官瑾有些话多,不像沈大人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   “六皇子,你懂的真多,玉莹在学院里就是能勉强的跟着夫子的课,从未有过空闲功夫看一些其余的书籍。”   李玉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同上官瑾说话,觉得对方带人亲和,让人想要亲近。   但话语间,她也注意到徐娇兰好像早就同上官瑾认识了,而且交情匪浅。   “娇兰,你怎么不怎么说话啊。”   临到宫门口的时候,李玉莹发现徐娇兰后来好像没怎说话,是不是因为她话太多了。   “嗓子有些疼,就懒得说了,六皇子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徐娇兰不仅是嗓子疼的厉害,还头痛的疼厉害,今天没有见到沈大人,她到底要去哪里找他啊,来无影去无踪。她又不想麻烦莲心去,感觉莲心每次去都会受沈大人的气。   李玉莹拽了徐娇兰的袖子一下,觉得她说的太直白了,有点失了规矩。   “娇兰今日应该是累了,出宫后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玉莹你刚到锦都,难免会有些水土不服,更要照顾好自己。”上官瑾瞧见徐娇兰脸上的倦色,知道她是真的累了。   “多谢殿下关心。”   “多谢殿下关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使臣来访   回了府,徐娇兰就听到红绣被罚的消息,就把绿意叫来问了问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她自己不要脸,非要借着小姐的名义往小将军房里跑,结果惹怒了小将军,直接被赶来出来。”   绿意对红绣不满已经很久了,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一点都不安分,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姐要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绿意,你跟我去把人带回来,她在小舅舅院子里跪着也不是件事。”徐娇兰揉了揉头,让自己稍微清醒些,她犯困的毛病真的是要治一治了。   “小姐,您打算要怎么处置红绣,奴婢觉得她留不得了。”绿意有些怕小姐会犯糊涂。   “我一开始就知道她留不得,但是现在还不是赶她出去的时候。她才犯了一点点小错,我要是下手太重了,可是会落人口实的。”   这次的事情,红绣有错,但借着这件事她顶多把她扔到杂役那边去,那可就委屈红绣了,她日后可是有用的。   “走吧,别磨蹭了。”   绿意就这样不情愿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徐娇兰去了蒋经天的院子里去要人了。   蒋经天的院子里摆着兵架,上面摆满了剑、戟、红缨枪,是他平日里练手用的。他院子里的树要比其他院子里的树倒霉些,树干上有些伤痕。   红绣跪在地上,低着头一直在哭,却又不敢出声。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单纯的来给小将军送药的,却被那个贱人说了句,她就被小将军赶了出来跪着,真是委屈极了。   “红绣,你先跪着,我去问问小舅舅是怎么一回事。”   做错事就要受罚的,徐娇兰可是谁都不会偏袒的,所以红绣你就先好好跪着吧。   听到徐娇兰的声音,红绣觉得自己的救星来了,马上抬起头,拉住徐娇兰裙角,开始哭诉,“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来,红绣就要死在这里了。”   红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可怜极了,只是可惜徐娇兰觉得红绣哭得还是不够用力无法感动她。   “好了,我才刚回府就过来,你的事情我不会不管的。”徐娇兰蹲下来,为红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那个狐狸精,她要害死奴婢啊。”红绣揪着徐娇兰的袖子,贝齿咬着的嘴唇都要出血了。   “我知道了。”   蒋经天院子里的家丁跑了过来,对着徐娇兰行了礼,“小姐,您是要见小将军吗?奴才这就为您通传。”   徐娇兰拦住了家丁,“不用了,带我去见小舅舅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这,”   家丁有些支支吾吾的不好回答,小将军刚刚下了令谁都不许见蕊仙儿姑娘。   “我就见见她,不会对她做什么的,还是你想要让我去找何管事让他把你掉到别的院子去啊。”徐娇兰狠狠的瞪了家丁一眼。   她的小舅舅肯定是落到了坑里,这么护着那个女人,让人嫉妒。   “我家小姐的话不管用了,是吗?”绿意帮腔作势的搭了一句。   “小姐,小将军他说了不让外人去见仙儿姑娘的。”家丁为难起来。   “让小姐她过来吧,我午前已经见过小姐一面了。”   舒蕊走了过来,她刚刚在房里听到了院子的动静,开门瞧见是徐娇兰来了,就直接出来了。   “仙儿姑娘这,”   舒蕊的话让家丁更加为难起来,虽然仙儿姑娘自己说要见小姐,可要是最后二人吵了起来,小将军肯定是要治他的罪的。   还没等家丁想好,徐娇兰就跟着舒蕊走了。   家丁想要去找蒋经天,却被绿意拉住了问东问西的。   进了屋,舒蕊也就不再装作不认识徐娇兰的样子了,很亲切的为徐娇兰倒了茶。   徐娇兰也就还不客气的坐下了,然后捧着茶杯,满眼疑惑的问道:“姐姐,沈大人是不要你了吗?”   “娇兰,我不喜欢沈大人的,我上次同你说过这件事啊。”   小丫头真的是太爱胡思乱想了,沈大人也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说,舒蕊有些担忧二人以后的关系会如何发展。   从舒蕊的语气和神态上看,她应该是没有说谎的,徐娇兰就又问了一句,“我忘了,那你喜欢谁啊,姐姐。”   “我喜欢你小舅舅,你信吗?”   舒蕊讥笑了一声,语气也不是很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同徐娇兰开玩笑一样。   “我信,那姐姐告诉我沈大人为什么要把你弄到这里来。”   徐娇兰就直接问了舒蕊,懒得再去问沈大人了。   “娇兰,你喜欢方似锦吗?”舒蕊试探性的开始问徐娇兰关于舒蕊的事情,她觉得这小丫头应该是知道方似锦有问题的。   “似锦姐姐很好的,但我更喜欢舒蕊姐姐。”   为了方似锦来的,那她就不怪沈大人了,她也想要快点解决方似锦的事情,然后好去帮姨母解决她家里的一群妖精。   舒蕊还想要继续问下去,却听到了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就示意徐娇兰先不要说话。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蒋经天就推门而入了,一脸的担忧。   “你不好好躺在床上,来这里做什么。”舒蕊马上就跑到了蒋经天身边,将他扶好。   “你没事吧。”   蒋经天将舒蕊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确定她没有受到伤害,才安心下来。   “我能有什么事,娇兰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小舅舅,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呢?”徐娇兰有些生气,她的小舅舅好像被人拐跑了。   “娇兰,蕊儿她不是坏人。”蒋经天又为舒蕊解释了一句。   “她不是坏人,我是坏人好了吧,我还会吃人,小舅舅你护好了她省的哪天我不高兴把她吃了。”   徐娇兰说完话,就气呼呼的推门离开了。   看到徐娇兰跑了,蒋经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把徐娇兰气到了。   舒蕊调笑道:“小将军,这张嘴是真不会说话。”   “我去找娇兰,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要出去乱逛,府里的人都不太喜欢你。”   嘱咐完了舒蕊,蒋经天就想要出去安慰徐娇兰,他这个小舅舅刚才好像是有点过分。   舒蕊拉住了蒋经天,有些生气的道:“娇兰她没有生气,我们刚才说的正高兴,你就进来了。”   “是我多虑了,娇兰她跟别人不一样的。”   “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现在你这个样子去看娇兰只能让她担心,还是我去看娇兰。”   舒蕊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娇兰那样的聪敏而她的蒋哥哥就是个榆木疙瘩。   “那就麻烦你了,我想娇兰她应该是很喜欢你的。”   之前皇帝想要为难蒋经天就将他派到了幽州,可是皇帝没有想到蒋经天竟然将幽州军营的那群乌合之众收拾得服服贴贴。   于是,皇帝就借着他国使臣来大宣的由头把蒋经天调回了锦都。   但蒋经天才刚回锦都就向兵部告假,这让皇帝心里很不满意,朝臣们也有胆大的就参了蒋经天一本,说他玩忽职守,目无皇帝。   结果皇帝非但没有罚他,还派人送了东西来看他。因为有了皇帝的恩准,蒋经天就在家中休息了快半个月,等到使臣到锦都的时候,他才去兵部赴任。   这次来大宣的有沧澜、大历和其余一些小国的使臣,使臣来大宣大多各怀心思。   沧澜、大历和大宣三国鼎立,但这么些年来已经发生了些变化。沧澜算是三国之中实力最强的,次之是大宣,大历算是最乱的。大历皇帝无法掌握朝局,朝堂被两大家族把持,民不聊生。   皇帝在宫里办了宴会,请了朝廷重臣王爷们带着亲眷一起来迎接使臣。   徐娇兰的外公被邀请去参加宴会,小舅舅也要进宫护驾,因而她就也入宫去参加宴会了。   临入宴会的时候,徐娇兰见到了沈大人,他带着一队龙鳞卫在泰安殿外巡逻,并没有参宴。   泰安殿下摆了桌子,桌上的瓜果小食已经摆好了,正式开宴要等到使臣全到之后了。   徐娇兰作为女眷要坐到很靠后的位置,因为宫宴只请了一品的官员和几位王爷。因而她身边的人她都不认识,而她的灵儿姐姐今日则是挑了一个离她很远的地方。   等一众人都坐好后,大太监李全富终于来了,他扯着嗓子喊道:“皇上,皇后驾到。”   一众人马上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永康帝和皇后二人走到了大殿之中,身后跟着的一群宫女太监退到了两旁。   待永康帝坐到了金漆雕龙宝座之后,皇后才坐下。   收拾好了衣服,永康帝才开口道:“免礼,都起身,今日使臣来我朝,朕希望待会儿诸位不要因酒误事。”   皇帝到后,各国使臣也就可以入宴了。   “请沧澜使臣入宴。”   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沧澜的使臣竟然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稚嫩,眉眼清秀,是个美人坯子。她穿了件湖蓝色的曳地望仙裙,裙上用细如发丝的金银细丝攒成的飞莺碎花,栩栩如生。她上身披了件镶毛的素白斗篷,衬的她小脸更加的小巧。   “沧澜国公主沈若璃拜见大宣皇帝,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若璃行完了礼,没等到皇帝发话,她就自己起了身。   永康帝心里不快,但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公主远道而来,辛苦公主了,还不快快请公主入座。”   沈若璃望了一眼女宾那边,正好和徐娇兰对上了眼。   徐娇兰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就马上低下了头。   “陛下,若璃可不可以请一位大宣的贵女陪我一起用宴。”沈若璃看到徐娇兰低下头,就更加想要把她拉出来了。   “能陪公主用宴的人,定是有好福气的。”皇帝有些好奇这个性格古怪的公主看重了谁。   太监宫女们马上又在沈若璃的身旁加了一座位和小桌,调了调桌子之间的间隙。   立于沈若璃身旁的公公见势马上就问道:“公主您想要请谁陪您,杂家为您去请。”   沈若璃当着众人的面就指着徐娇兰道:“去请那位大宣最美的贵女陪我,本公主最喜欢漂亮的姐姐了。”   沈若璃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声音很大,在场的贵女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贵女有些是没有见过徐娇兰,因为沈若璃的一句话,都颇为好奇的望向徐娇兰,想知道她到底是生成了什么样子,能让沈若璃一下子就选中了她。   四处投来的目光让徐娇兰很不自在,她可是不喜欢被别人评头论足。   大太监一脸媚笑的走到了徐娇兰身边,然后行了礼请她过去。   徐娇兰可以感受到她已经引来了无数恶毒的目光,这次算是彻底在锦都贵女圈出名了。   苏灵儿望着徐娇兰跟着大太监走到了沈若璃身边,脸色越来越差,到后来甚至扭曲起来。   她手里攥着的筷子,被狠狠折断在在桌子上,木屑扎伤了她的手,鲜艳的血在她白皙的手上显得异常的刺眼。   “灵儿,你的手?”   苏灵儿身边的女孩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苏灵儿如此对待自己。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担心娇兰,她会不会被公主欺负。”   苏灵儿松开手,将筷子扔到了一旁,取出手帕开始为自己包扎。   徐娇兰,你这个贱人,敢抢我的东西,那就去死吧。   苏灵儿低着头包扎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在一群人的嫉妒与羡慕的注视下,徐娇兰坐到了沈若璃的身边。   “徐娇兰,见过公主殿下。”   “不用多礼,你坐下吧。”   沈若璃一脸欢喜的拉着徐娇兰让她快点坐下,她可是有好多的话要同对方说的。   “请大历使臣入宴。”   想到还要有使臣入宴,沈若璃就只好先安安静静的等着,这让她有点不开心。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漂亮姐姐,却不能和她说话真是讨厌啊。   大历的使臣是两位男子,二人到场的时候引来吸引了好多贵女爱慕的目光。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们好像认识   “大历使臣赫连城拜见大宣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历使臣凌萧拜见大宣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萧穿了件暗红色的大袖衫,大袖衫上绣着仙鹤游云,里面是一身白衣,腰间系着黑色锦带。凌萧的身量比一般的男子要小很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瘦弱。他生得唇红齿白,有些像女孩子,但他眼里的凌厉与杀气却让人不敢怀疑他是个女子。   站在凌萧身边的赫连城显得高大很多,但他脸上确实是苍白无血色的,病态十足。他穿了件厚重的白色大袍,领上的大毛领显得他更加的孱弱。   “世子身体不好,朕已经听人说了,宫里的太医也同朕回禀了世子的情况,朕甚是心痛,已派人送了上好的药给世子,希望世子能收下。”   “多谢陛下关心。”   “请世子和将军快些入座。”   赫连城就和凌萧坐到了沈若璃身旁,徐娇兰悄悄的注意到赫连城好像拉了一下凌萧的手,却被对方打开了。   徐娇兰先是愣了一会儿,但心里马上就冒出来了一个念头,赫连城好龙阳,是个断袖。   后来几个使臣来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没有兴趣看了,她的注意力已经全在赫连城和凌萧身上了。   等使臣全都到齐后,永康帝宣布开宴了,宫人们快速的将菜品呈了上来,然后迅速退下。   乐师带着乐器开始演奏,舞女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场,挥舞着长袖。   宾客们也渐渐的开始放松下来,不再像刚刚那么的紧张,觥筹交错的宴会终于开始了。   “娇兰姐姐,你长得的真好看。”   沈若璃用手支着头头,倚在桌子上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公主,您能不能不要看娇兰了,娇兰有些不好意思了。”   被沈若璃望着,徐娇兰也就不好意思若无其事的吃饭,但她也不知道要和这个小姑娘说些什么。   沈若璃发现赫连城正在偷偷的望徐娇兰,心里有些不开心,就瞪了对方一眼,“赫连城,你不要偷着看我的徐姐姐,小心本公主把你的眼睛挖掉了。”   在驿站里,沈若璃就讨厌赫连城,病病殃殃的,还不知道让人省心,成天在锦都里到处乱跑,害得凌哥哥要每天去锦都各个青楼里找人。   要是她是凌萧,就肯定不会管赫连城了,让他死在青楼再去给他收尸。   “小丫头片子,你就算是再喜欢小凌儿,小凌儿她也是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赫连城连头都没有转的,继续喝自己的酒。   可酒杯还没有到他嘴边,就被凌萧抢走了。   “世子,您的身子不能饮酒。”凌萧将赫连城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凌哥哥,赫连城就是个大坏蛋,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沈若璃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揍赫连城一顿。   “公主,世子他有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他一些,凌萧在这里替世子向您赔罪了。”   “小凌儿,你管她做什么,大历京都可是有好多爱慕你的美人啊,比她温柔,比她漂亮,比她有趣。最重要的是小凌儿,你已经有我了啊。”   赫连城伸手,想要用手指去勾住凌萧的下巴,手却被凌萧硬硬生生的拉住了。   “世子,您又该吃药了。”   凌萧是真的拿赫连城没办法,之前在大历,他可以由着赫连城闹,但现在在大宣他就不能正经点吗,真是让人头疼。   第一段歌舞结束之后,有几个使臣就开始对着永康帝敬酒,说了些赞美之言。   沈若璃不用讨好永康帝,也就懒得说那些假话,就继续同徐娇兰说闲话。   “娇兰姐姐,你知道吗我小叔叔他喜欢你。”   沈若璃想要知道她的小叔叔是怎么认识徐娇兰,这么漂亮的姐姐真是便宜了她的冰山小叔叔。   “若璃,你小叔叔是谁啊?”徐娇兰一脸懵,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人啊,她这辈子到底要有多少的变数。   “娇兰,你不认识我的小叔,可是他有你的画像啊?他是我皇叔的儿子,一直体弱养在外面养病,最近才刚回京都的。”   她的小叔叔没有告诉娇兰自己的身份吗?沈若璃有些没想明白,觉得自己小叔叔好奇怪啊。   “若璃,我没有去过沧澜的。”   徐娇兰有些无奈,这是哪里蹦出来的烂桃花,该不是被她的美貌给折服了吧,那样可不好,她可是骨子里坏透了的人,会让人失望的。   “娇兰姐姐,我小叔他超凶的。”   沈若璃开始谋划着在徐娇兰面前抹黑小叔叔,省的她落到小叔叔手里受罪。   “若璃,你就不怕你小叔叔日后知道了,要惩治你啊。”   这时候,赫连城离了座,走了出去,凌萧随后也跟了过去。   赫连城带着凌萧离开了寿安殿,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徐娇兰觉得二人出去的目的不单纯,她刚才注意到赫连城同凌萧悄悄说了些话。   赫连城带着凌萧一路往后花园里方向走,然后就一直往后花园深处走去。   待到一处隐蔽的假山,赫连城停了下来。   “小凌儿,你去一旁守着就好,有人过来你就通报一声。”   “世子,沈墨不是什么善类。”凌萧有些担心。   “小凌儿,不用担心我的。”   后半句赫连城没有说出来,他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小凌儿还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要是有一天他的小凌儿知道了一切,她会不会恨自己啊。   想到这里,赫连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到假山深处,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几声诡异的虫鸣声。   “沈大人,你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赫连城觉得脖子上一凉,再低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脖颈处驾着一把刀。   “我手无缚鸡之力,沈大人你不用这么舞刀弄剑,要是我被吓出个好歹,那沈大人可就什么都不知道。”   “世子私自见沈某人,到底是何居心,应该是只有世子自己清楚。”   沈墨觉得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他看到这样,能做大历朝的使臣,定然是有一手的。   赫连城神机妙算,他是有所耳闻的,但他为什么会知道娇兰的事情。   “我只是单纯的想做件好事,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赫连城抽出身上的折扇将沈墨的剑从自己的脖间移开,然后将扇子打开。要是一会儿沈墨想要同他动手,他还是有个防身之物的。   “世子请说吧,沈某倒是想要听听世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小心宁王他对徐娇兰可是有非分之想,还有那个苏灵儿可是个十足的蛇蝎毒妇。上官瑾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皇子,可是他未来可是极有前途,你可以先考虑同他合作,这样你在大宣的日子以后会好很多。”   赫连城其实对大宣的事情知道也不是很多,很多事情他只是知道个大概,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沈墨,他也有很多的疑问,既然他喜欢徐娇兰,为什么不拦住她去陪宁王。还有,沈墨的父母到底是谁。   “你觉得上官瑾很有前途,真是有意思啊。”   果然他的娇娇看重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但这让他更想要杀了上官瑾了,他真的是太有可能抢走他的娇娇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反正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还有对那小丫头好点,有时候有些事就算是经历过,人也无法做出做好的决定。”   最后一句话,赫连城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重活了一次不还是看着他最爱的女人死无全尸吗?   “多谢世子提醒,沈某人记住了。”   沈墨想要趁着宴会还没有结束,再去见徐娇兰一面,赫连城的话让他害怕,让他想起之前接连不断的噩梦。   他的娇娇被人灌下毒药,受尽折磨,最后却惨死火中。无论这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快一点,找解药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有得到了解药,他才可以彻底的脱离永康帝,才有资格带娇娇走。   沈墨走后,凌萧就赶忙来找赫连城,他在假山外面的时候听到了扇子打开的声音,这可不是好兆头。   “世子,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凌萧开始在赫连城身上到处找伤口,就差把赫连城的衣服扒光了。   赫连城借势就直接倒在了凌萧身上,疲倦极了,他最近吃药越来越嗜睡了。   “赫连城,”   凌萧脸原本因为喝酒而有些微红的脸,一下子全红了起来。   “嘘,让我靠会儿,我是真的累了。”赫连城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世子,不要再吃这副药了,我们换一种药吧。”   凌萧眼眶有些泛红,他的主子之前就已经喝了好多药了,可是没有一副药能缓解主子的病情。好不容易找到一副可以的药方,可主子吃了却越来越疲倦了,经常的犯困,还没有来到时候,主子就经常窝在屋里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   “好,小凌儿关心我,我好高兴啊。”赫连城没敢将全身倚在凌萧的怀里,他比他瘦弱,他会受不了的。   “主子,若是有一天凌萧会妨碍到主子的大业,主子会不会把凌萧杀了。”   凌萧一直记得自己死前听到的那句话,那句话像是魔咒一样的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凌萧,赫连城他早就想要杀了你了,狡兔死,走狗烹,你竟然看不透。”   “我要小凌儿,万里河山,皇图霸业,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赫连城察觉出凌萧的不对劲,他的小凌儿好像知道了什么,真是不好啊。   “主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有一天主子想要杀了凌萧,那就直接告诉凌萧,凌萧毫无怨言。”   赫连城你可杀了我,可是前万不要骗我,凌萧咬着嘴唇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对赫连城的感情。   “好。”赫连城温柔的揉了揉凌萧的头。   他的小凌儿真的很可怜啊,身上肩负着那么多的担子,还要管他这个病秧子。这一世里,他一定好好对小凌儿,不能让小凌儿再委屈下去了。   等凌霄和赫连城回宴席的时候,宴席基本上就已经快结束了。   永康帝和皇后对着众人说了些话,也就先离席了,宴会算是结束了。   沈若璃舍不得徐娇兰离开,她还有好多的话没有同徐娇兰说,就想要拉着徐娇兰陪她去驿馆歇一晚上,二人就可以秉烛夜谈了。   “娇兰,你陪我去吧,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沈若璃开始哭诉,想要试着打动徐娇兰。   “若璃,明日我再去驿馆看你,好不好。“   现在府里面有了舒蕊,徐娇兰总是有点担心,怕方似锦会动手脚。再加上驿馆那边人员混杂,徐娇兰就回绝了沈若璃。   “好,娇兰我不为难你,但是你明天可一定要过来。”   沈若璃略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十分不舍的带着侍卫走了。   刚刚徐娇兰看到城阳郡主去找沈大人,她现在要过去看看。   徐娇兰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城阳郡主恼羞成怒的样子,而她旁边并没有沈大人。   啧啧,沈大人真是不会讨女孩子开心,这世上估计也只有她徐娇兰一个人能忍受他了,她可真是该死的善良。   找不到沈大人,徐娇兰也就回去找外公了,外公估计已经很担心她了。   果然不出徐娇兰所料,老将军见到她立马就问:“娇兰,公主她没有为难你啊。”   “没有,公主她对我很好的,刚刚好舍不得同我分开。”   徐娇兰走到外公身边,开始打探关于沈若璃小叔的事情,刚刚沈若璃说的事情太奇怪了,让她有些不安。   “外公,沧澜国之前有没有派过使臣来大宣。”   “上一次是很久之前了,乐阳长公主去沧澜做质子的时候,沧澜来过一次使臣。”   沧澜近来在大宣边境动作频繁,老将军心里对沧澜的有很大的危机感,他有些忧心大宣的未来。永康帝近些年来,对兵部的改动太大了,曾经有能力的将领都被永康帝扔到了荒郊野岭里。   而他和左将军已经算是快被被架空了实权,马上就会被永康帝赶出朝堂。   “乐阳长公主曾在沧澜做过质子,公主她不是先皇后的女儿,朝阳长公主的亲妹妹吗?”   徐娇兰有些想不明白这件事,乐阳长公主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了沧澜。   上一世,她对乐阳长公主的了解不多,只是偶尔从别人嘴里听到几句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娇兰,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以后也不要多想了。”   对徐娇兰而言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老将军就没有同她讲乐阳长公主当年的事。   “外公不想说,娇兰就不问了。”   徐娇兰识趣的停止了,她要是再问下就显得太奇怪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沈大人可真是好啊   掀开车帘的一瞬间,徐娇兰觉得自己马车上好像有人,于是就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匕首。   黑暗之中,徐娇兰被一双大手拉住,倒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别动,你个坏人。”   徐娇兰用匕首顶在对方的腰间,想要让对方放开自己。   “小姐,您怎么了?”   车夫看到小姐刚刚站在马车上,忽然就倒了进去。   “我没事。”   徐娇兰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回了一句,让他放心。   “放开我。”   回了车里,徐娇兰就继续同沈墨折腾,她今天非要治治沈墨这个乱抱人的臭毛病。   沈墨感觉到腰间的匕首,就抽手将徐娇兰手里的匕首夺取,然后握住那手柔弱无骨似的小手把玩起来。   温热的气息铺散在徐娇兰脖颈上,让徐娇兰脖子痒痒的。她今日喝了些酒,脸本来就有些微红,而现在她的小脸就如同一只煮熟的虾子,红嫩可口。   “娇娇,你喜欢沈若璃吗?”沈墨再次不安分的用脸蹭了蹭徐娇兰。   “沈大人,不会是想要去祸害沈若璃吧,真是让娇兰伤心啊。”   徐娇兰在沈墨腰间摸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好像是一个荷包,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荷包,沈大人要放在身边。   “你喜欢她就好。”沈墨有了几分欣慰。   以后他要带娇娇离开这里,如果娇娇在那边没有喜欢的人,娇娇会很无聊的。   “沈大人堂而皇之的钻到我的马车里,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徐娇兰顺利的将沈墨腰间的荷包解下,却被沈墨拉住了。   “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怕的。”   “原来娇兰在沈大人眼里是这么可怕的人啊,也是我可是骨子里都坏透了的,一点都不像城阳郡主,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讨沈大人喜欢。”   徐娇兰忽然觉得沈墨腰间的荷包肯定就是他的红颜知己送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在乎。   “没关系的娇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世上唯有我和你是最般配的,其余的人他们陪得了你一时,陪不了你一世。”   沈墨放肆的将自己的唇贴到了徐娇兰的脸颊上,轻轻的在小脸上落下一吻。   “沈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娇娇,你要怎么样才可以信我”   “沈大人,把你的荷包给我,我就信你。”   “我把这个给你,娇娇能送我一个新的吗?”   沈墨摸了摸手里的荷包,将它递到了徐娇兰手里。   这个荷包已经破损的很厉害了,只是这些年他一直舍不得扔掉,这是他同娇娇唯一的联系,还是他离开时卑鄙的偷走的。   这一次,他有些贪心的想要亲自送一个单纯属于他自己的。   “好。”   反正自己绣的特别丑,沈大人肯定是不会要的,徐娇兰就一口应下了。   “让我靠在你肩上睡会儿。”   徐娇兰还没有答应沈墨,沈墨就已经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   虽然从宫里到将军府的路有很远,可沈墨就这样安然的样子,让徐娇兰有些不爽。   但看在沈墨给自己过生辰的面子上,徐娇兰就老老实实的让沈墨睡个好觉。   回将军府的路确实是有些长,到后来徐娇兰自己也睡着了。   沈墨一向是有分寸的,他原本打算着到半路就离开,只是这一次他竟然睡了很久,快到将军府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   沈墨怀里的徐娇兰因为沈墨的动作,有些不舒服的哼了一声,然后就又往沈墨怀里扎了扎。   一股无名的火从沈墨身中燃起,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觉得浑身有些燥热不安。   他试着将徐娇兰放到自己旁边,然后再喊醒她。   “别动。”   徐娇兰睡得正香,就抓住沈墨的腰,奶声奶气的凶了沈墨一句。   “娇娇,你该回府了。”沈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内心的欲望,但声音的低沉嘶哑已经将他的欲望显示了出来。   “你抱我下去,好不好啊。”   徐娇兰有些睡懵了,忘了自己现在是要回府了。   “娇娇,你小舅舅他会把我赶出来的。”   沈墨可以想象到日后蒋经天知道他喜欢徐娇兰之后暴怒的样子,但他是不会怕蒋经天的。但是,现在他还是不能站在徐娇兰身边的,他会给娇娇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徐娇兰从沈墨怀里脱出身来,揉了揉自己还未睁开的眼睛,坐着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小姐,回府该下车了。”   听到车夫的话,徐娇兰立马就慌了起来,她车里还有一个活人呢。   她刚才怎么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现在好了,她和沈大人同流合污的事情要被发现了。   “别慌,你下去吧,我自有办法脱身。”沈墨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然后将披风给了徐娇兰。   沈墨很耐心的将披风为徐娇兰系好,然后又不太放心的叮嘱了徐娇兰几句,“夜里冷,回去就直接睡吧,别熬太晚。”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可不要比我先死了,那样我还要放鞭炮庆祝太累了。”   徐娇兰将披风紧了紧,然后就下车。在下车的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沈墨在锦都是没有府邸的,那他每天晚上是歇在哪里的。他好像挺孤独的,周围也没什么贴心的人。   徐娇兰站在门口,望着车夫驾着马车而走,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起来。   但马上,她就拼命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不正常起来,竟然有闲心去关心沈大人。   佩兰拿着披风出来迎徐娇兰,却看到她身上已经有披风了,有些纳闷,自己出门前好像没有给小姐准备披风。   “小姐,您回来了。”   “嗯,外公和小舅舅是不是早就到府里了。”   徐娇兰下马车的时候,发现自己前面没有外公的马车,觉得有些奇怪。   佩兰拿着披风,站在徐娇兰身旁,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府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佩兰你再同我讲吧,外面有些冷了。”   徐娇兰猜测十有八九是和方似锦有关系,觉得今夜又要晚睡了。   “小姐,小将军带来的那个女人给方姑娘下毒了。”   “下毒,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和外公离府的时候,似锦姐姐不还好好的吗?”   徐娇兰冷笑了一声,方似锦果然是聪明,要在府里没人的时候发作。   “方姑娘今日身子就一直不舒服,但怕老将军担心,就自己在屋里养着没有通报。后来,傍晚的时候方姑娘吐了血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去请了郎中过来。后来,郎中诊断出来说是中了毒。”   佩兰有些心疼方似锦,想着她平日里身子就弱,今日就遭了这样的罪,真是可怜。   方似锦可怜的样子在将军府里已经是众人有目共睹,因而这件事已发生府里的人第一个怀疑的就会是舒蕊,根本不会仔细考虑其他的人会下毒手。   “佩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的似锦姐姐可一点都不可怜。”徐娇兰提醒一下佩兰,她怕佩兰会坏了接下来的事情。   “小姐,方姑娘她?”佩兰明白了徐娇兰的意思,却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我先回我院子里,把披风换下,然后你就随我去看看似锦姐姐。”   估计现在外公就在方似锦那院子里,小舅舅他要在驿馆里守着使臣,今夜是回不来的,她要是不过去看一趟,舒蕊这次肯定是要脱一层皮的。   将沈墨的披风放好后,徐娇兰就马上带着佩兰去了方似锦院子里。   她过去的时候,莲心已经在方似锦院子里了,她周围还有几个丫鬟被她吓的不轻。   这让徐娇兰有些头疼,莲心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方似锦这件事还把莲心牵扯进来了。   舒蕊跪在院子,头发散乱,嘴角挂着一抹血痕,双颊红肿,明显是挨了打的样子。舒蕊周围还跪着几个丫鬟,脸上也挨了巴掌,浑身颤抖,拼命的哭着。   “徐姑娘,您过来了。”秋菊满眼泪光的过来迎徐娇兰。   “秋菊,似锦姐姐怎么样了。”   徐娇兰现在快心疼死舒蕊了,还有她的莲心,好像马上也要遭殃了。   “我们姑娘她现在还没醒过来,刚刚奴婢心里都快急死了,好在现在你和老将军都回来了,奴婢也就放心多了。”   “秋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似锦姐姐白白受委屈的。”   徐娇兰对着秋菊做了保证,就跟着她去了屋里找外公。   “把那个女人给我弄出府去。”   还没有看到外公,徐娇兰就听到了这样的话,马上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外公,您先等一等,不要冲动。”   秦嬷嬷也在屋子里,站在外公身旁,一脸的不满,应该也是在为方似锦的事情打抱不平。   “娇兰,你回来了。”   “外公,我们到院子里说这件事吧,似锦姐姐她怕吵的。”   将人们支到院子里,这样假装昏迷的方似锦就听不到人们的对话了。   老将军觉得徐娇兰说的有道理,就走了出来。屋子里的一群人也就一起跟了出来,屋里就只剩下一个丫鬟和郎中守着方似锦。   “外公,莲心为何会在这里。”   秦嬷嬷知道这件事情,就立马冲出来跟徐娇兰解释,“小姐,莲心她勾结了外人害了方小姐。她将那个贱人给的毒药放到了小姐送给方姑娘的糕点里,这才使得方小姐今日吐了血。”   徐娇兰听后不得不佩服方似锦真是玩得一手好棋,将自己拉进去,然后除掉莲心。   “秦嬷嬷,我相信莲心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蕊姑娘她人一直是很好的,我不信她会做这样的事情。”   徐娇兰直言不讳的为舒蕊做了辩解,她这次是准备要和方似锦挑破了脸皮了。   “小姐,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心智吗?竟然为她说话,方姑娘可是你表姐啊。”   秦嬷嬷没有想到徐娇兰会说出如此的话来,她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她的小姐。   徐娇兰对秦嬷嬷的反应没有什么失望,她心里明白秦嬷嬷是个忠仆,但她太过愚善,看不透身边的人,也没有狠心。她母亲在徐家受苦,也是有秦嬷嬷也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而且徐娇兰可以猜到秦嬷嬷若是知道她在冀州对那些丫鬟和婆子做过的事情,肯定是会被吓坏的,认为她是被恶鬼上了身。   等她处理完这件事,她就安排秦嬷嬷到前院里去管些事情。毕竟,她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吓的秦嬷嬷就不好了。   “徐姑娘,我们小姐平日里对你也不错,你今日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秋菊有些失望,想要同徐娇兰拼命,但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娇兰,你告诉外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将军也有些看不懂徐娇兰了。   “外公,我也关心似锦姐姐,可是我们不能关心则乱,就随便诬陷人啊。既然那糕点是我送过来的,我就有责任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娇兰,那你想要怎么查这件事情,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那些丫鬟该招的已经招了。”   “外公,莲心她自己承认了吗?”   只要莲心不承认,徐娇兰就不会认这件事。   “她那个贱人怎么会自己承认呢?但是她和蕊仙儿勾结的证据已经被我们搜出来了。”   秋菊理直气壮的让丫鬟把东西拿给徐娇兰看,好让徐娇兰早点闭嘴。   丫鬟呈上来些银票和首饰,徐娇兰看了一眼就知道方似锦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趁着自己不再派人去搜莲心的屋子,然后再将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加上。   徐娇兰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拿起一张银票看了看,“这是些什么东西,和莲心有什么关系,秋菊你来说说吧。”   “这些是蕊仙儿为了收买莲心给她的银票和首饰,要不然莲心她一个小丫鬟怎么能有这么多的东西。”   秋菊又让人押着一个丫鬟过来,对着丫鬟道:“你自己跟小姐说说,你家主子是怎么收买莲心的。”   “小姐,奴婢是蕊仙儿的丫鬟。她平日里就一直记恨着方小姐。然后蕊仙儿在偶然之间在院子里遇到了莲心,知道了小姐你一直在给方姑娘送糕点,她就想要借着糕点来害方小姐。” 第一百五十九章 拖一天再弄   徐娇兰听着小丫鬟在那里条条是道的说谎,一直也没有吱声,等小丫鬟说完了,她才开口。   “那你每一次都跟着蕊仙儿一起去见莲心是吗?”   “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她在说谎吗?”秋菊有些不太满意徐娇兰的态度,皱了皱眉。   “她是不是在说谎,我一清二楚。莲心她从来比喜欢首饰,这件事我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她要这些首饰做什么。”徐娇兰将手里里的首饰直接扔回了盘子里,很是不屑。   “就算是莲心不喜欢首饰,她可以拿这些首饰去换钱啊。”秋菊觉得徐娇兰在胡搅蛮缠。   “秋菊,那你告诉我你们查到了毒药的来源了吗?”   现在,方似锦应该还没找来卖毒药的做假证,徐娇兰就打算先拿这件事镇住对方,把事情拖到明天。   “还没来得及去找人,但丫鬟们已经招了说舒蕊是在哪里买的毒药,只要明天府里派人去问上一次就好了。”   “那我们就等明天再解决这件事,省的到了最后冤枉了好人。为了安全起见,人就先关在别处的院子里。”   徐娇兰考虑的很周全,要是关在自己院子里,方似锦这边的丫鬟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只要不是关在方似锦院子里,莲心就有机会出去,因而她不介意退一步。   “为什么不直接关在我们院子里,这样省的有人动手脚。”秋菊怀疑徐娇兰要动手脚。   “要是作恶的人就在似锦姐姐院子里,那这可怎么办啊?”徐娇兰顶了秋菊一句。   “外公,这件事您想怎么办,娇兰听你的。但娇兰希望外公能相信娇兰,娇兰是不会说假话的。莲心她从冀州就一直陪着我,很是不容易,所以我不信她会为了这么点银两就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只要外公同意了,这府里就不会有人反对,徐娇兰为此挤出了几滴委屈的眼泪,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委屈。   老将军因为徐娇兰说的话,有些动摇了,想到拖一天也没有什么关系,要是万一他真的罚错了人,那日后娇兰和蒋经天都是会怪他的。   “按娇兰说的办,明天一早去派人把春晖堂的人请过来问个清楚。”   “老将军,”   “娇兰,多谢外公。”   秋菊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徐娇兰打断了。   “外公,夜深了,您先回去吧,明日您还要上朝。娇兰再同秋菊说些话,进去看一眼似锦姐姐,就也回去睡了。”   赶紧把外公送走,徐娇兰才好赶紧把舒蕊扶起来,跪了这么久,姐姐肯定累坏了。   老将军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无奈的望了一眼屋内,就带着人回去了。   等外公走远了,徐娇兰马上就先把舒蕊扶了起来,贴在对方耳边道:“姐姐,为难你了。”   “没事,是我自己大意了。”   这一次,舒蕊虽然知道身边的人有问题,但也没有料想到对方会这么快的动手。   这一次栽在方似锦手里,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沈大人在蒋军府里的人太少了。除了她和莲心,就只有几个埋伏在暗处的人,根本在府里是起不上作用的。   “小姐,人要关到杂物房里去。”   何管事带着人过来,要把人带走。   “麻烦你了,何管事。”   徐娇兰又在舒蕊耳边小声说了句,“姐姐,今晚小心些。”   人被带走以后,徐娇兰想要去再看一眼方似锦却被秋菊拦住了。   “徐小姐,我们小姐身子不好,经不住折腾,您先回去吧。”   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个白眼狼,现在秋菊恨不得将徐娇兰痛骂一顿,但是碍于身份,就只能在心里偷偷的骂。   “大胆,你怎跟小姐说话呢?”佩兰有些生气,她相信小姐这么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佩兰,你冷静点。”   秦嬷嬷也觉得徐娇兰今日做的太过分了,就拦着佩兰,不让她伤害秋菊。   “既然似锦姐姐不方便见娇兰,那娇兰就先走了,秋菊你好好的照顾似锦姐姐。”   徐娇兰今日也不是真心要见方似锦的,秋菊这样的反感她,她也就不去触这个霉头了,转身带着佩兰和秦嬷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嬷嬷话就没有停过,一直在劝徐娇兰不要被人迷惑了。   刚开始徐娇兰就是默不作声,后来回了自己的闺房,秦嬷嬷还在说个不停,徐娇兰实在是不耐烦了,才开口顶了回去。   “嬷嬷,你是看看蕊仙儿收买莲心了,还是看到她在外面买毒药,非要一口咬死这件事是她干的不可。您要是看到了,娇兰现在就去找外公,说这件事我刚刚错了。”   徐娇兰倚在美人榻上,不耐烦的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心情差极了。   “娘,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了,小姐她自有打算。”   佩兰怕秦嬷嬷再给徐娇兰添堵,就想要把人支出去。   “你好好劝劝小姐,别让她着了坏人的道。”   秦嬷嬷也瞧见徐娇兰的不耐烦,就也不再说了,无奈的离开了。   “小姐,您打算怎么办,这件事对莲心和蕊姑娘十分的不利啊。”   佩兰可以猜到如果这件事是方似锦故意下的套,那明天找到的人肯定是会对她有利的。现在夜已经深了,小姐也没有办法去找府外的人帮忙,这才是让佩兰担心的。   “我知道,但刚才我绝对不能松口,我要是松了口,外公他今天就敢把人的腿打断,送到城南破镇去。”   徐娇兰略有些疲惫,睁开眼后,眼神有些涣散,明显是困得不行了。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啊?”   虽然平日里佩兰不喜欢莲心,可她知道她不是个坏人,就如同小姐说的肯定是不会做坑害方似锦的事情。   “给我取来纸笔,我要试试能不能联系到人帮我们。”   虽然莲心也许有可能能出府,但为了以防万一徐娇兰还是打算再给沈大人传一封信   想到沈大人送自己的鸽子,徐娇兰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看这只鸽子能不能找到沈大人。若是它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她就拔了鸽子的毛,然后把她烤了吃,省的它浪费自己的粮食。   “小姐,佩兰马上去给您准备。”   佩兰将东西给徐娇兰递了过来,就跑到院子里去把那鸟笼拿了进来。   简单的将事情写在了纸上,徐娇兰就开始担心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害舒蕊和莲心。方似锦在府里的人手有些多了,她该动手在府里清清人了。   将信封好后,徐娇兰将笼子里的鸽子放了出来,然后摸了摸小鸽子的白羽毛,“小鸽子,你可一定要争气啊,要不然我就要把你做成烤鸽子了。”   小鸽子躲避性的不敢望徐娇兰,就自己别着头,抖了抖毛。   抱着小鸽子到了院子里,徐娇兰又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才把小鸽子放了。   漆黑的夜里,鸽子显得异常的明显,这让徐娇兰有些担心。   正巧秦嬷嬷想到自己刚刚对徐娇兰的态度不太好,想要来找徐娇兰认个错,就看到了徐娇兰放鸽子的一幕。   她惊讶的愣在原地,手里拿着的茶水被她一下子扔到了地上。   杯子落地的声音,让徐娇兰马上警觉起来,她马上转身就看到了受惊了的秦嬷嬷。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徐娇兰为什么会给府外的人送信,秦嬷嬷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小姐了。其实,打夫人死后,秦嬷嬷就觉得小姐姐怪怪的。今日的事情,她是真的吓到了。   “秦嬷嬷,我睡不着,就想要到院子里透透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徐娇兰脸色异常的平静,还对着秦嬷嬷和善的笑了笑。   “娘,您回去睡吧,小姐她就是想要在院子里走走。”   佩兰知道鸽子的事情,小姐是解释不清楚的,就也想着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佩兰,你怎么能说谎呢?”   原本以为徐娇兰会同自己解释这件事的秦嬷嬷,顿时失望起来,小姐她竟然瞒着她很多事情。   “秦嬷嬷,你回去吧。”   徐娇兰已经打算好明天解决完事情,就把秦嬷嬷支出自己的院子。   “小姐,老奴先回去了,今天晚上的事老奴是不会告诉将军的,但小姐日后收敛些吧。”   秦嬷嬷失望的说了这番话,就转身回去了。   “佩兰,有什么话跟我回屋去再说。”   回了屋里,佩兰有些心疼秦嬷嬷,但又知道小姐做的是对的,因而有些左右为难。   “小姐,要不您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秦嬷嬷吧,她会理解您的。”   佩兰想也许秦嬷嬷知道小姐过的不容易,已经活过了一世,也许就理解小姐了,小姐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秦嬷嬷知道了,她会怎么做,佩兰你想过吗?她要是知道徐府里的丫鬟是我伤的,她一定会害怕的。”   徐娇兰看的很透,知道秦嬷嬷和佩兰不一样,秦嬷嬷一辈子都是宽厚善良的,她不可能容许自己这样闹下去的。甚至秦嬷嬷还会将她骨子坏透了的事情告诉外公,那她可就完了。   佩兰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对秦嬷嬷的了解不比徐娇兰少,因而也清楚秦嬷嬷的性子。   “她会让外公为我退婚,然后再让外公给我找一个新的如意郎君,你说这样子好吗?”   她要是退了婚,她怎么能弄清楚当年的事情,怎么好好的惩治一下那些恶人。她可是很有公正的,该死的一个都别想逃,地狱这地方没人陪她,她可是会寂寞的。   徐娇兰瞧了瞧自己圆润的指甲,觉得有些单调,想着等春日里用凤仙花染成红色一定很好看,就像是鲜血沁入到了指甲中一样。   “小姐,您终究是要嫁人的,您要不要试着放下。”   佩兰说到后来有些想要抽自己一巴掌,她没有经历过小姐的事情,有什么资格去劝小姐放下。   “佩兰,你把我想的太好了些,我一不会管中馈,二又善妒,这锦都谁娶了我都是要倒大霉的。”徐娇兰可不想祸害别人全家了。   “佩兰,我不是什么好人,从来就学不会什么是善良和原谅,那样子太累了。我对你好,是因为上辈子你对我好,我欠了你一条命。我对莲心好,是因为她能为我办事,我用的到她。我对别人所有的好都是有条件的,不是什么救世主无私的对每个人好。”   徐娇兰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为了衍哥哥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了,但是她清楚她杀的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但若是她现在再喜欢上一个人,她还是会像之前一样容许不下任何人的,她还是会不管不顾的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杀人放火,将他身边的女人全都赶走,不管那些女人是不是无辜。   她上辈子学不来大度,这辈子也是不可能学会的。她绝不可能容许自己喜欢的人三妻四妾,所以她不打算喜欢人了,太累了。   她坏事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做了,再像前世一样她死后可就又要被扔出来了。   “小姐,会有人对你一心一意的,一定会有的。”   佩兰忽然替徐娇兰委屈起来,她家小姐那么好,怎么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呢。   “佩兰,你回去睡吧,我也累了,明天可是要折腾的一番的。”   徐娇兰打了一个哈切,就懒懒的走回到了自己床上,今天熬到太晚了,她撑不住了。   才刚躺下,她就睡着了。   梦里,她一身红衣张扬,骑着马在锦都城门口不停的徘徊,眼里满是怨恨。   她最后望了锦都城一眼,就不屑的转身挥鞭,策马离开。   她骑了好久的马,路长的没有尽头,仿佛她一辈子都到不了目的地。   后来四周渐渐出了白雾,越来越多,最后她被白色的雾气完全包围了。她发了疯却找不到路了,就像是在原地转圈。   就在她绝望之时,白雾中忽然显现出一抹红色,她拼命往那点希冀处冲去。   终于她发现了一座红色的四角小亭子,就将下了马。   亭子里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子,他背对着自己,像是等好久的样子。   “娇娇,跟我走,他会害了你的。”   徐娇兰想要说话,却看到有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红衣的女子走到了亭子中。 第一百六十章 方似锦的讨厌   “沈大人如此在乎我,难不成是喜欢我吗”   红衣女子语调轻浮,还想要挑起沈墨的脸戏弄对方一番。   黑衣男子原来是沈大人,徐娇兰立刻就有些反感对方调戏沈大人,觉得红衣女子太不要脸了。   不行,她要过去抓住沈大人的奸情,看看他嘴里的娇娇到底是谁。   可还没有走到沈墨身边,沈墨就消失,红色的小亭子也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红衣女子。   就在徐娇兰纳闷时,红衣女忽然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徐娇兰慌乱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万丈悬崖了。她急忙想要往前走,脚下的地却开始出现了裂痕,她还没有跑出去,地就全都陷落了,身子立刻就失去了平衡。   “不要啊,沈墨救我。”   徐娇兰惊醒过来,小脸苍白,满头是汗,鬓角的头发已经全被沾湿,沾在了她的小脸上。她颤抖着身子,如同柳叶一般的薄唇止不住的在颤抖。   外面的天还黑着,屋子里留下守夜的灯里的蜡烛不知道何时已经燃尽,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的生气。   在屋外当值的佩兰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而没有在,屋里只有徐娇兰一个人。   她愣着坐在床上,失神的想着今夜的梦,梦里好像是她前世里离开锦都的样子,只是前一世她见到过沈大人吗?   好像见过,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梦到他呢?但她为什么记不太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形了,只是记得沈大人当着她的面扒人皮的样子了。   可能是过去的太久了,她忘记了。   绿意推开门进来,隐约中瞧见床上的人好像是坐起来的,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取下灯罩,将燃尽蜡烛换掉重新点上,就看到徐娇兰坐在床上。   “小姐,怎么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嗯,佩兰你刚刚去哪里了。”   徐娇兰扭头才发现进来的人是绿意,不是佩兰。   “绿意怎么是你,今夜不应该是佩兰守着我吗?”   “佩兰姐姐她要去陪着秦嬷嬷,就让我来守着小姐。”绿意取出帕子擦了擦徐娇兰脸上的汗。   “绿意,你去外面歇着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   这么晚了,绿意还过来陪她,也是难为绿意了,徐娇兰叹了口气。   “小姐,您躺下歇会儿吧,今天的事绿意听佩兰姐姐说了,明日小姐还要和那群人对质的。”   不好意让绿意一直在这里守着,徐娇兰就躺下了。   绿意看着徐娇兰躺下后,又为徐娇兰盖好了被子,才退出去歇息。   后半夜里,徐娇兰一直是没有睡着的,等到天将将亮时,她就不想再在床上躺着了。   徐娇兰自己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没多久,绿意就进来伺候着她洗涑,为她收拾好了一切。   因为睡得不好,徐娇兰早上也就没什么食欲,只是随意吃了点。   吃完没多久,老将军就派人过来请徐娇兰到前面去。   到前面的时候,徐娇兰看着秋菊身旁的人拿着一个鸟笼子,心里立马就觉得不妙起来,她的小鸽子被方似锦截住了。   徐娇兰坐下的时候,她察觉到外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定然是听了秋菊说的一些话开始怀疑她。   于是,徐娇兰暗下决心,这次秋菊不能留了。   “小姐,您过来了。”秋菊自以为拿捏住了徐娇兰的把柄,说话也就硬气极了。   “这鸟笼里装的是什么,为何要将它拿到这里来。”徐娇兰装作略有些心慌的样子,手不自觉的摩挲着杯子。   看到徐娇兰有些慌张的样子,秋菊冷哼一声,果然,这鸽子和徐娇兰脱不了干系。真是上天厚待她家小姐,竟然让这只鸽子昨夜里落到了她们院子里,要不然她家小姐就要承受不白之冤了。   “小姐,这只白鸽可是你的。”   秋菊将鸟笼子上的布罩取下,将鸟笼放到了徐娇兰眼前。   笼子中的小白鸽瘫倒着,不能动弹,只能转动它红宝石一般的小眼珠。   小鸽子明显是受了伤,这让徐娇兰很是心疼,她的小鸽子她都舍不得吃,竟然就这样被方似锦的人给糟蹋了,真是讨厌啊。   “是我的,秋菊姐姐,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徐娇兰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伤心的将鸟笼打开,把小鸽子抱了出来。   “小姐,你大晚上让信鸽去送信,是什么居心,你就那么恨我家小姐吗?她是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秋菊嘶吼出来,她明白都到这时候徐娇兰为什么还不直接认错。   “我是给我小舅舅送信的,让他回来好好处理这件事,毕竟似锦姐姐算是和小舅舅有婚约,而蕊姐姐也算是小舅舅房里的人。”   徐娇兰把小鸽子护在怀里,恶狠狠的望着秋菊,一点都不心虚。   “小姐,你既然这样说,那小姐能把信取出来给我们看看吗?”秋菊一点都不相信徐娇兰说的话,这信纸里肯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好,如果我取出信来,里面的内容就是我说的那样,秋菊你就给我想办法治好我的小鸽子,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徐娇兰按照之前沈墨教的,将信取了出来,递给了外公。   信纸上只是简单地写了,‘蕊姐姐有难,速来。’几个字。   “秋菊,你看看吧。”   老将军将信纸扔给了秋菊,有些厌烦起来。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府里的事情会这样的乱,比他在朝堂上的事还要烦心。   秋菊接过纸条,仔仔细细的看了每一个字,张着嘴说不出来话,凭着这张纸条,她根本不能说徐娇兰勾结外人谋害她家主子。   “秋菊,你看完了,就给我跪下,你一个奴婢天天这么张扬,不把放在哪眼里,你可还有半点奴婢的样子。”   徐娇兰直接走到秋菊身前,用手将人按到在了地上,手重重的在对方肩上捏了一下。要不是因为外公在这里,她一定会直接将秋菊的胳膊卸下来的。   “小姐,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说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秋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徐娇兰捏碎了,龇牙咧嘴的。   “外公,春晖堂的人找来了吗?”   徐娇兰躲过了小鸽子这一劫,却又开始担心后面的。昨日夜里方似锦既然能抓到她的小鸽子,也就有可能拦住莲心出府找沈大人。   “人还没有到,娇兰你坐下歇会儿,别生气。今天这件事结束了,家里的事情就由你管吧,外公年纪大了操不了心了,以后你也是要嫁人的,府里也免不了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将军想到以后徐娇兰嫁人也可能会遇到这种腌攒事,他就心疼的厉害。可是他现在可以护得了他一时,却无法护她一世。他的女儿就是让他害死的,他当年就不应该放她离开锦都的。   “外公这是在嫌弃徐娇兰吗?竟然这么快就打算着将娇兰嫁出去。”徐娇兰颇为失望的用哀怨的眼神望着外公。   “娇兰,外公当然是舍不得你的,只是外公也不能留你在身边一辈子。”老将军慈爱的揉了揉徐娇兰的小脑袋,让她不要乱想。   秋菊跪在地上没有起来,她要等着春晖堂的人来之后再好好的向徐娇兰问罪。   何管事带着人过来了,身后跟了一老一少两人。   “将军,人带来了。”何管事退到了一旁。   春晖堂的掌柜和小厮见到了老将军,立马就跪了下来,浑身发抖。   “小的是春晖堂的掌柜,拜见蒋将军。”   “把事情说清楚,要是有一句假话,军法处置。”老将军又瞪了二人一眼。   “求老将军饶命,小的是真的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要害人啊,要是小的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不会将药卖给她的。”   掌柜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老将军。   徐娇兰叫人把一群丫鬟带了上来,这是她来之前就安排好的了,她倒要看看这个掌柜的到底认不认那个丫鬟。   “我问你,那日你见的人是可在这里面。”   秋菊没有想到徐娇兰竟然会弄这么一出,她本来是想要把丫鬟直接带上来让掌柜的人直接指认的,可徐娇兰这么一弄让她有些心慌的。   下毒的主意是她出的,自始至终她都知道蕊仙儿是无辜的,可是她这么做是不后悔的。   小姐救了她的命,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受罪的,就出了这个主意。   秋菊立马想要站起来反驳,她必须阻止掌柜的认人。   徐娇兰看到秋菊不安分的动作,立马就走过去将人好好的按在了地上,她附在对方耳边轻声道:“秋菊姐姐别着急啊,你还是想想怎么治好我的小鸽子吧,要不然我可是真的会废了你的。”   徐娇兰又在秋菊肩上按上了一按,好让她安分一点。   “掌柜的,你倒是给我句话啊,你不是记得那天来的小丫鬟吗?要不然怎么这么肯定是蕊姐姐害的人啊。”   掌柜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群丫鬟,觉得都有些面生,他只见过一次那个丫鬟,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   “小的记不清楚了,好像是这个丫鬟。”   掌柜的指着一个丫鬟,不敢确认,手指抖得厉害,生怕自己认错了。   “掌柜的,你说是这个人吗?”   徐娇兰眼里有些疑惑,不敢相信掌柜说的话。   掌柜的见状,马上就改了口,指着另一个丫鬟,“是她,老朽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   “掌柜的,你不用费力气了,这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看样子,掌柜的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到底是谁找你买的药了。”徐娇兰冷笑了一声。   “小姐,你这是在为难人,掌柜的记性不好不记得是谁,但他好歹是记得名字的。”秋菊争辩着,心里却已经发慌了,她忽然觉得小姐好像很可怕,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小姐,老朽是真的记性不好,但名字是真的记得一清二楚的。”掌柜顺着秋菊的暗示,继续往下说。   “那秋菊姐姐的意思是若有一天有人借着娇兰的名字杀了人,最后没人记得杀人的人长什么样子,那就娇兰就应该受罚吗?”徐娇兰讥讽的笑了一声。   “小姐,你这是在胡搅蛮缠。”秋菊涨红着脸。   “把这二人给我拖下去打,打到说实话为准。”   老将军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来了,连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来这里做什么证。   “求老将军饶命啊,小人真的是没有说谎啊。”   “外公别对他们用刑,我怕外面的人会乱说。”   徐娇兰让过来拖人的家丁下去,自己则是唤来了几个丫鬟婆子。   “你们去蕊仙儿的丫鬟房里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   秋菊有些纳闷,都这时候能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小姐真是脑子坏掉了。   “外公,别着急,我们等等看能搜到什么。”   徐娇兰为外公倒了一杯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就继续等着。   丫鬟婆子们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还真的带了不少的东西回来。   “秋菊姐姐,你看好像也搜出来不少的东西。”   徐娇兰得意的望了秋菊一眼,就起身走到丫鬟婆子身边。   “这些银票和镯子是在哪里搜出来,声音大点,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到。”   “回小姐的话,东西是在芍药姑娘屋里搜出来的。”   “芍药,是哪个丫鬟,把她弄过来,让我好好问一问。”   芍药被人带了过来,就是昨日夜里指正舒蕊的丫鬟。   徐娇兰将银票扔到了芍药眼前,“东西,是你的吗?”   “不是,奴婢没有这么多东西的,之前蕊仙儿收买奴婢的东西,奴婢已经全部交上去了。”芍药低着头,不敢抬头望徐娇兰。   “那我搜出来的这些是哪里来的啊,芍药。”   徐娇兰蹲下来,用手挑起芍药的脸,她的指甲尖划在芍药的下巴之上,慢慢的用力。   “啊,小姐这是奴婢忘了交出来的,求小姐饶命啊。”   芍药下巴上的刺痛感越来越重,她还不敢喊出声来,怕徐娇兰再罚她。   后来徐娇兰的指甲尖上沾上了些红色,想到周围还有好多的人,她就松了手。   “小姐,那些东西是蕊仙儿的,你搜出来有什么用吗?”秋菊越来越不明白徐娇兰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舅舅带人来了   投推荐票上一章章节目录下一章加入书签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秋菊你说是蕊仙儿的,就是蕊仙儿的吗?我现在说是似锦姐姐的,就是似锦姐姐的吗?”   徐娇兰讥笑了一句,然后再将银票捡了起来抖了抖,可惜了她的银票啊。   “这钱是我的,既不是似锦姐姐的,也不是蕊仙儿的。”   “小姐,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把大家当猴耍吗?”秋菊想要骂徐娇兰一句疯子,在这里白费功夫和口舌做什么。   “秋菊,你还不明白吗?昨夜你搜出来银票芍药认了,今日我搜出来银票,芍药也认了。这就说明芍药其实就是在说谎,她平日里那么贪财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有多少钱呢?而且,昨日去搜东西的人都是似锦姐姐院子里的人,就算是有人谎报,也是很有可能的。”   徐娇兰早上出来的时候就谋划好了这一切,她手里没有可以伤到方似锦的东西,那就推翻她昨日所有的证据。   “小姐,你这是在糊闹,是在血口喷人啊。”   “打昨日夜里,我就觉得你们搜出来的东西有问题,现在看来是真的有问题。”徐娇兰拿出帕子将自己指甲上沾的血擦干净。   “娇兰,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呢?”   方似锦在一群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看这架势,徐娇兰非但没有怕,反而觉得有意思。方似锦躺不住了,亲自出马了,那她刚刚做的一切看来是有用的。   “似锦姐姐,娇兰没有怀疑你啊,我是怕你被院子里的人给害了,还做了刀子伤了无辜的人啊。”   徐娇兰一双泪眼望着方似锦,立马就委屈起来了。她跑到方似锦身边去扶她,却被方似锦一把推开了。   “娇兰,你竟然相信一个外人啊。”   方似锦倒在丫鬟怀里,泣不成声。   原本已经想要发落秋菊的老将军看到方似锦立马就心软了起来,方似锦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万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冒险的。   “若是将军您不相信秋菊,就把似锦和秋菊一起赶出府去吧。秋菊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的照顾我,似锦不相信她会做出诬陷人的腌攒事来。”   方似锦说完话,就要跪在地上,老将军立马就起身把方似锦扶了起来。   “把表小姐扶起来,她身子受不了的。”   “似锦小姐,您快起来啊。”秋菊一时情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跪着就去扶方似锦起来。   “小将军好。”   院子里的人见到飞奔而来的蒋经天,马上退到一边去了,将门口的位置留了出来。   蒋经天看到方似锦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样子,非但没有心疼,反而心生厌恶。   “让她给我跪着,自己一点都不珍惜身子作践病了,想让谁心疼她。”   “逆子,你给我闭嘴。”   老将军站起来,指着蒋经天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爹,你先冷静的,等你看了我带来的人,你再说话吧。”   蒋经天站定后,将徐娇兰抱到了怀里安慰她,“娇兰别哭,你没有错。”   没一会儿,几个侍卫带着几个人就进来了。   秋菊看到人后,立马就害怕起来,这些人可都是其余几家药店的掌柜和小厮。之前为了安排这出戏,她可是跑了很多家药店的。   “逆子,你带这群人是要做什么。”   “爹,你还是先听听这群人是怎么说的吧。”   穿蓝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先开的口,“小人是济仁堂的掌柜,前些日子这位芍药姑娘曾想要让我配置一副毒药,小人当时就拒绝了。”   男子指着秋菊就称她为芍药,这秋菊的脸色可是精彩。   “你血口喷人,我不是芍药,她才是芍药,我根本就没有去过济仁堂。”秋菊慌乱的否认了。   “老先生,你为什么要诬陷人呢?是不是因为有人威胁你了,你说出来不要怕。”   方似锦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开始试着诱导老先生改口。   但马上就蹦出来一个褐衣青年男子指着秋菊,语气很是不善,“老将军,当初就是她跑到我们医馆去的,她非要我师父给她开一副毒药,我师父不答应,她就以死相逼说什么她家主子受一个狐狸精的欺负,要是她要不到这副要就跳河自尽。后来,我师父看她闹得厉害,就随手开了一副药给她。这些日子里师傅心里一直愧疚的不行,怕伤害到无辜的人,就想要找到她,可到今天都没有再见过她,因而给急病了。”   啧啧,真是恶毒啊,把医德高尚的老郎中给气成那个样子,徐娇兰先例把秋菊扔到了坏人的一堆里。   听了蓝衣青年的话,秋菊立马就失了态,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后面的人她也是都见过的。   “你师傅她没有在这里,你说什么都可以,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方似锦将秋菊拽到自己怀里,开始安慰她。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丫鬟,就有什么样的主子,你们主仆二人都是不要脸的人,一点良心都没有。我今天对天发誓,若是我刚刚说的话有假,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求老将军相信我,不要害了无辜的人,这样我才好回去禀告师傅,让他老人家安心啊。”   蓝衣青年涨红了脸,愤恨的望着方似锦和秋菊。   “爹,你还要听人们继续说吗?”   望了一眼还有四五个人没有说话,但老将军也不想听了,他怕自己听多了会对方似锦失望。   方似锦察觉到老将军眼底的一抹失望,立马就警觉起来,她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失了老将军的信任,她还要凭借老将军的信任扳倒徐娇兰的。   “求将军原谅,似锦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千错万错都是似锦一个人的错,求您不要责罚秋菊。”   方似锦跪在老将军身旁,拼命的磕头。   小姐竟然为了救自己不惜牺牲自己,真是太伟大了,秋菊心里感动极了,立马就拉住方似锦,要把罪全都认下来。反正一开始主意是她出的,要是她不出主意,小姐肯定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都是她连累了小姐。   “老将军,小姐,她在撒谎,这些事情小姐她都不知情,都是秋菊一个人做的。秋菊讨厌蕊仙儿那个贱人霸占着小将军,就想要为小姐出气,小姐她这么心善,这样还要为我顶罪,她是真的不忍心去害任何人的。”   想到也许小将军能为小姐求情,秋菊马上就跪倒小将军脚边,拉住蒋经天的袍子不撒手,“小将军,我家小姐她真是一心喜欢你的,她跟我说她不在意蕊仙儿的,她还想着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蕊仙儿的。我家小姐心很善的,舍不得伤害任何人的,小将军求您不要责怪小姐啊,千错万错都是秋菊一个人的错啊。”   “秋菊,你住嘴,都是我没有管好你,才让你铸成如此大错,害了蕊姑娘受罚,还牵连到了娇兰的丫鬟。求将军您把我赶出府去吧,似锦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啊。”   方似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眼睛就翻了白眼,人硬生生的就倒了过去,晕倒在地了。   “快来人把表小姐送回房里,何管事你去派人请郎中过来。”   看到方似锦晕倒了,老将军也顾不上刚才的失望了,满心里都是方似锦的病情。   蒋经天因为刚刚的事情,提不起来对方似锦的关心,就仍在原地站着,想着一会儿就去把舒蕊带回去。   “小舅舅,人被关在府里的柴房中,你快去吧,蕊姐姐可是受了罪。”   徐娇兰小声的附在蒋经天身边说完话,然后就去继续好好的关心方似锦,去做有个好表妹了。   “似锦姐姐,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闹腾了一通,方似锦在一群人的保护下被送回了房里。   徐娇兰自己累了,将方似锦送回屋去后,就自己回房去了,处置秋菊的事应当要在方似锦醒了之后。   回了院子里,徐娇兰就看到莲心守在院子里,她屋子门口还有另一个女子守着。   徐娇兰并不记得自己院子里有这么一个人,觉得有些奇怪,皱起眉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你?“   “小姐,奴婢名为冬雪。“   冬雪说完话就凑到徐娇兰耳边小声道:“主子,属下是沈大人的人,大人在屋里等您。“   不是昨日才见过面吗?沈大人,怎么又来了,但是想到今日的事情是沈大人帮的忙,徐娇兰就也不烦他了。   “冬雪,你在外面守着。“   “佩兰你带莲心回去休息,这里有冬雪守着。“   莲花跪倒在地上,“小姐,莲花给您添麻烦了,求小姐责罚。“   她知道那些人来搜东西的目的不善,却还是让她们钻了空子,她真是该死。   “下次用点心,学着机灵点。莲心,你跟佩兰学学怎么哭,学会了哭给我看。“   笑,徐娇兰不指望莲心学会了,就盼着她哭能哭得好点。   “莲心,一定按小姐吩咐,好好练习。“   进了屋,徐娇兰就马上把门关上了,开始在屋里找沈大人。   看到美人塌上没有人,徐娇兰才注意到自己的床幔被放下来了。   沈大人不会是在自己床上睡觉吧,徐娇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掀开床幔,徐娇兰就看到沈墨一手支着头的躺在她床上休息。   沈墨闭着眼休息的样子,很是温顺,墨色长发沿着他的小臂垂下,衬出小臂的勾人。他眼尾的微微泛红,妖艳魅惑人心。   不想要惊动沈墨,徐娇兰半蹲在地上,用自己的小手勾起沈墨的一缕墨发缠绕在手指之上。她看着的沈墨如羽翼般浓密的睫毛,瞧见它正在微微的颤动,像是在克制着不忍睁开的样子。   徐娇兰的第一反应是沈大人在装睡,心里有了一股火来,手里勾头发的力度更大了,想要把头发揪断。   “沈大人,你要是再装睡,我就把你头发剪下来。“   “娇娇,让我睡一会儿,我可是为了你的事,折腾了很久。“   沈墨倦待的睁开眼,握住徐娇兰揪着他头发的小手。   “沈大人要是真的很累,刚刚为什么不睡呢?谁不成是要等我一起睡吗?“   徐娇兰放下了手里的头发,想要把自己的手从沈墨手里抽出来,乱摸女人的手真是个坏毛病。   沈墨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是下了床,双手环住徐娇兰的小腰,把人捞到了床上。   “陪我睡会儿,算是我帮了你的奖励。“   沈墨将头贴在了徐娇兰的脖颈处,将床上的被子拉过来为二人盖好。   “沈大人,昨日莲心去找你了吗?“   想到沈大人帮了自己,徐娇兰就没有乱动,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安分的躺在沈墨怀里。   “没有,昨夜我自己到府里来了,就知道府里的事了。“   徐娇兰的安分让沈墨很满足,他有些放肆的开始在徐娇兰脸上乱蹭。   “沈大人,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再派一个人?“   男子略有些粗重的鼻息让徐娇兰有些不适,她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冬雪原本是方似锦的人,你院子里有别的人不安全,我就把人给换了。“   “如果方似锦发现了,怎么办?“   徐娇兰翻了一个身,爬在了沈墨怀里。   怀里娇软美人的一动,让沈墨身子一紧,下腹中开始生出一股暗火。   他伸手捧住徐娇兰的小脸,用侵略性的眼神望着徐娇兰圆润可口的樱桃小嘴。他伸出舌头添了添自己发干的嘴唇,声音阴哑的道:“那我就替你杀了她,还有苏灵儿,她也一样。”   “沈大人,随便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灵儿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可舍不得她现在就死掉,死掉多么没意思啊,活着才有意思。”   徐娇兰咬住了沈墨修长的中指指甲,就像小猫一样的轻轻舔了一下就放开了。   手上没有血的的味道,指肚很软很好吃啊,徐娇兰眯起桃花眼。   沈墨望着徐娇兰有些失神,等感觉到中指微微一痛时,徐娇兰就已经放过了他的中指。   “娇娇,你记得不许这样对别人,要不然我会杀了他的。”   沈墨眼底的占有欲越来越重,他心里的声音不断的告诉他这样好的娇娇只能是他的,把娇娇关起来那样子别人就看不到她了。   徐娇兰睁开眼时,被沈墨眼底阴郁的墨色吓到了,打了一个哆嗦,马上就乖巧起来。   她安分的把自己放在沈墨胸膛上的手收了回来,慢慢的转过身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过年了   “娇兰,上官瑾是我伤的。”   沈墨在徐娇兰安静转身后,脸色阴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真的是嫉妒的要疯啊,为什么上官瑾就可以得到娇娇的关心,还有朝阳长公主的照顾。   虽然早就料到事情是沈墨做的,但徐娇兰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自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沈墨,你不要动上官瑾,他和我们不一样,不要逼他。”   徐娇兰也顾不上沈墨生不生气,也很直接的把话说开了。虽然,她一开始是想要利用上官瑾,可现在她放弃了,她自己的仇不用借用无关紧要人的手。而且锦都这趟浑水,少一个人掺和,也算是她做了件善事,阎王爷应该会高兴些。   “娇兰,你在乎他,所以舍不得他犯险是吗?”   沈墨嘴角扯出一抹略显悲凉的笑,声音有些破碎般的失落,他心里好像被人挖了一刀,在流血。   他一直清楚娇娇在乎上官瑾的,可是亲耳听到娇娇说出来,他还是很难受啊,想要杀人啊。   “沈墨,不要伤害无辜的人,我不喜欢他,你信我。”   后半句,徐娇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她是疯了吗?真是跟沈墨在一起久了,人就会有病,她也不能例外。   “娇娇,那你喜欢我吗?”   沈墨原本暗淡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些许希望,他的娇娇应该是没有说谎,她才不会随便喜欢一个没有用的人。   “沈墨,你不是很累吗?我也累了,让我睡会儿,好不好啊。”   徐娇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沈墨的话,要是之前她肯定会直接勾起沈墨的下巴对他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让你去死啊。   可是现在,她竟然舍不得他死掉,怕他死掉之后,自己会很无聊,真是该死的有病啊。   “娇娇困了,那就睡吧,我也累了。”沈墨把被子往徐娇兰身上拉了拉,以免徐娇兰待会儿不安分的踢被子着凉。   娇娇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那样他就可以认为娇娇其实是喜欢他的,只是娇娇现在不能说,就像他现在不能带娇娇走一样。   没关系,他会快一点解决大宣的事情,然后带着娇娇离开,这样娇娇就不会像他梦里一样惨死。   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徐娇兰,缩在沈墨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墨看见她睡着了,才安心的睡了。   他睡得很浅,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先醒了过来。   这时候,徐娇兰睡得正香,沈墨就没忍心把她吵醒。   他轻轻的在徐娇兰耳边落下一吻,就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了。   徐娇兰院子里的人已经被冬雪和莲心清干净了,沈墨就大摇大摆的直接到了院子里。   “主子,冬雪要怎么处理。”   “杀了,晚上扔出去。”   这种没有用的人多留一天,沈墨都觉得麻烦。   “主子,不用把人带回去吗?也许可以从她嘴里套出来点有用的东西。”冬雪提醒了沈墨一句。   “不用了,三皇子这边快要收网了。”   永康帝对三皇子不满太久了,马上就要对三皇子动手了,他手里东西也已经不少了,冬雪嘴里不会有什么太重要的东西了。   “照顾好你们主子,不要给她惹麻烦。”   “属下遵命。”   沈墨几步上了房檐后,飞身跃起,没多久就消失了。   而徐娇兰则是一直睡到了午后,等她醒了之后,就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发现沈墨已经走了的徐娇兰,有些抱怨自己睡得太死了,这要是以后沈大人半夜翻窗进来,她都不知道,“冬雪,你进来。”   “小姐,您醒了。”   冬雪进来时还带了些点心,摆在了桌上。   “似锦姐姐怎么样了,有没有醒过来。”   徐娇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才从床上爬了下来。   “小姐,秋菊自尽了,写了血书将整件事情全都认了下来,求老将军不要责罚方似锦。”   “秋菊是个好的奴婢,只是可惜她遇上方似锦。”   方似锦现在应当是很开心的,自己身上一点罪过都没有了,徐娇兰不禁有些惋惜秋菊,就这样没了。   “小姐,秋菊不是方似锦的人吗?”   冬雪有些不明白,昨日里莲心已经告诉了她不少关于徐娇兰的事情,让她觉得这个新主子真是比沈大人好让人难以捉摸。   “秋菊是方似锦的丫鬟,却不是方似锦的手下,她只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丫鬟,心里想着自己柔柔弱弱,善良无比的小姐,然后被当做刀子使了。”   冬雪好像也不是多么聪明啊,沈大人身边的人怎么都像莲心一样,徐娇兰有些轻微的头疼。   “小姐,佩兰想要见您。”   “冬雪,你出去吧,让佩兰进来。”   冬雪出去后,见到佩兰在院子里急的转圈。   “小姐,让你进去。”   “冬雪,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但是规矩你还是要守的。”   院子里已经有一个让她心烦的莲心,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冬雪,佩兰心里有些窝火。   “冬雪明白,日后有什么事还要请佩兰姐姐多指教。当然,冬雪也会教佩兰姐姐很多事的。”   佩兰没有继续同冬雪计较的进了屋中,看到徐娇兰在擦拭自己的匕首。   “小姐,秦嬷嬷让您去看一下方小姐,方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昨夜里秦嬷嬷问了许多关于徐娇兰的事情,佩兰就一直没有说。第二天,秦嬷嬷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就马上跑来让佩兰去劝徐娇兰。   “佩兰,你也认为似锦姐姐是无辜的吗?”   徐娇兰将擦好的匕首收回到盒子中,想着下次见沈大人的时候找他讨要一把没有毒的匕首,要不然她每一次动手都要死人那就不好了。   “佩兰觉得方姑娘有问题,可是秦嬷嬷她就是不信,她总觉得方姑娘是你表姐。小姐理应向着她的。”   佩兰上午也是劝了秦嬷嬷好久,可秦嬷嬷还是坚持她自己的看法,不肯相信方似锦有问题。   “佩兰,我想要把秦嬷嬷调去管厨房,你觉得怎么样。”   佩兰算是秦嬷嬷的女儿,徐娇兰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是要跟她说一声的。   “小姐,您一定要将嬷嬷她赶出院子去吗?”   佩兰虽然知道秦嬷嬷不适合在院子里陪着小姐,可想到嬷嬷要被调走,她心里就不是滋味,觉得对嬷嬷有些残忍。   “佩兰,嬷嬷她跟着我没有什么好处的,她该为自己的生活做打算了。佩兰你也是,等再过一段日子,我就把你嫁给王永生,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   徐娇兰忽然想到佩兰已经十五了,明年及笄,就该要嫁人了。   “小姐,这在说秦嬷嬷的事,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小姐您要是不愿意去看方姑娘就算了,不过小姐以后要注意一下方姑娘,她应该是还会有动作的。”   “嗯。”   方似锦到了晚上才醒过来,知道秋菊自尽后就又哭了一场晕了过去,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徐娇兰外公看到方似锦可怜兮兮的样子,原本责备的话就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心疼。等后来方似锦醒来后,老将军就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嘱咐了方似锦身边的人好好照顾她。   但蒋经天这边的态度可就不一样了,他先是把一群冤枉蕊仙儿的丫鬟婆子们都卖了,然后就强硬的找到老将军说清楚,婚约是绝对不作数的,蕊仙儿是谁都不可以动的。   关于婚约,老将军同意暂时缓一缓,但取消婚约他不答应。这次蕊仙儿受了委屈,老将军也就嘱咐了府里的人不要为难她。   方似锦养病的日子里,徐娇兰象征性的找人送过几次东西,方似锦倒是把东西都收下了。   学院这边,苏灵儿也没有再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还隔三差五的来找徐娇兰道歉,时间久了,徐娇兰就原谅她的灵儿姐姐。   快到年节的时候,学院也就没有课业了,徐娇兰就一直窝在家中。   老将军想要让徐娇兰负责采买府里过年用的东西,徐娇兰最是头疼这种事情,就推脱自己要复习课业没有时间,把事情推脱给了何管事和秦嬷嬷。   自打秦嬷嬷去了厨房那边,徐娇兰总觉得秦嬷嬷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但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最让她心烦的就是秦嬷嬷和方似锦走的越来越近,甚至有一次方似锦还向外公提出来要把秦嬷嬷要到她院子里去,好在外公没有答应,这要是答应了,徐娇兰日后动起手里多少要不方便些。   锦都要比冀州暖和些,冬天里难得下一场雪,除夕的晚上天上竟然飘了雪花。   但雪花也只是零零星星的落了下来,落下后就马上变成了水,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积雪,只是到处都是水汪汪的。   除夕这天的年夜饭安排的很是丰盛,但这顿饭吃的并不是多么愉快。   因为上次的事情,徐娇兰到的时候特意坐的离方似锦远了些。   方似锦也看到了她的小举动,略微有些尴尬。   “娇兰,这是你第一次在锦都过年,也是外公最为高兴的一次过年。”   老将军感慨了一下,要不是因为府里有了徐娇兰和方似锦,他可能连这顿年夜饭都省去了,直接像往年一样直接改成和蒋经天喝一夜的酒。   “外公,娇兰好久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我在学院里听人说年后几天锦都里可热闹了,娇兰明日想要出去逛逛。”   徐娇兰很早就和赵瑶商量好了,等初一的时候一起去桂芳斋吃点心,桂芳斋初一那天会出新的点心花样,赵瑶可是盼了整整一年的。   “好,喜欢就去玩总是闷在家里可不好。娇兰,想不想要学骑马,你要是想就让你小舅舅带你去城南的马场教你骑马。”   老将军想这事,想了好久。之前听了蒋雨柔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老将军就想着要把徐娇兰培养成和锦都其余贵女一样的女儿家,就想着找人教她女红和掌家,就暂时搁置了教徐娇兰骑马的想法。   可现在看来,他的孙女好像不是那块料,他就又谋划着想要教徐娇兰骑马射箭。   “太好了,外公,娇兰可是想了好久没敢问您,怕您不高兴。”   徐娇兰可是很喜欢骑马的,学骑马可以耽误她不少的空闲功夫,这样她就可以逃避学习掌中馈的事情了,太累了。   “我还没有到,你们就不等我先吃上了。”   蒋经天拉着舒蕊一起来了,没有了方似锦折腾,他和舒蕊的日子也是过得很快活的。   但他心里总是有根刺,他总是时不时的会从女人身上看到他的小姑娘蕊儿的影子。他甚至会认为她就是他的蕊儿,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她不想认他而已。   看到舒蕊过来的第一眼,方似锦脸上的笑立马就全都消失了。她揪着手里的帕子,咬着泛白的嘴唇,委屈得红了眼眶。   “怎么把她带到这来了,蒋经天你是把你爹我的话当做放屁了吗?”   虽然前些日子里,老将军对舒蕊的态度好多了,但他还是不承认舒蕊的身份,只是把她当做了蒋经天的一个贴身丫鬟,他儿子不许有妾室,这一辈子就要像他一样只娶一个女人。   “爹,今夜是除夕,您就不要生气了,热热闹闹的多好啊。蕊儿她之前没有亲人,现在她也就只有我一个亲人,除夕本就是团圆的日子,要是她一个人留在屋里,她该难受了。”   蒋经天把舒蕊护在了身后,怕老将军生气乱扔东西伤到她。   “蒋经天,让她给我滚回去,这里没她的位置。”老蒋军是一点都不宽容的。   “爹,你要是不让她留下来,我也回去。反正也有方似锦和娇兰陪您,少我一个也不算少。”   蒋经天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他今天就是要和老将军硬到底。   “滚,带着她一起给我滚。”   老将军随手将手中的酒杯硬生生的就冲着蒋经天砸了过去,他要不是因为徐娇兰和方似锦还在这里,他肯定找把刀把蒋经天这个逆子给砍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起争端   怕舒蕊被伤到,蒋经天将人一把护在了怀里。   杯中的酒洒在他的灰色披风之上,留下一大片的水渍。   落在地上的酒杯立马就摔了个稀碎,发出清脆的响声。   蒋经天就真的扭头带着舒蕊要走,舒蕊拽住他不想让他再闹下去了。   “蒋哥哥,今天是除夕,别让老将军生气,好好的陪他吃顿年夜饭,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   舒蕊不想蒋经天因为自己而跟老将军闹翻了,老将军之前待她也是极好的,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情,也许现在她就真的是老将军的儿媳妇了。   “还是我走吧,小将军你回来吧。”   方似锦眼眶湿润着,起身要离开,却一不小心跌倒在了地上。   “把方姑娘扶起来,地上湿冷。”   “似锦姐姐,你起来吧。”   怕外公着急,徐娇兰就好心的要把方似锦扶起来,却被方似锦死死的拽住。   徐娇兰也不是吃素的,就在方似锦的小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然后再将她拎了起来,送回到了她的座上。   “蒋哥哥,你听话好不好,我不在意这些小事的。你要是不留下,我今天就不要你了。”   舒蕊摇着蒋经天的胳膊,开始撒娇式的威胁。   “外公,今天是除夕,你就留下蕊姐姐好吗?”徐娇兰开始为小舅舅求情,这大过年的,她真是不想一家人闹得不痛快。   “娇兰,是我不想留下他吃年夜饭吗?是你小舅舅他自己不听话。”老将军越说越生气。   今天毕竟是除夕,徐娇兰就想要劝劝小舅舅,她外公年纪大了,总是这样生气是真的对身体不好,她跑到了小舅舅身边劝他,“小舅舅,你留下吃饭吧,今天是除夕。”   “蒋哥哥,听话,留下来陪老将军,晚上我陪你喝酒好不好啊,蒋哥哥。”   舒蕊用小手轻轻摇了摇蒋经天抓住自己的大手,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身旁冷硬有些不近人情的男子。   蒋经天低头望到舒蕊眼神,又想到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将军府,总是不能让父亲对她印象太差了,就心软了了下来。   “你回去等我,别自己偷着喝酒,听到没有,要是我回去的时候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扔到院子里,让你好好醒醒酒。”蒋经天特意将后面几句咬的很重,他是真好想陪他的小姑娘过一个年,有人陪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我会听话的,蒋哥哥。”   舒蕊听话极了,一点平日的张扬都没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站在一旁的徐娇兰看到舒蕊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龙鳞卫的人是没有亲人的,他们都是刀子,可是舒蕊好像不一样,她好像是有过去的。   一个人没有过去,如同莲心一样,只是生活没有意思些而已。可如果一个人有过去,却要硬生生的忘记过去生活,就像是在身上硬生生的挖掉一块肉,她却要笑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放任着伤口流血。   舒蕊主动的想要把手松开,但蒋经天还是不肯松手,他伸手把已经离他身体有一段距离的舒蕊拉了到了怀里,在她额头上留下轻轻的一吻,才不舍的松开。   “回去的时候注意看路,下雪了路滑。”   “嗯。”   舒蕊对着蒋经天露出一抹笑,示意他不要担心自己,就带着丫鬟走了。   等舒蕊出了门好久,蒋经天忽然想要出去送送她再回来,毕竟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徐娇兰瞧见自己的木头小舅舅刚想起来要送一送舒蕊,真是反应迟钝啊,但现在舒蕊都已经走了,要是小舅舅再追出去,二人还要再说些话,那就要耽误好多的时间。   于是,徐娇兰就拉住了蒋经天,“小舅舅,我们早点陪外公吃完饭,你就可以早点回去陪舒蕊姐姐了。”   “好,娇兰。”   吃饭的时候,蒋经天一句也没有说,徐娇兰就简单说了几句,方似锦吃饭的时候一直在默默流泪。   到后来,老将军实在是看不惯蒋经天冰着脸的样子将筷子扔了出去,“不爱吃,没人逼着你在这吃,滚。”   “爹既然不愿意看到儿子,儿子自然要听话,儿子马上就走。”   蒋经天放下筷子,就走了。   “逆子”老将军又骂了一句。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蒋哥哥他肯定不会这么生气的。等年过了,我还是到庄子里去住着吧,这样就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了。”   方似锦咬着嘴唇,之前脸上的泪痕还在,现在又添了新的泪痕,可怜兮兮的,明显就是受害者的样子。   “似锦你这是再说什么傻话呢,要走也是蒋经天这个逆子搬走,关你什么事。”   “似锦姐姐,你身子不好,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徐娇兰敷衍的安慰了一下方似锦,就放下筷子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站在一旁的秦嬷嬷瞧见方似锦哭,心疼死了,马上把自己的帕子抽出来来给方似锦擦脸上的泪。   “老将军,小将军他现在就是被那个坏女人勾了魂,要是您还放任那个女人在府里继续作妖,我们府里就每一天安生日子了。”秦嬷嬷被舒蕊气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秦嬷嬷,你别这样说,仙儿姑娘她是个好姑娘,她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的。要是我们把她赶出去,她该多可怜啊。”   方似锦拉住秦嬷嬷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求她不要伤害方似锦真是善良极了。   秦嬷嬷不管不顾,继续说着舒蕊的坏话,“她就是个破鞋,青楼的女人没一个好的,身上没准还带着病呢。老将军,您还是把她扔到庄子里去把,省的连累小将军。”   “嬷嬷,您还是少说几句,除夕夜就不要给外公心里添不快了。”   最近,莲心一直看秦嬷嬷不顺眼,要不是徐娇兰拦着,估计她早就动手收拾秦嬷嬷了,徐娇兰已经让佩兰去劝过秦嬷嬷好几次了,秦嬷嬷非但对方似锦没有改观,反而同佩兰吵了起来真是让徐娇兰头疼啊。   “小姐,您怎么总是为着一个外人,为难自己的表姐呢。”秦嬷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徐娇兰,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外公,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徐娇兰不想要再待下去了。   秦嬷嬷又瞥了徐娇兰一眼,“小姐,您不陪着老将军守岁了吗?”   望了守岁这件事,徐娇兰真的是被方似锦恶心的不行了,竟然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只能有写心虚的道:“我忘了守岁这件事,外公不要生气好不好啊。”   “娇兰你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睡吧,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的。似锦身子最近也不是很好,吃完饭也就回去休息,别累坏了。”   蒋经天走了之后,老将军也看出来徐娇兰不是多么高兴,知道她心里也是不喜欢方似锦的,就也不想留她们在这里了。这么多年,没人陪他守岁,他已经习惯了。   “没事,我身子不打紧的,就守一晚上的。”   “外公,娇兰也不困的,就陪您守岁吧。”   虽然讨厌方似锦,可是徐娇兰还是舍不得外公一个人在这里,刚才小舅舅已经让外公失望了,她今天要听话些。   “你们不困,老头子我还困呢,行了,都别顾忌什么礼节了,都回去休息吧。”   老将军看到方似锦也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擦了嘴,就让周围的人过来收拾桌子,自己就站起来准备先离开。   “你们要是不走,老头子我就先走了啊。”   老将军真的就回了自己房去,把徐娇兰和方似锦留在了前堂里。   外公都走了,徐娇兰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她可不想和方似锦在这里相对无言。   “娇兰妹妹是不愿意见我吗?老将军才刚走,就迫不及待离开了吗?”方似锦颇有些伤心擦了擦眼角的泪。   “似锦姐姐你这是再说什么话啊,你毕竟是我的表姐,我怎么会讨厌你啊。只是今夜真是有点晚了,娇兰想要早点回去歇息了,明日娇兰还要去陪赵瑶到桂芳斋。”   徐娇兰说着话,就接过来绿意给她的披风,一点想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   “小姐,您怎么就对方姑娘误解这么大呢。”   秦嬷嬷真是想不明白她家小姐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方姑娘呢,难不成之前府里的传言是真的。   想到前些日子的传言,秦嬷嬷不禁变了脸色,有些害怕徐娇兰。   “嬷嬷,厨房里的事情不少,您细心些,不要总是盯着似锦姐姐院子里的事,她院子里也是有嬷嬷的。”   系好了披风,徐娇兰就走进绿意撑好的伞下离开了。   等快到自己院门口时,绿意才开口问徐娇兰,“小姐,秦嬷嬷她晌午里又同佩兰姐姐吵起来了,这一次吵得很凶,佩兰姐姐哭了好久的,眼睛都肿了。”   绿意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秦嬷嬷非要和小姐对着干,非要去帮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方似锦。   “怪不得我午睡醒后没有看到佩兰,真是难为她了。”   徐娇兰揉了揉头,有些心疼佩兰夹在她和秦嬷嬷之间。   到了院子里,雪就更大了些,地上已经有了零星的积雪,徐娇兰的鞋袜已经湿了。   “小姐,回屋先把鞋袜脱了奴婢去给您多拿一个火盆,锦都这边真是湿冷湿冷的。”绿意抱怨了一句。   在冀州的时候,虽然冬天冷,但却不会像锦都这么湿气重。   “绿意,屋里怎么是亮着的,我们走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点灯的。”徐娇兰有些纳闷。   “小姐,今日是除夕,应当是府里有人点上的。”绿意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   除夕夜,灯是一夜不能熄的,徐娇兰想到这里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但就在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鸟笼里多了一只白色的鸽子。   “绿意,你去看看佩兰,然后把冬雪叫过来服侍我就好了。”   “小姐,奴婢马上去。”   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喜欢冬雪,绿意有些纳闷,但也没有多想就走了。   徐娇兰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门缝,然后透过门缝往里面望了望。   瞧了一会儿,没有看到沈大人,徐娇兰就推开门进去了。   “你回来了。”   沈墨躺在徐娇兰的美人榻上,手里拎着一壶酒,有些醉态,应当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喝了很多了。   “沈大人,这是无家可归了吗?”   徐娇兰也没有扭捏,直接就坐到了美人榻上,然后俯下身去,用手勾住了沈墨的下巴。   “对啊,娇娇收留我吧。”沈墨拉过徐娇兰的一缕墨发。   “不收,我这里不收沈大人这种登徒子。”   徐娇兰有些被沈墨的酒气熏到,就将沈墨握着自己头发的手弄开了,马上就坐了来。   “娇娇,好像不太开心,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沈墨将握过徐娇兰的手指放到了自己唇间,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真香,好喜欢这种味道啊。   “沈墨,舒蕊姐姐是不是和我小舅舅认识。”   徐娇兰瞥了不正经的沈墨一眼,醉鬼都是一样的迷糊,沈大人喝醉也一样。   “嗯,他们不仅认识,还是相爱的人。”   沈墨坐了起来,将头靠在了徐娇兰的肩上。   “那为什么舒蕊姐姐要用假的名字,她是不是还没有告诉小舅舅她的真实身份。”   舒蕊来府里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徐娇兰有些紧张起来,她有些害怕他的将军府是不是之前做了什么对不起舒蕊的事情,现在舒蕊要来报复他。   “她没有说,这是舒蕊自己做出的选择,我没有命令她的,所以娇娇你不要生气。”   沈墨闭着眼睛,累极了。   方似锦说过自己是舒家人,舒蕊姐姐也姓舒,都和小舅舅有关系,徐娇兰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之前一直忘记考虑舒蕊的身世了,现在明白了这一点,她发现事情要比之前难解决多了。   “娇娇,舒蕊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   “沈大人,舒蕊姐姐是不是要报仇,报灭门之仇,对不对。”   徐娇兰有些心疼舒蕊,她只剩下方似锦这一个妹妹,却还要和她站在对立面上。   “是的,她还会亲手杀了自己唯一的妹妹舒锦,舒锦她跟错了人。”   沈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替舒蕊难受的感情,语气平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新的一天   徐娇兰沉默了一会儿,将沈墨的头推了下去。   “沈墨,外面那只鸽子是不是新拿来的。”   被徐娇兰猛地一推,沈墨就睁开了眼,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让徐娇兰这么反感。   “之前那只鸽子没救了,我就带了一只新的给你,那只病鸽子我给你扔了。”   沈墨觉得这件事自己办的很对,之前那只鸽子既然活不成了,就应该被扔掉,留着也只能让徐娇兰难受。   “你把它扔了,沈墨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啊,它是我的小鸽子,不是你的。”   徐娇兰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梳妆台旁的鸟笼子空了,里面那只不能动的小鸽子没有了。   没有用的东西就要被扔掉,她的小鸽子是没有用的,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她,她的小鸽子怎么会成这个样子的。   “娇娇,你在生气吗?可是它真的活不下去了,就算是活着它也是只能在鸟笼子里窝着,倒不如死了。”   沈墨心里有些乱,他的娇娇生气了。   “沈墨,你说的没错。”   徐娇兰眼角落下一滴泪,眼神越发的冰冷。   一颗棋子要是没有用,就会被扔掉;一把刀要是不锋利,就会被换掉;人要是没有用,就会被杀掉。   这不是她早就明白了的事情吗?为什么会难受啊,她前一世死的真是活该啊,没有任何的价值,不死留着有什么用啊。   “娇娇,你别吓我好不好啊。”   沈墨从徐娇兰身后,抱住她,将人搂得死死的。   “沈墨,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不要动上官瑾,他是无辜的。”   徐娇兰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沈墨怕自己不听话,所以想要杀了上官瑾。如果不是她,上官瑾就不会危险,她又害人了。阎王爷会怪罪她的。   可是,她现在杀不了沈大人啊,真是好讨厌啊。   徐娇兰眼底的暗色越来越重,她微微勾起了唇角,刚刚被她紧咬的嘴唇微微破了,留了些血,她自然的舔了舔,然后将沈墨一把推开。   沈大人可是比衍哥哥对自己还要用心啊,那她对沈大人的用处应该还是很大的,她可真是受到上天眷顾啊。   “娇娇,他不是无辜的,他比你想的要可怕。”   想到赫连城说的话,沈墨眼神狠厉起来,上官瑾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他甚至会比上官衍要难对付。   “沈墨,我不管你对他有什么想法,我现在警告你不要乱动手,你要是敢把他推进锦都这个大水坑,我就敢帮他杀了你。”   徐娇兰眼神凶狠的瞪着沈墨,撕破脸就撕破脸,反正沈墨是不敢在将军府动她的。   沈墨低着头,没有说话,情绪低沉起来。他不知道要怎样继续和徐娇兰说上官瑾的事情,娇娇不懂,她只是看到了上官瑾可怜的样子,却不会相信人是会变的。   “娇娇,我们打个赌吧,输了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沈墨抬起头,双手交握在一起。   “好,不过沈大人你可不要动不改动的手段,要是你动了,这赌约就不作数了。”   既然沈墨没有同她翻脸,给了她台阶,那她就顺着台阶下,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再找合适的时机把沈大人除了去。   “我不会做什么的,娇娇你放心。”   “那我们赌什么沈大人。”徐娇兰觉得这次的赌约肯定和上官瑾有关系。   “赌上官瑾会不会自己投到皇后那边,若是他离开了朝阳长公主,就算是我赢,若是他没有,就算娇娇你赢。”   在赫连城同自己说了奇怪的话后,沈墨第二天夜里就跑到驿馆里去找了赫连城,他从对方嘴里又问出来不少重要的东西。但是,他至今还没有弄明白赫连城为什么要帮自己,到最后赫连城也没有向他要什么回报,真是奇怪。   “一言为定。”   现在上官瑾已经在朝阳长公主的宫里,日子过得应该不会很差,就不会像上一世一样为了生存去投奔皇后了,于是徐娇啦觉得这场赌局只要沈大人不在暗处下手,她是肯定会赢的。   徐娇兰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想要以自己很困为借口把沈大人支走,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要见到沈大人,这个冷血无情的人。她之前竟然还会觉得沈大人是有感情的,只是一直冷着脸而已,现在看来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娇娇累了吗?”   沈墨瞧见徐娇兰不太精神,像是困了的样子,就将人靠的离她近了些,以防她忽然睡着后倒下没地方靠。   “沈大人,已经不早了,该睡了。”徐娇兰疲倦的说了一句,好快点把人赶走。   “娇娇,既然累了,就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等到晚上放烟花的时候,我把你喊起来,我们一起看烟花,也算是有人陪我过年了。”   沈墨又一次把徐娇兰搂在了怀里,将语气放得很柔和。   “随便你吧,反正我要睡了。”   对烟花还有些兴致的徐娇兰就没有直接把沈大人赶出去,她有些疲惫的把沈墨推开,站了起来。   “沈大人若是不想走,就委屈你窝在美人榻上了,娇娇要到床上睡了。”   说完话,徐娇兰就被沈墨抱了起来。   “沈墨,你放开我。”   徐娇兰拼命的用手锤沈墨的胸膛,可她那点小力气对沈墨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伤害,像是挠痒痒一样。   沈墨只用了几步就到了徐娇兰的床前,俯身就把人放到了床上。   他蹲下身子抓住徐娇兰的脚,将她湿了的鞋袜换了下来。   “娇娇,你睡吧。”   沈墨没有再同徐娇兰闹,他知道因为上官瑾的事情,他的娇娇还在生气。   徐娇兰没有回沈墨的话,就翻身把后背留给了沈墨,闭上眼开始睡觉。   奔波了一天的沈墨,也是累了,就自己回了美人榻上。   子时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些爆竹声,将军府在城外,四周也没什么住家,爆竹声并不是很大。   因为年夜饭上的不快,今年蒋经天没有去放鞭炮,只是自己在院子里和舒蕊放了些烟火。老将军年纪大了,懒得自己亲自放,府里的何管事就安排了家丁去放鞭炮。   沈墨睡得很轻,只是听到了几声鞭炮声就醒了,他扭头望了望床上还睡得很香的徐娇兰,嘴角微微一笑,很满意自己现在同娇娇相处的情景。   他自己傻傻的笑了一会儿,就从美人榻上下来,去唤徐娇兰起身。   沈墨满眼都是宠溺,贴在徐娇兰耳边道:“娇娇,到子时了,新的一年到了。”   熟睡中的徐娇兰动了动身子,将被子再次望自己身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她小小的鼻翼上带着一滴小小的汗珠,如同羽翼一样的睫毛卷翘着,红润的小嘴微微嘟着,像是邀人品尝的模样。   沈墨一时情难自禁,低头吻了下去。他开始只是轻轻的品尝,一点点的采摘着柔软的果实,甜美的味道勾着他越发的放肆。他伸出舌头,翘开柔软的唇,往里面探去。   徐娇兰不舒服的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将沈墨推开,有些半迎合的将唇张开,迎住了沈墨的动作。   但到了后来,徐娇兰有些清醒起来,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了沈墨的脸。   她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她就立刻把眼先闭上了。   沈墨注意到徐娇兰的小动作,开始收敛自己,让自己从中抽出来。要是再继续下去,他害怕他会做出些令娇娇害怕的事情。有些事情不用着急,他的娇娇还小,等他的娇娇的大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娇娇会是自己的,只会是他自己的。   “娇娇,该看烟花了。”   沈墨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理了理,立刻就恢复了之前正经的样子,刚刚的一切仿若是没有发生一样。   又被沈大人欺负了,徐娇兰生气的抓住被子坐了起来,她刚刚就应该把沈大人赶出去。   “沈大人,你要是总这样欺负我,小心我在嘴上涂了毒药,毒死你。”   要不是怕自己也会被毒死,徐娇兰一定会在自己嘴上涂毒药的。   “那好啊,我们一起殉情,这样就可以葬在一起了。”   “沈大人,娇兰还没有活够,等哪天我不想活了,我一定拉上沈大人你一起下地狱。”   徐娇兰凶凶的瞪了沈墨一眼,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将有些散乱的头发直接拆了下来。   “用我为你梳头吗?娇娇。”   “不用麻烦沈大人了,等看完烟花,我就该睡了,要不然明早就起不来了。”   徐娇兰现在很反感沈墨的触碰,就马上为自己穿好了鞋袜,收拾好了一切。   想到院子里冷,沈墨就把自己的大氅给徐娇兰披上了。   “冬雪来过了。”   徐娇兰看到了屋里多了一盆炭火,就想到了冬雪,她是个机灵的,比莲心会变通。   “嗯,她放下炭火就走了。她是我新挑来的人,把原来方似锦放到你院子里的人换掉了。她和莲心不一样,有她在你身边,我要安心些。”   “莲心,她很好,你不要欺负她。”   徐娇兰脑子里忽的想起莲心在沈墨手底下受的罚,心疼起来,越发觉得沈墨讨厌。   “我知道。”   这件事,沈墨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徐娇兰,但若是日后莲心再犯了错,他是一点都不会心慈手软的。   院子里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在灯火的映衬下反照出些微黄,让人不觉得外面有多么冷。   忽然,想起将军府离锦都繁华的地带很远,应当是看不到烟花的,徐娇兰有些恼起来。   沈墨取出袖中的一个小的火药,站到院子里,接过莲心递来香烛,将它点燃,对着天空而放。   一道黄光在天上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这时,徐娇兰只听到几声烟花上天时的响声,就瞧见不远处的天上飞出好几团耀眼的烟花。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散落成无数色彩斑斓的流星,点亮了寂静的夜空。   “沈大人,这是你的人放的。”   徐娇兰想不出除了沈墨,还会有谁在这里放烟花。   “嗯,上元节的时候,宫里会有筵席,我要守在宫里,没办法陪你看烟花。”   想到自己还要继续给永康卖命,沈墨就觉得心烦,老皇帝越来越怕他了,竟然开始在龙鳞卫里插人想要监视他。   “谢谢沈大人,娇兰很开心。新年快乐啊,沈大人。”   徐娇兰望着漫天的烟花,心里对沈墨的不满开始有些消退,却有有些隐隐的害怕。她这些日子的梦里总是会有沈大人,他像是希望一样的出现在她的梦里,却又会消失,让她失去一切。   二人站在庭院里,没有撑伞,没多久头发便全都被雪染白了。   沈墨偏头望着眼里只有烟花的徐娇兰,不动声色的露出满意的笑容。   雪落满肩头,白了墨发,娇娇,这样我们也算是一起白头了。   ----------------   子时的烟花散后,皇宫里除夕的家席也就散了,皇帝按例去了皇后宫中,而各个宫的主子也都结好了伴回各自宫里去了,热闹的宫殿又恢复到了往日夜里的死寂。   朝阳长公主还是和往年一样没有赴宴,只是在自己宫里简单的吃了年夜饭,没有守岁,早早的就睡下了。   上官瑾去了家宴,回来的时候,永乐宫里的人差不多就都睡下了。   永乐宫里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没有挂上一个红灯笼,到处都还是破败的样子,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上官瑾不受皇帝重视,宫里的人也就没把他当回事,就没有为他准备轿子。宴席的地方离永乐宫很远,等他回到永乐宫后,鞋袜就全都湿透了。   “主子,您做好了,奴才替您把鞋袜脱了。”   元宝有些心疼自家主子,这么大的雪,走了这么久,脚要是冻坏了可就难受了。   “元宝,我自己来吧,你把自己先照顾好。之前,你可是冻坏了手脚的,要是不好好养着,可是会很难受的。”   上官瑾自己动手把已经湿透的鞋子脱下,再将袜子取了下来,露出已经冻得有些红肿的脚。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衍哥哥,也来了。   “主子,热水烧好了。”   婉翠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放在了上官瑾脚旁。   “麻烦你了,婉翠。”   婉翠是朝阳长公主挑出来伺候上官瑾的小丫鬟,只有十五岁,是刚入宫的小丫鬟。   “主子,这是奴婢的份内之事。”   婉翠自知自己天生愚笨,入宫的时候也不讨教导嬷嬷喜欢,现在竟然能跟这样好的一个主子,真的是上天保佑。   “婉翠,你出去歇息吧,这里有元宝就够了。”   上官瑾有些话想要单独问元宝,婉翠在这里多有些不妥。   “婉翠,你出去吧,主子他不习惯我以外的人在身边照顾。”   元宝催促着把婉翠劝了出去,可等他关好了门,转身却看到上官瑾冷着一张脸望着他。   元宝打了个哆嗦,苦着张脸开口问道:“主子,你怎么这么望着元宝,让元宝有些害怕。”   “元宝,你是不是收了皇后娘娘的东西。”   宴席上,上官瑾瞧见了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把元宝叫走了,他为此担心了好久。可等元宝回来的时候,他却看到元宝喜笑颜开的样子,立马就觉得事情不对起来。   原来是这件事情,元宝立马就不害怕,把东西从自己袖间拿出来给了上官瑾。   “主子,这是皇后娘娘给您的松烟墨,奴才瞧着是好东西。刚才奴才光顾着您的身子了,忘了这茬事了。”   元宝嬉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   “元宝,你怎么能随便收皇后娘娘的东西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皇后娘娘不会平白无故的关心他的,上官瑾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早就明白了这宫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收了这份松烟墨,就是给了皇后念想。   “主子,皇后娘娘关心您,送您松烟墨,奴才要是不要不就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脸吗?”   元宝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是真的不理解主子得了好墨,为何却要如此生气。   “好了,元宝这一次就算了,要是下一次皇后娘娘私下里要给我东西,你就替我拒了。”   元宝太单纯,参不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上官瑾也不想给元宝讲这些事,他怕元宝听后吓哭了。   “主子,元宝觉得皇后娘娘人是很好的,您看她前些日子见了您,对您态度多好啊,还派人给你送了书来。”   “元宝,她要是真好,我之前就不会在殿里快要病死,却还没有太医来看诊。”   皇后娘娘的好,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母妃,好利用罢了,上官瑾露出一抹苦笑。   元宝觉得主子说的似乎是有些道理的,觉得自己真是蠢笨极了,连这点小事都看不懂。   ----------   初一的早上,徐娇兰醒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   “绿意,怎么没有早些喊我。”   徐娇兰坐在床上,懊恼极了,她好像已经睡过了陪外公吃饭的时辰。   “小姐,老将军派人过来传话说,让您多睡会儿,就不必陪他去吃饺子了。”   绿意为徐娇兰取来衣裳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后,就来服侍她洗涑。   府里人丁稀少,将军府里也就不在乎什么过不过年了,日子还是跟平常一样的过。   “小舅舅去陪外公吃饺子了吗?”   徐娇兰收拾好自己,就开始快速的把衣裳穿好,她要是再磨蹭下去,赵瑶估计就要把点心都吃了。   听小姐提起这件事,绿意就来气,给徐娇兰系带子的手动作粗鲁了好多。   “绿意,你系的轻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瞧见绿意的动作,徐娇兰就觉得早上肯定又发生不好的事情,立马就觉得头疼。   “小姐,今天早上小将军没有带仙儿姑娘一起去吃饺子,可那个方姑娘还是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见到小将军就哭个不停,那眼里的泪就跟喷泉一眼停不住了。秦嬷嬷在一旁伺候着,觉得小将军昨日过分了,就一直在说仙儿姑娘的错。”   绿意说着话,就掐起腰来,像是要骂起来一样。   “然后,小舅舅就不高兴了,跟秦嬷嬷吵起来了。外公觉得小舅舅不懂事,就又动起来手来了。好好的一顿饭,就又不欢而散了,是吗?”   徐娇兰现在不去吃饭,都可以想到吃饭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您猜的一点都不差,就是这么一回事。”   “绿意你也喜欢蕊仙儿?”   绿意应该没怎么和舒蕊交往过,可绿意还是更喜欢舒蕊,看来舒蕊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莲心和仙儿姑娘的关系一直不错,有了上次的事情,绿意就觉得方姑娘好像不是什么善茬,不如仙儿姑娘讨人喜欢。”   绿意给徐娇兰梳了个灵蛇髻,给她簪上一朵淡蓝色绢花,又加上一只小玉簪。   她左右瞧了瞧,总觉得小姐头上太过寡淡些,就又给徐娇兰加了鬓唇,摇曳的珠串衬得徐娇兰娇媚动人。   “少说些话,别让有心的人听了去,到时候传到似锦姐姐耳朵里,她又要哭闹一番,很麻烦的。”   徐娇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双眸含情,眼尾微微泛红带了些勾人的味道,朱唇圆润,鹅蛋小脸白里透红如同刚煮熟后破了壳的鸡蛋一样。   只是她头上的头饰有些单调,全是淡蓝色的,不太配她这张勾人的明艳小脸。   “小姐,绿意知道,出了院子,绿意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绿意为徐娇兰取来斗篷,但看到站起身后的徐娇兰,心里顿时有些遗憾起来。   小姐生的很美,却是种不同于世家贵女的美。她美得勾人心魄,眉眼间的风情无限,像是只祸害世人的妖精。这种美对于小姐来说也许不是件好事,是会招来闲话的。   没有吃早饭,徐娇兰就带着绿意匆匆忙忙的乘着马车赶去了桂芳斋。   桂芳斋初一会出新点心,因而徐娇兰到的时候门口有些人多。   好在赵瑶来的早,订好了雅间,她下了马车也就不着急了。   “小姐,您是找人呢?还是要来品点心呢?您要是来品点心,那小的就先跟您陪个不是,今天斋里客人有点多,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有雅间。”   小厮陪笑着迎着徐娇兰进了店,店里有不少人在等着。   “赵小姐在楼上吗,我是来陪她的。”   “您是瑶姑娘的友人,小的眼拙没认出徐姑娘您来,真是罪过。”   小厮又给徐娇兰陪了个不是,就带着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刚上楼的时候,徐娇兰就看到楼上好像有侍卫守在一间雅间外。等到了自己雅间门口,徐娇兰又瞥了侍卫一眼,立马就认出来他是何翰墨。   徐娇兰眉毛往上挑了挑,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她的衍哥哥来了,真是有缘分。   但她也只是瞥了一眼,就马上推门进了雅间。   “娇兰,你怎么才来啊,你要是再不来,点心就让我都吃完了。”   赵瑶托着小脸,有些怨气的望着刚到的徐娇兰。   徐娇兰嗔怒道:“我昨夜睡得晚了些,早上起了就不早了,为了来陪你,我这会儿可是还没吃饭呢。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敢抱怨我。”   “你还没吃东西呢,快点吃些点心垫一垫肚子,这梅花酥可好吃了。”   赵瑶马上把一盘梅花酥推到徐娇兰面前,还贴心的为她倒了杯茶水。   “这还差不多。”   徐娇兰确实是饿了,就也不客气的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娇兰,苏安荷要议亲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出了上次偷东西的事情后,苏安荷就再也没来过学院。到后来,徐娇兰和苏灵儿关系缓和后,她也没见苏安荷再来过学院。   这么久她好不容易才听到了关于苏安荷的消息,竟然就这么有意思。   “安荷不才十五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议亲啊。”   要是苏安荷没有被她坑,她应该是要到及笄才被苏丞相嫁给了朝中一位重臣做续弦。那现在,苏安荷要被嫁给谁了,徐娇兰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她爹是不是她亲爹,非要把她嫁给清河王的小儿子冲喜。”   虽然赵瑶之前有些讨厌苏安荷,但现在想到苏安荷要嫁给那样的人,还是有些心疼她的。   清河王的小儿子,好像前些日子在街上骑马的时候,惊了马,人从马上跌了下去,摔了个半死不来活。清河王可是为了这个小儿子,找了不少宫里的太医,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苏安荷要是嫁过去,就是跳进了火坑里。清河王的小儿子不醒,她就是守活寡,要伺候一个废人;他要是死了,她也会被清河王一家人厌弃,以后也不好嫁人。就算是人醒过来了,她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清河王的小儿子最爱寻花问柳,府里府外不知道养了多少女人。   苏安荷真是比上一世还要倒霉啊,上一世她至少多过了几年好日子。   “苏丞相女儿有那么多,可最让他上心的就只有一个苏灵儿。”   徐娇兰开始有些同情灵儿姐姐其余的几个姐妹,苏安荷同她关系那样的要好,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同她关系不好的姐妹最后应当会更惨。   “苏丞相真不是个好人,安荷怎么这么倒霉啊。”   想到苏安荷以后的日子,赵瑶有些吃不下东西了,就把手里的点心放下了。   “瑶瑶,你在担心安荷。”   赵瑶的心事总是挂在脸上,徐娇兰一眼就看了出来,也就放下了点心,托着腮望着赵瑶。   “娇兰,宁王殿下也来了,要不我们去求求他让他去劝劝苏丞相。”   赵瑶心里难受的厉害,尤其是想到娘说到这件事时叹气的样子,就越发觉得苏安荷可怜。   徐娇兰忘了赵瑶这小傻子已经快掉进衍哥哥的坑里了,无奈的扶了扶额。   “傻丫头,宁王和苏丞相关系好,自然是和他一样的人,你还想要让他去救苏安荷,真是傻的可爱。”   “娇兰,可是前几次我见宁王殿下的时候,他对我可好了,知道我喜欢吃点心,还让府里的人送了板栗酥给我。”   赵瑶有些不服气,替上官衍争辩起来。   “赵瑶,是不是谁给你吃的,谁就是好人啊。”   徐娇兰严肃起来,看来今天有必要要教育一下赵瑶这个小傻子了,要不然她日后肯定是要被衍哥哥的板栗酥收买的。   “给我吃的人,应该都是喜欢我的人,那就应该是好人啊。”   赵瑶肯定的点了头,她娘告诉过她对她好的人是好人。   “那给你毒药的人,也算是好人了。”   小丫头的脑子里只有吃了,再吃下去就把自己命吃没了,徐娇兰有些心急赵瑶。   “当然不是了,娇兰你是不是傻啊。”赵瑶嫌弃的看了一眼徐娇兰。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徐娇兰马上就收住了自己下一句话。   “徐姑娘和赵姑娘可否愿意陪上官衍一起吃茶,若二位小姐不愿意,上官衍就在这里给二位陪个罪。”   还没等到徐娇兰说话,赵瑶就吩咐了丫鬟去开门,自己也小跑的去迎上官衍了。   “殿下,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赵瑶早就忘了徐娇兰刚才对她的叮嘱,只记得板栗酥了。   “瑶瑶,许久未见,你都成了大姑娘了。”   上官衍很自然的摸了摸赵瑶的头,仿若是她许久未见的大哥哥。   上官衍进来了,徐娇兰也不能把他当做空气,就起身准备行礼。   “徐姑娘,不必多礼了,这里也没什么外人。”   没有外人,衍哥哥真是会套近乎,她现在跟衍哥哥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徐娇兰行了小礼,然后就把赵瑶拽回了自己身边,假笑着“殿下,礼数还是要有的。”   望着徐娇兰,上官衍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冷笑,眼底有着浓重的厌恶,只是这股厌恶被他和煦的神情掩盖住了。   他的灵儿妹妹就是被徐娇兰这个女人伤到的,心狠手辣,草包一个,竟然敢偷灵儿的诗参加斗诗会,真是枉费了灵儿对她的一片真情。   “徐姑娘的礼数真是不差,若不是本王知道你是从冀州来的,真是看不出你和锦都其余的贵女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衍哥哥说的很有道理   上官衍随意的说了一句,像是无心的夸赞了徐娇兰的礼数。   但这话让徐娇兰听了不太舒服,总觉得她的衍哥哥好像是在提醒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殿下,娇兰可是要比锦都其余的贵女强多了,她不但人生得漂亮,玲珑剔透,还没有架子。”   赵瑶以为上官衍和她一样喜欢徐娇兰,就马上为徐娇兰说起了好话。   站在上官衍身旁的何翰墨听到赵瑶的话,脸色不太好。   “徐姑娘玲珑剔透,杜夫子已经同我讲过了。”   上官衍有些尴尬的应了一声,不想继续说徐娇兰了,他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徐娇兰。   虽然,一开始他想过要试着求娶徐娇兰,毕竟她一个来自己冀州的女子,先前也是受了不少磨难的,性子应当是软很多的,再加上灵儿喜欢她。等日后,他摆脱了困境,求娶灵儿的时候,她应当也是会同意的。   可现在,他彻底看清了徐娇兰的真面目,他可不想娶这样一个蛇蝎女子回府,便想到赵瑶。   “瑶瑶,你在学院里可有偷懒啊。”   何翰墨把上官瑾的轮椅推到了离赵瑶近一些的地方,自己就站到了一旁,他侧着身不愿意多看徐娇兰一眼。   徐娇兰注意到主仆二人的动作,就想起之前何翰墨对自己的鄙夷,看样子人真的是不会变的,现在的何翰墨还是像之前一样讨厌她。   “瑶瑶她可是很勤奋的,殿下。”   知道上官衍不愿意理她,可徐娇兰还是要说,嘴长在她自己身上,她就是喜欢看衍哥哥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前一世,她那么的听衍哥哥的话,可是累死她了,过的一点都不开心。   “瑶瑶不要骗我,我可是听灵儿说你在学院里没少偷懒的。”   上官瑾选择直接忽略掉徐娇兰说的话,继续和颜悦色的同赵瑶说话。   “殿下您和苏灵儿关系很好吗?”   听到上官衍说到灵儿,赵瑶第一反应就是苏灵儿,就毫不掩饰的直接问了出来。   “我同苏姑娘认识多年了,她是个好姑娘,瑶瑶在学院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她。灵儿她很是喜欢徐姑娘的,你们之间的误会,我也听到了些,希望徐姑娘不要误会了灵儿。”   提到了误会,上官衍才望了徐娇兰一眼。   “殿下,赵瑶懂了。”   赵瑶情绪有些失落,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盼着继续和上官衍说话了。   “瑶瑶,你还小,在学院里要小心些,不要被居心叵测的人骗了。”   上官瑾很快就捕捉到赵瑶眼底的失落,想到可能是徐娇兰在她面前说了灵儿的坏话。   “殿下,瑶瑶身边有我,我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她可是我的小傻子,只能让我一个人欺负。”   徐娇兰把自己眼前的一块千层酥递到了赵瑶的盘子里,然后就继续安然的喝茶。   看到盘子里的千层酥,赵瑶就直接拿起来吃了,现在就只有吃东西能缓解她失落的心情。   “徐姑娘是好的,但你才刚来锦都很多事情可能不懂,难免会误导了瑶瑶。”   “殿下,娇兰她对我很好,您不用为我担心。要不是她,我估计就要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了。”   赵瑶不想听上官衍说徐娇兰的坏话,就又回了上官瑾一句。   “瑶瑶,殿下他不是在说我不好,你不要多心。”   徐娇兰表面上是在替上官衍辩解,实则是告诉对方她已经知道他话里有话了。   “殿下您要是没什么事,能不能先离开,我和娇兰有些女儿家的私事要说。”   赵瑶这一次明显的感受到了徐娇兰对上官衍的厌恶,再让上官衍留下来,她怕徐娇兰会直接冒犯了上官衍。   “既然瑶瑶有话要单独同徐姑娘说,本王就先走了,日后瑶瑶在学院里可要多同灵儿交往,日子久了你就会发现灵儿的好了。”   临走前,上官衍又替苏灵儿说了些好话才罢休。   何翰墨过来推上官衍走的时候,眼神不善的望了徐娇兰一眼。   徐娇兰瞧见何翰墨的眼神,还善意的对他笑了笑。   等人走了很久后,徐娇兰和赵瑶还是安静的各自吃着点心,谁也没有说话。   就在盘子里只剩下一块点心的时候,二人不约而同的拿住了点心。   “瑶瑶,有人来了。”   赵瑶没听到有人敲门,就放下点心,有些疑惑的望向门的方位,盯了好久她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等她转过头去问徐娇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瞧见徐娇兰正自在的把最后一块点心吃掉了。   “徐娇兰,你个大骗子,还我点心。”   赵瑶气得鼓起小脸,小脸通红,虽然是在生气却十分可爱。   “我可是早上没有吃饭的人,瑶瑶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吗?”   徐娇兰又伸手戳了一下赵瑶的小脸,心情真是好极了。   “娇兰,你就知道欺负我,我现在心里好难受。”   赵瑶推开徐娇兰的手,趴在桌子上,小脸委屈的缩成一团,没一会儿豆大的眼珠就要落下来了。   “好了,不就是板栗酥没了吗?我给你做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做好不好啊。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臭男人,值得吗?”   徐娇兰凑到赵瑶身边,趴在桌子上,一边安慰她,一边想赵瑶才刚十三岁就掉进了坑里,怪不得当年等了衍哥哥那么久,真是个和她不相上下的傻子。   “也许是苏灵儿骗了宁王殿下,娇兰你说我是不是误会殿下了。”   赵瑶自言自语的,想要说服自己。   “赵瑶,你要是再这样满脑子只有板栗酥,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徐娇兰惩罚性的打了赵瑶小脑袋一下,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一心只有吃的赵瑶终于发现徐娇兰对上官衍的态度不好,皱着眉头,抽泣着问道:“娇兰,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宁王殿下。”   “因为他是个坏人啊,所以我讨厌他。”   对赵瑶解释太多,她这个小傻子也是不会懂的,徐娇兰就简单直白的给了她一个答案。   “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是坏人的,我为什么看不出来啊?”   “因为你被他的板栗酥收买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自然就看不出来他是个坏人了。”   徐娇兰用手指戳了戳赵瑶的小脑门,然后取出帕子将她鼻子下面的鼻涕虫擦拭干净,满脸的嫌弃。   “娇兰,我”   赵瑶也不知道问徐娇兰什么了,张着嘴发起呆来。   “你要是不信我,你就去问问你娘。”   徐娇兰实在是拿这个傻姑娘没办法了,只能日后多盯着她一点,别让她掉坑里去。   “好吧。”   赵瑶无奈的点了点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看不出来宁王殿下是坏人。   等赵瑶这一次情绪稳定后,徐娇兰就提议二人一起离开桂芳斋,到外面去转转。   桂芳斋这条街上还是很热闹的,有不少卖东西的,小商小贩互相攀比着叫卖。   “糖葫芦哦,好吃,不沾牙。”   “小吊梨汤,清肺止咳。”   赵瑶一直拉着徐娇兰往卖吃的摊位那边走,原本徐娇兰还想要去看看街上的小物件,可被赵瑶这一拉,她就只能陪着她继续吃东西了。   “娇兰,我们吃糖葫芦吧,开胃,这样我们再吃东西就不会觉得撑了。”   赵瑶望着糖葫芦,眼瞪得老大,还在冒光。   “好好,都听你的。”   徐娇兰实在没有办法理解赵瑶的奇怪想法,有些哭笑不得的应和着。   跟在赵瑶身边的小丫鬟很有机灵的买了两串糖葫芦,然后又要了一袋糖雪球。   徐娇兰虽然早上没吃东西,但刚才已经在桂芳斋吃了不少点心,现在就不怎么吃得下了。   可赵瑶就像是刚刚没有吃过东西一样,吃得可欢了。   等到街转角的时候,徐娇兰看到有些在乞讨的乞丐正在打架,应当是有新来的乞丐占了别人的地盘。   “求求你,我们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一个骨瘦如柴的乞丐被一群面目凶狠的乞丐围了起来,他瑟缩着不敢抬头,生怕周围的人冲上来围攻他。   “新来的,你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声,真是胆肥了,兄弟们揍他。”   一群乞丐马上就扑到他身边,对他拳打脚踢。   这时候,赶来了一队官府的衙役。   见到衙役们来了,乞丐马上就四散逃离了,只剩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怜乞丐,他在地上躺着,用已经流了血的手拼命护着头。   “把人给我抓起来。”   为首的衙役指挥着他带来的人,让他们把乞丐抓起来。   乞丐看到是衙门里来的人,脸上的惊骇比刚刚还要多,他挣扎着站起身想要逃跑,却被衙役们按在了地上。   “官老爷,饶命啊。”   “把他嘴给我堵上,快点。”   “徐,”   乞丐只是吐出了一个字,就被衙役们塞住了嘴,衙役们又在他身上一通乱踹,等他晕了过去,衙役们才停手。   “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衙役们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驱散了,拖着人走了。   看到这一切的徐娇兰神色凝重,眉毛拧在一起,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望着衙役们拖走的人。   “娇兰,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呢?”   赵瑶拿着新买的糖人,顺着徐娇兰的方向望去,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看到,顿时一脸的狐疑。   娇兰她是傻了吗?这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站在这里一直不动。   “瑶瑶,没什么大事,刚刚这里有人闹事。”   徐娇兰神色恢复如常,但眼底却生出一股浓浓的担忧。   “娇兰,我们继续去吃东西,好不好啊。”   赵瑶瞧见徐娇兰没什么怪异的地方,也就没有多想,就要拉着徐娇兰继续去逛。   后来逛街的时候,徐娇兰就一直是心不在焉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大宣要出大事了。   到晌午的时候,赵瑶才依依不舍的和徐娇兰分开了。   回府后,徐娇兰第一件事就是把莲心和冬雪叫了过来,她发现的这件事必须告诉沈墨。   冬雪过来后,很识趣的守在了外面,让莲心自己一个人进去见徐娇兰。   “主子,您今日出去遇到了什么事吗?”   “莲心,你去帮我问问沈墨,徐州饥荒的事,他知道多少?”   刚才在街上被打的乞丐,徐娇兰一听对方说话的声音,就知道他不是锦都人。后来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就记起冀州旁的徐州人说话好像就是这个语调。   后来她想到一向过年不会下学的锦都都飘了雪,那冀州和徐州那边应当是更冷的。瘟疫的事情也是牵连到了徐州的,徐州今年的收成应当是很不好的。   再加上后来衙役们将乞丐拖走了,徐娇兰心里立马就肯定了徐州那边百姓肯定是遭了大罪,官府还在压着,要不然百姓也不会逃到锦都来。   “属下对这件事并不是多么知情,容属下去问过沈大人之后,再向主子回禀这件事。”   莲心不太明白徐娇兰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感兴趣,她不在暗卫之中,对将军府之外的事情知道的很少。   “你告诉沈大人,让他把这件事捅给宁王,他可是很爱出风头的。”   徐州太守是太子麾下的人,要是衍哥哥动了太子的人,皇帝应该会很生气吧。   上一世里,她的衍哥哥就是因为动了徐州太守而惹怒了皇帝,才被贬去封地的。这一世,她要早点送她的衍哥哥去封地,他的封地可是块好地方,一年四季就每天见过太阳的一天。   “主子,您这是什么打算,莲心不太明白。”   莲心跟徐娇兰的日子也不短了,知道自家主子可是讨厌死上官衍了,现在怎么想要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上官衍。   “莲心,我说了你也不懂的,你就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传给沈大人就好了。”   沈大人还是很有用的,能帮她不少忙,狼狈为奸对她来说现在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徐娇兰收拾妆匣,看到一个针脚极差的荷包,蹙起眉来。   她什么时候绣了这么一个丑荷包,盯了一会儿,她才记起来这是她从沈大人身边顺来的。而且她还答应了送沈大人一个自己绣的荷包。   徐娇兰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全毁了,她没事收拾什么妆匣,看不到就不会记起来,她也就不用想着这件恼人的事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上元节   老将军没什么亲人,在朝廷上也是直的出了名,不好交往,因而后来几日府里也就没什么登门拜访的客人。   蒋经天则是颇为清闲的带着舒蕊在锦都城里转着玩,锦都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二人天天出去转也不觉得腻,让徐娇兰大吃一惊。   到了上元节,宫里办了灯会,锦都的贵女们都是要去的。   想到许久没有见到上官瑾,徐娇兰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去同上官瑾见一面,她和沈大人的赌约,她心里总是有着隐隐的担忧。   上元节的灯会办在御花园里,皇后娘娘让宫人们在御花园的沿湖曲廊里挂了不少的灯笼,灯笼之上都写有灯谜。沿湖曲廊里都有守着的宫女,若是有人猜出来灯谜,便将答案告诉守在一旁的宫女,若是答对了便可以得到一枚花签。等到灯会结束的时候,人们可以拿着花签去换皇后和皇帝的赏赐。   御花园的鹤仙阁,迎春亭,沿湖曲廊尽头处各有一个精美宫灯,宫灯之上的灯谜是整个院子里最难的,一般人是猜不出来的。   若是有人猜出来了,就可得到帝后御赐的琉璃雀鸣百鸟宫灯。只是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一人得到过这份赏赐。   为了让人们随意些,皇帝和皇后也就是在灯会开始时露了个面,后来就退回殿里去歇息了,留下了太子主持大局。   没有皇帝和皇后在眼前,大家也就随意了很多。   徐娇兰想的是先找到上官瑾,再去抄手游廊那边看宫灯,她对争第一这种事情没多少兴趣。之前在学院里,要不是灵儿姐姐坑她,她是不会争魁首的。   为了找人,徐娇兰就把赵瑶直接丢给了李玉莹,让她们二人先去廊那边。   这一次跟她进宫的是冬雪,冬雪聪明,徐娇兰用起来甚至比佩兰还要顺手。   “小姐,您在找谁?”   进来御花园,冬雪就注意到自家主子一直在四处寻人。   “冬雪,九皇子上官瑾你见过他吗?”   徐娇兰不指望冬雪能帮她找到人,毕竟对方是没见过上官瑾的。   “奴婢偶然间见过九皇子。”   在被送到徐娇兰身边前,沈墨可是给冬雪看过上官瑾的画像,他要求冬雪必须清清楚楚的记得徐娇兰和上官瑾相处时的情景,因而冬雪对上官瑾的样貌记得很是清楚。   “既然你见过他,你也就帮我在人群里找一找他。”   御花园里的人太多了,这让徐娇兰找起人来,很是不方便。   正在和太子殿下攀谈的宋俊贤看到徐娇兰只身一人,落单的样子有些落寞,就向太子陪了个不是,说自己要失陪一会儿。   太子也看到了徐娇兰,也就知道宋俊贤要去做什么了,很高兴的放他走了。   宋俊贤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将衣摆上的褶子收拾平整了,他才走到徐娇兰面前。   “徐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   扭头看到宋俊贤,徐娇兰马上换上一副娇羞的样子,“我来的晚了些,找不到她们了,宋公子你也是一个人吗?”   “我也是一个人,那我们二人同游吧。”   宋俊贤就要带着徐娇兰往抄手游廊的方向走,徐娇兰不好意思推辞就顺势跟着他一起走了。   路上也是不少男女在一起的,徐娇兰和宋俊贤在一起也就不显得突兀,而且他们二人的婚约在锦都可是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宋公子觉得我表姐怎么样,你好像同她很熟悉的样子。”   “我母亲同你姨母一直很要好,我也就有缘见了冯姑娘几面,她是个好姑娘。”   宋俊贤脑海里忽的浮现出了冯莹然的面孔来,但他低头望到徐娇兰精致的小脸时,脑海里的画面立马就散去了。   徐娇兰这张脸可是比冯莹然要勾人的多了,而且她应该要比冯莹然更招蒋将军的喜爱,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之前他想的那么不堪,想到这里宋俊贤对自己的这门婚事更加的满意。   “宋公子,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徐娇兰一点也不避讳的问了宋俊贤,她倒要看看她的未婚夫到底心里装着谁。   “娇兰,我们是有婚约的,你姨母应该是告诉过你的。”   宋俊贤站住了脚,通徐娇兰停在了湖旁,二人的身影映在湖光之中,倒也显出几分的般配来。   “主子,您跑慢点啊。”   元宝跑得气喘吁吁,快要累到在地了。   “主子,您怎么不走了,徐姑娘就在前面。”   上官瑾停在原地,望着正站在湖边的一对男女,脑海里全是刚刚自己听到的话。   徐娇兰和宋俊贤是有婚约的,她有婚约。   “元宝,我们去别处吧,别打扰徐姑娘赏灯。”   上官瑾露出一抹苦笑,像是不在意的样子转身就要带着元宝离开。   “主子,您这来都来了,跑了什么跑啊。”   主子是多想要见徐娇兰,元宝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这才刚远远的看了一眼,怎么就要跑啊。   “走吧,她身边有别人的。”   上官瑾不敢亲自上前去问徐娇兰,他怕她的话会让他更难受。他不清楚自己对徐娇兰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但他现在看到宋俊贤之后,他懂了,他喜欢徐娇兰。   喜欢那个有点张扬的闯进他宫殿里的女孩,那个为他出头无所畏惧的女孩,她同其他人不一样,让他心安。   上官瑾失魂落魄的走了,想要回宫殿去,元宝自认为嘴笨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自家主子,倒是有点埋怨起徐娇兰来,她有了未婚夫为何还要招惹他家主子。   而站在宋俊贤身边的徐娇兰,先是愣了一会儿,后来总觉得有人在望自己,她就假装不好意的扭了头向四处望了望。   可在热闹的人群中,她却没有发现熟悉的面孔,就又将头扭了回来。   “娇兰,我刚刚说话声音有些大,你不要害怕,我没有生气的。”   徐娇兰被宋俊贤惊住了,生气,宋俊贤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要生气,刚才她问的问题很过分吗?   “我知道婚约的事,但如果宋公子不喜欢我,婚约是可以作废的。”   “娇兰,我心悦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   宋俊贤抓住徐娇兰的肩膀,目光灼灼的望着徐娇兰,将她视作珍宝一般。   这是在抽什么疯啊,一个一个的都不按照前世套路出牌,徐娇兰有点慌。先是沈大人,现在又是宋俊贤,这让她怎么查清楚当年的婚约的事情。   “宋公子,我还小,成婚这件事我还没有打算。”   想到自己还没有及笄,徐娇兰有些庆幸,她还可以拖一拖婚事,可以趁着这两年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清楚。   “没关系的,娇兰我等你,等你及笄我就向你外公提亲。”   宋俊贤放下抓着徐娇兰的手,再用手托起了徐娇兰的小脸。   徐娇兰立马就想要打人,但碍于这里人多,她就只好忍着。为什么之前沈大人碰她的时候,她不觉得恶心,难不成是因为同沈大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她习惯了。   就在徐娇兰闭着眼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放在脸上的手消失了,连带着她耳边传来人落水的声音。   “救命啊。”   宋俊贤的声音,他掉水里了。   徐娇兰狐疑的睁开眼,就看到宋俊贤在水里扑腾。   “把宋公子救上来。”   沈墨连看都没有看宋俊贤一眼,就冷冷的吩咐收下去把人捞上来。   怎么哪里都有沈大人,徐娇兰有些幽怨的叹了口气。   沈墨一脸正经的走到徐娇兰身边,俯身对她行礼,“让徐姑娘受惊了,沈某人给您陪个不是。”   “沈大人费心了,娇兰没事。”   瞧见徐娇兰今日的妆容,沈墨只觉得心尖微微一颤,她轻轻煽动的睫羽仿佛扫过了他心尖,让他心里痒痒的。   他的娇娇真美,让他想要吃了她。   沈墨喉结不由自主的动了动,有些想要把徐娇兰拉到一旁去的冲动,但想到在宫里人多眼杂,他还是要收敛些的,就往后撤了撤,离徐娇兰远了些。   沈墨对着徐娇兰比了一个口型,就带着人走了。   判断出来沈墨说了些什么,徐娇兰却想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才懒得里沈墨。   跳进水里救人的龙鳞卫好像都有些懈怠,好久都没有把人救上来。   徐娇兰感觉自己站在湖边一直等着也太好,但走了又显得不太关心宋俊贤。   “娇兰,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怎么没有去游廊赏灯。”   苏灵儿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这次她的出现可是让徐娇兰高兴极了。   “灵儿姐姐,你可算是来了,我一个人真是没什么意思的。”   徐娇兰没有主动凑到苏灵儿身边,而是站在原地打量着苏灵儿身边的几个人。   这一次陪在苏灵儿身边的人里已经没有苏安荷了,她应该算是被苏灵儿当做废棋扔掉了。   苏灵儿身边穿着紫色齐胸襦裙的女子很不屑的望了徐娇兰一眼,就对着苏灵儿道:“这就是你同我提到过的徐姑娘吧,我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女子直接就当着一群人说徐娇兰平凡无奇,真的是让徐娇兰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徐娇兰听了对方的话也不恼,敢这么直接说她的人身份定然是不一般,她可不能硬碰硬。而且对方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错,她一眼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比别人多张个眼睛或耳朵的。   “我表妹自然是比不上丹心郡主您生得貌美了,但您也不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指出来。不了解郡主您的人,现在肯定会认为您是在刁难我表妹。”   冯莹然也没有对着丹心郡主行礼,直接就站到了徐娇兰身前,强势的护住了她。   “你又是谁,难不成也是和她一样从小地方来的不懂宫里的规矩,竟然对本郡主如此无礼。”   丹心郡主被冯莹然气得脸涨红,但碍于人多,她又不好直接动手,就摆出一副郡主的架子来。   有丹心郡主这个刚来锦都的愣头青,苏灵儿就缩在了后面,她倒要看看徐娇兰要怎么对付这个丹心郡主。   “臣女冯莹然是冯侍郎的大女儿,丹心郡主初次到锦都来可能没有见过臣女。”   冯莹然看不惯丹心郡主这副臭架子,她不过就是皇后的远房侄女,父亲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战场上,皇帝为了安抚池家,就随手封了她一个丹心郡主。   “不过是臣子之女,你对我这个郡主怎么一点恭敬的样子都没有,是没有把我们皇家放在眼里吗?”   丹心郡主瞧见冯莹然一点低头认错的意味都没有,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今天她非要收拾收拾这姐妹二人不可。   “郡主,您若是觉得莹然的规矩有什么不对的,大可以去找皇后娘娘来评理,皇后娘娘可是曾称赞过莹然知礼懂事的。”   从一旁赶来的老嬷嬷瞧见了丹心郡主和冯莹然的争执,马上就去劝丹心郡主,她可不能看着这个小祖宗给皇后娘娘惹祸。   “郡主,皇后娘娘有事想要您过去一下。”   “嬷嬷,若是有人藐视皇家天威该当何罪。”   丹心郡主觉得嬷嬷应该是会帮自己,就又将声音调高了不少。   嬷嬷皱着眉头,心里数落着丹心郡主的不懂规矩,要不是因为皇后娘娘的亲侄女都嫁人了,皇后娘娘能把这个山鸡弄到锦都来。   “郡主,您大人有大量,有些事您就宽容一些。还是先随老奴走一趟,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今天的事,本郡主料你们二人是初犯,就不责罚你们了。”   丹心郡主临走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处。   懒得理丹心郡主,冯莹然就一脸漠然的站在一旁,想等着丹心郡主走了,就带徐娇兰离开。学院里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之前她对苏灵儿的感觉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现在她对苏灵儿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嬷嬷铁青着脸带着丹心郡主离开了,苏灵儿立马就凑到徐娇兰身旁想要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灵儿,丹心郡主她有些好面子,你没有对她行礼,她心里难免要不舒服。刚才我不好直接为你说话,真是委屈你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也来了   徐娇兰瞧见苏灵儿眼角挂了泪珠,心想灵儿姐姐这副弦然若泣的样子是在关心她吗,她的灵儿姐姐可真是好啊。徐娇兰也就没有让苏灵儿失望,配合的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宽慰起对方。   “灵儿姐姐,我知道你委屈,你毕竟不是我亲姐姐,能如此关心我也是很不容易的了。”   “灵儿,你不必内疚,你同娇兰只是一般朋友犯不上为她惹恼了丹心郡主。”冯莹然看不惯苏灵儿惺惺作态的样子,又一次点出她同徐娇兰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可算不上什么好姐妹。   “我当娇兰是我亲妹妹一般,为她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亲妹妹,像苏安荷那样么,想到苏安荷,徐娇兰就对做苏灵儿的妹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灵儿姐姐还是不要把她当做亲妹妹的好,她可不想被人给卖了。   “灵儿姐姐身边有人陪着了,娇兰就不陪灵儿姐姐了,我就和表姐一起去赏灯了。”   徐娇兰挽起冯莹然的胳膊,巧笑嫣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因为丹心郡主的事情而坏了心情。   “既然娇兰有人陪了,我也就放心了。”苏灵儿说这话的架势就像是徐娇兰的亲姐姐一样。   “娇兰,我们走吧,若是再不去,曲廊上应该就剩不下多少灯谜可猜了。”   冯莹然干脆利索的就带着徐娇兰走了,这让苏灵儿原本明艳动人的脸露出些许狰狞,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并没有让周围的人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样子。   等到了曲廊的时候,果然不出冯莹然所料,廊子上挂着的灯笼里已经没有什么灯谜了。剩下的灯谜大多数都是刁钻古怪的,一般人是很难猜出来的。   冯莹然对猜灯谜的事情不是怎么的上心,随意的挑了几个猜,她心里明显是装着事情的。   曲廊走了快一半了,到了一处拐角,冯莹然眼神晦涩的望了一眼拐角一遍清冷的小亭子。   “表姐,我们过去歇一歇,也好说说话。”   表姐不好意思开口,徐娇兰就很善意的给表姐提供机会开口。   二人到了小亭子后,冯莹然先是四处张望,又犹豫了了一会儿才开口。   “娇兰,方似锦怎么没有同你一起。”   “似锦姐姐她身子不舒服,应该是在府里休息的。”   徐娇兰出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方似锦来没有来,但想到她病病殃殃的样子,下意识的觉得她是不会来的。   “我刚刚看到她了,还有秦嬷嬷。”   冯莹然皱起眉头来,想起来前些日子里听到的一些流言。   方似锦来了,那她肯定又要作妖,徐娇兰又想到小舅舅把舒蕊也带进了宫里,这一会儿要是闹起来,肯定是舒蕊吃亏啊。   想到这里,徐娇兰有些想要跑出去找小舅舅。   原本看到徐娇兰没有和方似锦在一起,冯莹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到徐娇兰如此吃惊的样子,她立马就料到徐娇兰不喜欢方似锦,但她还是问了一句。   “娇兰,你不喜欢方似锦?”   “表姐,既然你看出来了,娇兰也就不瞒着你了,我是真的不喜欢方似锦。”   “为什么,方似锦她哪里招惹到你了吗?”   冯莹然只见过方似锦几面,远远瞧着觉得人应当不是那种会惹人生气的性子,怎么就招了徐娇兰的厌。   “表姐,这其中的事情可是热闹极了,娇兰一句半句是讲不清楚的。表姐你只要知道方似锦她不是真的有病就可以了,若是有朝一日秦嬷嬷去请姨母帮忙,表姐你一定要劝劝姨母,让她不要插手外公府里的事情。”   徐娇兰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不是多心了,但早点留好了后手,省的到时候她再着急。   “秦嬷嬷怎么和方似锦搅和到一起去了,外公府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番情景。”   冯莹然有些担心外公府里的事,外公府里没有个女主人,之前没有徐娇兰和方似锦后院里自然是没有什么事的。可现在后院里不仅有了徐娇兰和方似锦,还来了一个蕊仙儿,以后外公后院里可就热闹了。   “表姐,外公府里可是热闹极了,但应当是没有姨母府里热闹的。”   想到姨母后院那一大摊子事,徐娇兰光是想想就脑袋疼。   “娇兰,你怎么知道我们府里的事情。”   之前月例的事情就让徐娇兰说对了,这让冯莹然既感激又疑惑,她的表妹刚到锦都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她是不相信托梦一说的。   “表姐,我听外公提过姨夫府里好多的姨娘,你还有好几个庶妹庶弟,就猜到姨母在府里的日子不好过。”   冯莹然心思细腻,徐娇兰有点怕自己露馅,就硬着头皮一点都不心虚的胡乱解释了一通。   “娇兰,我信你,仅仅是因为你是我表妹。”   冯莹然说话的语气重了很多,她实在是怕了,自打她听到徐娇兰没有帮方似锦反而帮了蕊仙儿一个外人的时候,她心慌了。   她实在是怕徐娇兰藏了不该藏的心思,日后会一点都不顾忌血亲的做出过分的事情。她府里的日子是真的难过,这就是她一直没有议亲的最大缘由,她要是离了府,母亲和弟弟两个人根本是斗不过府里的一群妖魔鬼怪的。   “表姐,你吓到娇兰了。”   徐娇兰也不顾忌冯莹然一脸正经的样子,撒娇一样的扑在了对方怀来,抱住了冯莹然的盈盈细腰。   “娇兰,表姐害怕,是真的害怕。”   抱着怀里的徐娇兰,冯莹然心里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她的表妹怎么会舍得害她。   冯莹然放下原本僵住的手,抱住了徐娇兰,仰头,将眼里的泪流进。   “表姐,你不要怕,以后有娇兰帮你。”   徐娇兰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她的表姐怎么会喜欢上宋俊贤那样伪君子呢,当年的事一定是有问题的。   只是可惜当初她只是听了退婚的消息就伤心不已,躲到了灵儿姐姐府中,后来就算是归府后她也记恨上了自己的家人,不愿意听任何人的解释。   二人抱着互相安慰了一会儿,冯莹然从失落的感情里缓了过来,将徐娇兰轻轻推开。   “娇兰,我们去曲廊尽头看看吧,现在廊子里应该是没什么灯谜可猜了。”   “表姐,前些年有人得到过灯王吗?”   “前一年的时候,苏灵儿答对了两个,差最后一个,有些可惜了。”   灵儿姐姐喜欢灯王,徐娇兰对灯王有了些兴趣,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灯能被称为灯王。   冯莹然带着徐娇兰到了曲廊尽头,曲廊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有些冷清。   宫里的灯会其实远不如市井坊间的灯会热闹,不仅有各色的花灯,而且只要天气允许还是会有游船的。夜市里各种摆摊的小商小贩也是极多的,人逛的饿了,就可以顺手买上一份吃。   但徐娇兰作为贵女应当是没有机会能在上元节去外面逛灯会了,皇帝他总是喜欢摆出一副善待臣子的模样,每年灯会都喜欢把臣子召入宫中。   前一世里,徐娇兰就羡慕生在平常人家的女子,不用学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不用担心朝堂上的算计会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娇兰,灯谜被人猜过了。”   冯莹然叹了口气,她和徐娇兰在那边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守在一旁的宫女见到二人有些失望,就走上前去,俯身行礼道;“二位小姐若是喜欢猜灯谜,现在就可以去鹤仙阁看一看,刚刚猜对了灯谜的苏小姐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看样子,苏灵儿今年对灯王是志在必得了。”   “表姐,我们过去看看吧。”   “娇兰,既然想要过去,那表姐就陪你一同过去吧。”   冯莹然也想要瞧瞧苏灵儿今年到底能不能如愿以偿得到灯王,这份赏赐落到谁的府上都是一份不小的殊荣。   曲廊这边没人,但鹤仙阁前面可是围了不少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在这里了。   人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这让徐娇兰和冯莹然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徐娇兰就轻轻的拍了前面一个女子的肩膀,想要问问她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灵儿姐姐猜灯谜怎么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姐姐,你知道为什么这怎么这么多人吗?”   “苏小姐和城阳郡主在猜灯谜,二人都还没有猜出来。”   女子只是简单的答了徐娇兰的话,就继续翘着脚尖往里面望,生怕错过了什么。   又是城阳郡主,她可真的是喜欢和灵儿姐姐对着干,有了城阳郡主在这里,徐娇兰就不想要去同苏灵儿争了,她可不能逼得灵儿姐姐走投无路了,这样她就显得太恶毒了。   徐娇兰也翘了翘脚想要往里面望一望,但奈何人太多,她脖子都酸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可是她好像看到了方似锦的脸,她身旁好像还有一名男子,这可勾起了徐娇兰的兴趣。   但人实在是多的不成样子,徐娇兰只好放弃寻找方似锦了,扭头对冯莹然道:“表姐,我们去最后一处吧,这里人太多了。”   御花园里的人们大多数都是循规蹈矩的按着顺序一处一处的走,所以现在的迎春亭应当是没有人去的。   迎春亭算是御花园里比较偏的地方了,小小的四角红亭在绿树的掩映下,让人很难一下子找到它。因为迎春亭周围的树总是御花园里最先冒绿的。先帝就赐了迎春二字给了这个有些破败的小亭子。   内务府虽然一直派人修小亭子,但小亭子所处之地实在是有些特别,让小亭子总是显不出来新样子。   迎春亭里只有一个宫女守着,她一个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怪异的样子。   虽说迎春亭偏僻,但也不应当只有一个人守着,冯莹然停下脚下的步子,拉了徐娇兰一下,让她先不要过去。   “表姐,你别怕,有我呢。”   徐娇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若是对方有问题,她就直接动手,这阴森森的气氛让她也有些不舒服。   迎春亭的四角上都挂了小红灯笼,亭子也是新刷了红漆,但因为刷漆还没有干透时就下了雨,红柱子上有很多凝结在一起的鲜红色漆块。   小宫女守在宫灯旁,低着头,让人难以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就在徐娇兰犹豫不定时,小宫女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行了礼。   “小姐,您若是想要知道灯谜,就需要离奴婢近一些,奴婢口述给您。”   “为什么要口述,灯谜不应该是写在纸上的吗?”   冯莹然觉得这事怪怪的,像是有蹊跷的样子,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迎春亭的灯谜同别处是不一样的,望小姐见谅。”   小宫女说话时声音很冷,同宫里其余的宫女很不同,一点谄媚的情态都没有。   “娇兰,我们走吧,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冯莹然凑到徐娇兰耳边,拉了拉对方的袖子,此地不宜久留。   “表姐别担心。”   徐娇兰心里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她若是不快些,一会儿灵儿姐姐就要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将冯莹然推开,徐娇兰就凑到了小宫女身边。   小宫女附在徐娇兰耳朵边上,轻声说了一句。   “我们大人送徐姑娘的上元节礼物。”   小宫女俯身低下头,假装是在听徐娇兰说话的样子,听了一会儿,就将手里的金制花签递到了徐娇兰手里。   “徐小姐,您真是天资聪颖,只是这么短的功夫就猜对了。”   冯莹然离得有些远,只是隐约瞧见徐娇兰和小宫女说了些话,就看到小宫女将手里的金花签给了徐娇兰。   “娇兰,你猜对了?”   冯莹然有些吃惊,她虽然早就知道徐娇兰要比苏灵儿强上许多,但这么快就能猜到谜底也太让人难以信服了。   “表姐,我猜对了。”   徐娇兰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金花签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欣喜。   “娇兰,我们走吧,再过一会儿苏灵儿就该到了。”   冯莹然不想同城阳郡主和苏灵儿碰上,这二人都想要徐娇兰手里的金花签,若是二人知道了金花签在徐娇兰手里,是一定会找她讨要的,那时候可就又免不了麻烦一番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沈大人要失宠了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徐娇兰也就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她可是要找人的。   “表姐,我们走吧,一会儿灯会也该结束了。”   徐娇兰就要和冯莹然一起离开,却听到远处有人叫喊着“抓刺客。”   小路上立马就出了一队侍卫,手里全都举着火把,将小亭子团团围了起来。   “两位贵女,刚才宫女里混进来了刺客,卑职奉皇帝口谕来保护二位,二位不要害怕。”   侍卫全是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不是沈墨手底下的龙鳞卫,应该是皇帝宫里的侍卫。   徐娇兰拉着冯莹然回了亭子里,想到今天宫里的侍卫竟然不是沈大人的龙鳞卫,她有些隐隐的担心沈大人,皇帝会不会想要废了他,换一把新刀。   侍卫们来来回回通传着消息,过了好久,又来了一队人马。   徐娇兰从亭子里望了一眼,看到新来的人全是黑衣,和她之前见到的龙鳞卫穿着一样形制的衣服,应当是沈大人的人无疑了。   “卑职龙鳞卫副督统郑烨,奉皇帝口谕带二位小姐回碧霞台。”   郑烨穿着一身黑衣,银冠束发,乌黑的墨发显得他脖颈异常的皙白,脖颈间的青色血管突出而狰狞。他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银色的,在火把的照耀闪着锃亮的银光,腰间还挂着艳红的血玉佩,血玉佩在黑色的衣摆上很显眼,引人注目。   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沈墨像极了,不带一点的感情,冷冰冰的让人害怕。   等郑烨抬头时,徐娇兰瞧见了郑烨的眼睛,深邃诡异幽蓝色眸子,让人难以从他眼里察觉出什么丝毫感情。   “有劳郑大人了。”   徐娇兰从郑烨身上看到了不少沈大人的影子,先前她很讨厌沈大人,可现在她好像更讨厌郑烨了。只是见了一面,她就莫名其妙的讨厌郑烨,觉得他就像是沈大人的影子,令人作呕的赝品。   郑烨没有注意到徐娇兰眼里的厌弃,就面无表情的护送着人去了碧霞台。   碧霞台上已经有不少人被带来了,徐娇兰远远的看到了赵瑶和李玉莹,二人还在一起,旁边好像还有上官瑾。   但让徐娇兰不太高兴的是,她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大人,在碧霞台的龙鳞卫好像都是直接听郑烨指挥的。   皇帝和皇后摆驾在碧霞台外,太子和上官衍都陪在了皇帝身边,龙鳞卫将帝后护得死死的,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   而今夜来的臣子则被安置在了碧霞台旁的霜月台,一群人挤在一起,争论着今日的行刺之事。   碧霞台中人已经有些挤了,这让徐娇兰有些不自在。   “娇兰,你到这里来。”   赵瑶伸出手,招呼着徐娇兰过来。   “娇兰,你先随我去见见我母亲。”   冯莹然看到了母亲,就想着先去和母亲报个平安。   “嗯。”   冯莹然带着徐娇兰在人群里穿梭了许久,才在一堆妇人里找到了蒋雨柔。   “母亲,我和娇兰没事。”   看到徐娇兰和冯莹然安然无恙,蒋雨柔脸上的忧愁才消散了。   因为刚发生了行刺皇帝的事情,夫人们也就不像平日里那样的健谈,全都神色厌厌的。   在这样的情景下,蒋雨柔也不好拉着徐娇兰问东问西的,只是握着徐娇兰手,自己静悄悄的抹泪。   “姨母,我学院里的朋友在那边,我去看看她们再过来陪姨母。”   徐娇兰将手从蒋雨柔手里抽出来,她知道姨母担心她,可是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总觉得这次的行刺之事肯定不一般。   要是问姨母,徐娇兰断定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的。   “娇兰,你去吧,若是你友人的母亲不在这里,你就告诉她不要心急,她母亲应当是被安置在了蓬莱阁。”   蒋雨柔嘱咐了徐娇兰一句,这次事发突然,若是找不到了家人,小姑娘肯定是会害怕的。   “嗯,姨母放心,娇兰去去就回。”   徐娇兰去到了赵瑶身边,瞧见对方还在泰然自若的吃着小包里的点心,就想要骂她一句没心没肺。   可陪在赵瑶身边的李玉莹脸色就有些差了,她明显是受到了惊吓。   “娇兰,你没事吧。”   上官瑾从李玉莹身边侧身而过,一步跨到了徐娇兰身前。   “徐姑娘,我们家主子可是担心您好久了。”   站在一旁的元宝凑上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让低着头的李玉莹更加难受,刚刚六皇子一直心不在焉,原来是在担心徐娇兰。   “担心我做什么,我没事。”   徐娇兰对着上官瑾转了一圈,证明自己完好无损,一点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瑶瑶,你怎么还在吃啊。”   徐娇兰用手戳了戳赵瑶的小脑袋,小傻子真是处变不惊。   “我担心什么,反正不是来刺杀我的。”   赵瑶说的似乎也是有道理,徐娇兰同意的点了点头。   “鹤仙阁的灯谜猜完了吗?最后是谁猜错对了。”   “娇兰,都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在关心这件事。”   李玉莹觉得徐娇兰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还有闲心去想这件事。   “我去看的时候人太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现在很好奇。”   “城阳郡主赢了,苏灵儿的脸色不太好,她们二人现在应当是在蓬莱阁那边。”   上官瑾很喜欢徐娇兰随性的样子,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什么,不会扭扭捏捏的让人看着难受。   “上官瑾,你知道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我刚才在迎春亭,什么都不知道。”   “娇兰,刚才有刺客扮成宫女的样子接近父皇,想要图谋不轨。”   上官瑾当时正在皇后宫里,太监进来通传事情的时候,他就将事情听了个差不多。   “刺客还没有抓到,真是吓死人了。”   徐娇兰假装有些害怕的样子,毕竟她周围还是有好多不认识的人,她要是一点都不害怕,那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应该过一会儿就可以抓到了,父皇已经让沈督统去搜宫了。”   上官瑾想起刚刚沈墨看自己的眼神,就觉得脊背发凉,浑身不舒服,身上还有刀割一般的隐隐疼痛,就像是有人在割他的肉一般。   沈墨去搜宫抓人了,这事缺数是他应当做的,可徐娇兰总觉得皇帝这样做有些不安好心。   大概过了好长一阵,沈墨才带着人回来,但他只是带了一队龙鳞卫,并未押送着刺客。   护在皇帝四周的龙鳞卫看到沈墨并没有退下,依旧像刚刚一样的护着皇帝,没有将沈墨放在眼里。   “微臣办事不力,求陛下责罚。”   沈墨手里握着剑,跪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坐在宝座之上,庄严肃穆,俨然一副王者至尊的模样。他先是没有开口说话,有些泛白的眉毛拧在一起,在额间堆起一座小山,眼里充斥着怒气和疑惑。   “沈墨,你起来,朕不怪你。”   皇帝终于看了沈墨一眼,挥手让他起身。   “多谢陛下宽恕。”   沈墨也不难为自己,直接就站了起来。   “沈墨,你一个人统领龙鳞卫终究是太累了些,朕已经写好了诏书任命郑烨为龙鳞卫副督统,他去派去帮你,朕也放心些。”   皇帝做出一副宽厚仁慈的样子,不仅没有责罚沈墨,还很体谅的派了人去帮他。他应当是已经谋划很久了,今日算是找到了机会将人插进了龙鳞卫。   “沈墨你和郑烨送诸位大臣回府吧,朕也累了,该回宫歇息了。”   “微臣马上就去安排。”   郑烨抢在沈墨之前跪下领了旨意,沈墨也就跟着郑烨一起跪下,却没有再开口。   “刺客的事情,也由郑烨去办,沈墨你这一年来太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微臣多谢陛下体恤。”   沈墨早就知道皇帝在找人来顶替他的位置,可是他却一点都不慌,他手里最好的利器不是明晃晃的龙鳞卫,而是散落在大宣各处的暗卫。   郑烨抬头时瞥了一眼沈墨的脸色,却发现对方还是同先前一样的镇静,这让郑烨心里刚生出来的成就感一下子全消失了。   他和沈墨是一起进龙鳞卫的,可沈墨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锦都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任何人见了沈墨都要对他下跪行礼,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可他却只能在暗牢里审讯犯人,栖身于不见光的暗牢受苦,命运还真是不公平。   不过好在现在皇帝已经不信任沈墨了,他的机会来了。   想到自己日后前途无量,郑烨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剑,想象着日后沈墨落魄时的样子。   远在碧霞台中的徐娇兰虽然听不太清外面皇帝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瞧见了郑烨,就知道皇帝要换一把新剑了,沈墨要被扔掉了。   “娇兰,你在看什么?”   上官瑾看到徐娇兰的脖子扬得很高,就差把头扔出去的样子,就顺着徐娇兰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沈墨,手不自觉的握紧抓住了衣服。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刺客有没有抓到。”   徐娇兰不再踮脚仰头,她实在是太累了,要是再看下去她头就要断掉了。   “娇兰,你认识沈督统。”   上官瑾用一种有些害怕的眼神望着徐娇兰,他是真的怕沈墨,那个在他梦里要了他命的男人,他的眼睛就像是万年冰封的深潭水,没有常人一丝一毫的感情,让人害怕。   这双眼睛,他好像见过,不是在梦里。   那天夜里的人,好像就是沈墨。   上官瑾浑身一抽,像是遭到了雷击一样,眼睛瞪得老大,惊骇之情全都显露在了脸上。   “我见过沈督统几面,我回锦都时是和他同船的,上官瑾你怎么突然想要问这件事啊?”   徐娇兰瞧见上官瑾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涌出,有些忧心刚刚沈墨是不是对上官瑾动了什么手段。   “娇兰,那天殿里的人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上官瑾手松开衣服,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沈墨他要杀他。   “那你日后要小心些。”   沈大人伤人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上官瑾发现了,徐娇兰只盼着上官瑾不要太计较这件事,他要是真的和沈大人碰上了,吃亏的肯定是他。   “娇兰,你也小心些,他很可怕。他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更像是个怪物。”   上官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招惹到了沈墨,但他敢肯定沈墨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在沈墨眼里人就像是一只小蚂蚁,他想杀就杀。   “上官瑾,你在永乐宫里见过沈督统吗?”   徐娇兰想到沈墨和朝阳长公主的关系匪浅,沈墨应当是会经常去永乐宫的,上官瑾怎么今天才认出来沈墨。   “没有,沈督统他为何会去永乐宫。”   上官瑾不明白徐娇兰为何会这样问,永乐宫里冷清极了,很久都不会有人来的。沈墨一个朝廷重臣,怎么会来永乐宫讨皇帝的厌弃,朝堂里的人可是都知道皇帝是不喜欢朝阳长公主的。   “我先前在永乐宫里,见过他一面的。”   徐娇兰不想要对上官瑾解释沈墨和朝阳长公主的事情,她怕上官瑾忧心,以后就不能在永乐宫里安心的住下去了。   上官瑾心里生出了无数的谜团,想要向徐娇兰问个清楚,可这时侍卫已经开始护送人出宫了。   “将军府的徐姑娘可在这里。”   侍卫在前面找徐娇兰,徐娇兰也正好不想继续回答上官瑾的话,就马上扬起了自己的手,示意侍卫自己就在这里。   “娇兰,你小心些。”   徐娇兰马上就要离开了,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让上官瑾一时忘了心里的疑惑,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元宝想到主子还有东西要送给徐娇兰,马上碰了碰上官瑾的胳膊,挤眉弄眼的提醒自家主子把东西拿出来。   可上官瑾就在原地痴痴的站着,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元宝在碰他,等徐娇兰走出了碧霞台,他才缓过神来。   “元宝,她走了,我东西还没有送她。”   上官瑾有些想骂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刚怎么就忘了送东西的事。 第一百七十章 沈大人心情不好啊   徐娇兰在侍卫的护送下到了宫门口,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瞧见方似锦站在马车旁,还没有上马车,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娇兰,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方似锦走过来牵住徐娇兰的手,还是同之前一样和徐娇兰亲近。   “似锦姐姐,娇兰没事,让似锦姐姐费心了。”   因为秦嬷嬷在方似锦身边,徐娇兰就觉得心里不痛快,秦嬷嬷明明是她母亲的留给她的嬷嬷,可现在她却一心向着方似锦,她到底是有多让人失望啊。   “都是姐妹,互相关心是应当的,小姐你刚刚没有看到方姑娘有多担心你,差点就晕了过去。”   秦嬷嬷瞧得出徐娇兰眼里的生疏,就为方似锦说起好话来,想着让姐妹之间的关系融洽些。   徐娇兰不想应秦嬷嬷的话,就又望了一眼马车的,发现府里只有三辆马车。   “小舅舅先回去了?”   “蕊仙儿姑娘身子有些不痛快,你小舅舅就带着她提前出宫了。”   方似锦说这话时,还是有些难受的,脸上的神情明显是失落的样子。   “这个狐媚子真是把自己当做金枝玉叶了,皇家的灯会也敢提前走,日后小将军肯定要被她拖累的。”   秦嬷嬷看不上蕊仙儿,也就没有放过这个可以咒骂她的机会。   “我们也走吧,似锦姐姐。”   蕊仙儿提前离开,刺客行刺没有被找到,这可真是蹊跷,徐娇兰想到了一种可能,又想到了沈墨。   上了马车后,徐娇兰等了好久,也没感觉到马车动,这让她有些疑心。   “小姐,马车轮子坏掉了,可能要换一辆了。”   徐娇兰抱怨了一句,也就下了马车跟着守在一旁的侍卫去换乘另一辆马车了,而外公和方似锦的马车好像已经离开了宫里。   新换的马车离原来马车的位置也不远,只是那地方只有一辆马车空荡荡的,有点让人起疑心。   “徐小姐,请您上车。”   徐娇兰才刚掀开车帘就觉察出不对劲来了,车里有人。   沈大人真是有闲心,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来见她,一点都不担心郑烨会抢了他的位置吗?   “沈大人,这是不高兴了吗?皇帝有了新的走狗,要不要你了,伤心吗?”   徐娇兰话说得尖酸刻薄,她不觉得沈墨这种人会为什么事情而伤心,反正他是没有心的,顶多是听了这些话恼羞成怒杀了她而已。要是沈墨真的动手了,她日后也就不用同他来往了,她之前是看不透沈墨,现在是懒得看透他,知道的越多失望越多。   至少现在,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惩恶扬善的杀了他,而不是恨他入骨,想要扒了他的皮。   “娇娇,他就是一条狗,也只会是条狗。”   沈墨听习惯了徐娇兰的冷嘲热讽,也不觉得难受,他的娇娇一直就是口不对心的。   马车里空间有些狭小,徐娇兰只是简单的动了动身子,手就碰上了沈墨的大腿。   沈墨以为徐娇兰累了,就将人直接拽到了怀里,让徐娇兰倚着自己休息。   “沈大人若是不开心,总有解语花愿意陪沈大人,可娇兰不一样,我脾气不好,嘴巴也恶毒。”   被沈墨强行按在怀里的徐娇兰,生气极了,动不动就占她便宜,当她没脾气啊。   “我倒是希望娇娇再恶毒一些,这样你就不会招那么多人喜欢了。”   沈墨低头望着不安分的徐娇兰,嘴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眸子里漾起了别样的情绪。   他的娇娇真是找人喜欢,一朵又一朵的烂桃花,真是让他心烦。比起解决郑烨,他倒是觉得解决娇娇的烂桃花会更重要一些。   沈大人真是恶趣味,竟然想让她更恶毒,别人都是劝人向善从良,只有他这个混蛋才会把人往歪门邪道上带。徐娇兰眼神不善的瞪着沈墨,一副想要把人吃了的样子。   “沈大人,真是越来越招人讨厌了。”   “娇娇,若是累了,就先睡会儿。”   沈墨不想要把郑烨的破事和她说,郑烨这个人是成不了气候的。   郑烨同他一起进的龙鳞卫,郑烨是什么样的人,沈墨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选郑烨接替他,一是看重了郑烨的狠辣手段,郑烨在暗牢里做统领,手段全都学会了,龙鳞卫里怕他的人不在少数;二是郑烨有贪欲,他喜欢金银财宝,美人**,皇帝更好掌控他。   瞧见沈墨不理自己,徐娇兰倒有些不高兴了,非要拉着沈墨陪她说话,“沈大人,以后你要是被皇帝扔了,你可怎么办啊。”   “娇娇,你在关心我,真好。”   “娇兰只是想要看看沈大人狼狈的样子,沈大人威风了这么多年,这锦都里应当是有很多人对沈大人落魄的样子好奇吧。”   想想沈大人被拉去巡街的样子,徐娇兰就眼里冒绿光。不过若是皇帝直接杀了沈墨,那可就可惜了他的美色。   “我若那么容易就被人扳倒了,龙鳞卫早就乱了。所以娇娇可能要失望了,这辈子都看不到我落魄的样子了。”   “没意思,沈大人这样正经的样子,可是很无趣的。”   话不投机三句多,徐娇兰实在是和沈墨说不下去了。   沈墨从自己身上拿出了小锦盒,递到了徐娇兰手里。   还在生气的徐娇兰,将沈墨递给她的东西直接扔回到沈墨手里,她才不要他的东西。   “娇娇,这是谢楠给莲心的。”   谢楠同沈墨求了好久的情,非让他把这东西给莲心不可,沈墨实在是不想让谢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分心,就应下了。   “沈大人你祸害我,手下祸害我丫鬟,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徐娇兰之前听过沈墨说谢楠的事,心里觉得谢楠不是好东西。现在他想要祸害莲心,她可是不同意的。   “你若是不愿意给,我就把东西扔了。”   沈墨说罢,就掀开车帘,要把东西扔出去。   糟蹋东西的事情,徐娇兰是绝对不忍心做的,马上就拉住了沈墨的胳膊。   “给我吧,东西又没有做错什么。”   沈墨把手收了回来,将锦盒递给了徐娇兰。   “莲心,你若是用的不顺手,我就让她回来。”   “我可不放心把莲心放回狼窝里,之前我以为只有一头狼,现在我才明白你的地方就是个狼窝。”   徐娇兰白了沈墨一眼,她才舍不得放莲心回去呢。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徐娇兰警惕起来,却被沈墨紧紧的按在了怀里。   “我该走了,府里若是有事就让莲心来找我。”   沈墨低头埋在徐娇兰的脖颈里,轻轻吻了她的小耳垂。   徐娇兰觉得耳垂上一痒,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身子微微一颤,小脸立马就红了起来。   等沈墨走了,徐娇兰才低声骂了沈墨一句,登徒子。   马车从漆黑的小巷子离开,回到了大道之上。   谢楠站在沈墨身边道:“大人,郑烨的事怎么办。”   沈墨没有说话,而是推开一扇门,带着谢楠往地下走去。   墙壁上虽然全都挂着灯,但忽暗忽明的灯火,又伴着阵阵阴风,让谢楠浑身不自在。   这是通往龙鳞卫暗牢的路,他是来过的,但今天他却不知为何会浑身不舒服。   暗牢里传来凄厉惨叫之声,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向人涌来,空气里好像还混杂着不少的肉末残渣,同灰尘一起在地牢里肆意的飘荡着。   “谢楠,先不要管郑烨,让他好好的享受这段好日子。”   沈墨走到刑具架旁,抽出一条满是棘刺的长鞭子。   “大人,那您今日来是要做什么?”   这段时间里,沈墨已经很少管地牢里的事情了,谢楠一度以为沈墨不会再来地牢了。   他在沈墨身边的时间久了,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墨讨厌地牢,沈墨讨厌地牢里的血腥味,每一次沈墨从地牢里出来,他都要好好的洗澡,在水里泡上半天,让人把沾了血的东西全都扔掉。   “把抓到的人给我带过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动过手了,手有点生了。”   沈墨活动了下手腕,转了转手里的鞭子,今天他是真的心情不好啊。   “属下,立马叫人去给您把人带过来。”   谢楠吩咐地牢里的龙鳞卫去把人带过来,再去备好善后的东西。   原本在巡视地牢的统领得知沈墨到了,马上就赶了过来,他是信任的统领,还从未见过沈墨。   沈墨坐在太师椅上,手搭在扶手之上,握着的长鞭垂在地上,如同一条蛰伏的长蛇。   “属下,拜见沈督统。”   地牢的统领比沈墨还要年长一些,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但他看到沈墨还是被沈墨给震慑到了,腿有些微微打颤。   “你是郑烨选上来的人。”   沈墨动了动手里的鞭子,俯身望着跪在他面前的人。他只是有几个月没有管地牢,这地牢里就换了一半的人,郑烨真是速度快,一点都不知道循序渐进,慢慢来。郑烨要是动作慢一些,他也不至于在上元节就动手,毕竟还是年节,不适合见血的。   “回大人的话,小的已经在地牢里待了近十年了,郑大人就提了小人做统领。”   “呵,真是有意思。”   沈墨提着鞭子,站了起来,眼底里的嗜血已经显露无疑。   统领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不敢抬头看沈墨,眼前的人就像是地狱里的阎王来讨他性命了。   “人带过来了吗?怎么这么慢。”   “督统大人,犯人带过来了。”   龙鳞卫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将他扔在了沈墨面前。   “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嘴这么硬吗?”   沈墨挥了挥手里的鞭子,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郑烨选的人真是一群废物,没有一个有用的。   沈墨站在原地,挥手就给了犯人一鞭子,鞭子打在人身上,发出响声,空中扬起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四散飞去,溅得到处都是,回到地上的鞭子划出一道长长的血渍。   “沈墨你就是条狗,一条狗啊。”   “嘴巴还不干净。”   沈墨将鞭子递给谢楠,谢楠熟练的将鞭子扔到了辣椒水中,鞭子上的血慢慢的溶在辣椒水中,辣椒水的颜色更加鲜艳。   拿起白手套,沈墨利索的套在了手上。   他蹲下,将犯人血肉模糊的脸握住,开始想要怎样让这个不听话的人嘴巴能送一点。   沈墨一手用力直接捏碎了犯人的下巴,没了骨头的支撑,对方的脸摇摇欲坠瘫软成泥。   “既然不想说,那就永远不要说。”   有些陶醉的享受着这个过程的沈墨,继续打量着犯人的脸,想着要对他上半部分脸再做些什么,反正人先死不了的,他下手很有分寸的。   谢楠见过沈墨的手段,沈墨应当是龙鳞卫里手段最狠辣的,龙鳞卫里无人可比。   他凌迟犯人时,可以将人踢得只剩下骨头架子,却仍不断气,三千六百刀,一刀也不少。他手可断骨,将人全身的关节卸下,化成一滩烂泥。他有无数的手段让人求死,让人求死不得成疯成魔。   当年的沈墨就是靠着一身的好手段,得了皇帝的赏识,走到了今天。   “谢楠,递给我一把刀,这双眼睛他不要了。”   统领有些怕沈墨再弄下去人会死,他可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从人嘴里问出来。   “大人,犯人什么都没说呢。”   “他不想要说,那就不要说了。”   畏首畏尾可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沈墨最讨厌手下留情了,这地牢里的人真是该整治一番了。   犯人说不出话来,嘴里喷出鲜血,“呜呜”   “把他关回去吧,我累了。”   沈墨丢下刀子,觉得没什么意思,只是玩了一小会儿,人就撑不住了,想要死,真没意思。   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也就该交代了,嘴费了,他还有手,写下来的东西更有用。   就在沈墨转身,统领送了一口气之后,他就觉得脖子上一痛,倒在了地上。   沈墨这一鞭子直直的抽在了统领的脖子上,若是再用力些也许就可以将对方的头弄掉。   “统领不小心伤到了,扶他去休息吧。”   沈墨风轻云淡的放下手里的鞭子,将已经染了血的白手套扔到了火盆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方似锦再作妖   沈墨白皙而修长的手上已经沾上了血,血滴沿着他的手腕缓缓落到袖子上。   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沈墨将手放在了水里,他的手又脏了。   等沈墨将手从水里抽出时,水已经是淡红色的了,他拿起一块白帕子,仔仔细细的将手上沾着的血滴擦干净。   守在一旁的人递上了第二盆水,沈墨将手放在里面又洗了一遍,水里没有什么血色,他才放弃了再洗一遍的想法。   “谢楠,地牢这边你给我盯紧一点,要是放任郑烨再闹下去,龙鳞卫和官府衙门就没什么区别了。”   将擦过手的白帕子扔到火盆中,沈墨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扔到一旁,真的是太脏了。   谢楠跟着沈墨上了楼梯,往上走去。地牢之上是三层的客栈,客栈位置比较偏,生意一直不是很好,也就很难引起外人的注意。   三层的客房一直是沈墨用来歇脚的地方,他没有府邸,白天忙龙鳞卫的事情,晚上就在据点里随意休息。   客栈三层上已经有人在守着,见到沈墨推开暗门过来,马上就迎着沈墨去了一间客房。   “去准备热水,大人要沐浴。”   谢楠吩咐客栈里的人去准备热水,若是让沈墨等久了,他可是要发火的。   “谢楠,你先进来,我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侍卫听到沈墨有话要单独对谢楠说,马上就从客房门口退到了楼梯处。   客房的布置很简单,和客栈里其余的房间没什么区别。   同徐娇兰待久了,沈墨有些喜欢美人榻,之前他觉得这里的布置没什么不好,可现在他有些不满了。   “大人,您现在就动郑烨,会不会让皇帝起疑心。”   谢楠了解沈墨和皇帝之间的事,他跟沈墨时间久了,心也就更偏向沈墨了。   “皇帝的疑心已经不少了,我不介意再让他多一点疑心。”   沈墨觉得身上衣服实在是太别扭了,一身的血腥味,让他作呕。   “大人,您现在还需要解药,和皇帝闹得太僵,他会不会”   谢楠知道沈墨身体里有一种毒,每月发作一次,需要服用皇帝的解药。   “他之前心情好,给了我三个月的药。”   之前对自己这么好,想让他放松戒心,然后再突然把郑烨提上来,皇帝真是好手段,沈墨冷笑了一声,若不是因为娇娇,大宣真是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谢楠,若是有一天我可以带你离开龙鳞卫,你跟我走吗?”   沈墨已经在谋划着离开大宣,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自己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药,还要在大宣留一段日子。   听了沈墨的话,谢楠先是有些吃惊,他从来没有想过沈墨竟然会有离开龙鳞卫的想法,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   龙鳞卫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只有十岁的时候就被选进来的,在这世上无亲无故,每天活在血雨腥风之中。谢楠在龙鳞卫已经十五年了,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从来没有起过离开龙鳞卫的心思。一开始想要离开龙鳞卫的人都会被无情的杀害,到后来人们习惯了龙鳞卫的生活,也就不想离开了,离开龙鳞卫他们也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   “谢楠,你不想要走吗?”   沈墨看到谢楠皱着眉头,一直没有吱声,以为他不愿意离开。   “大人,您要去哪里,您一定要离开吗?”   谢楠不知道沈墨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心思,他知道沈墨是信任他的。沈墨能一点都不顾忌的告诉他暗卫的事情,暗卫是沈墨自己手底下的人,皇帝并不知情的,足见沈墨是真心待他的。现在沈墨想要带他走,一定也不是说着玩的。   “谢楠,我不能一辈子活在龙鳞卫里,那样我真的会活成一把刀,一辈子只会杀戮。我杀人无数,已经活得十恶不赦了,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过我想要的生活,活得像个人啊。”   沈墨脑海里全是徐娇兰的小脸,想起她对着自己笑的样子,她说自己是她的,他是有人要的。若是没有她,他一辈子做一把刀也没什么关系的,反正也是没人要他。可是,现在有娇娇,这世上曾说过要他的人,他想要试试,试着活成一个人啊。   “大人,您若是能带谢楠,谢楠一定同您一起。”   谢楠想好了,若是沈墨离开了,他一个人留在龙鳞卫也是没有意思的。没有沈墨的提拔,谢楠知道自己是走不到今天的。   “谢楠,你若是不愿意离开,我可以为你安排好一切。趁着我的势力还没有从锦都撤出来,还可以帮你安排好一切。”   沈墨不强求谢楠一定要跟他一起走,毕竟人各有志,谢楠也许还有自己的打算。   “大人若不在龙鳞卫,谢楠留下也就没什么意思了,龙鳞卫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十五年了,谢楠也累了,累到了麻木,不知道改变了。今天沈墨的话让他平静如水的内心泛起了惊涛骇浪,离开龙鳞卫也许是件好事。   “谢楠,这件事不要和别人提起,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我们到底去哪里。”   谢楠同意了,让沈墨心情大好,谢楠跟了他很久了,日后用着也方便。   回到府里的徐娇兰已经很累了,想要直接回房睡觉,但想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谢楠给莲心的东西,她就强撑着把莲心叫了过来。   莲心进来的时候,看到徐娇兰一只手撑着头,躺在美人榻之上。   徐娇兰的眼皮已经开始激烈的打架了,被手撑住的小脑袋一歪一歪的,摇摇欲坠。若是莲心晚进来一会儿,她应该就睡着了。   “主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宫里皇帝遇刺的事情,莲心还不知道,只是她今晚看到蒋经天早一步的把舒蕊带回了府里,心里有些不安,觉得宫里一定是出了事的。   “谢楠给你东西,不过我说一句,谢楠他不是什么好人,沈大人之前告诉过我,谢楠吃喝嫖赌,浑身坏习惯。”   想到谢楠是这样的人,还来勾搭莲心,徐娇兰就想要把谢楠送去陪阎王,省的他在人间祸害小姑娘。   听到徐娇兰这样说谢楠,莲心有些纳闷,主子是怎怎么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谢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沈墨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要求很严,谢楠若是徐娇兰刚才描述的样子,沈墨是绝对不会用他的。   “莲心,你在想什么,不会是不信我说的话吧。”   徐娇兰有些怒火中烧,她的莲心怎么就被谢楠这个家伙看上了,真是倒霉。   “主子,属下和谢统领没什么交情,东西属下就不要了。”   怕给谢楠添麻烦,莲心想要拒绝对方这份心意,她可以想到谢楠送她的是什么。   之前刚到锦都的时候,她被沈墨伤的有些重,修养的时候谢楠来看了她一次。可她和谢楠见面的时候相处也并不是多么的融洽,她话少,懒得开口,谢楠也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好多奇怪的话。到后来,谢楠看到她头上太素净了,只有一根银簪子,他就说要送她簪子。   “你收下吧,他送你的东西,东西应该是好的,扔了就可惜了。”   想着莲心也不会喜欢谢楠,徐娇兰就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这时候,冬雪端着徐娇兰洗涑的热水进来了。   “小姐,小将军从外面请了郎中。”   沈墨在蒋经天房里是有人的,蒋经天请了郎中的事,冬雪很快就知道了,她不清楚蒋经天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就想着把事情告诉徐娇兰。   “请了郎中,那我猜的就没错了。”   徐娇兰点了点头,但又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行不通,舒蕊为何要单独去刺杀皇帝,若是沈大人的意思,他肯定是会派人来帮舒蕊的,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冬雪,从我库里挑些养身子的东西给蕊儿姐姐送去,她有用的。”   还没有等到冬雪回应,徐娇兰就又反悔了,“冬雪不用了,还是不要送东西了,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好了。”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徐娇兰就不打算去引人怀疑了,她毫无理由的给舒蕊送东西,肯定会招来方似锦的怀疑。方似锦现在肯定又在谋划着一些事情,她的主子可是不会让将军府里风平浪静的。   “主子,您也早些歇息吧,时候不早了。”   冬雪开始伺候着徐娇兰洗涑,她主子可是很嗜睡的,闹到这么晚,明天肯定是要赖床的。   “嗯”   徐娇兰潦草的洗涑后,就回床上歇息去了,今年的年节,一点意思都没有,只有心烦,她着实是累了。   第二日,徐娇兰在用早饭时,绿意就开始将府里发生的一件大事。   “小姐,小将军今天早上很早就离了府,去了巡防营,好像是要在巡防营里住上一段日子。”   徐娇兰皱起了眉,放下手中的筷子,“小舅舅,他在兵部当值,去巡防营里做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听早上守门的家丁说,小将军走到时候脸色可不好了。”   绿意真是不明白,这府里怎么就总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知道小舅舅生气了,徐娇兰也就真的是没什么胃口了,拿起帕子擦了嘴,就不再吃了。   小舅舅生气,一定是和舒蕊有关的,她的小舅舅最讨厌别人骗他的,直的厉害,和她外公如出一辙的倔。   “小姐,奴婢有事想要求您。”   佩兰从外面进来了,她咬着嘴唇,很是拘谨,神情有些不对劲。   “佩兰,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一定应了你。”   徐娇兰很是心疼佩兰,因为自己的关系,佩兰和秦嬷嬷的关系僵了起来。佩兰夹在她和秦嬷嬷之间,真的是日子难过极了。   “小姐,您能把卖身契给奴婢吗?奴婢想离开府里,自己去外面讨生活。”   佩兰咬着牙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她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想要离开的样子。   “佩兰,你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   “小姐,奴婢不小了,再过几个月,奴婢就十六了,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佩兰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徐娇兰,她怕自己会说漏了嘴。   徐娇兰不相信这是佩兰自己的想法,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而且肯定是和秦嬷嬷有关系的,也少不了方似锦的鼓动。   “佩兰,你一个人出府,要怎么生活,你想清楚了吗?”   “秦嬷嬷也会和我一起出府的,到时候我们母女二人一起盘个铺子在外面生活,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佩兰实在是无法调和徐娇兰和秦嬷嬷的关系了,就想着要把秦嬷嬷带出府去,这样小姐对上方似锦的时候也就不会束手束脚的,反正她在府里也是帮不上小姐的忙,只会给小姐添乱。   “佩兰,你容我考虑几天,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让我没有办法决断。”   徐娇兰要让冬雪好好打听一下,秦嬷嬷到底又背着自己和佩兰说了些什么,她可不相信秦嬷嬷会舍得离开将军府,她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对将军府的感情很深了。   “小姐,奴婢真的是考虑好了,奴婢在府里也帮不上小姐的忙,而且奴婢是真的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了。”   佩兰怕徐娇兰发现她的心思,就想着快点拿到自己的卖身契,早点收拾干净离开将军府。   “佩兰姐姐,您先回去歇着,也好好想想这件事,毕竟将军府里的日子可是比外面要好过多的。现在外面乱得很,你和秦嬷嬷两人终究是孤单了些。”   冬雪端着果盘,将果盘放在了绿意刚收拾好的桌子上,她和佩兰不一样,很多事情处理起来熟稔的多。一般人是看不出来她身份的,现在方似锦还以为她是原来的冬雪。   “冬雪,你不用劝我了。”   “佩兰姐,你就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我舍不得你。”   这是绿意第一次听佩兰提起要离开小姐,她死都不肯相信这是佩兰的本意,佩兰可是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舍不得小姐的,她怎么会舍得离开将军府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都要走了   徐娇兰觉得有些头疼,不知道是因为昨夜睡得太晚了,还是因为佩兰的事情,心里也不是多么的痛快。   “佩兰,你先回去吧,我不太舒服,这件事我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没法拿主意的。”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后,徐娇兰就叹了口气,她是真的舍不得佩兰。   “小姐,奴婢就先退下了,等明天再来问您。”   佩兰瞧见徐娇兰伤心了,心里痛的像被刀绞一般,可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嬷嬷和小姐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了。   等她和秦嬷嬷离开后,小姐就可以好好的收拾方似锦,到时候秦嬷嬷也就知道了方似锦的真面目,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对着徐娇兰行了一个礼,佩兰就退了出去。   “绿意,佩兰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年节这些天,徐娇兰怕佩兰累得厉害,院子里的事就没怎么让她去做,见佩兰的次数也就不多了。   “前些日子,佩兰姐姐去见了秦嬷嬷,哭着就回来了。奴婢问了佩兰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佩兰姐姐死活就是不肯告诉奴婢发生了什么。”   绿意忽然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的事情,打了自己脑袋一下,她真是该死,怎么记性这么差劲,望了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姐呢。要是她当初同小姐说了这件事情,也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绿意你也别自责了,我最近对佩兰疏忽了,若是我多用些心就好了。”   明天就又要去上学了,只有一天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让徐娇兰有些恼火,她的佩兰就是掐好了日子才来同她说的,这样她忙不过来,也许就直接放佩兰走了。   “小姐,冬雪去前院里问问有没有知道这件事的姐妹,您不用担心。”   冬雪前几次到方似锦那边的时候,没少见到秦嬷嬷,这次的事情和方似锦是脱不了关系的。   “冬雪你去打听些消息,绿意你去找王永生,问问他佩兰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王永生在账房的活干的还是很好的,每次徐娇兰去问何管事王永生的事情,何管事总是要为王永生说好多的好话。   现在佩兰闹了这么一出,徐娇兰觉得王永生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因为蒋经天早上脸色不好的离了府,到晚上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府里的流言蜚语可就到处乱飞了。   徐娇兰也是佩服了府里人们的想象力,真是什么都敢想,都能编出一折戏了。   到晚上的时候,冬雪和绿意都没打听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王永生那边还出了事。   昨日将军府里另一位李管事在查账的时候,对出来账不对劲,就怀疑王永生动了手脚,把人从账房里踢了出去。   何管事和李管事争执了好久,二人争了个面红耳赤,这事现在还没有解决。   徐娇兰还没想到拒绝佩兰的说辞的时候,方似锦就带着秦嬷嬷来了。   方似锦来的时候,徐娇兰正在画女红样子,她答应了给沈大人绣一个荷包,虽然她现在恨不得杀了沈大人,可是答应了他的事她还是要去做的。   “娇兰妹妹,今日怎么又兴趣弄这些东西了。”   方似锦瞧见徐娇兰扔在桌子上的刺绣花样,觉得徐娇兰今日真是反常。   “闲来无事,打发些功夫,似锦姐姐不是身子不舒服吗?不好好在屋里修养,怎么来我院里了。”   徐娇兰也不为方似锦赐座,一副爱答不理懒洋洋的态度。   虽然没有徐娇兰的客套话,可方似锦也不能一直站着,秦嬷嬷就搬了凳子给方似锦。   “妹妹,你若是喜欢这些,姐姐日后可以教你。我病着的时候,闲来无事也就能做些女红打发时间了。”   方似锦拿起徐娇兰的花样看了看,想着记下来样子,她猜着徐娇兰应该是想要绣东西送人的,还极有可能是个男子。若是她找到了收了徐娇兰东西的人,也就找到了徐娇兰背后的人。   “我就是闲的没事干,胡乱弄着玩的,姐姐就不要管我,还是说说今天来看娇兰所谓何事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方似锦来看她肯定是为了莲心的事,真是坏的可以,鼓动秦嬷嬷把佩兰从她身边抽走。   “佩兰,她想要离府,这件事她同你说了吗?”   方似锦端起秦嬷嬷为自己倒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佩兰,她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姐姐怎么想起来管我院子里的事了,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徐娇兰没有好气的哼了一声,她可以在灵儿姐姐面前好好的披着美人皮,可是见到方似锦带着秦嬷嬷,她就想把皮撕破了,她真的很讨厌别人利用她身边的人啊。   “小姐,您对方姑娘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她是你表姐,不是随便的冒出来的外人。”   秦嬷嬷不满意徐娇兰跋扈的态度,心里也越来越笃定方似锦之前同她说的事情了。   “我不想放佩兰出府,她跟我这么久了,我舍不得她,换了别人在我身边,我不习惯的。”   “娇兰,你不要这么的自私好不好,佩兰她已经不小了,她再陪你几年就成了老姑娘了。”   方似锦有些替佩兰委屈一样的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的望着徐娇兰。   “佩兰的婚事,我有打算,似锦姐姐就不要插手了。”   徐娇兰生气的将手里的杯子扔到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眼里的怒火都快要烧出来了。   “小姐,求您让佩兰离开吧,老奴求您了。”   “秦嬷嬷,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似锦姐姐单独说。”   秦嬷嬷在这里,徐娇兰不好和方似锦发作,她真是忍不下去了。   一听这话,秦嬷嬷立马就警觉起来了,护在方似锦身边,生怕徐娇兰欺负方似锦。   “秦嬷嬷,你不用担心我,娇兰应该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和我说,您先出去吧。”   方似锦颇为得意的露出一笑,徐娇兰亲近的人如此护着她,徐娇兰还拿她没办法,这种感觉真好。   “方姑娘,您”   秦嬷嬷一脸的不情愿,还瞪了徐娇兰一眼。   徐娇兰看到秦嬷嬷对她的态度如此,心里更加窝火,将头别了过去,不再看二人的互动。   “秦嬷嬷,您出去吧,别担心我,我可不是纸糊的。”   方似锦拍了拍秦嬷嬷的手,让她放心出去。   扭不过方似锦,秦嬷嬷就极不情愿的出去了。   徐娇兰屋子里的人也都识趣的出去了,留了徐娇兰和方似锦两人在屋里。   “人都出去了,娇兰妹妹,你有什么想说就直接说吧,这时候也不早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在一旁忍了很久的徐娇兰,立马就把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她和方似锦正对着,她一伸手就将匕首驾到了方似锦喉咙上。   方似锦瞧见自己眼前锃亮的匕首,视若无物的继续喝茶,轻笑道;“娇兰妹妹如此心急可不好啊,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了,她们一定会以为妹妹是被鬼物上了身的。”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背后的主子是谁,你都给本姑娘老实点。我一个十八层地狱都不敢收的恶人,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不要动我身边的人,有本事直接冲我来。”   要是可以,徐娇兰现在肯定一刀要了方似锦的命,一而再二三的触及她的底线。   “娇兰妹妹,身后也是有人的,你就不怕被将军知道吗?”   一心忠君的老将军若是知道了徐娇兰也在谋划着皇位之事,估计是要被气个半死的,想想老将军生气的样子,方似锦就觉得畅快。   “你不用担心这些,你只要知道我马上就要送你去见阎王了。”   徐娇兰收回了匕首,将匕首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娇兰妹妹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众叛亲离的滋味可不好受的。”   方似锦继续喝着水,徐娇兰的行为太幼稚了,这样就和她闹翻了,只会让她少活几天,真是不知道她怎么可以这么的蠢。   徐娇兰是实在不想和方似锦纠缠下去了,早点撕破脸皮,早点把她赶出去。   “似锦姐姐若是没有事,就先出去吧。佩兰的事,我明日就给她答复。”   “娇兰妹妹好好考虑,别后悔。”   方似锦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就起身离开了。   秦嬷嬷已经在院子外面等的不耐烦了,她几次想要冲进屋里,却被冬雪拦住了。徐娇兰院子里的丫鬟没有一个她看的上的,全是一群不成器的玩意。   “方姑娘,你总算是出来了,老奴快担心坏了。”   秦嬷嬷把方似锦拉到自己身边,仔仔细细的将方似锦上下打量了一遍,怕她刚刚被徐娇兰欺负了。   徐娇兰坐在屋里看着母亲最信任自己的人,竟然在关心一个外人。   冬雪看到徐娇兰愣愣的望着屋外,就知道她心情肯定是不好的,马上就跑进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主子,您别伤心,不值当的。”   冬雪陪着徐娇兰的日子并没有多么久,可是她已经将徐娇兰的性子摸了个差不多了。有徐娇兰这么一个护短的主子,她是幸运的,心也就自然而然的偏向了徐娇兰。   “冬雪,你不懂的,我是个恶人,迟早会众叛亲离,现在开始难受,习惯一段日子,日后就不会难受了。”   徐娇兰像是不在乎刚才的一切的样子,很是惬意的开始剥桔子。   “主子,方似锦好像接了从冀州来的人。”   冬雪从方似锦那边抠出来了些消息,想着告诉徐娇兰让她早点做打算。   “冀州?似锦姐姐真是有意思。”   徐娇兰将一小块橘子扔到了自己嘴里,用手托住腮,中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小脸蛋。她来锦都后就再也没有和徐胥毅有过联系了,她可真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啊。   “主子,佩兰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办。”   “我放佩兰走,但她身边必须要有我的人,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出事的。冬雪,帮我找个人去看着佩兰。”   先把佩兰的事解决了,徐娇兰要顺着方似锦的路子走,看她到底为自己准备什么大礼。   晚上的时候,徐娇兰让人把卖身契还给了佩兰,佩兰再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借口身体不适,没有见佩兰。   佩兰拿着自己的卖身契,站在徐娇兰屋外有些迟疑,不想离开。小姐一定是生了她的气,所以才不见她的。   “佩兰姐姐小姐她身子不舒服,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冬雪拦在佩兰身前,怕她一激动直接冲到徐娇兰屋里,徐娇兰现在可是在专心致志绣花,若是佩兰进去看到徐娇兰没心没肺的在绣花,事情可就不妙了。   “冬雪,我走了以后,你好好照顾小姐,她是个小孩子心性,她有时候会耍小脾气,说话有时候也很难听,可是她心绝对是好的。小姐她怕冷,屋子的火盆要一直然到四月份,她柜子里的薄披风,等日子暖和些,你就拿出来晒晒,柜子里潮气太重了。还有,”   佩兰越说越难受,她陪了徐娇兰这么多年了,徐娇兰的习惯她都知道,如果院子里没有了她,日后小姐会不会受苦啊。   为什么她就不能想出两全的解决方法,既不伤害小姐,也不伤害秦嬷嬷呢,她真的是太笨了。   “佩兰姐姐,你先到府外面的庄子里散散心,等想清楚了再回来。”   冬雪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无亲无故,不用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担忧。   “庄子,小姐让我去城郊的庄子里吗?”   “小姐问了问秦嬷嬷,秦嬷嬷说她暂时还不能离府。小姐她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会遇到些恶人,就想要佩兰姐姐先去庄子里待上一段日子。等秦嬷嬷也收拾好了一切,你们母女二人再一起经营小姐给你的铺子。”   秦嬷嬷竟然不想要走,佩兰有些吃惊,当初秦嬷嬷可是答应了她,只要她离开府里,找个人嫁了,就立马陪她一起离开的。   “冬雪,秦嬷嬷她要等多久才可以离开府里。”   “秦嬷嬷说要两三个月左右,她想等着方姑娘和小将军的婚事板上钉钉了,才可以安心离开。”   方似锦和小将军的婚事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冬雪觉得秦嬷嬷就是在拖延时间。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苏安荷出嫁   佩兰最后还是去了城郊的庄子,等着秦嬷嬷离开府后,再去铺子里。   回学院里上学的时候,因为是刚过完年节,学院里的夫子们知道学生们的心还没有收回来,上课也就不讲太多的东西。   苏安荷要去冲喜的事已经在学院里传遍了,学院里的贵女们因为她之前偷东西的事情,也就不是多么同情她。   让徐娇兰有些意外的是苏灵儿竟然要请她去到苏府,同她一起送苏安荷出嫁。   想着自己和苏灵儿关系很好,徐娇兰就应了,她想要看看灵儿姐姐又要做什么。   苏安荷成婚的日子订在了一月二十八,据说是清河王找了得道高僧算来的好日子,宜嫁娶。   虽然苏安荷是个庶女,但为了清河王的面子,苏府这边还是收拾得很红火,门口的石狮子上也挂好了大红绢花。   苏府请来的客人也不少,徐娇兰的马车到的时候,前面有好几辆的马车在前面,她想要快点见到灵儿姐姐,就自己下了车,走着到了府门口。   苏府和清河王都请了徐娇兰外公和小舅舅,蒋经天不想去吃宴席,而徐娇兰已经答应了来苏府,老将军就去了清河王府,算是两边的面子都照顾到了。   徐娇兰是女眷,还是未及笄的小姑娘,来接引她入府的是苏灵儿的身边的丫鬟。   丫鬟带着徐娇兰从一个侧门进了府,侧门离后院是很近的,没走多久就到了苏安荷住的院子。   院门口守着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应该是防备苏安荷逃跑的。   “徐姑娘,您先随我到前面的院子去吧,我们大小姐在等您过去。”   “有劳你带路了。”   徐娇兰望了一眼大门紧闭的院子,想着苏安荷现在正被绑着换喜服的样子,心里默默的为她叹了口气。   她的灵儿姐姐终究是比她要强的多的,舍得扔下废棋,毫不犹豫的换掉没用的棋子。这样她的灵儿姐姐手里的棋子总会是有用的,真是好会谋划。   苏灵儿住的潋芳斋明显要比苏安荷住的院子大多了,她院门口摆着两盆修剪好的冬青,在冬日里也是一派绿色。   进了潋芳斋,里面先是一个有一个小花园样式的院子,院子里有假山,假山之上也修了一个小亭子。为了让院子里多些趣味,工匠们还从花园之中引了流水到院中,小院里有条小小的溪流,溪流最后汇在假山之下,形成小潭。   院子里的花种类繁多,有好多是使臣来朝送的,皇帝赐给了苏丞相,而苏丞相就全养在了苏灵儿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角落里还养了一窝小兔子,徐娇兰记得她的灵儿姐姐可是很宝贝这些兔子的,这些可爱的兔子都是衍哥哥送给灵儿姐姐的。当初,她喜欢小兔子,问灵儿姐姐要了一只,当时灵儿姐姐可是很爽快的就给了,可是没几日衍哥哥就找她把兔子要了回去,还教训她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这时候,院子里不知道从何处跑来一只白色小狗,她直冲冲的就奔向徐娇兰,“汪汪”的叫个不停。   等小狗奔到徐娇兰脚边时,徐娇兰一点都不客气的直接给它一脚,将小狗踹到了一边。   灵儿姐姐的狗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讨厌她呢,上一世里这只狗可是咬过她好几次的,她可是怕极了它的。   “它会咬人,好吓人啊。”   徐娇兰害怕的拿起帕子捂住了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小姐,您不要怕,阿宝是不会咬人的。”   看到阿宝被踹到了一边,小丫鬟眼底流露出了些许埋怨,主子可是很宠阿宝的,要是主子知道阿宝受了伤,肯定会心疼的。   “姐姐,你快点带我去见灵儿姐姐吧,我怕狗。”   徐娇兰死死拉着绿意的胳膊,不敢往前走,俨然是被狗吓到的样子。   “我家小姐胆子小,还是把这只狗拿远一些吧,我怕我家小姐会害怕。苏小姐一向心疼我家姑娘,她肯定同意这么做。”   绿意可是知道自家小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肯定又是装出来的,但既然小姐不喜欢狗,她就要帮主子把狗赶走。   “你们两人把阿宝抱回去,今天来的客人多些,别让它乱跑了。”   丫鬟吩咐院子里的两个丫鬟把阿宝带走,她则带着徐娇兰往里走,去见苏灵儿。   还没有到苏灵儿房门口,徐娇兰就听到了银铃一般动听的笑声,灵儿姐姐今日应当是找了许多的人来。   “灵儿姐姐,娇兰来的迟了些,望灵儿姐姐不要见怪。”   徐娇兰以示歉意的对着苏灵儿俯身行礼,没等到苏灵儿发话她是不敢起身的,屋里这么多的人,保不齐就有人给她扣上个不懂规矩的帽子。   “娇兰,你快点起身,你我姐妹之间有什么好客气的。”   苏灵儿从自己座位上起来,急忙把徐娇兰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到了自己身边。   “秋霜,给娇兰加把椅子。”   苏灵儿让原本挨在自己身边的人腾出一个空位,丫鬟很快就搬了椅子摆在了空位处。   于是,徐娇兰又在一群贵女们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下,坐在了苏灵儿身边。   “灵儿姐姐,你身边的姑娘是谁啊,娇兰怎么没有见过。”   徐娇兰微微扭头,瞧了瞧苏灵儿身边的姑娘,苏灵儿身边的姑娘眉眼间有些和苏灵儿相似的地方,但她那双眼睛却是细长的,脸上带着的笑太过刻意,让人很不舒服。   “娇兰,这是我四妹妹苏安颖,她和你同岁,今年十四了,等今年秋会去学院里上一年的学。”   苏灵儿拉过苏安颖的手,笑着对徐娇兰解释苏安颖的身份。   “娇兰姐姐,我一直不好学,就一直窝在家中没有去上学。所以等我到了学院里,娇兰姐姐一定要不吝赐教。”   苏安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直的线,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苏安荷被扔掉了,这么快就换了新的棋子,灵儿姐姐真是动作迅速,徐娇兰笑着点了点,“我也是才疏学浅,比不过灵儿姐姐在学院里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实在不敢给安颖乱指点。”   “徐姑娘你一来,灵儿就冷落了我们,她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了。”   屋子里的一个穿着墨绿色对襟襦裙的女人打趣的说了一句,她身边全是同她一样的一些年纪大了些的女人。   “白姨娘,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啊,娇兰才刚到,我肯定要先陪她多说些话啊。”   苏灵儿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帕子。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徐娇兰全是苏府自己的人,徐娇兰大概看了一眼,她真是有些多余啊。   “娇兰,你不用害怕,这屋里都是我苏府的人,性子同我一样,好相处的很。”苏灵儿怕徐娇兰怕生就又说了一句。   灵儿姐姐,你不要吓娇兰了,要是这屋里的人都和你一样,娇兰就要跑了。   “灵儿姐姐,吉时是不是快要到了。”   徐娇兰不知道苏安荷是什么时候出嫁,就问了一句,算一算灵儿姐姐什么时候动手,灵儿姐姐请她入府,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找她的。   “还一有会儿功夫,你还是可以和安荷叙旧的,她可是很想你的。”   “我也好些日子没有件安荷了,灵儿姐姐一会儿我就去看安荷吧。”徐娇兰很乖巧的靠近了苏灵儿。   “你个小没良心的,心里都是安荷。”苏灵儿颇为宠溺的按了按徐娇兰的小鼻子。   但她收回手后,立马把手垂了下去,嫌弃的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   “娇兰姐姐,我可真羡慕你和安荷姐姐的交情。”   苏安颖满脸的羡慕的望着徐娇兰,然后撒娇一样的拉着苏灵儿手,“姐姐,你还是快些让娇兰姐姐去看安荷姐姐吧,她们二人肯定有很多的话要说。”   “安颖一见到娇兰,就只顾着关心娇兰,就不怕我这个亲姐姐吃醋吗?”   苏安荷蹙起秀眉,有些生气的将苏安颖的手推开。   “大小姐,安颖她孩子心性,见您喜欢徐姑娘,自然也是喜欢徐姑娘的。”   “灵儿姐姐,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啊。”   苏安颖马上和苏灵儿撒起娇来,想要把苏灵儿哄好。   二人姐妹情深的样子,让徐娇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安颖也真是会演戏的好手,怪不得被灵儿姐姐选中了。   “灵儿姐姐,你就不要生安颖妹妹的气了。”   “娇兰,你去吧,好好陪陪安荷,她嫁出去后,你们就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苏灵儿说完话,就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带徐娇兰去见苏安荷。   徐娇兰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就跟着丫鬟走了,留下一屋子人继续演戏。   在路上的时候,绿意一直在拽徐娇兰的袖子,她总觉得苏安荷出嫁的事不对劲,徐娇兰去了有可能会吃亏。   “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跟不上你的。”   绿意故意走慢了一些,好让徐娇兰停下来。   “绿意,你怎么了,是不是脚崴了,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徐娇兰回头的时候,对着绿意眨了眨眼睛。   绿意机灵,马上就领回了徐娇兰的意思,立刻就蹲下身去扶着自己的脚腕,哼哼起来。   “奴婢刚才追小姐的时候,跑得急了些,崴脚了。”   听到绿意说自己脚崴了,徐娇兰立马就紧张起来,跑到绿意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而苏灵儿派来的丫鬟则有些脸色微变,明显是嫌弃绿意崴脚,但她将厌恶的情绪掩饰的很好,面带忧心的关切问道:“徐小姐,要不要送绿意去休息一下,前面有客房的。”   “麻烦你了。”   “徐小姐,让我扶着绿意姑娘吧,您身子金贵做不得这样的活。”   丫鬟走到绿意身边,扶住了绿意。   绿意可是舍不得让徐娇兰受苦扶她的,很自然的就放开了徐娇兰,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丫鬟身上。   绿意有些不好意的讪讪道:“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丫鬟被绿意重重的一压,身上有些吃痛,咬了一下牙的才将绿意扶好。   客房离得很近,丫鬟着急带徐娇啦去见苏安荷,也就走的很快。   到了客房,丫鬟把绿意放下,就想着劝徐娇兰离开。   “徐小姐,我们快些去看安荷姑娘,再拖下去,您可能就和她说不了几句话了。”   “我的丫鬟怎么办啊,她好像伤的有点重啊。”   徐娇兰满眼担忧的望着绿意,揉了揉了绿意的腿。   “小姐,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疼,不打紧的,您还是快点去看安荷小姐吧。”   绿意想要强撑着站起身来,刚站起来就立马跌倒了。   “啊,哼,疼”   “徐姑娘,我去外面找人来陪绿意,您先陪我一起去看安荷姑娘吧。”   “那就这样吧,安荷今日出嫁,我不去见她不好。”   丫鬟马上就跑出去找院子里的丫鬟,留了徐娇兰和绿意两人在屋里。   “小姐,您打算怎办,这里面有诈的。”绿意贴在徐娇兰耳边,不敢说的声音太大。   “见招拆招,你好好在外面等着就好了,一切我都有打算的。”   徐娇兰不会让绿意涉险的,她今天来可是提前备好了东西的,要是什么都不安排好,那她可就等着凉了。   丫鬟带着另一个丫鬟进来了,“徐姑娘,我们走吧。”   有人照顾绿意了,徐娇兰就跟着丫鬟走了。   没有绿意在身边,徐娇兰动手就方便多了,她手里摩挲着匕首的柄,心里期待着灵儿姐姐为她备下的这份大礼。   苏安荷院门口的几个婆子看到徐娇兰到了,就为徐娇兰开了门。   才刚进到院子里,婆子们立马就把门关上了。   守在门一旁的婆子手里拿着大棒子,她们将棒子藏在了身后,正等着徐娇兰。   徐娇兰可不会让这两个婆子打她的,这一棒子下去她头会疼死的。她可不想顶着一脑袋的包,那样她要养很久的。   婆子们看到徐娇兰站在原地没有动,有些心急起来,怕徐娇兰突然喊起来,就想着快些动手把人打晕。   婆子们走到徐娇兰身边,将棒子藏在身后拿了出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偷换新娘   就在婆子挥棒子去打徐娇兰的时候,徐娇兰向前走了一步,可她脚下的步子不是很稳,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面对突然倒地的徐娇兰,两个婆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们还没有动手,人就晕倒了。   “严婆子,你去看看她是不是晕了。”   严婆子试探着蹲下,轻声唤徐娇兰的名字。   “徐姑娘,你醒醒啊。”   摇了摇徐娇兰几下,见徐娇兰一点醒来的意思的都没有,严婆子确定徐娇兰是自己摔晕了。   “这丫头可是真笨,自己就晕倒了,可是省了你我二人不少的力气。”   婆子将手中的棒子放下,撸起袖子,叉着腰站着。   “我们还是快点动手吧,一会儿要是她醒过来,我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严婆子比她身旁的婆子胆子要小些,总觉得她们做的事情是会被人发现的,还是小心谨慎些的好。   “把她弄到屋里去吧,让里面的丫鬟收拾她。”   两个婆子架着徐娇兰,把她扔到了屋子里去。   在客房休息的绿意,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家小姐都走了好久,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你带我去找我家小姐好不好啊?”   绿意知道自己身边的丫鬟是肯定不会带她去的,但她要是一点都不着急,肯定是会引人怀疑的。   “绿意姑娘,你好好在这里歇着,等你家小姐走的时候,她自然回来找你的。你现在受了伤,也不能跟在她身边,你去了就只会给徐小姐添麻烦的。”   丫鬟笑着劝慰着绿意,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出去要把门锁好。   “绿意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丫鬟为绿意倒好了一杯水,马上就抽身离去,临走时把门锁上了。   听到门上锁的声音,绿意急的直接跑了过去,她是被关在这里了,小姐那边一定是出了事的。   绿意有些心急,但想到刚刚小姐的样子,小姐应当是有防备的,心里还好受了些。   当务之急,她是要把锁撬开,离开这里。   她趴在门缝处,看到院子里只有刚刚一个丫鬟守着,再想到她刚刚来时客房这边院门口是没有人守着的,她逃出去的几率是很大的。   绿意机灵,从梳妆台里的钗子上弄了一根铜丝下来,就开始撬锁。   之前在徐府的时候,夫人日子过得不好,冬日里没有炭火可烧的时候,她可是撬过库房的锁,偷过木炭的人。   撬锁的时候,绿意将自己的动作放的很轻,尽量不制造出太多的声响。要是把外面的人吸引过来了,她可就真的完了。   没怎么用力,绿意就把锁撬开了,她接住锁,把锁取了下来。   手里握着刚刚从簪盒里挑出来的簪子,绿意就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   丫鬟看到门动了一下,马上就小步子的跑了过来,查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绿意躲在门后,并没有出去,她要等着人进来后再动手。   好端端锁住的门怎么突然开了,真是奇怪了,这大白天的总不可能见鬼吧。   丫鬟一脸疑心重重的走到了屋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绿意用簪子制住了。   绿意一只手里拿着簪子,贴近丫鬟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是直接拽住了丫鬟的一只手。   “别动,小心我失手要了你的命。”   “我听话,你小心点。”   丫鬟感觉得到脖子上被冰冷的东西顶着,害怕抖着身子。   绿意不是废话多的人,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丫鬟晕倒后,绿意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她是真的没干过这样的事。   怕外人进来,绿意就想把拉进了屋中,马上把门关上。   干完了这些活,绿意倚着门喘了好久的气,才平静下来。   顾不上考虑太多,绿意就把帘子撕成碎布条,然后拼命的把丫鬟拉到床边,将她的手绑在了床脚上。   绿意将门关好了,小跑着去了苏安荷的院子。   苏安荷院子旁凶神恶煞的婆子已经消失了,守在院门的全是小丫鬟,一派喜气洋洋。   绿意不敢贸然的闯进去,在角落里窥探着院子的动静。   在绿意犹豫不决的时候,苏府的人已经来到苏安荷的院门口,安排着将她嫁出去了。   苏灵儿对着守在院门口的丫鬟吩咐了几句,丫鬟就跑进院子去了。   绿意在苏灵儿带来的人中望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徐娇兰,有些慌乱起来。   苏安荷被拉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的反抗,穿着大红嫁衣的人任由丫鬟拉着。   苏灵儿也没有和苏安荷说些什么,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苏安荷的反常让绿意更加的不安,她怀疑红盖头之下的人是徐娇兰。   就在绿意惊魂未定的时候,她被人猛地拍了一下,吓得她差点晕过去。   徐娇兰拉住绿意,将人紧紧的拽住,然后束起手指在嘴边,示意绿意安静。   看到徐娇兰没事,绿意激动的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傻丫头,先不要出声,我带你去看好戏。”   徐娇兰摸了摸绿意的小脸蛋,然后就拉着人往小路上走。   等到了没人的角落里,徐娇兰才停下。   这时候,绿意才注意到徐娇兰身上竟然是丫鬟的衣服,裙摆上还被刮烂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有人非要逼我换衣服,可是我不太喜欢那身衣服,我就只能让她换上了。”   既然丫鬟那么喜欢嫁衣,她就勉为其难的帮她一次,徐娇兰很满意自己的做法。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有些不合适啊,这么破烂的出去,肯定是会被骂的。   但想到她要是再不去,丫鬟就要被送去冲喜了,徐娇兰就有些心急了。虽然丫鬟很讨厌,但徐娇兰也不至于拿她的终生幸福来惩罚她,所以她还是快点过去的好。   “绿意,我们快点出府,衣服的事情,就先不要计较了。”   “小姐,可是我们不认路啊,要怎么出去。”   进来的时候是有丫鬟领着的,现在要出去,绿意可是一点都不记得来时的路。   “我认识,跟着我就可以了。”   苏府的路,徐娇兰就算是闭着眼,她也可以走出去的。前一世里,她可是在苏府里住了一小段日子的。   为了避免遇上人和节约时间,徐娇兰选了苏府里的小路,绿意一路紧跟着徐娇兰,她是真的认不清路。   转了好几次弯,七扭八扭的,徐娇兰终于带着绿意走了出来。   小门处离将军府的马车很近,徐娇兰打算到车上披上披风再出来,这样可以盖住她里面的衣服。   守着小门的门卫见到两个穿着丫鬟衣服的人,马上就拦住了二人,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二人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徐娇兰将自己的腰牌掏了出来,重要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丢的。   “我是将军府的徐姑娘,今日应灵儿姐姐约来府上,可是刚刚府里有个不长眼的丫鬟冲撞了我,把茶水全都倒在了我身上。没办法,我只好换了这么一身衣服。”   徐娇兰一点的不心虚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侍卫,让原本满心疑惑的侍卫心虚起来。   “还不放我家小姐出府,她这个样子若是被人看到了,可是丢了大脸的,你们担待不起的。”   绿意在一旁帮腔做势,把侍卫逼得后退了几步。   被主仆二人瞪得越来越没有底气的侍卫,马上败下阵来,对着徐娇兰道歉,“小的刚刚多有得罪,望徐姑娘不要介怀。”   “我不怪罪你,你刚刚也没有太过分。毕竟,我现在穿成这样子,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会心有怀疑的。”   徐娇兰端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气派十足。   侍卫放了徐娇兰出府,不远处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迎亲的队伍来了。   估摸着迎亲的人还要在府门口耽误一会儿,徐娇兰马上跑着去了自己的马车。   车夫看到徐娇兰身上穿的衣服,被吓的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要马上回府吗?”   一开始车夫以为是自己眼花后,等徐娇兰跳上了马车,他才肯承认这就是他家小姐。   将马车里的披风拿了出来,徐娇兰就马上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还没等车夫回话,徐娇兰就和绿意跑没影了。   迎亲的喜娘已经进了府,去迎新娘子出府。   清河王今日找来替小儿子娶亲的是大儿子上官泽,他骑着高头大马,可是身上却没有喜服,只是带了一朵大红花。   苏安荷嫁过去只是冲喜,但清河王的排场还是不小的,八人的抬大轿,轿子还是清河王求了皇帝,请御用工匠制的。   围在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们可是有话可聊了,这宰相嫁女,亲王娶亲,原本是一段好姻缘。只是可惜嫁的是庶女,娶亲的是个半死不来活的活死人。   清河王极受皇帝的信任,他也就没有去往封地,留在了京中。清河王虽然一直是闲赋在家中,可宫里的赏赐却从来没有断过。   “你说这苏丞相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你懂什么,清河王可是皇亲,当今圣上是多看重清河王,这锦都里就他一个王爷。若不是清河王的小儿子昏迷了,这婚事是怎么都不可能落在一个庶女身上的。”   “亲事再好,嫁过去就要守活寡了。”   “这可不一定,冲喜要成了,苏丞相的女儿可就是大功臣了,清河王一家人日后都要把她当佛祖一样供起来的。”   “卖女求荣的狗官。”   “你敢骂苏丞相,他可是我们大宣朝独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   百姓这边越吵越厉害,你一言我一句,都快动气手来了。   这时候,苏安翼这个大哥已经背着新娘子出来了,百姓的目光都被新娘子吸引了过去,也就顾不得再继续争论了。   徐娇兰混在人群中,拼命的挤到了前面,等苏安翼将人背到台阶之下时,她就将手里的银针抛了出去。   三根银针只有一根扎在了苏安翼的腿上,其余的两根都错了过去。   但就是这小小的一根银针,就足以让苏安翼的一条腿僵住。   苏安翼先是觉得腿被虫子叮咬了,走了几步后腿上一僵,身体立马就失去了平衡,人直直的就向前倒了下去。   他背身的新娘子,也被他扔了出去。   新娘子摔在地上,头上的盖头落了下去。   当看到新娘子脸的时候,苏府的人和迎亲的人全都愣住了。   骑着马的上官泽马上就怒了起来,新娘子根本不是苏安荷,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苏府这是在耍他们。   看到上官泽动怒的样子,徐娇兰认为自己可以往后退退了,冲在最前面,一会儿灵儿姐姐该发现她了,这可不好。   徐娇兰退回了人群里,准备看好戏。   “苏丞相,好一手偷梁换柱,当我们王府的人是傻子吗?”   上官泽瞪着眼睛,眉头拧结在一起,面目狰狞,他握着缰绳的手因太过用力,手已经被缰绳划破,血沿着缰绳流下,滴落在地上。   “来人啊,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把苏安荷弄到哪里去了。”   苏丞相不知道眼前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番情景,气的脸通红。   苏灵儿恨恨的攥着手里的帕子,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她贝齿咬着嘴唇,硬生生将下唇咬破,嘴角露出鲜血,在她白嫩的脸上异常的明显。   又是徐娇兰搞得鬼,她是怎么逃出来的,苏安荷院子那边她可是派了好几个人的。   徐娇兰现在在哪里,苏灵儿现在满心里都是对徐娇兰的恨,她一定要扒了徐娇兰的皮。   “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丞相实在是想不明白苏安荷为什么会换成了一个小丫鬟,今天这事他要是不能给清河王一个交代,他在皇帝面前脸上可是要没光的。   “老爷,妾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婚事都是灵儿帮着操办的。灵儿你告诉你父亲,安荷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苏夫人将事情推到了苏灵儿身上,她可不会平白替苏灵儿背这个锅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花朝节邀约   在人群里的徐娇兰远远的望着苏府的一群人互相推卸责任,越来越期待灵儿姐姐这次会扔掉哪一枚棋子了。   苏夫人不是苏灵儿的亲生母亲,在苏灵儿母亲去世后,苏丞相就娶了她做续弦。这么多年,苏夫人一直无所出,苏丞相也就只有苏灵儿一个嫡女。   “苏丞相,我父亲和你交情不浅,他才想到让我小弟弟娶你女儿冲喜的。今日,您苏府竟然敢如此作为,把苏小姐藏起来。从今往后,我们清河王府和你苏府势不两立,”   上官泽话还没有说完,苏灵儿就从府门口奔了下来,要拦着上官泽离开。   “灵儿向您道歉,安荷妹妹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并不是不想嫁。”   苏灵儿在众人面前,直接就跪在了上官泽的马前。   上官泽原本是很生气的,可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苏灵儿,心马上就软了下去。   “只要你们苏府能把苏安荷找出来,把婚事先完成了,事情就可以先算了。”   今日是成婚的好日子,算卦的道士说若是错过了今天,就要再等上两个月,因而上官泽也想着快些把婚事为弟弟办了,省的夜长梦多。   “多谢泽哥哥,灵儿马上就派人去府里把安荷找出来。”   苏灵儿顾不上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挂着两道泪痕,就跑去找苏丞相。   “灵儿,你知道苏安荷在哪里。”   苏丞相有些狐疑的望着苏灵儿,这门婚事苏灵儿是同意的,她今日应该是不会帮着苏安荷逃婚的。   “父亲,女儿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安荷若是没有在常姨娘屋里,那我们今日是找不到她。”   苏灵儿早就把苏安荷藏在了常姨娘房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本她是打算着以徐娇兰爱慕清河王之子,抢了苏安荷的婚事,来解释这一切的。可现在,她也没有办法保住苏安荷了,只能让她嫁人了。   这一切都是徐娇兰的错,若不是徐娇兰,她的妹妹怎么会被嫁去冲喜呢。   “好,你快点派人去找,我再派些人手去府中搜一搜。”   苏丞相现在没工夫探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只想要把苏安荷先找出来,把她塞到花轿里。   知道苏灵儿已经打算牺牲掉苏安荷母女,徐娇兰也懒得继续看热闹了,刚刚苏夫人那样的作态,苏府日后有的热闹了。   “绿意,我们走吧,回去换衣服吧。”   趁着苏灵儿没在府门口,徐娇兰就立马拉着绿意逃了。   人们的注意力都在苏府的事情上,再加上锦都里见过徐娇兰的人没几个,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徐娇兰的异动。   第二天,锦都城里就开始传苏安荷逃婚的事情,苏丞相为了惩戒苏安荷的娘亲常姨娘直接就把她逐出了府去。清河王这边照顾着面子,并没有和苏丞相闹起来,但是苏安荷在王府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成婚第二天,苏安荷就被清河王妃罚去跪祠堂了,苏安荷她直接就和王妃闹了起来,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这件事被去到清河王府上的夫人给传了出去,引的不少人的鄙夷。   学院里,苏灵儿还是和往常一样,隔段时间就来看徐娇兰一次,乐此不疲。   灵儿姐姐喜欢演戏,徐娇兰也就陪着她演,毕竟灵儿姐姐要是没有了演戏的机会,生活会很没意思的。   一日,徐娇兰正在琢磨着写首诗,花朝节宫宴的时候,她可以献给皇后娘娘。   “娇兰,在做什么,这几日你怎么不爱理我。”   苏灵儿凑到徐娇兰身边,想要看看徐娇兰写了些什么。   可徐娇兰刚听到苏灵儿的声音,就用纸把自己写的诗盖住了,苏灵儿一个字都没有看到。   “灵儿姐姐,我有些春困,平日里一直倦倦的。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瑶瑶,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徐娇兰推了推趴在桌子上还在睡着的赵瑶,自打进了二月份,赵瑶每天就困得不行,贪睡极了。   锦都冬短,虽然去年冬天比往年冷了些,但春天还是来得很快的。天气暖和些了,可屋子里还烧着炭火,人很容易犯困的。   赵瑶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却一直都懒得睁眼,闭着眼就问徐娇兰,“娇兰,我们走吗?这都放学好长时间了。”   “瑶瑶,你这样嗜睡看不是件好事。一年之计在于春,正是学习的好时节,你要是每天都这样困,功课可就要落下了。娇兰,你坐在赵瑶身边,怎么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苏灵儿用有些埋怨的语气说完后,还叹了口气。   苏灵儿说的这一番话完全是为了挑徐娇兰的毛病,暗指她不知道关心好姐妹,心里只想着自己。   刚醒过来的赵瑶听了苏灵儿话,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让她不高兴。   “娇兰,她心疼我,所以舍不得喊醒我。只有睡好了,我才有精力学习啊,你说对不对啊,娇兰。”   “瑶瑶既然醒了,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该回家了。”   徐娇兰把自己写有诗的纸连同废纸一起团成了团,以免她的灵儿姐姐有捡废物的习惯。   “娇兰,我们一起走吧。”   苏灵儿有些尴尬,但是这些天来她也渐渐习惯了赵瑶待她的态度,也就表现的没有第一次被赵瑶怼的时候那样脸色大变。   苏灵儿要跟着她们一起走,赵瑶比徐娇兰还反感这件事,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的苏灵儿这位大宣第一贵女。   “灵儿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同娇兰说啊?”   平常苏灵儿来看徐娇兰总是会选人多的时候,把她温柔大方的样子展现在徐娇兰同窗面前。今日,她竟然挑了放学没人的时候才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同徐娇兰说的。   “娇兰,你可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没有说你竟然就猜出来了。”   苏灵儿拉住徐娇兰的手,有些不好意的样子。   在一边的赵瑶觉得苏灵儿找徐娇兰肯定是没有好事的,有些生气的吐了吐舌头。   “灵儿姐姐你说吧,有什么事,若是我能办,我一定会帮灵儿姐姐的。”   都看透了自己的美人皮,灵儿姐姐还敢来求她,灵儿姐姐真是有意思啊,徐娇兰眼底生出许多玩味来。   “娇兰,花朝节宫宴,你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   “原来花朝节上还有表演吗?灵儿姐姐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灵儿姐姐,你有什么打算了吗?”   徐娇兰一脸的天真,急切的想要知道花朝节的事情。   苏灵儿虽然知道徐娇兰是假装的,但是仍很耐心的向徐娇兰解释,“花朝节的时候,宫宴之上,锦都的贵女们可都是要献艺的。若是赴宴的贵女没有准备好节目,可是要被人笑话的,娇兰。”   “还要表演,我有点不想去宫里赴宴了,花朝节的时候花神庙可是很热闹的。”   徐娇兰抱怨了一句,对花朝节的表演兴致缺缺的样子。   “娇兰,要不然我们一起装病,逃过宫宴好了。”   赵瑶也不想去什么宫宴,她是真心觉得宫宴没意思,为了花朝节上的表演,她熬了好几天的夜和娘亲学着吹箫。   “瑶瑶,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苏灵儿拦住赵瑶,这小丫头蠢死了,竟然对花朝节宫宴这样重大的事情不感兴趣。   “灵儿姐姐,你是什么打算,和娇兰说一说吧。”   徐娇兰已经猜出苏灵儿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她肯定是想要拉着她和自己一起表演,然后在表演的时候动手脚,让她在锦都丢尽了脸。   “娇兰,我想要跳舞,但这支舞需要两个人一起跳才好看。所以,我想要娇兰和我一起跳舞。”   苏灵儿一脸的真诚,特别希望徐娇兰答应她。   这一次,她要是不把徐娇兰拉在身边,徐娇兰指不定要在花朝节上出多少风头。   学院的文会她虽然没有得魁首,可在锦都贵女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在学院里上学的,而且她那天借身体不舒服由头也没有丢太多的脸。但若是再花朝节宫宴上她输给了徐娇兰,她在锦都的一切声望就都会被徐娇兰夺走。   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她可是天生凤命,怎能容许别人强过她去。   “灵儿姐姐,可是跳舞我一点都不会的,这可怎么办啊。”   跳舞,对徐娇兰来说可是小菜一碟,之前在甘宁陪衍哥哥的时候,她可是学了不少的舞。   但是,她不想和灵儿姐姐一起跳,她的灵儿姐姐可是想要在花朝节上拔得头筹的,她要是一不小心坏了灵儿姐姐的事,那就是罪过了。   但徐娇兰又想了想,君子不夺人之好,要成人之美,可惜她是个小女子,只能做夺人之美的事情了。   “娇兰,我可以每天下学的时候来教你,离花朝节还有十几天,我们有时间练的。”   苏灵儿极力的劝说徐娇兰答应她,在她看来时间越少越好,徐娇兰干脆直接上场就好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和徐娇兰一起跳舞的。   看到苏灵儿一直在劝徐娇兰,赵瑶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苏灵儿一定是要害徐娇兰。   “灵儿姐姐,你和娇兰一起表演,我怎么办啊。”   “瑶瑶,你不要为难娇兰,让娇兰自己做决定,看她是愿意和我一起,还是和你一起。”   苏灵儿可不觉得赵瑶这个草包除了吃还会什么其余的事情,只要徐娇兰不傻,她就应该知道该选谁。   犹豫了一会儿,徐娇兰愧疚的望着赵瑶,小声道:“瑶瑶,我想和灵儿姐姐一起。”   “娇兰,你真让我失望。”   好心当作驴肝肺,徐娇兰平常说自己笨,现在怎么就一点都看不出来苏灵儿用心不善呢?赵瑶被徐娇兰气的不轻,直接就跑了。   她现在快委屈死了,好心好意的为徐娇兰打算,徐娇兰还跟傻子一样的不领情。   “瑶瑶,等等我。”   徐娇兰顾不上和苏灵儿继续演下去,飞快的跑去追赵瑶。   苏灵儿看着徐娇兰和赵瑶起了矛盾,心里满意极了,嘴角勾出笑来。   好在赵瑶跑得不快,徐娇兰追了一会儿,就追上了她。   “瑶瑶,你慢点跑,我现在都快饿死了,没力气跑的。”   徐娇兰一只手拉住赵瑶的袖子,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老腰。   “吃吃,一天天的就知道吃,你脑子是不是都被你自己吃没了。”   赵瑶嫌弃的把徐娇兰手弄开,叉着腰开始教育徐娇兰。   “动脑子很累的,所以我就懒得动脑子了。”   “平常经常说我傻,我今天都能猜到苏灵儿没安好心,你今天竟然敢傻子一样的答应了她。”   赵瑶越说越生气,后来就不想说了,她怕自己被徐娇兰气炸了。   “瑶瑶,我知道她没安好心的,我不傻。”   徐娇兰觉得赵瑶也说得差不多了,气应该也全消了,就凑到赵瑶身边。   “你知道,还答应她,脑子一定是被你自己吃了,早知道我就把早上的点心给你了。”   赵瑶叹了口气,徐娇兰真的是饿傻了。   “瑶瑶,我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是脑子没了。”   赵瑶算是已经哄好了,徐娇兰就又开始像平常一样贴到赵瑶身边。   “娇兰,你小心点,别被苏灵儿给害了。有什么要我做的,记得告诉我。”   赵瑶开始思考苏灵儿到底要干什么,想想能不能帮到徐娇兰。   “你只要好好的吃东西,看戏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她的瑶瑶真是贴心,所以她要好好的保护她的瑶瑶,绝对不能让灵儿姐姐伤害瑶瑶。   “我们走吧,刚才为了听她废话耽误了好久,现在我都快饿扁了。”   赵瑶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委屈起来。   “委屈我的瑶瑶了,过几日休学,我请你去吃桂芳斋的点心,你说好不好啊?”   “当然好了。”   赵瑶立马就欢呼雀跃起来,之前她想要徐娇兰陪她去桂芳斋,徐娇兰一直没有功夫,现在,徐娇兰竟然答应要请她,她算是如愿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花朝节始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心想要和徐娇兰合舞的,苏灵儿第二天下学的时候就又跑来教徐娇兰跳舞了。   苏灵儿准备的是凤求凰,舞服是在锦都最好的灵秀衣庄订做的。   当年的徐娇兰因为在学院里受了委屈,一直不敢在人前露面,花朝节的时候她就直接装病在家了。但是灵儿姐姐的当日的风采还是通过别人的转述一丝不差的传到了她的的耳朵里,一舞倾城,天仙下凡。   看着苏灵儿在院子里跳凤求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伴乐的原因,徐娇兰并没有觉得灵儿姐姐跳得很惊艳。   一向不喜欢跳舞的赵瑶陪在徐娇兰身边看的时候,直接就托着脸睡着了。   “娇兰,你看清楚了吗?”   苏灵儿瞧见赵瑶竟然在睡觉,心里生出了火气,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灵儿姐姐,动作有点难,我试着跳一下,你看一看。”   要不是因为已经下学好久了,徐娇兰真是想要让苏灵儿一直跳下去,好让她看看她的灵儿姐姐到底是多有耐心,能坚持重新跳多少次。   “娇兰,你跳吧,我在你旁边看着你。”   苏灵儿退到一边去,把空地留给了徐娇兰。   徐娇兰按照自己刚才记得的,将开始的动作摆好,定了一会儿,她开始转动白如雪而细长的小手。   她潋滟无比的桃花眼中含着无数的情绪,只是轻轻晃动如羽翼般的卷翘睫毛,眼中便立刻换了一种情绪。   徐娇兰从未跳过凤求凰,因而动作是很生疏的,但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却多情无比,让她原本生硬的舞蹈生出勾人的青涩魅力。   苏灵儿看得出徐娇兰并不会跳凤求凰,徐娇兰身上没有凤凰的孤傲高贵,但她并没有因此庆幸,反而因徐娇兰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生出忧心来。   她眼前的人,像是妖精一般的勾人,明艳的不可方物。她和徐娇兰是天生相克的,徐娇兰就像是她的反面,有着她所没有的一切。   “灵儿姐姐,娇兰是不是跳得不好啊。”   微微垂首瞧见苏灵儿手里死死的攥着帕子,徐娇兰觉得自己好像又招了灵儿姐姐厌恶。   但这也不是她的错啊,是灵儿姐姐非要拉着她一起跳舞的,她原本可是打算在花朝节上简简单单的弹古筝而已。   “娇兰,你现在动作有些生硬,但已经跳得很好了。明日,我们再练吧,今天有些晚了。”   苏灵儿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压制不住心里的嫉妒,就想要快些回府去。   此时,隐藏在暗处的城阳郡主和唐诗逸已经将苏灵儿和徐娇兰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   等徐娇兰她们走之后,唐诗逸才从徐娇兰上学院子里的杂物房里出来。   “郡主,苏灵儿肯定不是真心的,她这次是要徐娇兰在花朝节上出丑的。”   跟着城阳郡主耳渲目染,再加上最近的一些事情,唐诗逸对斗诗会上的事情也清楚的差不多了。   当初,苏灵儿想要让徐娇兰出局,就让徐娇兰选了她,可徐娇兰竟然赢了她。   但是唐诗逸心里还是恨徐娇兰的,她不相信徐娇兰是个傻子,徐娇兰她对上自己也是故意的,将错就错的为自己赢了好名声。   “苏灵儿真是很在意徐娇兰,都失手这么多次了,还不想停手。”   城阳郡主觉得这事一个好机会,借着花朝节把苏灵儿的名声给毁了,再把事情栽倒徐娇兰身上。   不过,徐娇兰有点不好对付,城阳郡主有些忧心起来。   “郡主,您这一次打算怎么办。”   唐诗逸早就知道城阳郡主是容不下苏灵儿的,所以就主动和城阳郡主站到了一起,但她现在却越来越想要收拾徐娇兰了,她才是最可怕的人,比苏灵儿还要令人厌恶。   “等到花朝节那天,我再告诉你,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   城阳郡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想到要怎么做了,只是现在她不想让任何知道自己的主意,她虽然把唐诗逸带着身边,但她还是不相信唐诗逸的。   在后来的几天里苏灵儿每日都勤勤恳恳的来教徐娇兰跳舞,等到离花朝节还有三天的时候,苏灵儿就要带着徐娇兰去灵秀衣装去试舞服了。   两身舞服,一身红色,一身黄色,绣花虽然简单却都是很精致的。   苏灵儿拿了红色的舞服,将黄色的舞服递给了徐娇兰。   徐娇兰拿着衣服,就上了二楼的隔间去换衣服了,虽然这身衣服肯定是要遭灵儿姐姐的毒手,但是她还是想看看这身衣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将腰间的带子解开后,徐娇兰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   就在她脱得只剩下里面的吊带时,她才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她马上拽了衣服,挡住自己的身子,却不敢转身。   “娇娇,我不知道你还没有穿好衣服,我出去等你。”   沈墨看到徐娇兰现在的样子,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的耳垂红的能滴出血来。   知道来的人是沈墨,徐娇兰竟然松了一口气,竟然很自然的把衣服扔在一边,继续安心的换起衣服来。   舞服很合徐娇兰的身,苏灵儿订衣服的时候应该是用了心的。   徐娇兰穿着舞服出来的时候,等在外面的沈墨先是愣了一下,他平日里没见过徐娇兰穿颜色艳丽的衣服,只是偶尔在梦里见过她的娇娇一身红衣,却从未在近处看的如此真切。   “娇娇,你生的好美。”   “沈大人的嘴真是涂了蜜的,说出来的话都让人爱听。只是可惜了,甜言蜜语听多了,娇兰觉得腻了。”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沈大人真是撒谎成性了,徐娇兰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娇娇,你生气了。”   沈墨走到徐娇兰身边,将徐娇兰别过去的小脸轻轻扭了过来。   被沈墨掰过来小脸的徐娇兰更加生气了,鼓着腮帮子,瞪大了眼睛满是怒气的望着沈墨。   “娇娇,我要离开锦都一些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墨有些不放心徐娇兰,马上就是花朝节了,他的娇娇肯定又会招惹上不长眼的人。   “沈大人又要离娇娇而去了,娇娇祝沈大人一路走好,慢走不送。”   徐娇兰抬起手将沈墨放在她脸上的手拍掉,沈大人真是不要脸随便摸女人的脸。   “娇娇,你会不会想我。”   沈墨深邃如夜空般的墨瞳里倒映着徐娇兰的小脸,在期待着徐娇兰的回答。   原本想要直接回什么一句“不想的”的徐娇兰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觉得沈大人今天可能有没有吃药,在抽疯。   “沈大人,你要走多久,去做什么,可以告诉娇兰吗?”   他的娇娇在关心他,沈墨眼里溢出更多的柔情,原本抿成一条线的薄唇也勾出弧度,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娇娇,我不会离开太久的,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回来,你不用担心我的。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就让莲心去找谢楠,龙鳞卫和暗卫都可以供你差遣。”   如果不是因为郑烨,沈墨也不会忧心,皇帝最近看将军府越来越不顺眼了。沈墨怕郑烨会趁着他不在锦都的时候,乱动徐娇兰。   “沈大人,照顾好自己,别把命丢了。”   沈大人每天到处乱跑,日后哪个女人跟了他一定是要操碎心的,徐娇兰开始心疼以后跟沈墨共度余生的倒霉女人了。   “娇娇,等我回来。”   沈墨将徐娇兰一下搂在了怀里,想要把对方溶在自己的血肉里。   被沈墨拉到怀里抱住的徐娇兰,突然好想骂人啊,她刚才为什么要关心沈墨,真是有病啊。沈大人这个混蛋,恩将仇报,她好心关心他,他竟然又来占她便宜。   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后,门外传来苏灵儿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   “娇兰,你换好了吗?”   “灵儿姐姐,等一下我马上就出去。”   徐娇兰先是伸出手捂住沈墨的嘴,防止他发出奇怪的声音,她和沈墨现在的样子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事情可就不妙了。   “娇兰,那你快一些。”   苏灵儿没有起疑,说完话就直接走了。   确定苏灵儿真的是走了,徐娇兰才把手从沈墨的嘴上拿开。   “放开我,流氓。”   沈墨松开手,放开了徐娇兰,苏灵儿在外面,真是太碍事了。   “我先出去,待会儿你再出去,别让人看到了。”   徐娇兰真是佩服死沈墨的胆子,什么地方都敢进。   将自己被沈墨弄得有些皱了的衣服收拾收拾,徐娇兰就跑了出去。   苏灵儿正在楼下和店里的掌柜商量着要怎样修衣服,并没有在意徐娇兰这边的动静。   “灵儿姐姐,这身衣服很合我的身,你看看。”   徐娇兰走到苏灵儿眼前,转了一圈。   “娇兰既然觉得合身,就不用改了。”   苏灵儿看着徐娇兰这身穿着,心里嫉妒的火焰又一次生了出来。   “谢谢灵儿姐姐为娇兰订的衣服,娇兰真的是很喜欢。”   “娇兰等我一下,你先去把衣服换掉。”   徐娇兰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沈墨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三天后的花朝节,方似锦和徐娇兰一起去了宫里。   为了路上互相有个照顾,徐娇兰的外公让徐娇兰和方似锦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这可是让徐娇兰难受了好久。   刚上马车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的尴尬。   到后来,方似锦先开了口。   “娇兰,蕊仙儿是我亲姐姐,你应该是知道吧。”   原本假装睡觉的徐娇兰也就睁开了眼,扭过头去,有些小小的吃惊。方似锦既然知道舒蕊的身份,却还要害,方似锦是一点都不在乎舒蕊这个亲姐姐。   “别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她是我亲姐姐又如何,我就要因为这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不动她吗?娇兰,你可真是单纯的可爱啊。”   这么久了,方似锦还是看不清徐娇兰的路数,徐娇兰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这让方似锦有些忧心。她的主子马上就要到锦都了,若是主子吩咐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完成,那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似锦姐姐,她是你的亲姐姐,你对她一点的感情吗?我听人说起过舒家灭门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十二了。你和舒蕊姐姐十多年的感情,你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徐娇兰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为什么要和方似锦谈感情,她和舒蕊不一样,她早就忘记了舒家。   方似锦嗤笑了一声,觉得徐娇兰问的话很可笑,“娇兰,这样你是赢不了我的。”   “似锦姐姐,你可以等等看,最后谁会赢。”   徐娇兰不想再和方似锦废话了,她刚刚完全是为了舒蕊姐姐才问了方似锦那样愚蠢的问题。她的舒蕊姐姐一定很难受,唯一的亲人,竟然是只白眼狼。   车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也就到了宫门口。   徐娇兰先一步下了车,也不想等方似锦就直接带着冬雪往前去寻引路的宫女。   宫女看到徐娇兰出示的令牌,马上就带着她进了宫。   花朝节的宫宴设在了御花园的湖心亭,男女宾客还是分开而坐的。因为是花朝节,男宾客都是青年俊杰,这让今日赴宴的贵女和夫人们很是动心。   每年花朝节上,虽说贵女们不用挣个名次,但贵女们的表演可是一个比一个的精彩。   皇后娘娘怕自己排的座位不合人们的心意,毕竟赴宴的人太多,谁和谁要好,她也是不清楚的。于是,她就吩咐下去,花朝节的宴会不用太过拘谨,人们随意坐就好了。   徐娇兰到湖心亭的时候,人就已经来了一半多了。但张望了许久,徐娇兰也没有找到赵瑶,她就随意找了个空一点的桌子坐下了。   一个人一张桌子的徐娇兰有些无聊,她就拖着腮,往男宾那边望了一眼。   男宾和女宾之间就隔着表演的台子而已,因而徐娇兰可以大概看到不少男宾。   刚落座的上官瑾抬首正好看到徐娇兰在往他这边望,想到她应该是在找他,不好意的脸红了。   可徐娇兰并没有看到上官瑾,她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 第一百七十七章 换舞服   苏灵儿已经到了,她坐的那桌已经满了,贵女们也都认识,桌上的气氛很欢快。徐娇兰不想过去陪灵儿姐姐演戏了,她要留着精力等着表演的时候用。   等了好久,徐娇兰才等来了赵瑶,赵瑶身后还跟着李玉莹。   赵瑶到了后,先是望了一圈,找到徐娇兰才小跑着过来。   “娇兰,你是不是在等我啊。”   赵瑶坐到了徐娇兰身旁,为徐娇兰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我可不想和你坐在一起,有你在,待会儿这桌子上的点心肯定是不够吃的。”   徐娇兰颇为嫌弃的望了赵瑶一眼,幽怨的叹了口气。   “娇兰,你怎么能和瑶瑶生气呢?”   李玉莹知道徐娇兰在开玩笑,就也随意的插了一句。她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有徐娇兰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透明人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她想要插一句,让赵瑶知道她还在这里。   “玉莹也护着你,你们有两个人,我只有一个人,瑶瑶我是最可怜的。”   徐娇兰一副受伤受委屈的样子,伸手戳了戳赵瑶的小脸蛋,手感真好。   “谁让你总是欺负我,玉莹姐姐都看不过去了,后悔了吧。”   赵瑶把徐娇兰的咸猪手拍开,还冲着徐娇兰吐了吐舌头。   “瑶瑶,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徐娇兰有点好奇赵瑶会表演什么,她可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小蠢蛋准备了什么惊喜。   “你等着吧,肯定让你大吃一惊。”   赵瑶才不会现在告诉徐娇兰的,谁让她刚刚欺负自己。   “娇兰,我能坐你身边吗?”   冯莹然带着丫鬟过来,她的母亲和其余的夫人们坐在了一起。她过来看到徐娇兰这桌还比较空,就走了过来。   “表姐,你快点坐,我刚刚还在人群里找你呢,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要晚。”   徐娇兰把冯莹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她要好好和表姐培养感情,把方似锦送走后,她可是要住到表姐府上的。   “母亲她身子不太舒服,早上有些起晚了,就来迟了些。”   “姨母她照顾一大家的人,确实是有些劳累。”   徐娇兰的第一反应就是姨母府里出事了,后院里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外公府里就三个女人,还能出一台戏,姨母后院的女人们可以成一个戏班子了,日子肯定是热闹极了。   “娇兰,我和诗逸可以坐在这桌吗?”   城阳郡主带着唐诗逸来了,二人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二人同样都是淡红色的齐腰襦裙,城阳郡主身上的大袖衫上绣的是灵鸟,而唐诗逸的大袖衫上只是绣了几朵花。   城阳郡主步摇上的流苏闪烁着粼粼金光,一下子就可以将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徐娇兰笑语盈盈的应了,“城阳郡主若是不嫌弃,就坐在这里吧。”   徐娇兰这边一小桌六个人算是齐了,其余几桌基本上也是齐了,再过一会儿皇帝和皇后娘娘应该就要来了。   城阳郡主随意的和徐娇兰聊了几句,并没有过问徐娇兰表演的事情。   可徐娇兰并没有觉得城阳郡主目的单纯,城阳郡主一定是在谋算着什么,可她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让徐娇兰有些佩服对方的耐心。   就在这时候,能参宴的一众宫嫔先后到了,等宫嫔落座后,一众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才排着队来了,在众人的簇拥中的便是皇上和皇后。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众人行礼。”   湖心亭的人们,马上起身收拾好衣襟,跪在地上恭迎皇上皇后。   待皇上和皇后一起落座后,二人齐声说:“诸位平身,今日花朝节宴会,诸位不要太过拘谨,随意就好。”   “多谢陛下,娘娘宽厚。”   众人齐声答完话后,就都起身了。   “开宴。”   太监尖细阴柔的声音在湖心亭中传开,还有回声飘荡在湖面之上。   宴上第一个节目是宫廷歌舞,每年的花朝节都必演出的,没有一年变过。   侍女们开始为每桌上布上水果,点心,酒水。   城阳郡主见到徐娇兰专心致志的看表演,一时半会儿没工夫搭理她,有些怕她再等下去徐娇兰就要上场了,就开口问道:“娇兰,你和灵儿一起表演是吗?”   “郡主是怎么知道我要和灵儿姐姐一起表演的,我还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徐娇兰有些小小的失望,她准备的惊喜被人猜到了,真是扫兴。   “我偶然在学院里看到你和灵儿在练舞,就想到你可能会和灵儿一起表演。”   城阳郡主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却有点心虚。   “原来是这样,那郡主有没有看到我和灵儿跳了什么吗?”   “郡主她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所以娇兰不用担心的,我们还是很期待娇兰的表演。”   唐诗逸替城阳郡主辩解了一句,然后很贴心的让自己的侍女为徐娇兰把茶水填满。   这时候皇后身边的女官已经到了女宾这边了,她身后的小宫女手里端着一个大盒子,里面应该是已经写好了顺序的木签,另一个小宫女手里端着纸和笔。   女官对着一桌子的人行了礼,然后柔声道:“小姐,皇后娘娘吩咐宴会的演出,要抽签来排顺序。”   “娇兰,你和灵儿一起,那谁来抽签。”   城阳郡主是想要徐娇兰抽签的,这样她就可以知道徐娇兰的出场次序了。   “让灵儿姐姐抽签吧,我手气不好的。”   徐娇兰才不想让城阳郡主知道自己出场的顺序,少一个人整事,她少费一份心思。   “这可不一定,娇兰还是第一次来花朝节宴会,新手手气都很旺的。”   唐诗逸招呼着小宫女把盒子拿过来,她自己先抽了一根竹签。   宫女接过签子,让负责记录的宫女记在纸上,“小姐,您是第八个出场的。”   唐诗逸借机又劝了徐娇兰一次,“娇兰妹妹,你来抽一支吧。”   唐诗逸总是在一边劝徐娇兰,徐娇兰觉得自己要是不抽签,就对不起刚才唐诗逸废的口舌了。   “诗逸姐姐一直劝娇兰,娇兰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盼着娇兰别抽到一个让灵儿姐姐不喜欢的,那样娇兰可就是罪过了。”   小宫女把盒子端给了徐娇兰,徐娇兰随意的从里面抽了一支出来,然后递给了小宫女。   “徐小姐,您是第十二个出场的。”   “我和灵儿姐姐一起表演,等一会儿你过去的时候可不可以替我告诉灵儿姐姐一声,宴会上我乱走动有些不妥。”   “下官定会告知苏小姐的,徐小姐放心。”   其余几个人也都抽了签,顺序都要靠后很多了。   台子上还在表演着无趣的舞蹈,徐娇兰往皇后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竟然看到皇后身侧竟然有丹心郡主在。照这样看来,皇后应当是很在乎丹心郡主的。   “娇兰,你一会儿小心点。”   赵瑶借着给徐娇兰收拾衣服上褶子的事情,贴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娇兰微微的点了头,示意赵瑶不要担心。   为了让贵女们有准备的时间,台子上的节目准备了不少,等顺序排出来的时候,还有三个节目没有表演。   第一个出场表演的贵女,有些紧张,弹古筝的时候,弹错了好几次。   后来几个人的表演也是平平淡淡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到第五个人表演的时候,唐诗逸就起身去后面准备了。苏灵儿也走到了徐娇兰身边,要带她去换衣服。   “娇兰,我们走吧,省的待会儿耽误了时间。”   “嗯。”   徐娇兰带着冬雪,跟着苏灵儿去了御花园里专门准备的更衣房。   进了更衣房,冬雪接过更衣房宫女呈上来的舞服。   徐娇兰接过舞服,还没有穿上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灵儿姐姐,真是好心。”   徐娇兰把衣服给了冬雪,让她看看这衣服上到底是沾染什么。   冬雪拿过来衣服还没有贴近鼻子闻,就皱起了眉,把衣服扔到一边。   “主子,衣服上被人撒上了醉花仙,可以吸引蜜蜂,让其发狂。”   “可这时候,湖心亭上怎么会有蜜蜂呢?”   徐娇兰走进更衣室里间,把自己带来的衣物取了出来。   皇后娘娘怕贵女们在花朝节宴会上不小心弄脏了衣物,就让贵女们自己备一身可以换的衣物存在更衣间里。   而这一次,徐娇兰带的衣物就是一件一模一样的舞服。   “冬雪,有没有带可以吸引虫子的药,给我来一点。”   徐娇兰觉得灵儿姐姐身上肯定是涂了防虫的药,而且灵儿姐姐应该是自己准备了东西给她的。   “主子,用不用属下放到她身上。”   冬雪将提前备好的万虫引递给了徐娇兰,万虫引可以引万虫,只要是虫子就会被它的香气吸引,并会发狂。   “不用,这种事情还是我亲自来做比较好。”   徐娇兰又把一盒香粉全都扣在了自己的裙子上,她要是穿一件一点香味都没有的裙子出去,肯定会引起灵儿姐姐的怀疑,她可不能让灵儿姐姐现在怀疑,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主子,您小心些。”   “灵儿,你换好了吗?”   苏灵儿在外面等的有些着急了,她有些怕徐娇兰发现衣服不对劲来。   “灵儿姐姐,我换好了。”   徐娇兰走出来的时候,还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灵儿姐姐,这衣服怎么这么香啊。”   徐娇兰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凑到苏灵儿身边闻了闻她的衣服。   苏灵儿的衣服也有一股香味,但是她衣服上的味道是清香。   “我让我的侍女在衣服上撒了些香粉,刚从衣庄拿回来的衣服味道有些不太好闻。”   徐娇兰靠近苏灵儿的时候,苏灵儿借机闻了一下徐娇兰身上的味道,感觉和之前味道一样,但却莫名的心里不踏实。   徐娇兰取出自己的帕子,为苏灵儿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了耳朵后面。   “灵儿姐姐,我的帕子才放到衣服里面一小会儿,就这么香,你是用的什么香料啊。”   “是我父亲一个朋友送他的,你若是喜欢,等回头,我送一些给你好了。”   帕子上沾了香粉的气味,让苏灵儿有些慌乱,但想到自己身上还涂了防虫的药,就又松了一口气。   “灵儿姐姐,我们去湖心亭候着吧。”   徐娇兰把帕子递给了冬雪,将手绕到背后去接了冬雪的一个新帕子,上面洒了些水。   等苏灵儿和徐娇兰走了,城阳郡主才从一件屋子里出来,在徐娇兰离开不久,她就手滑的把茶水撒到了自己的衣服上,跑到了这边换衣服。   城阳郡主只是听到了徐娇兰和苏灵儿说的话,并没有动手,一石二鸟有些太困难了。   保险起见,她今日还是先配合着徐娇兰把苏灵儿弄垮好了,徐娇兰她可以等些日子再动。   刚刚,城阳郡主可是才知道徐娇兰的表姐方似锦和她关系不是很好,日后她可以借助方似锦的手来收拾徐娇兰。   等苏灵儿和徐娇兰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唐诗逸表演了。   唐诗逸也是准备的舞蹈,她是独舞,有乐师在为她吹箫。   她的功底很好,每一次挥动长袖的时候,力度都拿捏的恰到好处,长袖在空中飞舞,灵动而柔美。她轻轻一拉,长袖便慢慢回收,她再一用力上扬,长袖便向上扬去。   跃起落地之时,唐诗逸轻点脚尖,挥动长袖,下裙如同花瓣一样绽开。   最后萧声停时,唐诗逸便收回了长袖,人也站回了原位。   皇后娘娘笑盈盈的夸赞道:“唐姑娘,真是跳得一支好舞。”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诗逸不胜惶恐。”   唐诗逸很乖巧的对着皇后娘娘又行了个礼,才起身离开。   前几个贵女表演的时候,皇后娘娘都未曾多说些什么,唐诗逸算是得了花朝节宫宴上第一份的殊荣。   有了她一个珠玉在前,后面的贵女不免都有些紧张起来。   “娇兰,不要紧张。”   “灵儿姐姐,我不紧张的。”   这样的小场面,徐娇兰怎么会紧张呢,她可是在宫变之中仍可以面不改色的人。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是有意思   后面几个表演的贵女,节目和唐诗逸的相比就逊色了许多,也就没有哪一位能得到皇后娘娘的一句赞赏。   到了苏灵儿和徐娇兰的时候,司乐坊的女官就过来请人过去了。   “娇兰,我们走吧。”   苏灵儿因为怕徐娇兰身上的东西沾到自己身上,就没有去牵徐娇兰的手。   徐娇兰也就很识趣的没有拉苏灵儿的手,跟在了苏灵儿身边。   司乐坊为苏灵儿准备了伴舞和乐师,伴舞穿的衣服和徐娇兰的衣服颜色竟然差不了多少。   等伴舞站好了位置后,徐娇兰再上去时,就已经和伴舞混在了一起。   苏灵儿红色的舞服显得格外的突出,把湖心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坐的好好的赵瑶,看到徐娇兰沦为伴舞,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苏灵儿,她太过分了。”   苏灵儿这么一弄,徐娇兰就直接沦为了陪衬,赵瑶真是想不到苏灵儿会弄这么一出,她原以为苏灵儿会在台子上给徐娇兰动手脚的。   “瑶瑶,你坐好了,这里还有别的人。”   李玉莹把赵瑶拉回到座位上,赵瑶这样做有些不妥,容易招惹来闲事。   冯莹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但是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喝着茶。   “苏丞相之女苏灵儿,蒋将军外孙女徐娇兰,为陛下娘娘献上一舞凤求凰。”   太监在高台之上的一声,立刻就将湖心亭中人们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苏灵儿和徐娇兰现在都算是锦都贵女里名声极大的人,二人的婚事也还没有个定论,自然就会引人注目。   伴舞的舞女围成一圈,将苏灵儿和徐娇兰围在中央。徐娇兰的位置有些靠近伴舞,衣服也不太突出,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而苏灵儿正是站在台子最中央的荷花图案的莲心之处,她仿若是从莲心之间生出来的仙子。   虽然苏灵儿身上是一身红衣,但她身上却不沾染任何妖媚之气,红色显得越发的清冷孤傲。   乐声起,伴舞的舞女四散而开,扩成一个大圆。   苏灵儿先是挥动手中的长袖,然后就开始转圈,她裙摆散开,罩在最外层的薄纱上绣着金丝羽毛让苏灵儿仿若是只活了的凤凰。   徐娇兰只是配合着苏灵儿,她只用偶尔动一动,在苏灵儿转圈的时候,往边上走几步。   此时台上,苏灵儿就是高贵的凤凰,徐娇兰只是用来衬托她的小小雀鸟。   徐娇兰倒是也不在乎出不出风头,反正她是不想乱吸引人目光的,要是被哪位不长眼的夫人或是公子看上来,第二天跑到将军府去提亲,那可就尴尬了。毕竟,她和宋俊贤莫名其妙的婚事还没有在锦都传开。要是传开了,日后再退婚,可是有损她声誉的。   看苏灵儿卖力的架势,徐娇兰认定她是不会在表演的时候整事情,应该是在快要下台的时候,灵儿姐姐应当是会给她一个惊喜的。   到后来乐声激昂之时,苏灵儿伸开双臂,开始在原地转圈,她转的速度很快,长袖摆的也很长,裙摆散开成圆形,片片金羽在日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苏灵儿就像是一团光晕,周身满是金光,如同坠落凡间的仙女,带着九天之上的神光照耀着世人。   当乐声戛然而止之时,苏灵儿则立刻停下转动,伴舞的舞女也马上往苏灵儿这边靠拢,在瞬息之间一切就恢复到了刚开始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舞结束后,,皇帝笑着拍手称赞,对着自己身旁的皇后道:“好好好,灵儿不愧是苏丞相的女儿。皇后,是不是也觉得灵儿的舞是在座其余贵女所不能比的。”   “陛下的眼光定是极好的,灵儿姑娘的舞确实是惊艳。但陛下这么早就下定论,恐怕有些不妥,后面可是还有贵女要献舞的。”   皇后娘娘有心要捧丹心郡主,自然不想要皇帝这样赞赏苏灵儿。   “皇后姐姐此言差矣,每年花朝节宫宴嫔妾也没见有比灵儿姑娘出挑的。陛下刚刚说的话,真是一点都不差的。”   贵妃一惯是喜欢找皇后娘娘的事,就接着这个机会挑了皇后娘娘的刺。   瞧见陛下没有斥责自己无礼,贵妃就又说道:“陛下,我们祁儿就要回锦都了。他王妃也没了一年多了,陛下是不是该为祁儿指一门新婚事了。”   苏灵儿是丞相嫡女,生的还貌美,在贵妃眼中正是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皇帝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贵妃话里的意思,心里马上就生出厌恶来。   “祁儿不是说他同王妃情谊深厚吗?让他再为王妃守两年,等他心里好受些了,朕自然会为他再指一门好亲事。”   “陛下,祁儿他需要人照顾的。”贵妃有些委屈起来。   “贵妃还是少说些话,灵儿姑娘和娇兰姑娘还在台上呢。”   皇后娘娘并不是想要帮贵妃,她只是不想让皇帝太生气了和。皇帝要是真的怒了,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惩罚人。   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把帝后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苏灵儿脸上有一只大马蜂,还有好多的小飞虫。   “还不快救人。”   皇帝也被苏灵儿脸上的马蜂吓到了,急忙吩咐人去救。   在台子旁的太监们虽然也害怕,但还是连滚带爬急匆匆的赶上了台子。   面对如此之大的马蜂,太监们也不敢用手去抓,只得拿着浮尘去打。   这时候为了防止自己被误伤,但又为了表现自己和灵儿姐姐的姐妹情深,徐娇兰就坐在一旁看着苏灵儿挨打,痛哭流涕,满脸都是泪水。   等马蜂被打死后,马蜂的刺还留在苏灵儿脸上,她脸上被马蜂蜇的地方已经红肿,她脸上其余的地方也有被浮尘误伤的地方,有些地方还沾了飞虫,飞虫被打死后流出了些黄色的液体。   现在的苏灵儿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跳舞时的风光,如同落了毛的凤凰,还不如旁边伴舞的人。   就在众人在为苏灵儿心疼之时,城阳郡主从一旁走到了台子之上,跪下后道:“启禀陛下皇后,刚才的事并非是巧合。”   “城阳你先起来回话,这是怎么一回事,城阳你可不能信口开河。”   皇帝看到奔上来的城阳郡主,皱起了眉,这好好的花朝节宫宴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陛下,这好好端端的湖心亭,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马蜂。”   城阳郡主的一句立马就让在场所有人清醒了过来,这才是初春,御花园里的蜜蜂本来就少,马蜂这东西更是不会出现在御花园之中的,毕竟每日御花园中的贵人们来来往往的,要是伤到了哪一位就是内务府的不是了。   “城阳,你说的很对,那你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又是算计,真是让人心烦,皇帝冷哼了一声。   “这一切都是苏灵儿自食恶果,和旁人无半点干系。”   城阳郡主指着还在地上瘫坐着的苏灵儿,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你血口喷人。”   苏灵儿急的马上为自己争辩,却因为脸上疼的厉害,只是说了一句,就不能继续辩解了。   “城阳郡主,你给我闭嘴,不要在这里乱污蔑我姐姐。”   苏灵儿的弟弟站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城阳郡主生吞活剥了。   “郡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灵儿姐姐怎么会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徐娇兰瞪大了桃花眼,眼里的泪沿着脸颊落下。   “我相信在座的众人可能都不太相信城阳的话,就连城阳自己也没有想到苏灵儿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   城阳郡主咬着嘴唇,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城阳你手里有证据吗?”皇后娘娘语气还是很平静。   “回娘娘的话,城阳有证据,不过要等宫女送过来。现在,城阳可以将整个事情的经过禀报给陛下和娘娘,求陛下和娘娘应允。”   城阳郡主又一次跪在了地上,表现了她坚毅的决心。   “城阳你先说吧,若你说的是假的,朕大可以治你欺君之罪。”   皇帝倒想要看看这些贵女们都是在他眼底玩什么花招,竟然也不怕他看破她们的诡计,真是大胆。   “多谢陛下。苏灵儿她原本是准备要害徐娇兰的,她在徐娇兰穿的裙子上洒了可以招来各种虫子的香粉,然后等舞蹈结束后,她就将自己身上带着的马蜂放出来。马蜂寻找香味自然就会去蛰徐娇兰,可不知道为什么苏灵儿的算计落空了,马蜂竟然蛰了她。”   城阳郡主说完一切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贱人,给我闭嘴,你怎么能污蔑我姐姐呢。”   苏明成不顾众人的阻拦就冲到了台子之上,他的姐姐怎么能被这种女人随意污蔑。   要不是有太监拦着,苏明成直接一脚就踹到了城阳郡主身上。   “把人给我拦住了,一个一个的当这里是戏台子啊。”   皇帝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切,他头疼到炸裂。   皇后站起来将安抚着暴怒而起的皇帝,让他先好好坐着,这里的事情都由她处置。   “城阳,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苏姑娘若是自己身上带了马蜂,她要藏在哪里。”   皇后依旧威严不减,说话的语气不带半分的责备,公正而客观。   “这城阳还没有想清楚。”   城阳郡主一时语塞,她将苏灵儿整个计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自始至终没有想到苏灵儿会在哪里藏着马蜂。   “还说不是污蔑我姐姐,连证据都没有,在这里说什么话。”   苏明成恶狠狠的瞪了城阳郡主一眼,然后将自己身边的太监推到一旁去,几步走到苏灵儿身边将人扶了起来。   城阳郡主咬着牙有道:“陛下,虽然城阳不知道苏灵儿是如何在自己身上带着马蜂的,可城阳能证明苏灵儿在徐娇兰的衣服上动了手脚。表演的舞服,苏灵儿是为徐娇兰准备了两身,一身在还在宫女手里,城阳已经吩咐人拿过来了。”   这时候宫女带着备用的舞服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急匆匆赶了的御医。   御医先是向皇帝皇后请罪,“微臣来迟,求陛下娘娘责罚。”   “你先替本宫看看这衣服上是否有可以引来马蜂的香料,再去替苏姑娘诊治。”   有了皇后娘娘的吩咐,御医不敢有片刻的怠慢,马上就开始闻宫女带上来的这件舞服。   只是闻了一会儿,御医脸色就变了,他急忙跪在地上回话,“回娘娘的话,这衣服上是真的有可以引来马蜂的香料。这种香料是很常见的,有些花农怕有些花的香味不足以吸引来蜜蜂,就在花的附近撒上一小点这样的香料,用以引来蜜蜂采蜜。”   “就算是这衣服上有这种香料又如何,我姐姐肯定就是将它当做了普通的香料用而已了。”   苏明成才不会相信自己天仙一般的姐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姐姐可是锦都最善良的人。   “灵儿姐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不会害我的,对不对。”   徐娇兰一脸的绝望,刚刚制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艰难的想要用手撑着站起来。   可是她手下一用力,手就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啊”   她小声叫了一下。   等她抬起手时,她却发现自己手上被碎瓷片划破了。   “这地上怎么会有碎瓷片呢?”   徐娇兰这一声有些大,还有些尖锐,但外人听来也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原本正在思考马蜂是何处来的城阳郡主眼里立马就亮了起来,瓷瓶可以装马蜂的。   “陛下娘娘,城阳已经知道了苏灵儿藏马蜂的方法了。她带了一个小瓷瓶,用细绳系在了胳膊上。待到表演结束,她就可以偷偷的在袖子里把瓷瓶扔出,将马蜂扔到徐娇兰身边。”   城阳郡主立刻就把苏灵儿的袖子拉了起来,她胳膊上确实有勒痕,之前明显是系着东西的。   苏明成没想到城阳郡主竟然直接就把苏灵儿的袖子撸起来,等他反应过来他立刻就把城阳郡主推到了一边。   “陛下娘娘,这台子上还有碎瓷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事化小   “台子上会有碎瓷片,城阳郡主说的好像是真的。”   皇后贴在皇帝耳边,用袖子掩着轻语了一句。   “皇后,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苏灵儿是苏丞相的嫡女,徐娇兰是蒋将军的外孙女,二人都是不可轻易得罪的,对于女人的事情,皇帝自己是不知道该下多轻多重的手。   “陛下,先让人都退下去,台子上还有碎瓷片,要赶紧派宫人收拾干净了,要是留在上面难免要伤到人的。好好的花朝节的宫宴也不能因为她们的事情停下,先让她们去御花园旁的小殿里休息一会儿,等宴会结束了妾身再去处置这件事。”   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置了任何人,都是不妥的,本就是女儿家之间的事情,私下里处置是最合情理的。为了这点小事伤了世家大臣的面子,实在是不值当的。   “皇后所言极是,这件事就辛苦皇后了。”   皇帝也认为皇后的做法很妥当,就满意的拍了拍皇后的手。   “今日花朝节宫宴,出了这样的事实属本宫的不是。所以本宫绝对不会放任这件事就此过去,但若让本宫现在下个定论,本宫和诸位都会觉得有些仓促。因此,本宫会在宫宴结束后再处置这件事,诸位可有异议。”   皇后娘娘站在皇帝身边,气势凌然,威严十足。   “皇后娘娘圣明。”   众人自然是没有人敢有异议的,全都跪下行礼。   皇后身边的嬷嬷马上就吩咐了宫女去将台子上的人请走,宫女们不敢有半分的耽误小跑着就去了。   城阳郡主知道进退,她今日已经闹得很厉害了,要是真的把皇帝逼急了,她就得不偿失了,也就乖乖的跟着宫女走了。   徐娇兰被宫女搀扶起来的时候,小脸惨白,眼里的泪还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的往下落。她是失望委屈极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没有半分精神。   苏灵儿则是被苏明成搀扶着下了台,御医跟在她身后。   到御花园休憩的小殿里,徐娇兰称自己心烦,就把宫女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屋中。   这一次,城阳郡主可是帮了她一个大忙,所以她就暂时原谅城阳郡主想要算计她的心思。知恩图报,她可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手上被瓷片划破的地方已经结了痂,血不再流了,就是有一段日子,徐娇兰是碰不了水的。   真是令人讨厌,每次都要自己受伤才把事情办好,真是太不值得了。   徐娇兰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想到了沈大人,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就在徐娇兰满脸忧愁的想沈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因为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徐娇兰马上收拾好自己的感情,恢复了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姐,冬雪可以进来吗?”   总是听不到屋里人的动静,冬雪就又敲了一下门。   “冬雪,你进来吧。”   知道是冬雪要来,徐娇兰也就不想自己去开门了。   冬雪推门进来后,就看到徐娇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泪还没有擦干净,却很自己的喝着茶水。   “冬雪,外面怎么样了。”   徐娇兰真是很好奇,现在湖心亭的人们是怎么议论这件事的,毕竟这事可是有损她灵儿姐姐的美好名声的。   “小姐,皇后娘娘应该是不会直接降罪给苏灵儿的。”   “我也没指望着皇后娘娘将灵儿姐姐怎么样,灵儿姐姐对我如此之好,我怎么舍得直接要了她的命啊。我要一点一点让灵儿姐姐接受这一切,这样子她就不会太难受了。”   徐娇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一下子就死了多没意思,一刀一刀的割下去才有意思。   冬雪贴近徐娇兰,在她耳边道:“主子,刚刚奴婢看到方似锦和太子殿下一前一后离开了湖心亭,往同一个方向走。”   “呵,似锦姐姐真是动作迅速,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太子殿下,她主子一定会很满意的。”   似锦姐姐应该也是准备了惊喜给她,要不然这阵子也不会如此的安静。   “徐姑娘,您方便让元宝进来吗?”   元宝怎么来了,上官瑾也真是的,就这么一点小伤还派人过来看她。   “元宝,你进来吧。”   徐娇兰其实是不想要见元宝的,在元宝面前她就要继续装伤心了,真的很累人的。   但若是她不见元宝,上官瑾肯定不能安心,指不定又在乱想什么了。   “徐姑娘,你手还疼吗?我家主子让我把带了药给你。”   元宝把药从袖子里拿出来给了徐娇兰,还顺带着给徐娇兰了一封信。   “这是什么,你家主子给我的。”   徐娇兰手里拿着信封,有些尴尬,这没事写什么信。   徐娇兰问的这么直白,元宝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了,这可是还有冬雪了。   懒得以后回信,徐娇兰就直接把信拆开了,当着元宝的面就把信读完了。   信封里还夹带着上官瑾写的一副小字,徐娇兰懒得看这种东西就把它塞回了信封里。   “元宝,让你家主子没事别胡思乱想,我的婚事还没有定。但是这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好好的做他的皇子,照顾好他自己就行,我的事情不劳烦他费心。”   徐娇兰不是傻子,她现在有些拿捏不准上官瑾对自己的心思了。他是个单纯的小傻子,要是万一因为她救了他,以心相许了,她可就是造了孽。   “徐姑娘,我家主子真心待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元宝开始替主子委屈起来,他的主子心里总是挂念着徐娇兰,可徐娇兰却一点都不领情。   看元宝委屈的样子,徐娇兰就确定上官瑾动了心,她又惹了祸。想到日后有可能会有的纠葛,徐娇兰顿时觉得头疼。   “元宝,我和你家主子是没有可能的。若是他不放下这份心思,我们日后也不必相见了。”   徐娇兰严肃起来,她要快刀斩乱麻,有些事是不能拖的。   “徐姑娘,你是不嫌弃我家主子的身份。”   元宝是个一根筋的人,就想要徐娇兰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元宝,你问的太多了。”   徐娇兰不想答,就低着头,开始摆弄自己的头发。   冬雪看到了徐娇兰的倦意,就主动挡在了前面,要把元宝赶走。   “元宝,你走吧,我家小姐今日受惊了,实在是不想同你说话了。”   元宝看到徐娇兰也没有继续理他的意思,也就委屈的离开了。   等元宝走了,冬雪马上就对徐娇兰道:“主子,您做的对,六皇子他配不上您。”   听了冬雪的话,徐娇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冬雪竟然觉得上官瑾配不上她,也是他那么简单单纯的人,因为她一点点的援助就感激涕零,怎么配得上她的心狠手辣。若是日后他知道她骨子里坏透了,肯定是会失望的。   “主子,沈大人他很在乎您,属下看得出来。”   冬雪忍不住要为沈墨说上一句好话,她从来没有见过沈墨对谁笑过。很久以来,她一直以为沈墨是没有感情的,可是到了徐娇兰身边她才发现原来沈墨是活着的,是有感情的。   “冬雪,你觉得沈大人他对我很好,是吗?”   沈大人对她好吗?徐娇兰自己也不清楚,好像是挺不错的。可是,他的好是不是真的,她是真的不确定啊。毕竟,这锦都想利用她的人太多了。   可是沈大人那样冷血的人,真的会有感情吗?   冬雪看到徐娇兰嘴角挂着的笑,后背觉得一凉,她的主子生气了。   冬雪很识趣的跪在了地上,求徐娇兰,“属下多嘴了,求主子宽恕。”   “怎么动不动就下跪,和莲心一模一样。”   无缘无故受人的跪拜可是要折寿的,徐娇兰可不想要早死,要是万一她死的时候从良路还没有走完,阎王爷就又把她扔回来了,她还要再浪费一番功夫。   于是,徐娇兰很快就把冬雪扶了起来。   “以后,记得不要随随便便的下跪。”   冬雪被扶起来以后,也不敢多言了,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徐娇兰自己处理伤口。   等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徐娇兰才开口问冬雪,“冬雪,你说沈大人会不会被人暗害啊。”   想到当年自己刺杀沈墨的事情,徐娇兰有些担心他会遇到刺客。还有上一次他为了给自己过生辰,竟然没处理伤口就来看他,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以后和他在一起的女人肯定要操碎了心。   “主子,沈大人身边带了不少人,您放心。”   冬雪不太明白徐娇兰对沈墨的感情,看着不像是喜欢,也不像是不喜欢。   若是喜欢,可为什么主子对沈大人总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可若是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去关心沈大人。   “我担心他做什么,反正祸害活千年。”   徐娇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觉得自己真是闲疯了,竟然在担心沈大人。   “冬雪,我趴在桌子上睡会儿,等皇后娘娘的人来了,你再喊我起来。”   每次宫里有活动,徐娇兰就觉得身心俱疲,她还是喜欢每日简简单单的生活。   趴在桌子上没过多久,徐娇兰就睡着了。   等徐娇兰醒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还没有派人过来。   徐娇兰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用手把头支起来,然后眯着眼问冬雪,“现在是什么时候,皇后娘娘还没有派人过来吗?”   “小姐,苏丞相派人把苏灵儿接回府里了,皇后娘娘那边也应允了。”   “皇后娘娘是不想要治灵儿姐姐的罪了吗?”   徐娇兰蹙起秀眉,有些恼火起来,这事闹这么大,皇后娘娘不会这样就算了吧。   “皇后娘娘已经将事情解决了,两边各打一棒子,谁也说不出来什么,两边都算是没有得罪,算是公平了。”   冬雪觉得这件事城阳郡主还是吃了亏的,毕竟这件事的错全在苏灵儿。   “说来让我听听,看我们大宣的皇后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徐娇兰有些替皇后惋惜,她是一位好皇后,可惜就是不得皇帝喜爱。皇帝喜欢的永远是他的第一任皇后,一个有些蠢笨,却温柔到不行的小女人。   徐娇兰听到过一些先皇后的事迹,她就是一个小女人,她母族虽然是名门望族,但是却人丁稀落。嫁与皇帝不久,她父母便为国捐躯死在了边疆。她不会为了家族而谋算皇帝,她把皇帝作为她唯一的亲人,皇帝自然也是把她当做了亲人。   先皇后病重的时候,她还在为皇帝提前相看了皇后,还同皇帝说若是太子不挣气,就不要让他当太子了。   “皇后娘娘责罚了苏灵儿思虑不周误用香料之罪,罚她在家闭门思过半月。然后,责罚了城阳郡主过于鲁莽,罚她在家闭门思过半月。”   徐娇兰觉得皇后娘娘的处罚还是很恰当的,毕竟这事要真是查下去,罪全都归到谁头上都不合适。她们二人身后一个是朝廷重臣,一个是皇亲国戚,得罪哪一头都不好。   倒不如像现在把事情解决的模模糊糊,谁都是没有太大罪过的。苏灵儿只是因为粗心用错了香粉,城阳郡主只是仗义直言,一时冲动。   “徐姑娘可在屋中,花朝节宫宴结束了,您该回府了。”   “姐姐,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您在外面等一下。”   冬雪回了门外宫女的话,然后就帮徐娇兰把有些要掉下的簪子往头上插了插。   徐娇兰收拾完就出来了,等在外面的小宫女马上就带着她往宫门口走去。   到了宫门的时候,徐娇兰看到赵瑶和李玉莹还没有走,应该是在等她的样子。   还没等徐娇兰走过去,赵瑶就跑到了她身边,“娇兰,我看看你的手。”   赵瑶把徐娇兰的手拉起来,检查她的伤口。   看到徐娇兰伤口,赵瑶眼里的泪就落了下来,生气的开始骂人。   “苏灵儿她这个坏女人,她怎么就没有被马蜂蛰死。”   “我的瑶瑶怎么这么生气啊,惹瑶瑶生气的人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以后我肯定会教训她的。”   徐娇兰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替赵瑶把脸上的泪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她的瑶瑶真好。 第一百八十章 我妹妹死了   赵瑶知道徐娇兰一个手为她擦眼泪不方便,就马上自己取出来帕子将自己脸上的泪胡乱的擦干净。   “我就是心疼你,平白无故的受了委屈。”   “我就是手受伤了,脸还是好好的,比不得灵儿姐姐委屈的。”   如果徐娇兰猜的没错的话,灵儿姐姐寻来的马蜂应该是有毒的,被那种大马蜂在脸上蛰了一下子,脸估计都要不得了,真是可伶。   “她是活该,天天顶着一张仙女的脸去骗人。现在好了,她的脸毁了,我看她还怎么骗人。”   赵瑶觉得苏灵儿的脸要是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就是老天瞎了眼,她这种祸害早就该受到教训了。   “瑶瑶,你说话顾忌些,这还是在宫里。”   李玉莹拉了拉赵瑶的袖子,想要提醒她收敛些,赵瑶刚刚的声音着实是有些大。   “我既然说了就不怕她听到,她听到才好呢,让她知道锦都的人不都是傻子。”   赵瑶现在越想越气,为什么之前那么的人传苏灵儿的美名,要不是因为她的好名声,娇兰也就不会如此信任苏灵儿这个恶毒女人。   瞧见赵瑶比刚刚还要生气的样子,李玉莹有些害怕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就委屈的道歉,“瑶瑶,我没有恶意的,你不要生气。”   余光中注意到李玉莹委屈的样子,徐娇兰知道对方心里肯定是难受死了,李玉莹和之前她太像了,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想很多,若是她一直这样很有可能和她一样走弯路的。   “瑶瑶,你吓到玉莹了。”   被徐娇兰提了一句,赵瑶才注意到李玉莹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望她。   “玉莹,我刚刚不是在和你生气,你不要误会。”   赵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竟然吓到了李玉莹,一时间有些慌乱起来。   “瑶瑶,刚刚都是我不好,不是你的错。”   李玉莹不敢同赵瑶闹脾气,怕赵瑶会嫌弃自己事多。   “时候也不早了,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徐娇兰不知道要怎样劝李玉莹不要乱想,直接同李玉莹说,有可能会让李玉莹以为自己讨厌她。可是,委婉的劝人,徐娇兰真的是不太会。   对于李玉莹,徐娇兰只能盼着自己能在她快要被人骗走的时候拉她一把。现在,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娇兰,你回去的时候要注意手上不要沾了血,记得换药。”   赵瑶临走又看了一眼徐娇兰的手,心里又是一疼。   “我知道,瑶瑶。”   赵瑶是个好姑娘,徐娇兰盼着她能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的人好好的过一辈子,这样她也算是补偿了上一世犯的罪孽。   徐娇兰望着赵瑶上了马车,等赵瑶掀开车帘望她的时候,她对着赵瑶笑了笑。   等赵瑶的,马车彻底出了宫门,徐娇兰才准备着离开。   “小姐,方姑娘落水了。”   在徐娇兰和赵瑶闲聊的时候,冬雪去了马车取了披风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听到了方似锦落水的闲言碎语。   “落水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有些疑惑,方似锦没事往水里跳做什么。   “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了几句话而已。”   冬雪听得事情经过太混乱了,没有办法清楚的给徐娇兰描述事情的经过。   “是不是和太子有关系啊?”   想想宴会上方似锦和太子私会,徐娇兰就觉得这次落水一定是和太子脱不了干系的。   “好像是太子亲自下水把方姑娘救了,方姑娘应该是被太子的马车送回了府里。”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掉水里,被一个男人救了,那她的闺誉可就不保了。”   想出这样的法子嫁入东宫,似锦姐姐可真是聪明,只是徐娇兰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快动手,她不是还要收拾自己吗?   冬雪将披风为徐娇兰系好,“小姐,我们先回去吧,现在有些冷了。”   宫墙之外的天已经有些暗了,云渐渐的开始吞没太阳。   “冬雪,我们走吧,府里应当是还要热闹的。”   可怜了外公,还要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操心,徐娇兰叹了口气,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就带着冬雪去找马车了。   将军府离皇宫是很远的,等徐娇兰回了府里,天就已经全黑了。   府门口的何管事正在等着她,何管事身边还有个郎中,应该是老将军请来为徐娇兰处理伤口的。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皇后娘娘从宫里遣了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说是给小姐您赔罪的。”   何管事迎着徐娇兰进了府,看到徐娇兰身上有披风,就让等着门口的丫鬟把披风收了回去。   “何管事,似锦姐姐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果然是办事周到,她还没有到府里,安抚的东西就已经先到了。   “方姑娘被太子殿下的人送了回来,只是因为落了水身上的病就又犯了,需要好好的修养一段日子了。”   何管事觉得今日府里可真是撞了霉运,两位小姐去宫里赴宴都受了惊,真是晦气极了。   “既然似锦姐姐身子不舒服,我今日就不去打搅她了,让似锦好好的休养吧。”   徐娇兰懒得去看方似锦,她的似锦现在一定是好极了,她若是过去了,会败坏似锦姐姐的兴致。   今夜,徐娇兰没有过去找方似锦,可舒蕊忍不住过去了。   舒蕊是一个人过去的,她到方似锦院子里时,被方似锦院子里的丫鬟拦住了。   “仙儿姑娘,您回去吧,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没力气同您折腾的。”   小丫鬟拦着她,死活不让舒蕊进去。   舒蕊今日实在是被方似锦气的不行了,也就懒得管什么规矩了,直接动手把小丫鬟推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其余几个丫鬟看到舒蕊气势汹汹的样子,都被吓到了,很规矩的躲到了一边。   就在有丫鬟犹豫着要不要去把事情禀报给将军的时候,方似锦的贴身丫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仙儿姑娘,你进去吧,我家小姐正好也想要见你。”   丫鬟为舒蕊开了门,自己就站在了一旁。   舒蕊也不客气,直接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方似锦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样子。   丫鬟看到舒蕊进去了,就将门关好了。   “别装了,屋里没有别人,装给谁看啊。”   舒蕊直接就一巴掌要扇到方似锦脸上,方似锦自然是不能让自己挨打的,马上就挺直了身子,伸手抓住舒蕊的手。   “姐姐,你这一见面,就要打妹妹,可是不太好。”   方似锦没有了半分病弱的样子,一脸的得意。   “阿锦,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我以为你不知道了。”   舒蕊挣扎了一下,把手从方似锦手中挣脱开来。   “姐姐也是认出阿锦的,之前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方似锦掀开被子,穿好鞋子从床上走了下来。   “阿锦,我带你走,不要再为三皇子卖命了。”   沈大人是要让舒蕊杀了方似锦的,可是舒蕊舍得不,她是自己留在世上唯一的血亲了。不管之前方似锦做了什么,舒蕊都相信她是被逼无奈的,和方似锦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的妹妹是这世上最天真烂漫的姑娘,不应当卷在锦都的血雨腥风里。   舒蕊一直拖着这件事,到后来沈墨竟然答应她可以饶过方似锦,但是他要让舒蕊看清楚自己妹妹到底还是不是她原来的妹妹,舒蕊才可以再做决定。   在将军府的这些日子,舒蕊越来越害怕,她的妹妹变了,变得让她害怕,让她一度想要动手直接杀了她。   “姐姐,你这话真是可笑,我同你走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自己的姐姐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丝毫的长进,还是和舒家人一样,都是一群傻子,方似锦笑着望着舒蕊。   “姐姐带你走,你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可以过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日子。”   舒蕊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妹妹要的不仅仅是活着,她想要的很多。   “姐姐,我为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不要,去和你过平凡的生活。姐姐,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用命换来的,你凭什么要我放弃啊。”   方似锦才不想要过平凡的生活,舒家别抄后的落魄日子她过够了,舒家的错和她有什么关系,要让她为舒家受罪。   “阿锦,你忘了我们舒家满门是怎么没了的吗?皇帝和三皇子的母家都有份的,阿锦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配做我们舒家人。”   舒蕊忽然明白了沈大人为何要让她杀了阿锦了,她的阿锦已经变了。   “舒家人,我宁愿我不是舒家人。若我不是舒家人,我当年就不会糟那样的罪过。既然朝廷上的人都没有意见,父亲他为什么要像傻子一样劝谏,随波浊流会死吗?铁骨铮铮有什么用吗?”   方似锦嘶吼着对着舒蕊说出了自己的不满,她就是一个小女子,为什么要守什么大义。   “姐姐,你不是我亲姐姐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抢蒋哥哥,你抢走了蒋哥哥还要埋怨我想要嫁入东宫。你是不是在心疼太子妃,你的曲姐姐,所以才来质问我的。”   面对方似锦的质问,舒蕊没有说话,她站在方似锦身边,目光呆滞着的默默地流着泪。   发泄了一通的方似锦,站在舒蕊面前有些狼狈。   忽然方似锦又发起疯一样的抓住舒锦的肩膀,眼里露出来些许期待,“姐姐,告诉我你主子是谁,你离开他,和我一起为三皇子办事。等日后三皇子得了天下,你我二人的日子是绝对不会难过的。”   舒蕊眼里最后一滴泪沿着脸颊落下,她眼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经全部消失了,眼底已经被冷漠占领。   “我没有妹妹,我的妹妹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她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而你也是杀了她的罪魁祸首,你的命我要定了。”   舒蕊将方似锦推开,转身就离开了。她不能在将军府里动手,她要把方似锦带到父亲和哥哥尸首所在的乱葬岗,在那里杀了这个杀了她妹妹的凶手。   守在院子里的丫鬟虽然离屋子很远,却也听到了屋子里不寻常的动静。但方似锦的贴身丫鬟盯着她们不用担心,她们才没有人将事情通报给老将军的。   舒蕊出来的时候,丫鬟们吓的又往后退了很多步。   舒蕊不在乎周围人的眼光,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花朝节有三天,原本徐娇兰是打算在宫宴后约着赵瑶去城郊的花神庙玩的。但是因为花朝节宫宴上的事情,徐娇兰就没有同找赵瑶说这件事。   因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徐娇兰第二日就睡了好久才起身。   可她刚起来的时候,绿意就告诉了她一件大事。   “小姐,皇帝给方姑娘赐婚了,将她赐给了太子殿下做侧妃。”   绿意现在的心情是喜忧参半的,既高兴方似锦马上就要离开府里了,日后府里的日子应该就会太平很多了,又担心以后方似锦会拿太子侧妃的身份来欺负小姐。   “这门婚事算是门好婚事,对东宫来说是件好事。”   太子妃的母家曲家在朝中已经有所败落了,皇帝已经对太子妃心生不满了。但皇帝也不好为太子找家世比太子妃好的侧妃,曲家对太子还是有用的。现在的方似锦正好和皇帝的心意,她虽然是孤女,但身后也有将军府,家世不高不低正好合皇帝的心意。   “小姐,您觉得这门婚事对将军府好吗?”绿意不太清楚朝廷里的事,她只盼着将军府能好好的,自己的主子好好的。   “这门婚事现在对将军府算是件好事,至少将军府现在和东宫绑在了一条绳上,皇帝会对将军府放心些。但以后就不一定了,以后会有很多的人视外公为眼中钉肉中刺。”   徐娇兰知道外公是一心为国的,他心里想着的是大宣的百姓,不会一味地顺从太子,难免就要让皇帝觉得他有异心。   三皇子要回锦都了,他这次回来目的可是不简单的。   徐州,冀州灾荒的事情也要被爆出来了,她的衍哥哥要被皇帝记恨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皇子归来   将军府的表小姐得了皇帝赐婚的消息在锦都传得很快,方似锦没有什么友人,也就没有什么外人来府上贺她。徐娇兰的姨母蒋雨柔来了一次,送了些东西给方似锦,算是一份心意。   苏灵儿在花朝节宴会上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长舌妇传了出去,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这事情可是比原本热闹多了。   好在传流言的人没把脏水泼在徐娇兰身上,只是美化了城阳郡主的形象,要不然徐娇兰还要为自己洗白。   花朝节过来,没多久就是三月份了。   三月份的时候,在封地的皇子和王爷可以回锦都朝拜皇帝。当今的皇帝在当年的夺嫡中将自己的手足斩杀的所只剩下了清河王和一个年事已高的安乐王,安乐王年事已高,皇帝就免了他的春朝。   皇帝在封地的皇子也就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二人都会在三月回锦都,在锦都待上两个月就回封地。   三皇子比二皇子要早到锦都,他到了锦都后先去拜见了皇帝。   御书房中,皇帝还在批阅奏折,大太监就急匆匆跑来了。   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脸色有些不悦,他抬首看到大太监神色有些慌张,心里越发的不快。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现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是皇帝自己新选上来的,陪他一起从小长大的太监前些日子刚没了。他不想让内务府给他挑一个有主子的人,就随便挑了一个太监留在自己身边。   “启禀陛下,三皇子提前到锦都,现下正在门外候着,想要见陛下一面。”   陛下才刚刚下旨让在封地的皇子回锦都,三皇子动作就如此之快,真是有些太过积极了,大太监擦了一把冷汗。   “他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朕还能不见他吗?”   皇帝眉头舒展开,但脸色却愈发的冷了。   他的儿子们已经等不急了,一个一个的都想要坐上他的位置。   “老奴马上就去将三皇子宣进来。”   大太监擦了擦脸上的汗,马上就出去传三皇子进来。   “三皇子,陛下传您进去。”   瞧见传话的大太监对自己怕的不行的样子,三皇子很是不屑,觉得自己的父皇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人都敢留在身边。   御书房里,皇帝没有批阅奏折,而是静坐着等自己的儿子进来。   最近,他偏头痛越来越厉害了,太医开了好多的药,开始是有用的,现在他觉得也没什么用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皇子恭敬的跪下对着皇帝行了礼,皇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的久久没有让他起身。   跪了好一会儿,三皇子觉得有些脚麻了,试探性的开口,“父皇,”   “祁儿,你起来吧,刚刚父皇有些头疼,就没有注意到你来了。”   “父皇,您身子不舒服,儿臣在外多年没能在父皇身边尽孝心,都是儿臣的罪过。”三皇子一脸的忧心,话说得情真意切。   “还不快点给三皇子搬个椅子,祁儿长途奔波总是站着会累的。”   皇帝换了一副脸孔,像是个慈祥的老父亲开始关心三皇子。   小太监马上为三皇子搬了椅子,然后战战兢兢的退到了一旁去,自打老公公没了后,皇帝的脾气就越发的不好了。前些日子,有一个小太监只是不小心将一支毛笔挂错了位置,皇帝就让人把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都出去吧,都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皇帝有些恼火的挥手,要把屋里多余的人都轰走。   “奴才们告退。”   大太监带着一众小太监撤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屋里清净下来,皇帝脸色才和蔼起来。   “祁儿,徐州的事情你知道吗?”   “父皇您问徐州的事情,儿臣的封地离徐州太远了,不太清楚徐州的事情。徐州出了什么大事吗?父皇您说给儿臣听听,儿臣也许可以为您分忧。”   三皇子虽然不是多么清楚徐州的事情,但也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的。徐州的官员是太子殿下的人,他现在不能当着父皇的面动,等他得了大业,再去收拾徐州,他杀太子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年徐州收成不太好,百姓们的日子不太好过。”   皇帝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三皇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他没有将事情挑破,继续一副慈祥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已经派了沈墨去解决徐州的事情,虽然他琢磨不透沈墨,但是他让沈墨去办事,沈墨还是很听话的。   “我们大宣朝有父皇,自然是万事顺利的。”   “祁儿去看看你母妃吧,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你,她还是很想你的。”   皇帝想到贵妃应当是对三皇子盼了很久,想起当年三皇子离开锦都的时候贵妃可是在御书房里跪了好久的。贵妃心里只有她的儿子,若是有一天他儿子想要这皇位,他的贵妃是会要了他的命的。   想想之前的一切,再想想现在的一切,皇帝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先皇后是好的,她什么都不争,每次见了他,他就算是再心烦,都会心情好起来。   “儿臣就先告退,父皇忙于政事是大宣子民之福分,但恳请父皇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三皇子对着皇帝行礼之后就离开了,他到门口的时候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停下脚步。   “公公,你是父皇身边贴心的人,本王不在的日子有劳公公照顾父皇了。”   三皇子走的离大太监近了些,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到了大太监手中。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公公您收下。”   “三皇子,这使不得的啊,奴才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啊。”   大太监有些尴尬,这可是御书房门口,三皇子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东西贿赂他,就不怕被皇帝知道吗?   “公公,您若是嫌弃东西少,本王还有其余的。”   “三皇子您有这份心意,老奴就感动不已了,怎么还敢要其余的。”   大太监知道自己磨不过三皇子,就把东西收下了。   还没有等三皇子走,御书房里就传出皇帝的声音。   “都在外面站着做什么,还不进来为朕磨墨。”   “三皇子,老奴就不送您了,陛下身边离不开人的。”   大太监对三皇子有几分愧疚,就马上跑进了屋中。   东西送出去了,三皇子心情就好了很多,大步流星的带着人往贵妃宫的方向走。   大太监进到御书房的时候,皇帝已经开始继续批阅奏折了。   “陛下,三皇子刚刚塞给了老奴一块玉。”   大太监把玉呈给了皇帝,他不是不贪图钱财,他只是胆小。他十四岁进宫净了身,到今天进宫快二十年了,算是宫里的老人了。没到皇帝身边时,他就是御膳房打杂的太监,没人看的上他,他不够机灵,嘴又笨,没有哪个主子看得上他。   “三皇子送了你美玉,私收贿赂。你这么快就告诉朕,就不怕朕罚你。”   皇帝将奏折放下,觉得自己找的人有些太蠢笨了些,但他又喜欢这人的性子,省得他担心自己日后被身边的人害了。   “陛下,奴才一个人没了根的人,在宫外也没亲人,要这些东西没什么用。老奴就想着好好伺候陛下,别无他求。”   大太监跪下对着皇帝表了决心。   “你起来吧,朕信你。”   大太监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就到皇帝书桌旁开始为皇帝磨墨。   皇帝继续看着奏折,他批完了一本,就又那拿起另一本。   翻开奏折后,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就接都把奏折扔了出去,顺手把三皇子的美玉也一起摔了出去。   无暇的白玉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瞬间成了白色碎末,四处散落,溅落到哪里都是。   皇帝被气得满脸通红,他的臣子都不是和他一条心的,竟然说太子失职,要让他废掉太子。   现在他们敢让他废掉太子,日后他们就敢让他诛杀太子,狼子野心啊,这些人都该死。   “陛下,您消消气,不值当为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看到皇帝勃然大怒,大太监赶紧去劝慰皇帝,总是这么生气真是对龙体不好。   “他们想要让朕废掉太子,朕能不生气吗?不行,朕要把沈墨叫回来,让他好好治治这些人的嘴。”   “陛下,沈大人去了徐州,要过很久才会回来的。”   “去把郑烨给朕传到宫里来,快点,就说朕有急事要找他。”   皇帝气的把书案之上其余的奏折一起推到了地上,他是天下之主,为何要听朝臣们的愚昧之言,这群废物都应该被杀了。   ------   “祁儿,你说的是真的吗?现在将军府里的徐娇兰是个假的。”   贵妃惊得手里一时没有稳住,把茶水扣在了裙子上。   “母妃,无论这事是不是真的,到父皇面前这事就必须是真的。”   三皇子目光阴沉起来,徐娇兰他必须除了去,这个女人身后的人实在是可怕。若是她身后的人得了将军府的支持,他路上又会多上不少的阻碍。   “可是祁儿你真的能让蒋将军相信那个小妖女是山匪吗?”   贵妃有些害怕,这事要是办砸了,可就会让皇帝起疑心的,也会遭了将军府的仇视。   “母妃,儿子已经找了徐娇兰的亲人,还有她母亲身边的嬷嬷,这些人都可以证明从山上下来之后,徐娇兰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儿臣还找来了些山匪,他们都可以证明徐娇兰是假的,母妃您不用担心。”   这一次来锦都,三皇子把人证都带全了,他这次来了可是不打算走了,封地虽然繁华,可终究是比不过锦都繁华。   “祁儿,母妃只是盼着你能留在锦都,做不做皇帝母妃不在乎的。要是你父皇能心软一些,母亲是真的不想让你做这样的事情。”   贵妃娘娘咬着嘴唇,显出几分疲态,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她眼角的皱纹。   “母妃,太子他本就不适合做皇帝,儿臣这样做是为了天下苍生。”   三皇子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在为了天下苍生,杀了太子也是正义。想要为君者,就要心狠些,不可优柔寡断,他的父皇不也是踩着兄弟们的骨血登上皇位的吗?他也可以这样,更何况他是为了苍生。   “祁儿,你小心些。等你筹备好了一切,母妃就去找皇后娘娘说这件事。”   贵妃还是担心,她自己也是做过栽赃人的事,算是宫里的老手了。可是她还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她怕,怕他出事,她就一无所有了。   三皇子回锦都的消息,算是在锦都炸开了锅,毕竟他王妃已经没了,好多的贵女有些跃跃欲试想要靠近三皇子。   但就在苏灵儿的丑事好不容易在锦都百姓口中消失匿迹之后,锦都百姓之间就有了新的趣事可以聊了。   现在,蒋老将军的外孙女是个假的,真的徐娇兰早就死在了山匪寨子里。   刚开始只是百姓们在口头议论,后来竟然有说书先生把这事改成了段子,在茶馆里说书。   一传十十传百,差不多锦都的人全都知道了徐娇兰其实是个女土匪换了皮乔装的,真的徐娇兰已经死了。   将军府里的人自然也是听到了传言的,绿意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正好是在厨房里拿徐娇兰下午吃的点心。   “哎,你说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啊。”   收拾盘子的厨娘,用手肘碰了碰自己旁边的人。   “反正外面传得很厉害,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你说一个姑娘家入了山匪窝,怎么还有可能活着出来啊。”   厨娘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你说的话很在理,我就觉得我们府里的小小姐不正常,放着好好的亲表姐不帮,非要帮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狐狸精。”   “她好日子长不了了,再过些日子有她好看的。”   厨娘得意的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往里面装点心。   “隔三差五就要吃点心,成天窝在屋里睡觉,真是一点大小姐的规矩都没有。”   说着话,厨娘拿起一块点心就生气把点心扔在了盘子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宫中对质   站在门外的绿意终于是听不下去了,生气的冲进了屋中,把盘子从厨娘手里抢过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厨娘被突然进来的绿意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是,”   厨娘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绿意一巴掌。   另一个厨娘缓过神来,赶紧把绿意推开。   “你怎么能直接打人呢?”   厨娘看到自己身旁人脸上的红印子,有些怕绿意会再动手,拉着人往后退了退。   “我不仅要打她,我还要撕烂了她的嘴,我家小姐怎么你们了,你们就在这里乱嚼舌根子。”   绿意插着腰,一点不示弱的骂着人,把二人逼到了角落里。   “一天天就知道偷懒,将军府庙小容不得你们这种人。”   被打的厨娘脸上疼的火辣辣的,疼的落下泪来,她咬着牙推开拦着自己的厨娘冲到了绿意面前。   “敢打我脸,看我不撕了你的脸,贱人。”   绿意也不怕对方,等人冲过来就揪住对方的头发,把人往地上按。   厨娘被绿意按照了头,想要把人推开,却被绿意直接推了出去。   厨娘身子往外一倒,直接把桌子碰倒了,桌子上的盘子全都摔在了地上。   “杀人了,土匪杀人。”   绿意本来就是只想教训她一下就完事了,现在她非要撕烂了对方的嘴不可。   于是趁着对方没有站起来,就直接坐在了对方身上,泼妇似的用巴掌招呼厨娘的脸。   一旁的厨娘不敢去帮忙,怕伤到自己,就趁着绿意打人的功夫跑出去喊人了。   “来人啊,打起来了。”   原本徐娇兰午睡才刚醒,正纳闷今天绿意怎么没在她房里,桌上也没有点心。   冬雪为徐娇兰倒了杯水,然后面色有些凝重的道:“小姐,绿意同后厨的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徐娇兰端起的茶杯滞在半空中,挑起眉,桃花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她的绿意虽然平日里活泼了些,偶尔会有些小脾气,可是绝对不是爱惹事的。这次,绿意竟然是和人打起来了。   “绿意受伤了吗?”   徐娇兰眼色逐渐阴沉起来,谁这么不长眼,动她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小姐,奴婢猜测绿意可能没怎么没受伤,倒是对方伤的好像不轻。”   来院子里传话的丫鬟态度不是很好,冬雪估摸着要是绿意受伤了估计对方心情就不会是这样子。   “冬雪,你去唤莲心过来,让她陪我去。我倒要看看这府里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徐娇兰现在很生气,想要杀人,她要带着莲心把人都吓死。   厨房这边,秦嬷嬷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绿意,有些心情复杂。绿意算是从冀州跟来的老人,秦嬷嬷也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绿意,你和厨娘道个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秦嬷嬷不想责罚绿意,但绿意下手实在是太狠了,厨娘脸上被她用指甲划破了好几道。   “秦嬷嬷,她自己在这里乱说小姐的闲话,难道就不该罚吗?”绿意气愤极了,想要她给这个长舌妇道歉,做她的梦去吧。   听绿意提及徐娇兰身份的问题,秦嬷嬷也情绪激动起来,“绿意你醒醒吧,这件事是真的,小姐她早就没了,现在的是个假的。”   绿意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时竟然是从秦嬷嬷嘴里说出来的。   “秦嬷嬷,你疯了。”   就在秦嬷嬷想要继续向绿意解释的时候,徐娇兰就带着莲心过来了。   “听说我的丫鬟被人欺负了,我倒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我的丫鬟。”   徐娇兰直接顶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就进来,身边的莲心冷着一张脸,全都是一副要杀人的架势。   一屋子人见到徐娇兰全是害怕的样子,一点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原来厨房这边这么没规矩,见到我也不知道行个礼。”   徐娇兰很不客气的就坐在了秦嬷嬷刚才坐的椅子上,端出小姐的气势。   莲心看到绿意手被绑着,很利索的蹲下,为绿意解开手上的绳子,然后就把人扶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不敢看莲心,也就没有人上前阻止。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绿意她打了人,您这就直接放了她,实在有些难以服众。”   秦嬷嬷心疼绿意,可是她不想让这个假货好过,杀了她家小姐,还在府里作威作福。要不是因为方小姐拦着,秦嬷嬷早在知道徐娇兰是假的时候,就去找徐娇兰拼命了。   “绿意刚刚说的很对,造谣生事,将军府是容不得的。像她这样爱造谣生事的女人,我就不应该让她有机会说话,还伤了我的绿意。”   徐娇兰站起身来,走到厨娘面前。   她蹲下一根手指把厨娘的脸挑起来,让对方看着自己已经有些变红的眼眸。   厨娘被徐娇兰恶鬼一样的眼神吓到了,挣扎着往后退,整个人瘫倒倒在了地上。   “小姐,若是她说的是真的呢?”   秦嬷嬷忍不住了,想要逼迫徐娇兰自己沉不住气露馅。   “秦嬷嬷,等这件事结束了,你就离府和佩兰一起去府外吧。”   徐娇兰不想继续和秦嬷嬷纠缠,面对秦嬷嬷她狠不下心,她是母亲最在乎的人,若是她像对外人一样对秦嬷嬷,母亲在天之灵会不安的。   “莲心,带着绿意,我们回去。”   徐娇兰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恶鬼,为什么要杀小姐。”   心里憋了太久,秦嬷嬷情绪崩溃了,她不想忍了。   “秦嬷嬷,徐娇兰是死了,死在了她母亲没了的那天而不是被山匪掳走的时候。”   徐娇兰回头望着暴怒的秦嬷嬷,漫不经心的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等徐娇兰走了好久,秦嬷嬷还没有缓过来。   回了自己的院子,徐娇兰看到舒蕊正在她房里等她,应该是听了绿意的事情。   之前,因为上元节宫宴刺杀皇帝的事情,徐娇兰的小舅舅已经和舒蕊置了快两个月的气了。   “莲心,你让冬雪去给绿意上些药。”   徐娇兰发现绿意身上又被掐出来的红印子,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一冲动那么早就走了。就算再怎么着急,她也应该教训一下那个厨娘。   “小姐,我”   绿意不知道要怎么和徐娇兰解释这件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委屈小姐受了气,还是该愧疚自己给小姐惹了麻烦。   “先去换身衣服,上好了药,你再来见我。”   绿意这么委屈,徐娇兰越来越心痛了。   莲心把绿意拉走了,留了徐娇兰和舒蕊两人在屋中。   “方似锦主子回锦都了,开始动手了。”   “我知道,她忍不住了,想要再离开将军府之前弄死我。”   徐娇兰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抿了口茶水,然后眯着眼对着舒蕊笑了笑。   “沈大人那边,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听人说他现在不在锦都,可能不能过来帮你。”   现在秦嬷嬷站在方似锦那边是舒蕊最担心的事情,若说最了解徐娇兰的人应当是非秦嬷嬷莫属,她说徐娇兰是假的,在外人看来徐娇兰就一定是假的。   “舒蕊姐姐,你不用怕,人证我没有,物证我也没有。但是,我人是真的,她们就不能怎么样我。”   早在方似锦安排着去冀州接她堂姐和二伯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切,等着这场大戏开台了。   只是徐娇兰之前没有想到方似锦竟然想把戏台子搭在皇宫里,而不是将军府。这次唱戏的地方有点大了,她可是第一次唱这么大的戏,必须要谨慎一些。   流言传得太猛了,自然就到了皇帝和皇后耳中,后来皇后和皇帝觉得事情有些太蹊跷了,就传了圣旨,把徐娇兰,蒋老将军,蒋经天一同传唤到了宫中,来断这个真假徐娇兰的案子。   皇帝选在了景仁宫,除了皇后之外,还有贵妃和三皇子在场。   “末将参见陛下和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末将参见陛下和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娇兰参见陛下和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今日传你们进宫,朕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皇帝一脸的忧愁,也是万分无奈。   “末将已经听了流言很久了,觉得这流言就是无稽之谈。娇兰是我的亲外孙女,末将能认不出来她的真假吗?”   老将军真是生气极了,这是哪里传来的流言,他已经忍了很久了。徐娇兰一直劝他不要为了这种事情生气,要不然他早就提着刀去街上了,竟然敢说他亲外孙女是假的。   今天事情闹到了皇帝面前,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鼓动这件事情,老将军正愁找不到幕后的人,现在贵妃和三皇子自己就撞了上来。   “末将,敢保证现在的徐娇兰就是真的,没有什么假的一说。”   蒋经天在城郊巡防营一直没有回府,刚回府就听到了这样的流言,也是和老将军一样气的不行,想要把散播流言的小人全都砍死。   “老将军和小将军,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锦都的流言实在是传得太厉害了,而且说得也很让人信服。父皇请二位过来,也是为了二位好,以免二位把豺狼错当做了亲人。”   三皇子站出来开始说话,他可是不能让老将军记恨上他的。这一次,他可是要成为将军府的恩人。   “陛下,可否先容娇兰说几句,让娇兰先自证清白。”   徐娇兰再次跪下,目光灼灼的望着皇帝皇后。   “好,娇兰你先说,等会儿朕再让人证上来。”   “多谢陛下,给臣女说话的机会。娇兰怕一会儿乱起来,自己一时情绪激动无法将事情说清楚。”   “父皇,儿臣怀疑她要妖言祸众,求父皇不要纵容她在大殿之上胡说。”   三皇子觉得徐娇兰的镇定太可怕了,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女儿家的样子。若是一般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哭的不能自已了,哪里还能开口为自己辩解。   “三皇子,你父皇都说让徐姑娘先为自己辩解,你怎能忤逆你父皇的话呢?”   皇后对于徐娇兰是真是假,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她实在是看三皇子和贵妃母子二人不爽。   “多谢皇后娘娘,娇兰早就听过这件事情了,只是想着如此无稽之谈应当是没有人信的。可没曾想到事情会闹到今日之大,娇兰实在是委屈的厉害。百姓间传言,娇兰被山匪杀死了,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活着走出山匪的寨子。娇兰先把自己是如何活着从山匪手里逃出来的事情说清楚,好让三皇子信服。当时,沈大人被陛下派去了冀州。沈大人听说娇兰被山匪掳走,就带人去了山匪寨中。就在娇兰快要被人糟蹋的时候,沈大人把我从贼人手里救了出来。”   有沈大人这座大山作证,徐娇兰可是很有胜算的,她可不觉得三皇子这个蠢货能斗的过沈大人这只狐狸。   “当日,是沈墨救了你?”   原来沈墨还会救人,皇帝有些好奇,但又想到沈墨好像和蒋经天有交情,也就觉得沈墨救人的事情也是说的通的。   “回陛下的话,沈大人和我小舅舅有交情,所以他才动用了龙鳞卫来救臣女,求陛下不要责罚沈大人。”   “沈墨他做的这件事深得朕心,只是他从冀州回来,他从来没有同朕提过这件事而已。若是他说了,朕一定会大大的赏赐他的。”   “可是现在沈大人并不在锦都,徐姑娘怎么证明这件事是真的,而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呢?”   三皇子不知道沈墨救徐娇兰的事情,有些心慌起来,若是沈墨点头说徐娇兰是真的,他就算是找十个秦嬷嬷也没有用。   今日,他必须让徐娇兰认罪,这样等沈墨回来事情就已经过去很久了。沈墨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到时候他也是不会管这件事的。   “娇兰,还有别的话要说,三皇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着急。”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都来了   容忍着三皇子的暴脾气,徐娇兰越发觉得自己脾气好了。要是之前的她,要么被气哭了,要么就是上去直接和三皇子打起来了。   现在要是沈大人在这里就好了,沈大人直接一句话就可以让人闭嘴。这样一想,徐娇兰忽然觉得沈大人对她还是有些用的,只是可惜关键时候不在。   “若是娇兰真是山匪出身,娇兰的举止应当是早就被人发现不对了。娇兰在学院的文会中得了魁首,若娇兰是山匪,娇兰怎么能有如此的文采。”   徐娇兰说完话,又瞪了一眼三皇子。   皇帝和皇后听了徐娇兰说的话,点了点头,觉得很是在理,徐娇兰若是山匪,应当早就被人发现了,怎么会在锦都中安然无恙的过这么久。   “徐姑娘话说得有几分道理,徐姑娘就先起身吧。听了徐姑娘的话,祁儿你有什么话要说。”   皇帝望了一眼徐娇兰,觉得她现在身上的气势和老将军如出一辙。原本就不是很相信流言的皇帝,已经肯定这件事是有人在对付将军府。   “父皇,这件事不能只凭她一张嘴,山匪一向狡猾,要讲求人证物证。儿臣有人证,正在外面候着。求父皇母后准许儿臣把人带进来,等父皇母后听了人证的话,再下决断也不迟。”   三皇子相信只要人证到了殿中,徐娇兰是假的这件事,所有人就都会相信。   “陛下,让人把人证传进来吧。”   皇后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但瞧着皇帝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就想着继续纵容三皇子闹下去。等事情闹大了,她就可以看贵妃哭的样子了。   皇后自己没有儿子,贵妃有儿子,贵妃每次到她宫中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儿子多么有孝心,以后她就有人养老送终了。   为了母族能在朝中立足,为了得到后位,皇后舍弃了这辈子做母亲的资格,她不后悔,可是她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炫耀有孩子的好。她得不到的幸福,其余的人也不应该得到。   皇帝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道:“准了,祁儿你带人进来吧。”   “父皇圣明。”   得了皇帝的准许,三皇子马上就吩咐人按照他的安排一个一个的把人带进殿里来。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就是秦嬷嬷,她进来的时候,老将军和蒋经天全都愣住了。   “秦嬷嬷,您怎么来了?”   蒋经天想要抓住秦嬷嬷,问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娇兰怕小舅舅在殿前失仪,就拽住了小舅舅的袖子。   被徐娇兰拽住的蒋经天以为徐娇兰是害怕了,就扭头对着她说,“娇兰别怕,有小舅舅在,谁也动不了你。”   “民妇参见陛下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下跪的是何人,先起来回话。”   皇帝看到老将军和蒋经天的表情全都是很惊讶的样子,像是认识此人的样子,顿时觉得事情好像很有趣,他的好儿子这次准备的东西还不少。   秦嬷嬷站起身,不敢回头看老将军和蒋经天,她知道二人现在一定是很失望的。可是,她不后悔,等待会儿真相大白了,二人也就理解她的所做所为了。   “民妇是将军府的人,名为秦嬷嬷,是徐娇兰母亲的贴身嬷嬷,算是这世上最了解徐娇兰的人。”   “老将军,她说的可有半句虚言吗?若是她说的是假的,朕立马就把人拖出去斩了。”   皇帝想要看看这老将军是想要直接护着自己的外孙女,一口咬定此人说的话是假的,还是挂念旧情的留了这老婆子一条命。   “回陛下的话,此人所言无虚,她确实是末将小女儿的嬷嬷。”   老将军忍不下心直接说秦嬷嬷说的话是假的,但又怕秦嬷嬷一会儿直接咬死了徐娇兰是假的。   “老将军既然说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那你就继续说吧,朕倒要瞧瞧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多谢陛下,民妇也是到了锦都之后才发现现在这个人不是我家小姐的。她从山匪寨子里被救出来的时候,民妇并没有怎么贴身服侍她,也就不清楚她是假的。可自打到了锦都,民妇就觉得她不对劲了。陛下您应当是知道方姑娘算是我们小姐的表小姐,可是她却和表小姐关系不亲近。小将军在外胡闹带了个妓女回府,她竟然帮着妓女坑害方小姐。民妇清楚我家小姐的性子,她和她母亲性子很像,性子温和,知书达理,定是不会与如此的女子同流合污。”   秦嬷嬷只是先说了一部分,然后就等着皇帝问她话。   皇帝只想着看徐娇兰和自己的儿子斗法,懒得问秦嬷嬷,就对着徐娇兰道:“徐姑娘,你听了秦嬷嬷的话,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回陛下的话,徐娇兰听了秦嬷嬷的一番话,刚刚只是觉得心寒罢了。但娇兰自己在心里想了想,又原谅了秦嬷嬷。秦嬷嬷她不喜欢蕊仙儿姐姐,自然就不喜欢娇兰同仙儿姐姐交好。她年纪大了,自然会喜欢胡思乱想,觉得娇兰是性子变了。娇兰久而久之没有发现秦嬷嬷心里不舒服,秦嬷嬷再听到了些流言,就错认为娇兰是假的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娇兰错了,才让秦嬷嬷误会的。”   今天徐娇兰不想要卖惨,她觉得卖惨不好,容易让她在皇帝心里的形象不好。皇帝只喜欢太子一个儿子,自然就是讨厌衍哥哥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徐娇兰想要在皇帝面前给他留一个好印象。   “陛下,民妇没有糊涂,她曾在夜里用鸽子私自给府外送信,联络她的同伙。民妇发现了,她还威胁民妇,民妇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就要杀了民妇。”   秦嬷嬷咬着牙,指着站在大殿之上面不改色的徐娇兰,被她气的全身哆嗦。   “秦嬷嬷,鸽子的事情,娇兰在府里已经解释过了,那只鸽子是小舅舅托沈大人送给娇兰的,好让当时还在冀州的娇兰给他报平安。”   “沈大人不在锦都,这事你随便怎么说,父皇现在都无从考证。”   怎么又有沈墨,三皇子一听到沈墨的名字,就觉得头疼。他离开锦都前,就想法子讨好沈墨,可沈墨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东西。   当年,沈墨可是派人在他走的那天,直接当着全街百姓的面把东西全都扔回了给了他。   每次想到当年的耻辱,三皇子就想要杀了沈墨来泄愤,他就是皇帝的一条狗,竟然敢如此的欺侮他。等来日,他登上皇位,定然要把自己受到的侮辱千倍百倍还给他。   “娇兰只是就事论事,若是三皇子觉得娇兰是在说谎,娇兰也无话可说。但仅仅是一只鸽子,并不能证明娇兰有问题。”   沈大人不在锦都,她说的话全成了谎话,等沈大人回来,她一定告诉沈大人,让他好好教训一下三皇子,竟然敢不相信沈大人。   “父皇,儿臣现在怀疑她是有心之人安插在将军府的细作,来监控将军府。这样的心思,实属恶毒,求父皇为了大宣朝的江山社稷,把此事查个清楚。”   三皇子的目的就是把事情的由头引到朝堂上来,毕竟徐娇兰若真只是个山匪,确实很多地方是说不通的。但她若是被人专门培养好的细作,一切就可以解释的清清楚楚了。   “父皇,这次是一定会把事情查个一清二楚的。但现在就只有秦嬷嬷她一个人的证词,父皇并不能判断殿下站的徐姑娘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皇帝面色有些凝重起来,眼底渐渐生出怀疑,他有些怀疑他的好儿子这次是不是又打算拉太子下水。若是他敢这么做,这一次他可以让他永远的留在锦都,一辈子不用再回封地了。   “父皇,儿臣还有其余的证人。”   “既然有证人,那就继续带上来。”   还有证人,这次的证人应当是比现在的秦嬷嬷还要重要,三皇子可真是准备的很充分。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三皇子是不能留了,皇帝已经暗下了决心。   几个面向猥琐的士兵和徐娇兰的二伯堂姐一起进来了,徐梓宁瘦的已经没有了人形,胳膊上还有结了痂的伤口。   “参见陛下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你们又是什么人,都知道些什么。”   “回陛下的话,小人是徐娇兰的二伯。”   “回陛下的话,民妇是徐娇兰的堂姐。”   “回陛下的话,小人们是原来冀州的山匪,被发配到了军中。”   看着眼前的人,徐娇兰想到沈墨在她临离开冀州的时候曾问过她的话,要不要全都杀了,当时她摇了头,想着地狱里人太多了,就留他们一命。现在看来,当时是她太仁慈了,有些人就像是毒蛇伤人是天性,总是会忍不住咬人的。毒蛇就应当直接杀死,留着只能成为祸害。   “徐姑娘,你可认识这二人。”   皇帝指着徐娇兰的二伯和堂姐问她,他瞧见徐娇兰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回陛下的话,这二人娇兰都认识。尤其是这位徐姑娘,就算是她死了化成灰,娇兰也是认的她的。”   徐娇兰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话,就往前迈了一步,让自己离徐梓宁近了些。   当初,她的堂姐就快被她表哥丢弃了,要不是有她的帮忙,徐梓宁能嫁给她表哥。虽然,她好心的擅作主张给了堂姐添了几个姐妹,可是她也是好心啊,她是真的怕堂姐一人在府里没意思啊。   “若不是因为梓宁姐姐当日的好心,娇兰今日也许就嫁为人妇了。”   徐娇兰说话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冷硬,不带一丝温热的情感。   想到是眼前的人差点害了自己的外孙女没了清白,现在又在这里污蔑自己的亲孙女,老将军直接就向皇帝请旨,“求陛下下旨把这个蛇蝎妇人给斩了,她当初差点害了末将的外孙女,现在有又要诬陷末将的外孙女,若是不杀了她,末将心有不满。”   “家父所言极是,末将也求皇帝把这个女人斩了,省的她待会儿胡言乱语。”   要不是因为这里有皇帝和皇后,蒋经天马上就要把人踹出去。   “陛下,请先听民妇一言,您再下旨。”   徐梓宁怕极了,跪爬着远离老将军二人。   “父皇,求您先听她说完。”   “说吧,朕听着的。”   “陛下,民妇断定徐娇兰是假的。当初,民妇鬼迷心窍想要害徐娇兰失了清白,民妇的祖母还设计想要要了徐娇兰的命,可谓是恶毒至极了。”   蒋经天听了徐梓宁这样说,一时没有忍住,“你娘的,还知道自己恶毒啊。”   “小将军慎言,父皇还在这里。”   “陛下,末将一时激动没有忍住,求陛下责罚。”   蒋经天骂完之后,也就不想惹三皇子了,直接跪下请罪了。   “小将军性格豪爽,朕不怪你。”   因为想到将军府和自己的几个儿子好像都没什么关系,皇帝就对将军府态度好多了。   “民妇承认自己蛇蝎心肠,可是民妇现在已经改了。当初民妇因为名声不好,要被之前的夫家退婚了,徐娇兰竟然站出来要帮民妇。民妇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可又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后来,徐娇兰竟然提出让民妇和民妇的未婚夫在他父亲的寿宴之上苟合,她去找人来,这样他们家就只能娶了民妇。皇后娘娘,您觉得这事贵女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徐梓宁哭得撕心裂肺,仿若这一切都是徐娇兰逼着她做的,她完全是被迫的。   “到后来,她还送来了丫鬟给民妇的丈夫,让他冷落厌恶民妇啊。她的心思如此恶毒,怎么会是我曾经的堂妹啊,她就是恶鬼啊,皇后娘娘。”   徐梓宁抽泣着,眼里红的像是流了血一样。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便要跑到徐娇兰身边去撕她的衣服,却被蒋经天一脚踹到在了地上。   “还不快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胎记是什么鬼   怎么会突然发疯,徐娇兰可不觉得徐梓宁是真的疯了。   因为蒋经天的及时阻止,徐娇兰并没有受伤,但还是有些轻微受惊的样子。   老三带来的就是这样的人,没意义啊,皇帝眯着眼觉得这台戏真是没什么看头,才刚说了几句,就疯了的女人,没什么用的。   “祁儿,你带来的人是疯子,让人把她赶出去吧,这件事就算了吧。”   “陛下,求您再听民妇一言,真正的徐娇兰的胳膊上有一个胎记,而现在站在这里的徐娇兰身上并没有胎记。”   徐梓宁指着徐娇兰的肩膀,有些得意起来。当她看到徐娇兰很是害怕的捂着自己的肩膀,她就知道她赢了,三皇子安排的一切会让徐娇兰得到应有的报应。   注意到徐娇兰小动作的皇帝,又有了些兴趣,事情好像有点意思了。   “秦嬷嬷告诉朕,刚刚这个疯女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回陛下的话,刚刚她说的话是真的。”   秦嬷嬷回了皇帝的话,就低着头,小姐在天之灵会原谅她的,不会责怪她和徐家的人串通的,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小小姐报仇。   “既然秦嬷嬷说的是真的,那就请皇后身边的宫女去查验一下。”   “父皇,这恐怕有所不妥。若是她在宫中也有认识的人,恐怕她会又逃过一劫。”   三皇子现在觉得徐娇兰应当是沈墨的人,事情要比之前棘手多了。沈墨的爪牙可是遍布在锦都四处的,宫里也是有他的势力。   “三皇子,总不能让徐姑娘当着我们所有人脱了衣服,给你查验吧。她是个女儿家,这种事情有损她的闺誉,本宫是不会容许你胡闹的。”   皇后忽然生了想要抱住徐娇兰的心,她盼着徐娇兰是个假的,这样她就可以借这件事要挟她和她身后的人,手里就又多了一枚棋子,以后可以走的路也就更多了。   “祁儿,你有些胡闹了。”   “父皇,可否让我母妃的人一起去,这样以防有人做手脚。”   “老三你太放肆了,原来是信不过本宫这个母后的,怕母后偏袒徐姑娘。”   皇后娘娘站起来,指着三皇子的鼻子,端出了皇后的庄严气势。   “祁儿,你过分了,快些给你母后道歉。”   皇帝现在很给皇后面子,毕竟她这时候是同他一样讨厌三皇子的,他就不拆皇后的台了。   “儿臣有些失言了,求母后不要怪罪儿臣。儿臣感刚刚不是怀疑母后,而是怕宫里混进来了居心叵测的外人。”   三皇子跪在了大殿之上,他不能招了皇帝的厌恶,刚刚他确实是有些落了皇后的面子。   而在一旁的贵妃娘娘看到自己儿子跪下向皇后赔罪,心里疼坏了,她不满的咬着嘴里的软肉,手里的帕子快要被她绞烂了。   怕贵妃一会儿把自己委屈死,徐娇兰就跪下求皇帝,“陛下,娇兰觉得三皇子说的方法可行,这样一来三皇子就无法说出闲话了。”   “既然娇兰同意,那贵妃你也挑个人过去,朕也算是公平了。”   皇帝有些纳闷这个徐娇兰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她要是没有胎记怎么会如此的淡定。可若是她有胎记,为何刚才会因为徐梓宁的话而心虚的捂住自己的肩部。   蒋经天被一群人弄得头昏脑涨,徐娇兰身上有胎记吗?他记得姐姐给家里写信说娇兰身上是什么都没有的,怎么会有胎记啊。   皇后派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贵妃也是派了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有几个小宫女搀扶着秦嬷嬷。   徐娇兰就跟着这一群人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内,去查所谓的胎记。   弄出来胎记这件事,三皇子是有两个打算的。若徐娇兰是假的,那她立刻就会惊慌起来,直接将自己是假的事情说出来;若徐娇兰是真的,她身上就是没有胎记的,这么一验她就由真的成了假的。   但刚才徐娇兰的表现让三皇子有些疑惑起来,徐娇兰为何一点都不怕查验胎记,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按道理说是不可能的,他这次的事情除了几个关键性的人,其余他身边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还没有进到皇后寝殿时,徐娇兰叹了口气。   “可不可以让我和秦嬷嬷单独说几句话,嬷嬷再来查验可好。”   “这怎么行啊?查验胎记可是陛下吩咐下来的要紧事,徐姑娘还是不要耍花样了。”   贵妃派了的嬷嬷很不情愿,想着眼前的人马上就要不是金枝玉叶了,就更加看不上徐娇兰了。   “嬷嬷若是这般着急,娇兰若是不想要配合,岂不会因此而耽误太多的功夫。”   徐娇兰真是有话想要和秦嬷嬷说,她是真的想要问她,为何这样想要杀了她啊。她真的是恶毒的,让人难以容下吗?就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要杀了她吗?   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得了皇后的嘱托,就上前说了一句,“徐姑娘既然想说,我们也就不拦着您了,但是请姑娘快一些,毕竟陛下和娘娘还在外面等着。”   徐娇兰得了容许,就也懒得理贵妃派了的嬷嬷了,往寝殿里走去。   秦嬷嬷也跟着进去。   被徐娇兰忽视的嬷嬷,马上就不悦起来,对着身边的人道:“你就这样把她们二人放在了一起,你就不怕那个妖女说些话迷惑那个老婆子,让老婆子反了水吗?”   “这还没有决断,你就一口一个妖女,贵妃娘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等一会儿,我定会禀明了皇后娘娘,让娘娘派教导嬷嬷去贵妃宫中好好的教教你们宫里人规矩。”   皇后的嬷嬷冷哼了一声,就不理身旁的人了。   贵妃的嬷嬷想要往里面闯,却被小宫女拦住了,但她又不敢闹开,就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咒骂着。   等到了皇后的寝殿里面,秦嬷嬷和徐娇兰正对着,二人眼神交汇时,徐娇兰眼里是带着笑的,可秦嬷嬷眼里却满是恨意的。   “秦嬷嬷,我想到有一天你会怕我,会离开我,可是我却没有一天会想到你会想要杀了我。”   徐娇兰像是自嘲一样的自言自语,眼角溢出一滴泪来。   前一世里,她的秦嬷嬷在回锦都的时候,可是怕极了她的。可是她不怪秦嬷嬷的,六亲不认,杀人成性的她确实很可怕。   但是,现在她没有害外公,表姐,姨母,秦嬷嬷为什么就要杀了她呢,真是让她很伤心啊。   母亲,秦嬷嬷她想要杀了你的女儿,你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原本眼里还满是恨意的秦嬷嬷,在听了徐娇兰一番奇怪的话时,她眼里恨意被疑惑取代。   秦嬷嬷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会这样说,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的动摇。可是想到了方似锦说的话,秦嬷嬷顿时就又心硬起来。   “我人老了,但是绝对不糊涂,知道我家小姐什么样子。不要以为胡乱说些话,就可以迷惑我。”   “秦嬷嬷,不信我也没关系,反正我身上是没有这胎记的。你直接把人喊进来就好了,告诉她们我是假的就成了。”   徐娇兰不想有人看着她脱衣服,太别扭了。   而且,她感觉贵妃娘娘的那个嬷嬷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肯定会对她动手动脚,要是万一她没忍住,把人给伤了就不好了。   “你不怕死吗?”   秦嬷嬷嘴唇有些微微颤抖,她没想到一切会如此的顺利。原来,她以为查验胎记,可是要废好大的功夫。   “秦嬷嬷,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而且,这一次,娇兰是不会死的。”   徐娇兰唇角往上扬了扬,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废话说完了没,再不让人进去,老奴就要直接闯了。”   “秦嬷嬷,我们出去吧。你可以告诉她们我是假的了。”   徐娇兰笑盈盈的,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没等秦嬷嬷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徐娇兰就走了出去。   “怎么出来了,你是不是不想要验胎记啊。”   贵妃娘娘的嬷嬷看徐娇兰走出来,有了想把人押进去的意思。   “嬷嬷,您别生气,已经验完了,没有胎记的。”   “果然是个假的,我看你还怎么嚣张,把这个假货压到殿下交给陛下娘娘发落。”   嬷嬷觉得自己猜对了,很有成就感,像是战胜了的公鸡,趾高气扬的样子。   宫女们听到了徐娇兰的话,自然也就认为她是个假的,也就没了之前的恭敬,不客气的想要去拽住她。   “不想死,就别碰我,我可是山匪,会杀人的。”   徐娇兰瞪了一眼想要碰她的宫女,把人吓的站在了原地。   不想再和人起争执的徐娇兰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她可是要请罪的,毕竟她身上是真的没有胎记的。   在大殿之上的老将军和蒋经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总觉得徐娇兰会被恶毒嬷嬷欺负。   但想到陛下和娘娘还在,蒋经天就抑制住了自己乱走动的冲动。   终于,徐娇兰一个人从寝殿里走了出来。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徐娇兰身后的嬷嬷宫女去了哪里的时候,徐娇兰就直接跪在了陛下面前。   “求陛下恕罪,娇兰身上没有她们所说的胎记,所以徐娇兰是三皇子口中的赝品。”   徐娇兰的话一下子惊住了殿里的人,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皇帝皱起眉来,这就完了,不对啊,徐娇兰是假的啊。   皇后面色没怎么改变,但还是挑起了眉,徐娇兰这是在做什么。   三皇子则是不明白徐娇兰为何现在才说,还是她自己说的,不应当是由查验的嬷嬷回话吗?   秦嬷嬷和其余的人终于出来了,看到徐娇兰已经跪在殿中,秦嬷嬷心里竟然越来越心慌。   “回禀陛下,这个徐娇兰是假的,她身上没有胎记。”   贵妃娘娘的嬷嬷为了邀功,抢在了最前面回了话。   “秦嬷嬷,你敢肯定这里的徐娇兰是假的。”   皇帝看出秦嬷嬷有些脸色不对劲,就想要问问她,他是不想要徐娇兰是假的,这样他要怎么惩治自己的好儿子。   “回陛下的话,徐娇兰已经死了。”   秦嬷嬷说话时,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哈哈哈,徐娇兰你竟然是个假的,我真是没有想到啊。”   徐梓宁兴奋的大笑起来,原来徐娇兰真的是假的,她马上就要被处死了。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的徐梓宁彻底的疯了,她满脑子里全是徐娇兰被杀,被人唾弃的场景,还有徐娇兰被山匪糟蹋的样子。   徐娇兰出身好又能怎么样,她最终不也是惨死了吗?   “哈哈哈,”   徐娇兰也被徐梓宁吓到,怎么就疯了啊,她虽然留有后手,也没曾想到徐梓宁会疯。   不过,徐梓宁疯的恰到好处,她刚才说的话可是很值得考究的。   “你这个疯女人,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蒋经天也觉得徐梓宁的话有问题,什么叫做徐娇兰你竟然是个假的,我真是没有想到啊。   徐梓宁这样说,那么证明她原来也不知道徐娇兰是真是假,想到这里,蒋经天立刻就瞪大了眼。   三皇子也意识到徐梓宁说漏嘴了,必须立刻把人拖出去。   “快点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别让她污了父皇母后的耳朵。”   “老臣认为,此毒妇说的话有问题。”   老将军也察觉出徐梓宁的话,不对劲。   “老将军,证据已经如此确凿,你还要护着这个假货吗?还是说您早就知道她是假的了。”   三皇子觉察到自己这次收服将军府是不可能了,那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毁了将军府。   “皇后娘娘宫中可是真热闹,怎么没有把皇妹我请到啊。”   殿中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声音里很明显的带着怒气。   “来的人是谁,外面的人怎么不知道通传一声啊。”   贵妃娘娘并没有听出来的人是谁,就抱怨了一句。   人还没有露脸的时候,小太监跑着到了皇帝面前,还没有站稳就跪下了。   “启禀陛下娘娘,朝阳长公主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她是真的   得知朝阳长公主来了,一向厌恶她的皇帝竟然难得的高兴了一回。   “朝阳参见陛下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若不是因为徐娇兰出了事,朝阳长公主是不会踏入景仁宫半步的。   “皇妹,今日怎么也来了。”   皇帝明明知道朝阳长公主的意图,却还是假装不知道,他不想让他的好儿子看出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想要杀了他了。   毕竟,沈墨现在不在锦都,三皇子要是真的逼宫造反,皇帝也是怕自己会受伤的。   “皇兄,朝阳若是再不来,娇兰的命可就没了。”   朝阳长公主可是看不上三皇子和贵妃的,直接把二人当做了空气。   看到徐娇兰跪在地上,朝阳长公主直接就走过去,把人给扶起来了。   “姑母这样做,有些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三皇子很不悦朝阳长公主的出现,他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中会有如此多的变故。   “皇兄,知道本宫不把他放在眼里,三皇子你不必提醒你父皇。”   朝阳长公主这么多年里没给过皇帝面子,今天她也没想要特别给皇帝面子。   皇帝脸有些僵住,他的妹妹还是同当年一样的任性,说出来的话可以把人气死。   “朝阳,今日有正事,你若是有事就说,没事就回你的永乐宫去。”   “回皇兄的话,刚刚这群人说的胎记全是假的,娇兰身上并没有这样的胎记。”   朝阳长公主把徐娇兰扶起来后,把人护在了怀里。   “姑母,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秦嬷嬷可是说过徐娇兰身上有胎记的。”   “娇兰的母亲曾给我写过信,信上写过娇兰身上是没有胎记的,三皇子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这封信。”   朝阳长公主带的宫女,将一封信呈上了,先给了皇帝。   皇帝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给了皇后看。   “祁儿,娇兰的母亲确实写了娇兰身上是没有任何胎记的。”   “父皇,儿臣不信这封信是徐娇兰母亲写的,徐娇兰的母亲为何会些这样的信给姑母,这事情不合情理。”   三皇子已经感到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输了,徐娇兰早就留好了后手。   “娇兰的母亲身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她怕自己的胎记会传给娇兰,所以之前一直同本宫抱怨这件事。后来,等娇兰出生了,她特意告诉本宫娇兰身上干净的很没有一点胎记。”   朝阳长公主说话时一点都不心虚,说完后就让宫女把信呈给三皇子。   “秦嬷嬷年纪大了,糊涂的厉害了,皇兄不如听秦嬷嬷的女儿佩兰的证词,她也算是和娇兰一起长大的。”   佩兰怎么来了,虽然徐娇兰让人把事情只会给了朝阳长公主,但是她没有想到朝阳长公主会把佩兰找来。   朝阳长公主看到娇兰眼神里的不安,就又把人抱紧了些,示意她不要害怕,佩兰会没事的。   佩兰被带了上来,她神色还算是镇静,但脸上的泪痕和红了的眼角却昭示着她刚刚哭过。   “民女佩兰参见陛下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徐娇兰的贴身丫鬟,秦嬷嬷的女儿?”   “回陛下的话,民女是徐娇兰的贴身丫鬟,秦嬷嬷的女儿。所以,佩兰可以肯定站在这里的就是我家小姐,而秦嬷嬷实在是因为老糊涂了,才说了胡话。前些日子,佩兰就发现娘亲有些不对劲,总是再说些胡话,佩兰有好几次听到秦嬷嬷说小姐是假的。当时,佩兰吓坏了,就从外面找了郎中给秦嬷嬷诊治,郎中说秦嬷嬷她有些失心疯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佩兰擦了擦自己刚落下的泪,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佩兰怕小姐担心,就想着带秦嬷嬷出府。为了出府后能好好生活,佩兰就在秦嬷嬷之前出了府,可是佩兰没有想到这时候竟然有有心之人利用了秦嬷嬷,弄出了今日的场面。民女佩兰求陛下因为秦嬷嬷有失心疯,宽恕她刚刚的罪过。”   “秦嬷嬷有失心疯,今日祁儿带了的人怎全是疯子。”   皇帝有些得意起来,带来的人全是疯子,那刚刚的话便全都是不作数的了,他的儿子这一次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父皇,儿臣带了的人不是疯子,求父皇明察秋毫,不要听信这些人信口雌黄。”   三皇子强撑着,他现在还不能认,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三皇子真是有意思,刚刚在殿前,娇兰的堂姐可是当众发疯了。”   徐娇兰从朝阳长公主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讽刺了一句。   “这,”   徐梓宁的突然失控,让三皇子处境很是尴尬。   贵妃在深宫里待久了,自然看出来现在的局面对她们已经是很不利的了,除非儿子还有杀手锏。但她看到儿子已经有些慌乱的眼神,就知道儿子已经没有可以和徐娇兰斗的东西了。   就在三皇子犹豫是不是要低头服软的时候,贵妃就抢在他之前跪下认错了。   “陛下娘娘,祁儿他只是听信了谗言,才闹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之子莫若母,妾身相信祁儿他不是故意为难徐姑娘的,他只是不想要让将军府被奸人所害,才一时情急做出这样的事情。”   贵妃声泪俱下的为三皇子开脱,三皇子自然也就马上低了头认错。   “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责罚。”   这就认怂了,徐娇兰有些不满意三皇子,果然人还是同前世一样有勇无谋,满脑子阴谋诡计没有一个是行的通的。   三皇子天天想着在皇帝面前露脸,当了靶子,这才让她的衍哥哥能默默无闻的在暗地里经营。要是三皇子有点脑子,他当初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娇兰,求陛下给娇兰一个公道,惩治三皇子。”   徐娇兰也不示弱,受了这么多的苦,她可不是为了听一句道歉的。   道歉要是有用,阎王爷也不会把她扔回来。   “大胆,祁儿他只是一时情急,并不是想要害你,你为何要如此记恨他。”   贵妃生气的咬着下唇,恨恨的望着徐娇兰,她怎么可以如此大胆的直接向皇帝告状。   “贵妃娘娘,您是三皇子的母妃,自然会心疼他。若是今日没有朝阳长公主为娇兰证明,娇兰现在也许就是阶下囚了。只是因为三皇子的一时心急,娇兰就要受如此的委屈吗?若是娇兰刚刚一时心急,想要杀了对娇兰动手动脚的嬷嬷,贵妃娘娘会宽恕娇兰吗?”   徐娇兰望了一眼陪着贵妃一起跪着的嬷嬷,然后扑在陪自己一起跪着的朝阳长公主怀里。   “陛下,求您给娇兰一个交代,三皇子以后要总是这么情急,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荒唐事情呢。”   “祁儿,这次做的有些过了,朕不会姑息他的,朝阳你先带娇兰回去吧,她受惊了。”   徐娇兰已经很好的把三皇子坑了,皇帝也就想着让她快点离开,剩下的事情他可以自己解决了。   想到秦嬷嬷还在殿里,徐娇兰怕皇帝会杀了秦嬷嬷,就赶紧从朝阳长公主怀里钻出来,“陛下,求您放过秦嬷嬷,她只是得了失心疯。”   “她罪已致死,娇兰你不必劝朕了。”   “陛下,朝阳求你让娇兰把秦嬷嬷带走,秦嬷嬷算是娇兰母亲的人,娇兰她心软,看不得秦嬷嬷被杀。娇兰已经受了惊吓,经不得受惊了,求陛下能恩准。”   受惊,皇帝可是看不到徐娇兰受惊的样子,但今天徐娇兰确实算是受了委屈,他总要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娇兰今日受了委屈,朕就容许娇兰自行处置秦嬷嬷,算是朕给娇兰的补偿。其余的人,朕亲自处置,绝对不让娇兰白受了委屈。”   “多谢陛下,娇兰不胜感激涕零。”   徐娇兰又感激的谢了皇帝的恩情,才和朝阳长公主一起离了景仁宫。毕竟,她刚刚确实是耗费了很大的精力,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由外公和小舅舅为她出头了。   出了景仁宫,徐娇兰竟然看到上官瑾站在院子里,他虽然没有再站立不安,但他紧咬的唇已经将他的慌张暴露无遗了。   “他非要来,我本想让他留在宫里等着的,可他偏偏不肯,对你也是上心了。”   朝阳长公主对着徐娇兰说这番话,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上官瑾跟在她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看的出来对方是个好孩子,没什么野心,日后会离京做个安分的王爷或者像清河王一般留在锦都做个闲散王爷。这样的上官瑾在朝阳长公主眼里是值得徐娇兰托付终身的,因而她有心成全了这门姻缘。   “殿下,娇兰有婚约。”   朝阳长公主的话可是把徐娇兰吓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像是嫁不出去的吗?怎么这么着急的给她找亲事。   “你的婚约,我是知道的,宋家太乱了,不适合你。”   朝阳长公主虽然久居深宫,但前朝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很清楚的,宋家投机取巧的太厉害了,不是什么好地方。   “殿下,我们回去再说吧。”   徐娇兰怕在说下去,朝阳长公主一冲动就要带着她和上官瑾折回去,请皇帝赐婚了。   “好,这里人多眼杂。”   朝阳长公主会错了徐娇兰的意思,以为她是怕皇帝怀疑,毕竟她的这位皇兄可是疑心太重了。   去往永乐宫的路上,徐娇兰一副厌厌的样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瞧见徐娇兰脸色不好,上官瑾自然没有开口问徐娇兰什么,就一直跟在朝阳长公主身后。   到了永乐宫,朝阳长公主就让人服侍徐娇兰先去休息了,自己去处理秦嬷嬷的事情了。   上官瑾就守在了徐娇兰房门口,想等她醒了再离开。   元宝看到自家主子又在为徐娇兰伤神,心里有些不满起来。虽然主子现在的一切有徐娇兰很大的功劳,可是若是主子在宫里肯主动一些,也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就连皇后娘娘都夸奖主子天资聪颖,元宝顿时觉得主子太委屈了。   “主子,您今日在景仁宫站了很久了,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才守着,等徐姑娘醒了,奴才马上就回禀您。”   “元宝,她若是不醒,我不会安心的。”   上官瑾不肯离开,他要看她平平安安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弱小,他就可以为她洗刷冤屈,而不是仅仅站在景仁宫外什么都不能做。   她不喜欢自己是应当的,他连自己的生死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够去保护她。   “主子,可是徐姑娘她根本就不领你的情啊。”   “元宝,你回去吧,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上官瑾无法和元宝解释,元宝想法太简单,他看不透。他也无法和元宝解释清楚,就直接默不作声了。   元宝实在是拿自家主子没办法,就只能任由主子在徐娇兰门口守着了。   朝阳长公主把秦嬷嬷带回了自己的殿中,她很久没有审问过人了,自打她母后自尽之后,她就彻底的死了。   可是现在,她要活着,为了她还活着的小儿子。   “秦嬷嬷,你可知道你今日做过的事情,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朝阳长公主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白气袅袅上升,扑在她冷艳的脸上。   “长公主,您也认为她是真吗?”   秦嬷嬷用颤抖的声音问出这句话,刚刚在皇后宫里已经动摇了徐娇兰是假的想法,却还是不肯完全相信她是真的。   她家小姐是多么单纯善良,怎么会生出来样心机深沉的女子,她是真的不敢相信。   “娇兰她是和芙儿很不像,但这也怪不得娇兰。母强子弱,母弱子强,娇兰她现在这样子正是因为芙儿太过柔弱了。”   朝阳长公主了解秦嬷嬷,她活得太死板了,一心觉得这世上的人全是一成不变的,这怎么可能啊。   “长公主,您不觉得她太过了吗?将一切算计的明明白白,她这样的心计哪里像个闺阁中的正经女子啊。”   “秦嬷嬷,当年我曾算计了我的亲哥哥,也是恶毒极了的。”   朝阳长公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平静的喝了一口茶。   “长公主殿下,您怎么可以,”   秦嬷嬷被惊得说不出来话,愣住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杀了我的夫君,我的孩子,还有草原上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官瑾,你死心吧   因为在大殿之上耗费了很多的精力,徐娇兰一直睡到了晚上。   知道娇兰歇在了永乐宫,老将军也算是放心,就没有吵醒她,让她留在了永乐宫。   三皇子因为这件事情直接被皇帝关在了宫里,皇帝罚他在宫中思过,等到春猎再出来,也是绝了他和锦都官员走动的机会。   贵妃娘娘则是被罚了半年的用度,也被皇后罚在宫里好好抄女戒。而她身边的宫女和嬷嬷则因为不懂规矩,冲撞了徐娇兰被降了位分或是被调到了别处。皇后娘娘也趁着这个机会,往贵妃宫里塞了几个自己的人。   宫外的流言因为有了宫内这出戏,也算是都消失了。皇帝派官府抓了几个主要传播流言的人,小惩大诫了一下。毕竟,这流言已经传了很久了,要是想要找到流言真正的来源已经不可能了,皇帝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也就没有深究。而且,仅仅是因为散播流言,皇帝也不能把自己的儿子处死,这一次他要让三皇子光明正大的死在锦都。   --------   醒了之后的徐娇兰觉得肚子饿极了,屋里也没有人守着,就理了理衣服,想要出去找些东西吃。   才刚开门,徐娇兰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上官瑾,他应该是在外面等了她好久,真是个傻子。   徐娇兰有些想不明白这么傻的人,上辈子是怎么和皇后娘娘勾搭上的,真是令人不解啊。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刚睡醒的徐娇兰觉得浑身发冷,就没有忍住的打了个喷嚏。   原本就睡得不踏实的上官瑾马上就醒了,他抬起头看到徐娇兰正站在他面前瑟缩着抱着双肩取暖,他心里立刻就心疼起来。   “娇兰,你快些回去,外面冷。”   “秦嬷嬷和佩兰呢?还有同我一起进宫的冬雪呢?”   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徐娇兰有些别扭,她要是自己去小厨房找吃的,有些不文雅。   “秦嬷嬷和佩兰被朝阳长公主送出了宫,冬雪她去为你准备晚膳了。我听冬雪说你白日就没怎么吃,现在一定是饿了,没有力气的,所以快些进去坐着。”   上官瑾有些埋怨元宝了,这时候人竟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已经休息了很久了,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徐娇兰不觉得自己身体差到风一吹就倒的地步,也懒得回屋里了,屋子里有些闷了,让她呼吸不太顺畅。   今日的事情解决了,徐娇兰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原本等她画好了美人皮,她就可以一辈子披着美人皮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骨子里坏透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有些讨厌美人皮了。   沈大人怎么样了,徐娇兰心里又想到了沈墨。   就在二人无话可说的时候,元宝拿着披风走了过来。   “主子外面冷,您快点披上披风。”   元宝心疼上官瑾,这晚上,身子骨好的人在外面待久了都会受寒,他家主子身子弱还这样不爱惜自己。   “元宝,把披风给徐姑娘,你再去为我拿一件过来。”   上官瑾想着徐娇兰不会回屋子里去,就有些担心她会着凉。   “主子,你”   元宝想要抱怨,可手里的披风已经被上官瑾拿走给了徐娇兰。怕自己磨蹭太久让主子冻到,元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赶紧跑回去拿披风。   “上官瑾,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不欠我的。”   徐娇兰不想要上官瑾的披风,就转过身背对着他。   “娇兰,你救了我,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上官瑾绕到徐娇兰面前,耐心的为她披上披风,很自然的将徐娇兰额前的碎发放到耳后。   “上官瑾,上次我让元宝带的话,他告诉你了吗?”   “元宝告诉我了,我其实早就应该知道的,是我妄想了。”   上官瑾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我知道那些话很伤人,但我若是知道你的心意却还不说破以后才会更伤人。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以轻易的心软,所以上官瑾不要傻子一样的以为你只要对我好,我就会接受你。”   徐娇兰看的出来上官瑾还是没有放弃心里的对她的想法,她知道心悦一个人是很难立刻放下的,但她怕他越陷越深,这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娇兰,你是不是喜欢沈大人。”   上官瑾想到了沈墨,他一定也是喜欢徐娇兰的。   怎么会有沈大人的事,徐娇兰有些吃惊的皱起眉来,但很快她的吃惊就转为了担忧,她和沈大人见不得人的关系要暴露了。   “同他无关,你不要乱想了。”   “小姐,晚膳到了。”   这时候,冬雪拿着食盒过来了。刚刚的事情她听了个七七八八,觉得小姐要是再说下去会更乱,就马上凑了过来。   “上官瑾,披风还你,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有些生气的把话说完后,徐娇兰马上把披风解开还给了上官瑾。   徐娇兰进屋后,冬雪紧随其后。为了防止上官瑾再纠缠自家主子,冬雪很无情的把门关上了。   差不多等到听到外面上官瑾离开的脚步声后,冬雪才把食盒放下为徐娇兰布菜。   “冬雪,你讨厌上官瑾。”   徐娇兰感觉冬雪好像是不太喜欢上官瑾的样子,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着急的把人赶走。   “主子,冬雪没有不喜欢六皇子,只是觉得他太碍事了。既然明明没有办法帮到主子,他就不应该再出来给主子添麻烦。”   “冬雪,他和我不一样,和沈大人不一样。”   徐娇兰没有办法向冬雪解释上官瑾的处境,他在宫里只是能将将自保,怎么可能有办法顾忌她的安危。   “主子,你不要喜欢他,沈大人会难受的。”   冬雪有些怕徐娇兰喜欢上官瑾,有些心酸的说了句逾矩的话。   “冬雪,你怎么又乱想啊。”   还是莲心好,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徐娇兰有些无奈起来。   “主子,您好好吃饭吧。”   冬雪怕自己再多说徐娇兰会生气,就很听话的闭了嘴。   在永乐宫里歇了一夜后,第二天徐娇兰陪朝阳长公主用过早饭后,朝阳长公主和徐娇兰闲聊了没多久,她就送徐娇兰出了宫。老将军很担心徐娇兰,所以朝阳长公主也不敢多留徐娇兰在宫里。   回了府,府里好多的人看到徐娇兰后立刻就低下了头,不敢正眼看她,应当是之前闲话传多了心虚。   徐娇兰先去看了老将军,到了老将军院里,就看到几个管事跪在院子中,她的外公正在训话。   “外公,这是在做什么,兴师动众的。”   “外公以为府里的事情有了秦嬷嬷,一切都会毫无差错,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纵容下人胡乱传你的闲话。”   提到秦嬷嬷,老将军就觉得心痛,到现在他都不清楚秦嬷嬷为何会做这样的事情去坑害徐娇兰。   “外公,府里的事情日后交给我和蕊儿姐姐就好了,您每天朝堂上的事情还忙不过来的。”   经过了三皇子这么一闹,皇帝应当是会重用外公一段时间,外公以后可能会更忙,府里的事情徐娇兰打算为外公分担一些。   “娇兰,你若是不喜欢,就不要为难自己。”   老将军一直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是对掌中馈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他也不想强迫徐娇兰去学这些东西。   “外公,你让大家都散了吧,下午我亲自处理这件事,让外公看看娇兰的本事。”   徐娇兰缠住外公开始撒娇,她的外公在景仁宫可是一直都护着她的,可没有被坏人带跑偏。   “娇兰,你小舅舅的婚事,我也懒得管了,他高兴就好了。”   经此一事,老将军也觉得方似锦有些不对劲了,毕竟这些日子她算是秦嬷嬷走的最近的人。但想到方似锦是舒家的人,老将军就不忍心去怀疑她了。   “外公,今日早朝陛下可有交代您什么吗?”   “陛下他只是让我继续领着闲职,然后随口问了我一句对大宣边境的几个草原部落可有了解。”   老将军已经在锦都顶着大将军的名号闲着没事做很久了,他上一次出征应当是在五年前了。   “外公,您不必着急,陛下总有用的上您的时候。我们大宣朝,能拿得出手的将军,也就您一个。”   皇帝一直害怕军权过重的大臣会危机社稷,于是在将军府之后,大宣算是没有什么实打实的将军了。   “现在也就娇兰肯哄我这个糟老头子开心了,日后你要是嫁人了,这府里可就没意思了。”   想到徐娇兰明年就要及笄,老将军就觉得有些心里难受,要是可以把娇兰多留在身边几年就好了。   “等娇兰嫁人了,这府里不是还有小舅舅吗?也许那时候,小舅舅就有了孩子,外公也就有了亲孙子。”   为什么连外公都想到她要嫁人了,徐娇兰真是有些头疼,她还是快点把她未婚夫的事情解决干净,省的她及笄之后,就要嫁人了。   “你小舅舅他除了会气我,别的事情他什么都不会。以后他有了孩子,估计还是和他一个德行,以后这将军府还不被他儿子掀翻了,想想我就头疼。”   老将军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有些隐隐期待蒋经天未来的孩子,将军府里已经安静的太久了。   “好了,外公您让人这些人都散了吧,娇兰给您泡茶,今天朝阳长公主刚教娇兰,她还让娇兰带了不少的茶叶回来。”   院子里跪着这么多人可是不利于徐娇兰和外公交流感情,所以徐娇兰要把这群人都赶出去。   “都回去干活吧,等下午小姐找你们的时候,都好好的和小姐交代府里的事情。”   老将军好不容易有机会和自己的外孙女相处,自然就很快的把人全都赶走了。   等人走了后,徐娇兰就开始向外公展示自己的茶艺,后来二人边说话边喝茶一直到到了中午有人提醒到了午饭的时候,二人才觉察出竟然过了这么久了。   陪外公用完饭后,徐娇兰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到院子的时候,她就看到佩兰跪在院子里。   “佩兰,什么时候到的了。”   红绣看到徐娇兰回来了,忙不迭的就迎了上去,“小姐,佩兰打上午就到了,然后就一直跪着,奴婢劝了好久她都不听。”   先前红绣想着佩兰走了后,一等丫鬟的位置就空出来了一个,心里高兴了很久。现在,佩兰突然回来了,让红绣心里很不高兴。   “佩兰,你起来,不要跪着了,我心疼。”   佩兰在她院子里跪着,莲心不在府里,绿意在养伤,冬雪陪在她身边,她院子里其余的人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前面只会她一声,就这样让她的佩兰跪着。   “小姐,佩兰对不起您,没有拦住秦嬷嬷。”   佩兰已经哭得眼睛全肿了,眼里布满了血丝,再哭下去就要泣血了。   “秦嬷嬷的事情和你无关,你给我起来,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不要你了。”   徐娇兰故意做出很生气的样子,想要佩兰听话些。   “小姐,佩兰马上起来,你不要不理佩兰好不好。”   佩兰心里有好多的话,想要和徐娇兰说,可越是看到徐娇兰不生气的样子,她心里越是愧疚,越是不敢开口。   “你陪我到屋里去,什么话都好说。”   徐娇兰直接拉着佩兰回了屋里,她实在是懒得在院子里站着了,昨日在宫里她实在是真的站累了。   红绣想要进到屋里去听徐娇兰和佩兰说了什么,却被冬雪拽了回来。   冬雪把人从屋里拽出来后,马上就把门给徐娇兰关好了,守在了门口。   “你这是做什么,小姐身边离不得人,你快些让开,放我进去。”   红绣也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冬雪,就是三等丫鬟,每天跟在小姐身边的时间竟然比她都要长,可是让她在小姐妹们面前没少丢脸。   “小姐,她要单独和佩兰姐姐说些话,红绣你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招了小姐厌弃。”   冬雪做出一副看不上红绣的样子,轻飘飘的给了红绣这样一句话。   “冬雪你太过分,你给我等着。”   红绣虽然生气,但她也不敢直接和红绣动手,她看得出来刚刚徐娇兰是有些生气的,她不能再去惹徐娇兰生气了,就忍着一肚子气走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饥荒之乱   想着佩兰在外面站了很久,应该会有些口渴,徐娇兰就先为佩兰倒了杯水。   “佩兰,你先喝水润润嗓子,再和我说话,我可不想你这次说完话,把嗓子给废了。”   佩兰不好推脱,一口就把水喝光了。   “多谢小姐关心,佩兰真是三生有幸能做小姐的丫鬟,佩兰下辈子还要做小姐的丫鬟,”   “佩兰如果你不恨我,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可不想要有下辈子了。”   下辈子还要每天老老实实的做好人,太累了,徐娇兰现在就打算着死后去找阎王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她做个小鬼,这样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地狱里了。   “佩兰,秦嬷嬷她怎么样了。”   虽然秦嬷嬷背叛了自己,可是徐娇兰还是担心秦嬷嬷会受不住的,她感觉朝阳长公主应当是同她说了些不一般的事情。   听到小姐提到秦嬷嬷,佩兰有些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说了,“小姐,嬷嬷她病了,我请了郎中,可是嬷嬷自己一心求死,把郎中赶走了。”   佩兰知道秦嬷嬷是在惩罚自己,她也埋怨过秦嬷嬷,可看到秦嬷嬷不吃不喝的样子,她又难受的厉害。   “秦嬷嬷年纪大了,身体会熬不住的。”   徐娇兰有些郁闷的用手敲着桌子,秦嬷嬷要是这样一直不吃不喝,身子肯定是熬不住的。   “小姐,您亲自去劝劝秦嬷嬷,好不好。佩兰知道您对秦嬷嬷失望了,可您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的这样看着秦嬷嬷没了。”   佩兰想着小姐去劝秦嬷嬷,也许秦嬷嬷心里能好受一些,她可能就会看开了。   “佩兰,秦嬷嬷现在这样子,我去了她难免情绪激动,对她身子不好的。你回去告诉秦嬷嬷,就说我很担心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等她病好了我就去看她。若是她一直不肯吃药,你就同她说,她若是这样没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秦嬷嬷,她定然不想让我难受,也就会乖乖的吃药了。”   现在不去看秦嬷嬷,徐娇兰并不是在生秦嬷嬷的气,而是希望事情缓一缓等秦嬷嬷彻底想明白了,她们再见面也不会太尴尬。   “佩兰,我让冬雪把铺子的地契给你,你和王永生收拾一下,就带着秦嬷嬷去铺子。客栈里什么人都有,你和秦嬷嬷两个女人在外面不安全。”   徐娇兰这一次算是把佩兰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以后佩兰就不用跟着她受苦了。   “小姐,您不用对佩兰这样好的,铺子太贵重了些,佩兰承受不起的。”   锦都城里随便一间铺子就价值不菲,将军府的铺子都是在锦都繁华处的,徐娇兰将如此贵重的铺子给她,佩兰实在有些受之有愧。   “佩兰,你若是没有铺子,以后怎么锦都生活。要是你日子过得不好,我还要为你操心,倒不如我现在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这样我日后也就不用记挂着你了。”   自己上辈子要了佩兰的命,杀人偿命,现在只是小小一间铺子给了佩兰,徐娇兰觉得自己欠佩兰的实在是太多了。   “你要是再多说话,不要这间铺子,日后我们也就不要见面了,情谊也就此断了。”   佩兰看到徐娇兰眼神有些变化,怕她真的生气,就连忙道:“小姐,佩兰不推辞了,小姐你不要生气。”   徐娇兰忽然意识到同佩兰说话,只有她生气了,佩兰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   “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是因为秦嬷嬷,我一定留你在府里用饭。现在秦嬷嬷身边离不得人,佩兰你快些回去。”   说完话,徐娇兰就走到的梳妆台旁,将梳妆台上的一个小木盒拿了过来。   “里面是铺子的房契和地契,还有些银票,首饰,算是我给你的嫁妆。东西你一定要保管好,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佩兰,无论是有什么事,记得马上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小姐,佩兰舍不得你啊。”   佩兰原本已经克制了很久的泪珠,最终还是不挣气的落了出来。   “我也舍不得你啊。”   徐娇兰把委屈的佩兰抱住,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比佩兰高些了。   一年了,已经过了一年了,真是很快啊。   “小姐,我不想走啊。”   “可我什么都帮不上小姐。”   “我以为走了,秦嬷嬷她就不会伤害小姐了。”   “小姐,你打我吧。”   佩兰啜泣着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后,哭声越来越大,她心里堆了好多的苦楚,无奈,失落。   徐娇兰只是轻轻的摸着佩兰的头发,什么话都没有说。   过了很久,佩兰哭得累了,声音才渐渐的低了下去。等到佩兰只是抽泣的时候,徐娇兰才把人从自己的怀里放出来。   “好了,我之前可是把你当做姐姐的,怎么这么爱哭呢?比我还像个孩子。”   徐娇兰拿帕子将佩兰脸上的泪擦干净后,轻轻的用指背刮了一下佩兰的鼻翼。   “小姐,以后不会了。”   佩兰沙哑着嗓子,有些不好意的低下头。   这时候,冬雪推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盆热水,还备好了毛巾。   “小姐,让佩兰姐姐洗一下脸再走,奴婢已经吩咐了何管事备一辆马车送佩兰姐姐。”   “冬雪,你想的很周到。”   冬雪是个会安排事情的人,有了冬雪佩兰可以少废很多的心思,徐娇兰越发满意冬雪了。   佩兰很自觉的走到了冬雪身边,安静的洗了脸,然后又收拾好了自己的头发。   等收拾好了一切,冬雪看到倚在美人榻上的徐娇兰已经睡着了。   “不要吵醒小姐了,冬雪你送我离开吧。”   佩兰心疼徐娇兰,知道她累坏了,就不想让好不容易睡着了的徐娇兰再折腾起来了。   “好。”   冬雪也不忍心让徐娇兰再折腾起来了,虽然她知道等徐娇兰醒了,她应该是会生气的。   因为没有人吵徐娇兰,徐娇兰就窝在美人榻上一直睡。   等她醒的时候,就已经快到晚上了。   “冬雪,现在是什么时候。”   徐娇兰揉着眼睛,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好久了。   “喝水吗?”   感觉耳边声音不像是冬雪的,但又觉得有几分熟悉,徐娇兰就应了,“要,好渴啊。”   因为睡醒后很倦,徐娇兰也就懒得睁开眼睛,就闭着眼坐着等水。   “用不用我喂你。”   “好啊。”   到底是谁,竟然这么贴心,徐娇兰觉得好好奇啊。   等水到嘴边的时候,徐娇兰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了沈墨的脸。   徐娇兰一下子就把喝到嘴里的水全吐了出来,不少水直接溅到了沈墨的袖子上。   “咳咳”   沈墨看到徐娇兰呛到了,也顾不上自己的袖子,凑到徐娇兰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概缓了一会儿,然后又扭头看了一眼沈墨,徐娇兰才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真的是沈大人。   “沈大人,来了多久了。”   因为想到自己把水吐到了沈大人的袖子上,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她要老实一点,有点认错的样子,这样子沈墨应该就不会让她为他洗衣服了。   “没多久,我刚回来了,就听说你出事了。”   沈墨眼神沉了沉,眼底闪现了一抹血红。   “呸呸,出什么事,沈大人你个乌鸦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徐娇兰很凶的瞪了沈墨一眼,然后生气的把脸扭了过去。   “是我说错了,娇娇不要生气。”   “沈大人,你是去做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徐娇兰有些好奇,沈墨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会离开这么久。   “徐州的事情闹太大了,皇帝让我去收拾一下烂摊子。”   想想徐州的事情,沈墨就觉得可笑,太子是真的被皇帝养废了,下面的人都乱成这样子了,他还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沈墨真是不敢想以后大宣朝落到太子手里,天下百姓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子。   “皇帝可是真疼爱他的儿子,可他其余的儿子都还在自作聪明。”   徐娇兰忽然想到她的衍哥哥还没有抢功劳,难不成这次衍哥哥没机会受到皇帝的责骂了吗?   “衍哥哥,他得到消息了吗?为什么锦都里什么消息都没有啊。”   衍哥哥,原来娇娇是这样喊五皇子的,真是让人嫉妒啊。   沈墨脸色阴郁起来,墨色的眸子上染上了一层寒气,原本嘴角的笑意也消失无尽了。   感觉到自己身旁人脸色不对劲,徐娇兰有些害怕的往一旁躲了躲,沈大人不会是刚发现自己的袖子湿了,生气了吧,这反应也太慢了吧。   “沈大人,我刚刚不是故意弄湿你衣服的,不要生气。”   袖子湿了,被徐娇兰一提醒,沈墨才抬起手看自己的袖子。   他的袖子湿了,好像是刚刚娇娇吐出来的水。   看到沈墨在收拾自己的袖子,徐娇兰觉得自己猜对了,果然是袖子的问题。原以为躲过去,可结果她还是没能躲过去,真是倒霉啊。   “娇娇,我没有因为袖子生气,而是在生气你怎么可以喊三皇子,衍哥哥。他不是好人,你要听我的话。”   沈墨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但一提到上官衍,他就会想起那些奇怪的梦。   他的娇娇为上官衍付出了所有,可最终却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上官衍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的娇娇,真是该死啊。   沈墨咬破了自己嘴唇,鲜艳的血沿着他嘴角缓缓流下。   徐娇兰的眼睛被沈墨嘴角的鲜血刺痛,毫不犹豫的就拿着自己的帕子去擦沈墨的唇角。   “生气了咬自己做什么,有本事你咬我啊。”   “娇娇,我舍不得。”   得到了安慰的沈墨,老实了很多,安安静静的望着一脸紧张的徐娇兰。   待到徐娇兰抬首时,她就看到沈墨正满目神情的望着她,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疯了,她一定是没有睡醒,竟然又在关心沈大人,真是睡傻了。   “自己弄,又不是没有手。”   徐娇兰生气的把帕子扔给了沈墨,就又躲开了。   “好。”   “沈大人,我刚刚问的话,你还没有回我呢?”   要是这一次让衍哥哥逃过去了,徐娇兰可是觉得很可惜啊。   “上官衍应该是已经拟好了奏折,这几日应该就会呈上去。徐州的事情闹得太大了,不少灾民已经逃到了锦都,这可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情。”   沈墨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不少的灾民,逃到锦都来却已经生了病,要是再没有官府安置他们,锦都是会出大乱子的。   原本徐州就已经要乱起来了,有灾民占山为王,要讨伐徐州太守。幸亏沈墨到的早,把事情压下去了,徐州才暂时安定下来。   “灾民很多吗?冀州怎么样啊。”   徐娇兰有些担心了,徐州和冀州离得很近,不知道她大伯一家怎么样了,还有冀州太守有没有被这件事牵连。   “冀州太守算是称职的,也算是倒霉的。往年里,冀州没有了粮食,就向徐州借。可这一次,冀州太守去借的时候,徐州粮仓就已经空了好久了。”   冀州这次受难完全是因为徐州太守,沈墨有些惋惜冀州。   “冀州太守没有去别的州里借粮食吗?我记得滁州今年收成应当是不错的。”   徐娇兰心里觉得冀州太守这次可能也要受罚了,但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在饥荒开始的时候,冀州太守就开始四处筹集粮食赈灾。只是附近有粮食的几个州的太守都只想着趁着这次饥荒大捞一笔,让州里的商人把粮食的价格提高了三倍。冀州太守他原本向陛下递了奏折,却全都被拦下了。”   饥荒的兆头从十月开始就有,可徐州太守根本就没有注意,等到十二月份粮库和城里的粮食都不够了,他才发现。   而徐州太守发现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向上禀报皇帝,而是和其余几个州中仍有粮食的太守商量,结果一商量,一群人就想出来了高价售粮,大赚一笔的想法。   因为这群太守的私心,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数不清的百姓饿死在了家中,还有很多人死在了逃难的路上。逃出来的人,也有不少病了在等死。   想到这里,沈墨忽然觉得世人很可笑,世人说他残忍无情,可他哪里有这些太守们残忍无情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纷争开始   就在沈墨回锦都的第二天早朝之上,就有不少大臣向皇帝上书禀报徐州的灾情。   “陛下,徐州一事,若不严惩,天下恐会大乱啊。”   “臣认为胡大人所言极是。”   “臣也认为胡大人所言极是。”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认同胡大人的提议,然后一起跪下。   “请陛下,尽快派钦差大臣处理此事。”   皇帝看到大殿之中跪下的一片人,觉得头越发的疼了,脑子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   在大殿之上,皇帝维持着庄严,忍着头疼开口道:“众爱卿请起身,朕已经知道此事了,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只是不知钦差的人选,众爱卿可有想法。”   “回禀陛下,臣认为五皇子是合适的人选,前不久的冀州疫情,五皇子处理的很是得当。臣觉得有了上一次处理冀州瘟疫的经验,五皇子对徐州的灾荒也能应付的得心应手。”   “臣也认为五皇子为人沉着冷静,足智多谋,是钦差大臣的不二人选。”   怎么又是五皇子,他的臣子已经偏向了五皇子,刚收拾完了三皇子,他就又要收拾五皇子,他的儿子怎么都该死啊。   皇帝额头的上青筋凸显出来,眼底渐渐泛出猩红,满脑子全是把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全杀光的念头。   “衍儿他身子不好,前不久刚去了冀州,不宜再折腾一次了。朕以为太子可以任钦差一职,诸位爱卿觉得怎么样。”   “陛下,徐州的官员多和太子有关系,臣怕太子他会徇私。”   “放肆,太子也是你能污蔑的。”   皇帝情绪激动的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真是反了,他们怎能当着他面污蔑太子,都必须杀了。   “沈墨,把人给朕拖出去打死。”   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的沈墨,又一次被皇帝扯了进来。   “陛下,您这是忠奸不分,太子懦弱,不适合居东宫之位,微臣求您三思令立储君,”   还没等胡大人说完话,沈墨就一鞭子把人给抽晕了。   “陛下,沈墨在殿前就敢殴打朝廷官员,这是目无朝廷。”   “求陛下责罚沈墨,陛下若是一直纵容沈墨一直如此,臣就长跪不起。”   几个同胡大人为伍的官员全都情绪激动的声讨沈墨,跪在大殿之上要找皇帝讨个公道。   “退朝”   皇帝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留下一众朝臣在大殿之上。   “把人给我带回去。”   沈墨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大殿之上的龙鳞卫立刻就把几个跪着的大臣带走了。   “沈墨你这条狗,不得好死。”   “天下百姓,都会声讨你的。”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上官衍,在皇帝走后终于开口说话了,“沈大人,你这样做有些不妥,几位大臣都是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的,不应当受此等侮辱。”   “宁王殿下,莫不是也觉得太子殿下不称职,有了异心。”   “沈大人何出此言,本王一直敬重长兄,绝无异心。”   几个被拖拽的大臣,听到上官衍的仗义执言,马上就感动坏了。   “宁王殿下,您有这份心,老臣就不甚感激涕零了,殿下不要为了老臣而忍此人折辱。”   “动作快点。”   沈墨觉得厌烦了,自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殿。   徐州饥荒的事情,没多久也就在锦都传开了,同时又有一大批的灾民到了锦都。   最后,皇帝实在没有办法竟然派了上官瑾做钦差大臣,郑烨陪同保护上官瑾。   消息传到徐娇兰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为沈墨缝荷包,一个不留神,针就扎到了指肚上。   “主子,你手上流血了。”   徐娇兰还在发愣失神,冬雪先瞧到了她指肚上流出的一滴血珠,马上就去找了帕子。   “啊,流血了。”   发现自己手指被扎破流血,徐娇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自己绣的东西扔到一边去,以防上面沾到血。   虽然她绣的不好看,但她已经绣了好久了,要是弄上了血她可就要重绣了。   “主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   主子果然是关心上官瑾,要不然怎么会一听到他的消息就失了神,冬雪有些替沈大人担心。   “我都伤了手,你还骂我,真是脾气见长了。”   冬雪刚来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她的不是的,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徐娇兰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冬雪,你帮我问问杜夫子有没有被抓,如果他在沈大人手里,帮我向沈大人求求情,让他对杜夫子下手轻一点。”   虽然杜夫子现在是衍哥哥的人,但徐娇兰和杜夫子好歹是师生一场,算是有一份情谊的。   “主子,我让莲心去帮您传话。”   “似锦姐姐的婚事是在什么时候,冬雪你打听到消息了吗?”   徐娇兰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的,毕竟她外公可是答应了等方似锦走了,就安排着筹备小舅舅和舒蕊的婚事。   “现在灾荒的事情让皇帝忙得焦头烂额,太子殿下的婚事估计要拖到事情解决了。”   “那要等上好久了,真扫兴。”   想到还要和方似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徐娇兰就恶心的厉害,怎么姐妹之间可以相差这么多呢?真是奇怪啊。   趴在桌子上的徐娇兰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刺绣,忽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心情立刻就好起来了。   “冬雪,我明日是不是可以回去上学了。”   “主子明日可以去上学了。”   为了流言的事情,徐娇兰可是歇了几天没有去上学,她也就有好几天没有见赵瑶了,真是有点想她。   第二日去上学的时候,徐娇兰就看到自己的书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留有纸条写好了每日夫子留下的作业。   “你说娇兰今日会来吗?”   “瑶瑶,你不用担心娇兰,她在府里修养好了自然回来了。”   赵瑶和李玉莹的对话传到了徐娇兰的耳朵里,让徐娇兰特别想要抱住赵瑶狠狠的亲她一口。   “娇兰,你来了。”   原本兴致缺缺的赵瑶看到徐娇兰的位子上有人,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对啊,我回来了,瑶瑶有没有想我啊。”   徐娇兰揉了揉赵瑶的小脸蛋,好像有些瘦了,不如之前手感好了。   “想你,怕你出事。你知道你没来的几天,她们都怎么说你吗?我就一个人一张嘴,根本就说不过她们,气死我了。”   想想之前人们说徐娇兰的话,赵瑶就气的不行,替徐娇兰委屈。   “你生什么气,我都不生气,反正她们说的话全是假的。而且现在要是再有人敢说,我相信陛下和娘娘是一定不会放过那些长舌妇的。”   徐娇兰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特别的大,她相信这屋里之前肯定有说她坏话的,她要善良的给这些人提个醒。   她和赵瑶不一样,她可不是什么善心的人。若是有人气她。她可不会忍着,她会善良的直接把长舌妇的舌头拔下来,省的她们日后再乱说话再得罪了人。   “要上课了,瑶瑶你回去坐下,等下课我们再聊。”   估摸着快要上课了,徐娇兰怕再聊下去,她们二人上课也要继续了,这样肯定会让夫子生气的。   想到徐娇兰有很多的课业要补,赵瑶也就不耽误徐娇兰的功夫了,安静的坐在了徐娇兰一旁的座位上。   夫子看到徐娇兰来了,下课后还特意的把自己的讲义给了徐娇兰让她自己先好好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自己。   虽然徐娇兰已经会了,但还是领了夫子的好意,收下了讲义。   这一次下学的时候,苏灵儿因为脸还没有好,并没有来学校,不可能来找徐娇兰,徐娇兰也就很快把东西收拾好要和赵瑶,李玉莹一起走了。   但就在三人刚出门的时候,城阳郡主过来了。这一次她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带唐诗逸一起。   “城阳郡主,是来找谁的,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徐娇兰估计着十有八九城阳郡主是来找她,但她倒是希望这次自己猜错了。   “娇兰,你很着急回去吗?若是不着急,你陪我说几句话。”   城阳郡主瞥了一眼赵瑶和李玉莹,觉得二人真是很碍事。   “娇兰她有些累了,要回家。郡主您还是也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和娇兰说。”   赵瑶挽着徐娇兰的胳膊一口回绝了城阳郡主,自打有了苏灵儿,她可是觉得每日放学后来找徐娇兰的没有一个好人。   “赵瑶,我问徐娇兰话,你回我做什么,你又不是她。”   城阳郡主有些恼火,赵瑶总是拦在徐娇兰前面这是多管闲事。   “瑶瑶,你和玉莹先回去吧,郡主找我定然是有急事的。”   徐娇兰怕城阳郡主一会儿真生气了,端起郡主的架子来欺负赵瑶,那她可就要和城阳郡主闹翻了。   “娇兰,我留下来陪你吧。”   赵瑶可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反正谁都不可以欺负徐娇兰。   “玉莹,你带瑶瑶离开,别让她闹小孩子性子了。”   “赵姑娘还是快点离开为好,我和娇兰有些话要单独说。”   城阳郡主警告似的对着赵瑶说完这句话,就拉着徐娇兰走了。   因为想要听听城阳郡主要和自己说什么徐娇兰也就没有挣扎的和城阳郡主走了。   赵瑶看到徐娇兰被拉走了,想要去追她们,却被李玉莹拉住了。   “瑶瑶,我们回去吧。娇兰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应该也有话是想要和城阳郡主说的。”   李玉莹看得出来徐娇兰是心甘情愿和城阳郡主走的,所以她也就能猜到徐娇兰是不想让她和赵瑶打扰的。   “我们回去吧,玉莹。”   虽然想着离开,但赵瑶还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确定徐娇兰不会立刻跑回来后,她才和李玉莹离开。   城阳郡主带着徐娇兰走了一段,就停下了。   “郡主,您有什么事情要和娇兰说吗?”   “娇兰,你觉得锦都的灾民该如何安置。”   城阳郡主虽然有郡主之位,但她在锦都的声望并不高,若是她能向皇帝献出救济灾民的良策,定可以在锦都百姓间得一个好名声,还可以借机求皇帝为她赐婚。   原来城阳郡主是想要找她问灾民的事情,那她可是找对人了,上一世她可是为灵儿姐姐出了好主意,当了一个背后英雄。这一次,灵儿姐姐无暇找她,城阳郡主竟然找上了她,徐娇兰觉得自己还真是抢手。   但是这一次,徐娇兰有点不想要帮城阳郡主,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城阳郡主和灵儿姐姐不和,她理应帮上城阳郡主一把。   但城阳郡主好像是喜欢沈大人的,要是她借着这个机会向让皇帝给她和沈大人赐婚,那可就是害了沈大人了。沈大人虽然是阴狠毒辣,身上还有很多的毛病,但徐娇兰还是觉得城阳郡主配不上沈大人。   “郡主说的事情,娇兰知道一些。但安置灾民应是朝廷官员和陛下关心的事情,娇兰一介女流之辈,怎么能想出应对此事的法子。”   徐娇兰说的很诚恳,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束手无策。   “娇兰,杜夫子曾夸赞过你,说你才干比得上大宣朝的男子,所以我才来问你这件事的。你是心善的人,天下黎民百姓,灾民的事情你定然是关心的,心中应早有对策了。这种紧急时候,娇兰你就不要自己谦了。”   城阳郡主因为有求于徐娇兰,对徐娇兰态度还是很柔和的,没有像对赵瑶那样的蛮横。   “郡主,娇兰才刚刚听说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想。郡主您清楚前些日子的流言让我多心烦,怎么还会有心思顾忌这件事。郡主,你来找娇兰,心里定然是有主意,郡主可否先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让娇兰听一听,娇兰也许心里就有主意了。”   “我倒是想了个法子,只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的地方,但我自己也不清楚哪里不对劲。锦都的有不少饭庄,陛下可以让饭庄给灾民提供吃的。衣庄可以为灾民,提供衣服。这样一来,灾民也算是有饭吃有衣穿,温饱问题解决了。然后,锦都各个府里可以收容一部分的灾民,等灾民适应了锦都的生活,他们就可以留在府中做家仆。”   城阳郡主觉得自己的法子虽说不是完全,但也很是妥当,顺了皇帝的心意,没有让朝廷多花银两。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各显神通   听了城阳郡主的话,徐娇兰只是暗自在心里觉得好笑。皇帝想要省国库里的钱,所有的事情都交由锦都的商家去做,这就是痴人说梦。锦都的商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怎么会白白捐出来东西,商人们捐出来的大多都会是烂在库里卖不出去的。这样一来,灾民就有可能因为领到坏的食物而吃出病来,到时候锦都会更乱。   而且,就算皇帝不心疼国库里的钱,将发粮发衣物的事情由官府来做,官府的官员也会监守自盗。   “娇兰,你有什么想法吗?”   城阳郡主见徐娇兰低头沉思很久却久久未开口说话,有些心急起来。   “郡主,你想的很好,但实行起来多少有些困难。徐州的灾荒已经影响到了锦都米铺的生意,你怎么劝说米铺的老板心甘情愿的捐出米来。”徐娇兰无奈的摇了摇头,很是苦恼。   安抚灾民重要,可稳定锦都的人心也很重要,轻而易举的就出手很容易考虑不周而后患无穷,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皇帝还没有动手。   “陛下若是下旨,他们敢不听吗?”   城阳郡主觉得徐娇兰说的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整个大宣都是皇帝的,有谁敢不听皇帝的话。   徐娇兰差点扑哧一声直接笑出来,城阳郡主也是被宠坏的人,怎么会知道民间疾苦。   但怕城阳郡主发现自己的异常,徐娇兰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心中对城阳郡主的嘲讽之情。   “郡主,娇兰实在是愚笨,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徐娇兰怕自己再听城阳郡主说下去,会忍不住的笑晕过去,就想着赶紧离开。   “娇兰,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城阳郡主显然是不相信徐娇兰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些恼怒起来。   “郡主,不是娇兰不想要帮你,而是此事太过于复杂,不是说简单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若是此事这样的容易好办,陛下为何还没有下旨赈灾。”   徐娇兰虽然不想要帮城阳郡主,但她还是不忍心看城阳郡主去祸害灾民的,所以想劝劝城阳郡主快点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娇兰,我懂了,你不想帮我,那就算了。”   城阳郡主根本就没有听懂徐娇兰的意思,然后就开始在心里骂徐娇兰是个有心计的坏女人。   “城阳郡主你若是这么想,娇兰也没有办法,时候不早了,娇兰就先回去了。”   徐娇兰发现还是灵儿姐姐好,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她撕破脸皮。她和城阳郡主就说了几句,城阳郡主就这样和她闹起来了,城阳郡主真是定力不足。   “娇兰,我们的情谊就到此为止吧。”   城阳郡主很洒脱的说完这句话,就气势冲冲的离开,留下了徐娇兰一个人在原地迷茫。   我和城阳郡主有什么情谊吗?为什么我自己不记得了,失忆了吗,徐娇兰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觉得城阳郡主好奇怪啊。   因为城阳郡主耽误了不少功夫,徐娇兰到府里的时候,就不早了。   “小姐,老将军被陛下派去打仗了。”   绿意为徐娇兰盛好汤后,满面忧愁的叹了口气。   接过碗的徐娇兰迟疑了一下,蹙起眉头,“外公要去带兵打仗,绿意你是不是听错了。”   虽然想到皇帝会重用外公,但徐娇兰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绿意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后来何管事亲口把这事告诉了绿意,还让绿意告诉小姐您,老将军下午就要走。”   外公下午就走,这也太快了吧,徐娇兰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早上没睡醒在做梦。要不然这一天怎么到处都是惊吓,下学的时候是城阳郡主,现在又是外公。   “小姐,老将军下了朝回府后就收拾了东西走了,下午的时候从巡防营带一部分人走。”   “外公这一次是去哪里?他可有告诉府中的人他要去多久。”   徐娇兰心慌起来,这时候大宣应当是和周边的国家没有冲突的,皇帝不会是疯了,想让外公带兵主动去打别人吧。   “好像是草原部落那边不太太平,之前各国使臣来锦都的时候,草原部落正在打仗,就没有派使臣过来。”   绿意打听了好久,也就是知道了一点。   “草原部落,皇帝这一次给外公的任务有些重。”   知道这件事后,徐娇兰也就没什么胃口继续吃饭了,就让绿意把桌子收拾好了。   心里想着事,徐娇兰也就睡不着,午睡就免了。   用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徐娇兰算是把应对锦都灾民的法子写了出来。   冬雪以为徐娇兰在睡觉,轻轻推开门,然后就轻手轻脚的把手里端着的点心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   就在冬雪要离开的时候,徐娇兰轻咳了一声,让冬雪以为她睡醒了。   “小姐,你,没睡啊。”   冬雪看到徐娇兰半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好多的写好字的纸,半分困倦的样子都没有,一看就是忙了一下午没有午睡的样子。   “有些事情要做,就没有睡。”   徐娇兰把自己写好的东西收拾整齐,困意就上来了。   “主子,您是打算向皇帝进言吗?”   冬雪已经听说朝廷上的官员为了这件事今日早朝上争了好久了,到后来也没定出来个合适的法子,皇帝一生气处置了不少进言的人了。   “我才不会傻傻的直接往上冲呢,要是我献出的方法有什么问题,最后我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徐娇兰自认为自己是很谦逊的人,不想出什么风头,但是总有人把她往前扔,她也没有办法啊。   “主子,是想着先看着,等情况明朗后再有所动作。”   “现在,应当已经有人向陛下进言了,而且她的说的法子还算是很不错的。”   如果自己猜的没有错,灵儿姐姐应当是已经进宫了,徐娇兰也就可以先看一阵的热闹了。   灵儿姐姐的主意要比城阳郡主的主意周全的多,但还是有不足的地方。   和城阳郡主一样,为了让国库减少开支,苏灵儿也是看中了锦都的商家。但她没有像城阳郡主一样想着让商户全部自己出钱,而是提议皇帝补贴给商人们一半的本金,并且在灾民安置结束后,皇帝会亲自给出力最多的商户题字一幅。   可苏灵儿还是忽视了一点,锦都到底有多少的灾民,若是不搞清楚灾民的数量,肯定会有不少贪小便宜的人冒领救济的东西。而且,如何选出出力最多的商户,也是一件难事。   “冬雪,你帮我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娇兰先不用管灾民的事情了,反正先有灵儿姐姐在前面顶着了,她还是先关心一下杜夫子的事情。   “主子,沈大人只是让人打断了杜夫子的一根肋骨,这样他就可以老实点了。”   听莲心说这一次沈大人下手还是很轻的,没有把人打残,只是让人都回家休养了,算是很好心了。   “打断了一根肋骨,杜夫子可以回家休养了。”   徐娇兰也比较认同沈大人的做法,要是沈大人不对杜夫子做什么,徐娇兰相信杜夫子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会继续上朝参沈墨。   把自己写好的东西收在了盒子里后,徐娇兰就困得不行了,也没有动冬雪端进来的点心,就睡了。   没过几天,皇帝就下了圣旨,圣旨的内容和苏灵儿的进言相差无几。   一开始,救济灾民的事情还是很顺利的,商户们自发的出物分发给灾民,灾民们得到了东西自然是感激涕零的。渐渐的就有人把救济灾民的法子是苏灵儿提出来的事情说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此次救灾的法子是苏灵儿想出来的。   后来,不少灾民自发的去丞相府门口跪拜,称苏灵儿为活菩萨,求着要见她一面。   但过了一个月左右,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不少的人假装是灾民去冒领商人提供的东西,导致有时候人太多,东西被领完了,好多的灾民没有领到东西。还有些商户竟然直接找人冒充灾民,把东西领走后,再把东西收回来,借此骗皇帝的钱。   徐娇兰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正好是在永乐宫里陪朝阳长公主说话。   上官瑾去了徐州一个月还没有回来,永乐宫算是又冷清下来了。   “娇兰,瑾儿有没有给你写信。”   朝阳长公主一直没有上官瑾的消息,就有些想这个孩子了。之前他在永乐宫的时候,她也就是把他当做个借住的,偶尔说说话。现在人走了,她还是真的有点不适应,觉得永乐宫里冷清起来了。   “殿下,六皇子为何要给娇兰写信,娇兰同他只是普通朋友。”   徐娇兰可不觉得上官瑾给自己写信是什么好事,她可不想上官瑾还存着异样的心思。   “娇兰,你当真是不喜欢他,可以告诉本宫是为什么吗?”   朝阳长公主有些想不明白,徐娇兰既然求她把上官瑾接到自己宫中,应当是交情不浅的,怎么如今倒是生疏起来了。   “殿下,喜欢这种事情有为什么吗?”   经过前一世,徐娇兰觉得喜欢一个人,要么是眼瞎了,要么就是忘吃药了,但她可不敢和朝阳长公主直接说。   “本宫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好像是没有为什么的。”   朝阳长公主忽的想起自己丈夫,眼睛有些发酸,眼眶也红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娇兰不该这么多话的。”   徐娇兰赶紧认错,她刚刚好像触到了朝阳长公主的痛处了。   “好孩子,没事,是本宫太敏感了,不怪你。”   朝阳长公主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问徐娇兰,“娇兰,你外公有没有传信给府里。”   “前几天传了一封信回来,外公信上说他还要好长时间才回来,陛下不想让他收兵。”   徐娇兰觉得皇帝这次让外公去打草原部落,就是没事找事,草原部落本身就是游牧,四处流动,人都不好找到,竟然想要和人家打仗,真是闲的无聊了。   “皇帝是疯了,他为了给太子收拾好一切,已经分不清对错了。”   朝阳长公主轻蔑的说了一句,但眼底里很快就透露出浓浓的担忧。   “殿下,您和沈大人是什么关系。”   徐娇兰已经好奇了很久了,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开口问了。   “娇兰,你怎么会好奇这件事情。”   朝阳长公主有些奇怪,徐娇兰应当是和沈墨没什么纠葛的。   “只是之前见过沈大人来看殿下,然后后来听人说沈大人不近人情,所以娇兰很好奇沈大人为什么会来看殿下。”   “本宫同他母亲算是有些渊源,他也就记挂着本宫,有什么好东西就想着给本宫送来。沈墨也算是个好孩子,只是娇兰他不会是你的良人。”   听徐娇兰提起沈墨,朝阳长公主如同母亲一般的想到徐娇兰可能是对沈墨动了心。   朝阳长公主是真的在把徐娇兰当女儿看待,因而她即使是心疼沈墨的,也舍不得撮合徐娇兰和沈墨。沈墨他身上遭了太多的苦,每天在刀尖上舔血,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皇帝遗弃。朝阳长公主舍不得徐娇兰去受这份苦,她盼着徐娇兰能简单快乐的过一辈子。   因而朝阳长公主在上次真假徐娇兰事情中知道沈墨对徐娇兰的心思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就阻止沈墨。她承认她对沈墨有些残忍,但她既然知道沈墨身中剧毒,就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墨把徐娇兰拖入到他的深渊之中。   “殿下,娇兰还是个孩子,就不要提这些有的没的了。”   徐娇兰打算以后还是不要乱打听人了,以免总有人以为她喜欢谁。   “娇兰,你听本宫一句劝,离沈墨远一点,对你好,对他也好。”   朝阳长公主还是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徐娇兰一句,她心里实在是害怕的厉害。   “娇兰明白,殿下不必为娇兰操心的。”   徐娇兰应了一声,然后忽的想起沈大人好像已经有一个月没来看她了,他若是不在锦都应当是会和自己说一声的。那么沈大人肯定是又有了新的乐趣,真是个负心汉啊。 第一百九十章 娇兰献策   虽然亲耳听到徐娇兰说不会招惹沈墨,但朝阳长公主就是不放心,想要再和徐娇兰说些什么关于沈墨的。   就在朝阳长公主想要从何处开始说起的时候,一个宫女跑了进来。   “殿下,陛下说想要见徐姑娘。”   “皇帝见娇兰做什么,他是闲的没有事了吗?”   朝阳长公主立刻就警惕起来,觉得皇帝找人就没有什么好事。   “传话的公公没有告诉奴婢皇帝找徐姑娘有什么事,只是奴婢瞧着那公公有些着急的样子,可能是要紧的事情。”   “娇兰,你若是不想要过去,本宫就替你回绝了皇帝,他不敢对本宫做什么的。”   朝阳长公主是不想让徐娇兰去的,皇帝最近越发的阴晴不定,娇兰若是说错了一句话,就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   “殿下,您不必如此担心,陛下找娇兰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徐娇兰觉得这次皇帝找她,应当就是灾荒的事情,救济灾民可是件善事,她可不能推辞。   朝阳长公主实在是放心不下徐娇兰,迟疑道:“娇兰,本宫和你一起去吧。”   “殿下您在这里等着娇兰就好了,娇兰不会有什么事的。”   徐娇兰握住朝阳长公主的手,让她放心。   “娇兰,你小心点,不要乱说话。”   徐娇兰就跟着宫女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的公公正等着他,一脸的忧愁。   “徐姑娘您可算是出来了,陛下那边可是很着急啊。”   “让公公久等了,是娇兰的不是。”   “徐姑娘,我们走吧。”   公公着急,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马上带着徐娇兰去了御书房。   还没有到御书房门口,徐娇兰就听到了惨叫声。   “徐姑娘您别怕。”   公公安慰完徐娇兰,就自己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   几个龙鳞卫将几个大臣从御书房里硬生生的拖了出来,一点都不手软。   “陛下,沈墨狼子野心,不能留。”   “陛下,天象不可逆啊。”   公公看着被拖走的大臣,冷汗冒的越来越多了,脸色苍白。   徐娇兰倒是淡定极了,她觉得废话多的人就应该被教训一下,省的他们长着一张嘴到处烦人。   “徐姑娘,您请进去。”   公公哆嗦着手为徐娇兰掀开帘子,徐娇兰进去后,他擦了擦汗就赶紧跟着进去了。   “娇兰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本正阴沉着脸的皇帝看到徐娇兰进来了,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脾气,“起身吧。”   “多谢陛下。”   徐娇兰站起身后,从余光里看到沈大人正站在自己身旁,脸上毫无表情,如同死人一般。   “沈墨,你先下去吧。”   皇帝对着沈墨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他怕沈墨在这里把徐娇兰给吓坏了。   “微臣告退。”   因为皇帝在场,沈墨走的时候也就没有再看徐娇兰一眼。   等沈墨走之后,皇帝低着头沉思了很久,才开口和徐娇兰道:“徐姑娘,你对锦都的灾民可有了解。”   皇帝也是有病乱投医了,原本朝堂上平日总有想法的大臣全都让他派龙鳞卫抓走了,这时候他要用人了,也拉不下来脸去求大臣,就想到了徐娇兰。   “回陛下的话,娇兰不及灵儿姐姐心容天下,所以对灾民的事情了解不多。”   做人要谦虚,所以徐娇兰不打算对皇帝说她已经胸有成竹了。   “不要和朕提苏灵儿。”   想到苏灵儿提出来让国库出钱的主意,皇帝就心疼,如果他知道会这么乱,他还不如用城阳郡主的法子,至少国库不用出钱。   “娇兰说错话了,求陛下责罚。”   看出来皇帝生气了,徐娇兰马上就跪下认错。   “徐姑娘你起来,朕不是生你的气。”   皇帝看到徐娇兰已经跪下了,就知道自己把人吓到了。   “陛下,您同娇兰讲一下锦都的现状,娇兰每日不是在学院里学习,就是窝在府中,对锦都的事情知之甚少。”   “现在,锦都竟然有百姓冒充灾民领救济的粮食和衣物,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太贪婪了。前几日有灾民闹事,官府抓了好多的人,朕想要把抓到的人全杀了,可又怕伤到无辜的人。”   皇帝知道抓到的人有假装灾民的百姓,也有真的灾民,但将人分出来可是很困难,要是把人交给龙鳞卫,还没得到结果,估计就死了快一半人了。   “陛下,发放救济粮和衣物的时候,官府可有记录了灾民名单。”   没有固定的灾民名单,灾民们也没有固定的居住地,肯定是会有人借机占便宜的,徐娇兰可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灾民数量庞大,官府的官员怎么会闲工夫做这样的事情。”   皇帝皱起眉头,觉得徐娇兰说的话好像有些用。   “陛下,若是早一点将灾民登记在册,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会省下不必要的麻烦。娇兰可否问陛下一句,灾民可否有固定的住所。”   虽然已经是四月了,但到了夜间还是会有些凉的,特别是前些日子连着好几天下雨,灾民住在外面街角,很容易生病的。   在进宫的路上,徐娇兰看到去米铺取粥的灾民中已经有人在咳嗽了。若是没有人去给灾民治病,灾民又聚集在一起生活,不久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得病,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原本是想要建灾民区的,但苏灵儿提到灾民中可能有人患了病,若是聚集在一起,则可能会让更多的灾民患病,朕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皇帝也是想过把灾民聚集在一起的,但听苏灵儿这样一说,再加上国库里的钱也不宽裕,就打消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灵儿姐姐考虑是有道理的,但是她既然知道灾民中有人病了,就应该想到灾民是没钱给自己治病的,他们若是一直病着,然后死在街头,锦都才会出大事。”   “徐姑娘说的很有道理,可否再说些法子给朕听听。”   皇帝觉得徐娇兰说的很有道理,就想要再听她再说些。   “娇兰才疏学浅,若是说错了话,求陛下不要责怪。”   徐娇兰又行了个礼,才继续说,“陛下,当务之急就是要把灾民聚在一起,找郎中为灾民诊治,将生病的灾民隔离开了,以免灾民身上的病传到锦都百姓之中。然后同时让锦都的官员记录灾民的数量及姓名,留作案底。”   “好办法,朕马上就下旨让户部的官员去做。”   皇帝一时高兴,就想要下旨,但刚提起笔就又想到了别的问题,只好把笔先放下。   “徐姑娘,这样一来,灾民要如何领取救济的粮食和衣物。灾民的临时避难所,锦都城里是没有地方的,只能在锦都的城郊。”   皇帝可不想要救济的钱全由国库出,今年徐州灾荒,国库里的银子可是少了很多。   “陛下,可以让商户老板把东西带过去,分发给灾民,这样也可以防止商户自己冒充灾民。同时,娇兰听说陛下会给在赈灾中出力最多的商户题字,但娇兰想请问陛下,如何评断哪家商户在赈灾中出力最多。”   没人亲自盯着商户,根本就无法知道商户到底出了多少力,而且商户大小不同,评判标准也不应相同。若是评判不公正,很有可能影响下一次的赈灾。   “朕可以让户部查商户报上来的账册,出物最多的商户,朕就给他题字。”   “陛下,此举不妥当。账册可以作假,而且评判拖到赈灾结束,很容易让商户在赈灾过程中失去了动力。娇兰,以为陛下可以让人印发领取救济粮食和衣物的票证给灾民,灾民通过票证换取东西。商户将票证和账册交给户部,户部再进行核查。每一个月核查一次,陛下也可以借此机会表彰商户。等到赈灾彻底结束,陛下再赏赐商户,陛下觉得娇兰的主意是否可行。”   为了得到灾民手里的票证,进而得到皇帝的奖赏,商户们也就会将东西的质量提高很多,已得到灾民的青睐,这样一来以次充好的现象会大大减少。   “徐姑娘,你说的很好,若是你的法子奏效,朕一定会重重的赏你。”   皇帝得了徐娇兰出的主意,心情也就好了起来,刚刚钦天监可是说了太子不废灾荒不止,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陛下,娇兰想的不周到,有疏漏的地方。等娇兰回府写一份文书交给陛下,陛下再下旨可好?”   刚刚徐娇兰只是说了自己的大致想法,很多细节的东西并没有说清楚,若是皇帝就这样下旨了,难免会出纰漏。她可不想像灵儿姐姐一样好心办了坏事,她要是想要做好事,这事就必须是完完全全的好事。   “徐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朕今日算是见识了。”   见识到徐娇兰如此聪颖,皇帝忽然生出了让太子娶她的念头,觉得自己给太子选的侧妃方似锦有些差劲。   就在皇帝懊悔的时候,小太近掀开帘子进来了,“陛下,朝阳长公主来了。”   “她怎么又从永乐宫里出来了。”   皇帝有些恼火,觉得朝阳长公主最近有些不太安分。让他最觉得厌烦的就是朝阳长公主宫里竟然住着他的一个儿子,他都不记得他有这样的一个儿子了。   “陛下,长公主殿下想要问问徐姑娘怎么还没有回去,到了午膳的时候了。”   “朕忘了徐姑娘是来看朝阳的,真是糊涂了,徐姑娘回去吧。”   皇帝虽然面上爽朗的一下,但心里却开始想着要查一查朝阳长公主在朝廷里的人手了,他的朝廷里什么人都有,太乱了。   “娇兰告退。”   对着皇帝行了礼,徐娇兰就退了出去。   朝阳长公主等在御书房门口,身边还站着皇后娘娘,丹心郡主也跟在皇后娘娘身边。   “娇兰,你可算是出来了。”   朝阳长公主看到徐娇兰出来后,马上就抓住徐娇兰的手。   原本徐娇兰还想着给皇后娘娘行礼的,可手被朝阳长公主抓着她也没有办法动。   “殿下,陛下只是问了我一下简单的事情。”   徐娇兰试着把手从朝阳长公主手里抽出来,她已经感受到了丹心郡主不善的眼神了。   “徐姑娘聪颖,陛下被灾民的事情困扰很久了,本宫可是盼着徐姑娘能为陛下解忧愁。”   皇后脸上带着笑,眼角弯着,慈眉善目显得宽厚极了。   “娘娘谬赞了,娇兰只是有些小聪明,怎么能为陛下排忧解难。娘娘您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能帮助陛下治理好大宣朝。”   不能行礼,徐娇兰就只好说些好话,省的皇后娘娘以为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娇兰,随本宫回去吧,皇后娘娘还要见陛下,没功夫陪我们闲聊的。”   朝阳长公主介意皇后向陛下提议让上官瑾去徐州的事情,自然是不会给皇后好脸色看的。   “娘娘,娇兰就先陪殿下回去了。”   徐娇兰看的出来长公主不喜欢皇后,也就顺着长公主殿下的意思要离开。   “若是再进宫,娇兰可是要看看本宫的,本宫可是很喜欢娇兰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单独同娇兰说些话。”   皇后娘娘笑盈盈的,丝毫没有生朝阳长公主的气。   “能得到娘娘青睐是娇兰前世修来的福气,娇兰日后定会去景仁宫拜见娘娘的。”   说完了这句奉承的话,徐娇兰就跟着朝阳长公主走了。   等人走了,丹心郡主就把脸彻底拉了下来。   “娘娘,那个徐娇兰见了您都没有行礼,也太无礼了。”   丹心郡主来锦都这么久,一直都是被人哄着的,直到在上元节灯会上遇到了徐娇兰,她可是恨死徐娇兰了。   “丹心,徐娇兰是个知进退,若不是因为朝阳长公主她定会行礼的。”   皇后娘娘见过很多人,自然是知道徐娇兰不是那种有点本事就尾巴翘上天的人。   “娘娘,您真的很喜欢徐娇兰。”   丹心郡主想到刚刚皇后同徐娇兰那说的话,心里开始不痛快起来。   “丹心你还不清楚本宫吗?本宫就算是再喜欢哪个姑娘,能强过你去啊。只是丹心,你这性子要收敛一些,像徐娇兰学着一点。”   经过之前几件事,皇后娘娘是很喜欢徐娇兰的性子,只是可惜了她是将军府的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沈大人消失了   陪着朝阳长公主回宫用了午膳,徐娇兰就出了宫,她可是要回去冥思苦想的把法子写好了给皇帝献上去。   为了做出来自己写的很辛苦的样子,徐娇兰拖了两天才把自己写好的东西献上去。   皇帝得了徐娇兰献的法子,第二天就下了旨,让沈墨去和户部一同做好灾民登记。   有沈墨在,户部不敢拖拉,办事速度可是比往常快了很多,只用了五日就把灾民全部登记在册。因为登记灾民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沈墨就闲的没事的把之前造假的商户一起查了。沈墨这一查可就是查出来了事情,查出来锦都不少大臣手里的铺子,其中苏丞相手里的铺子占了一半。最后,沈墨一点情面都没有讲的把铺子的名单呈给了皇帝。   前面,因为苏灵儿出的主意,皇帝就恼得不行,现在又有了苏丞相借着灾荒敛财的事情,皇帝就在早朝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把苏丞相训了一顿,让苏府所有人好好的在府里闭门思过。朝廷里的大臣也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皇帝是恼了苏家,苏丞相被关了禁闭,以后苏府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因为有了苏灵儿的前车之鉴,皇帝也就一直没有给徐娇兰奖励,怕自己话说太早了。等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上官瑾和郑烨一同从徐州回来的时候,锦都的灾民也都差不多安置好了。   解决了这件事,皇帝就光明正大的处置了钦天监。   “钦天监妖言惑众,妄图想要动摇国之根本,实属大罪,朕今日撤去钦天监的官职,将他收押入狱,抄没家产,亲眷流放,沈墨这件事你去办。”   “微臣接旨。”   沈墨跪下领了旨后,就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今日的早朝比往日还要压抑,皇帝已经下了好几道圣旨处置之前参太子的官员。   “朕赏罚分明,有罚,就有赏。此次灾荒,六皇子上官瑾任钦差大臣去往徐州各地,赈灾有方,朕今日就将大宣的幽州作为封地赐给六皇子,封六皇子为安王。”   皇帝表面上说着是给六皇子的赏赐,但此举实际上在暗示朝臣六皇子要离开锦都了,皇位同六皇子是没有关系的。   “儿臣谢父皇赏赐。”   上官瑾心里也清楚皇帝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凭皇帝摆布。他已经十六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年就会离开锦都前往封地。   “将军府的徐姑娘为救济灾民出了良策,朕特封徐娇兰为慧欣县主,以彰其蕙质兰心。”   娇兰竟然为就济灾民出了法子,上官瑾心中一惊,他知道徐娇兰聪明,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通晓如此之多的事情。   该罚的人罚了,该赏的人赏了,皇帝也就散朝了。   散朝的时候,上官瑾虽是受了赏赐,但也没有朝臣来恭贺他,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显得十分形单影只。   偶尔有从他身边经过的官员还会同情的看他一眼,然后就匆匆离开。   习惯了被人忽视的上官瑾这一次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他明明为父皇做了件大事,可得到的赏赐倒像是惩罚。   “六弟,你慢些走。”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上官瑾停下了脚下的步子,回头看到了正坐着轮椅的上官衍。   “五哥。”   “这次赈灾的事情难为你了,若是我的腿不是废的,此事就不会落在你身上。”   上官衍说完话,有用袖子掩着嘴咳嗽了几声,很虚弱的样子。   扫了一眼上官衍的腿,上官瑾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为父皇分忧是我的福分,谈不上为难。”   上官瑾跟郑烨这两个月里,也是知道了朝堂上不少的事情,清楚上官衍的心思,他可是很想要去赈灾的,这样他在朝中的声望就可以再上一层楼。只是可惜了,父皇他已经不信任宁王了。   “六弟能这样想,也是真的长大了,我也就放心了。”   只是说了几句话,上官衍就觉得上官瑾也对皇位动了心,心里有些恼火自己又多了一个对手。不过好在上官瑾出身比他还要悲惨,连母族都没有。   -------   皇帝下旨封徐娇兰为慧欣县主的消息很快就在锦都传开了,加上有了之前苏灵儿向陛下献的法子害了灾民的事情做对比,徐娇兰的名声可是彻底在锦都传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蒋将军外孙女徐娇兰蕙质兰心,聪颖无比,献上良策救灾民于水火之中,朕甚是欣慰特封徐娇兰为县主,赐封号为慧欣,钦此。”   太监将圣旨读完后,就笑眯眯的对徐娇兰道:“县主您请接旨。”   “皇恩浩荡,娇兰谢陛下。”   徐娇兰双手接过圣旨后,就起身了。   “麻烦公公跑着一趟了。”   何管事将已经准备好的赏钱给了公公,跟着公公来的几个小太监也得了赏赐。   “县主您是为大宣朝的百姓做了件好事,等老将军班师回朝,老将军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公公知道徐娇兰现在算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说话自然要客套很多的。   等公公带着人走后,方似锦才凑到徐娇兰身边,“恭喜娇兰妹妹了。”   “似锦姐姐不必恭喜我,似锦姐姐入东宫的日子也算是定下来了,也是好事一桩。”   终于可以把方似锦送走了,徐娇兰觉得这可是比得了县主封号还要好的事情。   “娇兰妹妹真是宽容大度,似锦以为妹妹会不让我嫁与太子的。”   方似锦似笑非笑的望着徐娇兰,想要从对方的脸上寻到一些端倪。   “似锦姐姐得了一门好婚事,娇兰可是高兴极了,怎么会拦着似锦姐姐。”   “是姐姐多心了,妹妹不要见怪。”   “似锦姐姐,娇兰先回去了,我院子里东西有些多总是堆着可不行。”   徐娇兰懒得理方似锦,就借机离开了。   回了院子后,徐娇兰正看到红绣和冬雪在吵架,冬雪脸上倒是没什么怒气,可红绣就是十足的泼妇样子。   “冬雪,你两副脸皮,不要以为我眼瞎看不到。今天,我就撕了你的脸皮,看你还怎么迷惑主子。”   红绣立马就要动手去打冬雪的脸,冬雪自然不会让她打自己,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而红绣则是没有停住,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   知道冬雪不会吃亏,徐娇兰就站在院门口看戏,她好不容易熬到方似锦走了,却忘了自己院子里还有红绣的事。红绣留着,她是有大用的,所以她还要再忍一忍。   “小姐,不进去吗?”   绿意虽然也看得出冬雪不会吃亏,但她有些怕这二人再闹下去会碰了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   “等红绣站起来,我们就进去。”   红绣倒在地上,按道理说心地善良的姑娘是应该把人扶起来的,可徐娇兰现在不想发善心,就只好等人自己站起来再进去。   摔倒在地上的红绣顾不上把自己身上的土拍干净,就马上站了起来。   “冬雪,你这个疯女人。”   红绣不认输的又要去打冬雪,手却被冬雪狠狠的抓住。   “冬雪,停手。”   徐娇兰怕冬雪一不小心把红绣的脸弄伤了,就赶紧叫停了。   看到徐娇兰进来,红绣马上就跪在了地上,还换了一张脸,变成了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可怜女子。   “小姐,您要替红绣做主啊,冬雪姐姐她要打奴婢。”   楚楚可怜的望着徐娇兰红绣没一会儿就眼泪汪汪的,这让徐娇兰身上冒出来不少的鸡皮疙瘩。   “红绣,你站起来,不要跪在地上。”   原本和红绣交好的几个丫鬟马上就把红绣扶了起来,然后借机说冬雪的坏话。   “小姐,冬雪她实在是太过分了,红绣姐姐就是觉得这库房重要不能轻易的动,冬雪就不高兴了。”   “小姐,冬雪她就是个三等丫鬟竟然就这样对红绣姐姐,您若是不罚她,这院子里以后就没规矩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扶红绣回去歇着吧,这里的事情有我亲自处置。”   为了防止处置完冬雪后,一群丫鬟都不甘心,徐娇兰决定把人都赶回屋去。   “都回去吧,别在这里看热闹了。”   绿意驱赶一旁看热闹的几个扫地丫鬟,摆出了昔日里佩兰的架势。   “冬雪你到屋里来,我有话要和你说,红绣要回去休息,绿意你带着人先把东西搬到库里。”   徐娇兰没有给红绣再说话的机会,就几步回了屋子里。   看到徐娇兰走了,红绣也不能去追,只能在院子里干生气。   进了屋子,徐娇兰也不急于开口问冬雪,事情什么样子她心里是有数的。   倒是冬雪自己沉不住气跪了下去,徐娇兰心里只想说折寿啊,平白无故受人跪拜是会折寿的。果然沈墨的人全和他一样,想让她早点去见阎王。   “主子,属下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动手的。”   “你不动手,难不成要让她打你吗?”   徐娇兰已经很庆幸今天和红绣闹起来的是冬雪了要是莲心在的话,估计莲心就已经上脚把人给踹在地上了。   “主子,她们会不会起疑心。”   冬雪一直行事谨慎,但是今天红绣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也就没有忍。   “不会,女人打架,内院里常见的很。冬雪你就不要担心了,所以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徐娇兰实在是不适应和人跪着说话,她低着头真是很别扭。   冬雪抬头看到徐娇兰苦闷的样子,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跪着,就很识趣的站了起来。   “冬雪,沈大人最近很忙吗?”   徐娇兰算了算,沈大人已经两个月没有来看她了,让她有点好奇沈大人到底是和谁厮混在一起了。   “大人最近是有些忙,若是主子想要见他,您可以让莲心为您传信。”   徐娇兰心想不来才好呢,大半夜的来打扰她睡觉,真是让人讨厌。   “主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属下就先出去了。”   “你去把,我罚你好好的整理院子里的库房。”   徐娇兰也有些累了,就没有留冬雪继续说话,反正冬雪也不清楚沈大人的行踪,问了也是白问,还会让冬雪误会她特别的关心沈大人。   冬雪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在外面站着的莲心,她就把莲心拉回了自己住的屋子里。   “放手。”   莲心和冬雪虽然都是暗卫,但莲心和冬雪并不熟,因而她有些讨厌冬雪拉着她的手。   “大人有没有让你传话给主子。”   冬雪也有些纳闷为何最近沈墨不仅没有来看主子,还没有传任何消息给主子。   “没有。”   莲心这几次去找沈墨的时候,可以看出来沈墨心情不好。   “大人他心情不太好。”   原本不想说的,但莲心想到谢楠最近也因为沈墨郁郁寡欢的样子,就忍不住告诉了冬雪。   莲心知道冬雪比她聪明知道怎样把消息传给主子,让主子想办法去安慰沈大人。   五月初六的时候,东宫派了人把方似锦接走了,她是侧妃,因而并不用什么太繁琐的礼节,再加上老将军不在府里,蒋经天又不管这些事,将军府就连宴席都没有摆。   原本皇帝是想要让二皇子和三皇子在五月中就启程回封地的,可三皇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病了一场,连床都下不来了,皇帝关心三皇子,就准许他在锦都养病。   方似锦离了府后,徐娇兰的小舅舅又经常歇在巡防营里,府里就剩下舒蕊可以陪她聊天了。   可同舒蕊在一起的时候,徐娇兰觉得自己总是受到伤害。   舒蕊拿着徐娇兰给沈墨绣的荷包,差点直接笑死过去。   缓了好久,舒蕊才忍住不笑,把眼里笑出来的泪擦掉。   “娇兰,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舒蕊手里拿着的荷包上绣着一朵奇怪的花,上面有好多绣错了线头拧在一起,真是惨不忍睹。   “兰花。”   就在徐娇兰说完后,舒蕊又笑了起来。   “蕊姐姐,你不要笑了。”   很好笑吗?徐娇兰知道自己绣的丑,但舒蕊也不至于这样嘲笑她吧。   舒蕊看到徐娇兰有些恼了的样子,也就停住不再逗弄她了,“娇兰,你不要生气,我刚刚是故意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沈大人睡着了   徐娇兰又看了一眼自己绣的荷包,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可这是她绣的第二个了,她可不想再绣一个了。   “舒蕊姐姐,沈大人应该不会介意的,对不对啊。”   “只要是你送的,沈大人都会喜欢的。”   舒蕊想要不要教徐娇兰怎样绣花,但想了想还是放弃吧,要万一徐娇兰把自己手弄得伤痕累累,沈大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那就好,反正沈大人也不会欣赏这些东西。”   徐娇兰很放心的把荷包收了回来,她可是记得她从沈大人手里抢来的荷包也是很丑的。   “娇兰,你的婚事怎么办啊?”   舒蕊听蒋经天提起过徐娇兰的婚约,虽然她知道徐娇兰是不会嫁到宋家的,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婚约的。   “婚事,怎么你们最近都在关心我的婚事,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都担心我嫁不出去。”   徐娇兰觉得自己身上的美人皮还是很吸引人的,为什么她周围的人都在担心她的婚事啊。   “我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只是你今年已经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要十六了,婚事在及笄之前就要定下来了。”   “婚约确实该退了,真是麻烦啊。”   徐娇兰长出了一口气,当年宋家的事情可是不好弄清楚了。   她现在确定她表姐是不会去勾引宋俊贤这个中山狼的,但当年她表姐为何会嫁给宋俊贤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沈大人他最近有些忙,没有给你传信,你不要多心。”   舒蕊也不清楚沈墨在做什么,竟然一直都没有来看徐娇兰,但为了防止徐娇兰多心,她就善意的说了一句。   “沈大人忙着杀人,我可管不住他。”   沈大人最近又在忙着杀人,徐娇兰觉得地府里肯定又挤满了冤魂,真是让她头疼啊。   “我是真的看不清你和沈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是奇怪的人。”   舒蕊也就在徐娇兰面前抱怨一下沈墨,在沈墨面前她可是一点都不敢放肆的。   “舒蕊姐姐,你真是让我小舅舅养的胆子大了,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沈大人的坏话。”   “娇兰真是跟沈大人越学越坏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被你吓坏了。”   舒蕊颇为忧愁的叹了口气,用手托着腮,满眼哀愁的望着徐娇兰。   “舒蕊姐姐,方似锦你打算怎么办啊?”   徐娇兰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舒蕊严肃起来,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从舒蕊嘴里听到什么。   “来日方长,我不着急,太着急了容易连累你小舅舅。”   舒蕊冷哼了一声。   “姐姐你要是想做什么,可以提前同我说,也许我可以帮上你。”   “时候不早了,娇兰你该回去了,你要是再不回去睡,明日你早上就又要起不来了。”   “好像是有些困了,哈。”   听舒蕊一提,徐娇兰觉得自己真是很困啊。   “冬雪,你带娇兰回去吧。”   “舒蕊姐姐,我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徐娇兰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等冬雪带着徐娇兰走之后,舒蕊才把自己的丫鬟唤到了自己身边,“药送到东宫那边了?”   舒蕊把自己之前抄好的佛经拿出来,小心的装到盒子里。   “主子,办妥了。”   “过些日子,帮我把佛经送到寺里去。”   吩咐完了事情,舒蕊就拿出了佛经。   ------   徐娇兰回到自己院子里瞧见自己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竟然没有点灯。   “冬雪,今日是谁当值,怎么忘了点灯。”   “好像是莲心。”   “那就算了,她估计有事情要忙,我自己进去把灯点上,你去为我准备洗涑的东西。”   冬雪得了吩咐就马上去准备热水了,徐娇兰一个人回了屋。   推开门,徐娇兰先是望了一眼,但因为屋子里黑漆漆的,她倒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想着她屋子里平日里也不会有坏人混进来,徐娇兰就大胆的进去了。   “你回来了。”   沈墨清冷的声音在屋子里荡漾开来,让原本困倦的徐娇兰都清醒了起来。   “沈大人,今天怎么得空来了。”   徐娇兰掀开帘子,看到沈墨正倦倦的倚在美人榻上,没关好的窗缝里漏过来几缕月光洒在沈墨白皙的脸上,衬出他墨发乌黑。   沈墨倦倦的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没了往日的凌厉,眼神迷离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狮子犬。他呆呆的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徐娇兰,过了一会儿竟然笑了。   站在原地的徐娇兰被沈墨吓到了,沈大人这是吃错药了吧。   “很久没有休息好了,今日太困了。”   沈墨缓了一会儿,就又恢复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沈大人若是困,就多睡会儿,反正我也没什么话要同你说。”   徐娇兰想着沈大人这么久都没有来,心里就有一股火。   因为沈墨把美人榻占了,徐娇兰就直接想回自己床上。可刚走过美人榻,徐娇兰的手就被沈墨抓住了。   “娇娇,你生气了,是我的不好。”   “娇兰怎么会生气,娇兰好的很,而且沈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徐娇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和沈墨置气,真是疯了。   等了很久还没有听到沈墨说话的徐娇兰更生气了,甩手想要把沈墨的手从自己手上弄下去。   可等到徐娇兰转过身后,却发现沈墨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竟然睡着了,徐娇兰张着嘴,一时语塞,难以表达自己此时的复杂心情。   沈墨是多少天没有睡觉,竟然睡着了。   但转念一想,徐娇兰忽然意识到沈墨可以假装睡着了来骗她,真是狡猾。   于是为了看沈墨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徐娇兰就用自己空闲的手把沈墨发冠给拿了下来。   屋内没有点灯,徐娇兰只能借着月光瞧沈墨的脸上的神情。   沈墨羽翼般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鼻梁上沁出一滴汗珠,像是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想到沈墨是真的睡着了,徐娇兰露出一抹坏笑,她可以好好欺负沈大人了。   这时门突然开了,冬雪端着水盆进来了。   “小姐,怎么没有点灯,屋里是没有火了吗?”   冬雪的声音有些大,再加上她刚刚开门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注意,混杂的声音把沈墨吵醒了。   “我又睡着了。”   沈墨睁开眼,看到徐娇兰的小手指正在摸他的鼻子。   冬雪听到男人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沈大人在,立刻就把水盆放在了外面,然后就马上退了出去。   知道沈墨醒了徐娇兰也不想收手,继续用手指在沈墨脸上乱摸着。   啧啧,这脸真是好看啊。   就在徐娇兰把手指放在沈墨唇上的时候,沈墨竟然伸出舌头,将徐娇兰圆润的指肚含入口中。   原本站着的徐娇兰身子猛地一僵,等她反应过来,沈墨就已经用手把她按在了自己身上。   “很甜,很香。”   沈墨觉得娇娇的味道真好,要是可以一直陪在娇娇身边该多好。   “沈大人,我可是没有洗手,很脏的。”   徐娇兰把手收回来,然后在沈墨衣服上蹭了蹭,手指上都是口水。   “不脏,娇娇最干净了,不像我手上全是血。”   沈墨为了处置这次的事情,可是每天晚上都在地牢里,偶尔觉得手下动作慢,他还要亲自动手。   “沈大人,你是不是又杀了很多的人。”   “嗯,所以手上很脏。”   徐娇兰看到沈墨眼里无尽的哀伤,心一阵绞痛,他也是会伤心,他是活着的。   “沈墨,你不脏,他们都该死。”   徐娇兰用手托住沈墨的脸,满脸郑重的告诉沈墨。   “娇娇,世人觉得我脏,我不在乎,可是你若是觉得我脏,我”   徐娇兰用指挡在沈墨嘴边,然后很严肃的教训他,“嘘,困了就睡觉,别这么多的废话。”   然后徐娇兰就直接靠在沈墨怀里,闭眼睡觉了。   “娇娇,”   “闭嘴,睡觉了。”   徐娇兰再一次把沈墨要说的话给堵住了,沈墨也就没有再说。   他的娇娇是这世间与他的唯一希冀,他要守着她,把她死死守在身边,谁也不要妄图抢走他的娇娇。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徐娇兰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床上,沈墨早就没了踪影,昨夜的一切仿佛是她的一个梦。   “冬雪。”   徐娇兰现在急需一个人来告诉自己昨夜不是梦,沈大人真的来了。   “冬雪。”   冬雪听出徐娇兰声音里有些慌乱,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他昨天夜里来了,对不对。”   “沈大人他来了,小姐你怎么了。”   徐娇兰的反应让冬雪好奇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小姐早上为何会如此的慌乱。   “那就好,他来了,那就说明我没有臆想症,太好了。”   知道自己没有毛病,徐娇兰就开始穿衣服。   “小姐,你”   冬雪真是不知道对徐娇兰说什么了,刚刚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现在就恢复了精神。   “冬雪,今天我上学可不能迟到了。”   想到前几日自己总是在迟到的边缘,徐娇兰决定动作快一点。   因为没有赖床,徐娇兰到学院的时候,学院里还没有多少的人。   她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李玉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的在练字。李玉莹练的很认真,没有注意到徐娇兰进来了。   不忍心打扰李玉莹练字,徐娇兰就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书。   这时候屋子里只有徐娇兰和李玉莹两人,徐娇兰可以猜到李玉莹每天应当就是来的最早的,来了之后就练字看书,很是勤奋。   等李玉莹练完字放下笔的时候,她才发现徐娇兰到了。   “娇兰,你今日来的好早啊。”   李玉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写好的字藏起来,才继续收拾桌子。   “玉莹,你每日都来这么早吗?”   “嗯,我资质不及你,只能笨鸟先飞,娇兰你可不要笑话我。”   “玉莹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的女红作业可是差点把夫子气死。”   徐娇兰想到自己的女红就头疼,她可能不是个女子,女红竟然可以差到如此地步。   “娇兰人都不是完美的,所以你不必介怀的。”   “玉莹,你有婚事了吗?”   想到李玉莹已经十五岁了,再想到自己前世的经历,徐娇兰有些怕这个像自己前世的女孩会和自己一样倒霉有一个中山狼未婚夫。   “娇兰,你问这件事做什么啊。”   李玉莹脸红了起来,徐娇兰怎么这样直白的问她这样的问题,是在担心她喜欢六皇子吗?   想到六皇子,李玉莹心里更加的不安,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可被徐娇兰一问,她怕了起来。   “我就是随口问一问,玉莹你若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瞧见李玉莹神色不对劲,徐娇兰觉得自己可能是问的太突兀了,把人给吓到了。   “我到锦都的日子不久,自然是没有什么婚事的。娇兰,你是不是有一门亲事啊。”   李玉莹拿着帕子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她盼着娇兰告诉自己这婚事是真的,这样她就不会同自己抢六皇子了。   她和徐娇兰都算是寄人篱下,可徐娇兰却强出她许多,若是徐娇兰也喜欢六皇子,她是半分胜算也没有的。这么长时间了,她也算是摸出了徐娇兰的性子,徐娇兰说过她的东西,谁也别想碰。若是六皇子娶了徐娇兰,六皇子定然是不会再看她一眼的。   徐娇兰是珠玉,她只是鱼目,怎可能比得过珠玉。   “我好像是有一门婚事,不过我是不愿意的。”   自己的婚事到底传到了多少的人耳朵里,徐娇兰真是脑袋疼啊。   李玉莹想要反驳徐娇兰,婚事本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既然有婚约怎么敢说不愿意,她还能退婚不成吗。但李玉莹怕自己说了会惹徐娇兰不开心,李玉莹也就没有说。   后来有人来了,徐娇兰也就没有再和李玉莹说话。   但一上午,李玉莹都没有再和徐娇兰说话,休息的时候也是自己安静地看书。等到下学的时候,李玉莹就同赵瑶说自己有急事,也没有等徐娇兰就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想去冯府玩玩   平日里赵瑶虽然总想着吃,但还是不傻的。因而她想了一会儿,就觉得今日李玉莹有些不对劲来。   “娇兰,玉莹她今日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啊。你今日来的早,你同我说说。”   赵瑶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和夫子一同到的,刚坐下就开始上课了。   “早上的时候,我还同玉莹说过话,没觉得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徐娇兰也有些纳闷,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但当徐娇兰仔细想早上和李玉莹说的话后,立刻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好像李玉莹在问完自己婚约的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当时屋里来了人,徐娇兰就很自然以为李玉莹只是觉得有人来了不好说话,却没有想到她是心里别扭了。   “哎,也许等明天她心情就好了。”   赵瑶实在是想不到李玉莹为何会不高兴,也就懒得想了,要是有大事李玉莹应该是会告诉自己的。   “瑶瑶,玉莹她有心仪的男子吗?”   “应该是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玉莹她不是特别爱说话。”   赵瑶挠了挠头,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李玉莹曾和自己说过男子的名字。   “你日后多注意一些,我想她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若是你套出来话,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谈到自己的婚事,李玉莹会不高兴,徐娇兰有两种猜测,一是李玉莹心仪的人就是宋俊贤,二是李玉莹心仪的男子喜欢自己的。   虽然徐娇兰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她心里已经开始发慌,若是她猜的是对的,这事情可就难办了。   “娇兰,喜欢一个人真麻烦,还是吃东西好,什么都不用想。”   赵瑶觉得自己之前认识到三皇子的真面目是明智的决定,毕竟她最爱的还是板栗酥,而不是三皇子,为了板栗酥放弃其余的好吃的,这可是不划算。   “瑶瑶,吃东西还要挑,也很麻烦的。”   “我不挑啊,来者不拒。”   “好了,我们走吧,玉莹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因为早上的事情,李玉莹心里对徐娇兰已经有了芥蒂,所以徐娇兰就只能让赵瑶去做这件事情了。   徐娇兰回了府里,发现何管事竟然站在门口等她,平日里何管事可不会这么闲在的在门口等人。   “何管事,今日有什么事情吗?”   “小姐,冯姑娘来了。”   “我表姐怎么来了。”   得知冯莹然到府上了,徐娇兰脚下的步子明显大了很多。   一路小跑的回了院子,徐娇兰就看到冯莹然正在她屋里喝茶。   “表姐,你今日怎么来了,不是才刚下学吗?”   徐娇兰真是很纳闷为何表姐这个时候会到府上找她,虽然她下学的时候和赵瑶说了一会儿话,可也没耽误太长时间。   “娇兰你先坐下,听我慢慢同你解释,我前些日子就请了几天的假,今日没有去学院里。”   冯莹然起身把徐娇兰拉了过来,让她好好的坐下,然后还为她倒了一杯茶水。   徐娇兰上下打量一下冯莹然,有些疑惑的问道:“表姐,你身子不舒服吗?”   “我身子没事,是我母亲病了很久,我怕丫鬟们照顾不周,就请了假留在府里照顾她。”   从冯莹然的话里,徐娇兰觉得有些不对劲,姨母就算是病了也不至于让表姐亲自照顾,这事情肯定不对劲。   “绿意出去,然后把门关好了,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绿意也不多问,直接就按着徐娇兰的吩咐出去守在了外面。   “表姐,你同我说实话,你们府里又怎么了。”   “我祖母她前些日子病了,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道士,那道士非要说我母亲同她犯冲。父亲觉得这事肯定是无稽之谈,就把道士赶了出去,可我祖母偏偏就信了,每日对着我父亲哭,在府里闹事。后来,父亲请了郎中过来,她也不吃药。”   说到这里,冯莹然叹了口气,眉眼间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不吃药,就让她病着,管她做什么。”   徐娇兰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冯莹然这位祖母,她可是当真的市井泼妇,第一次去冯府的时候,这个老太太可就当着她的面说坏话。   “父亲被她逼得急了,母亲也有些过意不去,就自己主动去了庄子里住了些日子。等祖母身子好了,母亲她才从庄子里回来。这么一折腾,母亲就病了。母亲不在府里的时候,郑姨娘就一直在管府里的事情,母亲回来后,她借着母亲病了的由头就继续霸着管家的权。”   提到郑姨娘,冯莹然就觉得恶心,郑姨娘是父亲的表妹,她祖母可没少在外人面前说郑姨娘的好话,有好几次她母亲都差点下不来台。   “她是不是给姨母使绊子了,所以表姐才守在府里的。”   “她换了好几个新的丫鬟到母亲院子里,嘴上说着是为了照顾母亲的身子,可实际这几个丫鬟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想到母亲病着还要受气,冯莹然就替自己母亲委屈的不行。   “表姐这次是希望我能给姨母出主意吗?”   冯府现在的样子,徐娇兰可不觉得自己随便出一个主意就可以解决。   最主要的是现在外公不在锦都,冯府那边就放肆了一些,再加上郑姨娘的哥哥也到锦都户部任职了,老太太可是又开始做些黄粱美梦了。   “娇兰你遇上过这么多棘手的事,都可以化险为夷,表姐也就只能指望你能帮我了。”   “表姐,我想要到你们府里住上些日子,然后就可以好好的帮你收拾你祖母了。”   徐娇兰住到姨母府上就可以好好的同老太太玩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自己同宋俊贤的婚事退了。   “现在我们府里可是老太太和郑姨娘一手遮天,我母亲病着护不住你的。你要是去了,可是要受刁难的。”   “表姐,你可是想多了,这世上真正能刁难我的人可是在阎王殿里呢。”   徐娇兰清楚冯家老太太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和自己的祖母不一样,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可泼妇也有怕的,只要她比泼妇还狠,泼妇也就不敢撒泼。   “娇兰,可你要借着什么由头去我们府上。”   “你让姨母写一封信过来说是怕我一个人在将军府孤独,想让我过去同你们住一段日子。然后我再让小舅舅去同你父亲说这件事,你父亲他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娇兰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我回去马上就同我母亲说让她快点写信。”   冯莹然拉过徐娇兰的手,满眼都是感激。   “表姐,若是姨母不同意,你就直接写一封信送过来,算是有个做个样子。这次我可是要好好的帮姨母收拾收拾冯府的后院,不能再让姨母受委屈了。”   如果冯府同上一世没什么变化的话,徐娇兰的姨夫可是有三房姨娘,两个通房,两个庶女,一个庶子,后院里热闹的很。   “娇兰你不用担心,这后院确实该收拾了。”   冯莹然自己已经十五岁,明年及笄,就算她婚事再拖着,最晚到了十七岁也是要嫁人的。母亲这边,她是真的帮不了太久了。   说完了正事,冯莹然就想要回去,可徐娇兰想着时候已经不早了,就想着留下冯莹然。   “表姐留下来陪我吃饭吧,现在你回府等到了也就错过去饭点了。”   “娇兰,我不能再耽误了,这次出来我可是没有同府里说自己是要来将军府的,所以我必须赶紧回去。”   “表姐,那你就快些回去,娇兰就不耽误你的功夫了。”   徐娇兰看得出来表姐也是怕了冯家老太太的,毕竟表姐这样文静的人,怎么能和泼妇斗。   想到自己要到姨母府上去,徐娇兰这些日子就开始好好的休息,每日让绿意吩咐厨房做各种好吃,养精蓄锐。   冯莹然回去六天后,冯府就送了信过来。   徐娇兰就把信给了小舅舅,让他去同冯安澜说这件事情。   蒋经天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冯府多乱,他可是清楚的很,他姐姐嫁给冯安澜,他没法子把姐姐接出来,心里就已经很难受了,怎可能再把徐娇兰扔进去。   “这件事没得商量,不许去。”   “小舅舅,我一个人在府里没什么意思的。”   徐娇兰就在蒋经天身边撒娇,撒了一会儿娇,瞧见蒋经天不为所动的样子就开始假哭。   “小舅舅你一点都不疼娇兰,娇兰一个人在府里很没意思的,再这样下去娇兰就要疯了。”   蒋经天舍不得徐娇兰落泪,就只能安慰她道:“府里不是有你蕊姐姐吗?你要是去了冯府,你蕊姐姐就没人陪了。”   徐娇兰抽抽搭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蕊姐姐她才不需要我陪,她总是笑话我,我才不要和她在一起。”   “她笑话你什么,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她,我不在府里她竟然反了天了。”   原来他不在府里的时候,蕊仙儿就是在欺负娇兰,她还敢笑话娇兰,真是把她给惯坏了。   舒蕊端着果盘进来,就听见蒋经天要教训她,就委屈的抱怨,“蕊儿是做错了什么,小将军竟然要教训蕊儿,蕊儿可真是伤心。”   蒋经天虽然嘴上说着要教训舒蕊,可是见到舒蕊进来,立刻就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了,但当着徐娇兰的面还是硬撑着,假装生气的样子。   “我不在府里,你不应该好好陪着娇兰吗?”   “蕊儿可是经常去看娇兰的,时时刻刻都把娇兰放在心里的。”   舒蕊放下果盘,就直接坐在了蒋经天身边,双手捧着脸看徐娇兰演戏。   “你是陪着娇兰,可你怎么能笑话娇兰呢?她做了什么值得你笑话她,你说了让我听听。”   “这事可是小将军冤枉蕊儿了,娇兰绣了荷包非要让我看,我一时没有忍住,就笑了。”   舒蕊有些生气的把头别过去,一副受了委屈不想理人的样子。   “一个荷包,有什么好笑的。娇兰你拿过来,让我看看。”   蒋经天皱着眉头,觉得这事有什好笑的。   又要看荷包,徐娇兰真是一点都不想要把自己的荷包给人看看。   “小舅舅,可以不看吗?”   “拿出来让我看看,也让我知道你蕊姐姐为什么会笑话你。”   蒋经天想着自己姐姐的女红当年在锦都可是数得上的好,就觉得徐娇兰的女红也应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看小舅舅的架势,徐娇兰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就把自己给自己绣的荷包拿了出来。   接过徐娇兰的荷包,蒋经天先是愣住了,这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是荷包,上面乱七八糟的线绣的是什么东西。   “蕊儿你怎么能笑话娇兰呢,这花绣的多好看啊。”   蒋经天实在是看不出来绣的是哪一种花,就只能含糊其辞的说花绣的好看。   “小舅舅,我绣的不是花,是小金鱼。”   先前被舒蕊笑话,徐娇兰只是有一点难受,现在被小舅舅一说,她可是彻底心痛死了。   舒蕊原本假装生气,可听了二人的话,就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小将军连金鱼和花都分不清。”   “蕊儿你看看这是小金鱼吗?”   被舒蕊笑话的蒋经天有些难为情起来,想要和舒蕊解释,认错了绣花并不是他的错。   “小舅舅,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娇兰,都是小舅舅的错,蕊儿你也不许笑了。”   “小将军现在还觉得是蕊儿的错吗?”   舒蕊收住了笑声,继续生气的样子。   “蕊儿,你不要添乱。”蒋经天对这两个女人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小舅舅,你让我去姨母家,好不好啊,这样娇兰就不生你的气了。”   虽然徐娇兰很生气小舅舅把她的绣花认错了,可是正事要紧,她还是要继续劝小舅舅的。   “不行,这事没商量。”   “小将军,我觉得娇兰去冯府里住挺好的。”   作为徐娇兰请来的帮手,舒蕊开始说话了。   “你怎么也同她一起胡闹啊,这事你不要管。” 第一百九十四章 去冯府住   “小舅舅,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绝食。”   徐娇兰说完话还瞪了蒋经天一眼,气鼓鼓的别过头不再理蒋经天。   “娇兰都要不吃饭了,小将军你就同意娇兰吧。”   “不吃就不吃,等饿了,她就知道服软了。”   蒋经天实在是说不过二人,就也开始摆脸子表现自己坚定的立场。   “小舅舅你太坏了,我不理你了,哼。”   徐娇兰直接就头也不回的走人了,留下蒋经天和舒蕊二人。   “小丫头,反了她了,我这个做舅舅的还治不了她了。”   蒋经天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已经开始想着要怎样去哄徐娇兰了。   “你也就现在这么说,过不了多久你肯定就去哄娇兰了。”   舒蕊看蒋经天气的脸都红了,就为他倒了杯茶水。   蒋经天虽然有点生舒蕊的气,但还是接过了舒蕊倒的茶水,然后开始抱怨,“娇兰是孩子不懂事,你陪着她闹什么,和我对着干有意思。”   听了这话,舒蕊立马就把蒋经天手里端的好好的茶杯抢了过来,她这一动手可是洒了不少水在蒋经天身上。   “蕊儿,你这是做什么啊?”   蒋经天没有想到舒蕊会有如此举动,赶紧站起身来,以免桌子上的水流到他衣服上。   “小将军这是在埋怨我了,小将军既然生我的气,那我也就不在这里让小将军心烦了。”   说走就走,舒蕊直接就走了,把蒋经天一个人留下了。   “你怎么也生气了,一个一个的想让我怎么办。”   蒋经天一个人只能生气的把凳子给踢了,然后在屋里来回的走了几圈,才想起自己的衣服湿了只好去换衣服。   晚上的时候,徐娇兰真的没有吃厨房里送来的饭菜,蒋经天以为她撑不了两天的,心里又有些赌气就没有管她。可徐娇兰竟然连着四天没有吃厨房里的饭菜,这下子蒋经天可是着急了,担心徐娇兰会饿坏了身子。   第四天晚上的时候,徐娇兰院子里的人又没有去厨房里拿饭菜。   可此时的徐娇兰可是一点都没有饿着,她桌子上可是摆好了罗汉虾,凉拌笋丝,小油菜,鸡汤,酒酿汤圆,还有切好的水果。   “主子,您明早想吃什么,属下今日去为你传信。”   “莲心,我明早想要吃的清淡一点,早上来一碗混沌就好了,中午只要一个菜就可以,晚上也是一个菜,总是这么多菜我会吃胖的。”   徐娇兰把大虾夹到自己的盘子,开始美滋滋的吃饭,她怎么会真的饿到自己呢。   “莲心记得了。”   莲心说完这就话就没有再说。   “小姐,小将军到了。”冬雪敲了敲门,提醒徐娇兰蒋经天到了。   “主子,我把东西收拾起来。”   莲心马上就要动手收拾盘子,却被徐娇兰拦住了。   “我还在生气,不会让小舅舅进来的,你去把门插好了。”   生气就要有个生气的样子,轻轻松松的就原谅了可不是徐娇兰的性格。   “娇兰,你开门我有话对你说。”   蒋经天原本是想要直接开门的,但却发现门被徐娇兰插上了。   “小舅舅,你若是不同意,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徐娇兰眼睛盯着嫩绿的小油菜,手里的筷子已经快要把油菜夹起来了,只是可惜小舅舅在外面,她不能吃,会发出声音的。   但想到饭菜的香味,徐娇兰又有些担心小舅舅会闻到,那她这次可就完了。   不过好在蒋经天心里只想着徐娇兰长时间没有吃东西身子会不舒服的事情,就没太注意到徐娇兰屋子里的香味。   “娇兰,你不要闹小脾气,你若是想去就去住一段日子,但是你现在必须好好的吃饭。”   “小舅舅你回去吧,我明天一定吃饭,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休息了。”   小舅舅果然是疼自己的,徐娇兰心里竟然有点小窃喜。   “娇兰你开门,让我看你一眼。”   见不到徐娇兰,蒋经天就有些不放心。   “小将军,小姐她已经换了衣服准备休息了,您进去不方便的。”   冬雪赶紧为徐娇兰打圆场,小将军要是进去看到主子正在大吃大喝,肯定会被气坏的。   “这么晚了,你这个大老爷们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我进去陪娇兰说说话,你回去休息,明日你还是要去巡防营的。”   舒蕊拿着食盒子过来了,来给徐娇兰送吃的。   看到舒蕊带了吃的,蒋经天也就不再非要见徐娇兰不可了。   “你进去好好的陪陪她,然后晚上回去的时候告诉我她怎么样。”   “行了,你回去吧,这里有我。”   舒蕊鼻子可是很灵敏的,闻到了徐娇兰屋子里的香味,就知道徐娇兰一定是在屋里吃东西,真是只小狐狸。   “你进去陪她,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蒋经天想要等着舒蕊进去再走,这样他也许能从门缝里看徐娇兰一眼。   “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你要是站在这里,她可是不会开门的。”   舒蕊为了防止前功尽弃,就拼命的想要把蒋经天推出去。   “小将军,您还是先回去吧,要是再这样耽误,奴婢怀疑小姐就已经睡着了。”   想到徐娇兰有时会睡得有些早,蒋经天怕徐娇兰再不开门,今晚就是真的不吃饭了。   蒋经天叹了口,然后就走了。   等蒋经天走了,舒蕊才去敲门。   “娇兰,你小舅舅走了,开门让我进来。”   知道小舅舅走了,徐娇兰马上就让莲心开了门。   一进门,一股饭香就扑到了舒蕊脸上。   “娇兰,你可是把你小舅舅害惨了。”   舒蕊放下食盒坐在徐娇兰身边,用手托着脸,满脸的嫌弃。   “我不也是没有办法吗?蕊姐姐这主意可还是你出的呢,怎么现在开始心疼我小舅舅了。”   小舅舅终于离开了,徐娇兰就开始继续吃起来,刚才她可是忍的很辛苦。   “娇兰你可是一点都不会心疼人,你说以后沈大人可怎么办啊?”   舒蕊原来以为沈墨喜欢徐娇兰,徐娇兰是上辈子作恶太多了遭了报应,可现在她觉得一定是上天是在提前惩罚沈大人杀人太多了。   到现在,舒蕊都没瞧出来徐娇兰有多喜欢沈墨。   “沈大人以后怎么办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会陪他一辈子的。”   徐娇兰可不打算同沈大人狼狈为奸一辈子,要是那样的话,阎王爷肯定会把她和沈大人一起扔出来的。   “算了,我不同你说了,对牛弹琴。”   舒蕊跟徐娇兰解释不清楚,也就不解释了,就静静的看着徐娇兰吃饭。   因为有了徐娇兰这么一闹,蒋经天第二天去了冯府同冯安澜说这件事情。冯安澜本来就因为蒋雨柔在府里受了欺负的事心虚,听蒋经天说徐娇兰要在学院休学的时候来府上借住,他立刻就应下了这件事。   学院在五月中旬就没了课,学生们就可以回家避暑了,徐娇兰就借着休学的日子去了冯府借住。   为了让自己在冯府的日子过得顺心,徐娇兰带上了冬雪,绿意,莲心和红绣四个丫鬟。她的红绣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她必须要让红绣为自己上辈子做的错事赎罪。   蒋雨柔因为病刚好,就没有去门口迎着徐娇兰。府里的管事权还在郑姨娘手里,她也就在府门口迎着徐娇兰。   将军府传来的话是徐娇兰在辰时就会到,可陈姨娘带着人等待巳时,门口也没有见马车的影子。   日头已经毒辣起来,人站在门口的被太阳直晒可是很难受的。   “娘,她怎么还没有来啊,我们回去吧。”   冯文茵用手挡着脸,脸上满是不耐烦。   “文茵你再忍忍,你父亲可是嘱咐了让我们不要苛待她。若是她到了看到门口没人,发起脾气来,可就不好了。”   郑姨娘也觉得门口太晒了,但想着冯安澜昨夜的嘱咐,她就忍了下来。   “冯莹然是她亲表姐,她怎么不过来等着,躲在屋子里算是什么样子。”   徐娇兰又不是她亲表妹,凭什么要她在这里晒着,冯文茵没好气的扭了扭身子。   刚出来的冯莹然正好听到了母女二人的对话,就轻咳了一声。   “我表妹还没有来啊,她早上有些爱犯困,兴许是起晚了些。让姨娘和妹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二位了。”   冯莹然早就得了徐娇兰的信,知道她会故意晚来,她就借着照顾母亲的由头晚来了些,让郑姨娘和她的庶妹在这里晒着。   “大小姐这是说得什么话,徐姑娘她是冯府的亲戚,妾身理应照顾周全的。”   郑姨娘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在太阳下晒了许久的怨言。   这时候,徐府的马车到了,算是来的很是时候,冯莹然就不用陪着郑姨娘母女二人晒着了。   将军府来了两辆马车,第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之后,里面下来了四个丫鬟。   四个人下了马车就立马去第二辆马车去候着了,徐娇兰下来马车就有了人簇拥着,让站在府门口等徐娇兰的郑姨娘吓了一跳,怎么借住还带着这么多的丫鬟。   “徐姑娘,你可算是来了。”   郑姨娘想要凑到徐娇兰身边,却因为有丫鬟在而无法靠近。   “郑姨娘是在抱怨娇兰来的晚了吗?今日锦都的路上有些热闹,马车就慢了些,这可不是娇兰的错。”   对郑姨娘,徐娇兰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好脸色,省的她认不清自己是谁。   “我哪里敢抱怨啊,我就是有些担心徐姑娘,怕徐姑娘出了意外。”   郑姨娘原本以为徐娇兰会因为自己来迟而有歉意,可现在看来她可是想错了,就只能立马道歉。   “郑姨娘是很盼着我出意外吗?”   徐娇兰立马就生气了,拧着眉头。   “徐姑娘,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咒你呢?”   郑姨娘被徐娇兰的胡搅蛮缠弄得慌乱起来,她听别人说过徐娇兰的,徐娇兰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和善,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了一个人。   “娇兰,郑姨娘她胆子小,你不要同她闹了。”   冯莹然想着这里还是冯府门口,若是徐娇兰闹得太厉害,父亲肯定是会怪罪她的,她就提醒徐娇兰适可而止。   “郑姨娘你怎么哭了,娇兰可是什么都没有做的,你不要生娇兰的气啊。”   徐娇兰委屈起来,桃花眼里泛起泪光,眼角也渐渐红了起来,泪珠马上就要涌出来。   原本在委屈的郑姨娘瞧见徐娇兰要哭,马上就收了自己的眼泪,怕一会儿徐娇兰真的哭起来让外人看到了,她可就落了个苛待客人的名声了。   “徐姑娘,我一时着急没有忍住,你可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这么一点小事情。”   “我就知道徐姑娘是个随和的人不会随意责怪人的,我们还是快些入府,这外面着实是晒得厉害。”   郑姨娘想着赶紧把徐娇兰迎进府里,她好快点去见老太太,让她知道这徐娇兰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子。   “郑姨娘想的周到,我也累了。”   徐娇兰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跟着冯府的人进去了,郑姨娘安排她住的地方离冯莹然的院子有些远,她知道郑姨娘是故意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送徐娇兰到了住的地方,郑姨娘就带着冯文茵走了。   “娘,她算是什么东西,刚刚竟然那样对你。”   想到徐娇兰在门口趾高气扬的样子,冯文茵就恨得牙根痒痒,徐娇兰就算是住在将军府里,她也改变不了自己商女的出身,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那么对为娘,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蒋将军的外孙女吗?若是你舅舅他在锦都官位高一些,我现在可就不是个姨娘了。”   一想到自己头上压着蒋雨柔,郑姨娘就觉得心口闷得慌,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命好是世家小姐可以为人正妻,可她就只能给人做姨娘。   “娘,她要在我们府上住多久啊,难不成你就要一直受她欺负吗?”   “冯莹然在府里都要让着我几分,我还能让她一个小丫头一直欺负,现在你陪我去看你祖母,记得要哭的惨一点。”   郑姨娘自己才不会做恶人,这坏事都交给老太太去做,她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太太要见你   冯老太太也是信佛信菩萨的人,因而屋子里也是供着菩萨的,屋子和院子里去全是一股香火味,像是道观一样。   郑姨娘带着冯文茵过来的时候,先是在院门口停了一会儿。   “文茵,你记得娘刚才同你说的了吗?”   “娘,您放心吧,祖母最疼我了,一定会帮我们去教训那个小贱人的。”   冯文茵得意的勾唇一笑,然后眼里就开始落泪。   郑姨娘就看着冯文茵哭,等冯文茵差不多把眼哭红了,自己也挤出几滴泪,让自己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娘,我们进去吧。”   冯文茵一手搀扶着郑姨娘的胳膊,另一只手里攥着已经被泪水浸湿的帕子。   老太太门口的人看到郑姨娘母女二人来了,马上就迎了过去。生怕自己怠慢了二人。   “姨娘和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孙嬷嬷眼尖一眼就看出来郑姨娘和冯文茵哭过了,就关切的问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徐,”   冯文茵还没有说完话,就被郑姨娘厉声喝住了,“文茵你不要乱说。”   “娘亲,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冯文茵咬着嘴唇,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姨娘您受了委屈憋着做什么,老太太可是最讲规矩的人,您快些进去同她老人家说说,让她好好惩治一下不懂规矩的人。”   听了孙嬷嬷的话,郑姨娘脸上的忧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很多,她赶紧惊慌的拉住郑嬷嬷的手说道:“我知道嬷嬷心疼我,可是求嬷嬷不要在老太太面前提这件事,徐姑娘刚到府里来住,终究是客人,我委屈一点没事的。”   “娘,她就是故意的,来的那么晚,来了还给您脸色看看。”   “文茵,你要是再这么没有规矩,为娘就只好把你关到屋子里反省了。”   郑姨娘生气的推开冯文茵扶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去。   “姨娘您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啊,文茵小姐也是关心您的。”   孙嬷嬷听了母女二人的话,心里也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想着一会儿怎么把这事捅到老夫人面前。   在一旁的郑姨娘自己抹了一会儿泪,缓了缓就又转过身来对冯文茵道:“文茵,一会儿不要在祖母面前乱说话,别让祖母为我们母女二人费心。”   郑姨娘用自己的帕子为冯莹然把脸上的泪也擦干净了,然后侧脸对孙嬷嬷道:“嬷嬷,刚刚的事情你也不要同老太太说,她一直惯着我,定然是会为我出头的,这样难免会让徐姑娘不舒服。”   “姨娘您也是太懂事了,要是夫人有您一半的孝心,老太太就不至于身子不舒服。”   孙嬷嬷也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带着母女二人进了屋中。   打开门,迎面就是一股檀香的味道,但由于檀香点的太多,郑姨娘一进门就被呛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用袖子挡了一下。   但怕老太太不高兴,郑姨娘马上就把袖子放了下来。   老太太正坐在里屋的四足榻上,身边站着个丫鬟正在为她读佛经。   冯老太太虽然出身不好,但在冯安澜到了锦都之后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后,身子已然发胖了。她是个小眼,让人觉得她是在眯着眼睛看东西。她脸上堆满了皱纹,头发倒是黑的只有几缕白发。   “母亲,您今日身子舒服些了吗?”   郑姨娘先是为老太太倒好了水,才坐在了榻上。   “还是老样子,府里的事情不省心,我身子又怎么会舒服呢?”   老太太睁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祖母,您生什么生气啊,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冯文茵很懂事的就坐到老太太身边,开始为老太太捶腿。   “我的亲孙女就是懂事,不像那个小肚鸡肠的女人生的孩子一点事都不懂。当年,要不是因为她,你可就是安澜的正妻了,现在,她可好,一点都不知道惜福,竟然敢不同意让你做平妻。”   老太太抓起一把瓜子开始嗑瓜子,可低头劝看到冯文茵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文茵,你把脸抬起来让祖母看看。”   冯文茵听了老太太的话手里的动作一滞,不敢抬头。   “文茵小姐,您抬头让老太太看看。”   冯文茵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眼里已经泪汪汪的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祖母,祖母替你教训她。在自己府里,还有人敢欺负你,真是反了天了。”老太太很明显是生气了。   “娘,您吓到文茵,她在我们自己府上怎么会受气呢,娘您真是关心过头了。”   郑姨娘神色就开始慌张起来了,拼命的掩饰。   “孙嬷嬷,你们刚刚在外面就是在说这件事,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刚刚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老太太觉得事情不对劲。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宝贝孙女被人给欺负了。   “老太太,还不是那个来我们府上住的徐姑娘吗?她自己来晚了,让姨娘和小姐在太阳下面晒着,竟然一点歉意都没有,还敢给姨娘脸色看。”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把手里的瓜子全都扔回来盘子里。   “反了她了,来我们府上吃白食,还这样没规矩,真是和她姨母一个德行,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当年就和安澜说过,不要娶武夫的女儿,一点规矩都没有。”   “娘,这就是件小事,不必要放在心上的。徐姑娘今日刚刚到,不懂我们府上的规矩,等她住久了,自然也就懂了。”   郑姨娘边说边流泪,还对着冯文茵使了一个眼神。   “祖母您不要怪罪徐姑娘,她毕竟是大姐的亲表妹,我们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说她,大姐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冯文茵拉着老太太手,说完话就咬着嘴唇。   “姐妹两个都是没规矩的,我教她规矩算是替她父母管教她了,她没父母不懂规矩是自然的。”   老太太想到徐娇兰没有父母,更加厌恶徐娇兰。   “娘,她是个身世可怜的,让人心疼。”   “我知道你心软,但是你也不必为她开脱。我教她规矩是她的福分,若是别人我还懒得管呢。孙嬷嬷去把人给我叫过来,到府里还不来看看我,真是没大没小。”   “祖母,等一会儿徐姑娘来了,您可不要吓到她。”   冯莹然一双泪眸望着老太太,可低头擦眼泪的时候嘴角却勾出来了笑。   孙嬷嬷得了老太太的吩咐,自然是一刻钟也不耽误的就去找徐娇兰了。   徐娇兰这时候正在蒋雨柔的院子里,蒋雨柔才刚知道她来了,着实是被她吓了一跳。   “娇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还有莹然你怎么也跟着娇兰胡闹呢?”   蒋雨柔坐在床上看着徐娇兰和冯莹然,被气得胸口疼,冯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徐娇兰到这里来明显就是来受罪的。   “姨母,你还病着就不要乱操心了,冯府的事情有娇兰帮你。外公不在,小舅舅他又不能来管这件事,我可是姨母娘家人,怎么能看着姨母受罪呢?”   “母亲,有娇兰在府里,也算是多一个人,您也好养病。”   冯莹然早就知道自己这样做,母亲是不同意的,可她真是怕母亲会和娇兰的母亲一样被府里的人害死了。   “你们两个姑娘好好的非要掺和这些事情做什么,娇兰在锦都风头正盛,若是她在冯府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传出去,那娇兰的名声可就毁了。”   蒋雨柔真是担心徐娇兰,现在她的一件小事都可以引起锦都贵女们的注意,万事都要小心。   “姨母,我知道的,您不用担心我的。”   徐娇兰正是知道自己名声好,才敢来冯府的,她要用冯府老太太的规矩衬出她的知书达理。   “娇兰,你住几天回将军府去。”   蒋雨柔已经想着要和蒋经天好好的说说徐娇兰的事情,他这个做舅舅的怎么能不管徐娇兰,任由她胡闹呢。   这时候,冬雪进来了。   “小姐,老太太那边的孙嬷嬷来了,她说老太太要见您。”   “这么快就去告状了,真是好的很啊。”   原以为自己明天才可以见到老太太,可是托郑姨娘母女二人的福,徐娇兰现在就可以去了,她真是该好好感谢郑姨娘母女二人。   “娇兰,老太太可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你可要小心些。莹然你和娇兰一起过去,别让她受委屈。”   蒋雨柔要不是因为自己身子不适,肯定会亲自过去的。   “表姐,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你在不方便。”   徐娇兰可不想让表姐看到自己撒泼,她要维护自己在表姐心中的美好样子。   “冬雪,我们走吧。”   徐娇兰把冯莹然按在椅子上,带着冬雪就出去了。   “莹然,你快去,别坐着了。”   蒋雨柔着急的把被子掀开,要下床。   “母亲您相信娇兰,她不会有事的,您在床上好好休息。”   冯莹然相信徐娇兰可以自保,徐娇兰不让自己过去,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孙嬷嬷在外面等徐娇兰,一脸的不耐烦。   “徐姑娘真是架子大,老奴可是等了好久的。”   “孙嬷嬷怕是年纪大了,才等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时候长了。”   徐娇兰懒洋洋的说完话后,就走到了冬雪打的伞下面。   “徐姑娘小小年纪,竟然就这样不懂规矩,真是没教养。”   孙嬷嬷被徐娇兰气的鼻子都快歪了,就又从嘴里吐出来一句话。   “孙嬷嬷还是带我去见老太太吧,让我看看规矩到底是什么样子。”   徐娇兰忍住自己打孙嬷嬷的冲动,她不能在姨母院子里动手,她要在老太太面前动手,让老太太好好看看什么是规矩。   “徐姑娘,我们走吧。”   徐娇兰附在冬雪耳朵说了一句,一点都不怕接下来要刁难自己的老太太。   到了老夫人院子这边,孙嬷嬷进去后,门口的丫鬟就把徐娇兰拦住了。   “徐姑娘,您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丫鬟见了徐娇兰,倨傲极了,一点都没有把徐娇兰放在眼里。   冬雪直接就给了丫鬟一巴掌,把丫鬟给打愣了。   “放肆。”   “你打我做什么,你算是什么东西啊。”   丫鬟平日里也是被老夫人惯着的,怎么受过这样的委屈,马上就要打回来。   身手敏捷的冬雪立马就抓住了丫鬟的手,把人制服住了。   “见了本县主还不行礼,你说该不该打啊。”   徐娇兰这话是对着门口的另一个丫鬟说的,她笑盈盈的望着丫鬟,可眼神却让人毛骨悚然。   “奴婢知错了,求县主宽恕奴婢。”   “冬雪,我记得大宣朝有历法说对县主无礼,可以处以仗刑二十以儆效尤的。”   徐娇兰弯腰,低头,一手掐住丫鬟的下巴。   “县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冬雪知道火候差不了,就放了手。   丫鬟一个没有站稳,就摔在地上了。   原本想要把徐娇兰晾在外面的老太太听到外面的动静,觉得事情好像不妙,就让孙嬷嬷出来看看。   一打开门,孙嬷嬷就瞧见门口的两个丫鬟都跪在地上怕的不行。   “徐姑娘,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冯府不是你们将军府。”   “她们二人冒犯我们慧欣县主,嬷嬷觉得不该罚吗?”   听到冬雪说县主二字,孙嬷嬷才想起来徐娇兰是有封号的人,心里开始有些发虚,但想到自己不能输了气势,她还是强硬的道:“就算是县主也该懂规矩的。”   “孙嬷嬷告诉本县主,本县主哪里不懂规矩了。”   “随意责罚奴婢,县主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奴婢不懂事,主子难不成还要忍着吗?刚刚嬷嬷可也是忘了对本县主行礼的,嬷嬷是不是同二人一样对陛下有意见啊。”   被徐娇兰狠狠瞪了一眼,孙嬷嬷竟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嘴唇开始打哆嗦。   “孙嬷嬷你怕什么,本县主念你是老太太的人,也就不责罚你了。孙嬷嬷还不快点带我去见老太太,还是说老太太也不认同我这个陛下亲封的县主。若是真的,那我就让人去禀明陛下,让陛下看看能不能把我这个慧欣县主的封号收回去。”   徐娇兰话时笑吟吟的,可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只一眼就可以要了人的命。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孙嬷嬷怕得赶紧退到了屋中,徐娇兰也就带着冬雪进来了。   郑姨娘听到了掀门帘的声音,就从榻上下来想要看看是怎么了。   还没等郑姨娘出去,徐娇兰就进来了,郑姨娘一下子就白了脸。   “没规矩。”   老太太这一句话说得声音很大。   “老太太这句话说得真对,这院子里的奴才真是是没什么规矩。本县主到了,不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冒犯本县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徐娇兰皱着眉,眼里的余怒还没有消失。   “你”   老太太立马就憋了一口老血,被徐娇兰气得差点晕过去。   “老太太您不必要这么生气,娇兰已经替您教训了您院门口不守规矩的丫鬟。”   徐娇兰望着老太太气得不行,还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心里可是笑得很开心。   “徐娇兰,你胆子怎么这么大,我祖母屋子里的人你都敢动。”   冯文茵一手拍着老太太的后背,一手指着徐娇兰,眼睛瞪得老大都快掉出来了。   “本县主是好心,文茵你怎么能把县主我的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呢?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徐娇兰叹了口气,无奈极了。   “都站着做什么,我们县主进了这么久了,你们竟然还不给县主搬凳子,是等着挨罚吗?”   冬雪也不客气,就直接命令老太太屋子里丫鬟。   屋子里的丫鬟都被徐娇兰刚刚的架势震慑住了,也就老老实实的为徐娇兰搬来了凳子。   老太太看到自己屋子里的丫鬟竟然给徐娇兰搬了凳子。   “不许坐,你给我跪下。”   徐娇兰可不管老太太这一套,直接就稳稳当当的坐下了。   “跪下,老太太您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凭什么要跪下。”   “你目无尊长,毫无规矩,今天我就要替你父母好好教教你规矩。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按在地上。”   老太太可不管徐娇兰是什么县主,在她这谁都不许坏她的规矩。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们县主。”   冬雪护在徐娇兰身前,一个凶狠的眼神便把丫鬟们都吓住了。   “老太太,您还是先认清楚我是县主,我现在没让你行礼是看在你是我姨夫母亲的面子上,若是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我也就不给您这个面子了。”   徐娇兰开始还是笑盈盈的,但说到后面声音就阴沉起来。   “徐姑娘,老太太多少算是长辈,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郑姨娘手里攥紧了帕子,眼眶又红了起来。   “郑姨娘您终究是姨娘,若不是因为您嫁给了姨夫,您可是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   觉得自己已经把老太太气得差不多了,徐娇兰就站起来了。   “我来冯府可不是来学规矩,毕竟皇后娘娘可是称赞我懂规矩的,这要是让皇后听到人说我不懂规矩,这不是在打皇后娘娘的脸吗?我看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我也就不在这里陪老太太了,这大中午的不睡觉,我可是心里觉得不舒坦。”   徐娇兰困倦的打了个哈切,转身带着冬雪就要走。   老太太被气得不行,但还是不想要放过徐娇兰,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冬雪就回头噎了她一句。   “我们县主有午睡的习惯,现在这时候该是睡觉的时候,等待会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县主了。要是万一我们县主被吵醒,可是有人要挨罚的。”   “反了,没天理了啊。”   老太太开始撒泼,大喊大叫。   徐娇兰和冬雪可不打算理她,二人直接就走了。   同老太太闹了这么一出,徐娇兰也是累得不行了,她可是有一阵子没和人闹过了,就回自己的院子去睡觉了。   等她醒的时候,冬雪就在屋子里守着。   “冬雪,这是怎么了,平常不是不在屋里守着的吗?”   徐娇兰坐起身来,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   “老太太闹了一下午,喊着要上吊,冯大人回来后就去了老太太院子里,现在还没有出来。”   村妇果然就是村妇,这才开始就闹着要上吊了,这要是日后可怎么办,干脆直接死了算了,冬雪打心眼里瞧不起老太太,觉得徐娇兰同她斗真是脏了自己的手,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上吊还要人看啊,真是不一样的老太太。等下次她跳河,她估计要把全锦都的人都喊过去了。”   徐娇兰不紧不慢的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处开始收拾自己凌乱的头发。   “冬雪,帮我收拾一下头发,然后我们就去看姨母,姨夫今天肯定会去看姨母的。”   想想自己的渣姨夫,徐娇兰就觉得恶心,要不是因为姨母年纪大了,和离对姨母不利,她肯定会劝姨母和离的。   “冬雪,你把红绣叫上,今天我带她过去。”   上一世,红绣就是跟了冯安澜,徐娇兰这次打算还是让红绣先过一段好日子,然后再让她恕罪。   “小姐,您带红绣做什么?”   冬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红绣不老实,所以弄不懂徐娇兰为什么会一直留着红绣。现在徐娇兰要带着红绣去见蒋雨柔,冬雪觉得更奇怪了。   “她可是有大用的,你让她今日穿的好看些,别丢了我的脸。”   徐娇兰又从首饰盒里拿出来了两支钗子,递到了冬雪手里。   “你和红绣闹过别扭,你让其她的人给红绣传话,把钗子给她。”   徐娇兰心里想着这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姨母受伤小一些,毕竟姨母也还是冯安澜的正妻。   红绣得了徐娇兰传过来的消息,心里立刻就开心坏了,马上就开始收拾自己。   同她一起住的一个丫鬟见她换衣服喜上眉梢的样子,有些好奇,就问道:“红绣姐姐,你怎么这样高兴,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我马上就要做主子了,日后你可要对我好些,那样也许我心情好了,就随手赏你一些东西。”   红绣摆弄着自己头发,看着自己手里的钗子,觉得都太普通些了。想到徐娇兰首饰盒里的钗子,红绣又有些不高兴起来,为什么徐娇兰就是主子,她就是奴婢,论样貌她可是不差的。   在心里抱怨了一会儿,红绣就又想到了自己以后的生活,心情也就好了一些。   等徐娇兰把一本书看得差不多了,红绣还没有过来。   把书随手扔在桌子上,徐娇兰皱起眉来,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让红绣好好收拾,红绣要是再拖下去,可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小姐,要不我去把红绣喊过来。”   “让她好好的弄,我倒想要看看她能把自己收拾成什么样子。”   自己造的孽,自己就要受着,徐娇兰就把书捡起来,继续看书。   在徐娇兰看了十几页书后,红绣终于是来了。   红绣穿了件齐腰的淡红色裙子,腰最中间绣着一朵粉花,两侧的绿色枝叶勾出她纤细的腰肢。她上身薄纱有些微透,但却不显得轻佻。她头上不仅戴着一对钗子,还带着好些小珠花。   艳红的嘴唇水嫩嫩的衬出红绣白皙的小脸,柳叶弯眉再配上她眼里流转的柔情真是动人极了。   “小姐,红绣来晚了,求小姐责罚。”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我责罚你做什么。”   徐娇兰把书合上,站起身来把跪在地上的红绣扶了起来。   “走吧,姨母那边该等急了。”   “多谢小姐宽厚,红绣下次一定不会如此的。”   红绣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早就飘了起来,没等到徐娇兰让她起来,她就自己站起来了。   在去往蒋雨柔的院子的路上,徐娇兰将事情和红绣挑明了。   “红绣,你知道我让你这次同我过去的目的吗?”   “小姐,红绣愚笨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求主子告诉红绣,要不然红绣怕是会坏了主子的大事。”   红绣精明,她可不能在徐娇兰面前表现的太主动了,那样徐娇兰一定会怀疑她的。   “红绣你知道在冯府里,我姨母其实是不受宠的,姨夫后院里女人可是一个比一个精明。我这次来是要替姨母出气的,可我总不能把姨夫后院里的女人全都收拾干净吧,毕竟他是个男人后院里总要有女人的。我想着要是姨夫身边的女人有个向着姨母的,姨母也算是有个帮手,红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这件事情。我不强迫你,毕竟给人做姨娘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你若是不愿意你就告诉我,我现在就让你回去。”   徐娇兰说到后来,越来越不忍心。   “小姐,红绣愿意。红绣的命都是主子,更何况是这点小事,奴婢也心疼夫人,愿意护着夫人。”   红绣语气很坚定,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样子。   “红绣,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好了跟我走吧,今天姨夫应当是在姨母房里的。”   毕竟她下午可是刚把老太太气得差点上吊了,作为孝子的冯安澜肯定是要来问她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的,然后再劝她老实一点。   果然不出徐娇兰所料,多日未曾来看蒋雨柔的冯安澜竟然过来了。   蒋雨柔还在床上养病,冯安澜就坐在床边。   屋里的丫鬟为徐娇兰搬了凳子,红绣则是站在了徐娇兰身边。   打徐娇兰一进屋,冯安澜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的红绣,觉得徐娇兰身边这丫鬟真是比自己身边的丫鬟强上了百倍。   红绣自然是注意到了冯安澜投来的目光,她也不羞怯,回了冯安澜一个笑脸。   徐娇兰看着二人间生出了些小情思,不想二人再眉目传情下去,就马上开口说话,“娇兰见过姨夫。”   “娇兰来了,郑姨娘给你安排的院子,你还喜欢吗?”   冯安澜脸上堆着伪善的笑,眼里却泛着精光的在打量着徐娇兰。   “回姨夫的话,娇兰不太喜欢自己住的地方。”   既然冯安澜问了,徐娇兰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就是不喜欢郑姨娘给她安排的院子,真的是离姨母太远了。夏日里热的厉害,她若是来看姨母可是要走上好久的。   冯安澜皱起眉头,想不到徐娇兰说话竟然样的直接,一点都不客气,但徐娇兰既然说自己不喜欢,他作为一家之主理应问问徐娇兰她到底是不满意什么。   “娇兰你告诉姨夫,你怎么不喜欢自己住的地方。”   “姨夫,我住的院子离姨母太远了些,日后不方便的。”   “郑姨娘想着那边的院子大一些,就没有想到这些,她一个人管这么大的家,难免会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而且,你住的院子里离文茵住的院子还是很近的,文茵不像你表姐她那样不爱说话,你平日里若是无聊可以去找文茵。”   冯安澜更喜欢郑姨娘的孩子,他想着徐娇兰在锦都贵女中认识的人应当是很多的,若是郑姨娘的孩子同徐娇兰交好,日后的前程可就无可限量了。   “姨夫,郑姨娘若是不会管家,等姨母身子全好了,您就让姨母继续管家,也省得日后府里出了大差错惹得外人笑话。”   徐娇兰可不会捡好听的话和冯安澜说,反正冯安澜要供着她这位慧欣县主。重活了一次,徐娇兰可是很清楚冯家人的德行,你越是让着他们,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只有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欺负了,他们才想着供着你。   “娇兰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今日娇兰做的有些过分了,我母亲她是有些严厉,但心里还是喜欢你的。”   冯安澜听出来徐娇兰不喜欢郑姨娘,就将话扯到了下午的事情。   “娇兰知道老太太是好心,所以娇兰就没有同老太太计较,但却没想到老太太下午竟然要上吊,娇兰真是罪过大了。”   徐娇兰说着话就开始抹泪,擦眼泪时还特意把袖子往下弄了弄。露出自己手腕上青紫痕迹。   坐在床上的蒋雨柔一眼就看到了徐娇兰手上的青紫痕迹,原本心里对徐娇兰任性的埋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对老太太和郑姨娘的恨意了。   “娇兰,你的手是怎么了。”   “姨母,什么手,我没事的。”   徐娇兰听到姨母提手,眼神就慌张了起来,说话也语无伦次,急切的垂下手,让袖子把手遮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娇兰才是最委屈的   蒋雨柔自然是不会让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徐娇兰才来第一天身上就受了伤,这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   “娇兰,你把袖子给我弄上去,让你姨夫看看你手上的伤。”   徐娇兰仍旧垂着手,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冯安澜作为徐娇兰的姨夫,自然也要关心她,就开口问道:“娇兰,你不要怕,受了委屈,你告诉姨夫。”   得了方安澜的安慰,徐娇兰眼里的泪水就禁不住的涌了出来,然后把自己有伤痕的手腕露了出来。   “姨夫你看我的手,这都是老太太的丫鬟弄的,奴婢们欺负我,我想要教训她们一下,她们竟然直接就用手掐我。”   蒋雨柔斜着身子,拉过徐娇兰受伤的手,心里一阵酸楚,想要把老太太痛骂一顿,但碍于冯安澜在这里,她就只好拉着徐娇兰的手安慰她,“娇兰,你受委屈了。”   “姨母,我都这么忍着老太太了,她竟然还想要上吊,难不成她是想要我死吗?”   徐娇兰有些失控的扎在了蒋雨柔怀里,浑身颤抖。   原想着借着老太太这件事来让徐娇兰老实一点的冯安澜现在可是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难看,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老娘的性子,芝麻绿豆点的小事都能折腾个没完没了,这么多年里他也没见过谁能让他娘吃亏的,今日的事肯定是徐娇兰吃亏了。   “娇兰,今日的事我替我家老太太向你陪不是了,她年纪大了,心善舍不得责罚院子里的下人才让她们放肆起来。等明日,姨夫一定会好好责罚老太太院子里的奴才,以后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姨夫,娇兰也知道老太太不会是个心狠的,可这一次娇兰可真是委屈极了。要是有不明事理的人乱传这件事,娇兰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徐娇兰探出头,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了,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几缕墨发沾在脸颊之上,头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   “娇兰,你放心,今日的事,府上不会有半个说闲话的。”   冯安澜现在心里全是想着要哄好了徐娇兰这个小祖宗,她现在可是陛下娘娘眼前的红人,比老将军还得陛下的看重。   “此事真是麻烦姨夫了,娇兰真是不想让事情闹开的,毕竟娇兰才第一天到姨母府上来的。之前,朝阳长公主曾想让我到宫里去陪她,可我总觉得姨母总归是我的血亲,所以就想着到姨母府中住。”   徐娇兰用帕子擦自己脸上的还在落的泪,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冯大人,我家小姐总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回去受了伤就自己上了药,想着把这件事瞒下去。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红绣也眼红着为徐娇兰打抱不平,她现在委屈的样子可真是可怜柔弱极了,让人想要好好的抱到怀里安慰一番。   “你是个懂事的,不必跪在地上,地上凉。”   冯安澜把跪在地上的红绣扶了起来,只觉得这双手真是柔如无骨,滑嫩极了。   就在他沉醉在红绣这双小手的触感时,红绣含着柔情的一双眸子就映入了他眼中。   “多谢冯大人体谅我家小姐。”   红绣不敢太过出格,马上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然后站起身。   “娇兰,你好好的陪你姨母,我还有公事要处理,就先回书房去了。明日,我一定回去老太太屋里把恶奴都处置了。”   冯安澜心里发痒,也就没有再多留,就离开了。   徐娇兰趴在蒋雨柔怀里,觉得恶心极了,她真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姨母是怎么瞎了眼嫁给了这样的人。   等冯安澜走了,徐娇兰才从蒋雨柔怀里出来。   “娇兰委屈你了,若不是因为姨母,你今日就不会受如此的委屈。”   蒋雨柔心疼徐娇兰,自己也不挣气的落了泪。   “红绣,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同姨母说。”   红绣现在已经没用了,可以出去待着了,徐娇兰可不想留她在这里待着。   “小姐,奴婢去院子里等您。”   打冯安澜出去后,红绣的心也就飞了出去,要不是因为徐娇兰在屋里,她肯定是要送冯安澜出去的。   等红绣出去关好门后,徐娇兰马上就制住了眼泪,再哭下去,她的眼肯定是要瞎的。   “姨母,你不必担心娇兰,您才是最委屈的。”   徐娇兰绝对不容许姨母走上母亲的老路,她上辈子是怎么瞎了眼的认为姨母对她不好,还帮郑姨娘这个贱人害姨母。   “娇兰,我明日让人去给你请郎中,手上若是落了伤痕可就不好了。”   “姨母,我没事的,你好好养病,府里的事情有我和表姐,老太太要是再闹,我不介意让她安静一点。”   老太太不是想要上吊去见阎王爷吗?徐娇兰可是不介意送她一程,毕竟她可是心善的最喜欢成人之美了。   “娇兰,委屈你了。”   “母亲,父亲来过了是吗?”   冯莹然推门进来了,脚下的步子有些急促。   “莹然,你来了,你快来看看你表妹。”   “娇兰,你怎么了。”   冯莹然看徐娇兰有些狼狈的样子,心里更加慌乱起来,要是这一次徐娇兰就失手了,日后可就没指望了。   “你看娇兰手上的伤,都是老太太干的。”   蒋雨柔拉着徐娇兰的手,让冯莹然看。   冯莹然提心吊胆的以为自己会看到徐娇兰手上满是血的缠着纱布,可等她凑近了却发现徐娇兰手上只是几条青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同蒋雨柔相比,冯莹然还是很了解徐娇兰的,她见徐娇兰手上伤,心里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徐娇兰自己弄的。   但怕母亲起疑心,冯莹然还是安慰徐娇兰道:“娇兰委屈你了。”   “表姐,娇兰不委屈,只是娇兰好像又给姨母添麻烦了。娇兰只是想要教训一下刁奴,可是没想到竟然惹了老太太生气,让她老人家气得想要上吊。”   徐娇兰终于把自己脸上的泪擦干净了,手里的帕子已经可以挤出水来了,她这次可是很卖力气的。   “她哪天不想要上吊,她若是哪天真的上吊吊死了,我就在她灵前哭个三天三夜,好好的谢谢我祖母。”   冯莹然对老太太上吊的消息早就快听吐了,老太太动不动就要上吊,可就没有那一次是真的。   “莹然你不要乱说话,要是这种话被人给听去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啊。”   蒋雨柔心里也恨老太太,可她总归是长辈,她也就在心里抱怨几句,断然不敢直接骂出来的。   “母亲,我知道分寸,我也就敢在您面前抱怨几句。到了外人面前,我可从未下过她们的面子。”   “表姐骂出来才好呢,让外人都看看老太太到底是什么德行,省的她骗人。”   要是姨母和表姐敢闹,老太太怎么会嚣张到今天。   “娇兰,你一个姑娘家的,多少要注意一点。”   蒋雨柔轻微责备了徐娇兰一句,然后就有些绝望似的倚在了床上。   “母亲,您晚上用了饭了吗?”   冯莹然想着老太太这样一闹,母亲心情肯定是不好的,晚上可能就赌气没有吃东西。   “我不太饿,就没有吃。娇兰,你用过了吗?”   蒋雨柔原本是想要徐娇兰陪自己用饭的,可冯安澜一过来耽误了不少的功夫,现在已经不是用饭的时候了。   “姨母,我不饿的,就不用麻烦了。”   徐娇兰嘴上说着不饿,可实际上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但都这时候了,她要是再在这里用饭,肯定会耽误姨母休息。   “莹然,你让院子里的丫鬟去厨房提些东西过来,娇兰这一天累坏了,怎么能不吃饭。”   “母亲,我屋子里还有些点心,让娇兰吃些点心垫一垫,这时候厨房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府里现在是郑姨娘主事,厨房那边都是见风使舵的玩意,若是这时候派人过去,厨房那边肯定是不会好好做饭的。冯莹然不想要母亲再为这件事伤心了,就想着避过这件事。   “表姐,我正想吃点心,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徐娇兰就附和了冯莹然说的话,想要打消姨母想让人去厨房弄吃东西的念头。   “娇兰,你真不饿吗,点心可是吃不饱的。”   蒋雨柔怕徐娇兰同自己客气,就又问了一句。   “姨母,点心可是比饭菜好吃多了,这么晚了,我也该睡了。”   徐娇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疲倦的状态显露无疑。   “娇兰累了,你回去休息,你才刚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都是姨母的错。”   蒋雨柔觉得自己府里的事情真是糟心,要是她可以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干净,娇兰也就不至于受委屈了。   “姨母您安心养病就好了,不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了。娇兰还有些事情要和表姐说,就把表姐先带走了。”   徐娇兰自己收拾了一下头上凌乱的簪子,就想着离开,今天的事她还是要和表姐解释一下的。   “莹然你陪着娇兰回去吧,她今日受了惊吓。”   蒋雨柔身边有丫鬟照顾,不需要冯莹然一直陪着,她就放冯莹然陪徐娇兰走了。   “母亲,您好好休息,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冯莹然就陪着徐娇兰一起走了,母亲这边她是先不用操心的,倒是中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更感兴趣些。   红绣还等在院子里,她时不时的往门口探探头,想着徐娇兰在怎么还不出来,她在外面可是站的很累。   冯莹然身边的丫鬟春芽见到红绣第一眼,就瞧出来她是个不安分的人,心里一阵鄙夷。   后来,红绣等得着急了,就不耐烦的抱怨道:“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怎么还不出来啊。”   “主子在里面说话,总归是有正事的,你一个奴婢抱怨什么。”   春芽连个正眼都没有给红绣,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同你的身份可不一样,我家主子是县主,你们主子见了我家主子也是要行礼的。”   有了徐娇兰的赏识,红绣可是已经把自己视为了主子,怎么能容忍一个丫鬟说自己的不是。   “我是同你不一样,我老实本分,不像你一身的狐狸骚味。”春芽说完话,还做出恶心的样子,用袖子扇了扇风,以免红绣的骚味传过来。   “小人,看我不”   门吱呀一声的开了,徐娇兰就看到红绣又在欺负人,真是尾巴翘上天了。   “闹什么呢?姨母正在休息,你们吵吵嚷嚷的算什么事。”   见到徐娇兰出来了,红绣马上就把没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委屈的跪下。   “小姐,奴婢错了,不该闹的,可她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   春芽能看出来红绣不安分,冯莹然自然也能看出来红绣不安分,她刚刚就想问徐娇兰为何要在身边放这样的一个丫鬟,可碍于母亲在,她就没有开口。   现在这情形,冯莹然一目了然,红绣找了春芽麻烦还反咬一口,真是个安分的好奴婢。   “春芽,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同娇兰和我讲一讲。”   “奴婢刚刚有些冲动,求小姐责罚。”   春芽怕徐娇兰面子上挂不住,就没有把红绣刚刚的所作所为抖漏出去。   “春芽也不是故意的,红绣刚刚肯定也是有失礼的地方,表姐我们就不要追究这事了。”   徐娇兰可不想看红绣在这里哭,她真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吐。   “时候也不早了,这事就算了,不过日后你们可要注意些。”   徐娇兰和冯莹然二人都不想要管这件事,红绣刚刚准备好的卖惨说辞算是浪费了,但她又不能在这里闹,也就只好委屈的站起来走到徐娇兰身边。   徐娇兰挽上冯莹然的手,抬头给了冯莹然一个她有话要说的眼神,然后道:“表姐,我到你院子里待会儿,就回去歇息。”   “你到我院子里去,正好我也就不用把点心给你送过去了。”   “表姐,今日我可是委屈坏了的,你看我的手。”   路上因为有红绣在,徐娇兰就是简单的在抱怨自己手上的伤,没有多说什么别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冯莹然的反对   路上,冯莹然也就有一搭无一搭的安慰徐娇兰,眼睛一直往徐娇兰身边的红绣身上瞥。   等到了冯莹然的院子里,徐娇兰就让红绣留在了外面。   “小姐,我又要站在外面啊。”   红绣有些不高兴,她走了这么久,还要再在外面站着,要是冬雪陪徐娇兰过来,徐娇兰肯定是舍不得冬雪站在外面的,徐娇兰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她。   “红绣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一个人回去就可以。”   徐娇兰怕红绣再在外面会和春芽打起来,也就不想留她在这里了。   “多谢小姐体谅,红绣今日是真的有些倦了。”   红绣得了便宜,说话的语气也好了起来,对着徐娇兰俯身行礼道歉后才离开。   冯莹然望着红绣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思虑越来越重,娇兰留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是要做什么。   “表姐,我们进去说话吧,我知道你有话想要问我。”   “嗯。”   冯莹然的房里很是素净,外间除了必要的家具摆件,也没什么装饰。闺房里也是单调极了,架子床上挂着床幔也是淡蓝色的,系着床幔细绳是白色的。   屋子里的香炉里燃着香料,香料的味道很淡,像是檀香味却又不是檀香味,隐约带着些甜腻的味道。   书案之上的只摆着几本书,笔墨纸砚规矩的罗列其上。   “娇兰,你坐下吧,我们说会儿话。”   冯莹然让徐娇兰先坐下,然后自己则是去找了茶叶,想着为徐娇兰泡茶。   “表姐,晚上喝茶会睡不着的。”   徐娇兰不是多么喜欢喝茶,晚上就更不喜欢喝茶了。   “我忘了这件事了,真是糊涂。我总觉得白水无味,总是要放上些茶叶才喝。”   冯莹然摇了摇头笑了笑,嘴角的笑有些牵强,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为徐娇兰倒了杯水,递到了徐娇兰面前,却没有为自己倒水。   “表姐,水是有味的只是淡了些,你若是常喝茶水也就体会不到水的淡味了。”   徐娇兰为冯莹然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冯莹然面前。   “娇兰,我真是有些累了。”   从很早以前,冯莹然心里就生出来无力的感觉了,她陪着母亲和老太太斗了这么久,已经不知道平常人家的安生日子是什么样子的了,还是说所有女人嫁人之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她怕了。   “表姐,累了就歇着看戏,现在不是有我吗?今天老太太可是一点甜头都没有吃到的,晚上姨夫原本是想要兴师问罪的,可最后被我一弄,他反倒要去责问老太太。”   想到明天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会换人的事情,徐娇兰就觉得心里高兴,这么一闹老太太会不会又要上吊,若是这样,她可要去看看老太太上吊,以免老太太自己准备的绳子不结实,圆不了老太太上吊的心愿。   “娇兰,你是怎么能和老太太闹起来的,她撒起泼来,可是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的。”   冯莹然想起之前老太太撒泼时骂出来的话,心中一阵鄙夷,她怎么能有这样的祖母。   “你把她气得说不出来话,不就可以了吗?不过听表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要听听她嘴里能吐出来什么东西。”   徐娇兰最喜欢狗叫了,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乱叫的狗直接打死就好,可不叫的狗她可是不忍心下手的。   “要是父亲真的换掉她的几个丫鬟,她明日肯定是要在屋子里骂好久的。”   冯莹然想到自己明早还要去向她请安,脑袋就是一阵疼。   “表姐你明日是不是要去请安啊,你带上我一起去吧。”   徐娇兰可是对老太太的破规矩记得一清二楚,前世里老太太可是把规矩全教给她了,晨昏定省,一日都不可差,行礼下跪磕头,长辈不语不起身。   想想自己前世在老太太门口跪了半天,徐娇兰就替自己的膝盖委屈。   “娇兰你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每次请早安,她总要让我跪着听她讲一些规矩,你若是去了也要跪着听的。现在这情形,你装作不知道不去,我父亲也不会对你说什么的。”   “我今日把她气的要上吊了,明日总要去道个歉,要不然会显得我没规矩的。”   今日当着老太太横过了,明天就该对着老太太哭了,徐娇兰可不想让老太太拿捏清楚了她的性子。   “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去,只是你要早点起。”   瞧见徐娇兰眼里的期待之情,冯莹然心里就已经清楚徐娇兰已经有法子去治老太太了。   “表姐,表弟他怎么没有在府里啊?”   对于冯明煦这个表弟,徐娇兰也是欠了他的,表弟的前程算是她毁的。   “明煦他在外求学,学院里这时候也没有休息,应该要到七月份才会放。”   冯莹然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在锦都之外的地方孤身一人求学,可郑姨娘的儿子冯明曜却可以在锦都的天泽学院上学,她就对自己的父亲恨极了。   冯安澜有两个儿子,长子是郑姨娘生的冯明曜,今年已经十六了,而蒋雨柔所生的次子冯明煦只有十三岁。当年,冯安澜以冯明曜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而身体弱的理由去求了蒋雨柔,让蒋雨柔把冯明煦去天泽学院上学的名额给长子。蒋雨柔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当时她刚因责罚了郑姨娘使其流产被冯安澜迁怒,就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的答应了。   “这才是六月份,还要有这么长时间才可以见到表弟,我来锦都可是一次都没有见到他的。”   徐娇兰要早点见到自己的表弟,然后好好的带他,把自己的债还完,她感觉自己的债主太多了,早点还完一个是一个。   “你着什么急啊,六月份他自然会回来的。”   冯莹然白了徐娇兰一眼,这个没良心的丫头竟然还会在心里惦记人。   “娇兰,你带了那个红绣是怎么一回事,她可不是个安分的。”   “她要是安分,我就不带着她了,要的就是她这种不安分,有点小聪明,却又爱翘尾巴的人。若是她太聪明了,我倒怕我被她给害了。”   要是红绣是和灵儿姐姐一样聪明,她可就不敢乱用红绣了,万一被反咬一口,她可就完了。   灵儿姐姐在府里关禁闭也好久了,差不多也该出来了,想到灵儿姐姐又要出来陪自己了,徐娇兰觉得等自己把冯府的事情收拾干净就又有事可以做了。   “娇兰,你不会是要把她放到我父亲身边吧。”   冯莹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荒谬,但又害怕这件事是真的,毕竟徐娇兰可不是同寻常人一样办事的。   “表姐你猜对了,娇兰就是想要这样做的。”   “娇兰你疯了吧,你这样做考虑过我母亲吗?”   “我就是想过姨母,才想出来这样的主意,表姐还指望着姨夫能回心转意吗?”   徐娇兰现在觉得姨母为冯安澜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是浪费,若不是因为冯安澜有用,徐娇兰都要考虑着把人给杀了,省的冯安澜每天在她面前恶心她。   “娇兰,我不容许你这样做,你若是真的做了,我们立刻就让母亲把你送出府去。”   冯莹然难以置信的用颤抖的手指着徐娇兰,她不指望父亲护着母亲,可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啊。   “表姐这时候也许会怪娇兰,可娇兰相信表姐日后会求娇兰的,今日已经不早了,娇兰就先走了,表姐明日记得去喊娇兰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现在不宜把表姐逼得太紧了,红绣这件事可以缓一缓,徐娇兰就准备先撤了,反正她在冯府的日子可长了。   就在徐娇兰站起身的时候,冯莹然抓住徐娇兰的袖子,用祈求的语气同徐娇兰说:“娇兰,不可以,表姐求你了,母亲她会受不住的。”   “表姐你都这样劝我了,娇兰还会让表姐伤心吗?表姐你放心,娇兰听你的话。”   徐娇兰把冯莹然手拽开,唇角勾出一抹笑,将自己袖子上的褶子弄平后就走了。   怕自己看到冯莹然哭会心里难受,徐娇兰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春芽正和冬雪说话,二人聊得应当是很开心的,以至于春芽都没有注意到徐娇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小姐,奴婢陪您回去。”   “徐姑娘您出来了,奴婢为您去取点心。”   “不用了,这么晚了,我也就不吃了,你进去陪陪你家主子,表姐她心情不好。”   徐娇兰有些困了,就不想要吃东西了,明日还要早起,她要是再不睡早上可就起不来了。   “徐姑娘等奴婢一会儿,奴婢马上就去,这晚上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春芽心里有些愧疚,她原本是想着等徐娇兰推门出来,她就跑回去把点心那出来。可她刚刚真是同冬雪聊得太开心了,没注意到徐娇兰出来了。   “春芽姐姐,你不用忙了,我家主子真是累了。”   不想再说话耽误功夫,徐娇兰不拖拉的直接带着冬雪离开了。春芽见徐娇兰走了,就进了屋去陪冯莹然。   可春芽进到屋中后却看到冯莹然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在哭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了?”   冯莹然没有抬头继续哭着,春芽觉得事情不对劲,赶紧跑到冯莹然身边抱住冯莹然的肩膀。   “小姐,您要是心里难受,您就告诉我别在心里憋着。”   “春芽,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懦弱自私,可却一嘴的仁义道德。”   冯莹然抬起头,死死的拽着自己已经被泪水沾湿的袖子。   -----   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徐娇兰就想着洗洗睡了,可等她进了屋才发现沈大人竟然闲在的过来了。   屋子里没有美人榻,沈墨就很不客气的直接躺在了徐娇兰的床上。   徐娇兰也是累了,可自己的床却被占了,她也就没好气的直接躺在了沈墨在床上留的空地,反正她和沈墨也不用见外。   “哟,沈大人这阵子开始清闲了。”   “再过些日子,按照你的法子把灾民安置了,灾民的事情就算是彻底结束了。以后,我不会再消失很久了。”   沈墨很自觉的为徐娇兰把地方空出来,让她可以躺的舒服些。   “你同我说这些事情做什么,我要不用每日盼着你回家,这些话你还是同你娘子去说吧,一天天的到处乱跑,真是不让人放心。”   徐娇兰困得厉害,就直接闭着眼同沈墨说话。   “娇兰,我还未有家室,不用牵挂什么的。”   沈墨用手挑起徐娇兰的一缕墨发缠在手指之上把玩,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身侧的娇娇,想着自己要不要告诉娇娇他想要带她走。   “沈大人最好是一个人,省的到处祸害别人。你看我就有自知之明,想着以后一个人,谁也不祸害。”   对于自知之明这方面,徐娇兰对自己很满意的,她可是认得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是祸害就不要拉着别人同自己陪葬。   沈墨心里想,她的娇娇怎么会是祸害呢,她可是给了他活着的魂魄,让他看到了自己除了杀戮以外的存在理由。   没关系,就算他的娇娇真的是祸害,他也愿意被娇娇祸害。   “娇兰你祸害我吧,这样我就不会祸害别人了。”   沈大人愿意被自己祸害,真是个傻子,徐娇兰握住沈墨的手,抬首用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望着沈墨的墨瞳,用有些轻佻的语气道:“沈大人想的真美,娇兰可不想同你混在一起,你是个心狠手辣的东西,可却有心。而我却是彻底坏透了,没心没肺,身上一张美人皮,身下是坏掉发黑的骨头渣子。我可不能连累沈大人下十八层地狱,地狱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人多了没意思。”   这么长时间,徐娇兰也算是摸透了沈墨的性子,他是手段毒辣,可他有心啊。除夕夜的时候,她想他是没心的,那她利用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会难受。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他是有心的,他会难受,会渴望关心,渴望她给他真心,可她没有,她的心早就没了。   她欠佩兰,赵瑶,姨母和其他人的债,她可以还,左不过就是帮他们,让他们这一世过得圆满些。可若是她欠了沈墨的,她还不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他知道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余下徐娇兰和沈墨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一切都像是静止了。   过了很久,死一般的沉寂才被沈墨打破。   “娇娇,我不用你还,这是我欠你的。”   沈墨清楚他的娇娇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又一次的被骗,所以他的娇娇就直接将真心这种东西给扔了。   上官瑾动了心思,娇娇就直接给了他一盆冷水,把他推了出去。现在娇娇知道他的心思了,她会不会把他也推出去。   想到这里,沈墨的眉拧成一团,神色凝重起来。   “沈大人,你若是觉得欠我的,就离我远些吧,这样日后分开了,我也不会挂念你,你也不会挂念我。”   徐娇兰猛然坐起身来,背对着沈墨。   “娇娇,我知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日子,可却没有办法离开。我也一样,想要离开,可却被一些事情牵绊着。可事情总会有结束的时候,等到那时我带你走,带你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沈墨害怕若是他现在不说,娇娇以后就不会听他说了。   “沈大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等把衍哥哥和灵儿姐姐收拾了,一切都过去了,然后自己要做什么,嫁人是不可能,可不嫁人,她又能做什么呢?   徐娇兰心慌起来,她有以后吗?也许结束之后她就应该下地狱了,毕竟她本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娇娇你信我就好,一切都会过去,然后我带你走。”   沈墨也坐起身来,把徐娇兰揽到自己怀中。他感觉到徐娇兰的身子在发抖,他的娇娇在害怕,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若是他拦着了娇娇,他的娇娇怎么会糟这样的罪。   他的娇娇若是没有心,他就把自己的心给娇娇,反正他的心是娇娇给他的。他的娇娇若是想要下地狱,他就陪着她一起,地狱里太冷清了,没有人被娇娇欺负,她会觉得没意思的。   “沈墨,我可是很坏的人。之前,我盼着你有心,这样我就不怕你骗我。可现在,我又想让你没心,因为我还不起。”   “沈墨,你要这大宣的江山吗?我可以陪你做乱臣贼子,然后等你功成名就了,你就把我杀了,只要你不动我亲人,我不怨你的。”   徐娇兰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沈墨回她。   “沈墨你说话啊,你们不都是想要这天下吗?”   “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能在灵儿姐姐捅了篓子之后,马上就献上救灾良策,沈墨你不觉得奇怪吗?”   徐娇兰从沈墨怀里挣脱出来,站了起来。   “不奇怪。”   沈墨心里早就明白他的娇娇死过一次,可是他却不敢说出口,这样他还可以骗自己他做的梦只是梦,他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娇娇落入深渊而坐视不理。   “沈墨,我死过一次了,地狱里的阎王不收我,他把我扔了回来,我知道以后可能发生的一切,所以我可以帮你”   徐娇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墨再次拥入了怀中,耳边传来沈墨低沉而嘶哑的声音。   “娇娇,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知道,为什么会知道。   徐娇兰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脸上一片茫然之情,垂着手,身子僵直的被沈墨抱着。   “沈墨,你是我害死的,所以你恨我吧。”   徐娇兰忽然想起沈墨的死,他也是自己害死的,只是她忘记了。   当年,上官衍还是皇子的时候,害怕沈墨会阻挡自己登上皇位,徐娇兰就给他出了主意。大宣边境和沧澜有摩擦,皇帝派沈墨领兵去边境。上官衍收买了沈墨身边贴身的龙鳞卫,让他在沈墨穿的战甲上涂了毒药,此毒是徐娇兰在上官衍封地时从独龙老太婆手里得到的,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如同徐娇兰计划的,沈墨死在了边境,她的衍哥哥的心头刺没了。   “娇娇,你要了我的命,就把自己还给我吧。”   “沈墨,我只能把自己的命还给你,或者要了你的命。”   徐娇兰将腰间的佩刀取出,将锋利的刀刃抵在了沈墨的脖子上。   “娇娇杀了我,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沈墨没有后退,反而将脖子更加靠近了刀刃。   银白色的刀刃上慢慢显出红色的血,血红色开始蔓延开来,缓缓汇成一股小流沿着刀刃留下。   “沈墨,你疯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染了血,徐娇兰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好疼,好像也被人用刀划了一下,伤口在流血,而且血越流越多,她胸中闷极了,喘不上气来。   “哐当”一声,徐娇兰手里的刀落在了地上,溅起几滴血在空中。   “冬雪,你快进来。”   徐娇兰把自己的帕子取出来,赶紧附在沈墨脖子上的伤口上。   “娇娇,不疼。”   “闭嘴,都这样了还不疼,你当我是傻子吗?”   徐娇兰眼眶里含着的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泪珠落得很慢,挂在脸颊之上。   沈墨伸手将徐娇兰脸上的泪轻轻抹掉,笑着对徐娇兰道:“娇娇,这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你要是再用力一些,我才会出事的。”   听到徐娇兰焦急呼喊声的冬雪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墨低头吻着徐娇兰的额头,沈墨脖子上的血在他白皙的脖颈处异常扎眼。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冬雪没有去打扰沈墨和徐娇兰,而是飞快的退出去回自己屋里找包扎用的纱布和药膏。   “冬雪,她出去了,我去找她。”   徐娇兰怕冬雪没有看到沈墨受伤了,就想要跑去找冬雪回来。   “她知道,你不用担心。”   沈墨拉住徐娇兰,把人再次按在了怀里,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徐娇兰头上蹭了蹭。   “沈墨,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你吗?”   “我知道,可是除了你,没人能要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给的,只有你有权利收回去。”   “安静一点,这样血流的会慢一点。”   “嗯。”   二人沉默的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后来,冬雪进来了,带了包扎用的东西。   “咳”   为了让二人注意到自己,冬雪就咳嗽了一声。   “放开我。”   徐娇兰把沈墨推开,就退到了一边。   “主子,你为沈大人处理伤口,属下这就出去。”   冬雪把东西放下,立刻就出去了。   “冬雪,你怎么跑了。”   冬雪跑了,徐娇兰就只能亲自为沈墨处理伤口了。   沈墨很识趣的自己坐在床上,然后把自己的上衣脱掉,等着徐娇兰来给他处理伤口。   上一次在茅屋之中,徐娇兰就已经见过沈墨身上的伤了,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多么在意。   可今日仔细一看,徐娇兰才发现沈墨的脖子以下已经布满了伤痕,只是因为沈墨可能涂过药膏,伤痕的很浅。   沈墨胸口位置上的伤疤纵横交错,有一条很长的伤痕差一点就要飞锁骨之上。   “你忍着点。”   徐娇兰把被血沾湿的帕子取下,然后把药箱打开,将里面的几瓶药取了出来。   “沈墨,你要用哪一个?”   “白瓶子系着黑绳子的,里面是止血的药。等用完止血药后,再用青色瓶子系着红色绳子的药。”   “好。”   把自己拿错了的药放回去,徐娇兰把要用的两瓶药拿出来,再取了包扎的纱布和白布。   先把药洒在了沈墨脖颈处的伤口上,徐娇兰才开始处理伤口周围溢出来的血。   “主子,水来了。”   冬雪把已经烧好的水端了进来,放到了凳子上。   徐娇兰把擦过之后的布扔到了地上,然后拿起了一块新的布弄湿后再继续清理沈墨身上沾的血。   “沈墨我好困啊,若是我明天起不来,就是你的错。”   想到自己明天还要早起,徐娇兰手上的力度就大了些。   “娇娇,我自己弄,你休息吧。”   沈墨按住徐娇兰的手,时候不早了,他的娇娇该睡了,他的娇娇若是睡得少了,第二天会不高兴的。   “松开,你以为我能和你一样没有良心吗?让你自己一个人处理伤口,自己睡觉吗?”   “娇娇最好了。”   不想理沈墨,徐娇兰就继续默默的清理着血迹。   -------   因为昨夜有了沈大人的拜访,徐娇兰又一次睡晚了,第二日被喊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不愿意起身的。   “我不想起了,冬雪,好困啊。”   徐娇兰把被子拉到了头上,整个人缩到了被子中。   “小姐,表小姐正在外面等您。”   冬雪也知道徐娇兰睡得晚,但徐娇兰昨日可是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她喊醒去见老太太。   “哼哼哼,不想起床,好困啊,全是沈大人的错。”   徐娇兰从床上绝望的坐起来,眼睛还没有睁开,人昏昏沉沉的,像是梦游一样。   “小姐,洗涑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想到自己昨天同冯莹然说的话,徐娇兰就咬着牙睁开了眼。   在冬雪的服侍下,徐娇兰迷迷糊糊的洗了脸,换了衣服。   等一切都收拾好的时候,徐娇兰才清醒过来。   “冬雪,你今天不要陪我过去了,让绿意陪我就好了。你让莲心去问问沈大人怎么样了,让她告诉沈大人注意一下伤口,别沾水,记得上药。”   想到沈大人每日里都很忙,徐娇兰有些担心他没时间换药。   “小姐,我一会儿就告诉莲心,让她马上去问,这样您就可以安心了。”   冬雪想到昨夜里徐娇兰担心的样子,再想到沈墨脸上难得的笑,忍不住笑了。   “冬雪,你笑什么?”   原以为冬雪是个正常的,现在徐娇兰算是明白了沈大人身边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小姐,冬雪没有笑,小姐可能是没睡醒,眼花了。”   冬雪一脸的严肃,好像是徐娇兰刚刚真的看错了一眼。   “表姐在外面等我,我就不问你了,不过下次可不要想着骗过我去,我可不是傻子。”   沈大人把她当做傻子,他手底下的人也把她当做傻子,真是让徐娇兰好恼火。   等在院子里的冯莹然看到徐娇兰出来后,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迎了上去。   “娇兰你脸色怎么有些不好,昨夜睡得不好吗?”   “我昨夜一直睡不着,可能是因为换了地方,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中午,我可要补上一觉的。”   徐娇兰有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切,才挽上冯莹然的胳膊。   “我们走吧,老太太那边你可是要有点打算的,可不能因为没睡醒了,就任由她欺负。”   冯莹然很难把现在像是只懒猫一样的徐娇兰和昨夜里同她说话的徐娇兰想到一起去,她甚至觉得自己昨夜是做了一个梦。   “我要是没睡醒,脾气可是很大的。”   徐娇兰蹭了蹭冯莹然的胳膊,很依赖冯莹然的样子。   由于徐娇兰起床的时候磨蹭了一会儿,等二人到了老太太院子里的时候,其余的人就已经到了。   徐娇兰的姨母蒋雨柔身子还没有完全好,就免去了请安。   因为有了徐娇兰昨日里的举动,老太太门口的两个丫鬟见了她可就老实极了,马上就要行礼。   “见过县主,”   “不用行礼了,起来吧。”   等冯安澜下朝回来,二人应该就会被逐出老太太院子了,徐娇兰也就不忍心再刁难二人,她可是懂得适可而止的。   进到屋中,徐娇兰就看到冯府的人跪在地上,老太太和郑姨娘还有冯文茵在坐着,看这架势老太太也不是会让坐着的。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才到,你这是要给我请早安还是请晚安,上学就学成这没规矩的样子,真是白瞎了这学院的名额,倒不如当初给了文茵,省的你日后丢我冯家的脸面。”   老太太正眼都没有看冯莹然和徐娇兰一眼,就对着郑姨娘说了这样的一番话。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小姐也是为了等徐姑娘的,徐姑娘第一日到府里来难免不适应,昨夜里一定是没有睡好的,早上才有些迟了。”   郑姨娘笑着为冯莹然,实则是把矛头引向了徐娇兰,好让老太太治一治徐娇兰。   “她就是个破地方来的小家子,住了几天锦都的好房子,还娇气起来了。”   老太太不屑的哼了一声。 第二百章   原本还想跪下行礼的徐娇兰现在身子站的笔直,一点跪下的意思都没有了。   同徐娇兰一起来的绿意想要冲上和老太太辩驳,却被徐娇兰一手拉住,绿意想着挣脱徐娇兰的束缚,却收到了徐娇兰狠狠的一瞪。   “站着做什么,还不跪下。”   老太太生气的把桌子上的一个盘子推到了地上,盘子摔在地上立马就碎了,把跪在老太太身边的吓的往后退去。   自己还没做什么就开始摔东西了,老太太可真是脾气好,自己既然把老太太气成了这个样子,徐娇兰打算服个软,毕竟这么多人在这里她要是撒泼,容易损坏她的形象。   就在老太太想要站起来痛骂徐娇兰的时候,徐娇兰自己跪下了。只是徐娇兰好像不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的,而是跪坐地上的。   “老太太,娇兰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您怎么能这样诋毁娇兰的家乡。冀州虽比不上锦都繁华,可它是娇兰的娇兰的家乡,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诋毁冀州,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徐娇兰大哭起来,哭声在整个屋中回荡着,可是凄惨极了。   “哭哭,就知道哭,不许哭了。”   听到徐娇兰的哭声,老太太就觉得一阵头疼,这个小蹄子怎么又在作妖,昨天不是挺厉害的吗,今天怎么就柔弱起来了。   “老太太,我表妹都被你欺负成这个样子,她还不能哭吗?”   冯莹然也红着眼眶,跪在徐娇兰身边,徐娇兰倚在她身上。   “祖母在这里训话,你们二人哭哭啼啼的算是个什么样子?”   冯文茵坐在老太太身边,就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郑姨娘原想着是等老太太为难徐娇兰的时候帮徐娇兰一下,让府里人看看她大度的样子,这样子日后徐娇兰若是对她不好,徐娇兰可就要被人指点了。   但现在这样子,郑姨娘可是没机会帮徐娇兰说情了,老太太也是被徐娇兰给坑了,老太太不道歉,徐娇兰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夫子曾对我说过,与人言,有理为训,无理为诓,老太太若是连道理都弄不清楚,随意侮辱别人的家乡,怎么可以训话?”   徐娇兰挺直了身子,仰着头一点都不惧怕老太太,含着水的桃花眼里满是坚毅之情。   “还敢顶嘴,看我不让人抽烂你这个小蹄子的嘴,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老太太被徐娇兰气得脸涨红起来,人也不在椅子上坐着了,随手抄起来了一个杯子就要往徐娇兰身上扔。   冯莹然手疾眼快的要把徐娇兰护住,可徐娇兰自己却故意似扭身用肩部撞上,然后假装身子不稳的趴在了地上。   “祖母你太过分了。”   瞧见徐娇兰倒在地上没有起来,冯莹然慌乱起来,她怕徐娇兰这次把自己搭进去也不能拿老夫人怎么样。   “娇兰,你醒醒,不要吓表姐啊。”   冯莹然无助的摇晃着徐娇兰的身子,可头栽在地上的徐娇兰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姐,你不要吓绿意。”   绿意想要把徐娇兰扶起来,却发现徐娇兰头下有血溢出来。   “血,小姐流血了。”   原本因为教训了徐娇兰而心满意足的老太太听到绿意的话,竟然有些慌了,怎么会流血呢?小贱蹄子不是躲过去了吗?   冯莹然和绿意把昏迷的徐娇兰扶了起来,就看到徐娇兰额头上有好大一片血迹,手腕处因为碰上了碎瓷片也有好多的血迹。   端坐着看戏的郑姨娘也被徐娇兰身上的血吓了一跳,如果徐娇兰今天早上受伤的事情传出去了,冯家可是要落个苛待县主的罪过。   “大小姐,你快点带徐姑娘回房,我马上让管家去请郎中过来。”   看到徐娇兰额头处的血,想着徐娇兰可能会因此毁容的冯文茵心里正高兴的不得了,却听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关心徐娇兰,就用手揪了一下郑姨娘的袖子。   郑姨娘没有理会冯文茵,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装傻充楞,不就是磕了一下,怎么会晕过去呢?我之前带着安澜的时候,身上有多少的伤,不照样每天下地干活吗?她就是只野鸡,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她身子金贵,我呸。”   想到自己以前也磕过头,可是马上照样一点事没有的就干活,老太太就觉得徐娇兰是在装。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想要继续骂徐娇兰,放下茶杯的时候却瞅见郑姨娘咬着嘴唇,脸色刷白,手里攥紧了帕子。   “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娘,快要人拦着徐娇兰的人出府,要是她手底下的丫鬟把这事走漏出去,我们冯府可就要出事了。”   郑姨娘手里紧紧攥着帕子,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会出事的,徐娇兰现在晕着,来不及把事情传回将军府的。   “我们又没有做错,让她去说,我倒要看看她顶撞了长辈日后要怎样在锦都待下去。”   在府里,老太太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在府外,人们看在冯安澜和将军府府面子上也都礼让她三分,因而老太太自打来了锦都就没受过委屈。所以,老太太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徐娇兰是活该。   “娘,徐娇兰她是县主,若是有性命之忧,我们可就是谋害了。”   郑姨娘慌乱的站起身来,攥成拳的手已经被手指甲掐红了。   跪在地上的冯家人第一次瞧见郑姨娘如此的狼狈,竟然有人不厚道的低头偷笑了起来。   被冯莹然和绿意带回去的徐娇兰其实是没有昏迷的,她原本是一点事都没有的,但她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的挨了老太太一个杯子不划算,她就想着自己委屈点做场戏。   于是,徐娇兰就在头扎在地上的时候,捡起她身下的碎瓷片把手腕划伤了,再把手放到了头的位置,这样她额头上沾满了血,不仔细看没有人能知道她额头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小姐坚持住,马上就到院子了。”   绿意脸上挂着泪,看一眼路就又看一眼徐娇兰的伤口。   冯莹然想过让徐娇兰现在老太太屋子里歇着,但想到要浪费口舌和老太太解释徐娇兰伤势很重,冯莹然就选择了带徐娇兰回她自己的院子,好在徐娇兰的院子离老太太的院子不是很远。   莲心刚好从外面回来,站在院子里远远的看到徐娇兰好像是被搀扶着回来了,顿时就皱起眉来。   主子出事了,莲心眉心一紧,几步跑了过去。   “绿意,小姐是怎么了。”   徐娇兰额头上一大片的红色映入莲心眼中,让莲心心中一惊,沈大人刚嘱咐过好好照看主子,主子就出了事,她真是该死啊。   “莲心,情况危急,待会儿再和你说。”   绿意六神无主,根本就没办法把事情同莲心说清楚,一心想着快点把徐娇兰带回去。   莲心嫌弃绿意和冯莹然动作太慢了,直接把二人推开,把徐娇兰抱了起来往屋中跑去。   “莲心,你。”   冯莹然只见过莲心几面,对她没什么印象,不曾会想到一个丫鬟竟然可以直接把人抱起来还能身轻如燕的跑起来,在徐娇兰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人。   绿意顾不上这么多,把冯莹然扔在外面,就跟着莲心冲到了屋子里。   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冬雪看到绿意抱着徐娇兰就进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去看徐娇兰。   “莲心,主子她受伤了。”   “眼瞎吗,躲开。”   莲心不想理冬雪,只想着快点把徐娇兰放到床上。   同莲心相处久了,冬雪也就不计较这些小事了,没有同莲心生气,马上就跑回自己屋里去取包扎用的药,但刚迈出一只脚的时候,她记起来昨夜她把药拿到了徐娇兰屋中,她就又跑了回来。   “你回来做什么?”   把徐娇兰放到床上后,莲心转身就看到冬雪还在屋里,心里恼火更加起来,主子都伤成了这个样子竟然不知道回自己屋中去取药,冬雪真是安逸的过多了,人已经傻了。   “药在主子屋中,我昨日夜里拿过来了。”   冬雪开始在徐娇兰屋里找药箱,四处翻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怎么不给小姐处理伤口,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绿意看到冬雪在屋子里乱翻,莲心则是站在徐娇兰床边冷着一张脸。   “药箱在床底下。”   徐娇兰怕自己再装昏迷,三个人就要打起来了,马上就开了口。   “小姐,你没事啊。”   绿意被徐娇兰惊得合不上嘴,瞪着一双大眼睛愣在原地。   “小点声音,要是被外人听到了,我可就白受罪了。”   徐娇兰抬起来自己已经了血结痂的手腕,白嫩的手腕上的血痂显得特别扎眼。   “主子,您躺下,有什么事就吩咐属下。”   莲心从自己随身带的白布上撕下了一块,开始为徐娇兰简单包扎。   “莲心,把消息传出去,明天早上锦都的人必须知道这件事。”   徐娇兰附在莲心耳边说完话后,就躺下了。   “娇兰,怎么样了。”   冯莹然进来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躺下了,她也就没有发现徐娇兰是装晕的。   “表小姐不用担心,奴婢马上为小姐处理伤口。”   “府里应该会请郎中,绿意先简单为娇兰处理一下,冬雪你同我出来一下。”   陪着绿意一路上把徐娇兰护送回来,冯莹然觉得这次要么是徐娇兰失算了,要么就是绿意不知道徐娇兰的打算,所以她现在想要问问冬雪,冬雪看样子像是个知道事的人。   “绿意,这两瓶是要用的药,你替小姐好好处理伤口。”   冬雪打开药箱,把要用的药给了绿意,就同冯莹然出去了。   因为要将此时禀报告给沈墨,莲心也就从徐娇兰院子里离开了。   “冬雪,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冯莹然是贴在冬雪耳边说的,以防声音太大让一会儿老太太派来的人听到。   “表小姐,奴婢也是才知道,不过表小姐不用担心,这次老太太可不会逍遥法外了,这世上还没有谁能伤了我家小姐能逍遥法外的。”   冬雪贴在冯莹然耳边说完这就话,就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趁着现在郑姨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冬雪你快回将军府报信。”   冯莹然怕冬雪大意了,待会儿徐娇兰受伤的消息可就传不出去了。   “大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   老太太身边的孙嬷嬷带着人过来,她离得远没听到冯莹然和冬雪在说什么,但一想就觉得冯莹然肯定是在谋划着坑害老太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孙嬷嬷,郎中到了吗?”   “大小姐,你当我们府上的家丁都会飞吗?这么快就能请来郎中。”   孙嬷嬷跟着老太太久了,自然也就跟老太太一样不觉得徐娇兰有什么大事,昨日里敢那样欺负她,今日怎么会轻易的就晕倒呢。   “我表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祖母她可是要受圣上责罚的。”   冯莹然看着一点都不知道害怕的孙嬷嬷,心里悔恨极了,若是母亲在府中有威严,怎能让这些小人爬到头上来,她和母亲还是太心善了些。   “表小姐,您同这种人讲什么道理,这种就要直接动手教训才管用。”   冬雪直接就上手把孙嬷嬷按在了地上,陪同孙嬷嬷一起来的两人想要帮孙嬷嬷,可却被一旁悄无声息走过来的莲心吓了一跳。   就在二人惊魂未定的时候,莲心只用了一脚就把两人踹倒在了地上。   孙嬷嬷年纪大了,骨头脆,冬雪没怎么用力就把孙嬷嬷的腿给打断了。孙嬷嬷浑身冒着冷汗,疼的要死了,从嘴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来,“你们就不怕老太太治你们的罪吗?”   “奴婢是县主的人,不是冯府的人,,县主算是皇家的人,老太太若是动了奴婢就是皇家的奴婢,这可是大不敬。不过没关系,老太太已经对皇家不敬一次了,要是老太太还想要受更多的罚,她尽可以来动我们县主的人。”   冬雪俯视着瘫坐在地上的孙嬷嬷一眼,然后就转身对冯莹然行礼,要带冯莹然回屋中去。 第二百零一章 宫里来人了   早上出了徐娇兰的事情,老太太也就没有再把人留下来训话。   郑姨娘和冯文茵就一直在陪着老太太,老太太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也不会有多么慌张。冯文茵想不到此事背后的厉害关系,也是淡定极了,和颜悦色的陪着老太太吃瓜子说闲话,偶尔再骂徐娇兰几句,快活极了。   可郑姨娘却已经慌的不行了,根本不能安稳的坐住,时不时的就往院子外面望上一眼。   “娘你坐下歇着吧,孙嬷嬷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了,郎中再过一会儿就到了,您不用着急的,她死不了的。”   要是徐娇兰要死了,冯文茵一定会为徐娇兰挤出来几滴眼泪的,可现在她可不觉得徐娇兰可怜,徐娇兰现在毁了容就是活该。   “安澜他不会责怪你的,等一会儿安澜回来,娘给你做主的。”   老太太以为郑姨娘是在担心冯安澜会责怪她,就想着给郑姨娘吃颗定心丸,让她老老实实的坐下。老太太看郑姨娘在屋中来来回回的走,她原本不头疼的,现在也头疼了。   “娘,您现在快点到床上躺下装作自己被徐娇兰气的起不来床的样子,等老爷回来了,我和文茵就在您床边哭,让老爷知道早上其实是我们受了委屈的。”   光顾着想徐娇兰会不会向将军府告状,郑姨娘忘了冯安澜马上就要回府的事情了。   “娘,父亲这边你不用担心的,父亲他什么时候责怪过祖母啊。”   冯文茵可是很得意自己得父亲的喜欢,平日里吃穿用度可是一点不比冯莹然差,唯一一点不足的就是她在外面顶着庶女的身份不如冯莹然在贵女圈有人缘。   想到有冯安澜护着她,郑姨娘心慌少了很多,再加上她在屋中走的太累了,就坐下了。   可等郑姨娘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来了。   “老太太,宫里来人了。”   丫鬟白着脸跪在地上,手局促不安的抓着衣服。   “什么,宫里来人做什么啊?”   老太太不明白为什么宫里会有人来,皱着眉,脸上的褶子全都聚在了一起。   “你把话说清楚些,宫里来的什么人。”   郑姨娘被吓的把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顾不上擦自己袖子上沾的水。   “奴婢也不清楚,老爷和宫里的人一起来的,宫里的人好像是来看慧欣县主的。”   “贱蹄子从宫里请来了人,我倒要看看这宫里的人讲不讲规矩。”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就站起身来。   “把我上吊用的绳子给我拿来,我看看谁敢逼死我。”   “娘,您先别闹了,宫里的人我们得罪不起的。”   要是让宫里来的人看到老太太这样闹腾,回去再把这事告诉陛下娘娘,事情可就不妙了。   “都别给我闹了。”   冯安澜还没有进来,就在门外吼了一声。   冯安澜今日上朝的时候就受了皇帝的骂,下朝回府的时候没出宫门就被朝阳长公主的人拦住了。   朝阳长公主虽说是不得皇帝的喜欢,可她终归是皇弟的妹妹,冯安澜见了长公主的人也是要矮上了好几头的。   听到朝阳长公主的人也要去冯府,冯安澜就先回了冯府,想先见徐娇兰一面,以防徐娇兰在长公主殿下派来的人面前说错了话。   可冯安澜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一回府就听到徐娇兰晕倒了的消息。   “安澜,你现在竟然觉得娘在闹事,娘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老头子你带我走吧,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啊,有出息了,敢嫌弃我了啊。”   老太太趴在桌子上就哭,像是哭丧一样。   “爹,你怎么能这样同祖母说话呢。”   冯文茵马上就凑到了老太太身边去安慰老太太。   “老爷,宫里来了人,不一定就是来看徐姑娘的,您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就算是真的来看徐姑娘的,宫里的人也不能因为徐姑娘的过错,迁怒娘啊。”   郑姨娘心里慌的厉害,但面上却仍强装着无事的样子,可手心里紧紧捏着的帕子却出卖了她。   “朝阳长公主派人到府里来看娇兰的,我让人在前院里喝茶,算是把人拖住了。可娇兰现在这样子要怎么见人啊,要是让长公主的人看到,她们定然是会将此事告诉长公主殿下的。”   冯安澜实在是头疼,老太太扔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给他,自己却在这里撒泼,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让他在锦都里抬不起头。   “老爷,您让人告诉长公主殿下的人,就说徐姑娘身子不舒服正睡着,今日没有办法见她们,让她们改日再来。”   郑姨娘比老太太明白现在的情势是多么的危机,可不是哭闹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朝阳长公主的人支走,徐娇兰的伤可以瞒着,等徐娇兰人醒了再说,郑姨娘可不觉得徐娇兰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她既然借住冯府就要低这个头。   “支不走的,长公主派了宫里的一个嬷嬷来陪徐娇兰,以后要住在府里的。”   冯安澜原本想着宫里的嬷嬷懂的事情多,要是有这个嬷嬷在府里,她同样可以教导冯文茵,他当时马上就应下了。   要是早知道府里乱成这样子,冯安澜是一定不会应下的。   “这可怎么办啊。”   “宫里的人也不讲规矩吗?我倒想要让宫里的人来评评理,徐娇兰这个贱丫头要逼死我老婆子了,她们怎么不管管这个贱丫头。”   老太太仍不认错的哭喊,她就不信了她这能养出文曲星的老太太还不比一个小丫头片子值得人尊重吗?要是在她以往看的戏折子里,她可是要被封为诰命夫人的。   “文茵扶你祖母回里屋去歇息,我同你母亲去见宫里来的人。”   总是耗在这里,要是让宫里来的人等急了可就是冯府的不对了,冯安澜也管不上要怎么应对了,先带着郑姨娘过去再说。   郑姨娘就跟着冯安澜去了前院,二人脚下步子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前院。   在前院喝茶的陈嬷嬷已经有些起疑心了,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来了这么久,怎么慧欣县主还没有来见她,难不成是病了。   “慧欣县主何时能来见老奴啊?”   陈嬷嬷放下手里的茶杯,问了身边的丫鬟一句。   丫鬟自然是知道徐娇兰受伤的事情,听陈嬷嬷一问,手里动作立刻慌了起来,把水倒到了桌子上。   “怎么毛毛躁躁的,冯府的丫鬟全都像你这样吗?”   陈嬷嬷只是瞥了丫鬟一眼,瞅见丫鬟眼神满是躲闪不愿意回她的话,她就知道徐娇兰可能是出事了。   “奴婢知晓嬷嬷是宫里来的人,见了嬷嬷难免有些紧张,求嬷嬷不要责怪奴婢。”   丫鬟赶紧跪下认错,低着头不敢望陈嬷嬷,怕陈嬷嬷发现端倪来。   “你起来吧,只是下次可不要如此冒失了。”   “多谢嬷嬷宽宥。”   起身后,丫鬟马上就想要走,省的一会儿再露出马脚。   “慧欣县主是主子,她若是忙,我这做奴婢的理应去见主子的,断然是没有理由让主子来见我的道理。你既然是府中的丫鬟肯定是知道慧欣郡主住的院子,那你带我去拜见慧欣郡主。”   陈嬷嬷站起身,不想再在大厅之中喝茶,想要看看冯府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县主才到冯府一天,就出了事情,好在长公主殿下派了她过来,要不然慧欣郡主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嬷嬷您不用着急的,县主现在还没有起身,您过去也是在院子里等,倒不如在这里喝茶自在些,也不会打搅到县主的。”   丫鬟实在是想不到用什么方法拦住陈嬷嬷了,就只好撒谎称徐娇兰还没有起身。   “这怎么行,都这时候了县主还没有起身,你们就没派人去看看县主吗?若县主身子不舒服昏了过去,你们都不知道,真是太失职了。我现在必须去看看县主,你快些带我过去,县主有个三长两短,你是负担不起的。”   陈嬷嬷神色凝重,蹙起来的眉已经拧成了死结,很是吓人。   “嬷嬷,您不要着急,县主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丫鬟被陈嬷嬷吓的语无伦次的瘫坐在了地上,连吉人自有天相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你这话是说县主已经出事了吗?你给我跪下,满嘴谎话的奴才。”   陈嬷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俯身揪起丫鬟的衣领。   “陈嬷嬷您这是做什么,丫鬟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泛不得同她计较。”   郑姨娘脸上带着些微微的怒意,但却没有丝毫的失态。   冯安澜在郑姨娘的身后,他不擅长同女人打交道,就把陈嬷嬷丢给了郑姨娘。   “冯大人,这位是谁啊?老奴怎么瞧着不像是夫人。”   陈嬷嬷瞧见郑姨娘也没有客气多少,在陈嬷嬷眼里郑姨娘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主子,她用不着给她面子的。   “陈嬷嬷总是在宫里,没见过妾身也是应当的,倒是妾身刚刚没同陈嬷嬷讲清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妾身是冯大人的姨娘,您可以称妾身为郑姨娘。”   郑姨娘脸上的神情控制的还是很好的,让陈嬷嬷没有可以挑刺的地方。   “冯大人,夫人怎么没有过来,慧欣县主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嬷嬷没有问郑姨娘,转而去问郑姨娘身后的冯大人。   “嬷嬷,内人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就没有过来,县主昨日睡得有些晚了,现在还没有起身,嬷嬷您不用着急的。”   冯安澜也拿徐娇兰还在睡觉的理由搪塞陈嬷嬷,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余的法子来拦住陈嬷嬷了。   “冯大人,您还是带我去慧欣县主住处,这让也可以让老奴安心。”   陈嬷嬷不信冯安澜的说辞,就想着快点去见徐娇兰。   “陈嬷嬷您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让郑姨娘去为你安排住处,县主住的院子里已经没有地方了,只好委屈嬷嬷住的离县主稍微远一些了。”   冯安澜想要再拖一拖时间,好派人去看看徐娇兰是不是醒过来了。   “冯大人,您这样拦着老奴去见县主,莫不是因为县主在冯府上出了事,您怕老奴禀报给长公主殿下。”   “嬷嬷您怎么能这样想,县主来我们冯府上住,我们冯府自然是会好好的招待县主的,怎么敢苛待县主呢?”   郑姨娘瞧见冯安澜没有说话,就赶紧说了一句。   “陈嬷嬷您若是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可我是县主的姨夫怎么可能会让县主出事呢?”   就在这时候,冬雪从院子里外面跑了进来,好几个丫鬟在她身后都没拦住她。   郑姨娘和冯安澜都认识冬雪,看到她闯进院子里,二人身子都先是一僵。   “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怕冲撞了贵客,你们几个还不把她拖出去。”   既然要把事情瞒下去,郑姨娘也就顾不上冬雪是徐娇兰的丫鬟了,反正徐娇兰现在还没醒,她可以找个由头把冬雪给弄出府去卖了,然后再同徐娇兰说冬雪是自己跑了的。   丫鬟们虽然怕冬雪,但也不敢违抗郑姨娘的命令,就想要抓住冬雪。   可冬雪怎么会让自己被抓住,没跑几步就跪在了陈嬷嬷脚边。   “嬷嬷求您救救县主,县主被老太太给打了,再不进宫请御医就要毁容了。”   “县主怎么了,你快些带我过去。”   容貌对一个女子是多么的重要,陈嬷嬷再清楚不过了,听了冬雪说徐娇兰要毁容了,也就不同冯安澜和郑姨娘二人扯皮了,直接就要走。   “陈嬷嬷,她这是在咒县主,您可不能纵容她啊。”   徐娇兰要毁容了,郑姨娘也是被吓坏了,但她还是挣扎着想要拦下陈嬷嬷。   陈嬷嬷哪里肯听郑姨娘说话,跟着冬雪就跑了出去。   院子里的丫鬟被冬雪打怕了,也就没人敢拦着二人。   “完了,完了,娘她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冯安澜气的直跺脚,却又想不出法子来解决这件事。   知道事情瞒不住的郑姨娘已经慌了神,早上的事冯安澜肯定是不会让老太太一个人担责任的,要是拉上她,她可要怎么办啊。 第二百零二章 这事没完了   冬雪带着陈嬷嬷一路小跑的回了徐娇兰住的院子,陈嬷嬷怕徐娇兰出事脚下动作也飞快,一点都不拖拉。   没一会儿,二人就到了徐娇兰住的院子。   陪着陈嬷嬷一同到冯府里来的丫鬟,因为跟不上陈嬷嬷和冬雪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冬雪姑娘,我刚刚一着急,忘了让我身边的丫鬟回宫向殿下禀报此事了。”   刚刚陈嬷嬷心里光想着快点跑去看徐娇兰了,就忘了先让身边的丫鬟回宫报信的事了。   “陈嬷嬷您过来了就好,县主的伤并非奴婢说的那么严重,县主额头上只是轻轻蹭破了一层皮,留了些血而已。”   冬雪怕自己说的太重了,陈嬷嬷会回宫请太医来,要是太医是个油盐不进的顽固老头,主子的伤可就瞒不住了。   “冬雪姐,郎中已经来了。”   红绣望了一眼陈嬷嬷,皱了一下眉,她们院子里不会又要有一位嬷嬷了吧。   “县主怎么受了伤,你告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嬷嬷知道徐娇兰伤得不是太重,就开始关心她到底是怎么伤的了。   “嬷嬷,冯府的老太太不把我们县主放在眼里,昨日她院子里的丫鬟就对县主不敬,今日早上竟然当着冯府众人的面用茶杯砸了县主的头。嬷嬷您一定要为我们县主做主啊,县主她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想着只有徐娇兰在冯府里过的好,自己才有希望给冯安澜做姨娘,红绣开始卖力的为徐娇兰卖惨。   “真是反了,竟然有人敢如此对县主。”   陈嬷嬷心中原本消下去的气,马上就又窜了出来,她可是要好好的向长公主殿下说一说这件事。   徐娇兰的房门被人推开了,冯莹然掀开帘子,送郎中出来了。   “麻烦您了,冬雪你送郎中出府。”   冯莹然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陈嬷嬷,一时觉得对方有些眼生,不像是自己府里的嬷嬷。   “您是冯府的嬷嬷吗?”   “表小姐,这位是朝阳长公主身边的陈嬷嬷,殿下让陈嬷嬷到府里照顾小姐的。”   冬雪把药箱从郎中手里接了过来,就好言好语的送郎中出府。   “陈嬷嬷恕莹然眼拙,一时没有认出您来。”   冯莹然只见过朝阳长公主几面,永乐宫也只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因而对陈嬷嬷并没有什么印象。   “冯姑娘您不记得老奴不奇怪,宫里的嬷嬷多了去了,难不成您要都记得吗?您不必把此事挂在心上的。”   陈嬷嬷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冯莹然几面,自然是不会怪冯莹然没有认出她的。   “嬷嬷,娇兰已经醒过来了,伤口也处理好了,您不用太担心她。”   冯莹然想到刚才徐娇兰差点露馅的样子,就心有余悸,徐娇兰真的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一点提前的安排都没有。要是郑姨娘和父亲在这边,徐娇兰这次就不一定能蒙混过关了。   “县主醒了就好,老奴现在进去见县主会不会打扰到县主养伤。”   陈嬷嬷心里有些犹豫是先去看徐娇兰,还是去吩咐自己身边的人回宫给长公主殿下报信。   “嬷嬷,娇兰身上的伤不打紧的,您进去看看她吧。红绣,你去把娇兰受伤的消息告诉陈嬷嬷带来的丫鬟,让她们把这事传回到宫里。”   冯莹然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治老太太了,也不管什么冯府的面子了,留着冯府的面子自己受罪,她可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老奴带来的丫鬟还没过来,冬雪姑娘传话的事麻烦你了。”   “嬷嬷这是奴婢份内之事,谈不上麻烦。”   红绣虽然懒得跑腿,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不能找理由推脱。   “嬷嬷,我陪您进屋去看娇兰吧。”   “有劳莹然姑娘了。”   一进徐娇兰屋中,陈嬷嬷就闻到了一股药味还混着血的腥味。   “屋子里怎么不开窗啊,县主总是闻这种味道会头痛的。”   陈嬷嬷一进屋就把徐娇兰屋子里紧闭的窗子打开了,好让屋里难闻的药味散出去。   徐娇兰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绑着纱布,手腕上也包扎着,早上哭红的眼睛还在肿着,脸显得更小了,衣服上还沾着血,整个人甚是可怜。   “嬷嬷,您怎么来了。”   徐娇兰瞧见陈嬷嬷,就想着用手支起身子坐起来,可她起身后手上的伤真是疼,她早上下手的力度太大了,要是这一次不让老太太老实了,她可就是亏大发了。   “朝阳长公主殿下让老奴来府里陪着您,怕您在冯府受了欺负。老奴千想万想都没料到,您才来了一天,冯府的人就如此苛待您了。您放心,今日的事冯府别想着就这么过去了。”   陈嬷嬷现在就想去看看冯府的老太太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动徐娇兰,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嬷嬷您不要心急,我没什么大事的,这不已经醒了吗?”   说完话,徐娇兰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痛苦的闭上了眼。   “小姐,您是头疼吗?”   绿意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到床边让徐娇兰靠在自己身上。   “绿意,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你去为嬷嬷倒杯水。”   徐娇兰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越发的苍白,整个人都斜倚在了绿意身上。   “县主,老奴已经休息了一会儿,您不用管老奴的,您好好养伤,这院子里的事都有老奴。”   陈嬷嬷瞧见徐娇兰的样子,觉得她是伤口疼。陈嬷嬷顿时就心疼起来,慧欣县主是个多爱说爱笑的姑娘,谁见了她能不喜欢她,就连皇帝都对慧欣县主格外关心,冯府老太太竟然敢这样对慧欣县主,真是疯了。   “嬷嬷,有您在,娇兰就放心多了。”   徐娇兰挣扎从绿意身上移开,用没有受伤的手撑着自己的身上,然后再躺回到了床上。   “小姐您好好躺下休息,有什么事您就直接喊绿意,绿意一直守在您身边。”   绿意抹了一把眼泪,虽然她知道徐娇兰没有碰上了头,可刚刚看到了徐娇兰手腕处的伤口,她就知道小姐刚刚起身的时候手一定很疼。要不是对付老太太,小姐怎么会不惜伤害自己,老太太真是太可恶了。   “冯姑娘,要不您也随老奴出去吧,县主她歇下了,我们这么多人在屋里难免会影响到她的。”   “娇兰你好好的歇息,我和陈嬷嬷就先出去了。”   怕一会儿郑姨娘会带着父亲过来,冯莹然也就想着去院子里守着,徐娇兰今日已经是很卖力气了,她不能总看着徐娇兰出力,自己一点力都不出吧,毕竟要不是因为她,徐娇兰是不会趟冯府的浑水。   徐娇兰房里的丫鬟为冯莹然和陈嬷嬷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徐娇兰的房门口,二人也就坐在了门口守着。   “冯姑娘,您母亲怎么了,是身子骨不舒服吗?”   陈嬷嬷觉得冯莹然的母亲竟然没有来看娇兰,这事着实是不正常。   “嬷嬷,我母亲病着,还在床上修养。”   “老奴可否多嘴问冯姑娘一句。”   “嬷嬷,您问吧。”   陈嬷嬷想问的无外乎就是郑姨娘的事情,冯莹然心里清楚的很,郑姨娘一个姨娘替她母亲掌家,谁见了都会觉得不合规矩,可她祖母却总觉得郑姨娘掌家好的很。   “冯府的事情怎么是郑姨娘在管,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姨娘,怎能越过夫人去管家呢?”   “嬷嬷,我祖母喜欢郑姨娘,自然是觉得姨娘做什么都是好的,我劝了祖母好几次她都觉得我是对姨娘有偏见。”   冯莹然长出了一口气,颇为委屈。   “冯姑娘,您祖母可不是个懂事的主子,老奴多说一句不当说的,您祖母这样迟早会给府里招来祸患的。”   “嬷嬷,我心里也着急,可她是我长辈,我有能说她什么呢?”   陈嬷嬷瞅着冯莹然的神情,也就知晓她也是在老太太手里受了不少委屈的。怕冯莹然心里难受,陈嬷嬷也就不再说这件事了,随意的和冯莹然问了几件冯府里的小事。   郑姨娘和冯安澜差不多编了一个理由,就赶紧跑到了徐娇兰院子里。   二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冯莹然和陈嬷嬷坐在徐娇兰房门口说话,院子里根本连孙嬷嬷和老太太的丫鬟的影子都没有。   没有看到老太太的人,郑姨娘脚下的步子立刻就慢了下来。   冯安澜走了一会儿,发现郑姨娘被自己落在了身后,回头看到郑姨娘停在原地不知道在院子里找什么,就有些不耐烦的责备郑姨娘,“怎么不走了,你是又有什么事情忘了说吗?”   “老爷,娘刚刚派人过来了,可妾身在院子里找了很久也没看到老太太的人。”   孙嬷嬷可是跟了老太太十好几年了,自打老太太到锦都来,孙嬷嬷就跟在老太太身边,要是孙嬷嬷出了事,郑姨娘觉得老太太肯定会受不住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娘她怎么就不知道让我省点心呢?”   冯安澜眉毛拧在一起,瞪了郑姨娘一眼,就不再管她的继续往前走。   “父亲,您来了。”   冯莹然从座子上站起来,向着冯安澜行了礼。   陈嬷嬷没有行礼,但也站了起来。   “莹然,娇兰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郎中是怎么说的。”   冯安澜满脸的担忧,像是个好姨夫的样子。   “父亲,娇兰的伤有些重,郎中不确定以后是否会留下疤痕,最好要让宫里的御医来看看,以免娇兰日后额头上会有疤痕。”   “可这御医在宫里,我们也不好请到府里来。若是让陈嬷嬷去请,我怕陛下会觉得娇兰有些恃宠生娇了,一点小伤就麻烦太医,这可就有损娇兰的名声了。”   “妾身认识一个郎中,他手里的膏药可以让疤痕消失的一干二净,比宫里的御医还要神,要不然妾身去把他请来给徐姑娘诊治,也就不麻烦陈嬷嬷进宫请御医了。”   郑姨娘哪里认识什么郎中,她就是想要拦住陈嬷嬷,徐娇兰被老太太打伤的事传到宫里去,冯安澜的脸可就丢大发了。若是御史台再有人参冯安澜一本,冯安澜可就有的受了,他才刚被皇帝调到刑部,升到了四品,可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毁了以后的前途。   “郑姨娘您不用担心,陛下是很关心慧欣县主,陛下前几日到永乐宫中看朝阳长公主的时候还问了殿下慧欣县主近来怎么样。若是陛下知道县主受了伤,肯定是会派人来看县主的。”   想把徐娇兰受伤的事瞒下去,不可能的,冯莹然看着郑姨娘和父亲急的想要骂人却只能憋在心里的样子,心里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顺畅多了。   “陈嬷嬷,这事要是请了御医,就闹的太厉害了,我想娇兰也是不怪罪我母亲的,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脾气会冲一点的,嬷嬷您应当是理解的。”   冯安澜盼着自己服软,能让陈嬷嬷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此罢休,不要再咬着这件事不放了。   “冯大人,老奴知道您是一片孝心,可慧欣县主这一次着实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奴作为皇家的人不能坐视不理,由着皇家的颜面被践踏。”   陈嬷嬷挺直了腰板,一点都不给冯安澜面子。   “陈嬷嬷,我敬你是宫里的人,可您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就有些过分了。”   冯安澜被陈嬷嬷强硬的态度气坏,就也不再低头。   “冯大人,老奴的人已经回宫向长公主殿下禀报此事了,您还是想着要怎么向殿下和陛下解释此事吧。”   “陈嬷嬷,您这就有些过分了,徐娇兰虽为县主,可她终究是同本官是亲戚,若是她知道您如此作为,肯定是会责罚你的。”   知道徐娇兰受伤的事已经被传人出去了,冯安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父亲,您不要着急,这事是祖母的错,您只要好好的责罚了祖母,这事也就过去了。”   冯莹然看着父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就体贴的安慰了一句。   “大小姐,您怎么就不知道拦着一点,竟然就眼睁睁的看着陈嬷嬷的人把这事传出去,你这是什么居心啊?”   都这个时候了,郑姨娘还是不忘了要推冯莹然一把。 第二百零三章 皇帝的打算   又想要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冯莹然可是厌恶极了郑姨娘这副样子,但最让她恶心和寒心的是她的父亲好像还信了郑姨娘的话,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莹然,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望着眼前那手指着自己问罪的父亲,冯莹然竟然觉得徐娇兰昨夜的法子也许并不是多么难让人接受,她眼前的人哪里有一点像她的父亲。   “父亲,你”   这时,徐娇兰的房门突然开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往徐娇兰的房门口望去,只见到绿意怒气冲冲的就从屋里出来了。   “绿意,娇兰怎么样了。”   冯安澜想着要是徐娇兰醒了,他就赶紧进去同徐娇兰把这件事商量好了,只要徐娇兰自己不咬着老太太打人的事不放,其余的人就都没办法管这件事了。   “冯大人若是不想让我家小姐一直醒不过来的话,就带着郑姨娘还有老太太的人离开我们院子,让小姐姐好好的休息。刚刚小姐好不容易醒了,可却因为院子里面太吵了,她又头疼的晕了过去。所以求冯大人,让我们小姐好好养病吧。”   绿意没好气的说了一大段话后,就又回了屋里去陪徐娇兰。   冯安澜被绿意的一番话怼的不敢说话了,生怕自己再吵到徐娇兰,只能挫败的拉着郑姨娘走。   “老爷,娘的人还在徐娇兰院子里。”   郑姨娘被冯安澜拉扯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还有心思管她们,娇兰又不会吃了她们,快点跟我走。”   还有心思管老太太身边的人,冯安澜这次可是要把老太太身边的人都换一换,老太太自己脑子不清醒,她身边的人也不拦着她,全是一群废物。   瞧见冯安澜不打算管老太太的人,郑姨娘也就不再多说,跟着冯安澜跑出了院子。   回宫传消息的人,把消息带到永乐宫的时候,上官瑾也正好在。   听说徐娇兰受伤了,上官瑾立刻就失了态,顾不上朝阳长公主就坐在宝座之上,自己就跑到传话的宫女身前,握住对方的肩膀,急切的问道:“娇兰她伤的重不重,她是怎么伤的。”   刚开口说了一句“慧欣县主受伤了”的宫女被上官瑾吓得不敢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而受到责罚。   “你说话啊,是哑巴了吗?慧欣县主她怎么了。”   上官瑾知道自己这样很失态,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里发疯的想知道徐娇兰怎么样了。   “元宝,让你主子冷静一点。”   朝阳长公主原以为上官瑾只是因为心里感激徐娇兰把他从安庆殿里捞了出来才对徐娇兰有了爱慕之情,可现在看来上官瑾对徐娇兰的感情要比她想的深很多。   元宝把上官瑾从宫女身边拉开,死死抱着上官瑾,怕他再做出出格的举动。   “主子您冷静一点,慧欣县主她不会出事的。”   “元宝你放手,我没事的。”   上官瑾有些泛红的眼睛让元宝无法放心松开他,元宝怕主子自己一会儿就跑出去了。   “阿瑾,你先坐好了听她把话说完。”   “元宝你放开我吧,我没事的。”   听到昭阳长公主说的话,上官瑾开始渐渐的冷静下来,只是听到她受伤了,他竟然就会如此激动。   元宝看上官瑾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激动,就试探性的松开了胳膊,但人并没有离开上官瑾身边。   拍了拍自己被元宝弄皱的衣服,上官瑾就跪下对朝阳长公主道歉。   “殿下,恕我刚刚失礼了。”   “阿瑾你起来吧,让她把话说完。”   关心则乱,朝阳长公主懂上官瑾对徐娇兰的心思,自然是不会怪罪他刚刚的行为。   “你不要怕,快些把话讲清楚,慧欣县主到底怎么了。”   被上官瑾吓的不轻的宫女,跪在地上,声音里全是颤音,“回殿下的话,今天早上冯府的老太太用茶杯打了慧欣郡主,县主头被打破了,有可能会毁容。奴婢从冯府出来的时候,县主还没有醒。”   宫女说完话也不敢抬头,怕二位主子把怒气撒在她身上,她可是承受不起的。   “你退下吧。”   朝阳长公主也没想到徐娇兰才到冯府一天就会和老太太起如此之大的冲突,她想着就算冯府的人想要刁难徐娇兰,也要先做个样子,不会这么快就下手的。   “殿下,求您去太医院为娇兰请太医。”   上官瑾跪在了朝阳长公主面前,心里想着徐娇兰会不会在醒了之后听到自己要毁容而难过,娇兰那张脸生得那样的好,怎么能留下伤疤。   “我马上就去太医院请御医,你不要着急,娇兰她不会有事的。”   朝阳长公主担心徐娇兰伤的很严重,只是丢下了一句话就带着自己的宫女去往太医院,把上官瑾丢在了殿里。   等朝阳长公主走了之后,元宝赶紧去扶上官瑾起身。   “主子,您快点起来,不要跪着了。”   上官瑾像是丢了魂似的被元宝拉了起来,眼神空洞,呆呆的望着前方。   过了好久,上官瑾才从嘴里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元宝,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娇兰可以救我,可我却救不了娇兰。就连娇兰受伤了,我也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什么事情都无法为她做。”   想到自己再过几年就要去封地,离开金地再也见不到徐娇兰,上官瑾忽然对郑烨说的话动了心。   “殿下,储君之位若是您想,微臣可以做您的肱股之臣。”   大宣的皇位为何一定要是太子的,他也是皇子,为何就不能为自己争上一争。   “殿下,您怎么会没用呢,徐州的灾荒,您不是治理的很好吗?殿下,慧欣县主她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了,您就不要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了,不值当的。”   元宝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徐娇兰到底哪里好了,她不就是帮了主子一次吗?之前他感激徐娇兰觉得她救了主子一命,可是他想到现在皇后对主子另眼相看,他倒是觉得徐娇兰当初的做法有些多余了。要是没有徐娇兰,也许主子就可以到皇后宫中去,主子在宫里的地位可要比现在强上许多的。   “元宝,你不懂的,娇兰她同旁人不一样的,她很好,她至少不会骗我。娇兰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她会直接告诉你,不像宫里旁的人满嘴的谎话。”   上官瑾越来越明白自己心中对徐娇兰的感觉,他喜欢徐娇兰,并不是因为她救了自己,而是因为他脑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噩梦。   梦里的他模糊的记得,徐娇兰对着沦为阶下囚的他轻笑道:“六皇子,你输了。”   他不记得徐娇兰为何会说这样的话,但他却记得徐娇兰那张明艳的小脸,她笑得肆意动人,勾了他的魂魄,要了他的命。   朝阳长公主去了太医院后,就又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太紧看到朝阳长公主这位稀客来了,都是一惊。   “奴才见过朝阳长公主,不知殿下今日来可有何事?”   “你去告诉皇兄,就说本宫有事要同他商量。”   若不是为了徐娇兰,朝阳长公主可是死都不想来见皇帝的。   “殿下您在这稍等一会儿,奴才马上就去通传。”   知道朝阳长公主脾气大,太监也就马上进了御书房向皇帝禀报此事。   正在伏案批阅奏章的皇帝,抬首放下一本奏折,就看到太监进了屋中。   皇帝皱起眉,想这时候会有谁来见他,很不耐烦的问道:“谁在外面候着?”   “回禀陛下,朝阳长公主有要事要向陛下禀报。”   要事,朝阳还有要事要同他说,真是有了皇子也不安分了,皇帝拿起一本未批的奏折,没有回太监的话。   “陛下,您”   传话的太监用眼神打量一下皇帝的神情,想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好想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让她进来吧。”   皇帝把手里的奏折扔到一边去,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久居深宫的妹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他说。   太监赶紧跑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朝阳长公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到太监跑出来,赶紧问了一句。   “皇兄他肯见本宫吗?”   “殿下,您快点进去吧。”   太监为朝阳长公主推开门,掀起帘子。   朝阳长公主进到御书房里,只觉得这里很陌生,她上一次来御书房的时候,坐在书案批阅奏章的还是她的父皇,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皇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皇兄说,皇兄还有奏章没有批。”   皇帝想从朝阳长公主脸上找出些东西,可却只看到朝阳长公主眼里浓重的失落之情。   “皇兄可否让屋中的人都退下,朝阳有些话要单独和皇兄说。”   此次来见皇帝,朝阳长公主一是要请皇帝为徐娇兰撑腰,二是要让皇帝为徐娇兰和上官瑾赐婚。   “都出去吧,朕要和长公主说些家事。”   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马上就一同跑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的皇帝和朝阳长公主二人。   “人被朕赶出去了,朝阳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你我二人不用说什么虚话。当年,你也是帮朕除了你哥哥这个太子的,若是没有朝阳,也就没有今日的朕。”   皇帝记得朝阳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他了,若不是因为上官瑾的事情,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样的一个好皇妹了。   “皇兄,我今日想同你说一说慧欣县主的事情。”   朝阳长公主也不等皇帝说话,就自己找了椅子坐下。   “朕也正想同你说慧欣县主的事情,皇妹真是又和朕想到一起去了。”   皇帝会想要和自己说娇兰的事情,朝阳长公主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她的皇兄想要把娇兰推到火坑里去。   “陛下,您想同我说什么?”   “朝阳,你觉得徐娇兰怎么样,适不适合做皇后。”   皇帝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等朝阳长公主的回话。   “你想要做什么,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   朝阳长公主觉得皇帝是要疯了,她一直听人说过皇帝不喜欢太子妃,想要为太子换一个太子妃,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帝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徐娇兰头上。   “太子妃就是个废物,都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她母族也不挣气,朕留着她有什么用呢。”   皇帝眼底暗沉下来,太子妃的母族,他在朝堂上没少拉他们一把,只是他们就是不挣气。   “那陛下也不能去牺牲娇兰的一辈子,我虽不是看着娇兰长大的,但我知道以娇兰的性子,她是绝对做不了皇后的。”   朝阳长公主清楚,若是强让徐娇兰做太子妃,日后做皇后,她是可以做的很好的,可娇兰以后的日子是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快乐可言了,她会被困在皇宫这个牢笼里一辈子。   “徐娇兰聪颖,她怎么做不了太子妃。”   “陛下,娇兰她有心仪的人了。”   “什么,徐娇兰有喜欢的人了,你告诉朕是谁?”   皇帝显然是不相信朝阳长公主这套说辞,徐娇兰才刚到锦都怎么就会有喜欢的人了。   “六皇子,上官瑾。我今日来见陛下,就是求陛下能为娇兰和六皇子赐婚的。”   “上官瑾,她喜欢朕的另一个儿子。他哪里比得上朕的太子,这个婚朕是不会同意的。”   皇帝怎么会容许他其余的儿子高过太子呢?他的太子是最好的,理应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谁也别想同他抢。   “陛下,我知道你怕六皇子有异心,但我保证只要你为他和徐娇兰赐婚,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前往封地,绝对不同太子争皇位的。”   朝阳长公主知道自己把上官瑾牵出来有些冒失,但她是真的怕皇帝会找个理由把太子妃给废了,然后把徐娇兰推上太子妃的位置。   “他凭什么和太子争,他是个什么东西。”   皇帝暴怒的把书案上的东西推到了地上,眉毛高高挑起,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眼里的怒火随时可能会爆发出来。   “皇兄,你冷静一点,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我再同你接着说。”   朝阳长公主不再说话,想等着皇帝冷静下来再继续说。 第二百零四章 宋夫人来了   御书房的太监被屋中的声音惊到了,赶紧推开门进来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太监刚推开门,露了个头,就被皇帝骂出去了。   “滚,没朕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太监赶紧退了出去,屋中又一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香炉中一缕又一缕飘出的白烟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淡,当最后一缕细如发丝的烟从香炉里飘出后,屋子里唯一在动的东西也停下了。   皇帝双手撑着桌子,低着的头一直没有抬起,朝阳长公主也不着急的坐着安心等皇帝心绪平复下来。   皇帝死死扣着桌子的手上凸起的青筋慢慢平复下来,浑身的戾气也渐渐消失。待到他冷静下来,他才坐下开始仔细想朝阳长公主说的话。   觉得头疼欲裂的皇帝,用手轻敲了自己的头几下后,才舒服一些。   “朝阳,你说的话我想了想,只要上官瑾肯现在就去封地,我就同意为他和徐娇兰赐婚。”   刚刚仔细一想,皇帝想到若是徐娇兰不喜欢太子,她以后定是不会尽心帮太子的,他这样做无疑是在太子身边替六皇子安了一把刀。为今之计,他倒不如成全了六皇子,然后把人赶到封地去。他再派几个人去监视六皇子,若是六皇子有异心,他就让龙鳞卫出人把他杀了。   “陛下,娇兰才十四岁,现在还不能成婚的。若是六皇子去了封地,她该怎么办?”   “徐娇兰既然喜欢六皇子,朕就让她一起陪六皇子去封地,,她若是连这点苦都不肯吃,这婚事就此作罢好了。”   皇帝要一次把事情解决了,把徐娇兰留在锦都,就是留了祸患。只要徐娇兰在锦都,六皇子就有理由回锦都来,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皇兄这样做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皇妹也不会为难皇兄,只是皇妹希望皇兄不要日后反悔就好。”   朝阳长公主能感觉到这是皇帝最大的让步了,她若是把皇帝逼急了,皇帝可就又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了。   “朝阳你懂朕的为难之处就好,你总是要比其余的人要让朕放心的。近来,沈墨好像没怎么去看你,你惹到他了吗?平日里,他可是最在乎你这个姨母的。”   皇帝已经打探到了沈墨最近的动向,他可是有些不太老实,有好几次他的人找不到了沈墨的去处。   “这么多年,皇兄你见过他和旁人多么亲近吗?他对我也不是多么上心的,许是最近事多,他就没功夫来看我了。”   为了徐娇兰的事情,朝阳长公主特意找了沈墨的,她让沈墨离徐娇兰远一点。可沈墨竟然直接就告诉她,他喜欢徐娇兰,他要陪在徐娇兰身边。   她第一次见到沈墨如此在乎一个人,她看得出来沈墨动了真心,可沈墨和徐娇兰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皇妹,朕想要杀了沈墨,他近来不太听话。”   皇帝很直白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朝阳长公主,他不怕朝阳长公主会把此事告诉沈墨,他手里有东西可以让朝阳长公主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帮他把沈墨杀了。   “你疯了吧,你可是他舅舅。”   朝阳长公主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起了要杀沈墨的心思,她激动的站了起来,身子剧烈的抖动着。   “他父亲都舍得给他喂下毒药,朕怎么就不能要了他的命,这世上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的。沈墨若是死了,也就皇妹你会为他落几滴泪罢了。”   皇帝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沈墨的地方,沈墨的父母都不想要他活着,他就是个被世人厌弃的东西,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沈墨为你做了这么多年刀,杀了这么多的人,皇兄就不怕他死了,以后没人能为你杀人了吗?”   “朕已经选好了新的人替他,他可以安心去死了。皇妹,杀沈墨这件事,朕还需要你帮忙的。”   皇帝眼角的笑刺痛了朝阳长公主的心,沈墨本就生的可怜,从小活在鲜血与黑暗之中,他今年才刚二十岁,就要被夺取性命,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皇兄,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就不怕我把此事告诉沈墨。”   “朕既然敢同皇妹说此事,朕就有十足的把握让皇妹为朕办此事的。”   皇帝把一份密信从抽屉中抽出,然后把信递到朝阳长公主手里。   朝阳长公主接过密信的手颤抖着,把信打开,只是看了一半,眼里的泪便落了下来。   “皇兄,朝阳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我只有他一个孩子了。”   “朝阳,今年灾荒,草原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阿奇勒和图哈尔起了冲突,若是朕不派兵帮阿奇勒,这一次阿奇勒是必死无疑的。不过,只要皇妹肯帮朕,朕这个做舅舅也不能看着他死,定然是会派兵帮他的。”   朝阳长公主握着的信纸已经皱了起来,她用帕子胡乱擦着脸上的泪,心里想着要怎么办。   沈墨和自己的儿子,她只能救一个的,让她伤害沈墨,她是真的下不去手,可是若不是因为她,阿奇勒也不会衰败到今天的地步,曾经的阿奇勒在草原上可是无人敢惹的。   “皇妹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重要,还是沈墨这个外人重要。”   皇帝很清楚朝阳长公主到底有多想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死了。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死,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更在乎自己的亲儿子。   “皇兄,你派兵救阿奇勒,沈墨的事我帮你。”   朝阳长公主很艰难的做出这样的决定,但她也是没有办法了,她欠了阿奇勒部族成千上百条的人命,这是债,她逃不掉的。   “皇妹,你先回去吧,等朕想好了要你做什么,朕自然会同你说的。”   皇帝很满意朝阳长公主给他的答复,心情也就好了很多。   -------   朝阳长公主请的太医到冯府的时候,徐娇兰还在睡着,冬雪就向太医讲了一下徐娇兰的伤情,向太医要了一瓶去疤痕的药膏,然后就好言好语的把太医劝回去了。   皇帝和皇后也都差不多知道了徐娇兰被老太太给打了的事情,虽说此事有些伤了皇家的体面,但皇帝和皇后也不能为了这件事特意下旨来责罚老太太,皇帝只是派了宫里的太监向冯安澜传了话,让他好好的管一管冯府的人。   皇后娘娘很贴心的送了一个宫里的老嬷嬷,让老嬷嬷来教老太太规矩。老太太一向被人捧惯了,怎么可能会忍受住老嬷嬷的管教,但老嬷嬷可是有手段的人,没几天就把老太太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老太太房里的人几乎都被冯安澜换掉了,要不是因为老太太哭闹,孙嬷嬷也是要被换掉的。但有郑姨娘和冯文茵在一旁劝着,冯安澜也就把孙嬷嬷留在了老太太身边。   现在冯府的人都知道徐娇兰是个不好惹的主子,府里的人对徐娇兰也就上心了很多,吃穿用度比她第一日的强上了很多。   但为了装伤势很重的样子,都半个多月了,徐娇兰头上还是缠着纱布的。   进了六月后,锦都的天就一天比一天的热了,几场雨后天没凉快反而热得更厉害了,好在徐娇兰因为前世里在冷宫待久了不怕热反而怕冷。冯府里没有冰盆,徐娇兰也不觉得难受。   徐娇兰坐在方榻之上,用手肘支在榻上的小桌,然后撑住自己的头。   冯莹然要忙着和郑姨娘管府里的事情,也就没时间来陪徐娇兰了,徐娇兰闲的无事就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看完了书的最后一页,徐娇兰把书放在小桌之上,想着自己下午要做什么。   在将军府的时候,她要去学院里上学早上起得早一些,中午总要午睡。可现在早上没人催她,她也就不用早起,到了中午的时候就不怎么困了。   绿意手里指着扇子,为徐娇兰扇风。   “小姐,你书看完了,要不要换一本来看。”   “不想看了,从昨天下午我就一直在看书,看的眼睛都花了。”   可不看书,自己又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徐娇兰有些无聊起来,早知道她就不让老太太这样惨了,现在冯府都没人陪她玩了。   “小姐,您下午要不睡会儿,您好久都没有午睡了。”   “不想睡,睡醒了身上都是汗,我现在还不能洗澡,太难受了。”   想想自己还不能洗澡,徐娇兰就觉得烦得慌,她这次可真是亏大发了,这么热的天不洗澡,太委屈她了。   沈大人好像也受伤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自打上次出现后,沈大人就又消失了,这让徐娇兰有些担心他。   “小姐,您先吃些水果。”   冬雪端着一盘洗好的桃子放到了小桌上,然后把扇子从绿意手里接了过来。   徐娇兰随便拿了一个桃子,就啃了一口,发现今日的桃子比之前的要甜很多,水也比之前的要多。   “冬雪,这桃子是府里的吗?”   “小姐,宋夫人送来的,说是她家的亲戚自己种的,桃树品种要好。”   “宋夫人来过府上了,她来做什么。”   听冬雪提到宋夫人,徐娇兰才记起自己还有个未婚夫宋俊贤,这件事她该安排着解决一下了。   “宋夫人前几天来过府上,但因为小姐还在养伤,宋夫人就没有来看您。不过,她一会儿好像要来看小姐。”   冬雪不喜欢宋夫人,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宋夫人是个满腹心机的女人。   “宋夫人想要看我,我也不能不见她,好些日子没见过宋夫人了,我也有些想她了。”   徐娇兰把桃子吃干净,把干净的桃核扔到了空盘中。   “小姐,六皇子想要到府里来看您,您怎么就一直不同意呢。”   绿意有些不明白小姐对人都是很随和的,一般很少拒绝人的,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回绝了六皇子的好意。   “绿意,他同我不是一路人,早点让他知道,也早点断了他的念想。”   徐娇兰真是不明白自己都说的那样的清楚了,为何上官瑾还是不肯放弃呢?还有沈墨,怎么像个傻子一样,明知道她骨子坏透了,还敢喜欢她。   她要是喜欢一个人,她可是会让他陪自己下地狱的,沈墨怎么就不怕呢?   “小姐,六皇子挺好的,小姐您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绿意,你的婚事好像还没着落吧。”   徐娇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人贩子一样的望着绿意。   “小姐,冬雪姐姐比奴婢要大一岁,还有莲心和奴婢是同岁,小姐还是先关心一下冬雪姐姐和莲心的婚事,再来关心绿意的婚事吧。”   绿意被徐娇兰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赶紧跑了出去。   “绿意的脸皮也太薄了点,我才打趣了她一句,她竟然就跑了。冬雪,莲心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喜欢她啊。”   徐娇兰可是记得龙鳞卫里有人喜欢莲心的,她可是要看看是什么人,不能让莲心被坑害了。   “小姐,莲心没有心思喜欢人的。”   莲心和谢楠的事情,冬雪知道个七七八八,谢楠喜欢莲心,她是可以看出来的,但莲心好像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可是苦了谢楠了。   “都是沈大人的错,沈大人可真是坏极了。”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又拿起一个桃子,准备再吃一个。   这时候,跑出去的绿意忽然又跑了回来。   “小姐,宋夫人来了。”   想到宋夫人来了,徐娇兰马上就收拾了收拾自己的衣领,刚刚她看书的时候没顾忌到自己的衣服。   徐娇兰从方榻上下来,把自己有些褶皱的裙摆也收拾了一下,才对绿意道:“让宋夫人快点进来,冬雪你去泡茶。”   徐娇兰是在外厅见到宋夫人,宋夫人只带了一个丫鬟和嬷嬷过来,穿着也比较的随和。   “娇兰,你的伤好些了吗?”   宋夫人坐在徐娇兰旁的椅子上,伸手抓过徐娇兰搭在椅子上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心里。   “有劳夫人挂念,娇兰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手被宋夫人握着,徐娇兰觉得别扭,但也不能做什么。 第二百零五章 宋家母子演的真好   宋夫人又望了一眼徐娇兰头上的纱布,满眼的爱怜,如同慈母一般慈爱的抚摸着徐娇兰的小手。   “娇兰,你若是在冯府里住的不顺心,又觉得一个人在将军府里无聊,你就到我们宋府上小住一段日子。俊贤他夏日里公务也较少,你若是有不会的功课可以去问他。”   “宋夫人,我还未出阁,这样贸然住到您府上同宋哥哥接触,对娇兰的名声不太好。”   徐娇兰才不要到宋府上和宋俊贤培养感情,她可是不喜欢中山狼的。   “娇兰你和俊贤是有婚约的,你迟早是要嫁到我们宋府的,现在过去住几天也没人敢多说什么的。”   宋夫人瞧出徐娇兰好像是不太喜欢自己儿子,心里有了些许的不快,徐娇兰生了一副狐媚子的样子,命数还不好,要不是因为她是蒋将军的外孙女,还得了县主的名号,她才不会上赶着讨好徐娇兰的。   “宋夫人,娇兰要陪姨母的,等日后再有了空闲功夫再去您府上小住。”   徐娇兰借着要喝水,就把手从宋夫人手里抽了出来。   端着茶杯到嘴边的时候,徐娇兰闻到自己手上一股浓郁的香粉味,让她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喷回去。   “娇兰,你是头疼吗?”   宋夫人看到徐娇兰喝茶的时候皱着眉,想她可能是头疼。   “宋夫人,我刚才喝的有些急了,并不是头疼。”   徐娇兰怕宋夫人再伸手过来关心她,她可不想再闻一次香粉的味道了,太腻了。   “娇兰,你这些日子可要注意一些,若是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入宫去请御医过来,毕竟这张脸对我们女人可是很重要的。”   “宋夫人真是太关心娇兰,若是娇兰的母亲在,想必她也应当同您一样关心我的。”   想到自己的母亲,徐娇兰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好孩子,等你嫁给了俊贤,我也就是你娘了,我关心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宋夫人看到徐娇兰因为她有些感动,有些微微的得意,她的好心总算是有点用的。   “宋夫人中午要留下来用饭吗?还是待一会儿就走了。”   徐娇兰说完话就后悔了,她还不如不问。她这样一问,若是宋夫人想要留下来用饭,她也不能把宋夫人赶走了。   “今日我来的匆忙,府中还有事情要我忙,就不留下来用饭了。等哪天有空了,我一定过来陪娇兰。”   想留自己一起吃饭,这是个好兆头,宋夫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   “宋夫人,娇兰可是笨的很,对掌中馈的事情一窍不通。”   想到管家的事情,徐娇兰就一个头有两个大,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听到徐娇兰说自己不会掌中馈,宋夫人脸先是僵了一下,但很快就缓了过来,笑着对徐娇兰道:“娇兰这是在说什么笑话,你如此冰雪聪明,掌中馈这样简单的事情怎么会不会呢?”   “娇兰之前在冀州的时候,母亲没有教过我这些。后来娇兰到了将军府,外公他也舍不得我学这些东西。”   “没事的,等你嫁到宋府来,我教你。”   作为当家主母,连掌中馈都不会,真是废物。宋夫人心里对徐娇兰的厌恶又重了一分。   冬雪看到宋夫人喝茶时眼里流露出来的不满,再为宋夫人添茶水的时候故意把水添到溢了出来,然后马上用帕子去擦洒在桌子上的水。   冬雪顺势用手一推,杯子就倒在了桌子上,杯中的水全都洒了出去,沿着桌面就往宋夫人那边流了过去。   “宋夫人,您小心点,水是热的。”   冬雪装作擦桌子上水的样子,实则把水全都推到了宋夫人身上。   溅到宋夫人身上的水虽然已经不足以将皮肤烫起血泡,但也是让宋夫人惊了一下。   “你怎么这样的不小心啊。”   宋夫人站起身来,抖了抖自己已经湿了的袖子,才发现自己手上竟然有了红点。   “宋夫人恕罪,奴婢一时着急没注意到您。”   让宋夫人吃了苦,冬雪就老实的跪下认错了,她可不会给徐娇兰惹麻烦的。   “冬雪你出去吧,你在这里也是添乱。”   徐娇兰不耐烦的对着冬雪挥了挥手,把冬雪赶了出去。   “宋夫人,您回去后一定要找些药膏涂上,娇兰这里实在是没有药膏可用了,就不给您拿了。”   徐娇兰红着眼眶,拿着帕子为宋夫人擦去身上的水渍。   “就是小伤,娇兰你不用记在心上的。”   宋夫人低头望着自己手上的伤,心里是不悦极了的,但碍于冬雪是徐娇兰的人,她也不好责罚冬雪,就把这口恶气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冬雪出去后,绿意就进来了,毕竟冬雪的烂摊子她自己还没有收拾。绿意把桌子上的茶杯扶起,拿了布把桌子上的水擦干净。   “小姐,宋公子到府里了。”   “宋夫人,宋公子是来接您回府的吗?”   徐娇兰惊讶的瞪着眼,望着自己身前的宋夫人。   宋夫人装作是不知道宋俊贤来冯府的事情,语气里也满是疑惑,“我没同他讲我今天要来冯府的,这孩子今日来做什么,许是有些想你了。”   “绿意你快些再泡一壶茶,宋哥哥奔波久了,应当是渴了。”   徐娇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母子二人这么殷勤的往冯府跑,真是生怕锦都的人不知道她徐娇兰是有婚约的。   绿意收拾着把茶壶拿走,出去添水,可脸上的神情不是很好。   小姐的婚事还没订下来呢,宋夫人就开始宣扬小姐和宋公子有婚约,真是有些赖上小姐的意图了,这让绿意很是不快,她可是看的出来小姐是不喜欢宋公子的。   没等着绿意收拾好茶壶,宋俊贤就进来了。   “母亲,你怎么也在这里。”   宋俊贤装作是很吃惊的样子,手里拿着的点心也藏到了身后。   “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藏起来做什么。”   宋夫人看到宋俊贤把东西藏到了身后,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聪明,知道来看徐娇兰的时候带上些东西,讨小姑娘欢心。   “母亲,我手里是给娇兰买的点心。我今日公务不是很多,忙完了就去了桂芳斋买了些点心。想着娇兰妹妹一直在府里养伤,就脑子一热骑着马来了冯府。”   宋俊贤把藏在身后的点心拿了出来,递到了徐娇兰面前。   因是忙完了公务就直接来的,宋俊贤身上还是官服,显得他正气凌然。他再把点心递给徐娇兰的时候,嘴角又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冰冷中生出无限的温情。   若是徐娇兰不知道宋俊贤前一世的所作所为,定然是会觉得他是正人君子,芳心陷落。只是可惜她看穿了宋俊贤的真面目,现在只觉得对方凉薄虚伪。   “多谢宋哥哥。”   徐娇兰接过点心,就顺手把点心放在了桌子上,并没有表现的多么高兴。这让花费了心思的宋俊贤很是不满,他大老远的赶过来看徐娇兰,徐娇兰竟然一点都不感动。   “娇兰,俊贤这孩子心里都是你,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这世间像他这样好的男儿可不多了。”   宋夫人开始在徐娇兰面前表演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想要让徐娇兰看到宋俊贤的一片真心。   “娇兰只是懂宋哥哥的一片真心,可娇兰现在是县主,婚事是要经陛下和娘娘许可的。若是陛下哪一天给娇兰指了一门婚事,娇兰也不能抗旨的。”   徐娇兰委婉的表达了自己不愿意嫁给宋俊贤的心意,先浇一盆冷水给宋家人,这样他们才会用非常手段。   “娇兰你没有同陛下说过你有婚约吗?”   宋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不是傻子,听了徐娇兰的话,自然是知晓徐娇兰好像对这门婚事好像并没有十足的满意。   “朝阳长公主觉得这门婚事不太合适,就没有让娇兰同陛下和娘娘说起这事。殿下同娇兰说娇兰一没有同宋哥哥交换庚帖,二没有互换信物,这门婚事就算不得数的。”   徐娇兰不能直说自己不愿意,就把事情扣到了朝阳长公主的头上。   “娇兰,你自己也觉得这门婚事不好吗?”   宋夫人忘了徐娇兰身后还有朝阳长公主这座大山,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起来。早知道徐娇兰被皇帝封为县主,她就应该在徐娇兰刚到锦都时候就把婚事订好了,今日就不会出这样的麻烦了。   “娇兰现在还小,只想着婚事听外公和长公主殿下的就好了。”   “母亲,婚事若是娇兰不愿意,就作罢吧。”   宋俊贤说的有些隐忍,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浑话,娇兰只是告诉娘这婚事要同陛下娘娘禀报,也没说要取消婚事的,你这样说可就是让娇兰伤心了。”   “宋哥哥,你不要伤心了,娇兰的心都快要疼死了。”   徐娇兰被自己的神情告白给恶心到了,但看到宋家母子二人卖力的表演,徐娇兰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娇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婚事的事情,等你伤养好了,我再来同你姨母说这件事,今日已经不早了,我就先和俊贤回去了。”   宋夫人觉得时候也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就要到午饭的时候了。   徐娇兰现在十四岁,婚事这件事还有周旋的余地,她还有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宋夫人您和宋哥哥回去吧,时候确实是不早了。”   既然人要走,徐娇兰也就不强留,反正她是不想留宋俊贤恶心自己了。   “娇兰,你好好养伤,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宋俊贤望了一眼徐娇兰,才同宋夫人一起离开。   等人走了后,绿意和冬雪就进来了。   “小姐,您不会真的要嫁给宋公子吧。”   绿意见到宋夫人,就不喜欢她,总觉得宋夫人有点热情过度了。   “绿意你不喜欢宋公子?”   徐娇兰把宋俊贤送的糕点拆开,拿起一块小的送到嘴边尝了尝。   “奴婢哪里敢不喜欢宋公子,奴婢只是觉得宋府不适合小姐的。”   绿意觉得自己小姐自由散漫惯了,若是日后嫁到宋府去肯定是要管一大家子的事,肯定会很累的。   “我也不喜欢宋府,人多麻烦。”   徐娇兰想想自己以后要是嫁给了宋俊贤,就要为他生儿育女,管家里的各种事情,还要贤良的容忍他纳妾。她才不做这种亏本的事情,想让她贤良淑德的过一辈子,做他的美梦去吧。   “小姐,奴婢还是觉得六皇子好,六皇子以后会去封地,有自己的王府,您若是嫁给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恒很自在的。”   “绿意你不要管小姐了,她自有打算的。”   冬雪也不知道六皇子是怎么收买了绿意,让绿意这么喜欢他。她可不是很喜欢六皇子,想要和她主子抢人,她怎么可能容忍呢。   “冬雪,你觉得呢?”   徐娇兰看到冬雪不太高兴,想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小姐,奴婢觉得沈大人很好。”   “冬雪,你说的是哪一个沈大人啊。”   绿意不记得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姓沈的男子,觉得很奇怪。   “龙鳞卫督统,沈墨。”   “啊,冬雪你疯了吧。”   绿意被冬雪吓了一跳,差点就蹦起来,沈墨她没什么印象,可市井街坊的闲话,她可是没少听说过的。   “绿意,你觉得沈大人不好吗?”   徐娇兰记得绿意应当是没见过沈墨几面的,就算是见了,绿意也应该是没有印象的,怎么会对沈墨有如此坏的印象。   “小姐,你一定要清醒一点,沈墨可是个大奸臣,你若是嫁给了他,日后可是要遭人唾弃的。而且,他心狠手辣,指不定哪天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您给杀了,然后扒了你的皮做扇子的。”   绿意想起之前别人说的沈墨的劣迹,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绿意,沈大人可不是这样的人,我倒是希望他是这样的人。”   沈墨,若你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我一定送你下地狱,可现在我却舍不得了。   沈墨,你怎么久不是个坏人呢?   沈墨,我手上沾着血是至亲的血,你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恶心。 第二百零六章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病养的差不多好了,蒋雨柔就有了精力管府里的事情了。她知道宋俊贤来了府上还去看了徐娇兰,这事虽然有些不合礼节,但她心里想着促成这门婚事,也就没有拦着宋俊贤再去看徐娇兰。   蒋雨柔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苦了徐娇兰,每隔几日,徐娇兰就要看到宋俊贤的深情表演,她还要装作很感动的样子,可是恶心死她了。   一日,宋俊贤刚走,徐娇兰就立马皱起眉来,指着宋俊贤送来的几朵淡蓝色绢花,满脸厌恶的道:“把东西给我扔出去。”   “小姐,好好的东西,您扔了多可惜啊,您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绿意可是记得小姐说过东西是没错的,不能浪费,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   “绿意,我不想要,就扔了,不要废话。”   绿意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绢花拿过来,准备一会儿扔出去。   “小姐,您要不把事情和夫人说清楚,让她去同宋夫人说着婚事作罢了。”   这几天因为宋俊贤的打扰,绿意觉得小姐暴躁了很多。   “姨母她现在不拦着宋俊贤,就是觉得这门婚事还可以,想让我们培养一下感情。也不知道宋夫人是给姨母灌了多少迷魂汤,让姨母觉得这门婚事好。”   徐娇兰拿着扇子的手很不耐烦的扇了几下,就把扇子扔到了一边。   许是徐娇兰扔东西的力度太大了,扇子落在桌上没有停住滑到了地上。   手里捧着绢花的绿意没法再把扇子捡起来,刚进来的莲心就把扇子捡了起来。   “小姐,您是生气了吗?您的扇子怎么到地上去了。”   莲心把扇子放到桌上后,就站在了徐娇兰身旁。   徐娇兰一手撑在桌上,拖着脸,手指勾起自己的一缕墨发不停的转动着,一言未发。   “小姐,绿意马上就把绢花扔了,您不要烦心了。”   绿意捧着绢花就跑了出去,怕徐娇兰一直看着绢花心情不好。   “莲心,你去把门关上,我到房里等你。”   徐娇兰起身回了自己的卧房,莲心则是几步奔到门口,把门关死。   徐娇兰坐在方榻之上,手放在小桌之上,手指随意的敲打着桌面。她要为母亲守三年的孝,因而指甲并未用凤仙花染色,还是晶莹透亮的露着肥嫩的肉,可爱极了。   “莲心,沈大人怎么样了?”   从上次以后,沈墨就一直没有来,这让徐娇兰有些担心沈墨是不是出了事。   “主子,沈大人这几日不在锦都,谢楠同属下说沈大人应该会在秋猎之前回来。”   莲心之前去了好几次龙鳞卫的暗站,都没找到一个知道沈墨去向的人。今日她好不容易见了谢楠,谢楠也只是说沈大人也许会在秋猎之前回来,谢楠也不知道沈墨到底是去了哪里,人安不安全。   “秋猎不是要到九月份吗?现在才刚六月中旬,他要去这么久才回来吗?”   徐娇兰心里有些不快,沈大人去什么地方要去这么久,要是他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可能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情,沈大人才要离开锦都的。”   莲心怕徐娇兰那担心,就编出了一个理由。   “三皇子还没有离开锦都,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皇宫里还有一个三皇子呢,要不是莲心提起此事,徐娇兰都要忘了。   在徐娇兰的印象里,三皇子可是要造反的,只是好像并不是今年,应该是两年以后的事情了。但现在好像因为自己的重生,三皇子的事情有些不一样了。   “主子,三皇子留在锦都的目的应该是不单纯。”   “莲心,我知道的。你让人传话给沈大人,让他小心些。”   徐娇兰现在越来越怕沈墨会出事,虽然她知道沈墨不是一般人能伤的到的,但她还是会害怕,毕竟她欠了沈墨一条命,要还的,要不然阎王爷会生气的。   想到自己上辈子干的坏事,徐娇兰就觉得头疼,她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眨眼,欠了这么多债的,真是罪过。她现在流的泪,都是自己上辈子手上沾的血啊,太心酸了。   “小姐,放心,沈大人不会出事的。”   “莲心,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徐娇兰觉得自己有必要仔细回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了,她感觉很多事情正在往新的方向发展,她要提前谋划一下。   晚上冯安澜叫徐娇兰一起去正屋吃饭,徐娇兰虽然不想要看冯家人的嘴脸,但想着自己来冯府还没有同府里的人一起吃饭,就没有推脱。   在冬雪为徐娇兰梳妆的时候,红绣就跑了进来,应当是听到了徐娇兰要去同冯府的人一起吃饭的消息。   徐娇兰原本正在铜镜里欣赏自己的脸,可铜镜里面忽然就冒出来了红绣这张艳俗的脸,让徐娇兰感到身体极为不适。   红绣头上插着的流苏钗子晃个不停,人显然是急匆匆的跑过来的。   “小姐,今日就让红绣跟着您吧。冬雪和绿意都忙了一天,应当是累了,难免会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   徐娇兰从镜子里看到红绣娇羞的样子,嘴角撇了撇,没有理会红绣,开始看自己头上的簪子。   红绣站在一边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徐娇兰回话,就有试探性的问,“小姐,您听到奴婢刚刚说的话了吗?”   “红绣,今日我去正屋吃饭,人有些多,我怕你会失礼,这次就不带你去了。”   徐娇兰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来她是生气还是没有生气的样子,这让红绣有些拿不准徐娇兰的心思。   “小姐,奴婢一直都是很规矩的,您是知道的。”   红绣有些委屈,她什么时候不规矩,徐娇兰怎么能这样说她,真是眼瞎了。   冬雪瞧出来徐娇兰是懒得说话了,就替徐娇兰开了口,“红绣,小姐几今日不想让你陪着,你就不要多话了,好好的干院子里的活。”   “小姐,是不是冬雪在您面前说了奴婢的坏话,您才不信任奴婢的。”   红绣咬着牙,用恶毒的眼神望了一眼冬雪,满脸的不甘心。   “红绣,冬雪她比你要稳重,等以后我再带你去。”   徐娇兰站起身,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姐,这对奴婢不公平。”   红绣不甘的咬着唇,眼眶都红了。   “红绣,我原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可现在我倒是觉得自己错了。”   冷冷的扔下一句话,徐娇兰就带着冬雪走了。   路上,冬雪小声问徐娇兰,“小姐,您不打算把红绣送到冯安澜身边了。”   “莹然姐姐不许我这么做,我就先老实一阵子,反正我要在冯府里住到九月份,有的是功夫,事情都不着急。”   徐娇兰可不想让表姐讨厌自己,她可是来还债的,不能把债主惹毛了。   “小姐,您用不用在冯府里安几根钉子。”   “沈大人现在在冯府里有几根钉子,若是比四个多,就不用了,人太多了,我记不住,容易伤了自己人。”   徐娇兰是真的怕自己一冲动把沈大人的人给伤了,这样可就不好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小姐,那就不用安了。”   沈墨在冯府的钉子,光冬雪知道就有二十多了,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   “不要再说了,马上就到人多的地方了。”   出了这段小路,府里的人就会多一些,徐娇兰可不想有顺风耳听了她和冬雪的对话,那样她还要动手杀人,太麻烦了。   不过,她好像已经没有动手杀人了,手都有些痒痒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有了美人皮,徐娇兰还是改不来自己坏透了的骨子。   冯府的主屋今日特别的热闹,徐娇兰才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屋中人们的欢笑声。   门口的丫鬟看到徐娇兰到了,马上就迎了过去,怕怠慢了徐娇兰而受到责罚。   “奴婢见过慧欣县主。”   等徐娇兰进到了屋中,屋里面立刻就安静下来,原本欢乐的氛围立刻就消失了。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低着头,装作看不到徐娇兰的样子。   冯安澜见到徐娇兰倒是很热情的,吩咐屋里的丫鬟道:“娇兰你来了,快点坐下,站着做什么。”   “娇兰,你坐在我身边。”   冯莹然招手让徐娇兰坐到自己身边。   “嗯。”   徐娇兰就坐到了冯莹然身边,望着桌子上神色各异的冯家人,想着老太太和郑姨娘会不会被自己气坏了。   “娘,你今日不是说要给娇兰道歉吗?”   冯安澜望着低头不语的老太太,脸上生出了愠色。   老太太听了冯安澜的话,也就不能再继续装作看不见徐娇兰的样子了,不情愿的把头抬了起来,小声的说:“娇兰,我前些日子做的有些过分,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娇兰正端着茶杯喝水,虽然是听到了老太太说的话,但却仍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娇兰,我娘她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当时有些情绪激动而已,你就不要记恨她了。”   瞧见徐娇兰没有表态,冯安澜就又替老太太说了一句,然后还用手肘碰了碰蒋雨柔,让她也劝一劝徐娇兰。   “姨夫,刚才老太太说话了是吗?娇兰刚才没有听到啊。”   徐娇兰很惊讶的样子,把手上的茶杯放下。   “徐娇兰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祖母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能听不到,难不成是聋了。”   冯文茵觉得徐娇兰就是故意在刁难祖母,心里很窝火。   “文茵,你闭嘴,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冯安澜瞪了一眼冯文茵,之前因为老太太的事,御史台就参了他一本说他不尊皇室,皇帝虽然没有在朝上责备他,可还是派了公公敲打他。   现在的徐娇兰就是一尊大佛,冯府得罪不起的。   “父亲。”   冯文茵委屈的喊了一声。   “文茵,道歉。”   郑姨娘掐了一下冯文茵,让她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文茵,快点道歉。”   冯明曜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妹妹真的是太笨了,耍小脾气也不看一下场合。   “娇兰,对不起。”   冯文茵不高兴的说了一句,就低着头抹泪。   桌上其余的冯家人看到一向得老太太宠爱的冯文茵吃了亏,都在暗地里偷笑。   “文茵,你在说什么?我头上挨了一下,耳朵有点不太好用了。”   “徐娇兰,你,”   郑姨娘怕冯文茵再说错话,就赶紧抓住了冯文茵的袖子。   “娇兰,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这一次,冯文茵声音很大,差不多院子里的人都可以听到了。   “徐姑娘,我妹妹她虽然有些任性,但绝对是没有坏心的,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冯文曜替冯文茵打着圆场,想要这件事快点过去。   “文茵,你不用如此的,你我也算是姐妹,这点小事,我是不会计较的。”   徐娇兰笑盈盈的,像是真的一点都不计较的样子。   “娇兰,姨夫知道你是识大体的人,不会为了这一点小错刁难人的。”   “姨夫,娇兰知道老太太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事在外人看来难免觉得会有些过分,所以娇兰希望老太太以后能收敛些,不要让外人看了冯府的笑话。”   徐娇兰言语诚恳,每字每句无不是在为冯府考虑。   “姨夫自然是明白的,我娘说了,她以后定然是会听娇兰的话,有什不多的地方马上就改。”   冯安澜说完话,再次望了一眼老太太,让老太太接着再说些好听的话给徐娇兰听。   “娇兰,你姨夫同我说了很多,老婆子我日后一定会改的。”   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里对着虚假的笑意,做出诚心悔改的模样。心里却一直在咒骂着徐娇兰,想着要把徐娇兰这张嘴给撕烂了。   “好了,都这时候了,大家也都饿了。安澜,让丫鬟们把菜端上来吧,要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蒋雨柔懒得看老太太和冯安澜做戏了,之前每次父亲来府里为她讨完公道后,老太太和冯安澜都会做一次样子,久而久之她也就看腻了。   “要不是雨柔你提醒,我都快忘了。”   “布菜。”   蒋雨柔对着身后的丫鬟说了一句,就继续默不作声的喝着茶。 第二百零七章 表哥冯文曜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徐娇兰就想安安静静的,只是冯家人好像并不是这么想的。   冯安澜的姨娘秋姨娘也是个会说话的,但平日里好听的话都让郑姨娘说了,她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但今日徐娇兰在,郑姨娘就安静了很多,秋姨娘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能说话,自然是不肯错过的。   “慧欣县主,你可真是蕙质兰心,要是没有你,这锦都的灾民该怎么办啊。妾身听老爷说了你的事,可是心里佩服极了。”   “秋姨娘,您要是再说下去,娇兰该不好意思了。”   秋姨娘虽然不是个多么好的,但同郑姨娘相比还是要好很多的,所以冯莹然瞧见徐娇兰没有吱声,就替徐娇兰回了秋姨娘一句。   “大小姐,妾身还有好多话想要同慧欣县主说呢,您不知道妾身知道县主要来高兴了多久,还有文慧她也可是很想要见县主的。”   秋姨娘望了一眼自己身边低着头吃东西的冯文慧,用手肘轻轻碰了冯文慧一下。   “娘,女儿不好意思的。”   冯文慧糯糯的开口,带着几分羞怯。来吃饭之前,母亲就一直嘱咐她来了以后要好好的讨好徐娇兰,可冯文慧是真的没法把母亲教她的话说出来,像什么县主是天仙下凡之类的溢美之词,她真是觉得很别扭。   “不好意做什么,慧欣县主好不容易到了,你不是之前一直想要见县主的吗?前几天,你不是还想要去看县主伤好了吗?今日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秋姨娘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一点都不像自己,嘴笨极了,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文慧不想说,你就不要逼着文慧说,省的让人觉得是你们母女二人想要讨好县主。”   白姨娘手里拿着筷子,不耐烦的扒拉着一盘鱼。   白姨娘的话让秋姨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脸上僵了僵,张口想要同白姨娘争辩,但又怕白姨娘闹起来,有伤她在徐娇兰眼里的印象,就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都老实点,别总是说话。”   一直忍着不说话的老太太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还故意把饭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像是要把桌子砸烂的样子。   “知道了。”   白姨娘继续不高兴的在挑鱼肉,整个鱼都要被她用筷子绞烂了。   “白姨娘,你再弄下去,让别人怎么吃啊。”   冯文茵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酸菜鱼被弄得肉块都碎了,就抱怨了一句。   “二小姐,要是不想要吃,就不要吃,妾身也没逼着你吃啊。”   白姨娘把筷子抽了回来,瞥了冯文茵一眼。   “爹,你看白姨娘。”   徐娇兰她得罪不起,难不成她冯文茵还要受府里姨娘的气。   “如月,你刚才有些过分了。”   冯安澜微拧着双眉,看着被白姨娘祸害的酸菜鱼。   “老爷觉得如月做的过分,怎么就不觉得二小姐做的过分。”   白姨娘把筷子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   在一旁老老实实吃饭的徐娇兰,忽然记起白姨娘貌似算是个好人。   在还没有给冯安澜做姨娘的时候,白姨娘是个唱戏的,也有自己心悦的人。但后来白姨娘被人买了下来,然后就被送给了冯安澜。白姨娘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有机会离开冯府了,也就老老实实的做了姨娘。   可是等后来白姨娘怀孕的时候,她到郑姨娘屋里去的时候被冯文茵养的一只猫给吓到了,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孩子就没有保住。白姨娘没了孩子,自然是不肯放过冯文茵的,可老太太和冯安澜却觉得白姨娘是在无理取闹,丝毫都没有责罚冯文茵。后来,郑姨娘把自己屋里的一个丫鬟给了冯安澜做通房,白姨娘算是彻底的对冯安澜死了心。   “白如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   白姨娘当着徐娇兰的面就敢反驳他,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冯安澜黑着脸,也把筷子放下了。   “老爷,,妾身眼里自然是有您的,妾身又没有瞎。现在,妾身吃饱了,就先走了,不败坏二小姐吃饭的兴致了。”   白姨娘也不等冯安澜说话,就自己起身走了。   “反了她。”   老太太刚让他心烦过,白姨娘又来给他添堵,冯安澜觉得自己府上一定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邪气。   “老爷,白姨娘就是这个性子的,您就不要生气了。”   在白姨娘刚进府的时候,蒋雨柔厌恶过白姨娘,可等后来白姨娘没了孩子,她又觉得白姨娘可怜,也就不忍心看白姨娘受责罚。   “她这个性子,府里也就你能忍得了。”   想到蒋雨柔一直以来没有为自己添过什么麻烦,冯安澜心里舒服了一点,就握住了蒋雨柔垂在桌下的手。   被冯安澜一碰,蒋雨柔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又不好把人推开,就默不作声的为冯安澜夹了一块肉。   “老爷,你最近朝政繁忙,多注意身体。”   “还是夫人最关心我。”   冯安澜放下蒋雨柔的手,端起碗继续吃饭。   借这个机会,蒋雨柔就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这小小的动作都落到了徐娇兰眼底,徐娇兰顿时觉得姨母也许已经对冯安澜彻底失望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姨母以后就不必为了冯安澜而伤心了。   吃完饭回院子的路上,徐娇兰被冯文曜拦住了。   “娇兰表妹,可否让表哥我送你回去,这晚上路黑,表哥怕你害怕。”   冯文曜做出很关心徐娇兰的样子,手里拿着折扇,风度翩翩。   “表哥想送娇兰回去,娇兰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她一个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会怕黑,开玩笑吧,呵呵。   既然冯文曜想要送她回去,她倒要看看冯文曜想玩什么花样。   “表妹,你过些日子可否有空,表哥带你去府外面玩。”   “表哥,你要带娇兰去哪里玩啊。”   冯文曜要带她出去玩,肯定是没有安好心的,不过徐娇兰在冯府里闷得日子有些久了,确实想要出去转一转,就也不计较冯文曜安的是什么心了。   “锦都城里有座茶楼,名为聚贤阁,表哥带你去那里玩。”   冯文曜原以为自己要浪费很多的口舌才能说服徐娇兰没想到徐娇兰竟然这么好骗,隐隐有些窃喜。   “茶楼有什么好玩的吗?若是表哥不说出来些让娇兰感兴趣,娇兰可是不会出府的。”   徐娇兰话语里带着几分期待,让冯文曜更加放心徐娇兰没有骗他,就爽朗的继续说,“老板既然敢将自己的茶楼取名为聚贤阁,去聚贤阁喝茶的自然都是文人雅士。茶楼一楼的大厅里有一面墙上挂满了册子,册子里写有未完成的诗,若是有人有兴趣可以将册子上的诗句补完整。娇兰,你说这有没有意思啊。”   徐娇兰之前的事情,冯文曜全都知道,自然是知道徐娇兰在诗词方面的造诣是极高的,就想着拿这事来吊徐娇兰的胃口,好让徐娇兰上钩。   “表哥,册子上的诗也是客人写的吗?”   聚贤阁的事情,徐娇兰上辈子都快听烂了,聚贤阁就是她衍哥哥用来收集情报的,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   “对,若是娇兰想,也可以留诗在册子上。”   “听表哥这么一说,娇兰确实想要去。等过几天,娇兰头上的伤好了,表哥就带娇兰去,好不好啊。”   “当然好了。”   冯文曜脸上的笑越来越浓,眼底里得意显露无疑。   把正事说完了,冯文曜就继续扯了些没用的事问徐娇兰,等把徐娇兰送到了院门口,就要回去了。   “表妹,你到了,表哥也就回去了。”   “表哥,你早些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徐娇兰也不想留冯文曜在院子里继续说话,自然也就顺承着说句客套话把人赶走。   等着徐娇兰回来的红绣正巧看到冯文曜,眼里立马就有了神采。   “小姐,您回来了。”   红绣凑到徐娇兰身边,望向冯文曜的时候有些错愕,后又流露出几分的娇羞。   “不知公子是冯府的几少爷,红绣眼拙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   原本想要走的冯文曜看到红绣,眼底也是一亮,徐娇兰身边的丫鬟果然都是同她一样的好看。   “我是冯府的大公子,你见了我不用行礼的,喊我一声大公子便好。”   “公子这怎么行,规矩是不能坏的。”   红绣低着头,脸蛋微红,小女儿的情态显露无疑。   有其父必有其子,冯文曜不过才十四岁,就开始对女人有了心思,徐娇兰也是一点也不吃惊。   徐娇兰也不拦着红绣,就站在一旁看着。想看看二人能眉目传情到什么时候。   “你快些带你家小姐回院子休息吧,好生照顾着她,别让她身上的伤口沾水。”   冯文曜叮嘱了红绣一句,也就离开了。   红绣就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冯文曜的背影,连徐娇兰和冬雪进了院子都不知道。   徐娇兰头上本来就没有伤,为了能让冯文曜带她去聚贤阁,她就把头上的纱布拆了。   知道徐娇兰要和冯文曜到府外去玩的消息,冯莹然第一反应就是她也要跟着,虽然她知道徐娇兰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但她总觉得多一个人能更周全些。   “大姐,府里的事情都离不开你和娘亲,你就不要去了,有我陪着娇兰表妹,不会出事的。”   冯文曜是不想让冯莹然跟着去的,她在一旁肯定是会碍事的。   “表姐,你若是想去,等府里的事情不忙了,娇兰再陪你一起去。表哥他只同他友人约了一个小雅间,你若是去了可能会有些挤。”   娇兰同冯莹然撒娇,好让她放心。   “文曜,你照顾好娇兰,若是她出了什么事,父亲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冯莹然看出来徐娇兰不想让自己跟着,她也就只好让徐娇兰自己同冯文曜去聚贤阁。   “大姐,你放心吧,弟弟定会保护好娇兰的。”   这一次出府,徐娇兰带的是冬雪,路上的时候,冬雪同她讲了一些冯文曜的事情。   “他竟然同冯煜祺认识,真是有意思。”   但徐娇兰想到二人都是冯家人,见面亲,也是不奇怪的,可冯文曜这个冯家可是要比靖远候这个冯家差很多了。   “冯文曜第一年在天泽学院的时候,冯煜祺也还在学院里读书,二人是在学院里认识的。后来冯煜祺不在学院读书了,二人还是一直有来往的。”   “冬雪,那今日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冯煜祺有关系啊。”   想着自己之前见过冯煜祺,徐娇兰就觉得有意思,一个纨绔子弟,还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可笑至极。   到了聚贤阁,冯文曜也不着急带徐娇兰去见自己的友人,就先带她去看了挂有册子的墙。   “娇兰,你可以随手挑一个看一看,若是有想写的,我就让掌柜的为你取笔。”   徐娇兰望着挂满了册子的一面墙,兴致很不错,想着挑一册仔细看一看。   小册子整齐的挂在墙上,没有哪一本是凸出来的,都是按部就班的在一列和一行中。每个小册子的封面都有人留下了自己的表字或者简单的一幅小画,显示出册子主人的独一无二。   就在徐娇兰随手翻下面的小册子时,冯文曜让茶楼里的小厮取下来了一本,然后递到了徐娇兰面前。   “娇兰,你看这本怎么样,留册子的人自明为幽兰先生,是不是同你很有缘啊。”   徐娇兰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册子上写的名字,这册子的主人真是愧对了‘幽兰先生’这四个字,好好的四个字让他写的花里胡哨,矫揉造作,明显是想要装书法大家的样子,却只学了皮毛。   翻开册子,徐娇兰看了几眼,觉得里面每一页诗句的风格都不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写的。这位幽兰先生明显是找了人给他写了上句,然后自己挂在这里附庸风雅的。   徐娇兰越来越觉得前人说的话是对的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同冯文曜在一起的真是没有什么好人。 第二百零八章 再见熟人   徐娇兰翻册子的速度有些快,这让站在一旁的冯文曜不太满意。   “娇兰,你看仔细一点,别漏了自己喜欢的诗句。”   “表哥,娇兰觉得这本册子没什么意思,还是放回去,换一本吧。”   徐娇兰也就干脆一点都不看了,直接把册子合上了,还给了冯文曜。   接过册子的冯文曜,没有招小厮过来把册子挂回去,而是翻了翻册子,找了其中一页给徐娇兰看。   “娇兰,你看一下这句诗,我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   “表哥这么喜欢这本册子,不会认识册子的主人吧。”   徐娇兰也没有接过册子,手依旧垂在两侧。   “娇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表哥只是觉得这册子的主人也许同你有缘罢了。”   冯文曜怕自己再让徐娇兰看这本册子,徐娇兰会起疑心,就把册子合上了。   “表哥,你先上去陪你友人吧,别让人等急了,我再在这看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徐娇兰继续翻着下面的册子,想着找出那本衍哥哥用于传递消息的册子。   “娇兰,我在这里陪你吧,他们不会着急的。”   冯文曜还想要劝徐娇兰快一点,要是他上去了,徐娇兰就不知道要在下面看到什么时候才上去了。   抬头看到挂到高处的册子,其中有一册引起了娇兰的好奇心。   “帮我取一下上面的册子,可以吗?”   听到徐娇兰的话,小厮拿着取册子的勾子过来了。   “县主,您要哪一册?”   “那一册可以吗?”   徐娇兰指着自己想要的册子,眼角的余光里注意着小厮的神情。   小厮顺着徐娇兰手指的方向,脸色僵了一下,然后就又问了徐娇兰一句。   “县主,您确定要这本册子吗?”   “不是你手指的这本,是它旁边的这本。”   徐娇兰微微动了动手指,像是刚刚指偏了一点的样子。   “县主恕罪,小的这眼真是不好使了。”   小厮松了一口气,也就很痛快的为徐娇兰把册子去了下来。   “也是我指的不够准,才让你误会了。”   徐娇兰接过来册子,先是看了一眼封面的上留的名字,然后才翻开仔细的看里面的内容。   一旁的小厮确认了徐娇兰不是想要那本册子,也就放心的回了一旁候着。   从册子找了一句还有些韵味的诗,徐娇兰就想了一个下一句,走到一旁的书案,伏案把诗句补上了。   “娇兰,你是怎么觉得这本册子有意思的。”   冯文曜有些好奇,这墙上挂了这么多本册子,徐娇兰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一本。   “娇兰只是随意选的,表哥不必放在心上的。”   大致的把下面两排的册子翻了翻后,徐娇兰觉得聚贤阁真是浪费了这个好名字,在这里留册子大多是一些附庸风雅的纨绔子弟,没几个有真才实学的。   “娇兰,你要不要留一本册子在这里。”   冯文曜想着徐娇兰若是留了册子,他可以让冯煜祺在徐娇兰的册子上补诗句,这样以后二人也是有来往的可能了。   “表哥,我还是算了吧,等以后我上了学就没空过来玩了,册子留了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小厮把册子挂回去后,徐娇兰也就懒得继续看了。   “娇兰,你还想要看哪一本啊?取下来后,你让表哥也看看。”   “表哥,娇兰懒得看了,我们上去喝茶吧。聚贤阁的茶应该也是不错的,娇兰正好有些口渴了。若是表哥还想看,娇兰就留下来陪表哥一会儿。”   “表妹既然口渴了,我们这就上去。表哥经常来,也就不像表妹那么有兴致了。”   冯文曜听到徐娇兰要上去喝茶,巴不得立刻就带着徐娇兰跑上去,怎会继续留在这里。   小厮领着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是在转角的位置,雅间之内是有可以看到街景的外廊。   “娇兰,让冬雪在外面等着吧。”   冯文曜觉得冬雪进去会有些碍事,就想着把冬雪留在外面。   “表哥,冬雪不进去,谁一会儿伺候我啊。”   徐娇兰才不会让冬雪留在外面的,万一要是里面出了事,她要是忍不住动手了,可是要让冬雪善后的。   “这,”   冯文曜想不出话来反驳徐娇兰,就怔住了。   “表哥,我们进去吧。”   冬雪就直接把雅间的门为徐娇兰推开了,徐娇兰也没等冯文曜想出说辞来就进去了。   “文曜,你来了。”   冯煜祺站起身来,手里也握着一把折扇,想要去迎冯文曜,却发现徐娇兰先进来了。   “慧欣县主,久仰大名啊。”   “冯公子不用这样客气的,上次在苏府的事情,娇兰做的有些不妥,让公子丢了面子。今日,娇兰在此向公子道歉。”   徐娇兰向冯煜祺恭敬道了歉,也算是避免一会儿的尴尬。   可冯煜祺早就把苏府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听徐娇兰提起,才记起来自己好像是在苏府见过徐娇兰的。   “煜祺相信县主是无心之失,自然是不会怪罪县主的,县主快些坐下。”   冯文曜见二人一点都不生疏,心里满意极了。   “娇兰,你原来是同煜祺认识的吗?”   冯文曜坐在了徐娇兰的一边,让徐娇兰可以挨着冯煜祺,为二人制造接触的机会。   “只是偶然在苏府见过一面的,并不是多么的熟悉。”   徐娇兰可不觉得自己之前见过冯煜祺是件好事,她可是把冯煜祺给坑了的。   “县主不记得冯煜祺,煜祺可是一直记得县主的,这不知道县主住到了冯府里,就求文曜把你约了出来。”   其实,冯煜祺早就不记得徐娇兰长什么模样了,要不是他母亲成日里总在他耳边念叨徐娇兰,他今日才想不到约徐娇兰出来的。   这些日子,乐阳长公主可是把冯煜祺看的死死的,生怕他这段日子又惹是生非。   平日里在锦都里玩惯了的冯煜祺自然是受不了的,但想到自己现在身上闲散的芝麻绿豆官职是母亲找人求来,他就忍了一段日子。   但是让冯煜祺老老实实的在官府里任职,这就是要了冯煜祺的命,他就想着搬到府外面自己去住,反正靖远候在锦都除了侯府也是有别的宅子。   乐阳长公主自然是不肯放冯煜祺到外面住的,就想着为冯煜祺订下一门亲事,好让他收一收心。   最后,乐阳长公主在锦都的贵女们挑了一挑,竟然就相中徐娇兰,觉得她父母双亡,等以后人嫁到府里她好拿捏。而且,徐娇兰有县主的身份,这样的儿媳妇,她带出去也不觉得丢人。   经常听乐阳长公主说徐娇兰是多么的好,冯煜祺一开始不耐烦的,可等他看到徐娇兰的画像时,就立刻改变了主意。   徐娇兰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他要是能娶这样一位妻子也是不错的。而且他母亲不是说徐娇兰知书达理吗,那日后他娶了妾室,徐娇兰也应当是不会管他的。   贤妻美妾,冯煜祺想想就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快活得不得了了。   “原来冯公子一直都记得娇兰啊,这可算是娇兰的福分了。”   被冯煜祺惦记上了,这可真是令徐娇兰恶心的事情,但徐娇兰脸上还毫不失礼的强作着笑容。   “县主,你近日可否有作诗?”   想起之前冯文曜告诉自己徐娇兰得了文会斗诗的魁首,冯煜祺就想借着诗拉近自己同徐娇兰的关心,他对自己的文采可是很有自信的,相信徐娇兰一定会为他的才华倾倒,然后芳心暗许的。   “这些日子在家中闲赋着,娇兰倒是荒废了作诗这件事。”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道。   “冯兄,娇兰前些日子受了伤,一直在养伤,可能就没有了写诗的兴致。”   为了防止接下来没话可说,冯文曜马上提到了徐娇兰受伤的事情这样接下来冯煜祺还可以关心一下徐娇兰的伤情。   冯煜祺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之前冯文曜同他说过这件事,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县主,刚刚是我有些唐突了,忘了县主一直在养伤。县主的伤完全好了吗?我听说县主伤到头的时候,可是心疼了好久的。”   “多谢冯公子关心,娇兰的伤已经好了。”   冯煜祺会伤心,徐娇兰才不信呢,满嘴谎话,真是不明白了朝阳长公主殿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外甥。   “县主,我临出府的时候还想着为你带一份药膏的,可这一着急就忘了。”   “没事的,冯公子,娇兰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药膏了。”   徐娇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觉得自己废话说的有些多了,嗓子都疼了。   “县主,我平日里喜欢作诗,在楼下留了册子,不知县主刚刚可否有看到啊。”   冯煜祺想着刚刚徐娇兰应当是在楼下待了好久的,应当是看到他留的册子。   听冯煜祺提起册子的事情,冯文曜就使劲的给冯煜祺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谈这件事。可冯煜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冯文曜给他使的眼色,继续一脸殷切的等着徐娇兰回自己的话。   “刚刚表哥给了娇兰一本‘幽兰先生’的册子,可否是冯公子的。”   冯煜祺真是玷污了‘幽兰先生’这四个字,徐娇兰现在真是很心疼这个名号,可惜了。   “我没同文曜说过这件事的,他不知道我册子写了什么名字的。”   徐娇兰肯定是看了他的册子,这下子冯煜祺算是放心了,今天他的谋划还是很成功的,一切都在按他想的样子进行。   “表妹,我是不知道那本册子真正的主人是谁,我感觉应该不是冯公子的。”   冯文曜知道徐娇兰并不是多么喜欢那本册子,就想着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   可冯煜祺没有领会到冯文曜的意思,马上就把自己给卖了,“文曜可是猜错了,亏我还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兄弟呢,那本册子就是我的,县主觉得怎么样啊。”   冯煜祺一手把扇子打开,轻轻的扇着,等着听徐娇兰赞美自己。   “冯公子写的诗很不错,应当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娇兰自愧不如,就没敢把诗补全。”   徐娇兰还是很肯定冯煜祺是花了心思的,真是辛苦了冯煜祺,他应当是找了不少人给他写的才凑了这一册子的诗。   “县主,真是谦虚了,我不过是随手写的而已了,算不上什么大作。”   想到自己的册子得了徐娇兰的肯定,冯煜祺越发的得意,手里的扇子都有些飘了。   小厮推开门进来,送上来了点心,冬雪就为徐娇兰取了一块。   有了点心吃,徐娇兰也就不继续废话了。   看到徐娇兰低着头吃点心,冯文曜以为她是害羞了,就开始同冯煜祺说话,没说几句,他就称赞一下冯煜祺。   而冯煜祺就一直很谦虚的推辞,摆出虚怀若谷的样子。   等徐娇兰把点心吃完了,也就差不多该走了。   “县主,等再过些日子苦海大师回了法源寺,我们再一同去法源寺转一转。”   冯煜祺已经想着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把冯文曜支开,然后单独同徐娇兰说话,表明自己的心意。   “苦海大师要回来了,娇兰上一次去法源寺,苦海大师正好不在寺中。”   徐娇兰虽然一点都不想要同冯煜祺去法源寺,可是她对苦海大师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这个老和尚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她有必要去问一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就是她上一次看到苦海大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是她得了癔症想出来的吧。   “冯兄留步,外面日头晒得厉害,你就不要出来送我和娇兰了。”   冯文曜怕一会儿冯煜祺看着徐娇兰离开会失态,就赶紧把冯煜祺拦了住了。   “没事的,我一个男人,怎么会怕晒呢?”   冯煜祺的眼珠子就差直接贴到徐娇兰身上了,一直往徐娇兰身边凑。   怕冯煜祺生气,冯文曜也就没敢继续拦着他,让他跟着一起到楼下。   于是等徐娇兰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她就看到冯煜祺傻子一样的站在门口痴痴的望着马车。   “表哥身边的人真是有意思啊。” 第二百零九章 表弟回来了   回府的路上,徐娇兰一直在想苦海大师的事情,就没有同冬雪说话。   冬雪瞧见徐娇兰一直用手支着头,一直没有说话,就觉得有些奇怪。   等徐娇兰把支着头的手放下时,冬雪就开口问徐娇兰,“小姐,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冬雪,关于苦海大师的事,你知道多少。”   徐娇兰想了好久,都没从自己脑海里找出前世里关于苦海大师一星半点的消息。反倒是想起,宋家同自己退婚是在表姐去了一次法源寺之后的事情。   “小姐,苦海大师的事情,属下知道的也不多。若是小姐想知道,属下可以让莲心去问。”   冬雪不知道徐娇兰见过苦海大师的事情,因而有些奇怪徐娇兰怎么会对一个和尚好奇。   “等回去,我再同你说这件事吧。”   徐娇兰掀开车帘看了一下外面,觉得马山就要到冯府了,就不再同冬雪多说了。   到了府中,徐娇兰也就有些累了,想要直接回去歇着,毕竟演戏是很耗费精力的。   可徐娇兰刚到院门口,就看到绿意在院门口等她,走来走去很着急的样子。   “绿意,怎么了,这么着急的样子。”   看到绿意这么着急的样子,徐娇兰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很多。   绿意抓住徐娇兰的手,用有些抱怨的语气道:“小姐,奴婢还以为您不回来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绿意你告诉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让你这么着急啊。”   徐娇兰被绿意有些吓到了,她这上午不在府里,府里是天塌了吗?   “二公子回来,被冯老爷给打了。”   绿意想到这件事就觉得生气,要是小姐当时在就好了,冯老爷就没胆子去打二公子了。   “文煦回来了,表姐不是说还要有几天学院才放学吗?”   徐娇兰可是很了解自己的这位表弟的,性子同她外公和小舅舅像极了,都是有事情就直接说的人,性子直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二公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信,知道夫人病了,就从学院里跑了回来。他一回来,就跑去找冯老爷讨公道去了。冯老爷哪里听得进去二公子说的话,就直接给了二公子一巴掌。挨了打二公子还不依不饶的,冯老爷他竟然就让家丁打了二公子十板子。”   绿意没看到冯文煦受伤的样子,但一想到二十板子,她背上就隐隐的觉得疼。   “冬雪你回院子里休息,绿意你陪我去看表弟。”   徐娇兰有些后悔了,自己上午怎么就出去了,要是她不出去,肯定是可以拦住冯安澜的。   看到徐娇兰马上要跑的绿意,忽然想起来自己重要的事忘了同徐娇兰说了,“小姐,莹然小姐在屋里等您,奴婢刚刚忘了说了。”   已经转身要走的徐娇兰赶紧收回了迈出去脚步,转身跑回到了院子里。   推开自己的房门,徐娇兰就看到冯莹然正坐在屋中,眼睛已经哭肿了。   “娇兰,你会回来了。”   看到徐娇兰回来了,冯莹然赶紧站起来。   徐娇兰几步走到冯莹然身边,拉住冯莹然的手,安慰冯莹然道:“表姐,你坐下,先不要哭了,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若是只因为冯文煦的事情,冯莹然是不会哭的这样厉害的,徐娇兰料想今天上午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父亲,他想要把我嫁到锦都之外的地方。”   冯莹然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父亲竟然会想要从她的婚事上做手脚,她可是他的亲女儿啊,他怎么忍心。   “姨夫他亲自同你说这件事了?”   徐娇兰蹙起眉来,觉得这事情真是太奇怪了些。   “我父亲想要把我嫁到黎州,他问了黎州的一家人,这家人中正好有人同文煦在一个学院里上学,那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文煦,文煦一听这事就马上赶了回来,同父亲理论,可父亲他竟然觉得文煦他是在多管闲事,让人用家法处置了文煦。”   冯莹然心里难受的厉害,眼里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往下落。母亲的病刚好,她不能再拿这件事去刺激母亲了。   “表姐,这件事肯定是有郑姨娘在背后做了手脚,姨夫才起了把你嫁到锦都之外的心思。还有就是我到府里来,让姨夫心里不太痛快,他拿我没办法,就只能动你了。表姐,娇兰对不起你。”   冯安澜真是只老狐狸,想趁着她外公不在锦都把这门亲事定下来,然后等到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后,姨母为着表姐的名声着想,表姐的婚事也是推不掉了。   “娇兰,我不想有这样的父亲了,他不配做我的父亲。娇兰,我想让母亲同他和离。”   冯莹然越来越觉得有这样的父亲,倒不如没有。   “表姐,你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吗?”   徐娇兰是原本想着对冯安澜小惩大诫一下,让冯府老实一点,可现在她到觉得姨母必须和离,反正将军府里多养几个人也没事。但现在绝对不是和离的时候,徐娇兰必须要让冯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老天爷事情太多了,管不过来,她不介意发善心替老天爷惩治一下恶人,毕竟惩恶扬善可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娇兰,你想要怎样?”   冯莹然也不想让冯家人就这么逍遥快活下去,她的母亲这么多年受了无数的委屈,就差同徐娇兰的母亲一样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表姐,我之前说的事,你答应吗?”   徐娇兰还是有些犹豫,怕自己说的不是时候再伤了表姐的心。   “娇兰,你说的是红绣的事情吗?”   冯莹然想起徐娇兰之前同自己说的事来,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帕子。   徐娇兰没有说话,沉默的点了点头。   “娇兰,我不知道,我怕母亲她受不了的。”   冯莹然已经不把冯安澜当做自己的父亲了,可她还是怕母亲受不了这件事。每次冯安澜纳了新的姨娘或有了新的通房,母亲就一夜都说不着,自己在屋里哭,哭完了第二天还要带着笑脸的去见老太太。   “表姐,姨母这边你不用担心,她应当是也死心了,不会再为姨夫伤心了。”   “娇兰,你陪我去看看文煦吧。”   冯莹然看完冯文煦受刑后,就跑来找徐娇兰了,来了就一直在等着,不知道她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表姐,我陪你去。”   徐娇兰用自己的手绢为冯莹然把脸上的泪抹干净,然后就对身旁的绿意道:“绿意,你让冬雪把药箱里可以消肿化瘀的药拿给我。”   “奴婢,马上就去。”   “娇兰,府里请了郎中的。”   冯莹然心里已经好受多了,眼里的泪也就止住了。   “表姐,我的药自然是同别人的不一样。”   一般郎中的药怎么能比上龙鳞卫手里的药,徐娇兰可不想要让自己表弟的腿废掉。   等冬雪把药拿来,徐娇兰就陪着冯莹然去看了冯文煦。   冯文煦住的院子同蒋雨柔的院子很近,因而离徐娇兰住的地方就远了些。因为担心冯文煦的伤,冯莹然还走的还很快,有几次差点摔倒。   等到了冯文煦的院子门口,二人还正好遇上了郑姨娘和冯文茵。   “大小姐,您来了啊。”   郑姨娘也没有对冯莹然行礼,只是站在原地拿着帕子在抹泪。   冯文茵没有说话,手里捏着干巴巴的帕子往脸上抹,假装很伤心的样子。   “姨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若是往日里,冯莹然见到郑姨娘做戏,也会陪着演一会儿,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心情陪郑姨娘在这里浪费时间。   “大姐,我母亲好心好意的来关心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啊?我娘她平日里对你不薄,你为何总要针对我娘啊。”   冯文茵护在郑姨娘身前,像是冯莹然欺负了郑姨娘一样。   “冯文茵,你母亲不是她,本县主劝你好好想一想再说话。”   冯莹然想要同冯文茵争辩,却被徐娇兰拦在了后面。   想要趁着表姐心情不好,母女两个人一起欺负表姐,想都不要想,当初收拾老太太的时候,她就应该把这母女二人一起收拾了。   “徐娇兰你是傻吗?我母亲不是郑姨娘,难不成是夫人吗?”   冯文茵说话的时候没有仔细想,就直接说了出来。   “我姨母是冯府的主母,自然就是你母亲,郑姨娘只是位姨娘,你喊她为母亲就是坏了规矩。本县主听说皇后娘娘赐下的嬷嬷还在府里,老太太的规矩学的差不多了,本县主不介意到皇后娘娘求个恩典,让嬷嬷也教一教你规矩。”   徐娇兰其实是想要亲自来教导冯文茵的,这样她就可以好好的陪冯文茵玩了。   “徐娇兰,你太过分了。”   想起老太太房里的嬷嬷,冯文茵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嬷嬷动不动就要拿皇后娘娘的旨意来压人,成天板着一张脸。   “文茵,你闭嘴,徐姑娘说的对,你母亲是夫人,我只是位姨娘,当不得你母亲的。”   郑姨娘呵斥了冯文茵,可手里却死死攥紧了帕子,尖尖的指甲嵌入肉里,想要掐下一块肉来。   “姨娘有功夫在这里哭,还不如好好的回去教一教文茵规矩。若是姨娘不懂规矩,等本县主有空了,也可以亲自教文茵,毕竟皇后娘娘可是称赞过本县主知书达理的。”   徐娇兰说完话也就不废话,她今天懒得看郑姨娘哭,毕竟她这样心善的人舍不得看人哭的,再看下她会觉得自己不善良了,就拉着冯莹然进了院子。   “小姐,你终于来了。”   丫鬟看到冯莹然和徐娇兰来了,赶紧把人迎到了屋里。   蒋雨柔在里屋中守在冯文煦的床边,一脸的愁容,脸颊之上还挂着未擦干净的泪珠。   “母亲,弟弟他怎么样了。”   冯莹然几步踉跄的跑到屋中,跪在了床边去看弟弟的腿。   “姐姐,我没事的。”躺在床上的冯文煦,仰起头,强作出微笑,用手死死的拽着被子。   瞧见弟弟的手死死的抓着被子,冯莹然立马就把被子直接掀了起来。   被子之下是布满红痕,一片又一片的青紫色,还挂着不少处已经流血的伤痕,上面涂着白色的药膏。   冯莹然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废了一样彻底的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的帕子上已经沾了血。   “他们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扶小姐起来。”   蒋雨柔刚刚哭得有些累了,自己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丫鬟们把冯莹然扶起来,搀扶着她坐到凳子上。   “姨母,这瓶药是朝阳长公主给我的,应当是比外面一般的药要好很多的。”   徐娇兰把药递给了姨母身边的丫鬟,然后才继续说道:“表弟,你下次可不要再这样莽撞了。”   虽然冯安澜不是个好父亲,可也是很好面子,他今天能把冯文煦打成这样,肯定是冯文煦口不择言,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顾忌。   她的傻表弟,以后她要管教他一下,让他不要总是这么冲动,万一遇到一个像她一样的蛇蝎女人,可就又要被坑害了。   “要不是他让人把我嘴堵上了,我肯定还能继续骂他,啊啊,疼。”   冯文煦激动的用手锤着床,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受伤的腿。   “你还是老实一点吧,你要是再不老实腿就要废了。”   都这个样子还想着骂冯安澜,徐娇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伤敌一百,自损一千,她可不喜欢这样。   “我腿废了,还有嘴,还可以坐着轮椅去找他。”   大丈夫顶天立地,他冯文煦才不会服输的,不就是一双腿吗,这能让他屈服,没门的。   “姨母,您不要伤心了。表弟还能同说这样的话,就是没事。”   徐娇兰看着冯文煦一脸慷慨赴义的样子,就想到了冯文煦坐着轮椅同冯安澜争辩的场景。   “表姐,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啊,我腿都这样了,还是不是我的亲表姐啊。”   看到徐娇兰连滴泪都没有落,冯文煦就抱怨了一句,但他心里是一点都没有怪罪徐娇兰的,他就是伤了腿,又不是要死了,哭什么哭啊。 第二百一十章 表弟的心思   “表弟,你若是觉得表姐不想你,那你可就是太没良心了。你去问问你姐姐,我是不是一到冯府里来就想着要见你啊。”   刚刚没有哭的徐娇兰,现在反而委屈的用帕子抹了抹泪。   “表姐,你看我娘和姐姐都多伤心啊,可你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我能不生气吗?”   冯文煦假装生气,板着小脸。   “娇兰,你刚刚是有些没大没小了,文煦都这样了,你就不要同他开玩笑了。”   蒋雨柔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是生气了,就轻声斥责了徐娇兰。   “姨母,娇兰就是看你们都伤心得不得了,屋子里太压抑了,我就想着让表弟开心一点。”   徐娇兰嘟着嘴,做出低头认错的样子。   “娘,我没事的。我刚刚是想要同表姐闹着玩的,你就不要责怪表姐的。不信,你看我的腿,还可以动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冯文煦就又忘了自己刚刚的腿疼了,开始乱动了。   结果可想而知,冯文煦才刚动了一下碰到了伤口就疼的不行了。   “嘶嘶。”   冯文煦咬牙着,死死闭着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出来,可徐娇兰还是听到了。   “表弟,你还是老实一点吧,你要是再逞能,你这腿可真就废了。”   徐娇兰按住冯文煦不安分的腿,还很坏心的按了一下。   “表姐,腿疼。”   冯文煦彻底老实了,徐娇兰这手真是按疼他了。   因为怕冯文煦真的是疼的很厉害,就把手松开了。但想到沈大人被自己用刀伤了都不说话,徐娇兰忽然觉得沈大人好能忍。   “你好好养伤,这几天就不要同姨夫闹了。等你伤好了,我再同你一起去找姨夫讨公道。”   “我才不怕他的,要是他敢过来,我才不做缩头乌龟的。”   冯文煦很凶很凶的呲了呲牙,像头小狮子。   “文煦,你听你的表姐的话,算是娘亲求你了,老老实实的养伤。”   蒋雨柔了解自己儿子的品性,自然是能想到若是冯安澜过来,冯文煦肯定还会继续同他争辩的。她拦不住冯安澜,就只能想办法拦着自己的儿子,冯文煦要是再这样一顿毒打,这双腿就真要废了。   “娘亲,你带着姐姐先回去吧,您都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了,也该累了。儿子想要同表姐单独说些话,表姐肯定也有话陪我说。”   现在屋里的人除了徐娇兰都是伤心不已的样子,冯文煦怕自己说的话再惹人伤心,冯文煦就想着同徐娇兰说,她应当是还能听他说的。   “文煦,你若是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这么藏着掖着的。”   蒋雨柔皱了一下眉,觉得冯文煦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她一样。   “娘,您去陪着姐姐,我真是有事情要同表姐说的。我是您的亲儿子,您还要疑神疑鬼的吗?”   冯文煦推了推蒋雨柔,想让母亲快点走。   “母亲,儿子的腿都这样了,母亲您还想让我送您和姐姐一起出去吗?”   冯文煦假装要坐起来,掀开被子。   蒋雨柔见状马上就按住冯文煦,然后站起来。   “我带你姐姐回去,你同娇兰说几句,就让娇兰回去,她上午出去了一上午,也累了。”   “母亲你就放心吧,我就有一些小事想要问表姐,不会耽误表姐太多功夫的。”   冯文煦知道自己的母亲心软了,就赶紧顺着母亲,让她赶紧出去。   “娇兰你陪文煦说一会儿话,劝一劝他,让他老实一点。我是劝不动他了,性子同你外公一样,一根筋。”   蒋雨柔嘱咐了徐娇兰几句,就带着冯莹然一起走了。   等人全都出去了,冯文煦就挣扎着想要靠在床上坐起来。   “你老实点,姨母刚走,你就不老实了。”   徐娇兰赶紧把已经抬了头的冯文煦按回了床上,这要是一不下心再伤到其他的地方可就是她的错了。   “表姐,我没事的,躺着太别扭了。”   冯文煦被徐娇兰按着无法动弹,只能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你要是不老实,我马上就走。”   徐娇兰凶狠狠的瞪了冯文煦一眼,然后才气呼呼的撒了手。   还没等冯文煦反应过来,徐娇兰就自己站了起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被徐娇兰一吓,冯文煦可就老实了,像个乖宝宝一样的躺在了床上。   “表姐,我老老实实的,你不许走啊。”   “说吧,有什事情要单独同我说啊?”   徐娇兰有些好奇冯文煦要同自己说什么,她总感觉得冯文煦是有什么大事要问自己的。   “表姐,小舅舅的巡防营招人吗?”   冯文煦说话的时候很乖巧,眼睛一眨一眨的。   “巡防营里的士兵都是兵部分配的,小舅舅他是无权过问的。”   冯文煦竟然会关心巡防营的事情,徐娇兰觉得这事很有意思。   “娇兰姐姐,你觉得我当武将怎么样啊?”   冯文煦说出了自己在心里憋了很久的心愿,心里舒畅极了。先前,他也是同母亲提过这件事的,可母亲就直接否了他的想法,让他去好好的上学别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冯文煦就不明白了,他外公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为什么他母亲就是不愿意让他做武将呢?做武将多好,不像文人一样每天就是磨磨唧唧的,一句话的事非要写一长篇文章来解决,多麻烦啊。   “你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徐娇兰觉得冯文煦相当武将的心思肯定不是一夕之间生出来的,应当是想了很久的。   “她知道的,可是她就是不同意让我去。”   冯文煦想到母亲严肃的神情,就有些泄气了,就算是表姐支持自己,她也没办法替他说服母亲啊。   “我就知道姨母是不会同意的。”   冯家是书香门第,先前姨母想着照顾老太太和冯安澜的面子,自然是不会容许冯文煦当武将的。   不过,在徐娇兰看来,冯文煦倒像是块练兵打仗的好料子。   “表姐,你不会也不同意吧。”   冯文煦有些心虚,要是知道徐娇兰也会反对,他是打死也不会同徐娇兰说的。如果徐娇兰把这事告诉他母亲,他可就完了,免不了要受母亲一顿痛骂。   “若是我不同意,你就不想当武将了吗?”   “不会,我还是要当武将的,表姐你不会想要同我母亲告状吧。”   要完了,冯文煦觉得大事不妙了,徐娇兰果然是不同意的。   “我当然是,”   徐娇兰有些坏心的说话时故意拉长音,看冯文煦着急的样子,偷着坏笑。   “表姐,我求你了,就算你不帮我,你也不能害我啊。”冯文煦抓着徐娇兰的袖子,摇晃个不停。   “我不会说的,你放开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娇兰还是喜欢不撒娇的冯文煦,赶紧嫌弃的把冯文煦推开。   原来男的也是会撒娇的,徐娇兰忽然想看沈大人撒娇,他平时冷的像冰一样,偶尔不吃药对她抽个风,不过却没有对她撒过娇,她有点好奇沈大人撒娇的样子。   “表姐,你刚刚可是答应了我啊,不许反悔,说谎话的小孩可是会尿床的。”   冯文煦想要威胁徐娇兰,但又怕把徐娇兰惹恼了,就试探着说了一句,然后立刻就闭嘴了。   “我不是小孩了,冯文煦。你要是再废话,我可就不保证这话会不会传到姨母耳朵里了。”   徐娇兰抱着臂,头扭向另一边,懒得看冯文煦。   “娇兰姐,你要是没事就走吧。”   为了防止自己说错了话,冯文煦决定立卡把徐娇兰赶出去。   “你不想让我帮你了?”   傻小子,竟然想要赶她走,难道就不知道说些好话求求她吗?、   “表姐,我不是已经求了你吗?难不成你还想要告诉我母亲啊。”   冯文煦有些一头雾水,不知道徐娇兰是什么意思,她刚刚不是答应了自己吗?现在是又要反悔吗?   “冯文煦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不想让我帮你去劝姨母同意你就闭嘴。”   怎么做个好人就这么难啊,徐娇兰真是快被冯文煦给气死了。   “表姐,你同意了。”   冯文煦一激动,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头直接就撞到了床架子上。   “我的头,疼。”   头疼和腿疼交织在一起,冯文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疼了,只好仰头靠在床上坐着忍着。   “你怎么这么莽撞啊,头磕破了吗?腿还没有好,就又添了新伤。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姨母怎么会放心送你去军营。”   缓了一会儿,冯文煦的伤口也就不那么疼了,满脸讨好的对徐娇兰道:“表姐,我刚刚是太高兴了,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么一位大义凛然美若天仙的女子支持我,真是实属不易。”   “打住,你快点给我打住,跟我说这些废话是没用的。你要是想要上军营里去,就要有一身好本领。要不然我可不敢去劝姨母,我怕姨母把我给骂死。”   徐娇兰敲打了一下冯文煦的脑袋,这脑袋还需要灵光一些才好。   “表姐,等我病好了,你看我骑马的样子,你就知道我适不适合了。到时候,表弟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冯文煦拍了拍自己的笑胸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先把伤养好了,要是再挨了打,你这腿就要废了。”   “我最近老实点,先放过父亲。表姐,你可一定要去劝一劝我娘啊,我现在就全指望你了。”   虽然冯文煦感觉徐娇兰劝说成功的几率很低,但总算是有人愿意支持他了,他也是高兴极了的。   “你好好养伤吧,我就先回去了。”   同冯文煦说了这么多的话,徐娇兰也是累了,前些日子没有事她也不犯困,这一有正事她就困得厉害,也是奇了怪了。   “表姐,你走吧,我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养伤。”   冯文煦做出很乖巧的样子,对着徐娇兰眨了眨眼睛。   徐娇兰出去后,就又对着冯文煦院子里的家丁叮嘱了好些东西才离开。   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徐娇兰就直接躺床上睡了。   冬雪进屋想要问徐娇兰用不用吃些东西,就看到徐娇兰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嘘”   绿意怕冬雪吵到徐娇兰,就赶紧把人拉了出去。   等到了院子里,绿意才敢同冬雪开口讲话。   “小姐昨夜几时睡的,怎么困得这样厉害啊。这些日子,小姐又开始爱犯困,我都要担心小姐身子出了问题。”   绿意总觉得小姐最近犯困犯得厉害,偶尔醒来还会头疼,像是病了一样。   “我也觉得小姐有些奇怪,但之前御医不是说没事吗?”   打冬雪到徐娇兰身边后,她就觉得徐娇兰的嗜睡有些严重,每日若是不午睡整个人就会不对劲这些日子更是比往日里困得更为厉害。   但想到沈大人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锦都的,冬雪也就只能等着沈墨回来再同他说这件事了,她现在就盼着是她多心了,主子其实一点事情都没有。   屋内的徐娇兰睡得很安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但后来,徐娇兰原本放松的手忽然就将被子攥紧了,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   “徐娇兰,你以为你是谁啊?若不是因为你是蒋将军的外孙女,王爷才不会娶你的。”   赵瑶手里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刀,面目狰狞都站在了徐娇兰面前。   “瑶瑶,你要做什么?”   徐娇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瑶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一步一步的往后倒退,想要拉开同赵瑶的之间的距离。   “徐娇兰,我要你给我偿命。”   赵瑶拿着刀子,冲着徐娇兰的胸口直直的捅了过去。   惊慌之中,徐娇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刀子就跑到她手上,刀直接就插到了赵瑶胸口之上。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徐娇兰的手上。血滴顺着徐娇兰的手一点一点的往下流,一会儿就汇成了一股小流。   “娇兰,你为什么要杀我,我的点心都给你吃啊。”   赵瑶不再像刚刚那样面目狰狞,小脸之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用一种疑惑而痛苦的眼神望着徐娇兰。   “瑶瑶,我不是故意的。”   徐娇兰脑子里乱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子,想要去扶赵瑶。 第二百一十一章 梦魇   可等徐娇兰抱住赵瑶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抱的竟然是一滩血水。   她的手上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衣服上的血顺着衣摆落在了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徐娇兰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东西在流,好像是血,她已经有些麻木,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望着四周。   她的瑶瑶死了,死了,又死在了她手上。   忽然,一股阴风吹来,天上开始下雨,四周竟然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街上下着雨,徐娇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正跪在一个水坑之中。她看了看自己干净手,上面没有沾上丝毫的鲜血,一时之间让她有些惊讶。   徐娇兰站起身,望了望四周,觉得周围的景象有些熟悉,这里好像是锦都。   雨越下越大,徐娇兰也不想避雨,她只想着离开这里去找赵瑶。   可徐娇兰身边的人却越聚越多,人们推搡着把徐娇兰推到在了地上。   “有人跳楼了。”   徐娇兰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挣扎站起来,想要凑到前面看看是谁跳楼了。她心里慌极了,觉得跳楼的人好像是同她有关系的。   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徐娇兰就看到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头上满是鲜血,血混着雨水一直在往四处流。   “表姐。”   徐娇兰被吓坏了,她的表姐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   “小姐,你怎么了。”   这一次到了晚上徐娇兰还没醒,冬雪就想要把徐娇兰喊醒,却听到徐娇兰正在说梦话,小脸上布满了汗水,碎发被打湿粘在了她小脸之上,显得整个人异常狼狈。   徐娇兰一下子醒了,睁开眼,立刻就坐了起来。   “冬雪,我梦魇了。”   徐娇兰坐着,不断着喘着气,整个人都虚脱了,身上出的汗已经打湿了衣服,衣服贴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小姐,用不用属下让莲心去龙鳞卫中去找一个医女来,让她给您看一看。”   冬雪不太放心徐娇兰这样一直下去,她感觉徐娇兰要是一直这样肯定是会出事的。   “没事,心病治不了的。冬雪,你去为我打一盆热水,我要好好的擦一擦身上,洗澡太晚了。”   徐娇兰拿着帕子把自己头上虚汗擦干净,依旧坐在床上。   “小姐,您等一下。”   冬雪为徐娇兰拿了一条新的帕子,才出去准备热水。   这时候,绿意就进来了,她看到冬雪出去的时候神色不太好,让她心沉了一下。   “小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绿意瞧见徐娇兰小脸煞白,像是病了一样,马上就忧心起来。   “我没事的,绿意府上下午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徐娇兰把被子掀开,想要下床走动一下,她的腿有些麻了,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绿意看到徐娇兰下床的时候腿脚不太利便的样子,就赶紧去扶徐娇兰,怕她一不小心摔倒。   “小姐,我扶你,你小心点。”   “绿意,我没事的,就是腿有些麻了。”   徐娇兰在绿意的搀扶下活动了活动腿,她这一次真是睡得太久了。   “小姐,皇后娘娘送了帖子过来,清河王要过寿辰,皇帝特许王爷在宫里办寿宴,因而要宴请您进宫赴宴。”   “清河王,城阳郡主的父亲?”   徐娇兰忽然想到自己好像是同城阳郡主闹掰了,城阳郡主会不会借着寿宴的机会害她呢?   “苏安荷也是嫁到了清河王府吗,小姐,她这一次会不会也要去宫里赴宴。”   绿意想到苏安荷也会去赴宴,就有些担心小姐,好像小姐每一次进宫都要小心翼翼的,真是麻烦。   “清河王的小儿子醒了,只是不能下床,据说脾气大的很啊。”   徐娇兰的腿已经不麻了,身上也已经好多了,就不再让绿意扶着自己。   徐娇兰坐到了梳妆台前,拿出自己从将军府带来的首饰盒子,从首饰盒子的底下把沈墨之前给自己的玉佩拿了出来。   “小姐,苏安荷肯定是恨死您了,这一次见您肯定会刁难您的。奴婢听人说,好像因为苏安荷嫁过去之后清河王的小儿子就醒了,陛下就想要给苏安荷一个封号。小姐,若是这一次苏安荷想要欺负您,陛下和娘娘会不会站在苏安荷这边啊。”   绿意越想越觉得这寿宴有点可怕,她家小姐可是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绿意,你不用担心。苏安荷的母亲被苏丞相打发出府了,她好像在出府的第二天就死了。要是苏安荷还认不清到底是谁在害她,我也就只能送她去见阎王爷,让阎王爷好好的告诉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想要做好人,可是这人太笨了,她也没办法,就只能麻烦阎王爷自己去解决了,她唯一可以做的好事就是送人去见阎王。   “小姐,你又开始不正常了。”   绿意感觉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说这样的话了,今日肯定是梦魇后又不正常了。   “绿意,你去瞧一瞧冬雪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可能拿东西不方便。”   徐娇兰眼死死的盯着手里的玉佩,手指不断摩挲着玉佩。   “小姐,奴婢马上就去。”   绿意感觉到徐娇兰已经有些恼她了,也就识趣的跑了出去给冬雪帮忙。   就在绿意出去之后,屋里便传出清脆的敲击声。   徐娇兰一下又一下把玉佩打在桌子上,力气一下比一下要大,想要把这块玉佩摔碎。   把它摔碎了,沈墨肯定会生气的,这样他就会离开她的,她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几次敲击之后,玉佩仍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徐娇兰站起来,想要把玉佩直接摔在地上,但心里却痛极了。   她把手高高的举起来,咬着下唇,一脸痛苦的闭上眼,拿着玉佩的手轻轻张开。   就在玉佩要从手中滑落的一瞬间,徐娇兰却急忙把玉佩抓紧,紧闭的双眸中滑落出一滴泪。   徐娇兰有些支撑不住的坐在了梳妆台旁的地上,伸手把玉佩放回到梳妆台上。   “沈墨,我要拿你怎么办啊?”   这时外面传来了推门的声音,徐娇兰赶紧站起来,用帕子几下把脸上的泪胡乱的抹掉,坐到了梳妆台前收拾头发。   “小姐,热水来了,您擦一擦身子,然后吃些东西再继续睡吧。”   冬雪觉得徐娇兰有些不对劲,一眼就看到了徐娇兰手里拿着的玉佩,觉得徐娇兰现在的失态肯定是同沈大人有关的,她也就不好当着绿意的面问徐娇兰。   “我想要晚点再睡,都睡了这么久,再睡下去明天身子就该全麻了。”   徐娇兰把自己头上的簪子都拆了,将一头墨发散下,长发还未及腰,却也只是稍稍差了一点就到了腰间。   绿意同冬雪伺候着徐娇兰换了衣服,然后把身上的汗擦干净,换上了一件亵衣。   绿意收拾着把水端了出去,留了冬雪陪徐娇兰在屋中。   徐娇兰坐在了方榻之上,拿了一本自己之前没有看完的书。   此时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了,冬雪就将屋中的灯全都点亮了。转身看到徐娇兰正坐在方榻之上看书,她就取了一条被子给了徐娇兰。   “主子,您盖上些,别受了凉。”   “冬雪,你不要问我话,我现在烦的正厉害。”   徐娇兰怕冬雪问她玉佩的事情,她是真的没想好要说什么,索性就直接让冬雪直接闭嘴。   “主子,属下明白。”   冬雪能看出来徐娇兰不高兴,就也不问了,也就老实的守在了一旁。   因为下午睡得太久了,徐娇兰一直看书看到了亥时才有些困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歇下了。   后来的几天,徐娇兰也都是倦倦的,每日不是在睡觉,就是醒了在发呆,梦魇也是断断续续的。   等到了清河王寿宴的时候,徐娇兰服了些安生的汤药倒是舒服多了,让她赴宴的时候不至于直接睡过去。   冯安澜带着蒋雨柔赴宴,二人同乘一车。徐娇兰则是陪着冯莹然坐了一辆车,冯文煦因为受了伤就没有去,冯文曜自己一辆马车。   路上,冯莹然看出来徐娇兰的脸色有些不好,就关切的问徐娇兰,“娇兰,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前些日子睡得不太好,这些日子喝了些安神汤,也就睡得好些了。”   徐娇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清醒一些,要是在马车上睡着了,她下车后定然是没有精神的。   “娇兰,安神汤这东西不能乱喝,若是你总是喝会上瘾的。”   冯莹然之前有段日子也是睡得不安稳,就想着让郎中开些安神汤给她,可郎中却告诉她若不是病得太重,就不要乱用安神的汤药,容易成瘾。   “表姐,我知道,这汤药我再吃几次就不吃了。”   上辈子,徐娇兰可是经常梦魇,就吃了一段时间安神汤,后来她不喝安神汤就一点都睡不着。所以,她现在自然是知道安神汤是有危害的,但她这段日真是太难受了,就让莲心去为她寻了一些。   莲心给她寻来的安神汤用药比外面一般的药房会好很多,也不易让人成瘾,徐娇兰才敢喝的。   “娇兰,你若是觉得有些事情麻烦,你就告诉表姐,表姐同你一起想法子。”   冯莹然望着徐娇兰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她,徐娇兰也不会这般的受罪。   “表姐,我这是老毛病了,同你没有多大关系的。”   “娇兰,你一会儿在宴会上不要去别的地方,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我身边。苏安荷和方似锦今日都会进宫,我怕她们会害你。”   冯莹然轻轻的拍了拍徐娇兰手,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方似锦也要进宫,徐娇兰真是有点想她的这位表姐,估计她今日也不会安分的。   到了宫中,徐娇兰就一直跟在冯莹然身后,没有随意走动。   宫宴的的男女宾是分开的,每边还按照朝廷官员和皇室宗亲分成了两部分。   而徐娇兰则是因为老将军不在锦都,自己又有慧欣县主的封号被皇后娘娘安排到了皇室宗亲这边。   徐娇兰坐在了宗亲这边的第三排的最边缘处,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让她很是烦闷。   她原想着借这次机会见一见赵瑶和李玉莹的,可被皇后娘娘这么一安排,徐娇兰就只能默不作声的坐在生人堆里了。   寿宴同平日里的宫宴没什么不同,不过就是舞女献舞,乐师奏乐罢了。锦都里的权贵们可以借着宴会来增进感情,因而权贵们还是很盼着举办宴会的。   因为没有冯莹然的管束,徐娇兰就喝了不少的果酒。   “慧欣县主,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坐在徐娇兰身边的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让徐娇兰放下了果酒,不用一直喝酒了。   “我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请问你是?”   徐娇兰对眼前的人真的是没有太多的印象,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是谁了,只好冒昧的直接问了对方。   敏德县主没有责怪徐娇兰,反而是不好意思的讪笑道:“我是敏德县主,我母亲是文慧长公主。我得这个封号全是沾了母亲的福气,不像慧欣县主是凭着自己得来今日的殊荣。”   “你我二人同为县主,娇兰还不是正儿八经皇族,自然是娇兰矮了敏德县主您一头的。”   徐娇兰可不觉得自己在这些皇亲贵族眼里很尊贵,他们自认为自己身子里流淌着高贵的血液,是上天选中的人,自然是高人一等的,又怎么会看得起她。   “娇兰,你是太过谦逊了。”   敏德县主没有因为徐娇兰的讨好而喜上眉梢,仍是同刚才一样的满眼里全是对徐娇兰的钦佩之情。   这时候,冬雪忽然凑到徐娇兰耳边说了一句话,徐娇兰嘴角微微的一弯,勾出一抹玩味。   “敏德县主,娇兰有些事情要提前离席,就先失陪了。等娇兰回来,再陪你一起说话。”   徐娇兰俯身向敏德县主行了个礼道歉,然后就走了。   等徐娇兰走远了,敏德县主身边的女人才开口轻蔑的道:“敏德,你同她说话做什么,她这种人怎么配同我们坐在一起呢。你忘了之前她是怎么对城阳的了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见苏安荷   离席的徐娇兰跟着冬雪走到了御花园中,二人走了一会儿,冬雪就先停住了脚步,把徐娇兰拦在了身后。   “主子,我先去前面看一看,以免您落到了苏安荷的圈套里。”   冬雪觉得苏安荷这次肯定是没安好心的,因而不放心徐娇兰直接就过去。   “冬雪,我陪你一起去,她翻不起来什么浪花的。”   虽说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可徐娇兰这次却想要快点见到苏安荷,她总觉得她要是再磨蹭下去会错过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没等到冬雪答应,徐娇兰就走到了前面,冬雪也只好快步跟上徐娇兰。   苏安荷约徐娇兰在御花园的清池旁相见,她竟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带着。   “她怎么还不来啊。”   苏安荷让人传话给徐娇兰后,就马上来这里等着了,可都这么久了,她还没见到徐娇兰,心里就有些慌乱起来。   “她不会是不来了吧。”   苏安荷想到自己这一次好心好意的想要帮徐娇兰,可徐娇兰竟然不相信她,就生气的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子扔到了池中。   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落入冬雪耳中,她便立刻警觉起来,开始四处寻找苏安荷暗中带来的人。   “冬雪,苏安荷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而已了。”   “小姐,您先过去,我候在一旁看有没有人回来。”   徐娇兰没有再同冬雪解释,就去了苏安荷身边。   原本正在望着一池清水生气的苏安荷转身看到了徐娇兰,心里的气非但没有消,反而更多了。   “徐娇兰,你倒是快点来啊,让我等这么久。你就不怕我等急了,走了吗?”   苏安荷觉得徐娇兰真是把她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就又瞪了徐娇兰一眼。   “安荷,你这脾气怎么还跟之前一样啊。”   徐娇兰原以为苏安荷嫁人了会有所改变,可现在看来她是想多了,苏安荷好像还是同之前一样的没脑子啊。   “徐娇兰,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笨。可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所以你相信我好不好,别一副看戏的样子。”   苏安荷觉得徐娇兰现在来见她,根本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纯粹想要看她要刷什么花样。   “安荷,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我会听的。”   徐娇兰瞧见苏安荷有些着急,也就不逗她了。   苏安荷看到徐娇兰正经了一些,就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了徐娇兰,“城阳郡主和方似锦想要害你,你小心点。”   “她们两人竟然勾结到一起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城阳郡主,徐娇兰真是无话可说了,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对城阳郡主做过,可城阳郡主就是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   上辈子,徐娇兰可真是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城阳郡主的事情。所以,徐娇兰不觉得自己要偿还城阳郡主什么。而现在城阳郡主总是想要害她,她不介意教一教城阳郡主什么是善良。   “我每日生活在清河王府里,早就知道城阳郡主厌恶你。今天早上,我就看到她和方似锦说话,就好奇凑上去听了几句,具体是什么没听清,但我敢肯定她们是要害你。徐娇兰,我若是撒谎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苏安荷有些怕徐娇兰不信自己,就赶紧发誓。   “苏安荷,我信你。不过,你这么好心的提醒我是为了什么?”   徐娇兰虽然信苏安荷说的是真的,可她不认为苏安荷真的是良心发现了,然后不求回报的来帮她,她肯定是有事情要求自己的。   “我就是好心,没打算让你报答我的,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呢。”   苏安荷有些心虚,望向徐娇兰的眼神间有些闪躲。   “安荷这么善良,应当也是不求回报的,那我就真的不回报你了。冬雪,我们走吧。”   徐娇兰马上就假装要离开,想要让苏安荷着急。   果然,徐娇兰才刚转身,苏安荷就后悔了,马上就把徐娇兰喊住了。   “娇兰,我有事要求你。”   苏安荷说话的声音有些小,有些抹不开面子,毕竟她刚刚才同徐娇兰说了自己是不求回报的。   “你说吧,我听着,若是不太过分,我就帮你了。毕竟,你算是帮了我的。”   徐娇兰也不为难苏安荷,她感觉她要是再耽误下去,就该有人来寻她了。   “徐娇兰,我想让你帮我让苏灵儿身败名裂。”   苏安荷这一次提到苏安荷的时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昵,只余下了恨意。   “你知道她不是个好的了,我以为你被她卖了还会继续替她数钱呢。”   苏安荷还没有笨死,不用送她去见阎王了,徐娇兰有点欣慰了。   “她为什么要骗我,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好的。苏灵儿她就是个贱人,沽名钓誉,锦都的人却全都是瞎子,哈哈哈。”   苏安荷狂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落出泪来。   自己的母亲因为苏灵儿死了,她也被嫁给了废人,可苏灵儿却仍活得好好的,她怎么会甘心啊。   “好了,我帮你,只是你可不要擅作主张。若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我不高兴,我可就不帮你了。”   徐娇兰必须提请叮嘱了苏安荷一声,她可不想让苏安荷把自己都搭进去,为了报仇丢了自己的命不值得。   “好,我都听你的,但是你能不能快一点。我怕我等不到那天了,我想看看她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高贵。”   苏安荷将自己的袖子弄起来,露出了布满伤痕的上臂,一块又一块的青紫,结了痂的伤口,让人不忍直视。   “你相公虐待你,府里也没人管吗?”   徐娇兰把苏安荷拽了过来,仔细的看她的胳膊上伤口。   没想到徐娇兰会如此在自己身上的伤口,苏安荷一时之间有些难为情,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拽回来。   “他们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反正他已经醒了,我这个冲喜的人就没用了。”   苏安荷想到清河王府就觉得心寒,她嫁到他们府上竟然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真是可笑啊。   “我让人送药给你,要不然你这胳膊迟早要废了。我可不想你死在苏灵儿之前,那样我欠你的人情就还不了了。”   徐娇兰把苏安荷的袖子拉了下来,就走了。苏安荷是有些可怜,可她真是想不到要如何安慰苏安荷,毕竟苏安荷沦落到现在的样子,她自己也是难辞其咎的。   冬雪在一旁也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也姑且相信了苏安荷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徐娇兰附在冬雪耳边道:“你让莲心找一个医女送到苏安荷身边,她伤的太重了,我怕她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主子,您真的信苏安荷说的话吗?”   “我清楚她是什么性子,她这次说的话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徐娇兰就一直在想城阳郡主和方似锦的事情,她想知道这两人今日会给她什么惊喜。   回了自己的位子,徐娇兰就继续喝着果酒。敏德县主见她一回来也没有同自己说话,以为徐娇兰心情不太好,就关切的问道:“慧欣,你刚刚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原本想事情正入神的徐娇兰听到敏德县主问她话,她赶紧把思绪收了回来,对着敏德县主讪笑道:“我刚刚正好遇到了友人,就同她说了些不打紧的闲话。”   “我看你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让我以为你遇上了什么恶人呢。”   敏德县主送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   “敏德,你不饮酒吗?”   徐娇兰看到敏德县主桌上竟然没有酒壶,又望了一眼敏德旁边人的桌子上,发现那人桌上也没有酒。徐娇兰忽然有些好奇,难不成这里就她一人在饮酒吗?   “我平日里酒量就不好,今日是清河王的寿宴,我若是喝醉了,殿前失仪可就是大罪了。娇兰你酒量应当是不错的,我看你喝了好几杯了。”   敏德县主有些好奇为何徐娇兰能在宴会上如此的随意,虽说这次寿宴不用她们做些什么,只用安安稳稳的坐着就好。可她始终是提心吊胆的,怕自己有失礼的地方让陛下或娘娘看见了。   “我太过随性了,不似敏德你这般的规矩。”   原本不觉得自己酒喝得多的徐娇兰现在竟然觉得有些头晕,好像是醉了的样子,赶紧把酒杯给放下了。   “慧欣,我真是羡慕你。先前,我听城阳郡主提到过你,心里并不是多喜欢你。可现在我见了你,我倒是觉得是城阳没有容人的度量了。”   敏德县主想起城阳郡主之前同她和其余姐妹说的话,顿时觉得城阳郡主有些好笑。   得知城阳郡主一直在抹黑自己,徐娇兰也不生气,轻笑道:“敏德,你只是同我说了几句话,你就觉得我不是城阳郡主口中描述的样子,也未免太过轻率了。你若是想要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你可是还要多同我交往才好。”   “我也正有此意,娇兰日后可不要嫌我烦。”   敏德郡主以茶代酒向徐娇兰敬了一杯,然后就继续同自己身边的另一位县主说话去了。   因为先前酒喝得有些多了,后来徐娇兰也就克制着自己肚子里的酒馋虫,以免她一会儿喝多了。   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徐娇兰也没有等到城阳郡主和方似锦过来找她麻烦。   宴会散的时候,朝阳长公主派人来找了徐娇兰,徐娇兰也就没有同冯府的人一起出宫。   在往永乐宫去的路上,徐娇兰就问了为她带路的嬷嬷。   “嬷嬷,城阳郡主是不是也留在了宫里。”   “陛下留了清河王和太子的家眷在宫里,您是想要见城阳郡主吗?您若是想要见城阳郡主,老奴就找人替您去向城阳郡主传话。”   嬷嬷以为徐娇兰同城阳郡主的关系很好,就多问了一句。   “城阳郡主应当是陪陛下的,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方似锦和城阳郡主都在宫里,果然她们是不会让她好好的出宫的。   还没有进到永乐宫的正殿,徐娇兰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声音断断续续的。   原本想要直接入殿的徐娇兰皱起眉来,停住了脚下的步子,“嬷嬷,殿下还让谁来了永乐宫。”   “李玉莹姑娘也在殿内,县主您在外面等一下,容老奴去向殿下通传一声您到了。”   若是没听到李玉莹在哭,嬷嬷肯定是会直接让徐娇兰进去的,可她既然听到了李玉莹的哭声,最好还是进去问一问长公主殿下要不要现在见慧欣县主。   “有劳嬷嬷了。”   没等多久,嬷嬷就从殿里出来了。   “县主,您进去吧。”   徐娇兰对着嬷嬷微微颔首,边跟着嬷嬷进到了殿中。   殿里只有朝阳长公主、李玉莹和上官衍三人,宫女应该是都被朝阳长公主赶出去了。   “嬷嬷,你出去候着吧。”   徐娇兰很自己觉的坐在了李玉莹身边,她只是望了李玉莹一眼,就知道她刚刚应当是哭得很厉害。   “娇兰,你这些日子在府里可还好?冯家人有没有再欺负你啊?”   朝阳长公主觉得徐娇兰好像比她之前见的瘦弱了些,不知是她自己心里的缘由,还是因为她许久没有见徐娇兰了。   “殿下您费心,冯府的人最近可老实了。”   因为之前老太太伤了自己的事,冯府可是把她供了好久的,不过现在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娇兰,你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同我说,你外公不在锦都,你小舅舅也没功夫关心你,我就怕你受了委屈没地方诉苦。”   朝阳长公主没听过徐娇兰同她抱怨过任何事情,什么事都自己解决,让她心里总担心着徐娇兰。   徐娇兰身边的李玉莹听到朝阳长公主的话,垂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李玉莹低着头,拿起帕子擦了擦眼里新出来的泪,紧咬着下唇,没多久下唇就被她直接咬破了。   为什么朝阳长公主也这样的关心徐娇兰,徐娇兰有那么多人在乎,为什么还要同她抢呢。   朝阳长公主,赵瑶,还有上官瑾全都是先想着徐娇兰,她只能得到一些徐娇兰不要的关心,她怎么就这么可怜。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终于是来了   殿内,朝阳长公主和上官衍的心思全在徐娇兰身上,二人就都没有注意到李玉莹的不对劲。   可徐娇兰坐在李玉莹身旁,很快就察觉出李玉莹心情好像不是太好,但她也只是以为李玉莹在为刚刚的事情而难受,并没有想到自己身上来。   但徐娇兰怕李玉莹一个人闷着会更难受,就对身旁的李玉莹道:“玉莹,你这些日子在家中做些什么,你同我说一说。学院休学了,我实在是在府里闲的厉害,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做的。”   “娇兰你知道我到锦都比你还要晚,学业上落下了不少,我就只好趁着这些日子把书看一看。娇兰你比我聪慧,自然是不用花费时间看书的。”   李玉莹虽说是笑着对徐娇兰说话,可低头后眼底里便是慢慢的不甘和鄙夷,她徐娇兰不仅生了一张好脸,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样样都是要比旁人强的。   亏她还在刚入学时,同情徐娇兰和她一样身世可怜,徐娇兰就算是没了父母,也是有人捧在手心里疼的。   她李玉莹,父母在的时候,父亲不喜她,祖母嫌弃她,母亲懦弱护不住她,她头上顶着小姐的名头,过着丫鬟的日子。等到父母不在了,她被外祖母接到锦都,虽然吃穿用度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可却要每日低声下气的忍着表姐和表哥们的嫌弃。   “我哪里聪明,只是从小就被父亲和母亲逼着看了不少的书。玉莹,我可是记得女红师傅当着众人面说你女红做的独出心裁,都要强过她去了。哪像我的女红,差点把师傅给气死。”   徐娇兰现在都记得女红师傅在收到她的女红作业时候的神色,就像是见到了妖魔鬼怪一样,直接就被吓的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当时,要不是因为班里的人都在,徐娇兰相信女师傅一定会直接把她骂一顿的。   可徐娇兰真是尽力了,为了绣那朵牡丹花,她可是浪费了好多布料和线的。按绿意说,她浪费的线和布料都可以做一件衣服了。   “娇兰,女红是小事的,你不用在意这些的。”   上官瑾看到徐娇兰嘟着小嘴好像是不太开心,就想要安慰她一下。他是不在乎什么女红的,徐娇兰若是不喜欢就不要学了,他还是喜欢看徐娇兰笑的样子,像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在阴谋得逞后的耀武扬威,可他却一点都不讨厌,反倒觉得有趣。   “娇兰,你看六皇子都说女红不重要了,我会的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同你的大谋略不一样。”   李玉莹说话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最后一句说得有些重。   上官瑾怎么又在乱说话,他就不能同沈大人一样没事少说话吗?徐娇兰真是不明白为何上官瑾都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她感觉她之前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不觉得上官瑾会听不懂。   “六皇子说笑了,娶妻当娶贤,这女红可是女子必会的本事。娇兰的女红若是被外面的人瞧见了,日后应当是要绞了头发做尼姑了。”   徐娇兰现在必须拼命的抹黑自己,来让李玉莹心情好一点。   “娇兰你总是爱说些孩子话,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想着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呢?这话你以后不许当着外人的面乱说。”   朝阳长公主可是不爱听徐娇兰如此说自己,若是让外人听去了,难免会传出来不好听的话。   “殿下,我就是说着玩的,道观里多苦啊,我怎么会受得了啊。”   李玉莹没有哄好,朝阳长公主就又生气了,徐娇兰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应该到永乐宫里来,要是她直接走了,也许城阳郡主和方似锦早就动手了,她也就收拾完这件事回府了。   可现在,徐娇兰真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生怕自己再说错了惹得李玉莹伤心。她之前让莲心帮她打探了李玉莹的身世,心里总觉得李玉莹同前一世的她是很像的,只是更可怜些。因而在面对李玉莹时徐娇兰总要小心些,怕自己无意间伤到她。   “娇兰,你不要太在意女红了,若是你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的。”   李玉莹心里一点都不想要教徐娇兰女红,她好不容易有一样强过徐娇兰的,可还是要假意的关心一下徐娇兰。   “玉莹,她性子温和,娇兰你多像玉莹学一学。”   朝阳长公主似乎也察觉到了李玉莹的不对劲了,但却并没有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说几句话就把李玉莹哄好。   这时候,嬷嬷竟然进来了。   “殿下,城阳郡主和太子的方侧妃想要见您。”   嬷嬷以为二人是要来见徐娇兰的,没想到二人竟然是来拜见长公主殿下的,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不见她们二人,让她们回去吧。”   朝阳长公主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见二人的必要,就想要把人赶走。   “殿下,太子侧妃怀着身孕,好像身子不太舒服,想要进来坐一坐。”   嬷嬷刚刚看到方侧妃身子似乎是不太舒服,就有些怕方侧妃总在外面站着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有了身孕,还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太子身边,往我这边跑算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方侧妃还指望着我照顾她吗?”   朝阳长公主虽然对方似锦在将军府里的所作所为不太清楚,但能让蒋经天厌恶的人,绝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殿下,要不然就让她们二人进来吧,好不容易来看您一次,您若是不见外人会乱嚼舌根子的。”   李玉莹在锦都的这些日子,最清楚什么叫做人言可畏,因而事事都小心谨慎,谁都不敢得罪。   “嬷嬷,你让二人进来吧。”   朝阳长公主不想驳了李玉莹的请求,怕她多想,就想着见上二人一面。   城阳郡主进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两个丫鬟,而方似锦则是被自己身边的丫鬟搀扶进来的,她脸色不是很好,像是中暑了的样子。   “城阳见过姑姑,方侧妃她身子不舒服,不能给您行礼,城阳就代方侧妃向姑姑陪个不是。”   城阳郡主对着朝阳长公主行了一个礼,而方似锦则是很不舒服的捂着胸口,没有一点要说话的意思。   “方侧妃既然不舒服,就不要站着了,要是身子有个好歹的,陛下他可是要责怪本宫的。”   朝阳长公主懒得看方似锦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别过头去了。   城阳郡主和方似锦二人就坐在了徐娇兰身边,这让徐娇兰不免望了方似锦一眼,方似锦瞧见徐娇兰望她,倒是回了徐娇兰一个笑脸,脸上的神情不像刚进来时的那般痛苦了。   “你们来永乐宫里做什么?”   朝阳长公主觉得二人来的目的不单纯,就想着快些把人赶走。   “姑姑,城阳很久没见到您了,有些想您。而且,方侧妃她也想要见慧欣县主,我就陪她一起过来了。”   城阳郡主自然是知道朝阳长公主不喜欢她的,可她刚打探到沈墨同朝阳长公主关系极好,自然就生出来讨好朝阳长公主的心思了。   刚刚在皇后宫里,皇帝还同她父亲问了她的婚事,她生辰在八月,到那时候她就十六了,也就该及笄了,亲事这一年也就该定了。   “方侧妃身子不舒服,就好好的养着,到处乱跑算是什么事。而且方侧妃想要见娇兰,娇兰也不一定想要见她。”   朝阳长公主说完话,就望了徐娇兰一眼,想要让徐娇兰自己把人给赶走了。   “方侧妃现在怀着身孕,娇兰又一直冒冒失失的,万一一不小心伤了,娇兰可是担待不起的。所以方侧妃若是没什么大事,还是不要见娇兰的好。”   徐娇兰可不想伤害方似锦肚子里无辜的孩子,要是因为她这个孩子没了,她可就是又做了恶事的。   不过,徐娇兰望了一眼方似锦的肚子,觉得她腰身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想到方似锦有孕不足两月,她就又不觉得奇怪了。可方似锦刚到东宫就有了身孕,也太快了些,太子妃可是都没有孩子呢。   “娇兰,你同我怎么会如此的生疏。就算我现在是太子的侧妃,也还是你的表姐,你喊我似锦姐姐就好了,不用像外人一般喊我方侧妃,我听着别扭。”   方似锦还是像之前一样对徐娇兰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像是忘了自己已经同徐娇兰撕破脸了。   “方侧妃,宫里的规矩,娇兰还是守的,恕娇兰难以从命。”   李玉莹瞧出来徐娇兰同方似锦的态度不是很好,想到方似锦先前是借住在将军府的,难免就觉得徐娇兰是瞧不上寄人篱下的方似锦得了好前程心生不满,心里就更加厌恶徐娇兰了。   “城阳和方侧妃若是没事了,就赶紧走吧,永乐宫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的。”   朝阳长公主看在方似锦肚子孩子的面子上,让她留在这歇了一会儿。可她实在是觉得二人碍眼,瞧见方似锦脸色好的差不多了,就要把人赶走。   “姑姑,您就一点都不想见我吗?”   城阳郡主有些恼火,沈墨她见不到,朝阳长公主还对她是这样的态度,真是眼瞎了。   “我也觉得永乐宫人太多了,有些热了,方侧妃还是换个宫殿歇息吧,以免伤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想到方似锦可能会把孩子的事情栽到自己身上,徐娇兰就懒得同方似锦闹了,孩子是无辜的,她可不想伤害无辜的孩子。   “娇兰,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我是之前做错了什么吗?”   方似锦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委屈的不得了。   “方侧妃,娇兰她只是好心关心你,没有什么意别的思。”   上官衍知道徐娇兰不喜欢方似锦,自己也就自然而然的不喜欢方似锦。   “娇兰,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同你说,你陪我出来好吗?”   城阳郡主有些怕徐娇兰不会出来,若是这样她同方似锦来这一次可就白费功夫了。   “外面日头晒得厉害,你们若是有事就直接同娇兰说,若没事就直接走。”   朝阳长公主可不会让徐娇兰往火坑里跳,方似锦一定是没有安好心的。   “殿下,城阳也许是有什么急事的,娇兰就送她们二人出去。而且,时候也不早了,我借住在冯府里回去太晚不好,一会儿娇兰也就直接走了。”   徐娇兰怕自己再留下来,李玉莹的心情会更加的不好,就想着借这个机会溜走。   “姑姑,娇兰她自己都答应了,您怎么就不同意呢?”   “娇兰,你若是想出宫,我派人送你,你不用送她们二人的,她们又不是没有腿。”   觉得徐娇兰有些犯糊涂的朝阳长公主蹙起眉来,眼睛紧紧盯着徐娇兰,想要从身上找出些不对劲来。   为了表明自己坚定的态度,徐娇兰就直接站了起来向朝阳长公主行礼。   “殿下,娇兰也有事想要同城阳说,您还是不要拦着我了。”   朝阳长公主听了徐娇兰的话,差点没直接从宝座上跳起来,她耐着性子的又劝了徐娇兰一句。   “娇兰,你真是有事要同城阳说吗?”   “殿下,您不用担心我的,娇兰是真的有事情要同城阳郡主说的。”   徐娇兰相信自己再磨一会儿,朝阳长公主一定会同意的。   “殿下,您是不是不放心我。我再怎样都是娇兰的表姐,是绝不会生出害徐娇兰的心思。”   城阳郡主没说话,方似锦倒是先哭起来了。   “娇兰,你送她们出去吧,路上小心些,别走错了地方。”   朝阳长公主知道自己拦不住徐娇兰,就只好让徐娇兰去了。   “殿下,您放心,娇兰不会给您闯祸的。”   得了朝阳长公主的许可,徐娇兰也就不再多说,对着长公主卖了一个乖。   等徐娇兰同二人一起走后,上官衍就坐不住了,也想要离开。   “殿下,我去跟着她们,以免娇兰中了圈套。”   上官瑾心里清楚徐娇兰定然是已经知道了城阳郡主的心思,她是绝对不会落到坑里去的,但他想要见她,他有好多话要同她说。 第二百一十四章 无脑二人组   寿宴是在未时结束的,徐娇兰又在永乐宫里留了一会儿,因而等她离开永乐宫的时候就已经是申时。可七月里,日头总是出奇的毒辣,申时太阳还正挂在空中,将一切炙烤着。   冬雪为徐娇兰撑着伞,徐娇兰走的很慢,离城阳郡主和方似锦有些距离。   方似锦拉住城阳郡主,转身对身后的徐娇兰道:“娇兰,你在后面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方侧妃说笑了,娇兰只是有些累了,跟不上你和城阳郡主。”   徐娇兰向前走了几步,凑到了方似锦身边,不至于让一旁路过的人觉得奇怪。   “娇兰,你现在在冯府里住吗?”   “自打方侧妃走后,将军府里实在是冷清,我又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就只好先去冯府住一段日子,等外公班师回朝,我再回府。”   徐娇兰虽是在方似锦身边,可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这样经过的人可以看清徐娇兰的动作。   “娇兰,今日不是城阳有事想要找你,而是我又是要求你帮忙。”   方似锦看得出开徐娇兰在戒备她,她也不放在心上,继续同徐娇兰说着话。   “方侧妃竟然有事想要求娇兰帮你做,娇兰的是不是听错了?”   让自己给她帮忙,方似锦是孕傻了吧,徐娇兰觉得有些奇怪,也许今天这二人并不会伤她,但今日的事肯定还会同以后有关。   方似锦瞧见徐娇兰蹙着眉头,就站住不再往前走,拉过徐娇兰的手,略有些伤心的道:“娇兰,我有东西落在了府里,你能帮我取来,然后送到东宫吗?”   “方侧妃,您现在想要什么都可以,何必在乎丢在府里的旧物,让太子殿下为你寻新的就好了。娇兰现在不住在将军府,实在是没办法为您找来的。”   徐娇兰可不敢随便给方似锦送东西,这可是很容易把自己送到沟里去的。   “娇兰,你可以传信让蕊仙儿去找一下,若是有你就让府里的人给我送过来,若是没有就算了。这东西真的是对我很重要的,我不想把这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娇兰你若是不帮我,你自己会后悔的。”   方似锦最后一句话还是贴在徐娇兰耳边说的,她说话时原本柔柔弱弱的眼神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方似锦,你威胁我。”   徐娇兰咬着牙,克制自己想要咬方似锦的冲动。   “娇兰,你不要这么说,我是为了将军府好,我好心好意的帮你,你若是不领情就算了。”   方似锦说完话,就身子往后一仰被两位丫鬟搀扶住,满脸的惊恐。   “娇兰,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总不能这样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方似锦眼里的泪水马上就涌了出来,城阳郡主在一旁看到方似锦被徐娇兰气哭了,就赶紧站出来为方似锦出头。   “徐娇兰,我不管之前你在府里是怎么对方侧妃的。今日你必须对她道歉,要不然我就拉着你去见陛下和娘娘,让她们看看你这丑陋的嘴脸。”   哭得满脸是泪的方似锦听到城阳郡主在责骂徐娇兰,马上就去劝城阳郡主,她说话时的声音还是颤抖的,让人听了心生怜意。   “城阳,你不要为难娇兰,她刚刚应当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的。”   方似锦用手揪着城阳郡主的袖子,一双泪眸望着城阳郡主,求她不要责怪徐娇兰。   “似锦,她这种人就是喜欢欺软怕硬,你若是总这样原谅她,她日后还是要欺负你的。所以,今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好好的在一旁看着就好了,我不能让她丢了我们皇家脸面。”   城阳郡主心里对徐娇兰积怨已久,怎么会轻易放过徐娇兰,今日这事就算是闹到皇帝那里,徐娇兰也是要受罚的,所以她不怕徐娇兰。   这时候,正好路过的宫女和太监看到三人也都好奇的停了下来,想要看一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城阳郡主可是真的听到娇兰对方侧妃出言不逊了,就想着要教训娇兰。若是方侧妃撒谎了,城阳郡主你可就是帮凶了。”   上官瑾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后来看到方似锦倒在丫鬟怀里,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妙,赶紧跑了过来。   “六皇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城阳郡主知道六皇子不得陛下欢心,因而也不把上官衍放在心上,说话时的态度很是倨傲。   “殿下不放心娇兰,让我来送她。我原本还以为朝阳长公主殿下是多心,现在想来殿下看人果然是没有错的,你们两人一起欺负娇兰可真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上官瑾说话时一点也不怯懦,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楚,留在这里看热闹的宫女太监全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城阳郡主被上官瑾气得不行,她就直接用手指着上官衍痛骂道:“上官衍,你不要血口喷人,颠倒黑白,现在是徐娇兰在欺负方侧妃,我是在教训她,这是她该受的罚。”   “城阳郡主亲耳听到娇兰说了对方侧妃不敬的话了吗?若是娇兰没记错的话,刚刚方侧妃可是同娇兰贴着耳朵说的话,城阳郡主应当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   徐娇兰看不惯城阳郡主直接拿手指人的嚣张样子,就很温柔的把城阳郡主的手按了下去。   “城阳,你现在的样子可是对六皇子不敬,这里的人可是都看到了。”   徐娇兰说这话时是对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宫女和太监们说的,这可把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吓坏了,她们可是一点都不想卷进来。   “上官瑾你母亲就是个下贱的宫女,你根本算不上皇子,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识相的话,”   没等城阳郡主把话说完,徐娇兰就直接摔了一巴掌给了城阳郡主,将城阳郡主打了一个踉跄。   “城阳郡主,我劝你嘴巴干净点,若是这话传到皇后娘娘耳边,我想皇后娘娘定然是不会姑息你这种有损皇家颜面的行为。”   被徐娇兰打蒙了的城阳郡主还在捂着脸,根本就没有听到徐娇兰在说什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徐娇兰,你打我,你敢打我,疯了吧你。”   “城阳不要闹了,你刚刚真是有些过分了。”   方似锦拦着城阳郡主,怕她真的打了徐娇兰,这样事情闹大之后,她可就不占理了。   “似锦,你怎还袒护她们啊?”   城阳郡主真是有点嫌弃方似锦了,怎就这样的胆小。   “城阳,你过来,我同你说些话。”   方似锦快被城阳郡主气坏了,可却还要继续做出伤心的样子。城阳郡主时而有脑子,时而没脑子,她真是不敢随便利用城阳郡主了。   城阳郡主有些不耐烦,一步都没有动,还是方似锦自己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过来的。   方似锦附在城阳郡主耳边说了几句,刚开始城阳郡主还有些不耐烦,可听到后来。脸上竟然生出了几分惊恐和慌张。   “徐娇兰,今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你一次。”   城阳郡主说完话,一甩袖子就同方似锦一起走了。   上官瑾看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宫女和太监还没有走,皱着对着人们吼道:“都是闲的没有事情做了吗?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的宫女和太监马上全都低着头,像做了亏心事一般急匆匆的逃走了。   “真是有意思,耀武扬威的被我打了,还能一点都不在乎的走来,我今日可是见识了。既然城阳郡主如此好脾气,相比我下次再打她,她也是不会介意的。”   徐娇兰眼底满是玩味,轻轻揉了揉自己打完人有些疼的手,以免自己的手废掉。她用的是右手,这可是她每日吃饭写字的手,可比城阳郡主这张只能看的脸强多了。   “娇兰,我又为你惹麻烦了。”   上官瑾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他娇兰定是不会直接动手打城阳郡主的,而且城阳郡主没说错什么话,他的母亲就是个低贱的宫女,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背叛自己主子的贱婢。他身上流着这样的血,又会高贵到哪里去呢。   “好了,不用你道歉的,是我自己想要打她的,同你没有一点关系。六皇子,不要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扔,你承受不起的。”   徐娇兰说话时没有带一分柔情,一点安慰上官瑾的意思都没有。   “娇兰,我知道你也讨厌我。我承认我配不上你,你不该对你生出非分之想,可娇兰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是没办法控制的。”   上官瑾说前面的时候有些心痛,但说到后面却又流露出几分克制的柔情,他怕自己会吓到徐娇兰,说的有些委婉。   “上官瑾,我不讨厌你,但是你的心意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的。”   徐娇兰一听上官衍说的话,就知道他的心思还没有断,顿时有些头疼。她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让上官衍断了心思,还不会让他被伤的太厉害了。   “娇兰,一生很长,我不要你现在答应我,我也不听你现在说的话。若是有一天,你有了心悦之人,我自然是会断了这个念想的。”   上官瑾想要抓住徐娇兰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但他怕她抗拒,只好克制着自己,将手垂在身侧。   “上官瑾,你会后悔的。”   徐娇兰脑中忽然冒出来前世的上官瑾,那时的他已经被皇后收为了棋子,他隐忍而克制,每次见她的时候总会礼节性的回她一个微笑,如同对任何人一样。   可徐娇兰突然想到,上官瑾前一世了同她打过赌,可是她不记得了赌的是什么了。   “娇兰,我不后悔的。”   上官瑾察觉出徐娇兰脸色有些不对劲,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她还是会心软的。   “时候不早了,我要出宫了,你就不要送我了。”   徐娇兰想要把人甩开,想要快点把自己同上官衍的关系撇清,她不能祸害他。   在往宫门口走的时候,徐娇兰一直在想上辈子关于上官瑾的事情,一时之间有些头痛欲裂。   “上官瑾,你早些去封地,好不好?”   徐娇兰记得上官瑾上辈子造反失败,被沈墨凌迟而死,死得很惨。这辈子是她把他拖到了锦都的这滩浑水中的,她不能让他死,要不然这可就是她的错了。   上官瑾上辈子死的时候才刚二十岁,他是被皇后拖到了夺嫡之中,徐娇兰有些心疼他。她记得自己这一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瘦弱可怜,眼眸清澈,她舍不得让他再一次早逝,她希望他好好的活着,一如她初见他的样子,不要染上如同上一世一样虚假的笑意。   所以,徐娇兰现在必须想要想办法把上官瑾从锦都的浑水里弄出去,也算是为自己两辈子做的错事恕赎罪了。   听到徐娇兰说的话,上官瑾先是一怔,然后有些微微不快的问徐娇兰,“娇兰,你不愿我留在你身边吗?”   “上官瑾,锦都太乱了,你应当是已经看清楚了,一不小心就会送命,这里不适合你的。”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适合于不适合,人若是想活着,怎样凶险的地方都可以找到生机,可徐娇兰是绝对不会让上官瑾变得面目全非,他现在的样子很好。   “娇兰,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留下来,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就连你一开始要救我其实也是带着私心的,对不对?”   上官瑾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问了出来,他是无比的希望徐娇兰救他是有私心的,这样就证明他是有用的,在锦都只有有用的人可以活着,他要做有用的人。   “是,对不起。”   徐娇兰低着头,咬着唇有些艰难的承认了自己的无耻。她重活一世是为了向善的,怎么能把无关的人拖进来做棋子呢。   “娇兰,我愿意,我不怪你的。我们打一个赌吧,若是我赢了,你就答应嫁给我。”   上官瑾完这句话,先前梦里的话、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六皇子,我们打一个赌吧,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怎么样啊?”   “若是我输了呢?”   “六皇子,输了的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打赌   “你可就要没命了,娇兰替你收尸好了。”   “好”   在梦里,上官瑾输了,丢了自己的命。不过,他好像并不是很难受,死前有些痛苦,可到临死的时候,他反倒觉得是一种解脱。   他在梦里被皇后当做棋子,被皇后任意摆布,就算是活着也是一种煎熬。   可现在,上官瑾想要赢一次,这样他就可以把徐娇兰留在自己身边。   “上官瑾,我不想同你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该出宫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登上马车,冬雪倒是比她慢了一步。   冬雪也不着急上马车,反倒走到了上官瑾身边。   “六皇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我家主子她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奴婢请求六皇子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我家主子身上,您认为是好的东西,我家主子不一定喜欢。”   “你跟在娇兰身边久了,我知道你懂她,可我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上官瑾听着冬雪的话,觉得有些刺耳。   “奴婢说话是有些冲,若是惹了殿下不快,冬雪给殿下道歉。”   冬雪俯身道歉,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徐娇兰本来是想要喊冬雪一声的,可没等她掀开车帘,冬雪就上了马车,她就只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主子,属下同六皇子说了些话,您不会怪罪属下吧。”   冬雪瞧见徐娇兰脸色不太好,猜不透她是在生六皇子的气,还是在生她的气。   “冬雪,以后不要自作主张,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徐娇兰烦的厉害,也就懒得同冬雪讲话了,她怕自己一会儿把脾气发在冬雪身上,这可就不好了。   “主子,这事情不能总是拖着,您总要给六皇子一个准话的。”   冬雪看得出来主子不喜欢六皇子,主子只是单纯的把他当做一个朋友,可若是主子一直没有心悦的人,六皇子是不会死心的。   “我不是之前同已经他说了,我不喜欢他了吗?冬雪,你还想让我怎么做,让我告诉他我有心悦的人了?”   徐娇兰觉得自己随便撤出来一个谎,上官瑾是不会信的,他又不是傻子。   “主子,属下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徐娇兰被冬雪吓了一跳,一下子没有坐住,差点身子一前倾栽在马车里。   “冬雪,你疯了吧,你是当他傻了,还是你现在傻了。”   为什今天一个个的都不正常,徐娇兰真是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主子,您可以让沈大人自己去同六皇子说,六皇子一定会信的。”   正在头疼的徐娇兰听到冬雪提到沈大人,马上就开口赶紧阻止冬雪这个疯了的想法,她要是让沈大人去说,估计上官瑾半条命就葬送在沈大人手里了。   “冬雪,你要是同沈大人说了这件事,我就立刻把你赶走。”   “主子,您心里应当是有沈大人的。”   冬雪不明白为何主子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心里是有沈大人的,非要把人赶走。   “冬雪,我没有心,所以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今日乏了,你要是再说话,我不介意把你扔下车去。”   徐娇兰不再像刚刚那么和颜悦色,说话的声音冷硬起来,带了几分同沈墨一样的威严。   “主子,属下还有话想要说。”   冬雪瞧出来徐娇兰生气了,但可能是因为同徐娇兰待久了,胆子也就大了些就仍在说。   “冬雪,看来我真的是把你惯坏了。”   徐娇兰真的是烦的厉害,很不耐烦的掀开车帘,对着车夫喊道:“停车。”   原本好好在路上跑着的马儿被车夫急忙拉停,马车立刻就颠簸了一下。   “冬雪,你出去,自己走回府里。”   徐娇兰说话时脸上倒不是多么生气的样子,反而是一脸的冷漠。   “属下错了,求主子不要生气。”   冬雪看到徐娇兰的神情,知道自己是真的惹到徐娇兰,也就很识趣的下了马车。   在冬雪心里,徐娇兰还是要比沈墨脾气好的,若是她敢如此同沈墨讲话,沈墨早就把她扔到了地牢里。   其实等冬雪下了马车,徐娇兰就后悔了,虽然冬雪说的话让她有些心烦,可她还是不应当责罚冬雪的,她终究是沈大人的人,当然是会为沈大人说话的,她要是生气也是应当要生沈大人的气。   可徐娇兰又不想立刻就把冬雪喊进来,感觉自己有些丢脸,就只好偷偷掀开车帘看冬雪,等过一会儿她就让冬雪上马车,外面实在是还有些热的。   于是,冬雪没走多久就又被徐娇兰喊进来马车。   “冬雪你安安静静的,我要是睡一会儿。”   徐娇兰怕冬雪再乱说话,就赶紧假装睡觉。   冬雪得了刚才的教训已经知道自己刚刚是失了分寸,自然也就不会再多说。   等回了冯府中,徐娇兰才想起来方似锦想要求她办得事情,可方似锦也没说要自己替她找什么。   徐娇兰正在心烦此事,方似锦派来的人就到了冯府。   “小姐,院子外面是方似锦的人,您要见吗?”   绿意不喜方似锦,自然是连她身边的人也一起厌恶上了。   “人既然都到了我院子里,我还能把人给赶出去吗?让人进来吧,总是在外面等着该着急了。”   方似锦既然让人来府里,就应当是真的有什东西想让徐娇兰替她取,而且应当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徐娇兰把自己杯中的茶全都喝下,清了清嗓子,一会儿好在方似锦的人面前摆架子。   不过,这一次方似锦派来的倒是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丫鬟,可能是为了让徐娇兰放心,特意挑了这样的一个人。   “奴婢春蕙拜见慧欣县主。”   春蕙一进来时看到徐娇兰脸上没有带半分笑意,像是生气了的样子,心里顿时就害怕起来。   “你是方侧妃身边的丫鬟?”   徐娇兰见到有些胆怯的丫鬟,倒真是有些心软,舍不得说太重的话,怕吓到她。   “回县主的话,侧妃娘娘想要县主帮她取些东西,请问县主可否答应侧妃娘娘。”   春蕙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抬头,身子还在发抖,她周围的姐妹可是没少说慧欣县主的蛮横,今日慧欣县主可是又把她家主子给气哭了。   “你起来回话吧,我看着你跪在地上,心里不舒服。”   徐娇兰低头瞧着这个被自己吓得够呛的丫鬟,叹了口气,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把人给吓成了这样。   “奴婢多谢县主。”   春蕙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你说吧,侧妃娘娘想要我为她取什么?”   徐娇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以免再把人吓到了。   “娘娘说她柜子里有些旧物,请您让蕊仙儿姑娘替她取出来,娘娘过几日会派人去将军府里取的,不麻烦将军府的人去送。”   春蕙抬头望了徐娇兰一眼,见徐娇兰脸上露出笑来,应当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也就不像一开始那样的紧张。   “我知道,你回去吧。”   徐娇兰觉得自己还是回将军府一次比较好,她觉得这次的事情好像不是很简单,万一疏忽了可就不好了。   等春蕙走了,徐娇兰想了一会儿,就赶紧把绿意喊了进来。   “绿意,你让人送信给将军府,我明日回府里一次。”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您要是住的不习惯了,我们就直接回去住,不回来了。”   绿意以为小姐是在冯府里过的不舒心,想要回将军府里待几天的。   “我不回去住,将军府里多冷清啊,哪里比得上冯府里热闹。”   徐娇兰最近可是要有大事要做的,怎么会轻易离开冯府,她也就明天上午回去一次,然后下午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瞧着红绣有点不对劲。”   绿意感觉红绣这几天穿得格外花枝招展,平日里见到她还能听到她嘴里哼着歌,像是有什么喜事的样子。   “她是尾巴要翘起来了,你不用管她的。”   徐娇兰有时候真是有些佩服红绣的手段,她不带红绣去见冯安澜,红绣就自己想法子在冯安澜面前露脸,真是想男人想疯了。   “小姐,您今日还要用安生汤吗?”   绿意有些不放心徐娇兰,想要试着劝她先停一段日子的安神汤,毕竟是药三分毒,她不放心徐娇兰一直喝着安神汤。   “今日停一次吧,我看看能不能睡好。”   听绿意提到安神汤,徐娇兰竟然有些犯困,倦倦的打了一个哈切。   今夜徐娇兰那虽然没有用安神汤倒也是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如之前喝安神汤时安稳,夜里醒了一次。好在她没有梦魇,醒了之后就继续睡了,第二日早上气色还是很好的。   冬雪知道徐娇兰昨夜没有喝安神汤,待她为徐娇兰收拾梳妆的时候就问了徐娇兰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至少没有梦魇。”   徐娇兰真是怕了自己梦魇的毛病了,梦里的事情总让她在白日里的时候心惊胆战,生怕梦里的事情会成真。   “主子,您今日也就不要用安神汤了。”   当初,冬雪是看徐娇兰实在是梦魇太过厉害,才擅作主张让莲心取了安神汤回来的。   若是沈墨还在锦都,他是定然不会容许莲心拿安神汤给徐娇兰的,龙鳞卫自制的安神汤虽然不易让人成瘾,可若是长期饮用也是会让人产生依赖性的。   所以,冬雪见徐娇兰这段日子睡得好些了,就想着能不能让主子断了安神汤,省的日后喝得习惯了,离不了安神汤了。   “停了吧,这东西偶尔喝个一次两次就行了,我知道它的坏处。”   徐娇兰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桃花眼好像越发的好看了,只是现在不能上太重的妆,让她的眼尾显得有些素净无味。   前一世里,她就发育的比较晚,这一次也不例外。到了现在,她的身子才开始渐渐张开,胸前不再是一马平川,有了些弧度,之前的衣服她穿着都有些紧了。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来葵水,好像是比旁的女孩子晚了些,可能子嗣方面会有些苦难。   不过,好在徐娇兰不想嫁人,她也就不关心葵水了,之前她每次来葵水都难受的要死,还是晚来一些的好,这样她就可以少受一份的罪。   “主子,您今年过完生辰就十五了,明年就该及笄了。”   冬雪忽然觉得日子过得好快,她到徐娇兰身边已经半年多了。   “冬雪,我的婚事该尽快退掉了。”   必须在及笄之前把这门婚事结束,徐娇兰可不想在自己及笄的时候再看到宋俊贤,那样她会恶心的。   “主子,莹然姑娘八月份及笄,您想好了送她什么贺礼了吗?”   冬雪想着这次回将军府可以顺路从徐娇兰的私库里挑些东西作为贺礼,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我倒是有些糊涂了,都忘了还有这事了。”   徐娇兰拍了自己头一下,觉得自己真的是睡糊涂了,连表姐及笄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用过早饭后,徐娇兰就准备带着冬雪和莲心一起回将军府。冯文煦知道徐娇兰要回将军府就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蒋雨柔想拦都拦不住他,就只好依了他的心意。   到了府门口,徐娇兰就看到冯文煦一身淡蓝色的衣衫,神采飞扬的骑着马在马车前面等她。   “表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的。”   冯文煦总怕自己同母亲磨蹭久了,让徐娇兰先走了,那样他可就要后悔死了。所以,当他牵着马出来看到府门口的马车还没走时,整个人都开心坏了。   “你腿全好了吗,就敢骑马,你就不怕落伤吗?”   徐娇兰也有些想要骑马了,做马车是真的容易让人犯困,可想到自己慧欣县主的身份,徐娇兰就只好放弃这个主意。   等以后,她离开锦都,她就要买一匹马,然后骑着马四处乱转,看一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总是拘在宫殿院落里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沈墨应当也是不喜欢拘束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连个府邸也没有呢。 第二百一十六章 沈大人出事了   冯文煦瞧见徐娇兰一直站在门口望他,越发的开心,脸上的笑意更加的张扬。   “表姐,要不要以后同我学骑马啊?”   “我会骑马的,不用你教。”   徐娇兰看到冯文煦有些得意的样子,就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带着冬雪和莲心上马车了。   冯府离将军府有些远,因而马车上的时间就有些长了,徐娇兰克制着没有睡过去,她想试着克服自己嗜睡的毛病。   将军府的门口,何管事已经在府门口候着了。   少年骑着马,要比马车早到了将军府,他远远的瞧见门口的何管事立刻就又挥了一鞭子,让马跑得更快些。   到了府门口的时候,少年一拉缰绳,马刚站住他就立刻跳下,然后几步跑到了何管事面前。   “何管事”   “表少爷怎么也来了。”   看到冯文煦,何管事有些惊讶,他没听说冯文煦要来。   “我在府里闲的没事情可做,就同表姐一起到将军府看一看。”   冯文煦好久没有来将军府了,可见到何管事一点都不觉得生疏。   想起冯文煦之前挨打的事情,何管事望了一眼冯文煦的腿。   “表少爷,您这腿好了?”   “何管事你瞧我这像腿有毛病的样子吗?”   冯文煦在何管事面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笑嘻嘻的跑去迎徐娇兰。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都不知道注意。”   徐娇兰从马车上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责备冯文煦太不小心了,她刚刚可是掀开帘子看到冯文煦直接就从马背上跳了下去,一点都不怕自己被摔下马去。   “表姐,我都养了这么就的病了,再养下去就该成废人了。”   冯文煦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再躺下去他可就要疯了,他都快无聊到拆床了。   “那你昨天怎么不去宴会啊?”   “宫宴太没意思了,我在锦都也没几个友人,去了就是干坐着,倒不如在府里还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一下。”   冯文煦最讨厌宫宴了,宫宴上的人们一个个的都满脸堆笑,满嘴都是客套话。最让他心烦的就是他父亲还要拉着他同一群人说话,他才懒得理那群老头呢。   “也就你胆子这样的大,若是让清河王知道你是故意的,以后你可就是得罪人了。”   徐娇兰忽然想到冯文煦今日骑马到将军府的事情会不会传到清河王耳朵里,这可不是太好。   “我坐得端行得正,怕清河王做什么。”   冯文煦一点都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好了,我们还是快点进府,外面实在是晒得厉害。”   徐娇兰觉得最近真是热得太厉害了,冯府里没有冰盆,她都有些热得不舒服了。   “小姐,仙儿姑娘在原来冯侧妃住的院子里等您。”   何管事不知道蕊仙儿是怎么了,蕊仙儿打昨日收拾完了冯侧妃住的院子后,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让何管事有些不放心。   “何管事,这事麻烦您了。”   徐娇兰打昨日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听到何管事说舒蕊在方似锦住的院子,就越发觉得这事不简单了,就赶紧进府去见舒蕊。   冯文煦则是自己去了蒋经天的院子,趁这次来将军府去看一看蒋经天院子里陈列的兵器。   进了方似锦的屋子里,徐娇兰就看到舒蕊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的好像是帕子,眼神空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莲心,冬雪你们都出去吧。”   虽然二人都知道舒蕊的底细,可徐娇兰觉得今日的事情也许不适合二人知道,就想把二人支走了。   莲心不太明白徐娇兰为何要让她出去还在愣着,好在冬雪是懂事的人就拉着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莲心出了。   等二人出去后,徐娇兰才开口问舒蕊:“蕊姐姐,你这是这怎么了?”   徐娇兰把舒蕊攥在手里的帕子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这不过是一块有些旧了的绣花帕子罢了。   “娇兰,将军府可能因为而遭受一场大劫。”   舒蕊用帕子把自己眼里刚落下的泪擦掉,才转身同徐娇兰说话。   “蕊姐姐,这帕子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扯上将军府。”   徐娇兰忽然觉得手上的帕子有些烫手,心里有些隐隐的后怕。   “娇兰,这帕子是舒家的旧物,我妹妹她是想要了将军府所有人的命。”   舒蕊也想不到方似锦会下手如此之狠,为了同她斗,竟然想要直接把将军府所有人的命都搭上。   徐娇兰把帕子扔在梳妆台上,咬着下唇对舒蕊道:“蕊姐姐,你说仔细些,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   “娇兰,舒家人都是罪人,窝藏罪人可是大罪。”   舒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相信徐娇兰这么聪慧,一定是会懂她的意思。   “三皇子难道是想要向皇帝告发将军府窝藏罪人吗。可方似锦她自己也是舒家人啊,而且方似锦为何要提醒我们。”   徐娇兰有些猜不透方似锦的心思,她的外公还在为皇帝打仗,皇帝应当是不会对将军府做什么的。   “三皇子确实是有如此打算,可却不是现在。方似锦身怀皇嗣,身份就是被揭穿了,也不会立马被处死。皇帝顾念着她怀的是太子的长子,定然是不会杀她的。但将军府就不一样了,皇帝一直顾忌着老将军手里兵权,想找个借口架空了将军府。而现在窝藏罪人就是皇帝开罪将军府最好的由头,他是一定不会阻止三皇子的。”   舒蕊觉得现在将军府的麻烦全是她招惹来的,其实就算要解决掉方似锦也是不用她亲自到将军府的。而现在她非但没有按照沈墨的命令杀了方似锦,还让方似锦嫁到了东宫。   “蕊姐姐,我要不要去求沈大人。”   这件事关牵连到的人太多了,徐娇兰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解决干净的,她需要沈墨的帮忙。   “娇兰,沈大人出事了。”   “蕊姐姐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你说的是什么。”   徐娇兰将舒蕊说的话一直不拉的听到了耳朵里,可是她不敢相信舒蕊说的话,所以想要舒蕊再说一遍。   “娇兰,沈大人出事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舒蕊也是前几天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也是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沈大人怎么会出事的,他那么厉害,身边又带着暗卫,怎么会出事呢。   “蕊姐姐,你告诉这消息是谁说的。”   徐娇兰还是不相信,觉得沈大人他可是百毒不侵的,这世上怎么还会有人能伤他。   “谢楠前几天得到了消息,不过,沈大人出事的信知道的人并不多。”   舒蕊也不知道这事能瞒多久,若是郑烨知道沈大人出事了,她们这些人可就危险了。   “郑烨知道了吗?”   徐娇兰在担心完沈墨之后,就是想到锦都要变天了,龙鳞卫可能要大换血了。   “郑烨还不知道,可是他的人一直在打探此事,我怕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   舒蕊这些天趁着蒋经天不在府中,每夜都要出府去同谢楠见面,想法子稳住龙鳞卫,不让这消息传出去。   “沈大人他是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多少?”   徐娇兰想从舒蕊嘴里知道些有用的消息,这样她也许能找到些关于沈墨的消息。   “沈大人带人去草原部落的时候,被阿奇勒的人引到了狼群之中,应当是凶多吉少。这件事好像同朝阳长公主脱不了关系,她想杀了沈大人,”   “蕊姐姐你不要乱说,朝阳长公主殿下很喜欢沈墨的,她怎么会害沈大人。”   徐娇兰不信朝阳长公主会害沈墨,她记得朝阳长公主看沈墨的眼神很慈祥,如同亲生母亲一般。   “娇兰,我也不信,可这就是事实。”   舒蕊也不清楚朝阳长公主为何会这样做,但她从谢楠口中得到的信就是这样的。   “沈大人身边竟然没有带人?”   徐娇兰觉得沈墨遇害的事就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合常理。   “娇兰,我现在知道的也不多,只能等暗卫打探消息回来。”   舒蕊看到徐娇兰眼角已经出了一滴泪,她能感受到娇兰现在是在为沈墨担心难受,可却还在硬撑着装作没有事情的样子。   “蕊姐姐,沈大人一定不会有事。我等他九月份回来,他说过秋猎前会回来的。”   徐娇兰强笑了笑,脸色有些难看。   “娇兰,你先去歇一会儿,等会儿就该用午饭了。方似锦的事情,我们下午再说。”   舒蕊觉得现在已经不适合再继续谈这件事了,徐娇兰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仔细想这件事。   “好,我先回我自己院子里。”   徐娇兰眼中滴落一滴泪,她赶紧把这滴泪擦掉,面无表情的就走了出去。   守在院子里的冬雪和莲心看到徐娇兰出来,莲心觉得徐娇兰有些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徐娇兰哪里不对劲,没有吱声。冬雪马上就觉察出徐娇兰情绪应当是失控了,就赶紧扶住徐娇兰以免她一个踉跄摔倒。   “冬雪,扶我回自己的院子。”   徐娇兰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了屋中的美人榻上。   “冬雪”   徐娇兰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主子,您怎么了?”   冬雪注意到徐娇兰的脸色比刚刚还要差,徐娇兰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的出了血,血沿着唇角流下,已经成了一条红线。   怕血沾到徐娇兰衣服上,冬雪赶紧用帕子为徐娇兰抹去唇角的血。   “冬雪,沈大人的暗卫不是龙鳞卫的人,对不对?”   徐娇兰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沈墨应当是背着皇帝有暗卫,暗卫这边肯定有人知道的消息比谢楠和舒蕊要多。   “暗卫是沈大人自己的,主子您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暗卫了吗?”   冬雪本身就是暗卫里的人,又长年生活在暗卫营中,对暗卫的事情知道不少。   “冬雪,你能带我去见暗卫里的统领吗?”   徐娇兰现在只能盼着冬雪能帮她了,舒蕊虽然是暗卫,但长年混迹在青楼之中应当是同暗卫营里的人接触较少。而莲心这个性子,徐娇兰不指望她能帮到自己,冬雪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主子,您先告诉属下,您见暗卫统领要做什么?”   冬雪皱着眉,不太明白徐娇兰的意图,若是一般的事情谢楠就是可以办妥的,徐娇兰为何要去见暗卫营的统领。   “舒蕊告诉我沈大人出事了,有性命之忧。我想知道更多关于沈大人的事情,谢楠这边的信应当是不如暗卫营多的。”   情况紧急,徐娇兰也就不在冬雪面前遮掩沈墨出事的消息了。   “沈大人出事了,这不可能的,他去的时候带走了二十几名暗卫的。”   冬雪也不信沈墨会出事,他身边可是带了不少人的。   “我也觉得这事不可能,但谢楠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沈墨出事了,人还没有找到。”   “主子,我今夜去帮您问,您不要心烦。”   冬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她觉得这次一定是假的,若是沈墨出事了,暗卫营这边应当是会给她和莲心传信的。   “冬雪,我要同你一起,我不想等着。”   徐娇兰要亲耳听到关于沈墨的消息,她怕冬雪会为了让她安心而骗她。   “主子,等晚上吧,您先去用午饭吧,早上您就没怎么吃。”   前些日子因为睡得不好,徐娇兰已经憔悴了不少,这些日子才刚养好,冬雪不想徐娇兰再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   “好。”   用午饭的时候,冯文煦注意到徐娇兰和舒蕊都郁郁寡欢的,这让他有些奇怪。   一开始,冯文煦还说了几句话想要让二人开心一些,可二人根本就不理会他。冯文煦也不敢多问,就只好也默默低头吃饭了。   还没等冯文煦吃完,徐娇兰和舒蕊就相继放下筷子,然后离开了,留了冯文煦一个人用饭。   “何管事,这是怎么了?”   何管事有些尴尬,之前只有舒蕊不对劲,这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对劲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冯文煦的话。   “算了吧,不为难何管事了。”   冯文煦觉得何管事也不知道,就只好叹了口气继续独自用饭。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小舅舅好像是个傻子   下午的时候,舒蕊来看了一次徐娇兰,瞧见她心情不是太好,就没有同她多说什么。   舒蕊清楚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意思,舒家人活着的只有她们两人。她若是死了,这件事三皇子这边也就放下,毕竟方似锦这枚棋子还是留在太子身边对三皇子要更有用些。   舒蕊回了自己房中,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坐在方榻上用手支着头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而且还被一双大手紧紧的抱住,身后是坚硬的胸膛。   舒蕊侧头望到蒋经天正靠在她肩上的脸,她有些失神的用手摸了摸蒋经天的脸。   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的蒋经天立刻就醒了过来,不再将怀里的人抱得像原先那么的紧,好让她可以动一动。   舒蕊翻了一个身,将头埋在了蒋经天怀里蹭了蹭。   “怎么了,见不到我想我了?”   蒋经天瞧见舒蕊这副样子,反而有几分愉悦,他的蕊儿终于知道想他了,然后就轻吻了一下舒蕊的额头。   “没有,我就是有些累了。”   见到了蒋经天后,舒蕊心里的慌张少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我听何管事说你和娇兰今日心情都不是很好,娇兰的脾气是有些不好,若是她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同她吵,”   “蒋经天,你疯了吧。”   舒蕊差点被气得直接坐起来,蒋经天竟然以为她同徐娇兰吵架了。   “蕊儿,你是娇兰小舅妈,算是长辈,就不要同她计较了。若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你去教训她。”   蒋经天见舒蕊生气的瞪着他,他就以为舒蕊是在生气他偏向徐娇兰。   “蒋经天,滚,想清楚了再回来。”   舒蕊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竟然让蒋经天以为自己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小舅妈。   看到蒋经天没有起来的动作,舒蕊就自己先坐起来,然后把蒋经天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弄开,胡乱穿了鞋就站到了床边。   “蕊儿,我知道娇兰惹你不开心了,不要生气了。这几日我不太忙了,我带你去做新衣服,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娇兰那边我去同她讲,”   舒蕊也没有说话,把蒋经天从床上揪了下来。   “疼疼”   舒蕊拉着蒋经天倒门口,然后就顺势把人扔了出去。   “出去吧,你。”   蒋经天还正在想怎么哄舒蕊,就听到门被舒蕊重重的关上了。   “蕊儿,开门。”   “滚,别来烦我。”   蒋经天推了一下门,就知道舒蕊已经把门给锁死了,今天晚上他是不要想进去了。   想到此事的罪魁祸首是徐娇兰,蒋经天就只好去找徐娇兰了。   于是等到屋中的舒蕊消了气后,立刻就听到了蒋经天去为自己找徐娇兰讨说法的事,差点没被直接气晕过去。   而徐娇兰院子这边,徐娇兰想着晚上去见暗卫营的人,就一直窝在屋中拿着本书发呆。   “小姐,小将军来了。”   徐娇兰放下手中的书,皱了一下眉,觉得有些奇怪。   “我小舅舅来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没等到冬雪出去,蒋经天就自己进来,他也毫不见外的就坐在了徐娇兰旁边。   “娇兰,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乱发脾气。”   蒋经天一句话就直接把徐娇兰给说懵了,她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失忆了,怎么不知道小舅舅在说什么。   蒋经天以为徐娇兰是害怕了,就继续说:“娇兰,你向蕊儿道个歉,你小舅舅我不会凶你的。”   “什么,小舅舅你疯了吧。”   徐娇兰就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惊奇的望着自己的小舅舅。   “娇兰,你怎么也没大没小的。”   “小舅舅,我做了什么要对舒蕊姐姐道歉啊。”   徐娇兰已经被沈墨的事情弄得很烦了,可她小舅舅怎么又弄出来了奇怪的事情。   “蕊儿她都被你气哭了,我知道她的性子,若不是你欺负了她,她是一定不会哭的。”   蒋经天可是看到了舒蕊还有些红肿的眼睛,自然就觉得徐娇兰把舒蕊气得不轻。   “蕊姐姐自己告诉你的?”   徐娇兰有些恼火,舒蕊就算是不想解释这件事,也不能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吧,她小舅舅就是一根筋,他现在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怎么会同我说这种事情,全是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小舅舅我可不是傻子。”   蒋经天可不能让徐娇兰以为舒蕊是个爱吹枕边风的蛇蝎女人,娇兰可是还要在府里同舒蕊相处好长时间的,二人的关系必须和睦。   “小舅舅,蕊姐姐是不是把你赶出来了。”   徐娇兰就觉得舒蕊不会这么坑自己的,原来是小舅舅自己乱猜的,她好想知道她小舅舅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以为是她把舒蕊气哭的,她有这么恶毒吗?想到这里,徐娇兰也生气了。   “娇兰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蕊儿才这样生我的气。”   蒋经天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严重,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小舅舅,我现在也想把你赶出去。蕊姐姐不是因为我生气的,我们两人很好,从来就没有有过争执,所以小舅舅你这一次全都猜错了。”   徐娇兰气得转过头去,自己抱着胳膊,懒得看蒋经天。   “不可能,娇兰你不要以为你撒谎,我就会信你。我刚刚同蕊儿说的时候,她可生气了。”   蒋经天觉得徐娇兰现在就是在狡辩,她肯定是做了过分的事情惹到了舒蕊。   “蕊姐姐生气完全是因为小舅舅你笨,小舅舅你是觉得我刁蛮,还是觉得蕊姐姐刁蛮啊?”   徐娇兰抑制着自己想把小舅舅扔出去的冲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长辈,她要尊重长辈,不能没大没小。   “我说实话吧,我觉得蕊儿脾气比你要差一点,总是无缘无故的生我的气。”   蒋经天对着徐娇兰吐了一下自己肚子里的苦水,他偶尔是真的会觉得舒蕊脾气不好,不过他也不生舒蕊的气,女人总是要有些脾气的。   “小舅舅,我现在就去告诉蕊姐姐,你觉得她脾气不好。”   徐娇兰觉得舒蕊真是脾气好,要是她早就忍不了小舅舅了,直接离家出走了,她的小舅舅脑子笨,还不会说话。   “娇兰,你怎么能挑拨我和蕊儿关系呢?”   蒋经天有些生气,就也不坐着了。   “小舅舅,我要睡了,你就自己睡书房吧。”   徐娇兰推着蒋经天到了门口,然后把人推了出去。   “怎么又把我赶出来,你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蒋经天看着徐娇兰紧闭的房门,心里窝火极了,他两头受气,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小舅舅,不知道就不要乱猜。”   “你们不说,我能不乱想吗?娇兰你开门,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蒋经天心里生徐娇兰的气,可还是好声好气的劝徐娇兰给自己开门。   这时候,冯文煦正好跑到徐娇兰院子里找蒋经天,他刚刚去蒋经天院子里找人扑了个空,就赶紧又跑到徐娇兰院子里找人。   “小舅舅,您怎么了。”   冯文煦看到蒋经天竟然在院子里,还有些生气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蒋经天不知道是谁在喊自己,回头一看是冯文煦,就收了收自己的怒气。   “文煦,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想着抱蒋经天大腿的冯文煦一听蒋经天有话要问自己,马上就凑了上去,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问道:“小舅舅,您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娇兰是同你蕊姐姐吵架了吗?”蒋经天就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要是没吵架,为何两人会一同心情不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冯文煦就觉得二人不对劲,听蒋经天一提,他竟然也觉得蒋经天说得很有道理,立刻就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小舅舅,我也觉得她们二人是吵架了。”   “我就说她们两人是吵架了,可她们两人还没有一个承认的。”   蒋经天觉得自己找到了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很开心的拍了拍冯文煦,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她们正在气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您就不要去管她们,过几天她们气消了,就会和好的。”   “文煦你说的很在理,你到这是来件娇兰的吗?”   蒋经天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冲动了,下一次他肯定是不会去管这件事的,弄得他两头不是人。   “不是,小舅舅我想要同你讨论一下兵法。”   冯文煦自己看兵书,有好多的疑问,已经烦闷了好久了,今天能见到蒋经天,他总算找到可以答疑解惑的人。   想想自己今天要睡书房,蒋经天觉得痛冯文煦讨论兵法应该会让他漫漫长夜好受一些,他真是觉得窝火,好不容易回府一次,还要自己睡书房,以后他绝对不多管闲事了,她们爱闹自己闹去。   “文煦,到我书房去,我陪你。”   “多谢小舅舅。”   蒋经天就带着冯文煦回了自己院子,冯文煦一路上可是兴高采烈的向蒋经天问了不少东西,可蒋经天就没有冯文煦那么开心了。   等蒋经天走了,徐娇兰才气鼓鼓的把锁上的门打开。   “主子,您再等一下,暗卫营那边说要到子时才肯见您的。”   冬雪下午的时候去了一次,找了人传信给暗卫营的统领,一开始统领是不想要见徐娇兰的,但统领被她磨了好久就也答应见徐娇兰了。   “没事,我都等了一天了,不差这一会儿了。”   只要能听到沈墨没事的消息,徐娇兰等多久都愿意,她就怕暗卫营这边也没有沈墨的消息,那才是真的绝望。   徐娇兰怕自己睡过去,就拿了一本书看,可心里想着沈墨的事情,她也看不下去书,就胡乱翻了翻。   若是以往,徐娇兰总觉得晚上过的很快,可今夜她倒觉得这夜太长了些,怎么还没有到子时。   也不知道是换了多少本书,徐娇兰终于听到冬雪说:“主子,子时了,我们该走了。”   “好”   徐娇兰也不磨蹭,接过冬雪手上黑斗篷,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怕引起府里人注意,冬雪带着徐娇兰翻墙出去的。   墙外已经有冬雪提前准备好的两匹马,暗卫营在锦都的暗站离将军府有些远,若是不骑马会浪费太多的功夫。   冬雪骑马在前面带路,徐娇兰就跟在后面。   好在去暗卫营的路很偏,全是一些白日里都没有人走的小路,晚上就更不会有人注意到,很是安全。   跟着冬雪七拐八拐,徐娇兰已经认不清自己是在锦都的何处了,她必须跟紧了冬雪,要不然她连将军府可能都回不去了。   终于,冬雪在一处停下,她前面出来两个一身黑衣,将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冬雪下马,将自己腰间的令牌递给二人。   黑衣人确定冬雪没有问题后,就退到一边。   还在马背上的徐娇兰见冬雪,下了马,想来应当是到了地方,也就下了马。   “主子,进去的时候要把眼蒙上,您多担待。”   暗卫营这边的人好像是不太喜欢徐娇兰,冬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也只能尽量护着徐娇兰,以免有人伤了她。   “嗯。”   徐娇兰也不抗拒,很自然的闭上了眼。   冬雪用黑色布条把徐娇兰的眼睛绑上,然后就跟着黑衣人往前走去。   徐娇兰感觉自己好像是过了一条特被窄的小路,然后又进到了一个地方,再走了好多往下和往上走的楼梯才到的。   布条才刚被冬雪解开,徐娇兰睁眼就看到一枚闪着银光的飞镖像自己耳边飞来,她赶紧一个闪躲,将自己袖间的匕首握住。   扔飞镖的女子见徐娇兰躲过了飞镖,有些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几步越到徐娇兰面前,想要掐住徐娇兰的脖子。   冬雪见状,赶紧就制住对方,想一脚踢在女子的小腿上,可却被女子多了过去。   “主子,小心。”   女子眼底满是讥讽,从嘴里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冬雪,你真是忘了自己主子是谁了,她也配。”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初见暗卫营   女人同冬雪交起手来,徐娇兰则是退到了一边,想要看看到底是女人的身手好一些,还是冬雪的身手好一些。   观望了一会儿,徐娇兰就觉得她不能再站着看了,冬雪可能顶不住了。   同冬雪交手的女人每一招都很随意,丝毫不费力气,可冬雪就不一样了,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身手比一开始慢了很多。   就在徐娇兰准备从身后偷袭女人的时候,女人一脚踹在了冬雪的身上,冬雪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嘴里喷出来了一口鲜红的血。   “冬雪,太没意思了。”   女人冷笑了一声,停了手,想要看冬雪的反应。   “从背后偷袭,可不是什么好手段。”   已经绕到女人身后的徐娇兰,脚下的动作一滞,停在了原处。   冬雪怕女人伤害徐娇兰,就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肋骨应该是被踹断了。   女人见到冬雪站起来了,就想继续同冬雪交手,可这时徐娇兰却出手了。因而,女人只好一转身用手指把徐娇兰匕首的刀刃夹住。   “徐姑娘,你还不够狠,竟然只是用了普通的匕首。”   徐娇兰心里现在特别想要骂人,还不是因为暗卫营是沈大人的人,她怕弄出来人命才没有带那把淬毒匕首的,现在倒成了她的错了。   “我放下匕首,你不许动冬雪了,她受伤了。”   徐娇兰的声音满是委屈,眼眶也渐渐的红了起来,没一会儿眼泪就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真没用,就会哭。”   女人看到徐娇兰现在这副样子,嫌弃极了。   就在徐娇兰松开匕首的时候,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将手中的银针全都射到了女人的腿上。   腿上中了银针,女人身子一抖,原本夹住匕首的手指也松了。   趁着这个机会,徐娇兰往前走一步,将匕首抵在了女人脖子上。   “卑鄙”   整条腿动不了了,再加上脖子上冰冷的匕首,女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怕徐娇兰真下了狠手。   “卑不卑鄙,娇兰不清楚,娇兰只知道姐姐你很笨。”   徐娇兰清澈的眼眸里还挂着几滴未滑落的泪珠,可脸上没有半分的伤心,倒是满是偷袭得逞后的狡黠。   “影三跪下,给徐姑娘道歉。”   一男子带着人从一处暗门进来,见到徐娇兰便马上跪了下去。   “影一,你跪她做什么,她算是什么东西。”   影三愤愤不平,想要挣脱徐娇兰的束缚,却被徐娇兰狠狠的一踹,整个人就直接跪下去了。   “求徐姑娘恕罪,影三脾气一直不太好,若是有冒犯的地方,影一向您赔罪。”   影一看得出来徐娇兰也是个狠人,徐娇兰若是狠起来,有可能比沈大人都要可怕。   “我不用你向我赔罪,这错是谁犯的,谁就自己领罚。”   徐娇兰用刀把影三的脸挑起,然后用手掐住了影三的下巴。   “徐姑娘,影三是沈大人的人,您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的好。”   影一怕徐娇兰一刀下去把影三的脸给废了,这以后影三肯定是不会同徐娇兰罢休的。   “冬雪是我的人,她不也动了吗,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徐娇兰今日本来就烦的厉害,又被沈墨的人这样一气,心里早就没有一点耐心了。   没等影一继续说,徐娇兰就又一脚踹在了影三身上,把人踹倒在了地上。   “她让冬雪受了伤,现在她也受了伤,算是扯平了。影一,你起来吧。”   徐娇兰收了匕首,然后就去看冬雪身上的伤了。   “影三,你今日过分了。”   影一让人把影三扶起来,然后就命令人把影三带走,才走到徐娇兰身边。   “徐姑娘,我让人把冬雪姑娘带下去,她身上的伤拖着不太好。”   “嗯。”   徐娇兰摸了一下冬雪身上的伤,应当是伤到了肋骨,她刚刚下手还是太轻了一点,没有把影三的肋骨踢断,真是亏了。   等影一的人把冬雪带走,收拾好了屋子,徐娇兰才坐下来同影一说正事。   “沈大人,怎么样了?说实话,别骗我。”   影一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告诉了徐娇兰,“徐姑娘放心,沈大人无事九月份秋猎一定会回来。”   “沈大人既然没有什么事,为何龙鳞卫这边并不知道他无事的消息。”   徐娇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她感觉沈墨好像在谋划着一些大事情。   “沈大人,已经想放手龙鳞卫了。”   影一也不瞒着徐娇兰,他相信徐娇兰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散播出去的,毕竟以后沈大人是要带着徐娇兰走的。   “放手龙鳞卫,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徐娇兰发现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沈墨,他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了,可他既然拥有暗卫营,怎么上辈子还会被她害死,难不成是假死?   “徐姑娘,恕影一不能同您继续说了,您若是想要知道,可以自己去问沈大人。”   影一怕自己说的太多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沈大人自己同徐娇兰说的好。   “我好像问的太多了,这是我的错。”   知道沈大人没事后,徐娇兰心里也就舒服多了,也就懒得追问影一了,她可以等沈墨回来,自己去问她。   “徐姑娘,您若是有用得上暗卫营的事情,影一绝对不推辞。”   影一不像影三那样排斥徐娇兰,对徐娇兰态度也就恭敬了好多。   “影一,我是不是见过影三。”   徐娇兰刚刚见到影三的一瞬间,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   “徐姑娘,您这是在开玩笑,您怎么会见过影三呢。”   影一脸上的表情很坦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徐娇兰也就不好怀疑他,只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徐姑娘,我派人易容成冬雪的样子送您回去,等冬雪伤好了,我再让她回府。”   影一事情安排一向妥当,刚刚就已经吩咐了人去易容成冬雪的样子,现在人就已经站到了徐娇兰面前。   “影一,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三皇子是不是在调查舒家的事情。”   徐娇兰刚想要走,就想起来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正好可以借暗卫营的势力查一查这件事。   “徐姑娘,影一一定为您办妥此事。”   影一知道舒蕊是舒家人,自然是不会不管此事的。   正事办完了,徐娇兰也就该走了,之前因为沈大人的事情她心里闹腾的厉害,一点困意都没有,可现在她有些倦了,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你们两人护送徐姑娘离开,别让徐姑娘出意外。”   “今夜麻烦影一了。”   徐娇兰向着影一行礼,然后才跟着影一的人离开。   等徐娇兰走后,影一推开一扇暗门,去看影三。   影三躺在床上,替她包扎的人已经离开了。   “长教训了吗?”   影一觉得影三今日就是活该,一上来就要同徐娇兰动手,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这一次是冬雪受伤了,徐娇兰没事,徐娇兰自己把事情解决了。若是徐娇兰被影三伤了,那等沈大人回来,影三半条命就要没了。   “我又没做错什么?冬雪怎么样了。”   影三身上疼的厉害,却还是坐了起来。   “你还敢问?下手没轻没重的。”   影一瞪了影三一眼,也没有说冬雪的伤势如何,可是把影三吓到了。   影三吞了一下口水,有些心慌了,她不会真把冬雪打了个半死吧,她可是没下死手的。   “冬雪,她不会动不了了吧,不至于啊,之前我可是经常同她这样闹的。”   影一瞥了影三一眼,看到她面露担忧,想着影三还算是有良心,就不再卖关子,告诉影三冬雪的伤情,“还可以动,就是断了一根肋骨,要修养一段日子了。”   “那就好,我真的是同她闹着玩的。”影三松了一口气。   “你下次安分点吧,徐娇兰你是惹不起的。”   趁着影三听话,影一赶紧多说她几句,让她能长点记性。   “影一,我就是看不惯徐娇兰,大人为她做了多少事情,她就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大人。冬雪也太没良心了,她好歹是暗卫营丁营的营长,才这么短的日子就忘了自己主子是谁了。”   影三有些生气,徐娇兰凭什么当冬雪的主子。   “徐姑娘不比你强吗?暗卫的大忌你还记得几个。”   “她阴我,我才掉以轻心的。”   影三真是没想到徐娇兰是在装哭,那眼泪怎么就下来的那么快,真是让她想不明白。   “掉以轻心是大忌,你这样子若是被沈大人看到了,大人可是不会姑息你的。而且徐姑娘刚刚也是没有下狠手的,算是对你仁慈了,你得了便宜,就老老实实的。”   “我知道了,下一次我可不会再中这恶毒女人的计了。”   影三已经想着下次同徐娇兰见面的时候,要好好的同她交一次手,她倒要看看是谁更厉害。   “你好好养伤吧,我不管你了,新传来的消息我还没有看。”   影一对影三的训话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影三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其余的事情了,他再多说也是无用的。   “影一,你仔细些,不要漏了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同大人身上中的毒有关的消息,狗皇帝已经想杀了大人了,大人若是再不将身上的毒解了,我们怎么回沧澜。”   影三在大宣待的太久了,她想要回沧澜,大人说过她的家人是在沧澜的。等回了沧澜,她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影三,我知道。等解决了所有事情,我们就回沧澜,大人同我说过你姐姐好像快生了,你回去后就可以看到孩子了。”   影一摸了摸影三的头发,然后才离开。   可等影一离开的时候,他将门重重的关上,走了几步推开了另一扇暗门。   屋中有几张书案和架子,上面全都摆满了从各个暗站收集来的消息。   影一将门重重的关上,然后整个人倚在了门上,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   “影一,你父亲没了,被赵贵妃的人暗害了。你如果想回沧澜,就连夜赶回去,也许可以敢在出殡之前见你父亲一面。”   “大人,属下不回去,属下怕自己想要杀了赵贵妃,可这样会给大人惹麻烦的。”   “影一,等我们回了沧澜,我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父亲的人。”   “大人,影一给您惹麻烦了。”   想到沧澜,影一的手攥成了拳头,再过一两年,他就可以为父亲报仇了,真好。   ----   因为夜里折腾了太久了,徐娇兰第二日起得很晚,回冯府的事情就要拖到下午了。   冬雪被替换掉的事情,莲心第二天马上就发现了。   “主子,冬雪怎么了?”   “她被暗卫营的人伤了,要养一段日子的伤。”   想想冬雪身上的伤,徐娇兰就觉得心疼。   “主子,伤了冬雪的是影的人吗?”   莲心知道冬雪在暗卫营里是营长,若是一般的人也是不敢伤她的,就想到了影的头上。   “莲心,你能告诉我暗卫营到底是怎么样的吗?”   徐娇兰有些好奇沈墨是如何经营暗卫营的,沈墨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聚起来了这么多的人。   “主子,暗卫营分为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八个营,分别隐藏在锦都的八个州中,每一营中有两位营长,一位副营长,营内有三十人。我只是营中普通的暗卫,而冬雪则是营长,具体是哪一个营的,属下不太清楚。”   若非有大事情,八个营的人是不会见面的,各自管各自州郡的事情,因而莲心在之前是没有听说过冬雪的。   “影是什么?”   影一和影三应当是影的人,在暗卫营中应当是地位很高的,徐娇兰有些好奇他们原本的身份。   “影是沈大人的身边最近的人,平日里就在锦都替沈大人管理暗卫营。”   莲心只是听人提起过影,并没有亲眼见过影的人。   “莲心,影也是同你们一样是孤儿吗?还有沈墨是怎么瞒着皇帝,把你们选出来的,他就不怕皇帝发现吗?”   徐娇兰觉得沈墨真是好算计,竟然瞒着皇帝经营了这么大的一个暗卫营,沈墨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沈大人无事   莲心先是想了一会儿,然后才敢和徐娇兰解释暗卫营的事情。   “属下知道的应当不如冬雪多,属下身边的人都是孤儿,大多数都是沈大人从龙鳞卫里抽出来的好苗子。皇帝之前一直把龙鳞卫的事情给沈大人,沈大人从里面抽出来人,皇帝也是不会发现的。”   “影的人,你见过没有。”   从龙鳞卫里抽人出来,沈大人也是很聪明的,徐娇兰有点想知道沈墨想用暗卫营做什么。   “属下只见过一次影的人,对影的人也不太清楚,但属下确定影和我们不同,主子还想要知道什么。”   莲心也好奇影的身份,她偶尔会想影到底是什么人,她记得影的人不像她们一样面无表情,影的人是活的,不像是把刀子。   “莲心,舒蕊算是暗卫吗?”   舒蕊的身份是什么?徐娇兰有些好奇,她要是出事了,会不会把沈墨的暗卫营揪出来。   “舒蕊算是,也不算是。像舒蕊这样的暗卫太多,沈大人就把这些人编在了龙鳞卫里,而她们收集来的消息则是会被沈大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留在龙鳞卫,一部分给暗卫营。但舒蕊的身份太敏感了,她是舒家遗孤,罪臣之后,是没有算在龙鳞卫里的。”   莲心知道舒蕊身份敏感,想到今天白天舒蕊和徐娇兰状态都不太好,莲心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   瞧见莲心的神色,徐娇兰就直接把舒蕊的事情告诉了她,“三皇子查到了舒家身上,她没有同你说这件事吗?”   “属下不知。”   莲心有些埋怨了舒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她。   “沈大人是十五岁接任的龙鳞卫督统一职的,那暗卫营是什么时候组建的?”   徐娇兰感觉沈墨不可能在十五岁的时候一边收拾龙鳞卫,一边组建暗卫营,这两件事都是极耗费心血的。   “暗卫营应当是只比龙鳞卫晚几年的,并不是沈大人自己建成的,属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当是上一任龙鳞卫督统留下的。”   莲心也不清楚这件事,先前她没有想过这件事,可经徐娇兰一提,她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上一任龙鳞卫督统又是谁?”   徐娇兰有点好奇上一任龙鳞卫督统是什么身份,他为什要把龙鳞卫留给沈墨,还有暗卫营,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想了一会儿,徐娇兰感觉暗卫营和龙鳞卫的事情都太过奇怪了,这一切同沈墨都应当有很大的关系。   “主子,属下也不知道,朝廷中的人一直称上一任龙鳞卫督为霖督统,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名字。”   “莲心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也累了。”   徐娇兰困得厉害,就把莲心推了出去。   等莲心走了,徐娇兰也就没有洗漱,就脱了衣服躺床上睡了,暗卫营的事情她查不清楚的,沈大人这个人水深得很,上一世他一定是假死,害得她愧疚了这么久真是无耻。还有这一次,他竟然没有派人提前告诉她,让她白担心这么久。   等沈墨九月份回来,秋猎的时候,徐娇兰一定要教训一下沈墨。   沈墨要放弃龙鳞卫了,徐娇兰又想起来了这件事,她一定要记得向沈墨问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太困了,徐娇兰沾了枕头就睡着了,等她第二日醒来就不早了。   徐娇兰坐起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隐约看到舒蕊坐在她屋中的美人榻上。   原本坐在美人榻上的舒蕊看到徐娇兰醒了,就站起来,想要问问徐娇兰这是怎么了,竟然到了这时候还赖在床上。   可舒蕊刚站起来,就看到徐娇兰又一次躺下了,舒蕊被徐娇兰吓到了,眉毛全都皱在了一起。   “娇兰,你怎了?”   听到舒蕊说话,徐娇兰就又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迷离的望着舒蕊。   “蕊姐姐,我不是在做梦?”   还没有睡醒,舒蕊就好心的捏了徐娇兰的小脸蛋,嬉笑道:“醒了吗?都该吃午饭了,你是不是被饿醒的。”   “蕊姐姐,你把手放开,我脸疼。”   徐娇兰把舒蕊的弄开,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算是醒了然后肚子不挣气的咕咕叫了。   “我让莲心为你端水进来,快点收拾一下,你就回冯府吧,冯府那边好像出了点事。今早冯府就派人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府,应当是挺着急的。”   舒蕊不知道冯府想要干什么,但她听报信人的口气像是很紧急的事情。   徐娇兰倒是不着急,慢悠悠的穿衣服,还很不厚道的问舒蕊有关她小舅舅的事情。   “蕊姐姐,我小舅舅昨夜在哪里睡的。”   “书房,昨夜可是同冯文煦聊了很久的,好像到半夜才睡的,早上就又跑回巡防营去了。我感觉他还是很喜欢书房的,等下一次他回来,我还让他睡书房,省的他一回来就折腾我,我才懒得伺候他。”   舒蕊冷哼了一声,很明显是生蒋经天的气了,真是一块木头。   “我觉得挺好的,蕊姐姐你可不要心疼我小舅舅。”   徐娇兰开始偷笑,觉得这次她的小舅舅可有的受了。   “快点穿衣服吧,我不同你说了。”   舒蕊懒得理徐娇兰了,她今日还要再去找一次谢楠。 第二百二十章 没出事   “蕊姐姐,你不要怕,方似锦不能拿将军府如何的,所以不要想着自尽。”   徐娇兰把衣服穿好后,然后从后面抱住了要走的舒蕊。   “娇兰,你怎么知道的。”   舒蕊原本已经恢复如初的心,忽然之间裂了一个口子,心里一下子涌进来了许多的东西。   “蕊姐姐,我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你想什么的。”   徐娇兰转到了舒蕊面前,拿起自己的帕子为舒蕊把脸上的泪擦掉,然后就把帕子给了舒蕊。   “娇兰,你不懂皇帝是有多恨舒家,当年为舒家人求情的人都受了责罚。当年你外公是不在锦都,若是老将军在锦都,他是一定不会向皇帝进言的,也免不了责罚。我父亲一向敬重你外公,他最不愿就是牵连上外公。所以娇兰,我现在也不想牵连上将军府。”   舒蕊攥着徐娇兰的帕子,没有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她任由这些泪珠在脸上挂着。   “蕊姐姐,你就是怕连累了将军府,所以才一直没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小舅舅和我外公的,我说的对吗?”   徐娇兰其实有好几次想要同小舅舅和外公点明舒蕊的身份,但她又怕舒蕊为难,就没有同外公和小舅舅说。   “娇兰,若是我的身份被你外公和小舅舅知道了,他们二人定不会容许我以这样的身份在将军府生活的。你外公一定会让我光明正大的嫁给你小舅舅的,这样一来锦都的人肯定会发现我有问题,皇帝也会觉得此时不对劲。现在,我没有什么身份的跟在你小舅舅身边,除了三皇子是不会有其余的人知道。若是我死了,事情就好解决的多了。”   舒蕊昨夜已经想好了,自己自尽之后要怎样把事情解决好了的法子了。   徐娇兰赶紧用手堵住舒蕊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丧气话,“蕊姐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畏首畏尾的,将军府若是这样就可以被三皇子毁了,这绝对是痴人说梦,皇帝最喜欢做伪善的嘴脸,他不会直接动外公的,外公这次可是刚打了胜仗的。皇帝顶多借这件事降了外公和小舅舅的官职,然后再夺了我县主的封号,不会对将军府赶尽杀绝的。”   皇帝多爱惜自己的面子,徐娇兰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上一世她外公可是背上了同三皇子一起谋反和私通敌国的罪过才被皇帝处死的。当时,皇帝可是在朝堂上演了一出好戏,一众大臣弹劾她外公,皇帝一开始可是死活不相信大臣的奏折,坚信她外公是忠臣。后来,外公被定了罪,皇帝因为伤心过度生了一场大病,做足了重情重义的样子。   “娇兰,我从前是什么都不怕的,可现在我什么都怕,我觉得我现在的一切都是偷来的,迟早有一天我会一无所有。我不怕自己一无所有,我本就已经在地狱之中了,可我怕牵连到你小舅舅,他原可以拥有很多的。”   舒蕊有些后悔自己动了私心,她原可以不介入到蒋经天的生活中,直接动手把方似锦杀掉的,可她偏偏动了私心,把将军府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危险之处。   “蕊姐姐,你不要多想了,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徐娇兰这次要让莲心帮她找人看着舒蕊,以免舒蕊一冲动自尽了。   “娇兰,你回去吧,沈大人的事情等我有消息了,我就告诉你。”   舒蕊还不知道徐娇兰去见了暗卫营的人,因而不知道沈大人已经无事的消息。   “嗯。”   沈墨既然没有把消息传给龙鳞卫,他定然是有某种打算的,所以徐娇兰也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舒蕊的,以免舒蕊把消息透给了谢楠,谢楠再传给了龙鳞卫里其他的人,这样可就会坏了沈大人的打算。   想着冯府的事情着急,舒蕊也就没再同徐娇兰说话,让人把自己昨日买的点心给徐娇兰带上,她记得徐娇兰爱吃甜,而冯府平日里好像很少买这些东西,怕徐娇兰很久不吃馋的厉害。   回府的马车上,徐娇兰懒得说话,冬雪不是她的冬雪,莲心又是个闷葫芦,她说了也没人应她。   “主子,您不用担心,冬雪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假扮冬雪的人看出来徐娇兰心情不太好,就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嗯。”   徐娇兰真是没办法对着冬雪这张脸说话,她会觉得很别扭,就应了一声继续看车外的风景了。   到了冯府,徐娇兰竟然看到冯府的管家在门口等她,这可真是有意思。   “县主您回来了,夫人正好有事要找您。”   管家不知为何特别的紧张,满头大汗,脸上的神情也很拘谨。   “管家,府里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徐娇兰觉得红绣可能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得手了,红绣也是太心急了,她就不怕同自己撕破脸皮吗?   “县主您还是去见一下夫人吧,老爷还没有办完公务,等老爷回来了他自会同你解释此事的。”   管家怕自己在这里向徐娇兰解释此事,徐娇兰会直接把气撒在他头上,他可担待不起啊。   “管家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徐娇兰也不责怪管家,倒是很自在的笑了一声。   “县主,小人只是被热的出了汗,并不是怕县主。”   管家赶紧把自己额头上的汗擦了擦,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怕自己再说话会吓到管家,徐娇兰决定闭嘴了,她可是很善良的。   管家把徐娇兰领到了蒋雨柔的院子后,马上就跑了,一刻也没有多留。   徐娇兰看着管家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是做了什么,竟然把人给吓成了这样。   就在徐娇兰做自己我反思的时候,绿意就从蒋雨柔院子里跑了出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绿意,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府里发生了什么?”   “小姐,红绣她昨天夜里私自去给冯老爷送宵夜,然后然后,”   绿意脸红起来,后面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绿意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徐娇兰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烂摊子是她招来的,她自然要解决。徐娇兰希望一会儿,姨母不要打死她,她可是很心虚的。好在冯文煦今天早上跟着她小舅舅去巡防营了,徐娇兰可以少面对一个麻烦。   如果冯文煦知道这件事,徐娇兰敢肯定他会直接冲去找冯安澜讨说法,到时候二人肯定会再次起争执。想一想冯文煦会再次躺在床上,徐娇兰就觉得脑袋疼,她必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要不然就又是她的罪过了。   所以,徐娇兰现在要先把姨母说服了,然后等冯文煦一回府,她就去同冯文煦把这件事说清楚,让他不要去找冯安澜。 第二百二十一章 红绣动手了   进了院子里,徐娇兰就感觉到院子里的压抑的氛围,这让她有些心虚,不敢望院子里的丫鬟。   蒋雨柔身边的嬷嬷守在屋门口,她见到徐娇兰进来的时候,望向徐娇兰的眼神很是奇怪,让徐娇兰浑身不舒服。   “县主,您回来了。”   “表姐,是不是也过来了。”   徐娇兰虽然浑身不自在,但也知道自己怪不得别人,这全是自己自找的,她只能受着。   “县主,您进去吧,夫人和小姐等您好久了。”   徐娇兰就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绿意和莲心被嬷嬷拦在了外面。   刚进到屋中,徐娇兰还没有抬头看蒋雨柔,就听到蒋雨柔带着怒气的吼了她一句。   “娇兰你跪下。”   “姨母,我做错了什么。”   徐娇兰可不会直接认下来,那样她在姨母心中乖巧可爱的形象可就全都毁了,以后她要怎么面对姨母。   可徐娇兰却发现自己表姐也跪在地上,心头一惊,她表姐不会是把她给卖了吧,那她可就完了。   “娇兰,我不是傻子,你身边的人安不安分,我看得出来。我是你姨母,虽说没怎么照顾你,可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可你为何要这样的坑害我呢?”   蒋雨柔指着徐娇兰的时候,有些气力不足,手指都在打颤,她说话的声音到最后都是颤抖的。   “姨母,娇兰不是故意的。”   徐娇兰有些委屈的抽了抽鼻子,然后就开始哭了起来,小模样可怜极了。   “母亲,你疑心太重了,娇兰妹妹怎么会故意这样做呢,定然是红绣那贱人自己做了恶心事,还拿娇兰妹妹做借口的,您可不要信她的鬼话。”   冯莹然虽然知道徐娇兰之前的打算,但她看得出来今日的事情绝对不是徐娇兰策划的,只是红绣自己等不及了。   蒋雨柔听了冯莹然的话,脸上生出来些犹豫,咬着唇没有说话。   昨天夜里出了事的时候,蒋雨柔其实并不是多么的难受,她已经对冯安澜死心了。可等她听到郑姨娘对她说的话的时候,她的心被重重的扎了一下。   “姐姐,这丫头可是娇兰送你的礼物,不知姐姐喜不喜欢啊。”   “姐姐,你觉得你是为了娇兰好,给她找好了亲事,可县主人家自己可是一点都不情愿的。”   蒋雨柔一开始以为是冯安澜自己院子里的丫鬟或者是别的院的丫鬟,却没有想到会是徐娇兰带来的丫鬟。   仅仅是郑姨娘的几句话,蒋雨柔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是徐娇兰故意为之的,但后来红绣同她说的话,彻底让她心凉了,她被自己的亲人算计了。   “县主带我到冯府,就是希望奴婢能帮夫人的,夫人您就看在县主的面子上放了奴婢吧。等日后奴婢跟了老爷,奴婢定然是不会让人欺负夫人的。”   很久没有听到蒋雨柔说话,徐娇兰抬起头了看到蒋雨柔双目失神的呆愣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姨母,娇兰错了,娇兰不该带着红绣到府上来的。可娇兰实在是不知道她生了这样的心思,平日里她只是比绿意她们活泼了些,娇兰不成想她会如此的大胆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   徐娇兰一边哭着,一边跪着到了蒋雨柔面前,然后就趴在了蒋雨柔腿上哭。   “姨母,娇兰怎么会故意做这种事情,您心里是不是一直觉得娇兰就是个嫉妒心极强,不明事理,心狠手辣的恶人。若是姨母真这样觉得,娇兰倒不如现在死了算了,连亲人都”   越往后说,徐娇兰哭得越厉害,说话的声音渐渐被哭声掩盖住,到后来就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蒋雨柔看到徐娇兰委屈成这副样子,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她想要张口安慰徐娇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挣气的落泪。   “母亲,娇兰再哭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冯莹然看到母亲动摇了,就赶紧帮着徐娇兰卖可怜,好快些让母亲打消心里的疑虑。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冯莹然的话,还是徐娇兰已经准备好了装晕卖惨,趴在蒋雨柔膝上哭的徐娇兰,忽然没了声响,这一下子就把蒋雨柔给吓到了。   “娇兰,你怎么了,你别吓姨母啊。”   蒋雨柔推了推徐娇兰,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赶紧招呼人进来。   “快来人啊,娇兰她晕倒了。”   “母亲,我们先把娇兰扶到床上去。”   冯莹然也不知道徐娇兰是在假装晕倒,还是真的晕倒了,心里也有些着急。   好在嬷嬷很快就进来了,帮着蒋雨柔和冯莹然把徐娇兰抬回到了床上。   “嬷嬷你快点差人去请郎中。”   蒋雨柔恨不得郎中现在就出现在府里,心里急得像着了火一样。   “红绣的事情怎么办?”   嬷嬷想着一会儿冯安澜就回府了,就想让蒋雨柔先把红绣的事情解决了,以免冯安澜回来再生枝节。   “都什么时候,嬷嬷你还心情管这些事。”   蒋雨柔现在一点都不想管红绣的事情,冯安澜爱把红绣怎样就怎样,这件事她不管了。   嬷嬷见到蒋雨柔已经快急坏了,就也不再多说,赶紧跑出去让院子里的人去府外请郎中。   蒋雨柔和冯莹然二人守在徐娇兰床前,见徐娇兰久久还未醒来,也都是心急如焚。   好在冯府离医馆比较近,不像将军府那样位置偏僻,郎中很快就来了。   老郎中到的时候,满头都是汗,他听说是徐娇兰病了,他就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收拾了药箱跟着府里的家丁跑了过来。毕竟徐娇兰是县主,她要是因为因为自己来晚了有了一丝一毫的差错,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见到郎中进来,蒋雨柔和冯莹然敢忙把床边的位置让开,好让郎中为徐娇兰诊脉。   郎中从自己药箱里拿出脉枕,丫鬟就赶紧把徐娇兰的手放上,再盖上一层丝帕。   为徐娇兰诊脉的老郎中刚用手搭上徐娇兰的脉,脸色就变了。   在一旁的冯莹然见郎中神情古怪,以为徐娇兰是在装晕,有些害怕。若是徐娇兰这次装晕的事情被母亲发现了,可就坏了大事。   老郎中皱着眉,仍在为徐娇兰诊脉。   “冯夫人,县主的脉象有些古怪,老夫有些无能为力。”   老郎中说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诊断出徐娇兰是哪里病了,她的脉象乱极了。若是一般人有此等脉象,他肯定就是一句‘节哀顺变’了事了,可这次他可不敢了,只想着快点把事情推出去。   这时候,陈嬷嬷也赶过来了,她原本是好好的在徐娇兰的院子里等着徐娇兰回来,想问问徐娇兰怎么解决红绣的事情。可陈嬷嬷总是等不到徐娇兰回来,就想着徐娇兰可能是一回府被蒋雨柔叫了过去,然后就赶紧跑到蒋雨柔院子里。   谁知道她一进到院子里就听到人说徐娇兰晕倒了,可是把她给下了个够呛。要是长公主殿下知道徐娇兰又晕倒了,心里肯定又免不得为徐娇兰担心一番,陈嬷嬷可不想让长公主殿下总是操心了,殿下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县主她怎么了。”   陈嬷嬷一听老郎中的话,就觉得不太对劲,县主她好像危在旦夕了。   “县主她病得有些奇怪,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这病可能只有宫里的太医可以医治了。”   老郎中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清楚徐娇兰的脉象为何会如此之乱。   听了这话,屋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徐娇兰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的这样重了。   陈嬷嬷知道事态紧急,就想着赶紧回宫去找朝阳长公主殿下,如若不然她怕徐娇兰会撑不住了。   “夫人,老奴现在就回宫请太医,您不必担心县主的。”   说完了话,陈嬷嬷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求菩萨保佑娇兰,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怀疑徐娇兰,向徐娇兰发脾气,蒋雨柔就后悔极了,她怎么刚刚能那样想娇兰呢,自己可是娇兰的亲姨母啊。   “莹然,这全是我的错,若是娇兰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母亲,不是你的错,娇兰她会没事的。”   冯莹然扶着蒋雨柔,她咬着唇也心慌极了,但还是故作无事的样子安慰蒋雨柔。   徐娇兰昏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太太耳边。   郑嬷嬷正绘声绘色的向老太太形容徐娇兰是如何昏倒的,老郎中又是怎样绝望的离开府里。   老太太正在叩拜屋中的佛像,嘴里念着佛经,可却已经喜上眉梢。   “老太太,您说的果然没错,自作孽不可活,那贱蹄子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老奴瞧着她十有八九,是活不过今天了。”   郑嬷嬷一想到徐娇兰得了大病马上就要死了,心里就高兴的不得了,让她之前欺负自己,遭报应了,真是活该啊。   老太太念完最后一段佛经,就把手里的香插到了香炉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她就是活该。不过这佛祖就是太善良了,她这种贱蹄子就该被活活的打死,这么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这么快就病死,老太太可觉得太便宜徐娇兰了,不行她要去寺院里上香,好好同佛祖说一下徐娇兰的罪行,让佛祖好好的惩罚她。   “老太太您说的是,太便宜她了,她就应该全身生疮,浑身丑烂而死,怎么能死的这样容易呢。”   “你待会去同安澜说,我要去寺院里一次,让管家多给些银票。”   老太太等不急了,她现在就要到佛祖面前告发徐娇兰,省的明日徐娇兰就没了,白白便宜她这个贱蹄子。   而徐娇兰这次的昏倒确实是有些蹊跷,宫里来的太医也不知道她是得了什么病,只能开一些滋补的药先吊着徐娇兰的一口气。   冯安澜下朝回府,立刻听说了徐娇兰病了,就赶紧跑到蒋雨柔府院子里来看徐娇兰。他见到徐娇兰昏迷,只是故作伤心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这一次,徐娇兰是自己病倒的,冯府可是没什么干系的,冯安澜倒是有点盼着徐娇兰就这样没了,省的有人给他眼前添堵。   到了晚上的时候,徐娇兰还没有醒,这时候朝阳长公主就把徐娇兰接进了宫里。宫里有太医,徐娇兰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人照顾。   到了半夜,永乐宫里的灯还亮着。   徐娇兰安静的躺在床上,鼻翼轻微的动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守在她床边的上官瑾却知道娇兰是在昏迷,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阿瑾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娇兰这里有我守着。”   自打徐娇兰被送到这里,上官瑾就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一刻都没有离开,明日还有夫子要给上官瑾单独讲学,朝阳长公主怕他明日顶不住了。   “殿下,您回去歇着吧,我放心不下娇兰的。”   上官瑾怕徐娇兰夜里突然醒后看到周围没有人害怕,他想守着她,等她醒过来。   上官瑾知道明日给他讲学的是天泽学院曾经的院长,学识渊博,朝阳长公主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说动他来给自己讲学,他应当珍惜这个机会。可现在看到徐娇兰晕着,他实在是一点求学的心思都没有了。   “殿下,您就先回去歇着吧,奴才在这里陪着六皇子守着。现在县主已经病了,要是您再累病了,六皇子他真是要伤心死的。”   元宝在宫中走动久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的愣了,若是在往日他一定是先想着让上官瑾回去歇着的,如今他也知道讨好人了。   “元宝,你劝着你主子早点回去歇着,这殿里还有宫女,娇兰身边不会没人照顾的。”   朝阳长公主经此一事,也是越发觉得上官瑾好了,心里也觉得自己当初向皇帝求的事情真是求对了。   但转念想到沈墨可能已经命丧狼群,朝阳长公主心里一痛,她对不起这孩子,可她也是实在没法子了。可当初也是她救了沈墨的命,这事也算是扯平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娇兰醒了   等朝阳长公主走了,元宝才开口关心上官瑾:“殿下,您若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奴才替您守着。等县主醒了,奴才就把您喊醒。”   上官瑾拉着徐娇兰柔弱无骨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徐娇兰紧闭的双眸,没有理会元宝。   元宝瞧见上官瑾一颗心全扑在了徐娇兰身上,也就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出去了。   元宝走出永乐宫,就瞧见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正站在院子里同朝阳长公主殿下的人在争执着什么,应当是同徐娇兰有关系的。   瞧见这番场景,元宝就没有凑到前面去,而是躲在了一旁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是一片好心,嬷嬷可不要不识好歹。”   “永乐宫人手是足够的,就不劳烦皇后娘娘担心了。”   朝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说完话就让身边的宫女做出送客的架势,然后自己就走了。   知道朝阳长公主不可能让皇后娘娘的人到永乐宫接近徐娇兰,这让皇后娘娘身边的董嬷嬷有些不快,但她又不能在这里摆架子,朝阳长公主不吃她这一套。   没讨到好处的董嬷嬷只能带着自己的人很不快的离开了,她一边走还一边咒骂朝阳长公主,肥大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很不好看。   看到董嬷嬷要走,元宝赶紧跑了出去,想要早一步跑出去到前面去等着董嬷嬷。   董嬷嬷刚出了院子,就看到元宝在远处的角落里等人,她在宫里这么久了,自然是知道元宝是在等她。   “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董嬷嬷对着跟自己一起来的四个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宫女们得了董嬷嬷的示意,也就一起走了。   “出来吧,躲在那里做什么?”   “嬷嬷您真是好眼力,奴才躲在这里,您都能看到奴才。”   元宝从角落里跑出来的时候,一脸的讨好。   “元宝,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不去陪着你家主子。”   董嬷嬷近些日子里没少同元宝接触,知道元宝是个可以利用的,对他自然是一副好脸色。   “嬷嬷,我家殿下正在陪着慧欣县主,奴才劝了好久他都不肯去歇着。”   想到上官瑾此时还守在徐娇兰身边,元宝心里就替上官瑾觉得不值,他的主子是皇子,怎能如此屈尊降贵的对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不识好歹的看不上他家主子。   “六皇子心善,日后定能有大作为的。只是元宝啊,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董嬷嬷犹豫了犹豫,想要开口却又怕说出口不好。   “嬷嬷您有什话想说就直接说,您对元宝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元宝,你家主子好歹是皇子,怎么能亲自照顾人呢。永乐宫又不是没有奴才,现在县主昏迷着,我不能说县主不好,可朝阳长公主竟然就容着你家主子如此轻贱自己,我是看不下去的。”   董嬷嬷越说越生气,大有要为上官瑾去讨公道的架势。   “嬷嬷,奴才也觉得朝阳长公主有些看轻了我家殿下,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有办法,奴才倒愿意主子他能离开永乐宫。”   元宝想着上官瑾先前刚帮皇帝处理完徐州灾荒的事情,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上官瑾现在已经不需要朝阳长公主的庇护了。   “若是当初六殿下跟了皇后娘娘可就好了,殿下也就不用过得如此委屈了。想当初,皇后娘娘还是想着要去看六殿下的,可还没等娘娘去看六殿下,殿下就被朝阳长公主接到了永乐宫中。”   董嬷嬷说完话,叹了口气,像是为上官瑾感到惋惜。   “嬷嬷,皇后娘娘心善,奴才替我家主子谢过皇后娘娘了。”   元宝脑海里忽然蹦出来了一个想法,若是主子现在跟了皇后娘娘,那主子日后是不是有可能替代太子,毕竟太子殿下在朝中的威望可是日益递减的。   “元宝,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家主子吧。”   董嬷嬷觉得自己今天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等再见面她再同元宝继续说,相信过不了多久元宝就会站到皇后娘娘这边来。   “嬷嬷您回去的路上注意些,这宫里晚上总是有野猫乱窜。”   “你小子,倒是知道体贴人,六殿下身边有你可真是殿下的福气。”   董嬷嬷敲打了元宝的帽子一下,就扭动自己硕大的身子,步态悠闲的离开了。   等元宝再回到永乐宫的时候,上官瑾仍守在徐娇兰的床边,元宝脸色有些不好,但等他走到上官瑾身边的时候脸色就恢复如常了。   “殿下,您该歇息了,已经到子时了。”   “元宝,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娇兰若是醒了看不到人,会着急的。”   上官瑾虽然知道徐娇兰不会在意自己醒的时候身边有没有人,可他还是盼着徐娇兰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他。   “殿下,您的身子熬不住的。”   “元宝,太医说若是娇兰明天还醒不过来,就可能永远就醒不过来了。我不想自己睡醒后,就听到你同我说娇兰她醒不过来了。我想我没有睡,这一天就不算过去了,我就可守着娇兰醒过来。”   上官瑾说话时脸上带着苦涩的笑,眼角落出一滴泪。   元宝知道上官瑾是不会听自己的劝,就很不快的离开了。   永乐宫的灯燃了一夜,到天破晓的时候,灯里的蜡烛终于全都燃尽了,灯火接连消失,黑夜仿佛才刚刚到来。   原本已经有了困意的上官瑾却被突然惊醒,他望向窗外,看到外面已经有了亮光,心中一紧。   一夜过去了,徐娇兰还没有醒,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上官瑾转过头看到仍在睡着的徐娇兰,握着徐娇兰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大了些。   就在这时,徐娇兰竟然皱了皱眉。   一开始,上官瑾以为这是自己太困了才产生的错就,可后来他握在手里的手竟然动了动了。   “娇兰,”   上官瑾放开徐娇兰的手,有些着急的想到屋中还没有太医,太医正在偏殿里歇着,心里就有些自责,他怎么就让太医去了偏殿。   躺在床上的徐娇兰缓缓睁开眼,她皱着眉,像是做了噩梦被惊醒了一样。   “太医,快点去找太医,县主醒了。”   上官瑾舍不得离开徐娇兰的床边,就只能大喊着让守在殿外的宫女去找太医。   躺在床上的徐娇兰觉得上官瑾有些吵,就很不耐烦的吼了他一句。   “安静点,你不烦不烦人啊。”   徐娇兰觉得自己头快痛死了,她在马车上睡着了,实在是睡得不舒服。   可等徐娇兰彻底把眼睁开后,她竟然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难不成是已经到了锦都,衍哥哥看她困得厉害,就没舍得喊醒她,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   想衍哥哥当着众人把她抱回府,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但当徐娇兰翻身时,她却看到守在她床前的竟然是上官瑾,上官瑾眼里已经生成了许多的红血丝,唇上生了裂纹,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不是很规整,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憔悴,应当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娇兰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眼神全是戒备。她死死抓着被子,想着找出可以防身的东西。她不是陪着衍哥哥一起回了锦都吗?为何她只是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就落到了六皇子手里,他可是衍哥哥最大的敌人。   被徐娇兰嫌弃的上官衍先是心中一痛,整个人陷入到了深深的悲痛中,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徐娇兰说话。   这时候太医也跑了进来,太医没注意到上官瑾的不对劲,就想着为徐娇兰诊脉,怕徐娇兰再昏过去。   “不要动我,滚。”   为什么会有太医,坐在床上的徐娇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娇兰不要闹,先让太医为你诊脉,你若是不想见我,我马上就出去。”   上官瑾怕徐娇兰同自己置气不肯让太医诊脉,就也顾不上心里的难受,想要劝着徐娇兰听话。   “我没病,都给我出去。”   徐娇兰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她确信上官瑾身边的人肯定是要害她。   “县主,您不要害怕。”   太医见到徐娇兰这副样子,有些怀疑她是疯了,不禁头上冒冷汗。   “上官瑾,让你的人给我出去,我的脾气不好惹。”   徐娇兰从床上跑了下来,冲到梳妆台,拿起一根簪子握在了手里。   “你们先出去,我同县主说些话。”   上官瑾觉得徐娇兰有些不对劲,像是魔怔了一样。   “殿下,微臣觉得县主可能是疯了,您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危险。”   太医可不想上官瑾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都出去,你们当本殿下的话是废话吗?”   上官瑾瞪了太医一眼,是下定决心要把人赶出去了。   太医只好和宫女们一起退了出去,但太医出去的时候并没把门关严,这样若是屋里有什么动静,他还是可以快点冲进去的,不至于酿成大错。   “娇兰,人都走了,把簪子放下。”   上官瑾刚刚注意到了徐娇兰那手里的簪子,他怕徐娇兰伤到自己。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六皇子你真是有意思啊。”   徐娇兰可不会傻傻放下簪子,若是她放下簪子,她可就真的是逃不出去了。   “娇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上官衍想起自己之前做的噩梦,就怀疑徐娇兰可能做了同他一样的噩梦。   “做噩梦,六皇子我睡得可好了,若不是因为你我可不会做噩梦。”   一睁眼就看到六皇子,徐娇兰倒是希望自己是没有睡醒还在做梦。   “娇兰,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   上官瑾觉得现在的事情可能要比他想的蹊跷的多,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让徐娇兰冷静下来,要不然宫里的人都会认为徐娇兰疯了,这样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六皇子,你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不讨厌你。”   徐娇兰觉得六皇子的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她不讨厌他,难不成还要喜欢他吗?皇帝竟然觉得这样的人比她的衍哥哥要强,皇帝是疯了吗。   无论说什么,上官衍觉得自己都是在对牛弹琴,徐娇兰真是一点都不懂他的意思。   “六皇子,我不知道你在谋算着什么,但是你若是动了衍哥哥,我是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徐娇兰想到自己在上官瑾手里,那么她的衍哥哥是不是也被上官瑾抓住了。   “衍哥哥,他是谁?”   上官瑾蹙起眉,不知道徐娇兰说的是谁,怎么突然有了一个衍哥哥。   “疯了,真的是疯了。”   徐娇兰被惊得攥紧手里的簪子,她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能再同疯子在一起了。   还没等徐娇兰找到机会离开的时候,朝阳长公主就带着人进来了。   “娇兰,你怎么了?”   朝阳长公主听太医说徐娇兰可能是疯了,一下子就慌了神。   “朝阳长公主,您还活着。”   徐娇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朝阳长公主,她记得朝阳长公主在自己在甘宁的时候病逝了,当时她因为没有能见到朝阳长公主最后一面而难受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娇兰,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是想让我打你吗?”   朝阳长公主也不生徐娇兰的气,还没等徐娇兰那反应过来,她就把人拥入到了怀里。   “殿下,娇兰让您操心了。”   徐娇兰手里的簪子落在地上,手慢慢的放到了朝阳长公主背上。   长公主她没有死,真好,她除了灵儿姐姐和衍哥哥,还有亲人。可为什么人们要告诉她朝阳长公主没了呢?   就在徐娇兰疑惑而失神的时候,太医已经悄悄的凑到了她身边,在她身上找准穴位扎了几针。   徐娇兰只觉得身上一痛,脑袋越来越沉重,身子也开始发软。   “大胆,谁让你这么做的。”   上官瑾把擅做主张的太医踹倒在地,他虽然不想徐娇兰厌恶他,可他更不想徐娇兰一直昏迷。   朝阳长公主刚刚没有注意到太医动了手,听了上官瑾的话,才觉察出徐娇兰的不对劲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上官瑾明白了   太医的举动让上官瑾很不悦,但想到徐娇兰现在情况危急,他也就先顾不上去罚太医了。   “殿下,先把娇兰扶回床上吧。”   慌了神的朝阳听了上官瑾的话,就赶紧招呼着身边的宫女,“快点把县主扶回到床上。”   三个宫女到朝阳长公主身边,将徐娇兰接了过来,把徐娇兰扶回了床上。   等徐娇兰被安置在床上后,被上官瑾踹倒在地上的太医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衣服,就连滚带爬的赶到床边为徐娇兰诊脉。   “你好好给慧欣县主诊脉,若是县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想父皇是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瑾说完这话后,又望了屋子里瑟瑟发抖的宫女们一眼,眼神突然就狠厉起来了。   “今日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不能传出去,若是有人走露了风声,长公主殿下是不会轻饶你们的。”   屋中的宫女从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和的上官瑾也会如此的骇人,他现在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像是要把人们都杀了灭口。   “六殿下的话就是本宫的话,永乐宫的人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本宫不介意让她永远闭嘴。”   守在徐娇兰床头的朝阳长公主急昏了头,刚刚听上官瑾说的话,才想起徐娇兰早上醒了举止怪异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传出去,要不然锦都的人都会以为徐娇兰得了失心疯。   “奴婢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宫女们怕朝阳长公主一生气把她们都扔到慎刑司去,就赶紧跪下。   “都出去吧,慧欣县主一夜未醒,经不得你们打搅。”   上官瑾说话的时候特意把一夜未醒四个字咬的很重,若是宫女们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只能想着把这些人都交给郑烨了,毕竟只有死人不会乱说话。   宫女们都怕极了,听到上官瑾要她们出去,就赶紧都跑了出去。   为徐娇兰诊完脉的太医,这一次倒是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殿下您不必多虑,县主她脉象已经平稳下来了,不像昨日那样凶险了,微臣刚刚施了针,县主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只是,县主她”   太医想起徐娇兰刚刚的样子,有些后怕,徐娇兰若是真的得了失心疯,这可是没治的病。   “县主她没事,她应当是梦魇了,醒后有些害怕。”   朝阳长公主不确定徐娇兰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她现在必须咬死了徐娇兰是没事的,一切都要等徐娇兰醒了再说。   “微臣明白了,微臣马上就为县主开一些滋补安神的汤药。”   太医领回了朝阳长公主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收拾东西要离开。   等殿内的人都离开了,上官瑾将宫门锁好,这样就不会有人闯进来。   “殿下,娇兰的事情要怎么办?”   上官瑾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的头不那么疼,早上的事情真是有点吓到他了。   “阿瑾,我问你若是娇兰真的疯了,你还会照顾她吗?”   朝阳长公主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若是徐娇兰真的疯了,那她以后定然是离不开人的。将军府虽然不会亏待娇兰,可蒋经天日后也是要离开锦都,朝阳长公主看得出来皇帝是不会让蒋经天留在锦都的。   “会,无论娇兰她什么样子,我都会陪在她身边。”   上官瑾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他脸犹豫都没有犹豫。   “好,你陪着娇兰吧。”   朝阳长公主现在要出去找陈嬷嬷,让陈嬷嬷会冯府问一问蒋雨柔,娇兰在冯府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殿内又只剩了上官瑾一个人,他又像昨日一样继续守在徐娇兰的床头,只是这次他眼底的担忧被疑惑取代。   为什么徐娇兰会突然晕倒,醒后却是刚刚的样子,上官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衍哥哥,他是谁?   衍,衍,上官衍。   想到这里,上官瑾瞳孔一紧。   娇兰几时同上官衍的关系到这种地步了,娇兰她绝对不是得了失心疯,她像是他噩梦里的样子。   梦里徐娇兰是同他对立的,像极了她现在的样子。   也许梦不是假的,他是真的经历过的,只是他记得不清楚了。   可上官瑾确信自己若是向徐娇兰如此解释,徐娇兰是不会信的自己的,那么他要怎样让徐娇兰意识到上官衍是在骗她的,让她知道自己是不会害她的。   “赵瑶”   上官瑾想到了赵瑶,她一定可以向徐娇兰讲清楚现在的事情,而且赵瑶是绝对不会把徐娇兰的事情乱说的。   怕徐娇兰马上就会醒过来,上官瑾就赶紧去求朝阳长公主,让赵瑶进宫。   同朝阳长公主说此事的时候,上官瑾扯了很多话,关于他噩梦的事一字未提。   许是太担心徐娇兰了,朝阳长公主没怎么多想,就应下了上官瑾的请求,派了自己身边的宫女去请赵瑶进宫。   等徐娇兰再次醒来的时候,殿内竟然空无一人。   躺在床上的徐娇兰,这次没有直接坐起来,而是继续躺着,等了好久感觉殿内没有人才坐起来,“没人?”   徐娇兰坐了一会儿,望了望殿内,就从床上下来了。   “怎么感觉这里像是永乐宫的偏殿?”   第一次醒的时候,徐娇兰因为看到了上官瑾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永乐宫中,现在才有了心思想自己是在哪里。   “朝阳长公主殿下没有走,上官瑾在永乐宫,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些复杂,她应该不是被上官瑾抓来的。   刚刚上官瑾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徐娇兰有些无力的坐在梳妆台,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头发,想着一会儿出去看看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徐娇兰收拾自己头发的时候,殿内有人进来了,她立刻就站了起来,抓起一根簪子。   赵瑶跟在上官瑾身后进来了,赵瑶的小脸上已经挂上了泪珠,她进宫前还不知道徐娇兰病了的事情,原以为徐娇兰只是想要见她而已,却不成想徐娇兰竟然病了还失忆了。   看到上官瑾进来,徐娇兰倒是没有直接冲上去抓住他,她现在不清楚状况不能随便动手,万一给衍哥哥惹了麻烦,她可就不好了。   当徐娇兰看到上官瑾身后的赵瑶后,徐娇兰更懵了,他带一个女人进来干什么。   “娇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赵瑶说话的时候带了些哭腔,但怕自己一会儿话说不清楚,她就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感情。   “我认识你吗?”   徐娇兰皱着眉,满脸茫然,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一个人,她之前在锦都的时候可没有见过她的。   “娇兰,她是赵瑶,你在天泽学院的挚友。”   上官瑾在梦里对赵瑶没有印象,想来徐娇兰是不记得赵瑶的。   “天泽学院?我和她同窗。”   “六殿下您先出去吧,我自己同徐娇兰说吧。”   赵瑶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之前的事情都向徐娇兰讲清楚,要不然外人全都会当徐娇兰是疯子的。   上官瑾有些担心,怕徐娇兰伤到赵瑶,但他在这里,徐娇兰是不会认真听赵瑶讲的话。   “赵姑娘,若是有事,你就喊出来,我就在门口守着。”   上官瑾叮嘱了一句,就出去了,把赵瑶一个人留在了屋中。   殿内只剩下徐娇兰和赵瑶,可徐娇兰就站在梳妆一动不动,赵瑶则是咬着唇想着要怎么开口。   后来,徐娇兰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还要去找自己的衍哥哥,衍哥哥是一定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就很不耐烦的道:“有话你就说,别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娇兰,我知道你失忆了,你不要怕。等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情。”   “我失忆了,上官瑾同你说的。”   失忆了,徐娇兰觉得上官瑾这也太能扯了吧,她所有的事情可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对啊,娇兰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不太相信。”   赵瑶已经想到从哪里开始说了,她要先把娇兰安抚好,这样她才静下心里听她说。   徐娇兰走到赵瑶身边,贴在赵瑶语气不善的道:“你说你认识我,那你就说一说我的事情吧,一件不落的告诉我。若是丢了哪一件,我可是要在你漂亮的脸蛋上画花的。”   说完话,徐娇兰还用簪子在赵瑶脸上轻轻划了一下,让她知道撒谎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赵瑶小身子抖了一下,但想到徐娇兰是因为失忆了才这样对她,也就不害怕了,反而拉住徐娇兰的手。   “娇兰,我们坐下说吧,你刚醒不能累到。”   徐娇兰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被赵瑶硬拉着坐下。   坐下后,赵瑶就开始为徐娇兰讲之前的事情。   只是听到自己在文会上得了魁首的事情,徐娇兰就被惊住了,她怎么会得了魁首,魁首明明是灵儿姐姐啊。   但徐娇兰并没有阻止赵瑶继续说,她想知道赵瑶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等到赵瑶同她将苏灵儿诬陷她偷东西的时候,徐娇兰彻底坐不住了,她的灵儿姐姐怎么能任凭眼前的女人随便侮辱。   “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   “娇兰,你若是接受不了,我就少说一点,但是你绝对不要让人知道你失忆了。”   赵瑶记起上官瑾对她说的话,就趁着徐娇兰还能听进去一点的时候,赶紧告诉徐娇兰。   “我没有失忆,不要想骗我。”   徐娇兰激动的争辩着,胸口处上下起伏,身子也有些站不稳了。   “娇兰,你不要激动,你身子经不起折腾的。”   赵瑶怕徐娇兰再晕过去,就赶紧跑过去扶住徐娇兰。   “不可能,你们在骗我。”   徐娇兰真的是无法接受赵瑶刚刚说的事情,她在天泽学院只有灵儿姐姐一个朋友的,而且苏安荷虽然对她不好,但也不像是赵瑶说的那样坏啊。   “娇兰,你冷静一些。”   衍哥哥,去找衍哥哥,徐娇兰的想到上官衍就把赵瑶推开,想要跑出去。   赵瑶被徐娇兰推倒在了地上,头差一点就磕在桌子角上,但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赶紧起来去追徐娇兰。   从殿里跑出去的徐娇兰,开门就看到上官衍,还有几个丫鬟。   “滚开,让我”   徐娇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冬雪一个手刀打晕了。   “冬雪,小心伤到娇兰。”   上官瑾将倒下的徐娇兰抱在了怀里,他真是怕徐娇兰那被伤到,冬雪那一手刀有点狠。   “六殿下,让奴婢抱着县主吧,毕竟男女有别。”   冬雪想要把徐娇兰从上官瑾手里抢过来,主子现在失忆了,她可不能让主子被上官瑾占到便宜。   “娇兰姐姐怎么样了。”   赵瑶从殿内跑了出来,很是狼狈,裙子上有被刮破了的丝线。   “赵姑娘去歇着吧,县主这里有奴婢和莲心照顾。”   冬雪看到赵瑶因为徐娇兰那受了伤,就想着日后要送些东西给赵瑶赔罪。   站在一旁的莲心见到上官瑾抱着徐娇兰那不肯松手,就直接出手把徐娇兰从上官瑾怀里抢了过来。   “你”   上官瑾没有想到莲心的力气竟然这样大,等他反应过来徐娇兰就已经被莲心抱回了殿内。   见到莲心如此干脆利索的就把徐娇兰带走了,冬雪心里有些怕上官瑾起疑心,但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就只同上官瑾说了句。   “六殿下,莲心她太担心县主的身子了,出手有些莽撞,求殿下不要责怪。”   冬雪说完话,也就跑进了殿内,把上官瑾关在了殿外。   莲心已经把徐娇兰放在了床上,转身就看到冬雪在瞪她。   “你倒是动作迅速,就不怕上官瑾起疑心吗?”   “他起了疑心了,也没法子拿我怎么样。倒是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若是被太医注意到你身上的伤,你该如何解释。”   莲心昨天夜里觉得事情太过紧急,就去把这件事告诉了暗卫营的人,冬雪知道后就非要跟着来。   “上官瑾已经同郑烨勾结在一起了,他若是想要查你自然是会找郑烨,所以你给我收敛一些,不要太过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徐娇兰冷静了   听了冬雪的话,莲心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刚好像真是有点太莽撞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莲心也就只能告诉自己日后注意一些了。毕竟,她也是无法来下脸来去上官瑾道歉的,用徐娇兰之前的话说她给人道歉就像是要找人寻仇一样。   “冬雪,这件事要不要同沈大人说,暗卫营的人好像不想让沈大人知道此事的。”   莲心觉得这件事她有必要同冬雪商量一下,她觉得若是沈大人在,主子的病也许会好的快一些。   “这件事沈大人现在还不需要知道,莲心你就要不要乱操心了,暗卫营那边我去联系,你只要同谢楠联系就好。”   若是此事被沈大人知道了,他肯定是会赶回来的,可冬雪刚从影一那里得知沈大人现在在阿奇勒找到了巫祝,巫祝可以帮沈大人解除身上中的毒,她不能让沈大人因为主子的事而耽误解毒这件大事。   “冬雪,我知道了。”   莲心不再多说,她在暗卫营里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应当说这些话的。   “莲心,你不要担心,主子她不会出事的。”   冬雪看出莲心是太担心徐娇兰了,但这次她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说些话宽慰莲心。   “主子她当然是不会出事的。”   莲心只回了冬雪一句话,就默默的守在了徐娇兰床边。   冬雪望了莲心一眼,她知道莲心是在怨她了,但现在她也无法把利害关系同莲心讲清楚。莲心同她不一样,莲心活得很单纯,她就是一把刀,只管杀人就好,不用明白为什么要杀人。这么多年来,徐娇兰算是对莲心最好的人了,莲心自然是更在乎徐娇兰的,所以莲心会很自然的想把一切给徐娇兰。   “冬雪你身上有伤,不方便照顾主子,你先离开吧。”   莲心现在看着冬雪,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她知道暗卫营不将此事告诉沈大人是有原因的,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想接受。沈大人说过了她不是暗卫营的人了,她的主子只有徐娇兰一个人,她只想护着自己主子,其余的人是死是活同她都没有干系。   “莲心,你冷静一下,我先出去问赵瑶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拿莲心没办法,冬雪就直接出去了。   这一次徐娇兰则是直接睡到了快晚上才醒过来,她醒的时候情绪很激动,整个人都有些接近崩溃了。   “你是莲心?”   徐娇兰脑袋疼得厉害,刚才的梦真是把她吓坏了。   “主子,你还记得属下。”   听到徐娇兰喊自己的名字,莲心竟然一下子留下泪来,她竟然会哭,真是难得。谢楠告诉她,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什么是难过,她就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你真是莲心?”   徐娇兰只是在梦里隐约见过她,并不确定她身边是否真的有这个人。   “属下是莲心,主子你是不是头疼。”莲心看出来徐娇兰并没有想起来所有事情,但好在主子记得自己,那她说的话主子也应当是相信的。   “莲心,把有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徐娇兰想听听莲心的话,上午赵瑶的话可能不是假的,只是她不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副样子。   灵儿姐姐和衍哥哥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刚刚梦到自己死时的样子,太可怕了。   “主子,你冷静些,莲心把事情一点一点的讲。”   莲心看到徐娇兰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还在颤抖,应当是头疼的很厉害。   “你说吧,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   徐娇兰按了按自己要炸开的头,她觉得自己脑袋里好像进去了虫子一样,像是有东西在咬她。   莲心也不磨蹭,她讲的时候不像赵瑶那样绘声绘色,更像是禀报公事。   在莲心向徐娇兰讲了她在徐府的事情时候,徐娇兰不敢相信莲心口中的人是之前的自己,她在徐府的时候胆子可小了,若不是因为同衍哥哥去了甘宁,她可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还有最让徐娇兰接受不了的是她竟然同沈墨勾结在一起了,莲心还是沈大人给她的,她真是不敢相信沈墨那种扒人皮都不眨眼的恶魔竟然会关心她,沈墨是不是也同她现在一样疯了。   “主子,你是不是不信莲心说的话。”   莲心看到徐娇兰低着头,已经不再听她讲话了。   “莲心,这一切太怪异了,我一时真的反应不过来的。你能带我去见五皇子吗?我就远远的望他一眼就好。”   徐娇兰现在想到上官衍竟然不像之前那样的开心,她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恨意,还有撕心裂肺的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难受,这像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控制。   “主子,现在已经很晚了,属下明日再带您过去。”   莲心看得出来徐娇兰已经渐渐的开始接受她失忆了的事情,算是个好兆头。   “莲心,你去同朝阳长公主说,我明日就可以离开了。住在宫里太不方便了,有些事情我光听你们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徐娇兰现在必须亲自去确定一些事情,好让自己彻底死心,然后才能接受她的衍哥哥和灵儿姐姐都是坏人的事实。   “主子,您明日就要回冯府吗?”   莲心觉得冯府的事情主子现在是帮不上忙的,她怕主子回去会受到冯府人的伤害。   “冯府?我现在是住在冯府的。莲心,我现在多大了?”   徐娇兰先要搞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要不然她肯定是要吃亏的。   “主子,您现在十四了。”   “十四?我才刚十四,那,”徐娇兰想问莲心一些事情,但有感觉自己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就只好改口道:“莲心,你先告诉我为何会在永乐宫里。”   徐娇兰感觉自己像是病得很厉害的样子,要不然太医也不会守在永乐宫,还有她好像是县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莲心把徐娇兰晕倒之前的事情向她解释了一番,还顺带的讲了一下冯府之前的事情还有方似锦。   “方似锦,舒蕊,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还有红绣的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徐娇兰被莲心说的话吓到了,她的未婚夫可是被表姐抢走了,她现在竟然想要帮表姐和姨母,这不可能啊。   但稍微缓了一会儿,徐娇兰觉得不对,她现在是十四岁,还没有被退婚,事情好像也说得通。   “主子,您忘的事情太多了,属下一时解释不清楚。”   “莲心,我不为难了,先这样吧。你为我梳妆,我去同朝阳长公主说这件事了。”   徐娇兰觉得劝朝阳长公主的事情还是要她亲自出马的,毕竟现在让人相信她是正常的是件很苦难的事情,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了。   “主子,宁等一下,属下去喊冬雪进来。”   平日里梳妆的事情都是冬雪在做,莲心是不会的,她怕自己给徐娇兰弄得太奇怪了,会坏了徐娇兰的事。   徐娇兰忘了莲心不会梳妆的事情,不过冬雪又是哪里来的。   但徐娇兰现在能做的就只有默不作声,以免惹出祸端。   冬雪进来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   “主子,您明日真要回冯府去吗?”   冬雪觉得徐娇兰有些冲动了,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就不合适回去。   “当然要回去,红绣的事情我还要去解决。冬雪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不是傻了,该怎么做我是明白的。走一步看一步,我的记忆慢慢的也许就会回来了。”   徐娇兰听莲心的话,觉得红绣的事情还是有些紧急的,她怕再拖下去,事情就要乱套了。   “主子,冬雪觉得红绣的事情可以拖一拖,您的身子是最重要的。”   冬雪将徐娇兰的头发盘起,将簪子插好,又看了一眼徐娇兰有些憔悴的小脸。   “我怕我再在永乐宫里待下去,就会有人传我得了失心疯。”   徐娇兰可是记得早上殿内有好多的宫女都看到了,她可不觉得这些宫女的嘴会很严,没准现在流言就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主子,六皇子和殿下已经下了令,早上的事情是不会传出永乐宫的。”   冬雪也想起早上的事情,看到徐娇兰异状的人有些多了,万一有嘴不严的可就麻烦了。   “只有死人不会乱说,我可不觉得宫女们的嘴会很严,而且宫里也应当有人看不惯我吧,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徐娇兰看了一眼冬雪为自己梳的发,有些不太满意,她头上也太素净了,簪子还是玉的,珠花是淡绿色的。徐娇兰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淡蓝色的衫裙,绣花也是白色的,一点都不衬她这张脸。   但想到自己才十四岁,三年孝期还没有守满,徐娇兰也就没有向冬雪抱怨。   “冬雪你陪我去见朝阳长公主,莲心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   徐娇兰怕莲心再在上官瑾面前露面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她还是要小心点,沈墨应当不是上官瑾的人。   “主子,您说话小心点。”   冬雪拦不住徐娇兰,就只能自己待会儿小心点。   因为没有提前通传,朝阳长公主见到徐娇兰的时候吓了一跳。   “娇兰,你怎么来了,身子好点了吗?快点为慧欣县主搬椅子。”   “殿下,娇兰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同朝阳长公主相处,徐娇兰还是觉得很自然的。   “我让人去为你请太医,让太医再为你诊一次脉。”   “殿下不用这样麻烦,娇兰来找您是有事要求您的。”   徐娇兰才不想要见太医,她可是很讨厌喝药的。   “娇兰,你说吧,只要我可以办到,我就一定帮你。”朝阳长公主心疼徐娇兰,就赶紧应下了。   “殿下,我明日想回冯府。”   “不行,娇兰你怎么能这样任性,宫里的太医可是要比外面的郎中强上许多的。冯府的人还都有坏心,你若是被人害了,可怎么办啊。”   朝阳长公主一听徐娇兰说的话,就认定徐娇兰还病着,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殿下,我在宫里住不习惯,而且我现在忘了许多的东西,总是住在宫里不利于我恢复。”   徐娇兰只能扯着有助于自己身体的理由,好让朝阳长公主屈服。   “娇兰,你就算是说出花来,我也是不会让你胡闹的。冬雪,送县主回去歇着。”   朝阳长公主决定在徐娇兰病好之前,她是不会让徐娇兰离开永乐宫的,省的她又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   这时候上官瑾也进来了,徐娇兰觉得自己是没法会冯府了。   “殿下,我倒是真觉得让徐娇兰回冯府,有助于她身体的恢复。毕竟,娇兰现在是忘了许多事情,宫里的人知道她事情太少了,不利于她记起之前的事情。”   听到上官瑾在为自己说话,徐娇兰差点被惊掉了下巴,他竟然在为自己说话。   “阿瑾你今日怎么也由着徐娇兰胡闹,是不是娇兰刚才同你说了什么话?”   朝阳长公主没想到上官瑾竟然也在为徐娇兰说话,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殿下这可就是误会娇兰了,她现在可是不愿同我多说一句话的。”   想到徐娇兰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上官瑾有些难受,但想到徐娇兰也不记得沈墨之后,他又隐隐有些畅快。郑烨说了沈墨再也回不来了,娇兰也就不需要记得沈墨了。   “殿下,我可真没有去求六皇子帮我的。不过,六皇子都觉得我回冯府有助于养病,您就答应娇兰吧。”   徐娇兰就趁着这功夫又对着朝阳长公主撒了一个娇,她要是明天回不去,她姨母肯定是要红绣和郑姨娘给坑了的。虽然她之前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害表姐,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就要按照她昏迷之前的打算办事,而她被退婚的事情她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查清楚,省的她误会了表姐。   “殿下,我刚刚问了太医,太医也说娇兰回府去有助于她想起之前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四章 要回冯府   听上官瑾一说,朝阳长公主倒觉得徐娇兰说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但她还是板着脸,“阿瑾你先带娇兰回去歇着,我去把太医请来,若是太医也这样说,我就再考虑一下。”   “殿下真好,娇兰就知道您一定会讲道理的。”   回冯府的事情有希望了,徐娇兰心里对上官瑾不那么讨厌了,毕竟人家刚刚帮了她,她一会儿还是要同他道声谢的。   “娇兰,我可没答应让你回去,你别一会儿又说我不讲道理吧。”   看到徐娇兰向自己撒娇,朝阳长公主倒也放心些了,至少徐娇兰没有得失心疯。   “殿下可是最讲道理的人了,娇兰才不会无理取闹的。”   徐娇兰觉得自己就应当见好就收,不能再撒娇了。   “娇兰,你还是回去歇着吧,让太医同长公主殿下说。”   “阿瑾,也就是你这样惯着她,若是换了人谁受得了她的性子。”   现在朝阳长公主看上官瑾越看越顺眼,然后就意味深长的望了徐娇兰一眼,希望她可以好好珍惜上官瑾。   上官瑾在朝阳长公主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对徐娇兰的感情,也就很自然的接了一句,“娇兰的性子就是这样子,我就喜欢她的性子,和别人不一样。”   可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徐娇兰可就懵了,她感觉朝阳长公主是要把她塞给上官瑾的,而且上官瑾这个傻子还不推辞。   不能再让朝阳长公主和上官瑾继续说话,再说下去,徐娇兰感觉自己的就要被送出去了,虽然她知道现在的情形同她记得不太一样,但她可不会随遇而安的人,她还是要挣扎的。   “殿下,我有话想要单独同六皇子说,能不能让六皇子送我先回去。”   “阿瑾你陪娇兰回偏殿歇着吧,娇兰应当是嫌我碍事了。”   朝阳长公主以为徐娇兰现在也接受了上官瑾,就很满意的笑了笑。   看到朝阳长公主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徐娇兰觉得自己以后要少同上官瑾交往,她才十四还不想嫁人。   离开的时候,徐娇兰就一直跟在上官瑾的身后,在外人看来就是害羞了,可实际上徐娇兰是在劝说自己不要伤害上官瑾,她总觉上官瑾像是只老狐狸,刚刚一直在朝阳长公主面前故作深情。   回了自己住的偏殿,徐娇兰把人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了上官瑾和自己在殿内。   “六皇子你不用装了,现在没有外人了。”   徐娇兰看到上官瑾深情的眼神虽然不觉得恶心,但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娇兰,我知道你忘了所有的事情,但你总是这样回冯府很容易被人发现有问题的。”   上官瑾就只能拿回冯府的事情要挟徐娇兰,虽然这样有点卑鄙,但只要管用,他倒是不介意卑鄙些。   “上官瑾,我之前同你应当也不熟,然后在我的印象里我对你也不熟。”   莲心和赵瑶都没有同徐娇兰讲上官瑾的事情,以至于徐娇兰觉得自己同上官瑾并不熟悉。   “娇兰,你救了我,带我到了永乐宫。”   就在上官瑾说完话后,殿内陷入了沉寂,徐娇兰和上官瑾四目相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上官瑾要说话,徐娇兰赶紧阻止他,她要再仔细想一想了,她好像明白了她最近在干什么了。   “别说话,让我自己静一静。”   被徐娇兰拦住的上官瑾也就安静的守在一旁,他的娇兰应当是也渐渐明白了。   徐娇兰用手支着头,开始想她现在知道的事情还有她刚刚做的梦。   她现在讨厌灵儿姐姐和衍哥哥,然后一直在想着法子的坑衍哥哥和灵儿姐姐,她梦到自己被衍哥哥和灵儿姐姐害死了。所以,她之前应当是知道了衍哥哥和灵儿姐姐不怀好意,以至于她在天泽学院的行为举止都同自己印象里不一样。   然后,还有冯府的事情,她一直在帮姨母,那就说明她的未婚夫有问题,不是她表姐的问题。   可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衍哥哥和灵儿姐姐怎么舍得伤害她,想到这里徐娇兰头疼的像要炸掉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徐娇兰越想越难受,用手拼命的锤着头,想要让自己舒服一些。   上官瑾怕徐娇兰伤到自己,就赶紧冲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然后想要把人拉到怀里。   “别动我。”   徐娇兰虽然头疼的难受,但却还是挣扎的把上官瑾推开,她心里对上官瑾不像是对莲心那样亲近,所以她不能接受上官瑾如此的举动。   “娇兰,你若是觉得难受,就先不要想了。”   被推开的上官瑾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在担心徐娇兰。   “上官瑾,我明日必须会冯府,要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徐娇兰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可以帮她的人,苦海大师,她在离开锦都的时候,那个老和尚曾同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也许他能知道她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抱着头缓了一会儿,徐娇兰倒也不那么难受了,可她的小脸上已经全是汗珠了,几缕碎发沾在她脸颊上,让她显得很狼狈。   “娇兰,我找人陪你一起回府吧,这样也有人照顾你。你现在的样子,我有点不放心。”   上官瑾想到郑烨之前给他的提议,他是该在徐娇兰身边安插一些人手了,这样他既可以知道她的消息,也可以保护她。   沈墨在徐娇兰身边的人,上官瑾想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人除去,现在他还不确定徐娇兰身边到底有几个人是沈墨的。郑烨还没有完全接手龙鳞卫,他现在还摸不透徐娇兰身边人的底细。   “不用了,我身边的人我还是很信任的,你随便塞给我一个人,我也是不敢用的。”   徐娇兰不想自己身边有人监视自己,她虽然身边有沈墨的人,但她感觉莲心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她本能的相信莲心。   不过,她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冬雪,也是沈墨身边的人,她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和沈墨有关的人,她是在和沈墨狼狈为奸吗?   “娇兰,莲心是谁的人,你还记得吗?”   上官瑾想趁着这个机会从徐娇兰嘴里套出话来,他觉得莲心不是一般人,她身手很好。   “莲心,我不记得了,她应当就是我身边普通的丫鬟吧。”   徐娇兰才不会把莲心的身份告诉上官瑾,她感觉要是上官瑾知道了莲心的身份,莲心就危险了。   “娇兰,她身份不一般,应当是沈墨的人。”   上官衍提到沈墨的时候脸色一沉,他不想让徐娇兰记起沈墨,但他又怕莲心已经同徐娇兰提过沈墨的事情了。   “沈墨?我同他认识。上官瑾,你别吓我。”   徐娇兰装作很吃惊的样子,眼珠子都快被惊得掉了下来。   上官瑾看到徐娇兰的样子心中的忧虑一下子就消失了,莲心应当是还没有来得及同徐娇兰讲沈墨的事情,那事情就好办了。(   “娇兰,你同他当然是不认识,但沈墨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强,他为了能知道将军府的事情在身边安插了探子。现在你这样子,我怕她们会对你不利。”   听了上官瑾描述沈墨,徐娇兰不知道沈墨坏不坏,但她敢肯定上官瑾不喜欢沈墨,为了应付上官瑾就道:“莲心的事情,我自己去问她吧,若是她真是沈墨的人,我再同你将这件事。”   “娇兰,那你必须带着我的人回冯府,这样我才可以放心。”   上官瑾其实更想现在就把莲心留下,但现在徐娇兰好像很信任莲心,他就只能先放过莲心。   “给我一个人就好了,我在冯府里的丫鬟也不少,弄那么多的丫鬟,我不自在的。”   为了安抚住上官瑾,徐娇兰就只能先应下来。   “娇兰,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不会害你。如是有一天我做了害你的事情,那我上官瑾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上官瑾发誓的时候很严肃,将最后的不得好死咬的很重。   徐娇兰赶紧把他举起的手掰了下去,急忙开口道:“我信你,不用发誓的。”   对上官瑾,徐娇兰的感情很复杂,她被上官衍的事情吓到了,她陪了上官衍那么久,他都可以为了皇位践踏掉她的一片真心。而上官瑾不也是想要皇位吗?那他对自己也许也是利用。   倒是沈墨更让徐娇兰安心,她从沈墨身上看不到任何欲望,权利,财物,美人,世人追求的一切都入不了沈墨的眼,他好像就是皇帝的一把刀,纯粹的杀戮。   “娇兰,你若什么事都记得同我讲,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求证,我怕你受伤。既然你觉得身边丫鬟太多麻烦,我就让巧儿跟着回去,她机灵也爱说话,可以陪你解闷。”   上官瑾察觉到徐娇兰已经心软了,也就退了一步,他原本是想带三个人给徐娇兰的,这一次先送过去一个。等以后有机会了,他再想办法送人给徐娇兰。   “上官瑾,你不要多想,我现在能同你好好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我真的是不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我说的话让你觉得不高兴,或者是你有什么打算你就直接告诉我。”   徐娇兰很清楚她是要让衍哥哥付出代价的,上官衍若是需要她帮忙,她可以考虑帮他,但是她不想被人欺骗。   “娇兰,我让小厨房去为你准备些点心,你也该饿了。有些事情我怎样同你说,你也是还会有疑心的。”   “对不起。”   徐娇兰看出来上官衍生气了,但她也只能同他说句对不起。   上官衍没有再说什么,然后就离开了。   后来,太医又给徐娇兰诊了一次脉,让她好好休息,不用太过在意之前的事情。   等到徐娇兰快歇下的时候,朝阳长公主才派人告诉徐娇兰她明日可以回冯府了。   “主子,属下是不是暴露了。”   莲心跪在徐娇兰床前,低着头。   “他还不确定,等过些日子我同他将你是我小舅舅的人,看他信不信。莲心,你起来吧。”   徐娇兰已经开始想着为莲心造假身份了,她不能让莲心出事。   “莲心,沈大人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都失忆了,沈墨竟然没有来,徐娇兰觉得有些奇怪,莲心不是说沈墨很在乎她吗?   “求主子责罚,属下忘了同您讲沈大人的事情了。”   莲心只顾着讲冯府的事情,忘了告诉徐娇兰沈墨不在锦都的事情了。   “沈大人不在锦都?这也太巧了吧。”   徐娇兰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点背啊,怎么一出事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   冬雪把徐娇兰明日要穿的衣物整理好,挂在架子上,才过来,“主子,沈大人那边有些棘手的事情实在是赶不回来,望您能体谅。”   “沈大人有事,那就让他去忙他的事情。”   一想到沈墨捏着自己的下巴,让自己看他剥人皮,徐娇兰就觉得毛骨悚然。就算是她现在同沈墨认识,也应当只是认识而已,她可不指望他来安慰自己。   万一沈大人觉得她是废物,把她给杀了,她可就凉凉了。   “主子,六皇子找属下问了沈墨的事情,他在怀疑属下。”   刚刚在外面,冬雪被上官瑾拦住了,好在她机灵倒是没有让上官瑾看出什么端倪,也顺带着把莲心的事情圆了一下。   “他倒是很积极。”   徐娇兰抱怨了一句,但又问了冬雪一句,“上官瑾他真喜欢我吗?”   冬雪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其实是有些怕上官瑾趁虚而入的,但她又不好说谎,说上官瑾是在骗徐娇兰,万一哪天徐娇兰记起之前的事情,她是一定会生气的。   “冬雪,你若是不知道就算了。”   “主子,冬雪知道六皇子是真心喜欢你的,可您却是一点都不喜欢他的。”   冬雪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她不忍心骗徐娇兰。   “那可是委屈他了,毕竟我应当已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了吧,怎么会再喜欢上别人。”   徐娇兰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她好像很坏啊,为了报复衍哥哥利用了别人,她骨子里真是坏透了。   也算是应了甘宁那个道士的话,妖女祸世。 第二百二十五章 身边多了一个人   虽然是七月,可草原的夜还是很凉,风一阵接着一阵就没有停息过。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草原上,同篝火明快的黄色交融在一起,月光倒也不显得那么冰冷了。   部落中的人们围着篝火在唱歌跳舞,酒香肉香四处飘逸,到处都是战胜之后的欢快气氛。   阿奇勒年轻的首领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蒙格尔哥哥,你在找谁啊?”   “沈大哥还没有回来吗?”   蒙格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站了起来。   “沈大哥他去巫祝的那边很久了,会不会是出事了。巫祝大人脾气一向不是很好,沈大哥也是个脾气不好的,这一见面会不会,”   少年想起沈墨那天带着人把狼群给杀掉的时满身是血的样子,就觉得脊背发凉。最让少年难以忍受的是沈墨平日里竟然也是冷着脸的样子,像是要索人性命的样子。   少年感觉沈墨的样子肯定是会吓坏巫祝大人的,不禁有些心疼巫祝大人。   “我去看一看,毕竟沈大哥杀了狼群,还斩杀了狼王,巫祝大人知道这件事定然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蒙格尔想到自己当初竟然为了得到大宣朝的救兵把沈墨引到了狼群中,就后悔不已。   巫祝住的帐子离敖包很近,帐子外摆着很多木像,还挂着羊头骨和牛头骨。   守在帐子旁的两个壮士看到蒙格尔,马上就跪下行礼。   “见过首领。”   “沈督统还在吗?”   “沈督统一直在帐中,从未出来。”   “好。”   蒙格尔掀开厚重的帘子,就看到沈墨还在同巫祝说话。   巫祝和沈墨二人倒是没有起争执,但脸上的神情却都透露着疑惑。   “首领您来了。”   巫祝见到蒙格尔虽然不会起身行礼,但态度还是很恭敬的。   “巫祝大人,您可有办法解沈大哥身上的毒。”   蒙格尔就直接坐在了沈墨身边,他低头看大沈墨手腕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还有桌上的一碗黑血,眉毛立刻就拧在了一起。   “首领,他身上的毒太奇怪了,恕我无能为力。”   巫祝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自己桌上的刀子和药瓶收起来。   “沈大哥,你不用担心,天下之大总有人能解你身上的毒。”   蒙格尔其实还是有些难受的,他前几日看到了沈墨发病的样子,若不是沈墨将自己用铁链拴住,他肯定是制不住沈墨的。   “我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我身上的毒好像更重了一些。”   沈墨可以感觉到自己此次毒发后身子已经开始虚弱的不行了,刚刚放完血,他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般。在之前,他怎么会如此。   “沈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母亲你怎么会受这份苦。”   蒙格尔想到朝阳长公主就更觉得对不起沈墨,若不是他母亲沈大哥怎么会留在阿奇勒帮他。   “巫祝大人已经为我解了不少疑惑了,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蒙格尔,我们去喝酒吧,别再麻烦巫祝大人了。”   沈墨也不提朝阳长公主的事情,直接一手揽住蒙格尔的肩。   “沈大哥,你快点随我去吧,我们部落里最好看的姑娘可还在跳舞。”   蒙格尔性子豪爽,也就不再纠结之前的事情,当下就拉着沈墨出去了。   等二人离开的时候,巫祝大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体多魂,血煞在身,倒也是奇事。”   蒙格尔把沈墨带了回去,想要拉着沈墨去跳舞,可沈墨却直接走到了一边。   在沈墨未落座的时候,众人见到沈墨都站起来高呼:“巴特尔。”   “巴特尔。”   人们的呼声越来越大,原本在围着篝火跳舞的人们也都停了下来。   前几日为了避着大宣朝的人,沈墨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在草原上,人们一般会称英雄为巴特尔。   这一次,为了杀了沈墨蒙格尔利用狼群,可却惹怒了狼王,若不是沈墨杀了狼王,部落肯定是免不了受到狼族的报复。后来,沈墨还帮着阿奇勒将叛徒抓了出来,部落中的人就更是佩服沈墨了。   在人们热情的欢呼声中,沈墨也就没有继续板着脸,倒是在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来。   “沈大哥,你怎么不同首领一起去啊?”   “我不喜欢这些。”   沈墨将一壶酒拎了起来,就开始往嘴里灌,酒灌到嘴里,他竟然觉出一股辛辣。   但这一夜,沈墨只是闷着头喝酒,想着巫祝同他说的话。   “若是你招了恶灵,倒是会一直梦魇,可你身上沾着血煞,一般的恶灵是不敢接近你的。”   “佛家倒是讲求前世今生,轮回转世,佛家也许可以为你解惑。”   佛家,赫连城来锦都的时候去过一次法源寺,他回大宣后也许也应当去一次法源寺。   也不知道娇娇怎么样了,会不会想自己。   -------   第二日,徐娇兰回冯府的时候,朝阳长公主给了她收拾了不少的东西让她带回冯府。   “殿下,您给我这么多的药材,我也用不上啊。”   徐娇兰可是很讨厌中药的苦味,这么多药材给了她就是在暴殄天物,糟蹋东西。   “我让陈嬷嬷盯着你喝药,你若是在冯府里不好好喝药,我就把你接回宫里。”   朝阳长公主看出来徐娇兰不愿意在留在宫里,就想着用这件事要挟徐娇兰。   “殿下,我让巧儿陪娇兰回去,有巧儿陪着娇兰。”   上官瑾已经把巧儿给了徐娇兰,他看徐娇兰的样子应当是也很喜欢巧儿的。   “殿下,我一定会好好的养着身子的,不会再出事的。”   徐娇兰如同小猫一样乖巧的望着朝阳长公主,好让她安心。   在前往宫门的路上,徐娇兰正好遇到了进宫的上官衍,他坐在轮椅上,轮椅轮子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压在徐娇兰心里。   就在上官衍要同徐娇兰擦肩而过的时候,徐娇兰先开了口,“宁王殿下,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吗?”   上官衍让推轮椅的人停下了,将他转了过去,“本王刚刚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慧欣县主,慧欣县主不要责怪。”   打量一下徐娇兰,上官衍嘴角勾出一抹讥笑,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想看看徐娇兰是在打什么主意。   “衍,”   只是说了衍一个字,徐娇兰心就开始疼了起来,哥哥二字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看到徐娇兰嘴动了动却未出声,上官衍眉头一皱,开始不耐烦起来。   “县主若是没什么事,本王就先走了,毕竟本王不像县主那样清闲。”   徐娇兰挣脱掉身边的丫鬟,走到上官衍身边轻声道:“宁王殿下可知道灵儿姐姐近来怎么样吗?”   一听徐娇兰提到苏灵儿,上官瑾的手一下就抓紧了扶手,恨不得将扶手给掰下来。   “灵儿她很好,虽是脸上伤到了,可也是认清了你的真面目,倒也是值了。”   “那就恭喜宁王和灵儿姐姐了。”   徐娇兰捂着脸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徐娇兰脸上就挂了一滴泪珠,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徐娇兰,你出身不及灵儿,性子更是比不上她,你怎么有颜面做皇后。”   她的衍哥哥说她比不上苏灵儿,可苏灵儿身上的美名不都是踩着她得来的吗?   冬雪看到徐娇兰面色阴沉,脸颊上有泪痕,就握住了徐娇兰的手。   “我无事的。”   徐娇兰眼角往上一勾,再无半点伤心。   只是噩梦提前醒了而已,她怎么能难受,应当高兴才对。   回冯府的路上,徐娇兰的精神很好,一直在看街上的风景,等到了冯府她也是很高兴的。   徐娇兰回了自己院子后,就先让院子里其余的丫鬟为巧儿收拾住的地方去了,把莲心和冬雪叫到了自己屋中。   “你们觉得巧儿怎么样?”   徐娇兰端着茶杯,一手拎着盖子,在茶杯上轻轻的敲着。   清脆的敲击声像是一支曲子,只是有些低沉。   “主子,巧儿肯定不是一般人,只是属下不清楚她身手如何。”   冬雪在马车上观察了巧儿一会儿,就看出巧儿一直都是很谨慎的,若是巧儿同绿意一样,那么她做马车时总会有走神的时候,可巧儿不一样她一直在盯着徐娇兰。   “用不用属下去试一下巧儿的身手。”   莲心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试探人的事情就由她来做就好了,就不用冬雪下手了。   “不用那么麻烦,先看着她,若是她要过分了,就换一个人。”   徐娇兰见到巧儿就心里不舒服,她总觉得巧儿好奇怪。   “还有就是,”   徐娇兰话还没说完,巧儿就自己推门进来了,让徐娇不得不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回去。   “你们多关心一下巧儿,她刚来难免有不懂的事情,若是做错了什么,你们也不要责怪巧儿。”   巧儿听到徐娇兰在叮嘱莲心和冬雪,立刻就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像极了绿意的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小姐,你这样关心巧儿,巧儿真是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巧儿作势就要感动哭了,泪眼朦胧的。   你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要说啊,哭什么哭,徐娇兰真是觉得心累,就换了一件事说,把巧儿晾在了一旁。   “冬雪,红绣怎么样了?”   “小姐,红绣好像被冯老爷收做了姨娘,还是大小姐亲自向冯老爷提的这事。本来郑姨娘就只想让红绣做个通房丫鬟,后来大小姐觉得此事不妥当,说会损了小姐的面子,小姐是贵为县主,您身边的丫鬟也不一般。”   冬雪觉得冯莹然此事做得很好,正好合了徐娇兰的心意。   “红绣成了姨娘,我这个之前做主子也该去看看她,而且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的。”   徐娇兰也不耽误,说去看红绣,取了红绣的卖身契就要走。   “小姐,让巧儿陪您一起去吧,冬雪姐姐和莲心姐姐之前照顾您应当是都累了。”   巧儿很机灵的站到了徐娇兰身边,把冬雪挤到了一边去。   “你倒是知道心疼人,那冬雪你就和莲心留在院子里吧。”   徐娇兰正好也想看看巧儿到底是个怎样的性子,就带了巧儿去红绣的院子。   红绣住的院子并不是很大,位置也不算是很好,离冯安澜的书房有些远,应当是郑姨娘故意为她安排的。   徐娇兰到的时候,红绣正在美人榻上歇着,身边有丫鬟为她捶腿。   捶腿的丫鬟见到徐娇兰来了,就停下手里的动作要跪下行礼。   红绣很不耐烦的道:“怎么停下了,我让你停了吗?”   “回姨娘的话,县主来了。”   丫鬟怕红绣责罚,说话的时候身子都在抖,可见这几日里红绣是怎样对她的。   一听是徐娇兰到了,红绣先是一惊,她记得徐娇兰可是病得很重的,怎么这么快就回府了。   虽然疑惑,可红绣还是睁了开眼,要从美人榻上下来。   见到来人确实是徐娇兰,红绣赶紧摆出一副恭敬的架子,柔声道:“红绣见过县主,县主病着,红绣就一直挂念着您,怕您受罪,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红绣你起来吧,你有这份心,我真是很欣慰,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   徐娇兰看红绣这张精心打扮的小脸,觉得可真是委屈了红绣为她吃不好睡不好了,还要费心力来梳妆。   “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同红绣单独说。”   徐娇兰冲着巧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她拉着红绣身边的丫鬟出去。   不过,巧儿倒是一点都没有按照徐娇兰的吩咐办,还很关切的问了一句:“小姐,若是奴婢出去了,没人照顾你可怎么办啊。”   “有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你家主子的。”   红绣知道徐娇兰有话要同她说,自然就顺着徐娇兰把人赶出去。   “奴婢退下了,小姐若是有事就喊奴婢。”   巧儿不放心徐娇兰,但还是同红绣的丫鬟一起出去了。   等二人一离开,红绣立马就跪在了徐娇兰面前,眼眶红红的望着徐娇兰。   “红绣知错,求小姐责罚。”   “红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错?”   徐娇兰也不着急扶红绣起来,坐在美人榻上,俯视着身前的红绣。 第二百二十六章 让红绣老实一点   红绣原以为徐娇兰是不会追问自己的,只是想做出个样子给徐娇兰看的,可现在她倒是骑虎难下了。   “红绣,你倒是说啊,我听着呢。”   徐娇兰瞧见红绣有些慌乱的样子,心里觉得舒畅极了。   “小姐,红绣不该如此冒失的。”   红绣通红着脸,憋出来了一句话,想着徐娇兰也该让她起身了。   可徐娇兰却仍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红绣屋中的摆饰,然后又随手把红绣小桌上的一本书抄了起来翻着玩,也不理会红绣。   先前,红绣在徐娇兰院子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她如今当上了姨娘,心气更是比之前还要高的,立刻心里就觉得委屈的不得了。   “小姐,红绣是做错了,可红绣也是为了小姐好的。若不是因为小姐,红绣怎么甘心给人做姨娘。”   红绣委屈的红了眼眶,豆大的眼泪说落就落了下来,手紧紧的攥着衣服,脸上坚毅的神情,就像是徐娇兰在逼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许是心情不好,徐娇兰直接就甩手给了红绣一巴掌,将红绣的书摔在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红绣用手捂着被徐娇兰打红了的脸,整个人惊讶得瞪着眼。   徐娇兰扬了扬手,觉得自己刚刚有些用力,手有些疼。   “红绣把书捡起来,这本书是你的吗?”   红绣没敢把书捡起来,这本书她是从徐娇兰房里偷着拿出来的,她觉得徐娇兰有那么多本书,少个一两本也看不出来的。   “小姐,红绣也不知道这书怎么跑到了自己的箱子里,许是那日搬东西的时候着急拿错了。”   红绣打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故意将书偷出来的,死死的低着头捂着脸不敢望徐娇兰。   徐娇兰伸手挑起红绣的低着的脸,对着她道:“红绣,我不是傻子,这书是怎么到你手里的我清楚,你是怎么成了姨娘的我也清楚,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说完话,徐娇兰就直接甩开红绣的脸,然后拿出帕子很嫌弃的擦了擦自己手上沾的脂粉。   “小姐,红绣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不听小姐的话擅自行动,求小姐饶了红绣。红绣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好好的帮着夫人,觉对不会生出非分之想。”   红绣知道她现在只能低三下四的求着徐娇兰,等以后徐娇兰离开了冯府她定要把自己今日所受的屈辱全都还给夫人。   “红绣,我手里还有你的卖身契,你应当还记得吧。”   徐娇兰把卖身契拿了出来,很随意的将卖身契抖了开来。   看到自己的卖身契,红绣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可还是将军府的丫鬟,若是哪一天徐娇兰不高兴了,她可是能把自己直接卖了的。   “小姐,求您把卖身契还给红绣吧,红绣一定会听话的。”   红绣拽着徐娇兰的裙子,眼泪汪汪的望着徐娇兰。   “红绣,若是你听话,在我离开府里的时候这卖身契自然是会到你手里的。”   话还没有说完,徐娇兰就蹲下把红绣拽着自己裙摆的手死死的推开,然后面色阴沉的道:“可若是你不听话,这卖身契在谁手里可就不一定了。”   徐娇兰把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将上面沾了的土拍了拍。   红绣跪坐在地上,恨恨的望着离开的徐娇兰,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在肉中。   “徐娇兰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出身比我好吗?我倒要看看你这样善妒的性子日后要怎样在夫家立足。”   等徐娇兰从红绣屋里出来的时候,巧儿已经同红绣的丫鬟打成了一片,二人聊得很投缘。   “巧儿,我们回去吧。”   徐娇兰刚打完人,心里面痛快极了,她真是对自己现在的性子不是多么喜欢,教训人还要遮遮掩掩的。但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徐娇兰也就好忍着了,只能在背地里肆意的收拾人了。   事到如今,徐娇兰只好感叹一句美人皮难画。   “小姐,奴婢帮您拿手里的书吧。”   巧儿将徐娇兰手中的书接了过来,然后就为徐娇兰把伞撑上了。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巧儿就一直同徐娇兰说个不停,很是气愤红绣对身边丫鬟的态度。   “巧儿,你还是话少些的好,话说多了容易招来祸患。”   徐娇兰不得不佩服上官瑾的人,巧儿现在的样子若是一般人可真不会觉察她有问题。   “小姐,奴婢知道了。”   巧儿被徐娇兰说了一句,就老实了许多,不再多说。   回了自己的屋子,徐娇兰就看到了冯莹然带了好些东西来看她。   “表姐,我才刚回府,你就来看我,就这么想我吗?”   徐娇兰虽然心里对冯莹然还有些芥蒂,可脸上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的。   听到徐娇兰还在同自己嬉笑,冯莹然原本悬着的心就落下了,然后有些抱怨的对着徐娇兰道:“娇兰,我看你这样子是病好了。”   “表姐,难不成你还盼着我一直病着吗?”   徐娇兰装作不开心的样子,气鼓鼓的坐在了冯莹然身旁。   “娇兰,生我气了?”   冯莹然用手挂了一下徐娇兰的鼻尖,倒了一杯茶递给徐娇兰。   “表姐,我哪里敢生你的气啊,我就装装样子而已了。”   徐娇兰接过冯莹然手里的杯子,对着冯莹然俏皮的一笑。   冯莹然望了一眼巧儿,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眼生,就蹙起眉问徐娇兰,“她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你院子里有这么一个丫鬟,难不成是朝阳长公主给你的人。”   “回大小姐话,奴婢确实是朝阳长公主赐给县主的,奴婢名为巧儿。”   巧儿对冯莹然说话时还带着几分的羞涩,有些不好意思,但行为举止倒是得体。   “朝阳长公主倒是很关心你,你身边少了红绣,我原本还想为你寻个人的,现在倒是不用麻烦我了。”   冯莹然又瞧了巧儿一眼,倒是觉得巧儿很不错,不像是心机深沉的人。   “朝阳长公主是关心我,可我真是不喜欢在宫里住,太没意思了。”   徐娇兰想到自己一会儿回去要被陈嬷嬷逼着喝药,就觉得嘴里发苦。   “宋夫人昨日也到府上来,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我让你院子里的人为你收下了。宋夫人说等你病好了,要带你去法源寺上香,娇兰你想去吗?”   冯莹然不太喜欢徐娇兰同宋夫人走得太近,她总觉得宋夫人不是什么老实人,怕宋夫人会把婚事扣在徐娇兰头上。   “去啊,宋夫人既然想请我去,我不去显得多不好啊。”   当初宋家来退婚的时候,宋夫人可是哭着来向徐娇兰谢罪的,徐娇兰现在都记得宋夫人那天说得是多么情真意切。   冯莹然看徐娇兰一点都在意,很随意的就答应了,就忍不住问她,“娇兰,你想不想退婚。”   “退婚,表姐怎么盼着我退婚?”   徐娇兰说话的语气有些改变,望向冯莹然的眼神也变了,眼神里透着疑惑和丝丝恨意。   被徐娇兰盯着,冯莹然觉得浑身不舒服,就眼神闪躲的避过徐娇兰的目光,“娇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娇兰以为冯依然是在心虚,心里被压着的火就生了出来,全然忘了之前冬雪和莲心同自己说的事情了,就故意对冯莹然道:“在表姐心里,娇兰配不上宋公子,这婚事自然要推掉的不是吗?”   冯莹然一听徐娇兰这话,心里马上就不悦起来,但想着徐娇兰生着病,说话时还是没有向徐娇兰发脾气的。   “娇兰,你今日是怎么了,我会觉得你配不上宋俊贤。宋家不是什么好地方,其中的水一点都不比冯府浅,你嫁给宋俊贤就是入了火坑。可你若是真瞎了眼,喜欢宋俊贤,我就也不劝你了,省的你再骂我一通。”   冯莹然虽然负气说不劝徐娇兰了,可心里却早已打定主意,若是徐娇兰执意要嫁给宋俊贤,她就去找外公,让外公去为徐娇兰退了这门婚事。   看到冯莹然生气的样子,徐娇兰倒是记起了之前莲心同自己说的事情了,冯莹然非但不喜欢宋俊贤,还对宋俊贤厌恶极了。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的徐娇兰马上就装怂低头,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冯莹然的胳膊,然后拉住冯莹然的衣袖,委屈巴巴的道:“表姐,我错了,我刚刚脑子不清醒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生气容易让人变丑的。”   冯莹然瞥了徐娇兰一眼,生气的哼了一声就将头扭了过去,自己端起杯子喝水,不理会徐娇兰。   一旁的巧儿看到姐妹二人吵了架,就赶紧凑到徐娇兰身边帮她。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听到巧儿这样说,徐娇兰也赶紧装作头疼的样子,难受的趴在了桌子上。   “头好疼啊。”   一听到徐娇兰喊头疼,冯莹然也就顾不上生气了,赶紧转过头想要看看徐娇兰是怎么了。   “巧儿你去让府里的人请郎中。”   “巧儿,你不许去,我没事的。”   说完这句话,徐娇兰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痛苦,小脸皱缩在一起。   徐娇兰拉住冯莹然的手,眼泪汪汪的望着冯莹然,“表姐,你还生我气吗?”   “都这时候了,我还能同你置气。”   “真的吗?”   “真的。”   冯莹然也不知道徐娇兰到底在执着什么,她什么时候真的同她生过气,都是亲表姐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原谅的。   “表姐,我头不疼了,好了。”   看到冯莹然是真的不生自己的气了,徐娇兰也就不装了。   “真不疼了?”   冯莹然有点不相信,总觉得徐娇兰是想让她安心才骗她说不疼的。看到自己身边的丫鬟还在,冯莹然不快的皱起眉头,对身边的丫鬟道:“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为娇兰请郎中。”   “表姐,我没事的,我刚刚骗你的。”   徐娇兰怕丫鬟真的为她请了郎中,郎中一来陈嬷嬷肯定就知道她又头疼了,那样她肯定要被朝阳长公主接回宫里的。   “徐娇兰,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为你请郎中,就让你疼着。”   冯莹然狠狠的瞥了徐娇兰一眼,就转过头去自己生气。   “表姐,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消消气吗?生气对身子不好的。”   “你少气我些,我身子就会好很多的。”   说完话,冯莹然就又扭头瞪了徐娇兰一眼。   “表姐,宋夫人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还会来冯府啊?”   徐娇兰想要见一见宋夫人,好同她把去法源寺的日子定下来,她也好提前安排人手保护自己。   在徐娇兰原先的记忆里,她只去过一次法源寺,就是在她刚到锦都的时候。后来,她就再也没去过了。倒是她表姐总是去法源寺上香,而宋家的退婚正是表姐为她去法源寺祈福回来后的第二天。   “她若是知道你回府,没准今天下午就会过来。娇兰,你当真是喜欢宋俊贤?”   冯莹然觉得今日的徐娇兰真是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对这门婚事如此的上心。   “表姐,我可是一定要把这门婚事退掉的。但我总要找个理由吧,不能说退就退啊。”   若是前世表姐的婚事是宋家人做的手脚,徐娇兰可不打算让宋家人好过,她可是记得表姐嫁到宋府去日子不是很好过。虽说她之前不懂事还想着再坑害表姐,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表姐不是成心抢她婚事的了,她就要做点什么惩罚一下宋府。   “娇兰,你的婚事只要陛下不点头,谁说的话都不能作数。所以,宋家这门婚事你不用在意的。”   冯莹然觉得徐娇兰不用为了婚事同宋家人接触,毕竟宋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哪天她们察觉出徐娇兰不想认这门婚事而做手脚,那可就麻烦了,倒不如直接让皇帝为她指了婚事直接就断了宋家人的念想。   徐娇兰圆润的指肚在杯边滑动着,她低着头望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嘴角突然就勾出一抹笑来,笑着说道:“表姐,我由着宋家做了这么久的美梦,怎么也该让宋家做一场噩梦了,要不然这也太不公平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再去法源寺   等到下午的时候,徐娇兰就让莲心和冬雪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整理出来,好让知道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样子。   巧儿和绿意住在一间屋中,二人性子相似,说了几句话后就亲近了起来。   冯府的人知道徐娇兰回了府中,下午的时候就都装模做样的送了不少东西到她院子里,可是除了蒋雨柔外就再没人来亲自看她了。   不过,徐娇兰是不在意这件事的,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恶人,不会到别人家门口去欺负人,她们不过来,她也就不去找她们麻烦。   第二日早上,徐娇兰坐在书案前认真的翻阅自己的过往,书案上已经有了好几张被她写得满满的宣纸。   “真是有意思啊。”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毛笔放回到了远山状的笔搁之上,两手托腮的开始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她现在才十四岁,可现在很多事情同她之前经历的都不大相同,三皇子当年是在她及笄那年滞留在锦都的,秋猎的时候意图谋反,在这场叛乱之中,三皇子杀了太子,上官衍因被皇帝怀疑参与谋反而被流放到了甘宁。   可现在的三皇子却仍在锦都,难不成他要造反吗?   冬雪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徐娇兰还坐在书案前,就将自己的动作放轻了很多,怕自己打扰到徐娇兰。   “冬雪,你过来把东西收拾了吧,我懒得看了。”   徐娇兰将散乱在桌子上宣纸理了理,然后就将已经看完的东西撕了个粉碎扔进了废纸篓中,将还未来得及看的递给了冬雪。   “小姐,您不用着急,现在没人能看出来您有问题。”   冬雪接过徐娇兰手里的纸稿,将纸稿折了起来,然后从桌上拿过一本书,把纸稿夹在了书中,这样她一会儿好带回自己屋中。   “我倒是不担心有人能发现我,只是现在的很多我们不知道的老鼠正在暗处活动,若是我提前堤防他们一下,被咬了可就不好了。”   三皇子现在应当是已经想好了要怎样把舒蕊的事情捅出来了,徐娇兰就必须早点做好应对的法子,省的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小姐,舒家的事情,暗卫营这边收到的消息太少了,三皇子的人最近没怎么活动。”   冬雪也被舒蕊的事情吊着一颗心,怕三皇子会突然向将军府发难。   “三皇子应当是在找到方似锦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他当初应当只是单纯的想利用方似锦来陷害将军府,可现在有了蕊姐姐,他就想着保下方似锦。而现在我外公也快班师回朝了,三皇子也该动手了。”   也许再过几天锦都里就会有流言了,徐娇兰也就不再多想了。   “小姐,宋夫人送了帖子到府里,说想请您七日后去法源寺上香,您想要去吗?”   冬雪感觉宋夫人有些心急了,徐娇兰才刚病好,她就如此心急的要请徐娇兰去法源寺,怎么看也不是为了徐娇兰好。   “冬雪,帮我找些人手,让他们提前在法源寺守着。我感觉宋夫人是要等不急了,想要让我认了这门婚事。”   徐娇兰拿着小剪子收拾着桌上瓶中的插花,一剪子就将一枝开得正好的花给剪了下去。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冬雪不明白徐娇兰为何要拿花出气,花开的好好的,就这么被剪了多可惜。   “冬雪,有人告诉我人同花一样,越是风光,越是容易惹人嫉妒,凋败的也越快。当时,我同她说既然怀瑾握瑜为何不显露出来,难不成要孤芳自赏吗?冬雪,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徐娇兰将剪下的花枝拾起,然后把花枝插在了冬雪的发间。   “小姐,您这是何意?冬雪不太明白。”   冬雪一头雾水摸着自己头上的花枝,想知道徐娇兰到底想同她说些什么。   “冬雪,你不用懂的,我只是看不惯这朵花而已。”   徐娇兰放下小剪子,拿起一本书翻上美人榻不再说话。   在甘宁的时候,徐娇兰跟了独龙老太婆整整两年,在离开的时候,她劝独龙老太婆同她一起回锦都,独龙老太婆便将自己玉瓶里的一枝开得正好的花剪了。   当时,她不懂独龙老太婆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一枝被插在瓶子里的花开得再好,也有可能会因主子的不快而被剪掉,倒不如同其余的花一起开,不引人注目反倒可以等到自然凋零。   锦都现如今就是一个玉瓶,其中插着无数的花枝,皇帝则是拿着剪刀的人,而她现在就已经要成为开得最好的花了。   若是不想被皇帝扔出花瓶,自己就应当收敛一些了。   “小姐,暗卫营这边我再让他们多派些人手。”   “不用了,就让三皇子闹腾吧。我记得先前陛下因我献策有功,下旨许了我一个心愿。”   借着这次三皇子发难,徐娇兰打算把皇帝之前给她的恩典都还回去,也劝外公服个软,把先帝的半枚虎符也还给皇帝,这样日后将军府也可以过个安心日子。   “小姐,圣旨还在将军府中,您是要用它换舒蕊的命吗?”   冬雪以为徐娇兰是敢在三皇子之前向皇帝坦白此事,然后求皇帝放过舒蕊。   “冬雪,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娇兰继续翻着自己手中的书,想着要怎样去求皇帝,会让皇帝觉得心里舒服。   徐娇兰答应要陪着宋夫人要去法源寺的事情,没多久就在冯府里传遍了,这可让郑姨娘和冯文茵红了眼。   后来的几日了,徐娇兰就一直窝在自己房里,对外声称是在养病。郑姨娘带着冯文茵几次想要见她,都被冬雪以病未全好不宜见人为由给回绝了。   等到徐娇兰要去法源寺的那天,郑姨娘竟然就直接带着冯文茵在府门口等着徐娇兰出来。   见了二人站在门口等自己,徐娇兰也不能装作没看到她们,毕竟她的眼没有瞎。   “郑姨娘您在这里做什么?”   徐娇兰懒洋洋的问了一句,手里轻摇着扇子。   “妾身听说县主要去法源寺,文茵正好也要去,妾身就想着让文茵同您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郑姨娘看得出来徐娇兰没把她放在眼里,可她为着冯文茵能见宋夫人一面,就对着徐娇兰做足了笑脸。   “郑姨娘今日是不是没有睡醒啊,您是让我照顾文茵吗?我病了这么些日子,身子不好,自己都需要别人照顾,怎么能照顾好文茵妹妹呢?”   徐娇兰虽然懒得看郑姨娘的虚伪的笑脸,却没有把头别过去,在冯府门口她还是要给郑姨娘一些面子的。   郑姨娘一听徐娇兰说的话,脸上的笑有些僵住了,但还不肯放弃,“县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身份尊贵,妾身哪里能让您照顾文茵啊。妾身是想着您身子不好,让文茵陪在你身边,好照顾您。”   站在郑姨娘身边的冯文茵虽然不喜郑姨娘这样说,但为了能见到宋俊贤和宋夫人,就只能先忍着。   “郑姨娘如此贴心,娇兰也就不好推辞了。”   白送的丫鬟,不用白不用,徐娇兰也就没再多说。   听到徐娇兰要带着冯文茵一起去,郑姨娘就又叮嘱了冯文茵一句。   “文茵,你路上可是一定要照顾好县主,若是县主有了半分差池,我可是不会轻饶你的。”   “姨娘,文茵知道了。”   冯文茵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头,想着反正徐娇兰身边带了丫鬟,也用不着她做什么。   “文茵妹妹,我们走吧,不要再耽误了。”   徐娇兰先一步上了马车,没有等冯文茵。   看到徐娇兰上了马车,郑姨娘也就没再同冯文茵多说,就赶紧催促冯文茵上马车。   这一次去法源寺,徐娇兰就只带了巧儿一个丫鬟,她想借这次机会试探一下巧儿,反正冬雪已经安排了人在法源寺,若是巧儿护不住她,她也不会出事。   马车上,冯文茵也不同徐娇兰说话,还时不时的偷笑。   “文茵,我腿酸了,你帮我捶捶腿。”   徐娇兰怕一会儿冯文茵笑傻了,就想着好心提醒她一下,让她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   “什么,你让我为你捶腿,巧儿不是在这里吗?”   正想着宋俊贤对自己一见倾心的冯文茵听到徐娇兰如此命令自己,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巧儿她怎么比得上你,若不是这样郑姨娘怎么可能让你照顾我啊。”   徐娇兰拦住巧儿已经伸到她腿上的手,等着冯文茵来给她捶腿。   冯文茵自然是不愿意为徐娇兰捶腿的,可一听到徐娇兰提到郑姨娘,她就记起母亲同她说的要学会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只好咬道:“县主,文茵这就为您捶腿。”   冯文茵想着用力一些,这样徐娇兰腿疼了,她就可以不用继续捶了。   可就冯文茵这柔弱的小身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来捶徐娇兰的腿,徐娇兰都觉得她力气太小了。到后来,冯文茵实在是没有力气,两只手都酸了,就想趁机掐徐娇兰一下。   没等冯文茵手用力,她的手就被徐娇兰拉住了。   “辛苦文茵妹妹,不用你捶了,我的腿舒服多了。”   徐娇兰握着冯文茵纤细的手腕,只用轻轻一用力,她就可以将冯文茵的小手折断。只是可惜她心善舍不得伤人,只是轻轻的捏了一下冯文茵的手腕。   “啊”   冯文茵将手抽回去的时候,两手上就都已经有了鲜艳的红印子。   这时候,徐娇兰却像没事人一样的望着马车外面,这让想要发脾气的冯文茵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   宋夫人比徐娇兰到的要早,她就带着人在寺院门口等徐娇兰。   为宋夫人撑伞的嬷嬷见徐娇兰还未到,就抱怨道:“夫人,这徐姑娘架子也太大了吧,就算她是县主,日后也是要嫁到宋府里来的,怎能让您这个做长辈的在这里等她呢。”   “嬷嬷,她是县主,自然就瞧不上我们宋家了,又怎么会把我放在眼里。毕竟,麻雀变成了飞上了枝头,都是会把自己当成凤凰的。”   宋夫人说话时,眼底满是讥讽。   还没等到嬷嬷再抱怨徐娇兰的不好,徐娇兰的马车就到了,宋夫人就低头对身侧的嬷嬷小声说道:“待会儿说话可要注意点,她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   嬷嬷点了点头,“老奴知道分寸。”   马车停稳后,巧儿将车帘掀开。   从车上下来的先是冯文茵,她下了马车后还特意扶了扶自己的簪子,怕自己的头发乱了。在这之后,徐娇兰才从马车上走下来,手里轻摇着扇子。   徐娇兰虽未点朱唇,可唇却如樱桃一般小巧红润,一双染着笑意的桃花眸子像被水洗过一般,清澈干净。   一身淡蓝色的齐腰衫裙淡雅素净,腰间的带子勾勒出徐娇兰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她站在巧儿撑的伞下,显露出几分倦态。   宋夫人亲切的拉过徐娇兰的手,关切的询问道:“娇兰,路上是不是有些颠簸,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宋夫人,我无事的,今日有些太热了,我在马车里闷得厉害。”   徐娇兰将宋夫人握住的手抽回捂着胸口,另一手上的扇子继续挥动着,不让宋夫人有机会再握住她的手。   “宋夫人,娇兰姐姐她之前病着,今日难免身子不舒服,才让您在这里等着我们,文茵求夫人不要责怪娇兰姐姐。”   冯文茵站在徐娇兰身边装作很懂事的样子,想要让宋夫人喜欢她。   “这位是?”   宋夫人没怎么见过冯文茵,一时有些记不得她是谁了。   “宋夫人原来还不认识文茵妹妹啊?我倒是忘了这事了。”   徐娇兰微微挪动了几步,为冯文茵腾出地方来,好让在宋夫人面前表现。   “宋夫人,我是娇兰妹妹的表妹,冯家的二小姐,名为文茵。”   来之前郑姨娘就叮嘱过冯文茵,见了外人就一定要称自己是徐娇兰的表妹,这样别人就不会轻看她。   “我倒是眼拙,忘了冯府还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了。”   宋夫人倒是对冯文茵很亲近,将冯文茵拉到了自己身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再见苦海大师   得了宋夫人的喜欢,冯文茵就很自然的贴到了宋夫人身边,把徐娇兰放在了一边。   “宋夫人,今日我是身子不太舒服,让您在这里被日头晒着,实在是娇兰的不对。”   徐娇兰也不在宋夫人面前下冯文茵的面子,不过她倒想知道若是哪一天冯文茵成了宋夫人的儿媳,宋夫人还会不会对冯文茵如此好。   “娇兰,今日来上香全是我一人的主意,还拉上了你,若是真要说错只能是我的错。”   宋夫人赶紧把错拦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嬷嬷为宋夫人扇着扇子,然后说道:“夫人,我们还是到寺院里再继续说吧,老奴听人说苦海大师好像云游归来了。”   “苦海大师竟然也在,娇兰你正好让大师为你看一看命格,苦海大师可是得到高僧,据说可以窥得天机。”   宋夫人之前找人算过徐娇兰的生辰八字,知道徐娇兰的命格不是多么的好,她今日就想着让徐娇兰去找苦海大师算一次,好让徐娇兰知道自己的身份。   “上一次姨母就想要求苦海大师为我算命格,可那时苦海大师远游不在寺中。这一次,我可要去求一求苦海大师,让他看看我是不是病魔缠身,怎么就总病着。”   徐娇兰说完话还很应景的咳嗽了几声,用来表明自己的体弱。   “娇兰姐姐,我扶着你进去。”   冯文茵想在宋夫人面前好好表现,就装出一副很关心徐娇兰的样子。   原本徐娇兰已经不想再使唤冯文茵了,可冯文茵总是上赶着要做丫鬟,徐娇兰也就懒得心疼她了,直接把自己的扇子递给了冯文茵。   “文茵妹妹,你真好,知道我手无力拿着扇子会累,就主动为我扇风。”   徐娇兰对着冯文茵一笑,如水般的桃花眸子里满是感激。   因为苦海大师回了法源寺,到法源寺上香的人就比徐娇兰前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   寺院门口的站着几位小僧,他们身边都围了好多的人,都是在问苦海大师今日可否看生辰八字的。   小僧耐心的向每个问话的香客将苦海大师的规矩讲清楚,然后再道一声‘阿弥陀佛’。   宋夫人给法源寺捐了香油钱,法源寺的住持就派了小僧来为她引路到寺中。   “施主可是宋夫人?”   小僧双手合十,静默如一尊塑像的站在宋夫人身边。   “小师傅,在下是宋夫人,有劳您带路了。”   宋夫人也双手合十的对着小师傅行了礼,满脸的虔诚。   法源寺今日人有些多,就闹腾了一些,让徐娇兰有些不喜。   主殿门前的大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快溢出来了,香炉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的香灰和未燃尽的香烛,一缕又一缕的白烟在香炉之上飘着,白烟笼罩着香烛的黄焰,显得香炉像是要燃起来一样。   “小师傅,苦海大师今日可否能帮人看生辰?”   宋夫人想着佛门是清净之地,就一直没有开口,但在进到主殿之前她又怕自己一会儿祷告忘了这事。   “施主,苦海大师已经不再替人看生辰,天命已定,施主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倒不如顺其自然。”   得知苦海大师不再为人看生辰,宋夫人有些失落的对着徐娇兰说:“娇兰,那倒是可惜了。”   “也是我没缘分,没什么可惜。”   虽然想要见苦海大师,可徐娇兰现在听了这话也不能强求这苦海大师见她。   “小僧冒昧的问施主一句,您芳名可是徐娇兰?”   小僧问的时候有些着急,好像怕徐娇兰跑了一样。   “小师傅,我确实是徐娇兰,您有什么事要同我讲吗?”   徐娇兰有些好奇眼前的小僧有什事想要同她说,她同佛家的缘分可是浅的很。   “苦海大师曾嘱咐过小僧,若是见了一位名为徐娇兰的姑娘,就让小僧引您去后山的禅房去见他。”   小僧说完话长出了一口气,苦海大师一回法源寺就将此事吩咐下去了,可过了这么久寺院也没有一位名为徐娇兰的女子。苦海大师的心情就越来越不好,他们这些做徒弟的可是忧心了许久。今日徐娇兰总算是来了,苦海大师也就可以如愿了。   “苦海大师想要见你,娇兰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宋夫人虽然觉得此事有蹊跷,可想到苦海大师也就是一个和尚影响不到她今日的事情,就没有多问小僧。   “徐姑娘现在可否同小僧去后山禅房见苦海大师,大师他等了您很久了。”   徐娇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宋夫人一眼,她毕竟是来陪宋夫人一起上香的,香还没有上,她就这么去见苦海大师了,多少有些失礼。   “娇兰你快跟着小师傅去吧,你的心意我待会儿替你告诉佛祖。”   得了宋夫人的许可,徐娇兰就对小僧道:“有劳小师傅为娇兰带路了。”   法源寺是建在山上的,禅房大多也就同寺院离得很近,唯独苦海大师的禅房是在后山的,平日里很少有人会去。   走了很长的一段青石路,小僧才带着徐娇兰到了后山。   让徐娇兰没有想到的是法源寺的后山上竟然还有一座万书阁,这座红色书阁独立在这里有些突兀,可书阁上的红漆竟无丝毫脱落,仿若新刷的一般。   徐娇兰有些好奇,这荒山野岭里有这样一座书阁,风吹雨打无人照顾,怎么还会如此的模样,真的是神奇的很。   “徐施主,这座书阁是苦海大师一个人的书阁,平日里除了苦海大师无人能进此书阁。”   小僧知道徐娇兰在好奇什么,可此事他也不清楚缘由。   “万书阁,苦海大师倒真是博学。”   徐娇兰不再盯着万书阁,随小僧进了苦海大师住的禅院。   禅院之中杂草肆意的生长的,但却并未让这里显得破败,反而为小院添了几分生气。苦海大师房门前散落着好多的落叶,枯黄的旧叶,鲜绿的新叶。   小僧先去为徐娇兰敲了苦海大师的房门,待到苦海大师应了,他就先进去讲明徐娇兰到了。   没多久,小僧就从屋中出来,对徐娇兰道:“徐姑娘,您进去吧,大师在等您。”   “辛苦小师傅了。”   徐娇兰推开门,进入到房间里,就看到苦海大师正在泡茶。   “小丫头,你又来了。”   苦海大师眯着眼笑,虽是同徐娇兰说话,可手里却还在摆弄着茶具。   徐娇兰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苦海大师对面,拿起一杯茶,一手托着腮望着神态自若的苦海大师道:“苦海大师,您是说我同您之前见过是吗?”   徐娇兰有些惊讶她之前竟然见过苦海大师,可为何冬雪和莲心都不知道此事。   苦海大师却仍旧不紧不慢的继续倒自己的茶,并没有回徐娇兰的话。   等苦海大师放下手里的茶杯后,才慢悠悠的对着徐娇兰道:“徐姑娘忘了之前的事,自然也就不记得自己见过老僧了。”   “可她们同我说,我上次到法源寺的时候您不在寺中啊。”   徐娇兰有些怕眼前的人,她感觉苦海大师可以看透她,他很危险。   “徐姑娘,你想知道同你有关的一切吗?”   苦海大师忽的睁开眼,一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直的盯上了徐娇兰。   “大师您若是想要说,您就说,别同我卖关子。”   徐娇兰最烦别人同自己卖关子了,把她胃口吊起来,还不把话说完。   “小姑娘还是同之前一样沉不住气啊,老僧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想起徐娇兰上次要杀了他的样子,苦海大师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觉得她有意思。   “你可听说过往生转世之说?”   苦海大师在桌子上摆了两个空茶杯,然后在第一个杯中倒入茶水。   徐娇兰摇了摇头,然后问道:“我现在算不算是往生转世?”   苦海大师没有低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说道:“人有三魂七魄,肉体凡胎才具生相。三魂七魄散去,生相消失。旧魂魄散去,再入凡胎,便可生出新世间,可谓转世。”   苦海大师将原来茶杯中的茶倒入到了另一个茶杯中,然后递给徐娇兰看。   “您是说这世上有无数的世间,每当人死后,就会重新投胎转世。那我为何会突然这样?”徐娇兰还是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若是有魂魄执着于旧的凡胎,魂魄便不愿重新转世而是会继续留在原来的世间。留于原来世间的魂魄会重新回到凡胎中,将她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可谓轮回。”   “轮回之人会不会记得自己前一世的经历?”   徐娇兰想自己也许是轮回,要将前一世的路再走一遍,可又觉得现在的事情同前一世差别太大了。   “徐姑娘你现在是逆了天道的轮回,所以会记得前一世的事情。前一世你死得太过凄惨,魂魄怨念太深,应当转世去另一个世间。可有人想要强留你在这一世间,便让老僧相助,老僧只好帮他将你上一世还未离开的魂魄投入你这具身体中。但违逆天道的事情终究是不可能尽善尽美的,才让你前些日子忽然记忆混乱,变成现在的样子。”   听完苦海大师的解释,徐娇兰算是明白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却觉得一切太过荒唐,就有些生气的对着苦海大师抱怨道:“有人求你,你就帮他,这世间不就乱了吗?”   “老僧也是无可奈何,他拿着上千条人命威胁老僧,老僧就只好答应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苦海大师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显得有些无奈了,苦笑了一声。   “那你也太没有原则了吧,你这样做不是违反天道吗?”   徐娇兰托着腮,很好奇这件事,要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逆天道,她身边应当有很多同她一样的人。而且,到底是谁求的苦海大师,让她轮回的。   “想要逆天道的人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僧已经同他们说的一清二楚了,他们也愿意承担。”   “可你帮他们,你就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吗?”   “老僧本就是戴罪之身,不死不灭,魂魄与躯体永留此世。”   苦海大师放下杯子,双手合十,又开始虔诚的念经,不再理会徐娇兰。   “长生不老,这可是世人求而不得的,原来也是一种惩罚吗?”   徐娇兰体会不到苦海大师的痛苦,毕竟世人可是都期盼着长生不老,苦海大师可是得了别人艳羡不已的东西。   “小姑娘,你没体会过,自然是不知道活着也是一种惩罚。”   苦海大师也不恼徐娇兰说的话,他的苦除他以外无人可知。   “你可以告诉是谁让我留下的吗?”   徐娇兰想知道是谁这么想着她,也好让她去报答他,毕竟若是她真的转了世,她的衍哥哥和灵儿姐姐可就要逍遥快活了。   “天机不可泄露,徐姑娘您该离开了。”   苦海将自己该说的话同徐娇兰说了,也就不再会多说,剩下的事情他也就不再理会。   “苦海大师,您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的,而且我也是因为他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我觉得我应当知道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抓到了苦海大师,徐娇兰可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那样她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   苦海大师闭着眼,双手合十的念着经文,没有理会徐娇兰。   二人都不说话后,屋中只剩下了苦海大师嘴中喃喃的经文声,静的让人舍得不打破。   等了一会儿,徐娇兰也就知道苦海大师是不会说出同这件事有关的人了,就只能满面幽怨的叹了口气。   在徐娇兰推开门的时候,苦海大师最后说了一句。   “你不必执着于因缘,只要随心而为便可。”   “无因缘,何来果?”   徐娇兰说完这句话就推门离开了,她不是圣人能像苦海大师和独龙老太婆一样看破红尘,遗世独立,她终究还是个凡人。   同小僧离开的时候,徐娇兰又望了一眼万书阁,有些好奇万书阁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应当不单单是经书吧。 第二百二十九章 宋夫人走了(替换)   后山同法源寺主殿有些远,等小僧带着徐娇兰过去的时候宋夫人就已经上完香离开了。   “徐姑娘,宋夫人府里出了些事,只好先回去了。”   传话的小僧将此事告诉了徐娇兰后,就直接离开了。   法源寺的人已经不如徐娇兰刚来的时候那么多了,但徐娇兰并没有上香的意图,也就没有进到主殿中。   “小姐,我们要不要回去啊。”   巧儿瞧着徐娇兰像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就想着是回该回府了。   “冯文茵在哪里?”   徐娇兰四处望了好久,也没看到冯文茵,她虽然不喜欢冯文茵,可她总不能把冯文茵扔在法源寺里。   “小姐,我去替您找一找冯文茵。”   “算了,我们走吧,她也许是同宋夫人一起走了。”   徐娇兰觉得冯文茵十有八九是还在法源寺里,应当是被宋夫人给骗了,她肯定是找不到人的。   “小姐,要是万一冯文茵还在法源寺,您没把她带回去,这可怎么办啊?”   巧儿觉得此事不妥,怎么也要等到打探到冯文茵的消息才离开啊。   “巧儿,你要是能找到她,我就等你找到她。”   徐娇兰也没有凶巧儿,真是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耐烦。   注意到徐娇兰脸上的不耐烦,巧儿低下头咬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劝徐娇兰再等会儿,她感觉现在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你也没法子找到她,对不对?”   徐娇兰看得出来巧儿是为她好,可她现在都准备好了一切,再拖下去就容易出差错了。   “对不起,小姐。”   “好了,巧儿,法源寺是有马车的,若是冯文茵没有回府,她自己也可以借法源寺的马车回府的。”   徐娇兰怕自己把巧儿吓哭了,说话的时候就轻柔了很多。   知道自己劝不住徐娇兰,巧儿就将伞为徐娇兰撑起来,以免她被日头晒到。   徐娇兰到了寺院门口的时候,冯府的马车就已经在了,应当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临上马车的徐娇兰又望了一眼寺院门口,就瞧见了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林子里跑了。   巧儿还没有上马车,也顺着徐娇兰望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果然有问题,巧儿立刻就紧张起来,想要劝徐娇兰会法源寺里再留一会儿。   可巧儿上了马车后,就看到徐娇兰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了。   “小姐,奴婢”   还没等巧儿把话说完,徐娇兰就随手一帕子打在了巧儿腿上,皱着眉怨声道:“巧儿,我累了,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巧儿有些心急,怕再不说车夫就要赶着车离开了,就又要开口。   这一次,徐娇兰直接就将头偏向一边,离巧儿远远的。   “小姐,这事真的是很重要,奴婢觉得会伤到小姐的。”   巧儿手心里已经出了汗珠,急得就差直接拉着徐娇兰出去。   在一旁假寐的徐娇兰没有理会巧儿,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马车已经走了一小段路了,再过一会儿就要进到山林之中了。巧儿见自己无法让徐娇兰伤心此事,就只好自己谨慎一些,掀开车帘注意着林子里的动静。   法源寺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来往的人也多,可下山的路就有很多条了,还有几条路特别的偏,要过一大片的林子。   巧儿先前并没有来过法源寺,不清楚法源寺上山和下山的路,等她注意到马车进到一片密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问车夫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为何不走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要往这林子里钻?”   “小丫头,你是没有来过法源寺吧,上山和下山不是一条路。”   车夫头也没有回,继续赶着马,很着急的往前赶路。   巧儿回头见徐娇兰还在睡着,她也没法子把徐娇兰喊醒,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徐娇兰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林子里。   到了林子最深处时,路越来越窄,路的前方突然就冒出来了许多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刀的人。   “小姐,有歹徒。”   巧儿转身想要把徐娇兰喊醒,却看到徐娇兰已经醒了,还在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趣的望着车外。   “小姐,你”   见到徐娇兰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巧儿一时语塞,不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   “巧儿,你过来,你告诉我要怎么办。”   想到巧儿还在这里,徐娇兰还是要假装一下害怕,要不然她肯定会引起郑烨怀疑的,她可不觉得自己能骗过郑烨。   虽然她现在同沈大人没什么牵连,以后她也不想和沈大人扯上关系,可她之前确实同沈大人走的太近了,真是自己作死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小姐,前面好像有十多个人。”   巧儿咽了一口口水,双手紧张的抓着衣服,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外面的人太多了,她虽然自认为身手不差,可外面十几个人实在是让她害怕,而且这十几个人都是带着刀子的。   “那我们就在马车里待着吧,也不用怕他们的。”   徐娇兰看到巧儿额头上沁出的豆大汗珠,也就不指望巧儿一会儿帮自己了。   就在这时候,车夫也注意到了黑衣人,想要拉住马车。   可黑衣人早就在两棵树间拉了绳子,马还未来得及停住就被绳子绊倒,一下子向前涌了过去。马车自然是不会幸免于难的,被马拉拽着向前冲撞着,重重的栽倒。   马瘫倒在地上,车夫被直接摔了出去,头撞在地上,殷红的血马上就涌了出来。   而坐在马车里的徐娇兰和巧儿虽然早就料到马车会翻,抓紧了马车的窗框,却仍是差点被甩了出去。   巧儿的腿撞到了马车上一根木刺上,被划出了好长一道红痕,红痕末端已经破了皮开始往外冒血。   颠簸之中,徐娇兰的腿撞到了车身之上,她没有掀开裙子看,估摸着应当是肿了。   黑衣人们没有管被摔得半死的车夫,直接上车要把徐娇兰拉出来。   “小美人啊,别怕,我们是不会害你的。”   黑衣人露出的两只眼里满是淫意,徐娇兰只望了一眼,就想要把他的眼挖下来。   巧儿虽然害怕,但想到若是徐娇兰出了事,自己是一定要受罚的,就将自己袖间的匕首拿出。   在黑衣人的手要去抓徐娇兰的脚腕时,巧儿直接一刀刺在了黑衣人手上,将黑衣人的手直接刺穿。刀尖从手心里露出成股的血沿着刀尖流下,血染在徐娇兰裙子上,将她裙摆上绣着的淡蓝色海棠染红。   “啊啊,贱人,,贱人,,”   黑衣人另一手握着刀,就想要将巧儿握着刀子的手直接砍掉。   可还没等到他挥刀,他的手腕就又是一痛,浑身抽搐起来。   徐娇兰一脚踩住黑衣人被巧儿刺穿的手,让巧儿可以把刀子抽出来。   “巧儿,杀了他,我害怕。”   巧儿也没想到徐娇兰竟然会如此的胆大,这让她大吃一惊。可现在她倒是无暇想徐娇兰为何会如此胆大,急忙按照徐娇兰刚刚说的话,一刀狠狠的割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要了黑衣人命。   血溅得到处都是,巧儿和徐娇兰脸上都沾了血滴,一片狼藉。   “你们几个,快去将人弄下来。”   马车外面的黑衣人见到从马车里被推出的尸体,觉得事情不妙。   这一次,几个黑衣人都是将刀举在了前面,没有敢贸然进入马车中。   “县主还是自己下车后,也省得我们动粗。”   “你们还知道我是县主啊,我以为你们不知道呢?”   徐娇兰握着手中的匕首,想着一会儿要怎么把巧儿弄晕。   “县主,您自己下来,省的我们兄弟伤到你。”   黑衣人不敢单独上马车,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巧儿握着满是血和肉渣的匕首,犹豫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子里竟然又窜出来了十多个黑衣人。   巧儿听到车外的脚步声,知道又来了人,手下一松匕首竟然掉到了车中。   “敢问来人是谁?”   劫持徐娇兰的黑衣人见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有些慌了,赶紧围聚在一起。   新出现的黑衣人没有答话,围成一个大圈,扔出了好几个烟雾弹。   车里的徐娇兰知道暗卫营的人来了,赶紧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将头低下。   巧儿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到几缕白烟钻到了马车里。她虽然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迷烟,可还没来得及捂住鼻子,头已经开始发晕。   车外的黑衣人已经晕倒了,倒在了地上。后来的黑衣人则是等着烟雾散去,没有贸然行动。   “差不多了。”   白烟已经全部散去,后来的黑衣人拿着绳子将晕倒的人捆起来。   冬雪骑着马从远处赶来,在马车旁下马,在掀开车帘前道:“小姐,可以出来。”   在马车里的徐娇兰虽然用了帕子挡住鼻子,可还是吸了一点,头有些发晕。   “冬雪,你扶我一下,我感觉我要晕倒了。”   徐娇兰怕自己下马车后直接栽在地上,就死死的拽着马车窗框。   冬雪从马背上越下,就注意到马车上沾了许多的血,心中一紧,赶紧掀开车帘去找徐娇兰。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快一点吧,宋夫人的人是不是要来了。”   徐娇兰抓住冬雪手,小心的从马车上走出,她的鞋子一紧被血浸透了,裙摆还在滴血,她没动一下身下就会落下血痕。   下了马车后,徐娇兰倚在冬雪身上,有气无力的道:“冬雪,把巧儿带走吧,然后想办法让她忘掉这一切。”   “小姐,您不用担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等冬雪说完话,徐娇兰就直接晕倒在了冬雪怀里。   冬雪将徐娇兰抱上了马,对着黑衣人们道:“马车里面的人带回去,其余的事情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属下遵命。”   ----   法源寺中,冯文茵在一处偏殿里的佛像前跪了很久,腿都麻了。   “大师,我还要跪着吗?”   冯文茵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她都跪了这么久了,算是诚心了吧,佛祖该让她如愿了。   在偏殿里的中年和尚没有说话,这时一名小僧推门而入,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施主,您可以离开了。”   冯文茵一听到自己可以走了,就赶紧站起了,只是跪的时间太长了腿麻了,起身的时候差点跌倒。   被丫鬟扶起来后,冯文茵将身上沾的土拍了拍,将衣服上的褶子弄平才离开偏殿。   出了偏殿,冯文茵就看到一个丫鬟站在门口,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人。   “冯二小姐,您出来了,奴婢环儿是宋夫人身边的丫鬟。”   环儿对着冯文茵行了一个礼,然后就走到冯文茵身边。   “环儿,你带我去找宋夫人吧,我耽误的功夫实在是有些长了。”   冯文茵原本因为在殿里跪了太久还想抱怨几句,可见到了环儿她立刻就收敛起自己的脾气。   “冯二小姐,我家夫人因府上有些事先走了,让奴婢在这里等您。”   宋夫人竟然走了,冯文茵有些不快的皱起眉来,“环儿,县主在哪里?”   “冯二小姐,县主她刚刚累了,就自己回去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夫人留了一辆马车,正好可以送您回府。”   环儿接过冯文茵手中的扇子,很体贴的为冯文茵扇扇子。   “县主她平日里总是我行我素惯了,我倒是不在意的。今日的事情真是劳烦宋夫人了,若是没有宋夫人,我可就要走下山了。等我回了府中,一定会备好礼物去看宋夫人的。”   冯文茵怪里怪气的抱怨了徐娇兰一句,然后在说宋夫人的时候语气可就不一样了,脸上的神色就更为精彩了。   后来,冯文茵又对着环儿说了徐娇兰几句坏话,她盼着环儿能把她的话传给宋夫人,好让宋夫人知道徐娇兰的真面目,这样她就有可能嫁入宋家了。   宋夫人为冯文茵准备的马车已经在法源寺门口候着了,冯文茵没有犹豫的就上了马车,想着回到冯府要怎么去同父亲告状,徐娇兰竟然敢把她扔在法源寺一个人回去,真是太过分了。 第二百三十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府的马车走的也是徐娇兰下山走的路,车夫赶车的时候一直在望着前面,像是找什么的样子。   “车夫,我们走的是哪条路啊?”   马车里太闷了,冯文茵很不耐烦的用手扇着风,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到将军府。   “二小姐,这条路快一点。”   车夫继续赶着车,可眼神已经有些慌乱,他记得就是在这里会有人的。   就在车夫犹豫的时候,几个黑衣人就从一旁跳了出来。   见到黑衣人,车夫吓了一跳,他记得宋夫人说的是大公子会在这里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了歹徒。   怕惹怒了眼前的人,车夫赶忙一拉缰绳把车停住,马被缰绳一拉差点摔倒,这让坐在马车里的冯文茵一下子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冯文茵连带着她身边的两位丫鬟全都栽在了马车里面,三人身子互相压着,难以分开。   “别拽我头发。”   感觉自己头发快被撤掉的冯文茵,蛮横的将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推开,然后想要站起身来。   两个丫鬟原本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冯文茵的话,马上爬起来,可她们起身的时候可是踩了冯文茵好几脚。   等冯文茵起来的时候,她衣服上满是脚印,头发已经散了,簪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   “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驾车啊?”   冯文茵顾不上她现在的样子,气冲冲的就掀开帘子去骂车夫,可等她说完话就后悔了。   锃亮的大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她只要再往前动一下,刀刃就会就会将她的脖子划破,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是冯府的二小姐。”   冯文茵看到车夫已经被黑衣人用绳子捆好扔在了地上,差点被直接吓晕了过去,她小腿开始打颤。   “自己下来。”   黑衣人懒得听冯文茵废话,直接就把人拽下来马车,将她递给了另一个人。   马车里的两个丫鬟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全都被吓得瘫在了马车之中,丝毫不敢动弹。   用刀挑开车帘,黑衣人只喊了一句。   “下来。”   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丫鬟抱着头,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想要挪动身子,可身子却不听她们使唤就是一个劲的抖个不停。   “别管她们了,人快要来了。”   黑衣人没有强把人拉下马车,而是一起离开了。   冯文茵和车夫被黑衣人用绳子绑在了树上,车夫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受了点伤,而冯文茵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整个人太过狼狈。   受到了极大惊吓的冯文茵不敢大声呼救,怕黑衣人会再次回来,满脸的绝望。   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让原本已经受到惊吓的冯文茵再次恐慌起来,她试着挣脱身上的绳子,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大,冯文茵最后害怕的只能低着头,不敢抬头望来人到底是谁。   骑马而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俊贤,他一身官服,正气凛然的样子。   宋俊贤拉住缰绳,望了一眼四周,觉得有些不对劲。   先前在宋府,他同母亲已经商量好了一切,趁着徐娇兰这次到法源寺上香,在下山的路上安排好劫匪。等到时候他赶来救下徐娇兰,再找来官府。将军府为着徐娇兰的名声,也是会将徐娇兰嫁给他的。   毕竟,若是徐娇兰在路上遇到劫匪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但想着官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宋俊贤马上就从马上越下,跑去救被绳子捆在树上的人。   等宋俊贤走到树边,去解绳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救的人不是徐娇兰。   知道自己救的人不是徐娇兰,宋俊贤惊得立刻把手中的绳子扔掉。   可见到救自己的人是宋俊贤后,冯文茵的害怕就悉数消失了,眼泪一下喷涌而出,“宋哥哥,你终于来了。”   冯文茵将自己的头靠在宋俊贤肩上,委屈得哭了起来。   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宋俊贤,此时两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不是徐娇兰,而是冯文茵,徐娇兰去了哪里?   宋俊贤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官府来了,他要怎么办,要是冯文茵想接着这次赖上他,他可就亏了。   “宋哥哥,你帮我解开,好不好,我身上被绳子勒得好痛啊。”   冯文茵靠在宋俊贤身上,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佛祖的庇佑,虽然遇上劫匪,可却有宋哥哥救她。   宋俊贤虽然不想同冯文茵扯上关系,冯文茵上衣已经破了,香肩半露。他现在若是救了冯文茵,可就要同她牵扯不清了。可他现在也不能不救人,就只好硬着头皮的为冯文茵解开绳子,然后把自己为徐娇兰准备的披风盖在了冯文茵身上。   为冯文茵解完绳子后,宋俊贤回头看到马车还是完好无损的,就想到一个法子。   他立刻为车夫解开绳子,这样他就可以让车夫现在立刻把冯文茵送回府去,知道他救人的人越少越好。   可宋俊贤的这个法子马上就被徐娇兰的到来破坏了,他这一次注定是要栽在徐娇兰手里了。   马车上的徐娇兰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裙子,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了。   马车停下后,徐娇兰立刻就从车上跑了下去,见到冯文茵狼狈不已的样子,她被吓得捂住了嘴。   巧儿扶住徐娇兰,“小姐,您不要过去了。”   徐娇兰推开巧儿,跑到冯文茵身边,捧住冯文茵的小脸,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声音颤抖着,“文茵,你怎么了。”   想到自己是被徐娇兰丢在法源寺的冯文茵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她想将徐娇兰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推开,然后再给她一巴掌。   徐娇兰感觉到冯文茵在挣扎,怕自己伤到冯文茵的脸,就松了手。   “文茵,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我就不会把你丢在法源寺了,你也不会遭到这样的事情啊。”   徐娇兰哭得可惨了,小脸上全是泪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徐娇兰,你不要假仁假义了。”   冯文茵见到徐娇兰如此委屈,被气得差点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明明最委屈的是她,徐娇兰哭什么哭。   看到冯文茵同徐娇兰要吵起来,宋俊贤赶紧到二人之间,护住徐娇兰。   “冯二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娇兰她好心好意的回来救你,你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呢。”   躲在宋俊贤身后的徐娇兰,在心里暗暗的为冯文茵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冯文茵怎么就眼瞎了喜欢上宋俊贤啊。   “宋哥哥,我刚刚有些害怕,口不择言,你不要生我的气。”   被训斥了冯文茵看着徐娇兰,心里更是难受,但想到宋俊贤,她就只能咽下这口恶气。等回了冯府,她一定要让徐娇兰吃点苦头。   官府的人也在这时候赶来了,衙役们原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可却见到此处竟然没有一个劫匪,地上也没有打斗痕迹和血迹。   为首的衙役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只能问宋俊贤,“宋大人,小人得人消息,说此处有劫匪,此事可当真。”   宋俊贤笑着对衙役们道:“应当是有人谎报了,下官也是听人说山上有劫匪,才来接县主的,可却发现这是误会一场。”   衙役对宋俊贤的话半信半疑,望了一眼冯文茵身上的披风,就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   冯家二小姐下山遇到了劫匪,宋大人救了她,可为着冯二小姐的名声,宋大人就只好谎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既然这里有宋大人,小人就带着人回去了,此事就是误会一场。”   官府的衙役也不是不通人情,死缠烂打之人,就也不再多问想要离开。   想着宋俊贤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这次冯文茵也吃了苦,徐娇兰就也不想再坑她了,就没有吱声。   可宋夫人可是一点都不想让事情这样结束,她给冯府的人也送了信,就是要让人们知道徐娇兰她遇上劫匪,身子被宋俊贤看到了,清誉已经毁了。   没等官府的人离开,冯府的人就到了。   宋夫人知道郑姨娘同徐娇兰的关系不好,就让人把信传给了郑姨娘。   想着看徐娇兰笑话的郑姨娘一知道此事自然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她一下马车就开始哭,边哭边喊,“县主,你的命怎么就怎么惨啊,好好的怎么就让劫匪给糟蹋了。”   站在冯文茵身边的徐娇兰看到郑姨娘哭得那样的凄惨,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自己上赶着要把女儿往宋俊贤这个火坑里推,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帮了,省的落了个居心叵测的名声。   “郑姨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好好的怎么会被劫匪糟蹋了。饭能乱吃可话不能乱说啊。”   徐娇兰怕郑姨娘听不清自己说的话,说话时声音可大了,她可不能让郑姨娘往她身上泼脏水。   还在抹眼泪的郑姨娘一听徐娇兰说的话,有些懵了,不是徐娇兰遇到劫匪了,还能是谁遇到劫匪了。   “县主,妾身知道您在乎面子,怕此事对您清誉有损,可您不能因此而否了此事,姑息了劫匪啊。”   “郑姨娘,遇到劫匪的是文茵妹妹,您还是快点过来安慰一下文茵妹妹吧。”   “什么,遇害的是文茵?”   郑姨娘此时才睁开眼,看到冯文茵头发凌乱,身上披的是宋俊贤的斗篷。   想到是自己的女儿遇到了劫匪,而劫匪可能是为了抓徐娇兰才误伤的自己女儿,郑姨娘现在杀了徐娇兰的心都有。   “文茵,你有没有被欺负啊。”   郑姨娘这一次是真的哭了出来,不再是像之前一样挤出几滴泪来装哭了。   “娘,我没事,他们没把我怎么样,多亏了宋哥哥来救我。”   冯文茵说这话时还望了一眼宋俊贤,脸上生出几分羞涩的红晕。   本来心里难受的要死的郑姨娘见到冯文茵还在想着宋俊贤,差点被冯文茵给气死,但知道冯文茵清白还在,她也就不再像刚刚那么伤心了。   “姨娘,我们还是回府吧,若是让外人看到文茵妹妹的名声可就不保了。”   冯府里可还有人等着她回去的,徐娇兰可不想让姨母担心自己,然后一不小心把她婚事给定了。   听到徐娇兰提回府,宋俊贤才想起他母亲现在可能已经在冯府上了。   -----   冯府之中,冯安澜和蒋雨柔坐在主位之上,宋夫人在一旁急切的说着事情。   “我也不知道此事是不是真的,可若是真的,县主的名声可要怎么办啊?”   说完这话,宋夫人拿起帕子抹了一把泪。   蒋雨柔的手死死的扣着椅子扶手,咬着嘴唇,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宋夫人说的话。   “怎么会出这样事情啊。”   冯安澜拍了自己大腿一下,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夫人见二人都没有主见,就继续哭诉:“俊才他已经赶过去了,一定可以救下县主的。可现在,我就怕县主受了委屈,以后可怎么办啊。若是以后县主嫁的人家知道县主遭过这么一劫,现在可是要在婆家矮上一头的。”   “宋夫人,我知道娇兰遭了这么一劫,是配不上你们家俊贤的,这门婚事就作罢吧。”   蒋雨柔以为宋夫人是来推掉这门婚事的,就只好忍着痛提出来,她总不能让宋夫人自己说这门婚事不作数。   听了这话,宋夫人一惊,然后道;“俊贤同县主的婚事,县主她是不喜的。若是如今县主愿意应了这门婚事,我家俊贤也是愿意的。”   “什么,宋夫人你不是来退婚的吗?”   蒋雨柔一听这话,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少的盼头,若是宋家还肯认这门婚事,那可就是太好了。   “这门婚事本就不作数的,我怎么可能来退婚。今日,若不是我强拉着县主去法源寺,县主她也不会遇上劫匪的。若是县主不嫌弃我家俊贤,我日后愿意像对亲生女儿一样的对待县主。”   宋夫人话说得很真切,让人不敢产生半分的怀疑。 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热闹啊   原本经了这么多的事情,蒋雨柔心里也对徐娇兰同宋府的婚事产生了动摇,可现在听到宋夫人对徐娇兰如此之好,她一定要为徐娇兰保住这门婚事。   “宋夫人,事情也许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冯莹然带着自己的丫鬟来了,脸色十分不善。她刚听到府里人说宋夫人来了,就觉得事情不对。现在一进到屋中,她就听到宋夫人在说徐娇兰的名声毁了,果然是心思恶毒。   宋夫人瞧见冯莹然来了,再听到她说的话,就继续哭泣道:“我倒也盼着县主她没事,可官府的人都去了法源寺,这事要是在锦都传开了可就坏了。”   想到宋夫人刚才话语真切,蒋雨柔就觉得冯莹然刚刚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莹然,宋夫人是长辈,你刚刚说话语气太过分了。”   “雨柔,你不要责备莹然了,她也是太担心县主了。”   宋夫人伸手拦住蒋雨柔,让她不要生冯莹然的气。   “母亲,我们还是等娇兰回来再说吧,您现在应了宋夫人。要万一弄错了,您让娇兰怎么办。”   冯莹然不觉得徐娇兰是真的出事了,以她的本事怎么会被宋夫人给害了。   “莹然,你不要管这件事了,回你院子里歇着。”   冯安澜越看冯莹然越觉得她不顺眼,一个女孩子老老实实的等着嫁人就好了,一天天想着同自己父亲过不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走,我要等着娇兰妹妹回来。”   冯莹然没有理会冯安澜的怒气,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不再言语。   宋夫人觉得徐娇兰肯定是出事了,也就不着急,反正这门婚事在冯家人和将军府看来都是宋家吃亏,她也就想上赶着了,徐娇兰若是还不想嫁给她儿子宋俊贤,她倒不介意直接毁了徐娇兰的名声。   “还是等县主回来再说吧,毕竟这是县主的婚事,她若是自己不喜,我们总不能强按着县主嫁人。”   宋夫人也有些生气了,说话时是皱着眉的。   “想必人也快回来了,我们等一等娇兰。”   蒋雨柔想要说软话让宋夫人舒心一些,可又怕自己刚说了软话,冯莹然就又会说些让宋夫人不快的话,她就没有说。   屋子里静的}人,屋中的人表面上虽都是露着忧愁,可心里的想法却是各不相同的。   好在没过多久,府里的管事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县主和二小姐回来了,是宋家的大公子送回来的。”   管事是一路小跑进来的,满头都是汗,慌里慌张的。   听到管家说是宋俊贤把人送回来的,宋夫人眼底偷偷露出一丝得意,看待会儿冯莹然还怎么反驳她,徐娇兰今天是逃不过这门婚事的。   “县主她可有受伤啊?”   冯安澜说话的时候眼底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隐隐透露出几分期待,他在朝堂上也是得过宋大人好处的人,对这门婚事自然是极力赞成的。   “老爷,县主无事,倒是,”   想到还有宋夫人在,管事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了,怕此事传出去对冯府不好。   话讲到一半就不讲了,这让冯安澜心里很不快,他直接就站起来往管事身上踹了一脚。   “继续说,怎么不说了?”   挨了冯安澜一脚的管事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老爷,二小姐她在山上遇到了劫匪。”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惊住了屋中的人,宋夫人原本还在暗自得意,现在一下子脸上就挂不住了,手里捧着的杯子差点被她扔到了地上。冯安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怎么一下子遇到劫匪的人就从徐娇兰变成了他女儿。   倒是冯莹然还是继续安然的在喝茶,她早就料到宋夫人的雕虫小技是伤不到徐娇兰,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冯安澜虽然心疼冯文茵,心里愈发的恨徐娇兰,可他还是要做出一副好姨夫的样子,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咒骂徐娇兰。   “县主和二小姐人现在在哪里?”   “县主正带着二小姐和郑姨娘赶过来,应当马上就到了。”管事不敢抬头,头死死的贴在地上。   “滚出去。”   冯安澜不耐烦的冲着管事挥了挥手,然后就身子一沉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管事跑起来,也顾不上收拾自己的衣物,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宋夫人,您看娇兰她不是没事吗?刚刚您可是把我母亲吓坏了。”   冯莹然望了一眼宋夫人,看到宋夫人面如猪肝一样的难看,心里就舒畅极了。   “县主她吉人自有天相,刚刚是我多虑了。”   宋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僵硬极了。   院子里传来了凄厉的哭声,哭声极大,又带着几分嘶哑,让听到的人觉得心疼。   “老爷,我们文茵太可怜了。”   郑姨娘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进到了屋中,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发丝凌乱的贴在她脸上,整个人都憔悴极了。   冯安澜见到郑姨娘如此伤心,就赶紧跑到她身边去扶她,怕丫鬟们扶不住她,让她摔在地上。   见冯安澜要扶自己,郑姨娘就顺势直接倒在了冯安澜怀中,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依偎在冯安澜怀里。   冯文茵也是被人搀扶进来的,她身上还披着宋俊贤的斗篷。她原本是想要回自己院子里换一身衣服再来的,不想让宋夫人瞧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可她娘亲非要让她这样过来。   宋俊贤其实是不想来的,但又怕母亲不清楚当时的情形被冯府的人给要挟了,就极不情愿的也进到了屋中。   只是想着看戏的徐娇兰是最后才进来的,她慢慢悠悠的走进来,手里轻摇着扇子,悠闲极了。   “文茵,你同爹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冯安澜也注意到冯文茵身上披着男人的斗篷,一想就觉得是宋俊贤的,也随之生出了些别的心思。他也许可以借着这件事,把冯文茵嫁到宋府去,这可比把徐娇兰嫁过去要好得多。   “文茵,你不要怕,你父亲在这里,你如实说就好了。”   郑姨娘对着冯文茵使了一个眼色,让她照着自己刚刚在马车上同她讲的说。   犹豫了一会儿,冯文茵咬了咬牙,挤出几滴泪来,跪在地上才开口道:“父亲,女儿下山的时候遇到了劫匪,好在宋公子来的及时,女儿并未被劫匪轻薄。可女儿身上受了伤,宋公子为了给女儿包扎伤口,将女儿上衣脱去了,然后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女儿。”   听到冯文茵说的话,徐娇兰真想为她鼓掌,说的真好,这样一来可就是宋俊贤主动看的冯文茵的身子,他若是不负责,冯文茵以后可怎么办啊。   “冯二小姐,你怎么能说谎呢?”   宋俊贤没想到冯文茵会如此说,被气得想要直接把冯文茵给掐死。   “宋公子,我说了什么谎?”   冯文茵一双水眸楚楚可怜的望着宋俊贤,想要让他怜惜自己。   “你你你,”   宋俊贤也不知道怎么说负气转过身去,现在冯文茵身上披着他的披风,他就是再怎么解释别人也不会信他没有看过冯文茵的身子。   “老爷,我们文茵的身子被人看到了,日后还要怎么嫁人啊。”   说完这话郑姨娘就继续哭起来,手还一个劲的捶着冯安澜的胸口。   “宋夫人,你看此事要怎么办才好啊?”   冯安澜自己是不会提出让冯文茵嫁到宋家的,他要让宋家的人自己提出来,这样才不会显得他冯家丢了面子。   可宋夫人却是看不上冯文茵的,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庶女,她的儿子是人中龙凤,因而她说话也是想把此事搪塞过去的。   “当时的情形,俊贤也是没有办法了,文茵你是知道的。这事只要不传出去,日后也不会影响文茵嫁人的。”   郑姨娘一听就知道宋夫人不打算让冯文茵嫁到宋家,她可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继续抓着冯安澜的衣服哭诉:“老爷啊,我们文茵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以后她怎么办啊。”   冯安澜听了宋夫人的话,心里也不痛快,皱着眉用威胁的语气道:“宋夫人,您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无论是什么缘由,宋公子都是看了我女儿的身子。”   冯文茵看到宋俊贤脸色不是很好,怕再说下去会同宋府闹掰了,就按着她娘之前教她的开始哭诉:“父亲,你不要逼宋夫人,宋哥哥救了我,我怎么能让他不痛快呢。女儿的清白已经毁了,就让女儿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吧。”   郑姨娘一听到女儿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就哭得更厉害了,立刻从冯安澜怀里出来,坐在地上抱住哭成泪人的冯文茵,“我的女儿啊,娘命不好,你怎么命也不好。”   母女二人哭作一团,整个屋里全是二人的哭声。   宋夫人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就想着求助蒋雨柔,若是她肯认徐娇兰和宋俊贤的婚事,那么冯文茵想闹也没法子继续闹下去。   可现在蒋雨柔就安然的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徐娇兰则是在冯莹然旁边,一手拖着腮,一手把玩着茶杯,完全是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蒋雨柔感觉到宋夫人在望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现在文茵刚回来,还是让她先回院子歇着,换一身衣服。我再让人给她请一位郎中,看一看她身上的伤。此事,我看今日也是解决不了的。”   “夫人说的很是在理,还是等二小姐换一身衣服,身上的伤好了,我再带着俊贤来府上吧。”   宋夫人想借着蒋雨柔说的话赶紧离开冯府,她实在是不想看郑姨娘母女二人在这里装可怜了。一个庶女想要嫁给她儿子,真是痴心妄想。   “宋夫人这是要跑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娇兰开了口,她这一说话就直接怼上了宋夫人。   “娇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宋夫人手里死死的捏着帕子,被徐娇兰气得整个脸都红了,却只能忍着。   “娇兰,宋夫人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样同宋夫人说话。”   冯安澜虽然不想让宋夫人离开,可他却不会如此说话,他终究是不能同宋家撕破脸的。   “姨夫觉得娇兰说话不当,娇兰也就不留在这里了,省的我哪句话惹了宋夫人不快。”   热闹看够了的徐娇兰要回自己院子里去收拾巧儿的事情了,她才懒得听屋里的人扯皮,每一个有好心思。   “父亲,女儿在这里也不太合适,就陪着娇兰一起走了。”   冯莹然也怕冯安澜生气,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把她当女儿,她也就不把他当父亲。   “莹然你带着娇兰走吧,这的事你们也帮不上忙的。”   冯安澜虽然生徐娇兰和冯莹然的气,可现在冯文茵的事情才是重头,他懒得同这两人置气,就让二人离开了。   不用看郑姨娘和冯文茵演戏,徐娇兰和冯莹然心里自然是很高兴的。   “娇兰,这次宋夫人是冲你来的,对吗?”冯莹然虽然知道,可还是想问徐娇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算计我,可却把她儿子搭进去了,也是活该。表姐,你以后一定要嫁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你的人。”   徐娇兰说完这话,心里生出几分惆怅,她上辈子好像是个傻子,怎么就不能等着知道一切之后再离开。而且,她是怎么狠下心将自己表姐害死的,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上辈子,冯莹然在法源寺遭了徐娇兰遇上的一切,宋家就主动上门要让宋俊贤娶了冯莹然。徐娇兰知道自己被退婚了,没等到表姐和姨母同她解释,她就自己跑出了冯府。   徐娇兰记得她一个人游荡在锦都的街上,差点被街上的流氓所害,是上官衍救了她,带她回了他的王府。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同将军府的人说过半句话,她就这样赌气的将自己给害了,也害了将军府。   “娇兰,怎么突然同我说这些话?”冯莹然注意到徐娇兰情绪有些不对劲,有些隐隐的担忧。   “表姐,等到七月,你就要及笄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   徐娇兰已经将不该有的情绪收敛了起来,说话时更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打趣冯莹然。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得偿所愿   到最后,冯安澜也没能让宋夫人许诺冯文茵进府,宋夫人则是带着宋俊贤灰溜溜的回了宋府。   可郑姨娘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了亏呢,没多久锦都就有了传言说冯文茵上法源寺上香的时候遇到了劫匪,经宋公子搭救得以幸免于难。冯文茵为了报答宋公子的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宋府同冯府交好当下就应下了,二人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徐娇兰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吃着碎冰牛乳西瓜,自在的听着绿意绘声绘色的给她讲府外面的传言。   “小姐,你说宋公子不会真的是要娶冯文茵吧。”   绿意一手为徐娇兰扇着扇子,一手托着着脸,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徐娇兰桌上的碎冰牛乳西瓜。   “差不多吧,事情都闹得这样厉害了,他若是不娶,冯文茵就真的要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了。”   徐娇兰注意到绿意在打她桌子上碎冰牛乳西瓜的主意,她就故意很快的被手里的这碗吃完,然后把桌上的那碗也拿了过去。   绿意瞧见徐娇兰把碎冰牛乳西瓜拿走了,就有些生气的不再扇扇子,抱怨道:“小姐,您再吃就是第三碗了,您胃口会受不住的。”   “我就要吃,好不容易今天冬雪和陈嬷嬷不在这里,没人管我。”   徐娇兰死死的抱着碎冰牛乳西瓜,不想放手。   “小姐,奴婢不过是今上午不当差,您就开始乱吃东西了。”   冬雪端着一盘子刚洗好的水果进来了,她可是把徐娇兰刚刚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徐娇兰反应过来,冬雪就已经把水果放好了,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的碎冰牛乳西瓜抢走了。   “绿意,把东西端出去,小姐胃口不好,不能吃太多生冷的东西。”   说完话冬雪给了绿意一个眼神,示意她可以随便处置这碗碎冰牛乳西瓜。绿意很高兴的眨了眨眼,然后自然是美滋滋的端着这碗碎冰牛乳西瓜到外面去吃了。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端走,徐娇兰很生气的拿起果盘里的一个桃子,把气撒在桃子身上。   “冬雪,你怎么能把我东西给别人呢?”   徐娇兰啃着桃子,可心里还是觉得不高兴,绿意之前多好一丫头,她们二人可是一起吃过五碗碎冰牛乳西瓜的。可如今,绿意都跑到了冬雪这边拦着她吃。   “小姐,宋夫人和宋老爷到府里了,应当是为了冯文茵的事情。”   近来无事,徐娇兰就整日在院子里继续养病,冬雪也就常可以见到徐娇兰耍无赖,现在见了倒也不觉得奇怪,她的主子终究还是孩子性。   “来了多久了,你怎么不来只会我一声,我还想着去看热闹呢。”   徐娇兰放下手中的桃子,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想着要去看热闹,她可是想要看看宋夫人现在脸上是何种表情。   “小姐,您还有正事要做的,没必要去看这个热闹的。”   冬雪为徐娇兰递上帕子,让徐娇兰将自己手上沾的水擦干净。   拿起帕子,徐娇兰仔细的将自己的每根手指擦净,瞧见自己白皙的葱葱玉指,她就觉得别扭,还是用凤仙花染过指甲好看。   “冬雪,我又有什么事可以做?”   “陈嬷嬷从宫里回来了,她说朝阳长公主今日想要见您,殿下她担心你,见不到你心里不安稳。”   冬雪拿了一面小铜镜给徐娇兰,又取了一支带流苏的步摇为徐娇兰插上,好让她头上不显得太过素净。   徐娇兰摸了一下步摇上的流苏,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的脸有些胖了,准是这些日子她窝在屋中养出来的。   “我也该进宫了,毕竟上次法源寺的事情我还要同上官衍说的。冬雪,你让巧儿也陪我进宫,她也该见见她主子了。”   虽然冬雪利用特别的手段让巧儿忘记了法源寺下山路上发生的事情,可巧儿的主子郑烨应当是察觉出不对劲来了,他可是最近没少动谢楠手下的人。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徐娇兰就准备带着巧儿和冬雪入宫见朝阳长公主。   还没有出府,徐娇兰就遇到了冯文茵,她瞧见冯文茵眉飞色舞的在同自己身边的丫鬟说笑,她就料定宋俊贤同她的婚事成了。   徐娇兰原本是想着绕过冯文茵走的,这样她可以少同傻子浪费很多口舌,可冯文茵偏偏要往她身前撞。   “县主躲我做什么,是心虚了吗?”   冯文茵虽是笑盈盈的望着徐娇兰,可眼神就像是毒蛇一般的阴冷。   “朝阳长公主殿下要我入宫见她,我就想着要走的快一些,文茵妹妹真是多想了,我怎么会躲着你走。”   这下子,徐娇兰倒也不着急走了,她倒想看看冯文茵想要怎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县主,你也不必难受,日后你定会有一个同宋哥哥一样好的夫君。”   一想到自己抢了徐娇兰的夫君,冯文茵就觉得心里舒畅,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是富贵至极了。   “文茵,我的婚事有陛下和娘娘为我操心,自然是不愁的。倒是你文茵妹妹,你惹了宋公子不快,你说你嫁过去,他会好好待你吗?”   徐娇兰觉得冯文茵也许就只会用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来招惹她了,真是没意思啊。   “徐娇兰,你就强撑着吧,没人的时候指不定哭得多么厉害呢。被退了婚,命格还不好,我看你能嫁个什么人。”   冯文茵自己先沉不住气了,先动了怒。   徐娇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然后用手捏住冯文茵的下巴,贴到她脸边道:“文茵,你说若是你这话传到宫里,被陛下和娘娘知道,你该当何罪啊?”   “徐娇兰,你不要吓我,陛下和娘娘怎么会知道的。”   冯文茵被徐娇兰眼里的寒意吓到了,整个腿都是软的,只要徐娇兰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她就会倒在地上。   “我若是想要让陛下和娘娘知道,他们自然是会知道的。”   徐娇兰松开掐住冯文茵下巴的手,然后扶住要倒在地上的冯文茵,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文茵,你怎么了,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回去歇着,总是在外面跑不容易养病的。”   “你们都是木头吗?主子身子不好,都干站着做什么。”   冬雪顺势训斥了冯文茵身边的丫鬟,把几个小丫鬟吓得一愣一愣的,她们赶紧去扶着冯文茵。   “文茵妹妹好好养病啊,我要进宫就不送你回去了。”   甩掉了冯文茵这个麻烦,徐娇兰就带着冬雪和巧儿离开了。   在徐娇兰离开好久,冯文茵才从惊慌里缓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虚汗浸透了。   “贱人,我倒要看你能猖狂多久。”   丫鬟战战兢兢的扶着冯文茵,也不敢多说一言。   许是因为同冯文茵说了几句话的缘故,徐娇兰在马车上一点都不困倦,就一直在望车外的风景。   一股酒香传到了车中,勾得徐娇兰想要下车去买酒喝,她喜欢饮酒,可衍哥哥极厌酒气,她就一直忍着。如今,她不必顾忌这些了,就愈发想要喝些小酒。只是若独她一人饮酒就太无聊了,要是有人能陪着她才好。   被酒香勾起馋虫的徐娇兰到了永乐宫陪朝阳长公主饮茶时,总觉得嘴里寡淡无味,茶水太难喝了。   “娇兰,你怎么了,这茶水不和你心意吗?”   朝阳长公主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觉得今日府茶味道还是不错的,入口回甘,夏日里喝着应当是很解渴的。   “我来之前水喝得有些多了,就不想喝茶了。”   徐娇兰总不能告诉朝阳长公主殿下自己是被酒香勾起了肚子里酒虫才觉得茶无味,就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   不过,朝阳长公主也没有怀疑徐娇兰说的话,继续关切问她:“娇兰,你这些日子头还疼吗?”   徐娇兰立刻放下茶杯,同朝阳长公主说话,“回到冯府之后,我头就不疼了,殿下您不必为我担心的。”   “我瞧着你又瘦了,是不是冯府的人又欺负你了。冯文茵的事情我知道了,她这事应当是不简单吧。”   一开始朝阳长公主知道这事时候还怕牵扯到徐娇兰,想着派自己身边的人到冯府去看一眼,可后来从陈嬷嬷那边知道徐娇兰没事,她就没再管此事。   “殿下,她们闹她们的,我过我的日子,互不打扰,我感觉挺好的。我也不至于每日窝在院子里觉得无趣,所以殿下不用担心我的。”   徐娇兰可不能让朝阳长公主生了把她接进宫的心思,她可是要在冯府干很多事情的,红绣的烂摊子她还没有自己收拾。   “你就任性吧,我拿你没办法。可你以后受了气在冯府过不下去了,可不要哭着来求我。我这永乐宫里可没给你留住的地方。”   朝阳长公主说话时带着些怒气,还狠狠的瞪了徐娇兰一眼。   被朝阳长公主教训了的徐娇兰就只能装一装可怜,好让朝阳长公主心疼她一下。   "殿下,这话您同我说了无数遍了,可就是没一回当真的。"   上官瑾今日穿了件白色的圆领袍,领口和袖口用金丝绣着的祥云衬的人贵气无比,脚下一双黑靴子,一步一步黑影映在大殿的地砖之上。   “阿瑾,今日下朝后你父皇没有找你吗?怎么回来的这样早,还换了衣服。”   朝阳长公主望着眼前成熟了不少的上官瑾,有些欣慰,他也是长大了,日后若是她不在了,上官瑾也可以护着徐娇兰。   上官瑾直接就坐在了徐娇兰身边,将徐娇兰喝过的茶水杯子直接就握在了手里。他摩挲着杯子,将杯子放在了嘴边,只觉得一股淡淡香气,比茶香要勾人的多。   瞧见上官瑾端着杯子傻笑,徐娇兰就想把杯子抢过来,然后把杯子里的茶水泼到了他脸上,让他清醒一点。   但想着自己不能在朝阳长公主眼前露出自己凶狠的一面,徐娇兰就只能在心里骂上官瑾。   “今日父皇上朝的时候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也就没多说什么,然后就散朝了。散朝后,父皇就直接回了寝宫休息,没有留我。”   上官瑾瞧见徐娇兰在瞪他,也没有生气,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杯子。   “你父皇最近好像头疼的越来越厉害了,倒是苦了你了,在朝堂上总要被他训斥,下了朝还要听他训你。”   先前朝阳长公主是一点都不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可如今上官瑾被皇帝扔到了朝堂之上,她也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漠不关心了,总是要时刻盯着些,以免上官瑾吃了暗亏。   “父皇他除了太子,谁也看不惯的,我又不是独一个被他骂的人。”   上官瑾也是知道皇帝的脾气,每日听着训斥,也就习惯了。反正皇帝现在也不会要了他的命,皇帝还指望着他去为太子牵制一下三皇子的。   “娇兰,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六殿下挂念,娇兰身子已无恙。”   徐娇兰被上官瑾关切的目光望得心虚了,她觉得自己刚刚骂了他傻子,人家还好心的关心她,这让她很不自在的。   “娇兰,我怎么觉得你同阿瑾越来越生疏了呢?”   朝阳长公主觉得徐娇兰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不愿意看上官瑾的样子。   “殿下,男女有别,娇兰已经要十五了,六殿下已经十七了,总是太过亲昵不好。”   徐娇兰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在理,她若是总同上官瑾太过亲昵,她日后就只能嫁给上官瑾了,这一次她可是谁也不想嫁的,好好做完善事,然后找个清净的地方养老。   “今日是阿瑾的生辰,娇兰你可记得啊?”   朝阳长公主说这话倒像是在抱怨徐娇兰没心没肺,还狠狠的瞪了徐娇兰一眼。   被朝阳长公主这么一瞪,徐娇兰只好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六殿下,今日是你的生辰吗?”   “算是今日吧,我宫里的宫女同我说是今日,只是我一向没有过过生辰,也就没什么人记得了。娇兰,你不必愧疚的,我没同你说过此事,你不知道是自然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争执起来   听到上官瑾说的话,徐娇兰有一丝的心疼,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六殿下,我今日想留在这里陪你过生辰,可以吗?”   徐娇兰说话时有些心虚,自己连上官瑾的生辰都不知道,他虽然不算是什么好人,可对自己也是不错的。   “好。”   上官瑾只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眼底里含着浓浓的笑意,嘴角也微微的勾起。   “娇兰,你最喜欢作诗,你去阿瑾的书房里看看他最近新写的诗,我是看不太懂的,也就你还能同他探讨一番。”   朝阳长公主见徐娇兰对上官瑾的态度有所缓和,就想着让两人单独相处一会儿,有助于增进感情。   “殿下这就觉得娇兰烦人了,想要把娇兰赶走了。”   徐娇兰没有反对朝阳长公主说的话,她今日确实有事要单独同上官瑾说,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朝阳长公主摇着自己的团扇,笑望着二人道:“娇兰,这是生我的气了。我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小辈的人有意思,就想着让你们多相处,省的一直陪着我会觉得无聊。”   “殿下总是喜欢乱想,我们怎么会觉得陪着殿下无聊呢,娇兰你说是不是啊?”   上官瑾知道朝阳长公主是想让他能多些时间单独陪徐娇兰待一会儿,毕竟徐娇兰很久才会进一次宫。   “好了,你也不要打趣我,带娇兰去你书房吧。”   朝阳长公主假装闭眼休息,好让徐娇兰跟着上官瑾离开。   “六殿下你带我去你书房里转转吧,长公主殿下是不想要留我了。”   说完话,徐娇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被逼迫的无奈。   “殿下,我先带娇兰到我书房中看一看,等待会儿再过来陪您。”   上官瑾不失礼的起身对着朝阳长公主行了礼,才准备离开。   徐娇兰跟在上官瑾的身后,一路默不作声的随着他到了书房,等到书房门口,她才开口道;“六殿下,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讲。”   “好,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事情要同县主单独说。”   上官瑾将书房之中候着的丫鬟和太监赶了出去,让元宝守在了外面。   元宝望向徐娇兰的眼神有些古怪,这让徐娇兰觉得有些别扭,她记得自己先前同元宝应当是还不错的,今日他怎么会用一种有些厌恶的眼神望她,她是做了什么让他讨厌的事情吗?   虽然心里不知道元宝为何会这样的,但徐娇兰也没想着拦住元宝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进到书房里,徐娇兰先开了口,毕竟是她同上官瑾说自己是有事情要说的。   “上官瑾,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不要骗我,我不是傻子。”   “娇兰,你问吧,我不会瞒你什么的。”   上官瑾不怕徐娇兰问自己,在徐娇兰面前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同郑烨勾结在一起,朝堂有多乱,一不小心就会没了性命,你怎么就非要把自己扔进去啊。”   徐娇兰说着话,眼眶有些湿润,她不想让上官瑾变成她认识的样子,她似乎是更喜欢之前那个上官瑾,简单纯粹。   上官瑾瞧见徐娇兰眼角的一滴泪,伸手想要为她轻轻拂去,可却徐娇兰狠狠的打了一下子。   “别装哑巴,今天这事不弄清楚了,我们的情分也就尽了。”   想着今日是上官瑾的生辰,徐娇兰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好,可她真是生气了。她知道巧儿是郑烨给上官瑾的人,但她以为上官瑾只是被迫同郑烨扯上关系的。   可现在看来,应当是上官瑾自己找的郑烨,让郑烨帮他的。   上官瑾早就料到徐娇兰会生气,就也想好了怎么同徐娇兰讲此事,可他现在望着徐娇兰,竟然还是会心虚。   沉默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上官瑾才开口对徐娇兰说道:“娇兰,我同郑烨只是互相利用,他需要一位皇子,我也需要有人在朝中助我。父皇他允许我上朝,在朝堂上我若是孤军奋战肯定是会遭人害的。所以,我不得已就向郑烨低了头。”   “上官瑾,郑烨就是一条毒蛇,你迟早会被他反咬一口的。他同沈墨不一样,沈墨对朝堂上的纷争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就不会想着利用你。可郑烨他这个人被沈墨压了这么多年,心中极度的苛求权利,他要的可不是什么从龙之功,他想要的是整个大宣朝。”   徐娇兰虽然心里觉得沈墨心狠手辣,可同郑烨相比,她当初还是更喜欢沈墨的,郑烨这个人让人恶心的厉害,就像是活在地牢里的老鼠,阴毒骇人。   从徐娇兰的话里,上官瑾倒是发现了些端倪,徐娇兰应当是很了解郑烨的,她应当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只是没同外人说过罢了。   瞧见上官瑾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徐娇兰就继续说:“上官瑾,上辈子我也算是害了你的罪魁祸首,所以这辈子我不想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徐娇兰想自己当初救上官瑾肯定是为了防止他再被皇后控制,然后再一次在争夺皇位的时候丢了性命。所以,她现在必须阻止上官瑾继续同郑烨交往下去,如若不然上官瑾这一次还是会同上一次一样不得善终的。   “娇兰,我不甘心的,不甘心就这样看着你受委屈而无能为力。若是我一直像从前一样,我想我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   上官瑾不想像梦里一般的做个傀儡,也不想像徐娇兰期望的那样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这乱世之中,没人能独善其身,他就算是没有夺皇位的心思,可旁的人还是会害他的。与其等着别人暗害,他倒不如主动的站出来,这样他若是有了权力,便什么都不怕了。   “上官瑾你其实知道我同沈墨有来往的,对不对?”   徐娇兰想起来此事,也毫不遮掩的同上官瑾说了。   “沈墨他出事了,父皇不需要他这条狗了,”   没等上官瑾说完话,徐娇兰甩手就给了上官瑾一巴掌,她从来没有想到在上官瑾眼中沈墨就是条狗。   徐娇兰虽然不记得自己同沈墨之间的来往,可她一听到上官瑾说的话就心里就难受得很厉害,像是有尖刀在往她的心上划。   被徐娇兰扇了一巴掌的上官瑾倒是笑了一声,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娇兰,你心里有他,即使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可还是挂念着他。”   “上官瑾,你若是觉得这样践踏一个人的尊严很有趣,那我真就无话同你说了。”   徐娇兰觉得上官瑾现在有些不可理喻了,她可能真的是劝不动他了。   转身就想要离开的徐娇兰,却被上官瑾拽住了手腕。   “娇兰,我错了,我只是厌恶他,嫉妒他。厌恶他招惹你,嫉妒他可以护住你。他可以让自己身边的人去保护你,可我却要让你保护我。”   上官瑾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眼眶竟然有些红了,红肿的巴掌印在他白皙的脸上异常扎眼,让人难以忽略。   “上官瑾,你知道我求的是什么,所以不要为我做一些没用的事情,然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不值当的。前些日子,法源寺的事情有郑烨的手笔。”   徐娇兰必须要把此事告诉上官瑾,让他知道郑烨的两面三刀。   “娇兰,你说什么?法源寺的事情不应该只是宋夫人做的吗,怎么会扯上郑烨。”   上官瑾不敢相信徐娇兰说的话,原本舒展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神色凝重起来。他同郑烨只是偶尔有往来,大多时候还是他主动找郑烨,因而郑烨做的事情他其实是很少知道的,所以他不敢肯定徐娇兰说的话是假的。   “我也是刚知道的,宋家在朝堂是太子一党的,皇帝知道我有这门婚事,就想着成全这门婚事。因而皇帝就让郑烨派了龙鳞卫中的人去假扮劫匪,好成全了我同宋俊贤的婚事。”   徐娇兰也没想到此事竟然会有皇帝的手笔,只是郑烨还是手下留情了挑了龙鳞卫中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混在了劫匪之中,若是劫匪全都是龙鳞卫假扮的,那当日可就要麻烦很多了。   上官瑾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觉得徐娇兰说的有些问题,就问徐娇兰:“娇兰,父皇她想让你嫁到宋家,他可以直接下旨赐婚的,为何要陪着宋家闹这么荒唐的一出戏。”   “我先前向陛下进献救灾之策,得了一道圣旨,我可以用圣旨向陛下求一个恩典。他若是直接赐婚,我可以用这道圣旨将赐婚的事情拒了。”   徐娇兰想到自己手里的那道圣旨,不免又有些头疼,这圣旨可真是烫手的山药。   “郑烨他没同我说过此事,等我见了他,我再问他。娇兰,你不要只听沈墨的人说的话,她们说的话未必是真的。毕竟,沈墨此次出事,郑烨是出了不少力的。”   上官瑾想到沈墨已经回不来了,刚刚心里生出对郑烨的怀疑也就消失了,郑烨他终究是要在皇帝面前装装样子的,这样皇帝才会全心全意的信他,把龙鳞卫完全交到他手里。   “上官瑾有些事情,你自己去体会,我不想同你多说。今日是的你的生辰,我不想再让你不痛快的。”   徐娇兰觉得多说无益,也就不再谈及郑烨的事情,她只能等着沈墨回来,求他治一治郑烨,郑烨若是死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察觉到徐娇兰生气了的上官瑾也不再谈及郑烨的事情,反倒是为徐娇兰把书案下的椅子拉了出来,让她坐下,自己站在了书案前。   屋中冰盆里的冰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一盆水里留着一些稀碎的冰碴子。   觉得有些热的徐娇兰只能拿着自己的袖子扇风,她的扇子被她扔给了冬雪。   “娇兰,你知道我生母是谁吗?”   刚刚同徐娇兰说了太多的话,差一点吵起来,上官瑾心里竟然想着要同徐娇兰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他不是在装可怜求徐娇兰可怜他,他只是想着徐娇兰若是知道自己是怎样活到现在,她也许就能明白他现在做的一切了。   徐娇兰并没有应声,只是默默的点了头,她知道上官瑾身世,上官瑾的母妃是一位宫女,后来被皇帝宠幸怀里上官瑾,成了美人。再到后来,她又有了身孕,可却难产而死,母女双亡。她知道他可怜,可是她终究无法明白他这一次所做的事情。   上一次,他是被皇后选中的,没有办法才卷入到其中,可这一次他明明有得选,却还是自己跳了进去。   将书案上的一盒香料倒入到香炉之中,等看到几缕缥缈的白烟,上官瑾才继续说:“娇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我的生母也很可怜啊。她就是一个宫女,被自己的主子扔到了皇帝床上,然后有了我。后来,她还被自己的主子害得难产而死。”   徐娇兰嗅到香味,竟然觉得身上不那么热了,原本生出的烦躁也少了很多。   “可娇兰,我不觉得她可怜,她若是真一点争宠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会害死别人的孩子。我那时还小但也是依稀记得的,她在我面前也不顾忌的,就随意谩骂其余的妃嫔,想着要怎么争宠。只是可惜了,她终究是被人给害死了。”   上官瑾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母亲难产而死,他周围的人不是在哭,而是在偷着笑。那时候他不明白,可现在他明白了,他的母亲并不招人喜欢。   再到后来,他被皇帝别的妃子收养,每日听着宫女太监们的闲言碎语,他才知道他的母亲可不是什么无辜的人,她手里的人命数都数不过来的。   “上官瑾,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徐娇兰还是不明白,她不觉得上官瑾只是在向她诉苦水,他是要告诉她什么的。   “娇兰,我曾厌恶过她,可现在我不厌恶她了,我只是觉得有些笨。她其实是可以简简单单的做个宫女,然后等到了年纪出宫嫁人的,可是她没有。”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该有的念想   “因为她在宫里久了,见的人没一个好的,全都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她不往上爬,她就只能被人欺负,所以她变了。娇兰,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见惯了人们的拜高踩低,受尽了折磨。所以,娇兰我也会变,可若你对我好一些,让我得到了一丝的希望,我就不会变。娇兰,你从废旧的宫殿里把我拉了出来,让我生了念想。”   上官瑾知道自己现在同之前不一样了,他变了,不可阻止的变了。很多时候,他甚至会后悔,会难受,觉得自己卑鄙无耻。但后来,他还是会做让自己鄙夷的事情。他刚刚竟然会庆幸沈墨死了,会窃喜。   这时候,徐娇兰也明白了上官瑾现在的处境,他想挣扎,想着不变,可却因为她而一步一步的深陷。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徐娇兰才开口:“上官瑾是不是如果当初我没有闯进你的宫殿,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娇兰,我不怪你,若是没有你,我想我应当会像前一世一样成为傀儡。与其成为傀儡,我倒不如像现在的样子。”   上官瑾怕徐娇兰害怕自己,就站到徐娇兰身边,想要将她搂到怀里。   这一次,徐娇兰没有反抗,被上官瑾抱在了怀里,她有些木然的靠在上官瑾怀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缓了一会儿,徐娇兰才声音哽咽的开口:“上官瑾,我先前对你不好,以后也不能对你多好,但若是你能同郑烨分开,我会试着对你好点。经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该为什么笑了,为什么哭了,我骨子坏透了,不懂你的。但我不想让你没命,不想让你死啊。”   也许曾经同是棋子,徐娇兰对上官瑾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她想让他好好的活着,活得同上一世不一样。   “娇兰,我不会死,也不会踏着别人的血肉往上爬,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上官瑾将徐娇兰抱得更紧了一些,让自己能感觉到徐娇兰的存在。   “好。”   徐娇兰轻嗯了一声,就继续沉默着。   后来许是上官瑾香料的缘故,徐娇兰竟然在上官瑾怀里睡着了。   没有听到徐娇兰再说话,上官瑾低头望了一眼徐娇兰,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   想要把徐娇兰抱起来,但又怕徐娇兰会醒过来,上官瑾就没有抱她,也没有将徐娇兰喊醒,任由徐娇兰倚在他怀里。   过了许久,守在外面的元宝听不到书房里的动静,有些担心,就有些着急。   “怎么没有声音了?”   有些担心上官瑾,元宝就轻轻的推开门,见到徐娇兰依靠在上官瑾怀里,上官瑾则是站着一动不动。   “主子,这”   元宝看到这样的一幕,有些生气,觉得自家主子怎么能这么委屈。   “嘘”   上官瑾怕元宝打扰到徐娇兰,就在元宝话没有说完,他就阻止了元宝。   可徐娇兰还是被这微笑的动静给惊动了,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徐娇兰怀里挣脱出来。   “我怎么睡着了。”   “我点的熏香有轻微安神的作用,许是你太累了,就睡着了。”   上官瑾用手轻轻的摸着徐娇兰的一头墨发,想要安抚徐娇兰,让她不要疑神疑鬼的。   “你放开我,永乐宫里还有偏殿,我要去偏殿里。”   徐娇兰用力把上官瑾推开,然后就想要站起来,可许是坐的有些久了,她的腿竟然麻了。   身子刚刚起来,她整个人就又栽在了上官瑾怀里。   “娇兰,你腿是不是麻了,让我扶着你吧。”   上官瑾感觉到徐娇兰在抗拒他的拥抱,他也就不强迫徐娇兰,自己主动的往后退,然后握住徐娇兰的手,让她好走动。   怕自己会摔到,徐娇兰就没有把上官瑾的手推开,她试着走了几步,好让自己的腿缓过来。   被上官瑾搀扶着走了几步后,徐娇兰的腿倒是舒服多了,不再像刚站起来那么难受了。   “你放手吧,让外面的人看到不好。”   确定自己不会摔倒后,徐娇兰就赶紧把自己的手从上官瑾的手里抽出来。   “你今日可不可以在宫里住一晚上,你下次进宫就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上官瑾用乞求的语气对徐娇兰如此说,让徐娇兰心里有点不舒服。   “嗯。”   轻声应后,徐娇兰就要离开。   上官瑾没有送她出去,自己立于书案旁。   守在门外的冬雪见到徐娇兰后,瞧见徐娇兰神色有些不对劲,但碍于外面的人有些多,她也就没有开口问徐娇兰。   “小姐,长公主殿下为您安排了歇息的地方。”   巧儿走到徐娇兰身边,为她撑上伞,又用帕子为她抹去额头的汗珠。   “巧儿,你去同长公主殿下说我今日要在永乐宫里留一晚上,求她派人给冯府回个信,也省得姨母担心我。”   徐娇兰打了一个哈切,困意又涌了上来,她突然有些好奇上官瑾用的香料到底是什么,为何会让她生了困意,还觉得舒心。   “奴婢明白了,等小姐到了歇息的偏殿,奴婢就去同长公主殿下禀报此事。”   巧儿想着借这个机会从徐娇兰身边溜走,就可以去见上官瑾了。   到了偏殿,徐娇兰找到床就睡了,也就没有打算着用午膳,她实在是太困了。   偏殿里备了两个大冰盆,里间一盆,外间一盆,偏殿又是在阴面,屋内一点都不热,反倒有些偏凉。   冬雪怕徐娇兰睡着了受冷,就把里间的冰盆移到了离床远一点的地方。   有冬雪守在徐娇兰身边,巧儿就去见朝阳长公主,讲明了徐娇兰要留在永乐宫过夜的事情。   从主殿出来后,巧儿就去了上官瑾的书房。   书房门口只有元宝一个人守着,上官瑾像是料定了巧儿会来见他一样,将多余的人给赶走了。   “你进去吧,殿下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元宝将门为巧儿打开,巧儿就赶紧跑了进去。   屋中的冰盆里已经没了冰块,全是水了,屋里的窗子也没开着,有些不通风的闷热。   香炉里的白烟还在一缕又一缕的往外飘着,香料还没有燃尽,可上官瑾却往香炉中直接倒了一杯水,将其浇灭。   “巧儿,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官瑾放下杯子,整了整自己有些褶子的袖口,然后坐在了书案旁的椅子上。   “六殿下,县主她有些奇怪,属下觉得她背后应当是有人的。”   法源寺的事情巧儿一点都不记得了,她觉得此事肯定是有问题的,但这么久了她自己却不能从徐娇兰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端倪。   “她应当是动用了龙鳞卫的人,她身边有沈墨的人,她们定然是会护着她的。”   上官瑾现在有些感激沈墨在徐娇兰身边留了人,他感觉巧儿好像并不是多么顶用。   “法源寺这次县主应当是没有动用龙鳞卫的,她用的应当是沈墨自己的人,大人现在还不好直接把谢楠杀了,他在龙鳞卫中也是有不少人的。”   巧儿虽是龙鳞卫的人,可是她没有见过沈墨,只是听过沈墨的威名而已。   “沈墨除了龙鳞卫还有别的人,皇帝知道这件事吗?”   上官瑾皱起眉,忽然意识到沈墨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郑大人怀疑沈墨还有自己的势力,可大人之前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不过,最近三皇子那边有点动静,他们那边找出来了蕊仙儿,她的身份是有问题的,她是罪臣舒家的后人。”   巧儿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她怕再说下去会同徐娇兰有牵连。   “三皇子那边要动将军府,郑烨怎么不同我早些说?”   上官瑾现在就想要见郑烨,然后问问他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大人应当是觉得此事不会牵扯到您,所以才没有同您说的,殿下不要多想。”   巧儿瞧见上官瑾像是生了郑烨的气,就赶紧为郑烨找理由。   “巧儿,你告诉我冬雪怎么样?”   上官瑾想起冬雪,她应当也是沈墨的人,只是他上次不敢确定。   “郑大人没在龙鳞卫中见过冬雪,属下试探过冬雪,她不像是习武之人,可能只是县主身边的贴身丫鬟。”   到了徐娇兰身边后,巧儿试探过莲心和冬雪,莲心的身手比她要好,可冬雪就像是普通人一样,她差点就伤到了冬雪。   “那是你没有下死手,只是试探是没用的。”   上官瑾已经认定了冬雪和莲心有问题,倒是绿意他觉得应当是真的无辜,只是徐娇兰身边的丫鬟而已。   “属下怕自己在县主面前露出马脚,这样县主就会防备着我了。”   巧儿有些怕上官瑾要她去继续试探冬雪,她还是有些怕莲心的,上一次莲心差点要了她的命。   “呵,你以为娇兰她信你,真是可笑。”   上官瑾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郑烨身边的人还真是愚笨啊。   不过,上官瑾转念一想觉得巧儿也无错,她只是不知道徐娇兰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而已。   “主子您觉得县主已经发现属下有问题了,却没有揭穿属下,县主她为何要这样做呢?”   想到徐娇兰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可还每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巧儿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害怕起来。   “她只是觉得看我同郑烨自作聪明很有意思而已,但你不用怕她,只要你不是太过分,她是不会伤你的。你回吧,她身边只有冬雪一个人我不太放心,她今日好不容易对我好些,我可不想让沈墨的人在她耳边说闲话。”   上官瑾也不指望巧儿以后能做什么,她只要能活在徐娇兰身边就行,他也就可以偶尔知道些关于徐娇兰的音信。   “属下无能,求殿下责罚。”   巧儿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她竟是如此的失败,可自己却不自知。   “出去吧,知道自己无能就好。”   上官瑾从笔架上抽出一支笔,放在远山形的笔床之上,开始在砚台上为自己磨墨。   巧儿见上官瑾不再理会自己,就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见到巧儿出去后,元宝就跑了进来。他见到上官瑾在自己磨墨,就赶紧跑到书案旁,将墨抢到自己手中,“殿下,您怎么自己动手磨墨,这种粗话都应让我来做的。”   上官瑾看了一眼元宝,心里有些难受,他知道元宝同皇后宫中的人走的很近,可他也劝不了元宝什么,在宫里总要有来往的,有人帮着日子总要好过一些的。   元宝一边磨墨,一边对上官瑾抱怨道:“殿下,今日您有些太放纵县主了,您好歹是皇子,怎能自己站着说话,却让县主她坐着。”   “我同娇兰没什么尊卑之分,若是分了尊卑也就生疏了。元宝,你最近心思有些太大了。”   上官瑾忍不住还是提醒了元宝一句,他虽是总盯着元宝,可还是有些怕元宝会惹出祸端。   “主子,元宝知道您心里有慧欣县主,可奴才觉得县主她一不喜欢您,二也不是作为皇子妃的好人选。奴才是看清了慧欣县主,她同外人脾气可是好极了,可她内里却不是个好脾气的。县主对如何掌中馈一窍不通,您若是娶了她,日后王府里肯定是不会安宁的。奴才倒是觉得皇后身边的丹心郡主很好,郡主同皇后生活在宫里,举止礼仪都会是一顶一的,奴才盼着您能娶郡主做正妃。不过,主子您若真是喜欢县主,您倒是可以在成婚后,娶她做侧妃。”   元宝觉得自己说的话特别在理,县主生的那张脸就不是正妃的脸,她现在不怎么上妆就一副勾人的样子,日后出了热孝那可还了得。   上官瑾将拿起的笔重重的摔到书案上,厉声呵斥元宝,“元宝,你给我跪下,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元宝瞧见上官瑾变了脸色,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同他闹着玩的,就赶紧跪下,委屈的开口道:“殿下,元宝也是为了您好。”   “元宝,你听了旁人太多的闲话。皇后宫里的人为什么对你好?你不清楚我清楚,今日我就告诉你皇后她为什么要对我好。”   上官瑾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双手已经握成了拳状,他恨皇后的卑鄙,却更恨自己的无能。   “皇后她要的只是一个可用的傀儡,一个日后可以保住她母家的皇帝。而我没有母族,就是傀儡最好的人选。” 第二百三十五章 生辰(替换)   永乐宫比旁的宫里要冷清,今日虽是上官瑾的生辰,可也没人来永乐宫给上官瑾贺生辰。朝阳长公主又爱清静,不愿自己院子里有太多的人,宫女们也就很少守在院子里。   知道徐娇兰今日有些累了,提前午睡了,朝阳长公主也就没多说什么,让人给冯府送了些,好让蒋雨柔知道徐娇兰今晚会留在宫里。怕徐娇兰下午醒来会饿,朝阳长公主就又吩咐身边的宫女送些糕点到徐娇兰住的偏殿。   偏殿里冰盆里的冰化得差不多了,屋里也就有些热了,可徐娇兰身上的被子却是盖得严严实实,手和脚都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脸,白皙的小脸已经挂上了汗珠。   缩在被子里的徐娇兰已经觉得有些热了,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冬雪也觉得屋里有些热了,就想去外面找人换一盆新的冰进来,没等她出去,徐娇兰就醒了。   “冬雪,你为我端杯水,我嘴里渴的厉害。”   徐娇兰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不舒服的咳了几声。   觉得太热了,徐娇兰就将身上的被子全都推开了,然后坐在床上等冬雪给她送水。   床上没有扇子,徐娇兰就用手为自己扇风,她虽不是被热醒的,可现在心里却燥的厉害。   刚刚午睡的时候,徐娇兰又做了噩梦,她梦到自己回了锦都后在桂芳斋见到了上官瑾。   回了锦都,衍哥哥平日公务繁忙,没功夫陪她,她就只能自己带着丫鬟到桂芳斋来。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衫裙,裙摆上绣着海棠的枝叶一直到她腰间,同腰间的花连在一起。来来往往的人见到她都不免要多看她一眼,可眼神却并不是多么的好。   偶尔她还会听到些闲言碎语,她想要去反驳,还没等她开口,人就如同影子一般的消失了。   后来的梦,徐娇兰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她只记得自己不知为何竟然到了桂芳斋的三层。   桂芳斋三层的栏杆上挂了好多的红丝带,红丝带被风吹动,在空中慢悠悠的飘着。房檐上挂的铃铛来回晃动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在走廊之中,这个长长的走廊中竟然没有一个人。   迷茫,害怕,她想着跑到楼下去找人。   这时候,上官瑾摇着折扇,一身雪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挂着一条系有红绳的纯绿玉佩,如同画中谪仙一般。   他神情淡漠的走到了徐娇兰身边,将折扇收起,手扶着栏杆,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   “六殿下,今日怎么这么闲啊?”   徐娇兰想对上官瑾说的不是这句话,可话却自己从嘴里蹦了出来。   “徐姑娘有空闲功夫,我当然也会有空闲功夫的。”   上官瑾听了徐娇兰的话倒是没有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轻轻敲着栏杆,悠闲而自在。   瞧见上官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徐娇兰倒是有些努力,恶狠狠的道:“六殿下,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一向说到做到的徐娇兰马上抽出匕首抵在上官瑾脖颈后面,她可是讨厌极了上官瑾这副嘴脸,他见到任何人总是一副谦谦君子,与世无争的样子。   觉得脖颈后一凉的上官瑾倒是没有害怕,只是原本在敲栏杆的手指停了下来,轻轻摩挲着栏杆粗糙的表面,一根木刺扎到了他圆润白皙的指肚之上,很快就有几滴血落在了栏杆之上。   “徐姑娘,你不敢的,你不会给五哥惹麻烦的。”   上官瑾没有管手上的伤,任由木刺扎在手中。   “六皇子,我们打一个赌吧,你赢了,我任凭你处置,怎么样啊?”   徐娇兰将匕首收回到袖中,将自己被风吹到前面的青丝别到耳后。   打赌吗?应当是很有意思的,不过赌输了要怎么办呢?   上官瑾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他皱起眉,眼底露出些忧愁。   不过就算是输了,徐娇兰要了他的命,好像也比他继续做皇后的傀儡要强的。   “若是我输了呢?”   没有想到上官瑾会答应的徐娇兰先是愣了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倒是心里觉得此事很有趣。   望了一眼上官瑾,徐娇兰忽然觉得他还是蛮有意思的,竟然噗嗤笑了一声,然后嘴角勾出一抹坏笑,用有些轻佻的语气对着上官瑾道:“六皇子,输了的话,”   徐娇兰没有一口气把话说完,说了一半后很坏心的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可就要没命了,娇兰替你收尸好了。”   “好。”   上官瑾没有被徐娇兰激怒,反而是轻应了一声,脸上重新露出笑来。可他这次的笑不像往日那样的克制,像是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没等到徐娇兰缓过来,上官瑾就转身走了。   她望着上官瑾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一丝心疼他。   “主子,您在想什么?”   冬雪瞧见自己把水端来这么久,徐娇兰却仍在在床上坐着,一点都没有要将她手中的水接过来的意思。   “冬雪,我没事的。”   徐娇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不再想那个奇怪的梦。   她接过冬雪手中的杯子,就直接把茶杯递到自己嘴边,想要喝一口。   可她心思还没有完全收回来,就一不小心把水全都洒在了身上。   冬雪马上就拿着自己的帕子,为徐娇兰把身上的水擦干净,然后有些忧心的问徐娇兰,“主子,你这是怎么了,刚刚是梦魇了吗?”   “算不上梦魇,只是一个很奇怪的梦,不打紧的。”   徐娇兰望了一眼自己已经全湿了的上衫,有些不悦的将已经湿了的帕子扔到了一边。   “主子,属下去为您寻件上衫,您先把上衫脱了吧。”   冬雪就赶紧跑出去,去找宫女为徐娇兰寻一件上衫。   宫女已经把冰盆端了进来,她们怕徐娇兰热的厉害,就把冰盆放在了徐娇兰床边。   已经脱了上衫的徐娇兰,就又缩回到了被子中。   睡了这么久,徐娇兰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望了一眼窗边,瞧见还有光从窗缝里照进来,那现在就还不是太晚。   冬雪找到宫女后,就又回到了徐娇兰身边。   “主子,朝阳长公主身子不太舒服,晚膳就不用您陪了。不过长公主殿下吩咐了,今日是六殿下的生辰,主子您要陪着六殿下吃长寿面的。”   原本冬雪还想着若是徐娇兰能一直睡到晚上,就可以逃过给上官瑾过生辰的事了,可现在徐娇兰醒了,她也不能拦着徐娇兰。   接过上衫,徐娇兰就赶紧为自己换上,她在床上睡得有些累,想要下床去走一会儿。   “今日是他生辰,我也没为他准备礼物,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徐娇兰托着腮,心里略微有些难受。   “主子,属下觉得您不要同上官瑾走的太近了,以后容易惹出麻烦。”   冬雪想到上午的时候上官瑾缠着徐娇兰说了好久的话,就觉得徐娇兰又心软了。   “冬雪,当初是我把他从废殿里弄了出来,现在我不能不管他。”   想到自己梦里的事情,徐娇兰的想法有所改变,她应当试着去接受上官瑾。   先前,她应该是想着让上官瑾不要卷入到皇位的争夺中才疏远他的,可现在上官瑾都已经要卷进去了,她就不能再不管他了。   上官瑾本质是不坏的,他不是上官衍,不会踩着别人的血肉往上爬的。   沈大人那边,徐娇兰心里倒是生出些犹豫,莲心和冬雪都不知道她私下里是怎样同沈大人相处的,她想着自己同沈墨的关系应当就是互相利用。   可仔细一想,徐娇兰又觉得自己想的不对,沈墨有什么可以利用她的,难不成也生了夺取皇位的心思。可这不太可能啊,沈墨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忽然想起上官瑾同自己说,自己心里有沈大人,难不成沈墨喜欢她?   这更不可能,沈墨这种人怎么会有感情呢,这可比铁树开花还要难啊。   徐娇兰望了一眼正在收拾她湿了的上衫的冬雪,吞了几口口水,犹豫了半天才敢开口说话,“冬雪,沈大人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冬雪被徐娇兰给问懵了,整个人都愣住了,瞪着眼睛,满脸疑惑的望着徐娇兰。   瞧见冬雪神色,徐娇兰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被徐娇兰问懵了的冬雪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徐娇兰望了之前的事情,她和莲心也都没同徐娇兰讲过此事。   “主子,沈大人他确实是喜欢你。”   正在喝水的徐娇兰一听冬雪说的话,差点把水又喷出来。   冬雪把湿了的上衫扔到一旁,拿着帕子为徐娇兰擦嘴边露出来的几滴水。   “主子,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吐水啊?”   “冬雪,你刚刚说的是真。”   徐娇兰两手紧紧的攥着杯子,怕自己一不小心再把杯子里的水给扣到自己身上。   “真的,属下忘了将此事告诉主子了。”   “冬雪,”   徐娇兰还想再问冬雪一些事情,可这时有一个宫女跑了进来,她就只好把话噎了回去。   “县主,六殿下问您方不方便出去见他。”   “你让六殿下在外面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出去见他。”   徐娇兰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帕子将自己身上的水擦干净,以免一会儿被上官瑾看到,他再好心的帮她擦,那可就不好了。   推开门出去,外面的日头已经不像上午那样的毒辣了,快要落下去了。   一阵又一阵的有些燥热的风将院子里应缺水而打了蔫的树叶吹得左右摇摆,树上的蝉还在一声又一声的叫着。   上官瑾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衣服负手站在院子中,头上一根红色的发带被风吹起,显得他比上午稚嫩了一些。   “你怎么站在日头下面,不觉得热吗?”   徐娇兰刚从屋中出来,觉得外面热极了,还有些闷。   “我一个男人怎么会怕晒,倒是你也不让冬雪撑伞就跑了出来。”   上官瑾用自己的袖子为徐娇兰抹去额上的几滴汗珠,动作很是温柔,眼底里满是如水般温柔的爱意。   徐娇兰怕上官瑾难受,就没把他推开,可等他为自己擦完汗,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是你生辰,你想要怎么过生辰啊?”   “我让厨房下了面,当做今日的长寿面,吃了长寿面生辰也就算是过了。”   上官瑾瞧见徐娇兰有些别扭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有趣,娇兰惹人喜欢的地方是被人学不到的。   “我给你做碗长寿面吧,也算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了。”   永乐宫里有小厨房,徐娇兰就想着在小厨房里为上官瑾做碗面,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了。   上官瑾知道徐娇兰是不会做饭的,原想着回绝了她,可话到嘴边却变了。   “好。”   “你先回自己屋中等着,我马上就把长寿面做好,给你送过去。”   “你小心些,不要伤了手。”   上官瑾虽是想吃徐娇兰亲手做的长寿面,可还是很担心徐娇兰的,怕她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就想着一会儿去偷偷看她做面。   想到自己先前从未下过厨,徐娇兰就赶紧往小厨房跑,早点开始做,也许就能早点成功。   小厨房里的人正忙活着准备晚膳,切肉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饭菜的香气、呛鼻的油烟味和肉类的血味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不敢踏进小厨房。   管小厨房的嬷嬷瞧见徐娇兰过来,赶紧让里面的几个人停手出来见徐娇兰。   “县主,您怎么过来了。”   小厨房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宫女和一位嬷嬷,都是皇后新给永乐宫添的人。   皇后觉得永乐宫里住着上官瑾和朝阳长公主二人,永乐宫又离御膳房有些远,实在是需要一个小厨房的,就下旨为永乐宫添了一个小厨房。   “今日是六殿下的生辰,本县主想要为六殿下亲自做一份长寿面。”   徐娇兰虽然被小厨房里油烟呛得差点落出泪来,可还是没想着放弃。   “县主,厨房这种地方哪里是您千金之躯能待的地方,还是交给老奴来做的好。”   嬷嬷知道徐娇兰在永乐宫的地位,对徐娇兰自然是极尽讨好,满脸的谄媚。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闹事的人   “嬷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今日是六殿下的生辰,我什么都不准备可不好啊。”   徐娇兰没等到嬷嬷说话,就一脚迈入了厨房,准备撸起袖子干活了。   见到徐娇兰进了厨房,嬷嬷知道自己是拦不住徐娇兰,就赶紧让宫女进去给徐娇兰帮忙,以防徐娇兰伤到自己。   没进过厨房的徐娇兰哪里会做饭,就好向会做饭的宫女请教,让宫女先在一旁做,她在一边看着。   教徐娇兰做饭的宫女小心翼翼,手里的动作很慢,生怕看不清而责怪她。   一份长寿面做好后,宫女的衣服就已经贴在了后背上,整个人像是洗了澡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看宫女做了一份长寿面,徐娇兰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可也知道是怎么做的了,就让宫女自己去一旁干别的活了。   冬雪也是不会做饭的,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徐娇兰做饭,可她一个门外人看徐娇兰做饭都替她着急。   平日里拿过刀的徐娇兰却无法驾驭菜刀,她拎着菜刀就像是要砍人的样子,案板上的面团可是苦了。   嬷嬷看徐娇兰做长寿面很费劲,可也没法子替她做,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徐娇兰用刀把面切好后,发现自己做的长寿面要么是有些短了,要么就是太宽了。   她放下刀,神色凝重的望着自己做的长寿面,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做一份。但转念一想,徐娇兰觉得自己再做一份估计是和现在差不多的,也就放弃了再做一份的念想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把面煮了。”   徐娇兰接过冬雪递来的帕子,把自己的手擦干净了,就准备着做面了。   小厨房的人已经把大锅里的水已经烧好了,徐娇兰只要把长寿面扔到锅里就可以了。   徐娇兰先是往水里倒了些提味的食材,她怕味道不够足,特意多放了些。把长寿面扔到了水里后,徐娇兰就站在一边等着长寿面出锅了。   可想起刚刚小宫女做的时候,好像往锅里倒了香油,徐娇兰就赶紧又往锅里倒了些香油,可她一着急却将半瓶香油全都倒了进去。   “小姐,这面还能吃吗?”   冬雪站在一旁看到徐娇兰倒了那么多的香油,忽然有些心疼上官瑾,这次的长寿面可能有点太特别了。   宫女想着帮徐娇兰把面捞到碗里,却被徐娇兰推开了。   徐娇兰觉得既然是要送生日礼物,她就要事事亲力亲为才显得有诚心。   又在小厨房里折腾了一会儿,徐娇兰终于能把长寿做好了端给上官瑾了。   “小姐,我为您端着吧。”   冬雪想要接过徐娇兰手里的碗,怕徐娇兰一不小心把长寿面全都给扣了,那徐娇兰刚刚所有的付出可就打水漂了。   端着长寿面的徐娇兰显然是不想让冬雪插手的,一个扭身就走出来小厨房,把冬雪留在了身后。   徐娇兰怕自己走的太快而被院子里的石子绊倒,走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把长寿面给毁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一份了,她下一次一定要记得给上官瑾准备生辰礼物。   太阳已经快要完全消失了,它隐在层云之中,将天映得半红。院子里还有几缕残留的阳光散在树上,散在台阶之上,引着人往偏殿里走。   残阳之中走了一个少女,她手里端着一碗面,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县主,您可能要在外面等上一会儿,丹心郡主正在里面同主子说话。”   元宝对着徐娇兰说完话后,就望了徐娇兰手里的长寿面一眼。他看到碗上浮着一层的油,心里马上就生出鄙夷,这样的东西徐娇兰怎么敢端来给他主子吃。   “我怕面会凉了,元宝你可以进去通报一声吗?”   徐娇兰看着自己浮着一层香油的面,虽然这碗长寿面不好吃,可她怕一会儿面凉了就更难吃了。   元宝原本想着直接怼徐娇兰一句,可想到今天主子同自己说的话,就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元宝虽然听了上官瑾说了很多的话,可他还是不明白上官瑾为什么要如此排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帮他得到皇位,他自然要投桃报李的帮助皇后娘娘稳住娘家在朝里的地位,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陪上官瑾在废殿里生活里太久的元宝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不知道外戚干权的可怕。但他同上官瑾离开废殿后见了太多的东西,早就同之前不一样了。   元宝极不情愿的推开了殿门,进去向上官瑾通报徐娇兰来的消息。   在元宝眼里,丹心郡主才是配得上上官瑾的人。   殿内的气氛不是很好,丹心郡主红着脸,狠狠的瞪着眼,眼珠子都开要掉下来了,她用手指着上官瑾,气势极其嚣张。   上官瑾则是背对着丹心郡主,没有正脸望她,也正在生气。   “上官瑾,本郡主好心好意的来给你过生辰,送你礼物,你凭什么不要。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母亲就是个下贱的宫女,若不是我姑母你能有今天。”   丹心郡主想到上官瑾一直在拒绝自己姑母皇后娘娘,她就觉得上官瑾是失了分寸,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若不是她姑母,上官瑾怎么能有机会上朝。   可上官瑾不仅不讨好她姑母,反而处处回绝她姑母,真是反了天了。   就这样的人日后还想要做皇后,皇后娘娘真是老了,眼睛不好使了,上官瑾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上官瑾没有转身,只是冷冷的说:“丹心郡主和皇后娘娘都身份尊贵,不是我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可以高攀的,我有自知之明,自然是不会去攀附皇后娘娘的。所以。郡主还是请回吧。”   “上官瑾,本郡主马上就走,你就后悔去吧。”   丹心郡主被上官瑾气得不行了,就直接把自己要送给上官瑾做生辰礼物的白玉腰佩扔在了地上。   纯白的玉佩摔在了地上,被摔了个粉碎,玉碎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殿里,尖锐刺骨。   元宝进来的时候,就听到玉佩被摔在地上碎了的声音,魂差点都被吓没了。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听到元宝说话,丹心郡主就觉得心里的火更大了,就把自己身边的元宝给推倒在了地上。   元宝被丹心郡主一推,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手碰到地上碎玉片,好多的碎玉片扎到元宝手中,殷红的血马上就涌了出来。   血落在白玉之上,异常的扎眼。   “啊啊啊”   元宝手痛的不行,哀嚎着无法起身。   在院子外面的徐娇兰听到元宝的哀嚎声,就把面交给了身后的冬雪,自己先跑了进去。   徐娇兰进去的时候,正好丹心郡主要往外跑。   “娇兰,拦住她。”   上官瑾蹲下看元宝的伤口,心仿若扎满了碎瓷片,疼的他无法呼吸。   听到上官瑾说的话,丹心郡主就更加着急的往外跑,想要回到皇后身边,告诉皇后娘娘上官瑾是如何的不识抬举。   可徐娇兰可不是吃素的,怎能让她跑了。   徐娇兰一手就抓住了丹心郡主的手,用力一扭,将丹心郡主的手腕给拽的脱了节。   “徐娇兰,你放手。”   丹心郡主觉得自己的手不听自己使唤了,像是被刀砍去了一样的疼。她想用另一只手推开徐娇兰,可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能将徐娇兰的手掰开。   就在丹心郡主挣扎的时候,徐娇兰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掀开自己长到拖地的裙子,伸出脚来,然后一脚踢在丹心郡主的小腿肚子上。   丹心郡主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就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徐娇兰你放开我,信不信我将此事告诉皇后娘娘,让娘娘夺了你县主的封号。”   丹心郡主恶狠狠的望着徐娇兰,恨不得将徐娇兰生吞活剥了。   “郡主这是说话一点都不顾忌,我县主的封号怎么来的,郡主应当知道吧。”   徐娇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觉得丹心郡主真是蠢得厉害,也不知皇后每日是怎么同如此蠢笨的人生活在一个宫殿里的了。   “你不过是向随口说了几句话,然后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把灾民给救了。就凭这点功劳,你还敢要县主的封号,真是可笑至极。”   丹心郡主越说越有气势,都忘了自己的手还被徐娇兰攥着,也不觉得疼了,光顾着耍威风了。   徐娇兰没有说话,想要继续听听丹心郡主到底能继续说什么,若不是母族没合适的女子了,皇后应该是死都不会把丹心带到宫里来的。   以为徐娇兰被自己说的心虚的丹心郡主就又继续得意洋洋的说:“可本郡主同你就不一样了,本郡主出自皇后的母家,父兄都为保我大宣边疆战死,丹心郡主这封号除了本郡主没人能担得起。”   “郡主说完了,可否让娇兰说话了。”   徐娇兰用力将丹心郡主脱节的手为她接上,然后蹲下,一双潋滟无比的桃花眼满含笑意的对上了丹心郡主那双满是得意之情的凤眸。   桃花眼里虽含着笑意,可那笑意却异常的}人,仿若是女鬼勾人魂魄时得意的笑,一下子就让凤眸里满是惶恐和害怕。   “郡主是皇后娘娘母族的人,父兄为报大宣边疆战死,可郡主又做了什么呢?娇兰救了成千上万的灾民都不配做县主,你就更不配做郡主了。娇兰劝郡主还是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皇后娘娘的好,也好让皇后娘娘教一教你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徐娇兰对着丹心郡主一笑,然后就不再管她,几步走到上官瑾身边,去看元宝怎么样了。   被徐娇兰吓得腿软无法起身的丹心郡主,就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来人啊,扶我起来。”   “再不来扶本郡主,本郡主就把你们都打发到慎刑司里去。”   院子里的宫女听到自己主子在喊,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就赶紧诚惶诚恐的跑进来,生怕脚下慢了些被丹心郡主责备。   冬雪一听,也就端着长寿面跑了进去。   四个宫女进来后见到丹心郡主狼狈的跪在地上,全都慌了神,赶紧去把人扶起来。   宫女们将丹心郡主搀扶起来,丹心郡主很不耐烦的揉了揉自己的腿,觉得自己小腿疼得厉害。   在一旁的宫女看到后,就将丹心郡主的裙子掀开了一点,就瞧见丹心郡主雪白的小腿之上有一块青紫。   “郡主,您的腿是怎么了?”   宫女好心的问了一句,却惹怒了丹心郡主,她对着宫女就是一巴掌,然后厉声道:“要你多嘴啊。”   宫女被打了一巴掌,也顾不上捂脸,就赶紧跪在地上认错。   “丹心郡主要闹回皇后宫里闹,永乐宫庙小容不下你的。冬雪,你把面放在桌子上,然后过来为元宝看一下手。”   徐娇兰嫌弃丹心郡主烦的慌,可她也不能把人给直接踹出去,那样可是真的会惹怒皇后娘娘的,丹心均值可是皇后母家以后的希望。   丹心郡主虽然生气,但也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不能同徐娇兰发难。她虽然不聪敏,但也不是傻子。经了刚才的事,她可知道自己是在徐娇兰面前讨不到好处的,只能狼狈的带着人离开。   冬雪把面放在桌子上,就去看元宝的手。   地上满是碎玉片,冬雪走的时候很小心,怕自己裙子上沾了碎玉片,一不小心划伤了腿。   坐在椅子上的元宝已经哭成了泪人,两手平摊开,上面满是鲜血,还有扎眼的白玉碎片。   “娇兰,我想给元宝请个太医,元宝这手伤的太重了。”   上官瑾袖口上已经沾了元宝手上的血,他手里拿着的帕子上也满是血迹。身旁的黄花梨木桌上也堆着沾有血的帕子。   “这不合宫里规矩的。”   徐娇兰也知道元宝伤的厉害,可太医们可是不屑给奴才们看病的。   冬雪倒是没有说话,直接就按住了元宝的中指。   “疼。”   “六殿下,您若是有针和匕首,奴婢可以试一试。”   冬雪可以将元宝手上的碎瓷片清理了,可她没有可用的东西,针和匕首是真的不好用,但现在她也找不到其余可以用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七章 过生辰(替换)   望着元宝鲜血淋淋的手,上官瑾皱着眉,他不想让冬雪去为元宝将手里的碎玉片弄出来,他怕冬雪弄的不干净,元宝的手会因此废掉。   站在一旁的徐娇兰觉察出上官瑾在犹豫,她也不知道怎么劝上官瑾信冬雪,虽然她心里觉得冬雪应当是可以将元宝手里的碎玉片全部弄出来,可她不能让上官瑾知道冬雪的身份。   “六殿下,拖的时间越长,元宝手上的东西就越难弄干净的,元宝受的罪也就越大。”   若是手上的伤口结了痂,再想把手里的碎瓷片弄出来,可就要把伤口弄开了,那样可是会比现在疼上许多的。   过了许久,上官瑾开口道:“冬雪,你还需要什么,我去叫人准备。”   “纱布,热水,匕首,针,火盆,白酒。还要一些药,需要六殿下去向太医院要。”   冬雪说完话后就开始自己看元宝的手,想着一会儿要先弄哪一只手。   “你轻点碰。”   元宝觉得手疼的厉害,别着头在一旁哭,也不敢看自己的手。   徐娇兰已经赶在上官瑾之前跑到院子里去找宫女了,让她们拿来冬雪需要的东西。   瞧见徐娇兰跑了出去,上官瑾就留在了屋中守着元宝,他望了一眼地上的白玉碎片和上面沾的血迹,胸中生出怒火。丹心郡主凭什么可以如此待他和元宝,却可以不受到任何的惩罚,真是不公平。   这一次是他和元宝,若是日后徐娇兰真的嫁给了他,徐娇兰是不是也会同元宝一样受到别人的欺负,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的上官瑾,眼底的怒意渐渐变得晦暗而深沉,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重。他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状,指甲拼命的扣着肉。   没过多久,一滴血从他手里缓缓的滴出,沿着他的手往下落,划出一条长血印。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徐娇兰就又回了殿内,就看到上官瑾站在碎玉片旁,默不作声的低着头,让人从远处看了不敢接近他。   徐娇兰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他手上鲜红的血滴,抽出自己的帕子就快步走到上官瑾身旁。   她没同上官瑾说话,直接就把他的手拽了过来,将他的手掰开,然后将帕子绑在他伤口上。   因为有些生气上官瑾伤害自己的傻子行为,徐娇兰就故意绑的时候用了些力,想让上官瑾吃点苦头。   可上官瑾却像是木头人一样不知道疼,还像刚刚一样傻傻的站着,半句话都没有说。   没听到上官瑾喊疼,徐娇兰心里有些不痛快,就很坏心的打了上官瑾手一下,气呼呼的道:“上官瑾,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掐死你。”   失神的上官瑾将思绪从别的地方收了回来,才觉得自己手上有些痛,低头看到徐娇兰已经将他手上的伤口用帕子包好了。   “娇兰,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一生中,让我的一生有些盼头,让我觉得活着也是好的。   上官瑾眼眶有些微微湿润,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语咽在他嗓子中无法出来。   宫女们拿着冬雪需要的东西进来了,放下东西,就开始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徐娇兰也就很自然的把上官瑾的手放下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冬雪,你下手轻一点,元宝他怕疼。”   上官瑾坐到了元宝旁边,要看着冬雪为元宝取碎玉片。   看到上官瑾坐在自己身边,冬雪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她知道上官瑾现在是没有恶意的,可被人盯着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很容易下错手的。   “六殿下,您可以和县主到屋内等着,奴婢被您看着有些不自在。”   冬雪将刀子沾了酒,准备用火去烧一下。   “上官瑾,我给你煮了长寿面,你同我到屋中把面先吃了再来看元宝。冬雪她下手有分寸,我先前手上扎了木刺都是她弄出来的。”   徐娇兰想着自己的面,又为着冬雪动手方便,就劝了上官瑾不要在这里守着了。   上官瑾放心不下元宝,可看到桌上那碗徐娇兰为他下的面,他心底里一暖,就点头应了徐娇兰的话。   徐娇兰端起碗往里面走,上官瑾跟在她的身后。   到了里屋中,徐娇兰把碗放在了方榻的小桌子上,自己坐在了方榻的一侧。   上官瑾瞧了一眼碗里面的长寿面,就只望到了一层厚厚的油浮在碗上面。   瞧见上官瑾盯着自己煮的长寿面发愣,徐娇兰就硬着头皮同他道:“我第一次做长寿面,你凑合着吃吧。”   想到自己往面里倒了很多的油,徐娇兰心里就觉得有些愧疚,她这份生日礼物有些太过寒酸了。   上官瑾倒是没有想太多,拿起碗旁的筷子,从长短粗细不一的面里夹出几根。   徐娇兰用手托着下巴,蹙着眉看着上官瑾吃面。   口中的面还有些硬,应当是没煮熟,浓郁的香油味在嘴里肆意横行,吃着面的上官瑾虽然知道面不好吃,可却仍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的面了,也是他得到最珍贵的生辰礼物了。   越吃越觉得这份长寿面好吃的上官瑾,很快就将整碗面吃完了。   就在上官瑾要喝面汤的时候,徐娇兰赶紧拦住了他。   “你不要喝了,这汤香油太多了。”   上官瑾倒是继续用勺子喝着面汤,丝毫都不嫌弃汤里油水重。   “只要是娇兰做的,我都喜欢,娇兰有这份心意就比旁人要强上许多了。”   原本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娇兰听了上官瑾说的话就更是心虚,低着头望桌子,想着要怎回上官瑾说的话。   一点一点将长寿面的汤喝净后,上官瑾把筷子和勺子整齐的放到了碗中,安静的等着徐娇兰同自己说话。   想了好久,徐娇兰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说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上官瑾,我祝你以后万事称心如意,可以过你想要的日子。”   想要的日子吗?   上官瑾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画面,他伏在书案上认真的看书,偶尔还会皱一下眉,而徐娇兰则是懒懒的躺在一旁的美人榻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只是她心思并没有在书上,她偶尔会望着认真看书的自己,眼里满是小女儿家的爱意。   “娇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便会万事如意的。”   “上官瑾,就算了你身边有了我,可你还是会遇到许多不如意的事情。你还太小,不请楚自己想要什么的。”   徐娇兰一手拿住方桌上的杯子,眼神中生出几分的惆怅。   因为一个人对她的执念,她竟然拥有了重活一次的机缘,可她却还是有很多无法改变的事情。   她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杯边,想着怎么把余下的时候度过去。   上官瑾看出徐娇兰并不是多么的开心,就想着说些话哄徐娇兰高兴。   “娇兰,你以后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还没同我说过呢?”   “我想要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远离锦都,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舒服。”   徐娇兰是真的不喜欢锦都,她这一次是为了将前世的罪赎了,上一次是为了衍哥哥来了锦都。若是可以,她不想来锦都的。   锦都太乱了,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这让她过的很不自在。她本就是个坏人,为何要装作很善良的人,很累的。   若不是怕阎王爷把她从十八层地狱里扔出来,她才不会这么累的画美人皮。   “娇兰你不喜欢锦都吗?”   上官瑾有些疑惑徐娇兰的亲人都在锦都,她为何会这么厌恶锦都。他虽然知道徐娇兰不喜欢,但他想不到徐娇兰会这么排斥。   “我不喜欢锦都的,若不是因为我的亲人在锦都,我才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徐娇兰放下杯子,往窗边靠了靠,想要将窗子打开,看一看窗外的风景。   将窗子打开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起来,月亮已经悄悄跑了出来。   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徐娇兰才开口道:“上官瑾,我想日后去一个小的地方,找一处好的院子,我上午的时候可以在院子乘凉,逗一逗鸽子。等到日头厉害的时候,我就回自己的屋里睡午觉。午睡醒了之后,我就可以躺在美人榻上,看一些小册子和小本子。每日看这些正经的书史都让我头疼,我真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没意思的。”   “娇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过惯了锦都的日子,你离开后会不适应的。”   上官瑾觉得徐娇兰只是一时的冲动,并没有经过深思熟略,若是她仔细想一想,她就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太不成熟了。   “上官瑾,我想了很久的,我若是在锦都里是怎么不会过的自在的。”   徐娇兰这一次用正眼望着上官瑾,眼神很是坚定。   “娇兰,你为何觉得你在锦都会过的不自在。你现在觉得不自在吗?”   上官瑾觉得徐娇兰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很自在,同他比已经强了很多的,她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自在。   “我在锦都总要去应付许多的人,不可能窝在府里不出门。遇到有些人我还要忍着,像今日我只能打丹心郡主一下,并不能对她做什么,心里还要憋着火。若是我不在锦都了,我就眼不见心为净了。”   想到丹心郡主,徐娇兰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若是没人管她,她今日可是要用以牙还牙的,要让丹心郡主也感受一下手里扎满碎玉片的感觉。   听了徐娇兰说的话,上官瑾有些明白了,徐娇兰她确实是有些不自在的,她不像苏灵儿喜欢虚名,可为了将军府的面子,为了少些闲言碎语,徐娇兰就要忍很多的事情。   “娇兰,日后你嫁人了也就不用理会这些人了,好好的待在后宅之中就好了。”   上官瑾想要劝服徐娇兰,让她想着锦都还是有些好的。   “我这一次可不想要嫁人了,一个人生活最自在的。上官瑾你不要劝我,我认准的事情只有撞了南墙,我才会回头。上一次我若不是撞在了南墙之上,我才不会离开上官衍的。我不是什么聪慧的人懂什么权衡利弊,我只想过的自在一点。”   徐娇兰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漫不经心的转着杯子。   “娇兰你若愿意嫁与我,我是绝不会让你过的不自在的。”   上官瑾听到徐娇兰说自己不愿意嫁人,心里一惊,生出许多的惶恐。   “上官瑾你若是离开锦都,我倒是能考虑一下。若是你不离开,那我可是不会给你半分机会的。”   徐娇兰想着暂时利用自己劝一下上官瑾,别让他陷得太深了。   这时候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上官瑾没有应徐娇兰说的话。   他刚刚说的话都是在劝徐娇兰留下,他是有私心的,他想留在锦都的。   殿外晚风吹树叶的声音传了进来,沙拉沙拉的声音,让殿内的气氛更为诡异。   已经到了该掌灯的时候,可却没有宫女进来。   过了许久,冬雪进来了,她衣服上已经沾了血迹,手上也都是血。   “回六殿下,元宝手上的碎玉片已经全被我取完了,也将手为他包扎好了。元宝不想打扰您和县主就回去了,他让殿下不必担心他。等他明日伤好了,就会来见殿下的。”   冬雪说完话望了一眼徐娇兰,她觉得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殿内的氛围不是很好。   掌灯的宫女这时候也来了,将殿内的灯都点上了,原本漆黑而压抑的宫殿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恢复了生机。   沉默了许久的上官瑾也开了口,对着冬雪道:“有劳冬雪姑娘了。”   “冬雪,你去同小厨房说晚膳可以布上了,再让她们准备几壶酒。”   徐娇兰今日闻到酒香,肚子里的酒虫子实在是馋的厉害,若是不喝酒就是要了她的命。   “娇兰你要酒做什么,我不饮酒的。”   上官瑾皱起眉来,觉得徐娇兰有些出格了,她就怕自己在她喝醉后对她做些什么呢?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私心,甚至有时还会很龌龊。   “喝酒心情就会好,我今日心情不好。”   徐娇兰今日因丹心郡主的事情,着实是心里憋着了火气。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夜饮酒   听到徐娇兰如此说,冬雪就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心情不好了。   虽然心里不想让徐娇兰饮酒,可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生,上官瑾也就生了饮酒的心思,他长这么大还从未饮过酒。   “冬雪,你去吩咐小厨房去准备吧,再让她们备上些解酒的汤。”   “县主,您还是不要饮酒为好,您现在身子还没有完全好。”   冬雪记得沈大人嘱咐过她不要让徐娇兰同旁的人饮酒,以防她喝醉了胡乱说话。   “冬雪,我不会喝很多的。我同上官瑾在殿外喝,你在一旁守着我,若是觉得我有些醉了,你就把我带回去。”   徐娇兰不喜欢在屋里喝酒太憋屈了,还是在外面好,舒畅。   一向守规矩的上官瑾被徐娇兰说的话惊住了,怎么能在院子里饮酒,院子里还有宫女和太监,他们二人身份不允许他们放肆的。   几只小虫已经从窗缝里飞了进来,往方桌上摆着的灯上飞,发出细小的嗡嗡声。   上官瑾不喜虫鸣的声音,就将窗子关上了。   原本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就这样被上官瑾赶了出去,只剩下从窗缝里透出来的细小月光散在徐娇兰的发间。   冬雪已经离开了,掌灯的宫女将殿内的灯点着后也就离开了,殿内又只剩下了徐娇兰同上官瑾二人。   瞧见上官瑾把窗子关了,徐娇兰脸上显露出微微的不快,话语里有些抱怨。   “你怎么非把窗子关上,我觉得这晚风可比冰盆让人舒服多了的。”   屋中置了冰盆,虽可以让屋里凉快不少,可这凉气却也有些}人,让人骨头缝里觉得难受。   徐娇兰就厌恶极了冰盆,若不是现在太热了,她才不会用冰盆的。   在晚上,徐娇兰总是喜欢将屋里的窗子全打开,将屋中的冰盆全移出去。   “夏日里蚊虫比平日要多些的,永乐宫的院子里没有置上灯,蚊虫就更喜欢往殿内里跑。平日里我没开窗子,殿内就有不少的蚊虫。”   上官瑾觉察出徐娇兰不是太高兴,但他也没法子哄她,夜里的虫子实在是太多了。   “上官瑾你不想在院子喝酒吗?夜里在院子里喝酒可凉快了,还可以赏月的。在屋里什么都看不到,还热的厉害。”   徐娇兰开始游说上官瑾,若是让她在屋中喝酒,她还不如回自己屋里睡觉的好。   “娇兰,院子里人太杂了,若是有人看到你我二人毫不顾忌的在院子里饮酒,定是会有闲话传出去的。”   听徐娇兰刚刚说的话,上官瑾虽然有些动心了,可还是觉得这样做很是不妥。   “今日是你生辰,你可以借机让院子里的宫女和太监们早些歇着去,也算是你给她们的恩典了。”   徐娇兰觉得上官瑾担忧的不是什么大问题,把人全都赶走不就完了吗,而且她不觉得有人敢将此事传出去,若是传出去了她可就算是同上官瑾私相授受了,她十有八九是要嫁与上官瑾的,可锦都里没几个人是希望她嫁与上官瑾的,所以这份闲话是没人愿意传的。   说了许久,上官瑾知晓徐娇兰这次是一定要院子里饮酒的,他怕自己再劝徐娇兰会让她心里不痛快,也就认了徐娇兰想的。   小厨房里的宫女已经把晚膳布在了外面的圆桌之上,等在一旁准备一会儿伺候上官瑾和徐娇兰用晚膳。   宫女走到里间,对着二人行礼,然后毕恭毕敬道:“殿下、县主该用晚膳了。”   “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晚膳不用你们伺候了。”   徐娇兰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旁的人伺候的,先前她同上官衍在一起的时候,她吃饭的时候身边围着两个丫鬟,这二人每次为她布菜的时候就为她布一点,她才吃了一丁点,桌上的菜就全都凉了。   那时候徐娇兰想着锦都的贵女们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她也就只能忍着,不想让衍哥哥觉得她不懂规矩。   宫女不敢直接离开,想等着上官瑾发话,她觉得徐娇兰这样做有些不太规矩。   “你告诉外面的人都出去吧,顺便让院子里外面当值的人也回去歇着,我今日生辰准你们早点歇着。”   上官瑾也不习惯有人在一旁伺候着他吃饭,不如自己一个人吃饭自在。   宫女听到上官瑾如此说,她也没争辩什么,就赶紧出去让还候在桌旁的宫女同她一起出去。   宫女将上官瑾的话告诉了院子里的人,正好被朝阳长公主派来瞧瞧徐娇兰同上官瑾怎么样了的嬷嬷听到了,她就赶紧对着院子里半信半疑的宫女和太监们说:“殿下心善,你们赶紧回去歇着,院子里留这么多的人太麻烦了,这夜里也是蛮热的。”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宫女和太监听到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说的话,心里的疑虑马上就没了,也就欢欢喜喜的对着上官瑾住的偏殿门口行了礼谢恩,然后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等院子里的人都散了,嬷嬷也就没有进到上官瑾屋中,怕打扰到二人。   永乐宫里平日里没人饮酒,所以小厨房里的酒不多,宫女把小厨房的酒都拿来了,也就三小壶。   桌上摆着松鼠鳜鱼,五香仔鸽,罗汉大虾,鱼汤,马蹄糕,荷花酥,热菜还冒着热气正是好吃的时候,香气在殿外肆意的飘动着,勾人来品尝这一桌的佳肴。   上官瑾想要倒酒,却被徐娇兰拦住了。   “说好了在院子里喝的,你现在喝完了,多么意思啊。还是先吃些饭菜垫一垫肚子,省的一会儿喝酒会不舒服。”   徐娇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用晚膳。她今日中午没有吃东西,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真是饿极了。   已经用了一份长寿面的上官瑾倒是不怎么饿了,可看到徐娇兰吃得很起兴的样子,就又有了吃饭的兴致,也就拿起了筷子。   上官瑾吃得很慢,他眼睛总是在盯着徐娇兰的,他瞧见徐娇兰将自己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段细腻白皙的肌肤,让他觉得今日的菜好像比往日还好吃些。   徐娇兰饿得有些厉害,就没注意上官瑾,只是自己很愉悦的吃着。她面前的盘子总是有东西的,手里的筷子一会儿也没歇着过。   上官瑾瞧见桌上的松鼠鳜鱼已经没了一半,罗汉大虾的盘子里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小虾,五香仔鸽也没多少了,他有些怕徐娇兰吃不饱。   “娇兰,你慢些吃,你若是还想吃,我就让小厨房为你做一些。”   “不用了,我吃的差不多了,倒是你没怎么吃,夜里会不会饿啊。”   这时候,徐娇兰终于放下了筷子,不再想吃了,她身前的小碗里装了好多的鱼刺和骨头。   “我吃了你做的长寿面自然是不会饿的,倒是你中午就直接睡了过去没有用午膳,现在应当是要多吃些的。”   上官瑾夹了一块离自己近的荷花酥给了徐娇兰,然后又为她盛了一碗鱼汤。   本来已经不想吃的徐娇兰瞧见自己眼前的东西,就又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徐娇兰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吃完,碗里的汤喝完之后,她就立刻开口同上官瑾道:“我们出去饮酒吧,再不去就太晚了。”   “好。”   上官瑾拿起桌上的三壶酒,将两个小杯子留给徐娇兰。   可徐娇兰根本就不想用小杯子喝酒,就没有拿,直接就跟着上官瑾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虽然有些热,可晚风一阵接着一阵的人,人在院子里也是很舒服的。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偏殿台阶之上,一小片又一小片清冷的光照亮了偏殿的门口。   白日里叫得累了的蝉已经不再叫了,老老实实的歇在树上,倒是别的虫子偶尔会发出些声音,让院子里不会太寂静沉闷。   徐娇兰出来后就直接坐在了台阶上,可上官瑾却仍在院子里四处寻着有没有宫女和太监还在,不敢贸然坐下。   “六殿下,院子里没有旁的人了,奴婢刚刚已经检查过了。”   冬雪从一旁走了过来,刚刚嬷嬷来的时候她就先离开了,等嬷嬷走了她才回来。   见到冬雪,上官瑾神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皱起眉来。   “冬雪,你也回去歇着吧,等会儿我送娇兰回去。”   上官瑾不喜冬雪在一旁,想把冬雪支走。   已经拿起酒壶开始饮酒的徐娇兰放下酒壶,站起身走到上官瑾身边,拉了他袖子一下。   “让冬雪留在这里吧,我要是真醉了,你可是拿我没法子的。”   “好。”   难得徐娇兰柔声细语的对他说话,上官瑾就没再说让冬雪离开的事。   他转身走到台阶前,弯腰把两壶酒放下,想着将徐娇兰拿的杯子找出来,可他在台阶处寻了好久,也没瞧见杯子。   “娇兰,杯子在哪里?”   “不用杯子,直接喝啊。”   徐娇兰坐在台阶上,拎起酒壶直接对上嘴喝。   上官瑾望着徐娇兰肆意而自然的样子,迟疑了一会儿也就接受了。   他也就坐在了徐娇兰身旁,学着徐娇兰的样子拎起酒壶往嘴里灌酒,可他一下却倒了太多的酒到嘴里。   酒沿着他下巴滴落到衣领之上,清冽的酒水让上官瑾感到一丝的舒畅。   “你慢点喝,照你这种喝法,这一壶酒马上就没了。”   徐娇兰忍着没有笑出来,却不敢再往自己嘴里倒酒了,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把酒喷出来,可就浪费了。   上官瑾把酒壶放在一边,脸上已经有些微微泛红,胸中生出一丝的闷热。他偏头瞧见徐娇兰拎着酒壶的纤纤玉指,就觉得胸中生出了一团火。   月光散落在徐娇兰精致小脸上,从小脸往下慢慢流淌着勾勒出她细长而白皙的玉颈。   原本清冷的月光散在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中,同她眼里慵懒肆意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也变得柔和温暖起来。   缓了一会儿,徐娇兰将酒壶放在一旁,扭头对身侧的上官瑾道:“你说这院子里是不是比屋中有趣多了的,要是闷在屋里可就看不到这么好的月色了。”   上官瑾没有抬头,只是将放在一旁的酒又拎了起来。   他这一次只是往嘴里倒了一小点,没有像第一次喝的时候那样的冒失。   “娇兰,院子里面很好,只是我从前不知道。”   上官瑾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将头低了下去。   酒壶被人重重的放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听到上官瑾继续说话的徐娇兰觉得有些奇怪,偏头望了上官瑾一眼,就瞧见上官瑾低着头,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上官瑾,你若是不喜欢这样,可以不用勉强的。”   徐娇兰说话的语气很平和,但脸上却还是流露出了些不快。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好像是同沈大人一起在夜里饮过酒的,她好像还喝醉了。   沈大人要到九月份才会回锦都,她要到九月才能见到沈大人。   虽然先前想着要同沈墨撇清关系,可徐娇兰现在确实是有些想沈墨了,但她自己却没察觉到自己生出这样的念想是多么的奇怪。   “娇兰,我答应你离开锦都,离开这个让你厌烦的地方。”   低着头想了很久的上官瑾说完这句话,就把自己手边的酒壶拎起,将里面的酒全都倒在了嘴里。   酒从他口中溢出,汇成水流的从他下巴上流下,将他衣领全部弄湿了。   上官瑾将空了的酒壶扔在一旁,将另一壶酒取了过来。   “你是有些醉了,还是在说气话。”   徐娇兰严肃了起来,将上官瑾手里的酒壶抢了过来,然后站到了上官瑾身前。   “娇兰,我从未这么清醒过。我父皇得到了皇位又怎样,他这么多年可有一天是安心的。趁着我还未陷进去,还可以抽身,我想离开了。娇兰,你可不可以陪着我离开呢?”   上官瑾眼里满是期许,他盼着徐娇兰应他一声可以,让他心里生出的念想可以一直存着。   “冬雪,夜深了,该睡了。”   徐娇兰将酒壶里最后的酒倒到了嘴里,转身就走了。   离开锦都,她很想,可是她还要等很久,要等到她的衍哥哥和灵儿姐姐下地狱,她才可以走。   她同上官瑾终究不是一种人,她是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人能同她长久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事发   上官瑾生辰的第二天,皇后娘娘就派了自己的嬷嬷带着太医到永乐宫里来给元宝看伤,还送了不少的东西给上官瑾,说是给他的生辰礼物。   人来的时候,徐娇兰虽然已经起了却还是没有出去见,她懒得看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惺惺作态,倒不如自己在屋里发一会儿呆心里舒服的多。   等皇后娘娘的人走后,徐娇兰就带着冬雪和巧儿向朝阳长公主辞行了。   朝阳长公主同徐娇兰说了几句话,又叮嘱她一些事情,就让她离开了。   这一次,陈嬷嬷没有同徐娇兰回冯府,留在了永乐宫。   同徐娇兰说过话后,朝阳长公主就开口问陈嬷嬷:“嬷嬷你觉得娇兰心里有阿瑾吗?”   陈嬷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朝阳长公主的话,她这些日子虽然跟在徐娇兰身边,可同徐娇兰并不是多么的亲近。   没听到陈嬷嬷回自己的话,朝阳长公主也没逼迫陈嬷嬷说,叹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   “娇兰她这孩子虽然面上总是和和气气的,可内里可是硬的狠,她若是不想做什么,旁的人怎么劝她也不顶用的。罢了,我都这么大了,过不了多久也就没了,管这么多做什么。我管得了她一时,也管不了她一辈子。你看我当初救了他,不还是亲手把他推到了火坑里吗?”   说完这番话,朝阳长公主眼底已经有了两行浊泪,手中的桃木梳子竟被她一下子折断了。   陈嬷嬷瞧见朝阳长公主如此失态,就将殿内的宫女全都禀退,留了自己一人陪长公主殿下。   永乐宫里就只剩下了哭泣声,哭泣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后殿内就恢复了死寂。   回了冯府的徐娇兰平日里就窝在自己房里看书,也很少出去。红绣偶尔会过去看她,她每次也会见红绣,然后看红绣在她面前哭诉自己身世悲凉。   若是徐娇兰心情好,她也会陪着红绣落几滴泪;若是她心情不好,她就直接把红绣骂走。   红绣忌惮徐娇兰手里拿着她的卖身契,在冯府里也就老老实实的帮着蒋雨柔对付郑姨娘和老太太。   红绣很会使小性子,能拿捏住冯安澜的心,可就没少让郑姨娘吃哑巴亏。   等到老将军班师回朝的那天,将军府就派人来冯府接徐娇兰回府了。   想着自己在冯府住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徐娇兰也就没有在冯府多留,就跟着管家回了将军府。   徐娇兰坐在回将军府的马车上,可心里却总觉得不安宁。   “冬雪,我有些怕。”   “小姐,您怕什么?”   冬雪瞧出徐娇兰神色有些不对劲,有些紧张起来。   为了早点赶回将军府,徐娇兰早上起得比平日里早上了很多,在车上应当是会犯困的。   可徐娇兰今日却没有在车上睡着,着实是有些奇怪。   想了一会儿,徐娇兰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没再说话,想要闭上眼歇一会儿。   可不知怎么的,徐娇兰今日就是睡不着,心里慌极了。   后来实在是睡不着,徐娇兰索性就把帘子掀开,看一看马车外面的景致。   这时候,马车就已经快要到将军府了。   掀开车帘,映入徐娇兰眼帘的就是将军府门口的一排又一排的龙鳞卫。   将军府出事了。   徐娇兰赶紧把车帘放下,想着将军府到底会因什么事而招惹来龙鳞卫。   “小姐,外面怎了?”   原以为徐娇兰已经没事了的冬雪瞧见徐娇兰煞白的小脸和慌乱的眼神,就觉得外面可能发生了大事。   “冬雪,方似锦和三皇子今日送了我外公一份大礼。”   三皇子选在这时候对将军府发难,为的就是得到皇帝的支持。徐娇兰外公今日班师回朝,按理来讲皇帝应当是要大肆封赏将军府的,可皇帝心里却极不愿意这样做,他好不容易将制住将军府,万不会将将军府再抬起来给太子留下祸患。   就在徐娇兰想着下来马车后要怎么办的时候,马车忽的就停下了,应当是被龙鳞卫给拦住了。   “慧欣县主您该下车了。”   男子一身黑衣,衣上是仙鹤祥云暗纹,腰带之上镶着的红宝石像是被血染红的一般鲜艳。   站在马车之前的正是郑烨,他手里拿着一条长鞭子,鞭子的尾部上已经沾了血,在地上拖出了好几条血痕。   将军府门口的石狮子旁倒着两具尸体,尸体上满是伤痕。   冬雪有些怕郑烨会对徐娇兰不利,就拉了徐娇兰胳膊一下,不想让她下马车。   “冬雪,我若是不下去,事情才会真的很难办。”   徐娇兰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将军府中已经有无辜的人遭了殃,她若是再不下去,肯定还会有人遭殃的。   郑烨见徐娇兰没有下马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在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对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就差直接晕倒过去的家丁道:“你去请县主下车,县主若是不下车,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被郑烨点到的家丁魂都被吓没了,连滚带爬的到了马车边上。   可到了马车边上,家丁的嘴唇哆嗦的不行,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家丁要被吓晕过去的时候,徐娇兰掀开了马车帘子。   “郑大人想要我下马车,不必难为别人的。”   徐娇兰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她已经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在徐娇兰跳下马车后,冬雪和巧儿也都紧跟着下了马车。   “微臣不是怕自己请不动县主吗?毕竟微臣现在还不是龙鳞卫的督统,人微言轻。”   郑烨眼底里满是玩味,细长而骇人的手指轻轻的摸着鞭子的把手,随时想要将鞭子甩出去。   徐娇兰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自然是不怕的。   现在这时候,徐娇兰也懒得在郑烨面前掩饰了,她看郑烨神情像是知道她一部分底细的样子。   “郑大人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谦虚了,锦都怎么有人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郑烨瞧见徐娇兰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惧,原本心里生出对徐娇兰的兴致就更多了些。   能让沈墨关心的人果然不一般,他倒想知道这样的女子是不是会同别的女子滋味不同。   “将军府里窝藏罪臣家眷,微臣奉命搜查将军府,若是有得罪的地方,就请县主担待些。”   郑烨对着徐娇兰说完这句话,就扭头对自己身边的人道:“把将军府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落下。”   得了郑烨的令,原本在将军府门口的龙鳞卫一下子就全都冲进了府中,开始搜查将军府。   “郑大人,我有事想要单独同您说,您看可以吗?”   徐娇兰强忍着心里的怒火,好让自己的神色如常。   “县主有事同微臣说,微臣定当听县主说的话。”   郑烨也想单独同徐娇兰待一会儿,他可是很想知道徐娇兰会同自己说些什么。   “那就请郑大人进府吧,我们找间屋子单独说。这外面日头太晒了,郑大人若是中暑了可就是将军府的罪过了。”   “好。”   郑烨带着身边的人进了府,徐娇兰也跟在了他身后。   将军府里的人已经被赶到了各自的院子中跪着,龙鳞卫搜人的时候拿着舒蕊的画像一个一个的比对,下手没轻没重,伤了不少人的脸。   人们害怕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低着头低声的抽泣,生怕自己声音太大了会引起龙鳞卫不快,招来杀身之祸。   不清楚舒蕊是不是还在府里的徐娇兰心里很是没底,最让她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外公和小舅舅,不知道他们此时怎样了。   寻了一处近的院子,郑烨就让人在外面守着,自己先进去等着徐娇兰了。   一路上,冬雪几次想要脱身却没有机会,只能跟着徐娇兰到了郑烨在的院子。   冬雪想要拦住徐娇兰,她怕郑烨会对徐娇兰不利,可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屋中只有徐娇兰和郑烨二人,郑烨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县主,您有什么话想同微臣说,微臣洗耳恭听。”   “郑大人是奉陛下的旨意来搜查将军府,若是搜不到您是不是就会将龙鳞卫撤走?”   徐娇兰觉得这一次就算是搜不到舒蕊,皇帝也不会放过将军府的。   “县主这才刚开始搜,您怎么就觉得下官搜不到罪臣家眷呢?难不成县主已经让人把罪臣家眷给送走了。”   郑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阴冷,每句话都像是刀子一般的冲着徐娇兰而去。   “郑大人想的有些多了,将军府里本就没有什么罪臣家眷。”   徐娇兰克制着自己想要杀郑烨的冲动,将自己已经要露出袖子的匕首塞了回去。   “县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微臣也算是得了六殿下赏识的人,六殿下对微臣算是有知遇之恩的,六殿下又爱慕您,按道理讲微臣也是要照顾您的。若是您能,”   郑烨说话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可话却只说了一半,想着把徐娇兰的胃口吊起来。   “郑大人您还是一次把话说清楚的好,娇兰并不是很明白您的意图。”   徐娇兰不想接郑烨的话,她想看看郑烨到底是有多阴毒无耻。   “若是郑某猜的没错,县主同沈大人应当是认识的,只是可惜沈大人现在出事了再也回不来锦都了。”   郑烨说到沈墨不能回锦都的时候,竟然放肆的笑了,眼底的笑意满是阴谋得逞后的畅快。   “郑大人猜得没错,我是同沈大人认识,可郑大人提这件事做什么?”   郑烨觉得徐娇兰应当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可她却不自己说出来,这可是让他有些不满。   但想着上官瑾,郑烨又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柔和些,笑着说:“沈大人除了龙鳞卫应当是有自己的人,县主可否知道?县主若是愿意将沈大人自己的人在哪里告诉郑某,郑某自然是会护住县主的。”   听了郑烨的话,徐娇兰只觉得可笑,就他这样的人还想知道沈墨的暗卫在何处,真是可笑至极。徐娇兰现在真是很想看看沈墨回来后郑烨会是什么脸色,那时候郑烨的脸上的神色一定会很有趣的。   “郑大人,沈大人虽然一直同我有来往,可他帮我动用都是龙鳞卫,他若是有其余的人,那我可是不知道的。”   “县主是不打算说了,那郑某人可就不能确保龙鳞卫在府里搜人的时候会不会一不小心伤了人了。”   郑烨就又拿出来将军府的人威胁徐娇兰,他今日一定要问出沈墨手底下的人到底在哪里。   若是徐娇兰一直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不介意带徐娇兰去龙鳞卫的暗牢里走一遭。   “郑烨,我们两人如此说话是没什么意思的,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是逼得我太紧了,小心把我逼急了,反咬你一口。”   徐娇兰忍不住了,她怕自己再忍下去,一会儿会直接同郑烨动起手来。   “县主现在是任人宰割的境地,怎么能反咬我一口呢?县主真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些,小心一会儿打了自己的脸。”   郑烨觉得徐娇兰是有些别逼急了,也就更确定她是知道沈墨手下的人。   “郑烨,现在将军府还没有被发落,我还是县主。而且日后将军府也不会彻底败落了,你若是做的太过分了,那日后我们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徐娇兰没有提沈墨还活着的事情,她还是想让郑烨先得意一阵子的。   “那我倒要看看我现在对县主做什么,会不会有人来救县主。”   郑烨揭掉了自己伪善的面孔,完全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样子。他站起身,眼里满是阴险贪婪,嘴角勾起的笑令人恶心。   徐娇兰先是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等到郑烨要抱住她的时候,她才把刀子从袖子里掏出来,直直的冲着郑烨的脖子就去了。   原本以为徐娇兰会毫无对策的郑烨,瞧见徐娇兰手里的匕首心里竟然有些发慌,身子往后一退,原本想要搂住徐娇兰腰的手也改去抓住徐娇兰的腕子。   徐娇兰怎么会让郑烨抓住自己的腕子,她赶紧转身让自己正对着郑烨,又往后退了几步,将距离拉开。 第二百四十章 郑烨太令人厌恶了   郑烨手里也是有匕首的,他赶紧将已经收起来的匕首又抽了出来。   但徐娇兰已经趁着这个功夫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她身手是比不上郑烨的,很难伤到郑烨的。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时间,等着谢楠来解围。   “县主原来身手如此的好,郑烨今日算是见识了。”   郑烨并没不觉得徐娇兰能伤到自己,手里虽拿着的匕首却并没有想要动手伤徐娇兰的意图。   他可不想见血,若是他一不小心伤了徐娇兰的细皮嫩肉,那以后摸起来手感就不好了,   郑烨用不善的眼神仔细的打量着徐娇兰,杨柳细腰,盈盈不足一握,抱在怀里正合适。玉手白嫩小巧,握在手中把玩定然会很舒服。   “郑大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日后还是小心些的好。”   徐娇兰不喜郑烨望向自己的眼神,强忍着怒火,让自己不要冲动,她打不过郑烨的。   “县主,您现在这般架势是想要做什么吗?难不成还想要跑出去吗?”   在郑烨眼中,徐娇兰现在就是笼中之物,她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   郑烨一步一步的向徐娇兰逼近,徐娇兰就一直往后退。   只听到“哐当”一声。   徐娇兰退到了桌子前,一不小心用手将桌上的杯子给碰到了地上。   “县主,您还是少耍点小聪明吧,没用的。”   郑烨几步就到了徐娇兰身边,一手抓住了徐娇兰握着匕首的手。   虽然手被握住了,可徐娇兰却没有把匕首扔下,而是借势用匕首在郑烨手上划了一下。   被徐娇兰划伤了的郑烨一下子恼了,想要把徐娇兰的手腕子直接掰断。   可他刚用力就觉得腿上一痛,紧握着徐娇兰的手都松开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郑大人,谢大人来了,要见您。”   一听谢楠来了,徐娇兰心里马上就松了一口气,有人来帮她了。   可郑烨知道谢楠来了后脸色就不像徐娇兰那么的好了,他阴沉的脸上好像可以挤出水来一样。   没等到郑烨发话,谢楠就自己踹门进来了。   门板撞在一起,发出巨响。   “郑大人,您这是在搜人呢,还是在抄家呢。”   从将军府门口到院子里的一路上,谢楠已经见了不少的血了,若不是因为沈墨还未回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郑烨给杀了。   “谢大人当初同沈大人在冀州刺史府可是没少杀人的,今日怎么还心软了呢,真是奇了怪了。”   郑烨将匕首收回袖子,向前走了几步。   谢楠平日里是懒得看郑烨这张脸的,可现在的情形让他不得不看郑烨这张恶心人的脸。   “郑烨你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谢楠绕过郑烨去看徐娇兰,他现在必须护住徐娇兰,不能让她出事。   “县主,您可有受伤,用不用微臣为您去寻郎中来。”   “谢大人,我无事,劳烦您跑着一趟了。”   徐娇兰轻轻揉着自己已经被郑烨掐的生出红印的手腕,再不动神色的假装整理裙摆的把落在地上的匕首捡了回来。   郑烨背对着谢楠,望着院子里谢楠带来的龙鳞卫,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重。他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状,尖锐的指甲嵌入到肉中,将他的手扎破。   鲜血从他手上流下,同他之前已经干了的血迹撞到一起。   “谢大人来这里可得了陛下的许可,若是没有还是请谢大人回去吧。”   郑烨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迹。   雪白的帕子上染了血,一块白一块红。   “陛下让我来协同郑大人查办此事,毕竟此事事关将军府,陛下怕您一人办不好的。”   谢楠来将军府是理直气壮的,若不是为了等皇帝的口谕,早在郑烨调人从龙鳞卫里出来的时候,他就跟着郑烨一起来了,怎么会等到这时候才到将军府上。   “既然是陛下让谢大人来的,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郑烨冷哼了一声,便从屋中离开了。   等郑烨出去,谢楠便对徐娇兰道;“可能先要委屈县主回自己屋里待上一会儿,微臣现在要先去同郑大人搜人。等人搜完了,微臣再去同县主解释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了谢楠,徐娇兰也就不担心了。   冬雪和巧儿进来找徐娇兰,带她回自己院子。   回了自己院子,徐娇兰心里虽然担心舒蕊,可却想着自己没什么事可做,就倚在了美人榻上歇着。   一手拿着书,一手支着头,徐娇兰竟然生出了困意。   原本想要同徐娇兰说话的冬雪瞧见徐娇兰睡着了,就为她盖上了小被子,然后就候在了一旁。   谢楠怕惊到徐娇兰,就先把徐娇兰的院子查完了,好让徐娇兰歇着。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龙麟卫就将将军府的人查了一个遍,可却连舒蕊的影子都没找到。   查完了将军府后,龙麟卫还没有撤走依旧围在将军府外,郑烨就先回宫里复命了。   谢楠仍留在将军府,等着皇帝接下来的命令。   想着同徐娇兰解释一下今日的事情,谢楠便去了徐娇兰的院子。   进到院子里,谢楠在院子里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莲心,他心里生出些担忧。   这些日子里,莲心去龙鳞卫总是冷着脸的,除了问正事以外,很少同谢楠说话。   “谢大人这是找什么呢?”   冬雪看了谢楠很久,要是她不说话,谢楠估计还要在院子里站上很久的。   被冬雪看破心思的谢楠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   “我怕惊到县主,就没敢去敲门。”   “县主还在歇着,没有醒,谢大人别在院子里了。”   冬雪存着逗弄谢楠的心思,就故意说话赶他走。   “既然这样,我就先去前面守着。等县主醒了,冬雪你再来找我。”   谢楠转身要走,但却还在院子里寻着莲心的身影。   “谢大人若是走了,可就见不到莲心了。”   看到谢楠要走了,冬雪就故意把莲心搬出来。   这时候,莲心正好从自己屋中走出来,然后看到了要走的谢楠。   “莲心,你来了。”   冬雪故意说话声音大了些,让谢楠知道莲心回来了。   谢楠不知道冬雪是不是故意的,就只是站住了脚并没有转过身去。   “小姐怎么样了?”   莲心懒得去理会谢楠,心里想着的只有徐娇兰。   "小姐还在歇着,没什么大事。"   听到莲心说话的声音,谢楠毫不犹豫的就转过身去,生怕自己慢一步会让莲心跑了。   "谢大人怎么还没有走?"   冬雪说完话还用手碰了碰莲心,对着莲心好一阵子的挤眉弄眼。   可莲心却没有一点心情同冬雪逗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扭脸瞧见谢楠还不想走,莲心有些嫌弃的开口道:“若是找县主有事,谢大人您就先去前面等会儿。”   谢楠早就习惯了莲心冷淡的态度,就没同她生气,大步飞快的走到了莲心身边。   等到谢楠到了自己身边,莲心才觉察到,想走也走不了了。   “莲心,你今日是心里不舒服吗?”   “谢楠,今天的事情这么乱,我心里能舒服吗?”   莲心觉得谢楠脑子有点不太正常,怎么会她这种问题。   越想今日的事情,莲心就觉得心烦,就狠狠的踩了谢楠一脚,然后别过头去了。   平白无故受了莲心气的谢楠心里有些憋屈,可也只能忍着,谁让他这张嘴笨,不会说话。   “是谢大人来了吗?”   屋内传来徐娇兰的声音,她的声音闷闷的带了很重的鼻音,像是刚醒了的样子。   “小姐被吵醒了。”   莲心白了谢楠一眼,就转身推门进了屋。   觉得莲心生气了,谢楠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是哄不好莲心。   “愣着做什么,小姐醒了,进去吧。”   冬雪提醒了谢楠一句,自己也就跟着莲心进了屋。   等到谢楠进到屋中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完全醒了过来,手里端起了书。   “谢楠,你坐吧,同我说一说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书,用眼神示意冬雪为谢楠搬一把椅子。   没等到冬雪搬椅子,谢楠自己就开了口,“县主,我还是站着的好,坐着说话不方便。”   “主子,让他站着吧。”   莲心瞥了谢楠一眼,觉得他刚刚还算是识趣,没在主子面前摆架子,她就不计较他刚刚说话不过脑子的事了。   “莲心,你说话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点。”   徐娇兰觉得莲心对谢楠有点太凶了,会把谢楠给吓到的。   虽然徐娇兰自己不想要嫁人,可她可不想自己身边的人陪她一起孤独终老,因而她还是很盼着能把莲心和谢楠凑到一起去的。   “主子,属下不会。您看属下这样说,可以吗?”   莲心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温柔一些,就想着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小一些。   “莲心,我不为难你了。”   徐娇兰意识到自己是在强求莲心,她以后还是不要再向莲心提这些奇怪的事了。   “县主,莲心她现在的样子就很好,您不要为难她。”   谢楠知道莲心最在乎的就是徐娇兰,他怕莲心被徐娇兰训斥之后心里不舒服。   “谢楠,你不要总是惯着莲心。”   徐娇兰有些替谢楠打抱不平,她必须要让莲心知道谢楠人还是不错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谢楠,你还是先说正事吧。”   莲心怕徐娇兰同谢楠再谈到同她有关的事,她就赶紧提醒谢楠说正事。   想到自己还有正事没说的谢楠就赶紧讲正事,“老将军班师回朝后,陛下在城门口迎了老将军进城。等到上朝的时候,陛下想要封赏老将军,这时御史台的人就在大殿之上向陛下弹劾老将军。”   “弹劾我外公的人是不是很多?”   “御史台一半以上的人都弹劾了老将军,朝廷里还有旁的武将也同御史台的人一起求陛下明察此事。”   想到朝廷里那群穿着武将官服平日里却什么都不做的人今日在大殿之上弹劾老将军,谢楠就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抓进龙鳞卫,让他们受点皮肉之苦,好让他们老实一点。   “谢楠朝堂上的事情,我可以猜的差不多了,你还是同我说一下蕊姐姐的事情吧,她去哪里了?”   徐娇兰现下最想知道的就是舒蕊在哪里,她好想着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暗卫营这边觉察到了些风声,就让舒蕊前一日走了。今日郑烨搜人的时候,留在府里的人已经不是舒蕊了。她虽然易容成了舒蕊的样子,可身上却没有舒蕊的胎记和烙痕。”   谢楠也是到了将军府见了‘舒蕊’,才知道真的舒蕊已经离开的事情。   “蕊姐姐流放的时候身上有烙痕,那方似锦身上有吗?”   徐娇兰想到了方似锦,她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方似锦。   “应当是有的,县主您问这事是要做什么?方似锦先前是住在将军府的,头上顶着的名号也是将军府的表小姐,若是您将她的身世捅出来,将军府也会惹上麻烦的。而且方似锦现在在东宫里,肚子里有太子的孩子,陛下肯定是会偏向于她的。”   谢楠之前就想过要除掉方似锦的事,可现在已经错过了好的时机,下手很难的。   “我也没想着要现在去动方似锦,只是她实在是留不得了。还有郑烨这个人也不能再留了,他现在得皇帝信任,私底下又同三皇子和五皇子勾结不清,若是不早日把他除了。日后定会成为一个大祸患。”   徐娇兰没有提上官瑾,她不想让上官瑾牵扯到里面去。   “我同大人说过此事,可沈大人好像并不没有把郑烨放在眼里。大人他现在一心想着离开大宣,对龙鳞卫的事情并不是多么的上心了。”   谢楠也觉得郑烨此人留不得,但沈墨既然已经不想留在大宣了,沈墨也就确实没必要再同郑烨斗了。   听到谢楠说沈大人要离开锦都,原本懒懒的躺在美人榻上的徐娇兰马上就做了起来,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楠,你知道沈大人为什么要离开大宣,他要去哪里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替换   听到徐娇兰提起沈墨想要离开大宣的事情,谢楠有些惊讶徐娇兰竟然也不知道大人为何要离开。   “县主,大人他未曾向我解释过此事。我也是只听沈大人他偶尔说过几次,并不清楚大人他到底要去哪里。”   “若是沈大人离开了,你还会留在龙鳞卫吗?”   想着沈墨走后,龙鳞卫就是郑烨说了算了,徐娇兰有些担心谢楠。   “沈大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同他一起离开,大人说若我愿意,就会带我一同离开。所以,若是沈大人离开了,我也是会离开的。”   龙鳞卫里的人都以为谢楠是惧怕沈墨才一直跟在他身后,可谢楠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跟在沈墨身后是因为沈墨他值得,若不是沈墨就没有今天的谢楠。   沈墨若是离开了龙鳞卫,龙鳞卫对谢楠而言就是个陌生的地方了。再者莲心也是要跟着沈墨离开的,他就要陪着莲心一起了。   想到谢楠要同沈墨一起离开,徐娇兰想到了冬雪和莲心,心里生出些酸楚,就有些难受的开口问:“冬雪,莲心你们会不会离开?”   冬雪瞧出徐娇兰心里应当是不太高兴,但也没法安慰她。若是沈大人要走,她定然是要陪着沈大人一起走的,她同莲心不一样,她还有家人的。   因而,冬雪没敢望徐娇兰的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   “主子,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莲心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不容许别人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同冬雪不一样,莲心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因而她很在乎徐娇兰,她舍不得徐娇兰。先前谢楠同她提过沈墨要离开大宣的事情,谢楠想要让她跟着一起走。当时,莲心就拒绝谢楠,可谢楠偏偏觉得她是在故意气他。   听到莲心说不会离开自己,徐娇兰眼眶有些酸酸的,心里生出一丝暖流,莲心原来这样在乎她啊。   “好了,不提这事了,等沈大人回来了,我再问他此事吧。我也没什么事想要同谢大人说了,谢大人您可以走了。”   徐娇兰瞧出谢楠有些话想要同莲心说,她就也不再霸着莲心。   “县主若是有事就让莲心去龙鳞卫找谢楠,现在龙鳞卫找不到舒蕊,就拿将军府没办法。”   谢楠说完此话,才离开,他走的时候又回头望了莲心一眼。   等到谢楠出去后,徐娇兰也没瞧见莲心有想要出去追谢楠的意思,她就用手拉了莲心的胳膊一下。   “不出去陪他说说话吗?”   被徐娇兰这么一提醒,莲心只是皱了皱眉,然后面无表情的道:“主子,我同他没什么好说的。”   “莲心,我让你出去陪谢楠待一会儿,这是命令不许拒绝。”   徐娇兰假装生气的瞪了莲心一眼,又拽了拽她的胳膊。   怕徐娇兰生自己的气,莲心就只好极不情愿的跑了出去追谢楠。   “你说莲心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徐娇兰用手托着腮,有些担心莲心和谢楠的关系什么时候才能更进一步。   “主子,有些事您是帮不上忙的。”   冬雪对莲心的事也是插不上手的,莲心的性子这么多年是改不了的。   好几次,冬雪瞧见莲心拿着谢楠送的东西发呆,她就知道莲心心里其实也是有谢楠的,可是莲心就是不想承认。   “冬雪,你要同沈大人一起离开吗?”   徐娇兰用有些不舍的眼神望着冬雪,冬雪陪了她这么多日子,她也是舍不得冬雪的。   “主子,冬雪也舍不得您,可冬雪有家人,冬雪想要见见他们。”   想要问问他们为何要把自己丢到暗卫营,冬雪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怕徐娇兰知道后会问她更多的事情。   “冬雪你有家人吗?”   徐娇兰以为冬雪同莲心一样是孤儿的,听到冬雪说自己有家人,徐娇兰忽然想到可以从冬雪嘴里打探出沈墨以后可能要去的地方。   “主子,冬雪有家人的。”   冬雪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心中冷哼一声,她是有家人,可她有家人却同没有家人是一样的。同是被扔到暗卫营中,影三就不一样了,她的家人总会给她写信,有时还会寄东西给她。   “冬雪,你家人在哪里?”   “主子恕罪,属下不能告诉您。”   ---   怕有旁的人出来会打搅到自己同莲心独处,谢楠特意寻了一处客房,还让自己的人守在了外面,以免有不长眼的人闯进来。   可在莲心看来,谢楠就是在没事找事,她本就同他说不了几句话,一会儿就可以完的事,大费周章做什么。   “莲心,你刚刚在县主屋里说的话可是认真的。”   谢楠想问莲心她是不是真的要陪着徐娇兰一辈子,那样的话他就也不同沈墨离开了,就陪在莲心身边。   “我从不撒谎的,所以谢楠你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心思了。”   莲心虽然面上是冷的,可心里对谢楠却不是冷的。   同谢楠来往的多了,莲心也就清楚了谢楠的品性,知道他是个好人,可是她配不上他的。   谢楠他在龙鳞卫里的地位虽不及沈墨,但比她是要强上许多的。   曾经在暗卫营里,莲心只是偶尔听人提到过世上的男子喜欢的女子多是如水一般柔情的,那时候她并不在乎这些。可后来陪在徐娇兰身边,再同舒蕊来往,莲心懂了什么样的女子是如水一般的了。   像她这种连笑都笑不出来的女子,又怎么会讨人喜欢呢?   谢楠对她好,不过是同情她罢了。   “莲心,你要是不走,那我也不走,我陪着你。”   谢楠瞧出莲心在避着他,他就往莲心身边靠了靠。   "谢楠,你的事情同我无关。"   莲心说这话时心里竟然有些怕谢楠会难受,她假装扭过头去,可眼睛却一直在偷偷的盯着谢楠。   谢楠虽然心里有些难受,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玉镯子。   偷看谢楠的莲心看到谢楠手上的镯子皱起了眉,谢楠已经很久没送东西给她了,她以为他已经歇了这份心思。这一次谢楠没有同先前一样问莲心喜不喜欢而是直接把莲心的手拽了过来,然后很强硬的把镯子带到了莲心手上。   谢楠身手是比莲心要强的,先前他让着莲心,莲心自然是可以躲开他的,可这一次他可是一点都没有让着莲心,态度很强硬。   “莲心,我这镯子是给我以后的媳妇准备的,你带上了就不能不认账了。”   一听谢楠这话,莲心有些生气了,她想要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可怎么用力都摘不掉。   “谢楠,你这是在耍赖,我不想理你了。”   莲心有些生气了,这次是真的扭头就要跑。   谢楠怕莲心跑的时候遇上郑烨的人,就拉了她一下没有让她自己跑出去。   “我送你回去,外面还有郑烨的人。”   想到郑烨的人还在外面,莲心也就不同谢楠置气了,她怕自己真的遇上郑烨的人给徐娇兰惹上麻烦。   谢楠送了莲心回徐娇兰的院子后,就继续带人守着将军府。   老将军和蒋经天在天快要全黑的时候才回府,二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是很好。   在府门口的时候,蒋经天直接就同谢楠动起了手。   谢楠没有同蒋经天计较,挨了蒋经天一脚,也没有还手。   “臭小子,你给我住手。”   老将军将蒋经天拦住,怕他再出手伤了谢楠。   “老将军还是快些带小将军回府的好。”   谢楠懒得同蒋经天计较,只是好心的又提醒了老将军一句。   “麻烦了谢大人了,老夫马上就带着这个逆子回府。”   老将军对着谢楠道歉后,瞪了蒋经天一眼,就回府了。   老将军身上仍穿着重重的盔甲,还没来得及换。他盔甲上没有沾上血,可平白多了许多的尘土。他白日里在御书房门口跪了许久,受了风吹日晒,没了刚回朝时的锐气。   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老将军还想着要向皇帝进言,还他兵权,他要重新回到大宣边疆,守着大宣朝。   大宣已经好多年没有办过武举了,在朝的武官大多是酒囊饭袋,没几个能用的。若是大宣再这样下去,迟早是要走向尽头的。   可早朝上被人弹劾之后,老将军心里那些念想突然就全都消失了。   他只是在御书房门口跪了半日,等他起身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若是在先前,他就是跪上一整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他老了,该是歇着的时候了。   蒋经天今日也是在御书房跪了半天的,他不觉得身上累,只是觉得心里憋着火。   将军府里现在全都是龙鳞卫,这让蒋经天心里更为窝火。   想着向老将军和蒋经天解释此事的徐娇兰,已经去了老将军住的院子里等着。   谢楠已经把自己的人安排在了老将军在的院子旁,郑烨的人全都被他安排在了将军府外,郑烨此时正忙着审问同舒家有关的罪犯,没有功夫理会将军府这边。   进到院中,老将军和蒋经天看到冬雪和莲心站在院外,才想到了徐娇兰已经回府了。   蒋经天问冬雪:“娇兰在屋里?”   “小姐等了您和老将军很久了,小姐有些事想要同您和老将军说。”   听到冬雪说话毫不顾忌院子里的龙鳞卫,蒋经天皱起了眉,觉得冬雪有些奇怪。   但想着徐娇兰就在屋中,蒋经天也就没有问冬雪什么。   老将军和蒋经天进到屋中,看到徐娇兰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被吓坏了的样子,反倒是极为的淡定平和。   见到外公和小舅舅回来了,徐娇兰放下手里的杯子,轻声喊道:“外公,小舅舅你们终于回来了,娇兰可是担心坏了。”   “娇兰,你不用怕,你外公没做对不起大宣的事情,最后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老将军在娇兰面前藏住了自己的心慌和不安,像平日一样坐在了主位之上。   徐娇兰瞧见外公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她的外公自然是没有做对不起大宣的事情,可是他的外公做了对不起皇帝的事情,就要被皇帝记恨,就要为此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她的外公一辈子想的都是大宣,可最终却死的不明不白,真是不公平啊。   “外公,我知道方似锦的身份,您不用瞒我的。”   徐娇兰对着老将军和蒋经天二人说出此事后,就看到二人脸上吃惊的神情。   “她竟然同你说了自己的身世,她何时同你说的。”   蒋经天有些生气,他不明白方似锦为何要这样做,要把徐娇兰给拉进来。   “小舅舅你先不要生气,我还知道一件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蕊姐姐也是舒家的人。”   在徐娇兰说完这句话后,屋里就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蒋经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难以置信的等着眼睛,极为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不是抖得特别厉害。   “娇兰,蕊仙儿她是舒家人,那她原来是不是舒蕊?”   打见到蕊仙儿第一眼,蒋经天就想起来舒蕊,想起来他的蕊妹妹。相处的越久,蒋经天就越觉得她像舒蕊,可他又不敢问她,怕自己空欢喜一场,也怕自己伤了她。   徐娇兰点了点头,然后轻“嗯。”了一声。   得到了徐娇兰的肯定,蒋经天竟然一时激动喜极而泣,他边哭边笑,将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悲伤难受一下子全都释放了出来。   当初,舒家被抄家的时候,他还在边疆,根本就不知道此事。   等他知道音信的时候,舒家的人就已经被流放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舒家的人,可却得知的是舒家的人全都死了,死在了流放的途中,无一幸免。   就在蒋经天想要继续问徐娇兰关于舒蕊的事情时,却听到老将军一声呵斥,这一声中带着的怒气让人害怕不已。   “徐娇兰,你给我跪下。”   蒋经天不解父亲为何要这样做,满面疑惑的问老将军,“父亲,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娇兰倒是不惊讶外公会做出如此的举动,她的外公文韬武略,在朝这么多年,听到她说出舒蕊的身份,自然是怀疑她同皇子勾结在了一起。 第二百四十二章 禁足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徐娇兰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但她欠将军府的,跪下也是应当的。   看到徐娇兰跪下也不说话,蒋经天有些着急起来了,他可不相信徐娇兰会同朝中的皇子有暗地里的来往。   “娇兰,你好好解释这件事,别不说话啊。”   “蒋经天,你出去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进来。”   老将军不想让蒋经天知道徐娇兰的事情,他有些怕徐娇兰藏着的秘密会吓到蒋经天。   “父亲,我知道您今日被陛下责罚了心里憋着火,可你不能把火撒在娇兰身上啊。”   蒋经天不满父亲对徐娇兰生气,就想要把跪在地上的徐娇兰拉起来。   可徐娇兰却不肯起身,她把蒋经天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移开,面色平静的道:“小舅舅你先去别的院子里待会儿,我有话要单独同外公说。”   蒋经天看到徐娇兰眼神坚定,就只能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娇兰,你外公他今日受了气,你顺着他一点,好好的解释此事,他就不会凶你了。”   “父亲,你好好同娇兰说话,别吓到了娇兰。”   临出去,蒋经天就又同老将军说了一句,才跑出去。   等蒋经天离开后,屋子里就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徐娇兰跪着,老将军负手站在一旁。   徐娇兰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外公开口责骂她,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外公,娇兰不孝,擅自与他人勾结是将军府陷入险境。”   “娇兰,你怎么能这么任性呢?你才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孩子,为何要趟这趟浑水呢?”   老将军虽然生徐娇兰的气,可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担忧和自责,他怕徐娇兰被有心的人利用了,自责自己没有拦住徐娇兰。   他大儿子为了大宣朝尸骨无存,他为了守着大宣边疆,疏忽了女儿们的婚事,一个女儿惨死,一个女儿仍在受苦。   若是娇兰再因为他的疏忽而过得不好,甚至丢了性命,那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外公您已经在锦都的这趟浑水里了,可您自己却一点都不自知,娇兰怕您被人害了的。”   徐娇兰将背挺得笔直,她不想在外公面前装可怜让外公心疼,锦都这趟浑水是她自己主动躺的,她无怨无悔。若是她在重活一次,她还是会来锦都的。   看着徐娇兰毫不畏惧自己的样子,老将军心里的火气竟然少了些,但心里却又因想起来自己的大儿子而难受。   徐娇兰的性子同他大儿子的性子更像一些,他的大儿子比小儿子要聪慧许多,若是他的大儿子孩子也许会同徐娇兰一样趟这趟浑水。   想到这里,老将军原本想要呵斥徐娇兰的话就又全都回到了肚子里。   “娇兰,告诉外公你同哪位皇子有来往?是不是六殿下?”   老将军知道徐娇兰同徐娇兰关系好,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先前自身难保的六殿下竟然也生出了夺皇位的心思。   “外公,我虽然同六皇子走的近了些,可舒蕊的事并不是他同我讲的。外公您还是不要问娇兰了,娇兰是不会告诉您的。”   徐娇兰不想把沈大人供出来,她怕外公会直接去找沈大人,那可就不好了。   “娇兰,你若是不说可以,但你向外公保证以后不再插手这些事情,老老实实的等着嫁人。”   徐娇兰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女,老将军就不想再追究徐娇兰之前的事情了,只要徐娇兰以后老老实实的,之前的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外公,娇兰不想骗您,娇兰已经不可能从这趟浑水里出来了。”   “娇兰,你太让我失望了。”   老将军被徐娇兰气急了,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出了,他还要同蒋经天说舒蕊的事情。   “外公,蕊姐姐她没有恶意的,她现在已经离开将军府了。”   原本已经想要推门离开的老将军听到徐娇兰说的话,马上就又退了回来。   “舒蕊走了?她什么时候走的,娇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将军府要遭受这份不白之冤了。”   老将军有些无法控制心里的怒火,话语全都是吼出来的。   徐娇兰没有应外公,依旧平静的跪着。   没等到应答,老将军就不再等了,他怕从徐娇兰嘴里吐出来的话语会让再往他心头扎上一刀。   蒋经天仍站在院子里,他问了冬雪些府里的事情,才知道谢楠原是沈墨的人。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伤了谢楠,蒋经天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冲动的。   “蒋经天你给我滚回自己的院子里去,我有话要同你说。”   因为知道徐娇兰暗地里一直同朝中的人往来,老将军看到冬雪和莲心心里马上就生出了疑心。   可想着舒蕊的事情,老将军也就没有责问冬雪和莲心。   就在蒋经天和老将军离开的时候,莲心俯身捡起一块石子,冲着蒋经天腿上扔去。   虽是一块石子伤不到蒋经天,可他也觉得腿上有点疼,想要回首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快点走。”   老将军觉得蒋经天脚下步子太慢,就呵斥了一声。   蒋经天也就顾不上腿上的疼是怎么一回事了,赶紧跟着老将军出了院子。   等蒋经天和老将军离开后,冬雪才敢打趣莲心。   “心痛谢大人了,刚刚还为谢大人出气了。”   、莲心冷冷的瞥了冬雪一眼,然后就跑进屋中找徐娇兰。   推开门见到徐娇兰跪在地上,莲心赶忙把徐娇兰扶起来。   “莲心不要扶我,让我跪一会儿。”   “主子,您身子不好。”   “莲心,我的身子好的很,让我跪着吧,我是活该的。”   徐娇兰将莲心推开,继续自己跪着。   怕徐娇兰身子受不了,莲心第一次违抗了徐娇兰的命令,一个手刀打在了徐娇兰脖颈处。   不曾想到莲心会违抗自己命令的徐娇兰挨了这么一下后,马上就两眼一闭的晕倒了。   “冬雪,开门,我抱着主子回去歇着。”   等到徐娇兰醒了,她就在自己屋中了。   摸着自己还有些疼的脖子,徐娇兰皱了皱眉,想着自己怎么会跑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来的。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摸着自己的脖子想了许久,徐娇兰才记起是莲心把自己打晕的。   想到莲心打晕了自己,徐娇兰心里就觉得不快,于是赶紧喊道:“莲心,你给进来。”   没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了,只是进来的人不是莲心而是冬雪。   “小姐,您怎么了?”   绿意脸上带了些忧愁,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却又紧紧的闭上了,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徐娇兰瞧出绿意有些不对劲,就赶紧从床上起来,“绿意,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莲心去哪里了。”   “小姐,莲心她有些旁的事一时无法抽身照顾小姐。”   绿意将鞋子递给徐娇兰,想着把莲心的事搪塞过去。   可徐娇兰怎么会轻易放过绿意,莲心有事,冬雪总该在的。现在的情形,冬雪应当是不会离开她身边的。   “绿意,你去把冬雪给我喊进来。”   听到徐娇兰想要找冬雪,绿意手一紧,眼神就开始慌了起来,“小姐,冬雪姐姐她也有事,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奴婢。”   冬雪也不在,一定是出事了,徐娇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绿意不要再瞒着我了,冬雪和莲心到底去哪里了?”   “小姐,她们二人都有事,您就不要再问了。”   绿意有些瞒不住了,可又不敢告诉徐娇兰,怕她着急。   “绿意,你同我说实话,你若是不同我说实话,我就自己去找莲心和冬雪。”   顾不上整理自己的衣襟,徐娇兰就往屋外跑。   可等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的回廊里守着好些丫鬟。   徐娇兰想要往院子里去,可却被门口的丫鬟拦住了。   “小姐,将军吩咐过了,您身子不好,不让您出屋。”   守在门口的丫鬟有些怕徐娇兰,可想到老将军却又不敢不拦住徐娇兰。   “好,我马上回屋中。”   徐娇兰没有为难守门的丫鬟,乖乖的退回到了屋中。   她关好门回头的时候,就看到绿意已经忍不住的落了泪。   “绿意,冬雪和莲心被我外公关起来了对不对。”   徐娇兰倚在门上,双手攥成拳状,她克制着自己冲出去的念头,想要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做是最好的。   “老将军不知道为何非要人把莲心和冬雪给关起来,若不是冬雪姐姐劝了老将军,奴婢可能也就被老将军关起来了。”   想到冬雪为自己求情,绿意就更加想冬雪了,怕冬雪受了委屈。   “院子里的龙鳞卫怎么没了?”   徐娇兰刚刚看门注意到院子里已经只剩下府中的丫鬟了,没有了龙鳞卫的影子了。   “小姐,您睡着的时候,陛下下了旨让老将军和小将军在府中思过,等到一切查清楚后再定将军府的罪。陛下虽然把府内的龙鳞卫撤了,可府外还留着龙鳞卫。”   绿意说完话,拿起帕子抹了一把泪。   “巧儿,她现在在哪里?”   想到自己身边还有郑烨的人,徐娇兰心里生出许多的忧虑。   “小姐,巧儿也被老将军关起来了。”   “绿意,你去告诉外公就说我会老老实实的,让他不要为难冬雪和莲心。”   徐娇兰知道自己的外公是怎么想的,他就是想把自己关起来,这样她就无法插手舒蕊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她若是不插手,将军府是根本没救的。   冬雪和莲心同巧儿一起被关在府上的一处柴房里,柴房的门上拴着两把大铁锁,窗户是被木板钉死的,门外有好几个守着的家丁。   莲心透着窗户缝望了望,对外面的情形大致了解了,想着要如何出去。   “别想着出去了,出去了你以后可就回不来了。”   瞧见莲心在做无用功,巧儿一脸全是鄙夷,她真是想不明白沈墨为何要把莲心这样一个人放在徐娇兰身边。莲心太冷了,只要有脑子的人见到莲心第一面就会觉得莲心有问题。   莲心没有理会巧儿,而是走到了冬雪身边,想要问冬雪要怎么办,她怕自己太冲动的跑出去会给徐娇兰惹麻烦。   冬雪也不顾忌巧儿在这里,等这次过去了巧儿就可以死了,她太碍事了。   “有功夫关心别人,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为了让老将军把我们二人关起来,把自己也搭上,你觉得值吗?”   冬雪清楚的很,若是没有人在老将军旁乱说话,老将军才不会如此果断的把她们二人关起来的,而这个乱说话的人就是巧儿。   听到冬雪说的话,巧儿果然脸色有些变了,但她很快就将自己的神态调整了过来。   “冬雪姐姐,可不要乱说话,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冬雪没有继续同巧儿胡搅蛮缠,而是开始想着要怎么同徐娇兰见面,还有怎么早点出去。   想了一会儿,冬雪附在莲心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就依着草堆闭目养神去了。   知道该怎么做的莲心也就同样找了处草堆,躺在上面歇着了。   见到二人都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巧儿有些生气,却又拿二人没有办法。   等到深夜的时候,莲心缓缓的把眼睁开,瞧见巧儿像是睡着的样子。   但莲心知道巧儿是在装睡,为了防止麻烦,莲心站起身后马上就几步走到巧儿身边,一下把人给弄晕了。   “你下手重一点,让她多睡一会儿。”   冬雪也没有睡着,她在等着莲心动手。   “你看着她,若是她醒了,就再给她一下子。”   莲心怕自己下手太重了,就把继续打晕巧儿的活丢给了冬雪。   她则是准备着弄开窗子,从窗子里跳出去。   白天的时候,莲心在透过窗户缝隙看外面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着拆窗户了。   莲心拆的这面窗子对着的是一面墙,窗子与墙之间有一条小缝隙,缝隙将将可以容下她。   她从这里逃出去,夜里很难有人能注意到她的。   但就在莲心拆窗户的时候,门突然开了,莲心赶紧握紧手里的匕首,凝神等着人进来。   冬雪则是拦住了莲心,让她收了手里的匕首,她们现在不宜同将军府的人起争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在人进来之前,冬雪赶紧拉着莲心坐回到草堆上假装睡着的样子。   明亮的火光从门出出现,将原本幽暗闭塞的柴房点亮。   少女的眸子里虽映着火光,可她清冷的眸子里却仍是没有丝毫的暖意,冷得令人害怕。少女梳了一个双丫髻,身上是嫩绿色的长裙。   “娇兰,你有什么话快一些说,下一班看守的人便不是我的人了。”   蒋经天从徐娇兰手里接过灯笼,望了一眼屋中,觉得一切无恙才把灯挂在墙壁上,然后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的被关上了。   知晓来人是徐娇兰的冬雪和莲心也就不再装睡,赶紧站起身来。   “主子,您怎么来了?”   冬雪没想到徐娇兰竟然能来,一时心里有些激动。   “小舅舅带我过来的,但我马上就要离开,所以我们快些说话,不要耽误功夫。”   徐娇兰望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巧儿,想着要不要今天就废了她,也省得她日后再搬弄是非了。   莲心以为徐娇兰是在担心巧儿还醒着,就赶紧对徐娇兰解释道:“主子,属下已经把巧儿打晕了,您不必担心。”   “莲心,你刚刚是不是想要逃出去。”   刚到柴房的时候,徐娇兰听到了些细碎的声音,应当是莲心在屋里弄出来的。   “莲心刚想要跑出去,主子就来了。主子,您若是日后不方便过来,莲心可以在夜里去见您。”   “莲心你和冬雪就好好的待在柴房里,不要主动的来找我,这一次谢楠那边不用你们跑来跑去的,我自己可以解决。我怕动静太大了,会让外公怀疑。”   在来之前,徐娇兰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怎么做了,这一次她要老实一点,不能动静太大了。   “不过,我若是有事就会在晚上来找你们的,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外公他虽然生我的气,可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徐娇兰刚说完这句话,蒋经天就敲了一下门,示意徐娇兰快一点。   “好了,我必须要走了,外公若是今日发现我出来了,肯定是会扒了我的皮。”   白日里刚惹了外公生气,徐娇兰可不想晚上再惹外公了,她还指望着过些天让外公把她放出来的。   “主子,照顾好自己。”   想着没法子照顾在徐娇身边,莲心就又多说了一句。   “好。”   怕耽误久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外公的人,徐娇兰把灯从墙上取了下来,就赶紧走了。   见到徐娇兰出来,蒋经天马上拉着徐娇兰走了。   一路上二人走的都是院子里的小路,避着人走。   可还是遇上了人,好在徐娇兰穿的是丫鬟的衣服,夜里又黑,见到的人也没有认出她。   回了自己院子里,蒋经天就赶紧带着徐娇兰回了屋。   穿着徐娇兰衣服的绿意见到徐娇兰回来后,悬着的心才落下。   “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绿意见到徐娇兰激动的哭了起来,抱着徐娇兰不肯撒手。   “绿意,你把我放开,你一会儿就把我勒死了。”   一路上走的太快,徐娇兰身上出了不少的汗,黏腻的厉害。   徐娇兰被绿意抱着,身上就更不舒服了。   抱了徐娇兰一会儿,绿意怕自己脸上的泪沾到徐娇兰身上,就赶紧放开徐娇兰,用手胡乱的把自己脸上的泪擦干净。   “小姐,我怕您被老将军发现,怕您再受责罚。”   “好了,没事了,该睡觉了。”   徐娇兰拿出自己的帕子将绿意脸上仍挂着的泪痕擦掉,然后捏了捏绿意的小脸。   “小舅舅,你快点回去吧,别让外公看到你。”   蒋经天心里还有话想要问徐娇兰,可是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可徐娇兰早就把蒋经天的心思猜的透透的,就先开了口。   “小舅舅,蕊姐姐她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小舅舅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让蕊姐姐担心你。”   “我知道,娇兰你早点歇着,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蒋经天不再多留,然后就离开了。   等蒋经天走了,徐娇兰才松下心坐在了美人榻上,疲倦的用手支着头,倚在了美人榻上。   “小姐,冬雪和莲心姐姐有没有受苦啊。”   绿意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就一直在胡思乱想,怕绿意和冬雪受了委屈。   “没事的,绿意你不用担心她们的,外公他虽然生气了,但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不会伤她们的。”   徐娇兰累得厉害,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绿意,我们把衣服换了,然后你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徐娇兰强作精神,睁开眼,胡乱的把头上的两个簪子卸下来,将自己的头发弄开。   绿意也不再多问什么,她相信徐娇兰是不会不管冬雪和莲心的。   二人将衣服换过来后,绿意就回去歇着了。   今日的事情废了徐娇兰太多的心神,徐娇兰没顾得上洗漱,就躺在美人榻上歇着了。   天刚刚亮的时候外面下了大雨,徐娇兰屋里的窗子没有关好,风一下子就卷着雨进来了。   窗户撞在一起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雨水很快就冲了进来,将屋子里的东西打湿。   方榻上摆着的花瓶被风吹了下去,碎在了地上。   歇着美人榻上的徐娇兰听到风雨声,也就醒了过来。   她被醒后,先是坐着愣了一会儿,望着窗外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的雨帘发呆。等她身上的被子湿了后,她才反应过来外面下雨了。   瞧见外面下雨了,徐娇兰第一反应不是关上窗子,而是把自己的被子掀开,然后整个人背对着窗子坐。   风卷进屋中的雨水全都到了徐娇兰背上,夏日里徐娇兰是只穿一件肚兜的,冰冷的雨水直接同她的肌肤相接触,凉意慢慢的渗到了徐娇兰的骨子里。   没多久,徐娇兰就忍不住的咳了一声,她湿了的头发全都沾在背上,狼狈极了。   觉得雨淋得差不多了,徐娇兰就赶紧把窗子关上,她可不想再床上躺很久,太没意思了。   徐娇兰躺下,将湿的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继续睡觉。   可湿乎乎的被子沾在徐娇兰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但为了让自己可以早点恢复自由,徐娇兰就忍着湿乎乎的被子,一直等到了天彻底明了。   早上来徐娇兰屋里收拾屋子丫鬟,推门端着洗涑的东西进到里屋的时候,发现地上全是碎瓷片,方榻上还有好多的积水。   丫鬟一惊赶紧把水盆放下,想着去看看徐娇兰怎么样了。   摸了徐娇兰的被子一下,丫鬟发现徐娇兰的被子竟然已经被雨水湿透了。   “小姐,您醒一醒啊。”   丫鬟怕极了,她瞧见徐娇兰的小脸煞白,嘴唇青紫,脸上沾着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快来人啊,小姐她生病了。”   院子里外面打扫的丫鬟听后,就赶紧差了一个人去找管家。院子里的人知道徐娇兰昨夜淋了雨病了,全都着急了起来。   老将军和蒋经天在晨练的时候知道了徐娇兰病了,二人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赶到了徐娇兰住的院子。   等老将军见到躺在床上病病殃殃的徐娇兰,心里就像是被人死死揪住了一样,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怕自己在屋里发火会影响到徐娇兰,老将军忍着怒气跑到了院子里外面来。   “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小姐房里的窗子没有关好,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老将军满脑子里都是徐娇兰躺在床上苍白着小脸的可怜模样,心里的火气和愧疚也就更多了。   “管家,把这些不把主子放在心上的恶奴都给我发卖出府。”   跪在院子里的丫鬟们一听到自己要被发卖出府可都吓坏了,赶忙磕头向老将军求情。   “将军恕罪,奴婢知错了,求将军不要把奴婢发卖出府。”   “将军恕罪,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院子里的哭喊声一声大过一声,这让老将军更加的反感。   守在徐娇兰床边的蒋经天听到了院子里的哭喊声,觉得心里烦的厉害,就想着去院子里去让人们安静一些。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徐娇兰已经醒了,她刚刚虽然一直在睡着,可听到外面的哭喊声也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想着不能让无辜的丫鬟为她遭罪,徐娇兰就赶紧拉住要去往院子里的蒋经天。   “小舅舅,你让外公消一消气,不要责罚院子里的丫鬟。”   “娇兰,我知道了,你好好躺着歇着,不要想这些事情了。”   蒋经天为徐娇兰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拉,才不放心的出去。   刚到院子里,蒋经天就看到家丁们正要拖着丫鬟走,他就赶紧出言阻止。   “都给我住手,大清早的在院子里闹闹腾腾的算是什么样子。”   老将军见到自己的儿子跑了出来,想着徐娇兰身边没有人陪着,就有些生气。   “你出来做什么,不好好的在屋里陪着娇兰。”   “爹,你在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把娇兰都吵醒了,我要是再不出来拦着你,娇兰若是知道了您把她院子里的人都卖了,她肯定就要被您气死了。”   蒋经天站在老将军身边,皱着眉望着院子里的人,又望了一眼仍在生气的老将军,抱怨似的说道:“爹,娇兰都病了,你就不要再把她拘在屋里了,我看她今日生病多是因为心里不舒坦。”   老将军想了想觉得蒋经天说的话有些道理,点了点头,但一会儿又觉得蒋经天是在帮徐娇兰,心里竟然开始怀疑徐娇兰是不是真的病了。   一旁等着老将军发话放过徐娇兰的蒋经天,发现老将军的眉头竟然皱了起来,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了。   “臭小子,你同我说实话,娇兰是不是在装病。”   “爹,你怎么能这么想娇兰,娇兰若是知道了她肯定是要被你给气死的。”   蒋经天没想到自己的爹竟然如此怀疑徐娇兰,心里就有些生气,皱起的眉头拧在一起。   “爹,你爱怎想怎么想,我不管你了。”   说完这句气话,蒋经天就回屋里去看徐娇兰了,他是懒得同他爹说话。   越想徐娇兰生病的事情,老将军心里就越烦得慌,也就不想再想下去了。   “好了,把人都放了吧,以后伺候小姐都精心一点。”   老将军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徐娇兰,就没有留下来看徐娇兰,他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住的院子,没有让人跟着。   郎中到了府里给徐娇兰诊了脉,开了药,叮嘱了绿意几句也就离开了。   下过雨后,徐娇兰的院子里有了不少的积水和落叶,丫鬟们因早上徐娇兰病了的事也就没有打扫。   现在老将军离了徐娇兰的院子,丫鬟们就开始收拾着打扫院子。   方榻上的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摆上了新的瓶子,瓶子里的花也是早上新摘的,花蕊里还带着些雨珠。   院子里的风从窗子里吹进来,将屋子里的湿气也带走,燃着的熏香被风吹得屋里到处都是,满屋全是一股淡淡的香气。   少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手里捧着一本书,一点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放下手里的书,徐娇兰伸了一个懒腰,倦倦的喊了一声。   “绿意,你为我倒杯茶水过来。”   “小姐,您就不怕老将军看到您这副样子,再把您关在院子里吗?”   绿意觉得小姐有些太自在了些,刚把小将军送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徐娇兰拿起自己的一缕墨发在手里把玩,慵懒而肆意,一点都不担心有旁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绿意,我这么做也是没了办法的,总是被关在屋里太不方便了。”   徐娇兰一手接过绿意手里的白茶杯,另一只还在玩着自己的墨发。   她侧身望了一眼窗外,瞧见外面的日头仍旧是很晒,叹了口气。   沈大人要到九月才回来,她可是有很多事要问沈大人的。而且,这算是她第一次见沈大人,若是沈大人知道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他是何种心情。   “我来锦都也快一年了,过得真是快啊。”   “小姐,日子过得是很快,您都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了。”   绿意想到了徐娇兰的婚事,有些忧心徐娇兰以后要嫁一个怎样的人。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释然   生了病后,徐娇兰老实的待在自己院子里也就没有去见莲心和冬雪。   老将军见到徐娇兰这么老实,就也没怎管徐娇兰。   龙鳞卫一直找不到舒蕊,皇帝也就没法给将军府定罪。日子久了,朝廷里也就有人了异议,可皇帝一点都不想听到大臣为将军府说话,因而惩罚了不少的官员,杀鸡给猴看,朝廷里的异议也就全都消失了。   待在府里的日子久了,老将军也就想了很多的事情,想好了以后要怎样。   皇帝不喜他手握军权,他就把军权还给皇帝,告老还乡好了。   他的家人已经所剩无几了,经不起他折腾了。   蒋经天心里想着舒蕊,可又没有法子去寻人,心里就窝着一些火气。但他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在府里也就还算是老实,没有闯出府去折腾事,偶尔会拿院子里的树出一出心里的火气。   因而将军府里还算是一片祥和,没有多大的风浪。   下过雨后没多久,天就又热了起来,蝉鸣声惹得徐娇兰不能午睡。   刚生了一场的病的徐娇兰屋里不能放冰盆,怕她身子骨受不了。   每日里丫鬟就守在徐娇兰身边为她扇扇子,她就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看书。   “小姐,您是不打算着管莲心和冬雪姐姐了吗?”   绿意瞧着徐娇兰这几天过得太自在了,一句话也没有提过莲心和冬雪,她心里就觉得不太舒服。   瞧出绿意心里不是太痛快,徐娇兰就挥手让给自己扇扇子的丫鬟退出去,独留了绿意一人在屋里。   徐娇兰佯装生气的样子,把扇子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才开口说道:“绿意你是在责备我吗?”   “绿意不敢责备小姐,绿意只是太担心冬雪和莲心姐姐了。小姐,您不要生我的气,绿意知错了。”   绿意低着头,咬着唇,红着眼眶,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   觉得绿意好像是被自己吓到了,徐娇兰就赶紧改了说话的语气,好让绿意知道自己刚刚只是想逗弄她而已。   “绿意,我没生你的气,你抬起头来。”   现在的情形比较特殊,徐娇兰连玩笑也不能同绿意开了,容易吓到绿意。   想到自己以后要谨言慎行,徐娇兰就有些头疼,无奈的扶了扶额。   可抬头的绿意瞧见徐娇兰扶着额就以为徐娇兰是在头疼,马上就着急了起来,眼眶里原本就生出的泪水马上就落了出来。   “小姐,您肯定是生气了,要不然怎么会头疼。”   “绿意,我不是头疼,我只是”   徐娇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何要扶额,就只能赶紧把手放下来,让绿意看到自己很正常的样子。   “小姐,您要是疼就不要强忍着。”   绿意以为徐娇兰是在强撑着让她放心,心里就更难受了,觉得自己刚刚怎么还能觉得小姐没心没肺,真是太过分了。   “绿意,我真的是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的。”   徐娇兰感觉自己现在是越解释越乱,有些哭笑不得。   半信半疑的绿意瞧了一会儿徐娇兰,还是觉得徐娇兰不太正常,就又问了徐娇兰一句,“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绿意,你若是再觉得我病了,我就把你赶出去。”   实在说服不了绿意,徐娇兰就想着强硬一些,好让绿意知道自己身子好着呢,一点病都没有的。   “绿意信了,小姐不要把绿意赶出去。”   “你信了就好,省的我再多费口舌。”   终于让绿意相信自己脑袋不疼的徐娇兰松了一口气,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小姐,冬雪和莲心姐姐您打算什么时候求老将军把人放出来。”   为了让外公安心,徐娇兰这些天可是老实极了,该做的事一样都没有做。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不能开口去求外公,等再过些日子,将军府的事情彻底结束了,我再去求外公把人放出来。”   徐娇兰想着谢楠那边的事情应当是已经做了一些,觉得自己是时候见谢楠一面了。   “小姐,您这次打算着怎么办啊,奴婢看老将军和小将军都不太在意此事的样子。而且蕊姐姐她到底去了哪里啊?”   绿意已经从冬雪嘴里知道了舒蕊的身份,心里就更是偏向舒蕊了。   “绿意,蕊姐姐的事情你不要往外多说,虽然府里对外称蕊仙儿前些日子上吊自尽了,用旁人的尸体替代了蕊姐姐,可死的终究不是蕊姐姐,郑烨还是盯着将军府的。”   想到蕊姐姐,徐娇兰就觉得一阵心疼,可她却又丝毫都帮不上蕊姐姐。   “小姐,奴婢晓得的,这种事情奴婢怎么敢随意出去乱说。奴婢也就在没人的时候,问您一句罢了。”   “绿意,你去为我取来纸笔,我要给谢大人去一封书信。”   徐娇兰懒得自己走去书案那边了,就想着让绿意为自己把东西取过来。   绿意把纸笔给娇兰取过来后,放下就退到了一旁。   因为早就想好了要写什么,徐娇兰拎起笔就开始写,一会儿就写了一大张。   “绿意,你去帮我系到鸽子脚上,然后把鸽子放了就可以,它知道该飞去哪里。”   徐娇兰把笔放好,将纸卷成小卷递给了绿意。   还没等绿意出去,就有人敲门。   绿意把刚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将信藏在了袖子里面。   “谁啊?”   徐娇兰则是赶紧把笔拿起来,急忙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装作是在练字的样子。   “小姐,将军想要见您。”   “好,我马上就过去。”   徐娇兰有些疑惑,外公这时候见自己做什么,她一会儿可要小心些,不能再把外公惹生气了。   “绿意,你不用陪我去了,等我走后把信的事情弄好。”   徐娇兰从美人榻上下来,将自己的裙摆拽了拽,理了理衣领和袖口。   推开门,徐娇兰见到来请她的竟然是何管事,可是让她有些吃惊。   “何管事,怎么是您啊?”   “小姐,老将军怕您还生他的气,就让老奴来请您。”   何管事脸上还是同平常一样,和蔼的让人难以拒绝他说出口的话。   “麻烦何管事了,您带我过去吧。”   想着自己的外公这么些日子没来看自己,徐娇兰原本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可见到外公竟然派了何管事,她也就知道自己外公一直是想来见她的,可他就一直拧着不来见自己。   还没有进到外公院子里,徐娇兰竟然就远远的望见外公的院子里有了好多的花盆。   最让徐娇兰难以置信的是她外公竟然在给鱼喂食,外公还在院子里养了一只绿毛鹦鹉,这可不像是她外公能做出来的事情。   “将军,小姐到了。”   何管事说完这句话,就招呼着院子里的人都退出去。   老将军像是没听到何管事说的话一样,继续专心致志的喂自己的鱼。   “外公,您怎么养鱼了。”   徐娇兰可是记得自己的外公最讨厌这些花鸟鱼虫的,觉得养这些东西是玩物丧志,今日怎么会如此的反常。   老将军瞧着缸里的鱼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才不再洒鱼食,转身同娇兰说话。   “娇兰,你觉得冀州怎么样啊?”   突然被外公问到这样的事,徐娇兰先是愣了一会儿,好久才懵懵的道:“外公,我觉得冀州很好。”   “娇兰,那等此事过去,外公带你回冀州怎么样啊。”   老将军平日里对徐娇兰也算是慈爱,可今日脸上的神情却异常的和蔼,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外公您是不是今日没睡醒啊?”   徐娇兰蹙着眉,硬着头皮不怕死的问了这么一句,马上就变成了缩头乌龟把头低下了。   老将军听后倒是没有生徐娇兰的气,反而是爽朗的一笑。   “娇兰,外公想明白了,想要告老还乡了。以后,我们就不在锦都了。”   “外公,那小舅舅他怎么办啊?”   徐娇兰没想到外公的转变会如此之大,怎么这么快就想着告老还乡了。   瞧见徐娇兰满脸的惊讶,老将军只是把鱼食递给了她,然后就踱步进到了屋中开始喝茶。   将一杯茶喝完后,老将军才继续说道:“你小舅舅他想要去边疆,我也不拦着他,就让他去。他还正是好年纪,我总不会让他同我一起辞官不干了。只是以后路全都要靠他自己走了,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关于蒋经天的事,老将军想了许久的,他怕自己从退出朝堂后没人能护着蒋经天,可又觉得让蒋经天辞官委屈了他。   到最后,老将军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了蒋经天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放他自己闯一闯了。   “外公,可这一次您就不打算做什么了吗?陛下这一次明显是不想放过将军府的。”   徐娇兰虽然想要外公离开朝堂,但她也没想让外公这么快就离开,现在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娇兰,你还想要做什么?你告诉外公,外公不生气。外公已经知道同你来往的人是沈墨,可是沈墨现在已经死了。”   老将军想了许久,才想到徐娇兰一直在来往的人可能是沈墨。现在他就直接当着徐娇兰的面说出来,可以探一探虚实。   听到外公提起沈墨,徐娇兰心中一惊,可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像是没事人一样:“外公,娇兰只是不想让恶人过得太自在罢了。”   “娇兰,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不是你能左右的。沈墨先前是多么的风光,现在不还是尸骨无存吗?”   老将军心里已经很不快了,可还是强忍着不发作,他不想今日再把徐娇兰吓到了。   “外公,我知道了。现在我病着也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您不用担心我的。”   虽然心里还憋着很多的话想要同外公说,可徐娇兰怕自己说多了会让外公把自己再关起来,就不再言语。   “娇兰,外公想要那三人离开府里,你觉得怎样?”   今日老将军见徐娇兰主要就是想着解决冬雪、莲心和巧儿的事情,他想着斩断徐娇兰同府外人的来往,就必须把这三人全都送走。   原想着求外公把人还给自己的徐娇兰,一听到外公说要把自己的人送走,脸上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   徐娇兰明白她外公这样做的缘由,可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外公如此做的。   “外公,人我要留在身边,她们陪我很久了,我舍不得她们的。”   老将军早就料到徐娇兰会不同意把人送走的,因而并不是多么的生气。   “娇兰,外公会为你找新的丫鬟。”   “外公,娇兰今日不想同您吵架,但若是您日后真的把我的人给送走了,娇兰就再也不理你了。”   想着同外公讲道理是没用的,徐娇兰就蛮横的对着外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生气的跑了。   徐娇兰往外跑的时候,正巧遇上蒋经天,她跑得有些急撞在了蒋经天身上。   “娇兰,你怎么这么生气啊?”   蒋经天瞧见徐娇兰小脸上满是怒气,就知道他父亲今日又惹得徐娇兰不快了。   心里生着气,徐娇兰撞了小舅舅以后也没同他说话,就自己跑了出去。   瞧见徐娇兰兔子似的飞快的跑了,蒋经天也拦不住她,站在院子里叹了口气才进到屋中去见老将军。   “爹,你又做了什么把娇兰惹生气了。”   蒋经天有些生气,把老将军手里的杯子抢了过来。   “臭小子,你自己不会再拿一个杯子吗?”   老将军瞪了蒋经天一眼,但也没像之前一样动手打他。   “爹,你最近脾气不是已经好了许多吗?今日怎么又这么火气大啊。”   “我想把娇兰身边的那几个丫鬟都送走,娇兰她生气了,你帮我去劝劝娇兰。”   听到自己父亲说的话,蒋经天立马就从椅子上起来了,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扔在桌上。   “爹,我才不去做这种恶人,我劝你还是好好的养养鱼逗逗鸟,这种事情少管,让娇兰自己把人领回去就完了。”   “臭小子,我这不是为了娇兰好吗?”   “爹,我不能再同您说话,我怕您打我,我走了,您自己好好的玩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求情   风平浪静的锦都城总是昙花一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将军府的事情要归于平静的时候,锦都里又有了流言。   太子的侧妃方似锦并不是将军府的表小姐,而是舒家的女儿,应当是被流放的罪人。   流言总是传得很快的,没多久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御书房中,香炉里的白烟已经断了,只余着几缕细烟还盘旋着空中没有消散,地上精致华贵的绣龙毯子上满是杯盏的碎片。   郑烨跪着,身前满是碎瓷片,他跪的膝盖上沾了一个碎瓷片,上面已经沾了血。   皇帝负手立于书案旁,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竟然还没有死,真是好的很啊。”   郑烨跪着不敢抬头,他心里有无数的怨念,但他现在必须忍着。   沈墨没有死,他竟然没有死。   “你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的。毕竟,你就是一条狗怎么比得上一把刀。”   皇帝转过身,眼里满是讥笑的望着郑烨。   “微臣无能,陛下责备的是,微臣就是一条狗。”   郑烨满脸的谄媚,跪在地上向皇帝请罪。   “若不是因为谢楠同沈墨走的太近了,我倒是更想要用谢楠,可惜了。”   皇帝有些遗憾,手里不停的摩挲着玉扳指。   几缕日光从窗缝处射进来,照在皇帝发间,他发间的白发显露无疑,他老了。   听到皇帝提到谢楠,郑烨恨恨的咬了咬牙,想着自己要不要把徐娇兰的事情抖搂出来。   就在郑烨还在犹豫的时候,皇帝身边的老太监从外面进来了。   老太监瞧见地上的碎瓷片,就知道皇帝又生气了。   “陛下,太子殿下说有事想要求见。”   原本还满脸怒气的皇帝听到太子在外面,马上就变了脸,变成了慈爱的父亲。   “快点让太子进来,外面日头晒。”   皇帝低头看到地上有碎瓷片,就赶紧拦住已经转身出去的老太监。   “让宫女把这里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像是什么样子。”   “奴才马上去喊人。”   老太监应了一声就赶紧跑了出去。   想着郑烨还跪在地上,皇帝没好气的说:“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微臣马上就滚。”   郑烨马上就从御书房跑了出去。   太子站在御书房门口,见到郑烨狼狈的跑了出去,眼底里满是讥讽。   “郑大人这是挨了父皇的责备吗?”   “陛下最近政务繁忙,郑大人办事还不得当,陛下难免要责备他。”   老太监对着太子苦口婆心的讲着皇帝的不容易,他不想让太子像外人一般的觉得皇帝喜怒无常。   “父皇他年纪大了,本宫又什么都不能为父皇做,也是苦了父皇的。”   太子嘴边露出一抹苦笑,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宫女们很快就将御书房收拾好了,从里面退了出来。   “殿下您进去吧。”老太监为太子把帘子掀开。   太子笑着,“有劳公公了。”   御书房里的香炉里已经重新填上了龙涎香,袅袅白烟从炉中升腾而出。   皇帝正端坐着,手里拿着奏章,认真的看着。   “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撩起长袍,想要跪下行礼,还没有跪下就被皇帝几步走过来拦下了。   “阿仁,你我父子之间无需这么多礼的。”   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的火气全都没了。   “父皇,礼数终究是要守的,您总是这么惯着我,朝中会有人不满的。”   从小长在皇帝身边的太子一向是不怕皇帝的,他心里是真的把皇帝当做自己的父亲。   “阿仁你管那些人做什么,朝廷里若是有人敢弹劾你,我就把他们关起来。”   想着先前有人弹劾太子不守礼数,皇帝心底就生出一阵厌恶。   父子二人坐下说话的时候,皇帝一点架子都没有,太子也不惧怕他,二人就像是平常人家的父子一样的谈心。   皇帝问了太子许多他平日里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方似锦。   “父皇,她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您实在不应该责罚将军府。”   太子今日来见皇帝也是为将军府求情的,他不想自己的父皇再为了他害了无辜的人。老将军德高望重为国操劳这么多年,若是因为此事而晚年凄惨,太子觉得此事不妥当。   若是旁的人同皇帝说此事,皇帝定然是会生气的,可今日是太子同他说,他是不会生气的,他的太子同他的妻子一样心软善良的。因而他要为他的阿仁把朝堂上的事情摆平,留一个风平浪静的朝堂给他的阿仁。   “阿仁,父皇会给将军府一条活路的,不会抄了将军府的,你放心吧。”   “父皇,流言的事情要怎样解决,儿子给您添了麻烦。”   太子想到方似锦的身世,想到先前沈墨同自己说的话,身上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他想过要同自己的父皇说自己不做太子了,他做不来储君的,可他又怕自己开口会让父皇心里难受,就一直没有同皇帝说过此事。   “父皇已经让郑烨去处理这些事了,你不用操心这些的。”   皇帝瞧见太子眉眼间的忧愁,心上就有些不舒服,他的阿仁怎么能被这些事烦扰,郑烨真是该死。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要问您。”   太子眼神有些犹豫,喉结一动一动的,捏着杯子的指甲沁出一滴汗珠。   皇帝没注意到太子的犹豫,只是觉得太子是太过拘谨了,心里责备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威严太重吓到了孩子。   “阿仁你在我面前不用遮掩什么的,有什么话你直接同我说就好。”   “父皇,沈墨他真的死了吗?”   太子的手攥成拳状,低着头,不敢正视皇帝。   “他没死,不过,我不会让他活太久的,阿仁放心。”   “不,父皇你不要伤害沈墨,您放过他好不好。”   太子激动的涨红了脸,指甲深深的扣在了肉里。   “阿仁,沈墨为人多么狠毒,你应当是知道的,你今日怎么连他都想饶恕。”   皇帝有些惊讶自己的儿子何时同沈墨来往了,他怎么不知道,难不成他的阿仁也在背着他做些事情。   “父皇,我知道沈墨的身世。”   太子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惹得父皇不快。   “阿仁,你是怎么知道?”   皇帝有些惊慌,他的阿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的阿仁心那么善定然是会觉得他对沈墨做的事情太恶毒了。   “父皇,您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儿臣只求您放过沈墨。”   太子这一次直接跪下了。   他同沈墨没有什么来往,只是偶尔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可是他在知道沈墨的身世后心痛的厉害。若不是因为他,他的父皇也不会想着建立龙鳞卫,也不会让沈墨变成现在的样子。   皇帝心疼太子,顾不上想太多,就脱口而出:“阿仁,你起来,我放过沈墨。”   “父皇,儿臣让您费心了。”   太子站起时,嘴角勾出一抹苦笑。   后来太子又同皇帝说了很久的话,等到快要用午膳的时候,皇帝还留了他在宫里用午膳。   方似锦的流言在锦都里传来没几天,就全都没了。   到了八月中旬,皇帝也将守在将军府的人撤了回来,只是还没有让老将军和蒋经天回朝中。   知道将军府解禁后,赵瑶马上就带着李玉莹来看徐娇兰了,她一直担心徐娇兰的病,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怎么都安不下来。   有了赵瑶,徐娇兰房里可是热闹极了。   “娇兰,你最近可是要照顾好自己,再过半个多月,学院可就要开学了。你若是再病了,可就没法子来上学了。”   赵瑶拉着徐娇兰的手,像是个老妈子一样的嘱咐徐娇兰要照顾好自己。   听赵瑶说了许多话,徐娇兰有些头疼的扶着额:“瑶瑶,我知道了。”   陪着赵瑶一同来的李玉莹安静的坐在一旁,没有说过几句话。   徐娇兰虽然不记得李玉莹,但听冬雪同自己讲过李玉莹的事,心里也是有些同情李玉莹的,小小年纪寄人篱下,日子是要难过许多的。   李玉莹默不作声的听着赵瑶同徐娇兰说话,手里局促的攥着帕子,这是她第一次来将军府。进了将军府后,她就惊了,锦都原来还有这么大的院子,她原以为自己姨母住的地方就很大了。今日见了将军府,李玉莹才觉得自己是狭隘了。   最让李玉莹有些难受的是徐娇兰明明也是寄人篱下,为何她住的院子就这样的大,不像她只是住了处小的客房,院子里也就只有三个丫鬟,寒酸的厉害。   总是听赵瑶说话,徐娇兰的耳朵都快起了茧子,就想着让李玉莹说几句,好让瑶瑶歇一会儿。   徐娇兰示意绿意为赵瑶倒一杯水,然后侧身问一旁的李玉莹:“玉莹,你近来在府里做什么?”   “我在府里没什么可做的,不过是做一做女红,看一看书罢了。”   李玉莹想让自己在徐娇兰面前自然一些,可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刚喝了口水的赵瑶,想到李玉莹在路上同自己抱怨的事情,就马上把杯子放下,然后同徐娇兰说:“玉莹,你同娇兰说一说你姨母为你议的亲事,让娇兰帮你相看一下。”   李玉莹没想到赵瑶会当着徐娇兰的面说出这件事,一时有些尴尬。   而赵瑶则是以为李玉莹是面子薄有些害羞,就用手肘碰了碰低着头的李玉莹。   “玉莹,你同娇兰说一说吧,她比我机灵,应当是可以帮到你的。”   “在我面前怎么还会不好意思,玉莹你这是怎么了?”   徐娇兰也想听一听李玉莹议的亲事是怎么样的,毕竟她也算是对锦都了如指掌的人,可以为李玉莹挑一挑夫婿的。   “有冰人到府上提亲,我姨母就想起来我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娇兰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不是什么大事情。”   李玉莹不想同徐娇兰提这些事,想着搪塞过去。   但李玉莹忽然想起徐娇兰前些日子刚被退了婚,也是该议亲了,就又开口:“娇兰,你外公是不是也该为你的相看夫婿了。”   听李玉莹一提,徐娇兰才想起自己也要议亲的烦心事了。   “我外公倒是没有问过我此事,可我是真的不想嫁人。”   “娇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想嫁人还能真的一辈子不嫁吗?”   李玉莹觉得徐娇兰说的话没什意思,又想到上官瑾心里有徐娇兰,徐娇兰的婚约没了,上官瑾很有可能娶徐娇兰为正妃的,她心头的委屈就更重了。   “玉莹,我可不觉得嫁人是什么好事,一个人活得自在。”   徐娇兰用手支着头,慵懒的躺在美人榻上。   “娇兰,话虽是这么说,可我们姑娘家的终究是要嫁人的。娇兰你是县主,你的婚事日后是要经陛下娘娘许可的,自然是差不了的。”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婚事终究是圆满不了的。   李玉莹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她嘴角挂着的笑意很是别扭,让人觉得不舒服。   “现在将军府沦落到这般田地,谁还把我这个县主放在眼里,宋夫人现在心里一定是开心极了的,宋府没能被将军府连累。”   徐娇兰扔下手里拿着的团扇,脸上透露出些哀怨之情。   “娇兰,你日后嫁的人一定是要对你全心全意好的,要不然我可不会让你嫁出去的。”   赵瑶拉着徐娇兰的手,像是把徐娇兰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我的瑶瑶最好了。”   徐娇兰用手戳了戳赵瑶的小鼻子,脸上的不快也一扫而尽。   “瑶瑶,我日后若是真的嫁人,我嫁的人日后只能有我一个,若是他生了二心,我就一刀杀了他,然后自己逃到一个小地方逍遥快活。”   “娇兰,你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你这话若是有外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李玉莹说完话,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合适,但她就是觉得徐娇兰说的有些太过了。徐娇兰凭什么能得到上官瑾的一心一意,上官瑾是皇子身边怎么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瑶瑶,你陪绿意去厨房拿些你喜欢的吃的过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赐婚   觉得李玉莹有些不对劲的徐娇兰把赵瑶支走了,又把屋子里的丫鬟也赶了出去,独留了她们二人在屋中。   徐娇兰依旧是很自在的一点都不拘束,她将扇子拿起来,继续轻轻扇着风。   可李玉莹却不一样了,她低着头,咬着唇,一直不敢正眼看徐娇兰。   “玉莹,你心里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同我说,瑶瑶不会知道的。”   徐娇兰倒了杯茶水给李玉莹,想让她喝口水缓解一下心中的焦虑。   李玉莹接过徐娇兰手里的杯子,颤抖的指尖不停的在杯子上敲打,断断续续的发出声响。   抿了一口杯中的水,李玉莹咬了咬牙,想着将自己心中的念想全都吐露出来。   “娇兰,我喜欢六皇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样样都不及你,可我待他的心是真的。”   “嗯,你还想说什么,接着说吧,我听着。”   瞧见徐娇兰脸上并没有怒意也无讥笑的意味,李玉莹才敢继续说:“娇兰,六皇子他心悦你,我看的出来。所以若是六皇子娶了你,你可不可将我的这份心意告诉六皇子。我不同你抢他的,我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李玉莹说到后来,已经委屈的哭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求的也不多,娇兰为什么就不能帮一帮她。   知道了李玉莹心里想的,徐娇兰心里倒是惊了一下,也生出了许多困惑。她本就没想着嫁给上官瑾,可现在她同李玉莹这样说,李玉莹也是不会信的。她又不能同李玉莹说上官瑾不是她的良人,她若是这样做了只会引起李玉莹的反感。   “娇兰,你若是不说话,我便当你许了我。”   许久没听到徐娇兰回自己,李玉莹有些心急了。   徐娇兰不想让李玉莹心里生出不该有的念头,就想着将她的念头掐灭,只能急切的说:“玉莹,你为何非要委屈自己,你明知道六皇子他心里没有你的。嫁给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娇兰,你这样说就是不帮我了,是不是?”   李玉莹用帕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微红的眼眶里满是不甘和恨意。   “玉莹,我帮不了你,你若是真的不死心就自己去问六皇子。”   徐娇兰有些心疼李玉莹,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低着头委屈了一会儿,李玉莹才开口:“娇兰,我不怪你。”   徐娇兰知道玉莹心里还是怪她的,只是玉莹不敢说,玉莹同自己终究是生了嫌隙的。   二人都不再多说,屋里只余了屋外吹来的风声。   等到赵瑶和绿意拿着点心回来的时候,徐娇兰已经快倚着美人榻睡着了。   赵瑶瞧见徐娇兰昏昏欲睡的样子,就很坏的捏了徐娇兰的脸一下。   觉得脸上一疼的徐娇兰看到赵瑶,用手将赵瑶的小手从自己脸上拍下去,“瑶瑶,你不要调皮。”   “玉莹还在这里,你竟然能睡着,娇兰你昨天夜里是翻墙出府了吗?”   赵瑶紧紧的盯着徐娇兰,想从她身上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瑶瑶,就我的身子还能翻墙出去,我是不要命了吗?”   徐娇兰拿起一块核头酥送到了赵瑶嘴边,然后还瞪了赵瑶一眼。   这时候,有丫鬟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   瞧见丫鬟有些眼生,还满头大汗的,徐娇兰心里生出一丝烦躁,“你慢点,什么事情这样的着急。”   “县主,宫里来人了,老将军让您去前面接旨。”   宫里的人找她做什么,徐娇兰不悦的蹙起眉,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你起来吧,我马上就过去。”   知道徐娇兰有事要离开,赵瑶也就带着李玉莹走了。   徐娇兰将自己头上有些歪了的步摇扶了扶,再将挽起的袖子弄开,就赶紧绿意走了。   老将军站在太监身旁,面色沉重的看着宫女们手里端着的奇珍异宝,听着太监说着讨喜的话语。   皇帝赐婚,做皇子正妃,这事若是落到了别人家都是天大的喜事,可落到现在的将军府就有些变了味。   老将军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将徐娇兰指给六皇子,皇帝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蒋经天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一直盯着门口,想着一会儿徐娇兰若是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徐娇兰踱步到外公身边,瞧着满屋子的珍宝,脸上挂着笑,可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慧欣县主您可算是来了,接旨吧。”   太监往后退了一步,将圣旨举起,屋中的人赶紧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大将军外孙女慧欣郡主娴良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六皇子年已十八,适婚娶之时,当则贤女以配。朕为成佳人之美,特择慧欣县主为六皇子妃,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笑着对徐娇兰说:“县主好福气。”   徐娇兰接过圣旨,整个人都是懵的,但想着不能失了礼数,就强笑着:“有劳公公了。”   老将军和何管事忙着同宫里的人说话,徐娇兰则是愣愣的拿着圣旨站在原地。   等宫里的人被送走了,徐娇兰仍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眼神空洞无神,死死的盯着前面,如同丢了魂一样。   “娇兰,你怎么了。”   蒋经天被徐娇兰的样子吓到了,摇了摇徐娇兰的肩膀。   被摇了好久,徐娇兰才回过神来。   “小舅舅,我没事的,只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为我赐婚。”   徐娇兰真的是不明白皇帝这是在做什么,皇帝应当是不喜她嫁给上官瑾的,今日怎么会下这么一道旨意。   “我也没想到皇帝会弄这么一出。”   有些疲惫的徐娇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了椅子上,她手里还拿着圣旨。   她将圣旨打开,又看了一遍,确定皇帝就是为她和上官瑾赐了婚,刚刚她没有听错。   “小舅舅,我要回房歇一会儿,圣旨你给外公吧。”   徐娇兰用手扶着椅子把手,支撑着站起来。   绿意赶忙扶着徐娇兰,怕她摔倒。   “娇兰,我送你回去。”   蒋经天有些担心徐娇兰,怕她在路上出了意外。   可徐娇兰却不想让蒋经天陪着自己回去,一把把蒋经天推开,然后道:“小舅舅,你留在这里等外公吧。”   失了神的徐娇兰在绿意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她完全从惊诧中缓过来时,她就已经躺在美人榻上了。   “小姐,您若是不喜这门婚事,可以用陛下赐给您的圣旨求皇帝收回这道赐婚圣旨的。”   绿意瞧着徐娇兰像是不喜欢这门婚事的样子,就想着给徐娇兰出个主意让她避开这门婚事。   “绿意,现在圣旨刚下,将军府还没有脱险,我若是这样做了就是把将军府往火坑里推。就算是我真的不喜这门婚事,我现在也退不的这门婚事。”   徐娇兰闭上眼,用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的脑袋。   冬雪和莲心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徐娇兰躺在美人榻上,整个人疲惫极了的样子。   “小姐,奴婢回来了。”   听到冬雪和莲心的声音,徐娇兰一惊从美人榻上坐起,看到二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眼里生出许多的泪。   “你们怎么回来了,外公他竟然放了你们。”   “小姐,奴婢也不知老将军是怎么想的。”   冬雪和莲心也不清楚老将军是怎么想的,只是老将军同她们说要她们好好的宽慰一下徐娇兰。   见到冬雪和莲心平安无事的绿意忍不住的哭了,她抱着冬雪死死的不想撒手。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几天和小姐吃不好睡不好,总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受了委屈。”   冬雪也不嫌弃莲心把鼻涕眼泪全都抹在自己新换的衣服上,反而是像姐姐一般的摸了摸绿意的头,才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   “我同莲心都无事的,倒是你真的是憔悴了些。”   冬雪将绿意的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揉了揉绿意有些消瘦的小脸。   “她这丫头成天惦记着你们二人,生怕我不管你们了,我这个做主子的都嫉妒了。”   徐娇兰做出一副有些拈酸吃醋的样子,还哀怨的叹了口气。   绿意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擦干,然后放开冬雪,对着徐娇兰道:“小姐,绿意心里也惦记小姐的。”   “绿意,你先出去一会儿,拦着人不要让旁的人进来,我有些话要同她们单独说。”   徐娇兰想着向冬雪讲一下自己近来做的事情,也好让冬雪为自己拿个主意。   虽然绿意不想出去,但想着徐娇兰应当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同冬雪她们说的,也就很不情愿的出去看门了。   “主子,您近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冬雪想着老将军说的,再加上自己刚进来时看到徐娇兰疲惫的样子,心里便觉得这府上肯定又有了大事。   “皇帝疯了,竟然给我和上官瑾赐了婚。”   一想此事,徐娇兰就觉得心烦,在她心里皇帝虽然总是不正常,但他却没同她发过疯啊,怎么这一次就轮到她身上了。   冬雪被徐娇兰说的话惊到了,“主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徐娇兰厌烦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团扇扔到了桌上。   “主子,您打算怎么办,用不用属下把上官瑾杀了。”   莲心看出徐娇兰的不快,就想着把上官瑾杀了,这门婚事也就黄了。   本来想着喝口茶润一润嗓子的徐娇兰听到莲心说的话,一下子把水全都喷了出来。   “莲心,你不要冲动啊。人不是随便能杀的,会惹出事来的。”   在莲心看来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杀人,人死了一了百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主子放心,我不会让莲心这样做的。”   冬雪虽然习惯了莲心的处事方式但也是吃了一惊,她什么时候能教会莲心用杀人以外的法子解决麻烦,她感觉自己没有希望了。   “主子,莲心又说错话了,求主子责罚。”   “莲心,这事不怪你的。”   徐娇兰用帕子将自己衣领上沾的水擦干净,将杯子放的离自己远远的,她同莲心说话的时候还是少喝水的好。   “主子,您想着怎么办?”   冬雪对此事一无头绪,她被关在柴房里有些日子了,对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   “这门婚事我先不能退,等将军府的事情彻底了解了,我再想着法子把婚事退了。冬雪,巧儿怎么没有过来。”   徐娇兰想起还有巧儿在自己院子里,就想着让她去为自己问一问上官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冬雪望了莲心一眼,莲心神色平静的对着徐娇兰道:“主子,巧儿被属下打晕了,属下怕她麻烦。”   “她大概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啊?”   徐娇兰虽然不着急知道,但还是有些心急。   “主子,属下不知道,属下用力不是很大。”   莲心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很轻的,但自己也不确定巧儿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等她醒了,莲心你把她给我带过来。”   “主子,舒蕊的事情怎么样了?”   冬雪很是关心此事,她和莲心一直在柴房关着,徐娇兰也没有找过她们。   “谢楠说太子帮了忙,将舒蕊带走了,但我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徐娇兰现在也不清楚事情到底闹到怎样的地步了,太子怎么会突然插了进来。   “谢楠怎么会把舒蕊交给太子殿下,主子这事不太对劲啊。”   冬雪有些想不明白,她不觉得太子会帮将军府。   “蕊姐姐的父亲曾给太子讲过学,太子一直挂念着舒家人,因而也就愿意帮蕊姐姐。蕊姐姐自己也是愿意去往东宫的,我也就没再拦着。”   徐娇兰也不清楚太子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但既然蕊姐姐同她说不用担心,她也就只能把心放在肚子里。   “主子,用不用我今晚去见一次谢楠,向他问一下舒蕊的事情。”   “冬雪,还是我去吧,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这么多日子没见到谢楠,莲心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别扭,真是奇怪。   听到莲心如此说,徐娇兰和冬雪都偷着笑了,千年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好,我不同你争,你去就你去。”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东宫里的一处小院子外守了好多的侍卫,院子里破败不已,满地都是肆意生长的杂草。   院子里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处平地。   破败的屋子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喊声,让人后背发凉。   屋中的二人容貌有些相似,只是一人的脸上已经有了疤痕,身上的衣服也是破败不堪的。   “姐姐,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方似锦的嗓音沙哑得像是七十岁的老婆子一样,双手瘦得只剩下了一层皮,突出的骨节十分的骇人。   “我妹妹死了。”   舒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痛同情之情,手里拿着的匕首刃上还在滴血。   “你这样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遭报应吗?”   方似锦怕舒蕊还会伤害她,拼命的往后退,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我已经遭报应了,还怕什么。”   舒蕊转身离开了,将手里的匕首扔到了地上。   院子里的日头很晒,舒蕊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一把伞忽然出现在舒蕊身前,为她遮住了日光。   舒蕊接过太子手中的伞,神色淡漠,“太子殿下,这不是您应该来的地方。”   太子皱了一下眉:“一定要杀了她吗?她怎么也是你的亲妹妹。”   “殿下仁厚自然是看不惯舒蕊的作为,可有些人不值得饶恕。阿锦想要害娇兰,她是被三皇子利用了,我原谅她;阿锦想要害曲姐姐,她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原谅她;阿锦想要杀了我杀了将军府的所有人,我不能再原谅她了。”   舒蕊从身上抽出帕子,将自己手上的血一点一点的擦干净。   太子看出舒蕊心里应当是很难受的,她只是没有将这份难受显露在脸上。   他想起母亲曾对自己说的,你可以对旁人仁善,却不能劝旁人仁善,你不是旁人,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藏着多少苦楚,身上遭受过多少罪。   “殿下,舒蕊还要麻烦您陪着舒蕊把这出戏做全。”   “你回去歇着吧,你也累了,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干净的。”   “殿下,您若是得了空,可以去看一看曲姐姐,她被您关在院子里,心里应当是不舒服的。”   舒蕊想到曲姐姐因为方似锦而被太子禁足,心里就觉得愧疚不已。   “你曲姐姐她是委屈了些,我也是时候去看看她了。”   同舒蕊分开后,太子就去往了太子妃住的院子。   前些日子,太子妃谋害方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太子一怒之下就将太子妃禁足了。可太子仁善,虽然禁足了太子妃,却仍吩咐了府里的管事好好的照顾太子妃,决不能让府里的下人怠慢了太子妃。   丫鬟们见到太子来了,就都打起了精神。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都起身吧。”   太子有些心急的想要见太子妃,顾不上同丫鬟说话。可他来的不太是时候,他进去的时候,太子妃正好用完了午膳,吩咐人收拾桌子。   见到太子来了,太子妃赶忙跪下行礼。   “惜玉见过太子殿下。”   “惜玉,许久未见,我们之间果然是生分了。”   太子心里有些难受的扶起太子妃,坐在了太子妃旁。   太子妃眼眶有些微红,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敢说出来。这次的事本就是她受了委屈,一开始她是同太子闹了阵小脾气的,被禁了足还闹绝食。后来,她母亲来府里同她讲了许多的道理,她是太子妃要大度,要举止得体。最重要的是曲家在朝堂上已经帮不了太子多少了,她还没有孩子,能继续做太子妃已经是她天大的福分了。   “先前是惜玉不懂事,殿下不要同惜玉计较了。”   曲惜玉咬着牙,低着头,心里委屈得不行却仍要强撑着在脸上做出笑来。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一人陪着太子妃就好。”   觉得屋里的丫鬟碍事,太子就想着把人都轰出去。   丫鬟们也听出太子话语里的不耐烦,就赶紧退了出去。   “人都出去了,你就不要委屈着自己了,先前是我不好,你若是生气就骂我吧。”   太子将太子妃一把拽到了自己怀中,强按着她,怕她从自己怀里跑出去。   扎在太子怀里的太子妃挣扎了一会儿,知道自己没法子从太子怀里出去,就也不再乱动,老老实实的靠在了太子怀里。   “惜玉,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可是当时的情形我只能让你禁足。若是这事闹到父皇面前,父皇他不会轻饶你的。我虽是太子,可很多事情我也是束手无策的。”   太子有些无奈,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惜玉,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你。记得当年,锦都多少的好男儿想要娶你,多少比我强上许多的人都曾向你提过亲。当时,我记得你也是有心仪的人,可最后父皇的一道圣旨你就不得不嫁给我了。我知道你是不喜我的,”   太子妃不想太子继续说下去,就赶紧用手捂住太子的嘴。   “殿下,你不要再说了。惜玉心里难受,我身为太子妃却什么都不能为您做,还总是给您添麻烦。”   “你不用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好好的过每一天,不要因为我而难受,我就心满意足了。”   太子用中指挡在惜玉的嘴上,然后瞟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皱了一下眉。   “怎么中午没怎么吃东西,是没有胃口吗?”   “我刚刚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没心思吃的,现在惜玉有些饿了,殿下陪我用一些好不好啊?”   知晓了太子心里还有自己,太子妃心里也就舒服了许多,也就有了胃口。   “好,我陪你用一些。”   太子陪着太子妃用完了午膳,又陪着太子妃说了好久的话才离开。   去往书房后,太子禀退了众人,只余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咳”   太子觉得胸中一痛,赶紧拿帕子捂住嘴。   一团鲜红的血落到了帕子上,刺眼极了。   “殿下,卑职入宫为您去请太医。”   太子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难受,挥手拦住侍卫,“不用了,若是父皇知道了,就又要有许多人没命了。”   “殿下,您总是这样委屈着自己,病怎么会好。”   侍卫有些心疼太子,却又劝不动太子,心里很是无力。   “我母妃怀着我的时候便中了毒,我身子打出生就不好,现在又平白遭了人毒害,应当是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父皇再因为我而徒增杀戮了,父皇他太累了。”   太子将已经沾满血的帕子扔到一旁,用颤抖的手又拿了一个帕子将自己嘴角的血擦干净。   侍卫有些生气的争辩:“殿下,那些害你的人本就该死,您这么宽厚做什么。”   “我若是出了事,府上总要有无辜的人受牵连。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无罪吗?”   太子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又轻咳了几声。   皇帝赐婚徐娇兰的事情很快也就在锦都里传开了,原本以为徐娇兰的封号保不住的人心里的念想全都落空了。   陆陆续续的有朝臣带着礼物到将军府上恭喜徐娇兰,顺路可以同将军府增进些感情。只要陛下不下旨惩办将军府,将军府在大宣都是不容许人轻视的。   来探望徐娇兰的贵女自然也不少,只是徐娇兰经常称病不见,自己一个人窝在屋中歇着。   冯莹然来看徐娇兰的时候,一进屋就看到徐娇兰正躺在美人榻上看书。   “娇兰,你怎么又躺在美人榻上。”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书,懒懒的伸了伸腰。   “表姐,你今日怎么有功夫来看我了,府里的事情忙完了?我记得马上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你还不仔细盯着些。”   “我懒得管府上的事情,及笄礼已经准备的差不了,有我母亲盯着,我就可以偷个懒了。”冯莹然话虽说的是轻松自在,可眉眼间却有着淡淡的忧愁。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自己陪表姐说些悄悄话。”   徐娇兰把人都支走了,好让表姐说一说冯府又怎么了。   等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后,冯莹然先是叹了口气,想了许久才说:“文煦他离家出走了,去了军营,父亲他被气得不轻。”   “文煦他怎么去了军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徐娇兰没想到冯文煦这一次竟然这么大胆,自己就跑去了军营。   “还不都是小舅舅的事,他替文煦写了一张投名状,文煦就拿着投名状收拾好了东西自己跑去了幽州的军营。”   冯莹然想着母亲被自己弟弟气得病了许久,心里就有些抱怨小舅舅不懂事,这么大的人了还同小孩子一起折腾。   “表姐,文煦他自己既然执意要从军,我觉得也不是一件坏事。文煦他也不小了,总是束着他,他长不大的。”   在这件事上,徐娇兰还是觉得小舅舅做的是对的,将军府的人就要活得有血性些,若是不撞南墙就回头就太懦弱了些。   “我这个做姐姐的是管不住他了,我现在忧心的就是后院那只狐狸精,她有了身子,最近可是傲的不行了。”   “红绣有了身子,她在你父亲身边不过才一个半月吧,这么挣气。”   徐娇兰觉得这事有点意思,红绣竟然有了身子,真是好福气。   瞧见徐娇兰不太担忧的样子,冯莹然心里的担忧竟然少了一些。   “娇兰,你是不是有主意借着此事帮母亲和离。”   “我有了法子,但是还要等一阵子。表姐,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想好了再说。”   徐娇兰从美人榻上坐起,整个人都认真了起来。   “娇兰,你问我吧,我认真听着。”   “若是我日后想要动冯府的人,表姐你会心疼他们吗?”   徐娇兰也是近来才知道了些事,想着要动冯府的人。但她的表姐毕竟是冯安澜的亲女儿,她还是要同表姐说一下此事的。   表姐若是不在意冯府的人,徐娇兰就下手狠一点;表姐若是在乎冯府的人,徐娇兰就下手轻一点。   但这一次无论如何,徐娇兰都要让冯府掉一层皮。   冯莹然被徐娇兰问懵了,她愣了一会儿,才开始想徐娇兰说的话。   “娇兰,你只要能留我父亲一条命就好。”   “表姐,我知道了。”   有了表姐的许可,徐娇兰日后做起事来就不会太束手束脚了。   “娇兰,你要不要再去冯府里住上几日,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付红绣和郑姨娘。”   冯莹然这次来将军府,就是想着要请徐娇兰去冯府的,红绣的事还是要靠徐娇兰的。   “她们两人果然是勾搭在一起了,真是臭味相投。”   说完了正事,徐娇兰就又倚在了美人榻上。   “娇兰,你去不去冯府。”   “等过些日子吧,外公他现在肯定不会让我去的。不过表姐你放心,这事我会管到底的。”   徐娇兰现在可不敢去求外公让自己去冯府,她怕外公一气之下再把她关起来。   “我去见一见外公,然后就走了,你一定要记得此事。”   冯莹然又同徐娇兰说了一遍,她心里总是不太放心。   “我知道了,表姐快去见外公吧,外公他也应当是想你了。”   徐娇兰懒懒的打了一个哈切,将方桌上的书拿起来。   送走了冯莹然,徐娇兰就躺在美人榻上歇着了,她今日还要入宫去谢恩,真是麻烦。   皇后前些日子凤体违和,不宜见人。徐娇兰入宫谢恩的事情才拖到了今日,如若不然徐娇兰早就应当在赐婚的第二天就入宫谢恩的。   带徐娇兰入宫的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她一路上倒是对徐娇兰蛮好的,问了徐娇兰好些事情,没有为难她。   到了皇后宫中,皇帝没在,只有皇后一人。但谢恩的事也就是做个样子,皇帝不在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娇兰见了皇后行了礼谢恩,皇后同她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也就放她走了。   “她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是将军府的人。”   皇后想着刚刚徐娇兰同自己说话的举止神态都十分得体,心里就有些喜欢徐娇兰。   “娘娘,您是不打算用六皇子了吗?还是想着除了慧欣县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沈墨回来了   嬷嬷将白玉茶杯递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接过后,许久未言语。   大殿里静的只剩下了了铜壶滴漏的滴水声,仙鹤香炉里时不时的会吐出几缕青烟,射进殿里的日光里有着灰尘在上下飞着。   “只是赐婚,以后还长着呢。而且丹心她太让本宫心烦了,本宫不太想管她了。”   皇后抿了一口茶,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郡主她上次做的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可六殿下也是太不给郡主面子了,郡主好心去给六殿下送生辰礼物,六殿下竟然敢拒了。”   嬷嬷想着为丹心郡主说些好话,好让皇后娘娘舒心一些。   “嬷嬷你还不清楚丹心的品行吗,她哪里是去送生辰礼的,分明就是去送赏赐的,端的架子比本宫都大。她这样子就是嫁给了六皇子,六皇子也是不会喜她的。”   皇后真是有些恼了丹心郡主,当初她母家怎么送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娘娘要不要让老夫人进宫,您同她讲一下此事。”   “同她讲,她能帮本宫吗?若是本宫的母亲在,本宫今日怎么会在这里。本宫母家的人心里想的全是家族荣宠,本宫的喜怒于他们有何干。”   皇后有些乏了,扶了扶发间有些要掉的发簪。她望着空荡荡的宫殿,心里越发的落寞。   她从十五岁入宫,从妃子走到了皇后,在这宫里过了二十二个舂夏秋冬了。   她为了做这个皇后,无儿无女,身边亲近的人所剩无几,值得吗?   可无论值不值得,她都要继续走下去,多想也是无益。   从皇后宫里离开后,徐娇兰就带着冬雪去了永乐宫。   徐娇兰来的不太是时候,朝阳长公主正好在午睡。   “县主您若是有什么急事要回府,您把想同长公主殿下说的话告诉老奴,老奴把话传给长公主殿下。您若是不着急,六殿下应当在,您可以同他先说些话。”   陈嬷嬷想着徐娇兰同六皇子已经有了婚事,就想着让她多同六皇子接触一些,二人感情深一些,二人日后的日子也就会过得融洽一些。   “嬷嬷,我先去见一见六殿下,等过会儿再来见长公主殿下。”   徐娇兰正好想问一问上官瑾赐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帝那日到底是怎么想的。   守在上官瑾书房门口的元宝见到徐娇兰来了,就赶紧几步迎了上去。   “县主,您来了。殿下他正在看书,您先等一会儿,奴才为您去通报一声。”   元宝这一次待徐娇兰要比以往好了许多,他也是懂事的人,知道什么人该敬着。   “元宝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儿。”   徐娇兰也不着急,只要能见到人就可以。   元宝进去了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县主,您进去吧,殿下他许久没见您,心里也是想您的。”   元宝为徐娇兰将门推开,迎着她进到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置冰盆,就显得有些热了。   在宫里走了许久的徐娇兰有些热了,瞧见屋里没有冰盆,身上就有些不舒服。   “元宝,这屋里怎么没有放冰盆。”   徐娇兰用手为自己扇着风,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殿下他前些日子生了病,受不得寒气,就没有在屋中弄冰盆。县主您若是热了,奴才就让人为您将冰盆端进来。”   元宝解释完就想着出去吩咐人为徐娇兰准备冰盆,刚一转身就被徐娇兰拉住了。   “元宝不用麻烦了,你先出去守着吧。”   徐娇兰也不是多事的人,她不想上官瑾受了寒伤了身子。   “我无事的,屋里确实是有些热的。”   屋里明明很热,可上官瑾身上却披着一件披风,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好像一点风都受不得的样子。   “这”   元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家主子身子受不得寒气,可主子不想让县主受委屈,这冰盆到底该不该准备了。   “元宝你出去吧,冰盆不用的。”   徐娇兰示意冬雪将元宝带出去,好留她和上官瑾在一个屋里。   冬雪领回了徐娇兰的意图,马上就拉着元宝出去了。   “人都出去了,有什么你就说吧。”   徐娇兰走到上官瑾书案旁,拿起上官瑾刚刚写的一幅字。   上官瑾写的这幅字很乱,墨水溅的到处都是,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情绪。   抬头见到自己写的字被徐娇兰抢走,上官瑾心中一紧,赶紧伸手将徐娇兰手里的纸抢了回来。   徐娇兰还没有看清楚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上官瑾就抢了回去。   “娇兰,这是我写废了的字,你不要看了。”   上官瑾将纸团成了一团,慌乱的将桌上其余的纸也收拾了起来。   徐娇兰不明白上官瑾为何会这么紧张,觉得很是奇怪,不悦的蹙起眉来:“上官瑾,你心里是有事吗?”   “嗯,心里有些烦心事,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将自己写的字都藏起来后,上官瑾神色缓和了些,不似刚刚那么紧张了。   “是因为赐婚的事吗?”   徐娇兰将一把椅子拉到书案旁,她实在是站的有些累了。   “算是吧,娇兰你是不是也不喜父皇的赐婚。”   上官瑾望着徐娇兰,想从她神色中的看出她心里对赐婚是不是真的很厌恶。他知道她心里是有沈墨的,可他还是盼着她能试着把心思分给自己一点的。   望见上官瑾眼神中满是祈求,徐娇兰竟然心里有些难受,她上一次刚刚应了他的,她现在若是同他说自己是一定要退婚的,好像有些残忍。   “我不知道,只是我还不想成婚的。你知道的,我嫌麻烦的,一个人最自在的。”   徐娇兰眼神飘忽不敢望上官瑾,后来直接将头别了过去。   “娇兰,我知道你一时受不了的,我可以等你接受。等成婚后,我们就一起去封地好不好啊。父皇虽然不喜我,但给我的封地也算是富庶,你应当会喜欢的。”   没听到徐娇兰说话否认,上官瑾心里生出一丝的期许,他顺手从书架上取了一个卷轴下来。   “娇兰,你看这是我王府的布局,你若是有什么不喜的可以同我说,我让人去改。”   徐娇兰没有接过卷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大的一个王府,我管不过来的。你是王府的主人,你喜欢就好。若是真要问我什么,也要等我嫁于你之后再说了。”   听到娇兰说的话,上官瑾有些愣住,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缓了许久他才高兴的从椅子上站起按住徐娇兰的香肩:“娇兰,你现在是不想退婚了是吗?”   “算是吧,现在退婚有些麻烦的,你也算是个好人,我同你也算是认识许久了。”   徐娇兰扭了扭肩,见上官瑾还不松手,就用手将上官瑾的手从自己肩上推开了。   “娇兰,你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我等你解决完所有的事情,我不着急的。你放心,郑烨那边,我已经同他说清楚了。”   上官瑾现在心里很舒服,他先前所有的担忧都没了,他盼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上官瑾你是不是答应了皇帝什么,若不是如此皇帝应当是不会给你我赐婚的。”   徐娇兰抬首望见上官瑾有些苍白的脸,觉得赐婚的事定然不简单。   “赐婚的事是长公主殿下的主意,殿下亲自同父皇说的。殿下同父皇说了什么,我是不太清楚的。”   上官瑾不想娇兰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娇兰不用知道的。   徐娇兰觉得上官瑾在撒谎,但她也不知该怎么问他才能让他说出实情。   “上官瑾有什么事你都要同我说,你若是总瞒着我,我会疑神疑鬼的。”   这时候,冬雪敲了门。   “县主,该回去了。”   冬雪说话的声音有些着急,敲门也很用力。   “冬雪,怎么了。”   徐娇兰觉得冬雪有点怪怪的,但也只是站了起来,并没有走出去。   还没等到冬雪再说话,门就被人哐当一声踹开了。   沈墨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眉头皱在了一起,薄唇抿成一条线,周身凌厉的气势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娇兰望见沈墨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心里发虚,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的怕见沈墨。   “沈大人回来了。”   上官瑾将徐娇兰拉到自己怀里,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沈墨见到徐娇兰竟然没有从上官瑾怀里挣脱出来,眼底里的怒气像是火星一般的要溅了出来,他才离开了这么短的日子,娇娇身边的桃花就生的这么旺了。   没有同上官瑾浪费口舌,沈墨就几步走到徐娇兰身边,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上官瑾怀里拽了出来。   徐娇兰怕沈墨,她虽然不记得她先前是怎么同沈墨相处的,可她清楚的记得沈墨扒人皮的样子,满手是血却面不改色的同她说话真是可怕至极。   上官瑾想要护住徐娇兰,却直接被沈墨一脚踢倒在了椅子上。   不敢反抗沈墨的徐娇兰只能任由沈墨拉着自己往外走,沈墨的力气有些大,她手腕已经红了起来。   沈墨拉着徐娇兰到了永乐宫的一个墙角处,将她狠狠的按在了墙上,拘在了自己身前。   “沈大人你就不怕被旁的人看到吗?”   徐娇兰手被沈墨狠狠的抓住,后背紧紧的贴在了墙上。   “没人敢说出去的,娇娇。”   沈墨说完话,就把徐娇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怀里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可她却要嫁与他人为妻了。   想到这里沈墨将徐娇兰抱得更紧了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身子中。   徐娇兰贴在沈墨身上,浑身僵硬,她真是想不到沈墨还会有如此的一面。   “娇娇,不要嫁人,不要不要我。”   “他们都想我死,可我不想死,我想陪在你身边。”   沈墨魔怔一般的在徐娇兰耳边念叨着,低头轻轻咬住徐娇兰的耳垂。   徐娇兰像是猫儿一般的炸了毛,将袖中的匕首握在了手上,然后抵在了沈墨的腰间。   “沈大人,我劝你老实一点,若是缺女人,花街有的是。”   说这话的时候,徐娇兰心里竟然还有些难受,她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的心软,刚刚对上官瑾心软,现在又对沈墨心软。   沈墨没有再乱动,但也没有放开徐娇兰。   “沈大人,你放开我。”   “算是我求你了,沈大人。”   徐娇兰喊了几声,没听到沈墨应自己,就有些生气了,她就吼了一句,“沈墨,你给我滚。”   “娇娇,再让我抱一会儿,我就同你好好说话,我有些累了。”   沈墨收敛自己浑身的戾气,连说话的声音都软的不行,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冷漠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沈督统了。   想着自己弄不动沈墨,徐娇兰也就没有再挣扎,就让他抱着自己。   过来许久,徐娇兰的脚都有些站麻了,沈墨都没有放开她。   “沈墨,我脚麻了,不舒服的。”   徐娇兰怕沈墨一会儿抽身离开,自己一下子就摔倒,就只能死死的抓住沈墨的衣服。   “娇娇,我放开你,你不许跑。”   沈墨缓缓的放开徐娇兰,然后握住了徐娇兰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   “沈大人,您今日是怎么了?”   徐娇兰怕自己摔倒,就只能任凭沈墨抓着自己的手,然后试着走几步,好让自己的脚缓过来。   “我无事,只是知道你被皇帝赐婚了,心里不太舒服。”   想到皇帝的赐婚,沈墨眼底一沉,原本已经缓和了的脸色都变了些。   “沈大人,你喜欢我吗?”   徐娇兰不知为何竟然问了沈墨此事,等她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话就已经说完了。   “喜欢。”   沈墨说完话,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徐娇兰愣了许久,才记起自己先前问过冬雪此事的,只是她没想到冬雪说的是真的,沈大人竟然真的喜欢她。   她先前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惹上了沈墨。   “娇娇,别怕,我杀人无数,也舍不得伤你半分的。”   沈墨试着安抚徐娇兰,他知道徐娇兰忘了先前的事情,只记得他十恶不赦,杀人无数。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听到沈墨说的话,徐娇兰身子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沈墨已经知道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冲动的来找她,为何不再多等些日子再来,她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吗?   “娇娇,你的婚事我会帮你退了的。”   沈墨将徐娇兰放开,将她的小脸捧起。   沈墨眼里的无限柔情映入到徐娇兰潋滟的桃花眼中,让原本徐娇兰冷艳的桃花眸里也有了暖色。   不知所措的徐娇兰一时间竟然红了脸,不知道该怎办是好。   “沈墨,放开娇兰。”   朝阳长公主见到二人如此,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拼尽全力喊出这一声后整个人倒向了身旁的陈嬷嬷身上。   回头见到朝阳长公主,沈墨只是将手从徐娇兰脸上移了下去,可却并没有远离徐娇兰。   见到朝阳长公主晕倒了,徐娇兰赶紧将沈墨从自己身前推开。   “殿下,您怎么样了?”   徐娇兰扶住朝阳长公主,手却被朝阳长公主死死的抓住。   “娇兰,你离他远一点,他会伤到你的。”   朝阳长公主害怕沈墨会伤害娇兰,娇兰已经同上官瑾订了亲,若是再同沈墨纠缠不清,吃亏的肯定是娇兰,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姨母,您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沈墨听到朝阳长公主说的话,心中又是一痛。   朝阳长公主为了自己的孩子想要杀他,他不怪长公主,可长公主如今竟然会觉得他会伤了娇兰,长公主明明是知道他喜欢娇娇的。   听到沈墨喊朝阳长公主为姨母,徐娇兰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朝阳长公主怎么会是沈墨的姨母,那沈墨的母亲是谁啊?而且这样的话,皇帝就是沈墨的舅舅了,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了沈墨。   朝阳长公主以为徐娇兰被沈墨吓傻了,就安抚徐娇兰道:“娇兰,你先回去,时候不早了。”   徐娇兰怕自己再不说话沈墨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就赶紧开口:“长公主殿下,沈大人他没有伤我,殿下不要责怪他。”   “娇兰,我有话要单独同沈墨讲,你不用管了。”   朝阳长公主是铁了心不想让徐娇兰再插手沈墨的事情了,现在就只想把徐娇兰赶走,因而徐娇兰说的话她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见徐娇兰一直没有动,朝阳长公主就对着身旁的陈嬷嬷道:“陈嬷嬷,你快点送娇兰出宫。”   宫女接替徐娇兰和陈嬷嬷扶住朝阳长公主,陈嬷嬷则是将徐娇兰从朝阳长公主身边扶了起来。   徐娇兰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了,想着再为沈墨说几句,可陈嬷嬷死死的拉住她,要带她走。   沈墨看出徐娇兰的犹豫,他虽然想要同娇娇多相处一会儿,但现在貌似不太是时候。   “娇娇,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被陈嬷嬷拽着的徐娇兰也不能强留下来,她怕朝阳长公主知道她同沈墨的关系后会告诉她外公,那她可就完了。   想到这里,徐娇兰也就同陈嬷嬷离开了。   出宫的路上,徐娇兰有几次想要问陈嬷嬷沈墨的事情,但她刚想开口,陈嬷嬷就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到了上马车的时候,徐娇兰都没能问陈嬷嬷关于沈墨的事情。   “县主,今日的事您一点都不要说出去。”   陈嬷嬷送徐娇兰上马车的时候,附在徐娇兰耳边说了这么一句才离开。   上了马车,徐娇兰也不着急问冬雪沈墨怎么今日回来了,她想先静一静,想一想沈墨的事情。   她先前同沈墨交往太少,现在又忘了自己同沈墨私下交往的事情,因而对沈墨真是知之甚少。   徐娇兰不着急说话,可冬雪倒是着急了先开了口:“主子,属下也不知道沈大人回来了。”   想到今日沈墨闯进书房的样子,徐娇兰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当时她见到沈墨恨不得找一个地方藏起来。   “冬雪,我不怪你的,他应当是刚回来的。若是他早回来些,我的婚事肯定就作废了。”   想到自己同上官瑾的婚事,徐娇兰倒是有些难受沈墨为何会回来的晚了几天。   “主子,沈大人今夜应当会来找您的,您若是有话可以亲自同他说。”   听到冬雪这么一说,徐娇兰才记起沈墨有晚上来找她的毛病。   “我还是先睡一会儿吧,今晚我估计有没得睡了。”   徐娇兰抱怨了一句,就用手支着头睡了。   回了将军府后,徐娇兰就直接窝在美人榻上睡了,她今日是真的有些累了。   许是今日见了沈墨,徐娇兰竟然梦到了沈墨。   梦里,本应是笙歌不断的花楼里竟然没有一丝的丝竹之声,花楼里静的出奇。   沈墨一身黑衣,坐在主座之上,怀里却紧紧的抱着一个身穿纱衣,容色艳丽的舞女。   他用手紧紧的掐着舞女的头,动作果断决绝,可他眼里却满是不忍。   徐娇兰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觉得脖颈上一疼,发现自己竟然就是被沈墨拘在怀里的舞女。   沈墨贴在徐娇兰的耳边用喑哑冰冷的声音说:“好好看着,别怕。”   龙鳞卫将绑着的几名舞女拖到了中央,挑出来其中的一人,将她的头死死的按在了地上,取出了一把刀子。   “啊啊啊”   刀子在舞女娇俏的脸上划出一道长血痕,一点点将她的肉掀起。   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一点一点的积在了地上,很快就成了血坑。   徐娇兰想要说话问沈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她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别怕,离上官衍远一点,你就不会有事的,我送你回锦都。”   沈墨用手将徐娇兰的眼捂住,要将她抱走。   四周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徐娇兰越来越怕,她想说话却无法开口。   她眼前一片的黑暗,身子也轻飘飘的,自己像是被扔到了黑暗的山洞了一样。   无助和惊慌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徐娇兰的心神,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   “不要,救我啊。”   梦魇的徐娇兰从美人榻上猛地坐起,撞到了一人怀中。   她闭着眼不敢睁开,头紧紧的贴在了这具温热的身体上。   沈墨一进到屋中就见到美人榻上徐娇兰小脸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手胡乱的在空中抓着什么。   沈墨想到徐娇兰是梦魇了,便想着喊醒徐娇兰,可没等到他喊醒徐娇兰,徐娇兰就直接撞到了自己怀里。   “娇娇,不要怕,有我在。”   听到沈墨的声音,想到自己梦里的情形,徐娇兰死死的抓住沈墨的衣服,恨不得将他的衣服直接扒下来。   “沈墨,不要杀我。”   没有想到徐娇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原本准备要放到徐娇兰背上的手又被他收了回来。   “娇娇,不怕,不怕。”   扎在沈墨怀里许久,徐娇兰才从自己刚刚的噩梦里缓了过来。   她失神的从沈墨怀里坐起,脸上还有一滴泪仍在滑落。   “沈墨,我害怕,我不知道要怎样同你相处。”   沈墨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怎样让娇娇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她不记得先前的事情了。   徐娇兰低着头不敢看沈墨,她怕自己会心疼沈墨。   “娇娇,我不急的。我在草原的时候,每日都想着你,想你有没有想我,想你过的自不自在。”   沈墨说完话,从身上取出一个项链,项链上挂着一颗牙齿。   他将项链放到了徐娇兰手中,将她的手死死的按住,不许她放开。   “这是狼王的牙齿,草原上最英勇的勇士在猎杀狼王后会将狼王最尖锐的牙齿取下来,做成项链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娇兰,我送给你,以后我护你一辈子。”   “沈墨,我有婚约了。”徐娇兰不知道怎么拒了沈墨,就干巴巴的把自己的婚事又搬了出来。   “你的婚事,我会帮你退的。”   “沈墨,我累了,想要睡了,你走吧。还有我外公已经知道我同你有来往了,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在夜里来将军府了,我若是有什么事会让莲心去同你说的。”   徐娇兰边说话边将自己踢到一旁的被子拽回来,她不想再同沈墨说什么了,就直接躺下将被子盖到了自己头上。   瞧见徐娇兰将自己藏到了被子中,沈墨也没有强拉着她同自己说话。   “娇娇,等你睡了,我就离开。”   缩在被子里的徐娇兰以为自己睡不着,可没过多久,她竟然就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过了几日,冯莹然以不久将是自己及笄礼的由头将徐娇兰又接到了冯府去住,老将军虽然不喜徐娇兰去冯府,但为着自己外孙女的及笄礼,他也就许了徐娇兰过去住几天。   这一次将军府虽然是有些失势了,可徐娇兰却因为得了皇帝的赐婚身份更尊贵了一些,冯安澜待她的态度也就同先前没什么诧异。   徐娇兰这一次在冯府住的院子就比上一次要离冯莹然住的院子近上了许多。   用了午膳,徐娇兰正想着睡上一小会儿,就有丫鬟通传说红绣想要见她。   虽然自己有些困倦,但徐娇兰想着红绣怀着身子来见她一次不容易,她还是见一见她的好。   这一次红绣身边带了两名丫鬟,头上已经带满了发饰,颈上挂着璎珞,一身水蓝色的纱裙,腰间挂着的禁步,气派极了。   “红绣见过县主。”   “你起身吧,有着身子以后见我就不用行礼了。帮红姨娘搬个椅子,让红姨娘坐下歇着”   徐娇兰懒得这时候折腾红绣,毕竟她可是给红绣准了一份大礼的。   “多谢县主,县主待妾身真是极好的,若不是县主妾身怎么会有今日。”   红绣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脸上满是对徐娇兰的感激之情。   “你知道我对你好,你就应当懂事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徐娇兰嘴角勾出一抹笑,可眼底的深意却吓到了红绣。   “县主的大恩大德,红绣一辈子都不敢忘的,红绣自知自己身份低贱,是万万不敢在府里给夫人惹事的。可郑姨娘她实在是可恶,总是欺侮妾身,自己做了对不起夫人的事情,还将事情摔到妾身头上来,妾身实在是百口莫辩的。”   红绣委屈的哭了起来,小脸上挂满了泪珠,楚楚可怜,让人心疼的厉害。   红绣身边的丫鬟见徐娇兰不信红绣说的话,就赶紧为自家主子辩解:“县主,姨娘她实在是过的可怜,自打姨娘怀里身子,郑姨娘和老太太隔三差五就要在晨训的时候挑姨娘的错,让姨娘跪在地上,有一次姨娘都见了红,孩子差点都保不住了。”   “在县主面前,你多什么嘴,真是无礼。”   红绣虽是嗔了丫鬟一句,可眼神里却有着几分的满意,她的丫鬟果然是机灵。   “奴婢也是实在是看不过去才这样说的,姨娘您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丫鬟也抹了几滴泪,为红绣觉得委屈。   瞧见主仆情深的场面,徐娇兰也没打断二人,想着看看二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妾身实在是愚笨,帮不上夫人什么的,求县主责罚。”   红绣说着话,就要跪下求徐娇兰。   徐娇兰皱了皱眉,抿了口茶,才慢悠悠的开口:“把你家主子扶起来,怀着身子还不知道照顾自己,真是不让人省心。”   丫鬟哭着将红绣扶了起来,红绣瞧见徐娇兰喝着茶不紧不慢的样子,差点把自己的一口银牙全都咬碎了。   “妾身,真是无能啊。”   “红绣,我有话想单独同你讲。”   徐娇兰嗓子已经润得差不多了,就将杯子放下了。   红绣犹豫了一会儿,竟然开口说:“县主,妾身有着身子,身边离不开人的。县主若是有什么话就现在同妾身说吧,她们都是妾身亲近的丫鬟,不会出去乱说的。”   “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同你说一声,你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我本想着这一次给你,可我来的匆忙忘记带在身上了,真是有些对不住你了。”   红绣一听就白了脸,徐娇兰这是在拿卖身契威胁她。 第二百五十章   红绣原本是想着让冯安澜帮她把卖身契要过来的,可近来将军府出了事,她也就没敢同冯安澜说此事。现在徐娇兰刚来了府上,她还没来得及同冯安澜说此事。   “姨娘怎么不说话了,是身子不舒服吗?用不用我让人帮你寻个郎中,你怀着身子可是要谨慎些的。”   徐娇兰瞧见红绣的脸色苍白,就好心的想着为红绣请一个郎中。   “红绣无事,不用县主挂心了。县主平日里有午睡的习惯,红绣就不打扰县主了。”   红绣怕自己再同徐娇兰待下去,她会忍不住直接同徐娇兰动手。   “你倒是还知道我平日里的习惯,也算是有心了。”   徐娇兰懒懒的打了一个哈切,用手支住了自己的头。   见徐娇兰不想再理会自己,红绣就带着人走了,她回去的路上骂了一路的徐娇兰,恨不得扒了徐娇兰的皮,喝了她的血。   红绣住的屋子放着两个冰盆,桌上摆着的水果都是新鲜的,屋里的摆件好多都是新置办的,屋里有四个丫鬟在忙着打扫。   一进到屋中,红绣就很气恼的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口水,却发现杯里竟然是空的。   她一气之下,就直接将杯子扔到了地上。   “都是死人吗?连水都不知道给我备上。”   在屋中打扫的丫鬟都被红绣吓了一跳,赶紧跪下认错。   “主子,为这点小事不值当的气坏了身子。”   丫鬟将茶壶递给了一旁的人,自己则是将圆桌上的水果端了过来。   “我能不生气吗?徐娇兰她太过分了,我刚刚一直对她低声下气的,她还不依不饶的想拿着卖身契的事压着我。她当自己是谁啊,将军府都这样了,指不定哪一天就没有了,还敢这样的嚣张。”   红绣生气的想要把桌上的瓷瓶也丢了,可想到这瓶子好像很贵重,就又把瓷瓶放下了。   丫鬟接过茶壶,为红绣倒上茶,“主子您同她生气做什么,您治不了她,还不能治夫人吗?若是您制住了夫人,她到时候肯定会来求您的。”   想到丫鬟说的话,红绣心里倒是舒坦了一些,就接过丫鬟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   “主子,现在府上郑姨娘得老夫人和老爷喜欢,您若是帮着郑姨娘,郑姨娘也是会帮您的。郑姨娘的品性可是要比夫人好上许多的。”   丫鬟一边为郑姨娘说好话,一边为红绣捶腿。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也许我可以找她,让她帮我扳倒夫人。”   红绣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算计,喜色立刻就上了眉梢,高兴的将一粒葡头送入自己嘴里。   第二日上午,红绣就又来见了徐娇兰,这一次她倒是老老实实的让自己的丫鬟到外面去守着了。   “县主,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红绣做的,红绣是一定会为您办到的。”   一听红绣这话,徐娇兰觉得有点意思,怎么才半天就变了态度,应当是是有人劝她了什么。   “红绣你应当是知道的,郑姨娘在冯府里一直对我姨母不敬,可我姨母性子柔和,一直在忍着。所以,我想让你帮着收拾一下郑姨娘。”   徐娇兰摩挲着手里的瓷杯,想看红绣会怎么应她。   红绣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就应了徐娇兰。   “县主您说吧,红绣也是受够了郑姨娘的欺侮了。”   为了让徐娇兰相信自己是很痛恨郑姨娘的,红绣就差把自己手里的帕子揪断了。   徐娇兰看红绣手里要被撕裂的帕子,有些心疼这帕子,好好的帕子怎么这么可怜要被糟蹋。   “你肚子里怀着孩子,我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但还是需要委屈一下你肚子里的孩子。”   想着红绣是个聪明的,徐娇兰就没有把话说透,她要看看红绣心里有什么主意。   “主子,您是要让我用肚子里去陷害郑姨娘吗?可郑姨娘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我怕这有点麻烦。”   红绣有些无奈似的低下了头,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有我在,你不用怕的。”   徐娇兰用手勾起自己的一缕碎发,满眼含笑的望着红绣。   “主子,那红绣就等着您吩咐了。”   “好,我会让冬雪去帮你的。”   徐娇兰拿了盘子里的一个桃子给了红绣,很满意的拍了拍红绣的肩膀。   红绣接过徐娇兰的桃子,脸上虽是带着笑意的,可拿着桃子的手却将指甲紧紧的按在了桃子上,桃子的汁已经溅了出来。   红绣拿着桃子走了,可刚出院子,她就将布满伤痕的桃子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冬雪正好看到红绣扔桃子,也没有去管红绣,等人走了,她才将桃子捡了回去。   这桃子可是沈大人差人送过来的,肉脆汁水多,主子可是很喜欢的。   徐娇兰正看着自己盘子里仅剩的两个桃子难受的时候,有些难受自己为何要好心的给红绣一个桃子,冬雪就带着那个沾了土的烂桃子进来了。   看到冬雪手里拿着的烂桃子,徐娇兰蹙起眉,脸色极其的不好,差点就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冬雪,你这桃子是在哪里弄到的,这么好的桃子怎么能被人糟蹋,真是暴殄天物了。”   徐娇兰心痛极了的望着冬雪手里的桃子,就差把桃子抢回到自己怀里痛哭一场了。   “主子,红绣把桃子扔了,真是可惜了这桃子。”   冬雪也有些心疼这个桃子,但见桃子现在的模样,也只能把桃子扔了。   “早知道我就不给她了,我都舍不得吃,她竟然就直接给扔了。”   徐娇兰撅起嘴,嘴撅的都可以挂上东西了。   “主子,红绣应当不是想要帮您的,她应当是想着同郑姨娘一起害您的。”   “红绣她总是觉得自己特别的聪敏,就喜欢耍一些小手段。这一次,我倒想要看看她到底想要玩什么花样。”   徐娇兰拿起一个桃子送到自己嘴边,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后来的几日里红绣就没有来找徐娇兰,而是通过冬雪同徐娇兰传递消息的。   等到冯莹然及笄礼的前一天,红绣出事了,她身子见了红,像是要滑胎的样子。   得知红绣的孩子快保不住消息时,徐娇兰正在同冯莹然一起做女红,她正好绣的有些心烦,听到丫鬟说红绣出事了,她就立刻把女红放下了。   “表姐,我们去看看红绣吧。”   徐娇兰是一点都不想拿起针了,她的手都快扎成了筛子了,虽然没怎么出血,可还是有点疼的。   瞧见徐娇兰已经把女红扔到了一旁,冯莹然就知道徐娇兰是想着逃避女红才这么主动的想要去看红绣。   想着徐娇兰绣了这么久也有些累,冯莹然就想着让徐娇兰歇一会儿,但看到徐娇兰绣的竹子骨质疏松,她就只是瞪了徐娇兰一眼,然后拿起徐娇兰绣的竹子。   “继续绣,等你什么时候绣好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歇着,别想着找什么旁的理由骗我。”   徐娇兰看着自己绣的竹子,有些欲哭无泪的痛心,她是真的不善女红,表姐这就是要杀了她。   “表姐,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你看我这么认真同你学了一上午,就不能让我歇会儿吗?”   徐娇兰用手轻轻摇着冯莹然,想让她放过自己。   “娇兰,红绣的事是不是又同你有关系?”   这些日子里冯府一直风平浪静的,冯莹然觉得不太对劲,她感觉徐娇兰一定是想要做什么大事。   “表姐,你明日及笄礼,可能会很热闹,你会不会生气啊?”   徐娇兰想到明日及笄礼上可能会出现的场面,她就有些怕表姐受不住。   “及笄礼与我而言也并不是多么的重要,我倒是更关心郑姨娘和红绣的下场。”   冯莹然早就不顾忌这些虚的东西了,她的及笄礼办的再好,也不过是给冯府涨了面子,她早就已经不想做冯府的人了,这面子她才不想给冯府。   “那明日就请表姐好好的看戏了,娇兰可是备了一场好戏的。”   徐娇兰借着说话的机会,把自己做好的女红扔给了冬雪,让她把女红收走,她要是再做下去,她手就会废掉的。   冯莹然看到徐娇兰的小动作,倒是没有阻止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徐娇兰。   上午身子见了红,下午红绣就又跑来见徐娇兰,像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县主,红绣已经按着您说的去办了,可是老爷他不怎么相信我,要不要把事情闹得大一些啊?”   红绣做出一副为徐娇兰着想的样子,一直皱着眉。   “红绣,你想着怎么闹,比较好啊?”   徐娇兰想听听聪颖的红绣能有什么好法子,她可是懒得想了。   红绣原以为徐娇兰会给自己出主意的,她在对徐娇兰稍加劝导,事情就可以如她所料,可现在看来她好像要费些力气了。   “县主,明日就是大小姐及笄礼,若是我在及笄礼上没了孩子,然后再查到郑姨娘身上,这事老爷肯定是会相信的。”   红绣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徐娇兰的脸色,生怕惹得徐娇兰不快。   “这主意是好,可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表姐。”   徐娇兰有些为难的拖着腮,像是不想红绣这样做的样子。   瞧见徐娇兰有些犹豫,红绣想着趁热打铁,快将徐娇兰说服了,就一下子红了眼眶,准备痛苦。   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红绣的眼泪立刻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全都一涌而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   “县主,红绣折腾了这么一次,郎中私底下已经同红绣说了这一胎是保不住的了。红绣想着这孩子要没了,心里实在是难受,若是不借着这个孩子扳倒郑姨娘,红绣的孩子死的就太委屈了。”   说完话,红绣就痛哭起来。   徐娇兰好心的将自己的帕子扔给了红绣,眼眶也有些微微的泛红,然后劝她:“红绣,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为我牺牲如此之多,我真是对不住你了。”   徐娇兰又拿了一条帕子难受的抹了抹眼泪,手紧紧握着红绣的手。   “县主,红绣一心为了您和夫人,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只要您能明白红绣的这颗心,红绣就知足了。”   红绣胡乱的将脸上的泪擦干净,然后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又犹豫了一会儿,徐娇兰才开口:“红绣,那明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县主,您肯让红绣帮您,就是在抬举红绣的,红绣感激您还来不及,怎能觉得麻烦。”   觉得徐娇兰已经上了套,红绣心里高兴极了,立刻就喜笑颜开了。   “红绣,你明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徐娇兰眼里满是关切之情,含着几滴泪的桃花眸子特别惹人怜爱,整个人温顺的像是只小绵羊一般。   “县主,明日等大小姐及笄礼的时候,我提前喝下堕胎药,然后在典礼上就晕倒。您什么都不许用做,只用好好的在一旁看着就好,万事都有红绣的。”   红绣拍了拍徐娇兰的手背,示意她放心,一切都可以交给她。   “可若是郎中发现了,你该怎么办啊?毕竟府里去请的郎中可不一定是谁啊,用不用我今日去为你找一个可信的郎中。”   徐娇兰有些忧心此事,脸色又阴沉了下去,将手从红绣手里抽了出来。   红绣可不会让徐娇兰去找郎中的,就赶紧同徐娇兰道:“此事不用县主操心,红绣已经找好了郎中,此人特别可信。”   徐娇兰将自己手里玉镯摘下,然后强塞到了红绣手里,“红绣,这镯子给你,你拿着去给郎中。”   红绣早就对徐娇兰手上这玉镯垂涎已久了,今日得了这玉镯更是直接紧紧握在了手里,舍不得放开了。   她眼里的贪婪在徐娇兰面前显露无疑,自己却不自知,仍低着头死死盯着玉镯。   “县主,这太贵重了些,红绣受之有愧的。”   红绣将玉镯推回到徐娇兰手里的时候,心疼极了,她感觉的肉被人割掉了。   “你拿着,我送人的东西就没有说回来过的时候,你若是不要,我明日可是不会帮你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红绣滑胎   心里对玉镯喜欢极了,红绣也就不再推脱,马上就把玉镯收下了。   得了好处,还把徐娇兰引到了坑里,红绣再同徐娇兰说了几句虚情假意的话,就离开了。   红绣刚走,冬雪就端着水果进来了。她把水果放在桌上,就看到徐娇兰的皓腕上空荡荡的,一节白腕子特别的扎人眼。   “主子,你手上的镯子也给了红绣是吗?”   徐娇兰拉了拉自己的袖子,遮住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她这么费心劳力的,我不给她点甜头说不过去的。”   徐娇兰倒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镯子,她一向对首饰这种东西不在意。平日里,她就随意的从首饰盒里拿出几个带上,从未特别偏爱过哪一件首饰。   “主子,明日的事情您是想着当场结束,还是拖一阵子再了解。”   冬雪觉得徐娇兰这次好像不只是要惩治郑姨娘,好像是想着连冯府一起也收拾了。   “今日先收拾红绣和郑姨娘,这件事拖久了不好。但姨母和离的事情可以慢慢的来,冯府风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落魄了。冯安澜当年靠着我外公,踩着舒家人的血到了今天,也是得罪了不少的人。他这面墙头若是倒了,总会有人推的。”   徐娇兰也是刚知道当年舒家出事时冯安澜也是踩了一脚的,她刚知道的时候有些惊讶,但很快她也就觉得此事很合冯安澜的为人了。   “主子,明日您还需要用什么人?若是需要,今夜就让莲心回龙麟卫安排。”   “人已经够了,不用再多了。要是再热闹一点,我怕姨母受不住的。”   徐娇兰虽然想让此事再热闹一些,可她实在是怕事情闹得太大了,引起外公的疑心。就这样闹一次,徐娇兰估计她外公就会怀疑到她头上,免不了要责问她一番的。   等到及笄礼的这一天,徐娇兰早早的就去了冯莹然房里去看她。   冯莹然的头发散着未盘起,身上穿着淡黄色的及笄礼服,裙摆上的牡丹花栩栩如生,牡丹花四周的蝴蝶振翅欲飞,仿若裙摆一抖,蝴蝶便会从裙摆上飞出一般,身上的褙子上绣着祥云,庄严大方。   柳叶弯弯眉,眉下的眼眸清澈如水,眉心花钿红艳。   “娇兰,你来了。”   冯莹然有些紧张,她虽然许了徐娇兰今日在她的及笄礼上闹,可她还是有些怕事情闹得太大了。   “表姐你不要怕,今日过了,一切就结束了。”   徐娇兰走到冯莹然身边,将手放在了她肩上。   冯莹然握住徐娇兰放在她肩上的手,轻嗯了一声。   想着及笄礼要好长时间,徐娇兰就将桌上的一盘点心端了过来,想着让冯莹然填一填肚子。   “表姐,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及笄礼可要花费好长的功夫。”   徐娇兰当初及笄礼差点直接在饿晕了过去,双腿跪麻了,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冯莹然才刚拿起一块,外面就有嬷嬷过来传话,说是时候过去了,她就只好把点心又放回到了盘子里。   作为观礼的人,徐娇兰也就在冯莹然之前离开了。   蒋雨柔和冯安澜一起迎着今日的宾客,今日来的大多是冯安澜在朝堂交好的人,也有少部分是同蒋雨柔交好的夫人,老将军和蒋经天因为还在闭府思过就没能参加冯莹然的及笄礼。   等宾客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冯莹然也就被丫鬟们带来出来。   礼乐师开始弹奏,《高山》,《流水》。   冯莹然及笄礼请的正宾是蒋雨柔平日里交好的户部尚书的夫人,尚书夫人为人极好,妇德在锦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尚书夫人来到,蒋雨柔和冯安澜一起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尚书府人落坐于主宾位;客人就座于观礼位;宾客都落坐后蒋雨柔和冯安澜才就座于主人位。   待一切安顿好后开礼,冯安澜起身,开口道:“今天,小女冯莹然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下面,小女冯莹然成人笄礼正式开始!”   礼乐声再度响起,声音要比先前大了许多。   冯安澜稍顿片刻,说:“请冯莹然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赞者先走出来,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冯莹然走出来,至场地中,面向南,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正坐在笄者席上。赞者为其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尚书府人先起身,冯安澜和蒋雨柔随后起身相陪。尚书夫人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相互揖让后,各自归位就坐。   冯莹然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尚书夫人走到冯莹然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尚书夫人然后跪坐下(膝盖着席)为冯莹然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   赞者为冯莹然象征性地正笄。冯莹然起身,众人向笄者作揖祝贺。   就在众人向冯莹然行礼道贺的时候,红绣晕倒了。   红绣身边的丫鬟扶着红绣,见到红绣身下有了血,心急的喊道:“来人啊,红姨娘晕倒了。”   丫鬟这一声喊叫可是把在场的人都惊动了,冯安澜一听心里一着急想着跑去看看红姨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想到在场这么多的人,及笄礼还未结束,他就将已经伸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来人扶红姨娘回去,再为姨娘请郎中。”   蒋雨柔原本就不喜红绣,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上红绣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情。   丫鬟们架着晕倒的红绣离开了,地上留有一大滩的血迹。   有了红绣这么一闹,及笄礼的后面就有些仓促了,冯莹然草草的完成了三拜,冯安澜最后说了几句话也就结束了及笄礼。   及笄礼结束后,冯安澜就离开去看红绣了,留下了蒋雨柔照顾宾客。   宾客们今日见了血,心情都厌厌的,不太爱说话。   徐娇兰同赵瑶和李玉莹在一桌上,赵瑶没有被此事影响吃东西的兴致一点都不少,而李玉莹则是安安静静的自己在吃,一句话也没有说。   徐娇兰觉得李玉莹这一次同以往有些不同,李玉莹以往眉眼间总是有着化不开的淡淡哀愁,让人看了觉得难受压抑。   李玉莹今日脸上总是带着笑的,眼神也不躲着徐娇兰。   “娇兰,你今日怎么吃这么少啊,酱板鸭味道很好的,你快点尝一尝。”   赵瑶瞧见徐娇兰今日没怎么动筷子,觉得有些奇怪。   “我今日吃了不少的糕点,现下就不怎么饿了。”   徐娇兰一直在等着红绣闹起来,心思没在吃饭上。   李玉莹也附和着赵瑶劝徐娇兰道:“娇兰,你多少吃一点,今日的菜确实是不错。”   经二人这么一劝,徐娇兰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就吃了一些。   等到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冯安澜才现身,他虽然极力克制着,可脸色仍旧很是不好。   蒋雨柔也注意到冯安澜的脸色,但想着现在是女儿的及笄礼,她也就没有凑过去问冯安澜红绣的事情。   徐娇兰远远的望到这一幕,就知道红绣应当是已经向着冯安澜哭诉了自己近日里遭受的委屈。但冯安澜碍于面子,现在宾客众多,他是不会提及此事的。   就在宴会彻底结束,冯安澜和蒋雨柔要送宾客离开的时候,有一个小丫鬟突然冲了出来,奔着蒋雨柔就去了。   “夫人,你还我们姨娘的孩子。”   小丫鬟冲过去想要打蒋雨柔,被人给拦住了。   “夫人,您的心怎么能这狠啊。”   众宾客见到这样的场面都被惊住了,原本都已经出了府的人也想着看看是怎么回事就又走了回来。   冯安澜那虽然生蒋雨柔的气,可丫鬟现在的所作所为很是丢冯府的面子,他硬生生的就给了丫鬟一脚,发泄心里的怒气。   被踹的丫鬟跪在地上,可还是在哭诉。   “老爷,姨娘大出血,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   原本在生气的冯安澜听到丫鬟这么说,一下子就被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冯安澜缓了一会儿马上就吩咐着人把丫鬟拖走,他继续同蒋雨柔把客人送走。   冯莹然站在徐娇兰身边,她用手揪着徐娇兰的袖子,有些怕事情太大了。   瞧见冯莹然神色不太好,于是徐娇兰就附在冯莹然耳边道:“表姐你放心,这事最后姨母受不了委屈的。”   等把所有的宾客都送走,冯安澜就将脸拉了下来,直接话也没说的把蒋雨柔扔在了门口处。   蒋雨柔望着冯安澜的背影,心里虽然很难受,可是眼里竟然没有泪。   她为这个男人哭了太多次,泪已经流尽了,再也哭不出来了。   “莹然你先去歇着,娇兰你陪我去看看红姨娘吧。”   蒋雨柔怕冯莹然太累了,就不想让她再去插手此事了。   “姨母,我扶着您一点,您今日也累了。”   徐娇兰有些担心自己的姨母,就主动挽住了姨母的胳膊。   红绣的院子里此时已经是哭声一片了,她的孩子没了。   郎中实在是保不住红绣的孩子,跪在一旁不敢吱声。此事虽不是他的责任,可若是冯安澜一个不高兴想要责罚他,他小小一个郎中也是没法子的。   红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原本红艳的唇此时却没有一丝的血色,双眼红肿,脸上挂满了泪珠,她身下的血刚刚被清理干净,周身全是血味。   丫鬟们将血水一盆又一盆的端了出去,换来新的热水给红绣擦身子。   郑姨娘守在红绣的身旁,一手紧紧的握着红绣的手,另一手则是在抹眼泪。   院子里跪着的丫鬟害怕极了,不停的磕头求冯安澜。   “老爷,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求老爷绕过奴婢啊。”   蒋雨柔带着徐娇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跪着好几个丫鬟,还有丫鬟躺在地上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等蒋雨柔走近一看才知道被打的丫鬟竟然是自己送给红绣的翠竹,她想着将翠竹扶起来,却听到冯安澜一声斥责。   “夫人,她原来真的是你的人,你太让为夫失望了。”   冯安澜几步走到蒋雨柔身边,将蒋雨柔拽了起来。   “老爷,你此话是什么意思,翠竹在我房里的时候一直老老实实,从未做过一点逾矩的事情。”   蒋雨柔到后来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让无辜的翠竹受这样的委屈。   “翠竹是听你的话,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你给她毒药,她就敢下毒毒害红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蒋雨柔,我纵容了你这么多年,你真是越发的不知好歹了。”   冯安澜控制不住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怒气,一气之下直接就给了蒋雨柔一巴掌。   蒋雨柔的右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脸上有着红红的五指印。   “姨夫,你怎么敢这样对姨母,真是太过分了。”   蒋雨柔没有扶着脸喊疼,而是神情淡漠的将自己散落的碎发撩到了耳朵后面,开口道:“冯安澜,我们和离吧。”   冯安澜原本以为蒋雨柔会像以往一样哭着求自己,没曾想到一向温顺的蒋雨柔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心里的火气就更重了。   “你休想要和离,我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蒋雨柔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就要带着徐娇兰离开。   “姨母,你不要难受,不值当的。”   徐娇兰心疼姨母,身子往姨母这边靠了靠,想让姨母能靠在她身上。   “娇兰,不用担心我,我没事。这么多年了,总算是到头了。若是当年我听了父亲的话,今日也就不会如此了。”   蒋雨柔嘴上露出一抹苦笑,干涩的眼中落出一点泪。   “娇兰,你母亲同我说他不是我的良配,我还觉得你母亲是在嫉妒我嫁了个好郎君。现在我才明白,她是真的为了我好。”   “姨母,无事的。你同表姐一起到将军府来,我们住在一起,外公他会护着你的。”   徐娇兰用帕子擦去蒋雨柔脸上唯一的一滴泪。 第二百五十二章 回将军府   这一次,蒋雨柔是真的死心了,她从红绣院子里回去后,半分也不拖拉的就开始安排着离开冯府。   冯莹然跑过来的时候,就见到母亲安排的人已经把自己私库里的东西都装到了马车上,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的样子。   “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   冯莹然没曾想到母亲竟然动作如此迅速,现在就要收拾着离开了。   “莹然今日的事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我累了,不想再同你父亲折腾下去了。”   蒋雨说话的时候神色平静,仿若现在的自己只是搬家一样。   虽然一直盼着母亲能解脱,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冯莹然心里反倒有些不舍了。   “母亲您真的想好了吗?您要不要等红绣的事情彻底清除了再走,毕竟父亲他现在还以为是您害了红绣肚子里的孩子。”   “莹然,我已经不在乎你父亲怎么想我了,红绣的事情已经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是将军府的人,就算是将军府现在不如以前了,冯家的人也是不敢乱传我的坏话。”   冯莹然看出母亲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同父亲撇清干系的,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必再多说了。   “母亲您容我去收拾一下东西,女儿马上就同您一起离开这里。”   蒋雨柔听到冯莹然说要同自己一起离开,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她再张口说话时嘴唇有些轻微的颤抖。   “莹然,你不拦着我了吗?”   “母亲,女儿在冯府这么多年也累了,冯府对女儿而言从未像过一个家。”   冯莹然不想母亲觉得对不起自己,她希望母亲以后的日子能过的舒心一点。   “可我这样一闹,你的婚事肯定是要受影响的,你现在还未定亲,日后该怎么办。”   想到女儿的婚事,蒋雨柔心里有些难受,她终究还是拖累了女儿。   “母亲,我的婚事有外公和小舅舅帮忙相看,总比老太太和郑姨娘要强上许多的。我上一次不就差点被父亲推到了火坑里吗?”   冯莹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婚事,姻缘这东西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了。   等到天刚刚擦黑的时候,蒋雨柔就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的陪嫁日后再来拉走也不着急。   一直没把蒋雨柔说的话当真的冯安澜听到管家说蒋雨柔要走的时候,可是被吓的不轻,他当时正陪在红绣身边,想等着蒋雨柔自己过来认错。   可左等右等冯安澜都没等来蒋雨柔来找他认错,反而听到了蒋雨柔收拾好了东西要离府的消息。   怕伤了自己面子的冯安澜就赶紧去往蒋雨柔住的院子,想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年,蒋雨柔虽是管着冯家的中馈,可自己却没有捞得一星半点的好处,还搭了不少自己的东西进去。   “你真要走?”   冯安澜看着院子里的马车,再见到冯莹然也在这里,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这母女二人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竟然不同他商量一声就要走。   冯莹然看到自己父亲一点悔改的样子都没有,就也不想再同他多说什么了,在父亲眼里她也不是很重要。   瞧见蒋雨柔不理会自己,冯安澜就将火气发在了冯莹然身上:“莹然,你就同你母亲一起闹吗?你的及笄礼今日刚完,你就想着离开冯府,你就不怕外人看笑话吗?”   “父亲,您若是真的觉得丢人,就不该纳了红绣做姨娘。您就不该纵着老太太和郑姨娘欺负母亲,您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啊?”   冯莹然想到自己的弟弟因为父亲的偏心而不能留在锦都,现在还一个人跑到了幽州,她心里就恨极了冯安澜。   “放肆,我是冯家的家主,定然要以大局为重。你母亲若是懂事一点,我又怎么会责罚她?”   冯安澜被冯莹然戳中了痛处,竟然一气之下给了冯莹然一巴掌。   硬生生的挨了冯安澜一巴掌后,冯莹然也没说什么,她只是眼神淡漠的望了自己父亲一眼,就走回到了蒋雨柔身边。   “母亲,我们走吧,太晚了不好。”   冯莹然和徐娇兰扶着蒋雨柔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丝毫没有理会冯安澜,就离开了院子。   老太太和郑姨娘知道蒋雨柔带着冯莹然走了,心里可是高兴极了,晚上就吩咐了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庆祝此事。   老将军和蒋经天对及笄礼上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因而他们见到蒋雨柔带着冯莹然回府的时候,二人都吃了一惊。   虽然心里有许多的话想要问蒋雨柔,可老将军想着现在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就先吩咐了府里人多备些晚膳。   蒋雨柔出嫁前在将军府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打理,她这次回来直接住在她先前的院子就可以。   用晚膳的时候,一桌的人都闷头吃饭,谁都没有多嘴。   等用完了晚膳,老将军才开口问蒋雨柔:“怎么突然想着要和离?今日是莹然的及笄礼,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过了。”   蒋经天坐在徐娇兰身旁,他觉得此事徐娇兰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就用手肘碰了碰徐娇兰,想问问他自己要不要打断老将军说话。   徐娇兰挪了挪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开始喝茶。   见徐娇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蒋经天也就懒得管徐娇兰了,有些生闷气似的也端起一杯茶,开始喝茶。   “父亲,冯安澜新纳的姨娘孩子没了,他非觉得此事是我做的。”   蒋雨柔说话时带了几分讥讽的语气,眼底尽是嘲讽之意。   一听这话,老将军皱起眉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冯府受了不少的委屈,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女儿想过要和离,今日怎么会想到要和离,莫不是因为听了什么人的话。   想到这里,老将军望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徐娇兰,眼里生出许多的疑惑。   “娇兰,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早就料到自己会被外公怀疑,徐娇兰也就不觉得外公说的话奇怪了,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才想着要开口解释此事。   可蒋雨柔倒是抢在了徐娇兰前面开了口:“父亲,此事同娇兰无关,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先前是女儿不懂事,总想着他会改,现在女儿懂了,也就想着放下了。”   冯莹然不想让徐娇兰再受外公责问,就也赶紧道:“外公,母亲她这一次是真想好了,您就不要劝她了。”   老将军望见女儿和外孙女脸上坚定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见到外公犹豫的神色,冯莹然有些着急,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好让自己眼里蕴着的泪落下来。   “外公,你若是不想收留我和母亲,我们二人明日就找好住处搬出去住,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见到冯莹然哭得眼睛都红起来了,蒋经天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为自己的姐姐说话:“父亲,姐姐既然回来了,她既然想清楚了,您就不要逼她回去了。您又不是不清楚冯安澜的本性,姐姐她早就该和离了。”   “外公,今日的事情姨母确实受了很大的委屈,姨夫他当着很多人的面打了姨母,还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徐娇兰怕外公真的会劝姨母回冯府,那她做的一切可就是白费力气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已经很晚了,雨柔你先和莹然一起回院子歇着,这事容父亲想一想。”   老将军心疼自己的女儿,可又怕女儿一时冲动害了自己,现下的将军府不同以往,他要比先前谨慎许多。   “女儿给父亲添了麻烦,求父亲原谅。”   说完话蒋雨柔就跪在了地上,向着老将军磕了三个响头。   “雨柔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老将军清楚自己大女儿的性子,他的女儿很少在他面前如此,总喜欢把事情藏起来,不让他知道。   这么多年了,他的大女儿在冯府过得多么不好,也未曾想过让他去为她撑腰。好几次都是他自己看不过去了,自己去的冯府找的冯安澜。   “父亲,女儿不孝,丢了将军府的脸。”   蒋雨柔想到自己曾还在心里怨恨过父亲,就觉得自己不配做老将军的女儿。   “姐姐,你快点起来,父亲他怎会怪你。”   蒋经天怕自己姐姐跪着身子受不住,就赶紧将蒋雨柔扶起来。   被蒋经天搀扶起来的时候,蒋雨柔忍不住了眼里的泪,泪水如泉水一般的喷涌而出,她扎在自己女儿怀里痛哭起来,将自己这些年受得委屈,心里的悔恨,一下子全都发泄了出来。   后来因为闹得太晚了,老将军也就没能留下徐娇兰单独同她说话,徐娇兰算是逃过了一劫。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徐娇兰心里不知怎么的特别的难受,就拉着冬雪同自己一起去花园的池子旁喂鱼。   到了晚上鱼儿都有些倦了,躲在荷叶下面歇着,偶尔甩一甩自己的长尾。   池子里的青蛙倒是叫得很欢,蛙声一声接着一声就没有断过。   徐娇兰想要逗弄一下池子里的鱼儿,可鱼儿却没什么兴致同她玩。   这一次,徐娇兰鱼儿没逗成,反而被蚊虫在身上咬了不少的包出来。   冬雪用扇子为徐娇兰驱赶着蚊虫,自己也挨了蚊虫不少咬。   “主子,我们回去吧,这里蚊虫太多了。”   “冬雪,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伴到白头呢?”   徐娇兰将手里的鱼食全都撒到了水里,将手上沾着的鱼食弄干净后,站了起来。   “主子,您的父母不就是吗?”   冬雪瞧出徐娇兰今日还是被蒋雨柔的事情影响到了心情,心里应当是很不舒服的。   “冬雪,他们没有到白头。我还想多活几年,想要轻轻松松的过几年自在的日子再死。”   “主子,您才十四岁,离死还远着呢。”   冬雪有些不解徐娇兰为何会想到死,她的主子才只有十四岁啊。   “十五岁及笄退婚,直奔为眷,三年甘宁苦,两年锦都谋,冷宫一年死。”   徐娇兰自顾自的说完话,就自己往院子里走了。   冬雪刚想要问徐娇兰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却发现徐娇兰已经疾步离开了,她也就只能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回了自己院子,徐娇兰看到自己屋中竟然没有掌灯,觉得有些奇怪。   推开门,徐娇兰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了几步,自己将灯点上。   灯一亮,徐娇兰就望到自己美人榻上有个人。   不用去看,徐娇兰都知道沈大人又来了。   “沈大人,怎么这样的清闲,隔三差五的就来娇兰房里。”   心里本就不舒服,现下自己的美人榻又被沈墨占了,徐娇兰心里很是窝火,因而将椅子拉过来坐的时候,差点将地上砸出一个窟窿来。   沈墨原想着让徐娇兰同自己一起躺到美人榻上来,因而在看到徐娇兰拉了一个椅子后,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娇娇,你可以躺到我怀里来。”   “沈大人,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太过亲昵,我是有婚约的。”   徐娇兰不想同沈墨走的太近,无论她先前同沈墨关系如何的亲近,但她现在心里是怕沈墨的。   听到徐娇兰提及婚约,沈墨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眉间起了一座小山,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但想到今日冯府发生的事情,沈墨就又将自己的脸上放得柔和了许多,他不想惹自己的娇娇更心烦,“娇娇,你今日心里若是觉得不痛快,你就同我说。有些事你说出来,心里会觉得舒服很多。”   折腾了一天的徐娇兰实在是有些累,身子往前一倾,将头靠在了沈墨在美人榻上为她留出的一点空地。   “沈大人,你不会懂的。我心里的难受没人会懂,我只能一个人受着。”   沈墨瞧见徐娇兰眉眼间的倦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仿若有虫子在一点一点的撕咬他的心,让他无所适从。   他想要把徐娇兰抱在自己怀里,让她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沈大人,你算是个好人,至少比上官衍要好。” 第二百五十三章 和离了   徐娇兰柔和的声音撞入到沈墨耳中,然后一点一点的敲击着沈墨的心。   沈墨望着徐娇兰桃花眸里蕴着的几滴泪珠,那几滴泪像是滴在他心头一样,冰冷刺骨的划在他心上。   沈墨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徐娇兰用手指挡住了。   “沈大人,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无趣,会觉得你招人讨厌,会觉得你可怕。我经常想着要杀了你,想着若是没有你,他会不会有功夫来陪我。”   徐娇兰虽然忘了先前的事情,可却一直能梦到自己来锦都以后的事情,她偶尔夜半惊醒,想告诉自己梦只是梦。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她死过一次了,梦里的都是真的。   沈墨将徐娇兰挡在自己唇边的手指轻轻握住,然后轻吻了一下指尖。   “娇兰,不要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沈大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知道以后会发什么?”   这一世里徐娇兰在锦都里并没有同上官衍有过瓜葛,若是沈墨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他刚刚听到自己说的话,应当是会觉得她莫名其妙的。   没曾想到徐娇兰竟然会怀疑自己,沈墨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向他的娇娇解释此事,他只是偶尔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到一些令他害怕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沈墨决定不能让娇娇知道自己奇怪的梦,他解释不清楚这件事,倒不如不解释这件事。   “娇娇,我不知道的。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的。”   沈墨说完话,从美人榻上坐起,将徐娇兰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   徐娇兰想要挣扎着从沈墨怀里出来,可沈墨扣在她腰间的手却紧紧扣住了,丝毫不让她动弹。   “困了,就躺在我怀里歇会儿。”   沈墨不想让他的娇娇再想那些难受的事情,就想着让他的娇娇早一点歇着。   靠在沈墨怀里的徐娇兰倒是真的觉得有些困倦了,她怕自己从榻上摔下去,用手抓住了沈墨的衣服。   沈墨的手环着徐娇兰纤细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可躺在沈墨怀里的徐娇兰却已经困得睡着了,觉得有人在她头上乱动,她就轻轻的弓了弓身子,想将人推出去。   “娇娇,不要乱动。”   沈墨的声音低沉喑哑,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欲望。   被沈墨吵到了的徐娇兰将手从沈墨怀里抽出来,然后打在了沈墨脸上,她般睁开眼,一双桃花眸子勾出的眼尾妖艳极了。   “不要吵。”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徐娇兰就的手就放了下去,眼很快的闭上,头往沈墨怀里扎了扎,继续睡了。   “好。”   沈墨也不再乱动,让娇娇好好的歇在自己怀里。   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在自己床上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被沈墨抱回到了床上。   好好的睡了一觉之后,徐娇兰觉得舒服极了。   “冬雪,我是不是又睡过了早膳。”   徐娇兰揉了揉头,从床上坐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脖子。   “小姐,您该用午膳了。”   冬雪将衣服为徐娇兰取来,服侍着她穿好衣服。   “外公他上午有没有找过我,我感觉他昨日就有话想要同我说?”   徐娇兰忽然有些害怕,她会不会没有直接被外公叫去跪祠堂,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吃的,这要是让她跪着她可是跪不了多久的。   “小姐,老将军没有让人来找您,您若是觉得还困,可以用完了午膳再在美人榻上歇着。”   冬雪瞧见徐娇兰好像还是很困的样子,就想着让她再歇一会儿。   “算了,我还是不要再睡了,万一外公有事要找我,那可就不好了。”   想着外公,徐娇兰用了午膳,就没再歇着,拿了本书消磨时间。   可心里总惦念着外公会不会找自己问话,徐娇兰就看不下去书了,看了一会儿就把书给扔到了桌上。   “小姐,您要不要做一会儿女红。”   冬雪想着先前徐娇兰做女红可以做好长时间,就想着让徐娇兰做女红打发一下无聊。而且冬雪实在是觉得徐娇兰做的女红实在是太差劲了,她感觉自己做的都比徐娇兰强。   听到冬雪提到女红,徐娇兰差点没直接拿书去扔冬雪,冬雪竟然想要拿女红来伤害她,她平日里真是太纵着冬雪了。   “冬雪,你今天是没有睡醒吗?”   “小姐,您怎么这样问?”   这时候,绿意拿着东西过来了,听到冬雪和徐娇兰说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冬雪,你肯定是疯了,竟然敢让小姐做女红,你又不是没见过小姐做的女红。”   绿意想到徐娇兰先前绣的东西,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些。   被自己丫鬟无情嘲笑的徐娇兰,气得将书扔到了绿意怀里。   “绿意,今天把这本书抄完,你要是抄不完书,我今天就不让你吃饭。”   “小姐,你这是在折磨我啊。”   绿意本就认识的字不多,平日里最头疼看书了,这让她一天抄完一本书就是要了她的命啊。   冬雪坏心的对徐娇兰道:“小姐,奴婢觉得您既然要做坏人,就不如让绿意多抄一点。”   “冬雪,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绿意你抄两遍好了,也不多。”   徐娇兰说完话,还冲着绿意吐了吐舌头。   绿意这下子可是委屈极了,她扭头看到冬雪还在偷着笑她,就揪住冬雪的衣服,给徐娇兰继续出馊主意。   “小姐,冬雪她想让您做女红,您是不是也该罚她抄书啊。”   被绿意这么一提,徐娇兰才想到刚刚是冬雪提出的让她做女红。   “冬雪,你也抄两遍书吧。”   听到小姐也惩罚了冬雪,绿意心里就一点都不委屈了,反而有些得意,看下次冬雪还敢不敢欺负她。   “我看该受罚的不是冬雪也不是绿意,倒是你娇兰。”   冯莹然走过来用手敲了敲徐娇兰的小脑袋,然后就坐在了徐娇兰身旁。   “表姐,你怎么过来了。”   想到先前表姐教自己女红,徐娇兰就是一阵后怕,她可不想做女红,看书其实挺有意思的。   “我早上就来过一次,那时候你还没起,我也就走了。”   冯莹然将徐娇兰扔到绿意怀里的书拿了过来,随意翻了翻。她平日里虽然看了不少的书,可徐娇兰手里这本她倒是没有见过。   徐娇兰的这本书讲了许多关于治国理政的事例,书上的内容大多晦涩难懂,不像是平常very家会读的书。   瞧见自己的表姐好像很喜欢自己的书,徐娇兰就想着把这本书给表姐,好让表姐有些事情做,不要总是来找她做女红,她是真的不喜欢女红。   “表姐,你若是喜欢这本书,你就拿回去看。我看了很多遍,有些腻了。”   “娇兰,这本书你看了许多遍吗?”   冯莹然有些不解,徐娇兰为何会看这样的书。   “我闲来无事就看上几页,这本书里写的东西还是有点意思的。不像书院里的书,那些书里全是一些伤春悲秋的诗词故事,酸了吧唧的,可难看了。”   徐娇兰对书院里的书一点兴致都没有,她虽然平日里看这些同治国理政有关的书偶尔会觉得累,但看书的兴致还是很高的。   “娇兰,你果然不同寻常。”   冯莹然将书放下,推到了徐娇兰身前,这种书不是她能看的,她也就看一些写诗的册子罢了。   “表姐,外公他怎么样,他有没有生气啊?”   徐娇兰现在可是不敢去见外公,怕自己一过去就被外公责罚。   “外公他差了人去冯府,为我母亲退婚去了。”   “陛下一直没有赦免将军府,外公行动不自由,真是有些麻烦。”   徐娇兰想到将军府现在的处境,就叹了口气。   “娇兰,方似锦的孩子没了,陛下好像很生气。”   “表姐,你什么时候知道此事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徐娇兰没有想到方似锦的孩子竟然在这时候没了,蕊姐姐还在东宫的,也不知道蕊姐姐怎么样了。   “我是前些日子听人说的,方似锦去往法源寺上香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把孩子摔掉了。”   冯莹然对方似锦谈不上喜欢,谈不上不喜欢,她同方似锦的交往太少了,但她记得徐娇兰是不喜方似锦的。   “这倒是有点奇怪,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摔了一跤。”   徐娇兰想不清楚此事,她现在心里关心的只要蕊姐姐,她可不想自己的蕊姐姐在太子府受了委屈。   冯莹然也觉得此事有些奇怪,但自己也说不出哪里有点奇怪,“许是这个孩子同她无缘分吧。”   原本以为蒋雨柔过几天会从将军府搬回来的冯安澜却收到了蒋雨柔的和离书,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虽然将军府现在失了势,但冯安澜还是要用得上将军府的,若是自己同蒋雨柔和离了,对他的仕途肯定是有影响的。   冯安澜就亲自来了将军府,想着在老将军面前服个软,然后把蒋雨柔给接回府去。   但他没成想老将军和蒋经天是死了心的站在了蒋雨柔这边,他怎同二人说好话,二人都不理会他。   到最后,冯安澜说的口干舌燥,也没能把老将军说动。   冯安澜想着也许日子久了,蒋雨柔自己就想明白了,回府后就没有理会和离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蒋雨柔直接一纸诉状把他告到了衙门里,衙门这边知道冯安澜不好惹,可同样也惹不起将军府,就私底下让人把此事告诉了冯安澜。   冯安澜一听到这事,心里气得不行,但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了,他也就同意同蒋雨柔和离。   原以为和离的事情这就算是完了,但没几日朝廷上就有御史参了冯安澜一本,说他宠妾灭妻,为人不正,应当受斥责。   若是此事放在以往,皇帝是不会理会的,可这一次皇帝却责罚了冯安澜,罚了他一年的俸禄。   冯安澜也因为此事对红绣的越来越厌恶,觉得红绣就是个扫把星。   没了孩子的红绣,又没了冯安澜的宠爱,在冯府里举步维艰。   在徐娇兰替蒋雨柔去往冯府拉嫁妆的时候,徐娇兰还带了一份大礼给红绣。   蒋雨柔当年出嫁的时候,将军府是出了三十抬嫁妆的。这一次将军府将蒋雨柔府嫁妆收回来,可是能让冯府肉疼不已的。   就在徐娇兰看着人清点嫁妆的时候,老太太和郑姨娘又跑了过来。   老太太看着人们将自家库房里的东西一件接着一件的往外搬,差点没直接被气晕过去,她气得大喊大叫。   “你们都给我住手,这都是冯府的东西,相信我把你们都关到衙门里去。”   看到老太太撒泼,徐娇兰怕她一会儿真的气急了伤到这些珍宝,就挥手让人们停下来先歇一会儿。   老太太看到徐娇兰在,就要冲上去打徐娇兰,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徐娇兰狠狠的抓住了。   “贱蹄子,你给我撒手,目无尊长会遭天谴的。”   “娇兰,你怎么能同老太太动手,就算你姨母同老爷和离了,老太太也算是你的长辈。”   郑姨娘想着将徐娇兰的手弄开,却被徐娇兰无情的推到了一旁去。   “郑姨娘,我家主子现在还是县主,您还是尊敬一些的好。”   冬雪将郑姨娘直接按在了地上,然后瞪了一眼同老太太和郑姨娘一起的丫鬟婆子。   “对县主不敬,可是要受责罚的。”   丫鬟婆子们立刻都吓的跪在了地上,不敢去帮老太太和郑姨娘。   徐娇兰怕自己真的把老太太的手废了,就放开了老太太。   老太太身子没有站稳,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没王法了,县主仗势欺人了。”   老太太坐在地上拼命的哭喊,时不时从嘴里吐出几句脏话。   徐娇兰也不理会老太太,就站在一旁看热闹。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卖身契   “老婆子我活不下去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啊。”   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恨不得将自己嗓子喊破了,一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地面。   闹了许久,见徐娇兰也没有拦着自己,老太太心里就觉得不满了,她若是平日里这么折腾,府里就有人会来劝她了。可现在人们就看着她闹,像是看笑话一样。   “老太太您是累了吗?您若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过一会儿再哭。”   徐娇兰嘴角带着笑,抱着手,居高临下的望着老太太,一点都没有因为老太太撒泼耍赖而生气。   老太太看到徐娇兰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咬牙切齿的伸手指着徐娇兰:“你这样不尊长辈,是要被浸猪笼的。”   “老太太您还是这么喜欢同娇兰打趣,这锦都谁敢将我浸猪笼啊。倒是您刚刚对我不敬,可是要受责罚的。”   徐娇兰笑盈盈的对着老太太说话,可眼底的寒意确实}人得很。   “接着搬东西吧,不用顾忌这些人。”   徐娇兰今日还有要事要做,可不能总是在这里陪老太太和郑姨娘玩。   “你给我回来,我不许你走。”   老太太拉住徐娇兰的腿,不想让她走,可手却被徐娇兰狠狠的踩了一下。   “扶好了老太太,她身子不好,站不稳的。”   “奴婢一定会看好老太太的。”   莲心直接就将老太太拖到了一边,像看犯人一样的看着老太太。   刚下了朝的冯安澜听到府里人说徐娇兰带着人来,赶忙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可他一来就看到老太太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郑姨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仆们只顾着搬东西,一点都不顾忌主子。   看到自己府里如此模样,冯安澜差点被气晕过去,他眉心不停跳动,眼睛瞪得老大,都快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徐娇兰,你欺人太甚了。”   徐娇兰原本想走,听到冯安澜说话就停下了,她回头看到冯安澜黑得像是锅底一样的脸,心里就更舒服了。   “冯大人,您不能平白无故的诬陷人啊。您问问老太太,她是不是自己不愿意起身的。娇兰刚刚还好心的问她是不是渴了,需不需要歇一会儿,可老太太就是不起来。”   “娇兰,你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将军府现在已经比不上先前了,你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冯安澜恨恨的看着徐娇兰,恨不得叫人把徐娇兰直接赶出去,但他还是顾忌着徐娇兰的身份,徐娇兰现在不仅是县主更是六皇子妃。   “娇兰已经很收敛了,冯大人可能是没见过娇兰不收敛的样子。冯大人您既然回来了,娇兰也有事要同你说。”   徐娇兰将红绣的卖身契从自己身上拿出来,她可是要好好的再坑冯安澜一笔钱。   冯安澜看着徐娇兰手里拿着纸,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想要将卖身契从徐娇兰手里抢过来,好好的看一看。   可徐娇兰怎么会让冯安澜拿到卖身契,她一抽手就躲过了冯安澜,让冯安澜抓了一个空。   “冯大人不要这么着急,娇兰手上拿着的是红绣的卖身契。若是娇兰拿着这卖身契去衙门里告您,您可就是犯了强抢将军府奴婢为妾的罪过了。这事情若是落到了御史耳朵里,他们是肯定会参上您一本的。”   听徐娇兰提起红绣卖身契的事情,冯安澜才反应过来红绣的卖身契一直没在他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娇兰,你今日提此事是要做什么?”   这些日子不少被朝廷上的人暗算,冯安澜对此事很是抵触。   “冯大人,娇兰也不想让您难做,毕竟您先前也算是娇兰的姨夫。”   徐娇兰抖了抖手里的卖身契,眼底透出的笑意令人害怕。   冯安澜现在不敢惹怒徐娇兰,他怕徐娇兰一生气真的会去衙门告她。经了这么多的事,冯安澜清楚徐娇兰的品性,她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考虑什么面子名声,谁惹她不快都要遭殃。   冯安澜收敛了一下自己心中的怒气,然后好言好语的同徐娇兰说:“娇兰,我不白要红绣的卖身契,我出钱买,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冯大人,想要出多少钱买红绣呢?娇兰可是很舍不得红绣的。”   徐娇兰可是要狠狠的敲冯安澜一笔,她虽然不缺钱,但钱多了她也不嫌多。   冯安澜想了一会儿,若是给的太少,徐娇兰肯定是不会轻易放人的,他看出来徐娇兰是想着借机敲他一笔的。   “娇兰,我知道你舍不得红绣,可现在木已成舟,红绣也没法回到你身边。为了让娇兰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丫鬟,我出一千两买红绣。”   冯安澜也是咬着牙说出这个数的,他想着自己出这么多的钱,徐娇兰应当是会放过他了。   坐在地上的老太太一听自己的儿子要出这么多钱来买红绣,一下子心里也就顾不上对莲心的害怕了,扯着嗓子赶紧阻止冯安澜。   “什么,那个贱人值一千两。安澜,一两银子都不要给她。”   老太太可是很心疼钱财的,拿一千两去拿红绣的卖身契,简直就是在拿刀子割她的肉啊。   “娘,您不要插嘴了。”   冯安澜怕老太太再口不择言的乱说话惹怒了徐娇兰,那他可就难办了。   “冯大人觉得娇兰是差一千两银子的人吗?千金难买心头好,我身边的人怎么能只值一千两。”   徐娇兰对着冯安澜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缓缓开口:“一万两银子,一点都不许少。”   原本还想着同徐娇兰说些好话的冯安澜听到徐娇兰竟然敢同他要一万两,立刻就换了一张脸,徐娇兰这一次摆明了就是不想同他好好的解决此事。   “娇兰,你这就有些过分了,一个丫鬟在人伢子手里顶天了才二十两银子,你竟然敢向我要一万两,真是口气不小啊。娇兰你若是这样,卖身契我就不要了。我倒要看看衙门敢不敢接你的诉状,他敢不敢判我冯安澜有罪。”   冯安澜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他的脸拉得老长,做出一副架势,好让徐娇兰害怕服软。   “冯大人既然不肯,娇兰也就没法子了,那我们就公堂上见吧。陛下这几日已经听了不少同冯大人有关的流言了,应当是也不怕多听这一句了。”   徐娇兰可不会向冯安澜低头,她现在可不需要爱惜羽毛,因而她一点都不怕此事传出去。   没等到冯安澜再开口说话,徐娇兰就把卖身契装回到了身上。   只想着让徐娇兰收敛一些的冯安澜,见徐娇兰竟然一点都怕他的样子,就有些心急了。   “娇兰,你就不怕此事坏了你的名声吗?县主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勾搭自己的姨夫,逼得姨母和离。”   徐娇兰听到冯安澜给自己头上泼的脏水,只是冷笑一声。   “冯大人,娇兰来锦都已经这么久了,锦都同娇兰有关的流言也不少了,可哪一次伤到了娇兰。冯大人也许以为是将军府在庇佑着娇兰,可就没有想过娇兰身后除了将军府也是有可以依靠的人。您看灵儿姐姐,她身后有丞相府,她的好名声不也是不如先前了吗?娇兰能在锦都有着这么好的名声,自然是娇兰的本事。娇兰不怕旁的人往娇兰身上泼脏水,倒是泼脏水的人应当小心些,别不小心把脏水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冯安澜若是真的敢传在锦都传这个流言,徐娇兰就本事让冯安澜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徐娇兰说的一番话,冯安澜开始细细回想徐娇兰在锦都的事,心中生出一股恶寒,他眼前的人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她藏得很深,很可怕。   徐娇兰瞧见家丁们已经将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她也就吩咐着人该回去了,总是看着老太太和郑姨娘真是容易让她易怒。   “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别麻烦冯大人了。”   就在徐娇兰到了府门口,要上马车离开的时候,冯安澜从府里追了出来。   “娇兰,这是一万两银票,红绣的事情就算结了。”   冯安澜虽然舍不得这一万两银子,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万全的法子,就只能忍着痛割舍了这一万两银子,早点把此事解决清楚。   徐娇兰接过冯安澜手里的这一万里银票,倒是也没再为难冯安澜,很爽快的就将红绣的卖身契给了冯安澜。   “冯大人,您还是比老太太要明白的多。”   得了一万两银票,徐娇兰就喜笑颜开的上了马车。   莲心其实不是很明白徐娇兰为什么要冯安澜的银票,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冯安澜身败名裂不是更让人痛快吗?   徐娇兰瞧见莲心一直在低头深思,就用手敲了莲心脑袋一下。   “莲心,你在想什么?”   莲心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主子,属下对今日的事有些迷惑,属下觉得主子应当收下这一万两银票。”   徐娇兰望了一眼冬雪,想着让冬雪为莲心解惑,她今日话说的有些多了,实在是觉得口干舌燥。   “冬雪,你知道我今日为何这么做吗?”   “主子是想着这么点小事费太大精力不值当的,倒不如用这些精力去做些大事。一点皮毛的小事是无法伤到冯大人的根基,反而会打草惊蛇。”   冬雪说完话,也敲了莲心脑袋一下。   “冬雪你说的很对,但我这么做还有一个缘由,就是怕外公会拦着我。外公他现在虽然是把你们二人还到了我身边,可还是派了人盯着我。我若是动静太大了,容易惹得外公不悦。”   徐娇兰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公护着她不让她插手锦都的事是一片好心,她若是动作太大了,难免会让外公寒了心的。   “主子,我们院子里有不少老将军的人,近来行事是有些不方便。何管事将我和莲心安排在了不同的房里住着,身边都有老将军的人。”   冬雪和莲心一被放出来,就被何管事告知徐娇兰院子里的丫鬟太多了她们两人要分开同其余的丫鬟混住。   现在,她们都要同三个丫鬟住在一个榻上,晚上若是有什事情总要在房里点上迷香才能出去。沈大人来的时候,她们还要在每个房里点上迷香,保证所有人都在睡着,不会有人起夜而看到沈大人,真是麻烦极了。   徐娇兰也知道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很碍事,但她没什么正当理由把人从自己房里赶出去,毕竟丫鬟们都规规矩矩的,没做什么事惹她不高兴。她平白无故的把人赶走,也不太好。   “你们盯紧一点,我不好把人赶走,毕竟外公心里还是怀疑我的。”   徐娇兰掀开车帘,就看到街道上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们,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的。   一车又一车的东西从冯府拉回到将军府,沿路的百姓看到后议论了好久,都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总有人知道的多,就神采飞扬的向众人讲冯安澜是同蒋雨柔和离了。   百姓们一听到这事,就忍不住多想了许多。毕竟,好端端的夫妻怎么就和离了,其中肯定是有很多事的。   等到第二天,冯安澜同蒋雨柔和离的事情就传遍了锦都。   可不知是什么缘故,百姓们都觉得和离肯定是冯安澜的错处,很少有人将脏水泼到蒋雨柔身上。   上朝的时候,朝臣们虽然不同冯安澜讲什么,但看他的眼神都奇奇怪的,这让冯安澜很不舒服。冯府里更是乱得不行了,老太太天天闹着要上吊,想让冯安澜将一万两银票要回来。冯安澜一想到回府,就觉得头疼,有时候就躲到外面去喝酒,很晚才回府。   可将军府却是另一番光景了,自打蒋雨柔和冯莹然来了以后,府里可就比以为热闹了许多。每日一同用午膳的时候,一桌子人总是热热闹闹的。蒋雨柔开始打理将军府的中馈,让府里的几个管事省了不少的心。   唯一让徐娇兰不太舒服的就是冯莹然每日上午都来教她做女红,她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女红   为了躲过女红,徐娇兰想了好多的法子,可总是被冯莹然识破。   好在到了九月的时候,天泽学院就开学了,徐娇兰就可以回去上学了。冯莹然已经及笄,不用再去学院里上学了,就每日待在府里自己看书做女红。   新的学年,学院里又换了新的夫子。新换的女红夫子是宫里尚服局的老人了,为人严厉,不苟言笑。   第一日上课的时候,夫子就让女学生绣一只喜鹊交上去。   这可是难死徐娇兰了,让她绣喜鹊,真是要了她的命。   徐娇兰一手拿着针,一手拿着绣绷,两眼发直。   望着自己手里的白布,徐娇兰都快哭了,她可不敢下手。她表姐可是说过第一针很重要,她要是下错了手,可就是完了。   女夫子看到徐娇兰拿着绣棚迟迟没有动手,就拿着戒尺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徐娇兰身边。她看到徐娇兰绣针上的线竟然是粉色的,一戒尺就拍在了桌上。   被女夫子一戒尺吓的徐娇兰也管不上思考了,直接上手就开始绣。她也不知道自己绣的是什么,可是想着夫子在自己身后,她手里就不敢停,胡乱的绣。   看到徐娇兰用粉线绣的毫无章法,女夫子就更生气了,直接一戒尺打在了徐娇兰肩上。   赵瑶看到徐娇兰挨打了,有些替徐娇兰委屈。若是现在教导她们的还是以往的女红夫子,赵瑶肯定会挺身而出帮徐娇兰说话。可现下换了这个夫子,赵瑶可是一声都不敢吱的,太吓人了。   女夫子铜铃一般大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徐娇兰,手里拿戒尺指着徐娇的绣棚,问她:“你这是绣的什么,用的什么针法。”   徐娇兰头皮有些发麻,吞了吞口水,然后才怯生生的开口:“回夫子的话,学生想要绣一朵花。”   不知道自己用的是针法,徐娇兰就想着闭嘴不说了。   女夫子一听徐娇兰说的话,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戒尺在绣棚上晃了晃。   “先绣喜鹊,再绣花,我看着你绣。”   徐娇兰可不想第一天就把夫子气坏了,她绝对不能让夫子看着自己绣。   “夫子,您在这里看着学生,学生害怕。”   徐娇兰用怯怯生生的眼神望着夫子,希望夫子能绕过她。   赵瑶瞧见徐娇兰撑不住了,就壮了壮胆,才不怕死的开口:“夫子,娇兰她平日里比较羞怯,她不喜欢周围有人盯着她。”   说完话,赵瑶就在心里祈求上天不要劈死她,她撒谎也是为了救徐娇兰,是一片好心。   屋里有人听到赵瑶如此说徐娇兰,忍不住笑了出来。   夫子听到有人在偷笑,就用戒尺狠狠的打了桌子。   “都好好的绣,一个女儿家若是连女红都做不好,还怎么算是一个女儿家。”   夫子说完这句话,也就不再盯着徐娇兰,走到一旁去看旁的人了。   徐娇兰觉得自己算是做了件善事,没有把夫子给气坏了,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埋头开始绣了。   没到下学的时候,大家就差不多都绣完了,夫子就想着让大家都展示一下自己绣的喜鹊。   赵瑶看徐娇兰还在低头绣着,就有些怕徐娇兰一会儿又挨了夫子批评。   徐娇兰也算是绣完了,她只是不太满意自己绣的喜鹊,她这只喜鹊有些胖了,肚子可大了,爪子也有些奇怪。   看着自己越绣越烂的喜鹊,徐娇兰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放下了手里的绣花针。   她一抬首,便看到夫子正望着她,四目相对,徐娇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娇兰,将你绣的喜鹊拿过来。”   夫子刚刚路过徐娇兰的书案时,看到了她桌角上写着的名字,心里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她早就听过徐娇兰的美名,也曾盼着见徐娇兰一面,可是她没曾想到徐娇兰会不喜女红。   但夫子转念一想,徐娇兰虽不喜女红,但她的女红也不应很差劲,就又想着让徐娇兰今日在众人面前做个表率。   徐娇兰拿着自己的绣棚,赴死一样的走到了最前面,然后一点点的将自己的绣棚举了起来。   赵瑶知道徐娇兰平日里女红做成什么样子,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以防自己看到徐娇兰绣的喜鹊后直接笑了过去。   徐娇兰绣的喜鹊就是一个圆球,若是她不说,旁的人定然会以为她绣的是一个颜色特别的绣球。   众人看到徐娇兰绣的喜鹊,马上就笑得人仰马翻,不能自已。   夫子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她这么多年在天泽学院里教授女红,就从没有看过这么差的女红。   为了让屋子里的学生安静下来,夫子拼命的用戒尺打着书案。   “都安静,不要笑。”   大约过了好久,人们都笑累了,才停下来。   夫子板着脸,用严肃又带些训斥的语气对徐娇兰道:“娇兰,你下学后留一会儿,我有话要同你讲。”   “学生明白了。”   徐娇兰低着头,拿着自己的绣棚回去了。   班里其余的人绣的喜鹊就算是再难看,也都还是喜鹊,还能看得过去。   夫子先前对学生是很严厉的,可能许是她见了徐娇兰绣的喜鹊,对其余学生绣的喜鹊容忍度就很大了。   李玉莹绣的喜鹊很是好看的,小喜鹊立在树枝上,四周全是盛放的花,喜鹊的小眼珠灵动有神,十分惹人喜欢。   女夫子就特意夸了李玉莹,还说若是有学生女红不好,就要多向李玉莹请教。   女夫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的望了徐娇兰一眼,这让徐娇兰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   等到下学后,夫子还同徐娇兰讲了许多,女红对女子是多么的重要,她作为未来的皇子妃,女红一定是要学好的。   夫子孜孜不倦的同徐娇兰讲了许久,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放徐娇兰离开。   赵瑶和李玉莹在一旁等了许久,见到夫子说完话离开,二人才敢到徐娇兰身边。   “娇兰,我感觉你以后的日子肯定是水深火热的,这个新夫子太吓人了。”   赵瑶一想到女夫子板着脸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瑶瑶,你这样说有些过了,夫子她只是对我们严厉了些,可她的心是好的。”   李玉莹还是很喜欢新夫子,新夫子今日待她真是很好。   徐娇兰今日在课上丢了面子,可她也不厌恶新夫子,今日的事新夫子没有做错。倒是她的女红确实是有些太差了,着实是拿不出去手的。   “瑶瑶,你也不要怕夫子,她人还是很好的,只是我确实是有的受了。”   想想自己刚才答应夫子每日都要绣一些东西,徐娇兰就觉得后悔,她怎么就一时冲动答应了,她若是想搪塞也是可以搪塞过去的。   自打换了新夫子,徐娇兰每日回家都要做女红,可是把冯莹然吓了一跳。   天泽学院女生这边在九月的时候是有女红会的,上一学年的时候徐娇兰刚来,无心女红,也就没参加女红会。可这一次新夫子要求所有人都要参加女红会,徐娇兰也不能例外。   为了不让自己特别丢脸,徐娇兰可是苦练了许久的女红。   一日,徐娇兰拿着自己新绣的喜鹊给赵瑶看,赵瑶憋笑着:“娇兰,这喜鹊是不是太瘦了,都成竹竿了。”   “好像是有点太瘦了。”   徐娇兰把绣棚扔到自己桌子上,欲哭无泪,不知要怎么应对女红会了。   李玉莹瞧见徐娇兰愁容满面,就想着安慰她一下:“娇兰,你不用太担心的。女红会先会看我们自己呈上去的绣品,选出一部分人来参加女红会的比试。”   “玉莹,你没有骗我吧。”   若是女红会不用自己上台绣,徐娇兰可就逃过了一劫。   “好像就是玉莹说的这么一回事。”   赵瑶想了想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点了点头,觉得徐娇兰不用为此事担心了。   “那我就随便交上去一副绣品就可以了,夫子肯定是不会选我的。”   徐娇兰想着只要夫子的眼不瞎,她就不会被选出来,算是逃过了一劫。   “娇兰,你其实可以试着争一争的,你那么聪慧,怎么会学不会女红。”   李玉莹虽是在劝说徐娇兰,但眼底里的却隐藏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玉莹,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人总有不擅长的。我就算是再聪慧,也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将自己的女红变成同你一般的好。而且我向来不喜同人争,没什么意思的。”   徐娇兰是真的不喜同人争什么好名声,太过刻意了容易惹祸上身,她的灵儿姐姐不就是如此吗,她的灵儿姐姐若是收敛一些,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田地。   李玉莹笑了笑,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的握成了拳状。、   “娇兰,你自是不用争的,小小的女红会用不得你费心思的。”   徐娇兰觉得李玉莹说话的意味有些不太好,微微皱了皱眉,“玉莹,你的女红应当是很好的。你好好的准备一番,定能得胜的。”   娇兰说出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她盼着李玉莹能看到自己身上的长处,不要瑟缩在角落里把自己给害了。   赵瑶也觉得玉莹这一次一定能拔得头筹,就也赶紧为玉莹鼓劲:“玉莹,你好好的准备一番,可不要大意了。”   因为不想入选,徐娇兰就将自己绣的竹竿喜鹊交了上去,也就不再想此事了。   可让徐娇兰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后,夫子竟然说她入选了,要她准备好在众人面前绣一副作品。   “夫子,您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会入选。”   徐娇兰觉得此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难不成夫子们的眼都一起坏掉了。   “娇兰,我也不信你会入选,可其余几个夫子都觉得你的女红做的很好。”   夫子也不清楚徐娇兰是怎么入选的,选绣品的时候为了避嫌,她是不能评看自己学生的绣品。   “夫子,学生让您费心了。”   徐娇兰说完这句话,就晕晕乎乎的回来自己的座上,她怎么都觉得此事不合情理。   赵瑶也觉得徐娇兰入选的事是假的,班里许多女红比娇兰要好上许多的人都没有入选,娇兰怎么可能入选呢?   下学的时候,徐娇兰看到班里许多的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应当是觉得她此番入选不公平。   “徐娇兰,怎么可能入选?她平日里绣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觉得此事不对劲,她的女红可是一塌糊涂,怎么可能在几天内练好。”   “你们说她是不是偷了别人的绣品叫了上去啊?”   “我觉得有可能。”   屋里的学生们不停的议论着,都觉得徐娇兰不应入选,话越说越难听。   赵瑶忍不住了,对着前面几个说闲话的就开始就道:“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不要乱说,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做长舌妇。”   “瑶瑶,你冷静一些,不要伤了同学和气。”   李玉莹拉着赵瑶,让她不要太冲动。   “玉莹,你拦我做什么,她们这么诋毁娇兰,就该长点教训。”   赵瑶不喜李玉莹拉着自己,将李玉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开。   李玉莹收回手,咬着唇不再说话。   徐娇兰拦住赵瑶,让她到自己身后,正色道:“娇兰自知自己不应入选,也就没想着在女红会上出彩。替换绣品这种事,娇兰是不会做的,望大家不要乱说。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娇兰自会查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大家若是无事,就先散了吧,也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听到徐娇兰如此说,人们也就不敢再当着她的面乱说了,毕竟徐娇兰是县主,她们大多是惹不起徐娇兰的,就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   “娇兰,你现在要怎么办?”   赵瑶有些担心徐娇兰,怕她遭了人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了人们的闲话,徐娇兰心里也有了主意。   “此事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我可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好心的帮我,想让在女红会上出彩。”   李玉莹看到徐娇兰的眼神,有些心虚,将头扭到了一边,假装是在看院子里的景致。 第二百五十六章 女红会出事   为了查清楚此事,徐娇兰先要去找举办女红会的夫子们,让她们把自己的绣品拿给她看一看。   可还没等到徐娇兰自己去找夫子,夫子就差人来找她了。   教授女红的夫子在学院里有单独的一处院子,离徐娇兰上学的桂苑有些远。   赵瑶原想着同娇兰一起去,可传话的侍女却说夫子只让娇兰一人过去,她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徐娇兰回来了。   徐娇兰到的时候,见到几名夫子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绣品。   “见过诸位夫子。”   徐娇兰行了礼,然后就等着夫子开口。   一位夫子竟然直接将一幅绣品直接扔到了徐娇兰面前,然后厉声呵斥道:“看看,这是你的绣品吗?”   徐娇兰弯腰捡起地上的绣品,看了一眼,对着夫子微微点了点头。   “好啊,你还敢承认。这也是你的绣品,为何两幅绣品差的这么多。”   夫子又将另一幅绣品扔到了徐娇兰脚下,手里拿着戒尺,恨不得狠狠的打徐娇兰一顿。   “别对学生如此的凶。”   有夫子怕伤了徐娇兰的面子,就拦了一下还想要训斥徐娇兰的夫子。   徐娇兰将夫子新丢过来的绣品捡了起来,眉头一皱,这根本就不是她绣的。   “夫子,这不是娇兰的绣品,娇兰绣不出这样好的绣品。”   “这当然不是你的绣品,你怎么会绣出这么好的绣品。不过,你既然承认了自己拿了旁人的绣品参加女红会,我也不为难你,等到女红会时你当着学院所有学生的面将此事讲清楚,我们就不将此事禀报给院长。”   徐娇兰原本还想卖些惨,但一听夫子说的话,徐娇兰就不想卖惨了,她若是不强硬一点,今日肯定是要被害了的。   “娇兰不清楚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娇兰交上的绣品不是这一幅。娇兰不会为了虚名,而偷拿旁人的绣品。”   夫子不信徐娇兰说的话,反倒是更生气了,“我手里都拿着这两幅绣品了,你还敢不认。我原想着你贵为县主,德行自然是不差的,今日做了这样的事情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想着绕过你一次。可现在,我倒是觉得不能轻饶你了。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学院也不应当宽恕你。”   “张夫子,你说的有些过了。现在事情还不明了,你就这样说娇兰,若是事情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你可就犯了诋毁皇室的罪名。”   徐娇兰的夫子虽不喜徐娇兰做的女红,可还是很喜欢徐娇兰的性子,知晓她不会为了女红会做假。   张夫子听到李夫子为徐娇兰辩解,心里更是不悦。学院里教授女红的夫子中,她是在学院里教授年份最久的,可后来的李夫子却同她平起平坐,实在是不公。   “徐娇兰是你的学生,你说的话未免有失公平。”   徐娇兰看出来张夫子对李夫子不善,她不能让李夫子为了自己受了委屈。   “张夫子您既然觉得此事是娇兰做的,可有什么证据。娇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你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能入选,好在女红会上拔得头筹,风光无限吗?”   张夫子觉得自己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足以服众。   “诸位夫子,此事有诸多疑点,请容娇兰慢慢的讲。”   徐娇兰对着夫子行礼,将礼数做到周全。   张夫子很不屑的望了徐娇兰一眼,“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里能说出来什么。”   “娇兰的女红极差,娇兰的同窗都知晓此事。娇兰若是入了选,很快就会惹人怀疑,娇兰何必要做这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唐事。就算娇兰入选后,没人怀疑娇兰,娇兰最后现场做女红也会出丑,娇兰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所以,娇兰没必要如此做。”   听了徐娇兰说的话,几个夫子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都点了点头。   张夫子还是不信娇兰的说辞,“伶牙俐齿,颠倒黑白,徐娇兰你真是有一张好嘴。”   徐娇兰也没想着用这些话说服张夫子,她只是想着让屋中其余的夫子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夫子们可记得学院里发的绣布上是印着花纹的,但大多数学生在绣的时候会把印着的花纹挡住,而夫子手上那份绣品用的绣布并不是学院用的绣布。”   徐娇兰将所谓自己的绣品拿在手上,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剪子,将绣品上的线挑开。   徐娇兰虽然女红不好,绣不好,但拆绣品的手法可熟练了。没一会儿,这幅好好的绣品很快就被徐娇兰劝拆了。   就如徐娇兰所料,绣品的布并不是学院里的绣布,上面没有印花。   “夫子,我若是想要找人绣,为何不用学院里的绣布。”   张夫子将徐娇兰手里的绣布抢了过来,也看出这块布不是学院里的绣布。她此时心里已经有些发虚,但还是强撑着道:“许是你先绣了一幅,后来才想到了这个法子。”   “不用学院的绣布是不能参加女红会的,娇兰若是真的想要参加,怎么会做出如此张夫子自己都不信自己这套说辞,怎能让旁人信服?”   现在这情形若是还有人想诬陷徐娇兰,那可就是真的瞎了。   “张夫子,娇兰也算是被人害了,你就不要为难娇兰了。”   “娇兰怎么说也是县主,张夫子你刚刚说的话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是啊,娇兰在学院里一直是勤奋好学的,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夫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让张夫子不好再继续找徐娇兰的麻烦。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取消徐娇兰入选的资格,这事就算是完了。毕竟若是真的查找换绣品的学生有些难,马上就要女红会了,不值当再为此事浪费功夫了。”   李夫子不认同张夫子说的话,觉得此事必须要彻查,想着为徐娇兰说上一句。   可徐娇兰倒是赶在了李夫子之前开了口:“夫子明智,娇兰才不至于蒙受不白之冤。”   徐娇兰不想着将此事闹大了,她已经知道是谁偷换了她的绣品了。   这件事情说的也差不多了,夫子们就让徐娇兰回去了。   徐娇兰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等她的赵瑶和李玉莹了。   赵瑶都快急死了,她生怕徐娇兰一个人受了委屈,看到徐娇兰回来就赶紧跑到她身边。   “娇兰,夫子们有没有为难你。”   徐娇兰拿出帕子将赵瑶眼角的泪擦掉,然后笑着道:“无事了,有什么事能难倒我。”   “娇兰,那你还参加女红会吗?”   李玉莹说话的时候有些急切,像是有些心虚的样子。   “我本就没有入选,自然是不会参加女红会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爱多管闲事,替我交了一幅绣品,想让我入选,真是难为了她的一片苦心。”   徐娇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是盯着李玉莹的。   心里本就发虚的李玉莹,被徐娇兰一盯,就更是浑身不自在。她害怕徐娇兰会向先前对付苏灵儿一样的对付她,她同苏灵儿不一样,此事若是在学院里传开了,她可就彻底完了。   赵瑶先前不清楚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在听徐娇兰这么一说,“娇兰,若是我找到那个偷换了你绣品的人,我肯定替你好好的教训她。”   李玉莹听到赵瑶如此说,身子一震,脸色越发的不好。   “瑶瑶,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我本就不在意此事的,做这事的人也是第一次做,我也就原谅了她。若是她再做此事,我可就不会原谅她了。人总有犯糊涂的时候,只要后来能不糊涂,就不算坏。”   徐娇兰这番话是故意说给玉莹听的,她才不是什么心善的人,她这一次不动李玉莹,但若是李玉莹再有下一次,她肯定是不会手软的。   李玉莹低着头,一直没敢说话。   赵瑶一路上同徐娇兰叽叽喳喳的说了许多,没有注意到李玉莹的异样。   回府的路上,冬雪忍不住问了徐娇兰女红会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娇兰将今日的事情同她讲了,还将李玉莹的事也同冬雪说了。   冬雪听后,皱了皱眉:“主子,您为何要放过李玉莹,属下觉得您此举不够明智。”   “李玉莹正站在边缘上,还有救,我怕我推她一下,就真的把她推下去了。她本性不坏,只是可怜了些。”   徐娇兰想到李玉莹的身世,就不由的想到自己,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李玉莹同自己还是有些差别的,至少李玉莹身边没有人想法设法的要害她。   “主子,可属下觉得您日后会后悔的。”   冬雪不是很喜欢李玉莹,她觉得李玉莹日后肯定会给徐娇兰惹下大麻烦的。   “日后再说吧,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了。”   徐娇兰有些累了,就用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女红会上,李玉莹绣了一幅百鸟争鸣图,绣工构图极为出挑。她完成的还是最快的,众人都以为她会是今年女红会的头名。可后来城阳郡主绣了一幅凤凰,虽是不错,但还是有些不及李玉莹的百鸟争鸣,可最终却得了头名。   “女红会头名,城阳郡主。”   李玉莹在听到夫子说头名是城阳郡主后,整个人都懵了,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怀里,为什么夫子会说头名是城阳郡主,明明她的绣品比城阳郡主要好的。   赵瑶看到李玉莹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赶紧安慰李玉莹。   “玉莹,没事的,你得了次名也很厉害的。你看我和娇兰,连入选都没有入选。”   听到赵瑶说自己是次名,李玉莹就更难受了,她将赵瑶从自己身边推开,满面是泪,心痛的捂着胸口。   “瑶瑶,你觉得我应当是次名吗?”   赵瑶自己的女红也是个半吊子,不是很懂女红,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慌张。   李玉莹看到赵瑶现在的样子,再想起前些日子赵瑶为徐娇兰声讨自己时的样子,心里就更难受了。   “瑶瑶,若是娇兰得了次名,你今日肯定是就会觉得城阳郡主使了手段,心疼城阳郡主。可为什么换了我,你就是这副样子。我知道自己处处不如娇兰,可我诚心待你,你怎么能如此待我呢?真是太让我寒心了。”   说完这话,李玉莹将想要拉住自己的赵瑶重重的推开,自己哭着跑了。   赵瑶脚下没有站稳,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同旁人说完话的娇兰一回来就看到赵瑶坐在地上,赶紧将赵瑶扶起来,然后急忙为赵瑶:“瑶瑶,这是怎么了?玉莹跑哪里去了?”   “娇兰,你去看看玉莹,我不会说话,让她更难受了。”   赵瑶顾不上身上的疼,拉着徐娇兰的胳膊,哭着求徐娇兰去找李玉莹。   “玉莹,她往哪边跑了?”   徐娇兰为了让赵瑶放心,也就想着快点把李玉莹给弄回来。   “玉莹往那边跑了,娇兰你快点去,不要管我。”   赵瑶指着小花园的方向,让徐娇兰快点去追人。   徐娇兰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让她好好的照顾赵瑶,自己就赶紧跑去找李玉莹。   小花园里的树已经落了不少的叶了,但因为少有人打理,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的叶子了。小花园里很少有人来,几阵秋风卷起不少黄叶,凄凉极了。   李玉莹正站在廊子里,两眼望着前方,委屈的哭着。   “玉莹,我知道你委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毕竟,我不是你,不知道你有多难受。”   徐娇兰将帕子递给李玉莹,让她擦一擦脸上的泪。   “徐娇兰,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的得意,我陷害了你,可我最后还是没得到头名。”   李玉莹将徐娇兰递给她的帕子扔到了地上,有些难受的笑了出来。   “玉莹,我不觉得你可笑,现在也一点都不得意。我只是觉得你很好,你的女红很好。你比我差,甚至要比我强上许多。我性子不好,有小脾气,你一向脾气好,温柔贤淑。”   徐娇兰还想要说,可却被李玉莹打断了。   “呵,可六皇子他还是选了你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说清楚   听到李玉莹提到上官瑾,徐娇兰皱了皱,抿着唇并未说话。她不知道要怎么劝李玉莹放下,上一世她自己到死才放下的。   想了许久,徐娇兰才开口道:“玉莹,有些事情勉强不得。你若是总钻牛角尖,迟早会害了自己的。”   李玉莹听到徐娇兰说的话,只觉得这番话荒唐极了。她若是真的放下了,可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娇兰,我问你若是以后六皇子喜欢上别的女子,你会怎么办?”   徐娇兰虽然不想嫁与上官瑾,可却为了断了李玉莹的念头,就直接对着李玉莹道:“若是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我就杀了他和他喜欢的女子,再一把火将王府点了。”   “娇兰,你现在虽是这么说,可到时候你就狠不下去心了。”   李玉莹不信徐娇兰会如此,她不明白徐娇兰一直在执着什么,为什么不能容许她喜欢六皇子,六皇子身边迟早会有旁人的,倒不如让她伴在六皇子身边,她是绝不会做出伤害徐娇兰的事情。   徐娇兰瞧出李玉莹心里对六皇子还有念想,她知道自己不狠一些,是不可能让李玉莹死心的。   徐娇兰一下抓住李玉莹的脖子,将她推到了柱子上,她只是用了一半的力气,却已经让李玉莹吓破了胆。   “娇兰,你这是做什么?”   李玉莹颤抖着手,想要将徐娇兰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掰开,却丝毫不起作用。   “玉莹,我若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可以做成的。我若是现在想要杀了你,只需将你扔到湖里,等你死了,我再离开。”   李玉莹白着脸,想要试着用脚将徐娇兰踢开,可却踢了一个空。   “娇兰,若是六皇子日后做了皇帝,你该怎么办?”   “他做不得皇帝的,他势单力薄,若是成了皇帝是要受朝臣的控制,他这辈子会过得很难受的。”   徐娇兰松开了李玉莹,往后退了几步。   “玉莹,我劝你放下,是因为我不想日后伤了你。我相信你看得出来六殿下他心里没有你,你从来就不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   李玉莹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低着头,沉思了许久。   徐娇兰也不再逼迫李玉莹,只是站在她身边,继续道:“玉莹,你今日想着伤了我,日后若是六殿下真的要了你,他身边自然也会有了旁人,你也要同她们争,你不觉得累吗?一辈子勾心斗角,不停的算计。”   李玉莹低着头,还是没有说话。   想着让李玉莹自己想清楚此事,徐娇兰也不再多言。   二人的话语声消失后,四下就只余了风声和落叶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李玉莹才抬头,想着站起来,可双腿却软得厉害,丝毫都使不上力气。   “娇兰,你扶我一下。”   徐娇兰伸手将李玉莹扶了起来,问她:“让我看一看你的脖子。”   徐娇兰将李玉莹的头发撩开,看了看李玉莹脖子上上的红痕,心想自己下手还是有些重了。   “娇兰,我无事的,有劳你操心了。我不应当换了你的绣品,让你要去同夫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玉莹红着的眼中又蕴了不少的泪珠,她咬着嘴唇,浑身哆嗦。   徐娇兰将自己袖中的药膏递给李玉莹,不复刚才的冷漠,轻声道:“玉莹,我下手太重了,这份药膏给你,今日用上一些,明日就可以消了。”   “娇兰,你为何身上会常备着此物?”   经过刚才一事,李玉莹觉得徐娇兰要比她想的复杂,她一定是瞒了自己和赵瑶许多的事情。   “玉莹,不要对这种事情好奇,我身上的事情可比你想的还要多。”   徐娇兰才不会向李玉莹详细讲自己身上的事情,李玉莹知道太多对她没什么好处。   用帕子将脸上的泪擦干净后,李玉莹就不再多问了,她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的。   “娇兰,我们回去吧,我刚刚凶了瑶瑶,还推了她。今日,我必须要向瑶瑶道歉。”   李玉莹眼眶里的泪已经差不多没了,神色也差不多恢复如常了。   徐娇兰也怕赵瑶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就赶紧带着李玉莹回去找赵瑶了。   赵瑶见李玉莹回来了,就赶紧拉着李玉莹,说了好多的话安慰李玉莹。   三人说了好久的话,才一起离开的。   刚过九月,草原部落派了使臣来锦都朝拜皇帝,有不少贵女要参加朝会,学院就放了十多天的假。   这几日里有不少的冰人来将军府上向方似锦提亲,方似锦倒是没有闲工夫来追着徐娇兰让她做女红了。   徐娇兰自己一个人也轻松自在,每日可以吃着新鲜的瓜果,悠闲的看些书。   “主子,街上有了些传言,传说锦都有草原神女,这一次草原部落的首领入京就是为了求娶神女的。”   冬雪将一盆新洗好的葡头放到了桌上,将徐娇兰随手扔在桌上的书拿走。   “神女?这可真是有点意思。”   徐娇兰拿起一颗带着水珠的葡头送到自己嘴边,眼里满是疑惑,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   “主子,您要不要小心一些,朝会的时候,您可是要去的。”   冬雪怕有人将神女的名头扣在徐娇兰头上,那可就麻烦了。徐娇兰现在虽然是同六皇子订了婚事,可若是真的被人认成了神女,皇帝也不能不顾忌着大宣同草原部落间的关系,也就有可能让徐娇兰嫁到草原去。   “沈大人好像许久没有来过了,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徐娇兰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沈大人,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惦记着他。   “大人他最近好像有些私事要忙,不在锦都。主子,您若是不喜欢沈大人,为何这么关心他?”   冬雪知道沈墨去了哪里,可是现在徐娇兰并不适合知道沈墨的行踪。   徐娇兰一听沈大人又不在锦都,不禁又皱了下眉头,“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不必想太多的。”   徐娇兰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想起沈墨,像是病了一样的。   曾经,她可是很怕沈墨的,许是相处久了,她竟然觉得沈墨也不是那么的可怕,沈墨只是有些不爱说话罢了。   “主子,这次的朝会,皇帝让郑烨负责保护使臣,您若是出了事,大人他可能来不及护着您。您这一次最好带上莲心,我们二人在您身边,您能更安全一些。”   冬雪知晓龙鳞卫现在的现状,因而心里就比先前更加的谨慎。   “好。”   徐娇兰应了一声,就继续吃葡头。   在草原部落朝会以前,皇帝就赦免了将军府,只是将老将军的兵权收了回去。皇帝美其名曰老将军年事已大,难免身心疲惫,无法带兵打仗,上朝参政,就免了老将军每日上朝。   蒋经天依旧在巡防营任职,皇帝倒是没有动他。   可同蒋雨柔和离了的冯安澜日子可是越发的难过,御史们隔三差五的就参他一本,弄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恶心他。   冯安澜虽然厌恶这些小事,可也没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可后来却出了大事,御史向皇帝告发他在科举时收受贿赂。   皇帝本就不喜人在科举时动手脚,他不想自己朝廷上的大臣拉帮结派,日后让太子不舒服,就马上派人开始查办此事。   查办此事的官员同老将军有些交情,冯安澜就想着求老将军帮他,可人还没进将军府,就被将军府新养的几条狗给吓跑了。   “小姐,您都不知道当时冯大人是多么的狼狈,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狗给咬破了。”   绿意一想到冯安澜当日狼狈的样子,就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   “你就喜欢看这些热闹,一天天的也每个正事。”   徐娇兰用手点了点绿意的头,假装生气的样子。   绿意用手捂着头,不大高兴的瞅了徐娇兰一眼,委屈道:“小姐,奴婢是怕您太无聊了,才好心将此事同您说的,您倒好就知道欺负我。”   “我还敢欺负你,绿意你问问冬雪,这院子里谁敢欺负你。”   徐娇兰说完话,又用扇子敲了敲绿意的肩膀。   冬雪附和着徐娇兰道;“奴婢不知道谁敢欺负绿意,反正奴婢是不敢的。”   “冬雪姐,你又同小姐一起欺负我。”   绿意有些微微生气,叉着腰的站在冬雪身边。   “绿意,不要闹了,小姐该出府去找赵姑娘了。”   冬雪想起徐娇兰今日还要同赵瑶一起去街上玩的,就赶紧提醒徐娇兰该走了。   “冬雪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了此事了。”   徐娇兰赶紧从美人榻上跳下了,收拾着准备去找赵瑶。   好在今日街上不是很热闹,马车也就不是很多,徐娇兰很快就到了桂芳斋。   下马车的时候,徐娇兰好像还看到了李玉莹,李玉莹还是跟在城阳郡主身后一起进了桂芳斋。她当时就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前些日子,赵瑶说要请她和李玉莹到桂芳斋吃点心,当时李玉莹一口就回绝了,说自己今天有事。   冬雪瞧见徐娇兰愣在门口不动,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冬雪,你刚刚看到玉莹了吗?”   徐娇兰用手指着刚刚李玉莹出现的地方,想着确认一下自己没有眼花。   “小姐,奴婢刚刚在收拾东西,没有仔细看外面。”   “好了,我们还是先进去找瑶瑶吧,她应当是等了我好久了。”   徐娇兰想到李玉莹,心里就有些慌乱。若是李玉莹没有听进去她上一次说的话,反而同城阳郡主走到了一起去,那她可就不能纵着李玉莹了,她怕李玉莹迟早会害了瑶瑶的。   赵瑶订的雅间在三层,还临着街边。这些日子桂芳斋一直没有出新的点心,生意就有些不敌前些日子了,雅间就空了许多,才让赵瑶能订到这么好的包间。   赵瑶早就点好了点心,托着腮等徐娇兰来。   徐娇兰推门就看到赵瑶两眼直直的盯着桌上的点心,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瑶瑶,你可以吃了。”   徐娇兰坐在赵瑶对面,将一块枣花酥塞到了赵瑶嘴里。   赵瑶将徐娇兰塞到自己嘴里的枣花酥拿了下来,吃了一口,才开口道:“娇兰,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饿坏了。”   “下一次,我若是来的晚了,你可以先吃。”   徐娇兰先是喝了口茶,也不着急吃点心。   “这可不行,若是我娘亲知道了,她肯定会说我不懂规矩的。”   赵瑶可是很听自己娘亲的话,待人接物要守规矩,知礼仪。   “娇兰,我有一事想要问你。事关玉莹,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说。”   赵瑶想起李玉莹的事情,就有些难受,将手里吃了半块的枣花酥放到了盘子里。   听赵瑶提起李玉莹的事,徐娇兰就更加确信自己刚刚没有眼花,李玉莹确实是同城阳郡主走到一起去了。   “瑶瑶,你慢慢的说,我仔细听着。”   赵瑶犹豫了一会儿,想了许久,才同徐娇兰道:“娇兰,我前些日子在学院里看到玉莹和城阳郡主在一起说话,说得很高兴的样子。”   “她们也许是在谈什么事情,许是二人见解相同,就聊得很开心。”   徐娇兰现在还不想毁了李玉莹在赵瑶心里的形象,想给李玉莹留一些面子。   听到徐娇兰这样为李玉莹辩解,赵瑶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   “前些日子,唐诗逸来找我了,她同我说你的绣品是玉莹换的,这事是真的吗?”   徐娇兰听后一怔,她怎么也没想到唐诗逸竟然会将此事告诉赵瑶,难道是因为李玉莹抢了城阳郡主,唐诗逸就因此记恨上了李玉莹吗?   “瑶瑶,你不要多想,我也不知道是谁换了我的绣品。”   徐娇兰拿起茶杯抿了口茶,低头想着唐诗逸此举是什么意图。   “娇兰,我也不想信唐诗逸,可今日玉莹她又同城阳郡主一起来了桂芳斋,她当日明明说了自己有事的。难不成她的事情就是陪城阳郡主吗?”   赵瑶越想越觉得心里难受,她不相信玉莹会做出伤害徐娇兰的事情,可又怕此事真的是玉莹做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赵瑶也知道了   知道赵瑶也看到了李玉莹和城阳郡主在一起,徐娇兰也有些不知要怎样解释此事了。   沉默了一会儿,赵瑶拿着帕子将眼里的泪珠擦掉了。   “娇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了,只是怕我接受不了,才一直没同我说的。”   听到赵瑶如此说,徐娇兰也不好再隐瞒下去。   “瑶瑶,上一次的事情确实是玉莹做的,可她最后也没得到头名,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没等徐娇兰说完话,赵瑶就打断了她,生气的道:“娇兰,你怎么能瞒着我,偷换绣品这件事就是玉莹做错了,你就不应当纵着她。你总是原谅她,她就会觉得做错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她就会一次又一次的犯错。”   赵瑶记得自己娘亲说过,无论是谁犯了错都不能轻易原谅,就连自己犯了错也是要受罚的。   徐娇兰原以为赵瑶会在自己面前大哭一场,可却没有想到赵瑶竟然比她还要冷静克制。   “瑶瑶,我以为你会偏袒玉莹的。”   “娇兰,你和玉莹都是我的友人,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好。我虽然难受玉莹她做了错事,可我不会说就这样轻易原谅了她。”   赵瑶整个人都郑重了起来,不像平日那样满脑子只想着吃东西了。   “瑶瑶,你说的很对,可你觉得玉莹应当受到怎么样的惩罚呢?”   徐娇兰也是很认同赵瑶说的话,但有时候道理人们都懂,但事情做起来就很复杂了。   赵瑶想了一会儿,应当怎样处罚玉莹,可想了许久都觉得没什么好法子。   徐娇兰耐心的向赵瑶解释此事的为难之处:“瑶瑶,若是我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了玉莹偷换绣品的事情,她这辈子就完了。玉莹她是借住在自己姨母家中,本就是寄人篱下,若是此事被她姨母知晓,她姨母定然是要生她的气,她的日子会更难过。而且,她也就无法继续在学院里上学。”   “娇兰,若是玉莹受了罚,知错就改,学院里的人应当是会原谅她的。”   赵瑶也觉得自己先前说的话有些不妥了,但心里还是存着疑惑。   “瑶瑶,你觉得我平日里在学院里如何啊?”   “娇兰,你在学院里一直都很出挑的。”   赵瑶不明白徐娇兰为何要问她这样的事,这同李玉莹的事有什么干系。   “瑶瑶你觉得我很好,可学院里还是有人在背地说我坏话,同我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所以,玉莹若是日后不再犯错了也还是有人会揪着她这一次的事情不放的。玉莹她同我们不一样,她心思敏感,受不得这样的流言蜚语。”   先前徐娇兰觉得自己比旁人要清楚李玉莹的心思,可现在心里却也产生了些动摇,也许她也不是很了解李玉莹,她想不明白李玉莹为何要同城阳郡主走到一起去。   赵瑶听懂了些,就有些垂头丧气,她忽然觉得许多事情不像是她娘亲说的那样好解决了。   “娇兰,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不想玉莹她同城阳郡主走的太近,我觉得城阳郡主和唐诗逸都不是什么好人。”   “瑶瑶,我也不想,可玉莹她自己若是想不明白,我们也是没有法子的。”   徐娇兰上次已经同李玉莹说了许多,李玉莹若是再执意如此,她也就没法子了。   赵瑶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娇兰,玉莹她为何这样对你?”   “瑶瑶,玉莹她喜欢六皇子。”   “玉莹她为什么会喜欢六皇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赵瑶觉得此事很奇怪,她怎么也没想到玉莹会喜欢六皇子。   “玉莹她在朝阳长公主殿里见过六殿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喜欢上了六殿下了。”   徐娇兰到现在都不知道李玉莹是如何喜欢上六殿下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错过了什么,也不敢去问上官瑾。   “娇兰,六皇子喜欢玉莹吗?”   赵瑶心里越来越乱,她真是没想到娇兰和玉莹之间有这么多事瞒着她。   “六皇子他不喜欢玉莹,玉莹想着让我帮她。”   “娇兰,这就是玉莹的不对。婚姻要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怎能因为此事就害你呢?你又不欠她什么。”   赵瑶实在是想不明白玉莹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何要为这种事伤了她们的姐妹情谊。   “瑶瑶,我们之间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等以后六皇子去了封地,玉莹的心思也就该消了。”   徐娇兰现在也就只能盼着上官瑾去往封地后,李玉莹能安心的嫁人。   “娇兰,可若是我们不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们三人之间总会觉得别扭。”   赵瑶心里觉得别扭,总想着把事情说清楚了。   “瑶瑶,你若是想说,就同她说清楚,我已经不知道要同她说什么了。”   徐娇兰已经不想再多说此事了,就拿起桌上的点心开始吃点心。   赵瑶说的也有累了,也不再多说,开始吃点心。   离开的时候,徐娇兰和赵瑶正好看到李玉莹送城阳郡主上马车,赵瑶想着冲过去问李玉莹这是怎么一回事,却被徐娇兰拉住了。   徐娇兰对赵瑶摇了摇头,让她等一会儿再过去。   等城阳郡主上了马车离开,徐娇兰才放开赵瑶。   赵瑶赶紧就冲到了李玉莹身边,徐娇兰紧紧的跟着她。   送走了城阳郡主,李玉莹心情很好,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可转身就看到了赵瑶和徐娇兰,她吓了一跳,她知晓徐娇兰和赵瑶今日会来桂芳斋,可她想着每日来这里的人都不少,她应当是不会遇到二人的。   “玉莹,你今日不是有事吗?”   徐娇兰拉住赵瑶,让她不要冲动。   李玉莹已经从惊讶中缓了过来,神色平静的道:“娇兰,我想着帮我姨母卖些点心回去,就来了桂芳斋。我今日是真的有些事,才不能同你们一起来的。”   赵瑶看着李玉莹对自己和娇兰撒谎竟然可以面不改色,心里对李玉莹失望极了。   她将徐娇兰紧握着自己的手推开,然后跑到李玉莹身前,生气的质问:“玉莹,你为什么要撒谎,我刚刚看到你和城阳郡主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被赵瑶戳破了李玉莹有些慌了,她还是很在乎赵瑶的,赵瑶算是她到锦都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玉莹,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瑶实在是不能像徐娇兰一样忍下去,就将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赵瑶说的话,李玉莹更加慌了,她望向徐娇兰,有些生气的道:“娇兰,你怎么能将事情告诉瑶瑶?”   赵瑶不想让徐娇兰牵扯进来,没等徐娇兰开口,她先回了李玉莹:“此事同娇兰无关,全都是唐诗逸同我说的。”   “诗逸,她为何要同你说此事?”   李玉莹不相信前些日子待她很好的唐诗逸,会在背地里将自己的事情告诉赵瑶。   “瑶瑶,我们到桂芳斋里面去说话,你听我好好的解释。”   李玉莹有些话想要单独同赵瑶说,她不想让徐娇兰在自己身边。   “娇兰,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好好同玉莹说一会儿。”   徐娇兰看出李玉莹对她成见很深,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赵瑶道:“瑶瑶,你好好同玉莹说,我在外面等你。”   赵瑶和李玉莹又回了桂芳斋开了一间雅间,徐娇兰则是自己找了一间雅间。   好在现在桂芳斋稍微冷清一些,徐娇兰不至于在外面等着。   “主子,您怎么放心让李玉莹同赵瑶待在一起,您就不怕李玉莹同赵瑶说您的坏话吗?”   “冬雪,瑶瑶若是信我,自然就不会偏信李玉莹说的话。瑶瑶若是不信我,我也就没法子了。”   徐娇兰无法拦着李玉莹,倒不如让李玉莹把自己想要同赵瑶说的话全都说了,也好让李玉莹死了心。   经过刚才一事,徐娇兰也想明白了唐诗逸为何要将李玉莹同城阳郡主的事情告诉赵瑶了。   只有让李玉莹彻底同她和赵瑶反目,李玉莹才会老老实实的听城阳郡主的话。   “主子,属下觉得城阳郡主此番结交李玉莹定然是为了暗害您。”   冬雪想起同城阳郡主有关的一些事情,觉得自己有必要同徐娇兰讲清楚城阳郡主到底是安了什么样的心思。   “冬雪,你为何会这样说?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城阳郡主这么极力的同灵儿姐姐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娇兰好奇此事很久了,她上一世就听过一些关于城阳郡主的事情,可却一直不明白城阳郡主在做些什么。   城阳郡主作为清河王的女儿,日后嫁的人应当是差不了的,她一个女孩子不应当卷入到皇权纷争中的。   “小姐,您有所不知,城阳郡主她野心可是很大的,她可是想着日后做皇后的。她总是觉得大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大人肯动手除掉皇帝,大人就可以做皇帝了。城阳郡主就想着让皇帝为自己赐婚,嫁给大人。”   冬雪觉得城阳郡主就是在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徐娇兰听后,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她真是没想到城阳郡主竟然同灵儿姐姐有一样的心思,也想着做皇后。   “那她也真是想太多了,还想着拉上沈大人,真是不知死活。”   徐娇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可不想什么不想干的人缠上沈大人,把沈大人拉到坑里来。   “主子,您放心,沈大人不喜她的。”   冬雪怕徐娇兰误会,又赶忙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的,沈大人怎么会喜欢城阳郡主这样的人,沈大人虽然吓人了些,可终究是个好人,哪里像我是个坏人,谁都配不上的。”   徐娇兰说完话,心底里生出了些落寞心酸。   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然后道:“请问屋中可是将军府徐姑娘?”   “我家小姐是将军府的徐姑娘,来者是何人?”   冬雪蹙着眉,觉得有些奇怪,这时候谁会来找自家主子。   徐娇兰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平日里经常听到。   “娇兰,你怎么连小舅舅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啊?”   蒋经天自己就推门进来了,还将沈墨也带了过来。   “小舅舅,您今日怎么有空来了,还带着沈大人。”   徐娇兰看到沈墨也来了,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蒋经天以为徐娇兰是看到自己来了惊讶,并没有注意到徐娇兰正望着沈墨,他笑着走到徐娇兰身旁:“巡防营本就没什么事的,我今日就偷闲跑了出来。正好在路上遇到了沈兄,就想拉着他去四处逛一逛。后来,我想到你在桂芳斋,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小舅舅,你就不怕被御史参你一本玩忽职守吗?”   徐娇兰瞪了蒋经天一眼,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他们那些老匹夫若是想要参我,就让他们参去。大不了最后陛下罢了我的官职,我就直接去边塞当我的大头兵去,日子照样过的逍遥自在,可比现在强上许多。巡防营里的兵全都是一些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弱病残,连刀都拿不稳。”   蒋经天越想巡防营的事情就越生气,他是一个将军,天生就是要带兵打仗的,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太憋屈了。   徐娇兰又嗔了蒋经天一句:“小舅舅,您还是忍一忍吧,将军府刚得了赦免,可经不起你折腾的。”   沈墨看到蒋经天有些委屈的样子,就为蒋经天说了一句:“娇兰,你不要总是责怪你小舅舅,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在府里憋坏了。”   “沈兄,还是你了解你我。我在将军府里待了这么久,可是把我给憋坏了。现在,我好不容易能出府了,还要每日待在巡防营里,真是太难受了。”   蒋经天拍了怕沈墨的肩膀,他可算是找到了一个知道自己心里苦楚的人了。   “小舅舅,满嘴都是歪理,等你出事了,我可是不会为你哭的。”   徐娇兰又瞪了蒋经天一眼,然后还狠狠的瞪了沈墨一下。 第二百五十九章   “娇兰,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是伤了小舅舅的心了。等日后你外公为难你了,我可就一点都不帮你了。”   蒋经天说了徐娇兰一句后,就拉着沈墨一同坐下了。   徐娇兰懒得搭理二人,将桌上唯一的一盘点心也拉到了自己身前,自己自在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水。   蒋经天见徐娇兰将点心全都占为己有了,有些不大高兴。   “小舅舅,你们要是想要吃,你们就自己花银子,别指望着花我的银子。”   徐娇兰才不会对小舅舅示弱,像是母鸡护崽一般的把点心护在了自己身前。   “娇兰,你这也太过分了,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蒋经天将徐娇兰身前的点心抢了过来,送到了沈墨身前。   “小舅舅,你过分了,拿着我的东西给外人,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徐娇兰差点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可糕点已经被小舅舅送到了沈墨身前,她也就不好再抢回来了。   “沈兄怎么算的上外人,娇兰你不要乱说。我是你小舅舅,我同沈大人是兄弟,你也喊沈大人小舅舅就可以了。”   蒋经天想着自己同沈墨交情匪浅,就想着让徐娇兰同沈墨也稍微亲近一些。   徐娇兰和沈墨听到蒋经天说的话全都惊住了,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觉得略有些尴尬。   蒋经天以为徐娇兰是怕沈墨,“娇兰,你喊沈弟一声,别怯生。”   沈墨想着拦着徐娇兰,可徐娇兰却争着喊他:“沈舅舅。”   徐娇兰喊完之后,差点就直接笑了出来,她用袖子当着嘴,生怕小舅舅看出来。   沈墨皱着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但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同徐娇兰认识的事情不能让蒋经天知道。   “娇兰,以后你见了沈弟,就喊他舅舅就可以了。”   蒋经天觉得自己这事办得很不错,很满足的将杯子里的茶全都喝了。   “蒋兄,这有些不妥。还是不要让娇兰喊我舅舅了,我同她差不了几岁的。”   沈墨听徐娇兰喊自己舅舅,觉得浑身别扭。   “沈弟,我总不能让娇兰喊你大哥吧,这不合适的。”   蒋经天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他和沈墨是平辈,娇兰就应当喊沈墨一声舅舅。   “沈舅舅,你就不要推辞了,日后你就是我舅舅了。”   徐娇兰说完话就望了沈墨一眼,甩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沈兄,你还想吃什么,我喊小二进来。”   蒋经天想着一盘点心肯定是不够三人吃的,就想着再点一些,他今日可是有正事要求沈墨的。   “小舅舅,记得让小二把我这份的钱也算在你的账上。”   徐娇兰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冤大头,今日她可是一两银子都不要花的。   “好好,算在我账上。”   蒋经天将小二喊了进来,又点了四份点心,还想要一壶酒。   只是可惜桂芳斋不卖酒,他也就只好再要了壶茶水。   还没等点心上完,赵瑶就推门进来了,她双眼红肿,脸上还全是泪珠。   蒋经天看到赵瑶这副样子,可是吓了一跳,以为是徐娇兰欺负了赵瑶。   “娇兰,你做了什么事情惹了赵姑娘。”   赵瑶没想到屋里除了徐娇兰还有别人,也是愣住了。她知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样子,赶紧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急忙道:“娇兰,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赵瑶就兔子一样的跑了。   徐娇兰哪里放心让赵瑶一个人走,赶紧就追了出去。   “娇兰,你可要对赵姑娘好一点。”   蒋经天越想越觉得是徐娇兰惹到了赵瑶,要不然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沈弟,让你见笑了,娇兰她这孩子总是不让放心。”   沈墨笑了笑:“蒋兄,娇兰她性子很好的,你这个做小舅舅的就不要总是欺负她了。”   蒋经天有些惊讶,“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了,沈弟你怎么也向着娇兰。”   “蒋兄你今日有什么事,可不要忘了同我说,我听谢楠说你找了我好多天了。”   沈墨不再说徐娇兰的事情,怕让蒋经天看出些端倪。   “沈弟,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找舒蕊她现在在哪里?她离开将军府有一段日子了,我怕她在外面过得不好。”   蒋经天自己派人找了舒蕊,可是最后一点同舒蕊有关的消息他都没有得到。他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也是不会求上沈墨的。   “蒋兄,此事我一定会办好的,你不用担心的。”   沈墨知道舒蕊在东宫,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让舒蕊从东宫里撤出来,太子周围的人太杂了。   “沈弟,此事就麻烦了。等蕊儿回来了,我请你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蒋经天以茶代酒敬了沈墨一杯。   徐娇兰送了赵瑶回府,一路上赵瑶同她讲了许多的话,赵瑶的眼泪就没有断过。   “娇兰,我真是劝不动玉莹了,她一心觉得我是在偏向你。”   赵瑶委屈极了,她真是怕玉莹还会借着害娇兰。   “瑶瑶,玉莹的事你没有错,你就不要想此事了。”   徐娇兰用帕子将赵瑶的小脸擦干净,又将一份包好了的点心给了赵瑶。   “娇兰,那你小心些。”   赵瑶接过点心,又抱了徐娇兰一下,才回了府。   回府的路上,徐娇兰一直阴沉着脸。   “主子,赵姑娘没有因为李玉莹说的话而误会您,您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冬雪不太理解徐娇兰现在为何会脸色如此阴沉,今日的事情应当是不值得徐娇兰费心的。   “冬雪,瑶瑶信我,我自然高兴。可是我怕玉莹知道瑶瑶也不肯帮她后,会记恨瑶瑶,然后会做出对瑶瑶不利的事情。我之所以一直拖着,不想告诉瑶瑶玉莹的事情,就是怕瑶瑶沉不住气,会自己跑去找玉莹,把事情闹得更僵了。”   徐娇兰不想赵瑶牵扯到她同李玉莹的纠葛当中,瑶瑶是无辜的。   冬雪听了徐娇兰说的话,仔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徐娇兰说的很有道理。   “主子,要不要寻个机会除了李玉莹。”   徐娇兰对着冬雪摆了摆手,“先不要动玉莹,再让我等等。”   夜里,沈墨又跑来了徐娇兰院子里。   徐娇兰因为赵瑶的事情睡得有些晚,沈墨来的时候,她还在美人榻上看书。   瞧见沈墨来了,徐娇兰打趣的喊了他一句:“沈舅舅,你怎么来了?”   沈墨走到徐娇兰身前,贴在徐娇兰耳边说道:“娇兰,你若是再乱说话,我不介意堵上你这张嘴。”   徐娇兰觉得耳朵上一痒,有些不舒服的将头往后动了动,想离沈墨远一点。   “沈大人,怎么为老不尊啊?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同我开玩笑。”   徐娇兰自己坐了起来,好让沈墨有个地方坐下。   沈墨也不客气,就直接坐在了徐娇兰身边。他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娇娇,今日上午见了也不能好好的同娇娇好好说话,可是让他想的厉害。   “娇娇,你这么久没见到我,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沈墨侧身一躺,将头靠在了徐娇兰腿上。   徐娇兰觉得腿上一沉,低头就看到沈墨,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沈大人,娇兰可是一点都不想见你这登徒子的。沈大人还是去别处吧,不要再惹娇兰嫌弃了。”   徐娇兰轻轻推了推沈墨,可手却被沈墨抓住。   沈墨的一双手紧紧的握住徐娇兰的小手,他将徐娇兰的小手牵到自己胸前,眼里含着化不开的柔情。   “娇娇,你其实不怕我,也不厌我,只是嘴上总不肯承认。你不承认没关系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的。”   听了沈墨的一番话,徐娇兰脸有些微微泛红,她感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   “沈大人,你惯会说这些讨好人的话,我才不信你的。”   徐娇兰气急败坏的将沈墨的手掰开,自己将头扭向一旁去。   沈墨也不气也不恼,继续道:“娇娇,等过些日子,我就为你把婚事退了,然后我就带你离开。”   徐娇兰知道沈墨要离开,但一直也不知道沈墨到底要去哪里,她其实有些怕沈墨离开了,锦都里只留了她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徐娇兰嗔了沈墨几句:“沈大人,你要去往哪里?我为何要同你一起去,我在锦都过得逍遥自在,同你离开做什么,我又不是傻子。”   沈墨喜欢极了徐娇兰假装生气的样子,她微微下压的嘴角像是小钩子一样的轻轻的钩着他的心,让他心上痒痒的。   “娇娇,你若是过得自在,就不会经常皱着眉了。”   沈墨伸手碰到徐娇兰的小脸,手指轻轻的在徐娇兰的下颌上滑动,他原本冰冷的指尖慢慢变得温热。   徐娇兰觉得下巴上痒痒的,像是有蚂蚁爬到了她下巴上,就用手抓住沈墨不安分的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沈大人,你何时见娇兰皱着眉了,沈大人莫不是见了鬼了。”   “娇娇,你什么都不用管的,只要好好的让我来做就好。至于以后要去哪里,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沈墨不想现在就告诉娇娇,他怕娇娇会起疑心。   “沈墨,你总是这么喜欢同我卖关子,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说话。”   徐娇兰真是有些烦沈墨,生气的掐了沈墨手一下。   “沈墨,我有正事想问你。”   “娇娇,你说,我听着。”   “今日,我小舅舅是不是有事要求你。”   “嗯,你小舅舅想要让我帮他找舒蕊。”   沈墨对徐娇兰也不避讳此事,很坦然的就说了出来。   “沈墨,你有没有告诉小舅舅,蕊姐姐现在在太子府里。”   徐娇兰有些害怕,怕沈墨将此事告诉了小舅舅,小舅舅再脑子一热的跑去太子府寻人,那可就麻烦了。   “我怎么会告诉他此事,你小舅舅的性子,我比你都了解。”   徐娇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若是我小舅舅出了事,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沈墨有些委屈:“娇娇,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扣在我头上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蕊姐姐她怎么会跑到太子府里去。”   徐娇兰又生气的掐了沈墨手一下,才将沈墨的手放下。   “娇娇,此事真的不怪我,是太子殿下他自己想着要帮舒蕊的。舒蕊的父亲曾是太子的老师,太子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在找舒家的人,他娶方似锦,完全是因为方似锦是舒家人。”   沈墨这一次安分了一点,将手收了回来。   “沈墨,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徐娇兰虽然没怎么见过太子,但她从旁人话语里听到有关太子的就没一处是好的。   太子懦弱无能,胆小,不配做储君。   “娇娇,太子是个好人,若是在太平的时候可以是一位仁君。可现在三朝鼎立,大宣也不太平,太子并不是继承皇位的好人选。”   沈墨先前也不是很喜欢太子,他也同旁人一样觉得太子懦弱无能。这段日子里,他没少同太子交往,他才知道太子并非朝臣传言中那般不堪。太子居于高位,犯了一点小错,在朝臣眼中也是滔天大罪。   “那沈大人觉得谁最适合继承皇位?”   徐娇兰也一直在想此事,她的衍哥哥太过阴狠毒辣,三皇子又太过武断,好像大宣的皇子里就没有一个合适继承皇位的。   “娇娇,若是让我凭心而论,最合适的人应当是六皇子上官瑾。”   沈墨虽然厌恶上官瑾觊觎他的娇娇,但他是真的觉得上官瑾此人适合为帝。   “沈大人,你为何会如此说?”   徐娇兰不想上官瑾牵扯到皇位争斗中,因而听到沈墨说的话,很是不悦。   “娇娇,上官瑾有仁心,有才干,有胆识。他若是做了皇帝,不会像上官衍一样诛杀朝臣。上官衍当年为了能有一条生路,他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母妃。后来,为了留在宫里,他自己毁了双腿。”   听到沈墨说的话,徐娇兰觉得后背一凉,上官衍竟然能忍心杀了自己的母妃,他当年也不过是是十二岁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心。上官衍还经常当着她的面提起自己的母妃,说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母妃活着。 第二百六十章 秋猎   “他怎么可以如此阴毒,连自己的母妃都可以利用。”   徐娇兰也曾以为上官衍是经了太多的事才最后变得阴狠毒辣,现在她才明白上官衍他生来就是个狠毒的人。   “娇娇,在有些人眼里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重要,你不必要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当的。”   “沈大人,这一次草原部落的人来大宣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何会在锦都传出神女的流言?”   徐娇兰不想再谈及上官衍的事情,她心里压得难受。   沈墨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也听到了锦都中的流言,他已经差人开始查此事了,但却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娇娇是在怀疑此事同郑烨有关吗?”   “我倒没有觉得此事同郑烨有关,只是总觉得有人会在朝会上动手脚,让我心里有些担忧。”   徐娇兰总觉得传言这东西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定然是有人在后面煽风点火的。   “皇帝不想举办朝会了,想在秋猎的时候面见草原的使臣,再在那时候选出草原神女,送到草原部落和亲。”   沈墨想到秋猎,就想到了三皇子,三皇子应当是也准备好要动手了。   “那今年秋猎可是要很热闹了,三皇子可是也还在锦都的。”   徐娇兰想到秋猎,心中就很是期待,她可是很久都没有骑过马了。在锦都,她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进退得当,出行乘马车,每次乘马车她都昏昏越睡,一点都不如骑马自在快活。   “娇娇,秋猎你应当也是要去的,到时候你带上冬雪和莲心,我再让人在暗处保护你。若是三皇子动了手,你就去找谢楠的人,他会护着你。我要守着太子,怕顾不上你的安危。”   沈墨已经在皇家围场布置好了人手,但因为有了郑烨插手,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很顺利。   “沈大人,你说皇帝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要谋反,为何还不处置了他,非要等到他真的谋反了才动手。”   徐娇兰其实很不明白皇帝每日里在想什么,明明都是他的儿子,他对待皇子们的态度却是差了一天一地。   “皇帝他心里只有太子一个儿子,他最喜欢的人是前皇后。人越是老了,就越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皇帝也是这样。皇帝越来越想先皇后,也就越来越觉得太子好,因而也会更加厌恶其余的皇子。”   沈墨虽然不喜皇帝,但他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有时也会心疼皇帝。皇帝一个人坐在那么高的位置,身边却没有人陪着,孤家寡人。   徐娇兰想了想,也有些心疼皇帝。   “人活在世上真累啊。”   “娇娇,你是不是困了。”   沈墨瞧见徐娇兰的眼皮又在打仗,就想着让徐娇兰歇着了。   屋中灯罩里的蜡烛已经快燃尽了,灯火有些暗淡了。   “沈大人,都这时候谁不困啊,你当我是猫头鹰啊。”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敲了沈墨头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   徐娇兰越来越困了,就差点一脑袋栽在了沈墨身上。   “娇娇,我抱你回床上歇着吧。”   沈墨坐起来,也不管徐娇兰愿不愿意,他就直接把徐娇兰抱了起来。   “你轻点。”   徐娇兰困得厉害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缩在了沈墨怀里。   沈墨也不磨蹭,将徐娇兰很快的抱到了她床上。   脑袋刚沾了枕头,徐娇兰就睡着了。   沈墨一直守到了徐娇兰睡熟了,他才俯身在徐娇兰额上吻了一下,才离开。   老将军虽然被皇帝架空了,可皇帝还是很照顾将军府的面子,让老将军参加秋猎。蒋经天则是因为要守着锦都,没能一同前去。   秋猎的皇家围场离锦都城并不是很远,坐马车只需半天多就可以到。   徐娇兰同赵瑶做了同一辆马车,二人在围场里也是同住一个帐篷,方便互相照顾。   先前不爱出宫的朝阳长公主这一次也来了,这可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到了围场,人们也不不必立刻去见皇帝,都先回了自己的帐子去收拾东西了。   徐娇兰刚收拾完东西,朝阳长公主就派人请她过去做一做。   怕赵瑶一个人在帐子里无聊,徐娇兰就把赵瑶也带过去了。   朝阳长公主帐子里可是很热闹,上官瑾,沈墨,蒙格尔,李玉莹,冯煜祺竟然都在。   徐娇兰进来的时候,可是被这架势吓到了。   朝阳长公主见到徐娇兰来了,身后还多跟了一个人,赶紧吩咐宫女多填上一把椅子。   “娇兰,你可算是来了,就差你了。你身边是赵姑娘吗?”   “长公主殿下,娇兰怕瑶瑶一个人在帐子里无聊,就将她一起唤来了。”   徐娇兰把躲在自己身后的赵瑶拉到了自己身旁。   “好孩子,都坐下吧。”   朝阳长公主见过赵瑶几面,心里也很喜欢赵瑶。   朝阳长公主给二人留的位置让赵瑶有些难为,她们二人夹在了上官瑾和李玉莹之间。   徐娇兰注意到赵瑶脸色有些不好,就想着自己坐在李玉莹身旁,让赵瑶坐在上官瑾身边。   可还没等到徐娇兰坐下,朝阳长公主先开口阻止了她:“娇兰,你坐在六殿下身旁,你是他以后的妻子,理应坐在他身侧。”   徐娇兰就只好又往一旁挪了一步,坐在了上官瑾身旁。赵瑶就只能硬着头皮的坐在了李玉莹身旁,她低着头不想往身旁看。   李玉莹瞧见赵瑶如此排斥自己的模样,心里就更加委屈了,拿着帕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蒙格尔注意到沈墨脸色不是很好,再加上他刚刚看看沈墨自打徐娇兰进来后,眼睛就紧紧盯着徐娇兰,他就猜出来沈墨的心仪的姑娘就是徐娇兰。   “殿下,我看县主好像不大乐意坐在六殿下身边,您这么强迫她不太好吧。”   蒙格尔想着帮沈墨一把,毫不顾忌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朝阳长公主听到蒙格尔的话,眉头微微一蹙,心里觉得不是很舒服,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对蒙格尔尽到母亲的责任,她就不忍心对蒙格尔说出稍微重一些的话。   “娇兰,你同本宫说,你愿不愿意坐在六殿下身边。”   徐娇兰哪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朝阳长公主,只是略显羞涩的点了点头。   上官瑾则是握住了徐娇兰的手,像是向沈墨示威一般的望了他一眼。   “县主,我劝你还是看清到底谁是好男儿,再想好自己到底要嫁谁。”   蒙格尔有些不满徐娇兰不吱声,想着替沈墨抱不平,就阴阳怪气的冲着徐娇兰说了这么一句。   帐子里的气氛立刻就变得古怪起来。   徐娇兰怕一会儿沈墨再闹起来,就赶紧把自己的手从上官瑾手里抽出来。   手被徐娇兰推开后,上官瑾挑了挑眉,很不悦的道:“王子,还是不要再为难县主了。”   “我看不是我为难县主,倒是你在为难县主。”   蒙格尔不喜上官瑾,在他眼里上官瑾就是个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哪里比得上沈墨。   “这就是一件小事,你们不至于争论这么多的。”   朝阳长公主有些怕二人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   “长公主殿下,您今日喊我们过来是要说些什么?”   徐娇兰也不想再同蒙格尔纠缠下去,以免让屋中旁人发现她同沈墨有牵扯。   李玉莹听得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蒙格尔为何会刁难上官瑾,她有些误以为蒙格尔喜欢徐娇兰。   “我今日将你们喊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让你们这些孩子见见面。说说话。平日里,你们也没空见上一面。”   朝阳长公主只是不好单独见蒙格尔,才想着将人们都喊来的。蒙格尔刚到锦都的时候,她可是没少差人去请他进宫,可他就是一次永乐宫都没有去过。   “长公主说话可不是很合适,我和沈兄已经不算是孩子了。”   蒙格尔从十三岁在叔叔的辅佐下当阿勒奇的王,同沈墨一般早早就脱了稚气,自然是不喜朝阳长公主将自己当成孩子的。   朝阳长公主被蒙格尔噎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在她眼里蒙格尔到多大都是她的孩子。   沈墨虽然有些失望自己的姨母向着上官瑾,还想着要了他的命,但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朝阳长公主难受,就用脚踢了蒙格尔一下,让他不要再气朝阳长公主了。   蒙格尔心里敬佩沈墨,也就不再多言语,自己低着头喝茶。   朝阳长公主也看出来蒙格尔同沈墨的关系匪浅,就想着避开徐娇兰的事情,而是问李玉莹:“玉莹,本宫听说有冰人到了你姨母府上提亲,你可有中意的人啊?”   听到朝阳长公主问自己的婚事,李玉莹脸上先是一白,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朝阳长公主道;“玉莹心里已经有心仪的人了,殿下不用为玉莹担心。”   赵瑶听到李玉莹如此说,就知道她说的是上官瑾,心里就生出些火气。若不是因为朝阳长公主在这里,赵瑶早就跑出去了。   “煜祺,你的婚事怎么样了?”   冯煜祺坐的很不端正,两腿叉开着,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玩着杯盖。   “姨母,我的婚事还没有订下来,毕竟凭我的身份,可是要在锦都里好好的挑一挑。”   朝阳长公主皱了皱眉,前些日子乐阳可是为了冯煜祺的婚事,进宫找她哭了许久的。   乐阳长公主看上了太子太傅的小女儿晏沁,差了冰人去人家府上提亲被拒了,她就觉得自己颜面受损了,想着让朝阳长公主帮她去把这桩婚事给说成了。   在徐娇兰来锦都前,锦都贵女里最出挑的三人就是苏灵儿、晏沁和周灵韵。苏灵儿因为花朝节宴会上的事情名声已经受了损,徐娇兰算是补上了苏灵儿的位子。   “煜祺,你还是正经一些的好,不要每日同一些人去外面鬼混。”   朝阳长公主实在是拿乐阳这个妹妹没办法了,可她又不能不管乐阳。   “姨母,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每日出去同人交往,好多学一些学识。县主可是见过我写的诗,县主你说我是不是学富五车啊?”   冯煜祺一直以为自己在徐娇兰心里形象还是很好的,所以就想着让徐娇兰为自己在朝阳长公主面前说些好话。   “冯公子倒是真的很喜欢作诗。”   徐娇兰昧着良心说完这句话后,差点就笑了出来。   朝阳长公主又问了冯煜祺许多事情,叮嘱了他很多话,才罢休。   蒙格尔待的有些不耐烦了,就起身行礼,要带着沈墨同他一起离开。   朝阳长公主虽然不舍,但也无法出言阻止,就让二人离开了。   “殿下,我想带着娇兰去外面走一走,可否让李姑娘送赵姑娘回去。”   上官瑾很久没有见到徐娇兰了,有很多的话想要单独同徐娇兰说。   朝阳长公主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很高兴的就点头同意了。   “麻烦李姑娘了。”   上官瑾对李玉莹说完这句话后,就拉着徐娇兰出去了。   李玉莹痴痴地望着上官瑾,许久才回过神来,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了。   皇家围场的夜格外的静,但这种静却与宫中的静不同,宫里的夜静的让人害怕,让人感到压抑,可围场的静却让人舒心自在。   空中的星星很多,一颗又一颗,一闪一闪的,让漆黑的夜空不显得那么无味。   虫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叫得欢快无比。   出了帐子,徐娇兰就将上官瑾的手甩掉了。   “娇兰,你同沈墨是不是还有联系?”   上官瑾直接就丢给了徐娇兰这么一句话。   徐娇兰也不想骗他,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原本克制着的上官瑾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他狠狠的抓住徐娇兰的胳膊,眼里满是失望和不甘。   “娇兰,你为何还要同他来往,你我已经有了婚约。”   徐娇兰的肩被上官瑾抓得生疼,但她又怕自己动手伤了上官瑾,就忍着痛道:“我现在还有事需要沈大人,不能同他断了联系。”   “娇兰,你若是有事为何不来找我帮你,你为何要将巧儿杀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开猎   听到上官瑾提到巧儿的事情,徐娇兰也有些生气了,若不是因为巧儿,莲心和冬雪怎么会被外公关起来。   “上官瑾,巧儿她想害死冬雪和莲心,我的人她动不得。”   “娇兰,巧儿她只是不想你身边有沈墨的人,若是没有冬雪和莲心。你一个人自然是没法同沈墨联系的。”   上官瑾不觉得巧儿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巧儿做的是对的,他不喜莲心,觉得莲心太过冷情。   “若是没有莲心和冬雪,我也活不到今日。说若是想杀了她们,就是想着要了我的命。”   徐娇兰一点都不顺着上官瑾,在这件事上她是一点都不会让步的,她若是不说清楚了,日后上官瑾还有可能让人暗害冬雪和莲心。   上官瑾也不想让步,在他看来此事就是徐娇兰的错,徐娇兰若是把人送走了,哪里还用得着巧儿去做这样的事情。   “冬雪和莲心是你的人,巧儿伤了她们,你心疼。巧儿是我的人,你杀了她,我难道就不心痛吗?徐娇兰你就算再不喜巧儿,也不能杀了她啊。”   “上官瑾,巧儿是郑烨给你的,他的人同他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若是个好的,怎么会想着在我被外公的怀疑的时候想着除掉冬雪和莲心。”   徐娇兰丝毫不觉得巧儿无辜,她同巧儿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看透了巧儿。   上官瑾其实清楚巧儿的品性,但他想着的却是要怎样斩断徐娇兰同沈墨的联系,因而他不想承认巧儿该死。   “娇兰,就算巧儿不好,你也该想想怎么处置莲心和冬雪,她们二人总是跟在你身边,你就一直断不了同沈墨的来往。”   “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不能没有莲心和冬雪。”   “娇兰,你就一定要报仇吗?为什么不能放下,我同你一样经历了生死,可我却一点都不想报仇。你何必为了仇恨伤了自己。”   上官瑾对梦里唯一的记挂就是不要再做皇后的傀儡了,他所遭受的一切在他自己眼里都是他应得的。   “上官瑾,我们经历的不一样。我若是想一点都不管锦都的事情,我就不会来锦都了。”   徐娇兰从来都不想踏入锦都的这一池浑水,可她不能不踏,她不能让她外公再像上一世一样遭受不白之冤了。   “娇兰,你先前是一个人,可你现在有我了。”上官瑾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   “上官瑾,我不肯能不管外公的,将军府的人我都放不下的。”   徐娇兰将上官瑾从自己身边推开,上官瑾需要冷静一下。   被徐娇兰推开的上官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刚刚好像是有些太感情用事了,没有考虑到徐娇兰的处境。   可是他真的是对沈墨嫉妒的发疯,为何娇兰可以不排斥沈墨在她身边安插人手,却对他安插的人手特别敏感。   徐娇兰也站在一旁冷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着将自己同上官瑾的关系说清楚,上一次她答应上官瑾的时候有些太冒失了。   “娇兰,我刚刚说的话有些过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啊。”   “上官瑾,送我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徐娇兰要回去好好的想清楚,再决定要怎样同上官瑾说。   “好,我送你回去。”   上官瑾护送着徐娇兰回去,二人在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了帐子的时候,徐娇兰看到李玉莹竟然在她帐子外面没有走。   “李姑娘怎么不回去,夜里终究是有些凉的。”   上官瑾看到李玉莹身上为披着披风,孤身一人站在帐子外面,就忍不住说了一句。   听到上官瑾关心自己,李玉莹差点感动的落了泪,但碍于徐娇兰在这里,她很是忍住了。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徐娇兰不想见李玉莹,就掀开帘子进到了帐子里。   上官瑾还不知道徐娇兰已经同李玉莹闹掰了,还以为徐娇兰是因为生他的气才没有理会李玉莹的。   “李姑娘,刚刚我惹娇兰不快了,她才会对你不理不睬的,望你不要生娇兰的气。”   李玉莹听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有些窃喜,想着二人刚刚吵架了,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无事的,娇兰脾气一向这样。六殿下,您可不要因此责怪娇兰。”   “娇兰有时候是会有些小脾气,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上官瑾还是很喜欢徐娇兰同自己闹小脾气的样子,只是很可惜徐娇兰很少同他闹小脾气。   李玉莹心上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这根刺因为上官瑾的言语往深处扎了扎。   可为了不让上官瑾发现自己的异常,李玉莹还是浅笑着道;“我也是很喜欢娇兰的,只是她这样子,我总怕日后她嫁了人会容不下六皇子身边有旁人的。”   李玉莹想着只要将此事告诉六皇子,六皇子应当是会生气的,六皇子怎么会娶一个善妒的女人。   上官瑾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李玉莹说的话不对劲,“我日后只会有娇兰一个人,李姑娘您请放心。我心悦娇兰,好不容易得来能娶娇兰为妻的良机,我怎么会让娇兰委屈。”   “李姑娘,我对天发誓,我若是日后对娇兰不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上官瑾的话像刀子一样的重重的划在了李玉莹心上,李玉莹眼里的泪珠一下子就全都喷涌而出。   李玉莹怕上官瑾再说出什么让她难受的话,也就不顾礼仪的捂住了上官瑾的嘴,嘴唇颤抖着“六殿下,娇兰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为她牺牲。”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娇兰哪里,我都可以学的。   李玉莹没敢将此话说出来,她怕上官瑾直接将她推开,断了她的念想。   因为李玉莹的举动,上官瑾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已经察觉到了李玉莹好像是喜欢他的,也就明白了娇兰为何刚刚会对李玉莹视而不见了。   “李姑娘,娇兰她哪里都值得我喜欢。夜深了,李姑娘请回吧,孤男寡女站在外面,会影响你的闺誉。”   上官瑾往后退了好几布,拉开了自己与李玉莹之间的距离。   李玉莹看出上官瑾对自己的疏远,心中更加的难受,但为了不让上官瑾更加厌恶自己,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对着上官瑾行了礼。   “求六殿下恕罪,玉莹刚刚逾矩了。”   “我当你是娇兰的友人,就不计较了。但我提醒李姑娘一句,既然是友人,就不要做出伤了友人的事,免得日后后悔。”   上官瑾怕李玉莹会伤了徐娇兰,倒不如自己先让李玉莹断了念想。   说完了话,上官瑾就自己走了,将李玉莹留在了原地。   李玉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的摔倒在地上,她的手死死的抓着地上的草,将一把又一把的草拔起来。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徐娇兰?她到底哪里好,她善妒成这般,六殿下您怎么还舍得纵着她。这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李玉莹原本苍白的手被地上的树枝划破,但她已经顾不上手上的疼了,晃晃荡荡的站了起来,如同孤魂野鬼一般的回了自己住的帐子。   第二日秋猎的时候,人们都早早的起身收拾,急忙赶到皇帝帐前候着。   参加秋猎的女眷不是很多,大多是还未出阁的贵女,贵女们都换了骑装,个个英姿勃发,不比在场的男儿要差。   这一次秋猎,皇帝没有带皇后来,而是带了贵妃。   旁人都以为贵妃是受皇帝恩宠,不由得想着讨好三皇子,可知晓是怎么一回事的徐娇兰却有点同情贵妃了,皇帝这是要一下子将三皇子母子二人全都除掉。   贵妃虽然知晓自己儿子要谋反,心里一直就谨慎着,怕皇帝发现此事。因而她昨夜睡得不是很好,眼底下有些青色,重重的白粉都掩不住了。   皇帝倒像是没事人一般,满脸堆笑,不像在朝堂上那么严肃骇人。他应当是在高兴自己可以除了三皇子,为自己心爱的儿子铺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们见到皇帝来了,就赶紧掀起衣摆跪下行礼。   “都起身吧,秋猎的时候都不用这么拘束。”   皇帝坐在宝座上,望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眼底里露出了些嘲讽。   这些跪在地上行礼的朝臣,有几个心里是为他着想的,都该拖出去杀了。   “太子体弱,快点给太子赐座。”   皇帝看到太子身上穿着重重的骑装,脸色已经不是很好了,额头上还挂着大大的汗珠,就赶紧吩咐人赐座。   “父皇不用为儿臣赐座,众人都站着,儿臣坐下有些不合礼数。”   太子不想让自己显得同其余的皇子不同,就仍站在原地。   皇帝听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你是太子,日后是要做天子的,你若是坐下,朕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贵妃心里有些不舒坦,凭什么太子就可以坐着,她的儿子就要在烈日炎炎下晒着。   “陛下,要不然让皇子和公主们都先坐下,这还没有到开猎的时候。”   “太子都不肯做,他们有什么颜面坐下。”   皇帝心里正不高兴,听到贵妃这么说,就更是不悦了。   “父皇,草原的使臣还在这里,您还是快点主持秋猎,不用记挂儿臣的。”   太子怕皇帝在众人面前闹起来,丢了大宣的面子。   “宣旨吧。”   皇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太监宣旨。   太监念了长长的圣旨,昭告天地皇帝来秋猎了。   等太监宣完了圣旨,皇帝从宝座上坐下来,在几个小太监的伺候下上了马。   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皇帝射了秋猎的第一箭,秋猎就算是开始了。   皇帝年事已高,已经不能再像皇子们一样骑着马往深山里跑了,也就是慢慢的骑着在林子里找些猎物,身边还跟着好多的侍卫随从。   徐娇兰会骑马,不像有些贵女没骑过马先要练着骑马。她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马身上,就同马一起飞了出去。   上官瑾原想着今日教徐娇兰骑马,可还没等他开口说,就看到徐娇兰骑马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娇兰,你竟然会骑马。”   今日能骑马,徐娇兰心里很舒服,听到上官瑾喊自己,她就拉了一下马儿,然后回头俏皮道:“我会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这句话,徐娇兰双腿一夹马肚子,就骑着马走了。   赵瑶才刚上马,还不敢动,就瞧见徐娇兰已经跑了,有些生气道:“娇兰你真坏,也不等等我。”   “瑶瑶,我们一起骑马吧。”   李玉莹牵着马儿到了赵瑶身边,想着缓和自己同赵瑶的关系。   “玉莹,你还是去找城阳郡主吧。”   赵瑶想着离李玉莹远一点,就用鞭子抽了马一下。   原本在低头吃草的马突然挨了一鞭子,立刻撒腿就跑。   不会骑马的赵瑶哪里懂如何控制马儿,就只能死死的趴在马背上,然后抓紧了缰绳,以免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   马儿带着赵瑶跑到了林子里,而起越跑越快,这可是吓坏了赵瑶。   赵瑶的手快要被缰绳弄破了,可她也只能忍着。   这时有一支箭冲着赵瑶这边就射了过来,赵瑶的马很有可能会中箭。   正在林子里同沈墨一起打猎的蒙格尔看到这番情景,就拉弓又射了一箭,将射向赵瑶的箭打了下来。   两支箭在空中相碰,全都变了方向。   可赵瑶的马儿还是受了惊吓,疯了一样的开始嘶吼。   蒙格尔骑着马赶到赵瑶身边,从自己马上越到了赵瑶骑的马儿上,躲过赵瑶手里的缰绳,将受惊的马儿制住了。   趴在马儿身上的赵瑶被吓哭了,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无事了,你起来吧。只是马儿惊了,你不至于吓成这样的。”   若是放在以往,蒙格尔早就大声吼人了,连一匹马都制不住,真是个废物。许是因为想到赵瑶是大宣人,蒙格尔今日说话的语气都比往日柔了许多。   可在赵瑶听来,蒙格尔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像是在责备她。   “我都快要被吓死,你还敢凶我。”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围场上的热闹   蒙格尔有些生气,他刚刚说话哪里凶了,他救了她,她竟然还觉得他凶,真是太矫情了。   “不会骑马就不要逞强,伤了自己不成,还麻烦别人。”   说完话,蒙格尔就想着把赵瑶扔下马。   “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你要是不愿意救我,就不要救我,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快点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的。”   赵瑶生气了,想着从蒙格尔怀里挣脱出来。   “你以为我愿意抱着你吗,又瘦又小,要什么没什么。”   蒙格尔将赵瑶放开,自己就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会不会说话啊。”   赵瑶气急了。   “赵姑娘,阿奇勒王说话比较直,您担待一下。”   沈墨知道徐娇兰同赵瑶关系很好,因而他不想让蒙格尔同赵瑶闹得太僵了。   见到沈墨也在这里,赵瑶有些害怕,她先前只是远远的望见过沈墨,觉得他很吓人,像是阎王一般。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先走了。”   赵瑶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去找徐娇兰,她可不想再见到这二人了。   可让赵瑶没想到的是徐娇兰竟然骑着马过来了,她可是暂时逃不了了。   徐娇兰驾着马在林子里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把赵瑶丢下了,就赶紧回去找赵瑶。   为了穿骑装,徐娇兰只是用红绳将头发绑了起来,并未插上簪子。   她骑马的时候,墨发同红绳一起在风中交缠着,却不显凌乱,反倒显得她英姿飒爽。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娇兰拦住马儿,正好在沈墨身侧。   沈墨今日还是一身黑衣,银白色的发冠上镶着黑玉,墨发垂落在他身上,显出他挺得笔直的背。   二人在一起,仿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黑白相配。   “赵姑娘的马刚刚惊了,阿奇勒王帮她制住了马。”   沈墨没敢在赵瑶面前流露出对徐娇兰的感情,声音冷硬,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的。   “瑶瑶,你告诉我是不是沈大人说的这样?还是说有人欺负了你啊。”   徐娇兰手里挥舞着马鞭,眼神很是凌厉,很难让想到她昨日在朝阳长公主帐子里温顺的模样。   “你是慧欣县主的妹妹,还是她姐姐?”   蒙格尔觉得眼前的女子才是同沈墨相般配,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阿奇勒王真会说笑,我就是慧欣县主啊。”   徐娇兰忽然觉得这个阿奇勒王还是蛮有意思的,竟然会认不出来她。   “啊。”   蒙格尔有些不敢相信,他记得昨日的慧欣县主可温顺了,他真是不敢相信大宣还有女子能骑马骑的这样好。   “娇兰,你来了,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了,林子到处都是虫子,我快要被咬死了。”   赵瑶怕徐娇兰会想同沈墨一起去打猎,那她可怎么办啊,她可是连马都不会骑的。   “赵姑娘,你连马都不会骑,还是不要拖累慧欣县主了。”   蒙格尔嫌弃的望了赵瑶一眼,觉得她很是碍事。   一听这话,赵瑶立刻就不高兴了,从马背上坐起来,手里牵着缰绳,来证明自己其实是会骑马的。   “谁说我不会骑马啊,你眼睛是瞎了吗?”   可没等赵瑶拉缰绳,马儿自己就要跑了。   这可是把赵瑶吓了一跳,立刻就老老实实的抱住马儿的脖子,心里祈求着马儿不要跑。   “你这样子要也算是会骑马,这世上的人就都会骑马了。”   蒙格尔嘲讽了赵瑶一句,越发觉得她麻烦了。   “你”   赵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身下的马儿就往前走了几步,她就立刻吓得不敢开口了。   徐娇兰看出赵瑶的艰难,就赶紧开口道:“沈大人,我带着瑶瑶先走了,就不打扰你和阿奇勒王打猎了。”   徐娇兰也不磨蹭,让马儿走到赵瑶身边。   “瑶瑶,你坐好了,试着让马儿听你的话。”   徐娇兰伸手摸了摸赵瑶骑的小白马,小白马也很喜欢她,还用头蹭了蹭徐娇兰的手。   “娇兰,我害怕。”   赵瑶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生怕马儿一下子再把她摔下去。   “你不要怕,马儿很乖的。”   徐娇兰将赵瑶拉了起来,让她坐好了。   被拉起来的赵瑶就只好壮着胆子的开始试着骑马,不过马儿好像是故意要吓她一样,狠狠的甩了甩头。   赵瑶差点又趴下,可想着自己趴下夜没用,就硬撑着的挺直身子。   “娇兰,我们去哪里啊?”   “林子里打猎的人太多了,容易伤到我们的,我们去林子外面骑马。”   徐娇兰拉了一下缰绳,将马头掉了个方向,马儿就蹬了蹬后蹄,想着跑了。   赵瑶怕徐娇兰一挥马鞭就把自己扔在后面了,就赶紧道:“娇兰,你等等我。”   “我等你的。”   徐娇兰今日也无心打猎,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赵瑶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拉紧缰绳,试着让马儿走几步。   小白马一开始往前跑了好几步,赵瑶就拼命的拉着缰绳,让马儿不要跑的太快了。   一路上,赵瑶的手都是死死的攥着缰绳,一刻也不敢放松,时刻做好了趴在马身上的准备。   徐娇兰就一直慢慢悠悠的跟在赵瑶身后,看赵瑶小心翼翼的样子。   到后来出了林子,赵瑶也就能控制住小白马了,但她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汗水浸透了,小脸上满是汗珠。   微风往赵瑶脸上一吹,赵瑶才觉得舒服了些。   “娇兰我好像会骑马了。”   赵瑶想到自己会骑马了,心里别提多么高兴了,她要骑着马好好的去那个阿奇勒王面前转一转,让他看看自己也是会骑马了。   可赵瑶刚说完这句话,身下的小白马就不听话的迈开蹄子往前跑。   “白马儿,你不要乱跑啊。”   赵瑶对天起誓,她下一次再也不说大话了。   徐娇兰懒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才想着去追赵瑶。   人们大多往林子深处去了,在外面的人少之又少,徐娇兰骑马的时候很快意,不用担心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徐娇兰正在兴头上,就看到了丹心郡主、城阳郡主、唐诗逸还有李玉莹。这四人骑着的马并排着,说着闲话,挡住了徐娇兰的路。   若是以往,徐娇兰肯定是会停下同这群人打招呼的,可今日她却一拉缰绳,转身离开了。   “城阳郡主,前面的人是徐娇兰吧。”   丹心郡主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徐娇兰。   城阳郡主刚刚在同李玉莹说话,没有注意到徐娇兰,等她扭头去看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徐娇兰背影了。   “玉莹,刚刚的人是娇兰吗?”   “应该是娇兰,娇兰她很喜欢骑马的。”   李玉莹已经注意徐娇兰很久了,她很是嫉妒徐娇兰,为何她连骑马都会。刚刚徐娇兰翻身跃马离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徐娇兰身上。   “她外公是将军,她会骑马这事不稀奇。这等粗鄙的事情,我们是学不来她的。”   丹心郡主还记恨着上官瑾拒了自己生辰礼的事情,心里对徐娇兰更是厌恶得厉害。在她眼里,徐娇兰根本就配不上县主的封号。   城阳郡主觉得丹心郡主说的话有点意思,丹心郡主刚刚可还是炫耀自己会骑马,现在就说此事粗鄙。   “她刚刚明明过来,却没有下马对我们行礼,真是太没规矩了。”   丹心郡主想到这里,就想着让人把徐娇兰抓过来,然后狠狠的训一训徐娇兰。   “娇兰许是没看到我们,应当不是刻意的。”   李玉莹虽然这样为徐娇兰解释,可心里却盼着丹心郡主能去找徐娇兰的麻烦。   “我看她就是眼里没有郡主,才这么大胆的在郡主眼前就走了。”   唐诗逸也看不惯徐娇兰,也想着鼓动丹心郡主去收拾徐娇兰。   丹心郡主越听心里的火气越旺,一拉缰绳就要骑着马去找徐娇兰。丹心郡主虽然会骑马,但却只是会个皮毛,骑马远不及徐娇兰。她追赶了徐娇兰很久,也没追上徐娇兰。   等到徐娇兰停下来的时候,丹心郡主才拼命的追了过去。   “徐娇兰,你见到本郡主为何不下马行礼。”   听到身后传来丹心郡主的声音,徐娇兰也不好装作听不见。   “丹心郡主,您刚刚在哪里?恕娇兰眼拙,刚刚没有看到你。”   丹心郡主可是一点都不想轻饶徐娇兰,“你真是满嘴谎话,连本郡主都敢骗,看本郡主不撕烂了你这张嘴。”   徐娇兰不想理会丹心郡主这个疯婆子,就让马儿往后退了几步。   可这时候,城阳郡主、唐诗逸和李玉莹全都过来了,苏灵儿也从不远处驾着马过来了。   徐娇兰现在是被这些人团团围住的状态,她想跑也跑不了。   “娇兰许久未见,你可有想我。”   苏灵儿脸上带着面帘,正好遮住了她脸上被马蜂蛰过后留下的一块黑点。   “灵儿姐姐,真是许久未见,妹妹我可是很想你的。”   徐娇兰脸上神色倒是如常,嘴角仍带着笑意。   “娇兰,你见了二位郡主不行礼,着实是有些不合规矩。”   唐诗逸也瞧见苏灵儿来了,但虽然不喜苏灵儿,可相对而言她更讨厌徐娇兰,所以就没有找苏灵儿的事。   “娇兰,你刚刚确实做得有些不对。”   李玉莹也附和着唐诗逸,想着逼徐娇兰下马行礼。   在行礼的事上,徐娇兰自知理亏,可是这群人如此咄咄逼人绝对不是单单为了让她行礼。   但想着息事宁人,以免同这群人浪费自己太多的功夫,最后弄得自己心里不舒服,徐娇兰也就从马上下来。   “刚刚娇兰没有看到二位郡主,也就望了行礼的事情,求二位郡主宽恕。”   就在徐娇兰说话的时候,丹心郡主就一脚踢在了徐娇兰马儿肚子上。   马儿受了惊,发出嘶吼声,前蹄高高抬起。   徐娇兰就在离马蹄不远的地方,马儿若是往前走一步,便会踩在徐娇兰身上。   围着徐娇兰的人为了以防自己被马误伤,就往后退了许多,四散开来。   但到最后想着看徐娇兰被马踩伤的丹心郡主还是失望了,徐娇兰的马并未一脚踩在徐娇兰身上,而是踩偏了些,然后就往一旁跑去了。   “真是没用。”   丹心郡主生气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娇兰妹妹,你的马跑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苏灵儿看到徐娇兰这副样子,心里也在暗自偷笑。   “娇兰,你要不要同我骑一匹马。”   李玉莹好心的想请徐娇兰同自己骑一匹马,对着徐娇兰伸出了手。   可徐娇兰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眉眼间一点慌张都没有。   她对着马儿跑走的方向吹了一个口哨。   “娇兰,你不会以为畜生是认识主人的吧。畜生就是畜生,你对它再好,它也不会记得你的。”   丹心郡主继续奚落着徐娇兰,她倒要看看徐娇兰没了马要怎么回帐子,这里离帐子可是很远的,徐娇兰要是走回去,肯定是要把脚磨出水泡的。   “丹心郡主这句话说得不对,有时候人还不如畜生,最起码这些畜生不会想着利用别的畜生。”   徐娇兰往外走了几步,看到自己的马儿马上就回来,就冲着马儿挥了挥手。   就在丹心郡主生气的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徐娇兰的马奔回来了。   这一次,徐娇兰的马儿还把赵瑶也带过来了。   赵瑶看到这一群人都在,就知道为何徐娇兰的马儿回去找自己了。   “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难不成都不会骑马,要指望着娇兰教你们吧。”   “本郡主才不用她教,本郡主的骑术可是无人能及的。”   丹心郡主狠狠的瞪了赵瑶一眼。   “是吗?我怎么觉得郡主好像不会骑马啊。”   赵瑶眉毛往上轻轻一挑,眼里满是怀疑。   赵瑶的小白马像是懂了自己主人的意图,冲着丹心郡主的马狠狠的吼了一声。   原本好好的马儿立刻就惊了,撒开蹄子就往一旁乱跑。   坐在马上的丹心郡主还是一个手拿着缰绳,她差点从马儿身上翻了下去。   马儿乱跑的时候,还把其余的几匹马都吓到了,几匹马也都不听话的开始乱跑,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夜宴   赵瑶学着蒙格尔嘲笑她的样子,开始嘲讽这些死死拉着缰绳脸色发白的人们。   “你们这样子要也算是会骑马,这世上的人就都会骑马了。”   “瑶瑶,我觉得你这一次说的很对。”   徐娇兰没想到赵瑶也能如此活学活用,竟然将蒙格尔说的话用上了。   “娇兰,我们走吧,让她们自己玩去吧。”   赵瑶看着丹心郡主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有点幸灾乐祸。   “好。”   徐娇兰可不想一会儿再同她们纠缠,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能都浪费在她们身上,那也太亏了。   一挥马鞭,徐娇兰骑着马就走了,赵瑶紧跟在她身后。   秋猎的时候,人们都比较自由,累了就可以先回帐子里休息。等到晚上的时候,皇帝才会将人们召集起来,喝酒吃肉。   徐娇兰原想着骑马到山林里去转一转,可考虑到赵瑶刚学会骑马,还有些吃累,她就没再往山林中去。等到赵瑶快要骑不动的时候,她就同赵瑶一起回帐子里去了。   莲心和冬雪一直守在帐子外面,以防有人偷偷溜进来。赵瑶只带了一个丫鬟,她就负责收拾帐子里。   “小姐,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冬雪没想到徐娇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原以为小姐要到晚上才回来的。   “瑶瑶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回来了。晚上还要有宴席,我还是趁着现在先歇会儿,要不然晚上闹得太晚了,明日可就没有力气去打猎了。”   徐娇兰明日可是要去围场深处去打一只狐狸的,冬天养了一只狐狸,她就不至于闷在屋里没意思了。   “小姐,您将骑装脱下来吧,我为你取一件衣服。”   冬雪怕徐娇兰身上穿着骑装不舒服,就赶紧帮徐娇兰把袖子的带子解开。   徐娇兰还是很喜欢这身骑装的,但总是穿着确实是累得厉害,就顺着冬雪的意思将骑装脱了。   “小姐,奴婢听说到些关于草原神女的闲话。”   徐娇兰原本已经迷上的桃花眼一亮,饶有兴趣的道:“冬雪,你快点同我讲一讲此事。”   “草原神女是图巴部落的巫祝占卜出来的,巫祝说大宣有草原部落的神女,只要能将神女迎回草原,草原便可以风调雨顺。”   冬雪觉得此事很荒谬,草原上每个部落都有巫祝,怎能仅凭一个巫祝的占卜就认定此事是真的。   徐娇兰现在可是一点都不信巫祝,倒是觉得法源寺的苦海大师还算靠谱。   “冬雪,巫祝有没有说草原神女是谁?”   “奴婢没有打探到此事,不过巫祝好像也不知道神女是谁。”   冬雪也很是好奇此事,她总感觉有人要在此事上做手脚。   “如果是这样,那选神女可就是会很有意思了。”   徐娇兰懒懒的说完这句话,就躺下歇着了。   赵瑶回来就一直在吃东西,等她吃饱了后,就看到徐娇兰已经睡着了。   瞧见徐娇兰睡熟了,赵瑶一个人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也歇了会儿。   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太阳被层云遮着,将天边点着了火,一片又一片的火红在天边肆意的漫延着。   上官瑾今日只打了几只兔子和野鸡,没有往山林深处去,他想着早点回来找徐娇兰。   见到莲心守在帐外,上官瑾皱了皱眉。   上官瑾没有同莲心打招呼,就想着直接进到帐子里。   莲心哪里肯让上官瑾进去,挡在了门前:“六殿下,我家主子还没醒,劳烦您在外面等一会儿。”   此话若是冬雪说的,上官瑾还能信,可现在同他说话的人是莲心,他心里就有些不信了。   “娇兰这时候怎么还在睡觉,马上就要到晚宴了。”   “主子她今日骑马有些累了,回来就一直在睡着。”   莲心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厌恶上官瑾的样子。   “你进去将娇兰喊醒吧,现在时候不早了,第一天宴席就晚到有些不合规矩。”   上官瑾不想离开,他今日一定要同徐娇兰坐在一起,不能再让沈墨钻了空子。   “奴婢不敢贸然将主子喊醒,怕主子责罚奴婢。”   莲心可是记得冬雪说的话,谁都不可以放进来打扰主子睡觉。   “莲心,你就是个奴婢,不要太过分了。”   上官瑾有些恼了,若不是因为顾忌着徐娇兰,他今日就要把冬雪给杀了。   帐子里的冬雪听到了外面的争执声,就赶紧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上官瑾在同莲心争执。   冬雪一把把莲心拉到了自己身后,她早先就不应让莲心这个榆木疙瘩守在外面,这不就惹出麻烦了。   “六殿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莲心计较,莲心她脑子有些笨。”   莲心听到冬雪说自己笨,心里很不高兴,但她也没有当着上官瑾的面发作,而是自己跑进来帐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上官瑾虽然也不喜冬雪,但冬雪每次待他恭敬,他也就挑不出冬雪的毛病。   “你还是让娇兰管束一下莲心,莲心这样子日后是会给她惹麻烦的。”   冬雪虽然不喜上官瑾说的话,可却仍能不气不恼的道:“冬雪会将此话告诉小姐的,小姐她待莲心是有些太过了,让莲心没了规矩。”   “冬雪,你去喊娇兰起来吧,我在外面等着她。”   想着莲心还在里面,上官瑾也就不想进去了。   “六殿下,那就辛苦您在外面等一会儿了。”   冬雪俯身对着上官瑾行了一个礼,就回帐子去喊徐娇兰起身了。   帐子里的徐娇兰已经起来了,莲心就坐在徐娇兰身边,满脸怨气的为她束发。   “莲心,谁惹你了。”   徐娇兰感觉自己的头发快要被莲心揪掉了,再斜眼看莲心那张死死板着的脸,就觉得是有人惹到了莲心。   “主子,属下无事的。”   莲心想着为徐娇兰戴上发冠,却被冬雪拦下了。   “莲心,主子的发束歪了。”   冬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将束发的活抢过来。   莲心站起来一看,盯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有点歪了。   赵瑶早就收拾好了,在一旁端着点心等徐娇兰。   “莲心姐姐好像有点笨啊。”   “瑶瑶,我不许你这么说莲心。”   徐娇兰瞪了赵瑶一眼。   莲心退到了一旁,将自己的位置留给了冬雪,冬雪只用了一会儿就为徐娇兰戴上了发冠。   徐娇兰今日戴的发冠是银白色的,中间镶着淡蓝色的玉,发冠上长长的流苏上都挂着银色的小蝴蝶,淡雅精致。   等徐娇兰换好衣服,上好妆,赵瑶就差不多吃饱了。   徐娇兰只带了冬雪,将莲心留在了帐子里。   上官瑾在外面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想着徐娇兰可能在换衣服,他也不敢贸然的闯进去。   等到徐娇兰出来,上官瑾就赶紧迎了过去。   “我今日贪睡了些,让你等久了,是我的不对。”   徐娇兰虽然没对着上官瑾行礼,可却还是向他道了歉。   上官瑾牵起徐娇兰的手,柔声道:“无事的,只要能等到你,无论让我等多久都可以的。”   “我们走吧,我都饿了。”   赵瑶怕二人再说下去,等她到的时候烤肉就没有了,她可是听人说秋猎的晚宴可是有烤肉的。   徐娇兰像是害羞一样的将自己的手从上官瑾手里抽回了,然后挽住了赵瑶。   “上官瑾,我们走吧,一会儿瑶瑶该饿坏了。”   “嗯,确实是有点晚了。”   上官瑾也不恼徐娇兰将自己推开,毕竟他们昨夜刚吵了一架,娇兰应当是还在生他的气。   大多数人都是打完猎后就直接去夜宴,不再回帐子里歇着,因而徐娇兰她们算是来的有些晚了。   朝阳长公主昨天受了些风寒,今晚就没有来赴宴。   草原的使臣们大多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同大宣朝这边截然不同。   蒙格尔倒是个例外,他坐在了沈墨身旁,同沈墨在闲聊。   皇帝坐在宝座之上,太子坐在他身侧,父子二人在说着话,让坐在另一旁的贵妃显得有些多余。   “娇兰,你要不要同我坐在一起。”   上官瑾想着让徐娇兰同自己坐在一起,他也好照顾徐娇兰。   “还是算了吧,我若是坐在你身旁,瑶瑶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徐娇兰怕赵瑶一个人受了欺负,毕竟宴席上人多手杂,她树敌又多,很容易牵连到赵瑶。   上官瑾望了李玉莹已经同赵瑶和徐娇兰闹翻了的事情,就没有考虑到赵瑶。   “好,等到宴席散了,我送你回去。”   “好。”   徐娇兰不想在此事上同上官瑾争执,以免引来旁人注意。   赵瑶带着徐娇兰去了一处没多少人的地方坐下来,她们四周全是空桌子。   侍从们已经将烤好的肉端上桌子了,徐娇兰盘子里有好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   赵瑶喜欢吃肉,见到桌上冒着香气的肉,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娇兰,我们快点吃,据说只要我们盘子里空了,侍从就会将新烤的肉端上来。”   徐娇兰中午并没有用过膳,这时候已经有点饿了,就在赵瑶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吃了。   “娇兰,你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吃了,也不知道等我。”   赵瑶看到徐娇兰直接用手吃肉,自己也有些手痒痒,想着把筷子扔到一边。可她又怕这样不合规矩,就有些犹豫。   徐娇兰瞧出来赵瑶的犹豫,就放下手里的肉,笑着道:“瑶瑶,你可以先用筷子试试。”   盘子里的烤肉块切得都很大,就连山鸡都只是被切成了两块,用筷子根本就不方便。   赵瑶试着拿筷子夹起盘子里一块较小的肉块,可这小小的筷子根本就架不住肉。   试了几次,赵瑶有些生气了,将筷子扔在了一边,直接上手开始吃了。   这一次,女宾这边并没有备酒,徐娇兰闻着酒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就想着去找些酒来喝。   就在徐娇兰痴痴地望着远处的酒坛子时,冬雪将一壶酒放到了徐娇兰桌上。   有了酒以后,徐娇兰的魂就回来了,不像刚刚那么失魂落魄了。   “冬雪,这酒是哪里来的。”   徐娇兰打开酒壶盖,闻了一下酒香,就知道这是好酒。   “大人知道您爱饮酒,就给了奴婢一壶,让奴婢给您。”   竟然是沈大人给她的酒,算他有点良心,还知道她喜欢喝酒。   徐娇兰拎起酒壶,往嘴中倒了一些,然后道:“沈大人怎么才给了我一壶,这怎么够喝的。”   冬雪看着徐娇兰肆意的饮酒,将帕子递到了徐娇兰身前,笑着道:“大人是怕您醉了,这才只给了奴婢一壶。”   “哼,我才不信你说的话,沈大人他就是抠门。”   远处的沈墨正目光灼热的望着徐娇兰和冬雪,他已经喝了快一坛酒了,白皙的脸上已经有些微微泛红了。   他虽然只能远远的看着娇娇,但他已经能猜到娇娇在同冬雪说什么,他的娇娇一定是又在嫌弃他小气,只给了她一壶酒。   蒙格尔顺着沈墨望的方向看去,看到赵瑶嘴里塞得慢慢的,手里还拿着一大块肉排。   “她都那么胖了,怎么还这么能吃,就不怕以后没人要她吗?”   沈墨听到蒙格尔如此说,就扭头问他:“你在看谁啊?”   “上午那个麻烦精。”   蒙格尔虽然话语里表现得很不耐烦,但眉眼间却没有半分的嫌弃。   “赵姑娘是个好姑娘,你这样说有些过了。”   沈墨端起酒坛子,往嘴里倒了好多的酒。   清冽的酒水沿着沈墨坚毅的下巴滑下,汇成水流,打湿了他的衣领,让他显得更加勾人妖媚。   “你心里都有县主了,竟然还觉得她是好姑娘,这不太好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了。”   沈墨懒得同蒙格尔争辩这些,没什么用的。   “县主有婚约,你打算怎么办啊?你要是不主动一些,我看县主就要被那个臭小子给抢走了。今天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你不请县主同我们一起去打猎,偏偏把人给放跑了。沈大哥,我看你这婚事悬得厉害。”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夜话   “而且我也瞧不出县主喜欢你,我记得你可是将狼王的牙齿做了项链,项链是不是送给县主了。”   蒙格尔实在是想不明白沈墨是怎么做到如此镇静的,心上人都同别人订亲了,竟然还能一点都不着急。   “嗯,她很喜欢的。”   沈墨放下酒坛,自己低头笑了笑。   “沈墨你当我是眼瞎吗?我今日可是没有看到县主戴着你的项链。”   蒙格尔白了沈墨一眼,觉得沈墨真是无可救药了。   “娇娇现在还不能戴狼牙项链,会惹人怀疑的。”   沈墨觉得自己脸上很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眼底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蒙格尔看着沈墨傻笑,觉得他无可救药了,嫌弃的往一旁挪了挪。   “行行,你说的都对。”   坐在宝座上的皇帝今日倒是没怎么饮酒,他今日好不容易能得了空闲能同太子多说些话,就不想再饮酒误事了。   皇帝看到沈墨同蒙格尔坐在一起,心里很是不舒服,就对着沈墨喊道:“沈爱卿曾在草原上单枪匹马的杀了狼王,明日可否为朕猎一只老虎啊。”   “父皇,您让沈大人猎老虎这有些不妥吧。”   太子瞧出自己的父皇是又要刁难沈墨,就想着赶紧拦住皇帝。   “回陛下的话,微臣虽然在草原上杀过狼王,但老虎微臣确实是没有猎过的。”   若是在以往沈墨肯定会直接应了皇帝的,可现在他不想再去冒这个险的。上一次在面对狼群的时候,他就差点没了命。   当时,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可是想着自己死了,他的娇娇该怎么办,才硬撑着挺到了人救他。   现在,他不能再冒这个险了,他也怕死。   许久未说话的贵妃见机差了句嘴:“沈大人可以杀狼,自然也是可以为陛下猎一只老虎的。陛下可是许久未见过老虎的,沈大人一片忠心,自然是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沈爱卿,朕可是很信任你的,你该不会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朕做吧。”   皇帝眯着眼,像是有些醉了的样子。   “臣领命。”   沈墨放下酒坛,跪在了皇帝眼前。   “好,沈爱卿这是答应要为朕猎一头猛虎了,爱卿若是办不到可是要受罚的。”   皇帝可不是想要看猛虎,他是想着要刁难沈墨,沈墨若是没能猎来猛虎,他可是要责罚的。   太子见状,就从位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沈墨身旁,也跪下了。   “父皇,儿臣要同沈大人一起为您猎一头猛虎,以表儿臣孝心。”   宴席上虽然有些吵闹,人们都在说着闲话,但人们的眼睛却总是时不时的往皇帝这里望一望。   皇子们看到太子跪在地上,就都不再言语,端着酒想看皇帝要怎么收场。   三皇子想着再过几天,自己就要做皇帝了,也就不再收敛,竟然开口道:“父皇,既然大哥这样想表孝心,您就应了他吧。”   皇帝看到三皇子眉眼间的得意,恨不得现在就将三皇子给杀了,但为着大局着想,他还是将自己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生气的吐出两个字。   “胡闹。”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猎猛虎太过危险,若是让沈大人一人去做,沈大人恐怕会受伤。”   太子知道自己的父皇心疼自己,他也就仗着父皇这点宠爱,敢这样顶撞父皇了。   “陛下,太子一片赤诚之心,您倒不如成全了他。”   贵妃恨不得太子被老虎给伤了,这样她儿子也就不用谋反了,弑父杀君的名声终究还是有些太难听了。   “闭嘴,朕容你说话了吗?”   皇帝被气得不轻,手上的青筋全都鼓了起来,紧皱的眉头间鼓起一座小山。   “求父皇成全。”   太子跪在地上,作出视死如归,不肯罢休的样子。   “太子是国之根本,不应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微臣求太子三思。”   沈墨不想太子同自己一起冒险,猎老虎的事情还是他一个人做比较好,身边多了人也是在给他添麻烦。   “沈大人,本宫知道此事危险,可本宫若是就这样知难而退,岂不是很没有气魄。日后治国理政终会有难事,本宫若是也知难而退,不就是误国误民了吗?所以沈大人不必劝本宫了,本宫心意已定。”   太子的背挺得笔直,说话的语气容不得旁人置喙。   皇帝被太子气得头疼,想着将太子拉过来问问他,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自己这么为难沈墨不全都是为了他吗?   但皇帝捂着额头想了想,想到了先皇后,想到她平日里与人为善,舍不得因为自己而伤了旁人半分,他也就不生太子的气了,反而有些欣慰,太子真是同先皇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若是想去就去,既然是秋猎,父皇也就不拦着你了。”   太子听到父皇同意自己同沈墨一起去,就赶快谢恩:“多谢父皇成全。”   皇帝眼底里闪过了一丝狡黠,才继续道:“不过,若是明日猎老虎的时候,太子受了一点伤,沈爱卿你就要不要再做龙鳞卫督统了。”   “父皇。”   太子还是没想到自己好心的举动竟然帮了父皇去算计沈墨,他心里又羞有愧。   “微臣遵命,明日微臣定当拼死护住太子,不让太子受一点伤。”   沈墨早就料到皇帝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也就没对皇帝说的话感到惊讶。   “好,沈爱卿果然是忠心耿耿,朕敬你一杯。”   皇帝拿起一杯酒,敬了沈墨。   沈墨接过太监的小酒杯,将一杯酒一饮而净,然后回了自己位子上继续同蒙格尔喝酒。   徐娇兰远远的瞧着沈墨在挨皇帝欺负,没少低声咒骂。   “这个死老头子,就知道折腾人,阎王爷都嫌他麻烦不肯收了他。”   “冬雪,我要不要找个机会送他去见阎王爷,估计地府里有了他,阎王爷也就不寂寞了。”   “沈墨这个傻子,怎么就这么听话。我说的话,也没见他这么听啊。”   沈墨虽然只给了徐娇兰一壶酒,可徐娇兰怎么可能只喝一壶酒,她就又让冬雪帮她找了一坛子酒。   一坛子酒下了肚,徐娇兰也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小姐,您还是不要喝了。”   冬雪怕徐娇兰再喝下去会耍酒疯,这可就不好了。   赵瑶终于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吃完了,满意的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油光满面的小脸和小手,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今晚,赵瑶一共吃了五盘烤肉。   “娇兰,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你看你的小脸红的。”   徐娇兰才不觉得自己是醉了,哼了一声。   “瑶瑶,我还能再喝一坛子的。”   徐娇兰对着赵瑶束起一根指头,然后就栽在了桌子上。   冬雪摇了摇徐娇兰,想将人喊醒,却被徐娇兰一手推开。   “别闹,该睡了。”   “冬雪,你要不要去找六殿下,让他同你一起送娇兰回去。娇兰醉成这样,我们两个人弄她回去有点费劲。”   赵瑶抱着自己的肚子,撑得一点都不想起来。   “好,奴婢去找六殿下。”   冬雪虽然不喜上官瑾,但送徐娇兰回去的事现在还真是只能让上官瑾做,若是沈大人现在过来,势必是会给小姐惹了麻烦的。   冬雪急忙跑去找六殿下,徐娇兰则是安稳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赵瑶和徐娇可是贵女这边最特别的二人,一点都不拘束,因而到宴席结束,她们二人四周都么有人坐。   冬雪悄悄的走到前面去寻上官瑾,却发现上官瑾不在他的位置上,不知是去了何处。   这可是让冬雪有点着急了,她要找谁帮她把徐娇兰带回去。   就在冬雪四处寻找上官瑾的时候,沈墨的人倒是过来找她了。   “大人,让我同你一起把县主送回去。”   “好。”   既然有人帮自己,冬雪也就不再找上官瑾了。   两个人将徐娇兰从桌子上扶起来,一边一个的搀扶着徐娇兰回去。   可到半路的时候,沈墨就出现了,将人给拦下了。   “大人,您这样做有些不妥,围场人多眼杂。”   冬雪没敢放开徐娇兰,可徐娇兰却自己把她给推开了。   徐娇兰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到自己眼前竟然有三个沈墨,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怎么有三个沈大人啊?”   沈墨原本是冷着一张脸的,可现在听到徐娇兰这么说,脸色立刻就温和了起来,暗黑色的眸子里仿若揉着黑夜里的星星,让人沉醉不已。   “娇娇,到我身边来,看看我到底有几个。”   “好。”   徐娇兰自己主动走到沈墨身前,仰着小脸,眨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自己眼前到底是几沈墨。   “沈大人,你怎么有两个头啊。”   徐娇兰伸手拍在沈墨脸上,想让沈墨不要再乱摇头了,她实在是数不清他有几个头了。   冬雪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法把徐娇兰带回去了,就只得同另一人退到了一旁。   沈墨握住徐娇兰的小手,在手中轻轻的按揉着,像是有些微微醉了的样子,低了低头,好让自己的脸靠在徐娇兰掌心中。   “沈大人,你长得真好看。”   徐娇兰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放在沈墨的薄唇之上,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   “娇娇,想不想要小白狐。”   沈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漫天的星星都不如他眼中的柔情动人。   “想,你给我打一只吗?”   徐娇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沈墨的薄唇,眨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眸。   “娇娇,等我明日猎到了老虎,我就为你打一只小白狐。”   沈墨伸出舌头轻轻碰了碰徐娇兰的小指肚,眸子里生出些念想,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跳动着。   “鬼才信你的,我又不是鬼。”   徐娇兰将手从沈墨手里抽回,往回走了几步,可却身子一歪要往后倒。   多亏沈墨拉住了她,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歇着了。你要是再敢调戏我,我就让沈墨把你的皮扒了,看你怎么勾引我。”   徐娇兰虽说让沈墨放开自己,却安分的倚在他怀里没有动作。   “你舍得让沈墨那个心狠手辣的人扒了我的皮吗?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喜欢我吗?”   沈墨用手托起徐娇兰的小脸,让她望着自己。   “娇娇,你喜不喜欢我啊?”   徐娇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脸上很热,像是有汤婆子放在了她脸上。   觉得嘴上干干的,徐娇兰就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虽是迷迷糊糊的,可却勾人得很。   “不喜欢,有人比你还好看。”   说完话,徐娇兰还傻笑了一会儿。   “娇娇,你告诉我谁比我还好看?”   沈墨心中生出嫉妒,到底是谁让他的娇娇这么喜欢。   “我不告诉你,我怕你同我抢他。”   “娇娇听话,你若是告诉我,我就送你回去歇着。若如不然,我就把你丢到山里去喂老虎。”   沈墨现在必须知道那人是谁,他到底是生了怎样的一副面孔,竟然让他的娇娇如此喜欢。他要找到那个人,然后将他的皮扒下来。   “你真可恶。”   徐娇兰不悦的瞪了沈墨一眼,但马上就眯着眼笑了。   “他长得同你很像,不过他好像比你凶一点。但他对我倒是不是很凶,就是像有病一样,我觉得他一定是得了疯病,可怜他那张脸。你要小心一点他,他可喜欢扒人皮了,还非要我看着,真是病的不轻。”   徐娇兰停顿了一会儿,挠了挠头想了想,才继续说:“他好像叫沈墨,好像是,你离他远一点啊。”   徐娇兰用手敲了敲沈墨,恶狠狠的警告他:“你听到了没有啊?”   “嗯,娇娇,我听到了。我会离他远一点,然后离你近一点。”   沈墨将徐娇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用自己的披风把徐娇兰遮住了,怕她受了凉。   这夜里,冬雪竟然没有为娇娇带一个披风,真是该罚。   过了许久,徐娇兰都没有再说话,沈墨才发现徐娇兰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他用手捋了捋徐娇兰鬓角的碎发,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眼底笑意四散开来,溢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五章 林中打猎   早晨醒的时候,徐娇兰头痛欲裂,觉得自己的头要炸了。   她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头,看了看身侧的赵瑶还在睡着,就没敢坐起来,怕自己把赵瑶吵醒。   昨天晚上她好像喝多了,然后还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像沈墨的人。   不对,怎么会有长得很像沈墨的人。   昨夜的人就是沈墨。   徐娇兰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冒冷汗,她昨天到底对沈墨做了什么。   原本还睡得正熟的赵瑶也被徐娇兰给惊醒了,她还没有睡醒,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娇兰,把被子还给我。”   赵瑶翻了个身,然后将徐娇兰紧紧抓着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移了移。   徐娇兰呆呆的将被子还给了赵瑶,回想着昨天她到底不知死活的乱说了什么。   被惊醒的赵瑶抱怨道:“娇兰,今日又不用去拜见皇帝,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瑶瑶,你若是困,就再歇会儿,我实在是睡不着了。”   徐娇兰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夜自己对沈墨说的话,她昨天喝的也不多啊,怎么就醉了。   “娇兰,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累啊。”   赵瑶将被子拉到自己头上,想着再睡一会儿。   可这时候,赵瑶的肚子不挣气的咕咕叫了,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的肚子,觉得有些饿了。   “娇兰,我也不想睡了。”   徐娇兰斜眼望着赵瑶:“你又饿了?你昨天可是吃了不少的。”   瞧见徐娇兰的大白眼,赵瑶有些生气道:“我昨天吃饱了,今天就要饿着吗?”   “小姐,还是早点收拾着起身,您今日不是还想打猎吗?”   冬雪将骑装放到徐娇兰手边,然后就出去取洗涑用的热水了。   “娇兰,你今日要去打猎了,还带着我吗?”   赵瑶有些怕徐娇兰嫌弃自己累赘,把自己给扔在一边。   “你若是想去,我就带着你,你若是不想去,我就让冬雪陪着你骑马。”   徐娇兰用手掐了掐赵瑶的小脸蛋。   “娇兰,我也想去打猎,看能不能猎到山鸡。”   赵瑶想到昨日吃到的烤鸡,就不由自主的流口水。可惜人们猎回来的山鸡太少了,她就只吃了半只。   今天她要自己去猎几只,就可以大饱口福了。   “一天天就是想着吃吃,瑶瑶我也是拿你没法子了。”   徐娇兰真是有些忧心赵瑶以后嫁人了怎么办,满脑子都是吃吃,若是再遇上个像她一样心狠手辣的人,这个小傻子可怎么办啊。   “娇兰,你每天能不吃东西啊?”   民以食为天,赵瑶可不觉得自己每日想着吃有什么错的,谁能每天不吃东西啊。   “瑶瑶,我不能。”   “所以,你一天天也是想着吃吃。”   赵瑶有些小得意。   冬雪已经将徐娇兰洗涑用的东西准备好了,进来就听到赵瑶如此说徐娇兰,就偷着笑了笑。   “冬雪,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奴婢也觉得赵姑娘说的很对,小姐每日也是想着吃吃。”   徐娇兰白了冬雪一眼,就也没再多说什么。   洗涑完了,换好了骑装,徐娇兰同赵瑶简单吃了几块点心,就准备着去打猎了。   要想打到猎物,就必须往围场深处走。   徐娇兰带着赵瑶在林子里钻了好久,才停下来。   “娇兰,还往里面走吗?”   “先在这里看看能不能猎到些东西,若是不能,我们再往里面走。”   徐娇兰将自己身后的弓箭卸下来,开始寻找自己的猎物。   赵瑶是第一次来打猎,手里的弓箭都拿不太稳,弓箭比她整个人都要大。   “娇兰,这把弓箭太大了,我拿不动。”   赵瑶抱着弓箭,欲哭无泪。   “你先看我怎么用弓箭,你再学着用。”   徐娇兰抽出一支箭,上在弓箭上。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出些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徐娇兰用力将弓拉满,瞄着草丛就射了过去。   箭咻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狠狠的射在了草丛里。   草丛晃动了一下,但一会儿又停了。   “娇兰,你是打到了什么?”   赵瑶有些好奇,草丛里有什么。   “应当是只兔子,这地方小,不可能有什么大猎物的。”   这次狩猎,莲心跟在了徐娇兰身后,她瞧见徐娇兰打了猎物,就赶紧跑到草丛去找徐娇兰打的猎物。   将厚厚的草拨开,莲心找到了徐娇兰的猎物,一只野兔。   箭直直的插在野兔的肚子上,兔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莲心拎起兔子耳朵,将它装到了筐子里。   “小姐,是只野兔。”   “娇兰,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打到了猎物。我现在连弓箭都还抱不住,什么时候才能打到山鸡啊。”   赵瑶感觉自己今日是猎不到山鸡了,心里有些小小的难受。   “瑶瑶,你就那么喜欢山鸡吗?”   徐娇兰一手握着弓箭,一手牵着缰绳,悠闲自在的样子。   “山鸡烤着吃味道还不错。”   赵瑶说话的时候,还舔了舔自己嘴唇,回忆着昨夜烤山鸡的味道。   “莲心,你教瑶瑶怎么射箭。”   徐娇兰又从身后抽出一支箭,开始寻找自己下一个猎物。   她想要一只白狐狸,可是在这里她好像很难找到一只白狐狸。   就在徐娇兰犹豫着要去何处打一只白狐的时候,她旁就飞过来一支箭。   “小姐,奴婢失手了,求您责罚。”   莲心刚刚教赵瑶射箭,可赵瑶握不住弓箭,一不小心就射了出去。   “娇兰,我刚刚是失手了,我回锦都给你买点心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   赵瑶有些着急,她真是拉不住了,就将箭射了出去。   “无事的,莲心你继续教瑶瑶射箭,我往里面走一点。”   箭从徐娇兰身侧过的时候,可是离她可远了,她才不会怕的。   “娇兰,你一个人去前面,会不会有些危险啊?”   赵瑶担心这么大的林子,徐娇兰会走丢了,找人可是会很麻烦的。   “瑶瑶,我走不了太远的。”   没等到赵瑶再说话,徐娇兰就往林子深处去了。   “莲心,我们也去追娇兰吧。”   赵瑶实在是放心不下徐娇兰,若是林子窜出来猛兽,娇兰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 林中遇险   再往林子深处走就可以看到山了,山那边可是有不少野物。   莲心也怕徐娇兰会出事,就也没再教赵瑶射箭,而是带着赵瑶去找徐娇兰了。   徐娇兰为了能打到小白狐,往林子里走了很远,林子里已经有了白雾,阴森极了。   林子里的风一直没有停过,树上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半人高的草丛里时不时的还传出些声响。   徐娇兰坐在马上,手里提着弓箭,开始在这里寻找自己的猎物。   过了一会儿,徐娇兰看到一片草丛里好像是有山鸡,便一箭射了过去。   可箭刚射过去,草丛里就传出了一声嚎叫声。   一头已经受了伤的野猪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它背上扎了四五只箭,应当是刚刚被人追杀过,逃到了草丛里躲着,正好阴差阳错的被徐娇兰遇上了。   马儿受了些惊吓,往后退了几步。   徐娇兰拉住缰绳,稳住马儿,又从身后拿出三只箭。野猪都已经受伤了,她就不想放过这眼前的猎物了。   野猪猩红着眼睛,鼻孔里不断的往外喷着热气,像是火山一样要爆发了。   徐娇兰一拉弓箭,三支箭就一起射了出去。   一支狠狠的射到了野猪的眼睛上,鲜血很快就喷涌而出,另外两支射到了野猪的角上,弹到了地上。   野猪彻底被激怒了,想着去撞徐娇兰。   徐娇兰又立刻拿出三支箭,射了出去,这三支箭全都射到了野猪身上。   可受了重伤的野猪已经疯了似的冲到了徐娇兰面前,用它尖锐的獠牙顶着马儿。   马儿哪里受得了野猪的攻击,尖牙将马身划得鲜血淋淋,痛苦的嘶吼着,拼命的晃动着身子,想要同野猪分开。   徐娇兰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一手里拿着弓箭。   野猪则是将马顶到了地上,发泄着自己身上遭受的痛苦。   徐娇兰往后走了几步,让自己离野猪远一点,然后就又射几箭。   又挨了几箭的野猪从马儿身边离开,拖着满身的血向徐娇兰冲去。   现在的情形,徐娇兰也跑不掉,就只能硬着上。   就在野猪快要撞上徐娇兰的时候,它却嘶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徐娇兰抬头看到了莲心,莲心一刀砍在了野猪身上,要了这头野猪的命。   “小姐,奴婢来迟了。”   赵瑶坐在马上已经看呆了,她实在是被莲心惊住了。   “看看我的马儿还有救吗?”   徐娇兰有些心疼自己的马儿,这次秋猎也就她一个贵女能为了打猎把马儿给伤了。   莲心再给了野猪一刀,才将野猪拖到了一边去。   赵瑶坐在马上没敢下来,她感觉自己下去也是添麻烦。   徐娇兰的马儿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肚子上的血不停的流着,在地上流出一个血池。   莲心外出的时候,身上带着纱布和药品,但马儿伤的这么厉害,她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   “小姐,奴婢回去找人,将马和野猪一起拖回去。”   “好,我也累了,在这歇一会儿。”   徐娇兰毫不顾忌的坐在了地上歇着,她小脸上已经沾了血,但却不显得半分狼狈。   赵瑶也从马背上下来了,跑到徐娇兰身边,将自己小包里带的点心给了徐娇兰。   “先把手擦一擦。”   徐娇兰用帕子擦了擦手,等她擦完手后,帕子就脏得不行了。   “娇兰,我们待会儿还打猎吗?”   赵瑶有些担心徐娇兰,要是再从林子里窜出来一只野猪,娇兰该怎么办啊。   “先歇一会儿,待会儿再接着打,这里应当是有不少东西的。”   徐娇兰有些累了,经了刚刚一场同野猪的缠斗,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她将袖子往上拉了拉。   “瑶瑶,我打了一只山鸡,应当在就在草丛里。”   徐娇兰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打山鸡,然后不小心才惊到野猪的。   “娇兰,山鸡在哪里?”   赵瑶一听有山鸡,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把野猪的事情都忘了。   “就在那边的草丛里,一会儿我去拿,以免草丛里还有别的野物。”   徐娇兰指了指草丛,但想到刚刚草丛里藏着野猪,她可不能让赵瑶去冒这个险。   “娇兰,这里是不是有很多野兽啊。”   赵瑶记起草丛里有野猪的事情,又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野猪,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些。   “嗯,所以你自己不要到处乱走动。”   莲心去了没多久,就带来几个太监,吩咐着他们将野猪和马一起带回去。   几个太监动作利索,一起将野猪和马装在了车上。   莲心帮徐娇兰再找来了一匹马。   等太监把一切收拾好了之后,徐娇兰就赶紧翻身上了马。   “小姐,您还要往里面走吗?”   莲心有些担心徐娇兰,再往里面走可就真的是危险了。   徐娇兰其实还是想要往林子里面去的,但是顾忌着赵瑶,她就又不敢往林子里面去。   这时候,上官瑾来了。   上官瑾骑着马,元宝则是在马后跑着。   “娇兰,你也太鲁莽了些,竟然连野猪都敢杀。”   上官瑾刚才看到太监们运着马和野猪回去,就问了一句,知道野猪是徐娇兰猎杀的时候,他可足实是被吓了一跳。   “我也不想的,原本只是想着猎一只野鸡,可谁成想打到了一只野猪。”   瞧见上官瑾来了,徐娇兰有些不自在起来,将衣服上沾的土拍了拍。   “娇兰,打猎不是你们女儿家该干的事情,太危险了。”   上官瑾看着徐娇兰现在脸上也沾了血,白色的骑装上沾了许多的土,皱了皱眉。   “我不打猎能做什么?天天窝在帐子里多没意思啊。”   徐娇兰真是不想像丹心郡主她们那样总是窝在帐子里,偶尔骑着马转悠一圈就没事可做了。   “娇兰,你骑骑马就可以了。赵姑娘才刚学会骑马,你就不要带着她打猎了。”   “六殿下,我无事的,我也想同娇兰一起打猎的。”   赵瑶不想娇兰因为自己而放弃打猎,好不容易能来秋猎,就应当玩个痛快。   “上官瑾,你不去打猎吗?” 第二百六十七章 猎虎   徐娇兰才不想现在就回去,她才不想干巴巴的骑马,她又不是不会骑马。   上官瑾瞧出徐娇兰已经很不悦了,一时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回徐娇兰。   元宝瞧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着急,“县主,殿下他想着陪您,特意过来找您的,就没同太子他们一起去打猎。”   徐娇兰才不想让上官瑾陪她,但又不能把上官瑾直接赶走。   “我今日想打猎,你就不能陪我打猎吗?”   “娇兰,打猎太危险了,这是男人应当做的事情。你看你脸上沾了多少的血,哪里还有女人的样子。”   上官瑾是第一次来围场,因而不是很喜好打猎。   “六殿下,娇兰她就喜好这些,她好不容易来一次围场,您就不能让她玩个痛快吗?”   赵瑶也有些不满上官瑾总是拦着徐娇兰打猎,若是徐娇兰不能打猎了,她可也就不能打猎了。   上官瑾听到赵瑶说的话,心里有些动摇,他好像是有些太约束娇兰。   “娇兰,你若是真的想打猎,那我就陪你一起。”   “好,可是你连弓箭都没有带,怎么打猎啊?”   徐娇兰白了上官瑾一眼,有些嫌弃他。   “县主,元宝这就回去为主子去打猎用的东西,您在这里等着奴才就行。”   元宝说完话,拔腿就跑,可不能耽误了主子的正事。   “元宝,你回来吧,我多备了一把弓箭的。”   徐娇兰刚刚只是在生上官瑾的气,没想着难为元宝,从这跑回帐子可是要花好长的功夫。   莲心很不悦的板着脸将自己身上的弓箭给了上官瑾,然后就退到了徐娇兰身边。   “多谢莲心姑娘。”   上官瑾虽然不喜莲心,可接过弓箭后,却仍是带着笑的向莲心道了谢。   “我们再往里面看看吧,我想要一只白狐,冬日里养着玩。”   徐娇兰早就从猎野猪的惊慌中缓了过来,现在劝服了上官瑾同她一起去打猎,她是半分也不想耽误的就要往林子深处去。   再往林子深处去的时候,徐娇兰正好同上官衍遇上了。   “六弟,这是要带着县主去看沈大人猎老虎吗?”   上官衍虽然不能行走,但还是坐着马车去打猎,身边带了四个侍卫。   “皇弟只是想着带娇兰在围场里转一转,并不是要去看沈大人猎老虎的。”   上官瑾之所以不想带徐娇兰打猎,就是不想让徐娇兰遇上沈墨。   “既然这样,皇兄就先走一步了。”   上官衍望了徐娇兰一眼,就放下了马车帘子。   马车往林子深处驶去,车后扬起无数的尘埃。   徐娇兰原先是不知道沈墨今日要猎老虎的,她若是知道是肯定会去找沈墨的,就不至于在这里找猎物了。   “我们也去瞧瞧沈大人是怎么猎到老虎的吧,应当是很有趣的。”   上官瑾皱起眉头,想拦住徐娇兰:“娇兰,老虎可不是吃素的,我们还是不要去看这个热闹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磨磨蹭蹭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沈大人连狼王都可以杀了,怎么就猎不到老虎。”   徐娇兰虽然觉得猎老虎对沈墨来说不是件难事,但她刚刚看到上官衍过去了,就有些怕上官衍会出手暗害沈墨。   没等到上官瑾再开口劝她,徐娇兰就一马鞭抽在马身上,骑着马去追上官衍了。   “你们若是不愿意去,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娇兰,你”   上官瑾望着徐娇兰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无力。   “殿下,县主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吧。”   元宝心里还是很不喜徐娇兰,但刚刚碍于徐娇兰在这里,他也就没敢发牢骚。   “我们县主自由惯了,六殿下恕罪。”   莲心冷冷的瞅了元宝一眼,然后丢给上官瑾这样的一句话。   “莲心,你要不要去找娇兰,我怕她一个人有危险。”   赵瑶想到刚刚的野猪就是一阵后怕,老虎就更加可怕了。   "赵姑娘,您不用担心小姐,有沈大人在,小姐不会出事的。"   莲心不想带着上官瑾过去,怕他打搅了大人和主子相处。   "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的好,老虎若是发起来疯,再多的人也拦不住。"   上官瑾不想徐娇兰同沈墨见面说话,脸色很是阴沉。   "主子说的对,老虎可不是狗,会吃人的。"   元宝想到林子深处有老虎,浑身发冷打哆嗦。   "赵姑娘,我们走吧。"   上官瑾说完话也没有等赵瑶应他,就骑着马往林子里去了。   赵瑶心里也着急,赶紧追了上去。   上官衍的马车上挂着几面旗子,在风中抖动着。   徐娇兰跟在旗子后面走,没有敢离上官衍太近,她怕上官衍发现自己。   上官衍只想着远远的看戏,找了一处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停下了。   徐娇兰骑马绕了一个圈子,躲开了上官衍。   同沈墨一起来的,除了蒙格尔和太子,还有十几名龙鳞卫。   皇帝其实想要他一个人来,但是为了太子的安危,他就让沈墨带了龙鳞卫。   此时,沈墨已经制住了老虎,老虎背上全是弓箭,像是头刺猬。它的眼睛已经瞎了,成了两个血窟窿,脸上全是血。   老虎嘶吼着,发了狂的四处乱抓。   沈墨已经下了马,一手里拿着粗绳子,一手里拿着匕首。   沈墨动作很轻,让老虎无法觉察到他的靠近。   徐娇兰仍坐在马上,怕自己下马惊扰了沈墨。   可就在沈墨离老虎一步远的时候,他身后窜出一支箭。   沈墨躲开身后的暗箭,身子往一旁侧了侧。   可这支箭却惊动了老虎,老虎向着箭射来的方向扑向沈墨。   现在,沈墨不得不提前动手了,他往老虎身旁一跳,想要用匕首扎进老虎的脖子。   但这时候,又有人在乱射箭。   几支箭冲着沈墨就过来了。   蒙格尔一下子急了,喊了一声:"谁在乱射箭?"   他声音极大,在林子里来回回响,竟然惊动了山里的几头狼。   几头狼从远处的草丛里蹿了出来,凶神恶煞。   沈墨瞧见有狼来了,手中力度一大,将匕首全插入到了老虎脖子上,然后用绳子套住老虎的脖子。   老虎挣扎着想要咬沈墨,尖牙咬住了沈墨的胳膊上的铁护甲。   他狠狠的将匕首拔出,一股滚汤的鲜血喷在了他脸上。   再一刀捅在老虎嘴上,将自己的胳膊抽出。   他身上虽是铁护甲,却还是被尖牙刺穿,渗出血来。   在老虎头上一脚,手中绳子一紧,沈墨便将老虎按在了地上。   几头狼寻着血味,慢慢的往这边靠近,伺机而动。   "放箭"   老虎已经不再挣扎,沈墨放下手里的绳子退了回去。   其中一只狼发现了徐娇兰,就掉转头去攻击徐娇兰。   沈墨瞧见一只狼往一旁跑去,才发现徐娇兰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暗害   徐娇兰可是不怕狼的,她让马儿往后退了几步,立刻就将手中的弓箭拉满。   四头狼对蒙格尔和十几名龙鳞卫算不上什么,沈墨也就一心的去对付冲着徐娇兰而去的狼了。   徐娇兰的第一箭没有射到狼身上,让狼躲了过去。   狼直接就扑到了马身边,咬住了马腿,坐在马背上的徐娇兰差点就被马给摔下来。   好在沈墨的一箭射在了狼身上,狼才松了口,将矛头转向了沈墨。   挨了狼一口的马已经惊了,疯了一样的转头就跑。   徐娇兰怎么会把沈墨一人丢在这里,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狼张着血盆大口,长舌头上不停的流着口水,一下扑在沈墨身上。   沈墨将弩丢在一旁,换上匕首,捅在狼的下颚上。   但此时狼身上只是不痛不痒的中了一箭,力气还是很大的。   徐娇兰趁着狼同沈墨缠斗无法脱身,毫不犹豫的就将弓箭装好,三箭射了过去。   沈墨从余光中看到了徐娇兰,奋力将身上的狼推开。   狼一下子中了三箭,发出哀嚎之声,向同伴求助。   可它的同伴却已经自顾不暇了,想着逃跑保命。   但蒙格尔怎么会让到手的猎物跑掉。   沈墨也很快就将自己身前的狼解决了,他一脚踩在狼嘴上,一刀快准狠的扎在狼脖子上。   他将刀拔出后,又在狼身上补了好几刀,才肯罢休。   沈墨此时脸上已经占满了血,一双血手上有着伤口,让人难以分辨他手上还在滴着的血到底是他的还是野兽的。   “宁王殿下既然来了,就不要在后面缩着了。”   徐娇兰对着上官衍在的方向喊了一句,就跑到了沈墨身边。   “带纱布和药了吗?”   徐娇兰有些心疼沈墨,这才刚第二日就受了伤。   “微臣让人带了,县主不用担心微臣的安危。”   沈墨话语间有些疏离徐娇兰,他怕一会儿有人看到,会将他同徐娇兰的关系传出去。   徐娇兰自然是能听出沈墨的意图,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常。   躲在后面看戏的上官衍也不再藏着,让手下的人推着轮椅过来了。   想到刚刚就是上官衍的暗箭差点害了沈墨,蒙格尔手里的刀就直接架在了上官衍脖子之上。   “大胆。”   上官衍的侍卫见状,也不甘示弱的将抽出刀来。   “阿奇勒王,他是本宫的皇弟,不是坏人的。”   太子想要拦住蒙格尔,怕他伤到上官衍。   “暗地里射箭想要害死沈兄弟,我今日若是不杀了你,我就不算是男人。”   蒙格尔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了旁人的劝。   “不要动他。”   沈墨扔出一枚飞镖将蒙格尔架在上官衍脖子上的刀打掉了。   他实在是累得厉害,不想站起来,就只能用这个法子阻止蒙格尔杀人了。   被沈墨拦下的蒙格尔有些不快,他不明白沈墨为何要这样做,怎么就要饶了他刀下的阴险小人。   “宁王殿下,刚刚的箭是你射的吗?”   沈墨将自己袖口解开,脱下护甲,用白布擦着自己胳膊上的血。   上官衍也没有被蒙格尔吓到,神色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刚刚是本王的侍卫添了乱,原想着帮沈大人,却差点害了沈大人,还不快点给沈大人赔罪。”   上官衍冲着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声。   侍卫马上就跪下来:“求沈大人恕罪,小的愚蠢。”   蒙格尔才不信上官衍的这套说辞,怎么那两箭就射得如此的正好,差点就要了沈墨的命。   “沈墨,他说的话你信吗?”   沈墨将药粉洒在自己伤口上,将纱布绑好,才缓缓开口道:“我当然信宁王殿下说的话,宁王殿下同我无冤无仇,自然是不会骗我的。”   “沈墨,你是被老虎吓傻了吗?县主你快劝一劝他,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蒙格尔觉得沈墨不太对劲,怎么就傻了一样的信了上官衍的鬼话。   “宁王都如此说了,沈大人怎能不信,阿奇勒王还是不要管此事了。”   徐娇兰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刚刚的暗箭是上官衍做的,但现在的想要让上官衍认罪可是比登天还要难的。   “好好,我不管了。”   蒙格尔有些生气,好心做了驴肝肺,自己下马去同龙鳞卫收拾猎物了。   “沈大人如此信任本王,真是本王荣幸。本王定当好好的管教侍卫,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官衍说完话,嘴角不可察觉的微微上扬。   “宁王殿下不良于行,让您亲自管教侍卫实在是有些辛苦您了,沈某今日还是好心的替您管教一下侍卫的好。”   沈墨扔下手里纱布,将药瓶放回到怀里。   上官衍皱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沈大人这是何意?”   “过来两人。”   听到沈墨的吩咐,马上就过来了两名龙鳞卫。   “大人,您要属下做什么?”   “龙鳞卫训练的规矩还记得吗?”   沈墨将自己的弩从地上捡起来。   “记得。”   二人望了沈墨一眼,就低着头不敢再抬起。   “那今日就帮宁王殿下好好的训一下他的侍卫。”   沈墨退到了一边,等着看戏。   两名龙鳞卫将跪在地上的侍卫架了起来,然后将人绑在了树上。   “沈大人,他是无心之失,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侍卫被绑到树上后,两名龙鳞卫死死的按住了他。   沈墨拿起手中的弩,一箭射到了侍卫的耳朵上。   这一箭射得正好在耳朵边上,将侍卫钉在了树上。   侍卫想着喊疼,可还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沈墨的另一箭射了出去,正好在侍卫的另一耳朵上。   “啊啊啊啊”   侍卫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林子里回荡着,让人毛骨悚然。   太子面色已经苍白如纸了,他平日里很少见过如此的场面,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沈大人,这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把他嘴堵上。”   若是在地牢了,沈墨早就用箭直接将人的嘴射穿了,可现在他怕吓到旁人。   “太子殿下,人若是犯了错不受罚,他就会不断的犯错。您宽厚仁善,这些事您做不得,我来做。” 第二百六十九章   沈墨说完话,就又用弩射了一箭。   “知道怎么做了吗?”   沈墨将手里的弩扔到了地上,然后就去看自己猎的老虎了。   老虎身上中了太多箭了,这张皮剥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了,倒是可惜了。   一名龙鳞卫捡起沈墨扔在地上弩,替沈墨来教训侍卫。   看出沈墨不想理会此事,太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上官衍看着自己的侍卫任龙鳞卫折磨,手死死的扣着扶手,差点将扶手拆了下来。   赵瑶同上官瑾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个身子四周扎满了箭的血人。   赵瑶差点吓得从马上摔下来,好在莲心手疾眼快的抱住了赵瑶,然后捂住了赵瑶的眼。   上官瑾虽在梦里见过沈墨杀人的场景,可今日见了也是着实吓了一跳。   上官瑾白着脸瞧见徐娇兰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看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徐娇兰瞧见赵瑶来了,就不再看热闹,怕赵瑶在这里待久了会吐。   “皇弟是来找县主的吗,怎么不下马去看看县主,县主刚刚可是受了惊。刚刚还是沈大人救了县主的,皇弟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沈大人。”   上官衍心里怀疑徐娇兰同沈墨暗地里有来往,就故意这样说,想看看上官瑾是什么反应。   上官瑾听后,眉毛往上微微扬了扬,将手里的弓箭握紧了些。   “我无事的,有劳宁王殿下关心了。”   徐娇兰听出上官衍说的话不对劲,心里冷哼一声。   “娇兰,下一次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乱跑了。”   上官瑾将徐娇兰拉到自己身边,看到她手上被勒红了的印子,心疼极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我一定会带上莲心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徐娇兰不好直接把上官瑾推开,但手里还是很不舒服。   “下一次,我陪着你。”   上官瑾看到徐娇兰的马已经跑了,皱了一下眉。   “娇兰,你的马跑了,你同我骑一匹马吧。”   徐娇兰不愿意同上官瑾走的太近了,她想等秋猎结束,就同上官瑾说清楚。她现在有些盼着沈大人能帮她解围,她自己回绝了上官瑾很是不好。   “六殿下不用如此,赵姑娘受惊了,奴婢同赵姑娘骑一匹马即可,小姐可以骑奴婢的马。”   还没等到沈墨开口为徐娇兰解围,莲心倒是先开口了,她说的话还很在理,让人难以反驳。   “莲心说的法子很好,瑶瑶现在受了惊,需要有人陪着,正好让莲心陪着她,我骑莲心的马。”   徐娇兰从上官瑾身边挣脱开,上了莲心原来骑的马。   “娇兰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望太子殿下、宁王殿下、阿奇勒王和沈大人恕罪,娇兰礼数不周。”   太子道:“惊到了县主,是本宫同沈大人失礼了,县主何罪之有。县主快些回去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   没等到沈墨将侍卫收拾完,徐娇兰几人就回去了。   原本徐娇兰是想让沈墨陪她去深山里猎只白狐的,可现在人这么多,她也就只好再寻个机会同沈墨说此事了。   赵瑶被吓得不轻,一路上身子都在打哆嗦,好在有莲心护着她,她在马上倒是安全。   上官瑾几次想要同徐娇兰说些什么,可徐娇兰却将马骑得飞快,一直在前面,不肯等上官瑾。   等到了帐子的时候,莲心就直接将赵瑶抱进了帐子里。   徐娇兰也想要回去歇着,可却被上官瑾抓住了手。   “娇兰,今日沈大人救了你,我会亲自去谢他,你就不要去见他了。”   上官瑾想着刚刚上官衍说的话,怕徐娇兰会借着道谢的事去见沈墨。   “你若是愿意去见他,你就去,同我没什么干系。”   “娇兰,你是想要自己去见他吗?”   上官瑾将徐娇兰的手握得更用力了,生怕徐娇兰跑掉。   “我为何要去见他,今日就是一件小事,何必非要弄得像是他救了我的命一般,搞得很多人都知晓。”   若是今日的事情被传成了沈墨救了自己的命,徐娇兰日后可是要多了不少危险的。皇帝现在正愁找不到可以用来要挟沈墨的法子,他若是知道了此事,肯定是会拿自己下手的。   徐娇兰可不想惹上皇帝,她可是想着将人都收拾干净后再多活些日子的。   听徐娇兰如此说,上官瑾微微一愣,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若是去向沈墨道谢,那沈墨今日救了徐娇兰的事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了,此事若是传到了父皇耳朵里,娇兰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上官瑾才发觉自己差点被上官衍利用了。   “娇兰,我刚刚没想太多,只顾着想让你同沈墨撇清关系了,才差点找了上官衍的道。”   上官瑾羞愧不已,觉得自己差点害了徐娇兰,真是笨死了。   “无事的,好在你现在明白了,也不算是晚。”   徐娇兰也不怎么生气了,她现在还未同上官瑾说清楚,上官瑾说到底也还是他未婚夫,她还是要顾忌一些的。   “娇兰,明日草原的巫祝想要在参加秋猎的贵女中选出神女,你今日小心些,不要让人害了你。”   上官瑾想到徐娇兰树敌太多,自己又得罪了皇后,就有些怕明日会有人暗害徐娇兰。   “明日选神女,怎么陛下昨夜没有说?”   徐娇兰虽然知晓此行必要选出一位神女送到草原和亲,可皇帝为何迟迟不肯说。   “巫祝一直在占比,今早才占卜出明日是合适的时机,只有在明日才能选出神女。”   “是巫祝来选吗?还是有别的法子可以选出神女。”   徐娇兰想知道神女到底是如何选出来的,若是让巫祝来选,若是有人想要暗害她,她可就不好躲过去了。   “此事我还不太清楚,我再去打探一下,等我知道了此事,我再来找你。”   上官瑾也很想知道巫祝到底要怎样选出神女,他也好有应对的法子。   “我让冬雪四处去转一转,也许能打听到些什么。你不用太担心我的,来锦都这么久了,你看谁真的伤到过我啊。” 第二百七十章   徐娇兰说完话,懒懒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发觉自己腰有点疼,好像是刚刚下马的时候伤了腰。   “我先回去歇着了,等晚宴的时候再见。”   “娇兰,你昨晚怎么没等我就回去了。”   上官瑾心里有些不舒服,明明说好了要让他送人回来的,徐娇兰却自己跑了。   “我昨天晚上酒有些喝多了,酒醉了。冬雪去寻你,你正好不在,她就找了别人同她一起送我回来了。”   徐娇兰又想到自己昨夜同沈墨说的话,越发觉得自己胆子太大了。   上官瑾想到自己昨夜见了郑烨,心底就有些发虚,怕徐娇兰追问他那时候去做了什么,也就不敢再仔细问徐娇兰是怎么回来的。   “娇兰,你好好歇着吧,晚宴上就不要饮酒了。”   “嗯,你也回去歇会儿。”   徐娇兰也怕上官瑾问她昨夜的事情,也就赶紧进了帐子。   被吓坏了的赵瑶还没有缓过神来,呆坐着,双眼无神。   冬雪和赵瑶的丫鬟陪在赵瑶身边,不知道该怎么让赵瑶缓过神来。   “冬雪,拿一盘核桃酥过来。”   “核桃酥?小姐您是饿了吗,可核桃酥只有一块了,您昨日不是说要留给赵姑娘吗?”   冬雪觉得有些奇怪,但想着事情紧急,就赶紧为徐娇兰将核桃酥拿来了。   盘子里只有一块核桃酥了,零零散散的核桃酥碎渣在碗里散着,让这一整块核桃酥显得更为珍贵。   徐娇兰接过核桃酥,先是在赵瑶眼前晃荡了一圈,然后才放到自己嘴边。   “瑶瑶,你现在这么伤心,也没法吃核桃酥了,就全都给我吃吧。”   说完话,徐娇兰就拿起核桃酥要往自己嘴里送。   就在核桃酥要进徐娇兰嘴里的时候,赵瑶反应过来了,赶紧拉住徐娇兰的手,着急道:“不许吃我的核桃酥。”   徐娇兰原本也没想着吃赵瑶的核桃酥,只是想让赵瑶缓过来,现在赵瑶回过神来了,她也就把核桃酥放回到了盘子里。   “给你,我昨日答应给你了,还能骗你不成吗?你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把核桃酥给冬雪吃了。”   徐娇兰像是逗弄赵瑶一般的,把核桃酥端给了冬雪。   赵瑶就只好言好语的好求着徐娇兰道:“娇兰,我可没有不信你,刚刚我魂还没回来,你不能怪我的。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被吓到吗?”   赵瑶有些生气的锤了徐娇兰头一下,瞪了徐娇兰一眼。   “谁让你胆子那么小,你瞧我不就没事吗?”   徐娇兰将核桃酥端了回来,递给赵瑶,好让赵瑶压一压惊。   赵瑶也正好饿了,毫不客气的就接过盘子,一手拿着盘子,一手拿着核桃酥,吃了起来。   “娇兰也就你胆子大,能不怕沈大人,若是我早就被他吓坏了。”   赵瑶想了想沈大人凶神恶煞的样子,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感觉多看沈墨一眼,她都会折寿。   “瑶瑶,沈大人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瞧见赵瑶如此怕沈墨,徐娇兰心里有些不舒服。   赵瑶摇了摇头,“不不,沈大人比我想的还要可怕。”   “瑶瑶,你这是对沈大人有偏见。”   徐娇兰有些哭笑不得,她要怎样才能让瑶瑶觉得沈大人不吓人啊。   “娇兰,我看你倒是不怕沈大人,要不你同他在一起算了,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赵瑶用小胳膊碰了碰娇兰。   “瑶瑶,我有婚约的,你这么给我做媒可是违抗圣旨的。”   “娇兰,我瞧着你也不是很喜欢六殿下啊,倒不如把这门婚事退了。”   赵瑶这些日子看到徐娇兰同上官瑾相处,可以瞧出来徐娇兰是不喜上官瑾的。娇兰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可上官瑾终究是皇子无法让徐娇兰过上随心所欲的日子。   “我也想退掉的,可现在还不是时候。瑶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玉莹做的有些过分了,我明明不喜欢上官瑾,还劝着她放下对上官瑾的心思。”   徐娇兰心里对李玉莹还是有愧意的,她偶尔会觉得若是她当初没有擅作主张的救了上官瑾,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娇兰,玉莹的事情你没有做错。玉莹的身份做不上皇子正妃,给人做妾本就不是好事,而且六皇子他心里也没有玉莹。”   赵瑶虽然心疼玉莹,但她也不能认同玉莹心里想的,好好的姑娘为何不做正妻,做了正妻也许还有可能得一段好姻缘,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相公,可若是为侧室,那可就再无可能了。   “瑶瑶,玉莹她心里执念太深了,我若是早点知晓了,早点劝她,也许一切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   徐娇兰叹了一口气。   “娇兰,你不要想了。若是玉莹日后自己想明白了,肯同那些人断了来玩,我们就还是好姐妹。若是她自己一直想不明白,我们也没法子的。”   赵瑶虽然心里难受,但已经将事情想清楚了。   “瑶瑶,让我歇一会儿,我有些累了。”   徐娇兰同赵瑶一起歇到了晚宴的时候才出帐子,上官瑾今日还是同昨日一样在帐外等着徐娇兰。   “娇兰,今日你可不能再饮酒了。”   上官瑾怕徐娇兰今日再醉了,就提前叮嘱了她。   “嗯,我昨日喝了不少,今日自然就不会再喝了,你放心好了。”   徐娇兰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今日只要少喝一点就行了。   今夜晚宴上有要事要宣布,皇帝就在众人都到后才到。   “明天是个好日子,草原的巫祝说明日神鹰会选出神女。因而明日就有劳诸位贵女在烈日下站一会儿,等神鹰选出神女。”   若不是因为草原部落愿意为了神女而多给朝贡,他才不想让巫祝选神女的,锦都的贵女有哪一个愿意背井离乡去草原。   “陛下圣明。”   草原部落的使臣们一起跪在下,向皇帝谢恩。   “开宴吧。”   皇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太子今日也同沈墨和蒙格尔坐在了一起,三人相处倒也是愉快,也有很多话可以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因为沈墨猎到了老虎,太子也没有受伤,皇帝也就没法子惩罚沈墨。   太子同沈墨坐到了一起,招了不少人的嫉妒。三皇子和五皇子的眼睛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沈墨,恨不得在沈墨身上望出一个洞来。   没有沈墨送酒过来,徐娇兰也没让冬雪为她寻酒,她今日也就喝了些茶水。   夜宴上,徐娇兰心里一直想着明日选神女的事情,东西也就没怎么吃。   赵瑶瞧见徐娇兰盘子里的肉没怎么动,再瞧见自己盘子里已经空了,就想着要吃徐娇兰盘子里的。   “娇兰,你今日怎么没怎么吃啊。我们在帐子里也没怎么吃东西,你不饿吗?”   赵瑶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说徐娇兰今日应当是比她还要累的,怎么才吃了这么一点。   “我怕吃太多,晚上睡不舒服。”   没有酒可喝,徐娇兰就觉得桌上的肉有些油了。   这时候,李玉莹从一旁走了过来,她倒是不见外,直接坐在了赵瑶身边。   赵瑶瞧见李玉莹来了,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不去陪着城阳郡主。”   李玉莹听后,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但很快就缓了过来。   “瑶瑶,我有事想要单独同你说,可以随我去一旁吗?”   原本在喝茶的徐娇兰听到这话,立刻就打起精神,她觉得李玉莹这时候同赵瑶说的事情应当同明日选神女有关。   “玉莹,你若是有什么话想说,就当着我的面说,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徐娇兰可不能让赵瑶着了李玉莹的道,明日选神女可是大事一桩。   赵瑶也不太想同李玉莹单独说话,就恹恹的道:“玉莹,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用不着背着娇兰的。”   李玉莹自然是不会想着在徐娇兰面前直接将事情说出来的,就附在赵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赵瑶脸色马上就变了,她有些惊慌的抓住了李玉莹的袖子。   “瑶瑶,怎么了?”   徐娇兰看到赵瑶的神情,也有些慌张起来。   “娇兰,无事的。玉莹确实是有些事要单独同我说,你不用担心我。”   赵瑶站起来,想着同李玉莹到一旁去说话。   “瑶瑶,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吗?”   徐娇兰拉住赵瑶的袖子,想要将人留下来。   “娇兰,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赵瑶有些艰难的将徐娇兰的手从自己袖子上弄了下去,就头也不回的同李玉莹走了。   等赵瑶离开了一会儿的时候,冬雪才敢开口道:“小姐,用不用奴婢去瞧瞧,以免赵姑娘吃了亏。”   冬雪也不放心让赵瑶一个人去同李玉莹说话,怕李玉莹害了赵瑶。   “不用,你去了也没用的。”   徐娇兰无奈的摆了摆手,这一次李玉莹应当是要对付她的,瑶瑶应当是无事的。   围场夜里比白日里要冷上许多的,冷风一阵接着一阵。   李玉莹带着赵瑶去了她住的帐子处,将赵瑶带进了帐中。   “瑶瑶,我为你沏杯热茶暖暖身子。”   赵瑶不想同李玉莹耽误太多功夫,就拦住了李玉莹。   “玉莹不用这么麻烦的,你快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玉莹放下手里端着的茶壶,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为着大事着想,她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好了,换回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瑶瑶,苏灵儿想要借着一次选神女毁了娇兰。她明日会故意打湿徐娇兰穿的衣服,然后将沾有香料的衣服给娇兰换上。巫祝带来的神鹰会被娇兰衣服上的香料味吸引,然后飞到娇兰身上。”   李玉莹抓住赵瑶的手,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赵瑶一听到苏灵儿要害娇兰,坐也坐不住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上一次花朝节就是苏灵儿害的娇兰,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这一次她竟然还敢做这样的事情。”   “瑶瑶,你不要着急,我刚刚不肯同你当面说,就是怕你一着急引来苏灵儿怀疑。若是她明日换个法子,我听到的消息可就全没用了。”   李玉莹握着赵瑶的手,苦口婆心的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   赵瑶听了觉得有些道理,可有觉得李玉莹说的话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就质问她:“我知道你不想让苏灵儿发觉此事,才把我喊出来的,可你为何不把娇兰也叫过来?你直接同她讲此事,不好过我同她说吗?”   “瑶瑶,娇兰她现在还在生我的气,我心里也愧对于她,不好意思直接同她说此事。等秋猎过去了,我就同城阳郡主她们撇清了关系,然后就去同娇兰道歉。”   李玉莹话语里满是真诚,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   赵瑶瞧着李玉莹的样子,心里有些动摇,就半信半疑道:“玉莹,我再信你最后一次。若是你骗了我,以后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李玉莹握着赵瑶的手,信誓旦旦的说:“瑶瑶,你信我,我这一次一定是不会骗你的。”   “我先回去陪着娇兰,等晚上回了帐子,我再同她说此事。”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赵瑶也不想再同李玉莹待在一起,有了先前的事情,她心里终究还是对李玉莹起了隔阂。   李玉莹觉察出赵瑶对自己的抵触,手狠狠的抓住了衣角。   “瑶瑶,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李玉莹跑到自己的柜子旁,从包袱里翻出一瓶药来。   “这是什么?”   赵瑶接过李玉莹手里的药瓶,不明白这是何物。   “瑶瑶,你在身上洒上这个药粉,可以让神鹰厌恶你。”   “这么神奇吗?”   赵瑶打开瓶盖闻了闻,顿时就有些反胃。   “瑶瑶,你若是不信,可以让娇兰看看,她是一定知道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疑心,就算是同娇兰有矛盾,可我再怎么样也是不会害你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赵瑶虽然觉得手里的药有问题,但又怕李玉莹是真的好心,就把药收下了。   今日皇帝有些累了,在赵瑶同李玉莹走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们也就三三两两的回去了,徐娇兰就一直在等着赵瑶回来。   上官瑾守在徐娇兰身边,瞧见她穿得有些少,就将自己的披风给了徐娇兰。   “娇兰,夜里凉,你下次记得让人给你带衣服。”   许是因为在围场上呆的久了,徐娇兰倒是不觉得冷。   但上官瑾把披风给她,她也不好将衣服扔回给上官瑾。   “多谢六殿下关心县主,奴婢下一次一定会记得给主子带披风的。”   冬雪瞧出徐娇兰不想同上官瑾说话,她就替徐娇兰应了。   “娇兰,用不用差人去找赵姑娘。”   夜宴上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已经有小太监开始收拾桌子了。   “再等一会儿,若是瑶瑶还没有回来,就派人去找她。”   徐娇兰不想闹太大动静,心里虽然也担心赵瑶,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没过多久,赵瑶就来了。   赵瑶瞧见夜宴已经散了,再看到徐娇兰身上披着披风,心里就有些愧疚,都是因为她,娇兰才要在夜里受冻。   “娇兰,我们回去吧。”   “赵姑娘,刚刚是谁找你?”   上官瑾刚刚问徐娇兰的时候,徐娇兰并没有告诉他,因而他想着从赵瑶嘴里套出来。   赵瑶听到上官瑾问自己也就没有多想,开口就道:“刚刚是玉莹找我,有些小事想要找我。”   听到赵瑶提到李玉莹的名字,上官瑾立刻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赵姑娘,您可否同我说一下李姑娘是为了何事找你的吗?”   赵瑶想着上官瑾算是信得过的人,想着同他说明日神女的事情,但心里又有些犹豫。   就在赵瑶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娇兰抢在了她前面开口,将此事搪塞了过去。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是同瑶瑶回去吧。玉莹同瑶瑶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大事玉莹也就会当着我的面说了。”   徐娇兰站起来,准备着离开。   上官瑾瞧出徐娇兰不愿意让他插手此事,他也就不再多说,以免招了徐娇兰厌恶。   “娇兰,我送你回去吧。”   “嗯。”   送徐娇兰回去的路上,上官瑾问徐娇兰想要什么猎物,需不需要动物的毛皮做毯子。他是第一次打猎不知道锦都的贵女特别喜欢猎物的皮毛,今日他知道了就赶紧问徐娇兰,想着为徐娇兰打些猎物。   “我想要只小白狐,冬日里养着解闷。我不怎么喜欢皮毛,我房里有好几条毯子,你不用再费心为我打了。”   徐娇兰不想让上官瑾为了她去冒险,上官瑾同沈墨不一样,若是沈墨同她说此事,她肯定是会想着法子刁难沈墨的。   “好,过了明日,我给你打一只小白狐,这样你冬日里就不至于觉得没意思了。”   上官瑾笑着,眉眼中满是柔情,让人想着沉溺其中。   可徐娇兰却并没有因为他眉眼中的柔情感动,神色依旧如平常一样。   回了帐子里,徐娇兰就赶紧开口问赵瑶,李玉莹找她到底是为了何事。   “娇兰,苏灵儿她明日想着害你,她要在你衣服上洒上可以招来神鹰的药粉。”   赵瑶说话的时候异常生气,差点将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   徐娇兰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白神鹰是怎么一回事。   “瑶瑶,神鹰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瑶听到徐娇兰提起神鹰,还一脸茫然的样子,她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忘了同徐娇兰解释明日是如何选神女了。   “娇兰,我刚刚有些着急,忘了同你说神鹰的事情了。巫祝手里有一只鹰,被草原的人供奉为神鹰。这只神鹰同神女一样都是上天赐给草原的守护神,因而巫祝说神鹰同神女是相熟的,神鹰是可以找出神女的。明日,巫祝就要用神鹰在贵女中找出神女。”   “瑶瑶,我明白了。灵儿姐姐要害我的事情是玉莹同你说的,你相信玉莹说的话吗?”   徐娇兰现在是一点都不敢信李玉莹的,李玉莹那么的厌恶自己,这可是除掉她的好机会,她会白白的放弃。李玉莹不帮苏灵儿已经不错了,怎么还会来帮她。   赵瑶听到徐娇兰这么说,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她心里现在还是盼着玉莹能像之前一样的。   “娇兰,玉莹她也是好心的,你就信她一次好不好啊?”   “瑶瑶,我知道你心软,可明日的事情不是小事。若是在此事上出了差错,后果太严重了。”   赵瑶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记起李玉莹给了她一瓶药粉,赶紧将药粉从衣服中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徐娇兰手里。 第二百七十三章   徐娇兰皱着眉头的从赵瑶手里接过药瓶,有些奇怪李玉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娇兰,你闻一闻这药瓶里装的是什么,玉莹说将这瓶药粉洒在身上,就可以让神鹰厌恶。”   赵瑶在路上闻了闻药瓶里的药粉,只觉得恶心极了,差点就吐了出来。   回想起药粉的味道,赵瑶就又有些反胃。   “娇兰,你远一点闻,这药粉味道很怪的。”   赵瑶怕自己再闻到药粉的味道,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徐娇兰有些狐疑的望着赵瑶,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   “小姐,还是让奴婢来闻吧,奴婢见过不少药粉,应当是能辨认出来药粉的味道。”   冬雪从徐娇兰手里将药瓶拿了过来,她没有将瓶盖打开,就这样闻了闻。   一股恶臭味就钻进了冬雪鼻子中,她就将头扭过去了。   “冬雪,这药粉有问题?”   徐娇兰瞧见冬雪恨不得将药粉扔了的样子,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因而徐娇兰想着把药粉从冬雪手里拿回来,却被冬雪阻止了。   冬雪直接把药粉放在了一旁:“小姐,这药粉确实是可以驱赶鸟类,只是这药粉药效很短,不能提前涂抹在身上。”   赵瑶听到冬雪说药粉没有问题,心里很是高兴,紧紧抓着冬雪的袖子,激动道:“那就是说玉莹不是想要害我和娇兰,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我和娇兰的。”   “赵姑娘,奴婢只是猜测,还需要取出一些药粉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冬雪不敢把话说死了,怕这药粉有问题。   “冬雪,你先把药粉拿出去。明天早上你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我现在有些累了。”   冬雪识香十次,最多有一次识错了。就算猜错了,冬雪猜的也差不了多少。   “小姐,您早点歇着,奴婢就先离开了。”   冬雪拿着药瓶就离开了。   “娇兰,你还是不信玉莹,对不对?”   赵瑶想着李玉莹好心来提醒她,可徐娇兰还怀疑李玉莹,她顿时觉得玉莹很委屈。   “瑶瑶,我不是不信玉莹,只是我现在想不明白很多事情,心里有些烦的厉害。”   徐娇兰说完话,就懒懒的倒在了毯子上。   “瑶瑶,我们歇着吧。”   徐娇兰怕自己再同赵瑶说下去会惹赵瑶不悦,就想着现在先不再谈此事。   赵瑶心里生徐娇兰的气,也就不想再同徐娇兰说些什么,就没好气的“嗯”了一声,然后就准备着换下衣服歇着了。   帐子里的灯都灭了以后,整个帐子里全是黑的,半点光都没有。   赵瑶虽然心里在生气,但她一会儿也就消了气,很快就睡着了。   但徐娇兰心里却一直在想着此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实在是不明白李玉莹为何会帮她,她不信李玉莹能这么快的想明白了。有城阳郡主在李玉莹身边,李玉莹只会越陷越深的。   越想此事,徐娇兰心里也就越烦躁,也就更加难以入睡。   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徐娇兰才入睡。   睡了没多久,徐娇兰就听到有人在喊她。   “小姐,您该起身了。”   冬雪瞧见徐娇兰眼底的乌青,就知道徐娇兰昨夜没有睡好。   赵瑶已经换好了衣服,让丫鬟为她梳妆。   徐娇兰极不情愿的从被子里钻出来,不想睁开眼。   “冬雪,我可以再睡一会儿吗?”   徐娇兰怕自己这样子,一会儿会在围场上晕倒。   “小姐,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一点的好。”   冬雪伺候着半梦半醒的徐娇兰换上衣服,然后将自己腰间的香囊拿了出来,放在徐娇兰鼻子上。   清新的薄荷味钻到了徐娇兰鼻子中,将徐娇兰脑子的睡虫赶走了。   徐娇兰很不耐烦的将冬雪的香囊推开,将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分开。   “冬雪,我醒了,不要再让我闻了。”   醒了以后的徐娇兰,很快的就将自己收拾好了。   等到徐娇兰坐下吃东西的时候,赵瑶就马上开口问冬雪:“冬雪,玉莹给的药粉有问题吗?”   冬雪望着徐娇兰,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昨日还为了此事去找了沈墨,最后沈墨也觉得这瓶药粉没问题。   “冬雪,你实话实说,别骗瑶瑶。”   徐娇兰已经猜出来了这瓶药粉没有问题,若是有问题冬雪肯定就直说了。   “赵姑娘,这瓶药粉没有问题的,确实是可以驱赶鸟类接近。”   听到冬雪这样说,赵瑶就更加确定玉莹是想明白了,要同她和娇兰重归于好了。   “娇兰,你听到冬雪说的话了吧,玉莹她这一次真是真心诚意的想帮你的。”   赵瑶高兴极了,眉眼间满是笑意。   “嗯,这一次是我误会了玉莹。等选完神女,我去同她道歉。”   徐娇兰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心里终究是信不过李玉莹的,还在想着一会儿要如何防着李玉莹。   巫祝将选神女的神坛选在了一块开阔的地方,昨天夜里就有人将一切布置好了。   高耸的火堆在燃着,将四周都炙烤热了。   神坛是用石头和牛羊骨头围成的一个大圆,神坛之中摆着各种木制雕像,雕像上的怪异神情让人浑身不适。   巫祝带着一群人在火堆旁跳舞,时而会跪在地上说一些人们听不懂的话。   巫祝要告知天地,今日选神女的大事。   徐娇兰同赵瑶在远处望着巫祝,等着巫祝结束仪式,她们便可以到神坛中去了。   就在徐娇兰翘脚想要看看巫祝的神鹰时,她觉得背后有人推了她一下。   好在徐娇兰身手灵活,并没有摔在地上,但她的裙子却被人给扯坏了。   “娇兰,你的裙子坏了,快点去换一条,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因为要在日头下晒着,徐娇兰今日就穿了件薄纱裙。   刚刚苏灵儿用力一扯,徐娇兰的裙子就坏了。   “苏灵儿,你太过分了。”   知道苏灵儿这样做是为何的赵瑶想着拉住苏灵儿,为徐娇兰讨个公道,可却被徐娇兰拦住了。   “瑶瑶,此事也不是灵儿姐姐的错,你就不要生灵儿姐姐的气了”   徐娇兰把赵瑶从苏灵儿身前拉开,自己站到了苏灵儿身边。   “娇兰,你。”   赵瑶有些生气,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徐娇兰。   “瑶瑶,你在这里好好的等我,我换完衣服马上就回来。”   徐娇兰就带着冬雪同自己去一旁的帐子里换衣服了,苏灵儿差人给她取了衣服。   衣服取来后,苏灵儿守在帐子外面,并未进到帐子里。可送衣服的丫鬟留在了帐子里,要伺候着徐娇兰换衣服。   就在丫鬟要为徐娇兰解开裙子的带子时,冬雪就给了丫鬟脖子上一下。   “县主,”   丫鬟白眼一翻,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主子,您快一些换衣服,属下现在就出去同苏灵儿道谢。”   冬雪将丫鬟拖到了一边去,然后就从容不迫的离开了帐子。   苏灵儿怕自己进到帐子里会被徐娇兰暗害,就留在了外面。   听到帘子被掀开的声音,苏灵儿赶紧回头,就瞧见冬雪出来了。   苏灵儿皱了皱眉头:“冬雪,娇兰衣服换好了吗,还是衣服不合身。”   “衣服确实是有些肥了,苏姑娘能为主子再取一身吗?”   苏灵儿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丝毫不相信不信冬雪说的话。   “不可能的,这可是娇兰自己的衣服,怎么会不合适?”苏灵儿为了让徐娇兰穿上自己送的衣服,可是特意让丫鬟去徐娇兰帐子里取的。   “可能是县主这几天有些累了,又清减了些。”   苏灵儿眉头舒展开来,好心的对冬雪道:“娇兰第一次来打猎,可能是有些累了。冬雪,你照顾娇兰的时候多用心一些。”   “奴婢知道,多谢苏姑娘。”   冬雪俯身向苏灵儿行礼,俯身时手里扔出一枚银针。   苏灵儿瞧着冬雪,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可就在苏灵儿得意的时候,她腿一软,跌倒了。   冬雪瞧见苏灵儿要倒下,就赶紧起身扶住了她。   “苏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苏灵儿腿上没有力气,想着从冬雪怀里挣脱,却使不上力气。   “许是我站久了,冬雪扶我走一会儿。”   要是离了人,苏灵儿就会狠狠的摔在地上,她现在也没法子推开冬雪了。   “奴婢扶您走一会儿。”   冬雪搀扶着苏灵儿,带着她走了几步。   徐娇兰换好了衣服,先没有出来,掀开帘子望了望外面,瞧见冬雪扶着苏灵儿在院子里走。   事情已经办好了,徐娇兰也就出来了。   “灵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徐娇兰像是很关心苏灵儿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苏灵儿闻声转身,瞧见徐娇兰一个人出来,自己的丫鬟却没有在徐娇兰身边,她就皱起了眉头。   “娇兰,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灵儿姐姐,你不用担心你的丫鬟,她刚刚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在帐子里歇一会儿再出来。”   徐娇兰虽是笑脸盈盈的样子,但眼底蕴着的戾气却让人怕极了。   “徐娇兰,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灵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想着从冬雪怀里挣脱出来。   可腿上还是没有力气,刚才徐娇兰怀里挣脱出来,就摔倒在了地上。   “冬雪扶好了灵儿姐姐,一会儿就要选神女了。”   徐娇兰俯身对着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灵儿笑了笑。   冬雪将苏灵儿从地上拽了起来,强行扶着她。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跑来了。   “徐姑娘您换好衣服了吗,马上就要开始了。”   小太监一路小跑来的,头上都是汗,急匆匆的。   “有劳公公传话了,我换好了衣服,马上就过去。”   “您跟奴才一起回去吧,别再耽误下去了。”   小太监怕徐娇兰再收拾下去,一会儿皇帝就该责罚他了。徐娇兰是县主,皇帝顶多说她一句,可自己就不一样是个奴才,贱命一条,没准就被皇帝直接赐死了。   “好,公公快些带我回去吧。”   徐娇兰巴不得现在就回去,她也就不用同苏灵儿浪费口舌了,能将人直接拖回去了。   “公公等一下,我的丫鬟还在帐子里。”   苏灵儿怎么可能愿意现在就离开,她心里现在慌乱极了,觉得自己是中了徐娇兰的诡计。   “灵儿姐姐,你的丫鬟她身子不舒服,她出来也没法子来扶你,倒不如让冬雪扶着你。现在不是平日,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的好。”   小太监听到徐娇兰如此说,赶紧附和道:“苏姑娘,您今日就先委屈一些,让冬雪姑娘扶着您。我们快些过去,别让陛下生气。”   “灵儿姐姐,今日就委屈你一下了。”   徐娇兰对着冬雪使了一个眼神,让她点了苏灵儿的脉,好让她闭嘴。   冬雪马上就点了苏灵儿的脉,然后就紧紧的握住了苏灵儿的腰,让苏灵儿无法再乱动。   苏灵儿就这样被冬雪强行拉着去了神坛,一路上想着挣脱,但都失败了。   到了神坛,冬雪就放开了苏灵儿,也将苏灵儿身上的穴道解开了。   苏灵儿身子一歪,差点就摔倒了。   “徐娇兰,你给我等着。”   苏灵儿站定,收拾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还有已经凌乱的头发。   苏灵儿还想再说几句,但就在这时候,巫祝身边的太监就扯着阴柔的嗓子大喊:“请诸位贵女上神坛。”   事情一进办妥了,徐娇兰就跑到了赵瑶身边。   赵瑶瞧见徐娇兰回来,想着将药粉给徐娇兰,可药瓶子还没有拿出来,贵女们就开始往神坛上走了。   “娇兰。”   徐娇兰没听到赵瑶喊她,就头也不回的跟着前面的贵女走了。   赵瑶怕被人看到自己手里的药瓶,就也没敢给徐娇兰。   贵女们走到神坛之中,拍成了五排。   现在正是日头晒的时候,贵女们心里又对此事怕极了,一个个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湿透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锦都的贵女们都是不想离开锦都的,她们在锦都生活了这么久,怎么会愿意去草原上。   在场的贵女们都心里祈祷着求自己不要被选中,同时也想着若是自己讨厌的贵女被选中了就好了。   徐娇兰很坦然的站着,头高高的仰着,显得格外突出。   巫祝又在前面说了好几句奇怪的话,手里摇晃着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几个壮士抬着一个大铁笼子从远处走了过来,笼子里装的就是神鹰。   神鹰被拘束在笼子里,却老老实实的,丝毫都没有挣扎。神鹰的眼神不是很锐利,有些萎靡不振,应当是在笼子里被关久了。   壮士们将笼子放在地上,笼子撞在地上,让神鹰一惊,抖了抖翅膀。   “请神鹰。”   巫祝用苍老的声音喊出这一句后,壮士便将大铁笼打开了。   神鹰的脖子上挂着铁链,壮士将神鹰从铁笼里拉了出来。   神鹰抖了抖翅膀,望了望四周的人,像是怯生一般的往巫祝身边跑。巫祝将神鹰拉过来,安抚了神鹰一下。   巫祝将神鹰脖子上的链子解开了,然后又拿出草药抹在了神鹰身上受了伤的地方。   神鹰呜咽了几声。   “神鹰。”   巫祝放开了神鹰。   神鹰起初在地上走了几步,也没有飞。   过了许久,神鹰才抖了抖翅膀,试着飞。   现在日头太晒了,徐娇兰已经想要离开了。   就在徐娇兰要打瞌睡的时候,神鹰突然从地上飞了起来。   看到神鹰飞起来了,原本已经放松的贵女们立刻就紧张了起来,都眼巴巴的望着天上翱翔的神鹰,盼着它不要落下来。   神鹰在天上飞了好久,慢慢的有些累了,开始往下飞了。   神鹰飞得越来越低了,贵女们可以清晰的看到神鹰锋利的爪子了。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神鹰的时候,神鹰就冲着苏灵儿去了,落在了苏灵儿肩膀上。   苏灵儿本来就因为腿上中了银针摇摇欲坠,现在肩上落了神鹰。   尖锐的爪子将苏灵儿的衣服划破了,狠狠的抓在她肉里。   “不要啊,滚开啊。”   这时候,苏灵儿已经顾不得自己平日里端庄大方的样子,像是疯婆子一样的摇摆着身子,想要把神鹰从自己身上弄走。   可苏灵儿怎么弄,神鹰都不从她身上离开,反而对她抓得更紧了,她肩上出了血,然后将她半个肩膀染红了。   “神女已出。”   巫祝刚喊完这句话,神鹰就松开了苏灵儿,又飞回了空中。   肩上没了神鹰,苏灵儿就晕倒在了地上。   就在贵女们以为事情就此完了,送了一口气的时候,神鹰却又一次飞到了贵女之中。   神鹰冲着徐娇兰这边就来了。   李玉莹原本以为徐娇兰又好运的逃过了一劫,可现在看到神鹰又飞到徐娇兰身边,眼底露出一抹精光。   也许上天还是会眷顾她的,这一次徐娇兰和苏灵儿都要离开锦都了,那锦都也许就会有她的地方了。   徐娇兰也看到冲着她而来的神鹰了,她心中一惊,觉得要出事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在远处的沈墨也看到神鹰冲着徐娇兰去了,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经送了冬雪可以驱赶鸟兽的药粉,神鹰怎么还会冲着娇娇去。   就在徐娇兰想着要不要将手里的银针扔出去的时候,神鹰落在赵瑶身上。   一个庞然大物落到了赵瑶身上,她的小身子怎么承受的住,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瞧见神鹰落在赵瑶身上,徐娇兰哪里顾得上什么礼节,直接就上手去把神鹰从赵瑶身上弄开。   神鹰虽是猛禽,可已经被巫祝驯化了,再加上长久的呆在笼子里,被徐娇兰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后,也没敢伤徐娇兰。   但在远处的巫祝瞧见这一幕可却着急了,一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怒气,怒吼:“冒犯神鹰者当处死。”   沈墨怕神鹰伤到徐娇兰,没等到皇帝发话,他就带着几名龙鳞卫将神鹰重新抓住,然后将它关到了笼子里。   在远处还想着继续看热闹的皇帝看到沈墨把鹰抓起来了,就知道热闹没得继续看了,他也是时候出来主持大局了。只是今日这神鹰一前一后的选中了两人,他倒想知道哪一个才是神女。   “巫祝,这神鹰一下子同两位贵女亲近,是为何啊?”   巫祝听到皇帝如此问自己,一时也有些慌乱,他没想到神鹰会落在两名贵女身上。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巫祝就道:“神鹰既然落在了两位贵女身上,那就证明这二人皆是神女。锦都竟然有两位神女,陛下真是福泽之人,才能让苍天将神女送来锦都。”   听到巫祝说的话,草原的使臣中就有人跪下高喊:“大宣皇帝神明,天神庇佑。”   “大宣皇帝神明,天神庇佑。”   使臣一个接着一个的跪下,到最后蒙格尔看到四周的人都跪下了,自己也就跪下来。   皇帝听着使臣们一声高过一声的赞美,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神女已经选出来了,朕也就会遵守约定将神女送到草原和亲,只是和亲的部落,朕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毕竟现在有了两名神女,朕也不能让两名神女全都嫁到一个部落中。都退下吧,朕也累了。”   皇帝说完话,就从宝座上站起,在太监的护送下回了帐子。   被神鹰袭击的赵瑶还没有缓过神来,人半趴在地上,小脸惨败,嘴角还要血迹,浑身颤抖,害怕极了。   “冬雪,抱瑶瑶回去。”   徐娇兰现在心里乱极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神鹰会落到赵瑶身上。   沈墨想要跟着徐娇兰一起回去,但却被徐娇兰一眼给瞪回去了。他收回已经迈出的半步,手狠狠的握紧了。   回到帐子后,赵瑶还是呆呆的样子,无神睁着一双大眼。   “冬雪,照顾好瑶瑶。”   徐娇兰想着上官瑾还在帐子外面,就想着先将他打发走。   等到徐娇兰出了帐子,她看到李玉莹也来了。   李玉莹正在委屈的同上官瑾说着什么,眼眶已经红了,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就在李玉莹想要拿帕子擦干脸上的泪的时候,只觉得脸上一疼,猛地挨了一巴掌。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李玉莹捂着脸,转头看到徐娇兰,想要张口解释。   但还没等到李玉莹开口,徐娇兰就又扇了李玉莹一巴掌,她猩红着眼,恨不得杀了李玉莹。   上官瑾也被徐娇兰吓到了,以为徐娇兰是因为赵瑶无故迁怒了李玉莹,就将李玉莹拉到自己身后。   躲在上官瑾身后的李玉莹心里有一丝窃喜,她想着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喜欢的都会是温柔如水的女子,怎么会受得了徐娇兰这样的性子。   现在徐娇兰当着上官瑾的面就敢打她,上官瑾心里也许已经对徐娇兰生出了厌恶之情。   “娇兰,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因为瑶瑶受伤了心里难受,但你不能把怒气随便洒在旁人身上。”   上官瑾张开手臂,拦住徐娇兰。   “上官瑾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必须杀了这个白眼狼给瑶瑶报仇。”   徐娇兰将袖子里的匕首掏了出来,抵在上官瑾脖子上。   “娇兰,你哪里来的匕首?”   上官瑾也有些惊了,他没想到徐娇兰身上竟然带着匕首,在他眼里徐娇兰终究是个女人,一个女人怎能如此。   “上官瑾,我没功夫同你废话,你若是再护着李玉莹,我们的情分今日就算是尽了。”   徐娇兰瞧着躲在上官瑾的李玉莹,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六殿下你让开吧,别为了我伤了你同娇兰的情分。娇兰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您不用担心我的。”   李玉莹假装要从上官瑾身后出来,去被上官瑾拦了回去。   上官瑾用手握住了匕首:“娇兰,现在事情还不明了,不要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刀刃将上官瑾的手划破,鲜血从他手里流出来,异常的刺眼。   “六殿下,你的手。”   李玉莹看到上官瑾白皙手上的血痕,就像自己心上挨了一刀一样的疼。   “上官瑾,你放手,我不杀李玉莹了。”   徐娇兰咬着唇,脸色差极了。   上官瑾慢慢松开手,手心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李玉莹瞧见徐娇兰把匕首收了回去,赶紧拿出帕子,想着为上官瑾处理伤口。   可徐娇兰就在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一刀划在了李玉莹脸上。   “啊啊。”   李玉莹发出一声惨叫,摸到脸上温热的鲜血,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娇兰,你太过分了。”   上官瑾也没有想到徐娇兰会再次动手,赶紧将李玉莹扶了起来。   “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动我身边的人。李玉莹,我当初就应当直接掐死你的。”   徐娇兰说完这句狠话,就拿着匕首回去了。她不想再看上官瑾是如何安慰李玉莹了,上官瑾没有错,他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护着李玉莹只是怕自己一时冲动犯下大错。   可是徐娇兰不想忍着了,忍者太难受了。这种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的日子,她过够了。   冬雪瞧见徐娇兰手里的匕首上还有血,赶紧将她手里的匕首抢了过来。   “主子,您这一次太着急了,会被人抓到把柄的。六殿下拦着你,他这一次没有做错。”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冬雪虽然不喜上官瑾,可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主子的不对,她也要劝主子一句。   徐娇兰像是没有听到冬雪说的话一般,拿着白帕子擦着自己手上沾的血。   “主子,您应我一声。”   冬雪有些怕徐娇兰现在的样子,徐娇兰冷静的让人害怕。   白色的帕子染上了血色,血迹在上面晕染开来。   徐娇兰将帕子扔到了一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冬雪,我知道他这么做是为我好,可我心里不舒服啊。你说要是沈大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想到沈墨,徐娇兰心里竟然生出了跑出去找他的冲动,想让他带自己走。   冬雪听到徐娇兰提到沈大人,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   “若是沈大人在的话,他会替您杀了李玉莹的,他舍不得让您手上沾一丝血,舍不得让您难受。”   “冬雪,我想退婚了。总是怎么拖着,对我和他都不是好事。而且这次秋猎结束了,一切也就该结束了。”   徐娇兰将自己的荷包从腰间拿下,取出里面的狼牙项链带在了脖子上。   “主子,您想明白要同大人离开了吗?”   冬雪有些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主子竟然愿意同大人离开了。   “嗯,我在锦都过得一点都不自在。”   睡着的赵瑶一点都不安稳,眉头仍皱在一起,额头上布满汗珠。   徐娇兰将赵瑶发间的碎发别到她耳朵后面,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冬雪,你让沈大人马上来见我。”   “主子,属下马上去找沈大人。”   就在冬雪要走的时候,徐娇兰又拉住冬雪的裙摆,失神道:“算了,他也许有正事,过不来。”   说完这句话,徐娇兰就躺在了赵瑶身边。   冬雪将被子盖到徐娇兰身上,就退了出去。   冬雪和莲心守在帐子外面,替徐娇兰和赵瑶回绝了来关心她们的人。   等到太阳落了的时候,沈墨才来看娇兰。   “娇娇她怎么样?”   “大人,主子应当还是在睡着,您可以等晚些再来。”   冬雪没有想到大人会在这个时候来,现在应当是晚宴,大人来看主子多少有些不妥。   “冬雪让我进去看看她,她心里不舒服,一个人闷着会让她心里更难受的。”   沈墨不想离开,赵瑶出事的时候,他就想要来了。现在他知道娇娇同上官瑾为了李玉莹闹了起来,他就更不能走了。   他的娇娇一定很难受,那个女人就是该死,上官瑾怎么能拦着娇娇。   “大人,现在您该去晚宴了。”   冬雪想着拦住沈墨,但沈墨还是强硬的闯了进去。   徐娇兰已经被外面的声响吵醒了,披上了件披风,坐在床上。   “娇娇”   “瑶瑶还在睡着,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徐娇兰将被子往赵瑶身上拉了拉,才肯起身离开。   沈墨也不再多言,就随着徐娇兰一起出去了。   “娇娇,去我住的帐子,夜里太冷了。”   沈墨拉住徐娇兰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把徐娇兰拉去了自己帐子。   徐娇兰也老实,没有同他争执。 第二百八十章   沈墨住的帐子很偏,四处还有龙鳞卫把守着,一般人难以靠近。   “谢楠守好了外面。”   沈墨拉着徐娇兰进了自己帐中,把外面的一切都交给了谢楠。   “谢楠怎么也来了?”   徐娇兰没瞧见谢楠来找莲心,就以为谢楠没有来。   沈墨按着徐娇兰坐下,将屋中的炭火点上。他不怕冷,平日里炭火一般都不点,可现在他的娇娇来了,他不能让他的娇娇冻着。   “娇娇,你怎么这么关心谢楠,你不是有正事要同我讲吗?”   沈墨皱着眉,有些不悦。   莲心平日里总是占着他的娇娇,现在谢楠还要让他的娇娇费心,他真是该把这两人杀了,让他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沈大人,我只是好奇而已,这些天他也不知道去找莲心,该不会有别的女人啊?”   徐娇兰可要替莲心好好的看一看,不能让莲心瞎了眼,同她一样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同你说过谢楠不是个好的,他总不能心里总想着莲心一个女人。娇娇,以后不要让莲心同他来往了。”   沈墨有些坏心的在徐娇兰面前抹黑谢楠,想着让谢楠离他的娇娇远一点。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用小手戳着沈墨,瞪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沈大人也应当是朝三暮四的人。”   沈墨拉住徐娇兰的小手,有些无奈的道:“娇娇,怎么总喜欢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沈大人,别在我面前油嘴滑舌的,让我想把你舌头割下来。”   徐娇兰用手轻轻碰了碰沈墨的鼻尖,白了他一眼。   “娇娇,先把赵瑶的事情解决了,我有一晚上陪你闹。”   沈墨将徐娇兰的两只手全都握住了,省的她再不老实。   想到赵瑶,徐娇兰眼眶里又有些湿润了,她原本掩藏的很好的伤感一下子就全都显露了出来。   “沈墨,你有法子救瑶瑶吗?”   “娇娇,现在草原部落是铁了心要把赵瑶带走,他们为了能让皇帝同意此事,特意加了朝贡。”   沈墨也想了许久,现在赵瑶是不可能留在锦都了。   “可不可以让瑶瑶假死,这样她就可以逃过和亲了。”   徐娇兰想了许久,也就想到了这一个法子。   “赵瑶若是想着假死,我也是能帮到她的,但是她以后也要躲到远处去,不能再留在锦都了。”   沈墨也想到过这个法子,但今日蒙格尔来找他后,他倒是有了新的法子。   “离开锦都虽然有些委屈瑶瑶,但总比嫁到草原上好得多。”   徐娇兰可是舍不得让她的瑶瑶去草原上受罪,要不是因为自己同李玉莹的纠葛,瑶瑶怎会被牵连。   “娇兰,我们护不了赵姑娘一辈子的,若是等我们离开大宣,有一天这事情被皇帝知道,不仅赵姑娘会出事,就连赵家都会出事。”   沈墨也是想到了自己以后要离开锦都,才觉得赵瑶假死的法子不是万全之策。   徐娇兰想了想,也觉得沈墨说的对,假死日后也有可能被发现,到时候事情会闹的更大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徐娇兰想了一会儿,想了其他的几个法子,但仔细一想也不万全。   “沈大人你有什么法子吗?”   徐娇兰有些累了似的躺在了沈墨腿上,将手放在额上,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停的撩拨着沈墨。   沈墨低头瞧见徐娇兰有些歪了的衣领,她雪白的脖颈上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将红线挑了出来。   徐娇兰正闭着眼,觉得脖子上痒痒的,睁眼就瞧见沈墨细长的手指在勾自己的项链。   瞧见沈墨没有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徐娇兰就有些生气的抓住沈墨的手。   “沈大人,你若是再不好好的同娇兰说话,娇兰现在就走。”   “娇娇,我有个法子,但我怕你知道后会打我。”   “沈大人你说吧,我不会打你的。”   听沈墨这样一说,徐娇兰突然觉得这法子应当是有点意思的。   “娇娇,我想让赵姑娘嫁给蒙格尔。”   沈墨说完这句话,就反手握住徐娇兰的手,省的自己一会儿挨打。   “沈墨,你是不是想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徐娇兰小手紧紧攥着沈墨,想着在沈墨手上狠狠的掐一下。   “娇娇,我这个法子是最好的,赵姑娘只有嫁到了草原,以后才不会牵连到赵大人一家。蒙格尔人也很好,他日后也是会对赵姑娘好的。阿奇勒的人都很淳朴,赵姑娘以后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沈墨耐心的向徐娇兰解释着自己这样想的缘由,想将徐娇兰劝服,让她帮自己劝赵瑶。   想到蒙格尔一见面就挖苦赵瑶,徐娇兰怎么会让赵瑶嫁给他,她就有些生气的在沈墨腰上狠狠的一掐。   “沈墨,你要是敢让蒙格尔娶瑶瑶,我今天就送他和你一起去见阎王。”   沈墨假装腰疼的闷哼了一声,有些委屈道:“娇娇,你好好想一想,他人还是很不错的。”   “瑶瑶她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算是娇小可爱了,性子又惹人喜欢。蒙格尔他怎么配的上我的瑶瑶,娶瑶瑶这件事,他想都不要想。”   徐娇兰生气的坐起来,将自己的手从沈墨手中狠狠的抽出来,然后就背过身不再理他。   “娇娇,你回去好好同赵姑娘商议一下此事,让她自己想一想。此事毕竟是赵姑娘自己的事,终究还是要她自己拿主意的好。”   沈墨怕自己再说下去,娇娇会真的一刀捅死自己,他好不容易有功夫同娇娇相处,怎么能为了旁人的事耽误了。   徐娇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是没有转身,依旧用后背对着沈墨。   “娇娇,你今日是不是同上官瑾起了争执,他是不是凶了你。你要是觉得难受,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让他给你道歉。”   沈墨不管徐娇兰愿不愿意,一把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撞到沈墨身上,徐娇兰想着反抗,但又因为实在是倦得厉害就只是挣扎了一下,就老老实实的了。   “沈大人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是不是因为皇帝不重要你,你闲的没事做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徐娇兰白了沈墨一眼,不想同沈墨说今日的事情。   “娇娇,你把婚事退了吧,今日的事情已经被城阳郡主捅到了陛下面前。”   沈墨知晓城阳郡主将此事告诉了陛下,他原本是可以拦下城阳郡主的,但他没有。他不想再让自己的娇娇同上官瑾有来玩,这件事就是最好的利刃,可以将二人分割开来。   “看来李玉莹也没白同城阳郡主她们来往,若不是因为城阳郡主,我这婚事可不好退啊。”   徐娇兰冷笑一声。   沈墨想着婚事马上也要退了,他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问娇娇一次。   “娇娇,你愿不愿意同我离开锦都。”   “我记得沈大人之前问过我的,怎么今日又要问娇兰一次,不怕娇兰说的话让你难受吗?”   徐娇兰没有直接告诉沈墨自己已经想好了要同他离开了,她怕自己给沈墨太多念想,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离不开了,让沈墨难受。   “娇娇说的话从未让我难受,只要娇娇肯同我说话,我心里就觉得舒服。”   沈墨将徐娇兰头上有些歪了的簪子正了正,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我有些累了,送我回去歇着吧。”   徐娇兰依靠在沈墨怀里,慵懒极了。   可这时候,冬雪去过来了。   冬雪蒙着脸,身上穿着厚厚的披风,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冬雪,你怎么来了。”   沈墨瞧见冬雪来了,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大人,陛下想要见主子,属下刚刚向陛下的人说主子睡了。但他们执意让属下将主子喊醒,必须让主子今日去见陛下。”   冬雪有些着急,她怕自己来沈大人这边让人发现了,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原本已经困得不行的徐娇兰赶紧将眼睁开,用手揉了揉。   “冬雪,你快点带我去吧,省的陛下一着急再派人寻我。”   徐娇兰倒是不惧皇帝,她倒要看看皇帝找她所所为何事。   “娇娇你小心些,不要让人伤到你。”   沈墨倒是有些不放心了,他怕皇帝做出一些伤害娇兰的事情。   “沈大人怎么这样胆小,陛下还能吃了我不成啊,你早些歇着吧,明日是秋猎的第四天了,三皇子的人也差不多该动手了,该是你费心的时候了。”   徐娇兰从沈墨怀里挣脱,用手在沈墨的薄唇上轻轻一划,就赶紧跑了。   沈墨楞了一下,耳朵都红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露出笑来。   等沈墨反应过来,想着去再同徐娇兰说句话的时候,徐娇兰已经带着冬雪离开了。   围场上已经开始下雨了,寒气伴着雨丝而来,冷得彻骨。   “主子,属下去给您拿把伞吧。”   冬雪怕徐娇兰淋了雨,身子不舒服,就想着折回到沈墨帐中去取一把伞。   “不用了,雨才开始下,我们快些走,别让陛下等急了。”   徐娇兰想着早点见完皇帝,早点回去歇着,她真是累了。   皇帝的帐子外守着很多的龙鳞卫,夜里的火把显得异常明亮,将雨丝都照射了出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守在帐子外面的太监瞧见徐娇兰来了,就赶紧跑进帐子里去通传。   雨越下越大,徐娇兰的头发已经湿了,身上披着的披风衣角上也开始滴水了。   小太监为徐娇兰将帘子掀开:“县主,您快些进去吧,外面的雨有些大了。”   进到帐子里,宫女瞧见徐娇兰和冬雪身上的披风都湿了,就赶紧替二人把披风解了下来。   “县主,奴婢为您将披风烤一烤,您走的时候就可以穿了。”   冬雪作为徐娇兰的丫鬟,也就跟着宫女去一边为徐娇兰烤衣服了。   皇帝还在处理政事,桌上杂乱的堆了许多的奏折。   帐子里摆着两个大火盆,温暖极了。   徐娇兰刚受了凉,进到帐子里,身上还有些不舒服。   “娇兰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仍在看奏折,没有理会徐娇兰,继续让她跪着。   跪了一会儿,徐娇兰就觉得腿上有些不舒服了,她鞋子也湿了,再沾在衣服上,难受极了。   又过了好久,徐娇兰额头上开始冒虚汗,脸色也开始变得不好了。   皇帝终于将奏折批完了,才抬头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娇兰。   “起身吧,朕刚刚在处理政事,忘了你来了,倒是委屈你了。”   徐娇兰用手撑了一下地才站起身,她跪的地毯上已经湿了好大的一块。   “娇兰不委屈,陛下心里以政事为首,是大宣百姓的福气。”   徐娇兰脸上端着笑,恭敬极了。   “娇兰,你今日这事做得有些过了。你以后虽然是瑾儿的正妃,但现在瑾儿的事情你不应当管太多。”   皇帝说的时候神色平静,倒不是多么生徐娇兰气的样子。   “娇兰今日做得有些过了,求陛下责罚。”   “娇兰,你要大度一些,瑾儿日后府上也是要有别的女人。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也要识大体。你若是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朕就要为瑾儿换一位正妃了。”   皇帝眸子里闪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暗光,话语里也带了些威胁。   “陛下,娇兰自知自己德行不配六殿下,日后嫁给了六皇子也是给皇家蒙羞。为了日后不有损皇家颜面,娇兰求陛下将赐婚的圣旨收回。”   徐娇兰说完话,就赶紧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伏在地上。   皇帝听到这话,嘴角竟然不可察觉的微微上扬了些,但很快他脸色就不好了起来,将书案上的笔架生气的推到了地上。   “徐娇兰,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刚刚说的话,朕可以夺了你的县主之位。”   毛笔散在地上,有几只还砸在了徐娇兰身上。   “娇兰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冒犯了天威,但娇兰说的话却是肺腑之言。”   徐娇兰不敢抬头,她头已经开始发晕了,身子也有些发软了。   “徐娇兰你若是执意想要朕收回旨意,朕就要收回你的县主之位。”   皇帝手里把玩着扳指,有些着急的想知道徐娇兰会不会执意退婚。   “那就请陛下收回娇兰的县主之位,娇兰实在是担不起县主和六皇子正妃之位。” 第二百八十四章   皇帝一怒之下就罚了徐娇兰到帐子外面跪着,不再理会她。   围场的雨越来越大了,地上的早就已经有了积水,湿气重得不得了。   徐娇兰原本身子就不舒服,只是在外面挨了一会儿雨头就晕得不行了。   “小姐,奴婢去求陛下,您现在身子会受不了的。”   “冬雪不要了,陛下他正在气头上。”   徐娇兰身子已经软的不行了,她用手摸着头,眼前一白,晕倒在了地上。   “小姐,您醒一醒。”   冬雪吓坏了。   “我没事的,扶我一下。”   徐娇兰眼前一片模糊,争扎却起不来,最后只眼前瞧见一片黑色。   等到徐娇兰醒来的时候,她头疼极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冬雪”   徐娇兰嗓子哑得厉害,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娇娇你好好歇着,别乱动。”   守在徐娇兰床边的沈墨瞧见徐娇兰醒了,就端起了桌上的水杯。   沈墨将水倒在勺子上,然后送到了徐娇兰嘴边。   “娇娇,我喂你喝水。”   徐娇兰想要自己坐起来,可实在是没有力气,就只好老老实实的让沈墨喂自己喝水。   一勺一勺的慢慢喝着,徐娇兰嗓子终于舒服一些,嘴唇也湿润了一些。   她伸出舌头在唇上舔了舔,才开口道:“沈墨,我这是在哪里啊?”   沈墨放下水杯,将手贴在徐娇兰额上。   “你现在在我帐子里,旁人不会知道的。”   “沈墨,我是不是病了。”   徐娇兰昏昏沉沉的,又要睡过去了。   “你昨日淋了雨,得了风寒,发了热。不过,好在你热退了,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沈墨将徐娇兰的手放回到了被子里,又为她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送我回去,我不能连累了你。”   徐娇兰强撑着想要坐起来,可刚坐起半个身子,人就又倒在了床上。   沈墨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轻声道:“娇娇,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送你回去。昨夜我正好去见皇帝,也就顺手把你抱回了帐子里。冬雪已经回了你住的帐子,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在自己帐中养病,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   “沈墨,上官瑾他会知道的。”   徐娇兰身上没有力气,也就连同沈墨置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软极了。   “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娇娇昨夜不是已经同皇帝说了要退婚吗,你同他以后就没有纠葛了。”   沈墨有些生气徐娇兰现在身子不舒服竟然还想着上官瑾,上官瑾真是该死啊,他现在有点想着趁着秋猎把上官瑾也杀了。   “我怕他过来闹,而且你今日不是要盯着三皇子吗,总是守着我怎么行啊。”   徐娇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墨,想要把他支走。   沈墨瞧见徐娇兰又要睡过去了,就赶紧道:“娇娇你先不要睡,先把药喝了。”   “好,我喝了药就再歇一会儿,你就去做正事。我现在身子已经舒服了许多,不用你一直陪在身边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徐娇兰喝完了药,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沈墨在她身边陪了她一会儿,等她睡安稳后,才敢将人抱起来。他身上有一件大斗蓬,正好将徐娇兰藏在了斗篷里。   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自己,沈墨还特意找了一辆马车。   他将徐娇兰送回去后,自己就赶紧离开了。   围场昨夜下了雨,地上湿漉漉的,林子里也满是寒气,不适合打猎,人们大多都在帐子里歇着。   昨日选出了神女,除了苏灵儿和赵瑶心里不舒服,草原的使者们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从前人们以为只有一个神女,大家也就不敢同巫祝在的部落争,毕竟神女是他们发现的。现在不一样了,一下子有了两个神女,而且昨日皇帝也说了要将另一位神女送与另一个部落。   草原的使者们争论了很久,差点动起手来。   蒙格尔不想同他们争论,只是听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他心里烦躁的厉害,他虽然觉得赵瑶笨,但还是觉得让她嫁到草原去是委屈了她。而且几个部落的王年纪都已经不小,都可以做赵瑶的爹了。   昨天沈墨还找他说了此事,想要让他把赵瑶带走。当时他可是吓了一跳,他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为妻。   但现在细细想来,其实是他配不上赵瑶。他虽说是阿奇勒的王,但草原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像赵瑶那样的贵女是受不住的。   就在蒙格尔想这件事情的时候,侍卫通传说有女子找他。   蒙格尔听到后,觉得有些奇怪,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想将人赶走,但又怕是什么要紧的人,就让人进来了。   赵瑶掀开帘子,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将自己的丫鬟都留在了外面。   “你找我干什么?”   看到赵瑶过来了,蒙格尔脸上的疑惑就更重了。但瞧见赵瑶红肿着的眼晴,他竟然有些心疼。   赵瑶没有说话,倒是先跪下了,一双红肿的眼里又溢满了泪水,可怜极了。   “你跪下做什么,快点起来。”   蒙格尔想将赵瑶拉起来,他心里难受的厉害,还有一种从前他从未经历过的奇怪感受。   “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厌恶我,肯定是不会想让我做你的妻子。可我实在是没法子,若是你不救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赵瑶越说越难受,她原本来的路上还想了很多话求蒙格尔,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昨天想了很久,也问了冬雪很多事情,也就明白了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嫁给蒙格尔。蒙格尔同沈大人交情匪浅,他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应当是不会为难她的。   她不能一条白绫了断了自己,那样会连累到赵府。   “赵姑娘,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蒙格尔直接将赵瑶抱了起来,将人安安稳稳的放在了凳子上。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等到了草原,我在你身边做丫鬟就可以。”   赵瑶死死抓着蒙格尔的衣袖,她心里害怕极了,怕他一开口就回绝了自己。   “你在锦都是贵女,怎么能做丫鬟。”   蒙格儿是心疼赵瑶,可在赵瑶听来,蒙格尔在嫌弃自己。   “我可以学的,我会全心全意的照顾你。”   赵瑶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她现在像在冰窖里一样,浑身冰冷。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赵姑娘,我答应你,你不要再哭了。你若是再哭下去,你的眼睛可就要瞎了。”   蒙格尔是个粗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躺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心里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实在是太没用了。   在草原上生活,他靠的是一股蛮力,谁若是不服他,他同对方打一场就好了。可现在让他哄一个女人,他可实在是没法子。   “谢谢你,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我赵瑶这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大恩。”   赵瑶边说边抽泣,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   “赵姑娘你嫁到草原,委屈的是你。”   蒙格尔将自己桌上的帕子递给了赵瑶,然后就坐在赵瑶身边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不委屈的,真的。”   赵瑶怕蒙格尔是在试探自己,就赶紧抢着解释。   “好了,我们先不要说这件事了。你也饿了吧,我让人去准备点吃的。你多少要吃一点,你现在瘦的只剩下骨头了。”   蒙格尔没容许赵瑶说话,就吩咐人去准备东西了。   徐娇兰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回了自己的帐子里。   “冬雪,瑶瑶在哪里?”   徐娇兰醒了没有瞧见赵瑶在帐子里,有些害怕,怕瑶瑶一时想不开。   怕打搅到徐娇兰歇着,冬雪就守在了帐子外面。   听到徐娇兰在喊自己,冬雪就赶紧跑了进去。   “主子,您好好的歇着,您要什么不,我去帮你拿。”冬雪赶紧跑到了徐娇兰床边,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瑶瑶在哪里?快点去找她,我怕她会出事。”   徐娇兰抓着冬雪的袖子,差点将她衣服撕坏了。   “主子您不用担心,赵姑娘已经没事了,和亲的事情您也不用担心了。”   冬雪试着安抚徐娇兰,她怕自己一下子把事情说出来会让徐娇兰受不了。   徐娇兰缓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冬雪为什么说和亲的事情不用她担心了。   “冬雪,皇帝是不是已经定下了瑶瑶要嫁给谁了?”   “嗯,蒙格尔自己去求了陛下,求陛下将赵瑶赐予他。”   冬雪神色有些复杂,怕一会儿徐娇兰会冲出去找蒙格尔。   “瑶瑶她自己是不是也知道了,她心里是不是特别难受。不行,我要去找沈墨,这事同他脱不了干系。”   徐娇兰现在已经在床上歇不住了,她要是知道自己歇着的时候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她就是拖着一口气也会去管此事的。   “主子您不要生气,赵姑娘自己主动去求的蒙格尔。”   “冬雪你不要骗我,我不是傻子。”   徐娇兰怎么也不会相信赵瑶会自己去求蒙格尔,她要亲自去找瑶瑶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候,赵瑶也回来了。   “娇兰,你好点没有。”   赵瑶脸上已经不带着泪了,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瑶瑶我没事了,你告诉你同蒙格尔是怎么一回事?”   瞧见赵瑶现在的样子,徐娇兰心疼极了,也就更恨李玉莹了。   “娇兰,我的事情已经不用你担心了,没事了。”   被徐娇兰一问,赵瑶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瞧见赵瑶有些娇羞的样子,徐娇兰就猜的差不多了,她的瑶瑶确实是自己愿意的。   “瑶瑶,你怎么会愿意嫁到草原去,你是被吓傻了吗?”   徐娇兰有些生气,觉得赵瑶有些糊涂了。   “娇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想的很清楚的。我知道是为了我好,可现在我自己已经有了法子,你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赵瑶不想徐娇兰再为自己想这件麻烦事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   “瑶瑶,你难道就不想留在锦都,留在你父母身边吗?”   徐娇兰有些着急的拉住赵瑶的手,她总觉得赵瑶嫁到草原是委屈了她。   “娇兰,我想啊。可是我现在若是逃了就是害了赵府的人,我不能只想着我自己。”   赵瑶知道徐娇兰昨夜是受了寒的,就有些担心她身子不舒服。   徐娇兰握住赵瑶的手没有说话,缓了一会儿,才用手将脸上的泪擦干净。   “瑶瑶,可我还是觉得委屈你啊,我舍不得你的。”   “娇兰,你平日里总是说我像小孩子,可我现在倒是觉得你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点小事就难受成这样子。”   赵瑶笑着拿出帕子,将徐娇兰脸上的泪珠抹掉,然后将桌上的水杯递给了徐娇兰。   “娇兰,他算是个好人,我去求他,他就答应了。若是他不答应,我可就没活路了。”   “瑶瑶,若不是因为此事,你在锦都一定可以寻到一门好亲事的,怎么也不会轮到他的。”   徐娇兰越这样想就越生沈墨的气,觉得若不是他出的馊主意,瑶瑶的事情也许还有转机。   “娇兰,我们不要再说此事了,我在外面呆了这么久都饿了,你歇了这么久,也应当是饿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   赵瑶说完话,就自己跑去拿摆在一旁的点心给徐娇兰。   知道赵瑶自己是愿意的,徐娇兰也就没再说此事。   就在这天晚上,皇帝下了圣旨斥责徐娇兰不懂规矩,但却没有夺回她的县主之位,也没有废了徐娇兰同上官瑾的婚事,这让徐娇兰心里有些不舒服。   上官瑾想来看徐娇兰,可却被莲心给拦在了外面。他站在帐子外面,想等徐娇兰心软放他进去见她。可是等到了深夜,徐娇兰也没有见他,他被冻得晕了过去,才被元宝等人带了回去。   后来几天里,徐娇兰就窝在帐子里养病,没有再出去打猎,赵瑶倒是每日都跑出去同蒙格尔一起打猎,许是有了婚约,二人相处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   沈墨真的猎了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给徐娇兰解闷玩,原本还在生沈墨气的徐娇兰有了小狐狸,也就不再同他置气,二人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在秋猎快要结束的前一天,徐娇兰从帐子里出来了,今日算是个大日子,沈墨虽然嘱咐了她好好留在帐子里,可她还是跑出来看热闹了。   秋猎结束的前一天,皇子们都要出去打猎,打的多的可以得到皇帝的奖励。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围场今日阴沉沉的,又有些闷热,像是又要下雨的样子。   天上偶尔会有几只鸟飞过,它们飞得很低,像是被空中的黑云压下来的。   怕一会儿下了雨,莲心带了一件披风和一把伞。   “主子,您一定要去吗?”   莲心听冬雪说了今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有些怕徐娇兰今日会受伤。   “莲心,我要是留在了帐子里一会儿肯定是会被三皇子的人抓住,倒不如出来在外面的好。”   徐娇兰低头望了自己腰间的匕首一眼,眼底里涌动着暗流。   “可您为何让赵姑娘留在了帐子里,您就不担心她被抓住吗?”   莲心还是想劝着徐娇兰留在帐子里,她总觉得今日外面不是很安稳,容易出事。   “我同瑶瑶不一样,我今日可是有大事要做的,莲心你不要劝我,我们还是快点去找沈大人吧。”   徐娇兰怕三皇子提前发动事变,那她可就是真的危险了。   “主子,那我们快点去寻沈大人。”   莲心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徐娇兰,就想着将人赶紧送到沈墨身边,以免一会儿出事。   徐娇兰昨夜同沈墨约好了会面的地方,她也就赶紧带着莲心赶过去了,一会儿发生的事情不是小事,她若是不谨慎些可是会丢掉小命的。   今日三皇子最怕不是奉旨保护皇帝的郑烨,而是已经被皇帝下了权力的沈墨。沈墨这一次虽然只带了一小队龙鳞卫,但三皇子还是怕沈墨留了后手,在围场暗处还布置了龙鳞卫。   为了确认沈墨是否在围场布置了龙鳞卫,三皇子才将事情拖到了今天。   虽然没有发现沈墨在围场外安排了龙鳞卫,但三皇子心里还是忌惮沈墨,今日就安排了十多个人跟着沈墨,让他们想法子抓住沈墨。   沈墨为了让三皇子掉以轻心,他今日是自己一个人在围场打猎,没有同蒙格尔一起,也没有带上谢楠。   等沈墨到了林子深处,三皇子安排的十几个杀手就全都按奈不住动手了,结果没一会儿就全都被沈墨杀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找三皇子,他的人已经去帐子那边了。”   谢楠带了一队龙鳞卫过来,他已经将沈墨吩咐的事情办完了。   “不着急的,等娇娇过来,我们再动,让他多嚣张一会儿。他好不容易下定了注意造反,我总要让他得意一会儿。”   沈墨拿着白帕子将自己脸上溅上的血擦干净,理了理袖口,然后就瞧着远处,想早点看到他的娇娇。   徐娇兰远远的瞧见沈墨四周有了龙鳞卫,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她今日执意要来除了想要看热闹,还有就是心里是真的有点担心沈墨,怕他会出事。从前,她可是懒得关心沈墨的,觉得他死了同自己也是没什么干系的。可现在,沈墨好像钻到了她心里,让她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他来。   徐娇兰从马上翻下来,跑到沈墨身边,仰着头问道:“沈大人,这是在等我吗?”   沈墨对着娇兰轻“嗯”了一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徐娇兰瞧着地上躺着的十几个杀手,心里已经消下去的担忧就又全都冒了出来。   “沈大人,你有没有受伤?”   “我无事的,这十几个人伤不到我的。”   听到娇娇如此关心自己,沈墨眼底的笑意就更浓了,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那就好,现在你打算着怎么办,三皇子这一次可是带了不少人的。苏丞相这一次可是明目张胆的帮了三皇子,他就不怕三皇子败了,把苏家全都搭上。”   徐娇兰觉得苏丞相这一次有些操之过急了,这么明显的帮了三皇子,明明就是自寻死路。   沈墨瞧见徐娇兰脸上透着疑惑,一双桃花眸子里闪着光,只觉得心里有些痒痒的。他的娇娇真是怎么看都好看,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了,他就要带他的娇娇走了,他的娇娇就会是他一个人的了。   “娇娇,苏丞相是帮了三皇子,但帮得没有这么明显,还是很隐晦的。可苏丞相既然这么好心的做了,我就想好心的帮苏丞相一次。毕竟先前我可是没少为难苏丞相的,帮他一次也是应当的。”   “这样说来,沈大人可是做了件好事。”   徐娇兰很喜欢沈墨这次做的事,她的沈大人真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龙鳞卫们已将将杀手的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将尸体丢在了一边。   这时候,又有一队龙鳞卫赶了过来。   “沈大人,你是要走了吗?”   徐娇兰也知道沈墨是不可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但想到沈墨马上要去同三皇子斗,她就忍不住要担心他。   “娇娇,等过一会儿还会有龙鳞卫过来,那些龙鳞卫都是供你差遣的。围场上不少的人已经换成了我的人了,我让他们带你去寻上官衍。他也是知道三皇子要谋反的,应当是也做了防备的,你小心些。”   沈墨有些怕自己猜错了,让徐娇兰扑了个空,但他更怕的是上官瑾给她的娇娇设了陷阱。   为了以防万一,沈墨将暗卫营里的人插在了自己给徐娇兰的龙鳞卫中。   “我知道的,三皇子的人就算是抓到了我也不敢杀了我的,他还指望着用我去威胁我外公呢。”   徐娇兰正是因为知道三皇子不敢杀了她,她才如此胆大的敢跑出来看热闹的。   等来了大约有一百名龙鳞卫的时候,谢楠带着这些龙鳞卫去往了别处。   沈墨则是被换好了杀手衣服的几名龙鳞卫带走了,若不是因为三皇子自作聪明,他也许还要费很大的功夫才能靠近三皇子。   想着早点将衍哥哥送去见阎王,在龙鳞卫赶来后,她带上黑帷幔,穿上黑斗篷,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就赶紧带着人去寻上官衍了。   可用了好长的功夫,徐娇兰连上官衍的影子都没见着,还遇上好几拨三皇子的人。   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徐娇兰,赶紧停下来,想着好好想一想她的衍哥哥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想了一会儿,徐娇兰就赶紧调转方向。   “莲心,我们去找沈大人,快点。” 第二百九十章 事败   找了这么久的上官衍,莲心也觉得不对劲起来,就赶紧带着人紧跟着徐娇兰。   这时候围场已经乱了起来,沈墨带的龙鳞卫也进了围场。   徐娇兰瞧见帐子那里有滚滚的白烟冒出,空中时不时的还有火光,应当是有人在射火箭。   越往回赶,徐娇兰遇上三皇子的人也就越多。等快要回到帐子的时候,沈墨给徐娇兰的龙鳞卫也就剩下五人了。   现在身边只有这么点的人,徐娇兰也就不敢贸然的往帐子那边闯了。   “主子,让属下先去打探一下,属下再带您进去。”   瞧见不远处的火光,莲心觉得帐子那边的情形应当是很复杂的。   “莲心,你小心些,若是觉得危险就先躲起来。你带两个人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还是有些危险。”   徐娇兰不放心让莲心进去打探消息,但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就答应了让莲心去了。   莲心不想让徐娇兰太过担心,就带着两名龙鳞卫走了。   徐娇兰带着剩下的龙鳞卫退到了一处小林子里,她也有些累,但怕一会儿有人会闯进来,就没有下马。   三皇子是带了不少人手在围场的,是打算着将围场上的人一网打尽了。   但看现在的样子,围场的人应当是都被沈墨清干净了。   帐子处的白烟变得少了些,里面像是安稳了。   这时候,莲心就回来了,同她一起去的两名龙鳞卫也回来了。   “莲心,沈大人他怎么样了。”   “主子,沈大人无事,只是三皇子抓住了太子,正在同沈大人对峙。”   徐娇兰没有想到三皇子竟然能抓到太子,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莲心,你带我进去吧,沈大人应当是已经将路清出来了。”   徐娇兰怕有人在这时候在暗处伤了沈墨,就想着赶紧马不停蹄的赶过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了。   莲心也不再多说,就赶紧带着徐娇兰从有龙鳞卫护卫的路上赶到了沈墨和三皇子对峙的地方。   沈墨和三皇子正好在皇帝营帐前的空地上,二人将空地一分为二,互不相让。   地上到处都是还在烧着的残箭,四处还有死状惨烈的尸体,尸体焦糊的浓烟里混着血的味道。   三皇子带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士兵们拿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三皇子拿刀架在太子脖子上,将人紧紧的拘在身边。他浑身狼狈极了,身上的盔甲已经破败不堪了,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狠狠的对着沈墨道:“沈墨,你要是再敢过来一步,本王现在就杀了太子。”   同三皇子相比,沈墨就显得好多了,他穿的黑衣上沾了血也是看不出来的,一双手和脸都干净的不得了。   他的薄唇中吐出一句话:“现在放手,还能留个全尸。”   他这话不是说给三皇子的,而是说给三皇子身后的将士。   将士们也是听过沈墨的残忍手段,现在又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就都有些犹豫了要不要投降,好给自己留一个全尸。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将士们互相看了看,又望了一眼沈墨,又犹豫了一会儿。   “都不许投降,本王还没有败。”   三皇子不甘心的望着自己身后的士兵,他原本猩红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一样,面目更加的狰狞。   可到了如今,将士们已经不想再强撑下去了,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被三皇子胁迫的太子已经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虚汗,但他还是挣扎着道:“阿祁,你放了我,我会求父皇宽恕你的。”   已经接近疯魔的三皇子怎么会听得进去太子的劝,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   “本王用不着你可怜,你就是个废物,凭什么做太子。只要你死了,本王就赢了。”   “对,只要你死了就好了。”   三皇子嘴里一直在胡乱念叨着,然后突然一声冷笑。   沈墨瞧出三皇子要动手,就拿起手边的弓箭。   可就在沈墨出手之前,刚赶来的上官衍却提前动了手,他一箭射在了三皇子胳膊上。   他这一箭射的不重,只是擦伤了三皇子的胳膊,但无异是激怒了三皇子。   “想要杀本王,本王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太子,让你们都给本王陪葬。”   三皇子发疯一般的用刀割向太子,可手却中了沈墨的箭,原本握住手里的刀被他扔到了地上。   没了三皇子的胁迫,太子一下摔倒在地上。   沈墨几步跑去想要将太子扶起,奈何太子身子已经没了力气,他只好将太子交给身边的龙鳞卫照顾。   “沈墨,不要杀了阿祁,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   太子怕自己不说这句话,沈墨现在就会杀了三皇子,他终究是忍不下心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没了命,即使三皇子从不把自己当做他的兄长。   “殿下,您放心,微臣不会杀了三皇子的。”   沈墨安抚好了太子,就吩咐人让他们将太子带回帐子里歇着,自己则是留在这里收拾残局。   上官衍望着太子被龙鳞卫带走,差点将手中的弓箭捏断。   为什么太子总是能逢凶化吉,太子他该死啊。   “五皇子同三皇子勾结,意图谋反。”   上官衍身边的人听到沈墨如此说都赶紧将上官衍护住,怕沈墨伤到自家主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护着本王了。”   上官衍倒是不怕沈墨会对自己做什么,现在这时候沈墨想把他同三皇子捆在一起可是比登天还要难的。   龙鳞卫可不管上官衍说了什么,既然沈大人刚刚那么说,他们就应当把上官衍抓起来。   混在后面的徐娇兰怕自己给沈墨添麻烦,就在这时候瞧瞧溜走了。   徐娇兰住的帐子周围的人已经全都换成了沈墨的龙鳞卫,她回去也就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也就没有将身上的黑衣换下来。   可躲在帐子里的赵瑶瞧见徐娇兰一身黑衣,就把她当做了坏人,一个杯子就冲着她扔了过去。   “瑶瑶,是我。”   徐娇兰这才将自己头上的帷幔摘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赵瑶看到进来的人是徐娇兰才松了一口气,像是逃出生天一般。 第二百九十二章   “娇兰,你可算是回来了,刚刚可是把我吓坏了。”   赵瑶赶紧把徐娇兰拉到自己身边,开始抱怨起来。   徐娇兰跑得有些累了,嘴里有些干渴,先拎起水壶喝了起来。   水壶里的水一会儿就全都进了徐娇兰肚子里,可徐娇兰只是嘴唇湿润了些,嗓子里还是干的厉害。   冬雪瞧出来徐娇兰像是不舒服的样子,就赶紧将远处桌上的水递给徐娇兰。   “娇兰,你这是怎么?”   赵瑶也瞧出来徐娇兰有些不对劲,有些害怕起来。   “我无事的,刚刚有些累了。”   徐娇兰这些日子偶尔会觉得有些头疼,但她以为自己只是奔波的有些累了,并没有把头疼当回事。   可现在,她的头疼好像是有些严重了。   就在徐娇兰说完自己无事后,她就自己晕倒了。   徐娇兰这一晕倒可是把冬雪和赵瑶吓坏了,二人赶紧将她扶到了塌上。   ----   也不知道是昏睡了多久,徐娇兰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的又将自己的上一世看了一遍。   她瞧见冷宫失火,烧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木头,满地都是黑灰。   夜雨冷得刺骨,如同刀子一般的割在她身上。   雨中突然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孤零零的让人心疼。   等到那人转身的时候,徐娇兰愣住了。   站在雨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墨,他脸色苍白的挂着雨水和泪水,眼中的绝望和孤寂让人心头一颤。   “沈墨,”   徐娇兰想要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没事,自己还活着,可等她喊出沈墨的名字后,她竟然醒了。   守在徐娇兰床边的冬雪瞧见徐娇兰醒了,脸上的疲倦也就一下子消失了,将水递到徐娇兰嘴边上。   “小姐,您先喝点水。”   徐娇兰木然的接过冬雪递给自己的水,只是喝了一小口。她还没有从自己刚刚的梦里缓过来,整个人都晕晕的。   “小姐,奴婢出去喊郎中进来,您躺下歇着吧。”   冬雪虽然用手摸了下徐娇兰的额头,觉得她已经不烧了,但还是觉得徐娇兰不太对劲。   徐娇兰躺下后仍睁着眼,望着自己床上的帐子。望了一会儿,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不是在围场,这里好像是她在将军府住的屋子。   想到这一点,徐娇兰马上就又坐了起来。她到底是睡了多久,怎么就从围场回来了。   冬雪带着郎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徐娇兰又坐了起来,就赶紧将人强按回到了床上。   “小姐,您已经烧了三天了,现在身子刚好些您就不要折腾了。”   这几天,冬雪也是怕极了,怕徐娇兰真的就一病不起了。现在徐娇兰好不容易醒了,她可是要比先前更精心的照顾徐娇兰,以防徐娇兰再昏睡过去。   郎中为徐娇兰把了脉,脸色不是很好。   冬雪瞧见郎中脸色如此,心就悬了起来,怕徐娇兰真的是得了重病。   “老先生,我家小姐她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县主的脉像不像是病了,可老夫昨日为县主诊脉还不是如此,县主这病好得也太快了些。”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冬雪一听郎中这话,就知道徐娇兰这是没事了,但也觉得徐娇兰这病真是奇怪。   好像主子上一次病得这么厉害的时候,一醒来脑子就不大清醒,这一次主子会不会也像上一次一样。   想到这一点,冬雪就赶紧将郎中送出去,吩咐人好好的送郎中离开,自己赶紧就跑回屋中。   “主子,您还记得奴婢是谁吗?”   徐娇兰觉得冬雪问的有些奇怪,就有些疑惑的歪着头的望着冬雪。   “冬雪,你是累病了吗?”   冬雪听到徐娇兰如此说,就知道徐娇兰没有像上一次一样。   “主子,冬雪没事。”   “冬雪,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怎么就从围场回来了。”   徐娇兰揉了揉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头有些疼。   “主子,您睡了快四天了,还烧了三天,可是把奴婢吓坏了。您都不知道这些日子里锦都发生了多少事,这几日锦都可是热闹坏了。”   冬雪想到这几天锦都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徐娇兰倒是先不想知道锦都到底热闹成什么样子了,她现在想知道她的瑶瑶怎么样了。   “冬雪,瑶瑶她怎么样了?”   “主子,瑶瑶她昨日就已经离开锦都了。”   冬雪一直盼着徐娇兰能早点醒过来,好让徐娇兰能最后再见赵瑶一面。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瑶瑶一定会生我的气。”   徐娇兰心里难受极了,这一次又是因为她赵瑶没能得一份好姻缘,若不是因为她,瑶瑶也许现在还会在锦都。   “主子您不用太过自责,赵姑娘走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她性子活泼招人喜欢,去到草原上定能同那里的人相处融洽。到时候苏灵儿,她以后的日子可就不会很好过了。”   冬雪不想徐娇兰太过难受,徐娇兰刚醒来,经不得大悲大喜的。   “冬雪你不必劝我的,我身子已经好了,同我说一说三皇子如何了。”   徐娇兰虽然心里难受,但知道赵瑶已经离开了,也就逼迫着自己不去想此事。在她前一世里三皇子谋反失败后,马上就会发生一件大事。   “主子,太子薨了。”   “不可能啊,我记得上官衍没能杀了太子啊?”   徐娇兰被冬雪说的话惊到了,太子怎么会薨了。   上一世里,上官衍想要一箭射死三皇子在皇帝面前邀宠,可太子却为三皇子挡了这一箭丢了性命。可是这一次沈墨及时救下了太子,太子应当是会无事的。   “贵妃想要刺杀皇帝,太子为皇帝挡了一刀。太子身上本就中了剧毒,再受了这么一刀,昨夜薨了。”   冬雪虽然只远远的见过太子几面,但想到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也许这就是命,怎么也逃不过。”   徐娇兰低声说了这么一句,心里也有些失落起来,她的瑶瑶还是没能有一门好姻缘,太子还是没了,那她是不是也会像上一世一样惨死呢?   “主子,沈大人近来也会很忙。” 第二百九十四章   “沈大人是在处理三皇子的事情吗?”   若是太子还在,三皇子也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可现在太子没了,这下子皇帝应当是要拿不少人去为太子陪葬的。   徐娇兰已经可以想到锦都街头这几天是什么样子了,现在的街头也许还到处都是血腥味。   “主子猜的没错,皇帝下令诛杀贵妃九族,谢大人处置锦都的,沈大人去了三皇子封地,郑烨则是负责处置其余的。属下估摸着沈大人要去上一个来月了,您也不必担心沈大人。”   “冬雪,皇帝有没有责罚上官衍。”   徐娇兰想到上官衍那日在后面放的暗箭,心里就恨不得将上官衍乱箭射死。   “主子,皇帝还没有心思去管上官衍,他人还关在龙鳞卫的暗牢中。”   这时候莲心从外面进来了,她这几日在将军府和谢楠这边两边跑着实是有些赶了,就不能一直陪在徐娇兰身边。现在她看到徐娇兰醒了,脸上的愁容也就消失了。   “主子,您终于醒了。”   冬雪回头瞧见莲心,也就往一边挪了挪,给莲心让了一个离徐娇兰最近的地方。   “莲心,我不就是多睡了一会儿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担心成这样。”   徐娇兰笑了笑,不想让莲心瞧出自己眼底的情绪。   “主子,属下今日就不出去了,属下今天想一直陪在您身边。”   莲心难得说话声音软了一点,有点撒娇的味道了。   “我又不是泥巴做的,一碰就坏,你们不用如此担心我的。”   “主子,朝阳长公主病了,您要不要过些日子进宫去看看长公主殿下。”   冬雪忽然想起此事,就赶紧将此事告诉了徐娇兰,毕竟朝阳长公主待徐娇兰不错,徐娇兰不去看有些不合情理。   “长公主殿下病了,我是应当进宫探望的。”   徐娇兰听沈墨讲过朝阳长公主同蒙格尔的关系,心里也就明白朝阳长公主是怎么病了的。   “主子,您还是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要紧,长公主殿下那边不着急的。”   莲心白了冬雪一眼,觉得她不应当同徐娇兰说此事,让徐娇兰烦心。   徐娇兰喝了药,就没再歇着,她让莲心为自己取了一本书,自己就坐在床上看书了。   后来的几日里,徐娇兰虽然醒了,但也还是窝在房里没有出府。   锦都里的腥风血雨一点都没有吹到将军府中,将军府里的一切还是如同先前一样。老将军虽然向皇帝辞了官,但太子的棺椁离开锦都的那一日,老将军还是亲自护送了灵柩。   冯莹然每日则是盯着徐娇兰坐女红,一天都不肯放过徐娇兰。   “表姐,我手都快废了,今日就不要做了。”   徐娇兰拿着手里的绣棚,绣棚上歪七扭八的绣着一只蝴蝶。   “娇兰,你要是再这样偷懒,你就不要想着睡午觉了。”   冯莹然将徐娇兰的绣棚抢了过来,然后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表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   徐娇兰可是委屈坏了,她的表姐怎么每天就想着欺负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冯莹然将自己手里的绣棚扔给徐娇兰,指着自己绣的蝴蝶,让徐娇兰瞧瞧蝴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绣棚上的蝴蝶虽然只用了几种颜色的线,可一针一针的绣得密密实实的,十分灵动艳丽,好像只要风一吹这只蝴蝶就会随风而去。   瞧见表姐绣的蝴蝶,徐娇兰就更加惭愧,她想张嘴为自己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什么,她的蝴蝶好像确实有些太丑了。   好在这时候冬雪来了,将点心摆在了桌子上,开始收拾徐娇兰身前的绣线。   “小姐,朝阳长公主今日想要见您,您要不要进宫一次。”   “长公主殿下现在是不是病好些了?”   徐娇兰病好了有一些日子了,这几日也一直想着进宫去看朝阳长公主殿下,但长公主殿下病一直没有好就不想让她沾了病气。   “嬷嬷没同奴婢讲此事,但奴婢估摸着长公主殿下应当是病好多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小姐您进宫的。”   冬雪也盼着长公主殿下身子能好起来,若是长公主殿下再有个三长两短,她家主子就真的受不住了。   这些日子里,徐娇兰虽然白日里脸上总是挂着笑的,像是没事人一样,可好几次夜里守夜的时候冬雪都看到徐娇兰自己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沈大人又一时半会儿没法赶回来,冬雪实在是怕徐娇兰总把事情憋在心里会生出病来。   “那就今日进宫吧,我也好些日子没有出府了,总在屋子里闷着对身子不好。”   徐娇兰说完话,很自然的拿起一块点心送进嘴中。   “冬雪,这是不是桂芳斋的点心?”   冯莹然平日里不怎么吃点心,今日在徐娇兰房里吃上一块,还觉得味道不错,就多问了一句。   “回表小姐的话,正是桂芳斋新出的点心。”   “这锦都点心坊就没有一个比桂芳斋强的,若是我日后离开了锦都可就吃不上这么好的点心了。”   冯莹然自然的说了这么一句,可却让徐娇兰想到了赵瑶。   徐娇兰将已经送到了嘴边的点心放下了,嘴角原本挂着的笑也僵住了。   她的瑶瑶可是最喜欢桂芳斋的点心,瑶瑶在草原上以后要是吃不到点心怎么办啊。   站在一边的冬雪瞧出徐娇兰的不对劲,就赶紧开口道:“表小姐时候也不早了,我家主子今日还要进宫,今日就不方便留您在这里用午膳了。”   听冬雪这么一说,冯莹然才想起该是用午膳的时候,也就不再多留,带着人回自己院子去了。   等冯莹然走后,徐娇兰眼角里的泪珠才落下来。   冬雪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劝徐娇兰;“小姐,您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无事的,没什么值得我落泪的。”   徐娇兰用袖子将脸颊上唯一的一滴泪抹掉,就继续拿起点心。   午后徐娇兰进宫的时候,宫里压抑极了,路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们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四下鸦雀无声。   徐娇兰本就心里不舒服,进了宫就更觉得难受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而朝阳长公主住的永乐宫也是压抑极了,院子里的落叶铺散着无人打扫,几盆花都已经开败了,盆中只剩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残枝。   一阵风吹来,将徐娇兰额前的碎发吹起,让她觉得身上一冷。   好在冬雪带了斗篷,就赶紧为徐娇兰披上。   “嬷嬷,长公主殿下的身子是不是还没有好?”   徐娇兰有些害怕的抓住嬷嬷,永乐宫现在的样子着实是吓到了她。   嬷嬷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把话吞回去了,只是道:“县主您还是自己去看看长公主殿下,老奴也说不清楚。”   徐娇兰听了此话,就赶紧奔到了朝阳长公主殿内。   殿内满是药味,苦涩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的在殿内忙活着,太医正在给朝阳长公主把脉。   守在朝阳长公主床边的上官瑾瞧见徐娇兰来了,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娇兰,你终于来了。”   “殿下她怎么了?”   徐娇兰身子已经软了,只差一点就可以直接跪下了。   “我同你出去说吧,殿内人太多了。你病刚好,不能总在这里呆着。”   上官瑾就直接拉着徐娇兰出去了,徐娇兰还在发愣就没有反抗,顺从的跟着上官瑾出去了。   冬雪总怕二人起了争执,就紧跟在了二人身后。   等到了回廊里,徐娇兰就将上官瑾的手甩开了。   “告诉我长公主殿下怎么会病得这么厉害?”   上官瑾瞧见了徐娇兰脸上对自己的疏离,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温声道:“娇兰,长公主殿下从围场回来后就一直病着,这几天更是病得厉害,太医说殿下是多年心思郁结,积劳成疾,怕是撑不过这月了。”   徐娇兰不信上官瑾说的话,在围场的时候她瞧着长公主脸色可是好极了,怎么也不像是会病得这么厉害的人。   “你在骗我,一定是有人要害长公主殿下。”   “娇兰,太医已经在长公主殿下身边守了好几天了,太医没有诊出长公主殿下身上有中毒的迹象。”   上官瑾怕徐娇兰再这样想会把永乐宫闹个底朝天,就想着劝她不要再胡乱猜想了。   “呵,上官瑾你是傻了吗,在宫里太医能诊出来什么。我若是信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殿下没命了。”   徐娇兰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朝阳长公主就这么没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娇兰,你不要闹了,现在宫里不同以往,你若是闹得太厉害可没人护着你。”   上官瑾有些用力的抓住徐娇兰的胳膊,也有些生气了。   “我想做什么用不着你插手,你爱惜羽毛不敢为了长公主殿下得罪人,可我不怕。”   徐娇兰不想同上官瑾多说,上官瑾不想帮自己就算了,竟然还想着拦着自己,真是太让她失望了。这时候,她就特别想沈墨,沈墨虽然面上看起来冷情,可他对朝阳长公主的心应当是只比她多不会比她少的。若是沈墨在自己身边,他肯定是会全力帮自己的。   徐娇兰越想越生气,将上官瑾推开,自己跑回了殿内。 第二百九十七章   冬雪瞧见徐娇兰跑了,也想着要追上去,却被上官瑾喊住了。   “冬雪,我有话相同你说,娇兰那边应当也先用不上你的。”   上官瑾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了,他早就应当明白徐娇兰生气的时候他应当顺着她的心意,而不是劝她冷静。   上次在围场的时候,他就为了护着李玉莹惹了娇兰不痛快。现在又有了朝阳长公主的事情,娇兰因当是对他厌恶极了。   冬雪转过身来,回话的语气虽然很恭敬但却有些疏离的厉害。   “六殿下,您说吧,奴婢好好的听着。”   “冬雪,娇兰现在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但我刚刚说的话全是为了娇兰好,我想你应当是明白的。”   上官瑾虽然不喜冬雪,但心底里还是觉得冬雪是个有分寸的丫头,就想着让她帮自己去劝一劝娇兰。   冬雪脸上的神情倒是没有怎么变化,回话的语气同刚刚一样不带着一丝暖意。   “奴婢明白了,若是六殿下没有别的话要嘱咐奴婢,奴婢就回去守着县主了。”   “去吧,她身边也是离不得你的。”   上官瑾没有瞧见冬雪转身后脸上的冰冷,就以为冬雪是听进去了自己说的话。他怕自己再往徐娇兰身边凑会惹得她的不快,就回了自己住的屋子里,想等快到晚膳的时候再去见徐娇兰。   大殿之中,只余下徐娇兰一人守着朝阳长公主,其余的人全都被徐娇兰赶了出去。   徐娇兰开始在朝阳长公主身上四处检查,想先看看有没有伤口。   冬雪进来后也没敢出声,怕自己打扰到徐娇兰。   “冬雪,沈大人在太医院有人吗?”   徐娇兰现在除了沈墨的人,谁都不敢信。   “有两位太医是沈大人安插在太医院的,用不用属下现在去让嬷嬷把人请过来。”   冬雪也觉得朝阳长公主病得奇怪,心里想的同徐娇兰差不了多少。   “再等一会儿,我一来就这么大动作会惊动宫里的人,这样可就麻烦了。”   徐娇兰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了,做事也就要更加小心了。   “主子,您今日还是不要歇在永乐宫,属下觉得这永乐宫不太平。”   能给朝阳长公主下毒的人一定是在永乐宫,冬雪就怕此人会对徐娇兰动手。现在宫里又不同以往,她怕出了事以后徐娇兰会吃亏。   徐娇兰摇了摇头,她是不会离开永乐宫的。   冬雪知晓徐娇兰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同徐娇兰一起守在了朝阳长公主身边。   等过了好一会儿,冬雪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她才跑出去找嬷嬷,让嬷嬷再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这一次来的太医同冬雪是认识的,徐娇兰也就更加放心了。   但太医为朝阳长公主诊脉的时候,殿内又有着丫鬟在伺候,他替朝阳长公主诊完脉后就只是叮嘱了冬雪几句话就走了。   太医走了,朝阳长公主也服了参汤,徐娇兰就又把人全都赶了出去。   “冬雪,怎么一回事?”   冬雪神情有些不太好,迟迟没有开口。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从冬雪的神情上,徐娇兰就可以全都猜出来了。   “长公主殿下确实是中了毒,可太医已经没法子救殿下了是吗?”   冬雪点了点头,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劝徐娇兰不要太过担心朝阳长公主,但她又不想骗徐娇兰。刚刚太医已经同她说了,长公主殿下身上的毒无解。   徐娇兰握着朝阳长公主的手,望着朝阳长公主有些憔悴的脸,神色愈发的阴沉,眼底像是积着浓墨一般。   “谁敢害长公主殿下,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主子,你需要属下做什么?”   冬雪已经预想到今夜将是个不太平的夜晚,永乐宫要变天了。   徐娇兰附在冬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就继续守着朝阳长公主殿下。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上官瑾才过来。   “娇兰,你已经守了大半天了,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你刚病好了没多久,身子经不住折腾的。晚上的时候,我守着长公主殿下,你好好歇着。”   上官瑾望着徐娇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疼极了。   徐娇兰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上官瑾,只是冷淡的道:“我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你就不用管我了。”   “娇兰,我听嬷嬷说你又换了一个太医给长公主殿下诊脉,太医可有诊出什么吗?”   上官瑾觉得徐娇兰现在这样对待自己一定是因为太医对她说了什么。   “我说的话你信吗?”   徐娇兰依旧没有回头看上官瑾,一双眼睛仍紧紧盯着昭阳长公主殿下。   上官瑾实在是忍受不了徐娇兰现在对自己的样子,就强硬的拽住徐娇兰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   “娇兰,先前都是我不好,现在你就先不要生我的气了,长公主殿下的身体要紧。”   徐娇兰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知道关心长公主殿下的身体了,你前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上官瑾脸一白,“娇兰,我在宫里人微言轻,就算是怀疑什么也无从下手的。”   徐娇兰现在一点儿也不信上官瑾说的话,很不耐烦的将人推开。   “只要没有人再下毒,长公主就可以慢慢的好起来。”   上官瑾听到徐娇兰这么说,心里也就舒服了许多。   可是跟在他身后的元宝脸色却有些古怪,但那古怪的神情很快也就消失了。   虽然徐娇兰和上官瑾都没有注意,但冬雪还是看到了,她由此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上官瑾你若是心里还对朝阳长公主殿下存着一点的感念之情,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徐娇兰已经不盼着上官瑾能帮自己了,她只盼着他能老老实实的别再插手此事。   “娇兰,我听你的,毕竟我只能给你惹麻烦,倒不如站在一旁。”   上官瑾垂在两侧的手握成了拳状,但很快也就松开了。   徐娇兰神色缓和了些,再开口说话时也轻柔了许多。   “你也照顾好自己,宫里现在确实是不太平。这里有我一个人守着就可以了,你快点去用晚膳吧。”   徐娇兰说完话,用手揉了揉头。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上官瑾在徐娇兰身边陪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徐娇兰不愿意让他留在这里,也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嬷嬷也劝徐娇兰用些晚膳,可徐娇兰实在是没心思吃东西,但为了让嬷嬷安心,徐娇兰就用了一碗银耳汤。   等到掌灯以后,永乐宫就冷极了,宫女们赶紧将炭火盆拿了进来。   今年比往年冷得早了许多,才刚下了几场秋雨就冷得像是冬日里一样了。   徐娇兰趴在朝阳长公主床边已经有些困意了,冬雪怕她睡着后会着凉。   可冬雪刚碰了徐娇兰一下,她就清醒了过来。   “冬雪,你出去守着吧,盯住了院子里的人。”   “主子,您自己小心些。”   冬雪将披风盖在了徐娇兰身上,才不大放心的离开。   永乐宫的院子里静极了,宫灯里的烛火都被冷风吹灭了,守在院子里的宫女们也都困得不行了。   忽的院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一个宫女从梦里醒过来,有些惊慌失措的摇了摇自己身边还在靠着柱子睡着的宫女。   “刚刚是不是有人?”   被摇醒的宫女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眼睛,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瞧见什么人。   “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人啊,你一定是困得眼花了。”   宫女说完这话,将自己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就继续靠着柱子歇着了。   这夜里实在是太冷了。   宫女也懒得再惊动院子里其余的人了,这大半夜里谁没事会在院子里走动,一定是她眼花了。   寒风将永乐宫门口的宫灯吹得瑟瑟发抖,殿门口时不时有黄叶扫过。   不远处的宫墙脚处有两人鬼鬼祟祟的,时不时的会望一眼永乐宫门口。   “嬷嬷,县主她好像是知道了,她今日来为长公主换了一个太医。”   元宝说这话时不安的搓着手,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嬷嬷倒是自然了许多,一点都不怕有人发现自己,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收敛:“元宝,你药都给了朝阳长公主用了吗?”   “用了,我都是按照嬷嬷吩咐做的。嬷嬷,那药真的不会要人命吗,奴才怎么觉得朝阳长公主殿下像是要撑不住的样子。”   元宝这几天心里一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嬷嬷同他说这药只是会让朝阳长公主像是病重的样子,并不会要了朝阳长公主的命,可他这几日瞧着长公主殿下像是真的病重了。   现在太子没了,元宝虽然盼着自家主子能被认到皇后名下,日后好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但他也是不会忍心真的害了朝阳长公主殿下的。   “元宝,皇后娘娘知道朝阳长公主对六殿下有恩,怎么会害朝阳长公主。我们娘娘是天下之母,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嬷嬷说的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元宝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多心了,再怎么说朝阳长公主还是陛下的妹妹,皇后娘娘也不可能害长公主的。   想到这里,元宝赶紧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好声对着嬷嬷道:“嬷嬷,元宝刚刚说错了话,元宝自己掌嘴了。” 第三百章   就在嬷嬷想要继续同元宝说些什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背上一疼,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嬷嬷我,我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嬷嬷气坏了,想要张口骂人,可抬头看到冬雪冷冰冰比阎王还要吓人的脸,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元宝早就被吓得坐在地上不能动弹了,他身子抖个不停,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站在远处的徐娇兰瞧见二人已经被冬雪制住了,就带着嬷嬷和几个宫女过去了。   嬷嬷看到徐娇兰过来了,倒是有了些胆子,赶忙开口道:“县主,皇后娘娘是关心长公主殿下才派了老奴过来的,您可不要误会了。”   徐娇兰倒是没有直接将人按在地上,脸色也还是很和善的,嘴角勾出似有似无的笑来:“皇后娘娘既然是好意,怎么会在这半夜里派嬷嬷过来,而且嬷嬷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进到永乐宫中,却非要在这里同元宝鬼鬼祟祟的见面。”   被徐娇兰这么一问,嬷嬷虽然心慌,但瞧见徐娇兰没有直接对自己动手,她倒是轻松了不少,也就继续哄骗徐娇兰道:“老奴白日里来过了,那时候永乐宫里的人都忙着照顾朝阳长公主殿下,老奴怕自己碍事就回去了。这夜里皇后娘娘心里一直记挂着朝阳长公主的病,到了现在都没有睡着,就又差了老奴过来。可老奴怕打搅到县主您歇着,就想悄悄的把元宝叫出来。”   被吓傻了元宝听到嬷嬷这么说,也马上就缓过神来了,连忙道:“县主,嬷嬷喊奴才出来就是为了此事,绝无恶意的。”   徐娇兰望着这二人,冷笑了一声。   她有些诡异的笑声在夜里显得异常渗人,让人毛骨悚然。   “嬷嬷真是有张能言善辩的嘴,只是可惜这嘴以后就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徐娇兰俯身一把掐住了嬷嬷的下巴,眼底里阴沉得像是藏了寒冰一样。   她微微勾唇,手中一用力,嬷嬷的下巴处的骨头便脱落了。   “冬雪,将嬷嬷请到永乐宫里吧,这夜里外面太冷了。”   徐娇兰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并未理会元宝,就带着人回了永乐宫。   已经是夜里了,徐娇兰就不想再去打搅皇后娘娘了,就将永乐宫的宫门关上了。   到了第二日,天还才刚刚有些亮,永乐宫的戏就开始了。   皇后娘娘这一次是亲自来了永乐宫,身边只带了两名宫女和一位贴身嬷嬷。   徐娇兰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皇后娘娘为朝阳长公主偿命,因而为了让自己能压住心中的怒气,她就让皇后娘娘站在冷风中等了一会儿才放人进来。   “娇兰见过皇后娘娘。”   徐娇兰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有些敷衍的行了礼。   皇后瞧出徐娇兰的态度不如先前,但她也没有责备徐娇兰倒是和颜悦色的道:“县主照顾长公主殿下辛苦了,还不快点起来,日后这行礼就可以免了。”   “娇兰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第三百零一章   徐娇兰本来就没想着在皇后面前多规矩,听到皇后   “娇兰算不上辛苦,倒是皇后娘娘实在是太辛苦了,这天才刚亮您就过来了。可见皇后娘娘是为了长公主殿下忧心了一夜,您的这份心可实在是让娇兰动容。”   皇后听着徐娇兰说的话,就知道她是话里有话。但身居皇后之位这么多年,这样的话她早就听习惯了,心里也不觉得别扭。   “娇兰,本宫有些话想要单独同你说,让宫女们都出去吧。”   正好徐娇兰也懒得再同皇后废话,就屏退了屋中的宫女。   “人都走了,娘娘有什么话要同娇兰说,现在就说吧。”   徐娇兰毫不客气的就坐下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点都不顾忌皇后娘娘。   皇后倒是也没有生徐娇兰的气,坐在了徐娇兰旁边,笑着开口道:“娇兰,本宫知道你在气什么,可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了,你还想要去陛下面前告发本宫吗?”   “娘娘您害了娇兰亲近的人,您还想着让娇兰放过您,您可真是不一般啊。”   徐娇兰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子碰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徐娇兰,你不要太过分了,难不成你还想要让本宫偿命吗?”   皇后觉得徐娇兰说的太可笑了,就这么一点小事她还想拿她怎么样吗。   “娘娘真是聪明,娇兰正有此意的。”   徐娇兰冲着皇后娘娘一笑,唇上的口脂艳丽得犹如人血。   原本端庄的皇后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将徐娇兰桌上的茶杯推了下去。   “放肆,徐娇兰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现在的情形,陛下能信你的话,就算是他信了你的话,陛下会为了这点小事要了本宫的命吗。本宫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徐娇兰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小心翼翼的在手上把晚着:“皇后娘娘真是高看了娇兰,娇兰可不是聪明人。不过皇后娘娘心里想的什么,娇兰可是一清二楚的。现在太子没了,储君之位空缺,现在的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储君就是六皇子。您想要将六皇子收到自己手下,就必须要除去朝阳长公主殿下。可您就没有想过若是陛下知道此事,陛下会怎做吗?”   她说完这句话,手一用力,碎瓷片就将她白皙的手划破了,几滴血落在桌上。   “徐娇兰,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皇后一下子白了脸,她自然是知道若是皇帝知道她这么做的意图会是如何的怒不可遏。   “娇兰不敢,娇兰今日既然见了皇后娘娘就不是想要娘娘您给长公主殿下偿命,娘娘您大可放心的。娇兰刚刚说的话,不过是玩笑,娘娘不必放在心上的。”   徐娇兰将手上的碎片清出,拿着帕子将血擦干净。   “徐娇兰,那你想怎么样?”   皇后已经被徐娇兰的态度弄得浑身不舒服了,刚刚徐娇兰可是一副想要她命的样子,可她现在怎么就换了说辞,这也太不正常了。 第三百零二章   “娇兰也不想惊动陛下,毕竟大宣可是有许多事情要陛下操心的,这点小事不值得陛下费心的。娘娘若是同娇兰想的一样,那娘娘不妨现在心平气和的听娇兰说说。”   徐娇兰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她将沾了血的白帕子直接扔到了桌上。   皇后虽然觉得徐娇兰现在很古怪,但她现在也只能坐下继续听徐娇兰到底要做什么。   皇后半信半疑的坐回去,手死死抠着桌把手,原本白嫩的指肚上已经红肿了。   “娘娘,娇兰不用您为长公主殿下偿命,只用元宝和您的嬷嬷给长公主殿下偿命就好了,事情怎么办,娇兰相信娘娘应该是懂的。”   徐娇兰似笑非笑的神情让皇后别扭极了,她紧紧抿着的唇差点被自己的牙齿咬破。   “娇兰,你就不怕六皇子知道你要杀了元宝,他会厌恶你吗?你是六皇子未来的皇子妃,你还是给自己留些余地的。”   皇后觉得徐娇兰此举很不明智,徐娇兰这样做无疑是会引起六皇子反感。   “皇后娘娘不喜欢娇兰,竟然还会为娇兰考虑,娇兰有些受宠若惊。娘娘先前不是想让丹心郡主嫁给六皇子吗,现在怎么改了主意。”   徐娇兰觉皇后很有意思,她不应该直接就答应了自己,然后将元宝处死,等有了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上官瑾一切都是她要求的,这样一来上官瑾一定是会厌恶她的。   “若不是因为丹心郡主是本宫母家唯一适龄的女子,本宫怎么会将她那个蠢货带到宫里来。经了这么多事情,六殿下已经完全厌恶了丹心郡主,本宫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再去触他的眉头。逼人逼太紧了会让人反感,到最后很容易物极必反的。”   皇后说完此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为徐娇兰倒了一杯。   二人此事相处的氛围倒是异常的自然,丝毫不见刚刚的剑拔弩张了。   停顿了一会儿,皇后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继续说道:“六殿下既然喜欢你,本宫倒不如成全了他。你们二人的婚事之所以能成也是少不了本宫的帮助,若是没有本宫陛下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同意了你们二人的婚事。”   徐娇兰知道自己同上官瑾的婚事竟然也有皇后在背后插手,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那娇兰就多谢娘娘挂心了,但元宝的命娇兰是不想留了。”   “好,你若是真的不想留他了,本宫就成全你了。”   皇后娘娘倒是很乐意瞧见上官瑾同徐娇兰生了间隙,毕竟徐娇兰还是很难掌控的。   “娘娘,您若是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娇兰想着让事情快点了解了,省的哪一天陛下突然想要见娇兰,娇兰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可就不好了。”   徐娇兰站起身要送皇后离开,但她现在的架势更像是在赶人离开。   皇后也懒得同徐娇兰多相处,话说完了,她也就想离开了。   只是在皇后推开门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上官瑾。   上官瑾神色不是很好,应当是也知道昨天夜里的事情。 第三百零三章   一开门就看到上官瑾如此,皇后也有些惊了,她怕上官瑾知道太多,这样她的打算可就落空了。   上官瑾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恭敬的对皇后行了礼。   “上官瑾参见皇后娘娘。”   “六殿下免礼,不必对本宫如此拘谨。”   皇后脸上还是端着一如既往的架子,好让自己在上官瑾面前不丢了颜面。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请先离开永乐宫,长公主殿下现在病重,永乐宫实在是无法伺候好皇后娘娘。”   上官瑾同皇后娘娘说话的语气疏离极了,眉眼间冷漠极了。   “本宫知道你们二人都心善,都想着照顾朝阳长公主殿下,可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要太劳累了。可别到最后,长公主的病没怎么好,你们也病倒了。”   皇后很关切的叮嘱了上官瑾和徐娇兰几句,就带着人回去了。   二人站在殿门口,望着皇后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   “娇兰,我有话要同你说,你同我去我书房。”   徐娇兰也正好想同上官瑾说元宝的事情,就很顺从的跟着他走了。   书房里没有生着炭火,屋子又不朝阳,屋里比院子还要冷上几分。   一推开门,徐娇兰就觉得有一股寒气扑了上来,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你这书房怎么这样的冷?”   徐娇兰实在是有些受不得冷,她当初在冷宫待的太久了,每日被冻得难受极了,现在她是受不得一点冷的。   若是以往上官瑾也许会马上喊人搬火盆进来,可今日他却因为朝阳长公主和元宝的事情心烦得厉害,也就没有心力去照顾徐娇兰。   “娇兰你先忍一忍,我就问你几句。”   徐娇兰将衣领拽了拽,试图将自己脖子挡上更多,好让凉气不要钻到自己身子里。   “娇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杀了元宝给长公主殿下偿命。”   上官瑾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在颤抖的,他虽然生气元宝又同皇后有了来往还害了长公主殿下,但他真的是不想让元宝丢了性命。元宝陪了他这么多年,在他心里元宝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如果我说要让元宝偿命,你会不会恨我。”   徐娇兰说这话时丝毫都没有犹豫,这让上官瑾更加不舒服了。   “娇兰,我不会恨你,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元宝一次吗?元宝也是被人利用了。”   听到上官瑾如此说,徐娇兰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知道元宝对你很重要,可是他这一次犯得错太大了。”   徐娇兰没有将话说完,可却已经能让上官瑾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上官瑾背对着徐娇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娇兰,你先回去照顾长公主殿下吧,书房里太冷了。”   徐娇兰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去宽慰上官瑾,就自己离开了。   冬雪一直守在书房外面,她怕徐娇兰同上官瑾起了争执,毕竟这一次徐娇兰动了元宝。   “冬雪,事情按照我昨日说的办。” 第三百零四章   “主子,您要不要同六殿下将此事说清楚,奴婢怕六殿下误会了您。”   冬雪还是有些怕上官瑾会在冲动之下站到了皇后身边,然后帮着皇后一起对付徐娇兰。现在沈大人不在锦都,大人这一次从围场回来又放手了一部分龙鳞卫的权利,若是有人想要害徐娇兰,冬雪怕自己护不住徐娇兰。   徐娇兰没有说话,回头望了一眼上官瑾紧闭的书房门。   “无事的,就按我说的办。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照看长公主殿下,我不放心长公主殿下一个人。”   后来的几日里,徐娇兰就一直守着朝阳长公主没有再同上官瑾见面。   皇后娘娘用了莫须有的罪名下令处置了自己身边的嬷嬷和元宝,元宝被处死的那天,徐娇兰听宫人们说上官瑾亲自去乱葬岗将元宝的尸首寻了回来,好好的将元宝的尸身安置了。   朝阳长公主虽然中了毒,没有解药可救,但一直有太医照料着倒是一直吊着口气。   进了十月,徐娇兰原本是要继续去天泽学院上学的,但现在赵瑶已经不在锦都里,学院里其余的人她又不喜欢。现在正好借着朝阳长公主病重的事,徐娇兰就不去天泽学院了。   上官瑾偶尔会来看朝阳长公主,但他会主动避开徐娇兰。   徐娇兰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自己也就主动的早一步离开。   这一年的冬天要比上一年冷上了许多,徐娇兰住的屋子里布置了两盆炭火,她都觉得冷得厉害,每日还要抱着汤婆子。   老将军怕徐娇兰在永乐宫里呆着没意思,就将她院子里沈墨送她的小白狐送进了宫。   等到沈墨快要回锦都的时候,朝阳长公主的病竟然好了些,白日里竟然有一多半的时候是醒着的。朝阳长公主醒着的时候,就不愿意让娇兰陪在自己身边,她怕娇兰太累了。   一日,徐娇兰正在自己屋里抱着小白狐发呆,冬雪就跑了进来。   若是在以往冬雪一定是会先敲门再进来的,她这一次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相同徐娇兰说的。   “小姐,六殿下被皇后认下了。”   徐娇兰听了倒是不觉得惊讶,只是轻“嗯”了一声。   “小姐,您就不怕吗?”   这一次在徐娇兰面前,一向稳重的冬雪倒是显得有些冒失了。   徐娇兰继续逗弄着自己怀里有些慵懒的小白狐,想让缩在自己怀里的小白狐能醒一醒,但小白狐只是有些不耐烦的用背拱了拱徐娇兰的手。   “有什么好怕的,他若是不想报复我,我就走我的独木桥,他走他的阳光道,他若是想要报复我,我也不会手软的。冬雪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吃不了亏的。而且沈大人不是快要回来了吗?”   想到沈墨马上就要回来了,徐娇兰唇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了扬,眉眼间也透出了些喜色。   “冬雪明白了,那主子还要不要去见六殿下,六殿下今日下午就要离开永乐宫了。”   徐娇兰的手停在小白狐背上,咬着唇。 第三百零五章   冬雪虽然不喜欢上官瑾,但她害怕徐娇兰之后可能会后悔。   原本缩在徐娇兰怀里的小白狐忽然叫了一声,想要从她怀里跑出去。   徐娇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刚紧紧的抓着小白狐的细毛,将小白狐抓疼了。   “还是算了吧,我见到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面我们二人都不舒服。倒不如不见,两个人都能自在些。”   徐娇兰说完这话,就低着头继续逗弄自己的小白狐。   冬雪瞧见她这副样子,也就没有劝徐娇兰,只是将徐娇兰置在桌上的汤婆子拿走去换新的了。   可就在冬雪离开的时候,徐娇兰眼角里的一滴泪落了下去。   她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小白狐,这一次他也许就不会死了。”   上官瑾搬走后,原本冷清的永乐宫就更加萧瑟了。   下午的时候,徐娇兰没有午睡,一直守在了朝阳长公主身边。   许是因为听到了永乐宫外面的动静,朝阳长公主然后猜到了些什么,又或者是听到宫女说了些什么,心里不舒服,就一直在睡着。   “冬雪,用不用给长公主殿下请一下太医。”   徐娇兰有些害怕,她怕朝阳长公主这是要病过去的样子。   等了许久,徐娇兰也没等到身后的冬雪回她话,这让娇兰很不舒服,她一转头却愣住了。   沈墨拿着汤婆子正站在她身后,他应该是从冬雪手上接过来的,然后就把屋里的人全都赶走了。   徐娇兰只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就赶紧跑到了沈墨身边,死死的抱住他。   “你怎么才回来啊,长公主殿下她”   话还没有说完,徐娇兰就被沈墨推开了,她被沈墨吓了一跳,原本就含着的桃花眸子里就又多了一层水雾,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沈墨,你也厌恶我了吗?”   沈墨原本就有些凝重的神情就更不好了,他将汤婆子塞到徐娇兰怀里,才开口道:“娇娇,我身上冷,我怕你受了凉。”   听到沈墨这么说,徐娇兰心里就更生气了,沈墨竟然敢为了这点小事情将她推开。   “沈墨,我现在想打死你。”   徐娇兰用手锤了沈墨一下,就好好的抱着汤婆子了。   许是因为知道沈墨回来了,原本一直在昏睡的朝阳长公主竟然醒了。可是她现在浑身无力,只能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沈墨,,,沈墨,,”   声音虽小,可沈墨却一下子听到了。   “姨母,我回来了。”   沈墨握着朝阳长公主只剩下一张如宣纸薄皮的手,脸上虽是温和的,可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冰冷。   朝阳长公主紧紧抓着沈墨的手,想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沈墨。   “阿墨,你帮我将乐阳长公主请到宫里来,我有话想要同她说。”   “姨母,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将乐阳长公主请到宫里,您现在不应见人的。”   沈墨怕朝阳长公主见了乐阳长公主身子会受不住,在他不在锦都的日子里乐阳长公主可是日子不好过。 第三百零六章   朝阳长公主听了沈墨说的话,觉得沈墨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娇兰你去喊嬷嬷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其实前几日乐阳长公主来过永乐宫想要见朝阳长公主,可却被徐娇兰给赶回去了,她怕朝阳长公主知道乐阳长公主的处境后会身子不舒服。   “殿下,您这几日身子又弱得厉害,禁不起折腾的。”   徐娇兰也不想让朝阳长公主见乐阳长公主,就想着将此事搪塞过去。   可朝阳长公主今日却是铁了心想要见乐阳长公主,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她今日若是再不见乐阳长公主的话以后也许就再也见不成了。   “阿墨,乐阳她是你母亲,我今日必须将此事告诉她。先前,我为了让皇帝能救阿奇勒害了你,阿墨我对不起你。现在我要撑不住了,不能再对不起你了,必须让你们母子二人相认。”   沈墨还是同刚才一样冷着脸,并没有多大的触动,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一样。   “姨母,她不会认我的,她若是会认我怎么会想要在我刚出生时掐死我。”   在沈墨身旁的徐娇兰听到沈墨说话的话,有些难受的抓住了沈墨的手,她忽然明白了沈墨先前为什么会同她说自己是没人要的。   若不是因为朝阳长公主还在这里,徐娇兰很想要抱住沈墨,然后告诉沈墨以后她要他,她陪着他。   沈墨冰冷的掌心里传来徐娇兰小手的温热,他握住手中的柔软,神色微微好了些。   “阿墨,她当年还小,现在她也做了母亲,这么多年了她若是知道活着,”   “姨母,她不会认我的,她只会怨我和他害了她的一辈子。”   沈墨说完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身子也微微颤了颤。   他以为自己是不介意的,但现在一想心里还是难受。   “阿墨,我明白了。”   朝阳长公主看出沈墨是不想同乐阳长公主相认的,她刚刚也是有些糊涂了,她的妹妹若是真的会对阿墨有一星半点的记挂,乐阳现在也不会是这副模样。   许是乐阳同阿墨真的是有缘无分,这辈子是做不成母子的,她插手也是无用的。   想到这里,朝阳长公主有些释然了。   “娇兰你陪阿墨去换一身衣服吧,让他好好的歇一歇,你也陪他说会儿话。”   到了这时候了,朝阳长公主也不再反对徐娇兰同沈墨来往了。   “殿下您好好歇着,娇兰去将冬雪喊进来陪您。”   徐娇兰现在实在是有太多的话想要同沈墨说,就只能将长公主殿下丢给冬雪了。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自己同沈墨,徐娇兰将人拉回到自己屋中后,就将门插上了。   同徐娇兰相比,沈墨倒是显得冷静了许多,他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先脱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将披风挂在了架子上。   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然后坐下了。   可就在沈墨抬头的时候,徐娇兰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双桃花眸子里满是泪水。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让他的娇娇不要难受,可却觉得薄唇上微微一热。 第三百零七章   觉得自己受到冷落的沈墨有些不悦,眉毛皱在一起,眉眼间的冰冷又一次出现。   “娇娇,我还不如这只狐狸吗?早知道我当初就该一箭将它射死,然后将它的毛皮扒下来给你做围脖。”   沈墨一边说一边用手摸着小白狐的身子,他下手有些生硬,小白狐被他吓得一抖一抖的。   瞧见自己的小白狐受了欺负,徐娇兰不高兴,将自己的手从沈墨手里收了回来,然后嫌弃的将沈墨的手从小白狐身上推开。   “你就知道欺负人,真讨厌。”   徐娇兰抱着小白狐,安抚的顺了顺小白狐的毛,然后就坐下了。   沈墨倒也不生徐娇兰的气,自己也坐下了,但眼睛还是一直粘在徐娇兰身上的。   将小白狐安抚好后,徐娇兰试着开口问沈墨关于他身世的事情,但她又怕自己说错了话会让沈墨难受,就只是微张着嘴却没有说话。   “娇娇,我慢慢同你说我的身世的,事情有些太复杂了。”   沈墨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现在也可以风轻云淡的将一切同旁人讲出来了。   “还是算了吧,有些事情你不必告诉我的。”   徐娇兰拿起盘子里的一个小果子塞到了沈墨嘴里,像是要把沈墨嘴堵住的样子。   可沈墨却一下就把徐娇兰塞过来的果子吞了下去,然后拿了一颗塞到了徐娇兰嘴里。   徐娇兰嘴小,一颗小果子就将她的嘴塞住了,她又不能像沈墨一样将果子吞下去,就只能试着将果子咬一口。   沈墨握住了徐娇兰的手:“娇娇,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我怕你日后会后悔。”   好不容易将口中的果子解决,徐娇兰就嗔了沈墨一句:“你既然想说,我也拦不住你,说吧。”   “娇娇,我的母亲是乐阳长公主,父亲是,”   还没等沈墨把话说完,屋外面就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将沈墨的话打断了。   “谁在敲门?”   徐娇兰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心里有些不安。   宫女推开门,跑进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这是怎么了,这么冒失。”   沈墨也觉察出不对来,里可就站了起来。   “县主,长公主殿下薨了。”   宫女说完这句话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了,身子不停的抖着。   徐娇兰没有反应,还将桌上的茶水全都喝了。   瞧见徐娇兰这样,沈墨也不敢开口。   放下杯子,徐娇兰还要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开口道:“沈大人,她在撒谎对不对?”   徐娇兰用手拽着沈墨的衣服,身子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抖了。   “殿下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薨了。殿下还想要见乐阳长公主,她怎么会薨了。”   徐娇兰越说话,身子抖得越厉害,眼泪忍不住的从眸子里涌出来。   沈墨将人抱住,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来,他心里也如针扎一般的疼。   他是朝阳长公主养大的,若是没有朝阳长公主他活不到今日的,长公主殿下于他而言就是亲生母亲一般。   “娇娇,难受就哭出来,我陪你。” 第三百零八章   朝阳长公主最终也没有将沈墨的身世告诉乐阳长公主,但她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写了一封信给皇帝,信里到底写了什么除了皇帝和她无人知晓。   因为朝阳长公主没有儿女,她的丧礼很多事情都是徐娇兰和沈墨同礼部商量着办的。朝阳长公主先帝最疼爱的女儿,大宣朝最尊贵的长公主,更是为了大宣朝远嫁他乡,皇帝破例下旨将朝阳长公主葬在了皇陵,为她停了一次早朝。   这些日子里徐娇兰虽然难受,但她却一直硬撑着,等到朝阳长公主的灵柩被安葬在皇陵回城的路上她才支撑不住晕倒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的徐娇兰,有些难受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光有些刺眼,她就用手挡了一下,缓了好久才将眼睛完全睁开。   她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冬雪。”   然后她就蜷缩成了一团,她胃里难受极了,应当是许久没吃东西导致的,手也没什么力气。   在屋里打扫的丫鬟一开始没听到徐娇兰在喊人,等她走到床边才发觉徐娇兰已经醒了,就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边往外面跑边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冬雪正好端着汤药回来,一进门口就听到丫鬟在喊,手里一抖将碗里的汤药全都洒了。   可这时候冬雪已经顾不上手里的汤药,赶紧往屋里跑去。   “小姐,您可算是醒了,奴婢有件天大的好事情要同你说。”   冬雪有些急切的抓住徐娇兰的手,想着赶紧将事情告诉徐娇兰。   可冬雪想了一下,又怕徐娇兰听到这件事会太过激动再晕过去,就赶紧用手将脸上的泪胡乱的擦了擦,然后改口道:“小姐,您还是先歇一会儿,等您身子好一点奴婢再同你说此事吧。”   这一次徐娇兰实在是身子虚的厉害,若是以往她肯定是要冬雪将事情说出来才肯罢休的。   “好,冬雪为我取些粥来,我胃里不舒服。”   徐娇兰说完这句话,就又将眼睛闭上歇着了。   冬雪吩咐着丫鬟去小厨房为徐娇兰煮粥,又吩咐丫鬟去为自己取热水。   折腾了一上午,徐娇兰终于有了些气力,身子也舒服多了,可以好好的坐起来了。   这时候,徐娇兰也想起来上午冬雪说的天大的好事了。   “冬雪,你上午想要同我说些什么?”   “小姐,您和六皇子的婚事作废了。”   听到冬雪这话,徐娇兰先是愣住了,她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觉得自己腿上一疼,徐娇兰马上就高兴的抓住冬雪的手想要将此事问个清楚。   “冬雪,我这婚事是怎么退的?你仔细同我说一说。”   “小姐,您睡了有五日了。前一天陛下突然下旨说钦天监夜观天象推测出您同六皇子的婚事是大凶,就下旨将婚事作废了。”   冬雪觉得钦天监只是皇帝寻的一个借口,这婚事为何会作废背后的事情应当是很复杂的。   “退了就好,没了这婚约,我同他也就再无瓜葛了。” 第三百零九章   “冬雪,沈大人怎么样了?”   朝阳长公主死后,沈墨心里是要比徐娇兰还要难受很多的。   “大人不是很好,大人最近公务繁忙,又要忙着自己的事情,您还一直病着,大人的面色要比以往差了许多。”   冬雪想到这里,就想着一会儿让莲心去将徐娇兰醒了的事情告诉沈大人。   徐娇兰叹了口气,脸上刚刚因为知道自己退婚而生出来的喜色也就全都消失了。   “冬雪你晚点将我醒了的事情告诉沈大人,我怕一着急就跑来找我了。”   徐娇兰说完这话,就又躺下歇下了。   “小姐,您放心,我今日晚上再让莲心告诉沈大人您醒了。”   冬雪也不再拉着徐娇兰说话,端着东西走了。   睡了这么久了,徐娇兰其实也就睡不着了,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没等到该用晚膳的时候,徐娇兰就从床上坐起来了,可这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要进来。徐娇兰没听到敲门声,觉得有些奇怪,就又躺下了。   沈墨进来的时候看到徐娇兰还躺在床上,就以为她是身子还不舒服又歇下了。怕把徐娇兰吵醒,沈墨就放轻了自己脚下的步子。   眯着眼的徐娇兰瞧见来的人是沈墨,就将眼睛完全闭上了,她想要瞧瞧沈大人这么聪明能不能猜出来自己是在装睡。   病了这么久,徐娇兰小脸比先前更小了,脸上原本养成的红润都消失了,让人更加心疼了。   沈墨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触碰着徐娇兰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沈墨觉得指尖微热,一股小小的暖流一点点的流入他身上。   虽然沈墨的动作很轻柔,但徐娇兰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如羽翼办的长睫轻轻的颤了颤。   沈墨注意到了徐娇兰这一细小的动作,以为是自己惊扰到了她,便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他微微动了动唇,无声的说了什么,然后就想要起身离开。   等了一会儿,徐娇兰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就悄悄睁开了些,就瞧见沈墨推门要离开。   徐娇兰虽然想着装睡逗弄沈墨,但她没想着让沈墨就这么走了,她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他心里可是有很多话要同他说的。   “沈大人就是这么蠢吗?”   徐娇兰坐起来有些得意但说了这么一句,就依靠着在床上等沈墨回头。   手已经放在门上的沈墨听到徐娇兰说话,人马上就又跑回了徐娇兰床边。还没等到徐娇兰同他说话,他就自己翻到了徐娇兰床上。   徐娇兰被沈墨这一举动吓到了,就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嗔道:“混蛋,就知道欺负我。”   沈墨抓住徐娇兰的小手,让她不能在自己身上乱动。   “娇娇,你就这么喜欢骗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沈墨声音有些低沉喑哑,眼底里的欣喜混着几分阴沉。   “娇兰怎么没看出来沈大人心里难受,刚刚不还是有心思占我便宜吗?”   徐娇兰有些凶的想要将自己的手抢回来,可怎么也敌不过沈墨的力气。 第三百一十章   听到徐娇兰这样说,沈墨也就生出了逗弄徐娇兰的心思,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徐娇兰脸前,在徐娇兰的小脸前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人吃掉的样子。   温热的气息扑在徐娇兰脸上,让她觉得脸上痒痒,但她瞧见沈墨眼底的绵绵情意,脸一下子就红了。   徐娇兰很不舒服的将脸扭向一边,试着推开沈墨。   沈墨没有再做出什么让徐娇兰不舒服的举动,   就在徐娇兰以为沈墨要适可而止的时候,沈墨突然就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娇娇,现在知道什么是轻薄了吗?”   “沈墨,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徐娇兰被沈墨撩拨的难受极了,眼里蕴着的泪都出来了。   沈墨瞧见徐娇兰哭了,整个人都慌了,半点再逗弄徐娇兰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可就沈墨松开手后,徐娇兰用帕子擦了一会儿泪后,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徐娇兰笑了出来,沈墨就知道自己又被徐娇兰戏弄了,不过想到自己没有惹徐娇兰不快,他倒是也不计较徐娇兰戏弄他了。   “沈墨你可真笨,又被我骗了。”   徐娇兰有些得意,用手在沈墨肩上轻轻点了点。   沈墨有些无奈,话语里带了些宠溺:“娇娇,这世上也就你能骗我了。”   “明明是自己蠢,还不肯承认。”   徐娇兰说完话,觉得胸中有些不舒服,就咳了几声。   这几声咳嗽可是把沈墨吓坏了,他赶紧将床旁边小桌上的水递给徐娇兰。   “娇娇,你还是躺下吧,你才刚醒身子经不住折腾的。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歇着了。”   沈墨虽然有许多的话要同徐娇兰说,可是怕自己打扰到徐娇兰养病,就想着委屈自己先离开。他日后会有很多的时间同娇娇相处,不急于这一时。   徐娇兰虽然知道沈墨是为了自己好,可还是有些生气了。   “你就这么不想陪我,那你走好了。”   沈墨捧起徐娇兰的小脸,越发觉得他的娇娇该好好养病了,这脸上的骨头都有些扎人了。   “娇娇,我想陪你,可你现在真是需要好好养病。”   徐娇兰还想着同沈墨使小性子,但想到冬雪先前说的话,她记起沈墨也是很忙的。现在又是白日,沈墨肯定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她不能把沈墨留在自己身边太长时间。   “沈墨,你是不是在忙着离开锦都?”   “嗯,娇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沈墨一想到以后自己可以每日都同娇娇在一起,心里就无比的舒服。   “沈墨你不用着急的,我的婚事已经退了,最棘手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太子没了,皇帝越发的喜怒无常,我怕你不小心惹到他。”   徐娇兰总觉得自己的婚事退得太容易了,她怕上官瑾会找沈墨的麻烦。   “娇娇,这些事情都是我应当考虑的,你不用想这些的。皇帝那边,我已经吩咐了人,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郑烨太不安分了,皇帝现在更想要杀他。” 第三百一十一章   若是郑烨知道收敛,沈墨现在的日子会难过许多,他还要在锦都浪费许多功夫。但是郑烨这人太不知道收敛了,这时候还猖狂极了,明目张胆的站了皇后的那边。   徐娇兰对沈墨说的话半信半疑,她总觉得沈墨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但她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好,我信你说的,但是你自己小心些,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你也不要瞒着我,我不是傻子,你骗不了我的。”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拉住了沈墨的衣领,做出威胁人的凶恶样子。   可她这副凶狠的样子落在沈墨眼里却不一样了,沈墨觉得他的娇娇分外的可爱,就连使小性子的模样都同旁人不同。旁的女人一使小性子就哭个不停,有哪一个能像他的娇娇一样明媚。   “娇娇,我知道的,若是我真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一定会同你说的,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法子帮我的。可娇娇我现在确实是该离开,龙鳞卫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若不是郑烨做的太过分了,沈墨现在才懒得去管龙鳞卫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徐娇兰很乖巧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躺下歇着了。   沈墨在徐娇兰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才离开。   突然被沈墨吻了的徐娇兰一愣,脸又一次红了,赶紧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小脸。等她再从被子钻出来的时候,沈墨早就离开好久了。   冬雪端着东西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徐娇兰从被子里钻出来。   “小姐,您这是冷吗?”   “不是。”   徐娇兰有些惆怅,沈墨刚走,她就开始想他,真是病了。   “那小姐这是怎么了?”   冬雪怎么也想不到徐娇兰为何要躲到被子里,就有些好奇刚刚沈大人同徐娇兰做了什么。   “冬雪,你怎么也变得像院子里其余的丫鬟一样多事了,什么事情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徐娇兰才不想让冬雪知道自己刚刚脸红了,太丢人了,冬雪知道后肯定是会偷着将此事告诉莲心的。   “好好,小姐不想说,冬雪也就不多问。小姐您既然不冷,就从被子钻出来,奴婢可是有大事情要同您说的。”   一听冬雪说有大事,徐娇兰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不悦的皱起眉头。   “冬雪,你有什么大事要同我说,该不会皇帝又把旨意收回去了。”   “小姐,您脑子里怎么就只有婚事这一件大事。”   冬雪有些无奈了,她的主子真是满心都是沈大人了,她都怀疑现在的徐娇兰是假的了。   “冬雪,那你同我说说还有什么大事?”   徐娇兰不觉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算是大事,她这刚醒过来,应当不会有人现在就找她的麻烦。   “小姐,乐阳长公主来过将军府好几次了,说是有事情想要见您。现在,她又来了,正在前厅同老将军说话。奴婢去同老将军说您醒了,乐阳长公主也听到了,就非要见您。”   冬雪也是不明白了这乐阳长公主好端端的见自己主子做什么,徐娇兰同乐阳长公主又没有来往。 第三百一十二章   昏睡了这么久的徐娇兰一时没有想起乐阳长公主同沈墨的关系来,只是觉得乐阳长公主有些奇怪,为何非要见她不可。   “冬雪,外公答应乐阳长公主了吗?”   徐娇兰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想见人的,若是一往谁想要欺负她,她可是有力气同对方争辩,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可是现在,徐娇兰身子虚得厉害,她可不想同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老将军想着您身子不舒服,就没有应乐阳长公主。可乐阳长公主又同老将军说了许多话,老将军实在是听得烦的慌,但又不能伤了乐阳长公主的颜面,就答应乐阳长公主可以明日再来看您。”   冬雪觉得乐阳长公主肯定是没安好心的,乐阳长公主这么上赶着想要见徐娇兰,她应当将此事告诉沈大人的。   “我知道了,那我今日就养足了精神,明日好好的会会她。冬雪,你不要将此事告诉沈大人,他近来太忙了,我不能拿这些小事麻烦他。”   徐娇兰怕冬雪多嘴,就赶紧叮嘱了她一句。   “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徐娇兰就恢复的同先前差不多了,也就不再继续躺在床上养病,而是懒懒的躺在自己的美人榻上摆弄小狐狸。   在徐娇兰昏睡的这些日子里,小狐狸也食欲不振,原本雪白的细毛光泽都黯淡了不少,身子也瘦了不少。   徐娇兰抱着小狐狸,觉得手感不如先前好了。   “冬雪,你帮我去小厨房取一些肉来,我的小狐狸都瘦了。”   可就在冬雪想要出去为徐娇兰取瘦肉的时候,有丫鬟就从外面进来了。   “小姐,乐阳长公主到了。”   “这么早就来,那就请乐阳长公主进来吧,我位分比长公主要低,算是小辈。弱受让乐阳长公主在外面等的太久了,就是我的不是了。”   徐娇兰又顺了顺小狐狸的毛,小狐狸也在她怀里伸了一个懒腰,拱了拱徐娇兰。   “可是我的小狐狸是真的该补补了,冬雪你去取肉,屋里有人伺候着,你不用担心的。”   “冬雪马上就去。小姐不要着急。”   冬雪想着屋里有这么多人,莲心也在这里,徐娇兰应当是吃不了亏的,她也就放心离开了。   乐阳长公主这次来带了四个丫鬟,一身的穿戴贵气极了,深蓝色的长裙上绣着牡丹,长长的裙摆在地上垂着,流苏边上的小玉石在地上时而发出响声。   但再华贵的服饰也掩不住乐阳长公主眼角的细纹和她发间的白发,她这一次要比徐娇兰上次见的时候老了许多。   “娇兰见过乐阳长公主。”   徐娇兰懒得向乐阳长公主行大礼了,只是抱着小白狐从美人榻上下来俯身行了礼。   乐阳长公主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道:“县主果然是病得不轻,竟然连规矩都记不大清楚了。”   徐娇兰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道:“长公主殿下最是会体谅人的,娇兰病了这么久身子实在是弱得厉害,自然是行不得大礼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徐娇兰怕小狐狸窝在自己怀里不舒服,就没等乐阳长公主让她起身,自己就先起身了。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乐阳长公主瞧见徐娇兰这样,心里的怒火就更旺了,恨不得让人把徐娇兰按在地上。   但想到这里是将军府,徐娇兰还病着,乐阳长公主就强把自己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本宫体谅你病着,这些小事就先不计较了。但以后,本宫可就不会这么纵着你了。”   乐阳长公主说完话,就一屁股坐在了徐娇兰的美人榻上,将徐娇兰的位置给占了。   自己的位子被占了,徐娇兰也不能把人赶走了,就只能先站着了。   小狐狸探头瞧见自己主子没地方坐了,有些怕主子抱着自己累得慌,就识趣的从徐娇兰怀里跳了出来,想要跑回自己的小窝里歇着。   原本乐阳长公主是没有注意到徐娇兰怀里的小狐狸,可小狐狸这么从徐娇兰怀里跳出来,一下子就惊住了乐阳长公主。   “这屋里怎么会有畜生在,快点来人把这畜生赶出去。”   乐阳长公主被小狐狸吓坏了,随手抓起方桌上的茶杯就向小狐狸身上砸去。   小狐狸是多么的机灵,马上就躲到了徐娇兰身后去,没有再四处乱跑。   乐阳长公主带来的丫鬟瞧见小狐狸跑到了徐娇兰身后,也就都不敢对小狐狸做什么了。   “你们都是聋了吗?本宫刚刚说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快点把这只小畜生给本宫扔出去。”   乐阳长公主被气坏了,面目狰狞起来,指着人的手指抖个不停。   挨了乐阳长公主的骂,再看到乐阳长公主如此生气,丫鬟们都觉得事情不妙了,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徐娇兰,盼着她能把小狐狸给弄出去。   “乐阳长公主您这么害怕做什么,我的小狐狸可乖了,抱在怀里舒服极了。”   徐娇兰蹲下身去,把小狐狸抱回到自己怀里。   “乐阳长公主您要不要抱一抱小狐狸,它是真的很乖,不会咬人的。”   徐娇兰顺势就要把小狐狸塞到乐阳长公主怀里,乐阳长公主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这时候冬雪从小厨房拿肉回来了,徐娇兰怕自己的小狐狸饿到,就不再逗弄乐阳长公主。   “冬雪,你去照顾小狐狸吧。”   等冬雪把小狐狸抱出去后好久,乐阳长公主的脸色还是惨白的,身子还在打哆嗦。   “长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同娇兰说,那就请您快些说,娇兰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歇着了。”   徐娇兰可不觉得乐阳长公主是单纯来这里同她耍威风,乐阳长公主来见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同她说的,而且十有八九是同她的沈大人有关的。   乐阳长公主被小狐狸吓坏了,整个人的魂还没有回来,好久后才反应过来徐娇兰刚刚说了什么。   她端起方桌上另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水,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前,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有些话要单独同县主说,你们在这里太碍事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乐阳长公主的丫鬟自然是听自己主子的,都老老实实的出去了。可徐娇兰的丫鬟没听到徐娇兰说让她们出去,就全都没敢动。   “上梁不正下梁歪,主子是个没规矩的,手底下的丫鬟也全都是没规矩的。”   乐阳长公主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望向徐娇兰的眼神很是不善。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莲心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着要教训一下乐阳长公主,就在她想着往乐阳长公主身上撒一下会让人浑身发痒的药粉时,徐娇兰瞪了她一眼。   “都出去吧,这也没什么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我会喊你们进来的。”   若是无事,徐娇兰也就纵着莲心折腾乐阳长公主了,可今日乐阳长公主是有话要同她说的,不能耽误了正事。   有了徐娇兰的话,丫鬟们也就都离开了,只余了二人在屋中。   “长公主殿下,人都走了,有什么就请您快些说吧。”   “你当初为何不让本宫见朝阳长公主?”   乐阳长公主一想到此事,心里就觉得不快,她徐娇兰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拦着自己见亲姐姐。   “长公主殿下应当清楚当时朝阳长公主的身子已经很虚弱了,是受不得半点惊扰的。而您每次来永乐宫,有哪一次不让朝阳长公主费心的。”   徐娇兰虽然没见过乐阳长公主几次,但也从朝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嘴里听了不少关于乐阳长公主的破事。就算现在的皇帝不是乐阳长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她乐阳长公主也是大宣朝的长公主,竟然能蠢笨的让府里的妾室欺压到这般落魄的田地。   “朝阳长公主是本宫的亲姐姐,本宫有事不去找她,还能去找谁。徐娇兰你真是可笑,你就父亲是下九流的商人,你身份卑贱,自然是配不上本宫姐姐的关心。”   乐阳长公主不觉得自己先前一直找朝阳长公主帮自己是错的,她是朝阳长公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朝阳长公主不帮自己,她还想要帮谁。   徐娇兰本就不喜乐阳长公主,现在听到乐阳长公主说了这样的混蛋话,心里就更加的厌恶她了。   “呵,既然娇兰如此卑贱,乐阳长公主就不要再同娇兰多说什么了,免得娇兰说了什么话污了您的耳朵。”   “你以为本宫愿意同你多说话,要不是因为沈墨的事情,本宫才不会来见你的。”   乐阳长公主一生气口无遮拦的就把话都说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虽然徐娇兰刚刚就猜到乐阳长公主来这里应当是为了沈墨的事情,但她现在听了乐阳长公主说的话,神色立刻就凝重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终于肯说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了,娇兰可是等的有些急了。”   “好,既然你知道本宫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也就应当是知道沈墨是本宫的孩子。”   乐阳长公主现在也不同徐娇兰藏着掖着了,将话直接挑明了。   “我知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那你知不知道沈墨的父亲就是个下贱的侍卫,他也是个小贱种啊。”   乐阳长公主说到这里像是有些疯癫了,竟然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她笑着笑着,面目越发的狰狞,没一会儿也就不笑了,低声哭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宫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该死啊,他就不该出现啊。”   就在乐阳长公主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话咒骂沈墨的时候,徐娇兰就狠狠的摔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屋中异常响亮,就连在外面守在门口的丫鬟都听到了。   “你敢”   徐娇兰眼里阴冷的像是有万年寒冰一般,只是一眼便可以让人仿若置身冰窟之中。   她的沈墨怎么能容许别人这样的诋毁,这样的玷污啊。   “放开”   原本已经有些癫狂的乐阳长公主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她的脖子被徐娇兰狠狠的掐着,疼痛感不断的在蔓延,她试图挣脱却让疼痛感更加强烈了。   “你虽是他的母亲,可你哪里配的上做他的母亲啊。”   徐娇兰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手。   她若无其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还为自己和乐阳长公主倒了杯水。   可乐阳长公主此时却狼狈极了,头上的珠钗已经散乱掉了,好几缕头发散在前面,身子歪倒在美人榻之上。   “你大胆”   乐阳长公主没想到徐娇兰竟然如此的可怕,她现在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骂她,但刚骂完瞧见徐娇兰骇人的眼神又被吓得浑身发抖了。   “长公主殿下还是说正事吧,省的过一会儿娇兰一不小心把您给伤着了。”   想着赶紧逃离的乐阳长公主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废话了,赶紧将想说的话全都吐了出来:“本宫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你同沈墨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陛下已经答应了本宫,将你许配给本宫的儿子。”   “滚吧,我知道了。”   徐娇兰不想再听乐阳长公主讲下去了,她怕自己待会儿真的杀了乐阳长公主。   乐阳长公主顾不得收拾自己,只是瞪了徐娇兰一眼,想要把自己先前的气势拉回来,可以遇上徐娇兰那双已经犯了红的眼睛立刻就怂了,然后就狼狈的跑了。   门被乐阳长公主直接撞开了,差点直接摔在了地上。   守在外面的丫鬟刚刚听到屋里的动静,就想要冲进去,可却被莲心一眼给瞪了回去。可现在乐阳长公主出来了,她们就赶紧冲上去扶住了主子,以免主子一会儿把脾气发在她们身上。   “一群蠢货,到底会不会伺候主子。等回府去,本宫一定要好好的惩治你们一番。”   乐阳长公主骂了自己身边的丫鬟几句,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长公主殿下还是先自己把规矩学好,再去教别人规矩。”   莲心实在是看不惯乐阳长公主这副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样子,就多嘴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这句话,她就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回到屋中伺候徐娇兰了,把乐阳长公主一个人留在了院子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   莲心一进到屋中,就看到原本美人榻上的细软垫子被丢弃在地上。   里屋的地上更是乱得厉害,美人榻上的东西全都被徐娇兰扔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扔了,然后让管家给我换一套新的。”   徐娇兰脸上的愠色已经重的吓人了,这可把莲心身后的丫鬟们吓到了,平日里徐娇兰总是端着笑脸的,从没向她们发过一星半点的火。   丫鬟赶紧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怕一会儿主子将心里的火发到自己身上。   “收拾好了,就全都退下吧。”   莲心吩咐完这件事,就赶紧跑去找冬雪,她知道自己嘴笨,也就不敢说话安慰徐娇兰,怕自己惹得徐娇兰心里更不舒服了。   等丫鬟们把东西收拾完了,冬雪也就抱着小狐狸回来了。   吃到肉的小狐狸很舒适的窝在冬雪怀里,小舌头时不时地伸出来舔一舔自己的毛,眯着眼睛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可刚到徐娇兰怀里,小狐狸就觉得自己脖子上一疼,立刻就睁大了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扬起小脑袋看到是徐娇兰抱着自己,小狐狸身上炸起的毛也就慢慢的顺了下来,它觉得自己主人一定是心里不舒服,它这时候要乖乖的不能惹主人生气,很乖巧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徐娇兰的小手。   觉得手上有些温热的痒,徐娇兰才想起自己现在抱着的是小狐狸,心里舒服了许多。   “小狐狸,不要怕,我不会伤你的。”   徐娇兰很轻柔的摸了小狐狸几下,嘴角有些微微上扬,露出笑来。   瞧见徐娇兰心情好些了,冬雪就赶紧问道:“主子,乐阳长公主今日见您是为了何事?”   徐娇兰讥笑了一声,桃花眸子里满是寒意,“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脑子不大清醒了。”   “主子,用不用属下将此事告诉大人。”   莲心有些怕乐阳长公主会暗地里对娇兰不利,就想着要早点将此事告诉大人,好早做防备。   徐娇兰没有理会莲心,也没皱眉头,继续逗弄着自己怀里的小白狐。   过了好久,她才突然开口道:“管她做什么,反正再过些日子我也就要离开这了。”   一想到要离开这里了,徐娇兰脸上的笑就又露了出来,眼里的寒意也都一散而尽。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皇帝,皇帝竟然想起来了自己还有上官衍这个儿子,不仅把人从龙鳞卫的暗牢里放了出来,还下旨让他在锦都养病。   皇帝这一举动可是在朝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让平静了没几天的锦都又热闹了起来。   沈墨夜里来看徐娇兰的时候,也就将此事同她说了。   夜里屋中只点了两盏灯,二人对坐在美人榻上下棋,和煦的灯火散在二人脸上,显得和谐极了。   就在沈墨说话的时候,徐娇兰用手指偷偷的将棋盘上角落里的一个棋子换到了一旁,然后就端着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沈墨瞧见徐娇兰动了棋子,也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将一枚黑子落下。   “娇娇,你怎么想此事?”   “太子殿下没了,陛下是一点都不顾及大宣了,想着将这天下搅浑了。”   说完这话,徐娇兰落下一颗白子。   “娇娇觉得我应该帮谁?”   沈墨很随意的在棋盘上再落下一枚黑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徐娇兰的樱桃小口。   他的娇娇近来喜欢自己做口脂,他可是尝过几次的,甜的勾人,也不知道娇娇今日的口脂是不是比昨日的更甜上一些。   “若是我想要你帮六殿下,你会帮他吗?”   无论自己同上官瑾之间发生过什么,徐娇兰从心底里还是觉得上官瑾比上官衍适合做皇帝。   “娇娇就不怕我生气吗?然后我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沈墨听到自己的娇娇提到上官瑾,心里有些不舒服,再下棋的时候也就没有让着她。   没过多久,徐娇兰就发现自己输了。   想着自己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的提了一句上官瑾,沈墨就这样欺负她,她就有些没好气的一下把棋盘掀翻了。   “沈墨,你又欺负我。”   沈墨虽然见惯了徐娇兰使小性子,可却怎么都不觉得厌恶,反而越看越喜欢。   “娇娇,明明是你欺负我,总是往我心上捅刀子。”   瞧见沈墨有些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徐娇兰有些心疼,但想起来这些日子沈墨总是借着各种由头乱亲她,原本软下去的心也就又硬了。   “那是你活该,总爱自己乱想。” 第三百一十七章   心里觉得不痛快的徐娇兰就像是炸了毛的狐狸离了美人榻,自己背对着沈墨赌起气来。   沈墨将散在棋盘上的棋子收拾了一下,迈了几步就到了徐娇兰身边,将人搂到了怀里。   “娇娇,我这一次可能要离开很久。”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压抑喑哑,温热的气息扑在了徐娇兰耳边。   瞧见徐娇兰没有将自己推开,但也没有理会自己,沈墨就有些得寸进尺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徐娇兰白嫩的耳垂。   原本还想着再晾一会儿沈墨的徐娇兰这下子可是忍不住了,用手肘狠狠的往后订了沈墨一下,还重重的踩了他一脚。   “我可是盼着沈大人再也不回来才好呢,这样我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这一次,沈墨没有放开徐娇兰,反而将人直接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往拔步床走去。   徐娇兰被沈墨扔到了床上,还没有缓过来,迎面而来的便是男子身上浑厚灼热的气息,这热气像是要把她烫化了一样将她的身子一点点的点着。   她身子渐渐的软了下去,整个人任凭着沈墨摆布。   一张能言善辩的小嘴也被堵住了,只能偶尔发出勾人的呜呜之声,动听极了。   妖娆无比的桃花眸子里蕴着泪珠倒是比先前显得柔和几分,让人更加的想要蹂躏欺负。   等到沈墨放开徐娇兰的时候,徐娇兰腰带早就不知踪影了,外衫大开,露出红艳的肚兜。   徐娇兰倚在沈墨怀里,已经有些红肿的小嘴里有气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来:“沈墨,你,”   “娇娇,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虽然身上还是软的厉害,但是徐娇兰已经有了反抗的力气,她有气无力的开口道:“沈墨,我身上疼。”   她一边说话,眼里的泪一直往外落。   觉得自己手上湿热的沈墨低头瞧见自己手上的泪水,一时间也有些慌了,赶紧松开了怀里的人。   奸计得逞了的徐娇兰马上就从沈墨怀里钻了出来,将床上的锦被拉到了自己身上。   沈墨愣了一会儿,才发觉娇娇刚刚是故意的,有些微微的不快但却也不恼,只是用手揉了揉徐娇兰的耳垂道:“娇娇,你又骗我。”   “谁让沈大人总是想着欺负娇娇,娇娇可不想被沈大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徐娇兰身子往后缩了缩,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沈墨也知道时候不早了,他明日可是还有正事要去做,也就没有再逗弄徐娇兰,只是贴在她耳边道:“娇娇,等这事完了,我就让陛下把你许配给我。”   徐娇兰原本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可听到沈墨这么一说,脸就立刻又红了起来。她有些气恼的伸出手来,在沈墨腰上狠狠的拧了一下,才恶狠狠的道:“谁愿意嫁你,你娶谁去,同我有什么干系。”   听到徐娇兰如此说,沈墨只是轻笑了一声,“我的小娇娇这是害羞了,真可爱。”   “行了,闹够了就回去歇着,你这一天天的是不睡觉吗?”   徐娇兰实在是困得厉害了,她怕一会儿就当着沈墨的面睡过去了。   “好,我听娇娇的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   昨日夜里同沈墨闹得有些晚了,徐娇兰第二日睡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才起身。   “每次沈大人来,主子就起的要比平日里晚好多。”   莲心心里对沈墨生出了些怨念,脸上的神色已经变了。   瞧见莲心这副样子,冬雪用手敲了她头一下,将自己手上的洗漱用品给了她,“拿着进去伺候小姐,我去让小厨房将午膳送过来。”   将脸上厌恶的神情收敛了一下,莲心就跑进去伺候着徐娇兰起身了。   虽然睡到这时才起身,徐娇兰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原本一双大大的桃花眸子已经成了两条细线了。   迷迷糊糊的穿上衣服,用清茶水漱了口后,再胡乱的洗了脸,徐娇兰才算是清醒过来。   “莲心,是不是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主子,您下次可不能再纵着大人了,您总是睡得那么晚,身子可是受不了的。”   瞧着徐娇兰眼底的乌青,莲心心里原本下去的火气就又生了出来。   在徐娇兰身边待的久了,莲心也渐渐的同以往不同了,脸上也不再是冷冰冰的,也有了一些小脾气。若是在以往,莲心可是不会如此的。   “无事的,我虽然先前病了许久,可也养了这么多日子,早就好全了。”   心里虽然骂了沈墨无数遍,可徐娇兰嘴上却不知为何舍不得责备沈墨,也就没有顺着莲心的意思。   外厅的桌上已经布好了菜,就等着徐娇兰过去了。   可还没等到徐娇兰坐下用午膳,蒋经天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有换下去。   “娇兰出大事了。”   徐娇兰一听这话,心里一惊。   “小舅舅,外面怎么了?”   “陛下今日早朝晕倒了。”   蒋经天说完话,才坐下喘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   徐娇兰眉头皱起,也着实被吓了一跳。昨夜沈墨可是没有同她说过皇帝抱恙,这病也来得太突然了些。   “娇兰你好好在家中,这几天先不要出去,外面可能会乱起来。”   想到徐娇兰平日里最喜欢出去,蒋经天这才一回府就跑来找徐娇兰,好把人拦在府里。   徐娇兰有些不明白小舅舅话的意思,就算是皇帝病重,这锦都也不至于乱起来。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小舅舅,宁王是不是要做什么?”   病了这么些日子,徐娇兰早就把宁王的事情给忘,她以为皇帝早就将人给流放了。   “宁王今日本应当离开锦都,由龙鳞卫押往西北的。可谁也没想到半路上人竟然被劫走了。现在陛下病重,难保不会有人作乱。你外公已经留在宫里守着陛下了,我换下朝服也就回巡防营,娇兰你一定要听话留在府中,万万不能像之前一样任性妄为了。”   “小舅舅,娇兰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娇兰了。”   蒋经天还是不太放心,就又叮嘱了莲心和冬雪几句,将自己的护院留了几个在徐娇兰院子里才肯离开。   “都出去吧,让冬雪伺候我用膳就可以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顾不上自己现在还晕乎乎的,徐娇兰就赶紧从床上起来,将自己枕头下面的匕首取了出来。   冬雪赶紧跪下,开口道:“主子,等事情过去后,冬雪任由您处置。”   “莲心还没有回来是不是?”   想到莲心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徐娇兰心里的不安就更多了。   冬雪没敢回徐娇兰的话,依旧低着头。   “看样子锦都是真的乱了。”   徐娇兰眉头皱得更厉害起来,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过了许久,清冷的声音从徐娇兰口中传出。   “冬雪你起来吧,现在已经晚了,我帮不上他了。”   原本徐娇兰是想着趁着锦都城里还没乱起来,自己就赶去沈墨身边帮他,可现在锦都城里应当已经混进来了宁王的人,将军府外面也应当有人在盯着了,她现在再出去就无异于是羊入虎口,自找死路了。   冬雪仍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来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徐娇兰道:“主子,冬雪誓死护您周全。”   “冬雪,我不怕死的,左不过身上疼一些。可我怕心里疼啊,心里的疼我受不住的。”   徐娇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心里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了,冬雪下意识的站起身挡在徐娇兰身前。   一名绿衣服的小丫鬟拎着点心盒子走了进来,脚下的步子很是轻盈,不像是院子里平日伺候人的丫鬟。   “怎么进来也不通传一声?”   冬雪假意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要去接小丫鬟手里的点心盒子。   将手中的点心盒子递给冬雪的一瞬间,小丫鬟脸上的杀机就全都显露出来了。   小丫鬟袖中藏着短刀,她抽出短刀直直的向着冬雪脖颈而去,想要直接要了冬雪的命。   好在冬雪早有准备,将手中的点心盒子往上一提,挡住了小丫鬟这一刀。   没有想到冬雪的身手如此了得,小丫鬟有些吃惊,可就在她惊异于冬雪身手的时候,冬雪就一一脚踢在了她的小腿之上。   冬雪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几下子就将人按在了地上,把对方的短刀抢了过来,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谁派你来的?”   小丫鬟自然是不肯说的,头扭向了另一边。   冬雪也没再多废话,直接一下子将对方的下巴卸了下来,刀刃狠狠扎进了白嫩的脖颈。   鲜红的血一下子就将刀刃染红了,如水流一般的流了出来。   没有想到冬雪敢下这么狠的手,小丫鬟彻底被吓坏了,脸色煞白的颤抖着道:“你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你什么也不能知道。”   “呵”   冬雪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力更重了一些。   徐娇兰用手捏住小丫鬟的脸,眼底的蕴着的暗色像是地狱中阴冷的鬼火,可嘴角却勾出一抹诡异的笑,“我没时间同你废话,你要是说就直接说,不说我就直接送你去见阎王爷。”   “杀了我,你会后悔的。”   小丫鬟还是不死心,不肯说出自己背后的主子,但也还想着徐娇兰放过她。 第三百二十章   “冬雪,她既然不想说,还不想去见阎王爷,那你就让她多在这世上待一会儿。等她想说或者想见阎王的时候,你再帮她。”   徐娇兰松开手,笑了一声,   “主子放心,属下明白的。”   冬雪手往上一顶,将小丫鬟的下巴装上,直接就将人拎了起来。   徐娇兰就懒洋洋的躺在了美人榻上,想要看看这小丫鬟是如何后悔自己刚刚没有送她去见阎王爷,活着有时候可是要比去见阎王还难受的。   残阳透过窗缝落入屋中,散在徐娇兰脸上,让她脸上的笑显出几分和煦,眉眼间的神情也有了几分像是古寺之中供奉的满脸慈悲的菩萨。   若是没有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徐娇兰倚着美人榻的样子可以说是真的美极了,如同古画中一般的恬静美好。   小丫鬟被冬雪掐住了脖子,不能发出半分痛苦的声音,只能忍着身上的痛。   这里比不得龙鳞卫的暗牢,没什么趁手的刑具,冬雪也只是用匕首在对方身上的关节处动了几下。   “我说,,”   小丫鬟实在是受不住了,冬雪将匕首放在了她手指上,要开始削她指肚上的肉了。   “呵,你说吧,我听着。”   徐娇兰懒懒的伸了伸腰,丝毫没有因为小丫鬟松口而心情愉悦。   “是六殿下派我来的,六殿下想用你要挟沈大人。”   从小丫鬟嘴里听到上官瑾的名字,徐娇兰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反而更浓了,只是眼底的讥讽却更多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小丫鬟有些错愕,她原以为徐娇兰会十分的生气,怎么也没有想到徐娇兰会不信她说的话。她怕冬雪在折磨自己,一时间有些慌了,胡乱的在自己身上找着东西。   沾满血的衣服黏连在一起,她没动一下都会将原本已经要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可为了活命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折腾了好久,小丫鬟终于从自己腰间找到了一块玉牌,递到了冬雪手中。   冬雪瞧了一眼手中的腰牌,觉得有些奇怪,她先前没有见过这样的玉牌。   “这玉牌能证明什么?”   徐娇兰将玉牌从冬雪手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小丫鬟的玉牌上面也没有雕着什么东西,就是一块很素的玉牌,从上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知道您同沈大人关系不一般,您只要让人拿着玉牌去找沈大人,沈大人肯定是能认出来的。这几天,沈大人可是抓了不少六殿下的人。”   小丫鬟有些撑不住了,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送她去见阎王吧,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徐娇兰紧握着手里的玉牌,眉眼间又变得冰冷起来。   没等到小丫鬟挣扎,冬雪将人送去见阎王了。   “主子,您觉得这玉牌?”   冬雪有些日子没有去暗营了,不知道玉牌的事情。   徐娇兰拿起帕子将玉牌上的血慢慢擦干净,缓缓开口道:“我相信不是他,应当是皇后。马上天就黑了,这锦都就要彻底乱起来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冬雪吩咐着院子里的丫鬟里都回去歇着,找来了沈墨给她的人来将屋中收拾干净,将小丫鬟的尸体扔到了柴房中。   等这收拾好了这些,天也是彻底的黑了。   今夜的天像是墨染成的一样,竟然没有一点星光,月亮也被浓云遮住了。   院子里比平日多点了几盏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日一般,屋内倒是比院外显得暗了许多。   徐娇兰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原本的盘好的灵蛇髻已经变成了高高的束起的马尾。她倚在美人榻上,一手拿着书,像是在看书的样子。可她眼睛却没有盯着书反而是一直盯着门口处。   “主子,属下已经再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了,您不用太担心了。”   在徐娇兰还没有醒的时候,冬雪就又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可到现在却还没有回来。但现在的情形,冬雪不敢告诉徐娇兰,怕她在夜里私自跑出去。   “冬雪,你不必骗我的。”   徐娇兰将手上的书扔到了一边,坐起后理了理袖口,然后将护腕戴好。   “主子,您这是要出去吗?”   冬雪瞧见徐娇兰这样,就想着将人再次打晕。   “小姐不好了,府外面来了好多的官兵,您快点藏起来。”   小丫鬟闯进来,就要拉着徐娇兰往外走。可她看到徐娇兰一身夜行衣,顿时就楞了一下。   “先不要慌,说清楚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雪觉得现在躲起来根本没有用,反而会更加危险。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断断续续的道:“守门的侍卫看到远处有官兵正往这边赶,就赶紧派人来通传了,现在应该是已经到府里了。”   “你先去外面候着,我同冬雪说些话。”   徐娇兰也不打算着藏起来,她想要带着冬雪去皇宫里看看,她的沈大人一定在宫里。   “小姐,您不要任性了,还是快点躲起来。您要是再耽误下去,外面的人就要闯进来了。”   小丫鬟有些着急了,怕一会儿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藏起来,你们怎么办?”   外面的人不敢动她徐娇兰,可是却不会顾忌府里其余的人,徐娇兰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院子里的人丢了性命。   “冬雪,将院子里的人召集起来,带她们去地道。快点去安排,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等到冬雪回话,徐娇兰就从美人榻上跃了下来,往院外走去。   “主子,您打算做什么?”   “去准备两匹马,我们两个一起出府。再找一个人假扮我,将人引走。”   冬雪知道徐娇兰想要做什么后,马上就出去安排。   徐娇兰住的院子在将军府的正中,将军府又很大,这样府外面闹得再厉害,也是无法传到徐娇兰院中的。   就在丫鬟们在往地道里躲的时候,莲心竟然带着几人赶了回来。   莲心一身夜行衣上有着一块又一块的暗处,都是血染成的,衣摆已经被撕得成了布条。   “主子,您快点跟属下离开这里。” 第三百二十二章   “莲心,现在必须把人引开,要不然府里的人都会遭殃。”   徐娇兰上辈子害死了将军府的所有人,这一次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莲心有些不太明白徐娇兰的话,更加的着急。她带人进了将军府后,官兵就将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这些官兵带了不少的油,有要火烧将军府的架势。   “等一下冬雪,她马上就回来了。”   院子里还有很多丫鬟还没有进地道,徐娇兰想等着人都安顿好了再离开。   瞧见徐娇兰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莲心就动了将人打晕带走的心思。好在在她动手之前冬雪就带着人回来了,让莲心没了动手的机会。   “主子,人准备好了,马也备好了。”   冬雪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同徐娇兰相差无几的女孩,身上已经换好了夜行衣。   看到冬雪带来的人,莲心疑惑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想到了徐娇兰刚刚说话的意思。   “莲心,你带着人护着她出府,让冬雪陪在我身边就可以。”   一切都准备好了,徐娇兰就将黑色的帷幔带上了,准备着要同冬雪出府了。   “主子,让属下也陪您,这些人去送她出去就可以了。”   莲心刚从外面回来,锦都城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郑烨同宁王勾结在了一起,私自动用了部分龙鳞卫。皇后则是打开宫门,将母族的亲兵迎到了宫中。宁王在锦都城外也有军队,一直想要杀进锦都城。小将军的巡防营腹背受敌,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莲心你必须跟着她一起,外面的人才会相信逃出去的人是我。别犹豫了,快点走吧。”   莲心还是不安心,想要拦住徐娇兰再劝她几句,却被冬雪拦住了。   “你快点送她出去,这样我和主子才能安心从密道逃出去。我带主子走远道去暗卫营找人,你不用担心,暗卫营里有沈大人的亲卫。”   “好。”   莲心就赶紧带着人往将军府的小门处,小门虽然隐蔽但也有人在哪里盯着了,她们从那里逃出去不容易引起外面人的怀疑,也好将‘主子’逃出府的消息传给守在门口的人。   将军府虽是先帝赐给老将军的,但老将军在搬进将军府前还是在府中暗自挖了通往府外的密道和躲藏的地道,以防以后有意外发生。   密道的出口是将军府私田旁的一处小屋,很是偏僻,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茅草小屋外寒风阵阵,屋顶的茅草时不时的被无情吹落。马厩里的几匹马也像是被冻到了一样,时不时的嘶吼几声,很不安生。屋中一片漆黑,时不时有老鼠啃食木头坊声音。   平整的地面忽然动了一动,露出一小束光。   冬雪将出口处的木板掀开了一个小缝隙,望了望外面,确定没有人才敢出来。   她将拉住放在烛台上,握紧手里的匕首,将屋内的门锁打开,从门缝里往外面望了望。   “主子,您出来吧。”   听到冬雪这句话,徐娇兰这才从地道里钻出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冬雪,你去瞧瞧外面的马。如果马儿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就走。”   徐娇兰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扔在桌上,这披风太厚重了,不方便她行动。   马厩里的马虽然不及府上养的马,但好在性子温顺。冬雪安抚了马儿一会儿,马儿身上的戾气也就全都没了。   “主子,可以走了。”   “好。”   冬雪在前面给徐娇兰带路,走的都是锦都城里的小路。   但就是这样,二人还是在路上遇到了官兵,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甩掉。   现在的锦都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路上到处都是折毁的箭头。箭头上的火星落在四处,将四处都点着了。   街上的哀嚎声、疾驰的马蹄声、房屋的倒塌声混杂在一起,混乱至极。   等到了暗卫营处,冬雪的左肩上也受了一箭,夜行衣被划开一条很大的口子,露出外翻的伤口。   暗卫营的人像是早就知道徐娇兰回来一样,见到人来了,也没有再多人做检查,就将人带了进去。   “徐姑娘,主子让人您在这里等着。等明天天一亮,主子就会回来的。”   暗卫带着徐娇兰进了一间收拾好的房间,房间里已经备好了点心和水果。   看到屋中的一切,徐娇兰马上就明白了沈墨的意思,他就是想让自己在这里老实的等着一切结束。   可徐娇兰怎么能安心留在这里,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直接带着冬雪去皇宫了。   冬雪瞧见徐娇兰皱起的眉头,就猜出她是不愿意留在这里的。   “主子,您留在这里,沈大人才能安心。”   徐娇兰没有说话,抽出匕首抵在暗卫脖颈处,冷冷道:“告诉我,沈墨他怎么样了,在哪里?”   暗卫没有说话,丝毫不惧怕徐娇兰的威胁。   “徐姑娘您就算杀了属下,您也不会知道什么的。属下只是奉命要照顾您,其余的事一概不知。”   冬雪怕徐娇兰一生气真的同暗卫动了手,就拉住了徐娇兰。   “也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子。”   影三走过来,眼里满是对徐娇兰的打量,脸上的不满十分明显。   “冬雪见过影三大人。”   冬雪对着影三行了礼,然后就挡在了徐娇兰身前,以免影三对她动手。   “哟,影七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徐姑娘果然是很厉害。”   影三一想到沈大人为了徐娇兰而选择早点离开锦都,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她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女人杀了。   听到影三说话怪里怪气的,徐娇兰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有趣。   想着能从影三这里知道沈墨在哪里,徐娇兰将冬雪推到了一边去。   “影三姑娘,我们上次已经交过手了,但却没有分出个胜负,今日我们不妨再比一比。”   影三听到徐娇兰如此说,马上就答应了,“好啊,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   “主子,您”   冬雪想要拦住徐娇兰,可话还没有说完,二人就动起手来了。   影三是用的短刀,出手很快,招招致命。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先出手的是影三,徐娇兰就有些被动,再加上她用的是匕首,必须近身才可以伤到对方。   为了让自己不被影三伤到,徐娇兰就只能往后退,根本就无法动手。   影三瞧着徐娇兰节节败退的样子,心里生出些小小的得意。   可就在影三以为徐娇兰要倒下的时候,徐娇兰却一个闪身转到了她身后,锋利的匕首也抵在了影三脖颈处。   “好了,我赢了。影三姑娘可以把短刀放下了,我们好好谈谈。”   影三有些生气,怨自己太大意了,又觉得徐娇兰太狡诈了。   “哼,就会使一些下作的手段。”   “影三姑娘,可否告诉我沈大人现在何处?”   徐娇兰直接就把影三拉到了房间中,把冬雪和暗卫全都关在了外面。   等影三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徐娇兰进了屋中。   “吃个梨子。”   徐娇兰将一个小梨递给影三,自己也拿了一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梨子?”   影三虽然嘴上抱怨着徐娇兰,可却将徐娇兰递给自己的梨子接了过来,然后也坐下吃梨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现在可以告诉我沈大人在何处了吗?”   徐娇兰双手托着脸,一双潋滟无比的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是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   “你知道大人在哪里又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去帮沈大人。”   影三虽然吃了梨子,心里舒服多了,但还是不想告诉徐娇兰沈大人在哪里。她可不想让徐娇兰去给沈大人添麻烦,沈大人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影三,现在只有你能带我去找沈大人。你最清楚宫里的情形,知道里面是多么的危机。我可以帮到他,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宫里的一砖一瓦。”   前一世的时候,宁王逼宫造反,徐娇兰可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她对皇宫可是熟悉无比的。   “你可不要胡闹了,我要是带你过去,我小命可就没了。”   影三可不是傻子,能被徐娇兰三言两语就说服了。   徐娇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外面闯进来的人给打断了。   “怎么也不知道通传一声?”   影三有些生气,但还是跟着闯进来的暗卫出去了。   影三前脚刚走,徐娇兰后脚就跑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暗卫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先带人过去,我马上也带人过去。”   只是听到这两句,徐娇兰就知道沈大人出事了。   等到影三推开门的时候,徐娇兰还站在门前,正好就撞到了影三怀里。   “你这是干什么,投怀送抱也没有用。”   影三赶紧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还往后退了几步。   “带我去找沈大人,他出事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徐娇兰说话的语气不是在争求影三的许可,更像是在命令影三。她说完话,就要往外跑。   影三楞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将想要劝徐娇兰留下的话吞回到了肚子里。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带你去找大人,但是路上你要听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沈大人现在被上官瑾的人追杀,而徐娇兰先前是同上官瑾有交情的,因而影三想要带着徐娇兰去救沈大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可以挟持徐娇兰,让上官瑾把大人放了。   “好。”   徐娇兰现在可不敢同影三讨价还价,她心里只有快点去找沈大人。   “把帷幔戴好了,跟在我身后,不要让冬雪看到你。”   影三可不想一会儿再和冬雪费口舌,多耽误一会儿,沈大人就越危险。   为了防止冬雪发现徐娇兰同自己一起离开了,影三找了一个人假扮徐娇兰,还派人守在门口不让冬雪进去。   锦都城里到处是郑烨龙鳞卫和皇后母家的亲兵,混乱极了。   影三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辆马车,她让徐娇兰坐到马车里。   “你老老实实在马车里坐在,我带你去城外找沈大人。”   沈大人身上受了伤,不得已带着人逃到了城外。   现在锦都城虽然很乱,但好在沈大人手里的龙鳞卫还是把守着一个城门的,影三完全是可以带着马车出城的。   出城很顺利,但到了城外就不是很顺利了。   城外四野宽阔,没有遮挡的房屋,还到处都是郑烨和上官瑾的人。   影三怕人太多,在城外引人注目,就只带了十个人。她之前派出去的人,也只是带了十五个人。   “影三,沈大人身边有人陪着吗?”   “没有,影一同大人走散了。”   想到这里,影三就又挥起马鞭,驱赶着马车快些走。   城外的田里要么是一片焦黑,要么就是一片火海,满是焦糊的烟灰味。   “大人,后面有人追来了。”   在队伍最后面的暗卫从后面赶过来,将此事告诉了影三。   “你带五个人去拦住后面的人,我带着剩下的人去找大人。”   等到影三带着徐娇兰到暗卫营在城外的据点时,就剩下她们二人了。   这处据点是锦都城郊荒村的一处破屋,破屋在荒村最偏的地方,周围有许多的破柴火垛,门口不是很明显。   但现在据点的守卫也就剩下五位了,若是有人来了,也很难抵挡的住。   影三将马车停在了荒村里一个比较大的院子里,再带徐娇兰过来的。   泥墙上的一扇破门摇摇欲坠,被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怕被人发现,破屋院子里也没有点上灯,黑漆漆的。   影三怕徐娇兰看不清摔倒,紧紧的拉着她。   破屋太过低矮,进屋的时候要弯着腰。   刚掀开门帘,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血腥味。   屋内只点着一根小蜡烛,幽暗的光让人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形。   “影三大人,您终于来了。”   守在沈墨身边的暗卫看到影三来了,马上就跪下行礼。   “你去外面候着,一有情况就告诉我。”   沈墨半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唇被鲜血染红,红得吓人。他唇边的血沿着下巴流到脖颈之上,同他锁骨上的血汇在了一起,身上黑色的夜行衣已经被血浸透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知道来人是影三之后,沈墨就将眼眸微微闭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有事吗?”   没等到影三回沈墨的话,徐娇兰倒是先开口替她回了。   “她好的很,现在就站在你眼前。”   听到徐娇兰的声音,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沈墨惊了一下,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刻就坐了起来。   “影三,谁允许你带她来的?”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不老实。我来都已经来了,你还能把我赶回去吗?”   看到沈墨身上的伤,徐娇兰原本伸向他的手僵了一下,她身上像是挨了千刀一样的痛。   她颤抖着手,拿起一块白布轻轻的擦着沈墨嘴角的血。   “娇娇,你不该来的。”   沈墨想要伸手拉住徐娇兰的手,可却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血再次从他胸前慢慢的溢出来。   “徐姑娘,您快点帮主子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就赶快离开这里。”   影三打开一个满是土的小箱子,从中取出金疮药和止血散,还有好多的布条。   “没有热水吗?”   徐娇兰将沈墨身上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撕开,就看到上面满是刀杀和箭孔,不少伤口还在往外流血。   “没有。”   影三还在箱子里翻找着可以用的药品,她没有来过这里,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娇娇,不用那么麻烦的,我自己来,太脏了。”   沈墨将徐娇兰的金疮药抢了过来,将要洒在了伤口上,然后熟练的为自己包扎伤口。   受过无数伤的沈墨早就已经不知道疼为何物了,可是看到娇娇眼里的泪,心里还是狠狠的疼了一下。   他本想抬手擦掉娇娇脸上的泪珠,可瞧见自己手上沾着的血,就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娇娇,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追杀我的人应该已经到村口了。”   “好,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徐娇兰胡乱的将自己脸上的泪擦干净,赶忙将床上的斗篷披在沈墨身上。   门口的暗卫已经将马车赶了过来,就等着沈墨上车了。   马车很大,徐娇兰和沈墨两人在里面也不挤。车中铺了厚厚的绒毛软垫,凳子是可以拆下的,这样沈墨就可以躺在车中。   “徐姑娘,拜托您照顾好大人,马车可能会有些颠簸。”   沈墨的伤势太重了,现在必须快点赶回锦都城中,影三不得不将马车赶得快一些。   “娇娇,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马上我们就会回去的。”   沈墨想要把娇娇搂到怀里,但想到自己身上满是血,会弄脏娇娇的,他伸出去的手就又收了回去。   徐娇兰用帕子一点一点的将沈墨额头上的汗珠抹去,仔细的清理着他脸上的血迹。   “沈墨,你怎么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可是连阎王都怕的沈大人啊。”   沈墨想要开口向徐娇兰解释这一切,可话还没有说出口,血就涌到了喉咙里。   他闷咳了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徐娇兰惊慌的用帕子擦着沈墨嘴边的血,“你不要说话了,不要乱动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徐娇兰有些心慌的抓住沈墨的手,她只有紧紧握着他不是冰凉的手,才会觉得有些许安心。   “娇娇,送我回锦都后,你让影三拿着我的令牌去城外找皇陵军,皇陵军会进到锦都平乱的。不能再让宁王和皇后斗下去了,再这样下去锦都的百姓都会遭殃的。”   “都这个时候了,沈大人你还有心思关心锦都百姓,你什么时候有这份善心了。”   徐娇兰心里更难受了,她的沈大人明明是这世上最心善的人,可这世人怎么都眼瞎了,都偏偏如她一般觉得他恶呢。   这世上最恶毒的人明明是她啊,她还恶毒的要拉着沈墨陪她一起下地狱。如果不是因为她想要离开锦都,去过肆意的生活,他怎么会这么早的就将龙鳞卫交给郑烨。若是龙鳞卫还完全在他手中,他一定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娇娇,只有大宣安定了,大宣有了明君,将军府才不会出事,你才会安心的同我离开。”   沈墨说完话,就又咳了一声,嘴角处溢出血。   为了避免遇上追兵,影三挑了一条远路,将马车赶得飞快。   等到了锦都城中,徐娇兰同暗卫一起将沈墨安顿好后,她就将沈墨腰间的腰牌全都取了下来。   “影三,你拿着这块腰牌去城外调皇陵军,然后我要带暗卫营一半的人去宫中。”   徐娇兰将皇陵军的兵符给了影三,自己则是拿着暗卫营的腰牌去点人。   “徐姑娘,您这样做不太合规矩。”   “见此令如见沈大人,影三姑娘我不想再多言了。”   徐娇兰眸子里的泪满是寒意,收敛了她身上所有的温情。   “属下遵命,影三这就出城。”   被影三蒙在鼓里的冬雪看到徐娇兰要带着人离开,才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拦住主子。   “主子,请让属下跟在您身边。”   徐娇兰换了一身龙鳞卫的衣服,里面穿上了软甲,还拿了沈墨的一柄长剑。   “冬雪,沈大人身边需要人照顾,我最相信你,你留下照顾好他。我马上回来,不会有事的。”   望着锦都城里的火光,徐娇兰毅然戴上了面具,将自己的脸挡上了。   看到徐娇兰义无反顾的样子,冬雪眼眶有些湿润,跪下道:“属下遵命。”   主子,冬雪不想你去。   冬雪狠狠的闭眼,将眼里的泪流尽,转身对身后的暗卫道:“都给我挺住了,过了今夜,我们就可以荣归故里。”   “属下遵命,属下誓死守卫大人。”   一声又一声的誓言响起,敲击着冬雪的心。   现在往皇宫里去无疑是自寻死路,但徐娇兰还是要去,她必须去找皇帝,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只有得到了解药,沈大人才能同她真正的离开这里,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皇宫的正门处,羽林卫和皇后母族亲兵正在同郑烨的龙鳞卫缠斗。皇宫其余几个门也是这样,乱成一团。   蒋经天带着巡防营将城门守得死死的,虽然腹背受敌,但也没有将城外宁王的亲兵放进来。这样一来,皇宫还算守得住。 第三百二十八章   徐娇兰带着人躲在暗处,隔岸观火。   “主子,现在好像不太好进到宫中。”   “跟我走,皇宫有小门,那边肯定没有人。”   徐娇兰不想再看热闹了,这种热闹她前一世就看够了,没什么意思的。   冷宫在皇宫的角落处,阴冷至极,一般很少有人能注意到。现在这时候,宫里更是没有人会去管冷宫的。   虽然冷宫这边没有人看守,但宫墙还是很高的,想要翻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好在不知道是谁先前在冷宫附近开了一个小门,用以方便宫中出入。但后来因为冷宫太过阴森,有好几个守门的小太监在夜里被吓傻了,这门也就废了。   这扇门虽然废了,但也只是用锁锁上,没有拆了。年久失修,小门已经被杂乱生长的树给挡住了,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事了。   “将这些树的枝干砍掉一些,这后面有扇小门。”   用火烧树是最快的,但不想把人引过来,徐娇兰也只能让暗卫把树枝削掉一些,她身形小,应当是可以从缝隙里钻进去的。   砍掉不少树枝后,后面的门终于露了出来。   影六将门锁砍断了,“徐姑娘,让属下先进去。”   “好。”   门后面是一片荒芜之地,地上的青砖都已经翻起,不少青砖已经碎成了好几块。   寒风将屋檐上的瓦片吹得摇摇欲坠,野猫时不时的叫一声。   先前这是皇宫最凄苦的地方,可到了今天倒是成了最安稳的地方。   冷宫里有好多无人住的破旧宫殿,徐娇兰就带着人找了一处,先在这停一会儿。   “帮我去找两个宫女,将人打晕了拖到这里,然后把衣服扒下来。”   冷宫里,阴风刺骨,每一处都是冰冷的。   阴冷的寒气从地砖上往人身上窜,想要渗透到人骨子里。   徐娇兰本就畏寒,身上也没有穿厚斗篷,双脚已经有些冻僵了。   为了让自己身子暖和起来,徐娇兰不得已在屋中四处走动。   好在暗卫很快就将事情办妥了,为徐娇兰寻来了宫女的衣裳。   徐娇兰换好了衣裳,又上了一层厚厚的妆,把头发盘成宫女的灵蛇髻。   “若是到了天快明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回去,想法子带着大人离开锦都。”   徐娇兰也不确定现在上官瑾同她还有多少的情分,他会不会帮自己。   “主子,您要不要多带些人。”   影六觉得徐娇兰现在带一名暗卫在身边,就是在送死。   “不用,人太多了,容易引人注目。”   徐娇兰往自己发髻上插了一根细长的簪子,这根簪子的尾部被磨得锋利,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划破人的脖子。   若是落到了皇后手里,她就一簪子插在自己脖子上,早早的去见阎王爷。也省的再过一会儿阎王殿里人太多了,没有她的地方了。   徐娇兰带着一名换好了衣裳的暗卫往宫内走,一路上小心谨慎。   可御书房和皇帝寝宫此时已经被皇后亲兵包围了,徐娇兰根本就无法进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主子,这要怎么进去?”   “陪我去找上官瑾,现在也只有他能帮我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徐娇兰只能去找上官瑾,看他能不能帮自己了。   皇后宫中虽然也有亲兵,但是因为皇后一直守在皇帝身边,她宫中的亲兵并不是很多。   暗卫制造了些动静,吸引了守在皇后宫门口的亲兵。   趁着这一小会儿,徐娇兰就翻墙混了进去。   她翻进去后,正好是到了皇后宫中的小厨房。   有宫女正要端着夜宵往皇后偏殿里去,徐娇兰就将人打晕后捆好了拖到了柴房里。   偏殿里的上官瑾正在练字,但今日怎样都做不到平心静气,根本就无法好好的写字。   书案上堆着好多张废了的宣纸,地上也有一团又一团的废纸,一片狼藉。   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声音很小,但还是惊动了上官瑾。   他皱着眉道:“出去。”   进来的人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端着东西继续往里面走。   原本心里就窝着火的上官瑾,一气之下就将一支毛笔丢了出去。   “本宫说滚出去,你是聋吗?”   徐娇兰把东西放在了外面的圆桌上,才抬头。   “怎么这么大脾气,谁惹到了六殿下?”   徐娇兰脸上的妆很重,眉毛画得狭长,还在眼边上点了两个痣。若是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她就是徐娇兰。   上官瑾先是愣了一会儿,但过了一会儿他就看出眼前的人是徐娇兰。   “娇兰,你怎么来了,外面是多危险。”   上官瑾赶紧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徐娇兰身上。   徐娇兰有些疏离,往后走了几步,将腰间的玉牌扔到了地上。   “同我说说这玉牌的事。”   上官瑾俯身捡起地上的玉牌,脸色马上就变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   “看样子你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那就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然我怕我会杀了你。”   徐娇兰不客气的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一手里还玩着匕首。   上官瑾已经可以猜到这玉牌是怎么落到徐娇兰手里的,神色有些不悦。   “皇后觉得我手里没有兵权,也没有可用的亲卫,日后在朝中难以立足,她就送了我一些人。这玉牌就是那些人的信物,但怎么落到了你手里,是有人到将军府找你了吗?”   “呵”   徐娇兰冷笑了一声,眼底里露出骇人的狠厉之光,将匕首狠狠的戳在了桌上。   “她哪里是要找我,她是杀了我。”   上官瑾听后身子一震,有些慌乱,“娇兰,不是我要害你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听我的,全都只听皇后的。”   “我信你,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现在有急事需要你,你帮我吗?”   徐娇兰把匕首从桌上拔了出来,用手将桌上的木屑清理掉了。   “你要做什么,若是可以我一定帮你。”   上官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了徐娇兰。   “带我到陛下寝宫,我有东西要找陛下要。东西到手了,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第三百三十章 大结局   皇帝寝宫都是皇后的人,上官瑾是绝对不可能让徐娇兰取冒这个险的。   “娇兰,你这是要去送死,我不能帮你。”   “你要是肯帮我,那就不是送死。但你要是不帮我,那就真是送死了。”   徐娇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好方便逃脱,她可不能被上官瑾困在这里。   “娇兰,你不欠他什么,现在的一切本同你没有什么干系的。你只要好好的留在这里,等明天早上一切就会如常了。”   上官瑾早就从皇后口中知道了皇帝一直在用秘药控制着沈墨,因而他可以猜到徐娇兰现在进宫的目的。   “我欠这世上很多人,但我欠旁人的已经还清了,唯独欠他的是我一生也还不清的。你若是不帮我,我现在就离开,你就当做没有见过我。”   徐娇兰往后走了几步,等着上官瑾的回话。   上官瑾看到了徐娇兰眼中的疏离与防备,他心里狠狠的一痛,他同她之间终究还是生了嫌隙,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好,我帮你,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你救了我,也救了元宝。我替你救他,算是我还你了。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也就算是互不相欠了。”   既然不能像当初一样,那倒不如断个干净,以后也不会徒增伤悲。   “好。”   徐娇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却也知道互不相欠,毫无瓜葛对她和上官瑾来说是最好的关系了。   “等一会儿守夜的人换了,我就带你过去,你先在等一会儿。”   上官瑾说完话,就去了里间换衣裳。他现在的衣裳沾了墨,不适合穿着去见皇帝。   打理袖子的时候,上官瑾想到了一些事,“娇兰,你以后会不会离开锦都?”   “也许吧,我也不清楚。在锦都的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舒服。”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徐娇兰都不喜欢锦都,它的盛世繁华之下是无尽的算计和无数的杀戮,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离开也好,锦都真不是个好地方。”   上官瑾将披风上的金扣扣上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一时之间,徐娇兰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继续玩自己的匕首,等上官瑾收拾好一切。   “走吧,再晚点就麻烦了。”   等上官瑾带着徐娇兰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宫里的大钟响了几声,正好到了内侍换人的时候。   内侍都是皇后的人,见到上官瑾来,也没有多盘问,就放人进去了。   皇帝寝宫里只留了一名太医和两名宫女,先前侍奉的人都被皇后关了起来。   “六殿下,您来了。”   太医见到上官瑾来了,没有多么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都出去吧,本宫在这里守着父皇。”   “微臣遵命。”   太医竟然没有反驳上官瑾,顺从的带着两名宫女出去候着了。   原本徐娇兰还想着动手将人打晕,可现在她倒是有些愣住了,这些人怎么会听上官瑾的话。   “父皇,有人来见您了。”   还没等到徐娇兰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皇帝竟然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沈墨怎么没有来?”   “陛下您没事?”   徐娇兰赶紧跪下,装作被吓到的样子。   “好了,别在朕面前做样子了,到朕身边来。同朕说说,你是怎么同沈墨有来往的。”   皇帝也是今日才知道沈墨同徐娇兰有来往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墨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娇兰也就不再同皇帝多费口舌了。   “陛下,臣女同沈大人的事情可是有些复杂,等日后有了功夫,臣女一定同您仔细的讲。”   “他受伤了?”   皇帝冷笑了一声,眼底里满是不屑。   “多谢陛下关心,沈大人是受了伤,所以只能娇兰到宫中见您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有求于眼前的老头,徐娇兰现在早就要动手了,她真是心疼沈大人每天要面对这样一个让人厌恶的怪脾气老头。   “小丫头,你想要替他拿解药,说话的时候就对朕好一些,朕脾气可不是很好。”   皇帝倒是起了同徐娇兰置气的心思,想要瞧瞧徐娇兰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入了沈墨的眼。   “陛下既然知道娇兰来的目的,那就求陛下将解药给娇兰。”   徐娇兰依旧跪在地上,但却将腰挺得笔直。她不是在求陛下赐解药,而是这解药本就是沈大人该得的。   皇帝倒是没有发怒,他很久没有同人这么直白的说话了,倒想同徐娇兰多说几句了。   “小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沈墨都不敢这么同朕说话。”   “陛下,娇兰天生胆子就大,要不然怎么敢在这时候来见您。”   徐娇兰眼睛开始在殿内四处乱瞟,想要看看这殿内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可以藏着解药。   “哼,小丫头,朕要是不给你解药,你会做什么?”   “陛下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要听假话呢?”   徐娇兰说话时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活像沈墨送她的小狐狸。   “说真话,朕想听真话。”   皇帝想要听听徐娇兰嘴里能说出来些什么,反正现在外面的事情也不用他费心。   “若是陛下不想给娇兰解药,娇兰可能就要自己动手在这里找了。”   “放肆,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皇帝虽然表面上很生气,可心里却没有生气。   “反正得不到解药是死,冒犯天威是死,娇兰倒不如多一条死罪,也不算是亏。”   徐娇兰现在是什么都不怕了,都这个时候了皇帝也不能现在杀了她,她还有逃跑的可能。   “小丫头,若是朕要你拿自己的性命来换沈墨的解药,你换吗?”   徐娇兰毫不犹豫的道:“那就请陛下将解药给娇兰,等沈大人的毒解了,陛下就可以下旨赐死娇兰,娇兰毫无怨言。”   皇帝看着眼前的徐娇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开始把玩手里的佛珠。   过了好久,他把佛珠扔回到了床上。   “行了,朕仁慈,看不得生离死别,就把解药给沈墨,你也用不着死了。”   “娇兰替沈大人谢过陛下。”   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拿到解药,徐娇兰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皇帝伸手指着外殿的一盆栽道:“那盆栽下面有一瓶药丸和一张药方。药瓶里的药一月一粒,可以抑制沈墨身体里毒素发作。要想将身体里的毒全都化解,就需要按着药方配药。里面有几味药材大宣是没有,但沈墨知道去哪里找。”   徐娇兰跑到外殿,小心翼翼的将盆栽搬开,檀木架子上躺着扁平的药瓶和卷成长条的一张纸。   解药终于到手了,徐娇兰鼻子一酸,喜极而泣。   “东西得到了,你也该走了。等一会儿人都来了,你在这就不合适了。”   皇帝又老老实实的躺回到了床上,装成病重的样子。   上官瑾带着徐娇兰离开了,他选了一条很长的路。   “陪我在宫里走一会儿,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   两人影子长长的印在暗红色的宫墙上,像是依偎在一起的模样,生出些暖意。   寒夜里的风不断的吹着,像刀子一样的打在人身上。   徐娇兰被冻得直打哆嗦,不自觉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上官瑾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拉住徐娇兰,将披风给了她。   “你身子比我强不了多少,不用顾忌我的。”   徐娇兰看到上官瑾已经冻得发紫的唇,身子往后闪了一下。   可上官瑾却一反平日风顺从,强硬的将披风给了徐娇兰。   “是我自作主张带你走了一条远路,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的。”   “陛下这次病危是假的,对不对?”   徐娇兰身上暖了一些,也就生出了些同上官瑾说话的心思。   “父皇他累了,他怕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他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没了,大宣会乱起来,就想着趁现在把皇后和宁王都解决了。”   徐娇兰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陛下的身子好像是不太好。”   想到现在还在装病的皇帝,上官瑾竟然有些心疼他,他是大宣最尊贵的,可也是这大宣最身不由己的人。   皇帝当初曾问过他,他是要同徐娇兰在一起还是要万人之上的皇位。   当时,他愣了一下,二者不可兼得吗?   皇帝看出他心里的疑惑,笑道:“你瞧朕现在的样子,除了这万人之上的皇位还有什么吗?”   “父皇,儿臣不想要皇位,也不想同徐姑娘成婚,她有心悦之人,强求不来的。”   可到如今,他还是被父皇推了一把,离万人之上的位子更近了些。   “下雪了。”   徐娇兰觉得脸上一凉,抬头看到几片雪花。   漆黑的夜里竟然开始飘雪花,雪花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将世间点亮了一些。   “等明天雪停了,一定是个晴天。”   上官瑾第一次觉得下雪也不错,雪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雪染白了二人的头发,他们也算一起到白头了,此生也算圆满了。   从今往后,他的一生再也由不得他自己。   -------------   徐娇兰带人离开的时候,经过皇宫正门,正好看到了皇陵军,皇陵军已经将郑烨带的龙鳞卫全部制服了。   等到天亮时,雪停了,一切也就恢复如常了。   锦都城里的龙鳞卫和官兵也都散去了,只余下皇陵军和巡防营在收拾残局。   沈墨因为担心徐娇兰,醒了之后就一直站在走廊里等她。   若不是因为冬雪和影三拼命拦着他,他早就骑着马去找他的娇娇了。   看到沈墨在等自己,徐娇兰心中一暖。   她下了马,顾不得同迎她的冬雪多说什么,就跑上楼去。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到处乱跑。”   徐娇兰把冬雪递给自己的披风披到了沈墨身上,然后从后面抱住了沈墨。   沈墨握住徐娇兰冰凉的小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生气的道:“说我不听话,可我觉得娇娇比我还要不听话。”   “沈墨,我好心好意的为你去找解药,你还敢怪我,我生气了。”   徐娇兰有些生气的咬了沈墨肩膀一下,让他不听话,让他凶自己。   沈墨偏头在徐娇兰额上落下一吻,“我哪里敢凶娇娇,娇娇不要生气了。”   徐娇兰恶狠狠的在沈墨耳边道:“要想我不生气,那你就告诉我你今天怎么伤的这么重,你知道陛下没有病重吗?”   “陛下的打算我都知道,只是出了点意外,乐阳长公主她想要杀了我。”   提到乐阳长公主,沈墨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是他是母亲,可却想着杀了他。   “怎么又是她,你又不欠她什么的。”   徐娇兰真是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娇兰,我不怪她,她太苦了。她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到沧澜国做了三年的质子,受了三年的苦难。可就在她要回来的时候遭了人暗害,我父亲当时救了她。事发之后,她差点疯了,她用自己的性命逼我父亲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沈墨觉得世事弄人,若是没有此事,也许乐阳长公主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那后来呢?”   徐娇兰忽然有些心疼乐阳长公主,她好像也很可怜。   “父亲当时是想要娶她的,但后来沧澜边界的战事吃紧,父亲一去就是整整的一年。那时候,乐阳长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沈墨偶尔会想若是父亲早一些回来,那么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乐阳长公主生完你之后,才嫁的人。”   “她发现自己有孕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在沧澜的时候,她伤了身子,若是再落了胎,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为了以后能有孩子,她就把我生了下来。她原本是想要掐死我的,但朝阳长公主拦住了她,并把我带到了永乐宫。”   沈墨又想到了朝阳长公主,眼底里受伤的神色消退了些。   “后来父亲终于将沧澜的事情处理清楚,他想要来大宣看看母亲过得怎么样。那时候那个男人正要休了母亲,父亲就想要求陛下,想要带母亲离开大宣。但是母亲不肯,她说‘你若是真觉得欠了我,就让他不要休了我,他要是不要我,我宁愿去死’”   “所以你父亲就为了让乐阳长公主不被休,去求了陛下。陛下需要有人能帮他培养一群忠心耿耿的暗卫,你父亲就为陛下建立了龙鳞卫,还把你搭了进去。”   想到沈墨被自己的父亲扔到了龙鳞卫中,徐娇兰心里就更心疼沈墨了,将人抱得更紧了。   “他不想自己没了以后,没人能护着她,就想让我护着她。他同我说,我的母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她在沧澜的日子很苦,可她脸上还总是带着笑,她对宫女太监们都很和善,没有一点架子。她盼着有一天回大宣,嫁给她喜欢的男子。她的哥哥谋反失败,母亲自杀,她要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只能答应陛下去沧澜做质子。”   沈墨仰了仰头,将眼里要落下的泪收了回去。   “可是她心爱的男子娶她只是为了一个好名声,他知道一切,他厌恶她。他不休她,只是因为陛下许了他官爵。”   远处的天有些微微泛白,微红色的太阳从黑暗中慢慢的升起,天要亮了。   “沈墨,天亮了,都结束了,以后有我陪你。”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天也放晴了,大宣朝一场轰轰烈烈的谋反也在一夜之间就结束了。   宁王当场被诛,宁王党羽全被伏法。皇后母家因为私蓄亲兵被皇帝贬为庶人,皇后被废。龙鳞卫副督统郑烨谋反被诛,正督统沈墨为护陛下死于乱臣贼子刀下,龙鳞卫就此覆灭。   大将军府护驾有功,被皇帝封为护国大将军,重掌虎符。六殿下被封为太子,在皇帝病重时处理政事。   同年,大宣将军府慧欣郡主送往沧澜和亲,嫁与沧澜摄政王。   --------   沧澜摄政王府,摄政王下朝回府,却发现自己的王妃又不在府里。   沈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无奈。   自打娇娇来了沧澜,娇娇就成天跟着沈璃这个疯丫头在外面疯玩。   等明日进宫,他可是要同陛下好好说说,让他好好管管沈璃。   从外面疯玩回来的徐娇兰看到沈墨已经回来了,有些小小的心虚,她昨天夜里可是刚答应了沈墨以后不出去乱跑了,今天偷跑出去就被抓住了。   “墨哥哥下朝回来了,用不用娇娇为你更衣啊。”   徐娇兰踮起脚在沈墨脸上落下一吻,然后温柔的为沈墨解开朝服上的扣子。   “娇娇你要是再同沈璃出去乱跑,我就去宫里请礼教嬷嬷,让你好好的学一学规矩。”   沈墨用手指背轻轻的刮了徐娇兰鼻子,然后敲了敲她的头。   “我今天就出去玩了一会儿,你总不能不让我出去吧。”   徐娇兰可是一点都不喜欢礼教嬷嬷,古板刻薄。   先前皇帝看她不顺眼,觉得她配不上沈墨,就想让皇后给府里几个礼教嬷嬷来折磨她。好在沈墨心疼她,才没有让皇帝的奸计得逞。   皇帝虽然同沈墨父亲不是同母所出,但皇帝从六岁就被养在了沈墨父亲母亲身边,因而皇帝同沈墨父亲关系很好。   现今,皇帝对沈墨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还要好。因而徐娇兰虽然不喜皇帝总是刁难自己,但看在沈墨的面子上她还是没有给皇帝惹事的。   “娇娇,可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我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墨将徐娇兰搂到了怀里,恨不得将人融到自己的身体中。   “我有时也想这是不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在锦都,或者在冀州。沈墨,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   徐娇兰眼眶有些微微红了,将头扎进了沈墨怀里。   “娇娇,这不是梦。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孩子也会一直陪着你。”   “好,那我们要个孩子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