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鼎》全集 作者:南海十四郎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楔子:一则发黄的新闻稿 新华社旧金山1988年6月7日电(记者南海十四郎)日前,旧金山警方发言人声称,之前发生在唐人街的汽车爆炸案有了初步的进展,遇难者的身份已经获悉。据悉,遇难者名叫刘鼎,年龄不详,是美国地下黑拳的佼佼者。刘鼎来自中国内地,曾在某部队受训长达六年的时间,多次在中越边境参与实战,1985年退役后,秘密参加地下黑拳,先后辗转澳门、香港等地,以动作凶狠冷酷著称。从1987年开始,刘鼎开始出现在地下黑拳的国际舞台,屡屡击毙极高水平的对手,在极短的时间内声名鹄起,成为美国境内最顶级的黑市拳手。美国警方预计,刘鼎此次遇难,可能和黑拳赌博操纵集团有关。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之前曾表示,中方对此案表示强烈关注。目前此案仍在调查当中。 正文第1章城破(1) 刘鼎再次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周围的一切情况资料都迅速的扫描入他的脑海。 潮湿阴暗的街道,雨点不断的洒落,带来惬意的清凉。街道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理了,地上全部都是淹没脚面的积水,上面漂浮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 微风吹拂着豆大的雨点,倾泻在身体上,好像是密集的箭镞,打得人生疼。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血腥味,无论微风如何吹拂,都弥久不散。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什么光芒,只有前面一点如豆的灯光,好像是地狱门口的引路灯。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痛苦的呻吟源源不断地传来,正是那如豆的灯光所在。 刘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裸的身体,径直走向那点灯光。 投石机抛进来的磨盘大巨石,摧毁了房屋和街道,到处都是断裂的砖墙,碎石砖块散落在积水中。积水中似乎有些不明生物在嗜咬他的脚板,锋利的就如同是南太平洋的锯齿鱼。突然间,刘鼎一伸手插入水中,抓起一条只有五寸长的黑色小蛇,将它狠狠一甩,黑色小蛇就落在旁边的泥墙上,粉碎成一团肉酱,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湿漉漉的泥墙流淌下来。 血腥味越来越强烈,萦绕不散,却绝对不是那条小蛇可以散发出来的。刘鼎来到了屋子的门口,斜眼看去,只看到残旧的屋子里面,门口躺着三具尸体,两具尸首分离,一具脑袋和身体藕断丝连,地上到处都是流淌的血水。血水流淌到外面的街道上,很快就被雨水冲淡了。膝盖深的积水被刘鼎的脚板搅动,越过来门槛,冲入了屋子里面,尚未凝结的鲜血顿时蔓延开来,整个屋子都显得红彤彤的,触目惊心。 一个干瘦的妇人和一个小女孩正躺在草席上,接受男人强烈的摧残,看不到她们的脸,只能从声音判断她们处于非常痛苦的状态。那个小女孩可能只有十二岁的年纪,在男人的摧残下不停的颤抖,孱弱的脚丫子一抖一抖的,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肆虐的两个男人都身穿脏兮兮的军服,光着下身,隐约像是古代军队里的士兵,他们根本不顾身下女人的哀嚎,卖力地挺动着下身,可怜的木板床被压得吱吱嘎嘎的呻吟,草席湿漉漉的正在滴水。在他们的身边,随手摆放着两把弯刀,弯刀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有人吗?”刘鼎敲了敲门,声音显得很干涩。 木板门忽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跟着全部粉碎,原来早已经腐朽不堪。 正在努力干活的两个士兵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然后转过身来,看到了样子怪异的刘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刘鼎,是完全赤裸的,没有丝毫衣物,强壮的身躯让两个士兵感觉到由衷的自卑,同时还有深深的威胁。 两个士兵的精神早就已经麻木不仁,条件反射的就知道该做什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老妇人身上的士兵也不穿裤子,就跳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弯刀,大步跨过地上的尸体,然后一刀向刘鼎劈过来。刀光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粗暴,浓烈的杀意顿时笼罩了刘鼎全身。 “找死!” 刘鼎轻轻的抿了抿有点苍白的嘴唇,又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顿时阴冷下来,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刀光,不经意的挥了挥拳头,轻轻地撞击在那个士兵的下巴上,鲜血狂喷,那个士兵本来还算强壮的身体,就好像是被击飞的败絮,就这样跳了起来,刚好撞在门梁上,然后无声无息的瘫痪下去,乖巧的跪倒在刘鼎的面前。他的嘴角慢慢的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流淌下来,慢慢的地上积聚成一小摊,和之前的尸首混合在一起。 刘鼎松开脚,那个士兵的尸体就好像一条蛇,软绵绵的趴在门槛上。 旁边那个士兵微微一愣,眼睛阴沉的盯着刘鼎,突然抽过旁边的弯刀,嚓嚓就是两刀,分别刺入那个妇女和小女孩的胸膛,然后举刀向刘鼎冲了过来。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让他麻木,让他失去了判断能力,只想着剁碎了对方,却没有想到对方是什么来头。 迎着对方的刀光,刘鼎一个箭步上前,拳头率先打在那个士兵的小腹上。噗嗤一声,就如同是漏气的皮球,那个士兵的动作完全停止,手中已经有点生锈的弯刀,就这样永久的凝结在刘鼎的脑门上,距离刘鼎的脑门不到三厘米,但是永远都无法砍下来。 刘鼎松开拳头,那个士兵的尸体就好像蜷缩的虾米,滚落在之前的尸首中,原本就四散蔓延的血水,被他的尸体一砸,蔓延的更加的厉害了。被杀死的老妇人和小女孩,血液也好像泉水一样,通过木板床绵绵不断的下滴,屋子里的血腥味更浓烈了。 刘鼎看了看屋子的周围,发现已经没有活人,那两个女人中刀的位置刚好是心脏,凭谁也无法挽救。他用脚从地上将最后杀死的那个士兵尸体挑起来,将他扔到外面的积水中,来回洗了两遍,然后剥下他的军服,穿在自己的身上。邋遢的军服已经沾染了鲜血,雨水也无法完全冲洗干净,不过刘鼎并不在乎,他已经无法找到其他的替代物。 这座房子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点奄奄一息的灯光。就算这条小巷子非常的偏僻幽暗,每天还是不断有人闯入,将一切可以填肚子的东西全部掳走。老鼠蟑螂都看不到一个,偏偏那条蛇浑身都是剧毒,根本不能入口。经过仔细的搜索,刘鼎总算在屋梁上找到四个小小的窝窝头,勉强可以填填肚子。 随手捡起一把弯刀,轻轻地掂量了一下,刘鼎遗憾的发现,弯刀的制造工艺很差,拿起来请沉甸甸的,重心不平衡,刀背忽大忽小,他甚至觉得自己用双手都可以将它拗断。 走出房子以后,刘鼎顺着黑漆漆的街道继续前行,找了个积水稍微少点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四周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仿佛这里已经是一座死城。路上偶尔可以看到尸体,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倒地的姿势也是千奇百怪,左边有座的房子里还有四具尸体,中间似乎有个女人,乳房和下身都被砍得一塌糊涂,就是刚才那两个士兵的杰作。 依靠着墙壁坐下来,刘鼎将窝窝头慢慢的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极力遏制住一口吞下整个窝窝头的强烈愿望,一小块一小块的将窝窝头放入嘴巴里面慢慢的咀嚼着,直到实在无法忍受了,才慢慢的咽下去。这样可以既可以暂时消除饥饿,同时还可以避免过度饥饿的身体受到突如其来的损害。随着食物渐渐的吞咽下去,他的脑海也慢慢的灵活起来。 刘鼎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天的时间。 汽车爆炸的时候,刘鼎就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手的狠毒,但是已经无法挽回。结果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一丝不挂的处身这里。刚刚苏醒的他,浑身疲软,没有丝毫的力气,就如同是一条奄奄一息的蚯蚓,只有嘴巴还可以吮吸雨水。他就蜷缩在这条狭窄偏僻阴暗的巷子里,仰躺在最破旧的废墟下面,依靠断断续续的雨水度过了艰难的三天。 在这短暂而漫长的三天时间里,刘鼎用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环境,搜集任何可能搜集到的资料,并且根据这些资料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这是个疯狂而冷酷的世界,充斥他耳边的,全部都是死亡的气息。要么是临死的惨叫,要么被凌辱的呻吟,要么是利刃剁入骨头的声音,哪怕地狱也不过如此。他能判断出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一百人,包括九十多个老百姓和六个斗殴而死的士兵,他们的尸体很快就被其他的士兵拖走作为军粮,只剩下残留在积水中的血丝,随着绵密的雨水四处飘荡。 刘鼎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反正这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时代,因为里面的人物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个世界非常的血腥而残酷,国家统治机构已经完全瘫痪,地方军阀相互征战,礼仪廉耻,道德教化,荡然无存。 战争,是这块土地上唯一的人类活动。 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座叫做寿州的城市长期处于战争状态,防守城市的是清淮军,进攻城市的是淮西军,都不是国家的军队,而是掌握在地方节度使私人的手中。 交战的目的,只有三个:地盘、人口和资源。 正文第2章城破(2) 呼呼呼! 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间,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破空声,似乎蕴藏着令人颤栗的味道,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上空落下,紧接着,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震动起来,大片大片的房子坍塌下来,惊叫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气氛顿时升华到了顶点。 这是淮西军从颖水放下来的船只,船只上安装着投石机,直接开入了寿州的护城河,抛出一块块的巨石。寿州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之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房屋都坍塌了,西面和背面的城墙也基本被砸毁,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巨石压成了齑粉。 有巨石落在旁边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城墙顿时粉碎,被砸飞的碎石飞到了刘鼎面前的街道,碎石从屋顶上落下,重重的砸断了横梁,于是整个屋子都不由自主的倒了下来,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 也许是雨水太足了,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灰尘,屋子里面的人和物就已经被全部淹没了。偶尔从废墟中传来一两声气若游丝的惨叫,不久以后就消失了,就算下面的人没有被砸死,也被积水窒息而死了。 淮西军投入的巨石越来越多,纷飞的碎石砖头也越来越多,有一块砖头就落在刘鼎身侧不足半米的地方,溅起的积水湿透了刘鼎全身。 面对这些庞然大物的袭击,简直是避无可避,在这个年代,投石机就是比大炮还要恐怖的武器,尤其是在难以视物的黑暗中。 刘鼎听到有人在疯狂的奔跑,想要寻找安全的地方,结果往往是将自己送到巨石的下面,整个人都被深深地砸入土地里面,连可怜的尖叫声都无法发出。 呼! 突然间,刘鼎敏锐的觉察到头顶上风声传来,仿佛整个天空都瞬间坍塌下来,又好像有无边无际的力量压着他不能动弹,他不假思索的向前飞奔,然后一个猛子扑倒在前面的积水中,只听到身后轰隆隆的一声巨响,一块巨石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整条街道好像发生了十级地震,四周的房屋顿时被震动的不停的摇晃,跟着就稀里哗啦的倒了下来,刹那间的功夫,就倒下了半条街道,原本的街道荡然无存,全部被废墟掩盖了。 纷飞的碎石从刘鼎的后脑勺掠过,落在积水中,溅起两三米高的水花,有一颗碎石从刘鼎的脊梁骨上掠过,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就好像是被利刃花开的口子。 巨石还在源源不断的落下,附近绵绵不断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时远时近,谁也无法判断下一个巨石会落在哪里。投石机本来就是准确度很差的武器,恐怕神仙都无法预测到它的弹道。 在巨石的肆虐下,就连对躲避炮弹经验最丰富的刘鼎,也不知道到底哪块区域才是安全的。他干脆站起来,回到原来的地方,只看到那块被抛进来的花岗岩巨石,已经有一大半砸入了泥土里面,上面剩下的一小半,还有磨盘口那么粗,大半个人高,可以想象它的重量和威力。 站在这块狰狞的岩石上,刘鼎仰头望着夜空。 看不到巨石从哪个方面被抛进来,也看不到巨石在夜空中划过的痕迹,只有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以后,才能感觉到巨石已经砸落地面。面对如此沉重的武器,个人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寿州城内的一切建筑,都经不起它的肆虐。 从这个方面来说,防守方是非常吃亏的,除非是同样使用投石机进行反击。然而,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寿州守军使用投石机还击。他们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用更加凶狠的箭镞来回敬对方的攻击队伍。 嗖嗖嗖! 正这么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沉闷的弓弦响,跟着夜空中蓦然传来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好像有成千上万只利箭划破长空而来,这是淮西军的大型弩机开始发飚了。 刘鼎暗叫不好,急忙从巨石上跳下来,紧紧挨着巨石躲避。 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一连串的箭镞落在他的前后左右。 箭镞射穿了屋顶,射塌了破旧的围墙,深深地钉入泥土中,只露出小半截的箭秆。 两枚箭镞落在花岗岩石头上,溅起耀眼的火花,同时发出嘣嘣嘣的声音,震得刘鼎得耳膜隐隐作痛,箭镞跟着弹跳开去,深深地射入对面的墙壁。 那堵湿透了雨水的墙壁微微震动着,摇摇欲坠,却没有当场坍塌。但是它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又是一连串的箭镞落在破墙上,墙壁终于无可奈何的倒下了,发出噗噗噗的绝望的声音。 墙壁倒下,显露出屋子里躲藏的人员,房子里家徒四壁,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些人只能趴在墙角里,祈求上天的保佑。壮丁和成年妇女早就被守军抓走,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在这残酷的战争中,他们如何懂得自我保护? 他们就像是将头埋在沙窝里的鸵鸟,除了自我麻醉自己以外,没有丝毫的用处。 陆陆续续有箭镞落下,将他们一个个地钉在地上,缓缓渗出来的血水,和外面被溅起来的雨水混杂在一起,交织成暗红色的图案。 越来越多的箭镞落下,迫使刘鼎不敢移动半步,如果离开花岗岩巨石的保护,他就算是大罗金仙,这时候也已经是万箭穿身了。 嗤! 蓦然间,刘鼎觉得自己的左边手臂一麻,跟着钻心的疼痛传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被对方的箭镞刺中了。 淮西军的弩箭如此密集,背后这块岩石根本无法提供完全的保护,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扭头一看,果然,左边的手臂被箭头划开了足足五厘米长的口子,白花花的肉绽裂开来,却暂时还没有出血。 刘鼎暗骂一声,急忙将衣服撕碎了,将伤口上方用力的捆绑起来。 这时候,血水慢慢的从白花花的肉中渗出,慢慢的蔓延成血肉模糊的一条线,最后血水顺着手臂不断的往下流淌。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探手从积水中将那枚弩箭拔出来,这是一根足足八十公分长的箭镞,箭头是生铁打造的,临时套在箭秆上,幸好还没有生锈,否则铁定后患无穷,箭杆是毛竹做的,比刘鼎的拇指还粗,做工非常的粗燥,甚至连最基本的光滑工夫都没有做,看来是淮西军临时赶工作出来的。 这么沉重的箭镞,只有大型弩机才能发射出来,在三百米的距离内,如果被这样的弩箭命中要害,基本不需要抢救了。 淮西军刚才一轮毁天灭地的巨石,接着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弩箭,寿州城内的生命恐怕已经不多了。 噗哧!噗哧!噗哧! 右边接连不断的发出箭镞刺中人体的声音,跟着有人倒在了积水中,刘鼎扭头一看,原来是不知道躲藏在那里的一家子,终于受不了战争的摧残,不要命的跑了出来,拖儿带女的暴露在空旷的街道上,结果漫天飞舞的箭镞,毫不留情的刺在了他们的身上。 沉重而锋利的箭镞从他们的脑门上射入,几乎射穿了半个人体,有个人被箭镞射中了脑门,居然还可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最后终于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废墟中。 箭镞继续落下,钉在他们的尸体上,片刻的工夫,他们就成为了硕大的刺猬,可怜中间有些小孩子甚至还没有箭杆高。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移开了目光。 这就是战争。 巨石还在持续不断的落下,落点却越来越远,箭镞依然还在飞舞,却渐渐的稀疏了,这也就意味着进攻即将开始了。 果然,不久以后,外面传来十分尖锐的铜锣声,中间夹杂着惊恐而紧张的喝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不断的赶往城墙的位置,淮西军的步兵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清淮军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在刘鼎看来,驻守寿州的清淮军已经完全崩溃,他们没有援兵,没有粮食,没有后备力量,什么都没有,等待他们的,只有被灭亡的命运,甚至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淮西军从来不要活的俘虏。 “放箭!放箭!放箭!” 有人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充满了凄厉而绝望的意味。 幸存的清淮军和寿州居民奋起反击,却始终无法抵挡淮西军的人多势众。 只过了小半会的工夫,淮西军就开始靠近城墙了,喊杀声和惨叫声互相交织,距离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巨石从天空砸落的轰鸣,檑木撞击城门的闷响,箭镞插入人体的痛苦呻吟,兵器砍碎骨头的冷漠,滚烫的菜油浇在人体上的惨厉哀嚎,还有一连串的人体跌入护城河的声音…… 刘鼎感觉到整座城市都处于猛烈的颤抖当中。 正文第3章城破(3) 攻城的厮杀越来越激烈,甚至连进攻方的大声吆喝都可以听到,淮西军的军官在城外大声的宣布进城以后可以尽情的掠夺,最先进城的三百人,还可以自由获得自己抢掠到的任何物品,不需要上缴,抢到的女人也可以占为己有。 淮西军的士兵都嗷嗷叫起来,攻击得更加的猛烈了,所有的声音都混杂到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轰隆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撞破了,有人绝望的尖叫起来:“城破了!城破了!扒皮军进来了……” 密集的脚步声盖住了绝望的尖叫,疯狂的淮西军士兵,好像潮水一样的涌入这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市,将它变成彻底的人间地狱。 有人在外面的街道上用非常冷静的声音大声宣布:“兄弟们,打猎的时间到了!大家尽情的享受!老人统统清除掉,他们不好吃,还浪费粮食,因此,不论是男是女,我们现在都不要。年轻妇女和小孩集中看管,大家爽够以后记得将她们拉回来。青壮年都抓起来,编入劳役。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反抗的,就地处死……” “爽去喽!” 淮西军的官兵都疯狂的吼叫起来。 有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急匆匆地赶往这边,兵器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箭镞划破长空的声音也越来越尖锐,中间夹杂着连续有人倒地的声音,惨叫声、呻吟声、哀号声,还有妇女的惊叫声,小孩子的惶恐哭声,让原本寂静的夜晚,顿时沸腾起来。 经历了巨石和弩箭的洗礼,城内还有如此之多的生命,不能不归功于生命的坚强,但这个坚强最终被砸烂了。 越来越多的火把被点亮,随后好像大部分的房子也被点亮了,熊熊烈火甚至照亮了这条阴森森的小巷。 那些成功攻破城市的军队,疯狂的屠杀着一切的生物,抢掠着一切可以抢掠的物品,每个人都狰狞的好像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刘鼎闭目养神,尽可能的恢复自己的精气神,外界发生的一切,暂时都和他没有关系。 乱世,人命如草芥,在这个时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也不知道多久,惨叫声才逐渐的稀落,看来是屠城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那偶尔间传来的女人惊叫,或者是小孩子的哭声,让这座城市变的更加的阴森和恐怖。似乎已经寂静的城市,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心神坚定如刘鼎者,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杀戮过后,充斥耳边的,只有女人婉转而痛苦的呻吟,淮西军士兵在她们身上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 饱含着腥臭的微风吹过,积水荡起层层的涟漪,刘鼎忽然觉得有些凉意。 “人死卵朝天,怕个**!” 刘鼎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 生活在乱世,靠的就是拳头,他恰恰拥有的,就是拳头。 怕什么? 蹂*渐渐过去,惨叫声和呻吟声也逐渐平息,寿州城陷入死寂当中。 前面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好像有不少人朝这边冲过来,还可以听到有人小声的吆喝。刘鼎迅速躲藏到墙壁后面,借着非常微弱的灯光看着前面。 出现在他视线中的,是一群不同装束的士兵,总共有十四个人。 他们的军服是湛蓝色的,边沿有一丝丝的红印,如同是燃烧的火焰,手中的武器似乎也显得精神很多,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看到隐约闪烁的寒光。 如果刘鼎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淮西军的精锐紫焰都的士兵。 尽管大部分的房屋都变成了废墟,可是在巷子前头的废墟中居然还有幸存的百姓,面对冷酷无情的胜利者,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不仁,只是木然的伸长脖子等待对方的屠刀落下,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在刚才的巨石和弩箭肆虐中,他们没有倒下,可见生命的顽强,可是在这一刻,面对屠刀,他们又没有任何的反抗,可见生命的脆弱。 也有些人颤抖的躲藏在床底下面,希望可以暂时延缓自己的生命,不过这些都是没有用的,那些闯进来的士兵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结果很快听到噗嗤噗嗤的利刃剁入骨头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稍稍浓郁了一点,如果不仔细闻的话,是不会发现的,因为这座城市的血腥味实在太浓了。 淮西军的统帅周文岱,外号周扒皮,最热衷于杀戮和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无论男女老少,一律杀死或者掳走,绝无生命存在,凡是可以掳走的财物,也全部掳走,无法掳走的,则彻底毁坏,淮西军因此又叫作扒皮军,他们甚至将杀死的老百姓尸体用盐腌起来,作为军粮使用,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储备粮食,对四周不断的发动袭击,令周围的势力都闻之色变。淮西军统治下的蔡州和颖州,赤地千里,渺无人烟,周围各州也深受其害。 小巷中的士兵不间断的进行着效率极高的屠杀,没有放过任何一座民居里面的生物,然而,他们并没有取得任何像样的东西,食物更加是没有,因为所有的食物,早就被防守城市的清淮军士兵抢光了。 在高度的失望之下,这些淮西军的士兵表现得更加的疯狂,将旁边的每一座房屋都变成了血池,被剁碎的肢体好像败絮一样从房屋里面随意的扔出来,溅起一片片带血的雨水。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心肝被麻利的剜出来,装在滴血的袋子里,连小孩子的都没有放过,对于陷入疯狂的淮西军来说,这是最美味的食物。 淮西军带头的军官背对着外面的光线,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刀疤,好像是被人在脸上狠狠地开了一条沟,半边脸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的动作十分的轻盈敏捷,趟过积水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多少的响声。他冲在最前面,迫切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有价值物品,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感觉,只有折磨活人才能让他感觉到一点点的兴奋。然而,那一片片的废墟告诉他,这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四个淮西军的士兵将两个瘦巴巴的女人拖到他的面前,在女人麻木不仁的眼光中,淮西军军官将锋利的横刀一刀刺入她的乳下,然后向上一挑,慢慢的画了一个圆圈,熟练将女人的乳房割掉,然后横刀继续往里刺,轻轻一转,向外一拉,一颗新鲜的心脏就被剜出来了,留下女人胸膛上的一个大洞,血流成河。没有了心脏的女人还没有倒下,目光依然呆滞的看着前面,另外的那个女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她们早已经是生不如死,直到自己的心脏也被挑出来以后,两个淮西军士兵一松手,她们干瘪瘪的身躯才瘫痪在腥臭的积水中。 没有反抗,没有呼唤,没有惨叫,没有呻吟,仿佛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淮西军军官继续追逐着下一个猎物。所有的被杀者都已经全部麻木,无论淮西军军官怎么变换着花样杀死他们,她们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对于她们来说,生活早已经是生不如死,死了也许还可以得到解脱。 淮西军军官连续杀了六个人,越来越感觉到没有味道,后来干脆懒得再杀了,只有他的部下还像机械人一样,灭绝着任何发现到的生物,噗嗤噗嗤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鼎轻轻吸了一口气,悄悄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淮西军军官看到刘鼎突然出现,并不显得惊讶,而是随手一刀就刺了过来,仿佛面前的不过是一只小老鼠。 他们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横刀,锋利的刀光在黑暗中就如同是死神的眼睛。 刘鼎下意识的举刀格挡,只听到轻微的喀嚓一声,手中的弯刀瞬间断裂成十多块,片片纷飞。 那个军官冷峻的眼神中显出一丝丝的轻蔑,好像觉得刘鼎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决心不马上杀死对方,而是好好的将他折磨一顿,最起码要让对方受够三天三夜的折磨才死去。 几乎每个淮西军军官在这方面都有杰出的才华,刘鼎面前这个更加是其中的佼佼者,只可惜普通的老百姓根本经不起他们的折磨,身躯强壮的刘鼎立刻引起了这个淮西军军官的兴趣。 刘鼎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 淮西军军官暗笑刘鼎不知道死活,再次一刀劈出,竟然没有尽全力。 他觉得对付一个普通的清淮军士兵,根本没有必要全力出手。 然而,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刘鼎竟然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黑影闪耀中,刘鼎准确的踩住了他的右脚掌,跟着膝盖向上一顶,顶在他的两腿中间。 钻心的疼痛让淮西军军官目瞪口呆,所有的动作都几乎停止。 刘鼎得势不饶人,手肘向内一张,重重的撞击在他的肋下。 饶是那个军官武勇过人,身体壮实,被刘鼎一踩一顶一撞,也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转,结结实实的栽倒在积水中,手中的横刀也差点脱手而去。 正文第4章恶斗(1) 他后面的十二个士兵大吃一惊,急忙从他身边冲过去,挥舞着闪亮的横刀,抢着拦下了刘鼎。 刘鼎的骁勇让他们大吃一惊,同时也激发了他们悍不畏死的凶性,四把横刀恶狠狠的砍了下来,闪电般的刀光几乎照亮了幽深的小巷。 狠狠劈落的刀尖无声无息的切入积水中,竟然没有溅起丝毫的水花。 他们所使用的横刀,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质量非常好,刘鼎刚才使用的弯刀远远不是对手。 刘鼎急忙后退。 淮西军士兵紧追不舍。 蓦然间,刘鼎伸脚一勾,勾起积水中一块断裂的砖头,跟着一脚踢在砖头上,砖头破空而去,狠狠的砸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脸门上,啪的一声,清晰的鼻梁断裂的声音传来,那个士兵顿时向后仰,鼻血好像利箭一样飞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绚丽的痕迹。 趁着那个士兵微微一窒的瞬间,刘鼎箭步上前,抢过他手中的横刀,同时顺手一肘,狠狠的砸断了他的所有肋骨,那个士兵闷哼一声,当场断气,但是他的尸体还没有倒下,依然保持着进攻的态势,七窍流血,眼神呆滞,十分恐怖。 淮西军士兵又惊又怒,四把横刀再次齐齐劈下,虎虎生风。 然而,只听到一连串的当当当的声音,他们连续劈下的刀尖,竟然被刘鼎全部挡住。 这把横刀要比刚才那把弯刀质量好多了,连续挡了对方四刀,刀刃上只出现了四个小小的缺口。 刘鼎双手握刀,让过对方的刀光,刀尖轻轻一划,左右两个敌人的腹部顿时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五脏六腑全部滚了出来,噼哩啪啦的落在积水中。 那两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大开膛,还在惯性的挥刀继续攻击,结果刀到中途,无声无息的掉了下去,两个强壮的躯体,也扑通扑通的倒在积水中,积水瞬间被染红。 跟着刘鼎飞起一脚,踢在旁边淮西军士兵的小腹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硬生生的被踢得飞了起来,狠狠的撞在旁边的破墙上,破墙顿时被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的房子一起坍塌下去,将那个淮西军士兵压在下面。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片刻之后,那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艰难的从废墟中站起来,挥手拿掉脑门上的一块砖头,嘴角边带着一丝丝的鲜血,两眼通红的盯着刘鼎,挥舞着横刀还要继续冲上来。 但是才走了两步,他就不由自主地两腿一软,向着刘鼎地方向结结实实地跪下了,他似乎还要努力的挣扎起来,却最终没有成功,最后脑袋慢慢的耷拉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其他淮西军士兵的眼睛顿时通红起来了,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不顾一切的大跨步跳起来,双手紧握着横刀,咬牙切齿的狠狠的劈向刘鼎。 刘鼎急促后退,顺脚将地上的一块砖头送到他的脚下,那个淮西军士兵一脚踩下,刚好踩在活动的砖头上,下身不稳,上身情不自禁的微微晃动了一下,横刀稍微偏了偏。 刘鼎微微一笑,顺手向前一刺,那个倒霉的敌人顿时被横刀刺了个透心凉,刀尖从他背后透出。 刘鼎用力一抽横刀,他的尸体就被抽得在半空翻滚起来,狠狠的摔落在废墟中,一动也不动了。 瞬间死了五个同伴,剩下的淮西军士兵简直要疯狂了,他们发疯似的扑了上来,完全不顾自己的破绽,横刀好象失去了理智一样,拼命的刺、削、砍、劈,在刘鼎面前舞起团团的刀光。 他们没有学识过什么高深的武功,所有的功夫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简单实用,一往无前,不知道有多少比他们还强大的敌人都死在他们的疯狂进攻下。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在这条破旧的箱子里,在这片他们亲手打造的废墟上,还有他们对付不了的敌人。 可惜,刘鼎比他们还要更加的疯狂。 巨石将这条破旧的街道变成了废墟,弩箭将这里变成了死亡地狱,地面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砖头和碎石,弩箭也好像杂草一样,零星散落,积水忽高忽低,面对混浊而血腥的积水,谁也不知道下面到底蕴藏着什么。 淮西军士兵固然悍不畏死,可是由于环境的影响,想要全力发挥,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过去,他们都是在干旱的土地上和敌人战斗,突如其来的暴雨,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这条街道到处都是积水,好像和烂泥塘,让他们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相反的,面对这样的环境,刘鼎却是如鱼得水。如果说树林是他的圣地,那么雨水天生就是他的最好朋友。 面对淮西军的疯狂紧逼,刘鼎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双手紧紧地握着横刀,眼睛的余光注视着每个敌人的破绽,然后轻轻挥刀,刹那间,又有两个敌人倒在他的刀下,两个头颅在漆黑中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最后落在了那里,没有了头颅的尸体,却被刀光瞬间粉碎,血肉横飞,全部溅到了两边的破墙上。 同时,刘鼎的左腹部也挨了一刀,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手中的横刀因为连续刺入敌人的身体,刀尖的部位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上面还勾着从敌人肋骨里面带出来的骨髓。 绵密的雨水继续洒落,将横刀上的血迹不断的冲刷下来,如同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落在积水中,地上的鲜血越来越稠密,战斗却越来越激烈,微弱的喘息声夹杂着横刀的碰撞,让这个偏僻的小巷完全与世隔绝。 在微弱的灯光中,双方高速运动的脚步溅起暗红色的血水,显得格外的诡异。 片刻之后,又有两个敌人倒在刘鼎的刀下,可是他的下颌也被对方划了一刀,几乎切断气管。 还有最后五个敌人,战斗却已经暂停。 两人对峙的地方,就在那块花岗岩的两侧。 “你……”带队的淮西军军官这时候才聚集了足够的力量,艰难的从地上挣扎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怪兽,脸颊上那条深深的刀疤情不自禁的跳动着,在微弱的光线中,就如同是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魔,说不出的狰狞。 他手中的横刀也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眼前的一切实在令他感觉到本能的恐惧。 这座城市已经处于淮西军的绝对控制当中,清淮军已经烟消云散,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些常年跟随自己身边的弟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都是从死人堆里面打出来的,无论是经验还是毅力,都少有人能及。居然会在这个偏僻的小巷里,死在这个这不知道名字的敌人手中,简直不可思议。 看对方的装扮,乃是极其普通的清淮军士兵,就连他刚才的武器,也残破不堪,一碰就断,然而,自己手下的九个人,却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中。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每一个手下,都是仅仅一招就挂掉了,简直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若非亲眼看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任空禅,你是哪个?”那个军官慢慢的垂下横刀,首先通报上自己的身份,三角眼里面暴露出愤怒而恐惧的光芒。他希望用自己的身份来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从而挽回劣势。 在淮西军的眼中,清淮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没有哪个清淮军士兵不对淮西军感到恐惧。 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不但心狠手辣,还喜欢标榜和吹嘘自己,节度使中实力最强大的宣武军,拥有四个极其强悍的将军,人称“四大金刚”,周文岱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五个部下拼凑起来,号称“五虎上将”,固然贻笑大方,淮西军自己却是深信不疑,好像他们五个的确拥有五虎上将的本事,任空禅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次淮西军大举进攻寿州,五虎上将全部出动,城破以后,五虎上将划分了各自的掠夺范围,排名最末的任空禅,分到的自然是最没有油水的地方,任空禅带兵搜刮了好几条街道,都没有弄到半点像样的东西,憋了一肚子火的他,看到这里有条偏僻的小巷,好像还没有遭受过抢掠的样子,于是带着自己的亲信部下闯了进来,希望有些特别的发现。 没想到,希望没有,死亡却从天而降。 刘鼎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任空禅是谁。 正文第5章恶斗(2) “你是吕延冠?”看到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任空禅悻悻地说道,巨大的刀疤恶狠狠的跳动着,眼睛深沉得好像是凝结的深潭。 他将刘鼎的反应看成了蔑视,最深层次的蔑视,作为纵横沙场十多年的战士,任空禅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蔑视。 五虎上将的称号已经给他们变成了病态的自大狂,在众多部下的阿谀奉承中,他们觉得自己肯定是天下无敌的。 刘鼎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吕延冠是清淮军虎牙营的指挥使,是清淮军中个人实力最强大的武将,善使两把短戟,他当然不是吕延冠。 任空禅当然知道他不是吕延冠,因为吕延冠根本没有这样的本事。 狂吼一声,任空禅紧握横刀,狠狠的劈向刘鼎,他身边的四个士兵,也同时低吼一声,成品字形向刘鼎压过来。 狭窄的街道影响了他们的配合,但是他们都相信,以他们五个人的配合,拿下刘鼎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们都是任空禅最得力的部下,配合作战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曾经有多少的强大对手都死在他们的刀下。 果然,当他们下了必死的决心以后,狭窄的小巷中,马上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叮叮叮叮! 连续四刀都击打在刘鼎的横刀之上,溅起阵阵的火花,爆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刘鼎收刀一看,刀刃已经好象开了麻花一样。 任空禅从中间插上,全力一刀劈下,不留丝毫后路。 刘鼎举刀格挡,竟然被对方的横刀狠狠的压下去,身体也向前倾侧,几乎控制不住。 他下颌的伤口和左臂上的伤口也在不断的飚血,甚至觉得喉咙里都有点发甜。 地上的积水似乎也被刀风震的激荡起来,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刘鼎被对方逼得不得不背靠岩石战斗。 敌人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饥饿,那四个窝窝头完全不能补充刘鼎所需要的能量,如果对方全力施展的话,他的前景会很不妙。 依靠着岩石的掩护,刘鼎稍微歇息了几秒钟的时间,凝聚最后一点力气,手腕一侧,奋力将横刀向上一挑,刀尖刺向任空禅的面门。 任空禅立刻收刀后退,同时部下的四把刀封住了刘鼎的全部进攻路线,刀尖碰撞,再次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 刘鼎顺势跳到了岩石上,一个漂亮的前空翻,从对方的头顶上越过,横刀下切,刀尖直刺任空禅的头顶。 任空禅也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察觉到来自头顶的危险,立刻不假思索的将横刀拦在头顶上,只听到丁的一声,刘鼎的刀尖顶在任空禅的横刀上,碰撞出耀眼的火光。 刘鼎借助身体的力量,全力下压。 任空禅的横刀向下弯曲,却始终没有断裂,任空禅突然发力,横刀向上弹起,势不可挡。 刘鼎暗叹一声,借助对方的力量落在三米远的积水中。 任空禅等人紧追不舍,刀尖在积水中切出一道道美丽的水幕。 狭窄的街道不利于任空禅等人的发挥,乱七八糟的废墟也不利于刘鼎的游动,他想要绕到对方的侧翼或者身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惟有正面迎击,极大地消耗了刘鼎本来就不多的体力。 同样的,任空禅等五人也无法形成对刘鼎的绝对包围,人数上的优势无法充分发挥出来。 但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而且力气旺盛,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与刘鼎消耗,随着时间的推移,任空禅等人慢慢的占据了上风。 蓦然间,任空禅部下刷刷刷刷的又是四刀,连续劈在横刀之上,刘鼎感觉自己的虎口都开始有点发麻了,刀尖也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任空禅本人跟着上来,又是一刀,震得刘鼎横刀乱颤,积水中出现了明显的波纹。 任空禅等人的刀法,没有丝毫的花巧,刀刀都是要人命的,凶狠泼辣,配合到位,令人难以招架。 刷的又是一刀,任空禅的横刀从刘鼎的胸口划过,带起一道清晰的血迹。 刘鼎唯有继续后退。 外面的火光忽然暗淡了下去,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六双散发着绿芒的眼睛。 任空禅等人再次出刀,决心大量消耗刘鼎的力量。 刘鼎突然大踏步后退,和任空禅拉开距离,横刀倒挂在积水中,带起阵阵的水花。 任空禅等人紧追不舍,刀光如练,继续萦绕刘鼎的全身。 经历了巨石的咆哮和弩箭的肆虐,刚才那点如豆的灯光居然还存在,不得不让人感慨战争中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刚刚过了有灯光的位置,刘鼎突然站住,虚晃一刀,跟着右脚一脚扫在积水中。 飞溅的积水带着暗红色的鲜血,形成一道暗红色的幕墙,扑向冲上来的五个敌人。 如豆的灯光恰巧从门口射出来,将暗红色的血水映照得格外的绚丽,格外的璀璨。 任空禅只觉得眼前一片红晕,眼睛里只有闪烁的血红,堕入黑暗中的刘鼎已经消失不见。 任空禅顿时意识到不好,长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可以觉察到死亡的味道。 他暗暗后悔自己太轻敌了,居然在一不小心之下坠入了刘鼎的陷阱,这个人巧妙的利用的眼睛的弱点,用血水和灯光来迷惑自己。 那该死的灯光,给了对方最好的掩护,却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威胁。 “退后!”任空禅尖叫。 他的四个部下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立刻回刀防身,密集的刀光将自己面前保护得水泄不通。 然而,已经晚了,刘鼎已经顺着血水滚到他们的身前,横刀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削向他们的脚板。任空禅等人的反应的确很快,马上跳了起来,可是纵然如此,刘鼎依然砍中了他们的脚踝。 锋利的刀刃从脚踝切过,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丝丝的冰凉。 “卑鄙!”任空禅不得不从自己的内心发出一声哀叹,对方真卑鄙,横刀是斜斜向上掠出的,但是在横刀的前面,还有一根棍子。 天知道对方哪里弄来的棍子! 他们的眼睛暂时失去作用,只能从风声来判断,因此,他们听到的来袭风声,其实是木棍引起的,最致命的横刀,紧跟在木棍的后面,根本难以察觉。 他们避过了木棍,却没有避过横刀。 “呼!”任空禅的反应绝对是最快的,他马上跳起来,凌空一刀劈向前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管前面是人还是石头,在他这全力一刀下面,也只有粉碎的命。 然而,一刀劈出,却落了个空,刘鼎根本就不在他的前面,就在刀势将尽的时候,任空禅回手一旋,刀光如练,清空自己的周围。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法当然会造成误伤,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任空禅绝对不吝啬部下的性命。 然而,横刀虽然狠狠的碎掉了一个人的身体,可是依然没有击中刘鼎。 本能的死亡恐惧从任空禅的内心涌起,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绝顶高手,这个人的技术和心智,都是前所未有的。 恐惧归恐惧,任空禅绝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他发疯似的挥舞着横刀,将自己的周围防卫的密不透风。 他知道自己的部下已经被他劈碎了,可是在没有看清楚刘鼎的位置之前,他的刀光绝对不能停下。 刀光如练。 刘鼎在哪里? 任空禅恨不得大声狂呼,将刘鼎吼叫出来,只是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横刀上下左右的交替,将所有靠近自己的物体全部粉碎,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不断的命中目标,里面却没有刘鼎的身影。 他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刘鼎绝对还存在。 唯一的问题是,他把握不到刘鼎到底在哪里。 事实上,刘鼎就在他的胯下。 横刀轻轻一划,任空禅全身顿时愣住,满天的刀光顿时消失。 三个士兵当场身亡,他们都是死在任空禅的刀下,连尸体也被粉碎,剩下一个也身负重伤,只有任空禅还能够勉强站住,但是左边的小腿距离他左边的大腿至少有半米的距离,鲜血如注。 那个身负重伤的士兵倒转横刀,割裂了自己的脖子,马上就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他们都是从残酷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深深知道作为失败者,死了要比活着幸福得多。 任空禅手中紧握着横刀,心有不甘的盯着刘鼎,失去小腿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但是他依然咬牙切齿的支撑着,尽管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他绝对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他绝对不甘心自己失败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手中。 在清淮军的序列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个高手,淮西军居然一点都不知道,活该自己倒霉。 正文第6章恶斗(3) “我是五虎上将……我不会死……你到底是谁?”任空禅绝望而期盼的说道,即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不甘心。 这时候,任空禅才看清楚了,刘鼎左手紧握的,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一根箭杆。箭杆已经被他的横刀砍断了三分之二,可是剩下的三分之一,却依然可以要他的性命。就是这根箭杆,导致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刘鼎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雨水不断的洒落,将刘鼎的头发坠下来,连串的水珠不断的从头发上滴落,形成一条条的雨帘。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将刘鼎的脸色衬托得格外的苍白。高大的身躯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人影,刚好遮住发黄的灯光。横刀反射出的灯光,刚好映照着刘鼎的瞳孔,看起来恍若有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啊!你是……你……是……刘……鼎!”忽然间,任空禅浑身颤抖着,结结巴巴的叫起来,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圆,最后眼珠子仿佛都要鼓出来,他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古怪,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远远的传播出去,可是他的声音却只有刘鼎能够听到,最后那两个字带着无边的惊恐和羡慕。 “我就是刘鼎。”刘鼎垂下横刀,傲然说道。 他微微觉得有些奇怪,任空禅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任空禅的嘴角边不断的渗出鲜血,断腿上鲜血汩汩而出,将周围的积水染成了暗红色,瞳孔在逐渐的扩散,显然死亡已经离他不远。但是他的眼睛,却还死死的盯着刘鼎,脸上的神情有些懊恼,有些悔恨,有些自嘲,有些不甘心,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哈哈哈,原来刘鼎在寿州,哈哈,刘鼎,你居然在寿州……突厥人大言不惭地宣布了你的死讯,朝廷也以为你在颖水边被杀死了,没想到,你根本就是被颖水带到了寿州来,哈哈哈……” 刘鼎冷冷的的说道:“很好笑吗?” 任空禅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珠子仿佛凝结在刘鼎的脸上,最后古怪的说了句:“当然很好笑,因为你就是白痴刘鼎。” 刘鼎的眼光马上变得凌厉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谁是白痴?” 从来没有人骂过他是白痴!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任空禅却丝毫不害怕他的目光,他已经是死路一条,还在那里嘿嘿冷笑:“白痴刘鼎,哈哈,你就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哈哈,打败我的人,居然是白痴刘鼎……大家快来看啊!白痴刘鼎在这里……白痴刘鼎……” 刘鼎伸手捏碎了他的喉咙,任空禅的声音嘎然而止。 他最恨别人骂他白痴。 又增加十三具尸体,让这条幽暗的小巷显得更加的幽暗。 雨点继续洒落,将浓郁的血水慢慢的冲淡。 那一点如豆的灯光,终于还是完全消失了,小巷中显得更加的阴森幽暗。 大部分的房屋都坍塌了,视野可以从废墟上延续的更远,刘鼎可以看到远处有很多火把在晃动,火光中有很多人影在走来走去,要么拖着女人招摇过市,要么带着大包小包,那是淮西军在尽情的享受胜利的喜悦。至于这座城市原来的主人,要么已经躺在了地上,要么正跪在地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远远的看过去,淮西军已经抓到了不少于两千人的俘虏,他们都被淮西军反捆着双手,赤裸着上身,整齐的排列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抓到的清淮军官宦及其家属也被捆在了那里,有老人有小孩,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大概每个人都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落在淮西军的手中,求饶是没有用的,还是乖乖的准备好上路吧!可怜的是那些官宦小姐,夫人姨太太,她们就算想死也不可能,她们不但要成为淮西军发泄欲望的用具,最后还要成为淮西军四处征战的军粮。 一声令下,淮西军的刽子手一批批地将他们提出去,好像是老鹰提小鸡一样,将他们提到广场的中心,那里有熊熊燃烧的火把,映照着正中央太师椅上一个淮西军军官。看不清他的脸,或许就是周文岱。淮西军军官随意的挥挥手,刽子手就举起了大砍刀,一刀剁下,一条生命就此消失。杀人已经是程序化的工作,被杀死的人很快被拖走,后面的人不断的被拉上来,除了大砍刀砍断脖子的喀嚓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整个寿州城寂静的可怕。 那个淮西军的军官怀抱着一个女人,津津有味的看着高高溅起的鲜血,那个女人不忍心再看,掉转头去,淮西军军官就下令将她也杀了。他身边的侍从送上来第二个女人,他就在那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女子的衣服给剥了,摁在椅子上奸淫起来,那女子痛的连连尖叫,两条腿伸得笔直笔直的,脑袋僵硬的偏往一边。旁边的淮西军军官也纷纷淫笑着,有样学样,将那些官宦小姐和贵妇人拉出来,就地享乐,男人的淫笑和女人的呻吟,夹杂着喀嚓喀嚓的砍头声,迎来了天边的第一抹晨曦。 刘鼎摇摇头,没有兴趣继续观看。他仔细的搜索着每个淮西军士兵的身体,不放过任何藏匿东西的地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小把的炒黄豆,两个煎饼,以及三个硬梆梆的窝窝头。这些东西被带血的积水浸泡过,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看起来也肮脏的不行,但是刘鼎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狼吞虎咽起来。他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这个吃法是要出问题的,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刚才和任空禅的决斗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 饱餐一顿以后,刘鼎终于重新找回了做人的感觉,回忆过去的三天,简直是恍若隔世。他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半蹲在积水中,让自己的力量尽快的恢复。过了好一会儿以后,刘鼎才动作熟练的处理了自身的伤口。肩头处的伤口可以忽略,下颌处的伤口也可以忽略,麻烦的只有左边小腹,那里被横刀足足拉开了六厘米长的口子,用手一摸,满手都是鲜血,幸好没有伤及内脏。他将淮西军的军服撕碎,将线条拆出来,借着雨水冲刷干净,又削了一枚小小的木针,忍着疼痛将伤口缝起来。周围找不到任何一块干净的布条,偏偏雨势又慢慢的停了,刘鼎只好让伤口继续裸露着。 寿州城似乎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妇女的惨叫和哭泣,深度刺激着每个人的心房。刘鼎拿起任空禅的横刀,觉得还不错,刀刃蓝光湛湛,比其他的横刀质量好多了。悄悄的从小巷里走出来,只看到外面比较空旷的街道上,已经变成彻底的人间地狱。街道都被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大量失去理智的淮西军士兵,高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在街道上来回的游弋,从死者的身上掠夺一切可以掠夺的物品,几乎每一具尸体都被剥得光秃秃的。那些可怜的女人和小孩,要么被杀死,要么被糟蹋,要么被抢走作为日后的军粮。雨点落在街道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一片。 轻轻的摇摇头,刘鼎快速躲入了对面的小巷。他已经判断出方向,只有继续往南走,才有可能从南门离开这座地狱般的城市,希望淮西军还没有封锁南门。城内到处都是乱窜的淮西军士兵,即使最偏僻的地方也有他们的身影,因为那些当眼的地方早就被反复抢掠,地皮都矮了三尺,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倒是这些偏僻阴暗的地方,可能还有些希望。 但是很不幸的,他们遇到了刘鼎。一路上,刘鼎连续干掉了二十多个落单的淮西军士兵,从他们的身上抢到了少量的食物,其中包括几个干巴巴的米饼,还算干净。最后,他还找到了一块干净的布,可以将伤口包扎起来。在这座乱糟糟的城市里面,淮西军的军官都忙于抢掠杀人,竟然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的存在,又或者说,那些淮西军士兵的生死,那些做军官的根本不关心,大部分淮西军士兵都是强行抓来的壮丁,当刘鼎出现在南门附近的时候,还没有人发觉某些偏僻的小巷中多了好多具尸体。 正文第7章逃亡(1) 清淮军不知道是被完全歼灭了,还是溃散了,刘鼎路上只能看到他们光秃秃的尸体,活人却是一个都没有看到。令人诧异的是,南门居然没有淮西军驻守,当然也没有清淮军的人影,只有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厮杀。残存的清淮军应该是逃跑了,淮西军应该是人人都参与了抢掠,谁也不愿意驻守南门,又或者是觉得城内已经没有了活人,没有必要继续驻守。刘鼎挺起胸膛,大模大样的离开了这座陷入血与火的城市。 寿州南门外是广袤的原野,杂草丛生,掩盖了大部分的道路,隐约还可以看到河流。田野中看不到任何庄稼的存在,也看不到活人,只有连绵不断的遗尸,在道路两边散发着恶臭。刘鼎不知道准确的地理位置,只好摸索着向南方前行。他身上的伤势虽然处理过,但是需要时间来恢复,因此,刘鼎一边往南走,一边采摘草药来治疗自己的伤口,晚上则找个隐蔽的地方睡觉。这时候应该是夏天,天气很炎热,露宿野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路往南,地势越来越平坦,路上的遗尸渐渐的少了,偶尔还可以看到零星的小树林。积水依然很多,连续半个月的特大暴雨,将这片地区变成了泽国。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积水,里面飘荡着密密麻麻的蝗虫尸体,大部分已经腐烂,发出浓烈的恶臭。在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里,中原地区长期干旱,雨水很少,土地干裂,河流断绝,蝗虫遮天蔽日,粮食大面积歉收,很多地方甚至是颗粒无收,民不聊生,老百姓被迫卖儿卖女,易子相食,官府却依然凶神恶煞的催逼租税,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给了朝廷最致命一击,战火从此绵绵不绝。 旱灾和蝗灾刚刚过去,洪涝又跟着杀到,平地水深三尺,苦难还远远没有过去。谁也不知道雨季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又或者是三年五载,甚至是十年八年。大部分人对于未来都已经彻底绝望,对于他们来说,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都是巨大的问题。既然没有明天,那就只有不断的杀戮,不断的发泄,最终自己也成为历史的牺牲品,淮西军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 大部分的河流都是洪水滔滔,无法徒涉,经常有尸体随着河流飘下。淮西军士兵三三两两的在路上游荡,寻觅着任何可以掠夺的目标,刘鼎不得不时时停下来,寻找合适的通过机会,这自然大大的延缓了他的速度。沿途所见,没有任何一个完好无损的村庄,每个村庄都被焚烧的差不多了,要么是积水中飘荡着尸体,要么是村庄周围的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尸体,除了淮西军的士兵和他们的战利品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活人。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走了三四天的时间,刘鼎也没有走多远,道路固然不好走,同时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好在伤口却是基本愈合了。这天晚上,刘鼎藏在一片小树林里面休息,为了安全起见,他在小树林里面布置一些机关,还给自己弄了一张吊床,刚好这天晚上没有下雨,于是刘鼎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天色微微亮,刘鼎忽然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他马上跳下吊床,走到树林边缘看了一下,原来是十三个淮西军士兵正在追赶一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应该也是军人,只是制服和淮西军士兵完全不同,是深灰色的,和刘鼎身上的差不多,想必就是清淮军的人了。 慢慢的靠近了树林以后,刘鼎看的更加清楚了,那个弓箭手年纪不大,最多也就是二十岁,眉清目秀的,好像还有点稚气,体能还不错,跑步的速度相当快,只是已经受伤,左边的肩膀上露出一截箭镞来。 尽管如此,他的箭法依然凶狠,但见他突然回头,挽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枚箭镞脱手而去,追得最厉害的那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被箭镞射中了喉咙,立刻捂着喉咙倒下了。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只是微微一惊,反而追得更加积极了,他们都已经被抢掠和杀戮完全充塞了头脑,再也不是正常人,只想着将弓箭手抓到了以后生吞活剥。射箭其实也是体力活,弓箭手想要重新上箭,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果然,一箭射死对方一个人以后,弓箭手更加的狼狈了,惟有转身继续逃跑。在淮西军士兵的紧迫下,他再也没有转身射箭的机会。总算老天保佑,他成功的潜入了树林。 那些淮西军士兵很快进入了树林,成扇形进行搜索。这片小树林面积不大,树叶也不是非常茂密,能见度还是不错的,因此,那些淮西军士兵并没有过于担心。那个弓箭手已经是强弩之末,蹦Q不了多久了。 淮西军现在总共有十二个人,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三个人一组,分成不同的路线,对整个小树林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他们中间也有四个弓箭手,被编排在每个小组的最后面,凡是觉得有可疑的地方,就首先送上一箭。 树林中静悄悄的,寂静的有点可怕 突然间,好像有人跌倒了,那些淮西军士兵也没有在意,因为他们没有听到敌人射箭的声音。四个淮西军的弓箭手不断的发箭,目标都是那些比较茂密的树叶后面,然而并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 过了好大一会儿,不知道有人在叫什么名字,始终没有回答,那些淮西军士兵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带队的淮西军军官急忙清点人数,发现只有十个人了,剩下的两个始终都没有找到,不断地呼唤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淮西军士兵的脸色终于有点不自然了,四个小组长更加惊讶,他们队伍中有人被杀,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惊恐不安之下,他们急忙集合起来,搜寻那两个被杀士兵的尸体,结果尸体很快被找到了,两个人都是被一根木制的三棱刺深深的刺入喉咙,当场气绝,更别说发出什么声音了。 带队的淮西军军官将三棱刺拔出来,死死的打量着,始终从上面找不到任何的线索,甚至这种奇怪的武器他们也是头一次看到,可是它却如此的致命。 “出来!出来!有本事的就出来!暗算算什么英雄?” 淮西军士兵用怒吼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但是树林依然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反应。 嗖嗖嗖! 淮西军弓箭手朝着四面八方无目的的乱放箭,自然是没有任何反应。 树叶不断的被射落,诺大的森林却显得更加的死寂了。 一个弓箭手狠狠的朝树叶中连续射了两箭,突然间,似乎是箭镞射断了什么东西,跟着一个黑影在其他淮西军士兵眼前急促扩大,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弓箭手就已经被一根木桩狠狠的砸死在地上。 原来,这根木桩就悬挂在他的头顶上,这样狠狠地砸下来,当场将他砸成了一团肉酱,连他手中的蛇脊长弓也被砸断了。 “啊!” 淮西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惊叫起来,急忙抬头查看自己的上方,却没有丝毫的发现。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晃动,那些淮西军士兵顿时尖叫起来,个个脸色煞白,幸好上面再也没有东西掉下来。 纵然如此,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握着兵器的双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几个淮西军士兵情不自禁的靠近了自己的同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敌人在哪里,这才是惊恐的最根本原因,天知道树林中隐藏有什么怪物。 此时此刻,好像身边的每一根树干,每一条树枝,每一片树叶,看起来都蕴藏着极度的危险。 他们还从来没有遇见过,树林居然是这么恐怖的。 “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出来……” 淮西军军官色厉内荏的喝道,手中的弯刀也在悄悄的颤抖。 片刻之后,那个军官大声吼叫着,十个淮西军士兵聚集在一起,然后又慢慢的散开,兵器同时向着外面,不约而同的想要退出树林。然而,树林中树木交错,还有不少的杂草,地形高低起伏,他们根本无法向平地上那样组成完整的队形,相互间的配合更加谈不上了。 嗖! 一枚箭镞从树林中射出,一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大腿中箭,当场倒下了,惨叫不已。 “那边!” 淮西军军官怒吼。 淮西军士兵立刻转过身来,向着射箭的方向猛扑过去。 噗! 轻微的声音传来,似乎又有人摔倒了。听到声音的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又有同伴遭受暗算了,急忙转过身来,冲着声音奔过去,却发现原来是一块石头从斜坡上滚落,他们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发现有些不对。 人数不对。 淮西军军官再次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了八个人了。 就在刚才奔跑过来的一刹那,又有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有鬼!” 有个淮西军士兵惨叫起来,下意识的就往树林外面跑。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也觉得非常诡异,跟在后面飞快的撤出树林。 却已经晚了。 正文第8章逃亡(2)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忽然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冲上去一看,发现他的喉咙上插着一枚锋利的木制三棱刺,鲜血汩汩而出。 谁也不知道三棱刺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只有前面的一根树枝在不断的摇晃,好像是蛇脊长弓的弓弦。 正在惊恐间,后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微的惨叫,转过头来一看,发现落在最后面的淮西军士兵,神情怪异脚步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软绵绵的趴倒在地上,背后鲜血汩汩而出,血泊中一枚木制三棱刺触目惊心。 那个淮西军军官又惊又怒,大声地咆哮着,要寻找杀人凶手。 然而,树林是如此的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剩下的五个淮西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庞都有些扭曲了。 死了好几个同伴了,他们还没有找到敌人在哪里,这哪里是打仗,完全就是被屠杀嘛! 淮西军军官破罐子破摔,挥舞着弯刀不断地将树木砍掉,要辟出一条血路来。 幸存的五个淮西军士兵跟在他的后面,同样挥舞着弯刀,将周围的树木杂草全部都清理干净。 突然间,一团黑影向他们直撞过来。 淮西军士兵急忙举刀,将那团黑影狠狠地劈开,却发觉原来是一段潮湿的木头而已。 大吃一惊之下,他们急忙回头,却发现自己队伍中已经多了一个黑影。 冰冷的刀光在他们身边闪耀,立刻有两个淮西军士兵倒了下去,那个黑影却又消失了。 等淮西军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多了两具血淋淋的尸体,都是拦腰被切成两半,敌人的踪影还是完全没有看见。 被拦腰截断的两个淮西军还没有完全断气,还在那里痛苦的呻吟,脸颊高度扭曲,最后还是他们的同伴无法忍受,补上一刀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王八蛋,出来!王八蛋,你出来!出来啊!” 淮西军军官简直疯掉了,大声的怒吼着,挥刀将身边的树木全部砍断。 他要将这片树林全部砍掉,看对方还能够躲藏到什么时候。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在恐慌之下,也像他这样拿周围的树木出气,片刻功夫,他们身边的树木纷纷被砍断,树干树枝纷纷倒下来,树叶片片纷飞,现场混乱不堪,还有一个淮西军士兵被树木砸的头破血流,呻吟不已。那军官不耐烦地回头就是一刀,将这个士兵当场杀死,然后继续挥刀砍树。 噗嗤! 突然间,一条藤条被他砍断,淮西军军官觉得眼前一黑,跟着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击在自己身上,将他的身体都带的飞起来,重重的砸落在后面的树林中,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声息。 旁边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回头,只看到那个淮西军军官浑身血流如注,足足八枚三棱刺全部刺入淮西军军官的身体,脑门正中也插了一枚,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在头皮发麻间,不远处的树叶又有晃动,数枚三棱刺跟着射到,又有两个淮西军士兵惨叫倒地。 剩下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尖叫一声,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举刀抹了脖子,追寻自己的同伴去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到敌人的踪影。 片刻之后,刘鼎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冷冷的搜索着每个淮西军士兵的身体,如果发现还有没断气的,则在他的喉咙上用三棱刺捅一下,也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遗憾的是,这些淮西军士兵身上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只有几个薄薄的煎饼,武器的质量也不好,和任空禅的横刀根本无法相比。挥刀砍断树枝将所有的尸体都遮盖起来,刘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那个弓箭手正躺在地上疗伤,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的跳起来,就要攻击刘鼎,却被刘鼎压住了蛇脊长弓,跟着又有一枚三棱刺顶在他的喉咙上。那个弓箭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急忙松开双手,蛇脊长弓和雁翎箭都全部掉在地上。刘鼎伸脚将蛇脊长弓和雁翎箭踢开,这才慢慢的收回三棱刺,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叫刘鼎,你是谁?” “我……”弓箭手喉咙干涩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十多个淮西军士兵瞬间被杀,就连他也被吓到了,他觉得刘鼎绝对不是人。好不容易才努力的镇定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我叫……令狐翼……你是哪个部队的?” 刘鼎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令狐翼努力定了定神,艰涩的说道:“寿州已经完蛋了,清淮军也已经完蛋了,我在逃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于是就……” “你是清淮军的什么军官?”刘鼎眼光熠熠的问道。 “神弓营甲旅丙队对正,陪戎校尉。”令狐翼下意识的回答,根本不敢看刘鼎的眼神。 刚才淮西军士兵被杀的时候,令狐翼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可是,他能够听到每个淮西军士兵临死前的呻吟。在他的印象中,清淮军中个人实力最强的乃是虎牙营指挥使吕延冠,可是吕延冠和眼前的这个人比起来,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刘鼎完全就是魔鬼,瞬间就解决掉了淮西军的十多人,这种事情吕延冠根本无法做到。若非刘鼎穿着清淮军的制服,他一定会以为对方是宣武军的哪个高手。遇到这样强悍的人物,令狐翼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刘鼎并不知道陪戎校尉是什么样的军衔,想必是基层军官,这倒是了解情况的好人选,于是,他让令狐翼坐下来,将搜刮到的食物交给他填肚子,跟着问了他很多问题。令狐翼对于刘鼎又惊又怕,不敢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不过,令狐翼毕竟是最底层的军官,知道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都局限于淮西军和清淮军内部,对于两军的高层也没有太多的了解。 淮西军并不是朝廷设置的节度使,而是起源于十年前的农民起义军,当时农民起义军头子刘巢率军进攻蔡州,蔡州守军顽强抗击,起义军久攻不下,反而给自己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令刘巢十分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正在最关键的时候,蔡州牙将周文岱突然打开城门,投靠了起义军,结果起义军顺利攻占蔡州。刘巢决定血洗蔡州,以儆效尤,为了坚定周文岱投靠起义军的决心,刘巢指定这件事情由周文岱亲自进行,周文岱为了取信刘巢,一口气坑杀了十万蔡州民众,杀人魔王的称号随风而起。 随后,周文岱跟随起义军进攻长安和洛阳,着实出了不少的风头,尤其是在黄河边溺杀朝廷文武百官及其家属三万余人,更是骇人听闻,周文岱的名字也因此成为魔鬼的代名词。起义军攻入长安以后,两次血洗长安,其主持人都是周文岱。但是后来起义军不思进取,贪图享乐,内部勾心斗角,导致前线屡屡失利,最后被回鹘、党项、突厥和吐蕃军队联合撵出了长安,周文岱就开始和起义军貌合神离。 当起义军最终失败,不得不撤出洛阳以后,周文岱就脱离了起义军,还残杀了起义军名将刘方翼,作为投靠朝廷的筹码,虽然朝廷已经走投无路,却也不肯接受这样的杀人魔王投降,周文岱也不放在心上,自封为淮西军节度使,四处掠夺壮丁充实军队,以百姓为军粮,滚雪球的向四周不断冲击,这就是淮西军的由来。 淮西军的主要根据地是蔡州和颖州,其中以蔡州地区的实力最为强悍。淮西军的部队构成很复杂,数量也很多,周文岱的治军方针是来者不拒,因此淮西军里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总兵力不下二十万人,但是大部分都是临时抓来的壮丁,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些人烧杀抢掠都非常在行,但是打硬仗就不行了,别看他们进攻寿州凶巴巴的,在清淮军面前耀武扬威,嚣张的不行,但是一旦遇到宣武军这样的强大对手,马上就兵败如山倒,至于突厥骑兵就更加不用说了。在去年的陈州大战中,突厥骑兵只用了五百人就将淮西军上万人打垮,直接导致了刘巢起义军的灭亡。 刘鼎想起任空禅莫名其妙的话,好奇的说道:“对了,刘巢起义军那边是不是也有个人叫做刘鼎?” 令狐翼艰难的想了想,无奈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加入清淮军还不到一年,对刘巢起义军不熟悉。陈州大战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兵。淮西军来了以后,天天打仗,我的上级都死光了,他们就让我做了军官。” 刘鼎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正文第9章逃亡(3) 淮西军的精锐部队,叫做紫焰都,他们都是周文岱最开始带领的老部队,总人数大概在六千人左右。他们待遇好,装备好,训练严格,而且每个人都是杀过五十人以上的老兵,打起仗来相当的凶狠。当年周文岱随同起义军进攻洛阳,进攻长安,和回鹘骑兵、突厥骑兵作战,都有紫焰都士兵的身影,就算是宣武军,也不敢过分轻视淮西军的紫焰都部队。带领紫焰都作战的,就是周文岱手下的“五虎上将”,这次进攻寿州,周文岱也带来了半数以上的紫焰都士兵,加速了寿州的陷落。 “他们的制服边上有一条红线?”刘鼎忽然问道。 “是的。你见过他们?”令狐翼紧张的说道。 刘鼎摇摇头,没表情的说道:“没有。” 令狐翼奇怪的看了看他,继续解说。 至于清淮军,乃是朝廷在七年前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削弱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实力。当时起义军围攻洛阳和长安,皇室危在旦夕,连续饬令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派兵解围,但是高自远拥兵自重,阳奉阴违,最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最后导致皇帝不得不远走西川避难,差点儿病死在路上。 狼狈不堪的皇帝当然十分恼火,可是又没有力量讨伐高自远,于是下旨将淮南道西面的几个州分割出来,分别设立了保信军节度使、清淮军节度使和汉阳军节度使,试图逐渐将高自远架空。但是高自远在淮南地区根基深厚,这新设立的三个节度使其实还要看他的眼色行事,在军事实力上和淮南军更加无法比,注定了朝廷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在这新设立的三个节度使中,清淮军实力是最弱小的,按照编制只有三千五百人。顾仁瞻是个好人,很得老百姓的拥护和爱戴,却显得有点迂腐,朝廷给他多少的编制,他就招收多少的人马,不敢有丝毫的逾越。这种做法在乱世中根本无法生存。直到后来淮西军大举进攻,他才临时多招收了三千人,令狐翼就是其中的一个。这次寿州战役,淮西军动用了五万大军,周文岱亲自指挥,还临时组织了水军,可谓是志在必得。果然,清淮军寡不敌众,只抵抗了不到达半年的时间就宣布完蛋了,顾仁瞻等人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淮西军为什么要进攻清淮军,原因很简单,就是淮西军看中了寿州地区的人口和资源。寿州因为拥有安丰塘的缘故,也算是相当富庶的地方,在天朝的鼎盛时期,寿州是仅次于扬州的大城市,常住人口超过了二十万,在全国排名也在前面三十名之内。淮西军盘踞的蔡州和颖州,经过刘巢起义军和淮西军的相继烧杀抢掠,早已经是十室九空,人物全非,根本不能维持淮西军的存在需要。 为了获得更多的人口和资源,周文岱从三月份开始,就大举南下,围攻寿州。驻守寿州的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虽然清正廉洁,却根本不是周文岱的对手,旁边的保信军和淮南军乐得看清淮军的笑话,非但没有派兵援救,反而派出散兵提前到寿州地区抢掠壮丁、女人和物资,充实自己的实力。 中原地区的各个节度使,基本上都是流氓地痞起家,只有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是个例外。事实证明,在这样的乱世当中,顾仁瞻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朝廷经过刘巢起义军的打击,早已经是名存实亡,曾经赫赫有名的神策军,也已经彻底的烟消云散,现在临时组织起来的神策军,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如果不是因为皇帝跑路跑得及时,在潼关被攻破的时候就已经逃到了西川,说不定已经成为起义军的俘虏了。偏偏顾仁瞻居然还将朝廷的旨意当作最高指示,完全是脱离实际。 “唉,这日子,只有无恶不作的坏蛋才能生存下去。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顾大帅是好人,爱护百姓,劝课农桑,结果全家都被杀死了,清淮军三千多弟兄也全部遇难。周文岱杀人盈野,罪恶滔天,却长命百岁,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了?”令狐翼痛苦的说道,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还有点稚气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单纯。 局势实在太混乱了,到处都在打仗,想要生存,就必须杀死敌人,否则敌人就会杀死你,甚至你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敌人,就要做好杀死对方的准备。令狐翼加入清淮军的时间还不长,还无法适应这样残酷的生活。他的家乡在大别山深处,暂时还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令狐翼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去大别山深处和自己的家人团聚,远离战争,那里山高林茂,猎物丰盛,就算不和外界接触,也可以独自生活。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可怕,死亡居然变成了很奢侈的事情,最常见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淮西军的军官个个都是折磨人的高手,凌迟就是他们发明的,令狐翼根本不敢想象落在他们手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没有说话。他和令狐翼完全不一样,令狐翼还无法适应这样残酷的坏境,刘鼎却是如鱼得水。战争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相反地,他喜欢战争,享受战争,当日在松毛岭观赏着越军密密麻麻的尸体,他就觉得是最大的成就,他将自己的欲望都通过暴力发泄出来,给敌人制造绵绵无尽的痛苦。他甚至跨越自己的权限审讯俘虏,没有哪个俘虏能够在他手下坚持两个小时的。正是由于他过于血腥和暴力,军队才不得不忍痛割爱,主动让他退役,并且秘密将他送到了境外,因为刘鼎的上级深深的知道,随着和平年代的到来,刘鼎已经失去了明确的敌对目标,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他只会对自己造成难以承受的伤害。 现在,这个顾虑完全不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混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混乱的世界就是他刘鼎最好的演出舞台。 刘鼎继续向令狐翼打听相关的地理知识,最后决定,继续往南。淮西军攻克寿州以后,将会继续南下。虽然对于清淮军来说,淮西军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但是在淮西军的北面,还有比淮西军更加强大的势力宣武军,它同样在觊觎淮西军的地盘。周文岱不是笨蛋,深知自己不是宣武军的对手,因此急切的想要向南拓展地盘,将势力延伸到长江边,是最基本的愿望。面对滚滚南下的淮西军,螳臂当车绝对是不明智的。 令狐翼的伤势不算很重,但是必须将箭镞拔出来,并且防止伤口发炎。这点小伤对于刘鼎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令狐翼却不行,当刘鼎将箭头拔出来以后,将烧红的刀尖烙在伤口上,令狐翼惨叫着昏迷了过去。刘鼎面无表情地将草药敷在令狐翼的伤口上,然后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直到半夜令狐翼才迷迷糊糊的醒来,脸色煞白的可怕。 “跟着我,我教你如何适应这个社会。”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 令狐翼没有回答,只是争着眼睛看着寂寥的星空。 星星仿佛也了解人世间的痛苦,悄悄地躲藏在云层里面不忍目睹。 正文第10章指挥(1) 第二天,两人继续往南走。 淮西军士兵还是零零星星的出现,搜寻着任何有价值的物品,给刘鼎的南下计划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有些淮西军士兵被他们联手干掉了,有些却需要躲避过去,绕来绕去的,一天也走不了十里路,好几次还差点被淮西军围攻,幸好最后还是平安度过。这样慢吞吞的走了五六天的时间,两人还在安丰塘的东边游荡。 本来安丰塘周围都是富饶的农业区,盛产大米和其他粮食,这座孙叔敖修建的水利设施,虽然历经几百年的风雨,依然顽强的发挥着作用,在淮西地区,这里是最有名的粮食基地。可是刘鼎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的农民,更看不到田野中的庄稼,遍地杂草丛生,连道路都被淹没了。 得益于刘鼎的草药,令狐翼的伤势慢慢的复原了,他的最大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全部告诉刘鼎,以便刘鼎作出判断和决定。令狐翼说,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淮西军就已经派出大量的部队进入安丰塘周围烧杀抢掠,清淮军只有不足五千人,又要防守寿州,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因此,安丰塘周围的农民和物资,都被淮西军抢走了,幸存的居民都向南方撤离了,现在这片地区已经是空无人烟。 有一天,他们正在摸索着前进,忽然听到前面有非常密集的厮杀声。两人悄悄的靠近一看,前面有一道杂草丛生的斜坡,在斜坡的顶部,有三十四个清淮军正被五十九个淮西军围攻,战斗十分的激烈。 那些清淮军基本上人人都有伤,而且看起来应该也十分的疲惫,但是生死关头,谁也不愿意束手就擒,因此个个都努力奋战,死也不肯后退。淮西军依仗着人多势众,同样攻击的非常凶悍,只是他们从下而上的进攻,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在激战中,双方都不断地有人倒下,鲜血飞溅,将周围的原野都全部染红了。 “是我们的人……啊……秦迈!”令狐翼忽然紧张的叫起来。 刘鼎却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双方厮杀的每个细节,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令狐翼的话。 那些淮西军的士兵一边厮杀,还一边吼叫着要抓活的,不知道清淮军里面有什么重要人物。 刘鼎潜伏在草丛中,仔细地观察着双方的战斗。 片刻以后,清淮军的数量减少到二十六个,淮西军却依然还有五十四个,淮西军的胜利已经注定。 淮西军的带头军官披头散发,赤裸着上身,使用一根狼牙棒,十分的凶悍,清淮军连续有四个人被他的狼牙棒敲碎,后来有个使用战斧的清淮军军官上来拦截,也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那个使用战斧的军官,就是秦迈……”令狐翼再次低声的说道。 刘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秦迈是清淮军虎牙营甲旅的旅帅,是仅次于吕延冠的清淮军战将,善使两把短柄战斧,有万夫不当之勇。令狐翼本来就是和他一起逃出寿州的,但是在半路上遇到大股的淮西军,结果被打散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找到他们。当时一起逃出寿州的清淮军,有差不多一百人,现在剩下三十人都不到了。 刘鼎打量着四周的地形,让令狐翼绕到东边去,用弓箭袭击淮西军,自己则悄悄的从侧翼迂回过去,当那个淮西军的军官出现在他旁边的时候,刘鼎突然一把插入战场里面。 他手中的横刀从背后刺向那个军官的后腰,但是那个军官的反应也十分迅捷,狼牙棒狠狠一撞,将清淮军的战斧军官撞开,然后回头横扫刘鼎。 嘭! 横刀和狼牙棒互相撞击,横刀顿时被击飞,直接飞到了天上。 刘鼎的神色顿时变得一片的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 那个淮西军军官哈哈大笑,眼神带着蔑视的神色,似乎是嘲笑刘鼎自己上来找死。 他的狼牙棒从刘鼎的脑门上掠过,将刘鼎的头发都带着飞舞起来,跟着他的手腕向下一摁,要用狼牙棒将刘鼎狠狠的压成肉酱。这家伙居然偷袭自己,自己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就在他手腕向下压的时候,原本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刘鼎,突然伸手搭住了狼牙棒的铁柄,顺势向前一错步,就已经到了淮西军军官的面前。 淮西军军官直觉感觉不妙,他可不相信对方仅仅是因为脚软,可是对方已经欺身靠前,他的狼牙棒是长兵器,又刚好处于变招之中,根本无法收回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一松手,将狼牙棒放掉,握紧拳头对付刘鼎。 然而,这一切动作都已经晚了,刘鼎靠近了他的身体,就等于宣布了他的死期。 几乎在淮西军军官紧握拳头的同时,刘鼎的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腹上。 一道长长的血箭喷出,从刘鼎的耳边射了过去,洒落在三米远的草丛中,五大三粗的淮西军军官,居然被这一拳打得楞在当场,完全没有了动作,仿佛已经完全凝结。 刘鼎从他的身边离开,刚好顺手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横刀,不过,他并没有一刀割断对方的脑袋,而是一翻手掌,将旁边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砍翻在地上。 大部分的淮西军还没有觉察到这边出事,因为他们的老大还继续站在那里。 不过,当刘鼎好像豹子一样的突然出现,连续杀死了三个淮西军士兵以后,淮西军的队形立刻出现了混乱。 最靠近刘鼎的四个淮西军士兵,急忙举起武器冲上来,结果被刘鼎一侧身,钻入他们的身体中间,手起刀落,四个淮西军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刘鼎杀死了,附近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回过身来增援,那些清淮军士兵的压力终于减轻。 但见刘鼎游走在淮西军的士兵中间,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而他自己却手起刀落,如入无人之境,片刻又有六个淮西军的士兵死在他手中。 有个淮西军的低级军官大声吼叫着,举刀向刘鼎冲了过来,结果被刘鼎一脚踢中小腹,当场飞了起来,砸翻了后面三个同伴,摔下来的时候,已经一命呜呼,那三个被砸倒的淮西军士兵也是七窍流血,摇摇欲坠,旁边的清淮军士兵趁机一拥而上,将他们剁得粉碎。 这时候,令狐翼也从东边开始袭击淮西军,他的箭法非常的凶悍,连续三箭过去,就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倒地。淮西军士兵正在和清淮军厮杀,腾不出太多的人力去对付他,有个淮西军的军官挥挥手,让四个淮西军过去围剿令狐翼,结果他们还没有冲到令狐翼的面前,就被先后射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随后,令狐翼就潜藏在五十米外专门放冷箭,淮西军士兵时不时地倒下,苦于脱不开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令狐翼肆虐。 淮西军士兵终于意识到刘鼎才是最大的威胁,于是组织了六个最能打的,上来合围刘鼎。但是刘鼎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而是继续在斜坡上游走,他的身体非常的灵活,那些淮西军士兵根本追不上他。 刘鼎所过之处,淮西军士兵纷纷倒地,和他们激战的清淮军士兵马上腾出手来,支援别的同伴,渐渐的扭转了人数上的劣势。 “混蛋!” “忒你娘的!就知道逃!有种站住!” 追击刘鼎的六个淮西军士兵大声吼叫着,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偏偏又追不上刘鼎,只好将满腔的怒火都用脏话骂出来。 谁料话音未落,刘鼎突然站住,向后一个铁板桥,横刀瞬间刺出,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淮西军士兵猝不及防,收不住身体,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送入了横刀的刀尖。 刘鼎顺势将刀尖向下一拉,那个淮西军士兵顿时肝脏泄地,惨叫着趴在地上不会动了。 其余五个淮西军士兵抓住了这个机会,团团围住了刘鼎,刘鼎夷然不惧,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连续避开了对方数次凶猛进攻。 突然间,刘鼎伸脚在地上一挑,一把湿泥凌空飞起,砸在一个淮西军士兵的脸门上,刚好蒙住他的眼睛。 那个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急忙左右挥刀,将自己前面团团拦住,却不料刀光晃动间,旁边两名同伴都被他误伤。 刘鼎趁机箭步上前,横刀连续三刺,三个淮西军士兵胸前皆喷出一道血箭,身体也软绵绵的倒地。 “你!” 剩下的三个淮西军士兵又惊又怒,几乎说不出话来。 刘鼎的强悍和狡猾,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正文第11章指挥(2) 忽然间,大家听到扑通一声,原来是那个被刘鼎打中一拳的军官,直挺挺的倒在草丛中,七窍流血,死状恐怖。 残余的淮西军顿时发觉不妙,这个刘鼎来势汹汹,根本判断不出他的身份,可是他一出手就干掉自己这边的两个军官,显然是惹不得的人物,又有弓箭手在外围暗算,士气马上低落下来了,下意识的想要脱离战场。 那些残存的清淮军士兵看见增援如此厉害,顿时精神大振,趁机发起反击,战场的形势完全扭转了过来。 原来围攻刘鼎的三个淮西军士兵,转身就跑,分别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刘鼎伸脚挑起地上的一根铁枪,掂在手中试了试了重量,然后用力掷出。 铁枪呼啸而去,狠狠的刺入目标的后心,枪尖从前面透了出来。 那个淮西军士兵还在继续往前走,身体却已经不听控制,和面前的同伴撞在一起,锋利的枪尖同时刺入同伴的胸膛,于是两人都圆睁双眼,难以置信的倒下了。 两人的尸体顺着斜坡滚落,将战场搅拌的更加的混乱。 正在和对方厮杀的清淮军士兵又惊又喜的回头,只看到刘鼎转身抄起另外一把长枪,向前一送,两个向他靠过去的淮西军士兵就被串了糖葫芦,刘鼎手握长枪,左右摇摆,将拥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冲击的东倒西歪,站不住脚。 周围的清淮军士兵趁机扑上,将他们狠狠地砍翻在地上。他们刚才受够了淮西军的鸟气,现在终于扳了回来,下手决不留情,那些淮西军士兵几乎个个都被剁得粉碎,完全不成人样。 刘鼎松开长枪,信步上前,淮西军士兵竟然没有一人敢阻拦,纷纷退后。 有个淮西军的和尚又惊又怒,小眼睛一闪一闪的,狠狠的咬咬牙,向刘鼎冲了上来。 刘鼎看也不看,等他来到身边,禅杖向着自己的脑袋砸过来以后,才突然蹲下,一把将那个和尚扛在肩上,左右旋转了两圈,再用力掷出。 那个和尚凌空落下,砸倒了两个淮西军的同伴,将他们撞得头破血流,自己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还要向刘鼎示强,忽然觉得脑门上风声急坠,急忙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的禅杖笔直落下,他大吃一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禅杖从他的脑门上直插而下,当场将他剖成了两半,鲜血飞溅到五丈开外。 目睹这一切的淮西军士兵呆若木鸡,清淮军士兵却倍受鼓舞,士气急促提升,武器挥舞的更加凶狠了。清淮军中使用战斧的军官,更加是精神大震,不甘人后,战斧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在面前溅起片片的血雨,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奋勇向前,血债血偿。 不一会儿,又有二十多个淮西军被陆续杀死,其余的人一哄而散,向着南边逃窜。 清淮军里面有个弓箭手追着他们的屁股,不断的射箭,一直追出上百米的距离才悻悻的停手,然后一股脑儿的瘫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战斗结束,那群清淮军官兵基本上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有人刚才还勉强支撑着,现在精神一松懈,马上就有几个重伤员不行了,坐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无论身边的战友如何的呼唤,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 刘鼎眯眼看了看,还有战斗力的,最多只有九个人了。他走到最先被杀死的那个淮西军军官的身边,希望从他身上捞到点吃的,果然不出所料,他身上的确带着两个大煎饼,还有香喷喷的蒜苗味道,他肚子里的蛔虫马上开始跳舞了。 “兄弟,我叫秦迈,你叫什么名字?身手很不错啊!”有人朝刘鼎走来,非常爽朗的说道,眼睛却如同喷火般的顶着刘鼎手中的蒜香煎饼,喉结明显不受控制的滚动着。 他的身材很高大,眼睛是蓝色的,似乎不是汉族人,却也不知道是哪个族的,刘鼎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别的清淮军士兵基本都是用刀的,只有他提着两把短柄的战斧,十分的另类。不过,他的功夫的确不错,刘鼎刚才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说实在的,这群清淮军士兵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和秦迈的骁勇是密不可分的。 刘鼎点点头,顺手递给他一个煎饼,随意说道:“刘鼎。” 秦迈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也的确饿得狠了,甚至没有说谢谢,就将煎饼接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咀嚼起来,结果诺大一个煎饼,瞬间就没有了踪影,比他动手杀敌的时候快多了。一个煎饼下肚,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喉结还在剧烈的跳动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刘鼎手中的煎饼,于是刘鼎加快速度,将所有的煎饼都塞入嘴巴里,用力的咽了下去。秦迈才讪讪的收回了目光,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令狐翼适时出现,替秦迈解围,秦迈立刻欣喜若狂的问候令狐翼去了。 这时候,那边的清淮军士兵也在到处搜刮食物,找到什么就吃什么,显然都处于极度饥饿当中,很多淮西军的尸体也被扒光了,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被搜掠。从这点上来说,清淮军和淮西军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或许是淮西军更专业一点。 忽然有人呼叫秦迈,原来是清淮军从地沟中将一个受伤的军官抬了出来,他急忙转身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刘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刘鼎,眼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刘鼎跟了过去,秦迈才急急忙忙的过去了。 原来,这个受伤的军官,就是任空禅曾经提到的吕延冠,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淮西军刚才叫嚣要抓活的,就是指吕延冠。吕延冠是清淮军虎牙营的指挥使,是清淮军最杰出的武将,深得士兵们的拥护。在旷日持久的激战中,吕延冠多次负伤,依然奋勇战斗。城破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但是这些忠诚的部下不顾一切的将他拉了出来。在逃亡了几天以后,在这个鬼地方,他们还是被淮西军追上了,幸好刘鼎突然出现,要不然,他们肯定要全部完蛋了。 “你们快走吧。要是任空禅带人赶来,你们一个也逃不了。”吕延冠忍耐着痛苦,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刚才被放在地沟里,没有看到刘鼎的出现,也没有看到刘鼎是如何击退淮西军的,现在也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存在。眼前这些人,全部都是最忠诚的部下,人数却是越来越少了,勉强能够站起来的,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了。 吕延冠脸上全部都是鲜血,有些已经凝结了,这是城破的时候被淮西军印上去的,他身边的每个士兵,几乎也是那时候挂彩的。吕延冠致命的伤口在腹部,伤口上还残留着半截长矛,矛尖从身体后面露出来,上面覆盖着漆黑的凝结的鲜血,想必是五脏六腑都被洞穿了,他能够支撑到现在,的确是个奇迹。 听到任空禅的名字,似乎每个人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任空禅也许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五虎上将的称号更是令人发笑,可是对于他们这些清淮军的官兵来说,任空禅却已经是很难招惹的对手了。说到底,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都不过是二三流的势力而已,和宣武军、淮南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淮西军号称扒皮军,任空禅就是其中的扒皮能手,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将一整块的人皮完好无损的剥下来,作为工艺品来欣赏。这个人尤其喜欢少女的雪白肌肤,每次战斗后都要掠夺少女作为实验品,据说周文岱非常欣赏他的手艺,清淮军的人都背后称之为魔头。如果被他率军追上,他们这群人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然,清淮军做起这个事情来,也未必就差了。 不料,旁边有人淡淡的说道:“任空禅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他,包括吕延冠在内,有人嘴唇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话的当然就是刘鼎。 秦迈睁大了眼睛,急切的说道:“死了?怎么死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死了。” 秦迈好奇的说道:“你认识任空禅?” 刘鼎摇摇头,将手中的横刀晃了晃,随意的说道:“这把刀就是他的,我从他的尸体上捡来的……” 吕延冠的眼睛慢慢的缩小,好像狐狸一样盯着刘鼎。 正文第12章指挥(3) 怀疑和敬佩交织的目光马上集中到了刘鼎的身上。 刚才刘鼎一拳打死那个淮西军军官,因为角度的关系,大多数的清淮军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杀死对方的,可是,那个淮西军军官死在刘鼎的手中,却是毫无争议的事实。这个淮西军军官连秦迈都无法击败,更别说其它人了,然而,刘鼎一出现,就干掉了对方,充分说明刘鼎的战斗水平,远远超出了秦迈,他们对刘鼎自然是钦佩不已,同时也充满了疑问。 秦迈用疑惑的神色看着令狐翼,可是令狐翼并不知道实情,只好无奈的耸耸肩。 刘鼎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异常,什么都没有说。 秦迈犹豫不决的说道:“难道是被乱军杀死的?” 薛枚摇摇头,表示没有可能,任空禅的五虎上将名头在别人眼中只是个笑话,但是在淮西军自己队伍中,却是非常尊贵的身份,十二个时辰都有淮西军的精锐跟在他的身边,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他的周围。就算是用弓箭手暗算,成功的几率也是很低的,除非是宣武军那样的大势力插手。最后,所有人的怀疑目光都集中到刘鼎的身上,可是刘鼎既然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不好意思问,他们都直觉刘鼎不好惹。 吕延冠忽然惨笑起来,神情却显得十分欢愉,断断续续的说道:“好!好!任空禅死了,老子死也瞑目了。你们赶紧走吧,我去找大帅去了!有机会的话,替老子报仇雪恨,杀了周文岱,为民除害!” 秦迈等人急忙低头,只看到吕延冠用力的抖动了双腿,然后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他们用力的摇晃着吕延冠的身体,可是吕延冠终于没有醒来。秦迈和令狐翼,还有其他的清淮军官兵,都默默的站在吕延冠的尸体边,想要流泪却已经没有眼泪流出来。最后,有人掉转了脸,任凭微风吹拂,放眼四周原野,郁郁苍苍,却被无边无际的死亡气息笼罩着。 寿州城破,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监军李青国、兵马使平宏良、防御使戴安俊、寿州刺史陈旭日、寿州司马韦灵东等等大小官员,连同他们的家属,总共一千三百余人,全部都被淮西军捕杀了。清淮军的高级军官,也大部分战死,只有吕延冠被部下硬是拉了出来,但是现在,吕延冠跟随顾仁瞻去了,这十几名清淮军官兵仿佛被抽调了主心骨,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他们的眼泪已经流干,只能站在那里默默无语。 想到未来,又是一片的黯然。 刘鼎低沉的说道:“死者已矣,我们还是走吧!这里距离寿州太近,淮西军的主力还会到来的。” 秦迈紧握着战斧,恶狠狠的说道:“扒皮军敢来,我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薛枚冷笑着说道:“扒皮军成千上万的,你能杀得了几个?” 秦迈用力的握紧了战斧,手臂上的青筋都好象要爆裂开来,眼睛滚圆,恨不得将薛枚一口气吞掉。不过,他虽然凶狠,却不是鲁莽之人,明白现在的处境,淮西军人多势众,匹夫之勇根本无法为吕延冠报仇雪恨。令狐翼将秦迈拉开,他最后求助的看着刘鼎,讪讪的说道:“这不是多了刘兄弟了吗?” 薛枚冷冷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鼎的身手的确是可怕的,迅捷高效,薛枚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高手,如果有刘鼎的帮助,兴许他们可以逃出生天也说不定。可是,隐隐间,薛枚又觉得,这个刘鼎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左右的,更不要说以军官的身份指挥他了,大家倒过来听他的指挥还差不多。想要找令狐翼仔细的打听清楚,却发现令狐翼正在那边和秦迈悄悄话,也不知道在咕嘟些什么。 沉默。 好大一会儿以后,旁边有人朝刘鼎走过来,肃容说道:“刘鼎兄弟,我是队正鱼多均,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何去何从,不如我们都听你的指挥,大家共同杀出一条血路,你意下如何?” 秦迈和令狐翼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刘鼎,没有说话。 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带着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刘鼎。 他们乃是清淮军虎牙营的官兵,虎牙营是清淮军最精锐的部队,在这个队伍里面,吕延冠的战斗力当然是最强的,也深得众望,是名符其实的主心骨,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些人心里都感觉没有了依靠,好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一样,于是众人的希望,都不由自主地寄托在突然出现的刘鼎身上。 在这混乱的时候,什么官职威望都是假话,只有强悍的武力才是最可靠的,要么让自己变得更强,要么寻找更强的人作为自己的庇护,除此之外,别无他途。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不断地杀戮,不停的战斗,将每一个挡在自己前面的障碍清理掉,直到自己站在最高峰。 生生死死本来就是平常事,只不过,每个人都在向往生存。尤其是觉察到还有生存希望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更加的强烈。刘鼎刚才已经充分表现出这一点,让他们在绝望的时刻又多了一点生存的希望。 刘鼎习惯性的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艰涩的说道:“我不认识路,也不了解情况。” 众人看刘鼎的眼色,都不明白刘鼎的意思,还以为刘鼎是看不起他们,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合作。秦迈的失望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就连令狐翼也有点失落,只有鱼多均理解了刘鼎的意思。鱼多均半蹲在地上,用横刀的刀尖简单的画了个草图,大致说清楚周围的地理情况,一一详细解释:“我们在这里,这里是安丰,这里是霍丘,这里是盛唐,这里是泸州……”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寿州正南方大概八十里的地区,从这里继续往西南方走,就是安丰县,往东走,就是山口镇。这两个地方都是交通要道,都有淮西军的主力把守,想要从那里通过很不容易。不过,困守在中间危险更大,任空禅被杀死了,淮西军很快就会开始大规模搜索的,在包围圈之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长久的藏身。因此,唯一的希望还是继续突围,继续往南走。只要成功的离开了扒皮军的包围圈,就可以前往庐州或者前往霍山县,在淮西军继续发起新一轮的攻势之前,那些地区都暂时是安全的。 当然,任何一条逃离寿州的道路都不好走,危机重重,险象环生,官道就不用说了,就是民间的小道,应该也有淮西军的士兵在烧杀抢掠,随时都会遭遇的。在攻破寿州之前,淮西军就团团围住了寿州城,足足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才攻下来,淮西军官兵都憋足了一口气,破城以后肯定要尽情的烧杀抢掠的,他们的魔爪,有可能已经伸到了庐州的附近,如果这时候遇到他们,十有八九会将他们当作发泄的对象。 从哪个方向走,都有可能遭遇敌人,那么,到底走哪个方向呢? 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的凝重。 正文第13章村庄(1) 刘鼎却随意的拍拍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众人听到刘鼎的粗话,精神都是微微一震。 他站起来,用果断有力的话语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直接从中间穿越过去,遇到淮西军就杀他!” 秦迈大声说道:“好!老子赞成!” 鱼多均和薛枚对望一眼,觉得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刘鼎随即吩咐大家更换装备,集结待命。 清淮军官兵急忙行动,从地上翻检装备,重新武装自己。可惜淮西军也是穷鬼,装备其实也很垃圾,秦迈将所有的装备都搬到了一起,供大家挑选,可惜,结果令人失望。除了几把刀还可以勉强更换之外,连个盾牌都没有,盔甲也是非常低级的竹片甲,没有什么防护作用,不过弓箭倒是有六把,都是清一色的蛇脊长弓,质量也不错,应该是出自正规军之手。 清淮军这边除了令狐翼和山鸡之外,只有三个弓箭手,于是刘鼎也拿起了一把蛇脊长弓,还有二十多枚的雁翎箭,背在身后备用。半路上,令狐翼也指点过刘鼎的射箭技术,不过刘鼎暂时还没有时间钻研这种远距离武器,横刀他还没有完全摸透呢,他最擅长的乃是匕首,可惜现在还找不到一把合适的匕首。 简单的埋葬了吕延冠和战死的兄弟们以后,众人准备出发。 刘鼎再次清点了人数,包括自己在内,总共有十九人,四个弓箭手,十四个横刀手,一个战斧。有三人的伤势比较严重,但是勉强可以赶路,刘鼎让他们走在最后面,如果有战斗爆发,他们只需要潜伏下来即可。十五个有战斗力的人员,分成了三个小组,鱼多均、山鸡、令狐翼分别带一个小组,秦迈则主要跟随刘鼎行动。 秦迈重新鼓起信心,双手举起战斧,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来打头阵。” 刘鼎摇摇头,让他跟在队伍后面,然后朝令狐翼努努嘴。 秦迈的身躯太大,不容易隐藏,动作也不够敏捷,远远不及令狐翼灵活。 秦迈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鱼多均按住了,鱼多均觉得刘鼎的考虑是正确的。 按照刘鼎的吩咐,鱼多均挑选了四套比较完好的淮西军军服,安排四个部下分别带上。本来大家化装成淮西军的话,逃脱的成功率会高一点,可是他们都恨死了淮西军,宁死也不穿淮西军的军服。 刘鼎再朝鱼多均和山鸡吩咐两句,让他们各自负责左右侧翼,大家快速而整齐的前进。他还规定了几个最普通使用的手势,可以不需要说话就能够让对方明白。清淮军官兵学习这些手势明显有点不习惯,可是在刘鼎的冷峻眼神面前,还是硬生生的记住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手势非常有用,于是大家渐渐的也就熟记在心了。 整个队伍虽然有点零散,却是严密的锥形,刘鼎负责正面,山鸡负责左翼,鱼多均负责右翼。除了令狐翼之外,其余的三名弓箭手都在队伍的中间,随时可以支援其他的方向。刘鼎和令狐翼两人在前方开路,刘鼎紧跟在令狐翼的背后。 雨季似乎暂时结束了,可是对于他们来说,雨季结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时候正是六月伏暑,艳阳高照,天气炎热,平原地区又没有太多的树林可以遮荫,热辣辣的太阳毫不保留的落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一路上,刘鼎需要熟记每个士兵的名字,还需要密切注意他的状态,了解每个士兵的长处、短处、爱好和脾气,以便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地调派人员。刚才吃了点东西,大家的力气稍微恢复了些,不过总体上还是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清淮军虎牙营的士兵,相对于普通的淮西军而言,战斗力还是不错的,秦迈和令狐翼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因为受伤和疲惫,他们的战斗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此,正面的交战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以计取胜。 一路秘密南下,道路还算顺畅,他们选择的多半都是乡间的小路,看起来好像还没有淮西军到达。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的居民,甚至连活的生物都没有看到,只有被焚毁的村庄,还有挂在树上已经只剩下骷髅的尸体残骸,谁也辨认不出死者之前到底是什么人。天色逐渐黑暗,他们临时找了个地方宿营,生火当然是不可以的,只能吃些野菜,然后就地歇息。食物早就吃光了,大家都饿得肚子呱呱叫,刘鼎在附近找了些野菜,大家就靠生嚼野草艰难的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继续赶路,路途开始还算太平。然而,过了中午以后,麻烦就逐渐多了,乡间的小路上出现了淮西军的影子,迫使他们不得不时时隐蔽,这对于饥肠劳碌的他们来说,绝对是最痛苦的事。根据令狐翼的介绍,他们现在路过的地段,刚好是从寿州到庐州的大路,淮西军正从寿州向庐州方向伸展,无论他们选择怎么样的道路,都肯定有一段时间是比较危险的。 在这个危险的地区,他们甚至发现了一队至少有八百人的淮西军队伍,他们正急匆匆的赶向庐州的方向。很显然,淮西军在攻克了寿州以后,已经有部分的兵力开始向庐州方向移动。相对于寿州而言,庐州的吸引力更大。那里有更多的壮丁,更多的女人,更多的财富,更多的资源。当然,也有更多的防卫军队,只不过,保信军应该还不入淮西军的法眼。 刘鼎他们当然不敢走大路,而是选择尽可能偏僻的小路,自然走了不少的冤枉路,大大的延缓了南下的时间,这里还有个非常麻烦的问题,就是时不时道路就有河流阻隔,由于连日暴雨,几乎每条河流的水位都很高。如果他们不想泅渡过河的话,还是需要按照一定的路线前进的,淮西军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的部署基本上是按照河流来进行的,这也就意味着,有些战斗是不可避免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走着走着,刘鼎忽然举起拳头,示意所有人马上蹲下。 令狐翼蹲下身体,悄悄的到前方去侦察。 原来,前面有个小村庄,村庄后面是一条小河,有一座石桥,是附近的必经之路,大概有五六十个淮西军的士兵在村庄里面驻扎,村庄里面的人已经被杀死了,隔着很远就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从侦察的情况来看,这些淮西军士兵应该是较早前就驻扎在这里的,可能还不知道寿州城破了,警备比较松懈,很多士兵甚至没有携带武器,但是他们簇拥一团,根本没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刘鼎当即和令狐翼前往侦察。 “冲过去?绕路走?”令狐翼报告完情况,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刘鼎。 “做好战斗准备!”刘鼎毫不犹豫的对后方做着手势。 所有人的嗓子马上提起来。 刘鼎回到大部队中间,用眼神仔细检查者每个士兵的状态。随后,他将秦迈、令狐翼、鱼多均和山鸡四人叫到旁边,在地上画了草图,表明村庄的大体情况,然后慢慢的说道:“淮西军的数量,应该在六十人左右,防卫比较松懈,但是抱成一团,无法各个击破。如果我们强行冲上去,肯定要付出较大的代价,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功败垂成。因此,我们要想办法将一部分的敌人引诱出来歼灭掉,从而削弱敌人的总体力量,最后一击致命。” 微微顿了顿,看了看每个人的脸色,刘鼎继续说道:“我有个简单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令狐负责干掉敌人的哨兵,然后我进入村庄去将敌人引诱出来,你们埋伏在道路的左右,等敌人进入伏击圈以后,立刻动手。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全歼。我知道大家都很饿,可是必须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如果想要活命的话。秦迈负责截断敌人的退路。全部干掉出来的敌人以后,我们立刻发动进攻。我和秦迈、令狐从正面攻上去,鱼队长从西边,山鸡从东边。村庄的外面有栅栏,尽快破坏掉。” 因为是头次指挥战斗,刘鼎解释的格外清楚,直到大家全部明白为止。说到这里,刘鼎严肃的盯着鱼多均和山鸡,认真地说道:“在靠近石桥的位置,栅栏有缺口,但是你们不要从这个缺口进入,因为一旦我们从正面发起进攻,敌人可能会拼命的向南边逃窜,如果你们刚好堵住他们的退路,他们肯定会狗急跳墙的,到时候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伤亡。明白吗!” 鱼多均和山鸡都慎重的说道:“明白!” 刘鼎点点头,果断地说道:“行动!” 正文第14章村庄(2) 鱼多均和山鸡马上带着各自的小组进入道路两边的草丛,潜伏待命。 其余三个弓箭手也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三个伤员已经远远的潜伏好。 秦迈则和他们拉开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潜伏在道路的最南边。 天色刚好在这时候阴沉下来,原本明亮的大地,变得有点阴沉沉的,能见度很低,给刘鼎他们增加了几分胜利的系数。 刘鼎和令狐翼对望一眼,半弯着身体慢慢的靠近村庄。村庄外面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有利了隐蔽了他们的身影。 村庄里的淮西军士兵完全没有觉察到危险来临,他们还在村庄里面烧杀抢掠,试图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物品,有些人因为找不到东西,一怒之下将房屋都焚烧起来,结果又遭受到军官的责骂,因为房子烧了就要露宿了,有人当场就和军官顶撞起来,还动了手,场面相当的混乱,搞得村庄外面的哨兵也不断的回头望。 只有一个哨兵。 进入射击距离以后,令狐翼悄悄地半蹲起来,挽弓搭箭,弦至满月,然后轻轻地一松手,只听到嗖的一声,箭镞带起凌厉的破空声,准确的穿透了那个哨兵的脖子。 那个淮西军士兵闷哼一声,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很不甘心的倒下了,鲜红的血液从手指中汩汩而出,他想要抓住胸前的竹哨,却始终没有抓到,因为有人从旁边快步上来,一脚踩住了他的喉咙,他软弱的挣扎了两下,终于完全断气了。 令狐翼迅速的跟了上来。 刘鼎松开脚掌,飞快的冲入了村庄。 “敌袭!敌袭!” 村口附近刚好有六个淮西军的士兵在游荡,突然看到刘鼎出现,微微一惊,随即大呼小叫起来。 “滚开!” 刘鼎怒吼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上去,刀锋旋转,劈倒了两个,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包围上来,又被他手脚并用,同时结果了两个,有个被踢飞到旁边的牛栏里,将整个牛栏砸的坍塌下来,发出巨大的响声。 剩下的两个转身就跑,边走边大呼小叫的,刘鼎故意不紧不慢的追在他们的后面,让他们有呼救的机会。 果然,那两个淮西军士兵大声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惊动了村庄内的淮西军,他们急忙去拿自己的武器。 “谁敢惹老子?” 有个军官大大咧咧的叫骂着,提着柳叶刀,带着三十多个淮西军冲了过来,将村口全部封堵起来了。 刘鼎还惯性的向着他冲过去,突然发现不对,立刻转身就跑。 那个军官顿时气坏了,不假思索的带着淮西军紧追不舍,边追边嗷嗷叫的,恨不得生扒了刘鼎的皮。 “站住!你个兔崽子!” 淮西军士兵在后面大呼小叫,怒气冲冲的追出村庄。 刘鼎故意跑得越来越慢,让那些淮西军士兵追得起劲。 没有哪个淮西军士兵意识到这是个危险的陷阱,还以为刘鼎跑不动了,劲头立刻上来了,紧紧的追在刘鼎的背后,感觉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只需要还有二十米的距离,就能够活捉刘鼎。他们一门心思要抓住这个家伙煮了来吃,却根本没想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刘鼎精心设计的伏击圈。 嗖嗖嗖! 只看到刘鼎一举手,令狐翼等四个弓箭手立刻冒出,嗖嗖嗖的连续弓弦响,马上就有四个淮西军的士兵惨叫倒地,包括那个追得最凶的军官在内。 那个军官鼻梁上被令狐翼狠狠地射了一箭,却还继续往前冲,突然被绊倒了,箭镞深深地插了进去,居然将他的脑袋从地面上撑了起来,脖子喀嚓一声就断裂了,整个身体呈现出极不自然的状态。 淮西军士兵这才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来不及反应,身体还是惯性的前进。 刘鼎霍然转过头来,横刀上下翻飞,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冰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它旁边的同伴只觉得眼前一片的血雾飞溅,自己也失去了意识,两个脑袋高高的飞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刘鼎手起刀落,又有两个淮西军士兵倒地。 淮西军士兵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落入清淮军的伏击圈,甚至连清淮军的身影都没有完全看清楚,前面的人转身往后跑,后面的人却保持着惯性向前跑,双方互相撞击在一起,混乱不堪。 秦迈、鱼多均和山鸡等人趁机从两边杀出,截断了这部分淮西军的退路,秦迈憋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候终于可以发泄出来了,战斧狠狠的劈下去,一个淮西军士兵连人带刀都被劈成了两段。鱼多均和山鸡也不敢示弱,趁着对方混乱大开杀戒,不给淮西军任何组织反击的机会。 刘鼎人在淮西军的最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却夷然不惧,这些淮西军士兵没有一个是紫焰都的,武器也是乱七八糟,显然是非常垃圾的部队,杀起来格外的顺手。喘息之间,又有四个淮西军倒在他的刀下,实实在在是如入无人之境。 开始还有几个淮西军士兵主动上来封堵刘鼎,结果全部躺在了地上,其余的淮西军士兵马上学乖了,逃跑中也要避开刘鼎的追击,奈何周围的清淮军如狼似虎,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这些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心里早就慌了,又被刘鼎狠狠的打了一闷棍,根本无心恋战,习惯性的转身就跑,却被秦迈凶神恶煞的阻挡在前面,他的两把斧头,杀伤力不在刘鼎之下,甚至比刘鼎更加的狰狞。 好几个淮西军士兵都是被他连刀带人一起砍碎的,周围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也专门遏制敌人的后退动作。令狐翼的弓箭非常的恶毒,连续六箭就射死了六个敌人,极大的鼓舞了其他三名弓箭手的士气,他们也陆续射死了十二个敌人。 前面有刘鼎穷追猛打,后面有秦迈提着战斧截断退路,淮西军东逃西窜,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覆灭的命运,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道路左右。 “叫你凶!凶个卵!” 有个叫作沈梦的士兵,低声的诅咒着,提着横刀,负责打扫战场,发现没有断气的淮西军士兵,就往他们的喉咙上插上一刀,将他们送离这个世界。 刘鼎将手往村庄一指,示意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发起攻击。 这时候村内的淮西军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也以为是自己人在屠杀落单的清淮军士兵,还在那里等待同伴凯旋归来呢。 鱼多均和山鸡在战斗尚未完全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带领各自的部下潜入村庄的两侧。 秦迈杀死最后一个敌人,和刘鼎一起从正面发起了进攻,令狐翼和三个弓箭手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当村内的淮西军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刘鼎他们已经进入了村庄。 有些淮西军士兵冲上来和刘鼎等人肉搏,结果被如狼似虎的刘鼎和秦迈全部放倒,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当头的淮西军士兵,被刘鼎双手抽刀,从下而上狠狠的一刀,活生生的裂成了两半,肢体飞到了十多米之外。 另外一个淮西军士兵被刘鼎飞起一脚,刚好揣在下颌上,脑袋顿时被踹飞,鲜血从断裂的脖子中飞溅而出,直上五六米的高空,没有脑袋的身体却普通一声倒在刘鼎的面前。 淮西军士兵还没有看到过如此凶狠的人物,竟然被惊吓的微微一窒,不知所措。 秦迈等人蜂拥而上,大开杀戒,村口的位置顿时血流成河。 令狐翼和三个弓箭手跟在后面不断的放冷箭,片刻又有六个淮西军被放倒在地上。 秦迈气势汹汹的提着战斧闯入村内,搞不清底细的淮西军根本不敢和他接触,还以为外面来了大批的清淮军,心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张,看到他举着战斧冲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秦迈气的哇哇大叫,却始终没有找到对手。 好不容易总算堵住了两个淮西军的士兵,他们两个的反应却很快,自己抹了脖子,根本不给秦迈动手的机会。 “嘎嘎嘎!” 秦迈气愤的对天狂吼,一斧头砍在旁边的木柱上,最后一间茅草屋轰隆一声倒了下来。 “追!” 刘鼎从秦迈的身边经过,低沉的喝道。 秦迈提起斧头,紧追不舍。 一会儿以后,山鸡带着八个士兵,从村庄的东面杀进去,鱼多均也从村庄的西面杀进来,喊杀声震天。 淮西军一时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清淮军,以为自己陷入了清淮军的包围圈,顿时惊慌失措,东奔西跑,只想着逃命,纷纷往桥头的方向拥挤,发觉桥上没有清淮军封堵,顿时欣喜若狂,撒开脚丫就跑。 鱼多均和山鸡谨记刘鼎的吩咐,只从两边夹击,却没有堵死敌人逃跑的道路,淮西军果然不肯做困兽犹斗,战斗力大打折扣,原本还有些人准备誓死反抗的,发觉同伴都在跑,于是自己也跟着跑了。 有个淮西军军官大声地吆喝着,驱赶士兵回头攻击清淮军,却没有人听他的,他气得当场斩杀了两个逃跑的部下,集合了十多个淮西军士兵进行反击,可是依然无法控制局势,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正文第15章村庄(3) 刘鼎迅速朝着那个军官冲过去,在十多米外挑起一把横刀,握在左手,用力投掷过去,那个淮西军的军官急忙举刀格挡,但听到当的一声,刘鼎掷出的横刀被他挡住。谁料来袭的横刀力量极大,淮西军军官被震得双手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正要反击,忽然觉得眼前又是一黑,第二把横刀跟着杀到,他来不及躲避,面门中刀,惨叫着倒下来。 军官既然被杀死,其余的淮西军立刻一哄而散,向着南方的石桥逃跑。 刘鼎和秦迈努力的往前冲,追杀着已经无心恋战的淮西军,令狐翼也在后面不断的射箭,鱼多均和山鸡从两边夹击,逃亡的淮西军纷纷被杀死在石桥上,最后只有五个人逃过了石桥。 山鸡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紧紧追在淮西军后面,又射死了其中的三个,直到对方跑出了蛇脊长弓的射程,这才悻悻的转了回来。 战斗结束,清淮军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六十多名的淮西军,就这样被基本歼灭了,他们自己却没有一个人负伤,换了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崇拜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刘鼎的身上。如果不是他,恐怕他们这十几个清淮军肯定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秦迈、鱼多均、山鸡等人都从心底老感谢老天的关照,将刘鼎送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这种乱世,能够依附于强人而生存,实在是很幸福的事情。 刘鼎若无其事的查看着四周,对鱼多均冷静的说道:“能带的东西都带走,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转头去看令狐翼,只看到他正在凝视着什么,原来村子的空地上煮了口大锅,热气腾腾的,令狐翼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刚才那些淮西军就是聚集在大锅的旁边,现在人走了,锅下面的柴火还在熊熊燃烧。 刘鼎朝令狐翼招招手,示意他继续赶路,可是令狐翼虽然看到了,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反应,好像已经呆在了那里。 “走了!” 刘鼎走过去,用力拍拍令狐翼的肩头,将他拉开。 令狐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匆匆的走到石桥的位置,朝河水里面不断的呕吐,连黄胆水都呕吐了出来。 锅里煮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人过去看一眼,锅边血淋淋的人头和脚掌已经表明这一切,偏偏神经最脆弱的令狐翼看到了不该看的这一幕。 山鸡等人迅速动手,将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拔了个精光,希望从他们身上找到粮食,但是很可惜,这个希望破灭了,淮西军如果有粮食,也不需要煮那么一口大锅了。 村庄里面的人都被全部杀死了,东西也被搜刮一空,好不容易在墙壁夹缝里找到一点点的炒黄豆,根本不够大家吃的,反而越吃越感觉到腹内空虚,简直恨不得剖开小腹,往里面塞两块砖头填满它。 最后还是刘鼎眼光犀利,经过仔细的搜寻以后,发现了有价值的目标。他让秦迈用战斧砸开了一个隐藏的地窖,发现里面有一家人被窒息而死,在旁边找到了一小袋米,刚好可以够大家饱餐一顿。 “走!”刘鼎果断的挥挥手,下令大家立刻撤离。 离开了村庄不久,刘鼎找了个稍为隐蔽点的地方暂时休息,同时向周围派出了潜伏哨。 尽管淮西军可能随时出现,令狐翼他们还是立刻生火做饭,大家带着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眼神盯着香喷喷的米饭,几乎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饥饿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当饭香开始飘荡的时候,哪怕就是淮西军立刻杀到,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离开。 “开饭。”随着刘鼎一声令下,大家迫不及待的用手抓起米饭,拼命的往嘴巴里面塞。 如果这时候淮西军突然杀到,可能根本不需要武器,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干掉,因为每个人的双手,都抓着米饭,武器都随便的扔在了旁边。 秦迈大概是饿怕了,寸步不离的守着饭锅,眼睛仿佛都已经掉到了饭锅里面去了。 刘鼎也不例外,同样是两手米饭,狼吞虎咽。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吃了点东西,好像感觉吃了这一顿就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每个人的肚皮都撑得圆圆的,直到撑不下一粒米饭为止。 最后还剩下一点米饭,被精心的揉成了饭团,每个人都分到了两团,大家都非常小心的将它们包好了塞在怀里。 经过刚才的战斗以后,他们活下去的希望陡然强烈,每个人都深信,刘鼎肯定会带领他们冲出去的。 秦迈的饭量很大,全部人员中就他吃的最多。 饱餐一顿以后,秦迈高举着战斧,用力的震动着,好像是在向老天示威,他现在已经吃饱了,哪怕就是天王老子杀来,他也绝对不会害怕的。 他这个动作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却大大的振奋了所有人的士气,连素来沉默寡言的鱼多均都受到了影响,大家的斗志马上昂扬起来。 淮西军随时都可能逼近,他们在这里只停留了小片刻,随即继续赶路。 在出发之前,刘鼎已经预测到越来越近的危险,他对自己的直觉向来都是深信不疑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这片区域,淮西军随时都会出现,遭遇战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一不小心,他们这点人还不够淮西军塞牙缝的。 刘鼎轻轻地做了个手势,将几个主要的军官叫过来,认真的说道:“这里的地势十分平坦,遭遇战随时都会发生。” 秦迈紧握着战斧,斗志昂扬的说道:“怕他个鸟!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鱼多均等人都皱眉盯着他,然后不约而同的看着刘鼎,知道他肯定胸有成竹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我想将队伍分成两个小队,我和令狐走在最前面,秦迈、山鸡和鱼队长走在最后面,相互间拉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我们在前面探路,如果发现敌人的大部队,我们就暂时隐蔽起来,你们也赶紧找地方隐蔽。如果无法隐蔽,被敌人发现了,我会将他们引开,你们尽量逗留在附近等我回来。如果是可以吃得下的小部队,我们会将他们引诱到你们的伏击圈,因此,你们一定要提前做好伏击准备。” 鱼多均沉静的说道:“行!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山鸡抿着嘴巴,艰难的说道:“行!” 刘鼎拍了拍有点紧张的山鸡,鼓励的说道:“不要紧张,在这些地区,应该没有淮西军的大部队,人数最多也就一百人左右,只要我们用点心思,还是可以对付他们的。” 山鸡点点头,敬佩的说道:“是的,指挥!” 刘鼎重新明确了作战队形,亲自检查,确保不会出现联络失误以后,大家才继续上路。 果然,走在前面的令狐翼发现了两拨淮西军,人数都在一百人以上,他们潜伏在草丛中,躲避过去了,等淮西军过去以后,他们才继续赶路。 淮西军可能是急着赶往庐州,对周围地区没有太多留意。 其间还遇到了几十名紫焰都的士兵,他们的精良装备很是让人羡慕,尤其是明光铠和锁子甲,简直令人垂涎三尺。 可惜以刘鼎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一次吃下三十名以上的紫焰都士兵,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大摇大摆的离开。 在半路上,陆陆续续的遇到被打散的清淮军士兵,刘鼎将他们全部都编入自己的队伍,各个小组的人数不断的扩大。 这些清淮军士兵都是被打散了的,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有的只有两三个人,有的却有六七个人,对于未来,他们都显得相当的茫然,在淮西军的打击下,他们的情绪都非常的低落,饥饿让他们奄奄一息。 尽管刘鼎不断的给他们鼓劲,他们还是显得心有余悸,对未来充满了恐慌,除非有一场辉煌的胜利,否则根本无法振奋他们的士气。 在这些散兵里面,有两股势力最大的,总人数有十七人,士气同样的低落,领队的两个军官罗翰和訾慕海也是如此,他们本来是秦迈认识的,可是见面以后,秦迈几乎辨认不出他们,因为他们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好像是游荡在原野上的野人。 不过,他们既然能够生存下来,除了运气之外,还是有点实力的,除了罗翰和訾慕海各自的部下之外,其余的散兵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可见真正有本事的弓箭手,在这种混乱状态中是比较容易生存的。 正文第16章遇险(1) 罗翰率领的队伍非常特别,清一色都是僧人,虽然身穿清淮军的军服,却始终保持着光头,武器有戒刀、禅杖、熟铜铁棍、三节棍、流星锤等,杂得很。 罗翰本人身材高大,须虬巴扎,相貌凶狠,脑袋上面却同样是光秃秃的,还有非常明显的六个香疤,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和尚。 “这年头,和尚都出来打打杀杀了?” 刘鼎好奇地问起来,罗翰自我介绍说,他们原来是个法华寺的僧人,平常念经种地,侍奉佛祖,却也勉强能够度日,只是后来天下纷乱,盗贼分起,僧院寺庙庵宇也不能幸免,盗贼不但偷抢,还肆无忌惮的杀人,为了保护自己,他们只好拿起了武器,成为了保护寺庙的武僧,到后来,单独依靠自己的力量也无法生存了,于是干脆参加了军队。 久而久之,原来的信念早就荡然无存了,现在的他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盗贼流寇。 刘鼎恍然大悟,难怪淮西军里面有这么多的恶和尚,原来都是被生活给逼的。 令狐翼愤愤地骂道:“这该死的世道……” 没有人听他的。 刘鼎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将这些人重新组织起来,调配人员和武器装备,他们原来的编制被全部打乱,按照刘鼎的意思进行分组,只有罗翰率领的独立部队僧兵没有动,因为他们的样子非常特别,解散了并不合适。 组员利用半天的时间互相熟悉,交流经验,学习简单的手势。 这些士兵都不知道刘鼎的身份,但是秦迈和令狐翼的名字却是知道的,尤其是秦迈,是清淮军中有名的勇士。 在秦迈和令狐翼的协助下,罗翰和訾慕海都重新整理了自己的队伍,正式听从刘鼎的号令。 小心翼翼的走了三天,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只发生了几次极小的战斗,在刘鼎的指挥下,队伍安全无恙。 随着队伍扩展到五十多人,大家的自信心不断的增强,对未来的憧憬也越来越乐观。 当然,对于刘鼎的敬佩也是与日俱增。 刘鼎在路上不断的传授他们各种战斗技巧,每个士兵都练习的津津有味,刘鼎还不断的采来草药,给受伤的人员内服外敷,他们的伤势也在缓慢的好转,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刘鼎既是天生的战士,也是天生的领导者。 这天的下午时分,当他们越过一条小河以后,发现前面出现了一支淮西军队伍,从远处看过去,这是一支掠夺品相当丰富的淮西军,虽然只有五十三个人,却几乎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甚至还有鲜活的鸡鸭。 更令人兴奋不已的是,淮西军队伍里面居然还抬着一个沉重的箱子。从箱子外面的古老花纹来看,本身也是个相当值钱的东西,想必里面装的东西也有点来头。 率领这支淮西军队伍的是两个和尚。带头的和尚面色狰狞,瞎了左眼,右眼深陷,肩头上随意的扛着一根禅杖,目中无人的走在最前面,他身上的袈裟明显可以看出大块大块的血迹。 他身后跟着个比较年轻的和尚,却扛着一根狼牙棒,亦步亦趋的不敢和瞎眼和尚拉开距离。 后面的淮西军士兵走的气喘吁吁的,浑身大汗淋漓,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缓。大概是两个和尚对自己显得非常自信,在前头和两侧都没有安排斥候探路,丝毫没有发觉眼皮底下就潜伏有人。 “干?”秦迈兴奋的看着刘鼎,手痒难忍,心痒更加难忍。 “干!”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些淮西军携带的物品简直令人眼珠子都要冒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零星战士加入队伍,他们携带的饭团早就消耗光了,这两天都只能依靠野菜充饥,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的,秦迈更加是痛苦不堪,饿得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战斗力只剩下一半不到。 为了食物,刘鼎他们甚至可以拿性命作赌注。 何况,他现在迫切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大家的士气。 刘鼎对两人做了个预先规定好的手势,然后悄悄的退了回去。 鱼多均等人都在河边埋伏着,等待刘鼎的安排。 刘鼎将情况简单的说明,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慎重的说道:“我们采取老办法,首先将敌人的力量分散,各个击破。如果这两个和尚能够分开,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我和令狐到前面去骚扰敌人,尽量将他们引过来,你们埋伏在河对岸,等敌人跳入水中的时候,再突然发难。我们路上不是捡了不少的弓箭么,就算不会用的,也暂时用上,往河里面狠命的射就是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山鸡带领五个人,潜伏在河的这边,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你们不要出现,等鱼队长他们和敌人干起来,敌人往回跑了,你们才出现,尽量的拦截敌人。那个小和尚如果发现这边不对,很有可能会立刻逃跑,我们大家都饿得不行,追不上他们的。因此,你的任务非常重,就算付出点牺牲,也要将敌人尽量拦住。” 山鸡用力了握紧了蛇脊长弓,肃穆说道:“一定完成任务!” 刘鼎继续说道:“如果得手,你们就装扮成淮西军士兵,将我押送出去,尽量靠近淮西军,然后突然发难。其余的人都埋伏在堤岸后面,看见我们动手了,马上冲出来。记住,声势一定要大,队伍要尽量拉开,一个人占十个人的位置,每个人都要大吼起来,造成大部队杀到的感觉,务必让敌人的士气降下来。” 鱼多均等人都点头说道:“省得!” 刘鼎亲自去检查部队,督促每个人做好战斗准备。 等鱼多均等人都做好埋伏准备以后,刘鼎和令狐翼悄悄的顺着原路潜伏回来。 这时候,淮西军的队伍距离更近了,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讲话。 那个瞎眼和尚正在训斥那个小和尚,好像对小和尚的战斗表现非常的不满,这次回去肯定要请师傅狠狠的责罚他,原来两人居然是师兄弟的关系,却搞不清他们是来自哪个寺庙。 两人悄悄地潜伏在路边,等待敌人靠近了,令狐翼突然站起来,对着敌人狠狠的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顿时被射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余的淮西军急忙扔掉各自的掠夺品,匆匆忙忙的进入战斗状态,他们搞不清楚袭击者究竟有多少人,下意识的聚拢在一起,武器向着外面,场面有些混乱。 趁着这个机会,刘鼎也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对着前面的淮西军就是一箭,淮西军簇拥一堆,根本不需要瞄准,结果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射死了一个,其他人更加的紧张了。 瞎眼和尚独眼圆睁,大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我站稳了!” 令狐翼趁机又是一箭,直射瞎眼和尚,却被瞎眼和尚一抖禅杖,就将箭镞撞飞了。 瞎眼和尚挥舞着禅杖,看清楚了面前原来只有两个人,原本黑乎乎的脸色居然涨红起来,深陷的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芒,他一挥禅杖,将旁边的两个淮西军士兵当场砸出脑浆来,厉声喝道:“小胆贼!都给我出来!偷袭算什么本事?” 刘鼎和令狐翼懒得理他,继续射箭,淮西军中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那些淮西军士兵慑于瞎眼和尚的淫威,逐渐从慌乱中镇静下来,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们发现对方只有两个人,精神顿时提了上来,不等瞎眼和尚下命令,就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挥舞着武器发起反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都被令狐翼射死了,后面的人却依然奋不顾身,前赴后继,显然是要在瞎眼和尚面前邀功。 瞎眼和尚一顿禅杖,上面的扣环当啷乱响,大声说道:“师弟,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带人去追!你睁眼看着,师兄是如何杀敌的!一会儿你要是不成功的剥下一张完整的人皮来,就不要怪师兄不客气了!” 一挥禅杖,瞎眼和尚就带着三十一名淮西军追上来,只留下年轻和尚和二十个淮西军士兵,原地看守物资。 刘鼎和令狐翼按照原来的计划,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小河,淮西军随后追到,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纷纷跳入水中。 瞎眼和尚更加是一马当先,一边举着禅杖追赶,一边痛骂刘鼎他们是小胆贼,不敢和他正面交锋。 正文第17章遇险(2) 嗖嗖嗖! 突然间,河对岸箭如雨下,河水中的淮西军士兵纷纷中箭,尸体和伤员随波漂荡而下。 鱼多均等人蜂拥而出,站在河对面的堤岸上,居高临下的用弓箭射击河水中的敌人。 刘鼎这次准备的弓箭手非常充足,足足有二十多名,足够那些淮西军士兵头疼的了。 有些冲得比较快的淮西军,已经靠近了河岸,但是被严阵以待的清淮军一顿迎头痛击,片刻就被砍死在河边。 淮西军的人数虽然不少,可是人在河水中,行动不灵活,在追击的时候,队伍也拉开了,无法相互配合,清淮军士兵以逸待劳,基本上是三个对一个,自然而然的占据了上风。 刘鼎上岸以后,转过身来,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对准河里面的淮西军不断的射击,他的射箭功夫其实不咋地,可是双方的距离如此接近,命中率还是很高的,而且,刘鼎的弓箭力道很足,几乎每个中箭的敌人,都没有生存的机会。 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都被这样活生生的射死在水中,尸体顺着河流往下飘去,有十来个淮西军侥幸没有下水,急忙转身就跑,结果也被令狐翼他们隔岸放箭,射死了六七个,剩下的也被突然出现的山鸡他们杀死了。 淮西军带队的瞎眼和尚虽然是个独眼龙,看到数十名清淮军出现,却丝毫没有惧色。 他身材魁梧,神情狰狞,武器是一根沉重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那些清淮军士兵根本不敢靠近。 他在河水中嗷嗷叫着,挥舞着禅杖挡开了来袭的弓箭,居然被他成功的上到了河对岸。 秦迈挺起战斧,朝他冲了过去,结果双方一交手,秦迈居然被对方一禅杖就磕飞了一把斧头,秦迈本人也被震得吐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仰天倒地。 饥饿让他丧失了太多的力量,秦迈虽然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旁边的罗翰和訾慕海尝试着靠近瞎眼和尚,也没有成功。 刘鼎适时的阻挡在独眼龙和尚的面前。 独眼龙和尚手握禅杖,恶狠狠的盯着刘鼎,眼眶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刘鼎将蛇脊长弓插回去背后,赤手空拳的看着他。 蓦然间,独眼龙和尚大吼一声,举起禅杖恶狠狠的向刘鼎砸过来。 禅杖卷起的狂风,将旁边的鱼多均都震慑的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令狐翼顺手拉起在地上喘息的秦迈,拖到五丈之外,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刘鼎侧身让过禅杖,凌空飞起一脚,踢在独眼龙和尚的左肋。 独眼龙和尚哈哈大笑,神情狰狞无比,好像在嘲笑刘鼎这一脚不过是给他瘙痒而已,沉重的禅杖在地上砸出个大坑,泥巴飞溅到了旁边的鱼多均的身上,甚至连对岸的山鸡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旁边的河水好像都猛烈的荡漾起来。 刘鼎一脚踢中目标,马上翻身退开。 独眼龙和尚的笑容还是如此的狂妄,他手腕一转,将沉重的禅杖提起来,准备来一个横扫,可是突然间,他手中的禅杖剧烈的摇晃着,似乎随时都会脱手,跟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慢慢的渗出血珠,他的神情也变得非常的古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鼎,却已经不会转动了。 “去死吧!” 令狐翼厉声尖叫,一箭射了过去。 箭镞准确的射在瞎眼和尚的心窝上,可是瞎眼和尚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好像是被箭镞惊醒了,蓦然间,独眼龙和尚朝天喷出一口鲜血,大吼一声,扔掉了沉重的禅杖,随手从地上拿起一把横刀,疯狂的刺向刘鼎。他身体上多处都有鲜血冒出,耳朵和鼻子都在淌血,在高速的运动中,鲜血被河风吹成一条条的丝线,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又十分的恐怖。 清淮军众人都没有想到瞎眼和尚居然如此骁勇,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愣。 鱼多均从想要从他背后给他一刀,结果人还没有靠近,独眼龙和尚大吼一声,居然将鱼多均的动作活生生的停留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其他的清淮军士兵也是骇然。 瞎眼和尚一刀劈出,直指刘鼎。 刘鼎敏捷的向后一滚,避开对方的横刀,随手抓到一样东西,却是一根腐朽的树枝,还没有来得及举起来,就被独眼龙和尚一刀削断了。 “抓住!” 鱼多均发现不好,大叫一声,急忙将自己的佩刀扔了过去。 “砰!” 佩刀被独眼龙和尚一刀劈到了河水中,溅起混浊的水花。 饥饿严重影响了刘鼎的动作,他的动作比和尚慢了半拍。 他只好再次退开,距离河边是越来越近了。 罗翰和訾慕海两个,虽然就在瞎眼和尚的身边,可是却被瞎眼和尚完全震慑住了,根本不敢上来阻拦。 独眼龙和尚高大的身躯,死死的追着刘鼎不放,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嘎嘎声,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令狐翼瞄准独眼龙和尚的面门,嗖的就是一箭,结果也被对方狠狠的挡开,斜斜飞出的箭镞,差点将旁边的鱼多均钉在原地,吓得他就地一滚,整个人都滚入了河水中,扑通一声,溅起晶莹的水花,数滴水珠刚好落在独眼龙和尚的眼睛里。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刘鼎突然向前一滚,滚到独眼龙和尚的面前,双脚一剪,刚好夹住独眼龙和尚的左腿。 独眼龙和尚毫不在乎,一刀劈落。 刘鼎微微一咬牙,用力一夹双腿。 “喀嚓!” 独眼龙和尚惨叫一声,夹杂着沉闷的骨头破裂的声音,他的身体明显的向左边倾侧,横刀却狠狠的刺向地上的刘鼎。 刘鼎在地上一滚,避开了横刀,同时一脚踹在瞎眼和尚的右脚上,可是瞎眼和尚的右脚却有如铁柱,纹丝不动。 瞎眼和尚一刀劈在草地上,距离刘鼎的头皮不到三寸,寒气逼人。 刘鼎微微苦笑,只好继续滚开。 嗖! 令狐翼情急之下,抬手就是一箭,终于射中了独眼龙和尚的面门,趁着他浑身一震的时机,刘鼎飞快的滚到了河水中,刚好避开劈下来的横刀。 独眼龙和尚嗷嗷惨叫,挥舞着横刀不断的追逐着刘鼎,结果又被令狐翼射中了胸膛。 他的生命力实在旺盛,竟然还能动作,大踏步进入河水中,继续追赶刘鼎。 山鸡在河对岸连连放箭,竟然也拦瞎眼和尚不住,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骇人听闻。 河上游的沈梦将佩刀扔给刘鼎,刘鼎顺手向前就是一刀,独眼龙和尚的确厉害,居然挡开了,但是刘鼎第二刀又到,独眼龙和尚终于反应不过来,横刀慢了半拍,刘鼎趁机将弯刀狠狠的刺入了独眼龙和尚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抽刀,独眼龙和尚的庞大身躯,几乎被抽得跳起来,鲜血狂喷而出。 “嘎!” 独眼龙和尚终于发出一阵痛苦的悲呼。 刘鼎趁机连连出手,砸在一枚枚的箭镞末端,但听到噗嗤噗嗤的声音,那些射在独眼龙和尚身体上的箭镞,全部都尽根插了进去,独眼龙和尚终于狂吼一声,承受不住了,仰面往后倒。 几乎在同一时刻,秦迈从背后也将两把战斧全部砍入了独眼龙和尚的脊背,两把斧头,一把横刀,还有至少四枚箭镞穿心而过,独眼龙和尚才心有不甘的倒下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身边的河水,触目惊心。 临死前,独眼龙和尚居然还有动作,他从毛茸茸的胸口上摘下一条钥匙,远远的抛入河水中。 山鸡跳下水去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 刘鼎从河水中艰难的爬上来,重重的扑倒在潮湿的河边上。 秦迈和令狐翼也不由自主地瘫痪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鱼多均握紧了拳头,脸色煞白,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个和尚一定是血霸都的!” 刘鼎翻身坐起来,努力调息。 鱼多均的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声音有点发飘的说道:“血霸都是周文岱在蔡州担任牙将时亲手训练出来的老部队,都是最早跟随周文岱的老兄弟,比紫焰都还亲,据说他们原来的人数只有不足一百人,后来招收了不少的奇人异士,人数扩展到了百人左右。一般情况下,血霸都成员只跟随周文岱行动……难道,周文岱居然在附近?” 秦迈和山鸡的脸色都变了。 令狐翼竟然有点颤抖着说道:“你不要吓我。” 刘鼎站起来,微微吸了一口气,镇静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用力一拍令狐翼的肩头,刘鼎重新充满了斗志。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搏杀独眼龙和尚的艰苦,又不禁心有余悸,罗翰和訾慕海更是如此。 正文第18章遇险(3) 刘鼎若无其事的挥挥手,示意大家不用过分紧张,还有一部分的淮西军需要解决呢。 河两边的堤岸还是比较高的,那个年轻和尚看不到这边的厮杀,应该还不知道独眼龙和尚死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秦迈、鱼多均和山鸡都急忙换上淮西军的军服,用淤泥将脸蛋抹黑了,然后将刘鼎的双手扁在背后,刘鼎的横刀就隐藏在他的双手中,大模大样的将他推上了河对岸。其余的清淮军士兵都潜伏在堤岸的后面,准备就绪。为了取信远处的年轻和尚,在上了堤岸以后,他们还故意将刘鼎狠狠的推倒了。 果然,远方的年轻和尚没有怎么怀疑,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原本是非常警惕的,这时候也轻松的垂下了武器。 那个瞎眼和尚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绝对是出家人的另类,残忍嗜杀,他们都暗笑这个清淮军士兵是自找苦吃,自己找死,一会儿年轻和尚非得将他的整张皮完整的剥下来不可。 推推搡搡的前进,眼看距离差不多了,刘鼎的手指握紧了横刀,低声的说道:“准备了。” 旁边三人都悄悄的做好了战斗准备。 果然,淮西军也发现有些不对了,因为秦迈他们三个都是生面孔,虽然浑身都是淤泥,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可是他们原来毕竟是同一个队伍的,多少有些感觉。一个淮西军士兵上前来,尖声说道:“其他人呢?怎么没有其他人……”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抽刀在手,朗声长啸:“他们在这里!” 一个箭步,刘鼎已经冲到年轻和尚的身边,横刀直刺他的面门。 那个年轻和尚这才知道上当,又惊又怒,急忙举起狼牙棒,狠狠的砸向刘鼎,可是刘鼎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些淮西军士兵,横刀丛年轻和尚的身边刺过,刚好刺入他背后淮西军的喉咙。 惨叫声响起,两个淮西军士兵血肉横飞。 年轻和尚心头惊怒,狼牙棒跟在刘鼎的身后,带出呼呼的风声,两个淮西军士兵来不及躲避,顿时被砸得粉身碎骨。 刘鼎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扰乱对方阵脚,顺便借刀杀人。 他嘿嘿一笑,继续游走在其他的淮西军中间,横刀连连刺出,淮西军士兵相继倒地。 年轻和尚哇哇大叫,死死的跟在刘鼎的后面,狼牙棒距离他的后背不足两丈,可是就是无法够到刘鼎,反而又砸到了自己的两个人。 那些淮西军士兵也真是命苦,既要小心刘鼎的横刀,还要注意年轻和尚的狼牙棒,不少人都乱了阵脚,十分的狼狈,有些聪明的则开始开溜了。 秦迈、鱼多均和山鸡也奋力插入淮西军的队伍中,一对一的捉单厮杀起来。 “杀!杀!杀!” 潜伏在堤岸后面的清淮军士兵,发出一声整齐的狂吼,气势如虹的冲了上来。 淮西军士兵的士气更加低落,无心恋战,纷纷找机会逃跑,但是令狐翼等人在后面不断的射箭,逃跑的淮西军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 这里是平原地区,周围根本没有什么掩护,弓箭手完全可以尽情发挥。 嗖! 山鸡抬手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士兵一头栽倒在水沟里,只剩下两个脚掌对着天空。 沈梦杀红了眼,从那边淮西军身边冲过,顺手就是一刀,将那个淮西军的双腿剁掉了。 一个淮西军士兵跑着跑着,突然转过头来,要和沈梦拼命。 沈梦追得很快,根本刹不住身体,干脆一下子扑过去,将对方狠狠地压在身下,两人就在稀泥里面扭打起来,泥水四溅。 旁边还有个淮西军士兵准备冲上来帮忙,举刀往沈梦的脑顶上砍落。 秦迈大踏步地冲过来,顺手就是一斧头砸过去,顿时将那个淮西军士兵砸翻在泥水中,泥洼中血红血红的。 “啊!” 突然间,身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秦迈扭头一看,居然是沈梦硬生生的将对方的双眼挖了出来。 那个淮西军士兵痛不欲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将沈梦一把推开,自己狠狠地跳了起来,发疯的捂着自己的眼眶,连声惨叫。 嗖! 一枚锋利的箭镞从不远处呼啸而来,准确地钉在他的喉咙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的惨叫顿时嘎然而止,身体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扑通一声倒在了泥水中。 “妈的!” 沈梦浑身都是泥水和鲜血,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一仰头,将两颗带血的眼珠抛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用力的咀嚼两下,居然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丝丝的鲜血从沈梦的嘴角渗出来。 秦迈牙齿一软,转头去追赶其他的敌人去了。 沈梦似乎津津有味的舔了舔舌头,也追了上去。 刘鼎却不追赶,专心和那个年轻和尚纠缠起来。 这个年轻和尚的战斗经验好像不多,三两下就被刘鼎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刘鼎准备抓个活的问问周围的情形,因此动手也不着急。 结果令狐翼在旁边瞧准了机会,一箭射中那个年轻和尚的大腿,年轻和尚情不自禁的乱了方寸。 刘鼎轻松的伸手切在他的脖子后面,将他打晕在地上,正欲将其生擒。 旁边秦迈气势汹汹的冲上来,一斧头砍下,年轻和尚顿时一命呜呼。 刘鼎皱眉看了秦迈一眼。 秦迈觉察到自己错了,讪讪的看着地面,满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认错。 刘鼎蹲下身去,在年轻和尚的身上仔细的搜查着,意外发现一把非常朴实的匕首,长约一尺,全龙骨结构,锋利而结实,刀刃寒湛湛的,却看不到什么光芒,难得的是,匕首两侧居然开有血槽,上面好像还篆刻着两个小字,经过最有文化水平的山鸡辨认,依稀是“鬼雨”二字。刘鼎随手耍了两下,发现很对自己的胃口,当即据为己有。 战斗结束,淮西军被杀死四十九人,只有四人逃跑,清淮军死亡六人,山鸡受轻伤。事实证明,狗急跳墙,逼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封堵敌人退路的任务是最最危险的,哪怕是没有怎么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淮西军,一旦拼命,战斗力也是非常惊人的。对付这种敌人,围三缺一才是最好的,当然,归根到底还是清淮军自身的水平也不高。 鱼多均认真清点着缴获的物资,发现不但有他们最需要的食物,干粮的数量之多,足够他们吃上二十天的时间。这批淮西军好像是要走长途的样子。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金银财宝,零零散散的,中间有不少是女人的饰物,可能是从某些大户人家抢来的,上面普遍沾染着血迹,主人想必已经遇害了。根据初步统计,这些珠宝的价值应该是七百贯左右。 武器装备的缴获也是很不错的,居然缴获了超过五副的明光铠,还有超过十把质量很不错的横刀。明光铠和横刀都是刘鼎他们急需的,因此大家马上调整了武器装备,除了军官之外,沈梦也在重点照顾的行列,分到了一把横刀和一副明光铠。这批淮西军里面没有弓箭手,令狐翼等人暂时是没有补充了。 那个古老的箱子被铜锁牢牢的锁着,钥匙已经被瞎眼和尚丢掉了,不过这难不倒刘鼎。箱子被刘鼎细心的撬开来以后,发现里面是两个非常精致的锦盒,揭开一看,赫然是整整齐齐的金锭,金灿灿的亮光,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睛。经过鱼多均紧张的清点,总共有四十八个金锭,按照每个金锭至少五两来计算,就是两百四十两黄金! 在黄金锦盒的里面,同时发现了庐州的保信军节度使林度送给周文岱的亲笔信。原来,这笔黄金是林度送给周文岱的生日礼物,据说过几天就是周文岱的四十八岁大寿了,特此送上小小贺礼,作为问候之意。当然,言下之意每个人都猜测的出来,林度希望周文岱收了礼物以后,不要打庐州的主意。结果,这笔贺礼没有送到周文岱那里,却送到了刘鼎的手中。 “发财了!”秦迈等人都兴奋的尖叫起来,响彻云霄。 罗翰和訾慕海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把金锭,就往自己的怀里塞。 秦迈吼叫着:“你俩做什么?” 刘鼎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将金锭放了回去。 旁边拥上来的战士们都等着刘鼎的吩咐,恨不得马上就将金锭分了。 刘鼎却感觉浑身一软,坐倒在地上。 他实在太饿了。 吃东西要紧! 正文第19章未来(1) 黑夜,有稀落的星光,乌云片片,月色朦胧。 树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双警惕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虎视眈眈的凝视着四周。 这是刘鼎的眼睛。 刚才已经睡了一小会儿,刘鼎恢复了不少的力气。在密切注视着四周的同时,刘鼎用鬼雨在悄悄的削着一些三棱刺。这些木制的三棱刺,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的三棱刺刀是一模一样的,上面有精心刨出来的血槽,一旦插入人体,将会导致大出血,目标会迅速死亡。刘鼎喜欢拿这些简陋的东西当暗器用。这个时代没有步枪机关枪,没有子弹手榴弹,只能找些简陋的替代品了。加上布置在四周的陷阱,只要不是超过三百人的淮西军部队,刘鼎自信是可以全部干掉他们的。 乌云慢慢的飘走,月亮忽然悄悄的探出头来,给大地留下一丝丝清冷的光辉。仰望月色,刘鼎不禁有些黯然神伤,想起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不过想来他们应该都是过得很好的,起码在他们所处的时代,社会是稳定的,普通的百姓不用时刻担心生死存亡。就算偶尔有战争,那也是地区性的局部战争,远远不像现在这个世界,战争已经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备战,备荒,为人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如此熟悉的口号,刘鼎自言自语的笑了笑,用力将一枚三棱刺插在泥土中。在他面前的泥土中,已经插好了六枚差不多大小的三棱刺。在他前面的树林中,多处机关上都有这些三棱刺,如果有人贸然闯入,后果可想而知,哪怕是一头大象,这些机关也可以将它放倒。这个哨位距离大部队休息的地方有点远,必须有一些机关才能保护自身的安全。 刘鼎的文化水平不高,面对着月色也没有太多的感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并不提倡读书,老师们都已经被打倒了,到乡下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的文化知识基本上都是来自母亲,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一个教师。铁匠出身的父亲,也不太鼓励他念书,反而从小就锻炼他成为一个铁匠,以便日后可以有一门谋生的手艺。尽管这门手艺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落后,可是在六七十年代还是不错的,那时候提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就连炼钢都有土办法的。 从九岁的时候开始,刘鼎就开始跟随父亲打铁,足足十年的铁匠学徒生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楚,也锻炼了强劲的体魄,抡铁锤磨练出来的力气,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年少气盛的他,既然有一身蛮力,当然不会安分了,何况那时候正好是文攻武卫最激烈的年代。公检法被砸烂了,社会道德被遗弃,他完全可以无法无天。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玩女人,都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 十八岁的他,拳头就已经打遍整个村庄乃至城镇,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连民兵连长都怕了他,逼得他的父亲和村干部不得不将他送入部队去接受管教。进入部队以后,刘鼎如鱼得水,很快就被上级看中了,选送到了一支没有编号的部队。他仿佛天生就是为战场而上的,长期都在边境线上战斗,死神无数次和他擦肩而过,结果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可惜,由于个人的原因和大裁军的浪潮…… “指挥大人。”背后传来令狐翼的脚步声,轮到他守夜了。 刘鼎点点头,将地上的三棱刺都拔了起来,插在腰间,若有所思的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下意识的避开了刘鼎的目光。 他知道刘鼎想要跟他说什么。 杀了瞎眼和尚以后,刘鼎的部队获得了充分的食物,饱餐一顿以后,大家对于未来的想法也多了不少。那些黄橙橙的金子,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也刺激了每个人的心灵。原本从来没有想到过未来的他们,忽然对未来有了各种各样的憧憬,许许多多不切实际的憧憬。 利用昨晚的机会,刘鼎将队伍拉到这片小树林附近,进行了重新整编,他打散了原来的编制,将全部人分成人数不等的六个小组,秦迈、鱼多均、山鸡、令狐翼、罗翰、訾慕海分别担任组长,秦迈和令狐翼两个小组的实力最强。刘鼎自己担任最高指挥官,官衔是翊麾校尉,清淮军指挥使,至于他这个指挥大人,究竟是指挥一个营,还是指挥一个军,甚至是整个清淮军,没有人细问,似乎也没有人关心。 更多人关心的,是刘鼎到底准备将他们带往何方,以后的出路又在哪里,这也是刘鼎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罗翰和訾慕海两个尤其关心这个问题,他们并不愿意到偏僻的地方去吃苦,他们已经习惯了烧杀抢掠的生活,同样还想继续下去。然而,刘鼎并不赞成流寇的做法,一支没有根据地的军队,全军覆没的结局是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的,前世就不说了,就是这个年代,刘巢起义灭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始终没有建立自己的根据地。 在这个小小的队伍里面,有两个比较集中的想法,一个是到霍山县去,暂时避开淮西军的锋芒,建立自己的根据地,然后蛰伏待机,等候机会的降临。一个是到庐州去,投靠保信军,寄人篱下,继续征战。似乎两个想法都是可行的,也都存在着不同的弊端。刘鼎自然是偏向前面一个,却必须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令狐,再给我仔细说说你们霍山县的情况。”刘鼎忽然说道。 “啊?还要说啊?”令狐翼诧异的说道。 一路上,他已经将霍山的情况反复的告诉刘鼎了,但是每次刘鼎都能找到一些新的话题,将他脑海中最后一点记忆都全部压榨出来。令狐翼非常吃惊,刘鼎对于霍山县的各个细节都了解的非常清楚,尤其是当地的资源和民众结构,有些东西令狐翼自己也记忆的不是很清楚,刘鼎就通过其他方面的途径进行详细的核实,绝对不漏过任何的细节之处。 令狐翼说,寿州位于中原的核心地带,淮河边上,寿州下辖五个县,分别是:寿春、霍丘、安丰、盛唐和霍山县。其中寿州所在地就是寿春,霍丘在西南方,安丰在霍丘的东边,这些地方都已经陷落,淮西军已经将当地都抢掠一空。只有最南边的盛唐县还不知道情况,不过想来也不太乐观,淮西军不会放过这个富饶的县城。 霍山县在盛唐县的更南边,隐居在大别山的北麓,当初令狐翼逃离霍山县的时候,那里的户籍人口只有四千多人,属于人口稀少的区域,不过由于当地管辖着大量的山区,很多山民根本没有户籍,因此,那里到底有多少人,恐怕当地的县令也无法说得清楚,虽然霍山县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正式的县令了。 既然是山区,霍山县所有的物产也就和大山有关,那里最多的就是毛竹,可以用来搭建房屋桥梁,也可以用来制作弓箭,当地猎人使用的,基本上都是竹箭。霍山县还有不少山民养蚕,每年都能够生产一部分的蚕丝,庐州有不少商人到当地收购蚕丝。此外,霍山县的药材、茶叶、油茶、板栗也都小有名气,其中茶叶曾经还被朝廷纳入贡品范围,现在当然没有了。至于矿产什么的,令狐翼知道的就不多了,铁矿是有的,那里至少有三家打铁铺,其中一家打铁铺老板叫做秦汉的,在当地还有些名气。 用地瘠民贫来形容霍山县是肯定不会错的,这里的山民生活非常艰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尤其是缺少盐,导致相当部分山民身体发育不良,因为官府的盐价实在太高了,很多人都吃不起,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从盐枭那里购买私盐。因为走私私盐的利润太高,当地也有不少的山民铤而走险,参加了盐枭队伍,最大股的盐枭队伍甚至有五六十人。霍山县衙门只有六个衙役,对此当然只能半只眼开半只眼闭,从来不过问。 想要到达霍山县,最便捷的途径自然是继续一路往南,穿过盛唐县就到了。如果没有淮西军的拦阻,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根据令狐翼的判断,霍山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淮西军动心的地方,淮西军进入霍山县的机会不大。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现在天下纷乱,变数太多了,一切都可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断,天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令狐翼介绍完霍山的情况,树林一片静寂。 “令狐,我决定去霍山!”刘鼎突然说道,声音不高,但是铿锵有力。 “啊?”令狐翼下意识的看着刘鼎。 “我想自己干!”刘鼎不动声色的补上一句。 “啊?”令狐翼再次愕然。 正文第20章未来(2) 刘鼎用拳头敲击着树干,目光炯炯的盯着令狐翼,沉声说道:“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有个窝。我们的伤员需要安置,我们的物资需要补充。仅仅依靠抢掠是不可能发展壮大的,流寇作战只能维持一时,绝对不能持久,刘巢起义军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虽然从北打到南,又从南打到北,足迹遍及全国六十多个州,却始终没有建立有效的根据地,这是导致它失败的重要原因。不要看淮西军现在气势汹汹的,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他们也在走刘巢的老路,只需要遭受一场败仗,就会一厥不振,因为他们统治的区域已经完全糜烂,再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战力。” “那么,我们要将窝安在哪里呢?庐州?不,我们不应该去庐州,不应该去寄人篱下。根据你们之前提供的情况,林度和军队将领之间的矛盾很深,在那里,我们不但要卷入林度和军队之间的漩涡,还有可能被保信军推上战场,成为他们的挡箭牌。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死里逃生的,好不容易才吃饱了饭,看到了未来的一点点曙光,如果这样送到别人的手上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前途。我们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而存在!” 微微顿了顿,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淮西军的下个进攻目标,肯定是保信军,他们的军队将会从寿州发动进攻,南边侧翼应该是盛唐县,如果我们呆在大别山上,不但可以避过淮西军的锋芒,还可以作壁上观,坐收渔利,甚至威胁淮西军的侧翼。依据我的估计,淮西军和保信军实力差不多,应该谁也吃不掉谁,最终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不,我想保信军是可以打败淮西军的,只要淮西军失败了,以后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有个两到三年的时间,我们可以积聚起相当的力量,就算重新收复寿州也不是没有机会的。” 令狐翼静静的听着,目光有点迷茫,抿着有点苍白的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凭什么肯定保信军会打败淮西军?” 刘鼎凝视着他的脸,慢慢的说道:“我有两个理由。第一,淮南军不会坐视保信军不管。庐州的地盘本来就是淮南军的,他们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给淮西军,因此,他们必然会派兵前来援救保信军,采取一箭双雕的策略,既击退淮西军,又吞并保信军,从而独霸整个淮南道。淮南军大将张玉麟驻扎在滁州,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庐州,张玉麟曾经击败过刘巢起义军,军队的战斗力有目共睹,除非淮西军全力以赴,否则根本不是淮南军的对手。” “第二,宣武军和忠武军不会坐视淮西军的强大。尽管淮西军的地盘已经被搜掠得差不多了,但是它北边的忠武军和宣武军,都在觊觎蔡州和颖州。尤其是宣武军,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保信军被消灭,否则淮南军的力量会更加的强大,到时候和宣武军争夺徐州会更加的激烈。因此,一旦淮西军大举进攻保信军,宣武军有可能在北方联合忠武军对淮西军发动进攻,迫使淮西军主力北调,减轻保信军的压力。” 令狐翼不置可否。 霍山县就是他的家乡,他当然愿意回去,只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令狐翼参加清淮军,也是迫不得已,他是得罪了霍山县的大户人家蓝家,才不得不逃出霍山县的。现在刘鼎要他回去霍山县,他就必须面对曾经的仇人。蓝家家大业大,家丁爪牙众多,和很多实力派人物都有来往,令狐翼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死在蓝家的手上。 刘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杀了蓝家的人吗?这算不了什么!现在刀子掌握在我们的手上,蓝家根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天大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扛下来的。只要我们这个队伍团结一致,多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我们不是成功的逃离了寿州么?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血霸都的成员么?我们以后总有一天会打败周文岱的!事实上,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更加现实的情况是,蓝家会永远忘记这件事情,我们会因为共同利益的关系,和蓝家的人坐到一起,共同对抗淮西军。” 令狐翼欲言又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内心在激烈的交战。 刘鼎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深沉的说道:“清淮军的惨败,对你刺激也很大,或许,在你的内心里,对未来的战斗还有点担心,你可能在想,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然而,你选择庐州,难道就没有失败的危险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能保证每件事情都全部成功吗?不可能的!机遇和风险并存,就看我们有没有本领把握。就比如我们前几天的战斗,最多也就是六成的把握!有六成的把握,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深深的凝视着令狐翼的眼睛,刘鼎坚定地说道:“就算我们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后悔,也不会埋怨,因为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我们已经努力了,已经奋斗了,已经拼搏了,就不会留下遗憾!你知道,我绝对不是顾仁瞻,别人想要取我刘鼎的命,没有那么容易的!我曾经死过,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需要很多人的支持……” 旁边有人插口说道:“就是啊!老四,跟我们干吧!” 原来是秦迈走过来了。他刚才睡觉的时候,一直在梦呓,不断的喊着杀杀杀,也不知道到底梦到了什么,倒是极好的衬托了刘鼎说话的气氛。秦迈不善于表达自己,有时候也会闹点误会,但是在这个队伍中,他是最积极支持刘鼎的,是选择霍山派的最坚定分子。 令狐翼有点恼怒的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老四!” 秦迈神情激昂的说道:“老四,不要那么悲观!我们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不要看我们现在都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但是谁敢说,以后我们不会扬名天下呢?当今天下,又有几个英雄豪杰是名门之后?看看各地的节度使,流氓地痞盗贼出身的比比皆是。就拿朱国栋来说,原来也不过是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仅仅是依靠婶婶的救济,才没有被活活饿死。后来刘青帝的起义军路过宋州,他就参加了起义军,一步一步地混到了今天的地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震撼着刘鼎和令狐翼的耳膜:“皇帝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撵到四川去了?长安、洛阳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一把火烧掉了?达官贵人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全部推到黄河里面活活淹死了?胜利者是些什么人?就是流氓地痞!周文岱、朱国栋、李迪虎、高自远、杨喜石、石彦衡、萧誉恨……这许许多多的名字,在二十年前,有谁知道他们是哪个?现在又有谁不知道他们是哪个?” “想想朱国栋原来叫啥名字,猪肉贵?发迹以后皇帝给他起名字,朱国栋!国之栋梁!刘青帝,原来的名字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刘巢,但是自从他揭竿起义,转战大江南北,最后率军攻入了洛阳、长安,愣是将皇帝撵到了西川,现在我们都叫他刘青帝。大丈夫活在世上,纵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顶天立地,就算遗臭万年,也好过默默无闻的死去!” 令狐翼的脸色微微变得泛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秦迈转头看着刘鼎,激动而认真的说道:“刘鼎,我这辈子都跟你干,绝不后悔!” 刘鼎微笑着伸出手来:“欢迎!” 秦迈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刘鼎的手,久久不舍得分开。 令狐翼脸色微微有点泛红,轻轻的咬咬牙,缓缓地说道:“好吧!我跟你干!不过,你也不要令我们失望!大丈夫生于乱世,很多人都想干一番事业,名垂青史,但是我令狐翼,只想和家人好好的过着平静的生活,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也快乐!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令狐翼不想留在军队了,你刘鼎要大度放我走!” 刘鼎点点头,凝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令狐翼伸出手去,压住他们两个人的手,同样凝重的说道:“一言为定!” 良久,三只大手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正文第21章未来(3) 秦迈激动的说道:“我去将鱼多均和山鸡叫来,看看他们两个的意思到底怎么样。” 刘鼎点点头。 不久之后,鱼多均和山鸡都来了,他们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严肃,都没有说话,默默地站着。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队伍中,只有我们五个是军官,有些事情,我想开诚布公的和大家谈谈。” 鱼多均和山鸡都保持沉默,悄悄地看了看秦迈和令狐翼。 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比刚刚逃离寿州好了一点,有吃的,有穿的,有用的,但是,到底何去何从,最后的归宿在哪里,我们还需要做出最后的决定。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我依然很乐意接受你们的建议。” 鱼多均和山鸡都看着他,目光有些紧张,又有些迷茫。 刘鼎沉声说道:“我不建议去庐州,那里不适合我们。林度和保信军将领不合,我们去那里,多半会被保信军作为炮灰使用。我和他们两个商量过了,我们决定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到霍山县去拉队伍,自己干!我不隐瞒你们,我刘鼎之所以选择霍山县的目的,就是不想屈居任何人之下,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来!” 鱼多均和山鸡都是微微一震,欲言又止,下意识的看着刘鼎。 刘鼎举起右手,铿锵有力的说道:“愿意跟我走的,以后就是最亲的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我有用的,大家就有用的,我刘鼎决不食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但是,为了我们大家有个美好的未来,我必须将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都要彻底的听从我的命令!军队毕竟是军队,只能有一个指挥官!这个指挥官就是我!我现在给大家选择,大家有充分的选择权,我刘鼎绝不施加任何压力,但是如果选择了霍山,以后就不能后悔!我刘鼎对待敌人是什么手段,想必大家都十分清楚,我绝对不想用这些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兄弟!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犹豫的!” 沉默。 绝对沉默。 鱼多均和山鸡的脸色,好像天上的云彩,变幻不定。 良久良久,刘鼎才期待的说道:“鱼队长,你意下如何?” 鱼多均有点茫然的说道:“我?我……” 刘鼎温和的说道:“这不是命令。” 鱼多均还是有点茫然。 认真说起来,鱼多均其实算不上优秀的军官,他稳重刻板,循规蹈矩,习惯于听从上级的命令,不太懂得变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是很致命的缺点。但是,他严守纪律,公正无私,掌管部队的财产令人放心,那两个锦盒里面的黄金,现在就掌握在鱼多均的手中,大家都没有丝毫的异议,可见他的个人自律是非常出名的。刘鼎已经有个想法,机会适当的时候,他会安排鱼多均去负责后勤工作,他在新的岗位上应该会更出色。 秦迈热切的说道:“去庐州或者去霍山,你自己选一个啊!” 鱼多均痛苦的思索片刻,目光游离,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哪里,最终酸涩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无牵无挂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秦迈皱眉说道:“那到底是庐州还是霍山?” 鱼多均无所谓的说道:“你们既然都去霍山,我也去霍山吧。” 刘鼎点点头。 秦迈转头看着山鸡,急切地说道:“山鸡,你呢?” 山鸡的脸色有点发黄,又有点发白,艰难的说道:“我……” 刘鼎温和的说道:“这个选择是完全自愿的,绝对没有强迫的意思,我刘鼎更加不会对自己的兄弟背后抽刀子动手。你如果想到庐州去,我刘鼎会送上盘缠。事实上,我也不敢保证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或许我错了,你对了,又或者你错了,我对了,谁也说不准,一切,都要看时间的证明。” 山鸡的脸色才稍稍变好了一些,还是不敢和大家的目光接触,迟疑着说道:“我……” 秦迈不耐烦的说道:“山鸡,勇敢地说出来!你在战场上也是条汉子,怎么这时候反而成了娘们了?” 山鸡终于苦涩的说道:“我……想去庐州……我有个舅舅在那里……”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好,我们四个去霍山,山鸡去庐州,还有谁需要重新考虑的吗?” 秦迈大声说道:“没有!” 令狐翼和鱼多均都摇摇头。 山鸡却低下了脑袋。 刘鼎拍了拍山鸡的肩膀,温和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商量好了。我们手上现在总共是四十八个金锭,我们刚好每人可以分到一个,如果愿意跟我们去霍山的,以后大家就同心协力,共同进退,金锭还是统一交给鱼队长保管,为以后打下基础。如果不愿意去霍山的,每个人拿一个金锭,明早就可以离开了。现在外面的世界很乱,单独两三个人的话,换上淮西军的军装,小心一点,应该可以混到庐州去的。” 山鸡欲言又止。 鱼多均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令狐翼似乎一直在沉默, 秦迈却显得十分的兴奋,恨不得立刻杀到霍山县去,大干一场。 刘鼎用力握了握山鸡的手。 山鸡黯然离开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让沈梦接替山鸡负责第四小组。” 山鸡在天亮前悄悄的离开了小树林,没有拿走金锭,鱼多均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离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刘鼎、秦迈、令狐翼、鱼多均围坐在一起,低声的商量着如何到霍山县去。山鸡的离开,让大家的情绪微微有点失落,但是这个失落感很快就过去了,新的生活,新的挑战正在等待他们。经过刘鼎的解释,五个人统一了思想,决心要以霍山县为基础,做出一番事业来。正如秦迈所说的,就算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令狐翼接续负责解说霍山县的各个细节,以便每个人都可以提前熟悉。 正在说话间,罗翰和訾慕海忽然全副武装的走过来。今晚并不是他们两个当值,令狐翼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只是两人手中都各自端着两个大碗,大碗里面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令狐翼脑海中的奇怪也瞬间而逝。两人都热情地笑着说道:“大家辛苦了,来喝点田鸡粥,这是昨晚抓的,刚刚煮好,很滋补的!” 众人早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田鸡味,喉咙立刻不争气的滚动着,令狐翼顺手拿过一碗,说了声谢谢,也不用木筷,就这样咕噜咕噜的吞了下去,连声说道好香好香。鱼多均和秦迈也都各自接过一碗来,大口大口的喝起来,味道果然十分的鲜美。他们这些天都在野外逃亡,很久没有生火做饭了,这时候更加是饥饿难耐,美食送到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犹豫的?令狐翼那边已经基本见底了。 罗翰嘴角边闪过一丝丝不被人察觉的冷笑。 訾慕海热情地将田鸡粥送到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刘大指挥,你也来一碗吧!” 刘鼎微微的笑了笑,却没有接,淡淡的说道:“两位精心熬制的田鸡粥,果然是好味道。” 罗翰热情的说道:“当然了,我们这些做和尚的,辛苦得很,整天吃斋念佛的,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平常偷腥又偷不到,只好抓些田鸡来滋补滋补了。刘大指挥,你是我们的领导,这一碗是小的孝敬你的,趁热吃了吧!”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笑容慢慢的阴冷下来,漫不经意的说道:“的确是很好的特别的味道啊!只是不知道,田鸡粥里面加些夹竹桃,会有些什么样的功效呢?难道是滋阴补阳?” 罗翰和訾慕海的脸色顿时大变,罗翰手一颤,碗中的田鸡粥竟然倾泻了出来。 令狐翼、秦迈和鱼多均都是微微一惊,脸色煞白,手中的田鸡粥全部倒地。 夹竹桃是有毒的,他们当场就愣在了那里。 秦迈当即将手中的大碗砸向罗翰。 罗翰低头躲过。 秦迈就要冲上去,却被刘鼎伸手拦住了。 刘鼎目光炯炯的盯着罗翰,一言不发。 正文第22章内讧(1) 罗翰扔掉田鸡粥,紧握着背后的虎背金刀,狞笑着说道:“刘大指挥果然聪明,居然看出来了,好,好,好!” 令狐翼又惊又怒的吼叫起来:“罗翰、訾慕海,你两个是什么意思?” 訾慕海阴森森的冷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们送几位上路了!” 秦迈紧握着拳头,厉声怒吼:“你两个混蛋,为什么在田鸡粥里面下毒?我们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鱼多均也是怒目而视。 刘鼎淡淡的说道:“他们是想拿了金子走人。” 罗翰哈哈大笑着说道:“不错,正是如此,刘大指挥还是很聪明的。可惜啊!聪明的人一般都是不长久的!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齐齐攻向刘鼎。 罗翰的武器是一把虎背金刀,沉重而锋利,挥舞起来虎虎生风,碗口粗的树干一刀就断了,断落的树枝差点砸到了秦迈。 秦迈急忙向旁边躲开。 轰隆隆…… 树干砸倒了一大片的灌木丛。 訾慕海的武器原来是一把长枪,大开大合,横扫千军,在混战中极占便宜,却不适合在树林中施展,于是也换了一把质量上乘的横刀。刚才令狐翼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原因就在这里。 两把刀同时杀到,刀刃映照着月光,发出刺眼而诡异的光芒。 两人的脸色都狰狞而冷酷。 刘鼎向后一闪,身影马上消失在树木后面的黑影中。 罗翰和訾慕海微微一愣,急忙跟了上去。 秦迈双目尽赤,紧握着拳头就要去追着两个可恶的家伙,可是没走几步,就觉得腹中隐隐作疼,额头上居然全部都是冷汗,眼前的景象也一片的模糊。夹竹桃的毒性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暂时丧失战斗力。他只好将自己的愤怒夹在怒吼中传播出去:“你两个混蛋!老子撕了你们!” 鱼多均还算冷静,低声的说道:“我们藏起来,不要给刘鼎添乱。” 令狐翼拉着还不死心的秦迈,躺在树林后面的黑影里,以免被罗翰和訾慕海抓了人质。 罗翰和訾慕海听到了秦迈的吼叫,却没有心思理会,紧追不舍。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将刘鼎也放倒的,没想到刘鼎鼻子居然如此灵敏,在那么浓郁的田鸡味中也觉察到了夹竹桃的味道,没有上当。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执行后备计划,决心用武力杀了刘鼎。 对于后备计划,他们的信心也是很足的。 在昨天的战斗中,他们两个已经仔细的观察过刘鼎的功夫,觉得刘鼎也不过如此,差点儿就死在了瞎眼和尚的手中。秦迈和令狐翼之前将刘鼎描述的天下无敌,看来完全是夸张,因此才起了歹心。 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切都是因为刘鼎过度饥饿的缘故。 一旦刘鼎恢复过来…… 他们两个追着刘鼎,却发现前面根本没有他的身影,搜索四周,也看不到刘鼎的踪影,只有不断摇曳的树影。月光悄悄地洒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一个小小的光圈,好像是浮动的磷光。磷光其实是没有动作的,可是在两人的眼中,却似乎在不断的摇晃,将两人的眼睛都晃花了。 两人心下又惊又怒,只好小心翼翼的搜索着前进,却始终没有刘鼎的踪影。 眼睛越来越痛,喉咙却越来越干燥,好像有一股巨大的阴影,死死的笼罩着他们的心田。 他们不知道压力来自哪里,只知道这股压力和消失的刘鼎有关。 罗翰狠狠地喝道:“刘鼎,有本事就出来和老子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罗翰蓦然觉得背后有风声,马上回头就是一刀,结果却砍到了一根树枝。 树枝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他马上意识到不好,急忙回头,果然前面一团黑影砸来,在他眼前瞬间扩大。 罗翰不假思索的当头就是一刀,却发现原来是劈在一片破布上,刀刃被破布团团缠绕着,一时间竟然无法撕开。 訾慕海从旁边冲过来帮忙,却被地上的树枝狠狠地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在栽倒在地上。 鼻血狂喷。 訾慕海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藤条缠绕住了,急忙抽刀砍断藤条。 好不容易才砍断乱七八糟的藤条,转头一看,罗翰已经出事了。 原来,在訾慕海摔倒的刹那,罗翰瞬间感觉到头脑发麻,急忙抽刀,却发现刀柄已经被对方的布条缠住,对方用力一拉,他居然两人带刀都被拉往一边,他咬紧牙关,奋力抢夺,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不料对方突然一松手,罗翰顿时向后仰,破布狠狠的收了回来,刀柄重重的撞在他的腰间,几乎令他当场窒息。 “你……” 罗翰正要嘲笑刘鼎力量不如自己,忽然觉得腹间一阵剧痛传来,再次痛得他几乎要昏迷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小腹左右竟然被一排的三棱刺刺中,数了数,居然有四枚之多,鲜血汩汩而出,就如同是喷泉开了四个口子,所有的三棱刺都被全部染红了。 “你……” 罗翰又急又怒,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刘鼎将三棱刺藏在破布中,罗翰完全是自作自受,自己将三棱刺刺入自己的身体,罗翰万念俱灰,悔不当初。 一时间剧痛攻心,血流如注,罗翰痛不欲生,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偷袭……卑鄙……” 罗翰的内心在滴血,心有不甘的呻吟起来。 訾慕海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抢到罗翰的身边,看到罗翰如此惨状,脑袋里也是一片的空白。 本来他对刘鼎就是有点忌讳的,令狐翼和秦迈都不是喜欢吹牛的家伙,他们的描述多半都是真的,只是昨天刘鼎在河边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秉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原则,他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于是答应了罗翰的计划。 可是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毒倒刘鼎,甚至后备计划才刚刚开展,罗翰就已经不行了。 “杀了他!” 罗翰恶狠狠的说道,眼睛里散发着歹毒的光芒。 訾慕海当然想杀了刘鼎,可是根本找不到刘鼎的身影。 树林间月光点点,美丽无限。 浮动的月光,就如同是伴随死神的磷光,在他的左右前后围绕。 訾慕海从内心里发出呐喊:刘鼎,你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刘鼎潜藏在哪里。 他终于相信,为什么令狐翼无法描述刘鼎在树林中的本事,每每提到树林中拯救自己性命的那一段,就语焉不详,因为刘鼎在树林中根本不是人,而是魔鬼。令狐翼哪里可以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一个魔鬼的存在?该死的,他们选择动手的地方,偏偏是在树林里面,这不是故意将自己送到魔鬼的嘴巴里面去吗? “杀了他……” 罗翰再次吼叫起来,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暗。 原来,他看到了刘鼎的身影,可是訾慕海却还没有看到。 刘鼎静静的倚靠着树干,冷冷的凝视着罗翰,訾慕海从刘鼎的身边慢慢走过,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罗翰急忙呼唤訾慕海,指明刘鼎的位置,可是突然间,刘鼎已经消失了。 訾慕海回头盯着树干附近,哪里有刘鼎的身影? “你眼花了吧?你个白痴!” 訾慕海怒气冲冲的骂道。 现在他们两个的生命都危在旦夕,訾慕海说话当然不会客气了。 如果不是罗翰拉他下水,他也不用如此担惊受怕。 不过怕归怕,他还得继续寻找刘鼎的踪影,这种事情是不归路,只要踏上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不会放过刘鼎,正如刘鼎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唯一能够挽救自己的,就是抢先杀了刘鼎。 罗翰的眼睛和嘴巴,忽然张大,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原来,刘鼎已经悄悄的出现在罗翰的侧后方,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罗翰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奋力挣扎,结果肋下被刘鼎狠狠的撞了一膝盖,刚好撞在伤口得边沿上。他顿时眼冒金星,当场昏死过去,虎背金刀也随之落地。 訾慕海听到动静,马上回头,只看到罗翰趴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哪里还有刘鼎的踪影? 訾慕海心下大骇,大吼一声,转身去找令狐翼等人,要将他们作为人质。 刘鼎看着他的背影,也不动作,直到他快要跑远了,才面无表情的勾起地上的虎背金刀,用力一踢,虎背金刀破空而去。 奔跑中的訾慕海蓦然觉得自己身体一沉,好像双脚被无数只神秘的大手拉住了,不断地往下坠,跟着无意中发现自己胸口前多了一把刀尖,上面有血珠不断的滴落,隐约还有些熟悉,随之蓦然想起,这不是罗翰的虎背金刀么,怎么会在自己的胸膛透出来……訾慕海难以置信的转头看着自己的背后,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刘鼎的身影,他长叹一声,扑倒在地上,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 刘鼎将罗翰提起来,大步跨过訾慕海的尸体,将罗翰扔到秦迈等人的面前。 令狐翼等人才心有余悸的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同样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罗翰和訾慕海的功夫他们也见识过,手段的凶狠并不在他们之下,没想到两人联手,也被刘鼎顷刻间就解决了,这个刘鼎到底有多么厉害,他们忽然觉得以前的推断完全都不着边。罗翰和訾慕海居然打他的主意,真是死的一点也不冤枉。 正文第23章内讧(2) “起来,想装死吗?” 秦迈气愤得不行,当场踢了罗翰两脚,将罗翰踢醒了过来。 罗翰看到刘鼎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的完蛋,却还不甘心的说道:“刘大指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是不想跟你去霍山,你可以放山鸡离开,为什么不能放我离开?你现在放我离开吧!我不要你的一分钱了!” 刘鼎好整以暇的蹲下来,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罗翰受不了他的目光,缓缓地垂下脑袋。 秦迈从旁边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气愤的说道:“亏我还当你们是兄弟,一路上对你们照顾有加!没想到……我白长了一对狗眼!你仅仅是不想去霍山么?从加入我们的队伍开始,你们两个就在保存实力,难道以为我们是二百五看不出来吗?跟了我们这么多天的时间,你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这么努力去抓田鸡了?原来是……” 罗翰顿时语塞。 秦迈和他的关系的确不错,如果不是因为金子的光芒实在太刺眼,他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不过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刘鼎神色平静,看不到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令狐翼看了看刘鼎,迟疑着说道:“怎么处理他们?” 罗翰挣扎着说道:“刘大指挥,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你们,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我们肯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一伸手,就捏碎了罗翰的喉咙。 罗翰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死也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死了。 秦迈脸色微微一沉。 令狐翼却显得有些愕然。 鱼多均脸色冰冷如水。 刘鼎如同捏碎了一只蚂蚁,随意的拍拍自己的手掌,将沈梦叫过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你去传令,将罗翰和訾慕海的全部旧部召集起来,十个人十个人的分批带来这里,就说我有话跟他们说。” 沈梦已经明白怎么一回事,脸色微微一变以后,当即过去传令。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小,罗翰那些手下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罗翰和訾慕海生怕消息走漏,被刘鼎看出破绽来,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自己的部下。按照他们的意思,只要刘鼎等人喝下了有毒的田鸡粥,一切事情就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到时候他们各自的部下自然会跟着他们干的,可是他们没想到,计划这么快就败露了,最后还搭上了两人的性命。 一会儿的工夫,罗翰和訾慕海的部下就被召集起来了,最先到来的十个人很快出现在刘鼎的面前,他们全部都是罗翰手下的那些和尚头。这些和尚早已经不是出家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染了大量的鲜血。在战场上,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都是同样的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是相互之间的地位不同罢了。 树林中没有什么灯光,不过还是可以瞧见他们有点茫然和紧张,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的血腥味,让他们觉得有点不安。有些人敏感的摁住了手中的武器,相互之间不断的打着疑惑和询问的眼色。然而,他们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来。 刘鼎就站在他们的面前,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那些和尚都很警惕的盯着刘鼎的双手,幸好没有发现任何的武器。 有个和尚茫然的说道:“刘大指挥,叫我们来有啥事呢?” 刘鼎微微一笑,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杀。” 嗖嗖嗖! 沈梦早就安排好的弓箭手一起放箭,凌厉的箭镞呼啸而去,十个人的队伍中顿时倒下了七个。剩余的三个急忙四散奔走,结果也先后被第二轮的弓箭全部射死。刚才那个说话的和尚反应极快,感觉不对劲,立刻挥舞着禅杖,挡开了来袭的箭镞,同时迅速的躲藏到树木的背后,但是沈梦早有准备。一个叫做乌杰的弓箭手全神贯注的瞄准了这个和尚。 “嗖!” 乌杰目光炯炯的盯准了目标,弦至满月,轻轻的一松手,锋利的箭镞呼啸而去。 “噗嗤!” 箭镞狠狠的钉在那个和尚的脖子上,一抹鲜艳的血箭凌空喷出,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最后洒落在凋零的落叶上,慢慢的渗透到土地里面,最后只留下一缕血红。 “为什么杀我……” 和尚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转过身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轻飘飘的,意识和身体已经分离。最后,他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无声无息的扑倒在落叶上。他手中的禅杖掉落在湿土中,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沈梦带人上去,检查了所有的尸体以后,跟着将尸体拖走,掩藏在树叶下面,现场的血迹也全部被落叶覆盖,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月色显得有点诡异,地上的光圈更加像磷光闪耀了。 刘鼎走到十多米远的地方,重新找了个空地。 沈梦继续带领弓箭手埋伏在四周。 第二批地人员很快就带到了,总共只有七个人。 一声令下,箭镞飞舞,第二批人员也很快被杀死,没有人来得及反抗。 沈梦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上去检查每一具尸体,无论是死是活,一律将脖子砍断。 令狐翼等人原本都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将罗翰等人生吞活剥,但是连续杀了十七个人以后,他们的脸色都变的有点不自然起来。罗翰和訾慕海固然该死,可是这些不知道内情的部下,却要陪他们送命,实在是有点那个……可是他们也明白,如果罗翰和訾慕海的计划成功,他们和他们的部下,现在肯定已经变成尸体了。不要怪刘鼎心狠手辣,只能说这个社会必须如此。 令狐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他根本不敢面对刘鼎的目光。 鱼多均悄悄的调转了脸,只有秦迈还双目圆睁,密切注视着现场。 刘鼎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 同样的,执行任务的沈梦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表情,甚至随着杀人数量的增加而脸色微微发红,好像喝醉了一样。 罗翰和訾慕海原来总共有十七个部下,现在总共有十七人被杀,经过核对,没有任何错漏。 沈梦将尸体全部覆盖在树叶下面,然后来到刘鼎的面前,用清脆的声音汇报:“指挥大人,任务已经完成了。” 刘鼎朝他点点头,转头看了看脸色煞白的令狐翼等人,淡淡的说道:“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罗翰和訾慕海已经带着各自的部下执行任务去了。他们不愿意去霍山,所以提前离开了。” 众人内心都微微一震。 沈梦面无表情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亲自去打来大量的清水,又采来解毒洗胃的草药,生火煎熬了,服侍令狐翼等人喝下。 一会儿的功夫以后,三人的肚子都叽里咕噜的叫起来,好像翻江倒海一样,急忙找地方蹲下,跟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声音,将腹腔里面的东西都排了个清空,好久以后才软绵绵的站起来,气若游丝。夹竹桃的毒性不算很强烈,不过在剧烈的搏斗中,也是相当致命的了。 刘鼎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脸色,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休养两天就好了,今明两天都不适合剧烈运动。” 因为他们三人的身体很虚弱,刘鼎下令派出警戒,继续在树林里面休息一天。 罗翰和訾慕海既死,大家对进军霍山县再也没有任何疑义。 第二天天色大亮,刘鼎招呼战士们做好出发的准备,同时宣布最终的目的地是霍山县,还有罗翰和訾慕海率队离开的消息。因为消息封锁的非常严密,除了参与行动的弓箭手之外,其余的士兵根本不知道真实的状况。 队伍集合起来以后,刘鼎站在队伍前面的斜坡上,严肃而亢奋的告诉大家:“有很多人建议我们去庐州,寻求保信军的庇护,但是我不赞成。庐州很不安全,淮西军不久就对庐州发动进攻,保信军也不见得信任我们,如果我们去庐州,多半要成为保信军的炮灰。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我们要活下去,就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将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到霍山县去,是我的决定。愿意跟我走的,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同甘共苦,共同奋斗,打出一片天地来。我有信心给大家一个更好的前途。如果有谁不愿意跟我走的,我愿意送给他盘缠离开,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见面,但愿还是朋友。愿意跟我走的,请保持队列整齐,不愿意跟我走的,请上来拿一个金锭离开。我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每个人独立思考,不得讨论。” 话音未落,秦迈已经大声说道:“我赞成去霍山!” 令狐翼、鱼多均和沈梦也纷纷表态,表示愿意到霍山县。 面对黄橙橙的金锭,四十一名清淮军士兵面面相觑,似乎有点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将其纳入囊中。然而,这些天的残酷战斗清晰无误的告诉他们,在如此混乱的坏境中,携带一块金锭赶路,无疑是自取灭亡。没有刘鼎这样的强人率领,他们能不能单独生存两天,都是未知数。虽然金锭非常非常的吸引人,可是生命才是最宝贵的,命都没有了,要金锭又有什么用呢? 到底选择哪个呢? 患得患失之际,每个士兵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沉默。 绝对沉默。 微风吹拂,只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 一炷香的时间慢慢的过去。 没有人选择去庐州。 刘鼎嘴角边闪过一丝丝不被人察觉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他挺直胸膛,意气风发的说道:“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现在,我们进军霍山!我们的未来就在那里!” 正文第24章伏河桥(1) 商量了路上要注意的一些具体事项以后,刘鼎带领队伍继续上路,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尽量离开大路,从小路通行。或许是遇到了好运气,路上居然没有淮西军的存在,甚至还在半路陆陆续续的聚集到了四十多个落单的清淮军士兵,他们都处于极度恐慌当中,直到刘鼎的出现,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为了整编这些新加入的成员,刘鼎不得不停留了半天的时间。鉴于罗翰和訾慕海的前车之鉴,刘鼎决心不再编制新的小组,而是将他们全部安插到原来的小组中,秦迈、令狐翼、沈梦和鱼多均分别担任小组长。清淮军原来的编制都已经被打乱,刘鼎有意识的开始清除部分清淮军的印记,每个战士都开始朦胧的认识到,他们已经和原来的清淮军,又或者是别的节度使军队,已经没有太大的联系,清淮军只是一个牌子而已。 准确来说,他们现在是刘鼎的军队。 经过半天的的整顿,刘鼎检查了各个小组的状态,抽查了几个新加入士兵的战斗力,觉得还算满意。原本颓废不振的散兵,在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以后,都重新鼓起了勇气。于是总共八十九个人的队伍,继续前行。一路上依然没有遇到大的麻烦,大股的淮西军没有发现他们,小股的淮西军被他们找机会干掉,顺便找到些补给品。直到靠近盛唐县不到十里的地方,刘鼎他们才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原来,盛唐县的北部有一条小河,河水很深,无法徒涉。路口有一座桥,叫做伏河桥,有三百五十多名淮西军在驻守,其中还有至少四十名的弓箭手,驻扎在桥头两边的竹楼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四周。旁边的草丛里,已经躺了不少的尸体,也不知道是清淮军的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刘鼎他们初步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股淮西军根本不盘查过往的人员,远远的就拉弓射箭,将他们射死在路上,然后再过来抢掠物品。 “这帮龟孙子,够狠!”秦迈狠狠地低声骂道。 鱼多均死死的盯着那些淮西军,也觉得无计可施。 不久以后,出去侦察的令狐翼也回来了。他侦查了周围的地形,很遗憾的告诉刘鼎,由于现在是洪水期,无论哪个位置的河水都不浅,无法徒涉,只能泅渡,但是他们携带着不少的武器装备,根本无法迅速通过,万一被零星的淮西军发现,半渡而击,后果不堪设想。除非绕道下游五十里,那里还有一座桥,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淮西军把守。 刘鼎根本不想绕道,那样太浪费时间。 “准备战斗!”刘鼎毫不迟疑的下令。 几个军官被叫过来,商量作战计划。 刘鼎介绍了基本情况以后,沉声说道:“还是引蛇出洞、调虎离山的老办法,不过有一点小小的变通,需要好几个步骤连接起来。首先,我和秦迈等人化装成淮西军,尽可能的潜入到敌人里面去,制造混乱,杀他们几个人,然后将他们引出来。你们埋伏在路边,等我将敌人引过去以后,马上杀出来,将敌人的主力歼灭以后,要尽可能的活捉敌人。只要能活捉到十个以上的敌人,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作为挡箭牌,靠近桥头。” 令狐翼有点担心的说道:“淮西军不会管自己人死活的,他们肯定会放箭!” 刘鼎自信的说道:“他们当然会放箭,我就是要他们放箭!两个竹楼的角度大家也看到了,射界很窄,并没有构成交叉火力。有淮西军的尸体作为掩护,我们可以慢慢的前进,慢慢的靠近桥头。你们可能会说,十个人能够做什么?其实我们也不要做什么,只是激怒对方,同时让对方的士气低落,无法冷静下来准确的判断局势,然后方便实施我们的第三步计划……” 鱼多均小心翼翼的说道:“或许他们不会放箭,出来和我们硬拼。” 刘鼎平静的说道:“是的,我们当然不能让他们出来和我们硬拼,那样就露馅了。我们的第三步计划,就是其余的兄弟们,要摆出数千大军压境的样子,让淮西军根本不敢主动出来。鱼队长你不用参与进攻,你就站在这个位置,对,就站在前面五十米的位置。你要做什么?什么都不用做。你的任务就是演戏,你甚至不用说话,只需要摆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打打手势,要赶来的兄弟们进入战斗状态就可以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笑了笑说道:“如果有可能,你就发脾气骂人,骂得越大声越好,最好是将部队的番号骂出来,十个人就是一个旅,五十个人就是一个营,你可以将自己当作清淮军节度使大人,对部下的速度十分不满,你甚至还可以不经意的叫嚣一下,你们是要收复盛唐县的。桥头的敌人如果认为我们是要进攻盛唐县,肯定会考虑放弃桥头的,因为他们可以在盛唐县和我们决战,不用在这里白白送死。” 鱼多均难得的咧开嘴笑了笑。 秦迈和令狐翼也都觉得有趣,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笑容很快消失。 刘鼎说道:“虚张声势的另外一个好处是,一旦敌人相信我们的话,肯定会将盛唐县周围的淮西军都集中到县城,这样一来,我们过了桥以后,绕过盛唐县前往霍山县将会减少很多的麻烦。这一仗下来,我们肯定有人要牺牲,也有人要负伤,如果还步步遇敌的,局势将会比较危险,伤员也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将敌人集中到盛唐县,可以减少这一切的麻烦。” 众军官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伤员的处理是最棘手的。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药品,重伤员的医治非常困难,现在队伍中的几名重伤员都是刘鼎用草药暂时维持着伤势不用继续恶化,如果要伤势复原,必须找到合适的医生和合适的药品。如果按照秦迈和沈梦内心的想法,他是会将这几个重伤员扔下的,可是刘鼎严肃的告诉他,抛弃队友的行为是可耻的,甚至会导致整个军队的灭亡。无论多么艰难,只要一息尚存,都要将伤员抢救回来。令狐翼和鱼多均都深以为然。 刘鼎继续说道:“第二个步骤我就不参与了,我在后方负责协调六个小组轮换,这场戏要演得真,关键就在于造成敌人的错觉,以为真的是清淮军大部队来了。秦迈,你负责挑选十个不怕死的,依靠尸体的掩护靠上去,尽量避免伤亡,至少坚持两柱香的时间。我指挥的六个小组会分成三批,从左边进入,从右边离开,然后从草丛的后面迅速的绕回去,然后继续走过来,形成源源不断地行军队伍,给敌人造成上千人马的假象。” 末了,刘鼎说道:“有懂得编草人的兄弟么?” 令狐翼说道:“我懂得。” 刘鼎欣然说道:“很好,老四,一会儿你带领所有的兄弟们,用两个时辰的时间,编出五十个左右的草人来。到时候兄弟们绕到了右边,就将草人从草丛的背后举起来,只露出上半身,让敌人朦朦胧胧的看着,以为草丛后面的确隐藏了清淮军的大队人马。嗯,还得想办法给草人戴上一些盔甲,最好扎两把刀在上面,让淮西军短时间内看不出破绽来。” 令狐翼翻了翻白眼,郁闷的说道:“草人是没问题,但是,我必须郑重声明,我不是老四。” 秦迈哈哈大笑着说道:“老四,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深深地看了大家一眼,刘鼎慎重的说道:“当然,最后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笤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动消失。淮西军尽管可能判断错误,以为我们的确来了大部队,但是不抵抗就撤走,他们的上级饶恕不了他。因此,当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以后,就是我们全力一击的时候了。我们要集中所有的人员,拿出最后的压箱底功夫,狠狠的进攻敌人。如果没有意外,淮西军会以为我们来了大部队,而我们只是第一轮的进攻。为了避免全军覆没的命运,淮西军可能会做样子抵抗一阵子,然后就迅速后退。” “到时候,我会在草丛后面大声吼叫组织敢死队,你们的回答一定要杀气腾腾的,让桥头上的敌人听得清清楚楚。发起进攻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务必将敌人的气势压下去!不要害怕敌人的弓箭手,五六十米的距离,只需要十秒钟的时间,他们最多只能射两次!我负责最前面,专门袭击敌人的弓箭手,同时毁掉左边的竹楼。秦迈、沈梦你们是第二梯队,目标同样是敌人的弓箭手,同时毁掉右边的竹楼,两个竹楼必须第一时间毁了!鱼队长和老四是第三梯队,重点攻击桥面,弓箭手采取抛射的办法,拦截敌人的后援部队。告诉兄弟们,过了这座桥,我们就到霍山了!生死存亡,在此一举!” 说完整个计划,刘鼎仔细的打量着每个人的面色。 四个军官的脸色都相当凝重,包括秦迈在内。 黎明前的黑暗,生死就在这一战。 用力了挥舞着拳头,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都去准备吧!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中!” 正文第25章伏河桥(2) 各个军官立刻分头去准备,首先就是悄悄的准备五十个草人。令狐翼的确是行家里手,很快就教会大家编草人的办法,大家一起努力,伐草,扎草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准备好了八十多个草人。在其中的二十个草人身上添加了盔甲、武器以后,远远的看过去,的确是真伪莫辨。 刘鼎仔细的安排了各个小组的任务和潜伏位置,确信大家都了解清楚所有的细节以后,才挥挥手,让他们提前准备。随后,刘鼎和秦迈将身上的清淮军军服脱掉,换上淮西军的制服,仔细检查过没有大的破绽以后,两个人大模大样的走了上去,螃蟹横行,比普通的淮西军还要更加的粗野,更加的傲慢。 大概是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又穿着淮西军的军服,神情也十分的傲慢,守桥的淮西军并没有特别注意,懒懒散散的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有几个淮西军士兵朝这边瞥了两眼,还特别注意看了两人的双手,结果看到两人都没有什么战利品,脸上的失望神情十分的明显,最后不耐烦的转过头去了。直到临近了,才有人询问刘鼎到底是哪个部队的。 刘鼎嘴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像对守桥的淮西军十分不满,脚步却是丝毫不停,更加靠近了对方。他的步子迈得并不大,可是迈步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淮西军士兵的面前,双手也自然而然的插在腰间。 有个淮西军士兵终于警惕起来,厉声叫道:“站住!不要过来!报上你的身份!” 刘鼎就在这时候发难,他一甩手,一枚三棱刺射出,喝问的淮西军喉咙中刺,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喉咙,眼睛翻白,当即毙命。他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转过头来,有点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同伴,不明白他为什么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喉咙,直到鲜血从手指间渗出来,他们才恍然大悟。 “敌袭!” 淮西军里面有人尖叫,急忙转过身来。 刘鼎一个健步冲上去,横刀犹如闪电掠过,瞬间取走最前面两个淮西军的性命,其中包括一个淮西军的军官,他的尸体被刘鼎伸手一扔,就扔到了淮西军的密集队伍里面,砸倒了六七个人。那些淮西军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显得十分的狼狈,一时间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杀了他!” 片刻之后,淮西军发觉敌人只有两个人,士气暴涨,都厉声吼叫起来。不需要军官的指挥,他们就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喀嚓!” 刘鼎身边的两个淮西军士兵,本能的举起弯刀,却被刘鼎一个手肘,撞翻了一个,另外一个则被他捏住喉咙,刚好挡在自己的面前。这个淮西军士兵倒也骁勇,用刀子插到自己的背后,要将刘鼎插个透心凉,但是刘鼎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指一用力,就捏碎了他的喉咙,刀到中途,也就自然而然的停止了。 噗嗤!噗嗤!噗嗤! 持续不断的弓弦响,这个淮西军士兵身上连续插上了五枚箭镞,死得不能再死了。 刘鼎用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尸体作为挡箭牌,继续向里面突进。 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蜂拥而上,刀光全部都往刘鼎的身上招呼。 人多欺负人少,这是淮西军最喜欢的战略。 刘鼎抓住尸体的一条腿,将他挡住武器,狠狠的轮转起来,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前面的淮西军士兵都被这具尸体撞的东倒西歪,尸体上的鲜血不断的成扇形溅出,将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弄得狼狈不堪。 后面的淮西军发狠了,也不管是自己的同伴,一刀砍下,将尸体砍碎。 弯刀从尸体中间砍下,距离刘鼎的胸膛不到一寸。 刘鼎将两截尸体向前一戳,两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硬生生的被撞碎了。 “断他后路!” 有淮西军军官大声发布命令。 十多个淮西军士兵立刻包抄刘鼎的后路。 刘鼎根本不关心自己的背后,蓦然又抓住一个淮西军士兵,喀嚓一声单手拗断他的脖子,将尸体往人群里一扔,狠狠的撞开敌人的队列以后,箭步上前,一脚踩住对方一把长枪,顺着长枪跳到对方的肩头上,然后一个前空翻,落地有声。脚步尚未站稳,往后就是一刀水平掠过,顿时有三个淮西军士兵惨叫倒地,后背都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其他的淮西军士兵急忙转身追赶刘鼎,结果后面的同伴还来不及转身,相互间拥挤作一团,好几把兵器都捅到了同伴的身上,顿时惨叫声连连。被兵器刺到的人可不管是同伴的误伤,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被人伤到了,当即举起武器也是向前一捅,以血还血。原本无意伤害到同伴的淮西军士兵勃然大怒,刺入同伴的弯刀狠狠的用力一绞,干脆杀死了对方,对方自然也不敢示弱,最后往往两个人同归于尽。 淮西军的军官也没有制止,他们知道自己根本制止不了。淮西军本来就是疯狂的部队,每个人都在血腥的杀戮中变得非常变态,心理早就和正常人远远不同。如果自己上去制止的话,那两个人肯定会同时攻击自己的,因此,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大不了损失的人员再用壮丁补回来就是了。 刘鼎趁着他们混乱的机会,横刀直闯中宫,瞬间又有四人倒地。他的动作太快,步伐也显得毫无方向,导致淮西军士兵有力用不上。前面的士兵被他杀破了胆,不敢正面迎击,后面调上来的新鲜力量,却又被前面的同伴挡住,短时间内无法靠近刘鼎。 “闪开!闪开!” 淮西军军官不断的吆喝着,要前面的士兵让开,以便让后面的主力军上来。可是淮西军士兵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组织力量继续围攻刘鼎,但是刘鼎又重施伎俩,踏着对方的一把长枪,从对头的人头上凌空翻过,落在包围圈的外面,顷刻间又被他刺死两人。 那些淮西军士兵转身不及,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刘鼎袭击,后面调上来的主力军又被自己的同伴给阻挡了。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放箭,白白给了刘鼎纵横捭阖的机会。刘鼎的进攻路线很不规律,总是往人少的地方去,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造成混乱,结果那些淮西军士兵经常需要改变方向,不可避免的自己人和自己人撞在一起。如此反复再三,淮西军的阵脚混乱不堪,后面的人拥挤不上来,前面的人却是疲于奔命。 “让开!让开!混蛋,让开!” 淮西军士兵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后面的军官在大声的吼叫,要前面的人让开。可是在激烈的混战中,这种吼叫哪里有几个人听得进去,何况就算听进去了,想要撤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刘鼎就像一根泥鳅,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有个淮西军军官发狠了,下令竹楼上的弓箭手放箭,结果被旁边的军官制止了。 要是竹楼上真的放箭,恐怕刘鼎没事,自己人倒死光了。 噗!噗!噗! 在刘鼎制造混乱的同时,秦迈趁机一拥而上,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去,战斧上下翻飞,将最前面的五六个淮西军士兵砍的血肉横飞,惨叫声不断。他的短柄战斧,最适合这样的混战,只要挨上了,非死即伤。那些淮西军士兵被刘鼎冲击的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型来,秦迈正好可以完全展示战斧的威力。 在这种混战里面,如果没有几个人的相互配合,个人的力量除非非常出色,否则下场可想而知。这些淮西军士兵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根本不多,遭受突如其来的打击,还能够镇静迎战的,根本没有几个。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悄悄的后退,就算没有后退,也在悄悄的保存自己的生命,结果刘鼎更加如鱼得水了。 终于,淮西军军官发觉不放箭不行了,再不放箭,刘鼎就要将他们的队形全部冲乱了。 “放箭!放箭!放箭!” 一声令下,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弯弓搭箭,居高临下的射击,箭如雨下,结果都被刘鼎他们用淮西军士兵的尸体挡住了,反而是周围的淮西军士兵纷纷倒地,混乱不堪,有人大骂下令放箭的军官,还朝着竹楼冲过去,结果被竹楼上的弓箭手优先照顾,浑身上下都是箭镞,成了名副其实的刺猬。 淮西军自己杀了自己不少人,却也达到了清理现场的效果。刘鼎的身边渐渐的空虚了,淮西军残部都和他保持距离,他再想制造混乱已经不可能。箭如雨下,刘鼎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淮西军的队形也开始慢慢的组织起来了。 秦迈对此感受最为明显,原本如入无人之境的他,忽然觉得前面多了一堵坚实的墙壁,数十名手握陌刀的淮西军士兵,牢牢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并且将他逼迫的不断往后退。尤其可恶的是,竹楼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除了后退,不断地后退,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击可能。 刘鼎也只能缓缓地后退。 正文第26章伏河桥(3) “嗖!” 蓦然间,一枚箭镞凌空飞来,刚好射中秦迈的左肩。 秦迈身体微微一歪,左手的战斧掉地,旁边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扑了上来。 三把陌刀向着秦迈狠狠的劈来。 陌刀的刀刃很长,本来是唐军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制式装备,但是淮西军的对手很少骑兵,因此,他们也没有集中使用陌刀的习惯,反正是在战场上抢到什么武器就用什么武器,陌刀也就混杂在普通的武器里面了。 秦迈大吼一声,右手单手挥舞着战斧,恶狠狠的冲了上去。 他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刘鼎从旁边杀出来,一刀砍断露在外面的箭秆,然后将秦迈拉了回去。 “你先走!” 刘鼎低沉的喝道。 秦迈微微一犹豫,转身就走。 刺耳的铜锣声响起来,从里面冲出来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凶神恶煞的朝两人扑过来,队形严密,前面全部都是长矛和陌刀等长兵器,在队伍前面形成密密麻麻的刀阵,再也不给刘鼎制造混乱的机会。 刘鼎横刀而立。 领头的赫然也是一个和尚,黝黑黝黑的脸膛,好像刚从灶膛里面爬出来一样,牙齿显得格外的洁白,恍若大白鲨,他手握一根沉重的月牙铲,气势汹汹的朝刘鼎他们冲过来。 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停止了放箭。 秦迈担心的停住了脚步。 “走!”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两人转身撒开脚丫就跑。 那些淮西军士兵不假思索的追了上来,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桥头恶狠狠的大喊:“扒了他们的皮!” 刘鼎和秦迈迅速的跑出弓箭的射程范围,后面的淮西军还是紧追不舍,那个扛着月牙铲的和尚尤其积极。秦迈的箭头已经负伤,刘鼎让他跑在前头,秦迈的速度明显没有刘鼎快捷,那个黑脸和尚渐渐的逼近了。 上了斜坡以后,刘鼎和秦迈的身影顿时消失,黑脸和尚明显的犹豫了片刻,大概是担心清淮军的埋伏。 刘鼎突然一甩手,一枚三棱刺朝他迎面飞了过去,风声刺耳。 黑脸和尚挥舞月牙铲,拨开三棱刺,结果三棱刺擦过他的肩头,他心头窝火,重新追了上来,双方追逐间就过了斜坡,刘鼎他们在前,后面是五十多名的淮西军,喘息的声音清晰可闻。 进入伏击圈以后,刘鼎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引诱敌人集中,还不时地回身挑逗对方。 黑脸和尚连连挥舞挥舞月牙铲,距离刘鼎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大呼小喝的,恨不得立刻将刘鼎碎尸万段,偏偏无论他怎么努力,月牙铲始终够不到刘鼎的脊背,气得他暴跳如雷,脏话不断。 那些淮西军士兵也受到了挑衅,怒气冲冲,立功心切,丝毫没有发觉两边的异常,跟着他们进入了草丛后面的坡地。 “放箭!” 蓦然间,令狐翼一声尖叫,埋伏在草坡两边的清淮军尽出,箭如雨下,呼啸着掠过长空。 淮西军士兵纷纷倒下,原本密集的队伍,顿时变的稀疏起来。 刘鼎现在拥有的弓箭手数量可真不少,比桥上的淮西军还多,这一轮齐射效果极其显著,至少倒下了十五个以上的淮西军,负伤者又有十余人。 淮西军阵脚大乱。 刘鼎、秦迈趁机转过身来,刀光如练,大肆屠杀陷入慌乱的淮西军士兵。 黑脸和尚本能的转身察看四周,一时来不及封堵刘鼎。 刘鼎横刀上下翻飞,只求以最高的效率杀死敌人,刀刀都是致命的招数,头个目标就是那个黑脸和尚。 黑脸和尚明白自己中了埋伏,当即转身就走,恰好被令狐翼等人用弓箭拦住,但是他不断地挥舞着月牙铲,劈开一条血路,令狐翼连续射了他两箭,都被他挡开。 刘鼎几个起落,冲到和尚的面前,横刀直刺他的面门,黑脸和尚展开月牙铲,封住刘鼎的前进路线。 “铛!” 刀铲相交,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虎口有点发麻,黑脸和尚的月牙铲往下砸落,刘鼎的横刀却是弹跳而起。 刘鼎箭步上前,一脚踩住对方的月牙铲,抬手就是一刀刺向对方的面门,但是黑脸和尚的力气极大,竟然硬生生的将月牙铲狠狠的挑了起来,刘鼎人在半空,横刀向下刺出,直刺黑脸和尚的光头,但是黑脸和尚地反应也很快,月牙铲往上一挺,撞在了刀尖上,刘鼎被结结实实的挑了个后空翻,落在三米开外。 黑脸和尚却没有继续追击,反而是稳守身前身后,不给清淮军靠近的机会,同时大声呼救。 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自己守得严严实实的,急切间刘鼎倒拿他无可奈何。 虚晃一枪,刘鼎舍弃了这个和尚,转而攻击其他的淮西军士兵,效果马上凸现,不断地有淮西军士兵死在他的刀下,黑脸和尚的周围,已经没有几个淮西军的士兵了。和黑脸和尚比起来,这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完全只有被屠杀的份。 淮西军两把长枪突然杀到,刘鼎将横刀往上一扔,左右肋下同时夹住两根枪杆,横刀落下,被他用牙齿咬住。 他脸色一沉,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双手紧握着两把长枪,左右一摆,长枪的主人顿时被摆动的好像秤砣一样,将附近的同伴撞击的东倒西歪,混乱不堪。 刘鼎突然将长枪回收,两个淮西军士兵想要放手,却已经来不及,不由自主地来到刘鼎的面前,结果被刘鼎两个膝盖,当场撞翻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命呜呼。 黑脸和尚大吼一声,终于举起月牙铲,狠狠的砸向刘鼎的背后。 刘鼎一转身,两杆长枪同时刺出,分别刺向月牙铲和尚的眼睛和大腿。 黑脸和尚双目圆睁,突然大喝一声:“原来是你!” 谁也搞不清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鼎也搞不清楚,却看到黑脸和尚状若疯狂,追着刘鼎不断的进攻。 他的月牙铲势大力沉,这么狠命挥舞起来,的确不容易对付,附近激战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退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刘鼎举起长枪,上下封挡月牙铲,却听到喀嚓喀嚓两声,两杆长枪居然被月牙铲狠狠砸断,枪头被砸飞到五六米外的地方。 黑脸和尚哈哈大笑,狂妄至极。 刘鼎只好扔掉长枪,重新操刀在手,暂时后退,伺机反击。 黑脸和尚突然间月牙铲横扫千军,狠狠的锤向流动的胸膛,同时大吼一声:“你个白痴!去死吧!” 刘鼎最恨的就是别人叫他白痴,这是他幼小的心灵遭受的最大创伤,他甚至不惜为此和父亲干架,这个黑脸和尚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秦迈从旁边冲过来,偷袭黑脸和尚的后背。 黑脸和尚转身就是一禅杖,差点将秦迈的斧头撞飞。 “唔!” 秦迈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了。 刘鼎脸色逐渐恢复平静,低头避开月牙铲的横扫,手中悄悄地扣了两枚三棱刺。 脚步一个趔趄,瞅准了机会,扬手就是两枚三棱刺。 黑脸和尚正要将月牙铲往下一压,挡住来袭的三棱刺,却看到又有一根三棱刺向自己面门射来,无奈之下,只好一竖月牙铲,同时将两枚三棱刺挡住。 “给你的!” 刘鼎冷冷的说道。 第三枚三棱刺脱手而去。 黑脸和尚内心正在冷笑刘鼎黔驴技穷,结果刘鼎的第三根三棱刺又到了,根本来不及抵挡,只好硬扛。 “嗤!” 三棱刺深深的刺入黑脸和尚的右边小腿,黑脸和尚的身子明显的向右倾侧,月牙铲也剧烈的晃动着,几乎脱手。 “你用暗器!卑鄙!你个白痴!” 月牙铲和尚十分恼怒的尖叫,努力想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可是那些该死的三棱刺,刺入的尺度其实并不深,可是却让他的伤口不断的流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发现伤口竟然是三角形的,鲜血汩汩而出,如同是源源不绝的溪流。 刘鼎手一抬,黑脸和尚以为又有暗器来袭,急忙低头躲避,却没想到刘鼎根本没有发射暗器,而是闪电上前,飞起一脚踢在他的左肋下。 黑脸和尚仗着自己身材魁梧,根本不担心刘鼎这一脚,因此也不闪避,反而举起月牙铲,对准刘鼎砸下。 “噗~~~” 刘鼎的脚尖踢中了黑脸和尚的左肋。 黑脸和尚浑身一震,双目圆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月牙铲不由自主地掉地,身体也不听控制地倒向右侧。 刘鼎再来一个扫堂腿,重重的踢在他的左边小腿上,只听到喀嚓一声,腿骨断裂,和尚就不得不彻底的倒下了。 可是就算倒在了地上,他依然难以置信的盯着刘鼎,双目圆睁,似乎要喷出火焰来。 他奋力想要爬起来,只是双腿的伤势让他这个愿望完全落空。 黑脸和尚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吼叫着:“你个白痴,你就是那个白痴!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白痴!除了你这个白痴,还有谁可以打败我张铁陀……该死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迈从侧面冲上来,战斧恶狠狠的劈下。 刘鼎急忙大叫:“抓活的!” 秦迈的战斧微微一侧,顺着和尚的脑门过去,将他的脑门削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 刘鼎上前去,伸脚在和尚脖子后面用力一踩,和尚就昏死过去了。 正文第27章曙光(1) 旁边早有清淮军准备好绳索,将他严严实实的五花大绑,然后整个人提了起来,扔在旁边的草丛里备用。这个黑脸和尚的身躯的确高大,那柄禅杖更加是沉重无比,沈梦需要双手弯腰才能勉强提起来,鱼多均和令狐翼等人都暗自心惊,如果没有刘鼎在,恐怕他们全部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目睹这一幕,立刻作鸟兽散,却被清淮军团团包围,惊恐万状。 刘鼎冷峻的说道:“放下武器!饶你们的性命!” 那些淮西军士兵脸色苍白,个个脸色死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看到周围的清淮军刀光明亮,气势如虹,而且还有数十名的弓箭手,全部都瞄准了自己,只好无奈的放下武器。 秦迈等人马上拥上前,将他们的双手捆绑了,全部推到一起。 总共有十六个俘虏,当场杀了四个最强壮的,留下十二个,然后推着走向桥头。 那个被打晕过去的黑脸和尚,被秦迈推在了最前面。 秦迈的左臂负伤,却显得更加的悍不畏死。 桥头上的淮西军士兵已经听到草坡后面的喊杀声,还听到了黑脸和尚张铁陀的呼救,正搞不清楚情况,全部都集结起来,待命出战。蓦然看到清淮军士兵推着十二个俘虏出现,最前面的赫然是那个黑脸和尚张铁陀,顿时大吃一惊。 一声令下,桥梁附近的所有淮西军士兵,都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备状态,竹楼上的淮西军弓箭手也全部拉开了弓弦,瞄准了越老越近的目标。然而,张铁陀在淮西军里面很有身份,淮西军士兵都不敢擅自行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放箭!放箭!” 黑脸和尚张铁陀苏醒过来以后,立刻尖锐的吼叫起来,他的双手被捆住了,嘴巴却没有塞住,在奋力挣扎中,脑门上的鲜血不断的流下来,将他的脸全部遮盖了,一眼看过去,满脸殷红殷红的,恐怖无比。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却没有他这么英勇,脸色死灰的看着自己前面的同伴,嘴唇不住地颤抖,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竹楼的上面,淮西军的弓箭手已经重重瞄准了他们,只要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会变成刺猬,一想到这一点,他们的身体就不断的往下沉,后面的清淮军士兵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他们抬起来。 “杀了他们!放箭啊!犹豫什么!怕死就不是英雄……” 张铁陀继续高叫,结果被秦迈在背后狠狠的顶了一脚,声音嘎然而止。 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出现了轻微的骚动,前排的士兵都急切的看着自己的后面,显然是在等待上级的命令。 这个张铁陀是血霸都的人,是周文岱的核心心腹,如果死在他们的手中,天知道周文岱会怎么处理他们。 不久以后,淮西军开始集结精锐,准备出来抢人。 但是就在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清淮军的军官蓦然从东北方出现,后面还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清淮军士兵,人数大约有三十人,他们大模大样的出现在桥头前面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然后进入西北方的草丛潜伏待命。 “清淮军!” 有人低声尖叫。 正在淮西军惊疑之间,又有数十名的清淮军士兵杀到,随后,又有数十名的清淮军士兵出现,如此反复。 但见清淮军士兵源源不断地从左侧杀到,一时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桥头上的淮西军士兵犹豫了,集结在桥头的精锐再次等待命令。 “放箭啊!放箭啊!放箭啊!你们这些混蛋!” 秦迈等人推着十二名淮西军俘虏步步前进,距离桥头越来越近,张铁陀的呼叫声越来越激烈了,因为他看到了竹楼上的弓箭手再次拉开了弓弦,有人低下了眼睛,避开他们求生的目光。这意味着,他们是真的要放箭了。张铁陀对死毫不畏惧,只希望速速就死,也好过成为清淮军的人质。然而,在犹豫了片刻之后,淮西军还是没有放箭。 “沙延陀!刘鼎那个白痴就在后面!他已经投靠了清淮军,寻机给刘方翼报仇雪恨!沙延陀,你们还不放箭,想死吗?” 张铁陀继续尖声高叫,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 刘鼎两个字仿佛就是瘟疫,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明显出现了震动。 果然,淮西军根本没有继续考虑,就下令放箭了,箭如雨下,十二个淮西军俘虏当场身亡,最前面的张铁陀更是被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至少有五六十支箭镞。 箭镞不断的射在尸体身上,发出噗嗤噗嗤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射在了稻草人身上,偏偏那些该死的清淮军,躲藏在尸体的后面,急切间居然拿他们没有办法。 淮西军弓箭手不断的射箭,箭镞全部射在刚刚同伴的身上,这些同伴在小半个时辰以前,还在和他们嘻嘻哈哈,这时候却全部被他们自己射成了冰糖葫芦模样,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必须这样做,否则清淮军的阴谋就要得逞了。 果然,清淮军前进的步伐终于被挡住了,秦迈等人不敢继续靠近。 然而,淮西军这边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毕竟射死的是自己人,这一招他们自己经常用,可是当清淮军用来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其中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啊! 一时间,守桥的淮西军士兵又是恼火,又是恐惧,又是痛恨清淮军的毒辣,比起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心头愤怒之极,却又不得不考虑即将发生的战斗。 只看到前面清淮军不断的出现,又不断的消失,谁也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内心不由自主地变得有点不安起来。 这批清淮军如此狠辣,如果落在他们的手中,淮西军士兵就是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后果,不要以为淮西军才是折磨人的高手,清淮军也不落下风啊。 淮西军守桥最高指挥官沙延陀内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又是愤怒又是惶恐不安,来来去去的将自己的两只大手都要搓出血来了。 他和张铁陀两人都是血霸都的成员,两人原来都是佛门弟子,后来都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关系很好,可是在情急之下,他却不得不亲手杀了张铁陀,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张铁陀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清淮军里面绝对没有人可以生擒他,除非是外来人。 没想到,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居然投靠了清淮军,实在是匪夷所思。对于刘鼎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能够和突厥名将李孝欢对阵的悍将,如果不是因为脑袋不好使,也许刘巢起义军还能坚持上几年。 “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沙延陀内心里恶狠狠的吼叫起来。 在桥头的前面,不足一百米的距离,大模大样的站着个清淮军的军官,用屁股背对着他们,根本当淮西军不存在。 他就在淮西军的面前不断的训斥着自己的部队,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吸引了淮西军军官的密切注意。 微风吹拂,那个清淮军军官骂人的话不断的飘过来,沙延陀居然听到金山营和虎牙营的名字,心里都忍不住微微一惊,难道真的是金山营和虎牙营都杀到了?这两个营是清淮军的主力,尽管在寿州被打散了,可是残部的力量还是不少的,万一他们真的集中起来……如果中间加上刘鼎这样的悍将,他这临时召集起来的三百来人,可不是对方的对手。 “凭借你们这么点本事,还像个清淮军的人么?还想收复失地,我看收复个屁!你叫什么名字?看看你这个样子,怎么配当虎牙营的士兵,任空禅是你们杀死的?鬼才相信!我看任空禅多半是不小心掉落下水道摔死的……” 鱼多均本来就是循规蹈矩的人,根本不会演戏,可是既然被刘鼎赋予了这样的重任,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最后他干脆闭上眼睛,将清淮军当作了淮西军,大骂出口,果然声情并茂,声震全场。 守桥的淮西军官兵内心彷徨,越听越是心惊。 任空禅不幸遇难,他们当然是知道的,虽然周文岱下令封锁消息,可是任空禅毕竟是“大名鼎鼎”的“五虎上将”之一,他这么多天没有出现,难免引起各方的猜测。 事实上,在任空禅死了以后不到两天,各种各样的谣言就已经满天飞,淮西军的中下层军官也已经陆续收到小道消息了,只是不知道杀死任空禅的凶手到底是哪个。 现在才知道,任空禅居然是被清淮军的虎牙营杀死的,现在虎牙营的士兵就在前面,他们这些淮西军的士兵可不是紫焰都的精锐部队,和虎牙营对上了,这不是找死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守桥的淮西军都有了撤退的念头,只是淮西军也有纪律,不战而战是要全军处死的,周文岱杀起自己人来,同样是干脆利落,一时间无法决断,复杂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落在了最高指挥官沙延陀的身上。 沙延陀更加清楚的知道任空禅死了,可是同样不知道任空禅是死在谁的手中。 任空禅这个人,说本事很大是说不上的,只是因为裙带的关系,才捞了个最末的五虎上将来做,当然,如果说一点本事也没有,那也不然,清淮军里面绝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沙延陀原来还在诧异,清淮军到底有谁能够杀了任空禅,现在答案昭然若揭,那个人肯定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只有他才有如此强悍的武力。 可是刘鼎怎么会加入清淮军呢? 他不是已经明明死在了颖水边上了吗? 难道突厥人也学会说谎了? 不可能,突厥人还没有谎报战功的习惯! 然而,张铁陀会看错吗? 应该不会。 如果不是刘鼎,又有谁能够生擒张铁陀? 如果真的是刘鼎带着清淮军的精锐杀来,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还是暂避锋芒为妙,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奈何不了刘鼎的。但是如果是张铁陀认错人了,对方根本不是刘鼎,自己不战而撤,恐怕在周文岱那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沙延陀本来脑子也不是很好使,这时候更加是一团乱麻,究竟是打还是撤,也没有个主意。 正文第28章曙光(2) “你们都听着,这次进攻盛唐县,你们要是不拿出点本事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金山营的兄弟们,你们难道就愿意输给虎牙营的人吗?都给我跑快点!你在这么磨蹭,后面英武营的兄弟们就赶上来了!告诉你们,挑选我们做先锋部队,不是没有理由的……” 鱼多均唠唠叨叨的继续骂着,远远看到刘鼎对他敲起了大拇指。 犹豫不决的沙延陀,正好听到鱼多均的怒骂,心里更加吃惊。 原来,居然是清淮军全军出动了,这些出现的,只是清淮军的先锋部队,他们目标居然要收复盛唐县! 几个淮西军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外面嗖嗖嗖连绵不断的箭镞声,好像是射在他们的心房,让他们焦躁不已,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沙延陀脑海中更加是一团乱麻,不知道应该如何梳理。 非但如此,外面的形势似乎越来越严重了,远远的看出来,到达的清淮军士兵越来越多,都消失在草坡的后面,在那一线的草坡,可以看到清淮军的半个人头,密密麻麻的人头,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百人,还可以看到闪闪发亮的刀枪。根据经验来判断,这是清淮军在集结,他们肯定是准备发起进攻了。 沙延陀没有亲自参与攻击寿州,对寿州那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有多少人逃离了寿州,这时候更加难判断了,越来越觉得是清淮军主力主动撤离了寿州,到他这里找麻烦来了。 片刻之后,他们听到草坪后面传来非常激昂的声音,有人用非常尖锐而激奋的声音吼叫着:“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我们在寿州丢了面子,这次一定要夺回来!我命令你们,拿出所有的勇气,拿出所有的信心,将面前的一小撮敌人干净彻底的送入地狱!我们要揪出他们的眼珠子,挖出他们的肠子,扒开他们的胸膛,敲开他们的头盖骨,拉出他们的五脏六腑,撕开他们的每一条血管……” 这个声音冰冷而有力,语调不高却传播得清清楚楚,即使是虐杀了无数人的淮西军,听到这个声音以后也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抖。 他们正是见识了太多的虐杀,常常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被杀者痛苦之上,所以才会不寒而栗,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被虐杀的对象,就算大罗金仙也不可避免的恐惧起来。 淮西军的军官再次你眼看我眼,呼吸变得异常的沉重起来,只有沙延陀表面还算平静。 正在紧张和恐惧中,清淮军的敢死队出现了。 “杀!” 刘鼎将横刀往前面一指,声震四野,炎热的天气好像瞬间下降了十度。 淮西军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心房不争气的跳动着,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前面。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抽空了,呼吸起来格外的困难,空气中还带着一种焦躁的味道。 刘鼎一转身,带着清淮军的敢死队冲了上来。 清淮军敢死队狂吼一声:“杀!” 淮西军士兵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好像被震破了,跟着看到上百名的清淮军士兵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那个斜坡仿佛是专门给他们积蓄力量的,上百名的清淮军敢死队,就如同是上百匹的骏马,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空气马上凝结,干涩的空气从下意识张开的嘴巴中钻进去,五脏六腑都可以感觉到无比干燥的味道,淮西军甚至能够感觉到土地的震动。 清淮军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高大,动作敏捷,如同是下山的野豹,片刻就靠近了淮西军的防卫圈。 淮西军的箭镞呼啸着向他飞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躲开,偶尔挥动横刀,来袭的箭镞全部都被击落,根本奈何不了他。 别人一步最多不过三尺,但是他一步却超过五尺,健步如飞,脸色沉静,好像将淮西军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那么一瞬间,沙延陀立刻肯定了,那个人就是刘鼎。 “放箭!放箭!” 刘鼎气急败坏的叫道,嗓子都快要撕裂了。 嗖嗖嗖! 淮西军弓箭手拼命的放箭,箭镞不断的落下,大部分被刘鼎、秦迈等人挡开,撞飞的箭镞零乱的向着四周飞舞,然而,淮西军的箭雨毕竟密集,杀伤力不可小觑,不断地有清淮军士兵倒地,在地上痛苦的惨叫呻吟,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前进。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刘鼎来说,只不过七八秒的时间,淮西军的弓箭手果然最多只能射两箭,甚至有人只能发出一箭,刘鼎就已经杀到了竹楼下面。 嚓! 刘鼎当头就是一刀,砍掉了竹楼的一根支柱,上面的竹楼顿时歪斜了,淮西军的弓箭手依然继续坚持射箭,可是准头已经歪了很多。 在地面上,更多的淮西军士兵涌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将清淮军挡住,然而,他们根本阻挡不住刘鼎的身影,刘鼎好像疯狂的猎豹,横刀幻化出一道道的光芒,带走一条条的性命,飞起一蓬蓬的血雨,所过之处,后面只留下一条粘稠的血路,被杀死的淮西军,几乎没有哪具尸体是完整的。 靠近河边的淮西军,匆忙组织起队伍,伺机进行反扑,但是刘鼎突然挥刀砍断一根毛竹,然后将横刀咬在嘴巴里,双手紧握着毛竹,向前一扫,那临时组织起来的十多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被毛竹扫得纷纷后退,一直退到了河岸上,才勉强站稳。 然而,刘鼎突然发力,毛竹继续推进,那些淮西军士兵最后扑通扑通的全部掉入河水中,无奈的挣扎了几下,就被滚滚的河水冲走了。 刘鼎面无表情的将毛竹左右一扫,又有至少八个淮西军士兵被扫入河水中,扑通扑通的声音好像下锅的饺子,清脆悦耳。 一时间,想从河边过来包抄刘鼎的淮西军士兵,都大惊失色,急忙退到了桥上。 沙延陀心中暗暗叫苦,该死的突厥人,他们居然欺骗了整个世界,刘鼎明明没有死! 这个如此凶猛的家伙,不是刘鼎是哪个? 下意识的,沙延陀下令身边的军官上前,自己却悄悄地后退了。 他身边的军官却也不是笨蛋,他们才不会觉得自己有能力挡住刘鼎,因此虽然脚步是向前的,可是每一步却挪动不了三寸,眼睛的余光时刻注意着沙延陀的动静,等沙延陀后退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开始悄悄的后退。 刘鼎大发神威,毛竹前后左右横扫,将淮西军士兵弄得狼狈不堪,不断地有人倒在地上。 这些淮西军士兵,未必人人都有拼死决战之心,中间有些人感觉不妙,悄悄地开始往后退,更加助长了刘鼎的威势。 沙延陀只想自己逃命,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肯定谁也逃不了,于是他立刻转过头来,下令军官们组织督战队,威胁士兵们死死挡住刘鼎。 这一招的确有效,淮西军军官不断地大声吆喝,在后面组织督战队强迫士兵们往前涌,如果哪个士兵后退,大砍刀马上就剁下来,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督战队无法直接威胁到前面的淮西军士兵,他们还是本能的后退,后面的淮西军却拼命的往前涌,中间的人如果不幸被挤倒,马上就会被不听控制的脚步踩成肉酱。 石桥本来就非常的狭窄,淮西军自己拥挤在一起,虽然占据有兵力上的优势,却始终施展不开。 不过这对于沙延陀来说却是好事,这么多的淮西军士兵堵在桥上,就算刘鼎如有神助,也要杀上好大一会儿的工夫,这段时间足够他溜之大吉了。 不假思索的,沙延陀悄悄的消失了,他已经想好了逃跑的托词,那就是向周文岱报告刘鼎还没死的消息。 转眼间,第二根支柱又被刘鼎砍掉了,竹楼马上倾侧,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上面的淮西军弓箭手抓着护栏,摇摇荡荡的,想要继续射箭,却是不可能了,偶尔间有人掉下来,落在混战的人群中,刀来枪往,刀光如练,要么是被刘鼎杀死,要么是被自己人杀死,根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刘鼎冲到第三根支柱旁边,也不挥刀,就是一脚踹过去,竹楼剧烈摇晃,最终歪歪斜斜的掉了下来,那些淮西军弓箭手如同下锅的饺子,一串串的掉了下来,随即遭到刘鼎的无情屠杀。 沙延陀走得非常神秘,守桥的其他淮西军军官还没有觉察到,他们感觉不是路,急忙喝令更多的士兵增援,试图用人海战术撑死刘鼎,但是刘鼎身边的地方就是这么一点,就算淮西军的人数再多,同时能够参与进攻刘鼎的,最多只有六个人,绝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和掉下来的弓箭手拥挤在一起,反而施展不开。幸存的几个弓箭手急忙爬起来,想要继续射箭,发现自己面前都是自己人,根本找不到射杀的目标。 正在犹豫的瞬间,连续三具尸体从半空砸落,将他们再次砸翻在地上,跟着刘鼎再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刘鼎的动作实在太快,很快就切入了他们的身体之间,根本不给他们重新弯弓搭箭的机会。 刀光闪耀之间,两个弓箭手倒在刘鼎的屠刀之下,跟着刘鼎甩出三棱刺,又有一个弓箭手被干掉。 剩下三个弓箭手已经弯弓搭箭,箭镞呼啸而来,刘鼎却已经拉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结果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尸体上。 在他们重新上箭的时候,刘鼎又甩出一枚三棱刺,将一个弓箭手杀死掉入河水中,跟着自己飞跃上前,将剩下的两个弓箭手一刀两断,上半截身体掉入了河水中,下半截身体却还在桥上。 正文第29章曙光(3) “杀啊!” 秦迈等人也已经杀到,如同浪潮一样覆盖了右边的竹楼,他们没有刘鼎那么凶悍的刀法,只能和淮西军混战,在连续牺牲了四个同伴以后,终于靠近了竹楼,他们挥舞着大砍刀,每人对付一根柱子,几乎是同时砍断,上面的淮西军弓箭手好像饺子下锅,一起摔了下来,从猎杀者变成被猎杀的对象。 淮西军中的和尚不少,很快就和清淮军直接对撞,禅杖、戒刀、铁棍漫天挥舞,狠狠的朝对方身上招呼,急切的要将对方“超度”,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味道?秦迈左臂负伤,成了这些和尚们集中欺负的目标,没有刘鼎的照顾,他的确显得非常的狼狈,左肋下很快又被拉开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好像是从血泊中捞出来的一样,军服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蓦然间,一柄禅杖对着秦迈的脑门压下来,秦迈唯一的一把战斧刚好和敌人的狼牙棒纠缠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阻拦。眼看禅杖就要砸到脑门,幸好旁边嗖的一声飞来一枚箭镞,狠狠的钉在那个和尚的脑门上,那个和尚惨叫一声,手一抖,产张就从秦迈的肩头上滑过,狠狠的掉落在地上。秦迈的肩头顿时一片血肉模糊,绕是他坚韧如斯,也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脚步踉踉跄跄的向后退。 沈梦等人急忙一拥而上,阻拦在秦迈的面前,秦淮军和淮西军都好像疯狂了,脑海里根本没有多少意识,全都是本能的举刀向前面招呼,如果刀子砍空了,则希望有下一轮继续砍劈的机会。如果没有,则证明自己已经是解脱了。石桥本来就非常的坚固,却也非常的狭窄,淮西军的兵力无法全部施展,相当部分淮西军只能在后面嗷嗷叫。 轰隆隆…… 沈梦砍断了最后一根柱子,最后一座主楼完全崩溃下来,破碎断裂的毛竹横七竖八的砸落在交战双方的头顶上,好些人都被毛竹直接刺穿了身体,却还没有断气,只能在原地不停的哀嚎。两座竹楼都被摧毁,淮西军的弓箭手马上处于被屠杀的境地,没有了弓箭手的火力覆盖,其余的清淮军士兵马上一拥而上,用血肉之躯和对方肉搏。 秦迈撕下自己的军服,将伤口草草的包扎好,又冲了上去,但是前面的清淮军已经组成一堵墙,根本没有他立脚的地方,正要找个缝隙钻进去,他面前的一个清淮军士兵刚好被敌人的狼牙棒砸碎了脑袋,一声不吭的倒下了。那个取胜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提起狼牙棒,秦迈的战斧已经到了他的胸膛面前。 “噗!” 锋利的战斧从他的胸膛切入,然后狠狠的向下拉开,直到胯下。 “哗啦啦!” 血淋淋的五脏六腑全部流淌出来,噼哩啪啦的掉在地上,腥臭无比。那个淮西军士兵居然还没有断气,还能够有点茫然的抬头看着秦迈,然后又低头看看自己被剖开的小腹,最后软绵绵的一头跪倒在地上,好像虔诚的佛教徒,一动不动了。 秦迈从他头顶上跨过去,继续砍杀。 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数量却是淮西军居多,清淮军这边有刘鼎这样的绝代凶神,根本没有敌人可以阻挡他的前进步伐。刘鼎所经过的地方,淮西军纷纷让开道路,偶尔有几个敢上来挑战的,也被刘鼎碎尸万段。刘鼎故意要震慑对手,横刀上下翻飞,他面前的敌人没有一个是尸体完好的,肢体经常飞溅到三四米开外。 清淮军都认为清淮军来了大部队,先入为主,已经有了几分惧意,现在又被刘鼎死死的压制住,哪里还有拼死决战的意志?只希望上级赶紧下令撤退,若非后面有大刀队督战,这时候已经转身逃跑了。期间有好几个淮西军士兵悄悄地回头望,结果督战队的大刀片就砍下来了。 然而,自从沙延陀悄悄地逃走了以后,这种情况就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咦?” 这时候,后面的淮西军军官才突然发现,沙延陀已经没有了踪影,大家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 “我呸!” 几个淮西军军官立刻怒骂起来,也脚底抹油的溜了。 他们就像沙延陀一样,自己悄悄的溜了,却没有通知其他人。 刘鼎和清淮军势不可挡,淮西军整体撤退是不可能的,只有让那些炮灰在石桥上堵住敌人,他们几个才有逃生的机会。这些淮西军的军官之所以能够做到军官,就是因为他们活得比别人长,因此对于逃命的本领还是非常在行的。有个淮西军的军官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到旁边的竹屋里面拿了个麻袋,装了几十贯的铜钱,后来发现铜钱实在很沉重,只好无奈的放弃了。然而,等他转身想走的时候,令狐翼的弓箭已经瞄准了他。 嗖! 箭镞脱手而去。 那个淮西军的军官身体急促的向前冲了两步。 他努力的伸出手去,想要呼唤前面的同伴拉自己一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噗! 带着无比的遗憾和心有不甘,那个淮西军军官扑倒在血淋淋的草丛里。 “令狐!不要管他们!让他们跑!” 刘鼎尖声叫道,脸色十分的严厉。 淮西军虽然已经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可是却还没有完全崩溃,如果令狐翼断绝他们的退路,迫使他们困兽犹斗的话,他们这么点清淮军肯定要全部挂掉。清淮军虽然杀死了数倍于自己的敌手,可是自身的伤亡也不少,秦迈已经是重伤,沈梦和鱼多均也已经受伤,清淮军也随时都会崩溃。 令狐翼急忙收回弓箭,重新压制面前的淮西军,放任后面的淮西军逃跑。果然,看到了生存希望的淮西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只不过这些淮西军都是很有逃生经验的,逃跑的时候,绝对不呼唤自己面前的同伴,而是自己悄悄的撒腿就跑,因此,处在石桥前半段的淮西军还在继续战斗。 扑通! 刘鼎杀得性起,连续踢起两脚,将两个淮西军士兵狠狠地踢到河水里面,溅起暗红色的血花。 受到刘鼎的鼓舞,清淮军的进攻更加的猛烈了,喊杀声震天,前面的淮西军渐渐出现了溃退的迹象。没有了军官的督促,督战队的效果当然大打折扣,对淮西军的监督自然没有那么严厉了。而且片刻之后,督战队的士兵也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原来军官们都已经撤了,只剩下他们还在傻乎乎的卖命。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撤退。 没有了督战队的大砍刀威胁,淮西军的抵抗当然没有那么积极了。只不过,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军官早就悄悄的溜了。在前面混战的淮西军,还没有机会注意到自己的后面,等他们注意到自己的后援越来越少的时候,已经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嗖嗖嗖! 刺耳的箭镞破空声萦绕着每个人的耳膜。 “预备!” “放!” 令狐翼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稚气,可是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却如同是死神的指令。 在令狐翼的指挥下,清淮军这边的弓箭手大放异彩。令狐翼大声尖叫着,下令弓箭手集结,按照口令齐射,斜向上射出密集的箭镞,封堵后面的淮西军队伍。当弓箭手的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威力马上表现出来了,一轮箭雨过去,差不多倒下了二十个的淮西军,给淮西军队伍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同时极大的降低了淮西军的士气。 这个年代的军队,无论是清淮军还是淮西军,普遍缺乏盔甲,普通的炮灰部队更是如此,这三百多人的淮西军里面,拥有盔甲的人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大部分都是军官,他们已经悄悄的逃跑了。其余的人一旦中箭,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有刘鼎、秦迈、沈梦、鱼多均等人阻挡,淮西军自身的弓箭手又伤亡殆尽,自然奈何不了清淮军的弓箭手,让令狐翼他们可以安心的放箭。淮西军的队伍非常密集,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对天四十五度抛射,就可以射杀后面的淮西军。很多淮西军正在奔跑中,就被从天而降的箭镞钉在地上,至死也不明白箭镞到底是来自哪里。 有些清淮军弓箭手甚至抢占了倒下来的竹楼,居高临下的不断射杀淮西军士兵,直接支援了秦迈等人的战斗。令狐翼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有点酸麻,体力明显透支,可是依然得要紧牙关继续射箭。按照蛇脊长弓的力道而言,一个弓箭手连续发射二十枚箭镞以后,能够拉开弓弦的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可是令狐翼却在连续拉开了二十次弓弦以后,还能继续弯弓搭箭,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奇怪,其余的清淮军弓箭手也是如此。 难道,这就是士气的作用? 正文第30章曙光(4)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清淮军不断地前进。片刻之后,清淮军清理了自己队伍中的零星敌人,快速集结起来,整体推进,用大砍刀开路,交战双方泾渭分明。相对于弓箭手而言,冲在前面的清淮军战斗十分艰苦,伤亡也是源源不断,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桥面又十分狭窄,同时参与激战的,双方各自最多不过二十人,后面的人都只能大声呐喊,虚张声势,直到自己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才能顶上,直到自己战死为止。 然而,这种不自觉地人海战术,对进攻的清淮军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几乎每一寸桥面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有些淮西军不是想困兽犹斗,可是后面的人群迫使他们不得不困兽犹斗。若不是刘鼎等人成为中流砥柱,这时候已经完全被淮西军反扑消灭,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太多了,死了一批又有一批,在大规模崩溃之前,简直是无穷无尽的。 双方的战线拉成了一条曲线,在刘鼎所在的位置,深深地切入淮西军的对列,但是在其余的位置,却是淮西军切入清淮军的队列,两边的队伍以中间的某个焦点为核心,慢慢的旋转,如同是血淋淋的太极图案,图案在旋转,生命在消失,但是没有任何人怜悯对方。 秦迈浑身都是血,遍体鳞伤,但是生死攸关,他依然咬紧牙关奋战。他义无反顾的杀入敌群当中,如狼似虎,战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威力,淮西军士兵多数是单刀,无法硬扛他的战斧,只要是挨上的,非死即伤。淮西军士兵仗着人多势众,要将他彻底的压垮,但是秦迈大声吼叫着,飞溅出一轮轮的血雨,尽量不让淮西军靠近自己。 鱼多均老年稳重,战斗力虽然不强,不过还是能够给秦迈提供一定的帮助。令狐翼在指挥弓箭手齐射的时候,也时时不忘放冷箭替秦迈解围,就是远方的刘鼎,也时不时地踢起一把横刀什么的,帮秦迈挡下敌人的致命一击。其实,秦迈看起来非常的凶猛,事实上却是处于防守状态,因为刘鼎已经叮嘱过他,只要守住,令狐翼的弓箭手就会将敌人全部解决的。 淮西军习惯抢掠而不习惯生产,没有专门的武器生产部门,战争消耗品只能依靠缴获补充,因此,弓箭手是淮西军最薄弱的环节。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完全占据了上风,不断的将箭雨抛落在敌人头顶,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击溃敌人只是时间问题。 双方的战线原来是曲线的,后来又演变成了混战,每个人的脚底下全部都是流淌的鲜血,模糊的血肉,湿漉漉的,润滑无比,石桥上简直无法立足。沈梦因为过于凶猛,已经好几次是从血泊中艰难的站起来了。有些淮西军看到有机可乘,急忙冲过来,结果脚底一滑,不由自主地摔倒在沈梦的面前,反而白白的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去你妈的!” 沈梦突然大叫一声,顺手抓起一个人头,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那个淮西军士兵猝不及防,居然被他当场砸晕了过去。 但是,他身边的两个淮西军已经看准了机会,凌空跃起,恶狠狠的扑向沈梦。 沈梦人在血泊中,想要躲避,可是地上滑溜溜的,根本动不了,只好恶狠狠的举起横刀。 蓦然间,旁边飞来一件黑色物体,将两个跃起的淮西军撞开,直接摔落在沈梦的面前。 沈梦不假思索的就是两刀,将对方了结。 低头一看,砸过来的,原来是半截淮西军的尸体。 回头。 刘鼎已经重新杀入敌阵。 “去你妈的!” 沈梦大吼一声,终于从血泊中跋涉出来,恶狠狠的冲向前方。 由于双方身上都是血,难以分辨,有些淮西军士兵懵了头了,下意识的看到前面有人冲过来,自己就举刀冲上去了,结果杀起来以后,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在这么一愣之间,刘鼎等人就抽冷子杀到了,唯一的结果就是一刀两断。 刘鼎等人浑身都是血,好像是血池里面捞出来的,鱼多均等人已经在呼呼呼的喘气。 令狐翼等人在后面拼命的射箭,连续数拨的箭雨过后,淮西军的队伍稀疏了很多,刘鼎等人挺进的更快了。 “噗!” 刘鼎抓起一个活生生的淮西军士兵,将他狠狠的砸到淮西军的队伍中,顿时砸翻了四五个淮西军。 那些淮西军心胆俱裂,纷纷后退。 “撤~~~” 大部分的淮西军都被打懵了,前面的军官早就被杀死,后面的军官早就开溜了,丧失了指挥,剩下的都是无头苍蝇,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声撤退,大家都信以为真。听到撤退的命令,个个都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转身就跑。 秦迈等人越战越勇,追赶着溃不成军的淮西军士兵。有三个淮西军的士兵跪在地上,不停的喊饶命,秦迈上去刷刷刷就是三斧头,将他们全部砍碎,然后伸脚将尸体全部踢入水中,不料脚下一滑,自己也摔倒在尸体堆里面。 刘鼎伸手要将他拉起来。 “不要追了!” 刘鼎低沉的喝道。 周围已经没有敌人,秦迈还不断的挥舞着战斧。 刘鼎从背后摁住了秦迈的肩头,秦迈回头就是一斧头,结果被刘鼎的横刀压住,他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噗嗤噗嗤的喘着大气,然后仰天大笑,最终好像一滩软泥一样瘫痪在地上。 沈梦和鱼多均等人也都累得不行了,脸色苍白得好像死人一样,瘫痪在尸体堆上,好像自己也成了一具尸体。 令狐翼等弓箭手却是脸色煞白,脱力严重,连手臂都无法抬起来。 连续发射二十支箭已经是弓箭手的极限,但是他们刚才远远超过了这个极限。 这时候,所有清淮军士兵盯着刘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天神一样,尤其是那些后加入部队的清淮军士兵。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秦迈和令狐翼对他都如此的唯命是从了,原来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强悍的人物! 尽管之前使用计策调开了淮西军的部分兵力,最后的战斗却还是如此的艰苦,只要中间稍微有一点的失误,这时候枕着尸体大笑的,就是淮西军了。 “我们胜利了吗?” 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血淋淋的现场。 “我们胜利了!” 刘鼎用坚定无比的声音回答。 尽管自己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他们却赢得了实实在在的胜利,每个人的心情都激动而喜悦,好多人拥抱在一起,任凭兴奋的泪水不断地流淌,就连素来稳重的鱼多均也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欣赏激动人心的场面,刘鼎吩咐鱼多均迅速善后,搜集各种有用物品,补充箭镞准备出发,自己逐个将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拉起来。如果遇到还没有断气的淮西军士兵,则顺手给他一刀,终结他的呻吟。石桥上的鲜血淹没了他的脚面,粘稠粘稠的,每走一步都十分的费劲。桥边的排水孔太小了,根本无法排走这么多的鲜血。 这一仗,清淮军消灭了至少一百五十名的淮西军,但是自己也付出了死亡三十四人的惨重代价,死者大部分都是刚开始冲锋的时候,死在淮西军的箭下,那五十多米的距离,完全是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坚强如秦迈者,在战斗结束以后,也变成了重伤员。除了秦迈之外,还有至少六个重伤员,需要用担架抬着走。那些竹楼马上被拆散,刘鼎等人做了七付担架,将秦迈等人放在上面,安排大家轮流抬着走。 缴获还是不错的,为了让这股淮西军安心守备桥梁,它的上级分给他们相当数量的掠夺品,其中包括六百八十贯铜钱,还有相当数量的金银财宝,淮西军撤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沉重的铜钱,只是抓走了金银财宝,但是他们走得非常匆忙,生怕清淮军追赶,结果大部分金银财宝都在路上散落了,重新落到清淮军的手中。 此外,装备的缴获也不错,足足有十把完好无损的横刀,二十把质量上乘的弯刀,还有三十张蛇脊长弓,至于箭镞的数量,包括从尸体中重新拔出来的,差不多有九百支。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是没有一副像样的甲胄。在这个年代,甲胄绝对是最抢手的战利品,基本上只有军官和战斗骨干才有资格配备。 踏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刘鼎命令队伍携带着战利品,抬着伤员,快速越过石桥,绕开盛唐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霍山。果然,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麻烦,还另外搜集了二十多个被打散的清淮军,他们统统被编入队伍中。半路上,他们看到周围的零星淮西军都在向盛唐县集结,大概是这里的守军已经得知“清淮军要收复盛唐县”的消息,因此将周围的所有兵力,都全部集中到了盛唐县县城。 一路南下,地势开始渐渐的升高,明显多了不少的坡路,视线里也出现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山丘,根据令狐翼的介绍,这里已经是霍山县的地面了,那些山坡所在地就是地势险要的走马岗地区,周围都是山坡,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刘鼎在这里停留了一小会儿,观察周围的地形,然后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二天拂晓,他们看到霍山县城的简陋城墙。 红日喷薄而出,金霞万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正文第31章意外(1) 在明媚的晨光中,刘鼎率军进入霍山县,却发现这里根本看不到人影,路过的街道都是空荡荡的,甚至连鸡鸭狗都没有看到一只,却又看不到任何的尸体。街道边的房子,大门都是从外面上锁的,看来屋子里肯定是没有人。他们带着疑惑的心理赶到县衙门,赫然发现县衙门居然也是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人,里面也没有人,吃的食物也没有,穿的衣物也没有,地上的青苔十分的湿滑,墙角的青草差不多有脚踝高了,看来是有些日子没有人了。 “搞什么?这里闹鬼吗?人都到哪里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低声的咕嘟着说道,不约而同的转头看着刘鼎。 刘鼎走入县衙门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悄悄皱了皱眉头,霍山县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坏上不少,之前他预计过很多,就是没想到霍山县居然是空的,这可是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人就没有钱,没有人就没有粮,没有人就没有兵员,难道,老天也要故意给自己制造点压力吗? 慢慢的衙门内外踱步,刘鼎仔细的打量着霍山县的地形。 霍山县是典型的依山旁水城市,西边是淠水,东边和南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县城整体从东南向西北倾斜。这里所有的街道都是弯弯曲曲的,大部分都用青石板覆盖着,房屋也基本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虽然不好看,却是坚固扎实,不惧风雨,可见这里的石头资源的确十分丰富。 走到某个角落的位置,刘鼎突然喝道:“出来!” 令狐翼等人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从角落里揪出一个人来,狠狠的压倒在地上。那个人浑身颤抖着,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呼叫。刘鼎摆摆手,让令狐翼他们松开,那个人好不容易才逐渐的安静下来,艰难的剥掉身上的蜘蛛网,原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面容孤苦,神色惊恐,穿着倒也整齐。 沈梦将刀压在对方的脖子上,冷喝道:“说!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老头子浑身颤栗的如同伫立在寒风中,连连求饶。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深沉的说道:“你弄错了,我们不是淮西军。” 老头子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又惊又喜的说道:“你们不是淮西军?” 令狐翼怒声说道:“我们是清淮军!是淮西军的死对头!你连清淮军都不知道吗?” 老头子木然。 刘鼎说道:“你起来,我问你,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老头子结结巴巴的说道:“都跑了……” 刘鼎来到他的身前,伸手将他提起来,说道:“你叫什么名字?藏在这做什么?” 老头子急忙说道:“我叫时月轩,是、是、是衙门的师爷,我……本来也是要逃跑的,但是年纪大了,担心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上了山又没吃没喝的,于是……没想到你们来的速度那么快,于是……于是……” 原来,这个时月轩是霍山衙门的师爷,来到霍山县也有两三年的时间,师爷并不是衙门的正式编制,相当于县令的私人顾问。霍山县从安史之乱以后就没有县令,只有县丞,现任的县丞叫做伍祥文,是从舒州过来这里做官的,霍山县山高皇帝远,理论上虽然归属清淮军节度使管辖,事实上从来都是独立王国,派遣的官员也是做做样子,和外界很少接触,因此时月轩确实没有见过清淮军是怎么个样子的。县丞听说淮西军要来,早就带了一家老小跑回去舒州去了。时月轩因为长相难看,在这里混得一直不怎么样,也没有能力成家立业,伍祥文逃跑的时候,居然没有叫上他。 刘鼎皱眉说道:“谁说淮西军要来的?” 时月轩艰难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五六天前大家就开始跑路了,全部都跑的干干净净的,你们不知道,淮西军多么的可怕,这里的人都说,淮西军最大的爱好就是将人皮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 令狐翼冷声说道:“胡说八道!” 刘鼎正需要个熟悉霍山县情况的,随意地说道:“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做个司曹参军,随叫随到。” 时月轩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说什么,他从刘鼎的身上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只怕这些清淮军动起手来,不比淮西军仁慈。 刘鼎当即下达命令,部队就在县衙门就地驻扎,将伤员们安顿在后院,其余的战士则集结在前庭,休息待命。亲自安排了警戒哨和潜伏哨以后,刘鼎对鱼多均慎重的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扰百姓,严禁偷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外出,大家抓紧时间睡觉。中午吃顿好的,恢复体力,也许晚上会有任务的。潜伏哨的位置,必须每半个时辰更换一次,只有你自己可以知道。” 鱼多均慎重地点头答应,传达命令去了。 一路上,刘鼎努力的在队伍中建立完善的军事制度,时刻强调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对违反纪律的行为严惩不贷,同时引入了一些方便管理的现代做法,值日军官制度就是其中的一项。只要当天没有战斗,值日军官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负责检查整个部队的战备、训练、休息、后勤情况。各个军官轮流当值,今天刚好是鱼多均。 刘鼎站在衙门的最高处,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地形,远远的看到在县城的东南方,有一圈非常明显的围墙,同时里面的建筑和外面的也有较大区别,依山而建,逶迤而上,规模雄伟,气势壮观,在围墙之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人员走动。刘鼎将时月轩叫过来,指着东南方说道:“时月轩,哪里是谁家的住宅?你不是说人都跑光了吗?” 时月轩战战兢兢的说道:“指挥大人……那是蓝家大院……不同的,不同的……他们……” 刘鼎说道:“呵呵,那里就是蓝家大院,看起来很不错嘛!嗯,详细说说三个大户人家的情况。” 时月轩说道:“是,首先说这蓝家……” 霍山县有三个比较大户的人家,一个是蓝家,一个是尤家,还有个缪家。其中蓝家的实力最大,也最为霸道,令狐翼就是因为冒犯了蓝家的人,才不得不离开霍山县,参加清淮军的。蓝家在霍山县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一直从事杂货生意,毛竹、药材、板栗是他们的主要经营项目,中间偶尔有些杰出人物,也会到官场镀镀金。蓝家现任的家主蓝宏南之前在寿州做过司马,在遥远的金陵府也有些势力,因此累积了不少的家财,在霍山的地位无人能及。 尤家一直从事丝绸、茶叶生意,和蓝家的关系不是很好,因为蓝家总是有意识的对他们进行打压。尤家的家主尤泰琨一直非常的低调,他们的生意主要在舒州、和州等地,一年中可能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回来霍山县。尤家一直想将生意扩展到金陵府和润州等地区,甚至是出海贸易,但是都在金陵府被遏制住了,因为蓝家和金陵府的裴家有亲戚关系,裴家势力极大,没有他们的允许,尤家根本不可能进入金陵府。 缪家表面上也做些丝绸、茶叶生意,经常和尤家一起出现在商场上,实际上却暗中参与私盐走私。缪家家主缪易水看起来文质彬彬,事实上却操纵着霍山周围地区的所有私盐。他们从遥远的海州等地区买来私盐,然后通过关系运回来寿州贩卖,就冒险精神而言,缪家的确是最强烈的,手下还有一支专业的盐枭队伍,骁勇善战,悍不畏死,只是缪家最近人丁单薄,声势明显弱了不少。 由于霍山县当地的特殊地形环境,清淮军节度使基本上忽视了这个地方,除了象征性的委派一个县丞和六个衙役之外,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理。因此,霍山县的大小事情,基本上都是三个大户人家做主,准确来说,是实力最强的蓝家做主。和富饶之地的大户人家不同,这三家基本没有多少土地,因为当地的土地基本都是山地,相当贫瘠,实在不怎么值钱。时月轩听说蓝家在宣州那边购买了不少的土地,不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尤家和缪家的钱财基本都不在霍山县,反而是蓝家比较保守,将大部分的财物都集中到蓝家大院,储存在地窖里,据说这样比较安全。 时月轩说,听说淮西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三个大户人家都分别组织了数百人的队伍,打出守护家园的口号,县城很多青壮年都被他们强行征集入伍,其中,以蓝家家主蓝宏南的势力最大,他弟弟蓝昱明,原来在庐州的保信军做过几年军官,这次回来以后,马上拉起了三百多人的乡勇,尤家和缪家各自都有一百人左右。大概是因为有乡勇的保护,所以当尤泰琨和缪易水都安排亲信家小暂时逃离霍山的时候,蓝宏南全家都依然留在霍山。 正文第32章意外(2)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里有名帖吗?” 时月轩迟疑着说道:“有……不过是前县丞伍大人的……” 刘鼎随口说道:“你拿几张来,改成我的名帖,我有用。” 时月轩说道:“不知道……大人名讳?” 刘鼎说道:“清淮军指挥刘鼎。” 时月轩习惯性的问道:“请问是营指挥……” 沈梦冷喝:“你就写清淮军指挥,问那么多做什么?” 时月轩急忙照办了。 刘鼎吩咐鱼多均给他十个铜钱,目光炯炯的凝视着东南风的蓝家大院,缓缓地说道:“你将我的名帖送到蓝家,就说我率领清淮军到了霍山县,接管霍山县的防务,请蓝家到衙门来商讨要务。” 时月轩转身去了。 刘鼎转过身来,径直走到内廷,看望受伤的战士们。 经过鱼多均的安顿,从盛唐县一路被抬到霍山的伤员们,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在伏河桥战斗中受伤的士兵,因为缺少医生和药物,伤势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刘鼎采来的草药,只能够避免伤口继续恶化,却始终不能代替医生的作用。秦迈的伤势是最严重的,从伏河桥到霍山县,基本上都是处于昏迷的状态,嘴唇干燥的泛起一层浓浓的白霜。 刘鼎看着昏迷中的秦迈,关切地说道:“怎么样?” 负责跟踪伤员情况的鱼多均有点为难的说道:“暂时没有问题,但是伤口已经有化脓的迹象,我们必须找到药材和医生。霍山县盛产药材,赤脚医生也不少,但愿他们能够尽快地找到。” 刘鼎点点头,安慰说道:“令狐翼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鱼多均心事重重的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 然而,不久以后,令狐翼安排出去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令狐翼之前认得的那些赤脚医生,现在全部都不在家,他们的家人也都不在,大门全部上锁了,门口还有临时丢弃的东西,应该是逃往山里面去了。他们走遍了整个霍山县城,发现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是紧闭的,药店也不例外。因为有严格的纪律,他们不敢破门进去,只好回来报告情况。 鱼多均失望的说道:“怎么回事?一个都没有?” 令狐翼有点气愤的说道:“我另外打探到了消息,镇上的居民,但凡有点资产的,都被蓝家强制集中起来了,这里最有名的卢医生,现在也被困在蓝家,不知道蓝家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居心?” 鱼多均皱眉说道:“这可不行,秦迈的伤势非常严重,如果还不及时处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正在这时候,时月轩竟然回来了,鼻青脸肿的,眼角和嘴角都有鲜血,进门的时候居然摔了一跤,将地上的青苔擦掉了一大片,搞得周围的所有人都看着他,还以为是土匪杀入霍山县来了。 刘鼎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时月轩哭丧着脸,痛哭流涕的说道:“他们将我打了……” 原来,时月轩拿了刘鼎的名帖,到蓝家大院去拜访,说明了刘鼎的意思,结果蓝家大院的人根本不当回事,他在外面叫了几次,大门还是没有打开,后来大概是觉得他实在聒噪,于是从里面冲出来几个家丁,将时月轩狠狠地揍了一顿,扔到了街道的中间,还将他和刘鼎都大骂了一顿。 “什么指挥?狗屁指挥!叫他来给我们家老爷磕头吧!”时月轩学着蓝家家丁的轻蔑语气。 沈梦等人顿时气炸了,就要带队杀到蓝家大院去。 刘鼎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默默地巡视着每个伤员的情况,无论沈梦等人在旁边如何的暗示明示,始终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沈梦终于忍不住说道:“指挥……” 刘鼎却轻轻的挥挥手,让他不要惊醒沉睡中的伤员。 片刻之后,刘鼎来到前庭,坐下来以后,才语音平淡的说道:“鱼队长,准备一份厚礼,我们去拜访蓝家。” 令狐翼失声说道:“什么?厚礼?拜访蓝家?” 鱼多均等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中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刘鼎对鱼多均说道:“数量不多,就十二个金锭吧。” 沈梦等人都是欲言又止,脸色涨红得好像煮熟的螃蟹。 鱼多均说道:“我马上去准备!” 刘鼎点点头,又说道:“令狐,你跟我去拜访蓝家。” 沈梦气愤得几乎要跳起来,最终还是勉强的忍耐住了。 鱼多均迅速准备好礼物,装在一个锦盒中,按照刘鼎的意思,交到时月轩的手上,担忧的说道:“指挥大人,蓝家明显是不怀好意的,你们两个人势单力薄的,还是带上三十个兄弟吧!” 刘鼎神色淡然的说道:“我们的安全,不在于我带了多少人,而在于你们在外面有多少人。你们只要不让蓝家摸清楚底细,我们的安全就是很有保证的。我们可能要离开一小会儿,在我离开这一小段时间里,部队交给你鱼多均和沈梦联合管理,没有你们的联合命令,谁也不许离开衙门。中午的时候,给大家弄点好吃的,补充体力,吃完以后,争取时间睡觉。另外,注意警戒,严防偷袭。” 沈梦和鱼多均都答应着。 刘鼎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令狐翼和时月轩离开衙门,径直前往蓝家大院。 蓝家大院距离衙门还是有点距离的,中间需要穿越四条街道。霍山县虽然是个简陋的县城,但是青石板街道却也有好几条,只是现在都没有人,看起来相当的阴森。人走在青石板上,发出非常单调的声音。两边的建筑都是石头,如果打起巷战来的话,倒是很好的工事,要是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贸然闯入,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蓝家大院就在斜坡上,外面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蓝家大院的朱漆大门也是紧闭的。刘鼎站在外面仔细的打量着蓝家大院,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很难想象在这么简陋的县城中,居然有如此雄伟的建筑。围墙很高,最矮的地方至少也有四米,大部分都是石头砌成的,有些粗糙,随便用手敲了敲,非常地结实,至少有半米厚。这样的高墙大户,就算在寿州城也不多见,不过联想到令狐翼曾说霍山县土匪多如毛,也就不难理解了。 站在朱漆大门面前,令狐翼大声叫道:“清淮军指挥刘大人到!里面的人出来迎接啦!” 里面立刻有人不耐烦的回敬:“哪个刘大人?谁在外面嚷嚷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令狐翼提高声音,将对方压了下去,大声喝道:“你是谁?端得如此无礼?” 里面干脆懒得回答了,朱漆大门还是紧紧的关闭着。 刘鼎斜眼看了看,可以感觉到围墙上有人在悄悄的监视着他们,虽然感觉不到非常浓烈的杀气,但是偶尔反射过来的丝丝阳光,还是可以推断出对方是有兵刃在手的,由此可见,蓝家大院的确是警备森严。 刘鼎朝时月轩努努嘴。 时月轩上前一步,用恭敬的声音说道:“清淮军指挥使刘鼎刘大人特地备了厚礼,前来拜访蓝宏南蓝大人,还望……” 片刻之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了,裂开一道小小的门缝,有个老头子不耐烦地探头出来,冷冷的说道:“哪个是刘鼎?” 刘鼎上前一步,拱拱手说道:“我就是。” 老头子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刘鼎一眼,不经意的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清淮军有你这号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我原是清淮军无名小卒,因为寿州城破,大帅临时委任我前来霍山县接管防务……” 那个老头子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招招手说道:“将礼物拿上来,你们的人在外面等着。” 刘鼎点点头,时月轩将锦盒和名帖送上,又在对方手中放了足足三十文大钱,老头子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冷漠的说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去通报。至于我家老爷有没有时间接见你,可不好说。” 刘鼎拱手说道:“麻烦了。” 老头子转身去了,顺手又将大门关闭了。 令狐翼就要上前踹门,蓝家个小小的看门人,居然也这么傲慢,端得是令人气愤。他本来就对蓝家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是火上浇油,怒不可遏,幸好秦迈受伤了不在,否则肯定会将蓝家的朱漆大门用斧头劈开了。 刘鼎却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用急。” 令狐翼极少生气,这时候也忍不住吼叫着:“真是气死我了。” 正文第33章意外(3) 锦盒的作用果然不错,不久以后,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跟着大门全部打开,一个壮汉从里面出来,远远的朝刘鼎他们拱拱手,声如洪钟的说道:“哪个是清淮军指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蓝某人多谢了,多谢了!” 刘鼎同样拱手说道:“在下就是。” 壮汉自我介绍叫蓝昱明,是蓝家家主蓝宏南的侄子,刚从庐州回来的就是他。他脸色黝黑,身材魁梧,皮肤都是古铜色的,刘鼎注意到了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遍布厚厚的老茧,看来的确是老兵出身。蓝昱明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刘鼎,目光并没有停留太久,连声说道:“刘校尉客气了,客气了。 他不知道刘鼎的职衔,一概以校尉称呼。 刘鼎微笑着说道:“不客气,不客气。” 蓝昱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校尉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进来。” 刘鼎点头,踏入蓝家大院。 朱漆大门背后是广阔的练武场,大约有一百五十米宽,五十米深,一眼看过去,就一个感觉:大。练武场地上全部铺着大青砖,非常地平整,同时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算有风吹过,也没有太多的灰尘。训练场的后面才是高高的台阶,对整个练武场虎视眈眈,至少也有六十多级,上了台阶以后,才是蓝家的前庭,那里摆有红木桌椅,显得十分文雅。 只看到六十四个乡勇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声也洪亮有力,他们虽然没有正式的军服,但是青一色的白头巾,白短褂,白绑腿,看起来也是精神抖擞,武器也是相当的精锐,清一色的缅铁弯刀,刀柄上都绑着红绸。 在乡勇们的前面,有个用单刀的汉子,正在教授刀法,但见他单刀在手,上下翻飞,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刀光中,那些乡勇们都露出非常敬佩的目光来。 蓝昱明有点洋洋得意的说道:“那是内弟蓝衣侯,自小习武,大家见笑了。” 令狐翼冷冷的说道:“这是给我们的下马威吧!” 蓝昱明呵呵笑着说道:“误会了,误会了。” 刘鼎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反而颇为欣赏那些乡勇。蓝衣侯他是知道的,霍山县的人文历史绝对少不了这个人。蓝衣侯曾经在中原习得一身好功夫,深得蓝宏南的信任,将家丁护院和乡勇都交给他管理。蓝家大院之所以飞扬跋扈,和蓝衣侯有莫大的关系,据说霍山县最能打的那个壮汉,被蓝衣侯三拳头就打死了,此后他就声名鹄起,震慑着整个霍山县。 蓝昱明看在眼中,还以为是刘鼎被蓝衣侯镇住了,内心暗自得意。他对蓝衣侯招招手,蓝衣侯就下令乡勇们自己练习,大踏步地来到刘鼎的面前。他个子不高,却非常壮实,浑身带着浓烈的骠悍之气,手中的缅铁刀随意的提着,却能令人感觉到一股野狼潜伏的味道,他脸上有一道非常清晰的伤痕,好像是被箭镞擦过所伤。他的眼睛首先看到了令狐翼,眼睛深处转过一丝丝的狠毒,一闪而逝,最后深深的盯着刘鼎,然后伸出手来,生硬的说道:“幸会,幸会!” 刘鼎也伸出手去,两人简单的握握手,久久没有松开,不经意之间,时月轩看到两人手腕上的青筋都暴露起来了,可是两人似乎都显得很不在意,顾而言它,嘘寒问暖的,面色都想当得平静。别人似乎都感觉不到他们两人的暗中较劲,甚至眼光也没有怎么留意。 刘鼎早就听令狐翼介绍过,这个蓝衣侯乃是蓝家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当初令狐翼就是栽在他的手中,蓝衣侯脸上的那道伤痕也是令狐翼留下的。令狐翼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蓝衣侯却是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令狐翼一直在找机会讨回公道,却始终没有如愿,蓝衣侯同样不知道令狐翼去了清淮军,现在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蓝衣侯轻蔑的盯着令狐翼,手下败将,自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能将刘鼎折服,他们以后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可是,令他恼火的是,无论他手指怎么用力,却始终奈何不了刘鼎。他心有不甘的多次发力,都被刘鼎轻描淡写的应对过去了。既然奈何不了刘鼎,他想要找令狐翼的麻烦,就多少有点顾忌,无奈之下,只好将赶尽杀绝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好大一会儿以后,时月轩看到蓝衣侯脸色微微一变,主动地松开了手,有点生硬的说道:“刘校尉果然好本事,指点指点我们蓝家的儿郎如何?这位令狐先生是我的旧识,有时候还要切磋切磋啊!” 刘鼎谦虚的微微一笑,指着那些乡勇们,敬佩的说道:“都是好刀,好刀啊!” 时月轩内心暗自好笑,又暗暗担心,刘鼎是故意不给蓝衣侯面子了,他只说刀好,却不说人怎么样,蓝衣侯不生气才怪。 果然,蓝衣侯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却被蓝昱明抢先说道:“刘校尉眼光独到,这些缅铁弯刀,可是我们蓝家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金陵府买回来的,这是江南地区质量最好的缅铁,削铁如泥,轻便耐用,除了金陵府以外,别的地方都是买不到的。要是认真说起来,就算你到了金陵府,如果没有有实力的人给你带路,这样的好东西也是买不到的。”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蓝二当家说的好,江南地区地大物博,金陵府更是人杰地灵,羡慕,羡慕啊!” 蓝昱明嘿嘿的干笑着,内心暗自得意。 蓝衣侯伸出手来,就要去拿刘鼎的横刀,嘴巴里面说道:“让我看看刘校尉的刀,一定是把好刀吧。” 刘鼎微微一侧身,让过了蓝衣侯的手掌,淡淡的说道:“对不起,我的刀出鞘必见血方回,蓝公子请回。” 蓝衣侯不以为然地说道:“看看嘛!有什么了不起?刘校尉不给,我只好自己来拿了。” 说话间,左手往前抓刀,右手的缅铁弯刀却是照刘鼎的面门一刀劈来。 时月轩大吃一惊,急忙让开,心想今天肯定完蛋了。 令狐翼伸手去拿蛇脊长弓,却被刘鼎用眼色示意不用着急。 眼看蓝衣侯的缅铁弯刀已经到了面前,刘鼎才微微一笑,脑袋轻轻一侧,让过了缅铁弯刀,同时一拳头打向蓝衣侯的肋下。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动作也不是很快。 蓝衣侯微微一惊,当然不敢托大,急忙抽刀,向下斜削。 刘鼎的拳头突然加速,来势汹汹,虎虎生风。 蓝衣侯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之下,只好连续后退。 旁边的那些乡勇都是面面相觑,想不到蓝衣侯竟然不是刘鼎的对手。 刘鼎收手挺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蓝衣侯又气又怒,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地盘上丢脸,这个脸确实丢大了。 他心头怒火炙盛,出手再也不客气。 呼! 缅铁弯刀挽起一个弧形,直劈刘鼎的胸前。 刘鼎竟然没有抽刀,而是斜步退开,伸手钩住蓝衣侯的肩头。 蓝衣侯顺手拉住刘鼎的手臂,要将他拉个狗吃屎。 刘鼎刚才让他丢了面子,他决心让刘鼎丢个更大的面子。 嗤! 蓝衣侯准确的勾住了刘鼎的肩头。 他心下暗喜,手指用力,刘鼎顿时被他拉了过来。 “你去死吧!” 蓝衣侯在内心里狠狠地叫道。 只要刘鼎靠近他的身体,他就要一脚将他踹趴下。 眼看两人的身体就要撞在一起,蓝衣侯一脚踢出,直踢刘鼎的裤裆。 他要叫刘鼎断子绝孙!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刘鼎突然脚尖发力,身体一跃而起,脚尖准确的踩在他的小腿上,然后借助他向上踢的力量,从蓝衣侯的脑袋上轻飘飘的翻过。 蓝衣侯顿时意识到不好,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 刘鼎人从半空落下,绕了个九十度的大圈,脚尖狠狠地踹在蓝衣侯的后背。 噗! 蓝衣侯闷哼一声,狠狠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踉踉跄跄的向前冲了十多步,才勉强站稳了。 蓝昱明大吃一惊,急忙叫道:“不要!” 蓝衣侯忍痛转身,脸色煞白的可怕,煞白中又突然转过一丝丝的殷红。 当! 刘鼎落地,气定神闲的抽刀在手。 蓝衣侯大吃一惊,急忙握紧缅铁弯刀,好像受惊的野狼盯着刘鼎。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蓝衣侯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蓝昱明急忙挥挥手,那些乡勇们就要包围过来。 令狐翼早就摘下了蛇脊长弓。 刘鼎却微微一笑,双手送上横刀,送到蓝昱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蓝公子不是要看刀吗?刀在这里了。” 蓝昱明原本绷紧的脸,才稍稍的缓和下来,眼睛却阴沉的可怕。 蓝衣侯再次吐出了一小口的鲜血。 他结结实实的吃了个暗亏,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对方踹的移位了,短时间根本无法继续战斗,明知道刘鼎是故意给自己难堪,也只好狠狠地咽下这口气。他原本还有个意识要所有乡勇一起上,用人海战术将刘鼎干掉,然而,刘鼎刚才的动作让他相信,就算刘鼎手中没有刀,他也很难奈何得了对方。刘鼎既然这么厉害,他带来的清淮军到底是什么水平,可见一斑。在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蓝家大院贸然动手,恐怕是下下策。 果然,蓝昱明装作不舒服的轻轻咳嗽了两下,提醒蓝衣侯不要轻举妄动。 正文第34章夜色(1) 蓝衣侯用力擦掉嘴角边的血迹,深深的盯着刘鼎,眼光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他悻悻的收起缅铁弯刀,走到刘鼎的面前,将横刀拿过来,随意看了两眼,就还给了刘鼎,苦涩的说道:“好刀,果然是好刀。” 刘鼎拿回横刀,微笑着说道:“过奖,过奖。” 他刚才是故意重创蓝衣侯,让蓝家损失一个最重要的战斗力,那一脚的致命后果现在还不会暴露出来,到了今天晚上,蓝衣侯就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了。蓝家不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吗?那就看谁给谁下马威吧! 惹我,找死! 蓝昱明又悄悄地咳嗽了两下,脸色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强自镇定的说道:“刘校尉果然好功夫,在下佩服。如果有时间,还请校尉大人到这里来指点指点,蓝家大院随时欢迎你。” 刘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肯定的,有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也得锻炼出一只虎狼之师来。” 蓝衣侯嘿嘿干笑两声,深深地盯了刘鼎一眼,继续回去训练了,却没有了刚才的劲头。 时月轩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不懂功夫,瞧不出其中的奥妙,却也能感觉到蓝衣侯分明是想试探刘鼎的实力,结果偷鸡不着蚀把米,自己还吃了点小亏,不得不暂时退开。蓝衣侯在霍山县横行霸道,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刘鼎刚来,就将蓝衣侯打得没有脾气了,这个刘鼎这么厉害,自己可要小心点,惹恼了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似乎觉得没有达到理想的目的,蓝昱明的脸色多少显得不自然,脸上也没有了那么多笑容。他带着刘鼎等人穿过练武场,拾级而上,征服了六十四级台阶以后,一行人到了前庭,蓝昱明请他们随意坐下,有婢女上茶。蓝昱明带着歉意的说道:“我伯父还在读书,请大家稍候。” 令狐翼悄悄的握了握拳头。 蓝家大院不但给他们下马威,还给他们一个冷板凳,依他过去的性子,现在就已经翻脸了,偏偏刘鼎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居然端着茶杯在那里研究起来,好像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蓝家对他们的故意冷落。令狐翼气嘟嘟的看着下面的训练场,只看到蓝衣侯正在打人骂人,只是听不清楚到底在打骂什么。如果可以弯弓搭箭的话,他会第一时间要了蓝衣侯的命,他和蓝衣侯之间,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足足大半盏茶的时间以后,蓝宏南才慢腾腾的出来了。他长得肥头大耳的,好像某种动物,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走路的时候仿佛不是走,而是整体平移,宽松的衣服穿在身体上,几乎看不出人样来。四个家人跟在他的旁边,看似保护,实际上却是搀扶。和刘鼎相见以后,蓝宏南的神情也颇为冷淡,想必如果不是那十二个金锭的原因,他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他对于令狐翼的关注,还在刘鼎之上。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宾主重新坐定,蓝宏南眼睛眯细眯细的看着刘鼎,声音明显有点冷淡的说道:“请恕蓝某蜗居霍山多年,孤陋寡闻,不知道刘校尉竟然是何方人物,这次到霍山县来,又是什么公干?令狐翼曾经侵犯过我们蓝家,不知道又是如何到了刘校尉的麾下?还望刘校尉将他交出来,大家以后好说话。” 时月轩暗暗叫苦,这个蓝宏南,一开口就是威胁,这见面礼是白送了。 刘鼎仿佛没有听出蓝宏南的威胁,挺直身躯,避重就轻,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寿春人氏,按照顾大帅的命令,我负责接管霍山县的防务。素闻蓝家高义,特来登门拜访。” 蓝宏南面无表情的说道:“哦?原来如此。不知道校尉大人可有顾大帅的书面任命或者印章?”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顾大帅猝然遇难,只是口头命令,并无任何书面任命和印章?” 蓝宏南难得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如此,刘校尉准备如何接管霍山县呢?” 刘鼎目光炯炯的看着外面那些乡勇,认真的说道:“淮西军凶残冷酷,不日即到,肯定会蹂*乡里,我肩负保土安民的重任,实在是诚惶诚恐,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可以帮助些资金、粮草什么的,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击退淮西军。若能保住霍山县城,在下感激不尽。蓝家是霍山县第一大户,在下当然是经常依仗的,所以冒昧登门拜访。” 蓝宏南呵呵大笑,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干笑着说道:“容易,容易,这是肯定的,肯定地。” 他的眼睛突然盯着令狐翼,阴沉沉的说道:“只要刘校尉将他交给我们处置,一切都好说。”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令狐现在是清淮军的人,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能按照清淮军的军法处置。对于他和蓝家的恩怨,我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之前已经按照军法处置过了。还望蓝大人看在共同对敌的份上,既往不咎。” 蓝宏南白眼一翻,冷冷的说道:“哦,是吗?” 蓝昱明插口说道:“刘校尉可能有所不知,令狐翼是从我们蓝家大院逃出去的,他现在是我们蓝家的逃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蓝家是衙门么?既然不是衙门,何来的逃犯?” 蓝昱明冷笑着说道:“刘校尉既然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刘鼎看了看外面操练的乡勇,换了个话题,期待的说道:“这些,就是蓝大人组织的勇士么?的确是训练有素,战斗力惊人啊!有这么好的武器,难怪彭飞虎也不敢前来骚扰。” 蓝昱明毫不客气地说道:“过奖过奖。” 刘鼎有些感慨地说道:“如果我知道霍山县有蓝大人组织的壮士,就不用担心了,那些淮西军只知道抢掠杀人,哪里是蓝家壮士的对手呢?如果他们能够用在对抗淮西军的最前线,想必可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蓝宏南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好说,好说。” 刘鼎犹豫片刻,有些为难的说道:“蓝大人,实不相瞒,我今日来,除了通报防务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蓝宏南半眯着眼睛说道:“刘校尉尽管说,蓝某人能够帮得上忙的,必定会帮忙。” 正文第35章夜色(2) 刘鼎恳切的说道:“听说霍山县的医生,包括神医卢舜杰在内,现在都在府上做客,我的部下从寿州到这里,路上多次和淮西军发生激战,受伤之人超过三分之二,现在生命垂危者多达二十余人,急切需要医生和药材……” 蓝宏南艰难的摆摆手,喘着大气说道:“清淮军指挥大人,你是贵客,按理说,这么个小小的要求,蓝某人只是举手之劳,这些医生的确到我这里避难来了,只是,不巧的是,他们现在都到山里去,给山民们治病去了,就算我现在派人去找,恐怕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令狐翼霍然站起,大声怒喝:“蓝宏南,卢舜杰明明就在你府上!” 蓝昱明立刻盯紧了沈梦,在旁边训练的蓝衣侯等人,也都密切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蓝宏南翻着白眼说道:“刘校尉,贵部下……” 令狐翼气呼呼的说道:“你不就是要我的命嘛?你把卢医生放出来,我将我的命给你!” 蓝宏南冷冷的说道:“对于贵部下的建议,刘校尉意下如何?” 刘鼎歉意地说道:“他只是过于关心兄弟们的生死,如果惊吓到了蓝大人,还请恕罪。” 蓝宏南冷冷的说道:“好说,好说,下不为例。” 刘鼎有些失望的说道:“既然如此,告辞了!” 蓝宏南冷漠的说道:“不能帮刘校尉的忙,实在是惭愧,实在是惭愧啊!昱明,送贵客出门。” 刘鼎诚恳地说道:“蓝大人自责了,以后还有很多仰仗蓝大人的地方,小人才疏学浅,还请蓝大人多多指点。” 蓝宏南僵硬的说道:“一定一定。” 蓝衣侯说道:“刘校尉,就这样走了么?” 刘鼎起来告别,蓝昱明将他们送了出来,道别时非常的客气,但是当蓝昱明进入蓝家大院以后,沉重的朱漆大门马上关闭了,上门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刺耳。令狐翼又气又怒,觉得是因为自己而害了秦迈,有搞不清刘鼎到底在搞什么鬼,只好独自生闷气。路过那些青石板街道的时候,刘鼎的手不断的敲打着两边的石壁,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回到衙门,鱼多均和令狐翼早就等候多时了,都紧张的问道:“商谈的怎么样?” 令狐翼气呼呼的说道:“欺人太甚!” 时月轩却说道:“我还以为至少会留我们吃顿午饭,没想到……”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好了,别说了,大家赶紧吃饭,然后睡觉。” 午饭的时候,一众军官都显得非常的愤慨,不停的在刘鼎的耳边正面反面的表示,清淮军必须拿出点样子来,狠狠的打压蓝家的威风,才能在霍山站稳脚跟,刘鼎虽然在听着,可是始终没有明确的表示。直到午饭过后,刘鼎才将军官们都叫过来,神色有些阴暗,低沉的说道:“蓝宏南准备投靠淮西军了。” 众人微微一震,他们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鱼多均下意识的说道:“真的?”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如果蓝家不是有心投靠淮西军,今日对我们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就算看我们不起眼,那也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用不着这样抵触,恨不得我们立刻消失的样子。你们刚才也感觉到了,卢舜杰等人肯定是在蓝家的,可是却就是不肯排他们来给我们疗伤,蓝家的意思,恨不得立刻将我们逼离此地。其实,你们应该想象得到,霍山县其他的人都撤走了,尤家和缪家也撤走了大部分的家属,蓝家有什么本事可以全家继续留在这里?难道就凭借那几百名乡勇?当然不可能!蓝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这样的风险太大了。只有秘密和淮西军取得联系,并且从淮西军那里得到某些承诺,他们才敢这么做。” 沈梦愕然说道:“我们危险了。” 刘鼎点点头,赞赏的说道:“沈梦的脑子灵活,不错,继续努力。是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蓝家的人可能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到来的,这可能破坏了他们原来的计划,因此,他们会逼我们离开,如果不能逼我们离开,就会想办法消灭我们。最迟后天晚上,很有可能是明天晚上,蓝家就会对我们动手,清除他们投降淮西军的障碍。卢医生他们被抓起来,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蓝家挟持这些人,是准备献给淮西军邀功的。” 鱼多均赞同的说道:“无论是哪家的军队,都需要大量的医生和工匠,淮西军也不例外。” 沈梦急切的说道:“万一蓝家今晚来攻呢?” 刘鼎沉静的说道:“今晚不会,因为蓝家还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他们需要时间打探情报,并且,他们要看看是不是能够将我们逼走。刚才蓝衣侯就有些想动手的意思,当场就想将我拿下来,但是他做不到这一点,最后只好放弃。朱漆大门后面的乡勇,不仅仅是下马威那么简单,而是准备真正动手的。擒贼先擒王,蓝家的人也准备来这一手,幸好,我们没有给他们机会。我用手劲告诉蓝衣侯,如果他真的动手,我完全可以杀掉他,在最后时刻,他终于放弃了。” 沈梦狠狠的说道:“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 微微顿了顿,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大家不想被蓝家做成人皮灯笼,应该怎么办?” 沈梦不容置疑的说道:“咱们抢先灭了他!” 令狐翼也暴躁的说道:“对!抢先灭了他!”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深沉的说道:“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沈梦激昂的说道:“咱们可以抬上几根檑木,将蓝家的朱漆大门撞开,然后闯进去杀他个狗娘养的!我就不信他们蓝家的大门是钢板做的!我发誓,如果放过一个蓝家的人,我自己就是狗娘养的!” 令狐翼低声吼叫着:“对!就这样,干他娘养的!” 刘鼎摇摇头,慎重地说道:“这样蛮干是不行的,蓝宏南同样在防备我们。你们没有仔细看蓝家大院前面的街道,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最多只能同时展开四十个人,他们只要在高墙上不停的射箭,我们的伤亡就会非常的惨重。而且,就算我们能够闯入大门,有力量穿过大门后面的训练场吗?那可是足足三十丈的距离,我敢肯定,蓝家一定准备有充足的力量在那里,绝对不担心我们硬闯。事实上,只需要集中二十三名的弓箭手在台阶上,对我们就是极大的威胁,我们的人数太少了。因此,正面进攻肯定是不行的,那样只能是落入蓝家的圈套。” 正文第36章夜色(3) 令狐翼点点头,谨慎的说道:“蓝家大院是个乌龟壳,易守难攻,以前很多股土匪都上过当,就算侥幸闯入大门,也会被训练场后面台阶上的一排排弓箭手射死。霍山县什么都不多,就是竹箭一捆一捆的,可以铺天盖地的放箭。竹箭的杀伤力虽然不及铁箭,但是如果被射中,也是非常糟糕的,而且上面的箭头多半都会被草药浸泡过,很要命的。” 沈梦和沈梦对望一眼,都有些不服气,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现实。他们刚才已经粗略的观察过蓝家大院的地形,蓝家大院背靠斜坡,围墙又坚固,大门处在蓝家大院的最低点,自下而上发动进攻,难度倍增,想要攻破这个乌龟壳,的确不简单啊!蓝家这么嚣张,不是没有原因的。 刘鼎想了想说道:“我和令狐出去看看地形,你们在这里不许乱动,监督兄弟们睡觉,保持充分的体力。鱼队长,你是今天的值日官,务必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鱼多均严肃说道:“遵命!” 刘鼎带着令狐翼出去,悄悄地在镇上转悠。镇上看不到其他人,所有的街道都是静悄悄的,经过多方的查探,刘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口,蓝家大院的守卫非常的严密,居高临下的弓箭手是最大的威胁。蓝家显然已经提防清淮军的偷袭,在多个地段都有哨兵在巡逻。刘鼎和令狐翼两个可以隐藏起来,大部队却怎么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就转到了蓝家大院的后山。蓝家大院是依山而建的,后山非常高,也非常的陡峭。根据令狐翼的说法,他当初就是从后山逃出蓝家大院的,为了活命,不惜从悬崖上直接跳了下来,也算他命大,跳下来刚好摔在土坎上,于是一直往下滚,往下滚,最后滚入淠水里面,任凭河水将自己冲走,总算是逃出来了。只不过,后山出来很不容易,进去就更加困难了,甚至可以说,这里根本不可能进去。 令狐翼带着刘鼎来到鹰嘴啄的下面,刘鼎仰首看着悬崖,后山高度超过两百米,中间有一段悬崖,悬崖大约有三十米的高度,直上直下的,在最上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令狐翼称作鹰嘴啄,远远的看过去,的确像是老鹰的嘴啄。想要从这里爬上去,鹰嘴啄是最大的挑战,因为攀爬者的身体必须悬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专业的攀岩高手,恐怕根本没有挑战的胆量。 令狐翼望着鹰嘴啄,有点沮丧的说道:“这个鹰嘴啄,谁也爬不上去,已经葬送了好几个人的性命了。蓝家就是仗着自己是个铁乌龟,在后山根本没有派人巡逻,我才从上面跳下来的。可是要上去就太难了,当初彭飞虎也想过从这里上去,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还摔死了两个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从这里上去了。”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不,我已经找到了砸碎乌龟壳的办法。” 令狐翼惊讶的说道:“啊?” 刘鼎点点头,没有详细解释,带着令狐翼回到了衙门。 他是非常出色的攀岩人员,已经有好段时间没有攀崖了,现在倒要尝试尝试。 沈梦和鱼多均都在等待他们回来,见面以后,沈梦迫不及待的说道:“怎么样?” 刘鼎低沉的说道:“事不宜迟,我决定今晚动手。蓝宏南肯定会有所准备的,他应该也能猜测到我们可能会有所行动,不过,他这个时候应该探查到我们只有不到一百人了,因此,他不会十分紧张的,蓝家大院的防备,会比平常加强,但不会强化的太多。我们首先要做的工作,还是麻痹敌人。天黑以后,大家将县衙门的灯全部点亮,再弄些火把,将附近照得如同白昼,然后在衙门门口安排双岗,还要安排巡逻队,让整个霍山县的人都知道,我们就在这里。这项工作,还是鱼队长负责。” 鱼多均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知道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由于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因此刘鼎每次交待战斗任务,都解释的十分清楚,直到每个人都彻底了解为止。刘鼎继续说道:“蓝家的家丁人数很多,受过训练的也不少,武器装备比我们还好,我们不能和这些人纠缠。我们总的军事原则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首先挟持蓝家的核心人物,威逼家丁们放下武器。因此,一定要选一条最靠近蓝家核心人物的路线。我特别看了蓝家的地形,四周围墙很高,很厚,防备森严,尤其是正门附近,至少有三十名弓箭手。因此,我们要进去蓝家大院,只能从后门想办法,但是,后门也不是很好进的,蓝家在后门附近可能也安排有巡逻哨。” 他将蓝家大院后方的基本布局画出来,慢慢的解释着说道:“你们看,这块区域就是蓝家核心人物的起居室,处于蓝家大院后庭的位置,背后就是山坡,这个后门,是下人们用来晒柴什么的。蓝宏南、蓝昱明、蓝衣侯,还有他们的女人孩子都在这里,如果我们首先占领了这里,抓住蓝宏南,就等于是战斗胜利了一半。但是,我必须强调,蓝昱明和蓝衣侯都是练武的,不能留着,见面必须杀掉。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沈梦不假思索的说道:“明白,抓人质要抓身体最弱的,价值最高的。蓝昱明和蓝衣侯都不及蓝宏南有价值,抓捕的时候又比较危险,因此必须杀掉。尤其是那个蓝衣侯,一定要第一时间清除掉。” 刘鼎点点头,沉声说道:“就是这个意思。嗯,想要进入这块区域,首先就要越过第一道难关,那就是高约一百丈的斜坡,在蓝家大院的后山,中间有一段八丈左右的悬崖峭壁,很陡,几乎没有人可以上去,蓝家大院也因为这个悬崖的原因,没有在后山安排强有力的防御……嗯,几乎的意思是,我们今晚必须从这里上去。” 鱼多均半信半疑的说道:“我们真的可以上去吗?” 刘鼎自信的点点头。 沈梦喘着大气说道:“要是能从后山进去,蓝家就他娘的完蛋了!操!老子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今晚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厉害!兄弟们一起上,干翻他娘的!” 令狐翼和鱼多均也都十分的兴奋。 正文第37章攀岩(1) 刘鼎严肃的说道:“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项工作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今晚的任务,我只要三十个人足矣,大部分的兄弟留在衙门集结待命。但是参加战斗的兄弟,一定要身手敏捷的,能够依靠绳索攀登斜坡,最好是有攀登经验的。另外,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些特别的工具。” 令狐翼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挑选战斗人员吧,我知道哪个的攀爬能力比较强。” 刘鼎点头说道:“好!你去吧!” 令狐翼立刻出去了。 鱼多均有点担心的说道:“三十个人,真的可以吗?” 刘鼎自信的说道:“蓝家所谓的乡勇,人数看起来的确不少,但是愿意死心塌地为蓝家卖命的,最多只有六七十人,其余的人,都是慑于蓝昱明和蓝衣侯的淫威,不得不为蓝家卖命罢了。只要杀了他们两个,又抓到蓝宏南,他们就肯定会瓦解的。当然,不能让他们真正的瓦解,我们要将他们补充入我们的队伍。” 鱼多均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我们一定能抓到蓝宏南吗?我感觉后山的悬崖应该不好攀登,大别山既然有那么多的土匪,攀岩高手应该也不少,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丛这里上去吗?肯定是非常非常危险,那些亡命之徒才不敢冒险的。” 刘鼎淡淡的微笑着说道:“那就是我的本事了。” 鱼多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已经对刘鼎充满了信心。 末了,刘鼎说道:“衙门里的人,要密切监视蓝家大院的动静,如果发现我们控制了局势,马上增援过来。保持一定的数量上的优势,是非常必要的。兄弟们,翻身的日子到了,拿下蓝家大院,我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好好干吧!” 众人轰然答应,随即分头准备。 刘鼎也专心准备需要用的攀岩工具。 鬼雨匕首肯定是不能少的,刘鼎是越来越喜欢这把匕首了,时刻不离身。 此外,还需要准备一些镁粉,这个东西现在当然没有,但是可以用粗石粉代替,反复尝试多次,效果也不错。固定用的专业铁锁也没有,但是替代品可以用铁锤和铁钎,只要小心一点,也是可以用来休息,积蓄体力的。鞋子最麻烦,而且找不到替代品,看来只能是光脚了,最后,刘鼎在自己的双脚上捆上了厚厚的麻布。 战士们需要的最专业的工具就是绳梯。 刘鼎没有现成的绳梯,必须就地取材。 霍山有的是坚固结实的毛竹,他让鱼多均和沈梦准备好竹竿和绳索,然后将竹竿一块块截断,在竹竿的两头分别割出两个口子,仔细地用绳索绑好,每个绳结都要仔细地检查过,同时,挑选了几个身材高大的战士尝试绳索的拉力,确信可以至少拉起两个人,才算合格。最后,所有的绳梯全部连接在一起,长度超过了十二丈,应该足够了。 绳梯弄好了以后,还要临时安排战士们进行初步训练,主要是适应绳梯的摇摆,这当然是赶鸭子上架的事情,但是军情紧急,也没有办法了。每个战士都配备了一根短小的竹竿,用来在悬崖上支撑身体,稳定摇摆的绳梯,方便往上攀登。结果,开始训练的时候,几乎有一半的战士将这根竹竿弄丢了,绳梯摇摇摆摆的,在空中不断的荡秋千,有人被绳梯缠绕着无法脱身,还有人被绳梯从上面甩了下来,将地板砸得咚咚咚直响,搞得令狐翼等人的神色都十分的忧郁,对即将开展的行动充满了忧虑。 “没事,糟糕的预演总是意味着完美的演出。” 刘鼎不断的安慰自己的战士们,脚尖却在踢着每个人的屁股。幸好,经过每人五次的训练以后,效果总算好了很多,最起码没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了。有些表现好的战士,例如猴子般的令狐翼,基本上可以噌噌噌的一次就上去了,中间不需要任何的停顿。沈梦的动作也不慢。 入夜以后,县衙门点亮了所有的灯,还在多处地方安插了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整个衙门映照得亮如白昼。在衙门前面,在明亮的火光中,两个清淮军哨兵肃然站立。同时,还有三人的巡逻队不时经过,将小小的衙门衬托的庄严肃穆。鱼多均等人按照刘鼎的吩咐,派出尖兵严密监视蓝家大院的正面,防止有人出来侦查。同样的,在蓝家大院的围墙上,也有人密切注视着衙门的动静,蓝家大院的正门附近,同样是火把的世界。 做好准备以后,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凌晨过后,参加行动的战士被逐个叫醒,到阴暗的地方集结,刘鼎亲自解说今晚的任务,各个战士们在刘鼎的鼓励下,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提出可能出现的问题,然后共同寻求解决的办法。这项工作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大家都对此充满了信心。各种各样的装备也被运送过来,首先是长长的绳索,然后是两根足够结实的竹竿。刘鼎自己需要特别准备的,就是两条破布,用来紧紧地缠绕在手掌上,准备攀岩使用。 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以后,刘鼎率领部队从后门离开衙门,遁入黑暗中。他们好像幽灵一样,悄悄地掠过街道,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霍山县的东南方。目的地很快到了,他们悄悄的顺着斜坡爬上去,结果很快就被挡住了。上面就是那个陡峭的悬崖鹰嘴啄,从下面往上看,根本看不到顶,因为悬崖基本上是直上直下的,中间有一块突出的地方。如果有人要用这里爬上去,身体肯定要悬空一小段的时间。大别山的匪徒不敢从这里上去,大概也是被这一点给吓住了。 刘鼎清点了所有人,一个不少,对大家作了个安静的手势,自己背好了绳索,率先上前,顺着悬崖峭壁往上爬。悬崖都是石头,很多突出棱起的地方。刘鼎就是依靠缠着破布的双手,抓在这些岩石的突出点,慢慢的在悬崖上攀登着。如果遇到没有突出的地方,就用鬼雨匕首插入岩石中,作为支点。鬼雨匕首不但锋利,而且非常结实,刘鼎经过多次的试验,鬼雨匕首都可以将他整个人挂起来。 正文第38章攀岩(2) 令狐翼等人在下面看的有点心惊肉跳,悬崖实在太陡峭了,他们在下面只能看到刘鼎的屁股,这样几乎是悬空的动作,他们简直连想都不敢想,而且还没有到达上面最危险的地方。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敬佩不已。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原来人的双手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竟然能用双手爬上这样的悬崖峭壁。 啪! 突然间,刘鼎左手的石头断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右荡漾,只有右手抓在岩石上。山风吹荡,刘鼎就像个蝙蝠,随风起舞,美丽而诡异。断裂的石头掉下来,刚好砸在了令狐翼的脑门上,结果还没有进入战斗状态,就已经有人挂彩了。令狐翼自己又是担心又是焦虑,却不关心自己的伤势,眼睛还愣愣的盯着上面的刘鼎。 其余的清淮军士兵也是吓得面无人色,差点叫出声来,随即马上条件反射的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嘴巴。沈梦等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跳出来了,喉咙干涩的可怕。只看到在三十双眼睛的密切注视下,身体悬空的刘鼎,左手抽出咬在嘴巴里的鬼雨匕首,狠狠的插入岩石中,左手握着鬼雨,右手单手抠着石块,居然慢慢的又将身体拉了起来,左手重新搭上了岩石,继续缓缓地往上攀登。 啊! 下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背后全部都是冷汗,竟然比刘鼎还紧张。令狐翼这时候才有时间处理脑门上的鲜血,而其他人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令狐翼已经是血流如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负伤的。令狐翼随便用一块布条扎住伤口,继续仰起头来,关注着上面的刘鼎。 这时候,刘鼎的身体全部悬空了,仅仅是依靠着匕首的移动,一寸一寸的将身体不断的向上挪动。从下面看上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刘鼎到底是怎么动作的,他们看不清楚,也推断不出来,只是感觉如果刘鼎这时候失手掉下来的话,绝对会摔得粉身碎骨的,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大别山的匪徒虽然多如牛毛,但是有这样的本事,又有这样勇气的,绝对没有,也难怪蓝家对后山不设防。 足足大半个时辰以后,刘鼎终于消失在悬崖的突出处,下面的人都仰头望着,发自内心的期待刘鼎可千万不要再有失手的时候。这种看不到人的感觉,居然比刚才看到刘鼎失手还紧张,时间也过得特别的慢,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忽然间,悉悉簌簌声音传来,打碎了所有人的紧张,原来是绳子放下来了,刘鼎已经成功地到达了顶部。 令狐翼等人大喜过望,急忙按照原来的计划,将绳梯用绳子绑好,让刘鼎拉了上去。刘鼎在悬崖顶部将绳梯固定好,用力拉了拉绳索,表示大家可以上去了。沈梦一马当先,率先借助绳梯往上攀登,绳梯摇摇晃晃的,下面的人努力拉住它,希望将它固定,可是效果并不好,沈梦多次在半空旋转,撞击在悬崖上,石块不停的掉落,发出非常轻微的声音。就算有绳梯的帮助,沈梦还是觉得有相当的难度,好不容易,终于上到了悬崖顶部,看到刘鼎正站在那里,密切的注意着蓝家大院的动静。 果然,刘鼎推测的没错,蓝家对刘鼎绝对是有戒心的。下面的蓝家大院,通明,训练场上有非常密集的巡逻队,正门附近的围墙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潜伏的蓝家家丁,他们的装备甚至还有军用弩,真是武装到了牙齿了。蓝衣侯就坐镇练武场,却没有看到蓝昱明的身影,大概是不在战备状态。相对而言,后山的位置非常漆黑,也非常安静。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顺着绳索源源不断的攀爬上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出现的问题当然不少,幸好大体上还算安然无恙,等全部人都上来以后,已经用了两个多时辰,最后上来的是令狐翼。 刘鼎看了看天色,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绳索和绳梯都被收了起来,藏好,以备万一。 沈梦和令狐翼每人握着一根竹竿待命。前面还有一小段的悬崖,大概有一丈高,也是直上直下的,他们必须从这块悬崖上下去,才能到达蓝家大院的后门。悬崖和蓝家大院的后门有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可以清楚地看到后门紧闭,外面看不到警戒的人员,里面应该也有蓝家家丁警戒的。 刘鼎他们不但要在极短的时间内靠近后门,还要想办法将后门砸开,才能进去。所有的动作,都要快快快,否则蓝宏南和蓝昱明很有可能跑去和蓝衣侯会合,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次的行动就彻底的失败了。一旦蓝家家丁都被全部集结和动员起来,实行反攻的话,刘鼎他们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个问题我去解决,”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们呆在这里,看到我打开后门以后,你们马上顺着竹竿滑下来,动作一定要快!进去以后就大开杀戒,抓住蓝宏南就是胜利!” 饶是久经战阵的令狐翼等人,这时候居然也觉得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声音干涩的说道:“明白!” 再次检查了各个战士的装备,刘鼎仔细检查着脚底的布鞋,将麻布拆掉,确信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轻轻的跳下悬崖,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快步来到围墙边上,然后顺着围墙快跑。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看准前面围墙的突出,用力一蹭,双脚连续在围墙上踏了两步,就直接跳上了蓝家大院的围墙,然后紧紧地趴在上面。 趴在围墙上,刘鼎仔细的查看着四周,感觉非常的寂静,原来,这里应该是下人的居所,没有什么灯光,也看不到有人走动。静静的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动静,刘鼎跳下围墙来,潜伏在柱子背后。忽然间,脚步声传来,迎面有巡逻队过来,刘鼎隐藏在夹缝中。 巡逻队从他面前经过,有人低声的说道:“老云,你说,那个黎姑娘是什么来历?” 老云低声回答说道:“关你什么事?小心你的舌头!” 那人很不死心的说道:“我这不就是问问嘛!这里又没有外人!难道你们不觉得好奇吗?嘿,老陈,你说那个黎姑娘真的有老张说的那么漂亮吗?这还是现实中的人么?不是狐狸精变的吧?” 老陈说道:“各位夫人不是说了吗?那个黎姑娘就是狐狸精转世啊!你看她来到蓝家大院还没有四天的时间,就将老爷迷惑的团团转了,天天围绕着她打转,什么事情都不管了,老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黎姑娘的相貌还能差到哪里去……” 带队的人冷喝说道:“都给我闭嘴!难道你们都要像老钱那样,眼睛舌头都被老爷挖掉吗?” 所有人立刻噤声。 正文第39章黑暗(1) 等巡逻队过去,刘鼎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结果没走上十步距离,居然又有一支巡逻队到来了。此后,刘鼎只能慢慢的移动,因为蓝家大院守备森严,巡逻队非常的密集,人数虽然不多,对于他来说却是极大的麻烦。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刘鼎才靠近了后门。后门后面居然还有四个家丁,非常警惕的看着周围,周围虽然静悄悄的,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后门附近也没有树木,光溜溜的,根本没有藏身的机会,看来蓝家大院的设计的确是非常小心啊!那四个家丁虽然警惕,但是对后门还是很有信心的,因此,偶尔间,他们也会低声的说些黄色笑话,龌龊的言语中,再次提到了那个什么“黎姑娘”。从半路上听到的资料来看,这个“黎姑娘”的出现非常突然,到达蓝家大院还不到五天的时间,却已经有效的掌控了蓝家大院,只是下人们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看准机会,刘鼎装作睡晕了头的样子,大模大样地走出来,脚步踉踉跄跄的,声音很响,根本不在乎前面的四个家丁。 四个家丁立刻停止了窃窃私语,齐齐警惕的盯着他,有个家丁语音森严的说道:“站住!你是谁?做什么?” 刘鼎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迷迷糊糊的说道:“咦?今晚怎么这么多人起来尿尿?” 四个家丁居然没有认出刘鼎反穿的清淮军军装,还以为是哪个糊涂的乡勇睡迷糊了,闯入了后门的禁地。蓝家大院前些日子突击招收了不少人员,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为首的家丁情不自禁的怒骂道:“尿你妈的……” 声音嘎然而止。 刘鼎一个箭步上前,瞬即捏断了他的喉咙,跟着将他的尸体向左边一撞,狠狠地将旁边的家丁撞在围墙上,那个家丁顿时吐血,尸体被死死的压在围墙上,刘鼎顺手抽出了他腰间的缅铁弯刀。旁边的两个家丁立刻大叫起来,结果刘鼎转手将缅铁弯刀掷过去,刚好切断他的喉咙,那个家丁顿时气绝,可是最后那个家丁却是大呼小叫起来。刘鼎毫不惊慌,抽出另外一把缅铁弯刀,拦住想要逃命的家丁,面无表情的向前一送,然后向后一抽,那个家丁的尸体就飞了起来,仰天倒下。 四个家丁立刻了结,蓝家大院却也被惊动了。 刺耳的锣声响起来,有人大叫:“有敌人!有敌人!” 刘鼎镇定自若的拉开后门的门栓,立刻转身杀入蓝家的后院。 外面的清淮军马上顺着竹竿滑下土坡,挥舞着横刀蜂拥而入,蓝家大院顿时沸腾起来。 刘鼎冲在最前面,寻找着蓝宏南的所在。但见蓝家的后院富丽堂皇,完全不像是霍山县这种简陋的县城,后庭的大多数建筑,都是精致的回廊结构,偶尔有家丁慌里慌张的冲过来,刘鼎顺手就是一刀,将他劈翻在地上。他这完全是冒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蓝宏南的所在,连续抓了两个家丁,结果对方紧张过度,根本说不出过所以然来。 “蓝宏南在哪里?”刘鼎抓住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衣着光鲜,体态丰腴,至少是个姨太太。 “在……”那个女人惊恐万状的盯着刘鼎脸上的鲜血,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昏死过去了。 刘鼎只好一把将她推开,继续前进,同时密切关注着其他人的动静。蓝家大院已经乱了,那些下人家丁肯定会去保护蓝宏南的,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发现蓝宏南的身影了。果然,片刻之后,刘鼎远远的看到回廊的东南边,有四个家丁急匆匆地赶过去,刘鼎灵机一动,跟在他们的后面。只看到这四个家丁来到东南边的一个厢房前,停住脚步,互相对望一眼,带头的家丁压低声音叫道:“老爷!老爷!老爷,出事了!” 蓝宏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那个家丁急切地说道:“老爷,后山来了敌人,已经杀入来了,好像是清淮军的……” 蓝宏南不耐烦地骂道:“放屁!清淮军才几个人?他们怎么从后山上来?” 那个家丁欲言又止。 却听到里面有个女人袅袅的声音温柔的说道:“先锋大人,可能是真的来了敌人了,那个叫做刘鼎的清淮军指挥,不是个好惹的人物,他连续杀死了我们修罗殿好几个师兄,还抢走了林度送给大先锋的寿礼,大先锋悬赏八百贯要他的脑袋。如果真的是他,先锋大人千万要小心。刘鼎的人应该不多,先锋大人只需要稳扎稳打,集结家丁和乡勇,和他展开持久战,蓝家大院必然安然无恙。” 蓝宏南有些依依不舍的说道:“黎姑娘既然这么说,那好吧。这个可恶的刘鼎,我不去找他麻烦,他反而找上门来了!我现在就去生擒了他!我一定要将他锉骨扬灰,将他抢走的一切都夺回来!黎姑娘,我这么忠心耿耿的,您是不是……” 那个袅袅的女人声音说道:“你办好这件事情,自然会得到你应该得到的。” 蓝宏南喘息着说道:“听说黎姑娘做的一手最出色的人皮灯笼,在修罗殿里面无人能及……” 那个袅袅的女人声音娇媚的说道:“先锋大人必定如愿以偿……只不过,刘鼎这等男人,用来做人皮灯笼尚不及如花少女,不如等先锋大人抓住了他,我将他的骨髓抽出来,配以上等药材,结合我们修罗殿的秘方,熬给先锋大人喝了,先锋大人必然强壮无比,坚挺有力,就算夜夜征战,雄风不减,各位夫人也就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了……” 蓝宏南顿时精神大振,连声喝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只是不知黎姑娘……” 那女子语调暧昧的说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蓝宏南打开门走出来,大声喝道:“告诉昱明和衣侯,将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我看刘鼎到底有几个脑袋……” 刘鼎在旁边悠悠的说道:“我只有一个脑袋。” 蓝宏南急忙一转脸,马上就看到了刘鼎狰狞的脸,满脸的肥肉顿时颤抖起来。 那四个家丁急忙拔刀,向着刘鼎冲过来。 正文第40章黑暗(2) 刘鼎冷冷的一晃缅铁弯刀,冲入四个家丁中间,手起刀落,顿时将两个家丁斩作两截,鲜血飞溅,五脏六腑滚落一地,浓郁的血腥味马上笼罩了蓝宏南,其余的两个家丁大惊失色,竟然转身就跑,刘鼎伸脚挑起地上的缅铁弯刀,一脚踢出,那两个家丁背心中刀,惯性的向前奔跑着,然后一头撞倒在地上。刘鼎微微笑着,上去轻而易举的将蓝宏南扣住了。 “蓝大人,这么晚还在看书吗?”刘鼎微笑着说道。 轻轻的甩了甩头发,一滴鲜血不经意的飞溅到蓝宏南的脸上。 “你……我……”蓝宏南竟然吓得昏死了过去,一团秽气涌上来,臭不可挡。 刘鼎低头一看,不禁苦笑。 高估了蓝宏南了。 门内突然闪出一条长鞭,闪电似的刺向刘鼎的后背。 刘鼎早料到此举,反手一扯,抓住了长鞭,然后用力一拽,轻笑道:“黎姑娘,出来吧!” 屋内女子放手不及,竟然被刘鼎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灯光摇曳,夜景旖旎,这女子距离刘鼎不过三长,身上的清香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但见一袭黑天鹅长裙包裹着她健美丰腴的身躯,将女人天生的幽美完全暴露无遗,披散在脑后的如黑瀑布般的秀发,在夜风中荡漾,时不时地露出修长的象牙般洁白的脖颈,清秀的面门时不时的被几根秀发遮挡,凭空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色彩。洁白如玉的瓜子脸上,隐隐透出淡淡的红晕,浅浅的笑意如梦般迷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偷袭刘鼎这回事,偏偏她的手中还握着长鞭。 难怪蓝宏南会如此着迷。 刘鼎却不受所动。 蓦然间,女子甜甜一笑,身子慵懒的向后倾侧,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呵欠,丰满的胸膛有规律的起伏,似乎对刘鼎充满了情意,同时双手也松开了对长鞭的掌控。她旁若无人的轻轻地向后梳理着被晚风吹散的长发,随意的将头发的玉簪子取下来,如同是刚刚醒来的闺中少妇,脸颊上也带着浓郁的思春和哀怨,令人柔肠寸断,但是突然间,她一松手,三点寒光就向着刘鼎打来。 刘鼎才不会上当,敏捷的一缩头,身体向后仰,刚好看到三枚小小的玉簪子笃笃笃的钉在回廊的柱子上,玉簪子蓝光湛湛,显然是上了毒的。这三枚玉簪子就在她的头发上,原本是绝对没有毒的,下毒的肯定是她的双手。借着微弱的灯光,刘鼎果然发觉她的双手指甲上,有些隐隐发亮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淡绿色的光芒,显然不是好东西。那女子甩出玉簪子,立刻向左边逃开。刘鼎挺直身躯,凝视着转身就要逃跑的女子,却没有追赶,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黎姑娘要不辞而别么?” 那女子也不回头,绕过回廊,转眼已经在五六丈以外。 刘鼎伸脚挑起一把缅铁弯刀,随意的掂量了一下,然后用力掷出。缅铁弯刀呼啸而去,直奔那女子的后心,那女子急忙低头,只听到笃的一声,缅铁弯刀狠狠的插在她面前的回廊木柱上,刀刃全部刺了进去,只剩下外面的半截刀柄还在轻轻的摇晃。 黎姑娘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站稳了。 灯光很迷朦,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刘鼎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黎姑娘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她相信这个男人绝对是可怕的。 慢慢的,慢慢的,这女子转过身来,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显露出娇媚和讨好的神色,十指纤纤,不经意的梳拢着飘逸的长发,腻声说道:“刘公子如此神勇,小女子甘拜下风,只是不知道刘公子为什么对小女子如何不满呢?小女子不过是一个外来人,和蓝家没有丝毫的关系,刘公子何必赶尽杀绝?不如让小女子好好的侍候公子,给公子赔罪好不好?” 刘鼎不经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缅铁弯刀,面无表情的说道:“拿开你的手。” 黎姑娘脸色微微一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最终还是慢慢的将双手离开了头发。 刘鼎一步一步地靠近她,目光如注。 黎姑娘满脸的娇媚,高耸的胸膛就在刘鼎的眼皮底下起伏,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眼神中带着无比浓郁的幽怨,如同是久旷的少妇终于盼到了负心郎回家,她的身体也逐渐的变软,好像随时都会软倒在刘鼎的怀里。她的手指人情不自禁的又悄悄去摸自己的头发,可是无意中触摸到刘鼎的目光,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脸颊上的表情非常的复杂,眼神却是越来越暧昧了。 刘鼎却不为所动。 蓦然间,黎姑娘脸色一寒,飞起一脚,直踢刘鼎的面门,同时双手十指纤纤,狠狠的刺向刘鼎的眼睛。刘鼎左手向下一握,就抓住了黎姑娘的右脚脚踝,正要将她来个大翻身,却发现嗤的一声,黎姑娘的鹿皮靴子,突然爆裂,从里面射出一道寒光,直奔刘鼎的面门。刘鼎不假思索的向下一沉,让过了寒光,同时将黎姑娘的身体整个儿压下来,右手将缅铁弯刀抛上半空,握住了黎姑娘的左腿。果然,黎姑娘左腿的鹿皮靴子同样爆裂,从里面射出寒光来。 黎姑娘尖声叫道:“你去死!” 刘鼎让过寒光,伸手一勾,将她的靴子脱掉,仔细一看,跟着捏住了她的脚踝。原来这黎姑娘的鹿皮靴子里,居然隐藏了两把锋利的小刀,它们平常隐藏在机关里面,需要的时候才突然弹出。但见刀光幽绿,想来也是淬了毒的。幸好刘鼎对于此类暗器见识的实在太多了,否则,早已经是对方的脚下亡魂。 黎姑娘光着双脚,脚踝又被刘鼎紧紧地握着,只能够单手撑在回廊上,以保持身体的平衡,原本修长的身躯,被拉得更加的修长,连衣裙下面春光乍泄,每一个部位都是如此的诱人,尤其是丰美的臀部,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刘鼎的面前,圆润的曲线勾勒出女人最原始的美。 刘鼎特别注意到了她的双手,居然全部都带着指甲套,那些淡绿色的光芒,正是这些指甲套发出来的。这个女人的功夫当然不怎么样,可是身上的歹毒物品的确不少,也不知道她平常都是用来对付些什么人,浑身上下简直就是毒蝎,靠近她的人一步小心就是毒发身亡的后果。 到了这个地步,黎姑娘居然还能够挤出艳美的笑容来,腻声说道:“哟,刘公子,你迫不及待了的脱我的靴子,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情调……哎哟!” 刘鼎举起缅铁弯刀,刀背狠狠的敲在她的脚背上,黎姑娘顿时吃痛,声音嘎然而止。 “这就是情调。” 正文第41章黑暗(3) 刘鼎面无表情的随手松开她的双腿,黎姑娘急忙收脚,结果发现脚背痛的厉害,连骨头里面都透出钻心的疼痛来,居然连站都无法站稳,偏偏脸上还可以带着娇媚的笑容。刘鼎随意的提着缅铁弯刀,一步一步地逼近这个女子,无论这女子的眼神如何从娇媚变成楚楚可怜,又从楚楚可怜变成恐惧和绝望,他的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异常。 黎姑娘浑身发抖,她死死的盯着刘鼎靠近自己,缅铁弯刀上还在滴血。她非常非常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可是眼前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她已经彻底的失败。两人僵持了大约两秒钟的时间,黎姑娘终于屈服,她狠狠的跺了跺脚,却忘记了脚背受伤,一跺脚之间,立刻痛得脸颊煞白,泪珠都忍不住滚动出来了,偏偏刘鼎还是死死的盯着她。她只好将指甲套一一摘下来,扔在旁边的花圃里,但是指甲套扔落的地方,花圃里的芍药纷纷凋谢,发出恶臭难闻的味道,可见指甲套沾染的毒性之猛烈。 刘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神却示意她继续。 黎姑娘摇摇头,目光显得可怜巴巴的,表示自己已经全部解除了武装。 刘鼎却根本不为所动。 黎姑娘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绝对魅惑不了的,又气又怒中又夹杂几分不甘心。她只好忍痛跳着回去自己的厢房,想要像鸵鸟一样将自己隐藏起来。但是,刘鼎根本不给她机会,一转手,将蓝宏南打晕了,然后横刀拦住房门,黎姑娘又惊又怒,怎么也没有办法将门关上,反而两人就这样隔着房门对望,但见她脸颊粉红,丰满的胸膛急促起伏,娇媚的眼神中有股说不出的无奈和恐惧,凭空多出几分艳丽,扣人心弦。黎姑娘倒也刚烈,忽然松开房门,居然向着刘鼎的弯刀直冲过来,显然是要寻死。 刘鼎轻蔑的倒转刀背,轻敲在她的脖子后方,那女子顿时瘫痪在地上,眼神逐渐显得黯淡。刘鼎蹲下身来,将她的头发梳理了一遍,从里面挑出三根小小的银针,然后伸手到她怀里去,仔细的摸索着,先是掏出了十几瓶的药物,有药水也有药粉,味道有芳香的,也有恶臭的,有些瓶子非常的华丽,有些瓶子却非常的典雅,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在她的小腿弯里面,又掏出两把小小的尖刺,就连她的双峰中间,都隐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刘鼎将她浑身都清理了个遍,居然在旁边垒起了一小堆的物品。 沈梦等人也已经杀到了,刚好目睹这一幕,马上调转了脸,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刘鼎的双手刚好在对方的胸脯上,他们自然不会想到什么好事,倒觉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刘鼎说一套做一套,到时候许下的诺言不作算,他们这些人已经有好长日子没有好好的发泄了,蓝家大院的女人们正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刘鼎清理完毕,轻轻的嘘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将蓝宏南拉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走,周围到处都是惨叫声。清淮军憋了一肚子的气,动如脱兔,凶性大发,见人就杀,蓝家的家丁人数虽然不少,可是惊慌之下,哪里是清淮军的对手?何况大多数的家丁并不是真心诚意地为蓝家卖命。 想到战斗胜利以后的奖赏,清淮军每个官兵都眼睛红通通的,凶狠得就像下山觅食的狮子,无人能挡。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的凶残并不在淮西军之下,只是没有凶残的机会而已。蓝家后庭居住的,多半都是蓝家的高层内眷,夫人、姨太太、小妾什么的,这些人睡梦中被惊醒,个个都显得衣衫不整的,春光乍泄,诱人无限,她们的尖叫声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的血腥而疯狂,清淮军受到这些刺激,厮杀的更加凶狠了。 刘鼎提着蓝宏南,来到后庭的正厅,令狐翼等人也已经杀到了。令狐翼今晚挑选的大多数都是弓箭手,在混乱中如鱼得水,专门冷箭杀人。为了防止清淮军的偷袭,蓝家大院今晚几乎是通明,尽管有些灯被打烂了,可是剩下的光线也足够令狐翼他们辨别目标。相反地,蓝家大院的弓箭手主要都在前庭,这时候还没有赶到,令狐翼等人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 中间有个叫作乌杰的士兵,黑黑的,矮矮的,外表毫不起眼,但是放箭却丝毫不含糊,力度甚至还在令狐翼之上。但见他从后院一直杀到前院,每个遇上的蓝家家丁,都成了他的箭下亡魂。偏偏那些蓝家家丁看到他个子小小的,觉得他好欺负,都过去要收拾他,结果嗖的一声,就被乌杰送到了阎罗王的面前。这小子居然一边杀敌一边抢女人,身边的几个清淮军也是如此,个个都像饿极了的色狼,直到看见刘鼎的身影出现,才急急忙忙的赶到前面去。 蓝昱明此刻在中庭,接到清淮军从后山上来的消息,顿时又惊又怒,急忙带着几个家丁前来解救蓝宏南,结果很快就发现了刘鼎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蓝昱明也出现在刘鼎的视线里。令狐翼也看到了蓝昱明的身影,远远的就是一箭,嗖的一声,箭镞破空而去,却被蓝昱明躲过了,箭镞将蓝昱明身边的家丁射翻在回廊上。刘鼎对令狐翼使个眼色,让他到前面去,这里不需要他了。令狐翼连续又是四箭,将那些家丁全部射倒,这才冲到了前面去。 蓝昱明瞬间杀到,铁链流星锤迎面砸向刘鼎的面门。今天白天的时候,刘鼎就已经看出他力量巨大,果不其然,这个流星锤重量起码超过四十斤,居然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在刘鼎的身体周围不断的旋转。但听得轰隆隆一声,回廊上的一根木柱居然被流星锤完全粉碎,上面的琉璃瓦稀里哗啦的掉落下来。 刘鼎将蓝宏南往前一推,蓝昱明急忙一抽铁链,以免砸到了蓝宏南。但是,蓝昱明马上明白过来了,要抓人质的是刘鼎,可不是他蓝昱明。他蓝昱明想做蓝家的老大很久了,这可是最好的机会。因此,铁链流星锤抽了回来以后,在半空中嗡嗡飞舞,跟着又向前一砸,登时将蓝宏南的脑袋砸的粉碎,鲜血和脑浆溅到了刘鼎的脸上,腥臭无比。 刘鼎情不自禁的一愣,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蓝昱明继续挥舞着流星锤,大声叫道:“刘鼎,你个奸贼,你居然敢杀死我们蓝家的家主!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大家快来啊!杀了刘鼎为家主报仇啊!杀了刘鼎,赏赐黄金一百两!”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蓝昱明。 蓝昱明,你够狠! 正文第42章滴血(1) 刘鼎一把推开蓝宏南的尸体,快步上前,恶狠狠的和蓝昱明厮杀起来。他手中的缅铁弯刀狠狠地斩在流星锤的链子上,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可是却没有能够斩断目标。蓝昱明顺势将流星锤向着刘鼎的面门砸过来,刘鼎向后一个铁板桥,流星锤擦着他的胸膛过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流星锤上面的干涩坚硬的味道。 蓝昱明得势不饶人,流星锤在自己身后绕过,继续轰向刘鼎的面门,带起呼呼的风声。他旁边不断有蓝家的家丁出现,只是慑于刘鼎的骁勇,一时间不敢上去。蓝昱明大声叫道:“恶贼!竟敢冒犯蓝家,杀死蓝家家主,你的死期到了!杀了刘鼎,赏赐黄金一百两!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家丁果然提起了劲头,挥舞着弯刀和刘鼎纠缠在一起。他们的功夫当然不怎么样,只是人多势众,绵绵不绝,幸好在回廊这种狭窄的地方,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充分的发挥出来,刘鼎才可以全心全意地对付蓝昱明。蓝昱明不断的鼓舞家丁上去消耗刘鼎的气力,自己却悄悄地开始往后缩。 刘鼎在回廊上飞快地跑了十多步,脚尖用力点地,狠狠的跳上了栏杆,硬生生越过了三米多的距离,落在对面的回廊上,跟着又是一段快速的助跑,再次跃上栏杆,同样是越过三米多的距离,堵死了蓝昱明的后路。 中间有两个家丁上来阻拦,结果被他用膝盖一撞,两人顿时好像皮球一样弹开,撞断了栏杆,落在花圃中,一声不吭的死了。其余的家丁见状,原本凶猛的劲头,立刻软下来了。 蓝昱明见机不妙,想要找个地方暂避锋芒,但是后路被截,只好握着弯刀,慢慢的靠近刘鼎,寻机进击。 刘鼎阴沉着脸,根本不答话,一心要将他拿下来。那些家丁们靠近他的身边,片刻就命丧当场。任空禅的横刀没有带来,抢到的缅铁弯刀却也不错,甚至用的更加顺手一点。刷刷刷三刀,刘鼎和蓝昱明之间的两个家丁,被当场劈成了两段,刘鼎顺势就是一脚,将半截尸体踢起来,砸向蓝昱明的面门。 蓝昱明的反应也很快,流星锤往回一抽,将半截尸体撞成肉酱,分飞的鲜血和脑浆,溅落在两人的身上。刘鼎趁机一个箭步上前,缅铁弯刀刺向蓝昱明的左肋,蓝昱明无法抵挡,只好本能的后退,结果背后就是回廊的护栏,退无可退。 这时候,蜂拥而入的清淮军,已经大开杀戒,惨叫声不断,整个蓝家大院乱作一团。识相的人都紧紧地关闭着房门,惊慌失措的人则此处乱跑,结果纷纷死于乱刀之下。沈梦等人今天憋了一肚子的火,逢人就杀,一个活口都没有。在蓝昱明和刘鼎两人恶斗的身边,蓝家的亲眷纷纷死于非命。蓝昱明又急又怒,却无可奈何,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刷刷刷! 刘鼎当头就是恶狠狠的三刀,将蓝昱明逼迫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偏偏蓝昱明背后是护栏,无法避让,只好举起流星锤硬扛,三刀下来,蓝昱明虎口发麻,嘴角边不断的渗出血丝来。不等蓝昱明站稳,刘鼎当当当又是三刀,将流星锤的铁链劈的火花四溅,刺耳的碰击声连绵不断。蓝昱明被刘鼎逼得身体连续下蹲,痛苦不堪,单刀几乎脱手,他知道刘鼎恨死了自己,但是也只能硬撑,片刻之后,他的虎口就冒出了鲜血,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了。 旁边的蓝家家丁目睹刘鼎的威猛,心神大乱,在清淮军的压力下,纷纷后退。本来蓝家大院的地形,就是前面低,后面高,清淮军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令蓝家家丁苦不堪言。令狐翼亲自带领的几个弓箭手,朝下不断的放箭,蓝家家丁不断的倒下,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回廊上、花园中、喷水池里。大部分的弓箭都不是致命的,倒地的人都在地上惨叫不已,恍若这里已经变成名符其实的人间地狱。 家人的惨叫声让蓝昱明心神不宁,单刀上的威势越来越弱,他终于硬撑着挪出了死角,顺着回廊不断的后退。然而,他已经没有招架之功,连续被刘鼎逼得后退了半条回廊,身体也是摇摇欲坠,甚至连眼角里都渗出了鲜血。如果刘鼎要杀他,一刀就杀了,但是刘鼎就是要活捉他。 砰! 刘鼎一刀站在回廊的栏杆上,纷飞的木屑满头满脸的打向蓝昱明,顿时将他的面门砸的都是血。蓝昱明觉得视线一阵的模糊,跟着面前就失去了刘鼎的踪影。正在惊骇之间,刘鼎默然在蓝昱明面前出现,他被刘鼎撞了个跟头,整个身体都被刘鼎扛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甩在地上。跟着刘鼎一脚踩在他的胯下,蓝昱明惨叫不已,刘鼎的脚尖一用力,惨叫声立刻断绝,蓝昱明痛的晕了过去。 沈梦冲到刘鼎的旁边。 刘鼎说道:“看好了他!” 沈梦满脸都是血,兴奋地说道:“知道了!” 刘鼎手握缅铁弯刀,继续往前面去。 蓝家的家丁都知道他的厉害,不断地向后退。 在中庭附近,十多个清淮军士兵正和蓝衣侯混战在一起,蓝衣侯的功夫的确不弱,单刀挥舞的滴水不漏,又早有准备,家丁人多势众,还夹杂着数十名的乡勇,居然有大举反扑的意思。清淮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居高临下,完全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加上弓箭手的协助,暂时还能够将对方死死的压住。刘鼎也不说话,直接加入战场,缅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蓝家的家丁们不断的倒地,他身上的军服早被鲜血浸泡过,这时候更加是血水不断的往下滴。 清淮军士兵目睹刘鼎杀到,顿时鼓起了劲头,不要命的杀入对方队列中。蓝衣侯看到刘鼎杀到,情知不妙,看来蓝宏南和蓝昱明都已经是凶多吉少。慌乱中,他也不知道清淮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兴许衙门里的清淮军都是做样子的,真正的清淮军主力可能隐藏在霍山县的某个地方,这时候才突然露面。他突然后悔了,不应该听从那个女人的唆使,投靠什么淮西军啊,蓝家有大把的实力可以投靠,为什么要投靠淮西军呢?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药也没有得卖,蓝衣侯只好拚死苦战。他今天被刘鼎踢了一脚,气力大打折扣,感觉自己的功夫最多也就是发挥不到四成。在清淮军的压制下,蓝衣侯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形势越来越危急。他恨透了刘鼎,冲上前来,全力一刀劈下。刘鼎看也不看,反手抽起一刀。 正文第43章滴血(2) 嘭! 两刀相撞,全部断裂,刘鼎的双手惯性的向上甩,蓝衣侯却被撞得向后差点飞起来,幸好周围的家丁将他抱住。这些家丁都是蓝衣侯亲自训练出来的,相当的骁勇,对蓝衣侯也是忠心耿耿,发觉形势不妙,立刻将蓝衣侯抢了下来。 令狐翼弯弓搭箭,暗中瞄准了蓝衣侯,只听到嗖的一声,箭镞正中目标的胸口,蓝衣侯惨叫倒地,他身边的家丁,将他一把拉起来,边战边退。刘鼎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但见那十几个家丁居然十分的骠悍,迅速撤退过前庭、训练场,最后居然一路退出了蓝家大院。令狐翼不断地射箭,那些家丁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箭镞,不顾一切的掩护蓝衣侯撤退。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刘鼎冷峻的喝道,带人继续冲了上去,一直追到蓝家大院的正门。然而,当他们冲出门外的时候,只看到青石板街道上多了几具蓝家家丁的尸体,已经没有了蓝衣侯的身影,反而是鱼多均率领衙门的兄弟们杀到了。根据鱼多均的说法,蓝衣侯他们无心恋战,只想着逃跑,他们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现在根本追不上了。 清淮军合兵一处,实力大增,蓝衣侯带走了负隅顽抗的家丁,等于是自动放弃了抵抗,剩下的只有被宰割的份。沈梦等人大喝一声,剩下的乡勇都先后犹豫着放下了武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本来就没有替蓝家卖命的意思。倒是蓝家的家丁顽强得很,有些边角处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是肃清他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刘鼎下令令狐翼专门带着数名弓箭手逐屋搜寻,务必将每一个反抗分子全部肃清。 鱼多均很快找到了被集中看管的卢舜杰等人,关闭在这个大院里面的人,竟然有三十多人,除了医生之外,还有铁匠、木匠、石匠、泥水匠等,还有私塾先生,那个颇有名气的打铁铺老板秦汉,居然也在其中。蓝家没有虐待他们,只是严格限制了他们的伙食,他们看起来都十分的虚弱,突然间看到火把的亮光,都显得很不适应。 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拱拱手,大声说道:“各位,我是清淮军指挥刘鼎,是来解救大家的,大家自由了!哪位是神医卢舜杰卢医生?在下有事相求!” 人群中有个老人家咳嗽着说道:“老朽就是了。” 刘鼎径自走到他的面前,恭敬的说道:“神医,我的几个部下负伤了,需要你的帮忙,大恩不言谢!” 当即让鱼多均请卢舜杰出来,替秦迈等人把脉,开药疗伤。 卢舜杰的身边有个年轻人,看起来眉清目秀的,身材颀长,一表人才,只是因为饥饿的原因,脸色有些煞白。别人出了院子以后,看到遍地的尸体,都觉得十分的惊恐,包括那个铁匠秦汉在内,不敢多看,只有他脸色狠狠的,在尸体中转来转去,好像在寻找什么,看他的表情,恨不得自己也抓起两把刀来厮杀一会。 令狐翼刚好路过,看到这个年轻人,转身走了过来,有些惊奇的说道:“卢观影,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年轻人也认出了令狐翼,愕然说道:“居然是你!老天!太神奇了!” 令狐翼笑着说道:“你以为我死了吗?” 年轻人激动的跳着上去拥抱着令狐翼,无比感慨的说道:“老实说,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现在外面那么乱,天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刀枪不长眼,不要以为你的箭法不错,就有了免死金牌……哦,我现在是不是因为过度饥饿而产生了幻觉呢?” 令狐翼伸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年轻人顿时疼得松开了手。 年轻人夸张的作出嗤牙咧嘴的表情,痛苦的说道:“令狐,我可没有练过武,下手轻点!” 令狐翼才不管他,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恨不得我死吗?” 卢观影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还绕着令狐翼转了两圈,喃喃自语的说道:“你小子好神奇,身上居然连个擦伤都没有,老天爷肯定是被蒙住了眼睛了,要不然你哪里来的狗屎运……” 令狐翼伸手敲了他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被抓起来的?” 卢观影拿开他的手,翻了翻白眼,同样没好气地说道:“蓝昱明带着十几个人上门,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我敢反抗吗?老段家反抗了,结果一家七口现在都埋在石头下面了。老段的小女儿还是被蓝昱明活活折磨致死的,才十二岁的小姑娘……你们抓到了蓝昱明没有?这个禽兽,我要去啃掉他几块皮!” 刘鼎看着他的脸,缓缓地走过来,不经意的说道:“抓到了。” 卢观影兴奋的说道:“太好了!我能不能见他?我要啃掉他的耳朵!” 令狐翼急忙将他介绍给刘鼎。 原来,这个叫做卢观影的青年人,是神医卢舜杰的独生子,今年十八岁。卢舜杰一心想要他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名医术高明的赤脚医生,延续卢家的医术,可是卢观影不愿意,倒是对读书政务很感兴趣,经常和时月轩有些来往,霍山县的衙门对他来说,就如同是自己家里似的。如果不是因为乱世,卢观影还有考科举的欲望。 卢舜杰晚年得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也不好逼得太厉害,只好听之任之。幸好,卢观影虽然没有学医的欲望,却也没有公开和父亲决裂的意思,而且耳濡目染,对医术也有不少的了解,有些看法令卢舜杰也感觉颇为新颖,父子关系还算融洽。当初令狐翼和蓝衣侯搏斗受伤,被蓝家关了起来,就是卢观影秘密给他治好的,两人都是年轻人,说话也投缘。 卢观影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鼎,眼睛里微微泛起一些异样的神采。 很显然,他想不到打败蓝家的人,就这样不经意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令狐翼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卢观影看着刘鼎,诚恳地说道:“你们觉得我能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效劳。”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 卢观影的回答倒也干脆:“除了上阵杀敌,别的我都能干。” 刘鼎微微沉默。 令狐翼看着刘鼎,笑着说道:“这小子算术很精,会打算盘,不如让他跟鱼队长算数去。” 刘鼎点点头说道:“行!你跟着时月轩去吧!” 卢观影有些激动的说道:“好!不负厚望!” 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悻悻的说道:“蓝昱明呢?我要先咬掉他的耳朵!” 刘鼎笑了笑,朝令狐翼挥了挥手。 令狐翼带着卢观影出去了。 正文第44章滴血(3) 刘鼎来到前庭大厅的时候,零星的厮杀还在继续,外面乱糟糟的,天色渐渐发亮,原本处于一片混乱的蓝家大院,终于逐渐恢复了平静。刘鼎到周围去转了一圈,感觉到了胜利的喜悦。清淮军控制了各个制高点,沈梦等人正在将蓝家的人员集中到一起,大概是想到了悲惨的命运,蓝家的女人都痛哭流涕,哀嚎不已,却根本没有人可怜她们。有几个富有姿色的贵妇人,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这基本是所有军队获胜以后的例行做法了,如果没有意外,她们都会成为战胜者的专利品。 如果换了别的指挥官,也许这些女人现在已经遭殃,乱军之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因此只要有发泄的机会,士兵们都不会放过,烧杀淫掠,清淮军其实和淮西军同样的拿手,但是刘鼎是他们的上司,他们已经见识过刘鼎的厉害,在刘鼎没有明确的指示之前,这些清淮军的士兵们还真的不敢乱动。就算有几个及其胆大的,也只能看着那些女人所在的位置咽口水,耐心的等待刘鼎下令开闸放狗。 刘鼎坐在昨天蓝宏南接见自己的前庭太师椅上,听取各个小队的汇报。 今日的值星官沈梦负责报告:“蓝家的家人,总共十一个男的,三十三个女的,包括十六个姨太太,十七个小姐、姑妈、舅妈什么的,另外还有家丁三十九名,婢女四十六名,全部都被生擒。嘿嘿,有几个娘们可真的不错,水嫩水嫩的……缴械的乡勇,总共有一百八十七人。蓝家的男丁,仅有蓝衣侯一人逃跑,嘿嘿,这次他们可真是全军覆没了。初步统计,总共歼灭敌人一百四十七名,自身牺牲六人,四人受重伤,九人受轻伤,伤员都已经交给卢医生处理。令狐队长在搜寻残留敌人,鱼队长、时月轩、卢观影在清点财产,我负责警戒。请指示。” 因为是一个巨大的胜利,沈梦汇报情况的时候,用上了很多嘿嘿嘿这样的语气助词,刘鼎的眼神轻轻的晃了晃,沈梦也没有注意到。沈梦的个头不高,相貌也轻松平常,平日在队伍中很不引人注意,但是那天在小树林中的屠杀结束以后,清淮军的人都知道他是极其冷酷的刽子手,对于刘鼎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只要刘鼎有令,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敢动手,除了几个和他熟悉的,别人都有了几分忌惮,轻易不敢和他靠近。沈梦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整天阴沉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一百两银子似的,眼睛里总是散发着冷库的光芒,现在脸上又多了一道伤疤,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刘鼎点点头,下令将军官们都叫过来商议事情。 片刻工夫,所有的军官都已经到了,时月轩和卢观影也来了。 因为胜利,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异样的光芒,迫不及待的就想要享受胜利的成果了,就连素来稳重的鱼多均,脸上也多了些平常根本看不到的笑容。令狐翼和沈梦就更加不用说了,就等着瓜分战利品了,沈梦一早就给自己留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锁在旁边的厢房里,隐约间还能听到两人的低声哭泣。进来房间以后,大家都笑嘻嘻的好像过年一样的高兴。 刘鼎脸色严峻,狠狠的盯着三人,当头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下面都翘起来了?发春了?这算正规的战斗吗?蓝家大院的家丁,充其量不过是拿起刀枪的农民!战斗力连淮西军都不如!瞧你们高兴的,这样就很满足了?就很有成就感了?都给我立正站好!” 兴高采烈的时候突然挨了当头一棒,大家都有点懵了。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盯了他一眼,他马上将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鱼多均和沈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鼎为什么突然发火。 时月轩和卢观影是第一次看到刘鼎发火,神情居然有点煞白,连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不错,我们的确胜利了,但是,这个胜利只是暂时的,短暂的,我们最多只是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的落脚点而已,以后的斗争还很困难,还很残酷,我们中的一些人,随时都会牺牲。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一个军官的最基本心理要求。你们不是士兵,不是随意可以发泄自己情绪的士兵,你们是军官,是要懂得控制士兵情绪的军官。你们得意忘形,士兵们就更加得意忘形,完全忘却危险的存在!” 他走到鱼多均的面前,深沉的说道:“我们脱离危险了吗?” 鱼多均脸色有些僵硬,有点惭愧的低下头,艰涩的说道:“没有。在我们的面前,有随时到来的淮西军,在我们后面,有蠢蠢欲动的大别山匪徒……蓝衣侯也逃掉了,随时可能回来报仇的……” 刘鼎狠狠地盯着令狐翼和沈梦,冷冷的说道:“鱼队长还算清醒!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我们如果得意忘形了,淮西军又或者是大别山的匪徒,都可以随时致我们于死地!你们要是醉生梦死,说不定这两天死神就会降临!就算你们想死,我还不同意呢!” 微微顿了顿,刘鼎大声吼道:“都将胜利的心情收起来,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令狐翼鼓足勇气说道:“难道打了胜仗,也不能高兴吗?”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打了胜仗,士兵们可以高兴,士兵们可以得意忘形,但是,你们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因为我们是军官,是决策者!被胜利冲晕了头脑,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 令狐翼终于无语。 尽管他还不怎么明白,但是鱼多均和沈梦已经惭愧的低下了头。 时月轩和卢观影面面相觑,都看不出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 刘鼎微微嘘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今天我负责值班。” 沈梦急忙抬起头来,却看到刘鼎坚定的眼神,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刘鼎站在前庭的中间,慢慢地说道:“蓝家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我们不能满足于眼前的成绩,要为以后的发展好好的考虑。蓝家最大的资产,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那些女人,而是那些接受过初步训练的乡勇,我们要想办法将他们纳入我们的队伍,补充我们的力量。你们觉得有什么好办法?” 沈梦面无表情的说道:“杀掉当官的,其余的编入各个小组。” 鱼多均也点头说道:“如果有可能,杀人和赏赐双管齐下。只要是愿意跟随我们的,可以获得更好的出路。” 正文第45章滴血(4) 令狐翼说道:“只要晓以大义,这些人……” 沈梦微微冷笑:“大义?这种时候说大义?” 刘鼎看着令狐翼,摇摇头,又看着沈梦,缓缓地说道:“不彻底,不彻底,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行教育。这样,沈梦,你将蓝家的男人,包括家丁什么的,全部在训练场一字排开,让那些乡勇们一个接一个上来将他们杀掉。你亲自在旁边看着,哪个乡勇要是不愿意动手的,你就杀了他。在杀人和杀自己中间,他们只能选择一样。双手沾上了蓝家人的鲜血,以后就休想有翻身的机会,这就叫投名状。” 令狐翼等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冷。 沈梦的脸色变得有点殷红起来,冷声说道:“好极!” 刘鼎脸上看不到什么特别的表情,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乡勇的人数不少,蓝家的人未必够杀,不过没关系,蓝家还有那么多的夫人姨太太什么的,你们自己玩够以后,可以将她们集中起来,让乡勇们去将她们轮了。哪个做不到这一点的,同样格杀勿论。杀了蓝家的男人,又轮了蓝家的女人,他们彻底没有了退路,才会死心踏地的跟着我们。”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却已经深沉的说道:“将一个普通的乡勇,训练成强有力的战士,需要时间,更需要技巧,只有激发他们本身的凶性和潜能,训练才能取得好效果。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血债,承受着沉重的压力,想要活下去,就只有拼命的锻炼自己,将自己变得尽可能的强大,否则,下一个被杀的人就是他们自己。告诉大家,想要活命,对敌人要狠,对自己更要狠。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晚上做做梦吧!” 沈梦沉声说道:“明白。” 刘鼎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去执行吧!” 沈梦转身去了。 蓝家大院顿时呻吟起来。 包括蓝昱明在内的蓝家幸存者,都被老鹰抓小鸡一样的提到了练武场那里,闪亮的大刀片也准备好了。 蓝昱明左边的耳朵真的没有了,伤口上还有深深的牙齿印。 “这个卢观影。”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小子除了手无抓鸡之力之外,别的什么都懂一点,脑子比时月轩的反应快多了。”令狐翼在旁边说道。 刘鼎点点头,对令狐翼和鱼多均说道:“你们也去忙吧!有什么情况可以找我。” 令狐翼和鱼多均也转身去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发亮,新的一天开始,霍山县却依然显得如此的寂静,蓝家显得同样的寂静,轻雾笼罩了整个霍山县,周围死寂死寂的,只有间杂的惨叫声,不知道是蓝家的什么人在求饶,中间夹杂着沈梦有规律的声音不断的传来,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下一个!” 刘鼎并没有到现场去看,没有那个必要,他只需要听外面的声音就知道了。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乡勇们有点震惊之外,接下来的事情就仿佛是麻木不仁的,在杀人和杀自己中间,他们当然会选择前者。蓝家的那些女人,平常就是他们意淫的对象,这时候有了机会,当然不会放过。至于这样做的后果,他们有的想得到,有的想不到,但是无论想到想不到,他们都已经没有选择。 把握到外面已经没有意外,刘鼎重新来到内廷,只看到地上一摊摊的鲜血,里面有蓝家的,也有清淮军士兵的,兵器、钱财、花盆、屏风、蜡烛什么的洒落一地,可见当时的混乱。鱼多均、时月轩、卢观影等人正在清点各种物资,鱼多均在外面负责总体工作。时月轩在埋头打算盘,看来数字不小,算盘打得噼哩啪啦直响,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卢观影却在地窖里面到处翻找。 蓝家将财产全部都集中到蓝宏南房间的地窖里面,现在地窖已经被撬开,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用麻袋装着的铜钱,用箱子装着的银锭和金锭,当然,最显著的还是刘鼎昨天送来的那个锦盒,里面的十二个金锭纹丝不动。有些铜钱的绳子已经腐烂,铜钱散落一地。卢观影本身就是个极其好动的,翻来翻去,弄得地上全部都是铜钱,踩上去哗啦哗啦的直响,声音十分的诱人。 “守财奴!”鱼多均摇摇头,感慨地说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厚的财富,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过。当初刘鼎决定到霍山县来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霍山县居然还有这样的大户人家,手中集中了这么多的财富。不过,如果想深一层,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天朝末年,财富和土地基本都集中了官吏富豪们的手中,普通的老百姓就算卖儿卖女,也活不上几天,当初刘巢起义,一呼百应,数天就聚集了几十万的人马,最大的社会根源就在这里。后来刘巢起义被镇压,地主权贵们更加疯狂的敛财,以弥补自己的损失,蓝家这点资产,最多只能算是不入流的那一类罢了。 鱼多均初步统计了一下,这次战斗的缴获十分丰富,除了拿回原来的十二个金锭之外,蓝家的全部资产,都落入刘鼎的掌握中,根据地窖里的发现,现钱就有上千贯,银锭大约六百两,江南地区宣州的地契大约两千三百亩,金陵府的房契两张,其余各位贵妇人姨太太私藏的金银财宝什么的,也在陆续的集中起来,至少全部价值应该有一万贯以上,当然,部分的金银财宝不是现钱,需要一条合适的销赃渠道,才能变成银锭或者铜钱。 刘鼎点点头,低头进入地窖里面。 卢观影看到刘鼎下来,急忙立正说道:“大人,我们在这里找到了颜觉郦写给蓝宏南的信,这王八蛋居然是要投靠淮西军,难怪要把我们抓起来,原来是准备领赏来着。颜觉郦是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一,据说已经到了盛唐县。信件中还提到了一个叫做黎霏嫣的黎姑娘,就是依附淮西军的修罗殿派来的,准备接收蓝家的资产。颜觉郦在信件中,要求蓝宏南完全听从黎霏嫣的指令,看来这个黎霏嫣在淮西军里面,应该也是个有来头的。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大人抓到的那个黎姑娘,应该就是黎霏嫣了。” 刘鼎拿过书信,粗略看了一下,其实不怎么看得懂,思索着说道:“观影,你知道修罗殿的底细吗?” 卢观影想了想,挠着后脑勺说道:“我听人说起过,但是不太清楚,反正不是好东西。现在天下大乱,各种各样的教派也趁机而起,宣传什么的都有,天生佛,降明王,世界末日、包治百病什么的,乱七八糟得很。我小时候,听人说什么弥勒脚、闻香教、圣灵教,有的几千人,有的几万人,大的还有几十万人的,我爹就说这些都是骗人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基本上都是各个节度使自己搞出来的,用来糊弄愚昧无知的乡民,聚敛钱财用的,修罗殿好像也是其中之一吧。我以前好像听人提到过,周文岱就是修罗殿的大先锋,是修罗殿的掌教……” 他忽然看着刘鼎背后的厢房,暧昧的说道:“大人要知道修罗殿的情况,怎么不去问那个黎姑娘呢?” 刘鼎笑骂道:“多嘴!滚!” 卢观影嘿嘿笑着,自己出去找乐子去了。 当初令狐翼被关在蓝家大院,受尽了蓝家人的折磨,只有卢观影悄悄的给令狐翼提供帮助,蓝家几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对他很不屑一顾,还教训了他一顿,现在是他问候她们的时间了。在残酷的现实中,令狐翼已经从一个还有点单纯的少年,变成了冷血的战士,他卢观影本来就不纯洁,这时候更加不会装圣人了。 刘鼎重新将书信看了一番,依然不怎么看得懂,对于繁体字,他认识总共不超过十个,不过,看不懂也没有关系,颜觉郦安的是什么心,刘鼎也基本猜测的到,多半是釜底抽薪,过桥抽板之类的,但是,现在颜觉郦的计划肯定是不可能实施了。 因为,现在蓝家大院的主人,是刘鼎。 正文第46章赏罚(1) 黎霏嫣幽幽醒来。 眼前有个男人的面孔,正是可恶可恨的刘鼎 黎霏嫣的心直线的往下坠,脸上却习惯性的浮现起甜蜜的媚笑,努力装作忘却了一切的样子,温柔无比的说道:“原来是刘公子,小女子真是失礼了,早就听说刘公子神武俊朗,非常人所能及,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啊!” 刘鼎同样微笑着说道:“黎姑娘果然是人中之凤,这做人皮灯笼的手艺,应该是出神入化了吧?”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先抛了个媚眼,娇笑着说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怎么突然跟小女子说起这么恐怖的事情啊?嗯,小女子是很守本分的,人皮灯笼什么的,小女子就是想想,夜里也要做噩梦的啊!” 刘鼎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开玩笑。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将一本经书抛在黎霏嫣的怀中,原来是一本发黄的《弥勒下生经》,里面字里行间还有很多注解,字体娟秀圆润,想必是黎霏嫣的字迹。不过,这本书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在经书的扉页上,有周文岱的亲自题词。周文岱的书法显然比刘鼎还烂,那几个字简直是不堪入目,看到这几个字,刘鼎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黎霏嫣神色一变,媚笑着说道:“这是什么?小女子怎么没有见过呢?”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是我从你怀里掏出来的。” 黎霏嫣脸色顿时红透,失声说道:“你……” 这本经书,她藏在最贴身的位置,居然被这么男人搜了出来,岂不是……最最该死的是,这本书上面还有周文岱的题词,本来她是用这本经书来取信蓝宏南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无法抵赖的证据,想起刚才刘鼎的坚定和凶悍,她就不寒而栗。她最怕的就是刘鼎这种人,软硬不吃,又臭又硬,偏偏让自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遇上了。 刘鼎不经意的看着旁边,淡然自若的说道:“还有那些东西,我也暂时替你保管了。” 黎霏嫣差点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了。 那些全部都是她的秘密武器,有些还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现在居然被刘鼎全部搜了出来,居然连一件都没有遗漏,可想而知,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黎霏嫣木然无语。她倒不是在意自己的身体,而是在意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本钱,天知道刘鼎会怎样对待自己。女人是不会害怕男人的折磨的,可是却会害怕一群男人的折磨,想想外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大头兵,她就不能不感觉到喉咙发涩。 刘鼎坐在黎霏嫣的对面,一本正经的说道:“黎姑娘,咱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我知道你是修罗殿的人,替淮西军做事。你到蓝家大院来,无非是想谋夺蓝家的家产。现在,你的行动已经彻底的失败了,你也落入了我的掌控。我不想将你交给外面那些人,咱们总会找到些共同话题的。” 黎霏嫣轻轻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当然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她甚至能够分辨得出来是蓝家的哪几个女人。她们或许曾经高高在上过,但是此刻肯定比最下贱的妓女还要下降,只要是人,都可以骑在她们的身上,尽情地蹂*她们,将最肮脏的东西插入她们的身体尽情的肆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她们根本就属于战利品的一部分,谁抢到就归谁所有,无论女人本身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以前的胜利者是淮西军,黎霏嫣从来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然而,今天的胜利者却是清淮军! 刘鼎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呻吟声,还能从中分辨出卢观影的声音来,蓝家的四小姐正被他弄得欲生欲死的。很难想象,这些手无抓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在这方面一点都不逊色,什么礼义廉耻,道德教化,和他麾下的那些野蛮人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要是男人,只要是生理正常的,又有谁不好色呢?白居易还有好几个妾侍呢,司空见惯就好了。如果卢观影一尘不染的话,他倒是要考虑考虑如何用这个人了。 外面的呻吟声越来越激烈,黎霏嫣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泛红起来。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就奇怪了,蓝宏南怎么会对我关系这么差呢?我并没有侵犯到他的任何利益,原来,是修罗殿的黎姑娘在搞鬼。私底下,我不得不承认,原来淮西军的手段还是蛮多的,不仅仅是一味的杀戮蛮干,还懂得用美人计。而且,在淮西军里面,居然也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真是少有了。” 黎霏嫣粉脸微微一红,对方这时候赞扬自己漂亮,绝对不是好预兆,尽管她和她身边的人,都深信她是淮西军中最漂亮的几个女人之一。只是这时候美丽带来的多半是厄运。她微微咬着嘴唇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知道你们修罗殿的情况。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组织,有些什么人,为首的人是谁,他们都有些什么特点,现在这些人在哪里,和周文岱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黎霏嫣强自镇定的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刘鼎笑了笑,似乎没有什么意味的笑容,显得很随意。 黎霏嫣却情不自禁的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艰难的说道:“你想知道哪方面?” 刘鼎好整以暇的说道:“咱们一个一个问题来吧,我来问,你来回答。第一个问题,周文岱是你的师傅?” 黎霏嫣摇头说道:“不是,我和他没有关系,我们只对青莲祖师负责。青莲祖师才是我的师尊。” 刘鼎说道:“青莲祖师是谁?” 黎霏嫣摇摇头,有些迷茫的说道:“我不知道。” 刘鼎笑了笑。 黎霏嫣急忙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每次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都被大量的烟火笼罩着,我们至少隔着五丈远的距离,中间还有很多粉红色的轻纱。我们平常接受的教义教规,都是大师姐代为传授的……” 刘鼎的眼神慢慢的低沉下来,盯着她丰满的胸膛,却没有什么动作。 黎霏嫣咬牙说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确不知道青莲祖师是哪个,周文岱是修罗殿的大先锋,只有他才知道青莲祖师是谁。又或者,这个青莲祖师根本不存在,只是周文岱弄出来的鬼把戏。你要是侮辱了我,你一定不得好死。”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就算我不侮辱你,恐怕也不得好死了,你不是说了吗,我杀了你们修罗殿好几个师兄,你们能放过我?再说了,你难道希望落在外面那群人的手中?如果你有那个爱好,我倒是可以满足……” 黎霏嫣顿时语塞,又急又怒,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落在那群人的手中,她还不如咬舌自尽。 刘鼎独自思索了片刻,有点自言自语的说道:“修罗殿为什么派你来呢?按理说,你在淮西军中的地位也不低了,我看有点大材小用,蓝宏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蓝家的财产对于我来说算不错了,可是对于你们淮西军来说……” 话音未落,黎霏嫣就脸颊涨红,情不自禁的激动的说道:“你以为是我想来的吗?萧致婉这个贱人!我做鬼也饶不了她!” 刘鼎微微抬起头来,一副充满好奇的神色。 黎霏嫣欲言又止。 刘鼎目光轻轻的跳了跳,意味深长的说道:“看来你的大师姐很忌讳你?” 黎霏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将自己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不过,话已至此,她也不想隐瞒,心头的委屈和怒火全部都暴露出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不错,萧致婉就是我的大师姐,最是妒嫉我,生怕我会抢了他的位置,这次她故意将我派遣到霍山县来,就是要别人看我的笑话。这件事情就算做成了,也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但是如果做输了,我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看来你大师姐达到目的了……” 黎霏嫣忽然盯着他,似乎有满腔的怒火,可是又无法排泄出来。 刘鼎似乎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说道:“黎姑娘,不如我们合作,我们共同来对付淮西军。” 黎霏嫣摇摇头,口气坚定的说道:“办不到!” 刘鼎微微叹了口气,耸耸肩头,漠然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睡觉吧!” 黎霏嫣脸色一变,又羞又怒的说道:“刘鼎,你这个禽兽……” 刘鼎根本懒得理她,将她压在身体下面,轻车熟路的解开连衣裙,埋头下去品尝着女人的身体。一对挺拔的乳峰,嫣红两点,纤纤细腰,修长美腿,雪白体色,细滑肌肤,一阵狂风吹起了卧室的窗帘,飘逸的秀发随风飞扬,她完美的胴体像具玉石雕刻的塑像,晶莹雪白。黎霏嫣想要挣扎,却发觉根本没有挣扎的力气,刘鼎强壮的好像是一头牛,她最多时能算是一只小绵羊。 “其实,你很害怕……”就在黎霏嫣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刘鼎忽然松开她的身体,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黎霏嫣紧闭着眼睛,不敢言语。 不可否认,她的确害怕。 刘鼎嘴角边带着一丝丝不易为人察觉地轻易笑容,打开房门,大踏步走了出去。 黎霏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动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恶魔……”黎霏嫣恶狠狠的想着,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正文第47章赏罚(2) 正午。 阳光热辣辣的照耀着训练场,汗水不停的往下滴。汗水流过脸部、脊背和裤裆,瘙痒难忍,很多人的嘴角都被瘙痒牵扯的不由自主的变形了,却没有谁敢伸手去悄悄地挠痒痒,因为刘鼎就站在他们的前面,就站在训练场前面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眼睛因为阳光的角度关系,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从早上开始,刘鼎的身影就出现在蓝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好像疯狗一样的寻找着每个清淮军的缺失之处,然后将他们狠狠的教育一顿,士兵们看到他的身影都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寒意。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乡勇,对刘鼎的心情自然是又惊又怕,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走向何方。 刘鼎原来带来的六十多名清淮军,加上一百七十多名强行编入队伍的乡勇,组成了两百三十四人的队伍。队伍按照三十个人一列,总共排成了八列,杀人王沈梦就在旁边紧紧地盯着他们。鱼多均正在面无表情的点名,被念到名字的战士,都发出暴鸣般的吼叫声。刚才有人应到的时候声音小了点,刘鼎和沈梦的目光马上就盯上了他,几乎将那个人盯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点名完毕,有两个人没到。 沈梦等人知道肯定要出事了,脸色马上变的不自然起来,刘鼎的脸色也开始阴沉下来。这帮小子,在外面跟随刘鼎出生入死,从来没有过丝毫的犹豫,但是现在,放纵自己反而将性命也放纵掉了,实在是可惜。但是可惜归可惜,刘鼎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阳光热辣辣的,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包括刘鼎在内,可是谁也没有动,谁也不敢动,就是最笨蛋的士兵,也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逾期不到,按照军令绝对是要杀头的,天知道刘鼎会怎么处理他们,那些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严峻军法的乡勇,更加是非常好奇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其余的军官也都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都悄悄地看着刘鼎的脸,幸好,刘鼎脸上看不到丝毫生气地意思,只是有点阴沉而已。或许会放着两个倒霉蛋一马。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人手又少,战斗经验丰富的人就更少了。 好大一会儿以后,只看到前面两个士兵急匆匆地赶来。他们的军服都穿得有点杂乱,脸上还带着女人的胭脂,不用问,肯定是将时间都浪费在蓝家的夫人太太们身上了。他们自己也知道后果严重,进来以后,马上自动自觉地跪下了。 刘鼎冷峻的喝道:“拿下!” 沈梦带人上前,将两人按住。 那两个士兵原本已经是脸色煞白,这时候更加是死灰色了。 刘鼎森严的说道:“沈梦,逾期不到是什么罪名?” 沈梦脸色一寒,知道两人绝对是完蛋了,急忙回答:“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违期不至,动改师律,此谓慢军,犯者斩之。”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执行军法。” 令狐翼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刘鼎斜眼盯着他。 令狐翼情不自禁的心里一虚,急忙和沈梦一起,一咬牙,按住两人,挥刀砍之,但见鲜血飞溅,两人顿时尸首分离,随即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台阶下面。正午的阳光非常的激烈,地上的鲜血看起来格外的殷红,刺得每个人的眼睛都有点生疼。 所有的士兵都微微一震,尤其是那些乡勇,简直连眼睛都要闭上了。 刘鼎冷冷的扫着眼前每个人,并没有训话,而是说道:“搬上来!” 鱼多均挥挥手,八个士兵抬来四个沉重的麻包袋,放在台阶的下面。揭开绳索以后,麻包袋里面全部都是沉甸甸的铜钱,用红色的细线串好了,至少也有几百贯,在阳光的照耀下,非常的耀眼。 大家的目光,立刻从地上的鲜血转移到铜钱上来。 刘鼎目光炯炯的盯着大家,大声说道:“昨晚参与战斗的人员,每人三贯,拿去尽管花!按顺序上来拿!” 众士兵立刻忘却了刚才的军法,排队上前,每个人都乐滋滋的拿到了三贯铜钱,揣在怀中,都觉得沉甸甸的,不少人已经在悄悄的估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放外出,那可得好好的耍乐耍乐,三贯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等所有人都拿到钱以后,那两个被杀死的士兵,已经没有人觉得他们有丝毫不该杀的理由了。 刘鼎挥挥手,鱼多均又抬来一个较小的箱子,里面却是白花花的银锭,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每个人的眼睛都难以睁开,有些人的眼睛都发绿了,尤其是那些没有奖励的乡勇,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刘鼎严肃的说道:“下面,赏赐此次作战的特别有功人员。” 他翻开一本功劳簿,大声地念着每个人的名字。 “乌杰,杀敌二十三名,奖励白银五两!晋升队正!” “钱南智,杀敌十一名,奖励白银四两!” “吴梦春,杀敌九名,奖励白银三两!” “冯俊鹏,杀敌八名,奖励白银三两!” “何希玮,杀敌六名,奖励白银三两!” …… 受到奖励的,全部都是普通的士兵,他们兴高采烈的冲上来,从刘鼎手中拿到白花花的银锭,那脸上简直笑开了花,虽然接受奖励的人大多数自己本身也是伤痕累累,甚至是连眼睛都瞎了,却将其他人的欲望刺激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地上的鲜血还在流淌,上面不断的有人踩过,领回白花花的银子,旁边那些乡勇个个都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那些编入清淮军的乡勇,本来都有些想法,可是看到清淮军奖罚分明,而且当场发放奖励,那一点点的想法早就荡然无存了。在这种乱世当中,当兵几乎是唯一可以活下来的途径,只不过,给别的军队当兵,兴许到死了都是炮灰,而给清淮军当兵,却可以实实在在的得到利益。 刘鼎看了看这些乡勇,从中看到了渴望和疯狂的眼睛,足足晾了他们五分钟的时间,才缓缓地说道:“新加入的兄弟,每人可以分到两百文,按顺序上来拿!” 乡勇们情不自禁的呼啸起来,急忙上去拿钱。 丁丁丁! 铜钱互相碰撞的声音格外的悦耳。 等到场面完全平息了以后,刘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之前说过,跟着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有吃的,大家就有吃的,我有用的,大家就有用的,我有玩的,大家也有玩的。但是,如果有谁违反军令,他们两人就是下场!” 微微提高了声音,刘鼎大声喝道:“听到没有?” 众士兵急忙回答:“听到了。” 刘鼎皱眉,侧着耳朵说道:“有没有听到?回答大声点!” 众士兵齐声怒吼:“听到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从台阶上下来,对沈梦低声说道:“给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存放银子,然后开始训练。首先沿着这个训练场跑上十圈,将那些在女人肚皮上耗掉精力的家伙抓出来,狠狠的训!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那么卖命!那些乡勇,都给我狠狠的操起来,人杀过了,女人也玩过了,是准备卖命的时候了!” 沈梦肃穆答道:“是!” 刘鼎摆摆手,说道:“去吧!” 沈梦答应着,走到队伍的前头,大声吆喝口令,两百多人的队伍,马上解散,跟着不到片刻又全部集结起来,刚才被砍掉了两个,就算给个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不遵军令了,大家都提前回到了训练场。沈梦大声地吆喝着,驱逐他们绕着训练场跑了起来。 正文第48章赏罚(3) 刘鼎站在台阶上,远远的看着跑步中的队伍。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个个都争先恐后的,好像下山的小老虎,但是从第三圈开始,就有人开始掉队了。蓝家的这个训练场,面积非常大,一圈下来至少也有五百米。这也就是说,有些人才跑了不到一千五百米,就已经出现问题了。不能不说,刘鼎对他们有点失望。然而,他们本身就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乡勇,又刚在女人的肚皮上面奋斗过,能指望他们有多大的能耐呢? 第六圈过后,有人掉队已经很厉害了。刘鼎朝旁边的沈梦努努嘴,沈梦提着皮鞭冲上去,追上掉队的人,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脑就是一顿鞭子,还大声地训斥过不停。那些掉队的士兵,在沈梦的鞭打下,总算稍稍加快了步伐,但是又跑了两圈以后,有些人实在跑不动了,被沈梦的鞭子抽打得啪啪啪响。 当速度最快的人跑完全程以后,还有人落下至少一圈半的,任凭沈梦怎么鞭打,他们的速度都快不起来了。然而,刘鼎站在台阶上,根本没有放松他们的意思,他的神情毫不掩饰的告诉每个人,哪怕就是爬,就是滚,你也必须给我滚到终点来。于是,那些掉队的士兵,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沈梦的鞭子下,一步一挪的艰难前进着。这些乡勇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开始的时候当然成绩非常的糟糕。 悄悄地皱皱眉头,刘鼎低声对鱼多均说道:“以后的伙食,要多加肉类,汤类,但是不能太腻了。睡觉前,给他们弄点热水洗澡,一定要滚烫的,监督他们擦脚,不能心软。” 鱼多均正色说道:“是。” 刘鼎点点头,鱼多均就走开了。 看看四周没有人,刘鼎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形势远远没有想象中的乐观。 这些乡勇要成为真正的战士,起码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他有六个月的时间吗? 想也别想。 惟有不择手段了。 当沈梦过来报告情况的时候,刘鼎的神情马上变得冷峻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中午的训练坚持了大约一个时辰,每个士兵就已经疲惫不堪,热辣辣的太阳晒得他们头晕,可是刘鼎却绝对没有放羊的意思,训练场的周围有大量的盐水,刘鼎宁愿将贵重无比的私盐浪费在水中,也要将这群人磨出一层皮来。跑步,扭打,俯卧撑,几乎都是这些乡勇没有见过的,反而是格斗训练很少。 果然,在刘鼎的高压政策下,清淮军的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进行训练。在某种时候,死亡并不是可怕的,可是在有生存希望的前提下,没有人会轻易的去尝试死亡,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呢,他们可不想将自己就这样葬送在这里。当然,在某些人的内心里,已经悄悄地打起了反抗刘鼎的主意,只不过在发动之前,他们还得按质按量的完成训练科目。 卢舜杰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天的时间,秦迈已经可以在别人的搀扶下,出现在训练场的一侧,静静的观看一群受苦受难的乡勇们在烈日下被刘鼎折磨。这些训练方式,秦迈也不是很明白,他认为是刘鼎自己想出来的新方法,因此看的十分的专注。说老实话,光是跑步一个项目,秦迈就觉得自己未必能够应付过来。 沈梦总是充当反面角色,提着皮鞭在旁边不断的抽打那些不合格的士兵,谁的动作做的不到位,或者是力气不足了,他当头就是一皮鞭下去,虽然没有将对方打得皮开肉绽,却也可以将对方当场打趴下。连续抽打了十几个士兵以后,别的士兵都已经麻木了,看到同伴被皮鞭抽打,又或者是被沈梦当场一脚踢倒在地上,也不会有丝毫的关注。 有三个乡勇已经是连续第二次被皮鞭抽打,因为他们实在适应不了刘鼎和沈梦的要求,当第三次的皮鞭下来以后,他们宁愿瘫痪在地上,也再也不愿意起来了。沈梦也是个发狠的,当头兜脸的就是一顿皮鞭,将他们脸上打出了密密麻麻的鞭痕。 刘鼎来到他们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三个。 “起来!” 刘鼎面无表情的喝道。 三个乡勇没有反应,仿佛已经完全麻木。 刘鼎朝沈梦努努嘴。 沈梦抽出了缅铁弯刀。 阳光非常的灿烂,刀刃上绽放出绚丽的死亡的光芒。 “我数一二三,起来。” 刘鼎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喝道。 三个乡勇还是没有反应。 “一。” 三个乡勇还是没有反应,其余的乡勇却已经收缩了眼睛。 “二。” 有一个乡勇努力的伸了伸自己的小腿,但是终于没有能力站起来。 “三。” 三个乡勇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睛,有些麻木,有些茫然,又有些解脱。 刘鼎转过身去。 沈梦挥刀砍下。 噗噗噗! 没有鲜血飞溅,三个乡勇就仿佛是睡在了地上。 刘鼎的目光从其余的乡勇们身上掠过,那些乡勇们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奔起来。 沈梦将缅铁弯刀在裤腿上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插回去腰间。 鱼多均挥挥手,带着三个人上来,将三具尸体拉走。 阳光还是如此的灿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残留的长长的血痕。 从现在开始,沈梦的皮鞭再也找不到抽打的目标了。 “解散!” 终于,刘鼎的声音传来。 但听到一阵低沉的喘息声,几乎所有的乡勇都坐倒在滚烫的地上,再也不愿意起来。蓝家大院的广场都是大青砖铺设的,看起来非常的平整,可是被猛烈的阳光照射了一天以后,表面的温度起码有六十度,可是乡勇们坐在上面,却感觉是坐在黄帝的龙椅上一样的惬意,哪怕是屁股烫坏了,他们也再也不愿意起来。 “地狱,这就是地狱。”不知道是谁在悄悄地喃喃自语。 鱼多均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秦迈。 秦迈发现鱼多均注意到自己,马上闭嘴。 鱼多均处理完三具尸体以后,带着几个人抬着盐水过来,坐在地上的乡勇们就好像疯子一样,不顾一切的跳起来,疯狂的往自己的肚子里灌输着盐水。但是很可惜,每个人能够获得的盐水都是定量的,有些人一口气喝光了,就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慢慢的润湿喉咙,然后再慢慢的咽下去,好些人的眼光都变得非常的怪异,如果没有刘鼎和沈梦在旁边,他们肯定会抢夺别人的。干渴的感觉简直是太难受了,他们从来没有感觉到干渴会如此的难受。 “明天,只有一半的人可以喝水。” 刘鼎的声音就如同是从地狱里面传出来的一样,几乎每个乡勇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后天,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可以喝水。” 刘鼎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不经意的送来第二个更加让人愤怒而沮丧的消息。 乡勇们角色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燥了。 “当然,如果你有本事,你们可以去抢。” 刘鼎冷冷的说道,漫不经心的加上一句:“只要不出人命,你们想喝多少就可以喝多少。” 乡勇们的眼睛马上变得无比的诡异。 下午的太阳将刘鼎的背影拉的很长,背影中传来刘鼎最后一句话:“想要活下去,只有抢!” 正文第49章协议(1) 当刘鼎重新回到黎霏嫣的房间,已经是傍晚时分。 黎霏嫣脸色有点苍白,穿着整整齐齐的,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看到刘鼎进来,既没有怎么惊慌,也没有怎么恼怒,反而有点茫然的样子,默默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仿佛刘鼎完全就是个陌生人。但是当刘鼎靠近她的时候,她还是本能的向后面让了让,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对她有恐惧的感觉呢? 刘鼎坐下来,不经意的看了看黎霏嫣的脸色,声音平静的说道:“黎姑娘,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一谈了。长夜漫漫,我们应该会达成很多协议的。” 黎霏嫣轻轻的咬着薄薄的嘴唇,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淮西军是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我们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联手了。” 黎霏嫣脸色坚决地说道:“我不会背叛师尊的!” 刘鼎将一张发黄的公文纸扔给她,淡淡的说道:“给你看样东西吧!” 黎霏嫣看了以后,顿时脸色大变,霍然回头盯着刘鼎,那神情好像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将他掐死了。 原来,刘鼎给她看的,乃是清淮军准备贴出去的安民告示,上面清晰地写着,清淮军在黎霏嫣的协助下,成功地瓦解了蓝宏南投靠淮西军的行动。安民告示中高度赞扬了黎霏嫣的弃暗投明行为,并表示清淮军已经赦免黎霏嫣之前的一切罪过,既往不咎。安民告示的落款不是别人,正是刘鼎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黎霏嫣盯着刘鼎良久,明亮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最后才从牙缝里狠狠的迸出几个字来:“刘鼎,你、你、你……太恶毒了!” 刘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我的举手之劳,也是我应该的,这是你走向新生的开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看看我的语法到底通不通,我小学语文老师死得早,‘修罗殿黎姑娘黎霏嫣,潜心修行,向往光明,卧薪尝胆,以身侍贼,今日大彻大悟,决心脱离乌烟瘴气的修罗殿,和刘鼎里应外合,攻破蓝家大院,’这样的安民告示,应该还不错吧?” 黎霏嫣厉声尖叫起来:“不错你的头!” 刘鼎谦虚的说道:“很差吗?没有办法,我文化水平低,你要原谅。嗯,让我想想,以身侍贼这句的确有点问题,你出于污泥而不染,断断不能用这样的语句,不然令人误会……” 黎霏嫣捂着自己的耳朵,再次厉声尖叫:“够了! 刘鼎收起公文,静静的看着她。 黎霏嫣厉声说道:“师尊绝对不会相信的,她肯定知道是你污蔑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 刘鼎耸耸肩头,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自由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松开了耳朵,愣愣的看着刘鼎。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放你走,你不高兴?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刘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说了放你走,就是放你走,绝对不会还对你动手动脚的!路就在前面,你一直走下去就行了。” 黎霏嫣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丰满的胸膛急促的起伏着,也不知道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良久,良久,她才泄气的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刘鼎,你害死我了。” 刘鼎换了一种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的。我的确是想和你合作的,你也知道,我非常需要熟悉淮西军情况的人。淮西军也许对你不够重视,我却当你是宝贝哪!” 黎霏嫣怔怔的盯着他,好像在艰难的判断刘鼎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从刘鼎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症状来。 她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说道:“刘鼎,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刘鼎在她的对面坐下来,轻轻地捉着她的双手,诚恳地说道:“黎姑娘,我想你帮助我,打败淮西军。” 黎霏嫣神情木然,却也没有抽回被他抓住的手,慢慢的说道:“凭我们两个,如何打败淮西军?”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淮西军现在的确很强大,但是,我们总有一天也会强大起来的。” 黎霏嫣摇摇头,似乎觉得他有点异想天开,不过也没有反驳,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说道:“师尊马上就会派人来抓我回去,萧致婉那个贱人,肯定会让我生不如死的,与其落在她的手中,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好,我和你合作,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否则,就算你怎么折磨我,我也不会真心实意的跟你合作的。” 说话间,她竟然有几分坚毅之色。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肯定照办。” 黎霏嫣说道:“你刚才侵犯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以后,如果我不答应,你不得对我用强的。” 刘鼎说道:“好!我发誓,如果我以后还对你用强的,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红,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居然饶恕了他刚才的无礼? 刘鼎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侵犯你。” 黎霏嫣轻轻咬咬牙,艰涩的说道:“我实在太天真,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杀人魔王,他的誓言会有什么效力?刘鼎,你和外面那些乡勇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如此残酷的折磨他们呢?他们对你难道就完全没有用处了吗?” 刘鼎微微笑了笑,毫不掩饰的说道:“因为我想出人头地!” 黎霏嫣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刘鼎回答的如此直接。 刘鼎一点也没有觉得羞愧的意思,继续面不改色的说道:“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俗语又说,红顶子是用别人的鲜血染红的,我也不例外。怎么?黎姑娘居然悲天悯人起来了?” 黎霏嫣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周文岱杀人,都是有目的的,可是我却看不到你杀人的目的何在?”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既然你不明白,我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黎霏嫣有些嘲讽的说道:“你想用他们的血将一群绵羊变成一群狼?我看这个难度很大!羊群无论怎么样也都无法变成狼群的!或许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变成狼群,就已经全部死在你的手中了。” 刘鼎脸色忽然有些忧伤,眼神有些飘忽,慢慢的说道:“黎姑娘,我给你讲个故事。在文……某个年代吧,一个很特殊的年代,黑白颠倒的年代,和现在一样,没有法律,没有道德,人性扭曲……有个很善良的女人,她知书识礼,通透古今,美丽温柔,与人和善,从来不和别人生气,邻居们都很喜欢她……但是,后来世界变了,变得很混乱,人们内部斗来斗去的,每个人之间都是仇人……大家都只有攻击别人,揭发别人才能活下去,否则,自己就会被揭发,被攻击,被打倒,甚至被活生生的打死……” “……这个女人第一个就被别人揭发了,而且被别人打倒了,从城市被流放到了农村,嫁给了一个粗暴凶狠的铁匠……揭发她的人,有她曾经最尊敬的导师,有曾经最尊敬她的学生,有曾经最爱慕她的男人……就是这些人,将她推入了火坑……她的命运很可怜,不但被这个铁匠折磨,后来还被关了三年的牛棚,因为没有吃的,她甚至挖老鼠洞寻找吃的,可是别人还是来欺负她,因为她即使处于逆境,依然是那样的美丽……那些男人……” “……总之,这个女人很苦,也很可怜……后来,她终于想通了,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是因为自己不够狠,是因为自己太软弱,于是,她在牛棚精心的整理了很多材料,都是揭发别人的,其中大部分都是虚构的,但是没关系,经过她的润色,这些揭发资料看起来材料翔实,有理有据,足以致人与死地。她将这些东西交给他的儿子,让他儿子将材料带给市革委……呵呵,你不用明白这是什么机构,总之是一个专门整人的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她的材料掀起了该市最大的风暴,有一百多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被拉下马,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在以后的日子里同样吃尽了苦头,有些人还在这当中死去了……这些人里面,有她曾经最尊敬的导师,有曾经最尊敬她的学生,有曾经最爱慕她的男人……这个女人因为揭发有功,从牛棚里释放了出来,成为革委会的一员,他的儿子也当了造反派的头头……你说,这个女人做的对不对呢?” 黎霏嫣毫不迟疑的说道:“当然对了!你不仁我不义,没有什么好说的!” 正文第50章协议(2) 刘鼎微微苦笑一下,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痛苦,沉默良久,才忧伤的说道:“你错了!是的,在那个时候,别人都说这个女人做对了,可是几年以后,这场风暴过去了,社会似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因为她的揭发而倒下的那些人,又重新掌握了政权,于是,她之前的揭发就成了现行的反革命,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再错误不过的……因为某些原因,她虽然没有被关入监狱,可是却已经彻底丧失了社会地位,周围的人都鄙视她……最终,为了保护她的儿子免受牵连,她悄悄地悬梁自尽,在遗书中将所有的罪过揽在自己的身上,对自己的儿子却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事实上,他的儿子在那个年代,完全可以用无恶不作来形容……在她死了以后第二天,铁匠就娶了另外一个老婆,她同样是个可怜的女人……” 黎霏嫣听得入神,喃喃自语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刘鼎痛苦的摇摇头,却又很快振作起来,将脸上的忧伤全部抹去,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缓缓地说道:“这是个悲伤的故事,我之所以提起,只是想跟你说,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错与对,只有别人说你是对的或者是错的。为什么同一件事情,有时候别人说你是对的,有时候别人又说你是错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判断!是强势人物的判断!” 微微顿了顿,刘鼎语气深沉地说道:“在没有法律的社会,强势人物的判断,就是社会的判断!很不幸,现在的社会同样是没有法律的,强势人物说你对,你就是对的,强势人物说你错了,你就是错的!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的确杀了很多人,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黎霏嫣愣愣的说道:“你的目标是什么?”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世界,由我来判断别人的对错!” 黎霏嫣皱眉说道:“你有什么资格来判断别人的对错……”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说,我有什么资格来判断别人的对错?别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判断我的对错?” 黎霏嫣微微一震,语调居然有点结巴:“你、你要……” 刘鼎恶狠狠的说道:“不错!我就是要成为万人之上!凡是反对我的人,我都杀掉!凡是不肯和我合作的人,我都杀掉!我说的话就是法律,我说是对的,就是对的,我说是错的,就是错的!只有我有资格判断别人的对错,没有人有资格判断我的对错!” 黎霏嫣愣愣的盯着刘鼎,似乎在看一个怪物,欲言又止,良久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叹气,默默地出神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修罗殿和淮西军,其实就是一为二,二为一,很多人都知道。修罗殿最先是从白莲社发展过来的,周文岱当初就是白莲社的人,他在蔡州节度使手下当牙将的时候,就已经是白莲社的小头目了。你知道白莲社么?” 刘鼎摇摇头说道:“我知道白莲教,但是不知道白莲社。” 黎霏嫣有些感慨的说道:“白莲社原本是僧人在庐山建立的,普渡众生,救人于危难,原本是纯洁无瑕的,很得民众的拥护……只不过,现在都乱了,大家都是打着白莲社的名号,拉拢教徒,做的却根本不是救人于危难的,只不过是增强自己的实力罢了。无论是朱国栋还是高自远,甚至是关中的杨喜石,都非常善于利用白莲社教徒作为自己的武器。白莲社自己内部也分裂成了好几派,各有各的名称,例如我们叫修罗殿,朱国栋那边叫御马监,淮南高自远那里叫兰若寺,关中的叫娲皇宫。他们不是武林门派,但是自身练武的也不少,尤其是很多出家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练武,比如死在你手下的张铁陀……”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搜集了不少关于我的情报?” 黎霏嫣并没有否认,反而有点心有不甘的说道:“如果你迟一天动手,现在我们两个的情形就倒过来了。”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都一样。” 黎霏嫣冷冷的笑了笑,片刻才醒悟过来他所说的是另外一回事,顿时满脸通红,有点生气地说道:“刘鼎,我还要再加上一条要求,你不得对我这样无礼。”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黎姑娘好大的脾气,不过这条我可不会答应的。还是说正题吧,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修罗殿高手如云,摘叶飞花伤人,取人头于千里之外……” 黎霏嫣又气又怒,却也不敢真的发脾气,只好悻悻的说道:“如果有那样的本事,我第一个取了你的人头。乱世之中,大多数人都会练武防身,高手当然不少,但是摘叶飞花什么的,纯粹是以讹传讹,哪里有这么厉害的人?就算宣武军里面也没有。李孝欢八骑闯长安,也是天时地利各种因素的完美结合,才得以创造这样的奇迹。我们修罗殿中,功夫最好的是大师姐,她的暗器非常厉害。不过这项功夫也只能用来吓唬吓唬我们这些小师妹,在战场上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战场上动辄就是几千几万人的厮杀,一两个人的力量有什么用?” 刘鼎点点头说道:“这倒是。” 黎霏嫣继续说道:“你之前杀死的几个和尚,都是修罗殿的战场主力,名义上是我的大师兄,事实上一点关系都没有。修罗殿的内部很复杂,是佛教、道教、摩尼教的混合体,有和尚,还有道士,甚至还有尼姑,大家都说是为了普渡众生,事实上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周文岱喜欢用这些人来带领士兵上阵厮杀,因为他的士兵都是抓来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人压阵,很容易崩溃的。你之前几次杀了那些和尚,淮西军就崩溃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 “周文岱的血霸都,集中了修罗殿大部分的精锐,他们有一半跟随周文岱行动,另外一半则带领部队烧杀抢掠。哼,出家人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四大皆空,所以杀戮起来也是毫不逊色。因为周文岱太嗜杀,蔡州、颖州都被洗掠一空,当地的居民要么被杀,要么藏匿起来了,修罗殿也无法发展起来,只好不断地向外掳掠,抓到多少就是多少,在颖州的下蔡地区,淮西军就杀了九万多人,唉,淮西军虽然凶残,其他的军队未必就好了,宣武军的朱国栋进攻徐州,还不是一次杀了十三万,后来徐州被淮南军夺回,淮南军也杀了七八万,现在的徐州,最多不剩下一万人。”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意的说道:“我们这些黎姑娘,就是专门找些暂时势力达不到的大户人家下手?” 黎霏嫣提高了语调,冷冷的说道:“你说这话也忒恶心,好像我们除了身体之外,就一无是处是的。对付蓝宏南这样的色鬼,本小姐只要一个小小的手指头,就可以将他迷得团团转,甚至连裙角都不给他碰到。我来到蓝家大院只有四天的时间,蓝家上下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只控制蓝宏南一个人有什么用?只有将蓝昱明和蓝衣侯同样控制了,蓝家大院才是真正的囊中之物,他们三个人互相牵制,我才能游刃有余。” 刘鼎微笑着说道:“黎姑娘原来深懂平衡之道啊!”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刘鼎笑了笑,没有继续撩揄她,换了话题说道:“淮西军什么时候进攻霍山县?” 黎霏嫣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那是颜觉郦的事情,霍山县太小了,根本没有人在乎,或许颜觉郦也没有进攻霍山县的计划吧,不过,我已经失败了,大师姐到底会怎样处理此事,现在还很难说。我知道的是,淮西军下一个阶段的计划,是庐州和舒州,他们会不会在南下的途中,派出一支部队来霍山县,得看颜觉郦的意思。” 刘鼎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末了,黎霏嫣苦恼的说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也是于事无补。如果淮西军真的进攻霍山县,我们只能到山上去避难了。如果我大师姐派人来,我就死定了。到时候,你可得遵守诺言,就算保护不了我,也要给我自杀的机会,我说什么也不愿意落在萧致婉那贱人的手中。” 刘鼎自信而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在我的身边,哪怕周文岱来,也奈何不了你!” 黎霏嫣神情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又默默地流出来了。 正文第51章射箭(1) 晚饭过后,刘鼎到部队营房去检查。 攻占了蓝家大院以后,部队营房自然也设置在这里了,从地势上来讲,蓝家大院的确是以守难攻的好地方,除非是敌人同样来上一手后山袭击,但是清淮军已经在后山安排了潜伏哨,敌人肯定无法做到这一点了。因此,只要不是五倍以上的兵力前来进攻,刘鼎自信是有能力应付的。 木匠们正在做训练器材,包括单杠、双杠、高低杠、绳梯、木板墙、通管等等,这些都是训练体能用的。刘鼎已经发觉,在这个时代,军事训练普遍不重视体能,不重视士兵的意志,而是采取以战养战的办法,让士兵在战场上锻造出来。当然,这样的办法是最残酷的也是最有效的,但是必须有强大的人口基础才能做到。霍山县没有多少居民,肯定无法做到的,刘鼎只好从最根本的办法开始。 霍山县的大部分居民都逃到大别山里面去了,虽然刘鼎已经让时月轩和卢观影放出信息,请这些居民们回来,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山里的老百姓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的。令狐翼已经派出几个探子,深入到大别山里面,侦察大别山匪徒的动静,最快也要十天以后才有情报反馈。 泥水匠和石匠在修补破损的建筑,同时在后山建造箭楼。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石头和竹子,刘鼎让工匠们用这两样东西,修四个巨大的箭楼。蓝大大院前面两个,后山一个,中庭一个。令狐翼训练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在制高点值班。只要敌人靠近蓝家大院,制高点上面的弓箭手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进行攻击。 铁匠们都在打造箭镞的箭头,为首的就是秦汉。霍山县有大量的竹子,将竹子砍下来,晒干,然后用热开水硬煮两个小时,得到的竹子简直比钢铁还硬,用来做箭杆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箭头,暂时只能用生铁。秦汉对这样简单的工作显然不太满意,不过也不敢说什么,练武场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呢。 清淮军控制了蓝家大院以后,霍山县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因为这里没有什么人,第一天的时间就安静的过去了。当天晚上,刘鼎到乡勇们居住的营房去看了看,发现每个乡勇都呼呼大睡,就算他故意将脚步声弄大,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反应。白天的训练已经完全消耗掉了他们的精力,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做出任何的动作了。 第二天清晨,刘鼎径直来到前庭和中庭之间的空地,这里有大量的弓箭手在练习。因为刚刚跑完十圈,很多弓箭手都无法连续拉开弓弦,很多人都在弯腰喘气。当初他们中的一些人以为到了霍山以后,可以避开战争,安逸的过日子,可是现在,他们甚至宁愿去迎接战斗,或许,面对面地厮杀还没有这么累。 弓箭手们使用的都是普通的蛇脊长弓,力气基本都在七十五斤左右,拉一次弓弦就等于举起一块七十五斤的石头,开始的时候不感觉累,但是十几次以后,很多人的弓弦就只能勉强拉开一半了。按照唐军的训练标准,只要能连续十二次拉开弓弦,就算合格,可是令狐翼却将这个标准提高了一倍,每个弓箭手至少要连续拉开二十四次弓弦,其难度可想而知。 弓箭手的教官就是乌杰,人不高,敦敦实实的,身体非常地壮实,浑身的皮肤都被太阳晒成了暗黑色。因为在这次战斗中表现非常出色,他被提拔为队正。清淮军吸收了蓝家的乡勇以后,人员达到了两百三十七人,于是编成了五个小队,秦迈、令狐翼、沈梦、鱼多均、乌杰分别担任队长,其中两队是弓箭手,其他三队都是刀盾手。 乌杰第一次担任弓箭手教官,可不敢大意,七十六名弓箭手被他骂得狗血喷头的。刘鼎自己很少亲自训练士兵,却对各个教官非常的严格,他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己麾下的军官,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硬灌,只要能锻造出来铁的部队,你就是合格的,要不然,你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刚刚被提拔为队正的乌杰,可不想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撸下去,结果一群弓箭手几乎被他压榨的要发疯。 看到刘鼎过来,乌杰急忙立正敬礼。 刘鼎随意的摆摆手,让他继续训练。 蓝家的乡勇中,真正的弓箭手数量并不多,但是霍山县的山民多数都有点打猎经验,对于弓箭并不陌生,因此,乌杰虽然只进行了一些最基本的训练,士兵们掌握的程度还是令人满意的。蛇脊长弓是最常用的战斗弓,用它将雁翎箭射到五十步(大约六十五米)以外,就算是勉强及格了。事实上,有些臂力大的乡勇,甚至可以射到六十步(大约八十米)开外。 唐军也和前代一样,强调强弓劲弩,开满就射,唐代王踞所著《射经•马射总法》写道“势如追风,目如流电,满开弓,紧放箭”,可见唐时对弓箭手要求的是射程和火力密度,而对精确度要求并不高,用现代的词语来解释,就是利用弓箭手排成多列横队进行大规模齐射,用密集的箭雨杀伤敌人。因此,对弓箭手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角度和力度,这两样东西只要一天就能基本掌握,至于神箭手的训练,就非常耗时间了。 “起!” “拉!” “放!” 乌杰在反反复复的吼叫着这三个口号,务必做到每个弓箭手射出的箭镞,散布面积误差不能超过五步。这是非常枯燥的训练,弓箭手们的右臂需要承受反复的拉伸,连续十多次的训练之后,不少弓箭手的动作开始走样,可是看到刘鼎出现以后,他们马上咬紧牙关将动作恢复到位,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来了,他是来教刘鼎射箭的。 在前世,刘鼎是出色的战士,在这个世界,刘鼎也可以赤手空拳的杀死敌人,但是对于弓箭,刘鼎并不熟悉,甚至根本上没有接触过,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弓弩又是非常重要的武器,一支强有力的战斗队伍,永远离不开弓箭手的出色发挥。刘鼎决定好好的钻研一番,成为一个出色的弓箭手。 “很多人都说,射箭靠的也是力气,只要力气大,就可以事半功倍。”令狐翼拿起了弓箭,斜斜跨开脚步,开始了授课,“事实上,这是非常大的误解。不错,拉开弓弦是需要力气的,但是射箭更加讲究的乃是技巧。” 刘鼎认真地听着。 在教导射箭功夫时,令狐翼并不觉得刘鼎是自己的上级,他自信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独特地位。他好像在教导一个新兵的说道:“射箭有三个要素:力量、准头、速度。力量是根本,准头是关键,速度是保证。你拉开弓弦试试。” 刘鼎用力拉开蛇脊长弓,结果啪的一声,弓弦断了,很显然,蛇脊长弓并不适合刘鼎。事实上,令狐翼也是早有准备,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弓,说道:“这是从蓝家搜出来的铁臂弓,力量至少一百五十斤,是蛇脊长弓的两倍。” 普通的蛇脊长弓,力气不过七十五斤,铁胎弓则达到一百斤左右,而这把铁臂弓的力量,竟然可以超过一百五十斤,显然是非常罕见的了。从这把铁臂弓的外表来看,应该也是很久没有人用了。刘鼎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如此,弓弦是上好的牛筋,就连扳指和护腕,都是特制的。 正文第52章射箭(2) 刘鼎套上扳指,斜跨开脚步,凝神聚气,狠狠地拉开铁臂弓,搭上雁翎箭,弦至满月,然后一松手,雁翎箭脱手而去,只听到啪的一声,箭镞狠狠的射在对面的围墙上,半截箭杆完全射了进去,发出噗的低沉巨响,正在旁边训练的士兵都骇然的盯着这边。 那围墙距离刘鼎足足八十米,是用泥砖砌成的,可以想象此箭力量的强悍。然而,令狐翼却皱皱眉头,惋惜的说道:“如果没有准头,一味远是没有用的。你自己看看,偏离的太多了。” 刘鼎点点头。 令狐翼说的没错,的确是偏离太多了,他射箭的目标,是四号靶位,但是事实上,中箭的地方和靶位之间,至少有六米的误差,换句话来说,就算目标是一头大象,刘鼎这一箭也没有丝毫的效果。当然,这一点存在很大的争议。在唐代军队里面,神箭手固然受人欢迎,但是对于普通的弓箭手来说,对于准确度的要求并不高,步兵会典上的要求是“开满即射”,意思是用优先才用密集的箭镞覆盖对方,单个弓箭手的重要性并不突出。 “没关系,力量大点毕竟是好事,可以继续来。”令狐翼鼓励着,重新递给刘鼎一枚箭,循循善诱的说道:“古代射箭大师养由基曾经说过,射箭,靠的不是手,也不是眼,而是心。眼法、手法固然都非常重要,可是始终不及人的心。只有心无旁鹜,才能射出最准确的一箭。” 养由基的故事刘鼎倒是知道的,令狐翼的话也有些熟悉,当初在部队刚刚练习枪法的时候,教官们也说了类似的话。养由基本身的确是射箭大师,几乎百发百中,前提是必须心如止水。当国王在他的射箭上下了赌注了以后,他连续三箭都大失水准,由此引发关于“心”的感悟。 令狐翼忽然说道:“听说有人能够连续射出三支箭,号称连珠箭,我没有看见过。甚至还有人可以同时在弓弦上扣上三支箭,连续射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射出九支箭,哪怕对方是大罗金仙,也要千疮百孔。如果这三支箭都是雕翎箭的话,存活下来的纪律几乎是零。” 刘鼎看了看手中的雁翎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雕翎箭是最上品的箭镞,箭头是用精钢打造的,箭杆也是纯铁铸成,箭尾的羽硬而坚韧,整支箭沉重、锋利、稳定,是射箭高手的首选。令狐翼在清淮军这么久,都没有看见过雕翎箭,更别说用过了。 说起箭术,令狐翼的话题就多了,在刘鼎不断练习,不断总结经验的时候,他在旁边悠悠的说道:“宣武军中的沈从周,就是天下闻名的箭术高手,宣武军称之为箭神,他据说可以在一呼气之间连续射出三次连珠箭,每次敌人遇到他,都是一排排的倒下。我刚才说能够连续射出九支箭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是他从后山上来,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全部射杀蓝家的全部家丁。” 乌杰正好听到了,忍不住插口说道:“真的如此厉害?” 令狐翼慎重的点点头,随即又说道:“他只是其中之一,能一呼气之间射出九支箭的,还有河东节度使李迪虎,李迪虎本身就是突厥人,部下也有不少的箭术高手,其中又以他的箭术最为高明。当初刘青帝进入长安,朝廷军队反扑,李迪虎率军从河中进攻长安,就是他一箭射断了刘青帝的皇旗,后人都说,刘青帝的命运就在这时候发生了根本转变。” 乌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李迪虎,绰号飞虎子,的确是个人物。” 微微顿了顿,乌杰说道:“但是,在河东军里面,最骁勇善战的,并不是李迪虎,而是他的义子李孝欢。这李孝欢原来是代州的边民,从小就骁勇过人,曾经生裂狮虎,每每河东军出动,都是李孝欢打头阵,当初刘青帝困守长安,李迪虎率领八百精骑突袭,李孝欢就是第一个闯入长安的,差点将刘青帝生擒。” 令狐翼羡慕的点点头,赞叹的说道:“有人做过评估,单纯就箭术而言,沈从周应该是最厉害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沈从周是步兵军头,如果上了马背,箭术就比不上李孝欢和李迪虎了。此外,幽州节度使的耶律家族骑射功夫也非常惊人,耶律岩就是其中的代表。另外,靖难军节度使拓跋家族,凉州归义军的石英璐,都是箭术高手,例不虚发。” 乌杰忽然说道:“都是些胡人。” 刘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令狐翼也有点苦涩的说道:“是的,都是胡人。骑射本来就是他们的强项。” 乌杰却说道:“但是现在他们射箭的地方,不是大草原,而是我们汉人的故乡。可怜我们堂堂的都城长安,安史之乱过后被吐蕃攻破了两次,现在又被突厥人攻破一次,将我们汉人的脸都丢尽了。那么多的军队,都挡不住胡人的进攻,真是太太丢脸了。可怜我们的皇帝,自己保不住皇帝的位置,居然请突厥人来帮忙,真真是……无话可说!” 令狐翼欲言又止。 对于每个汉人来说,这一段段历史,都是非常不光彩的,很多人都不愿意提起。汉人之所以对皇室越来越失望,和皇室放任甚至纵容胡人的兴起有莫大的关系,而汉人和胡人的矛盾,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是越来越激烈了。当初吐蕃军队两次攻入长安,虏走了关中和长安的大量汉人,现在这些汉人还作为奴隶,悲惨的生活在青藏高原上,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为了请回鹘人镇压内地的叛乱,皇室甚至用洛阳的一百多万居民作为酬谢。为了镇压刘巢起义,皇室大力培植突厥和党项势力,现在突厥李迪虎控制了河东,契丹人控制了河北,党项人控制了关中北部,回鹘人控制了河西走廊和庞右道,吐蕃人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如此种种,不可胜数,唯独汉人的命运越来越悲惨,可是汉人之间还要不断的争斗厮杀,在各地节度使之间,相互攻讦的最厉害的,依然是汉人。 “整个黄河以北,现在基本都是胡人的天下了。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会继续南下的。只要这个局面还是如此的混乱,对于胡人来说,饮马长江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许,五百年前那段黑暗的历史又要重演了。”乌杰自己越说越觉得也没有意思,回去继续操练部队去了,结果那些弓箭手们立刻被操练的鸡飞狗跳起来,乌杰在无意中将对胡人的仇恨都发泄在了这群可怜的弓箭手身上。 令狐翼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鱼多均和秦迈却显得意兴萧索,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却又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想起五百年前五胡乱华那段黑暗无比的历史,只要是还有血性的汉人,都会忍不住热血沸腾。乌杰说得没错,如果继续放任胡人壮大,五胡乱华的历史随时都会重演。然而,面对眼前的黑暗和困难,他们并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连自己都朝不保夕,又何来热血沸腾呢? 刘鼎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不断的射箭,一箭比一箭的力度大。到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射了至少三十枚箭镞,效果似乎还不错,靶位后面的围墙上,几乎都是他射过去的箭镞。令狐翼暗暗佩服,同时也暗暗心惊。刘鼎的力气相当大,恢复的速度也快,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箭术的要领,恐怕清淮军的对手真的是有难了。 正在这时候,时月轩过来通报,有贵客登门了。 刘鼎头也不回的说道:“哪位贵客登门了?” 时月轩说道:“是尤泰琨和缪易水。” 正文第53章协作(1) 刘鼎走到前庭外面的台阶,就看到尤泰琨和缪易水过来了,两人都是空手,身边也没有保镖,只有一个老家人伴随。两人的身材看起来都非常消瘦,脸色也不好,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大概是这两天没有睡好的原因。这是可以理解的,清淮军在蓝家大院大开杀戒,烧杀淫掠,他们两家如果能睡好才是怪事了。 训练场上的血迹还没有消散,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沈梦正在操练那些新加入的乡勇。在严峻军法和高额金钱的刺激下,乡勇们的训练都非常的卖命,很显然,就如同是刘鼎之前估计的那样,他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将自己变得更强。昨天的屠刀已经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们,刘鼎就是他们的主宰,除非他们有能力反抗这个恐怖的存在,否则,只有豁出去折磨自己。 时月轩和卢观影代表刘鼎到门口去迎接两人,刘鼎对于待客接物向来不太擅长。四个人都是认识的,见面自然有些寒暄,只是时月轩和卢观影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有些不同,往日两人见了他们,如果不是颐气使指,就是视若无睹,今天却是热情洋溢,昔日的位置明显的倒了过来,这让时月轩和卢观影隐藏在心底的虚荣心慢慢的膨胀起来。说实在的,时月轩和卢观影都喜欢这样的感觉,却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显得更加的谦虚了。 主动牵着缪易水的手,卢观影微笑着说道:“大人本来是要亲自上去拜访两位员外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动身,两位员外就登门了,我家大人好生感动。这年头,如此支持清淮军的人已经不多了,大人对此非常感激。” 尤泰琨和缪易水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却也没有说话。卢观影是什么人,他们多少有所耳闻,这小子除了父亲之外,其他人都被他骗得团团转的,现在又搭上了刘鼎,还能有什么好事?那个时月轩是师爷出身,本来也是一肚子的坏水,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发挥罢了。 果然,时月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两位员外请看,蓝家大院一切都是原样。我家大人说了,只要是真心拥护清淮军的,清淮军必然妥加保护。蓝家虽然一时走上了歧路,我家大人却宽宏大量,饶恕了蓝家的罪过。这一点,还请两位员外放心,清淮军愿意和两位员外一起,共同建设和维护霍山县……” “嗬!” 猛然间,一声断喝传来,却是沈梦在吆喝口令。 但见一声令下,所有的乡勇都恶狠狠的将缅铁弯刀砸向地下,顿时溅起无数的火花。刘鼎并没有给尤泰琨和缪易水下马威的意思,不过在两人眼里,这显然就是下马威了。虽然他们强自镇定,可是内心的紧张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蓝家拥有众多的家丁和乡勇,却被刘鼎全部干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震慑,于是,两人的眉头更加是愁云惨雾。 来到前庭以后,刘鼎站起来迎接,时月轩负责介绍双方。 刘鼎拱手行礼,诚恳的说道:“不知两位员外联袂登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还望恕罪。” 尤泰琨和缪易水急忙说道:“刘大人远道而来,保护霍山县,我等理应登门拜访,千万不要客气。”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两人引入前庭坐下。 时月轩和卢观影在刘鼎两边就座。 分宾主坐下,尤泰琨等人都是欲言又止。 刘鼎端起茶杯,缓缓地说道:“尤员外,今年的生意不知道怎么样?” 尤泰琨有点苦涩的说道:“还能怎么样?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好几个地方都在打仗。江南虽然好一点,但是淮南军和镇海军素来交恶,镇海军管辖着金陵府和润州,财大气粗,淮南军虽然人多势众,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可怜双方都封锁了长江水道,只可怜了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杭州的衣锦军和镇海军的关系也不好,双方时不时地发生点冲突,好端端的黄金水道,现在被几十道的关卡给卡住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些情况刘鼎是知道大概的,江南虽然偏安一隅,但是也不太平,尤其是金陵府、润州和杭州等地,因为物产丰饶的缘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控制那里,明争暗斗自然在所难免了。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自从丧失朝廷的信任以后,仿佛失去了争霸的动力,目前一切的行动都是以自保为主,他宠信道士胡用之,将军政大权都托付给他,自己沉迷于修道炼丹,除了徐州的战事之外,极少过问其他。淮南军占据的地方物产丰饶,胡用之却还贪心不足,总是想霸占南方的润州地区。 偏偏盘踞润州的镇海军节度使裴泰当初担任东川节度使的时候,就已经和时任西川节度使的高自远产生了非常深的矛盾,现在两人隔江相望,矛盾依然。当初刘巢起义军之所以能够在朝廷军队的重重叠叠包围中,依然穿过长江而上,就是巧妙的利用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裴泰是朝廷的老臣子,自认为是忠良之后,对高自远拥兵自重的行为十分恼火,但是他能力有限,奈何不了高自远,于是就在长江水道上进行封锁,让过往的商旅都缴纳重税,商人们自然苦不堪言,往来长江水道的贸易几乎断绝。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员外的茶叶丝绸是从福建泉州出口了?然则道路不太好走吧。” 尤泰琨苦闷的说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走岭南,路途更加的遥远,也更加的不安全。岭南节度使征收的赋税,要比泉州高出两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岭南节度使廉大人征的税实在太重了点,我们承受不起,泉州虽然不好走,渠道还算畅通,而且,经过刘巢的洗礼,广州出口货物的利润是大大不如从前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广州是唐朝最早设立的通商口岸,沟通了南洋和印度洋地区,昔日海上贸易的利润非常丰厚,在广州最繁华的时候,曾经有数万外国人到达又或者是居住在这里,停泊在港口的船舶多达上百艘,朝廷的赋税也有相当部分来自这里,但是自从刘巢起义军攻占这里以后,广州马上衰败了。刘巢在这里屠杀了十多万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外国商人,使得外国商人再也不敢到来这里,海上贸易额萎缩到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新任岭南节度使廉知怀名字里面虽然有个“廉”字,事实上却是聚敛财物的绝顶高手,哪怕是一块石头从这里经过,他也要扒下一层皮来,难怪尤泰琨他们要大吐苦水了。本来乱世中就不适合他们这些小商人生存,他们想要活下去,唯有继续苦苦的挣扎了。 话题既然挑开了,尤泰琨想了想,也就试探着说道:“这蓝家……” 刘鼎坦然说道:“蓝宏南勾结淮西军,已经被族诛。” 尤泰琨犹豫着说道:“这……勾结淮西军……” 缪易水也关注的说道:“这……大人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当然有确凿的证据,人证物证都在。” 朝后面拍拍手,黎霏嫣出现,顿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就是修罗殿的黎姑娘,不过现在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了我们清淮军。”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有点愕然。 黎霏嫣嫣然一笑,宛然在刘鼎身边坐下来,毫不避讳的表现出自己和刘鼎之间的亲密,微笑着说道:“适者生存,两位员外大人不会怪小女子弃暗投明吧?” 她的声音柔柔的腻腻的,两人的骨头都情不自禁的松了几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黎霏嫣内心里轻蔑的笑了笑,对付这些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看到刘鼎对自己无动于衷,内心又不禁有些不服气,难道他真的可以抗拒自己的魅惑? 哼,我们走着瞧! 正文第54章协作(2) 黎霏嫣将一沓信件递给两人。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些,都是颜觉郦写给蓝宏南的亲笔信,两位不会觉得是我伪造的吧?” 尤泰琨认真地看了颜觉郦的书信,当然深信不假,于是将信件递给了缪易水。两人看过以后,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蓝家的确是投靠了淮西军,可是,就算蓝宏南真的勾结淮西军,那没有必要斩尽杀绝吧?这年头,有谁敢说自己是正统?说的不客气一点,全部都是军阀。蓝家的运气不好,没有选对主子,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两个不是笨蛋,当然不会挑破这一点,看完以后,将信件重新交回给刘鼎。 刘鼎将信件递回去给黎霏嫣,语调缓慢的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感觉十分遗憾,霍山县素来都是清淮军的地盘,蓝家承受顾大帅的恩典,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作为清淮军的指挥,不得不对他严加惩处,还望两位员外能够理解我的苦心。” 尤泰琨只好干笑着说道:“大人不必自责,蓝家咎由自取,这是肯定的。” 缪易水试探性的说道:“不知道大人在霍山……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校尉大人不妨直说,只要是我等能够做到的,我等都会全力以赴。” 黎霏嫣不经意的悄悄一笑,这两人倒是识相,马上选择了投靠清淮军。 刘鼎大义凛然的朗声说道:“我到霍山县来,是保土安民的。保护这方净土不受淮西军的袭扰,就是我刘鼎的职责,绝对不是为了索取什么。只要两位没有异心,我是非常看重的,两位大可放心。” 尤泰琨连声说道:“那是,那是,维护霍山县不受淮西军的袭扰,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我等肯定会大力协助的。”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凝重的说道:“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我们必须选出新的县令,让衙门尽快恢复运行,然后出安民告示,将山上的百姓请回来。” 尤泰琨说道:“那是……只是,仓促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啊!” 缪易水也说道:“原来的县丞大人,现在应该还在桐城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县令吗?” 尤泰琨有点惊讶的说道:“哪位……” 刘鼎指着时月轩,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位师爷,在衙门做事两年多,对霍山县的情况已经相当的熟悉,办事也牢靠,他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担当这个县令。因此,我建议时月轩出任县令,两位意下如何?”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愕然的说道:“啊?他?“ 时月轩本人也愕然的看着刘鼎,难以置信的说道:“我?” 刘鼎傲然说道:“不错,就是他,时月轩。” 时月轩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惶恐,又有些激动,最后更有些期盼。 刘鼎转头盯着时月轩,沉声说道:“我说你行,你就行!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时月轩欲言又止,呼吸却加重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随即含笑说道:“也好,也好,时大人的确是眼下最好的人选了。” 刘鼎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刘鼎点点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时月轩担当县令,你们两位府上各出一人,担当县丞和主簿,至于其余的人选,就让他们三个去决定好了。这位卢公子,也有兴趣在这方面发展,我会让他在衙门协助。衙役我会从清淮军里面暂时抽调。总之,我们大家要同心协力,共同维护好霍山的安全,确保淮西军不会糟蹋这里。” 尤泰琨两人凛然说道:“一切听从大人吩咐就是了。” 刘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又说道:“我们继续商量别的。要保护霍山县的安全,军队必然是少不了的,兄弟我来到这里,带来的军队很少,以后淮西军大军来了,肯定会比较困难,因此,我必须加紧训练军队,随时抗击淮西军的进攻。组建军队,无非就是人员、资金、粮草、武器四大要素,我们就一个一个要素来落实解决。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我听说两位原来都组织了乡勇,想来没有经过衙门的批准,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是法律不允许的,我们清淮军既然来了,霍山县的防务就交给我们清淮军负责好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面面相觑。 早知道兵权会被剥夺,果然如此。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觉得有点憋气,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只要有点实力的人家,都在组织乡勇,要个屁的批准,怎么不见你去跟彭飞虎说?再说了,皇帝不是有旨意,各地可以组织乡勇抗击刘巢起义军吗?现在有关的告示还贴在外面的石墙上呢!我们又错在哪里了?你这支清淮军本身恐怕也是不法分子吧? 憋气归憋气,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人都没有答话。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我也知道,这也是两位员外对霍山县的父老乡亲负责,霍山县的父老乡亲们都会铭记的。现在既然我来了,这个重担两位员外可以交给我了。这些乡勇当然要归到清淮军的名下,这一点,两位应该没有问题吧。” 尤泰琨苦着脸说道:“这个……那是,那是……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刘鼎看着缪易水。 缪易水只好说道:“这个……当然,当然……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很好,感谢两位对我的支持,那么,其余的人员,我自己来想办法了。” 尤泰琨和缪易水都抿着嘴角,欲言又止。 想了想,刘鼎又说道:“资金方面……” 尤泰琨急忙说道:“蓝家资金丰厚,只需要从里面拿出一小半来,就可以暂时满足军队需要了吧?” 刘鼎有点苦恼的说道:“两位员外不知道,蓝家的人都精明得很,人虽然在这里,可是家底早就转移掉了,我们从地窖里面只搜出了几百贯铜钱,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其实,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没有钱没有粮,组建军队完全是空想啊!这可是很不负责任的,霍山县的老百姓不会答应的。” 尤泰琨和缪易水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他们对蓝家大院的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蓝家这些年不断从外面聚敛资金,除了宣州的土地以后,其余的资金几乎都回笼了,怎么可能只有几百贯铜钱?不过,刘鼎摆出了敲竹杠的架势,他们也只好默默承受,否则,只有和对方翻脸了。他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和刘鼎翻脸? 尤泰琨率先说道:“保护霍山县的安全,人人有责。我捐献两百贯,另外,我再提供三十担的粮食,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如果还不够,就要等些日子了。” 缪易水跟着说道:“我也捐献两百贯,粮食三十担。” 刘鼎点点头,击掌说道:“两人这样大力支持,我刘某人实在是感激不尽啊!清淮军有两位员外的大力支持,必然会战胜淮西军的!我对此充满了信心!” 两人连忙说是应该的。 刘鼎满意的看着两人,朝外面招手,大声说道:“来人啊!拿两面旗帜来!” 值星官令狐翼拿来两面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清淮军钉子户”,非常醒目。 尤泰琨疑惑的说道:“这是……” 刘鼎笑着说道:“这上面的意思是说,两位是我刘鼎最积极的拥护者,我率军初到霍山,暂时还不能完全掌控局势,这里兵荒马乱的,清淮军只能实行等级保护措施,这面旗帜就是最高等级的标记,只要两位有什么需要清淮军帮忙的,清淮军必然全力以赴。为了两位的安全,请两位员外回去以后,立刻插在门口上方,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两位是如此积极的支持清淮军的事业!” 尤泰琨和缪易水暗暗叫苦,这个刘鼎,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两面旗帜往大门口上一挂,以后和清淮军的关系,可就永远都说不清了。 可是,他们敢不挂吗? 黎霏嫣悄悄地转头看着刘鼎,又看看尤泰琨和缪易水,脸上露出一丝丝同情的意味,这个刘鼎拉人下水的本事,可是非同寻常啊!难怪自己那么轻易就栽在他的手上。 刘鼎挥挥手,大声叫道:“沈梦、乌杰!” 两人急忙赶来,立正敬礼,大声回答:“到!” 刘鼎吩咐着说道:“你们两个分别跟随两位员外到各自府上,将他们的乡勇带出来,集中训练!同时,协助两位员外将这两外旗帜挂在门口上方。去吧!” 两人大声回答:“遵命!” 尤泰琨和缪易水更加暗暗叫苦,有这两个家伙跟在身边,那可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只好起身告辞,还不得不带着感激地笑容。 刘鼎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淡然自若的端起了茶杯。 正文第55章销赃 黎霏嫣看了刘鼎一眼,有些敬畏,又有些不服气,柔柔的说道:“大人拉人下水的本事,小女子实在是佩服万分啊!”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这种陷害人的功夫,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几乎每个人都熟练无比,为了生存,大家都削尖了脑袋,编织别人的罪名,又或者是反咬一口,尤泰琨和缪易水虽然见过些世面,可是和那个时代的人相比,差得远了。无意中想起前世的故事,刘鼎的神色隐约有点悲伤,随即掩饰着微笑起来,慢慢的说道:“姑娘过奖了,实在过奖,愧不敢当。姑娘这魅惑男人的本领,那才叫炉火纯青,杀人不眨眼啊!若不是我年轻时候锻炼了些本领,这时候已经缴械投降,乖乖的为淮西军卖命了!” 黎霏嫣很喜欢看到刘鼎那种掩饰的极好的悲伤的神色,觉得和自己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可是听到后面的话,又有些不高兴了,樱桃小嘴一撇,冷冷的说道:“你很老了吗?我看你猛得很!” 刘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忽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还没有开始呢,姑娘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吗?嗯,不错,不错!我一定会让姑娘满意的!” 黎霏嫣正要说话,忽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顿时红透了脸,情不自禁的一伸手,在他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那日刘鼎悬崖勒马,没有侵犯她,她并不觉得自己已经逃出了魔掌,只是因为那天刘鼎要值班而已。当然,刘鼎或许在这方面没有手下的士兵们来得凶残,可是她绝对不奢望他会放过自己,日子慢慢的过去,她也就渐渐的认命了。这个时代的女人,总是依附强势的男人而生存,哪怕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例外。 刘鼎得意的哈哈一笑,在黎霏嫣面前露出从来没有过的飞扬跋扈。 黎霏嫣脸颊微微泛红,微微吸了一口气,故意酸溜溜的说道:“刘大指挥,您现在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人有人,跺一跺脚,霍山县都得抖三抖,有多少正事等着你去办呢!却有时间来对一个弱女子呈口舌之争,未免不是英雄!” 刘鼎呵呵一笑,大模大样的靠着椅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随口说道:“第一,我不做英雄;第二,我现在的确有时间;第三,我就是喜欢挑逗你。” 黎霏嫣轻轻的哼了哼,没有理他。 从决心叛变修罗殿的时候开始,她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从拥护淮西军到恨不得立刻消灭淮西军,中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恩情好言,生存才是最终的目的,既然叛变了,那就只有将淮西军彻底的干掉,自己才能安全。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刘鼎当然是越强大越好。 刘鼎在清淮军的面前,永远都充满了坚强、自信、冷漠、严峻,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会露出一点点男人的温柔和调皮来。不过,就算她说出去,恐怕别人也不信,再说,她能够跟谁说呢?只要离开刘鼎的身边,不安全感马上笼罩着黎霏嫣,对于修罗殿清除叛徒的手段,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只有尽可能的呆在刘鼎的身边,她才能感觉到有安全感,大概这也是刘鼎根本不担心她的原因,没有了刘鼎的保护,她黎霏嫣的日子将会非常的难过,这个可恶的男人!哪天有了机会,自己一定会要他好看的,只是这机会什么时候才有呢? 刘鼎笑过以后,脸色逐渐变得正经起来,低声的说道:“我需要你帮帮忙。” 黎霏嫣警惕的说道:“帮什么忙?” 刘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说呢?” 黎霏嫣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冷冷的说道:“你需要找人销赃?” 刘鼎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你就带来给我,我亲自和他谈,以后说不定还可以长期合作的哦。你告诉他,和我做生意,利润绝对是丰厚的。除了销赃的人员之外,我还需要一位妓院老板,我可不想带着一大群女人征战四方,她们最终还是要交给市场去解决的。如果还能找到一位赌场老板,那就最好不过了……” 黎霏嫣好奇的问道:“你要赌场老板来做什么?你居然允许你的士兵们去赌钱?”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有什么不可?我需要的是英勇杀敌的士兵,而不是满口仁义道德的卫道士。我的士兵只要勇敢作战,手上就会有大把的钱,我从来不会吝啬赏赐。但是,他们必须在下一场战斗开始之前,将全部的钱都花光……” 黎霏嫣越来越好奇了,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冷冷的说道:“我的士兵只有命!除了命,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豁出去战斗!对于他们来说,战斗是唯一生存的途径!” 黎霏嫣狐疑的说道:“这些钱……最后会有大半又回到你的手中?”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似乎对她的聪明越来越喜欢了。 黎霏嫣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刘鼎这个人自信而冷酷,野心勃勃,清淮军在他的手中,肯定不会再是受人欺负的绵羊,日后的战利品只会越来越多,只怕这个销赃的渠道,没有点实力还真的不行。当然,如果真的和刘鼎搭上了关系,相信未来肯定是一片光明的。清淮军的战利品,除了金银财宝之外,剩下的自然是女人了。这个妓院老板,多半就是他刘鼎本人的傀儡。刘鼎左手将大量的赏钱发下去,右手又通过妓院赌场将大部分的奖赏收回来,循坏使用。士兵们花光了钱财以后,只有豁出去作战,博取战功,才能获得更多的金钱进行下一次的消费。一个个士兵的生命,就在这金钱的刺激下,不断的被消耗掉,吞噬掉。 “哪怕是周文岱,也想不出这么阴险的办法吧!”黎霏嫣带着恶意的想。 淮西军也大肆搜掠,士兵们获得的钱财也不少,可是不少人都悄悄地囤积钱财,只要有机会,就会带着钱财远遁,从而脱离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周文岱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却也一直眼开一只眼闭,并不制止,反而鼓励士兵更加积极的抢掠,淮西军的战斗力,大部分就是建立在抢掠的欲望之上的。可是刘鼎比他还要更加的刻薄,不但鼓励士兵们抢掠,而且还变着法子要士兵们一次次的抢掠,直到他们拿不动武器又或者是被敌人杀死为止。 人性……嗯,在这种时候讨论人性,实在是太奢侈了。 黎霏嫣悄悄的感慨过后,飞速的搜刮着脑海中的信息,一时间能够满足这个需要的,暂时还没有。淮西军虽然也常常找人销赃,但是因为淮西军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信用又差,基本上没有人敢跟淮西军合作,因此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蓦然间,黎霏嫣想到了些什么,明亮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散发出兴奋的光芒来。 刘鼎说道:“有好人选了?”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她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胆量,只是她眼界太高,未必能看的上……” 刘鼎淡淡的说道:“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机会都是自己把握的。” 黎霏嫣有点迟疑的说道:“好吧!我尝试着联系她看看……我可不敢担保成功的。” 刘鼎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去吧!” 黎霏嫣点点头,转身走了。 正文第56章训练 刘鼎站起来,走到台阶上看着下面的士兵进行训练。 中午过后,沈梦和乌杰果然将两家的乡勇都带了出来,总共是一百三十七人,一个不拉。尤泰琨和缪易水好汉不吃眼前亏,对刘鼎的要求非常的合作,资金和粮食也顺便叫这些乡勇抬过来,那两面别出心裁的旗帜,也被牢牢的钉在两家的大门口上。鱼多均当即过来处理这些资金和粮食,这批粮食大大缓解了清淮军目前的困境,将来的战略也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刘鼎站在台阶上,打量着这支队伍,只见老的老,少的少,上到五十岁,下到十五岁,几乎每个年龄段的都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看来就像是蓝家挑剩的人员。缪家的盐枭队伍不见任何踪影,想来是绝对不会加入清淮军的了。情报资料显示,缪家和尤家的家眷,现在都已经迁居到江南的宣州地区,缪易水和尤泰琨也随时都会潜往宣州。 沈梦看到刘鼎的脸色,低声的说道:“他们两家的乡勇,就是这个货色了,倒没有作假。” 刘鼎摆摆手,冷冷的说道:“先跑十圈再说。” 沈梦一愣,立刻回去吆喝那些乡勇绕着训练场跑起来。 鱼多均狐疑的说道:“他们能够跑完吗?” 刘鼎摇摇头,不假思索的说道:“至少要淘汰掉一半。我们虽然很需要人,但是也不是垃圾堆,什么垃圾都要。” 鱼多均难得的笑了。 果然,两圈还没有跑完,就已经有人大距离掉队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怎么可能还这么能跑?尤泰琨和缪易水组织的乡勇,多半都是当地的混不下去的山民,也有小部分的盐枭,尽管他们原来都是山民,这年龄上的天然差距,却是无法弥补的。当然,不能跑并不意味着战斗力不强,这跑步只是其中的一项测试罢了。 沈梦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照他看来,最后能够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已经不错了。果然,三圈过后,掉队的人更多。到了第四圈,一百多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的居然绕了整个训练场一周,跑得最快的已经追上跑得最慢的人了。任凭沈梦在后面怎么拿辫子抽,跑得最慢的那几个都跑不动了。 六圈过后,刘鼎就喊停。 望着重新集合起来的乡勇,个个都气喘吁吁的,刘鼎紧抿着嘴唇,低沉的说道:“乌杰。” 乌杰急忙走过来。 刘鼎断然说道:“这些人显然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但是全部解散了也不适合。这样吧,看看秦汉的铁匠铺里面需要多少人,从里面挑些强壮的留下,其余的,都全部交给鱼队长处理,我们成立一个后勤组,专门负责生产和运输。将这些人按照军队管理,薪水只发一半,如果有人希望调到正规军的,自己就要好好的表现。他们最主要的训练科目,就是射箭,不停的射箭!明白吗?” “明白!”乌杰答应着去了。 鱼多均虽然是队正,实际上却掌管着整个清淮军的后勤工作,现在百废俱兴,正需要大量的人手,刘鼎送来这批人,立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那些乡勇们被折磨了一小会儿,也的确感觉有些怕了,能够到后勤部门工作,急忙欢天喜地的走了。虽然训练射箭也是相当辛苦的,可是和外面的同伴们相比,已经非常幸运了。 回来的时候,乌杰惋惜的说道:“里面倒有几个人,以后可能会成为弓箭手。其余的人嘛,算了,最多干干后勤的活了。” 沈梦摇摇头说道:“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来养他们。”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有可能,我们一定要将弩搞出来,我知道诸葛弩的基本原理,但是需要能工巧匠配合才能搞出来,大家如果发现有特别厉害的工匠,不妨推荐给我。” 沈梦好奇的说道:“诸葛弩是什么东西?” 乌杰诧异的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当兵的?诸葛弩是诸葛亮发明的,诸葛亮你总应该知道吧?这东西据说可厉害了,一次能装十支箭,连续发射的时候噼哩啪啦的就跟雨点一样,就算对面有千军万马,也就是一个死字。” 沈梦有些夸张的微微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刘鼎认真的说道:“言过其实,以讹传讹。诸葛弩根本没有那么厉害,射程最多三四十米,而且穿透力弱,不足致命,除非能找到极好的材料。如果威力强的诸葛弩,体积会很大,一个人根本扛不起来,需要用牛车马车来拉。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淮西军,他们基本没有盔甲,又习惯了打人海战术,诸葛弩就是对付他们最好的武器。但是,我必须强调的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基本因素,还是人。只有将士兵扎扎实实的锻造好了,我们才能真正胜利。” 众人深以为然。 下午,刘鼎召集军官们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讨论这次战斗的教训。 总的来说,清淮军最大的软肋还是盔甲,现在只有不到十副盔甲是可以用的上的,如果遇到面对面的激战,将会相当的吃亏。然而,鱼多均和秦汉沟通了好多次,都没有找到会打造盔甲的人。朝廷原本负责制作甲胄的是甲坊署,负责制造弩的是弩坊署,现在这两个机构都已经名存实亡,人员也都散落各地,暂时是找不到了。各地节度使军队在相互攻讦,大肆屠杀的同时,对于技术人员也是你争我夺,如果自己得不到的,立刻杀掉,绝对不会留给别人,这也是导致技术人员越来越少的重要原因。 在会议上,刘鼎大声的宣布:“你们每个人各自负责自己小队的训练,半个月以后,我来进行第一次考核。我管你们,你们管好自己的什长,每个什长管好自己的兵,一层压一层,只要不出人命,你们就给我玩儿命的训练!什么法子有效你们就用什么法子,后果我都给你们给兜着!” 沈梦顿时来了精神,激昂的问道:“成绩优秀有奖励么?”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有。每个月增加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沈梦竖起大拇指,痛快的说道:“中!” 按照刘鼎的规定,每个士兵每个月只有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这还是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情况下。现在发了钱,战士们都恨不得立刻出去瞎逛一番,尽管霍山县的居民还没有回来,勾栏院也没有开张,但是大家都盼望着到外面去潇洒。 乌杰毕竟是新上来的军官,对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自信,有点担心的说道:“如果成绩差呢?”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们一个月就得乖乖的呆在军营里了。” 乌杰暗暗吐了吐舌头,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刘鼎大把的赏赐发下来,现在士兵们多多少少都有几百钱,如果只能呆在军营里,任凭大钱生铜绿的话,兄弟们的鼻血非得喷上三尺高不可,就是为了这一点,兄弟们就得拼命啊!看来,就算自己不用鞭子,兄弟们也会豁出去了! 自由的生活就是如此的诱人啊! 随后几天,各个军官果然将自己的部队撵得鸡飞狗跳的,恨不得三更半夜也将他们拉起来训练,为了未来的美好前景,所有的士兵们也都玩命的训练。他们都是没家没业的人,可没有人想到要存钱什么的,只想拿到钱以后就赶紧去潇洒,花完了就赶紧回来挣。如果外出的机会被取消了,再多的钱也只能是白浪费了。 几天以后,刘鼎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下令提高训练强度,而是避免训练强度过大引发营啸,本来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已经非常严厉,士兵们的精神压力极大,现在又不要命的训练,弄不好还真的会产生营啸。因此,他需要指点每个军官的训练技巧,不能让他们一味的加大训练强度,最后士兵们没有倒在敌人的刀下,反而是累死在军官的皮鞭下了。 正文第57章专业杀人(1) 换了一天,刘鼎决定暂停所有的训练,亲自给战士们讲解人体的结构。 “我看大家的训练情绪都很高,现在,我们大家上最基础的一课。”刘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声音洪亮的说道,“我有个最基本的问题问大家,我们的主要工作是什么?谁能回答我?” 乌杰在下面回答:“杀人!” 几个士兵都心领神会的悄悄抿嘴微笑。 他们的工作不是杀人是什么?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不错!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杀人!既然要杀人,我们就要做最专业的刽子手!只有对人体的各个结构都了解得十分清楚,才有资格做专业的刽子手!比如,哪个部位最致命,哪个部位最痒痒,哪个部位最薄弱,都是每个人应该知道的基本知识。同时,大家应该知道,攻击了人体的某个部位以后,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攻击哪个部位引起的反应,这对于我们在战场上的生存,都是非常有用的。” 凝视着下面聚精会神的眼睛,刘鼎脸色微微一沉,毫不掩饰的说道:“你要是一刀捅不死敌人,不要跟我说你是清淮军的士兵,我没有这样垃圾的士兵!一击致命,永远都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下面的官兵都听得津津有味。 刘鼎走下台阶,来到士兵队伍里面,侃侃而谈:“总的来说,人体有六大致命打击部位,十六处非致命打击部位。对于致命部位,除了武器之外,还有拳打、掌击、指戳、手捏、肘击、膝顶等主要击打方法,对于非致命部位,除了以上办法以外,还有踩跺、蹬踢、折别等方法。不要以为只有武器才能之人于死地,你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地。你的手肘,你的膝盖,你的脚尖,都是不逊色于横刀的武器。” “换句话来说,你在战场上就算失去了武器,依然可以做一名出色的战士。同样的,这句话也可以这样理解,就算你打掉了敌人的武器,你也不是必胜的局面,对方同样有几十种的办法来对付你。因此,在战场上,不可以有丝毫的大意,否则,就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了。” 所有军官和士兵目光都追随着刘鼎的身影。事实上,这个年代还没有哪个人系统的研究过人体,更没有人系统的总结出致命和非致命部位,即使是这个年代最出色的士兵,也是依据人的本能战斗而已。然而,这刚好是他们最需要掌握的知识。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也有些规律是可以掌握的,这就是其中的一些规律。 刘鼎将一个战士叫出来,鼓励的说道:“你说说,人体上有哪些部位可以致命?” 那战士指着自己的胸口,肯定的说道:“这里。” 刘鼎点点头,继续说道:“还有呢?” 那战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刘鼎说道:“还有呢?” 那战士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裤裆。 刘鼎说道:“还有呢?” 那个战士摇摇头,表示想不到了。 刘鼎遗憾的说道:“其实,人体上可以致命的部位,除了心脏和脖子之外,还有耳朵、后脑、两肋、颈部、腰。” 那个战士愕然说道:“这么多?” 刘鼎点点头,傲然开始讲解:“耳朵是人的听觉器官,非常脆弱,以单掌或双掌,手心呈杯状向内,奋力击打耳部,这个动作传统武术叫双峰贯耳,完全可以将对方置之死地。轻则引起耳鸣,眩晕而丧失抵抗能力,重则耳鼓膜破裂,产生剧痛,休克,甚至死亡。” 秦迈等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刘鼎在战场上杀人如此快捷简单,原来他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敌人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他攻击的目标,同样的,他自己身上的每个部位,都是可以攻击对方的武器。最好的防御方式就是进攻,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消灭对手。既然是杀人,那就要做最专业的! 刘鼎继续说道:“对待耳朵,一定要重击,不要学女人扯,没出息!后脑,位于脑颅的后部,由桥脑、延髓和小脑构成。砸拳、推掌,都可以对这个部队构成致命的威胁,轻则麻痹昏迷,重则死亡。” 话音未落,他伸手敲在那个战士的后脑上,那个战士猝不及防,脸上露出过古怪的神色,眼睛好像想要转过去看着刘鼎,却没有成功,最终身体慢慢的瘫痪下去,最终无声无息的躺在了地上。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的十分的怪异, 刘鼎淡然说道:“他只是轻度昏迷,半个时辰就会醒来,大家安静。” 下面的人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刘鼎伸手叫另外一个战士上去,指着他的腰间,继续说道:“人体腰部的两边,就是两肋,不过准确来讲,应该是位于胸部两侧。左软肋是上腹部脾区,右软肋是上腹部肝区。勾拳、顶膝、侧踢,都会对这个部队造成极大的震荡,换句话来说,就是你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这个部位如果受到攻击,轻则骨折,重则使肝、脾脏破裂,导致死亡……” 秦迈忽然兴奋的吼叫起来:“我明白了!” 众军官都不知道他在嚷嚷什么。 秦迈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天在寿州城外,你就是这样一勾拳击中对方的左肋……” 刘鼎微笑着说道:“是的。” 秦迈跃跃欲试的紧握拳头,转身对着令狐翼说道:“老四,给我练练。” 令狐翼脸色一变,急忙退开。 秦迈的身体才刚刚可以站起来,就不安分的出来活动,他可不想挨对方的拳头。 刘鼎摆摆手,让秦迈安静下来,然后说道:“这个部位不容易攻击到,但是如果攻击到了,效果是非常显著的。所以,兄弟们平常赌钱斗殴什么的,千万不要往这个位置招呼,否则,是要出人命的。” 下面的人想笑,但是又不敢笑。 对于他们来说,杀人只会插对方的胸膛,又或者是砍掉对方的脑袋,哪里想得到,杀人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办法呢? 等等,下面还有呢。 刘鼎忽然一伸手,切在旁边战士的后颈部,那个战士就像之前那个一样,神色古怪的软倒了, 下面的人立刻安静。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下面,缓缓地说道:“我刚才打在哪里?” 下面齐声回答:“后颈部。” 正文第58章专业杀人(2) 刘鼎点点头,傲然说道:“很好,大家都看到了,不错,就是后颈部。颈部可分为前部、侧部和后部。颈前有咽喉、气管;颈侧有颈动脉;颈后为颈椎,上接生命中枢延髓。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都完全可以致命,上吊为什么会死?就是因为勒住了前颈部的喉咙和气管,很多战士们拼命的时候,喜欢勒住对方的脖子,也是这个道理。但是,除了勒脖子之外,完全有更多的办法,你看,这是插掌,这是劈掌,这是锁颈拿法,还有一个是立刻致命的,就是扭断脖子。” 微微顿了顿,刘鼎说道:“这个扭断脖子,等抓到了俘虏以后,我给大家亲自示范,绝对高效简单。现在先说别的,喉部受到攻击,轻则可使对方感到剧痛,或窒息、咳嗽,重则死亡;颈外侧受到攻击,轻则昏迷,重则会造成血液流通受阻,导致脑部缺血而昏迷,以至死亡;颈椎受到重击,轻则瘫痪,重则死亡。比如他,轻轻地被我打了一下,就要昏迷一个时辰以上。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乌杰轻轻地问道:“对女人有效吗?” 刘鼎不答反问:“你说呢?” 乌杰和一众军官都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下面的战士也是悄悄的憧憬着。 鱼多均凛然说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大家不怕死的就尽管乱来。” 乌杰急忙说道:“保证不违反禁令。” 刘鼎摆摆手,继续说道:“下面说腰,准确来讲,应该叫做肾脏。腰位于胸椎与骶椎之间,是上体的支柱,其左右两侧是肾脏。我们可以用勾拳、顶膝、劈掌、前蹬等来攻击这个部位,轻则剧烈疼痛,成反弓状而完全丧失抵抗力,重则腰椎神经损伤,内出血、肾破裂而引起死亡。” 沈梦若有所思地问道:“得需要点力气吧?” 刘鼎点点头。 沈梦突然低头,吓得旁边的乌杰急忙跳开。 刘鼎说道:“力量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时候讲究技巧,其实,一个出色的战士,最应该拥有的是,是冷静的头脑。只有头脑冷静,才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作出准确的判断。力大无穷而头脑简单的战士往往都只能担任最基层的军官,高级军官往往手无抓鸡之力,却大多数都是聪明之辈。四百年前的南梁大将陈庆先,不善骑射,却率军从长江打到了洛阳。因此,最后一个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大家的脑子。如果大家不善于动脑,那就等于自己给自己宣判了死刑,过得了初一也过不了十五。” 令狐翼等人都急切的说道:“真的吗?” 刘鼎傲然说道:“当然!” 那些力量不足的战士,正在不上不下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句话,内心似乎又活跃起来了,那些依靠力量混饭吃的战士,也有了不少的危机感。乱世之中,谁不想成为名将?谁不想出人头地? 乌杰、沈梦等人都暗自心动,他们可都想当上高级的军官。 鱼多均也情不自禁的做了做基本动作,体会这身体各个部位的基本感觉。 所有人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自己面前蓦然打开了一扇门,自己走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刘鼎继续说道:“最后一个,可能有些人虽然没想到,但是打起仗来,却会本能的用上。唔,最后一个部位,就是大家的命根子,准确来讲是档部。裆部是指盆腔底部,是神经、血管分布最为凑集的部位,对外界地刺激特别敏感。无论是弹踢、冲膝、手掏或抓捏,都会让对方苦不堪言,轻则疼痛难忍,重则死亡。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就不详细说了。” 微微顿了顿,仔细看每个人的反应。 大家都在静待下文。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有些部位,大家可能觉得会致命,事实上,却不会致命的,例如眼睛,例如心窝。眼睛就算被全部挖掉,只要及时止血,人是不会死的,反而会更加的疯狂。心窝就是胸口中间,这里没有心脏,而武器必须刺中心脏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因此,大家拿刀拼命的往对方的心窝里面刺,是不能一击必杀的。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攻击对方的左胸,除非有人天生右胸,否则他就绝对完蛋了。记住,心脏是在左边!” 他走下台阶,让每个战士熟悉人体的心脏,他下令每个战士脱掉上衣,将手放在左胸,感觉心脏的跳动,同时两个人互相捉对,从各个角度熟悉对方的心脏位置。随后,又反复练习如何攻击对方的其他致命部位,虽然没有武器,大家都练得不亦乐乎, 秦迈佩服的说道:“我还以为自己原来不错,杀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原来根本就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啊!” 乌杰说道:“我们弓箭手,什么部位最致命?” 令狐翼答道:“只要你射中,就算致命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的答案也是这样,只要你射中,对方就完了。” 这时候,先后昏迷过去的两个战士,都慢慢的醒来了,看看自己,又看看大家,满脸茫然的神色。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忽然昏过去了,而现在大家又在那里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 刘鼎挥挥手,让他们归队,参与练习。 大概一个时辰以后,刘鼎下令部队再次集合,讲解非致命的部位。 战士们已经从中品尝到前所未有的感觉,听讲自然更加的用心了。 刘鼎依然是用活人来做标本,慢慢的说道:“人体的非致命部位,有鼻子、眼睛、下颌、锁骨、腋窝、心窝、腹部、小腿、大腿外侧、肘关节、腕关节、膝关节、肩关节、指关节、踝关节、脚背……除了这些地方,其余的地方基本不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外,就算攻击了,也是白浪费功夫。” 他一个个的讲解每个关节的致命之处,还有攻击办法,好几个战士的关节都被他卡断,演练结束以后,又装了回来,最后每个战士都几乎经历了一遍。随后几天,清淮军就专门针对这次的讲解,调整了训练的方法,刘鼎也亲自教导如何攻击这些部位,战士们如饥似渴,日以继夜的训练,训练效果显著加强。 数天以后,效果已经逐渐出来了,大部分的战士都成了“专业”的杀手,私底下有人打架,效率比之前高多了,有人当场被打晕,甚至是被打得生命垂危,结果被鱼多均抓到了,反映到了刘鼎那里。这些家伙现在都挺能打的,刘鼎的教导一点都没有拉下,出手总是往要害的地方招呼,就差出人命了。 刘鼎难得没有处理,挥挥手,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以后这类事情慢慢的多了起来,医生卢舜杰根本忙不过来,三天两头就有一个重伤的,战士们为了自保,训练的时候都发狠了。不过大家都学了新的技术,忍不住有些手痒,只要还有精力,就要发泄发泄。拳脚不长眼,自伤的事情自然多了去了。 终于,刘鼎不得不出来杀杀这帮兵痞子的威风了,他下令加大训练的强度,务必要每个士兵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再也没有精力举起拳头打架。这时候,各个工匠赶工制造的训练器材也开始投入使用,铁匠们赶制的制式武器也陆续装备进来,蛇脊长弓和缅铁弯刀成了最基本的配备。 唐朝军队的分工并不像后世那么专业,每个士兵都携带有弯刀和弓箭,可谓是远近皆宜,每个士兵既是近距离搏斗的好手,同时也是远程火力的压制组成部分,这对于士兵的要求很高。刘鼎并不想改变这种作战方式,因为过细的分工,根本不适应这时候的战场要求。因此,致力于提高士兵的综合素质,成了当前的首要任务。每天从日出到日落,刘鼎就站在训练场旁边,亲自监督战士们训练。这些训练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士兵们更强、更快、更狠、更韧。 刘鼎不知道之前的军队训练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有自己的办法,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关键在于如何挖掘出来。只有不断激发自己的潜能,才能获得自保的资格。随着时间的流逝,士兵的力量,士兵的速度,士兵的忍耐力,都在艰苦的训练中不断的提升。当然,在这种残酷的训练中,也有人不断的被淘汰,例如从藤网上不小心掉到下面竹签上当场残废的,又例如追逐战中活活拉断脚筋的,如果在现代,刘鼎早就因为不人道而被送上军事法庭,但是在这个世界,他的声音就是命令,没有人敢反抗。 乌杰等军官当然是全力以赴,将士兵们撵的就如同时绷紧的弓弦,这时候虽然没有战事,可是气氛却要比战斗还要紧张。训练场上嘶哑的吼叫,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汇聚成令人窒息的一幕,蓝家的那些女人,已经根本没有人去打主意了。黎霏嫣远远的看到,还纳闷刘鼎是不是跟每个人有仇呢,这样子训练下去,总有一天会炸营的,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刘鼎黝黑黝黑的脸庞,却又什么都不好说出来。 正文第59章考验来了(1) 刘鼎当然知道长期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会断,然而,白手起家,一穷二白,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有消息说,蓝衣侯已经逃到了盛唐县,和淮西军大将颜觉郦会面了,这意味着淮西军随时都会反扑。想要活命,每个士兵就必须拿出吃奶的力气来,否则,大家就只有到大别山上去做土匪了。当然,必要的休息也是要的。 那天,在训练场上,刘鼎对值星官沈梦说道:“首要的任务,是锻造他们的铁的纪律,今天不训练了,大家整理内务。” 沈梦顿时苦了脸,他最怕的就是整理内务,偏偏刘鼎盯得很厉害。其实清淮军士兵并没有多少私人物品,需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可是屋前屋后,方前方后,屋里屋外,都要窗明几净,整整齐齐,实在是太困难了。一群大男人只知道打仗嫖妓赌钱,哪里有心思来收拾自己的狗窝?清淮军以前从来不搞这些,若非刘鼎的个人威力实在太大,恐怕早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了。 纵然如此,宣布了命令以后,刘鼎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每个士兵的抵触情绪。刘鼎从他们的面前走过,不发一言。站在台阶上,刘鼎朗声对自己的军官团说道:“一味的凶狠好杀,只能赢得暂时的胜利。想要军队百战不殆,必须铸就铁的军魂。不要觉得杀敌是唯一铸就军魂的途径,严格的纪律同样密不可分。良好的纪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想必你们也明白,但是,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时时刻刻贯彻执行,就要看大家的决心了。” 蓦然提高声音,刘鼎大声吼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众人条件反射的回答:“有!” 刘鼎脸色稍微缓和,不假辞色的反复强调: “纪律,永远都是纪律排在首位,铁的纪律,才能铸就铁的军魂!” “要锻造他们的铁的纪律,就要反复反复再反复,直到他们条件反射为止!” “不仅仅是训练场,就是休息时间,也要锻造他的军人风格!” “时时刻刻,哪怕是嫖妓的时间,都要记住,我们是军人!是与众不同的军人!” “军人,做每一件事情,都应该有标准的程序,这就是军人的风格!” 最后,刘鼎声色俱厉的喝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必须时时刻刻强调,就算有老虎追在屁股后面,都必须给我背得出来!做不到这一点的,我首先剁了你们的脑袋,然后再去训练他们!” 众军官面色一凛,急忙应道:“明白!” “现在,我们去检查!” 刘鼎大踏步地走出指挥所。 从此,清淮军的士兵又多了一样痛苦,就是整理内务。以前刘鼎最痛恨这个,为此还给个自己的上级难堪,现在却发现对于军官而言,这的确是训练士兵无条件服从的最好办法,尤其是在这样的乱世,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只要能够保护自己,能够提升部队的战斗力,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照样要闯。 刘鼎的工作,也多了一条,就是抽查内务。 这天晚上,刘鼎回到黎霏嫣的厢房,黎霏嫣正准备脱衣睡觉,看到刘鼎进来,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将被子拉过来遮盖着自己,但是一双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刚刚沐浴过的脚趾非常的精致,凭空多了几分妩媚。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刘鼎看起来已经不太像恶魔,可是黎霏嫣还是能感觉到他那种天生俱来的杀气,好像随时都会将自己吞噬似的。 刘鼎随口说道:“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不用管我。” 黎霏嫣皱眉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有什么事呢?” 刘鼎淡然说道:“确实没事。”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她犹豫着躺下,尽管天气很热,却将被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刘鼎斜眼看了看他,也没有说话,自己倒头大睡。黎霏嫣还是紧张的要命,秀美的脸颊居然不自然的红润起来,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浑身的肌肤也有点发热,汗水慢慢的从娇嫩的肌肤下渗出来,让她觉得有点难受。 在蓝家大院,她是个非常奇怪的存在,下面的清淮军士兵都将她当做是刘鼎的禁脔,虽然艳羡她的美色,却没有人敢挑逗她,更别说侵犯她了,这让她感觉稍稍好受一点,可是每次遇到刘鼎,她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妓院里准备接客的姑娘一样,随时都会被这个男人侵犯,那种进退两难的煎熬感觉,让她每天起来都觉得自己好像憔悴了很多。有时候她甚至想,刘鼎还不如干脆侵犯了自己,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的,这滋味实在折磨人,偏偏刘鼎好像又没有这么意思。 幸好,刘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悄悄地爬起来。 黎霏嫣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胸口,却发现刘鼎并没有靠近自己,而是准备出去,忍不住疑惑的说道:“你要做什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查岗。”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说道:“你不是安排乌杰了吗?” 刘鼎没有说话,径直出去了。 黎霏嫣自言自语的咕嘟一声,若有所思的说道:“不知道哪位又要倒霉了,却害苦了我。” 她已经推断出,刘鼎到她房间来,就是让清淮军的人都知道,他今晚应该不会出现了,可是谁知道,他居然悄悄的出去了,说不定会有哪个倒霉的家伙被他抓到。到时候,倒霉的人岂不是会背后说,她居然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这面子丢的太大了,好歹自己在淮西军里面也是有名的美女啊,怎么到了刘鼎的面前就一文不值呢? 却无可奈何。 难道她喜欢刘鼎侵犯自己吗?她可没有自虐的倾向。 刘鼎好像真的不吃她那一套,她也没有心思来魅惑他了。 拉倒吧!管它! 第二天早上,黎霏嫣果然听到了消息,昨晚又有两个士兵被严肃处理,板子打得啪啪啪的直响。就如同她推测的那样,清淮军的官兵们都知道刘鼎进了黎霏嫣的房间,以为他肯定会风流韵事一个晚上,因此纪律的确有点松懈,有两个哨兵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刘鼎半路杀出来,将他们抓过正着。 那几个受罚的士兵都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恨刘鼎,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黎霏嫣的身上,说她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居然让刘鼎半路跑了出来。甚至还有更难听的传闻,居然说她是个破鞋,刘鼎对她没有什么兴趣,随便搞了两下就没有意思了。值班军官乌杰也挨了好一顿批,虽然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这个传闻让黎霏嫣非常的恼火,可是却又没有办法辩解,谁会相信来自淮西军的她,居然还是清白之躯呢?素来坚强的的她,竟然为了这个事情,悄悄地在房间里垂泪,神思恍惚间竟然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偏偏刘鼎好像根本不解风情,再也没有踏入她的房门了。 刘鼎,现在忙着处理衙门的事情。 时月轩主持的霍山县衙门,也重新开张了,管事的人员暂时只有两个:时月轩和卢观影。 卢观影是神医卢舜杰的儿子,对医术没有什么兴趣,对于衙门上的事情却有无限的热情。时月轩正好需要人,自然将他留了下来。他在衙门干了几天的时间,倒成了衙门的主力,衙门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跑,清淮军每个人对他都挺熟悉的。 衙门的首项工作,就是出安民告示。安民告示的主要内容,是劝说逃到山里的老百姓回来。然而,安民告示贴出去很多天,霍山县的县城并没有出现多少人回来,街道上依然是冷冷清清的,一片的愁云惨雾,从外面逃难到霍山县的流民,要比山上回来的居民还多。 淮西军正在筹谋进攻庐州,前锋已经到达舒城和巢湖一带,战火不可避免的早就了大量的难民,大部分的难民都向着南方逃跑了,却也有少部分的难民逃到了大别山区。根据时月轩的统计,在过去的十多天时间里,进入霍山县的难民就多达一千六百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妇孺,为了安顿这些难民,时月轩和卢观影可的的确确是累坏了。 难民们最需要的就是粮食,霍山县的存粮并不多,因此必须从南方的舒州等地购粮。舒州倒是有粮食,可是运送回到霍山县却非常艰难,中间需要穿越山高林茂的天柱山,随时都会有被打劫的风险。如果处置难民问题,一直困扰着时月轩和卢观影两人,刘鼎对这方面不是很在行,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月轩在汇报情况的时候,气愤的说道:“我们得到消息,山上的百姓都受到了某些人的威胁,所以不敢回来。如果霍山县的居民能够正常开展生产,难民有他们的带动,干活的效率将会提高很多,偏偏……” 刘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懒洋洋的说道:“彭飞虎?” 时月轩尖锐的说道:“正是他。” 卢观影冷冷的说道:“看来,有些人是采取非武力不抵抗政策,准备饿死我们啊!” 时月轩说道:“我去问过他们两家,他们矢口否认和彭飞虎有任何的联系。”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暂时不要理睬他们。” 时月轩为难的说道:“那……这……” 没有居民,还要衙门来做什么?服务难民营吗?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继续开展你的工作,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 时月轩自己忙去了。 刘鼎回到蓝家大院,在前庭来回踱步,想了想,叫道:“来人,把令狐队长叫过来。” 令狐翼很快就来了。 看着令狐翼的神色,刘鼎没有问山上的事情,却说道:“淮西军有动静?” 令狐翼点点头,急切地说道:“是的。蓝衣侯从颜觉郦那里借了五百名士兵,加上自己凑合的三百人,组成了总共八百人的队伍,正在向霍山前进,预计明天傍晚就会到达走马岗。” 正文第60章考验来了(2) 蓝衣侯逃出霍山县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盛唐县,求见淮西军大将颜觉郦。淮西军这时候正准备大举进攻庐州,颜觉郦驻扎在盛唐县,大量的征集民夫、壮丁、年轻女子。大概是因为庐州周边地区粮食比较充裕的原因,颜觉郦难得的下令不许肆意屠杀妇女作为军粮,但是民间都知道淮西军的恶名,因此只要是能够逃出来的都逃掉了,整个盛唐县空荡荡的,只有淮西军的兵丁在来来往往。 颜觉郦也是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一,原则上主管霍山县的收复工作,但是他对于霍山县根本没有什么兴趣,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霍山县地瘠民贫,人口稀少,不可能弄出什么大风浪来。不过,听完蓝衣侯的哭诉以后,颜觉郦还是抽出了一点时间来安慰他。淮西军的士气是支撑在不断的前进和抢掠之上的,这一点颜觉郦非常清楚,如果传出淮西军被打败的消息,淮西军很可能就此崩溃,周文岱对此是非常忌讳的。 黎霏嫣居然这样失败了,令颜觉郦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觉得自己好像被刘鼎削了一点点地面子,心里不是很舒服。颜觉郦和黎霏嫣并不熟悉,但是也知道她的名字。修罗殿和淮西军的关系,既可以说是合二为一,也可以说是一分为二,在修罗殿中,有几个女人,一直是周文岱的禁脔,她们地位特殊,深得周文岱的宠爱,周文岱曾经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九五至尊,自己做了皇帝以后,一定要立她们为后,并以此为动力不断的激励自己,因此,这几个女子现在还是清白之躯,除了周文岱之外,谁也不敢染指她们。萧致婉和黎霏嫣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两个,偏偏两人争夺的最为激烈,背地里都在悄悄地致对方于死地。或许这次任务也是因为两人的矛盾而出了问题,不过无论如何,这毕竟是淮西军不光彩的一面。 然而,这点不舒服感很快就消失了。淮西军目前的主要任务,是经略庐州地区,他可没有节外生枝的意思。霍山县的蓝家就算再财大气粗,也比不上庐州大户人家的手指缝。孰轻孰重,颜觉郦还是分辨得非常清楚的。因此,对于蓝衣侯的请求,颜觉郦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采取了敷衍的态度。 “你先下去休息,我和部下商量商量。”颜觉郦用空话套话来回答蓝衣侯,让人将蓝衣侯带下去。蓝衣侯失望的走了以后,颜觉郦马上找来自己的狗头军师金维东商量。金维东是淮西军的老骨干了,两撮山羊胡子十分的醒目,除了女人之外,他没有别的爱好,颜觉郦经常都是从女人的肚皮上将他揪起来的,这次也不例外。金维东对于蓝衣侯也不感冒,蓝家既然已经被清淮军连根拔起,想必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他觉得敷衍敷衍即可,这正合颜觉郦的意思。 “蓝衣侯所说的那个刘鼎,会不会就是刘巢的儿子?”颜觉郦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说道。刘巢起义军虽然失败了,但是大部分的人才都还活着,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投靠了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唯独刘巢的儿子和朱国栋仇深似海,因为刘巢就是因为朱国栋的背叛而不幸遇难的。刘巢的儿子也叫做刘鼎,霍山县的清淮军指挥也叫做刘鼎,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怎么可能?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队伍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叫做刘鼎呢。”金维东不以为然的说道。 “万一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刘鼎……”颜觉郦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沉吟,想到后来自己也笑了。 “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霍山的这个刘鼎,还能搞点小聪明……刘巢的儿子有这么聪明的吗?他根本就是白痴一个!否则刘巢起义军也不会失败的那么快了!”金维东不屑一顾的说道。 颜觉郦迟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巢的儿子脑子有问题,一味的凶狠好斗,却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无法分辨,平日也是痴痴呆呆的。在陈州大战中,河东节度使李迪虎率突厥骑兵突袭刘巢起义军的大营,刘巢起义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刘鼎率军英勇奋战,最终战死颖水河边,这是突厥人向朝廷上报的突出战功之一。尽管当时没有找到刘鼎的尸体,淮西军对于突厥人也没有什么好感,可是突厥人不会撒谎的本性,还是让他们相信,刘鼎肯定是死了。这个出现在霍山县的刘鼎,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既然对方不是刘巢的儿子,就算给他天大的本事,也掀不起大的波浪来。 霍山刘鼎最大的过错,就是杀了任空禅。不过,这也是流言,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任空禅就是死在这个刘鼎的手中,为了淮西军的面子,淮西军也从来没有正式承认任空禅是被清淮军杀死的。对于任空禅的死,颜觉郦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觉得他死了更好,他本来和任空禅的关系就不是很好。在周文岱的精心控制下,淮西军的五虎上将之间,关系都很差,尤其是任空禅和颜觉郦之间,因为两人都是五虎上将中排名最末的。任空禅为了摆掉排名最末的位置,经常找颜觉郦的麻烦,令颜觉郦非常的恼火,只是因为任空禅有些特殊的关系,颜觉郦才一直忍耐未发。现在任空禅死了,颜觉郦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过,任空禅毕竟是五虎上将,霍山县也是他颜觉郦理论上的管辖范围,如果刘鼎在那里无法无天,他视而不见的话,似乎也不太过得去,这个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金维东也觉得有必要作点表面文章。然而,颜觉郦并不觉得能够马上就抓到刘鼎。霍山县就在大别山脚下,刘鼎如果打不过,肯定会逃入大别山的,打不过就逃,这是每个当兵的共识。 没有几千人的兵力,想要抓住刘鼎,不太可能。蓝衣侯报告说霍山县的清淮军只有一百人左右,这么点兵力自然不用放在心上,可是就是因为清淮军的兵力太少,他们可能见机不妙,马上就潜逃到大别山里面去。在这种时候,要颜觉郦抽出几千人的兵力去抓刘鼎为任空禅报仇,根本不可能。 “叫葛宁来。” 颜觉郦挥手叫卫兵。 葛宁是他麾下最不受欢迎的人,和周文岱一样,都是从朝廷军队投靠过来的,虽然有点小才干,可是经常顶撞他,甚至让他下不了台,这个任务派给他最合适了。做好了,功劳是自己的,做不好,刚好可以借刀杀人。给葛宁交待了任务以后,颜觉郦拨给葛宁五百个士兵,让他到霍山县去,打败清淮军,抓住主谋人物刘鼎。 根据蓝衣侯的说法,霍山县的清淮军大概有一百人,用五百个淮西军士兵去进攻,从理论上来讲是足够了。如果葛宁连这样的任务都完成不了,他刚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处理掉,任凭谁也没有话说。葛宁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是也不觉得任务十分困难,如果刘鼎困守霍山县,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刘鼎放弃了霍山县,逃到了大别山里面,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想了想,颜觉郦又给葛宁调配了五十名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精锐,有这五十名紫焰都的士兵坐镇,刘鼎翻不出大浪来,到时候周文岱如果追查起来,也可以有个更好的答案。多了五十名紫焰都的士兵作为增援,葛宁马上放下心来了,他甚至错误的觉得,颜觉郦倒不是要借刀杀人,对于完成任务更加充满了信心。 颜觉郦派人通知蓝衣侯,说明此事。这时候,蓝衣侯也通过以前在盛唐县的关系,招收到了两百多名亡命之徒。这些人本来是要参加淮西军的,但是颜觉郦开口,让他们跟着蓝衣侯到霍山县“发财”,这些人马上欢呼雀跃的跟着上路了。蓝衣侯压根儿就没有提到刘鼎占领蓝家大院的消息,只是说霍山县来了一些匪徒,只要打败了这些“匪徒”,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一两白银的酬劳。因为武器紧缺,颜觉郦并没有给蓝衣侯自己招收的人专门配备武器,所有的武器都是他们自己搜刮到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人还扛着竹枪。 这支奇怪的队伍很快就出发了。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葛宁很快率军到达了走马岗地区,从北往南看,道路到了走马岗地区以后,逐渐变得弯弯曲曲,两边的山岭也多了起来,非常有利于敌人伏击。葛宁下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随即派出了斥候,进入走马岗仔细侦查。 葛宁个子不高,矮矮实实的,经常给人一种鲁莽的感觉,事实上,葛宁并不十分鲁莽,脑子有时候还是蛮灵活的。他是从朝廷军队投靠到淮西军的,因为身上带着朝廷的印记,因此在淮西军里面并不十分得意,被发配到了颜觉郦麾下以后,这种不得意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为了不给颜觉郦给自己穿小鞋的机会,他越发显得小心谨慎。 正文第61章走马岗(1) “葛校,怎么下令停止前进了?”蓝衣侯带着队伍走在最前面,葛宁的命令居然没有传递到他那里,他走着走着发现后面没有人了,才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结果发现葛宁正靠着树干喝水呢!六月的天气十分的闷热,太阳热辣辣的挂在中天,淮西军的士兵们都拥挤在树木下乘凉,用呆滞而麻木的目光看着心急火燎的蓝衣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蓝衣侯急,淮西军可不急。 “歇一歇再走。”葛宁直截了当的说道,一点也不在乎蓝衣侯的感受。 蓝衣侯欲言又止。 “这种鬼天气,真是要人命啊!”葛宁仰天喝掉一大碗的清水,坐在树荫下惬意的说道。 蓝衣侯喉咙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下令自己召集的人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惦记着蓝家大院,也不知道那里被清淮军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对翅膀,飞回去那里,但是他也知道,想要这些淮西军卖命,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没有足够的资本让这些淮西军拼命向前冲,而且颜觉郦借刀杀人的计划,连他这个外人都能够感觉出来。 走马岗地区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从盛唐县通往霍山县的道路,到了这里就变成了羊肠小道,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行,两边的山岭上,树林虽然不是非常茂密,可是藏一百几十个人却也不是问题。蓝衣侯没有心思坐下去休息,于是自己也派了斥候队,侦查走马岗周围的区域,以防止清淮军在这里设伏,尽管他觉得清淮军在这里设伏的可能性很小。只要走马岗没有清淮军的埋伏,淮西军就不好意思在这里拖着不走。 “葛校,有什么收获吗?”过了好大一会儿的功夫,淮西军斥候队的第一份情报反馈回来了,蓝衣侯迫不及待的问道。 “没有什么发现。”葛宁头也不抬的说道,正眼也没有看蓝衣侯一下。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蓝衣侯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逃得非常匆忙,蓝衣侯没有携带多少财物,因此所有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必须等打败了清淮军以后才能兑现,天知道清淮军已经将那些财物埋藏在哪里。没有到手的利益,颜觉郦和葛宁当然不会积极了,蓝衣侯心理虽然焦躁无比,却也不敢催促的太厉害。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埋伏的好地方!如果清淮军在这里伏击我们,我们淮西军的损失会非常大,到时候你有赔偿的能力吗?”葛宁斜眼看了蓝衣侯一眼,冷冷的说道,恰好又击中了蓝衣侯目前最大的软肋。 蓝衣侯当然知道这里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可是,他觉得,清淮军只有一百人左右,用一百人来伏击八百人,未免异想天开,就算刘鼎有三头六臂,这八百人的队伍也可以将他活活的撑死了。然而,葛宁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站在淮西军的角度上来看,他们的确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当然,淮西军这样小心谨慎,最大的问题还是觉得霍山县没有足够的利益。 “这群王八蛋!之前拼命的讨好我们蓝家,现在却不屑一顾!”蓝衣侯在自己的内心里狠狠地骂道。 “这鬼天气……”葛宁懒洋洋的躺在树荫下,似乎不想动了。 蓝衣侯只好一个人着急,带着自己的队伍搜索整个走马岗,只要确信走马岗没有清淮军的埋伏,葛宁就不得不加快行军队伍。他带着几个老家人艰难的爬上半山腰,打量着四周的山岭,发觉四周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丝毫埋伏的迹象。然而,四周的确太安静了,安静的让蓝衣侯自己也有种错觉,就是刘鼎和清淮军随时都会蹦出来。猛烈的阳光射下来,山岭上的树叶都反射着明亮的光芒,蓝衣侯觉得自己的眼前很快就眼花缭乱起来。 “刘鼎,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就出来和我们见个真章!”有淮西军在背后撑腰,蓝衣侯的胆气壮了不少,忍不住对着空旷的山岭大声吼叫起来。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但是很快就消失在炎热而空旷的山岭中。几个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扑棱的飞起来,在炙热的阳光中扑腾着,发出混杂的吱吱嘎嘎的声音,最终又全部没入了树林中。 四周的山岭静悄悄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蓝衣侯吼了两嗓子,就没有力气再吼了。 刘鼎当初那两脚实在太阴险了,现在他还是病蔫蔫的,只要一用力,胸口的位置就刺疼难忍。 事实上,刘鼎听到了蓝衣侯的吼叫。 几乎在淮西军到达走马岗的同时,刘鼎率领的侦察队也到达了走马岗地区,大部队却还在后面。为了对付淮西军,刘鼎只留下鱼多均率领三十人驻守霍山县,将其余的两百多人都全部拉出来了。潜伏在走马岗中间的山岭上,刘鼎可以看到淮西军的一举一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淮西军对于走马岗也是非常警惕的,如果不确保安全,淮西军是不会通过的。这也就意味着,伏击已经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面对面的厮杀,兵力对比是一比四,形势不容乐观。 太阳热辣辣的照耀着每个人的脊梁骨,淠水的水面在散发着银光。淠水从走马岗中间流淌而过,进入霍山县的山路,就顺着淠水绕来绕去的,弯曲成无数的S形,道路和河流中间,大部分是悬崖。河流的两边,散布着很多沙滩,因为洪水的冲蚀,这些沙滩上都零星分布着大量的岩石,有的地方比较密集,有的地方却比较疏散,岩石中长着艳红的石榴花,开放的非常的绚丽多姿,让这紧张的战场,凭空多了几分妩媚的色彩。 刘鼎从山上下来以后,将清淮军的军官聚集在石榴花丛中,商讨作战方案。阳光从投射在石榴花花瓣上,在地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晕,看起来非常的迷人,粉红色的石榴花看起来非常的艳丽,可惜没有人有心思来欣赏。淮西军的谨慎让清淮军无懈可击,如果让淮西军成功的进入霍山县,清淮军就只有继续撤退到大别山里面去。考虑到大别山的匪徒是非常不稳定的因素,没有人对于撤退觉得乐观。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歼敌于国门之外。 走马岗的地形地貌,的确利于埋伏,但是,这里太利于埋伏了,只要是从外面进来的军队,都会特别小心的,当日刘鼎带兵到达走马岗的时候,也情不自禁的停下来观察这里的地形,因为他觉得这里实在是埋伏的好地方。他既然可以明显地察觉到这一点,淮西军的军官只要不是十分的愚蠢,肯定也会察觉到这一点的。 令狐翼提供的情报,在这八百名的淮西军里面,有大约五十名的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精锐部队,淮西军就是用紫焰都作为骨干支撑起来的,他们的战斗力比普通的淮西军要强上不少,完全可以这样认为,淮西军的战斗力,就是建立在紫焰都士兵的基础上的。相反的,清淮军只有不足三百人,而且还大部分都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新兵,想要依靠他们打败人数众多的淮西军,谈何容易? 刘鼎沉静的看着众人的脸色。 令狐翼等人都保持沉默。 现在的形势的确让他们感觉到忧虑,但是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真重,不但要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要引导他们进行思维,而不是一味蛮干,个人英雄主义在某些时候,并不能完全决定战斗的胜负。没有脑子的指挥官,多少部队都经不起消耗。但是,想要将这些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军官,变成有水平的头脑灵活的指挥官,谈何容易?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启发性的说道:“我们现在的确处于被动,那么,有没有化被动为主动的方法呢?” 大家都悄悄的搔着脑袋,装作是在思考,事实上却是在等待刘鼎的决定。他们虽然明知道刘鼎是在启发他们的思维,可是以他们的习惯,除了鱼多均之外,愿意认真动脑的人还不多,他们已经习惯了一切都是刘鼎做主了,这时候自然也不例外。 正文第62章走马岗(2) 刘鼎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苦心是白费了,这群家伙只会机械的执行命令,想要他们独当一面,根本就是奢望,只好继续说道:“化被动为主动,无非是几个方法:一是寻找对方的弱点,主动攻击;二是故意显露自己的弱点,声东击西;三是掩盖自己的弱点,不让敌人察觉;四是以强示弱。” 微微顿了顿,刘鼎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基本的敌我态势,慢慢的说道:“蓝衣侯是被我们打跑的,他对霍山县的地形非常熟悉,走马岗这个地方更加不会陌生,他知道这个地方适合伏击,因此,我们在这里伏击的成功率很低。葛宁虽然在颜觉郦的手下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但是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这个人还是比较小心的,不会轻易上当。”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他总不能磨蹭多久吧?这里是必经之路,他总是要经过走马岗的。” 刘鼎严肃而深沉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会磨蹭多久,但是他将五分之一的兵力投入到搜索行动中,我们无论怎么潜伏,都无法避过。葛宁将紫焰都士兵牢牢地集中在自己的身边,显然是准备一旦发现我们的身影,马上采取雷公打豆腐的手法,对我们发动雷霆一击。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我已经领教过,正面迎击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沈梦翻翻白眼,欲言又止。 刘鼎声音冰冷的说道:“不要不服气,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要认识到自己的长处,更加要认识到自己的短处。紫焰都士兵有非常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喝过的血要比我们某些士兵吃过的饭还多。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韧劲都相当的出色,我们现在还比不上。夜郎自大,井底之蛙,只会让我们覆灭的更快。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和淮西军正面碰撞。” 微微顿了顿,刘鼎慎重的说道:“因此,在走马岗地区伏击,是非常冒险的,我坚决反对!” 令狐翼迟疑着说道:“那我们固守蓝家大院?” 沈梦等人也都认为这是好建议。 经过这些天的特别加固,蓝家大院修建了四个箭楼,围墙上也增设了机关,可谓是“固若金汤”了。由于霍山县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清淮军拥有的弓箭手非常多,居高临下的进行射击,完全可以让淮西军无法靠近蓝家大院。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那样就完全等于放弃主动权了。” 沈梦急切的说道:“到底怎么样?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好了不好?你说在哪里干,我们就在哪里干,哪怕是刀山火海,咱们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换了你们是蓝衣侯和葛宁,过了走马岗以后,你们会怎么样?” 沈梦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马不停蹄的立刻杀往霍山。”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过了走马岗以后,敌人的警惕性肯定会大大的降低,蓝衣侯惦记着自己的家里人,肯定会催促葛宁加快行军速度的。换句话来说,过了走马岗以后,淮西军将不会担心再遭遇到埋伏,我们的机会来了。” 令狐翼迟疑着的说道:“哪里有伏击的机会?”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红河滩!” 令狐翼皱眉说道:“红河滩?” 刘鼎用力的点点头。 红河滩,距离走马岗只有不到六里路,原本南北流向的淠水,在这里轻轻的拐了一个弯,变成了东西流向,因此,想要到达霍山县,就必须在红河滩渡过淠水。红河滩周围都是些被洪水冲刷侵蚀而成的突兀岩石,只有中间大约一百米的宽度可以自由徒涉。因为红河滩的地势平缓,淠水流经这里,形成一个个的浅湾,河水清澈见底,游鱼碎石,历历可见,景色十分的优美。在没有战乱的时候,路过这里的人,经常会停下来,补充水源,甚至是干脆到河水里面去浸泡一会儿,缓解疲劳,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淮西军士兵路过这里的反应可想而知。 沈梦毕竟反应快了一点,兴奋的说道:“半渡而击!妙计!” 令狐翼、乌杰和鱼多均也反应过来了,随即频频点头。 红河滩周围都是些突兀的岩石,路过的行人都见怪不怪了,事实上,这些岩石掩盖在石榴花中间,很少引人注目。清淮军的弓箭手刚好可以掩藏在石榴花里面,利用岩石的掩护,对淮西军的精锐进行突然杀伤。淮西军想要反击,就必须在岩石中穿插,这对于没有足够盾牌掩护的淮西军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也是最最致命的。如果淮西军在渡河的时候顺便浸泡浸泡,解解乏什么的,那就最美不过了,而这个行动是十分有可能的。当然,前提是淮西军在走马岗地区被折磨得足够凄惨。 刘鼎迅速的敲定了作战方案以后,严肃的说道:“我以前说过,对于我们这种弱小的军事力量来说,基本的作战方针是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要达到我们胜利的目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带几个人负责迟缓敌人的进攻速度,疲劳敌人,最后将敌人引诱到淠水边,你们各就各位,动作必须要快!否则军法伺候!” 沈梦主动说道:“这项工作交给我来负责吧!” 刘鼎点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刘鼎果断的挥挥手,坚决的说道:“我们现在是背水一战!告诉士兵们,他们的命运就在这里!如果不能打败淮西军,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命!杀了蓝家的人,奸了蓝家的女人,蓝衣侯还会放过他们吗?想也别想!” 令狐翼等人肃然。 单就这一点来说,所有的清淮军士兵也只有拚命了! 或许在攻占蓝家大院的时候,刘鼎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了吧。 蓝衣侯对刘鼎的仇恨,绝对是无法稀释的,这种仇恨当然会迁怒到所有的清淮军身上。事实上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清淮军的某个士兵是否真的罪大恶极,面对疯狂反扑的淮西军,他们除了战死,就只有被虐待致死的命运。果然,当命令最终传达下去以后,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明白,生与死,就在红河滩决定了。 刘鼎亲自向令狐翼和乌杰交待任务,主要是弓箭手的集中使用。如果双方面对面的肉搏,清淮军多半要吃亏。清淮军拥有大量的弓箭手,这是淮西军不能及的地方,因此,唯有最大限度的发挥弓箭手的作用,才能够扭转劣势。扬长避短,永远都是最基本的军事原则,但是真正做起来却不太容易。 乌杰和令狐翼都热切的期盼着,能够和刘鼎一起到前面去骚扰敌人,他们是清淮军里面最出色的两个弓箭手,刘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布置好了以后,刘鼎带领令狐翼和乌杰到前面去诱敌,迟缓敌人的进攻,疲劳敌人。当他们重新进入走马岗地区的时候,淮西军往前挪动了还不到一里路,淮西军的斥候兵依然在小心翼翼的探索着前进,距离刘鼎最近的,还不到六十步。 刘鼎紧握着铁臂弓,弯弓搭箭。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打破了山岭间的宁静,潜伏于树林中的麻雀被惊动,全部扑棱扑棱的飞了起来。 可惜,没射中。 噗哧! 铁骨箭深深的射入了旁边的泥土中,只露出小半截的箭杆。 “敌袭!”前面的淮西军斥候被吓坏了,急忙趴下,同时大声疾呼,说发现了敌人的埋伏,后面的淮西军队伍马上惊动起来,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马上朝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趁着淮西军稍稍混乱的时刻,令狐翼和乌杰瞄准机会,同时发箭。嗖嗖两声,两枚箭镞脱弦而去,瞬间就有两个淮西军的斥候被钉在地上。他们两个的箭法要比刘鼎出色多了,每一枚箭镞过去,都是致命的一击。连续杀了四个淮西军士兵以后,他们马上转身撤退,没有丝毫的犹豫。 正文第63章走马岗(3) “敌袭!敌袭!伏击!伏击!”淮西军的斥候接二连三的大声吼叫起来,弄得山岭间的麻雀不断地发出嘎嘎嘎的叫声,斥候兵将嗓子捏的最尖的吼叫着,恨不得自己的同伴马上飞到了自己的身边提供支援。 山路上的淮西军部队马上进入战斗状态,迅速的向山岭两边散开,刀盾手在前面封堵,弓箭手在后面压阵,蓝衣侯和葛宁也带着各自的心腹,准备迎接猛烈的战斗。有部分的淮西军士兵显得有点慌乱,但是在紫焰都士兵的威慑下,很快就恢复了镇静,各自举起武器,向着发现敌人的山岭逼近。 葛宁一边喝骂着自己的士兵前进,一边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果然是在这里设伏,嘿嘿!” 蓝衣侯着急的看着前面,想要尽快的搞清楚清淮军设伏的位置,还有设伏的兵力,以便迅速组织强有力的反击。清淮军果然是在这里设伏,反而令他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清淮军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只要就地消灭他们,回到霍山县就依然是蓝家的天下。 然而,情况似乎并没有葛宁想象的那么糟糕,也没有蓝衣侯想象的那么乐观,袭击者在杀死了四个淮西军士兵以后,就再也无声无息了。从他们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前面所有的山岭都静悄悄的,根本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淮西军的刀盾手逐渐控制了周围的山岭,却没有发现清淮军的丝毫踪影。 “弓箭手!放箭!放箭!”葛宁很不耐烦地吼叫着,不断的吆喝弓箭手上前。 淮西军的弓箭手不多,射住了周围的山岭,那些茂密的树林都成了他们射击的目标,树叶和树枝被箭镞纷纷射落下来,很多麻雀无家可归,只好在天上扑棱扑棱的继续飞翔。葛宁和蓝衣侯先后来到四个淮西军的尸体旁边,他们从尸体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只能说明清淮军的弓箭手箭法很不错,命中的都是要害。不过,当那枚铁骨箭被挖出来以后,葛宁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这枚铁骨箭非常的沉重而锋利,哪怕自己就是有盾牌在身,如果遭受这种铁骨箭袭击的话,恐怕也是非死即伤的局面。 “清淮军怎么会有这样的装备?”葛宁看着蓝衣侯,半信半疑的说道。 “也许是他们从哪里抢来的。”蓝衣侯明知道这枚铁骨箭是蓝家从金陵府买回去的,是金陵府王家精心锻造的精品,当初购买这把弓和配套的箭镞花费了足足上百贯的金钱,可是这时候却万万不敢承认,要不然,葛宁又有拖延行军速度的借口了。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恐怕到七月份都回不到霍山县。 葛宁玩弄着铁骨箭,脸色阴沉如水。他也是从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自然明白这枚铁骨箭的厉害, “报告前锋,前面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只有三个人的脚印,是往霍山县的方向去的,应该是已经逃跑了。”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斥候队长回来报告情况,蓝衣侯和葛宁的眼神,都变得疑惑起来了。 “是清淮军的斥候兵吗?”蓝衣侯试探着说道。 “还不能确定。”斥候队长不肯定的说道。 葛宁不置可否,还在那里玩弄着铁骨箭。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面打滚出来的,深深知道这种武器的厉害,清淮军里面居然有人将铁骨箭射出这么远,肯定是个非常难缠的高手,如果清淮军里面有这样的箭术高手,他还是退避三舍为妙,免得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小命。可是,奇怪的是,这枚铁骨箭并没有杀伤任何淮西军,仅仅是射入了泥土中,到底是射箭的人技术太差,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或许他的准头的确不怎么样,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变相的下马威呢?这个人如果是刘鼎,那就真的有点麻烦了。 刘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清淮军真的准备在走马岗伏击吗? 一时间,葛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阴沉不定,猜测着清淮军的真实意图。 “葛校,清淮军的斥候出现在这里,又迅速的撤走,说明他们是现在才发现我们到来的。我们要乘胜追击,迅速到达霍山县,给清淮军来个措手不及,瓮中捉鳖。”蓝衣侯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热切的向葛宁建议。 “乘胜追击?这是清淮军的诡计!引诱我们上当!”葛宁冷冷的盯着他,阴沉的说道。 “清淮军已经跑了!”蓝衣侯很不服气的说道。 “他们在前面布置了口袋,就等着我们一头钻进去!”葛宁很不客气地回敬,跟着大声传令,部队就地驻扎,准备在这里过夜,今天是绝对不走了。淮西军的士兵当即原地扎营,派出的斥候队也陆陆续续的收了回来了,同时在四周的山岭上安排了严密的警戒。 “葛校……”蓝衣侯又气又怒,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带着自己的人继续前进。可是,他麾下的那些人,发现后面的淮西军没有跟上,他们这么点人说什么也不肯独自通过走马岗,无论蓝衣侯许下多么动听的许诺,也没有自己的小命值钱啊!如果走马岗真的有清淮军的埋伏,只需要几十名弓箭手,就可以全部葬送他们。 葛宁看着蓝衣侯白里透红的脸,又急又怒又是沮丧的表情,难得的放缓了声音,低沉的说道:“搞清楚了状况以后,我们再通过走马岗,然后一路急行军,杀往霍山县。” 蓝衣侯心里当然不好受,可是也只有看对方的脸色行事,只好答应了。 夜色渐渐的阴沉下来,走马岗变得非常的寂静,白天炎热的山区,晚上被夜风一吹,居然凉爽了很多。淮西军就地扎营,在营地的周围布置了非常严密的警戒,明亮的火把照亮了大半个走马岗。夏夜还是非常炎热的,萤火虫的光亮已经完全被火把掩盖了,只有天上的星星隐约还在闪烁。 刘鼎从树林中站起来,冷冷的看着山路中的淮西军。淮西军居然就地扎营,说明葛宁的小心谨慎超出了自己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清淮军刚好可以以逸待劳,在红河滩将伏击圈布置得更加的严密。他低声的对乌杰吩咐着,乌杰就悄悄地离开了走马岗,提前回到了红河滩。 树林中,只剩下了刘鼎和令狐翼两人,密切的监视着淮西军的动静。事实上,淮西军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很平静的度过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淮西军派出了更多的斥候,仔细的勘察走马岗的每一个角落。令狐翼用弓箭杀了三个淮西军士兵,慢慢的有计划的向后撤,淮西军则在后面追赶。当淮西军的斥候距离他们太远的时候,他们又停顿下来,等敌人靠近了,突然给予杀伤,然后迅速的撤退。 令狐翼本来就是大别山的山民,十分擅长在山岭间奔跑,至于刘鼎,速度完全不在令狐翼之下,淮西军的斥候虽然发现了两人,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追上。一行人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不离不弃,淮西军斥候不时遭到的两人的暗算,心里自然是恨透了,可是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他们。 葛宁和蓝衣侯都先后接到了类似的报告,除了加派更多的人手前往追赶之外,同时下令部队加强戒备,以免陷入清淮军的陷阱。因此,尽管淮西军的斥候在前面追得很凶,但是淮西军的大部队却在后面慢吞吞的前进。依照这样的行军速度,没有半个月的时间休想到达霍山县。 “刘鼎不过想迟疑我们进军的速度,葛校未免太小心了。”蓝衣侯对自己的老家人说,故意将声音提高,好让不远处的葛宁听到。如果不加快行军速度,当他回到蓝家大院的时候,刘鼎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将蓝家大院全拆了。 但是葛宁根本没有理睬他,依然是慢条斯理的组织搜索,前进,搜索,前进,淮西军的队伍,在羊肠小道上慢吞吞的前进着,淠水河里面的乌龟也许都要走的更快一些。淮西军的士兵开始觉得还蛮惬意的,安全,不累,可是很快就感觉不对了,山岭间温度很高,太阳热辣辣的,晒得人发昏,时间一长,就有人中暑倒地了。 蓝衣侯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泄,干脆自己冲到前面去当了斥候。 “刘鼎,不要让我再碰到你!”蓝衣侯暗暗发誓。 然而,四周山风吹荡,完全没有了清淮军的踪影。 “刘鼎,我呸!”蓝衣侯低声的骂道,忽然间感觉不对。 嗖! 一枚箭镞破空而来,声势凌厉,夺人心弦。 蓝衣侯微微一惊,急忙顺势趴下,结果听到身边有人低声闷哼,跟着传来倒地的声音,有人重重的倒在他的身旁。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只看到追随自己的老家人脑门上中箭,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的看着他,早已经气绝身亡了。那枚箭镞的箭秆,赫然是之前射出来的暗箭是一模一样的。 “前面有敌人!” 后知后觉的淮西军斥候纷纷叫起来,淮西军的弓箭手同时射箭还击。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镞不断的射到对面的山岭上,树叶扑哧扑哧的往下掉,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扑棱的再次飞起来。 “追!” 蓝衣侯回过神来,大声吼叫起来。 这次务必抓到这些可恶的家伙,一定要活活的剥了他们的皮! 正文第64章走马岗(4) 淮西军的士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对面的山岭逼近。然而,山间的道路是非常奇特的,想要到达对面的山岭,他们必须先下坡,然后再山坡,看起来只有几百步的直线距离,走起来却要三倍甚至是四倍。当他们来到对面的山岭时,袭击者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从地上残留的脚印来判断,清淮军的袭击者只有两个人。 “刘鼎!**你妈!”蓝衣侯对着南边的天空大声怒骂。 自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一会儿以后,葛宁也来到了这里,听取斥候的报告,一向谨慎的他,任凭蓝衣侯在旁边抱怨和唠唠叨叨,他也坚持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清淮军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么好的伏击机会! 蓝衣侯顿时火了,冲着葛宁叫道:“清淮军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你听到了吗?只有两个人!” 葛宁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蓝衣侯路上积聚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全部爆发出来了,他指着葛宁的鼻子吼叫起来:“颜将军是要你收复霍山,抓捕刘鼎的,不是要你在这里作乌龟的!你那么愿意作乌龟,就在这里慢慢爬好了!” 葛宁冷冷的的一摆手,紫焰都士兵就将他拦在了十步以外,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同时还将他逼退了好几步。葛宁脸色阴沉,冷冷的说道:“我是军事指挥官,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蓝衣侯知道颜觉郦一直不喜欢葛宁,因此,也没有什么太担心的,冷嘲热讽的说道:“葛校,你的目的是抓捕刘鼎,可不是抓捕我蓝某人!有本事,你就冲着霍山县去!我们是初六出发的,今天已经是初九了,不知道葛校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霍山县?难道就短短的路程,居然还要走个十天半个月不成?哈哈,葛校真不愧是一代名将啊!前所未有的名将!” 葛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挥手,下令紫焰都士兵上去抓捕蓝衣侯,但是蓝衣侯身边的老家人们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也是拔刀相向,两边的人面对面的互相盯着对方,随时都会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葛宁的脸庞涨红的好像猪肝色一样,眼睛喷火,盯着蓝衣侯,却没有说话,蓝衣侯也毫不退让的盯着他,仿佛随时都要打起来。 刘鼎在远处的山头上,静静的注视着远方的一切,轻蔑的笑了笑。 葛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先走好了!” 蓝衣侯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带着自己的队伍率先前行,可是他麾下的那些临时找来的士兵,虽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却对前面的危险非常的忌惮,任凭蓝衣侯如何催促,如何许诺,始终是一步三回头:后面的淮西军没有跟上,他们绝对不会盲目前进的。蓝衣侯无奈,只好装作没看见,心里别提多么憋闷了。他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干掉这个葛宁。 “哼!不要以为你攀上了颜觉郦,老子就要听你的!我呸!”在蓝衣侯狠狠地筹谋如何对付葛宁的时候,葛宁看着蓝衣侯的背影,对他做了个轻蔑的表情,继续让队伍慢腾腾的前进。葛宁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蓝家大院肯定是被刘鼎搜刮一空了,霍山县看来也没有什么油水,这项任务完全是颜觉郦排外的结果,如果因为这样的任务折损了属于自己的人手,那就绝对是得不偿失了。 “半个月赶到霍山又如何?”葛宁冷笑。 然而,到了午后,天气实在太炎热了,天地间好像蒸笼一样,汗水如同泉水一样的往外冒,淮西军士兵怨言不断,没有盔甲的士兵还好,那些穿戴有盔甲的精锐,在烈日的暴晒下可谓是苦不堪言,有几个基层军官纷纷跑来跟葛宁说,士兵们都迫切想要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否则就要暴动了。葛宁看了看士兵们的脸色,心知这不是虚言恐吓,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士兵们绝对会发起暴乱的,考虑再三,他终于下令在斥候全部出动以后,淮西军大部队也加快了行军的步伐。 “日落前休息!”葛宁大声说。 发觉淮西军加快了行军速度,蓝衣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结果没有发现任何清淮军的踪影。走马岗经悄悄地,寂静的令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淮西军的斥候返回的消息同样令人迷惑,清淮军根本不在周围,很有可能已经全部撤走了。 葛宁还是不放心,走马岗的地形如此有利,清淮军如果不在此设伏,后面就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因此,不管蓝衣侯在旁边如何的催促,他就是不肯下达全速前进的命令,反而提醒部队提高警惕,谨防清淮军的伏击。 “再探!”葛宁毫不犹豫地命令斥候继续探查,同时下令部队不许休息,随时准备战斗。毫无疑问的,这道命令让淮西军士兵更加的绝望,他们已经被晒得头晕脑胀,随时都会昏厥。就大多数人的本能而言,他们宁愿一头撞入清淮军的伏击圈,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也不愿意在烈日的暴晒下痛苦的死去。 扑通。 忽然间,有个淮西军的士兵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周围的淮西军士兵急忙蹲下,警惕的盯着四周,以为遭受到了清淮军弓箭手的袭击,但是片刻之后,他们很快搞清楚了,这个淮西军士兵并不是被弓箭射中,而是被高温给烤得昏死过去了。正在抢救的时候,又陆续有淮西军士兵先后中暑晕倒,其中有个站在土坎上的淮西军士兵,两眼发黑,从土坎上栽倒下来,撞倒了下面的两个同伴,刚好那两个同伴都持刀处于警戒状态,结果弯刀失控,造成一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 这时候刚好是七月的中午,天气闷热,热辣辣的太阳挂在天上,可怜几百名淮西军士兵,顶着烈日,在山间小路上停停走走,热辣辣的太阳将地面烤得发烫,淮西军士兵苦不堪言,好多人都觉得自己已经虚脱过去了。然而,慑于军令,谁也不敢有大的动作,只能用最大的毅力来苦苦的忍受,但是内心的不满,已经快到了爆发的地步了。 接到消息的葛宁终于不得不考虑自己是否过于小心谨慎了,部队在烈日下暴晒,肯定会出问题的,淮西军士兵是怎么抓来的,他非常的清楚,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这些兵丁会毫不犹豫地用大砍刀砍掉他的脑袋,因此,他必须考虑士兵们的忍受程度,以避免士兵们产生大的暴乱。在这样的高温酷热下,人的情绪特别容易暴躁,产生暴乱的几率自然也大大的增加了。 可是,万一前面真的有清淮军的埋伏,那又怎么办? 嗖! 噗嗤! 前面突然又传来箭镞破空的声音,跟着消息传来,又有一名淮西军斥候被射杀,可是依然没有发现清淮军弓箭手的踪影。葛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场杀了斥候队长,清淮军这样小偷小摸专门搞些小动作,但是追上去又不见踪影,难道真的仅仅是要迟缓自己的行军速度?难道走马岗真的没有清淮军的主力? 这时候,蓝衣侯再次忍耐不住了,大声说道:“兄弟们!你们都是英雄好汉,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们是天生的战士!无畏于战斗!与其在这里被太阳活活的晒死,还不如被清淮军伏击而死!各位兄弟,看看你们的前锋!多么的英勇彪悍啊!被几个清淮军的蟊贼给吓破了胆子!走马岗有清淮军的伏击?哈哈,当然有!走马岗至少有清淮军的三个弓箭手!可是,我们却有几百名的兄弟!难道,大家就宁愿在这里晒死……” 其余的淮西军都流露出赞同的目光。 葛宁狠狠地盯着蓝衣侯,阴沉着脸不说话,他手下那些紫焰都士兵则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的同伴。 毫无疑问,蓝衣侯的煽动绝对是充满了诱惑力的。现在的淮西军士兵,已经被折磨得十分的疲惫,清淮军的弓箭手好像幽灵一样的出现,让他们根本无法安心休息,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要进入战斗状态,在山岭间爬上爬下的。在这样的高温条件下,根本无法就地休息,哪怕是那些久经考验的紫焰都士兵,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斥候不久以后又回来了,送来了最新的消息,确信前面三百步范围内都没有清淮军的伏兵。葛宁这才下令部队继续前进,却还显得小心翼翼的,他总是觉得清淮军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么有利的地形,刘鼎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待着自己。果然,前进了四五百步以后,终于发现了刘鼎等人的身影,又有一名淮西军斥候被射杀,但是,当淮西军准备战斗的时候,清淮军又不见了。 “他娘的!再探!”葛宁大声地骂着脏话,饶是他再沉静,这样被对方不断的骚扰和戏弄,也快要发火了。如果他不做出一点像样的反应来,恐怕手下的士兵将要极度的蔑视自己了。 “刘鼎!”蓝衣侯蓦然发现了刘鼎的身影,居然距离自己不足百步,顿时状若疯狂,恶狠狠的追了上来,结果他的士兵们都没有动作。蓝衣侯自己追出了几十步,发现身边只有几个老家人跟随,只好怒气冲冲的折返回来。没有淮西军的协助,他就算追上了刘鼎,也不过是主动送死而已,何况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的。 斥候源源不断的送回来情报,报告没有发现清淮军的踪影,葛宁这时候终于深信不疑,走马岗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没有发现清淮军大规模进攻的痕迹,说明清淮军根本没有在此设伏的决心。他有点恼火自己的过于小心,又让颜觉郦抓住了小辫子,同时,又开始有点鄙视刘鼎,他居然没有讲这个战略要地牢牢地控制住,看来他的本事也是仅仅如此。 “加速前进!天黑前赶到霍山!”葛宁大声吼叫着,下达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命令。 正文第65章红河滩(1) 淮西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一路赶往霍山,到达红河滩的时候,已经有些暮色,天地间一片的苍茫。白天紧张劳累了一天的淮西军,来到红河滩以后,发现这里水流潺潺,冰凉清澈,再也忍受不住了,纷纷要求葛宁下令,暂时歇息一会儿,喝口水,洗个澡,好些淮西军士兵已经疲惫的根本没有等待命令,就装作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水中享受去了。 葛宁见状,明白部队的不满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如果不答应他们这个要求,随时都会炸营。如果不稍作休息,根本没有力气继续前往霍山县。他自己也觉得疲惫不堪,当即下令部队在这里暂时歇息,于是淮西军士兵纷纷扔下了武器,脱掉了盔甲,跳入水中。葛宁还是比较清醒地,向旁边派出了斥候,同时下令洗澡的士兵将武器集中起来放好,整齐的架在河岸上,不要看起来好像一群叫花子的样子。 淮西军的斥候本来就是最疲惫的,一路上被刘鼎和令狐翼百般挑逗,爬上爬下的,两条腿感觉根本不属于自己了,这时候看到同伴都下水舒服去了,他们还要在四周搜索戒备,心里的不痛快可谓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心思认真搜索?何况连走马岗这么险要的地方,清淮军都没有设伏,难道他们会在这样的河滩上设伏吗?简直是开玩笑!因此,淮西军的斥候也就装模作样的搜索,身体却始终没有离开河水多远,眼睛紧紧的盯着清澈而冰凉的河水,等待着自己下水的命令。 蓝衣侯临时招徕的那些人,还不是真正的士兵,纪律观念非常淡薄,这时候已经全部浸泡在河水里面了,蓝衣侯潜意识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可是这次进军的主力毫无疑问是淮西军,淮西军的士兵都已经放羊了,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又何必循规蹈矩?因此,他自己虽然没有下水,却也没有怎么阻拦。 葛宁自己在河岸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也放下心来了。他也脱了沉甸甸的盔甲,扔在沙滩上,和旁边值班的军官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下水。他是淮西军的军官,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明光铠,这东西在战场上当然很有用,可是行军的时候实在是灾难,尤其是这么炎热的天气,他自己浑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浸泡透了,粘糊糊的,瘙痒难忍。这时候将明光铠脱了,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嗖! 忽然间,葛宁觉得自己的耳边好像传来非常尖锐的声音,跟着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侧,一头栽倒在河水中。长期的征战生涯,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被暗箭射中了,该死的清淮军,该死的刘鼎。他想要努力的转过头来,寻找箭镞飞来的方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只能无奈的看着明净的河水距离眼睛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一片的漆黑。 河水很冰凉很舒服…… 这是葛宁最后的意识。 “敌袭!”淮西军的斥候大声尖叫起来,急忙弯弓搭箭,进行反击。 正在河水中享受冰凉惬意的淮西军士兵,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他们的反应已经晚了。 清淮军就在这时候突然杀到,早就测算好的清淮军弓箭手,齐刷刷的举起蛇脊长弓,向天空射出了第一排的箭镞。苍茫的天空中,上百的箭镞横空掠过,苍茫的夜色,完全掩盖了箭镞的轨迹,当他们整齐的落在最大的河湾中,河湾中正在戏水嬉戏的几十名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铺天盖地的箭镞射中,参叫着倒在河水中。 明净的淠水,顿时变成了一片的血红,被射死的淮西军士兵,尸体先是沉下去,然后再漂浮起来,最后顺着河水缓缓地飘走。那些受伤的淮西军士兵,在猩红的河水中拼命的挣扎,将水花扑通扑通的溅得老高老高,可是却没有机会摆脱自己的命运。他们的武器,他们的盔甲,都远在上百步之外的河滩上,而清淮军顺着河滩蜂拥而来,首先抢占的目标就是他们的武器。 天啊! 清淮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同时绝望了。 蓝衣侯见机不妙,马上一头跃入了河水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嗖! 刘鼎举起铁臂弓,对着前面密集的淮西军嗖的就是一箭。 他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目标就在眼前。 铁骨箭呼啸而去,撕裂了大地的苍茫,贴着水面射入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左肋,鲜血飞溅之间,将他的身体带的从水中飞了出来,在狠狠地抛入后面的河水中,溅起血红色的浪花。铁骨箭继续前进,又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头颅硬生生的碎裂,发出清脆的爆裂声,跟着撞到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大腿上,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大腿当场断裂,可是他本人却还没有感觉到,还在继续从水中爬起来,直到最后不由自主地摔倒,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少了一条腿。 噗嗤! 最终,铁骨箭掠过水面,射入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后背,将他牢牢地盯在河岸的边缘。这个淮西军士兵的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发现自己受到袭击以后,马上跳了起来,要去拿自己的武器,然而,它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五步的距离,但是却永远都没有机会继续前进了。跟在他后面的淮西军动作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窒,跟着清淮军弓箭手的箭镞已经从天空上落下来,惨叫声接二连三的迸发出来,河岸边横七竖八的躺下了几十具的尸体。 受伤的淮西军士兵还在艰难的向前爬进,只要找到武器,他们才有机会反抗。他们已经看到了武器,已经看到了盔甲,这一切距离他们最多只有五十步,仿佛触手可及,可是该死的,清淮军的弓箭手仿佛非常明白他们的心思,死死的用弓箭封锁了这短短的五十步的距离。那一片片的箭雨,对于毫无防护的淮西军士兵来说,就如同是地狱里死神的魔爪。 “杀!” “杀啊!” 刘鼎大吼一声,带着沈梦等人冲出去,目标是敌人的一堆堆武器。 受到袭击的淮西军士兵大吃一惊,慌慌张张的从水中爬起来,想要抢回自己的武器和盔甲。然而,西南方大量涌现的清淮军弓箭手,已经将密集的箭雨倾泻在河水中,坚决不给他们上来的机会。清淮军的弓箭手除了齐射以外,还有二十名箭法比较高超的,专门负责单个射杀敌人,每一枚箭镞掠过,都要带走或者重创一条生命。 有几个冲得最快的淮西军士兵,已经靠近了岸边的武器,但是刘鼎一扬手,三枚三棱刺脱手而去,三个淮西军惨叫着倒地,却还没有完全断气,只在地上拼命的挣扎着,喉咙中发出无可奈何的惨叫声。刘鼎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后面跟上的清淮军士兵顺手给他们一刀,于是惨叫声就嘎然而止了。 刘鼎冲到最大的一堆武器面前,手握横刀,拦住了冲上来了淮西军士兵,双方迅即纠缠在一起。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多,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盔甲,没有武器,只能白白的挨打。留在岸边警戒的淮西军士兵,也都是疲惫不堪的,哪里是刘鼎他们的对手?刘鼎手中的横刀上下翻飞,连续剁翻了十几个敌人以后,再也没有敌人敢靠近了。 淮西军在下水前,将武器堆放在了一起,本来这是严格执行纪律的行为,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成了最致命的错误。河水中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有武器,绝大多数人浑身上下都是赤裸裸的,在清淮军的弓箭面前,只有被屠杀的份。那些还没有下水的淮西军士兵,本来是负责看守武器的,可是天气的确难忍,他们也走到了河水边,浇水给自己降温。诺大的六大堆武器,只有零星几个淮西军在看守,当场就被乌杰和令狐翼射杀了。 淮西军走了一天的路,已经疲惫不堪,又是猝不及防,清淮军却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精心筹划。战斗一开始,高下力辩。淮西军空有人数上的优势,可是士兵们手中连武器都没有,又如何反击?清淮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刘鼎将压箱底的人数都拉出来了,那些组织齐射的弓箭手,接受训练的时间还不到三天,如果面对面的交锋,清淮军必败无疑,可是一边倒的屠杀,却极大的鼓励了这些弓箭手的信心。 绵密的竹箭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整条淠水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淮西军士兵拼命的想要从水中爬起来,可是清淮军的弓箭却让他们无法上来。河水推动着死尸不断的飘荡,也阻碍了淮西军士兵的行动。当然,最最致命的还是,令狐翼一箭射死了葛宁,整个淮西军士兵顿时群龙无首。不但葛宁第一个被杀死,淮西军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也在第一波箭雨的覆盖下,伤亡了三分之二以上。 “前进!” 刘鼎打着手势,喝令清淮军紧密推进,压缩淮西军的战圈。淮西军的战圈越是被压缩,人员就越密集,清淮军的弓箭手就越是能够发挥作用。淮西军士兵当然明白这一点,他们中也有些人死战不退,可是刘鼎手中的横刀实在太凶狠,迫使他们不得不后退,结果一阵阵的箭雨不断落下,淮西军士兵源源不断地倒下。 “继续前进!” 清淮军连续射出了十多波的箭雨以后,继续整体推进,压缩战场的空间。在弓箭手的前面,是气势汹汹的刀手,为首的就是刘鼎和沈梦,横刀散发出的光芒,让这个苍茫的夜晚,带起了深深的寒意。由于清淮军抢占了淮西军大部分的武器和盔甲淮西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在明亮的刀光面前,淮西军士兵的脸色都格外的苍白。 正文第66章红河滩(2) “杀!” “杀!” “杀!” 沈梦用横刀敲打着刀鞘,发出梆梆梆的声音,同时嘴巴里大声地吼叫着。清淮军士兵也同样吼叫起来,杀杀杀的声音,穿透了整个红河滩,淮西军士兵感觉到更加的绝望了。不知道谁在河滩上燃起了两堆篝火,篝火在晚风中跳动着,看起来格外的诡异,就如同是死神的两个血红的眼睛。 “撤退!撤退!” 蓝衣侯歇斯底里的吼叫着,自己带头抱头鼠窜。葛宁死了,淮西军乱作一团,蓝衣侯见机不妙,急忙下令部队在北岸集结,然而,慌乱中的淮西军,能够集合起来的,只有那些富有经验的紫焰都士兵,他们毕竟是精锐,尽管有大半部分已经被杀死,可是剩下的依然在顽强的抵抗,靠近他们的清淮军士兵纷纷被他们杀死。 “杀!” 刘鼎和沈梦打个手势,率队杀入了这些紫焰都士兵的队伍中。 噗! 刘鼎的横刀当头劈下,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脑袋顿时被剖做两半,脑浆和鲜血喷起半尺高。刘鼎的手肘跟着向后一撞,又有一个紫焰都士兵捂着自己的胸膛,痛苦的倒下。旁边的紫焰都士兵嗷嗷叫着,失去理智的冲了上来,刘鼎挥刀一旋,刀光闪耀中,脚尖狠狠地往前踹,瞬间又有四个紫焰都士兵倒下。锋利的横刀丛他们的腰间掠过,硬生生的将他们全部削做了两段,五脏六腑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好些淮西军士兵和清淮军士兵都是头一次上战场,蓦然看见这样的场景,竟然顾不得两军交战,当场就在那里弯腰呕吐。结果在呕吐中,敌人纷纷从四周拥上来,将他们杀死。还有不少人神情呆滞,双脚发软,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一切都是依靠人体的本能的做出反应。 “向前冲!” 刘鼎提着一个清淮军士兵的衣领,喝令他继续向前。这个清淮军士兵懵懵懂懂的向前冲,看到对面上来一个淮西军士兵,急忙举起弯刀,刺向前方。对面的淮西军士兵仿佛心有灵犀,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结果两人狠狠地碰撞在一起,跟着一起倒下。两人的弯刀都在同一时间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同时完成了作为一个战士的使命。 “沈梦!你从那边包抄上去!” 刘鼎大声疾呼,膝盖一抬,将冲上来的一个淮西军士兵撞翻,然后顺势在他胸膛上一踹,只听到沉闷的喀嚓喀嚓的声音,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骨被活生生的踩断,一声不吭的躺在那里不会动了。刘鼎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进,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自动自觉地让开了道路。 部分的清淮军从北方也杀到了,同样是用刀盾手开路,弓箭手在后面掩护射击,带头的就是乌杰。一波波的箭雨,不断地倾泻到敌人的头顶上。如果淮西军有盾牌和盔甲的话,清淮军的竹箭杀伤力根本可以忽略不计,然而,淮西军没有的,偏偏就是这两样东西,他们甚至连军服都没有,因为在下水前都全部脱掉了。在弓箭的面前,他们可谓是完全不设防。 刘鼎霸占了蓝家大院以后,强化了竹箭的制作,箭头全部是用了铁制,铁匠秦汉在刘鼎的指点下,不断地改进生铁的炼制,锻造出来的箭头,比以前的质量好了不少。当然,秦汉无法满足清淮军需要的大量箭镞,因此,相当部分的清淮军,使用的都是普通的竹箭。此外,尽管没有人动作如何制作甲胄,刘鼎还是下令赶制了部分的竹盾、木盾,作为刀手的基本防护,虽然盾牌非常的简陋,可是似乎在心理上能够给人一点安慰。 不少的淮西军士兵被竹箭射中,虽然没有立刻死亡,却丧失了战斗力,在河滩两边不断的呻吟,眼睁睁的看着清淮军士兵从旁边经过,却没有将他们杀死,使得他们既恐惧,又充满了希望,只能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直到自己被杀死,又或者是自己忍受不了痛苦而自杀。原本洁白如玉的沙滩,这时候已经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呻吟声和惨叫声交杂,恍若人间地狱。 “放!” 令狐翼尖声的叫道,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显得格外的单调。 他专门组织了四十名弓箭手,集体行动,统一指挥,指哪打哪,专门瞄准敌人有组织的抵抗。蓝衣侯好不容易才集合起来的几十名士兵,遭受到了令狐翼的弓箭手追击,顿时土崩瓦解。紫焰都士兵是淮西军的骨干和核心,这时候已经被刘鼎屠杀的差不多,没有他们作为支撑,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很快就崩溃了。 “杀!跟他们拚了!” 蓝衣侯发觉不是路,恶狠狠的吼叫起来,喝令残存的淮西军继续抵抗,自己却悄悄地往后退。残存的淮西军士兵发现退路已经被切断,不退反进,向着刘鼎恶狠狠的扑过来。 “准备!” 刘鼎沉声喝道。 为了对付淮西军的紫焰都精锐,刘鼎同样组织了八十人的精锐,自己亲自率领,专门搏杀淮西军的紫焰都部队。结果,紫焰都士兵被弓箭手消灭了大半部分,剩下的这些人,已经不成气候了,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来锻炼锻炼自己的部队。接到命令的清淮军刀盾手,纷纷身体下蹲,左手紧握盾牌在前,右手紧握缅铁弯刀在后,等待着敌人冲上来的一刹那。 “放!” 令狐翼的尖锐的声音继续传来。 嗖嗖嗖…… 清淮军几乎所有的弓箭手都瞄准了进攻中的淮西军士兵,竹箭不断的落下,在噗嗤噗嗤的声音中,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地,队伍很快就被冲散了,刘鼎原本集合起来刀盾手方阵,这时候也没有用处了,他干脆喝令大家各自为战,于是刀盾手们一拥而上,凭借人数上的优势追杀残存的淮西军士兵。 很多淮西军士兵中箭以后,并并没有完全断气,清淮军士兵纷纷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戳死在地上。杀过人的清淮军士兵,无论是情绪还是士气都有极大的不同,原本苍白的脸色,多数都会变得殷红起来,好像喝了酒一样,面对敌人的明晃晃的弯刀,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对于大部分的清淮军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的处女战,胜利和士气都是极其重要的,红河滩一战刚好满足了这两个要求。 一会儿的功夫,刘鼎周围还能站起来的淮西军士兵全部被杀死,清淮军自己也伤亡了不少人。他看看四周,短时间内塔是失业了。在远处,残存的淮西军士兵也基本丧失了斗志,被动挨打,或者是寻机逃跑,当然,也有部分的敌人还在负隅顽抗。清淮军士气高涨,几个士兵追着一个敌人围攻,虽然偶尔间也会付出伤亡,但是胜利却是已经奠定了。 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挥舞着横刀,继续杀入零星的敌人中间,不给他们逃窜的机会。他右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他左手的鬼雨匕首,同样是要命的武器,只要是遇上的,没有一个敌人可以逃脱。最后一个淮西军的军官,很不甘心的倒在了刘鼎的鬼雨匕首下,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死也不肯相信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事实上,在这种混战中,刘鼎杀死的淮西军数量,远远比不上令狐翼和乌杰,尤其是在追杀逃窜的淮西军时,他们两个人的箭镞,就如同时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枚箭镞过去,都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倒地,杀人的效率要比刘鼎高得多了。到最后,基本上都是清淮军的弓箭手在追杀,刀盾手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红河滩四周散落着很多受伤无法逃走的淮西军,沈梦带着刀盾手,逐个检查,逐个将他们全部送上西天。还有些举起双手投降,沈梦等人就用绳子将他们捆起来,脑袋都用衣服包裹起来,然后集中到一起。等待这些人的命运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最后统计结果,总共发现三百八十九具淮西军尸体,抓获淮西军一百六十六人,逃跑的淮西军大约两百人,不过这个数字遭受到广泛的质疑,因为在交战中,很多淮西军的尸体都顺着淠水漂走了,这个数字到底有多大,谁也无法预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逃出生天的淮西军,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人。 没有发现蓝衣侯的踪影,应该是逃跑了,这家伙的逃命功夫实在令人佩服。后来有人反映,他可能是顺着淠水潜水逃跑了,可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或许他已经被射杀在淠水中,只是尸体也被河水冲走了,在得到蓝衣侯的具体消息之前,他的下落暂时成了无头案。 清淮军自身的伤亡不多,只有不到八十人,因为充分发挥了弓箭手的威力,同时给淮西军布置下巨大的陷阱,这个伤亡数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若不是亲眼看到,实在无法令人相信。根据之前最保守的估计,清淮军至少也得要伤亡过半。不过,八十人的伤亡也已经是三分之一了,尤其是其中包括相当数量的老兵,刘鼎的脸色看起来始终不太好,他默默地站在篝火边,不发一言。 正文第67章包干到户(1) 正在忙于打扫战场的时候,卢观影急匆匆地赶来了。 刘鼎率军迎击淮西军之前,已经将霍山县的所有政务都托付给时月轩和卢观影,并且要鱼多均全力以赴的协助他们。霍山县来了差不多两千的难民,已经安排了部分粮食救济他们,从山上回来的居民,只有五百多人,静悄悄的忙着自己的工作,刘鼎并不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不过现在看卢观影神色匆匆,满头都是热汗的样子,就知道霍山县肯定是出事了。 果然,卢观影开口就说道:“大人,难民们闹起来了。” 刘鼎冷静的说道:“慢慢说,不用急,为什么闹起来?他们需要什么?是因为粮食不能满足需要吗?” 卢观影着急的说道:“粮食是一方面的原因,不过不是主要的,难民们最想要得到的,是土地。他们派出了一百名的代表,在衙门面前请愿,要求我们尽快分给他们土地耕种。他们说,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下半年就没有收成了。唉,霍山县的老百姓都跑的差不多了,土地都在丢荒,不少田地都已经长草了,难民们看在眼里,都非常的着急,也非常的痛心,那么多的土地没有人耕种,还不如分给他们呢!”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们的意思哪?” 卢观影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土地当然是要分给他们耕种的,可是中间涉及的环节很多,尤其是那些土地,本来都是霍山县的居民的,要是这样就分给他们,那些居民回来以后,怎么办?”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卢观影说道:“我和时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要难民们上山去开垦土地,然后根据开垦的土地数量来分配。开垦的土地越多,他们可以分配的土地就越多。大人,你看看这份计划,是我和时大人临时制定的,里面有开垦土地的位置和方法,还有收税的标准,以及各种奖励和惩罚措施。为了鼓励难民们开垦土地,我们决定在税收上实行一定的优惠……” 刘鼎接过厚厚的一大沓纸,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唐代的造纸业已经相当的发达,地区分布也很广,越州、宣州、益州、幽州、广州等地都大量产纸,民间用纸也已经相当的普遍,其中最出名的纸张,当然是宣州出产的宣纸,还有益州出产的十色笺,都是皇家贡品,不过民间使用的大部分都是黄麻纸,霍山县衙门使用的也是黄麻纸。这种纸表面比较粗糙,纸质也很厚,十多张黄麻纸拿在手中,竟然是厚厚的一沓,难怪刘鼎看见就头晕,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了。 打起精神来仔细看了两页,刘鼎更加觉得痛苦,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他对于文言文的理解,几乎等于零,几乎每句话都需要卢观影的解释,偏偏卢观影有志于仕途,因此严格按照一个进士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写文章也是如此。洋洋洒洒的开篇,全部都是语言华丽,朗朗上口的骈文,从最开始的租庸调法到两税法,从开国之初的财政收入到唐懿宗年间的财政收入比较,对于有文化的人来说,看这样的文章的确是一种享受,可是对于刘鼎来说,那就…… 又看完了两页,还没有转入正题,刘鼎干脆将黄麻纸合卷起来了,用力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眼睛,看着卢观影说道:“你在文章里反复提到刘允章,这个刘允章是谁?” 卢观影说道:“他原来是翰林大学士,天下有名的才子,现在……我也不知道了,他已经下落不明了……” 刘鼎微微点点头,记住了这个人名。 中国的老百姓,可以说是最苦的,尤其是在动乱的时代。唐懿宗和唐僖宗这对史上最贪玩的活宝,将大唐帝国最后的一点生命力完全摧残掉了。在刘巢起义之前,翰林大学士刘允章就已经多次上书,述说民间的疾苦,但是唐懿宗忙于大大小小的宴会,唐僖宗忙于一场接一场的马球比赛,根本没有看过他的奏章。 卢观影是非常崇拜刘允章的,觉得他是为民请命的大英雄。事实上,刘允章的确是当时最有骨气的几个人之一,深得士林学子们的拥护,可是在最后关头,他却毅然打开洛阳大门,投靠了起义军,迫使唐朝宗室不得不狼狈逃跑,这使得关于他的评论,毁誉参半,有朝廷官员甚至大骂他是“国贼”。淮南节度使高自远也被朝廷骂为“国贼”,他和刘允章一南一北,倒是同命相怜了。 不过无论如何,刘允章始终都是一个心系老百姓的官员,这一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他在给唐懿宗的《直谏书》中曾经用“国有九破”描绘过当时紧迫的局势:“终年聚兵,一破也。蛮夷炽兴,二破也。权豪奢僭,三破也。大将不朝,四破也。广造佛寺,五破也。赂贿公行,六破也。长吏残暴,七破也。赋役不等,八破也。食禄人多,输税人少,九破也。” 对天下苍生的生存状态,刘允章总结了“八苦”、“五去”。八苦是:官吏苛刻,一苦也。私债征夺,二苦也。赋税繁多,三苦也。所由乞敛,四苦也。替逃人差科,五苦也。冤不得理,屈不得伸,六苦也。冻无衣,饥无食,七苦也。病不得医,死不得葬,八苦也。五去是:势力侵夺,一去也。奸吏隐欺,二去也。破丁作兵,三去也。降人为客,四去也。避役出家,五去也。 刘允章还说:“人有五去而无一归,有八苦而无一乐,国有九破而无一成,再加上官吏贪污枉法,使天下百姓,哀号于道路,逃窜于山泽。夫妻不相活,父子不相救。百姓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申。他们的出路何在呢?” 年轻激进的卢观影,对于刘允章的文章,自然是非常崇拜的,因此在不知不觉中,就引用了很多刘允章的话。刘鼎不需要太多的情报,只需要从刘允章的言语中,就可以推断到天下百姓的生活。诺大的大唐帝国,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关头,却还没有人醒悟,看来的确是要改朝换代了。 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刘鼎缓缓地说道:“你和时月轩的意思,都觉得这事情很难办?” 卢观影点点头,语调沉重的说道:“是的,很难办。如果答应难民们的要求,他们肯定要和霍山县原来的居民发生冲突,可是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可能要制造麻烦,他们毕竟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我们总不能用军队来对付他们,而且,我们也需要他们的支持,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以后的财政收入,大部分应该是来自他们身上。” 刘鼎玩弄着手中的黄麻纸,缓缓地说道:“你后面说的都没错,我们的确需要他们的支持,我们还需要吸引更多的难民到来霍山。虽然我们今天打了胜仗,可是这完全是取巧,并不是我们的战斗力真的比淮西军强大了。事实上,我们这个胜仗或许并不是好事。一旦淮西军正式将我们列入对手,我们的日子将会非常的难过。嗯,还是说回这边的事情吧,这份方案是你和时月轩一起商量出来的?写了这么多的字,应该花费了不少的心血吧?” 卢观影微微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不算什么!我和时大人都是这么想的,我们一定要将霍山县建设好,绝对不拖军队的后腿。无论外面进来多少的难民,我们都要将他们组织起来,转化为税收的来源,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白白的供给他们粮食而不做事了。” 刘鼎微微露出一点不易为人察觉的苦笑,缓缓地说道:“是吗?” 正文第68章包干到户(2) 卢观影挺起胸膛,充满信心地说道:“只要大人下令,我们立刻就要开始垦荒的工作了。我们已经初步划定了六千多亩的山地,这部分山地都是靠近水源的,只需要将树木砍掉,将杂草清理掉,就是很好的土地,可以满足上千人的生存需要,而我们从中获得的税收,也是非常可观的。” 刘鼎翻了翻手中的黄麻纸,慢慢的说道:“你衙门才有几个人?这么复杂的工作,能忙得过来吗?” 卢观影充满自信的说道:“我们的人虽然少一点,但是大家的劲头都很高,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刘鼎摇摇头,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我全盘否定你们的计划。” 卢观影微微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眼神茫然的看着刘鼎。 刘鼎将手中的黄麻纸递回去给他,似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沉静的说道:“观影,我欣赏你的才能,欣赏你的激情,但是你这个计划太复杂,执行起来将会非常的麻烦,而且效果也不见得很好。如果是在别的时候,别的环境下,你的计划也许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可是在霍山,这个计划并不适合我们的需要,我们也没有能力执行这样的计划。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最简单,最易于操作的计划。” 卢观影这时候才慢慢的反应过来,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的说道:“最简单?” 刘鼎示意他坐下来,自己也坐在还有点滚烫的沙滩上,慢慢的说道:“我们现在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人手,也没有有经验的官员,简单来说,就是没有足够的人才,你是半路出家的,时月轩也只是从旁协助过,从来没有真正当过家,鱼多均和他手下的那些临时衙役,就更加不用说了。可是,我们需要他们来协助执行土地分配方案,无论我们考虑的多么完美,最终还得依靠他们来执行,离开了他们,任何的计划都是空想。既然,我们一定要考虑到中间的执行效率和执行偏差的问题,还要考虑到这些衙役的理解能力问题。”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我对你说的一番话,你可能理解了百分之九十,当你转述给时月轩的时候,他可能也是理解了百分之九十,当他传达给衙役的时候,衙役们可能也只是理解了百分之九十,这三个环节的传播效率都只有百分之九十,最后到衙役那里,事实上能理解的就只有百分之七十不到了。何况还有老百姓这个环节,或许传达到老百姓那里,他们能够理解到只有百份之六十不到了。何况未必每个环节都能理解到百分九十,依据我的估计,平均有个百分之八十就很不错了。这不是个人的水平问题,而是沟通的基本原理。流言为什么会传播的越来越走样,以讹传讹这个成语又是怎么来的?这都是因为沟通的问题。” 卢观影欲言又止,最后在那里深深回味。 刘鼎吸了一口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空气,继续说道:“这个道理你慢慢斟酌,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肯定会明白的。因为沟通上的问题,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尽可能简单,尽可能在沟通中不会出错的方案。例如,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的,即使传播几十个环节,都不会出现误差的。我看了你的方案,其中光是关于缴税的部分,就有足足四章纸,按照每张纸一百个字来计算,那就是四百个字。而关于土地分配的方案,也是足足的四张纸,四百多个字。你想想,这八百个字最后传到老百姓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太复杂了,太复杂就不好操作了,容易被人钻空子,也容易引起误会,费尽费力却不讨好的事情,我见识的太多了。” 卢观影鼓起勇气,心有不甘的说道:“这是属下和时大人根据租庸调法和两税法归纳总结出来的……” 刘鼎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亲切的说道:“观影啊!租庸调法和两税法不是不好,事实上,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的,在他们存在的时代,他们的确发挥过很大的作用,大唐帝国的辉煌,可以说就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的。可是,他们毕竟过时了,已经不适合时代的需要。尤其是在我们这里,他们并不适用。我们没有执行这些税法的人员,也没有执行这些税法的土壤。现在的霍山县,根本就是一穷二白,是一张名副其实的白纸……” 卢观影疑惑的说道:“白纸?大人,属下不懂你的意思……” 刘鼎笑了笑,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看看现在的霍山,我们是新来的,衙门是新组建的,居民们都跑掉了,现在的人都是外来的,土地都没有人耕种,也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这不是一张白纸是什么?既然是一张白纸,那自然可以在上面描绘任何的东西。这张白纸是如此的纯洁,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上面绘画已经有的图案,而不能自己创造一些新的图案呢?” 卢观影满头雾水的说道:“大人,你有什么好建议,尽快说出来吧,不要卖关子了,我们都快要疯掉了。难民们派出来的请愿代表,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头子,看着他们这么大的年纪,还跟属下哭哭啼啼苦苦哀求的,属下实在受不了……” 刘鼎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很简单,你这个方案可以归纳为两句话:平均土地,十税一。” 卢观影失声的说道:“十税一?太低了!” 刘鼎严肃的说道:“十税一,不低了。我们现在需要吸引难民们到来,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养精蓄锐,最最关键的是,我们需要赢得老百姓的衷心拥护。朝廷将税收调到了十税六七,老百姓不起来造反才怪。我听令狐翼说过,现在庐州和和州的税率都是十税四左右,老百姓的日子已经过的非常的辛苦,流亡时有发生,流血冲突也是源源不断,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当然,从我们的角度来讲,这个税收的确难以维持正常的运转,可是,我们不要只是看到这个税率,我们应该看到基数。基数越大,收到的税自然就越多。人多力量多,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用的。” 卢观影细细的回味着他的话,良久才迟疑着说道:“大人,所有的税率都是十税一吗?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 刘鼎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是的!所有的税率,都是十税一,绝对不能偏差的太多!这个税率应该让每个老百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同时在传播中也不会走样。十税一就是十税一,不要搞成九税一,也不要搞成十一税一。我们要赢得老百姓的支持,就要说一不二,明白我的意思吗?” 卢观影点点头,表示明白,事实上却根本不明白。以他的社会经验,的确是很难理解的。十税一是一个非常低的税率,就算是在大唐帝国开国的时候,也没有执行过这么低的税率。他敏感的想到了,一旦霍山县执行这样的税率,四周的老百姓又或者是难民,肯定会蜂拥而来的,到时候,霍山县非得让这些难民们撑死不可。一想到这一点,卢观影马上找到了反对的理由,他鼓起勇气说道:“大人,万一四周的百姓蜂拥而来……” 刘鼎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他们想来就能来?观影,如果你是庐州节度使,你会听任你的百姓随便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吗?根本不可能!他宁愿将他们全部杀死,也不会让他们去壮大别人的力量。因此,这个税率如果没有足够的吸引力,绝对无法引诱当地的老百姓铤而走险。” 卢观影有些失望的说道:“林度能够怎么做?派兵在所有的边境都设卡拦截吗?” 刘鼎冷冷的的说道:“所有的节度使都是这么做的。” 卢观影无语,却又有些不太明白。 刘鼎心头苦笑一下,这政治经济上的东西,没有个拿手的人来处理,的确是个麻烦事,卢观影虽然一腔热血,可是从政的经验的确少了,没有办法举一反三,自己的话理解起来也有点困难。时月轩偏偏又不在这里,偏偏自己现在又不能离开红河滩。事实上,时月轩能不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话,看来也是大问题。想要在乱世中崛起,困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金钱、粮食、人员、装备、人才……不过无论有多少的困难,自己也必须坚持住。 正文第69章包干到户(3) 炙热的晚风从红河滩吹过,带来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卢观影情不自禁的捂住了鼻子。一会儿又觉得不妥,又将手放开了。沙滩上清淮军的士兵都在忙碌着,将零散的武器、盔甲、盾牌集中起来,沙滩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初步打扫了战场以后,不幸战死的清淮军尸体,都被集中起来,准备实行火葬。至于那些淮西军的尸体,则被扔到了淠水里面,随水漂荡,漂到了那里就是那里,这当然很不环保,可是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过了好大一会儿,卢观影才迟疑着说道:“好吧!那土地分配那里……” 刘鼎正看着清淮军将一具具的敌人尸体扔到河水里面去,慢慢的转过头来,沉静的说道:“我刚才说过了,霍山县完全是一张白纸,既然是一张白纸,那么就没有那里的土地是属于谁的。换句话来说,现在霍山县的土地,都是没有主人的。我们没有必要遵照之前的规定执行,有什么最可行的办法,我们就执行最可行的办法。衙门可以根据目前的人口数,将霍山县境内的一切田地进行重新分配,无论是原来的居民,还是后来的难民,都可以获得同样的土地。” 卢观影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动作太……太大了!原来的居民非起来闹事不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们现在还在山上呢!他们不是不回来吗?好啊,既然不回来,那么他们的田地就被没收了!嗯,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我想,只要你们的告示贴出去,他们肯定无法继续窝在大山里面了。” 他的语调越来越惋惜,叹息着说道:“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呢?” 卢观影继续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刘鼎用力的搓了搓手掌。又看看卢观影地脸色,朗声说道:“不破不立!不要有什么顾虑!霍山县原来就是个烂摊子,现在我们就是要将这个烂摊子重新规范起来!中间可能会死一些人,可能会有些人闹事,但是没关系。从中得到好处的,还是大多数的人。我们只要获得大多数人的支持,就已经足够了。事实上,按照时月轩之前给我的统计资料,霍山县居民中,拥有大量土地地。不过十几个人,最多的也就是一百多亩,算不了什么。他们这么点人,还敢起来闹事不成?蓝宏南那么霸道,都给我们干掉了。霍山县还有谁有哪个胆子。我想象不出来。” “你原来的土地分配方案,有公廨田、职分田、口分田、永业田,名目繁多,我看的就头晕,光是一个田地就弄得这么复杂。执行起来不知道多么困难,中间又要出现多少的偏差!还有什么男多女少,什么丁,什么婢的,还分妻子和妾侍,光是一个丁。我就看得稀里糊涂地。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八十亩口分田里面,有二十亩是永业田,可以传给子孙的,太复杂了,真的是太复杂了。观影,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当官的都是有俸禄的,还要田地来做什么?还有,为什么尼姑和和尚也要分田地?他们既然是出家人,就不食人间烟火了,还要田地来做什么?难道出家人也照样缴税吗?” 卢观影嘴巴微张,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良久才艰涩地说道:“那大人你地意思……” 刘鼎正色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是均田制,那么无论男女,无论年纪大小,无论身份,每个人五亩水田,五亩山地,当然,这是个举例数字,具体数字是多少,你和时月轩研究决定。有一点要记住的是,这个田地只是分给他们耕种,并不是他们私人所有的,因此,严禁买卖,如果发现有违规的行为,政府随时可以收回。土地买卖这一条,一定要严格禁止。你在前面用几百字说如何如何限制土地兼并,列举了十六条大措施,二十二条小措施,看得我眼花缭乱地,需要这么艰难吗?只要严格禁止买卖田地,还有什么土地兼并可言?其实说到底就是一句话,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最有效的办法。当然,根子还在我们自己身上,我们作为当权者,必须严格执行这个条规章制度,如果你和我带头买卖田地,那么限制土地兼并就是一句空话了。观影,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卢观影呆呆的说道:“这个……” 刘鼎冷冷的说道:“什么这个那个地,土地兼并最厉害地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皇室权贵,高官贵爵!法律本来是他们制定的,但是他们自己公然违反法律,那么制定再多地法律又有什么用呢?均田制不是坏事,可是没有严格的法律约束,那就是一个笑话!我们只需要一条法律,只需要严格执行一条法律就行了!谁买卖田地,就要谁的脑袋,多么简单的事情!” 卢观影几乎是愣在那里了,眼神怪怪的,傻傻的说道:“大人……你说的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为什么不可以?你觉得有什么困难?均田制是你提出来的,可是最后弄出来的是什么均田制啊?观影,为什么女人不可以分给田地呢?难道女人就不干活吗?为什么奴婢之类的田地那么少?难道他们的命就不如主子的富贵吗?大家都是一条命,一刀砍下去,就是皇帝老子,也只有一条命。既然大家都是一条命,分配田地的时候为什么折腾出这么多的等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规定有多少的空子可以钻?又有多少可以吃拿卡要的环节?又有多少人可以从中渔利?你的愿望是好的,但是真的执行起来,效果可能适得其反,就像王安石……嗯,他还没有出生呢!” 卢观影艰难的吞着口水,苦口婆心的说道:“大人,你可知道,你这样一刀子切下去,得有多少人反对你啊!那些要将田地拿出来的人。在背后不恨你入骨啊!还有,如果这项制度传到外面去,别人会怎么说?恐怕所有占据有大量田地地人,都是大人你的敌人啊!还有那么多的僧人、尼姑,他们背后的势力可大着呢!还有。你将女人的地位提到跟男子一样,实在是惊世骇俗啊!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女人也可以获得跟男人一样多地田地,就算是武后时期,也没有改动这一点。大人,这个方法的确简单有效。可是后果你要想清楚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还没有想的那么长远呢!不过我想,从这项制度中获利的人,应该要比从这项制度中受到伤害的人多得多吧!观影,任何一项制度,都不可能满足所有地愿望。反对派是必然存在的!任何一项改革。只要触犯到既得利益者的权益,必然要流血牺牲。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对于它的后果,我不知道有多么严重,但是我知道如何对付。” 卢观影歪着脑袋。提心吊胆的说道:“大人,你准备如何应付?” 刘鼎森然盯着他,慢吞吞地说道:“你觉得呢?” 卢观影艰难地摇摇头,苦涩的说道:“大人,我知道你的手段很厉害,很决绝。可是。这人头不是可以全部砍光的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砍光干什么?只要砍掉三分之一就行了。” 卢观影只有苦笑。 刘鼎既然一意孤行,他也只好豁出去。共同进退了。 有一队清淮军士兵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刘鼎忽然叫道:“宋月祥!吉泽光!” 两名清淮军士兵急忙立正站定,然后转身向着刘鼎,举手敬礼。 刘鼎招手说道:“你们俩过来!坐下!” 旁边地清淮军士兵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刘鼎叫他们两个做什么,依据刘鼎一贯的作风,从来都是找人麻烦的,这两个家伙多半是犯了什么事,撞在刘鼎的手中,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这一队清淮军士兵都是原来蓝家大院的乡勇,后来在刘鼎地压力下参加清淮军地,看到刘鼎就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尤其是宋月祥和吉泽光两人,内心更加忐忑不安,脸色煞白煞白地,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可是刘鼎的压力实在太大,他们什么都不敢说,乖乖的坐下来了。 刘鼎反应过来了,微笑着说道:“你俩不要紧张,只是找你们了解个事情而已。” 宋月祥和吉泽光这才稍稍放心,急忙说道:“大人,您想了解什么事情?” 刘鼎随意的说道:“都说说你们家里的田地情况?有多少土地?多少人丁?” 宋月祥和吉泽光面面相觑,又看看卢观影,不知道刘鼎需要了解什么情况,于是将家里的人口和土地都全部详细说了。宋月祥家里有十一口人,但是丁数只有2.3人,按照均田制的相关规定,他们家应该分得田地230亩,实际上最多的时候只有75亩,那还是玄宗时期,现在只有不足30亩的土地,勉强能够养活。至于吉泽光,他所在的乡要偏僻一点,田地相对稀少,他家里有人丁1.3人,按照规定应该授田130亩,但是他见过最多的田地也就是15亩,现在手上拥有的田地不足10亩,但是家里却有八个人需要吃饭,因此非常的紧张。 刘鼎听完以后,关切的问道:“每亩地能打多少稻子?” 宋月祥说道:“如果年景好,可以打三百三十多斤,如果年景不好,那就难说了。吉泽光说道:“我们那里差一些,年景好的时候,也只有两百八十多斤,不过拙荆勤养蚕,一年忙到头,也能有五六千钱的补贴,可惜都是偏炉钱,官炉钱一个都没有见着,日子暂时还算过得去,以后,那就难说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们平常都种些什么庄稼?” 吉泽光说道:“多数时候是种稻子,有时候种种小麦。不过,自从三年前蓝家发布命令,要我们都种小麦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种过稻子了。本来养蚕也有些收入,我的妹妹她们还懂得织布。只是这几年丝绸销路不好,价格不断的下跌,可是尤家还是要我们继续养蚕,我们也只好继续养蚕,哎,庄稼汉。就这样过着呗。” 刘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归队了。等两人走远了以后,刘鼎才对卢观影说道:“这就是我们目前的现状,你那个所谓的均田制,早已经不符合实际情况。必须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事实上。从他们两人的情况来看,实行新的均田制,他们获得土地只会多,不会少,因此没有反对我们地可能。霍山县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什么豪强地主,蓝家已经被消灭掉了,尤家和缪家的土地都不多,这是最好的机会。” 刘鼎想了想,又慢慢的说道:“还有,分配田地地时候。一定要执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大家来抽签决定,谁也没有怨言。这方面的事情。你们衙门要操操心,土地肥瘦搭配,不要给人从中渔利的机会。对了,你们衙门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卢观影苦涩的说道:“时大人是县令,属下是县丞,鱼队长暂时兼职县尉,下面总共有九个临时调派过来的衙役,这就是我们衙门地全部人手了。当初大人让尤家和缪家也出点人,但是他们的人现在都还没有到位,也不知道背后在想些什么,可能是觉得咱们这个衙门有不如无吧。” 刘鼎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切都自力更生吧!既然接下了这副担子,就要勇敢的挑起来!我给你们充分的权力,你们自己物色人选,有合适的,可以自己补充。难民中如果有人有文化地,不妨招揽几个。你们衙门就这么点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卢观影苦笑着说道:“知道了。” 按照唐朝廷地规定,各州县根据人口数的多少,有上中下之分,官员的品级有所不同,其中户数在一千以下的为下县,霍山县连续多年统计数字,户数均不足一千,是名副其实的下下县,按照唐代官制,应该设县令、县丞、主簿、县尉、录事各一人,其余还有司户、司法、典狱、问事、白直、市令、博士、助教等数十人,现在地衙门,基本还是空架子呢。 说话间,卢观影又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欲言又止,这项工作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刘鼎鼓励说道:“你放心好了!我跟你说的方法,都是实践证明确实有效的,绝对不是幻想来的!” 卢观影显然理解的十分吃力,目前只能死记硬背在心里,然后再慢慢地消化。 刘鼎当然知道他理解起来十分吃力,毕竟这是相隔了上千年地土地分配制度,卢观影本身又没有太多的经验,地确是难为他了。他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土地分给老百姓耕种以后,他们拿来做什么,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理会,这就叫包干到户。种稻子也好,种麦子也好,种桑养蚕业好,种麻织布也好,我们都不要管,按时收税即可。老百姓自然有老百姓的一套,他们知道什么土地最适合种什么,如果人为的干预,反而可能出现问题。” 卢观影总算反应过来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如果我们衙门不在一定的程度上做出规定……万一出现失衡怎么办?”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叫做失衡?” 卢观影双手比划着,着急的说道:“这个……比如说,万一大家都去种桑蚕,没有人种粮食怎么办?” 刘鼎笑着说道:“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老百姓的心思,比咱们晶莹剔透着呢!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拿手本领,不会盲目的跟风的,除非是出现极大的利益倒挂现象。该种粮食的他们自然还种粮食,该种桑养蚕的自然还种桑养蚕,他们不会轻易改变的。什么劝课农桑,轻薄徭役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一切都可以在税率上做出调整,老百姓自然会根据税率来进行调整。当然,如果我们的政策出现了失误,那就很难说了。” 卢观影喃喃自语的说道:“大人。属下听了你的高论,实在有点……有点耸人听闻……万一中间出现了差错,我们大家都要饿肚子地。饿肚子事小,影响了大人的事业,那就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刘鼎呵呵笑道:“你年纪轻轻。就会拐着弯子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什么叫做我的事业?难道你们没有份吗?不过你地担心的确是有道理,我也不怪你。天下的老百姓啊,是最难管理的,也是最容易管理的,你和我都没有经验。然而。从某些渠道,我知道,对于老百姓的生活,我们是干涉地越少越好,只要他们按时缴税。安分守己。我们就没有必要给他们加上太多的枷锁。”我看你这份万言书……嗯,可能是两万言书,中间罗列了不知道多少种刺激老百姓从事生产的措施,有奖励的,有惩罚的。非常详细,也非常有效。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没有必要。老百姓地积极性,从外部是很难调动地,一定要从内部调动,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给他们好处。给他们甜头。只要他们得到好处,得到甜头。他们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工作。什么叫做包干到户?包干到户就是放开手,让老百姓去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让他们掌握自己的生活节奏!” “事实上,老百姓的聪明才智,完全不在你我之下,只是表现地方式不同而已。他们最最了解自己的土地,也最最了解自己的需要。什么时候应该松土,什么时候应该除草,什么时候应该施肥,他们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我们衙门的提醒,那纯粹是多此一举,浪费劳动力,老百姓还不买账。担心土地丢荒?笑话!没有土地他们就会饿肚子,他们会舍得丢荒土地?起码在未来的一千年内,这个可能性都不是很大。担心他们懒惰?没有必要!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不去干活地,只有自己饿死自己!” “想要日子过地好一点,就只有努力耕种,种完稻子种小麦,种完小麦种花生,种完花生种马铃薯,种完马铃薯种玉米……嗯,你问我玉米是什么东西?玉米就是……你管玉米是什么东西,总之是粮食就行了。勤劳的人不会让土地空着,懒惰地人也无法让土地空着,除非他真的想饿死!再说了,他们只是获得土地的使用权,我们是随时都有权利收回土地的!既然有些人不要,我们就收回!” “你在垦荒那里列举了很多的刺激措施,依我看,只需要一条就足够了。谁开垦的土地就归谁耕种,税率和别的田地是一样的,还不怕他们抢着去开荒?这条告示贴出去,衙门应该担心的,就不是没有人垦荒的问题了,而是如何防止过于垦荒。老百姓的积极性是无穷的,创造力也是无穷的,但是他们也是自私的,为了开垦一片山地,他们可能防火烧掉整个森林。衙门要做的,就是防止类似过度的事情发生,而不是担心没有人垦荒。” 卢观影干脆拿出纸笔,将刘鼎所说的,全部都记录下来,然后慢慢的理解消化。 刘鼎曲着手指,一项一项的说道:“这个租庸调,也是非常的复杂,光是上缴的物品,就有两百多种,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么多的人手来折腾?收到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们又如何处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尽量缩减种类,最好控制在十种或者二十种以内,例如以稻谷、麦子、丝绸、麻布、棉布等为主要的上缴物资,这样不但可以减轻我们的工作量,还可以适当的调整税率……” 卢观影有点硬梆梆的说道:“不是说十税一不能调整吗?” 刘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骂道:“你真是个死脑筋!还是故意来跟我抠字眼?十税一当然是十税一?难道某些小东西就不能十一税一,又或者是九税一吗?只要大体上的税率坚决维持在十税一,效果就是同样的。衙门对于生产生活的控制,就体现在税收上,每年的开春,提前公布今年的税率,老百姓心里有数,自然明白应该怎么操作了。” “例如,我们需要棉布。那么可以轻微调整税率,比如说,原来上缴棉布的规定是一亩地五匹棉布,举个例子而已,我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是多少。暂时算作是五匹吧,如果我们将税率调整为三匹,那么老百姓肯定会选择棉布作为上缴物品,我们收到的棉布当然就多了,老百姓种棉花的积极性也会大大地增加。当然,我只是说个基本的原理。至于到底怎么操作,还需要你们来细化。” 卢观影只有听的份,毛笔在急急忙忙的记录着。 看到卢观影沮丧的表情,刘鼎免不了安慰他两句:“你制定地这些政策,不是说不好。而是出发点需要做出一点调整。人都是自私的。我们必须正视这一点,否则,就要吃亏。你和时月轩都喜欢组织民众进行集体劳动,觉得这样干起来更有劲,事实上。这样的集体劳动看起来轰轰烈烈,实际上没有什么效果,出工不出力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我们自己蒙骗自己。” “无论制定什么政策,一定要考虑到,老百姓能够从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别的阶层又能够获得什么样地利益。只有大家都获得利益,这项规定才能贯彻执行到底。如果某个政策侵犯到某个阶层的利益。那必然是要遭受阻力的。我们这个政策,之所以能够在霍山执行,就是因为霍山是一片白纸,我们可以随意的描述。如果是在舒城,又或者是其他地区,遭受的阻力非常大。” 卢观影晦涩地说道:“大人,属下总是担心,这个政策会激怒所有地地主豪强的,跟他们作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啊!就算是凶残如周文岱,他也不敢跟全天下作对!从最初的杨炎、刘晏,到后来的裴度、王叔文,还有前面提到地刘允章等几位大人,他们不知道为了限制土地兼并做出了多少的努力,最后却落得身败名裂,流放他乡,实在是令人惋惜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们都是穿鞋的,我是光脚的,什么都不用怕!” 卢观影微微一愣,尚未明白过来。 微微顿了顿,刘鼎最后说道:“观影,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你根据我的意思,细化细化,尽快颁布执行!到时候回来地居民越多,我们贯彻执行地难度反而越大了!我们的政策,一定要强调两点:第一,要简单,要清楚明白,每一个老百姓都清楚明白,十税一就是十税一,就算传播到了和州、庐州、宣州又或者是更远地地方,甚至是长安、洛阳,都是十税一,我们执行的就是这样的政策,就是三个字:十税一。第二,政策一定要扎实,不能变来变去。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政策多变,哪怕是非常细小的变化,都会引来老百姓的高度关注。当然,不是不能变通,只是变通的办法有讲究,这些,到时候再说吧。” 卢观影回味了好久,还是不得要领,只好晦涩的说道:“大人,你说的这些,属下现在的确很难理解,属下需要回去和时大人商量商量,通宵研读,然后根据你的意思拟定出一份基本的草稿来,到时候你看过以后,我们再贯彻执行。” 刘鼎笑了笑,笑容忽然收敛,神情严肃的说道:“行!不过,我希望你能在一百个字之内将它说的清楚明白!超过一百个字,我就让你继续修改!”卢观影满脸苦色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站起来,朗声说道:“你先回去!我让令狐翼带一个小队的士兵回去,暂时维护好秩序!你跟难民们说,最迟不超过三天,就会分给他们土地!今天我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明天晚上我就回去霍山县衙门!明天晚上你将草稿给我!行了,你抓紧时间思考吧!” 卢观影急忙说道:“好!属下告辞!” 正文第70章战后(1)] 刘鼎将令狐翼叫来,跟他交待了两句,令狐翼和卢观影就离开了。 战场基本打扫完毕,值班军官乌杰前来报告战利品情况,并请示关于俘虏的处置。 乌杰拿着记录本说道:“缴获情况如下:完好的明光铠两副;略有损伤的明光铠六副;普通锁子甲十三副;普通步兵铁甲八副;普通板甲二十四副;可以继续使用的横刀六十七把;可以使用的蛇脊长弓一百三十张;可以使用的普通弯刀两百九十三把;可以使用的陌刀二百三十七把……” 刘鼎好奇的说道:“淮西军带着这么多的陌刀做什么?” 陌刀是唐朝军队的制式武器,刀柄和刀刃都很长,整体长度在两米左右,刀刃乃是精钢打造,刀柄有精钢打造的,也有油泡的桐木制作而成,最轻的重量也在五十斤以上,没有一定的臂力根本无法使用。它固然可以用来对付步兵,不过其主要的目的却是用来对付骑兵,尤其是对付骑兵的密集冲锋。淮西军的主要敌人,无论是已经被打散的清淮军,还是现在的对手保信军和淮南军,又或者是北方的大敌宣武军,都没有什么骑兵。突厥人倒是有不少的骑兵,可是它偏偏是淮西军的盟友,实在不知道淮西军携带陌刀来做什么,在这种炎热的天气,扛着这些重达六七十斤的武器赶路,不用遇到敌人,就是累也将自己累死了。难怪刚才的战斗打起来很多敌人抱头鼠窜,根本没有心思反抗,原来根本是武器不趁手来着。 乌杰轻蔑的笑着说道:“应该是蓝衣侯临时招收的人员携带的。淮西军没有多余的武器拨付给蓝衣侯,他可能是贿赂了淮西军的某个军需官,从淮西军的仓库中临时搬了这些用不上的陌刀给他们。蓝衣侯没有办法,也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命令手下带着这些沉重地陌刀上路了。看来他们的确是累得够呛。大人,要不你去看一看。这些陌刀虽然用处不大,不过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比其他的武器都要好,也不知道淮西军是从谁的手中抢来地。” 刘鼎随口说道:“是吗?那就要真的看看了。” 两人来到堆放兵器的地方,只看到各类武器都整齐的归类放好。淮西军的俘虏被远远的阻隔在上百米远地地方。那些长长的陌刀自然是最醒目的,刀柄上还扎有红色的绸子,两百多把陌刀交叉着树在那里,就如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刀林,凭空添了几分杀气,靠近它都觉得炎热地夏夜顿时冰凉下来。别地武器都没有这种感觉。 刘鼎随手拿起一把陌刀,只觉得沉甸甸的,刀柄居然也是精钢打造的,整体重量肯定超过了七十斤。刀柄非常的结实,刀刃中间非常厚实。最厚的地方居然有拇指那么厚。两边地刀刃非常的锋利,整把刀握在手中,颇有种睥睨天下的气概,这是横刀和缅铁弯刀都没有的感觉。一刀在手,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壮烈。哪怕对方是飞速前进的骑兵。还是漫山遍野推进地步兵,面对这样地武器,都要敬畏三分。 轻轻的抚摸着冰冷地刀刃,那种对战斗的爆裂的沸腾,夹杂着对生命的冰冷,一起涌入刘鼎的血液中。感觉十分的怪异。从这批陌刀的质量来看。绝对不是凡品。刘鼎沉吟着说道:“乌杰,到俘虏中去找一找。看有没有懂得武器的人,如果有人知道这批陌刀的来历,将他请过来,我有些事情问问他。” 乌杰答应着离开了,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将一个老头子带到了刘鼎的面前,说道:“这个老家伙叫做贾浙鹃,他说他知道这批陌刀的来历,居然是宣武军秘密订做的,但是最后阴差阳错落在了保信军的手中,然后又被淮西军缴获了。” 这个老头子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全部发白了,身上居然还穿着淮西军的军服,看起来十分的怪异。不过,他的身材看起来十分的健壮,没有驼背,精神也不差,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也被抓走成为淮西军的一员。老人见到刘鼎以后,并没有显得十分的惊恐,和其他的俘虏有明显的分别,大概是各种各样的场面都见识了不少了。 刘鼎深沉的问道:“这批陌刀是哪里出产的?” 贾浙鹃苍老的声音说道:“大人,这是金陵府马鞍山出的精品啊!” 刘鼎微微一惊,条件发射的说道:“马鞍山?” 贾浙鹃也微微一惊,欣喜地说道:“大人原来也知道马鞍山?啊,那真是太好了!” 刘鼎心里说道,废话,我要是不知道马鞍山,我还白活了啊!想到马鞍上地区丰富的矿藏,刘鼎的心马上活跃起来。但是,遗憾的是,这个地方距离他目前控制的地盘太遥远了,最起码要拿下庐州和和州以后,他才有机会染指马鞍山地区。考虑到这个地区的重要性,大概镇海节度使也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贾浙鹃看到刘鼎沉默不语,急忙说道:“大人,这批陌刀是马鞍山沈家根据宣武军的要求特别制造的,每一把用的都是最上乘的材料,由最富有经验的铁匠精心打造而成,耗时日久,每一把的价值,都不在百缗(缗,相当于贯,等于一千钱)以下,这还是沈家大小姐特批的价格,如果是市场价,这个价格还买不到呢!沈家也不会接这样的生意。”刘鼎在他苍老的脸庞上仔细的横扫了两眼,缓缓地说道:“你是谁?其中好像还有些内幕?” 贾浙鹃坦然说道:“老朽曾经在保信军的军械署服役二十余年,所以知道一些。” 刘鼎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底细,而是好奇的说道:“宣武军定制的武器,怎么会落在淮西军的手中?” 贾浙鹃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大人是否知道,宣武军准备用这批武器是对付谁?” 刘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贾浙鹃苍老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丝激动的神色,语调亢奋的说道:“李慈欢!” 刘鼎眉毛轻轻一扬,却没有说话。 贾浙鹃显然有点失望,这个如此震动人心地消息。刘鼎竟然只是皱皱眉,根本就不为所动,实在令他觉得诧异,一时间下面的话就没有办法继续接下去。难道,刘鼎不知道李慈欢是哪个?一定是的。他肯定不知道李慈欢就是天下第一猛将,所以才会有这么冷淡的表情。他可不知道刘鼎本身就是异常凶猛霸道的人物,对于另外一个凶猛霸道地人物,并没有太大的敬意,甚至说,还带着与生俱来的敌意。怎么会被震动? 刘鼎好整以暇的说道:“李慈欢率领的都是铁骑,如果遇到这些陌刀,的确是很麻烦地事情。不过,骑兵的机动能力那么强,他们肯定不会主动上来送死的。想要用几百把陌刀来废掉李慈欢。不太可能啊!无论多么好的武器,也得有机会用上才可以啊!” 贾浙鹃急忙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上源驿冲突以后,李迪虎和朱国栋两人就势同水火,在黄河沿岸大打出手,每个月都要交锋数次。兵力从数千人到数万人不等,双方势均力敌,人员死伤无数,却始终没有办法分出胜负。那李慈欢是李迪虎手下第一猛将,骁勇无比,经常率领突厥铁骑冲锋陷阵。屡屡突破宣武军的防线。令朱国栋苦不堪言。那宣武军中,也有一等一地好汉。例如罗彦章、彭绝海等人,威猛武勇并不在李慈欢之下,只是宣武军没有足够地战马,无法组建强有力的骑兵,才被迫处于下风而已。如果两军交战,李慈欢率军突破之际,宣武军左右压迫,罗彦章和彭绝海率领陌刀阵迎面痛击,宣武军就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刘鼎仔细的想了想,不置可否,良久才说道:“原来如此。难道宣武军中,就不能铸造同等质量的陌刀吗?” 贾浙鹃微微笑着说道:“天下兵器,最精良者莫过于关中秦家,然后是河北赵家,最后才是马鞍山沈家。事实上,马鞍山沈家不过是后起之秀,原本寂寞无名,自元和年后,大量人员从北方迁往江南,沈家从中吸收了不少地能工巧匠,才得以迅速崛起。这些年,沈家又获得镇海节度使裴泰的支持,实力突飞猛进,这才获得宣武军的青睐。宣武军和淮南军为了争夺徐州,反复厮杀,镇海军和淮南军为了争夺润州地区,也是反复厮杀,如此一来,宣武军和镇海军就成了盟友,据说这次陌刀交易,也是裴泰从中联系的。” 刘鼎说道:“那么,这批武器又是怎么出了差错的呢?” 贾浙鹃说道:“这批武器做好了以后,本来是要从海路送给宣武军的,但是宣武军刚好在徐州战败,丧失了海州地区地控制权,沈家只好选择另外地道路送货。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如此机密地消息,居然被淮南军知道,淮南军当即派出大将米舜晟率军拦截。沈家的人自然不是对手,只好丢车保帅,丢下武器就跑。由于交战的地盘靠近保信军的地盘,保信军大将唐千铮率军前来探个究竟,那米舜晟最怕唐千铮,听到他来了,急忙率军离开,于是武器就落在了唐千铮的手中。但是保信军要这些陌刀来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就在仓库中封存起来,直到最后被淮西军抢走。” 刘鼎漫不经意的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原来是这样。贾浙鹃惋惜的说道:“因为货物出了意外,沈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沈家大小姐不得不下令另外赶制一批同样质量的陌刀送给宣武军,以挽回自己的声誉……还有消息说,因为要对这件事情负责,沈家大小姐在家族中的地位急促下降,好些人都盯着她的位置,若不是镇海节度使鼎力支持,沈家大小姐的性命可能已经不保了。” 刘鼎忍不住说道:“沈家还负责送货路上的安全?” 贾浙鹃摇头叹息着说道:“这是裴泰的意思,沈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刘鼎欲言又止,结果什么都没有说。片刻之后说道:“乌杰,鱼队长那里正好需要人帮忙,你将他交给鱼队长吧!这批陌刀,也暂时交给鱼队长保管吧,要时不时地擦拭保养。或许以后我们用得上也说不定。” 乌杰点头答应,将贾浙鹃带走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漆黑,红河滩上却还在燃烧着数堆篝火。阵亡士兵的葬礼将在后半夜举行,清淮军官兵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毕竟,刘鼎用尽了伎俩。将淮西军地衣服盔甲都脱掉了,清淮军完全就是在屠杀手无寸铁之人,可是依然损失了八十多人,大家的心情可想而知。白天还是一起生活训练的同伴,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好些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的清淮军士兵。都显得异常的沉默。 经历了无数杀戮和死亡地人,也在保持着沉默。刘鼎独自一个人无意识的拨弄着篝火,眼神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时掠过的风声。红河滩的战斗。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忧虑,打造一支强有力地军队,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面对淮西军这样的乌合之众,清淮军付出的代价地确有点大。看来士兵地血性和冷酷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 一会儿以后。乌杰回来了,请示如何处置淮西军的俘虏。 刘鼎站起来。缓缓地说道:“我去看看他们。” 两人来到红河滩的东南角,所有的俘虏都被集中看管在那里,士兵和军官已经甄别开来。因为淮西军基本上都是在水中被伏击的,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穿衣服,赤身裸体地面对清淮军明晃晃的刀枪,就算是再有勇气的人,也会感觉到自己的软弱。好多人都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两腿之间,似乎这里才是最脆弱地地方。旁边看守地清淮军显然也不怀好意,眼光时不时地盯着俘虏们的两腿之间,好像随时都会从那里下手。 对于绝大多数地淮西军士兵来说,他们败得并不服气,因为他们在遭受伏击的时候,既没有武器,也没有盔甲,完全就是手无寸铁之人。好多人都觉得,如果他们手中只要有武器,清淮军就不可能赢得这场胜利,如果他们全副装备的话,全军覆没的,一定是清淮军。但是惋惜的是,战场上永远都只有结果,而没有如果。 刘鼎意识到了无数道不服气的目光,他冷冷的走到俘虏们的面前,大声说道:“看起来,大家是很不服气啊!” 下面马上有人回答:“当然不服气,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耍赖!” 刘鼎没有看说话的人,冷傲的转过身来,背对着淮西军的俘虏,自顾自的说道:“既然是耍赖,我现在给你挽回的机会。你上来吧,只要打赢了我,我就放你离开!大丈夫言而有信,决不食言!” 只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竟然真的有人冲着刘鼎的背后撞了过来,淮西军俘虏顿时一阵骚动,周围的清淮军看守也增多了,沈梦也带着警戒部队赶到了。那个上来挑战刘定的淮西军士兵身材很高大,和秦迈差不多的体型,大概这也是他狂傲的资本。凶猛的冲到刘鼎的身后,大个子淮西军紧握拳头,狠狠地夹击刘鼎的双耳,拳头虎虎生风,周围的人脸色都是一冷,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如此的凶猛。 但见刘鼎轻描淡写的站在那里,好像一点也没有觉察到来自背后的危险,直到拳头就要击中脑袋的一刹那,才面无表情的一转身,大个子淮西军立足不稳,下意识的从刘鼎的身边一头撞过去。刘鼎伸手勒住他的脖子,轻轻的一拧,大个子淮西军就一声不吭的倒下了。刘鼎冷冷的的放开手,大个子淮西军的尸体软绵绵的落在刘鼎的脚边。 这时候更多的人才看清楚,这家伙的个头,还在秦迈之上,就算是刀枪交加,也能捱上好一阵子的,但是撞在刘鼎地手中,却不过是一回合的事情。好些清淮军士兵都看出来了,刘鼎所用的。正是之前教授的扭脖子这一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么大块头的一个人,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内心里对刘鼎更加是又敬又怕。 刘鼎迈开脚步,从尸体上跨了过去,声音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大家很想面对面的和我干一场,的确。我设计伏击你们,不是英雄好汉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我认了。我现在就给你们扳平的机会。你们可以自己上,也可以一起上,刀枪无眼。各安天命。沈梦。将武器放在旁边,让他们任意选择。” 沈梦略一迟疑,终于下令将武器搬了过来。那些淮西军士兵面面相觑,显然都被刘鼎地狂妄给镇住了。 这个家伙,居然要单挑全部的淮西军。实在是太太太狂妄了! 一个淮西军的军官操起横刀,大吼着向刘鼎冲了上来,刀刃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的狰狞。刘鼎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直到他来到了自己的跟前,才微微一侧身,狠狠一脚踹在那个淮西军军官地左肋下。那个淮西军军官顿时鲜血狂喷。身体也向着右边急促地飞了出去,横刀脱手。擦着刘鼎的眼角过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痕。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眼角的血痕,他们的目光都随着那个淮西军军官而怦然落地。那个淮西军军官落地以后,满嘴都是鲜血,拼命地想要爬起来,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挺起来,忽然间,他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身亡。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刘鼎的身上。 刘鼎面对着两百多名的淮西军俘虏,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 淮西军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没有动作,眼中的惊恐之色,却是越来越明显了。 终于,有四个淮西军用眼神商量了很久,猛地一咬牙,上去拿了横刀,就冲着刘鼎杀了过去。他们四个都是战场上最配合得来的,不知道互相配合杀了多少地敌人,今天虽然是冒险,但是他们觉得这个险值得冒。俘虏地下场从来都是惨不忍睹的,他们想要摆脱这个命运。转眼间,他们就到了刘鼎地背后,雪亮的横刀高高举起,一起向刘鼎砍了下去。 刘鼎突然向前一扑,跟着在地上翻了个身,双脚连续踹出,左右一分,顿时有两个淮西军士兵被踹断了双腿,身体失去了平衡。另外两个淮西军虽然感觉不好,却依然狠狠地挥舞着横刀,重重的砍下,可是突然间,刘鼎单手在地上一撑而起,身体鬼魅似的切入他们两人的身体中间,左右两个手肘,那两个淮西军闷哼一声,继续向前扑倒。 “啊!” 下面的淮西军俘虏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 刘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轻蔑的拍了拍手中的尘土。 四个上来攻击的淮西军,两个倒下去就再也没有起来,只有嘴角边慢慢的渗出血丝,显然已经是气绝身亡了。另外两个双腿都断了,只能挥舞着横刀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却始终无法靠近刘鼎。他们不断的叫骂着,诅咒着,惨叫着,要刘鼎给他们一个痛快,可是刘鼎根本没有丝毫杀死他们的意思,反而是下面的一个个淮西军俘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那一声声的呻吟,一声声的惨叫,就如同是撕裂他们的心肺。 刘鼎转过身来,继续背对着淮西军俘虏。 再也没有人上来挑战。 刘鼎冷冷的说道:“既然没有人上来挑战,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们现在就是我的人,听我的口令!起立!” 所有的淮西军俘虏条件反射的跳起来。 刘鼎冷冷的说道:“有谁不服气的,随时可以来挑战我,我欢迎你!” 所有的淮西军俘虏都深深的低下了脑袋。 如果还有谁上去挑战刘鼎,绝对是个傻瓜。 刘鼎深深的扫了所有俘虏一眼,漠然的抬腿离开。经过两个惨叫的淮西军伤员身边,随便两脚踩在他们的胸膛上,两声轻微的喀嚓喀嚓声音过后,他们的惨叫声嘎然而止,呻吟了老半天的他们,终于得到彻底的解脱,所有的淮西军俘虏仿佛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大气。刘鼎朝沈梦摆摆手,沈梦就冲了过来,对这淮西军俘虏大声吼道:“脱!” 淮西军俘虏急忙脱掉自己身上的制服,如果身上还有制服的话。随后,沈梦根据刘鼎之前的指示,将这些淮西军俘虏分散,编入清淮军的各个小队,然后集中训练。一会儿的功夫,红河滩周围,就只有清淮军而没有淮西军了。幸存的清淮军士兵,加上刚刚编入队伍的淮西军俘虏,刘鼎麾下的人数首次超过了四百人。 刘鼎离开了淮西军的俘虏,直接来到左边的石榴花从中,黎霏嫣正趴在岩石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她穿着普通的清淮军制服,还煞有其事的穿着一件板甲,还带着残破不堪的头盔,将女人的身体完全掩盖了起来。如果不是靠近她的身体,闻到女人的香味,别人是绝对察觉不到她的女儿身的。她并愿意亲眼看见清淮军和淮西军的战斗,可是她实在不敢离开刘鼎的身边,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 正文第71章战后(2) 黎霏嫣充满遗憾的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今天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就算不是杀了全部的俘虏,至少也要杀掉其中的一半,再搞一次那个投名状。没想到,你只杀了不到十个人。这些淮西军也真是没种,他们有两百多人,你只有一个人,居然被你吓破了胆,乖乖的归顺你,真是的!哎,我说刘大指挥,你真的准备将这些淮西军的士兵纳入自己的麾下?你不担心他们有一天会反过来杀你?”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你觉得可能性大不大呢?” 黎霏嫣冷漠的说道:“我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们只是怕你而已,如果有机会,他们肯定会反水的。这些人我看透了,他们绝对是有奶就是娘的家伙,反正为谁卖命都是卖命,为什么一定要给你卖命?” 刘鼎漠然的说道:“既然为谁卖命都是卖命,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卖命?” 黎霏嫣很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你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看来你是真的需要这些俘虏。不过我觉得我有必要警告你,如果你指望这些俘虏会认真的和淮西军战斗,那就大错特错了,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的敌人又不是仅有淮西军一个,大别山上的土匪也都眼睁睁的等着看我的好戏呢!将这些俘虏都杀了,多么的可惜啊,我总得让他们给我去爬爬山,吓唬吓唬那些土匪什么的。再不济,我将他们变成奴隶,卖到国外去也是一笔钱。杀人,没有必要,完全没有必要。” 黎霏嫣忍不住冷冷的的说道:“装的跟个圣人似的!” 刘鼎惬意的依靠着岩石,有意无意的看着不远处正在接受整编地俘虏,慢悠悠的说道:“杀人我早就杀腻了。没有目的的杀人,我都不屑去干。对了,你说起这个,我倒是很有兴趣的问一问,淮西军都是怎么对待那些被俘虏地同伴的?比如说。我将这些俘虏放回去,颜觉郦会怎样处理他们?” 黎霏嫣冷冷的地说道:“将他们煮来吃掉。” 刘鼎愕然。 黎霏嫣冷冷的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开玩笑?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要不你将他们放几个回去看看。当初邢友飞被宣武军俘虏,周文岱就吃了他地儿子和女儿,他的妻子也被其他的将领给吃掉了。邢友飞是什么人?他是跟周文岱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为周文岱卖了三十年的命。但是宣武军战斗力太强,他根本不是对手,最后是受了重伤才被俘虏地。宣武军地人说他投降了,周文岱一怒之下,就下令吃了他的全家。还将他妻子的肉分给所有的将领。下令每个人都要吃一点,否则当场杀掉,据说是以儆效尤。” 刘鼎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黎霏嫣撇着樱桃小嘴说道:“你感慨什么?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你感慨的东西?”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世界上最残忍最冷酷的人了,杀个一千几百的。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简直可以当牧师!也许我死了以后,还有机会上天堂也说不定。” 黎霏嫣幽幽的瞥了他俩眼,冷冷的说道:“什么是牧师?” 刘鼎笑了笑说道:“呵呵,就是大好人!救苦救难的大好人!” 黎霏嫣不屑地说道:“你说地那么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好不好?” 刘鼎哈哈一笑。惋惜的说道:“可惜我是男地。” 黎霏嫣语调有些怪怪的说道:“又没有人说观音菩萨一定是女的。都不过是你们男人心里的亵渎罢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整天想着征服。征服,征服这个世界,征服这个世界所有的女人,连神仙都不放过!观音菩萨是女的,如来佛祖也是女的,你们男人就有了征服她们的资本了……” 刘鼎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忽然贴着黎霏嫣的脸,神秘兮兮的说道:“圣姑的解释实在是深入浅出……” 黎霏嫣瞥了他一个白眼,冷冷的说道:“什么深入浅出?” 刘鼎暧昧的看着她秀丽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黎霏嫣才明白过来又被他侮辱了,这个可恶的男人,总是来寻自己的开心。不过既然没有外人,她也就习惯了,反正自己已经基本上认命了,还怕这语言上的侮辱吗?潜意识里,她早就确定,自己肯定是逃不出他的魔掌的,他之所以还对自己保持着距离,只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而已,否则,自己早已经被他蹂*过无数次了。在这个年代,落在敌人手中的女人,还不如战场上的一件兵器来的有尊严。 蹂*的感觉…… 黎霏嫣脸颊绯红,低着头,有点愤愤地说道:“刘鼎,一定会有个厉害的女人惩罚你的。” 刘鼎故意朝她吐了吐舌头,满脸的不以为然。 乌杰从远方过来,刘鼎马上恢复了冷峻的脸色,迎着乌杰走了过去,黎霏嫣也识相的掩藏起来了。 “弓箭手今天的表现不错,但是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 “杀伤力的确是个问题,如果不是敌人基本都没有盔甲,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这场仗会非常的吃力。”乌杰也遗憾的说道。尽管打了胜仗,但是清淮军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尤其是几个军官,作为军官,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这个胜利,完全是取巧得来的,如果是两军面对面的厮杀,清淮军也许已经全军覆没了。 弓箭手不能完全射死对方,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箭头的杀伤力严重不足,那种生铁做的箭头,在刺入身体以后。如果遇到稍微坚实点的骨头,例如肩胛骨之类的,就会破裂,箭镞地刺穿作用也就停止了。事实上,清淮军就连生铁做的箭头也严重不足。不少的箭镞根本就是没有箭头。另外,由于箭杆是毛竹削成的,尽管浸了水,依然是轻飘飘的,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都要大打折扣。这样地箭镞。不要说射穿明光铠或者锁子甲,就连最普通的板甲都无法射穿。 清淮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弓箭手数量众多,但是如果不能够解决箭头的问题,弓箭手的威力将会大打折扣。淮西军吃了这次亏以后。下次肯定会小心在意。清淮军再想取巧赢得胜利,是不可能的了。然而,解决箭头地问题,哪里有那么容易呢?这可是涉及到炼铁和炼钢等高难度技术问题的啊!霍山县只有秦汉等几个铁匠,就算他们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的干活,也满足不了清淮军的需要。 不过在刘鼎看来,非致命武器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只要能够让对方丧失战斗力,那就是好武器。比如那些铸造工艺极好地陌刀,当然要比竹箭有价值多了。可是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一把陌刀发挥了作用。因此,武器地使用。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如何尽可能发挥自己武器的优势,同时封堵对方武器的优势,是非常关键的环节,可惜地是,清淮军目前好像除了自己,别人都没有这个觉悟。 人才,人才,我需要人才啊! 刘鼎语重心长地说道:“实用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乌杰深以为然。 刘鼎带着乌杰,在战场巡视,发现还有几个紫焰都士兵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他们俩在紫焰都士兵的身边久久站立,一时间没有说话。这几个紫焰都士兵都是在岸边警戒的,为了争取同伴从水中爬起来的时间,他们拚死战斗,每个人地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地,至少也有三四十道刀伤箭伤,从他们身边的沙滩痕迹来判断,死在他们手中地清淮军士兵,一定不会少于二十人。 乌杰有点言不由衷的说道:“这些家伙,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刘鼎严肃的说道:“乌杰,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士兵,都不要轻视他们,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撇开对立的角度,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你看看那些俘虏里面,可有一个紫焰都士兵的存在?在淮西军里面,紫焰都的人数最多也不过六千人,但是却撑起了十多万淮西军的骨架,但就这一点来说,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平心而论,如果今天他们不是在水中遇到袭击,和我们面对面的交锋,我们至少需要付出多一倍的代价才能拿下他们。” 乌杰抿着嘴唇,绝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尽管内心里是基本赞同的。事实上,紫焰都士兵就是淮西军节度使的牙兵,而牙兵,就是每个节度使的亲兵,他们基本都是节度使亲手训练出来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唐朝中央政府之所以屡屡无法削平藩镇,就是因为牙兵的战斗力要比禁军强大的太多,那些实力雄厚的节度使牙兵尤其如此。 刘鼎忽然有些惆怅,慢慢的说道:“其实,无论多么勇敢的战士,他们都无法决定世界的未来。他们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他们只拥有今天,从来不曾拥有明天。只有下棋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才能掌握自己的明天。” 乌杰急忙说道:“下棋的人是谁呢?” 刘鼎摇摇头,苦涩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自己是下棋的人,可是,有时候我觉得又不是,焉知我又不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呢?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谁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 乌杰痛苦的摸摸太阳穴,觉得刘鼎的话太高深莫测了。 刘鼎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惆怅的情绪,马上打醒了十二分精神,让自己重新变得自信而沉静。然而,脑海里的思绪有时候并不听控制,只要看到这些紫焰都士兵特别的红色细线,他就忍不住想,连号称不入流的淮西军都有这么一支精锐,名闻天下的宣武军、淮南军、河东军、凤翔军、西凉铁骑。那就更加不用说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锻造出一支这样的精锐呢?如果没有一支拿得出手地精锐,又如何在这个强敌林立的世界中生存? 未来的路,看来还很遥远啊! 沈梦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兴奋的说道:“指挥大人。你在想什么?” 刘鼎看着走马岗地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要在这里修建一个要塞。” 沈梦疑惑的说道:“啊?要塞?多大的要塞?” 刘鼎随口说道:“是的,要塞。不用很大,只要能够阻挡淮西军通过走马岗就可以。” 沈梦重重的点点头,急切地说道:“大人,属下刚才也想到了。这个走马岗。地势险要,我们的确不应该浪费的。你看看前面,山路非常的狭窄,弯道又多,两边的山岭又相当地陡峭。淮西军地大军无法完全展开。就算出动上万大军来进攻,最多能够投入的兵力,也就是八百人不到,甚至最多只能够出动五百人。我们居高临下,只需要猛烈的弓箭。配合一定数量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就可以防守的固若金汤了。” 乌杰摇头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在这里修建一座要塞,完全没有必要,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这样地人手和资金。修建要塞需要大量的石头。需要大量的木材。这两样东西都不缺,可是我们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劳动力搬运呢?而且。集中劳动力修建要塞,也是需要消费资金的,属下并不觉得有这样的资金浪费在这里。况且,修建要塞费时日久,收效甚微,感觉好像是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一样。我们应该是打出去,而不应该是困兽这里。” 沈梦皱眉说道:“乌杰,我们在霍山县必须有一个稳固地根据地,不能被淮西军时时袭扰,这里是盛唐县通往霍山县地必经之路,只要修建一座要塞卡在这里,淮西军就无法前进,霍山县就安然无恙。如果任凭淮西军通过这里进攻霍山县,我们就会很被动的。”乌杰摇头说道:“你地想法太理想化了,一座要塞根本无法阻挡淮西军的进攻,反而有可能让淮西军觉得自己有了新的进攻目标,不断的派出军队来攻打要塞。我们只有霍山县这么个小地方,人口不足五千人,回旋的余地小,如果时时刻刻都要面对淮西军的进攻,就算是拖也将我们拖死了。走马岗存在的真正意义,是在我们和淮西军之间画一条线,一条互不侵犯的线,大家都有足够的转圜余地……” 沈梦硬梆梆的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淮西军长驱直入了?” 乌杰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事实上,只要走马岗还在这里,只要走马岗还是这么险要,淮西军就不能长驱直入,尤其是这次被我们狠狠地敲了一棒子以后。淮西军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庐州,我们没有必要刺激他们。淮西军不是笨蛋,他们知道真正的桃子在哪里,也知道难啃的骨头在哪里。” 沈梦还要继续争论,刘鼎已经轻轻的说道:“这个问题,大家都研究一下,明天早上的军事会议再研讨。” 两人这才罢口。 阵亡士兵的葬礼很快就要举行,刘鼎亲自主持。从四周搜集到的干木柴密密麻麻的堆积在河岸上,阵亡的清淮军士兵,都被战友们临时清理过,换上最整齐的清淮军军装,带着最姣好的面容告别这个世界。烈酒一杯杯的洒过,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酒味,熊熊大火很快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红河滩,也映红了周围每个人的脸庞。 刘鼎宣布了每个阵亡士兵将获得的抚恤:白银二两,铜钱三贯,田地十亩。没有人知道这个抚恤到底是高了还是低了,因为没有人愿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对于大部分的士兵来说,战死几乎是他们的宿命。在这种动荡的年代,士兵的作用就是杀人或者被杀。那些战死的淮西军士兵,也许什么都没有,伴随他们的,只有流淌的淠水。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生命就是如此地卑贱,那一堆堆熊熊烈火,看起来就像是恶魔在跳舞。 后半夜,红河滩安静如斯,清淮军临时在这里扎营过夜。大约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刘鼎悄悄的出来查哨,只看到走马岗临时军营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哨兵晃动的身影。天上没有什么星星,看起来非常地阴沉,也有可能是星光被火光掩盖了。夏夜还是那样的闷热,缓缓流淌而过的淠水。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清凉。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原本血红色的河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澈,但是残留地血腥味还是非常的浓郁。 明哨、潜伏哨全部正常,就是不见巡逻军官乌杰的踪影。前半夜他围绕着自己团团转。后半夜居然就不见了踪影了?刘鼎最担心的就是胜利之后的松懈,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刘鼎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头,独自寻找乌杰到底去了哪里。正走着。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特别地味道,似乎是烧烤的味道,可是顺着香气飘来的地方一看,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刘鼎辨别着方向,顺着香味摸过去,原来是从一大片石榴花从后面传出来的。这里怪石嶙峋。光线幽暗,正好挡住了他地视线。他静悄悄的靠近去一看。嗬,岩石背后的花丛中居然有不少人,秦迈、沈梦、乌杰、卢舜杰等人都在,还有几个今天表现非常出色的士兵,那个吉泽光也在其中。在这群人的中间,临时用石头架起了一个烤炉,上面放了十几根交错的铁枝,下面地炭火非常旺盛,铁枝上串着肉条,嗤嗤嗤地肉香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看到刘鼎进来,所有人急忙站起来,脸色怪怪地,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惊恐,尤其是秦迈的脸色,更加的奇怪,一阵红一阵白的。因为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转,在刘鼎的严令下,秦迈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战斗,但是目睹了整个战斗的过程,本来他是准备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窜上去的,到时候刘鼎也来不及阻拦,可是今天的战斗始终没有进入到白热化的状态,秦迈只好无奈的看着别人杀敌立功,自己一个人在后面郁闷了。 刘鼎板着脸,明知故问的说道:“秦迈,你们在搞什么?” 秦迈急忙立正,手中还拿着个烧烤叉,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在……在……在……” 卢舜杰的医术的确不错,几天的时间,就让生命濒危的秦迈恢复了正常人的动作,只是力气还有些不足。他本来个子就很高大,比刘鼎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可是这时候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自觉比刘鼎矮了一头,眼睛更加不敢和刘鼎的目光接触,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乌杰同样不敢接触刘鼎的目光,低声地说道:“是……属下批准的。就我们几个人,加上卢医生,只烤肉,决不喝酒。” 秦迈他们都有点怕刘鼎的威严,尤其是上个月才杀了两个违反纪律的兄弟,平常见多了刘鼎谈笑间要人命的事情,心里多少有点心有余悸,秦迈还算伤员,倒没有什么,责任最大的是沈梦和乌杰,尤其是乌杰,他可是今晚的值夜军官,责任重大,刘鼎就算借此杀了他,任何人也没有话说。他们对于刘鼎那种又敬又怕的神情,这时候全部表露无遗。幸好,刘鼎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很有兴趣的坐了下来,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都是精力过人啊!蓝家那么多的女人,干吗不去玩两个,搞起这个勾当来,这个东西很好吃吗?” 看到刘鼎没有责备的意思,沈梦急忙说道:“这女人,嘿嘿,也就那么回事,都没有意思了,秦迈的手艺可是很难得的啊!要不是卢医生面子大,我们还没有这么口福呢!” 秦迈有些傻傻的笑道:“神医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决定烤些牛肉给他吃。”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会烤牛肉?” 秦迈大模大样的说道:“当然!” 刘鼎好奇的说道:“要说你懂杀牛,我倒是相信,这烤牛肉……” 秦迈顿时涨红了脸,脖子后面都红透了,大声说道:“我可没有骗你们!我们家原来就是靠这门手艺为生的,后来世道乱了,这门手艺不挣钱了,我才不得不当了个大兵!想当初,我的祖先在长安刚学到这门手艺的时候,生意可是兴旺得很,前来购买的人络绎不绝,一天的利润就有两吊钱啊!” 沈梦难以置信的说道:“两吊钱?那么多?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六十吊?一年下来就是七百多贯啊!七百多贯,就是七十多万钱,做上几年,身家就有几百万了。哇!原来你们秦家祖上还是大富翁啊!” 众人都微笑起来。 秦迈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急忙说道:“你们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开元十一年到的长安,开元十四年从波斯来的胡人那里学到了这门手艺,然后在东市找了个地方,正式摆摊做生意。我跟你们说,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风光得很啊!不但长安的老百姓爱吃,就算是达官贵人也爱吃,甚至是皇室里面的皇子、公主,都会托他们的小太监出来买,还有提前预订的。那个公主叫什么?最有名的那个公主……对了,太平公主……” 正文第72章战后(3) 乌杰撇嘴说道:“拉倒吧你,太平公主是什么时候的啊?你怎么不说是文成公主呢?” 秦迈拍着脑额说道:“该死的,我忘记她叫什么公主了,总之是皇上非常宠爱的,每次她的小太监前来,都要给一吊钱呢……当然,也有很多太监来拿了就走,一分钱都不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得陪着笑脸……” 吉泽光好奇的说道:“不给钱?真的一分都不给?” 秦迈有点憋闷的说道:“很奇怪吗?那长安是什么地方?天子脚下!天子脚下的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随便一个官都可以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弄死,他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后来的宫市更加的厉害,皇帝老儿做庄,无论看到什么,只要是喜欢的,拿了就走,一分钱都不给,说你这个贡品。既然是贡品,当然是不用给钱的。那是我爷爷的爷爷时候的事情了,那个皇帝叫什么来着?唐德宗?再也没有比这个皇帝老儿更贪财的了!我真想不明白,他已经是皇帝了,还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唉!可怜我的爷爷的爷爷,那死的可真惨……” 吉泽光耸然动容,低沉的说道:“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怎么死的?是给皇帝老儿害死的?” 秦迈伤心的说道:“倒不是,他是死在了吐蕃人的手中。安史之乱以后,吐蕃人两次攻入长安,大肆搜掠,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逃过了第一次搜掠,却没有逃过第二次,就这样被吐蕃人杀死了。那时候我爷爷的爷爷还小,被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尸体压在身下,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大家被他一连几个爷爷的爷爷绕得有点头晕,实在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几辈祖先。但是听到如此悲惨地故事,还是忍不住伤感,尽管往事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可是说起吐蕃人两次攻破长安,只要是有骨气的汉子。都会忍不住怒发冲冠。对于曾经强大的不可一世的大唐帝国来说,那实在是最羞辱的事情了。安史之乱,四个字足以让几千万人心痛不已。 秦迈继续说道:“吐蕃人攻破了长安以后,我爷爷地爷爷……” 沈梦忍不住说道:“你祖上。” 秦迈愣了愣,随即说道:“我祖上……吐蕃人攻破了长安以后,我祖上侥幸逃过一劫。后来长大了,继续重操旧业,可是,吐蕃人已经占领了灵州地区,他再也买不到上好的马牛羊肉了。从别的地方买来的马牛羊。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他有这个感觉,很多顾客也有这个感觉,自此,我祖上的生意慢慢的冷落。最后终于无法维持下去。到元和年间,我祖上就离开了长安,迁居到淮河,但是已经不再依靠这门手艺为生了。唉,真是令人痛苦地事情。” 乌杰插口说道:“吐蕃人占据灵州、夏州,痛苦的不只是你们秦家。恐怕整个大唐帝国都在痛苦吧!帝国原来的军马。十之八九都来自灵州地区,在丧失了这个地区以后。帝国军队就再也无法组建超过万人的骑兵了。没有了骑兵的帝国军队,在对外战争中只能屡屡吃憋,到最后只好依靠胡人来维护国家地安全,叫强盗来帮自己守门口,还要不断地给强盗赏赐,再也没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了。我们这么大的国家,几千万的汉人,居然被胡人骑在头上……” 看到乌杰越说越激动,沈梦连忙说道:“老乌,老乌,别激动,别激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想要一下子扭转过来,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得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懂吗?” 乌杰鼻子里重重的哼了哼,冷冷的说道:“需要时间,我懂!” 沈梦等人都斜眼看了看刘鼎,发觉刘鼎似乎没有特别关注这个话题。 吉泽光识趣的说道:“胡人的事情距离我们太遥远,目前我们的目标还是站稳脚跟。大人,你说对不对呢?” 刘鼎却答非所问地说道:“秦迈,你不是说技术很好吗?弄点成果来证明。” 秦迈大咧咧地说道:“马上就来!” 原来,秦迈的烧烤,并不是在铁架上面烧,而是将成块地牛肉,放在洗干净的石板上,霍山县的石材的确丰富,居然被他搞到几块非常薄的石板,这家伙将石板带到了这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将切好的牛肉放在上面。有唐一代,中原地区都禁止杀牛,牛肉是鱼多均他们辗转从舒城买来的,数量不多,因此显得十分的珍贵。乌杰仔细的调整着火势的大小,一会儿的功夫,石板上就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跟着诱人的肉香就传遍了四方。 刘鼎也忍不住食欲大动,挪近了一点。秦迈发觉刘鼎也十分欣赏自己的手艺,越发显摆起来了,旁边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纷纷挪近了身体,只有卢医生还算是“坐怀不乱”。到最后,刘鼎等人干脆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等着秦迈的劳动成果出炉了,秦迈自己也是忙得满头大汗,却又不亦乐乎,乌杰不断的鼓着腮帮吹火,这火势倒是越来越大了。 唐代民间的物质生活并不富裕,尤其是在这种动荡的年代,能勉强吃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当时,北方的主要食品是大饼,包括胡饼在内的各种大饼,有水蒸的、油煎的、炉烘的,种类很多,但是贫苦的农民就连大饼也吃不起,只能吃粝饭。什么叫做粝饭?即米中参杂大豆做的饭,味道非常的难吃,又称作麦米饭。清淮军中的食物,基本上是大饼,人手一个,一个就是一顿,出战的时候每个人在怀里塞上四个,可以至少坚持两天,偶尔也会吃麦子饭。由于麦子饭的确很难吃,因此很多人宁愿吃大饼,也不愿意吃麦子饭。刘鼎本人也是如此。想想二十世纪的美食,只能独自怀念了。 沈梦开玩笑的说道:“淮西军真是一群笨蛋,要是叫几个秦迈这样的烧烤高手来引诱我们,说不定我们已经举手投降了。” 乌杰撇撇嘴说道:“淮西军哪里有这样的高手?他们除了大饼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食物。” 沈梦小小声地说道:“别人可以吃人肉地……” 刘鼎肃容说道:“不要破坏胃口。” 沈梦马上闭嘴。 乌杰专门侍候炭火。秦迈不断的翻动牛肉,随着滋滋滋的声音不断冒出,香气越来越浓郁,原本鲜红色的牛肉,这时候也变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红色。那种诱人的感觉,实在是难以描述。沈梦兴奋地说道:“色香味俱全!过瘾!秦迈,我决定以后凑钱买牛肉,专门给你烤!哥们现在不嫖不赌,就好这口了!” 秦迈大咧咧的说道:“去!谁稀罕你的钱。得我乐意!”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一会儿以后。第一块熟牛肉终于出场了,秦迈送给刘鼎,刘鼎转手送给卢医生,但是卢医生虽然赏脸前来,却格守医家“过时不食”的祖训。只是微微笑了笑,坚决不动,众人也不好勉强,最后又回到了刘鼎的面前。刘鼎也不再客气了,叉起肉块,一口咬下。果然是美味多汁。爽滑松脆,妙不可言。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刘鼎的反应。秦迈更是如此。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秦迈,你来给我当军官实在太可惜了,不如改行来给我做厨子吧。” 众人呵呵大笑,秦迈也十分得意。 刘鼎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声音小点,大家才急忙安静下来,迫不及待的品尝着轮流出产的香喷喷牛肉,当然是赞不绝口。沈梦平时是个冷面人,杀人不眨眼,但是嘴巴甜起来的时候,就如同是抹了蜂蜜,绕是秦迈身经百战,也被他的迷魂汤给灌地迷迷糊糊地,干得越来越起劲,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秦家的拿手本领重出江湖了。看到大家都赞不绝口,连素来严谨,遵守过时不食的卢医生,也很有兴趣的品尝了一块,更让秦迈兴奋。 刘鼎看看天色,朝大家点点头,低声地说道:“你们继续玩,小声点。” 大家都站起来,将他送到岩石外面。 刘鼎忽然回头,目光来回在秦迈身上打转。 大家静静等待吩咐。 刘鼎看着秦迈说道:“下个月搞个烧烤大会,大家高兴高兴,你来做老师。士兵里面说不定也有会这么手艺的,到时候你们同台献艺,我们就是裁判,看看你们秦家的功夫是不是真的如此厉害。” 转头去了。 秦迈愣愣的站在那里,连手上落了炭火都不知道。 叫他杀人倒不紧张,这摆弄烧烤的技术…… 沈梦安慰着说道:“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丢人?” 秦迈拨开他地手,忐忑不安地说道:“被杀死只是丢我自己的脸,要是烧烤比赛输了,那可是丢我们秦家地脸啊!” 沈梦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家都是好兄弟,到时候自然关照你!” 秦迈肃容说道:“呸!不要说这样的话,要是你们作弊,就是辱没了我们秦家的祖宗!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苦练一把才行!说什么也不能坠了我们秦家的金字招牌!嗯,将你们的俸禄都交出来,我天天烤牛肉给你们吃!” 乌杰他们顿时哄笑起来,又急忙将声音压低,生怕惊动了其他人。 不提他们胡诌,却说刘鼎拿着烤牛肉回来黎霏嫣的临时休息点。女人毕竟是女人,选择的地方也很好,安静僻静,地下还是一整条干净的石板,被洪水冲刷的十分的光滑。因为她背后就是刘鼎,狐假虎威之余,倒也能给自己某个清静的地方。在清淮军里面,只要刘鼎不侵犯他,别人也没有那样的胆子。 黎霏嫣和衣躺在石头上,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了香气,马上睁开了眼睛。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 刘鼎在他身边坐下来,神秘兮兮的说道:“绝对好东西!”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满脸不相信的样子,好像刘鼎在上面下了迷魂药。 刘鼎将烤牛肉递给她,懒洋洋地说道:“放心吧!我没有兴趣给你下迷魂药……再说。我需要给你下迷魂药吗?” 黎霏嫣是修罗殿的重要人物,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是这岩石烧烤的确没有品尝过,看着就相当的诱人,闻到了香气以后,更加是难以自禁。但是她还是犹豫着没有接过来。 刘鼎干脆将烤肉送到她鼻子前面。 黎霏嫣内心痒痒难忍,半信半疑的说道:“真地能吃吗?样子怪怪的……” 刘鼎随口说道:“我吃了三大块。” 黎霏嫣好像看个小孩子似的,低声说道:“你属猪啊!吃那么多!” 刘鼎嘿嘿的笑着。 黎霏嫣将烤肉拿起来,但是她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的真实评价。她低头吃了两小口。慢慢地咀嚼着,只觉得满口肉香,回味无穷,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最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刘鼎在旁边盯着呢,这淑女的形象万万不能毁了!急忙转头看刘鼎,发现他已经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火光了。黎霏嫣内心有点怪怪的,好像挺喜欢从侧面看着他的脸,只是。他身上地杀气。还是让她本能地感觉到有点忌惮,不敢主动地靠近。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样。很好吃吧?可见,我们也不天生就是屠夫,我们也是很会享受生活的,只是生活不让我们享受。好像秦迈这种人,如果天下太平,将军的爵位都未必能够留得住他。当然,现在只能想想,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啊?难,难,难!” 黎霏嫣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忧心仲仲地说道:“我倒希望你们真的是屠夫,要不然……我的小命就完蛋了。” 刘鼎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你太悲观了。”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我的确很悲观。”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黎霏嫣默默地吃完烤牛肉,轻轻地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睡了。 刘鼎也和衣躺下。 黎霏嫣闭着眼睛,轻轻的说道:“你可不要过来!”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放心好了。” 黎霏嫣睡了一会儿,发现刘鼎真的没有侵犯自己的意思,内心不由自主地有些失望,似乎自己作为女人的吸引力,居然对他丝毫不起作用,自尊心不免受到打击,低声的说道:“你……真的是柳下惠吗?”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我才不是柳下惠,不过,我对于强奸女人没有什么兴趣,除非那么女人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事实上,你没有必要提防我,我还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在女人的身上!今晚是大胜之夜,士兵们的警戒必然松懈,如果连我也陷入到温柔乡里面去,后果将会非常的危险。我在你这里躺一会儿,跟着就去查哨了,乌杰那个家伙,今晚肯定是不上心的了,我得看着点!” 黎霏嫣咬着嘴唇,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的说道:“我才不相信呢,你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当然不是好人,更不是柳下惠。我如果要占有你,早就在那天动手了,还得你逍遥到现在?事实上,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玩过女人了,这些年积累下来,也算得上标准的色魔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像你这样身份,像你这种年纪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只是她们没有你漂亮罢了。我之所以没有对你用强的,只是因为你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我随时都可以得到,何必动强?男男女女的事情,也就是那样。没经历过的,觉得很神秘很向往,经历过的,会发现不过如此。人生还有很多追求,美色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你总有一天会半推半就的答应我的,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男女的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 总算找回了一点点地自尊心,但是随即又被毫不留情的粉碎,黎霏嫣又是生气又是羞涩的说道:“你……强奸了这么多的女人……难道就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吗?你怎么对得起她们?” 刘鼎冷冷的说道:“谁说我强奸了很多女人,她们可都是自愿的……再说了,你觉得周文岱会内疚吗?” 黎霏嫣顿时语塞。 静。 寂静。 非常寂静。 天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留下璀璨而绚烂的轨迹,却只有黎霏嫣一个人看到。 刘鼎忽然说道:“周文岱也是个变态,神经病,怎么会舍得让你们几个游离于她的魔掌?那不是白白便宜了我吗?” 黎霏嫣樱桃小嘴微微一撇,漠然的说道:“他当然不是正常人。但是,他也有他的追求好不好?你说美色只是其中的一种,周文岱或许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断的对外扩张,扩大地盘,将周围的人都玩弄于股上。或许,你和他都是同样的人,追求的目的都是最高的权力。” 刘鼎皱眉说道:“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皇帝吧?” 黎霏嫣冷淡的说道:“你说呢。你觉得自己又有几分的把握?” 这次轮到刘鼎语塞了。 忽然间,刘鼎伸手抱住了黎霏嫣软绵绵的身体,魔手从衣服下潜入她的胸脯,揉搓着那两团充满弹性的蜂乳。黎霏嫣没有抗拒,软软的瘫痪在刘鼎的怀里,脸颊变得越来越红,身体却越来越软。面对刘鼎的侵犯,她没有坚决的抗拒,半推半就的让刘鼎轻薄着自己。事实上,她也有点想放纵的感觉,她已经反戈一击,杀了淮西军的人,这也就意味着,这条路只能一路漆黑走到底,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黎霏嫣温暖柔软的肌肤细腻异常,甚至可以和婴儿的皮肤媲美,刘鼎整个人伏了下去感受这完美的身躯。他吻她雪白的脸、她雪白的脖子、她雪白的肩,他含着雪白馒丘上两粒嫣红柔嫩的小樱桃吮吸着,双手揉遍了成熟少女身上的每一寸身体,这娇美女体的洁白和柔软让他冷酷无情的内心渐渐的火热起来,至于黎霏嫣自己,却已经渐渐的迷失,她终于确信了一件事情: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是花丛中的老手了。 夜色深沉,几颗小星星悄悄的在天上眨着眼睛,红河滩上的篝火依然在熊熊燃烧,如同是深夜飘荡的幽魂,石榴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低沉的痛苦而快乐的呻吟,跟着就消散在茫茫的河滩上,一切都归于平静…… 正文第73章鬼雨都 早晨的万道霞光,照亮了红河滩的角角落落,洁白的碎石在阳光的照耀下,倒映出万千璀璨的光芒。红河滩的岩石,分布错落有致,形状千姿百态,倒映出的光芒自然也是五颜六色,缤纷若霞,又有多姿多彩的石榴花相映成趣,自然是绚丽多姿,恍若仙境。昨晚战斗发生的时候,已经是暮色苍茫的时分,天地间黑沉沉的一片,因此没有谁有心思领略这里的风景,现在雨过天晴,周围安静宁怡,火红的石榴花点缀在怪石嶙峋中,如同是仙境一样的美丽。尽管处身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大老粗,不懂得如何欣赏,然而大自然的美丽,依然深深的震撼了他们。 经过清理的红河滩,已经看不到太多战斗的痕迹,石榴花依然是那样的鲜艳,岩石依然是那样的洁白,沙子依然是那样的细碎,只有那些被遗漏的残缺不全的兵器,还在诉说着昨天的战斗。一滩滩的血迹,也已经被沙滩完全的吸收了,上面只留下暗红色的印记。清淮军将战场打扫得十分干净,连用过的箭镞都全部回收,没办法,穷人嘛,只好勒着裤带过日子了。 表彰会就在这里举行。 四百多名清淮军士兵,整齐排列,站在宽敞的河滩上,交织成一个个雄浑有力的方阵。刘鼎站在队伍面前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每一个清淮军的士兵。他们中,有最早和他一起逃出寿州的“老家伙”,也有昨天还披着淮西军的制服,今天却已经变成了清淮军的淮西军俘虏。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的目光基本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又敬又怕。在这种动荡地年代,强者赢得的。总是这样爱恨交错的目光。 不可否认,刘鼎喜欢这样的目光,也喜欢这种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感觉。他手中拿的,就是大家翘首以盼的功劳本,清淮军的每个小队,都设置有一本功劳本。对于有战功地战士,功劳本上面都会登记的清清楚楚。这不但是立功者个人的荣耀,也是其他人学习的榜样。功劳本的内容每个月都会公布一次。平常开会地时候也会提到,对于存疑的地方,战士们可以当场反映。对于任何一个战士来说,如果长期都没有一点可以写上功劳本的成绩,自己都会觉得很没有面子了。毕竟。看着自己的同伴披红挂绿的,没有人会不心动。 在清淮军里面,基本上战功就是一切,奖励、升迁都是和夺取的敌人人头数密切挂钩的,杀人最多地,奖励也最多,升迁也最快。就如同之前地沈梦和乌杰。他们两个都是踩着敌人的累累白骨爬上去地,今天。肯定又有人要踩着淮西军的累累白骨升职了。 迎着早晨的阳光,刘鼎翻开功劳本,大声念道: “吉泽光,杀敌六人,赏赐金钱三千,明光铠一套,提拔为队正!” “茅宇。杀敌五人。赏赐金钱两千五百,明光铠一套。提拔为队正!” “纪逸兰,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蓝智,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席新易,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 “季宁,杀敌三人,赏赐金钱一千五百,步兵板甲一套,提拔为什长!”获,但是刘鼎是从来不会吝啬奖励的,昨晚连夜从霍山县搬来的一麻袋铜钱,就这样哗啦啦的用了出去,立功的战士们当然获得了大量地赏赐,就算是仅仅参战地战士们,也获得了三百枚的铜钱,足够他们在霍山县疯狂一天了。刘鼎地意思很明白,只要不残害老百姓,无论是嫖是赌,都随他们去。 后勤大总管鱼多均没在,冷面人沈梦难得的充当了奖励大使的角色,他站在一麻袋的金钱面前,冷库的脸和获奖者喜悦的笑容形成巨大的反差,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点,可是战士们都知道他杀人不眨眼的经历,因此,每个上去领奖的战士,在靠近沈梦身边的时候,都尽量拉远和他的距离,拿了金钱以后,马上跑开,绝对不愿意多停留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 那些刚刚变成清淮军的淮西军俘虏,用艳羡而妒嫉的目光看着每一个上去领奖的战士,原本还带着点恐惧的眼睛,这时候已经完全被妒嫉才替代。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名字可以写上这个本本,清淮军的赏赐实在令人眼红,哪怕他们是刚刚加入清淮军的,也被着赏赐刺激的两眼发绿。在淮西军里面,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赏赐,他们唯一能够发财的机会,就是在战场上不断的抢掠。 然而,那样抢掠到的物品,经常成为同伴暗算的目标,不少的淮西军士兵没有死在战斗中,而是死在战后抢掠的过程中,甚至有成建制的淮西军被另外一拨人集体灭口的,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上级根本就不会处理。兵荒马乱,又从哪里弄到充足的证据?被杀的只好自认倒霉了。哪里像现在的清淮军,奖励惩罚都清清楚楚啊!真是令人羡慕!但是,另外一个矛盾的念头又在他们的脑海中萦绕不散,如果自己的名字写上了这个本本,意味着这辈子是休想脱离清淮军了,一旦被牢牢地打上清淮军的印记,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真是进退两难啊! “下面,宣布部队编制的一些改变!” 刘鼎居高临下的扫了所有的士兵一眼,所有的声音很快消失,随即大声说道。 因为部队扩大了,从原来的两百多人扩展到四百六十多人,刘鼎决定将原来的四个小队扩展到六个小队,按照标准编制,每个小队应该是五十人。不过刘鼎显然没有执行标准编制。事实上,秦迈和令狐翼的小队都大大超编,人数都超过了九十人,这两个小队是刘鼎最放心地。吉泽光和茅宇都被当场提拔为队正,同时被提拔的还有十一个什长,还有小队之间的部分军官调动。 获得奖励的大部分都是刀盾手,他们在和淮西军的正面战斗中,发挥了骨干的作用。事实上。今天的战斗中,弓箭手发挥的作用很大,淮西军大部分都是死在清淮军地弓箭手之下,不过,弓箭手的战果很难统计。漫天飞舞的箭镞,很难辨别到底是出自谁的手,因此奖励基本都是集体的。弓箭手本身也是一个战斗集体,培养一名神箭手是非常困难地,弓箭手对此也没有异议。 作为弓箭手的代表,乌杰和令狐翼都受到了公开的夸奖,另外还有一个叫做藏勒昭的弓箭手受到了额外的奖励。这个藏勒昭也是大别山的原居民。从小就在山间打猎。箭法十分的出色,但是在纪律方面有些欠缺。尤其是内务方面,表现地最为明显,他地东西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摆放地,别人如果不小心弄乱了,他就要当场和别人打起来,入伍十几天的时间,已经和三个战友打架了。每次都是流血收场。因为这个原因。令狐翼对他的处理非常头疼,撇开纪律的因素不谈。他的确是战场上的幽灵杀手,昨晚的战斗,至少有三十个淮西军死在他地手上。 刘鼎决定将藏勒昭调来自己地身边,暂时充作自己的警卫,同时亲自教导他,这样就可以避开令狐翼地尴尬。藏勒昭对于刘鼎和令狐翼之外的清淮军士兵都不太服气,刘鼎的这个决定,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但是他很快就知道,刘鼎根本就不需要他的警卫,之所以给他个警卫的身份,只是让他有机会单独行动而已。对于这一点,藏勒昭虽然有点不满,其实内心还是很满足的,他最喜欢的就是单独行动了。 在这次庆功会上,刘鼎同时宣布了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那就是他准备组建一支最精锐的小组队伍,由他亲自训练和指挥,这个队伍的名字就用他的那把匕首来命名,叫做“鬼雨都”。其时各个节度使的牙兵,基本上都是以“都”命名的,例如淮南军的“黑云长剑都”,宣武军的“银枪都”、“落雁都”等,都是一等一的精锐。刘鼎希望自己也有一支这样的精锐,一支所向披靡的精锐。 下面的官兵们当然非常兴奋,能够得到刘鼎的亲自指点和训练,那是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刘鼎的强悍每个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要说学到刘鼎的全部本事,就算是仅仅学到七成,那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非但如此,一旦加入鬼雨都,还意味着,他们将成为刘鼎最亲密的人,将会有机会跟随一起迎接未来的狂风暴雨。只要想一想,就知道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万众瞩目? 幸好刘鼎还没有宣布在哪里报名,否则所有的人员早就立刻涌过去了。但是接下来,刘鼎宣布了入选鬼雨都的最基本条件: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暂时还没有人深刻理解到这两句话的含义,反倒是对刘鼎继续宣布的筛选条件充满了关注。鬼雨都战士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每个战士都必须满足三个要求,才能展开相互的搏斗,最后由刘鼎亲自筛选。第一关要求就是徒步从走马岗跑到霍山县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半时辰(3小时),这段距离大约是一百里,而且基本上都是上坡。第二关是负重六十斤,反复攀登蓝家大院的后山,时间仅限为一炷香。第三关的难度更大,每个参选者必须背着全副装备,沿着淠水向上前进二十里,具体路程还没有定下,但是中间肯定会有激流,会有瀑布,参赛者绝对不能上岸。 “太难了,太难了。” 不少的清淮军士兵已经在悄悄地打着退堂鼓,感觉刘鼎这不是在挑选鬼雨都战士,而是在折磨人。从走马岗跑回去霍山县这一关,恐怕就要淘汰不少人,这一段全部都是上坡路,当地最能走的山民恐怕也难以完成。第二关肯定也要淘汰不少人。那个悬崖岂是容易攀登的,而且规定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天知道刘鼎会提供什么样的装备。第三关就更厉害了,霍山县境内的淠水河段落差都很大,逆流而上,谈何容易,中间还有好多深湾和漩涡,一不小心卷入旋涡中。可能连小命都没有。 然而,刘鼎地要求还不止于此,在通过了这三关以后,参赛者还要参加两项比赛,一项是武术格斗。一项是弓箭射击,优胜者最终才能获得刘鼎的青睐。其中武术格斗是刘鼎亲自主持,弓箭技术则是令狐翼主持。刘鼎对于鬼雨都战士的要求很高,必须是远近兼顾,样样精通。他们既是近距离搏斗的好手,随时可以致人于死地,同时一旦拿起弓箭。又是令人头疼的神箭手。他们将是最全面最出色的战士,是整个清淮军的灵魂。 作为清淮军最精锐的战士。刘鼎当然不会吝啬他们地待遇,他们将会获得最精良的装备,最科学的伙食搭配,最完整的训练器材,最令人羡慕的薪水……当然,迎接他们地,也将是最高难度的挑战。 “太难了……” “我要参加……” 这两个矛盾的念头。反复交织在每个清淮军士兵的脑袋。好多士兵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不断的膨胀,甚至越来越烫。对于每个士兵来说。他们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成为强者,只有成为强者,才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这一点无庸置疑。如果有机会跟着刘鼎,接受刘鼎地亲自训练,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强者,这个诱惑绝对是致命地。但是,问题在于,要成为绝顶的强者,付出地代价实在太大了:自己是否可以熬到最后? 在宣布了组建鬼雨都的消息以后,刘鼎并没有立刻说明什么时候报名,而是宣布解散。 “全部解散!” 刘鼎最后一句话终于蹦了出来。 下面的官兵顿时欢呼雀跃,尤其是第一次轮值休息的沈梦小队,手中捧着大把大把铜钱的士兵,纷纷就地坐在沙滩上,商量着如何将这笔钱用出去。他们的队正和什长都已经传达了“上面”的指示,允许他们放纵,鼓励他们将赏赐全部花出去,然后在下一次地战斗中再拿回来:有钱不花,过时作废。平心而论,再也没有比“上面”更体贴地上司了。 手上有了钱,当然要去找个娘们炫耀炫耀,然后再狠狠地发泄身上多余的精力,这几乎已经成为每个士兵地惯例。可惜的是霍山县的勾栏院还没有开张,那些美丽的姑娘们还没有准备好,因为军令的存在,又不敢去找民女泄火,实在是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甚至有人已经在背后抱怨衙门的效率太低,也抱怨霍山县的姑娘们不懂得赚钱,没办法,姑娘们既然找不到了,只好大家聚起来赌一把了。 当然,好像沈梦身边的几个人,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从刘鼎刚才的讲话中领悟到“最高指示精神”,悄悄地在衡量着自己的实力,看是否有足够的把握进入鬼雨都。如果实力不够,又如何弥补。刘鼎没有宣布组建鬼雨都的时间,显然是要给大家一定的时间来训练,早期的鸟儿有虫吃,如果现在还不抓紧时机,说不定就错过了。 “藏勒昭!” 突然间,他们几个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到了那个性格怪癖的藏勒昭,这小子正背着步兵的板甲,还拿着一把陌刀,正在踢腿弯腰的做准备运动呢。这个准备运动还是刘鼎教导的,清淮军大部分的士兵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看藏勒昭这样子,跟了刘鼎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做起来倒是有板有眼的了。 有人当即问道:“老藏,干啥呢?被老大撵出来了?你不是老大的警卫么?” 藏勒昭硬梆梆的说道:“他不需要我警卫。” 那人急忙问道:“那你在干啥?” 藏勒昭抬起身来,干巴巴的说道:“一个半时辰之内回到霍山。” 话音未落,他已经扛着陌刀出发了。他本来就是弓箭手,背上背着一把蛇脊长弓,还有至少三十六枚雁翎箭,还有一把防身用的缅铁弯刀,这时候双手再紧握一把陌刀。那真的是远近兼吃了。一会儿的时间,藏勒昭地身影就消失在红河滩南边了,沈梦身边的几个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回去准备了。他们现在是休假,活动不需要上级的批准,这几个人一会儿也全副武装的出来了,跟在藏勒昭的后面跑了下去。 别的清淮军士兵看到了。都觉得非常的诧异,怎么休假的那些家伙,不但没有休假,反而好像是进入战斗状态似地,难道霍山县有什么敌人在等待他们?可是又没有接到战斗的命令啊!有些人脑子反应比较灵活的。马上想到了他们的目的,都是那个该死地鬼雨都啊!难道这个鬼雨都真的这么吃香吗?要是能够接受刘鼎的亲自教导,实在是太美妙了…… 秦迈原来的几个手下,这时候也都有点坐不住了,他们秘密商量着,可不能让沈梦身边的人都抢了先啊,咱们也要抓紧时间开展训练啊!乌杰的手下渐渐也看出门道来了。其余有意思参赛的清淮军。也都渐渐心思活跃起来,但是今天不是他们放假地日子。一切行动必须获得上级批准,于是悄悄来找自己地队正,发现一个都不在,再一问,原来全部都在开会呢! 负责会场警戒的是乌杰手下地几个人,看到外面人头涌涌,却又静悄悄的。带头的什长于是悄悄地走了出来。看着一群人骂道:“都在干吗?干吗呢?鬼鬼祟祟的,干吗?” 有人低声笑着说道:“老陈。我们不是有事找队长吗?你看这会议什么时候能散?” 老陈回头看看里面,压低声音说道:“走,走,走,快走,秦队长正在投诉有人战场上贪生怕死,畏缩不前呢,指挥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你们来找死啊!快走开,快走开!” 那些人都惊呆了,半信半疑的说道:“贪生怕死?畏缩不前?咋回事?” 老陈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只是连忙挥手叫他们走开,那群人只好纳闷的离开了,好多人都在内心里悄悄地问自己,难道,昨晚地战斗,真地有人贪生怕死,而且被老大抓到了?嗬嗬,那就有热闹看了,老大非掐死这小子不可! 然而,后果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庆功会以后,教训总结会准时召开。 刘鼎、秦迈、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都有参加,令狐翼和鱼多均因事缺席。 会议地第一条内容,就是总结教训。 “我们只有不断的总结经验教训,才能不断进步。教训,尤其是血的教训,比经验更加的重要。战斗,其实就是双方都在寻找对方错误的过程,只有错误犯的越少,胜利的可能性就越大。错误越多,就越可能被敌人抓住。哪怕是一个非常微小的错误,一旦被敌人抓住,都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随即鼓励大家畅所欲言。 沈梦头一个说道:“我们的武器很差,尤其是箭镞,杀伤力不强,淮西军有不少人中了三四枚箭,还可以和我们拼命的,有些紫焰都士兵,浑身上下插得跟个冰糖葫芦似的,可是和我们打起来,依然是雄风万丈。” 乌杰对此表示同意,其余的军官也没有异议。 箭镞的杀伤力的确太弱,这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刘鼎对此也深有同感。经过仔细的研究,大家的结论一致都在箭头上,认为生铁箭头的穿透力很差。为了证明这一点,沈梦在二十米外的地方挂上一副明光铠,然后乌杰弯弓搭箭,连续射了三箭,居然没有一枚箭头可以穿透明光铠的,更离谱的是,中间居然有两枚箭头当场开裂。看到这个情景,在场的人确实都有点心有余悸,如果淮西军不是刚好脱掉盔甲下水,那么昨晚的战斗,后果不堪设想。 乌杰重新换上一枚精钢打造的箭头,嗖的一箭过去。箭头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明光铠,在明光铠上留下了一个手指大地洞。这完全说明,清淮军的箭头必须改善,如果连箭杆也可以改善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将所有的箭镞都收了回来以后,乌杰遗憾的说道:“除非是有更好的钢材,否则,单是依靠缴获。很难满足我们的需要。”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早就想去找秦汉商量一些事情了,只是始终没有空,现在看来,就算再没空,他也要到秦汉的铁匠铺去一趟了。因为从小就不喜欢打铁。刘鼎对于铁匠铺有种天生地反感,每每有意识的避开他,但是现在形势所逼,再反感也要有所动作了。 沈梦又说道:“我们还缺少盔甲和盾牌。我们统计了一下,牺牲的八十多个同袍,有三分之二是死在淮西军的弓箭下,事实上。当时淮西军在岸边警戒的斥候。最多不超过十五人,但是他们地箭法很好。因此我们非常吃亏。如果我们开战之前有部分数量的盔甲,淮西军的弓箭手对我们的伤害不会那么大。” 秦迈说道:“谁都知道要有盾牌和盔甲,但是,这两样东西就算是宣武军,大概也不是人人配备得起的。当初顾大帅在的时候,清淮军最精锐的就是虎牙营,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地战士配备了盔甲。大部分还是最简陋地步兵板甲。这东西。说真的,太耗钱了。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这是刘鼎率领地清淮军最大的弱点,同时也是所有节度使军队的通病,遍观南北东西,没有哪个节度使军队是全部配备了盔甲的。盔甲和盾牌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资源,没有哪个节度使愿意在这方面投入重金,同时,制作盔甲需要相当的专业技术,除了朝廷甲坊署的技术人员,民间基本没有人懂。当初刘巢起义军气势汹汹地杀入长安,将长安杀了个干干净净,甲坊署地技术人员也基本被杀光,现在偶尔发现一两个,也都被各个节度使紧紧地捏在手中了。 事实上,在淮西军里面,盔甲和盾牌也是很少的,这些装备之能够通过抢掠得来。消灭了五百多人地淮西军队伍,只缴获了十副明光铠和不足三十副的步兵甲,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如果继续追溯的话,这一切,都涉及到钢铁资源的问题了,各个节度使控制的冶炼厂数量不等,钢铁产量也不等,这决定了他们军队的基本配备水平。 对于这个问题谁也没有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最终不了了之。 秦迈跟着提到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战斗队形乱,战场纪律严重走形。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迈没有参加昨天的战斗,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岩石上观察着前面的动静,因此对整个战场有比较完整的了解,根据他的描述,当刘鼎和沈梦带领清淮军向淮西军发起攻击时,队形出现了严重的紊乱,导致好些清淮军士兵尚未接触敌人,就已经丧失锐气,间接导致了伤亡的增加。 “有人乱跑!瞎鸡巴跑!” 秦迈气呼呼的说道。 根据他的描述,无论是在刘鼎还是沈梦的队伍,都有人在接近敌人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故意迂回,这带有明显的避战的意思。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避战,可能是当事人想让自己的同伴先上,然后自己在后面捡便宜。但是在高速的奔跑中,军官们根本无法发布命令,后面的战士都是根据前面的战士动作而做出反应的,前面如果有人迂回跑歪了,后面的战士也有可能跟着跑歪,这样就会给敌人充分准备的机会,从而让清淮军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军官们意见最大的就是这个,最为愤恨的也是这个。两军交战勇者胜,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如果有一方故意绕开,那无疑是在刺激对方的士气,提升对方的战斗力。如果在战场上发现这样的人,军官们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军法,但是遗憾的是,刘鼎和沈梦当时都忙于战斗,没有发现到这一点。 由此引申开来,军官的位置到底在哪里,也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军官不但要身先士卒,而且还要能掌握全局,刘鼎对于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熟悉,因此没有发表结论。其余的几个军官研究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结论,这似乎是很难兼顾的事情,军官如果不身先士卒,后面的士兵就很难提起勇气前进,但是军官一头撞到敌人圈圈里面去了,对后面的情况自然无法掌握。 另外,秦迈还发现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有清淮军士兵畏缩不前,甚至是故意自残的,他亲眼看到有个清淮军的士兵,一刀插入自己的大腿,然后躺在地上装死,甚至还有人根本没有负伤,也往尸体堆里面一趴,用别人的鲜血涂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就没有了动静,一直等到战斗结束,才重新站起来。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又是背面,秦迈无法准确的描述出到底是谁。 “真的?”沈梦半信半疑的说道,两条很清淡的眉毛几乎连结在一起。旁边的人都知道,这是杀人王准备动手的标志了,如果秦迈能够描述出那几个人的相貌,沈梦肯定会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他们抓出来,然后交给刘鼎剁掉他们的脑袋。 “真的?”乌杰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反正他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形,在这样痛打落水狗的情况,还有人自伤、装死,说明队伍里面的问题的确很大,如果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恐怕自伤自残又或者是装死的人数会更多。 吉泽光和茅宇两人面面相觑,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昨天的战斗在没有开战前,他们的确有点紧张,但是打起来以后,他们发现淮西军几乎是被剥光了身体,勇气马上就上来了,据他们所知,在自己身边,肯定没有这样的人。当然,作为新人,他们适当的保持了沉默。 刘鼎面无表情的摸了摸鼻子,示意秦迈继续说下去。他相信秦迈的描述没有错误,的确是有人在战场上贪生怕死,不过,他没有像秦迈那样激动和愤懑,这种事情,他已经遇见了不少。战场纪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锻炼出来的,勇敢骠悍也不是天生的,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但是无论多么严格的训练,无论多么严格的纪律,在战场上都会有逃兵的存在。当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他就亲眼看见过有人自残,从而脱离火线,当时他觉得非常愤怒,恨不得一枪干掉他,然而,当一发炮弹将他重重的掀起来以后,他仿佛想明白了,人,总是怕死的,尤其是在没有品尝过死亡的滋味之前。 正文第74章冰蝶 事实上,面对战争,只要是人都会害怕,关键是如何克服的问题。那些第一次上战场贪生怕死的人,并不意味着以后就永远贪生怕死,相反的,有些人还成为了大英雄。只要心里这一关闯过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办得多了。有经验的军官,都不会立刻枪毙那些“逃兵”,而是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战胜自己的机会。 秦迈愤怒的说道:“应该将他们都杀了!杀鸡警猴!” 刘鼎轻轻地摇摇头。 大家的目光,马上集中到刘鼎的身上。 难道,刘鼎居然会网开一面,就此了事? “当机立断,是军官的基本要求,当断不断,反为其乱。这件事情,我和沈梦都有责任。我们没有当场发现这样的行为,过后再追究,已经没有证据,战士们会有秋后算账的感觉,没有必要了。贪生怕死的人,在下一次战斗中同样会贪生怕死,我们完全可以在下一次战斗中再惩处他们。”刘鼎慢慢的说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刘鼎什么时候也有菩萨心肠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队长袁羚前来报告,东北方向发现敌人! 所有人马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兵器。 刘鼎显得很镇静,沉静的问道:“敌人身份?哪个方向?多少人?” 袁羚报告说道:“敌人在白鸡岭地区,目前正沿着虎跳峡左侧的山路朝这里前进,距离这里大约二十里,人数大约四十人。从对方的样子和装备来推断,可能是大别山的某股匪徒。初步推断他们携带的货物,应该有盐巴和干货,都是用箩筐背着赶路的。” 秦迈昨晚没有捞上战斗。手痒难忍,闻言情不自禁兴奋起来,连忙提起自己的两把斧头,急切地说道:“好啊!他们居然送上门来了!一定要叫他们来个有去无回!” 刘鼎朝秦迈说道:“传令!通知秦迈和乌杰两队的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 秦迈兴奋的转身去了。 红河滩上的清淮军紧急集合,因为沈梦队已经放假,现在主力的刀盾手队伍是秦迈队,令狐翼率领的弓箭手也提前回去了霍山县,目前主力的弓箭手队伍是乌杰队。鉴于匪徒只有四十人左右,刘鼎带上这两队人马已经足够。本来没有沈梦什么事,但是他主动放弃休息时间前来参战,自然也没有人反对。吉泽光和茅宇都留在红河滩等待消息。 秦迈、乌杰带领队伍朝白鸡岭迅速前进,刘鼎、沈梦则随同斥候队长袁羚加快速度来到白鸡岭。白鸡岭和走马岗刚好形成一个直角。距离红河滩只有十多里,海拔高度大约一千米左右,山高林密,道路非常的难走,它左边就是虎跳峡,深不见底,山路沿着虎跳峡蜿蜒前进。也不知道匪徒为什么会选择经过这里。有可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地事情。 刘鼎来到白鸡岭山坳上,居高临下的看下去。但见弯弯曲曲的山路上,的确有数十个晃动的人影,因为山高林茂,匪徒们地样子看得不是很清楚。令人诧异的是,这帮匪徒居然没有派出尖兵,只有四个匪徒走在前面大约一百来米的地方,这对于伏击者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是非常的警惕。相互间说说笑笑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危险,后面地匪徒队形也相对散漫,等靠近了以后,可以察觉到他们掩饰不住地兴奋,或许是这次出动收获非常的丰盛。 袁羚仔细地看了一会儿以后,低声的说道:“这家伙竟然是孙大炮!” 刘鼎之前在听取大别山匪徒的报告时,曾经听令狐翼提起过孙大炮的名字,但是没有详细的了解,当即询问袁羚。大别山的匪徒构成,是非常复杂的,有当地土生土长地匪徒,有外来地流亡强盗,也有自甘堕落的官兵,甚至还有失败地农民起义军。大别山最大的匪徒头子彭飞虎,就是外来的流氓强盗,而大别山第二大匪徒张老疤,则是土生土长的大别山居民,除了这两个大匪首之外,大别山至少还有六七十个大大小小的匪首,这个孙大炮也是其中之一,下面那四五十人,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孙大炮原本是隶属于江南西道洪州镇南节度使的校尉,原本还算是有前途的,但是他看上了洪州某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想要娶为媳妇,那个大户人家当然看不上他这样的大头兵,孙大炮求亲不成,一时走火,就走了极端,半夜闯入这个大户人家,将别人的女人给抢了,还顺便杀了自己的岳父岳母全家。镇南军当即派兵追赶,孙大炮一路北逃,愣是逃到了大别山。当然,他的“娘子”在半路上也死于非命了。 做土匪这一行,从来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偏偏孙大炮就是个不要命的,因此很快在大别山拉起了自己的人马,在山沟沟里面圈了一个小地盘,自得其乐,但是他毕竟是外来户,脾气又粗暴,不善于和别人打交道,经常受到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刁难,因此在大别山落草为寇十多年,手中来来去去还是这么点人马,他平时的为人处事,颇有点独行侠的意味,当然,这个人所过之处,也是寸草不生的。 袁羚的眼神很好,观察了一会儿又说道:“看着样子,孙大炮是从舒城等地打劫回来。淮西军现在正在进攻舒城,保信军只能勉强抵挡,孙大炮肯定是浑水摸鱼,揩了不少的油水。你看他们的背筐里,有保信军和淮西军的制服,还有女人的衣服……这家伙,不但劫财还劫色!” 刘鼎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到了。 大别山的居民。三里不同天,十里不同俗,风俗习惯有很大的差别,有些人喜欢使用背筐装载物品,土匪也不例外,在这种山高林茂地地方,道路狭窄,上下崎岖不平。的确没有比背筐更合适的了。从这些人的背筐来看,收获应该不少,土匪门走路的时候,脊梁骨基本上都是弯的。从土匪们的反应来看,可能根本没想到这里会出现敌人。毕竟这段路除了匪徒之外,是没有其他人出没的。 这么好地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刘鼎马上下令后续部队加速赶来。小半个时辰以后,秦迈和乌杰各自带领自己的小队赶到了。弓箭手迅速抢占了有利地形,秦迈麾下的刀盾手则分作两拨,一拨儿由秦迈带领,截断土匪的退路。少数人则由刘鼎亲自带领。在前面拦截匪徒。刘鼎安排了行动以后,战士们顺着树林慢慢的潜伏前进。下面大意地匪徒居然毫无察觉。 “放!”乌杰沉声冷喝。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弓箭手突然站起来,弯弓搭箭,只听到嗖嗖嗖的箭镞声,五十枚箭镞呼啸着射向山路间的匪徒。猝不及防之下,山路间的匪徒顿时倒下了十多人,惨叫声和惊叫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山岭,周围的杂草也沾满了鲜血。不等匪徒们搞清楚什么状况。第二拨的箭雨又来了。匪徒们又倒下了六七个人,其余地急忙趴倒在旁边地杂草间。一动也不敢动。有匪徒的尸体顺着山坡滚落,直接坠入深不见底地虎跳峡,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由射击!瞄准射击!” 两轮齐射过后,乌杰发现山路间的敌人已经基本看不到人影了,当即停止了齐射,指定几个箭术好的弓箭手盯着下面,其余的弓箭手就地待命。清淮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箭镞的杀伤力大增,匪徒们又没有盔甲在身,这个哑巴亏是结结实实地啃下来了,也不知道匪首孙大炮是否中箭? 刘鼎和沈梦沿着树林,慢慢地靠近匪徒。 没有了弓箭手的威胁,山路间地匪徒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人趴在草丛中大叫:“上面是哪位大哥?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兄弟是孙大炮,不要误会啊!不要误会啊!” 没有人回答。 片刻之后,一个匪徒壮着胆子露出脑袋,只听到嗖嗖嗖的三声,三枚箭镞同时掠过,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射中了他的脑袋。这个匪徒惨叫一声,直接从山路上滚了下去,身体很快就被杂草掩盖,良久才听到下面传来噗的一声,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里,总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沈梦弯着腰,提着缅铁弯刀,渐渐的靠近了敌人,只看到周围的杂草上飞溅着点点的鲜血,匪徒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杂草中,却没有发现生还者的痕迹。沈梦正要站直身体,以便更好的搜索,突然旁边虎的一声,有人恶狠狠的扑了出来,沈梦急忙举刀相迎,只听到砰的一声,一阵巨大的力量传来,差点震脱他的缅铁弯刀。沈梦大吃一惊,本能的向后退开一步,不料地上的杂草沾染了鲜血以后,变得非常的润滑,沈梦一下子没有站稳,竟然顺着山路滑了下去。总算他反应还快,在滑落的过程中,缅铁弯刀死死的插着地面,在划出一条长长的沟堑后,最后终于将他的身体勉强勾住。 那个袭击他的匪徒大吼一声,就要继续追赶沈梦,蓦然听到背后传来哧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射向他的后背,他急忙转身,抬手就是一刀,挡在自己的胸前。只听到噗的一声,一枚木制的三棱刺被击落,跟着刘鼎已经举刀杀到了他的面前,同时冷冷的说道:“你就是孙大炮?不错,不错!” 这个袭击者正是孙大炮,身材魁梧,披头散发,两只眼睛圆滚的好像铜铃。他用力一甩手中的虎背金刀,将刘鼎挡在三步之外,双目圆睁,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跟我老孙过不去?” 刘鼎没有回答,举刀又是一 刀势凌厉,虎虎生风。 这个孙大炮果然骁勇,面对刘鼎居高临下的一刀,居然没有丝毫的迟疑,下意识的举刀一格。本来他以为自己的虎背金刀就能够震碎刘鼎的横刀。结果没想到,两刀碰撞,溅出耀眼地火光。一阵无穷无尽的力量传来,孙大炮觉得膝盖一阵刺疼,竟然控制不住,当场跪了下去。 旁边有匪徒发出惊呼,急忙站起来,想要冲过来帮忙。但是居高临下的乌杰弯弓搭箭,嗖的就是一箭,那个匪徒胸口中箭,当场翻倒在地,滚了两滚。落在沈梦的旁边。惊魂初定的沈梦,刚好借助他的尸体站起来,慢慢的重新回到了山路上,情不自禁地回头看看下面深不可测的虎跳峡,不禁心有余悸:还有两步的距离,他就可能粉身碎骨了。 土匪头子没有几个不是悍不畏死的,孙大炮也是如此。他虽然被刘鼎的横刀压得暂时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地眼睛,依然牢牢地盯着刘鼎。好像要冒出一团团的火焰来,将刘鼎活活的融化掉。蓦然间,他双腿用力,向上一挺,竟然将刘鼎的横刀抬高了一点,只看到他一撤刀势,跟着在地上一滚。就避开了刘鼎的横刀。 哧! 横刀顺着虎背金刀的刀背一路滑下来。飞溅出连串的火光。 沈梦立功心切,又恼又恨。看到孙大炮正好来到自己地身边,想也不想,挥刀就是一刀。 孙大炮一晃手中地虎背金刀,反手一刀抽出,从下而上直接撞击沈梦的缅铁弯刀。 砰! 沈梦手中地缅铁弯刀,竟然被孙大炮狠狠地撞飞,直接飞入了半空,跟着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下面深不可测的山涧中。沈梦大吃一惊,急忙就地一摸,摸到一把带血的长矛,往前就是一捅,孰料孙大炮轻蔑的一笑,虎背金刀一刀砍下,长矛顿时没有了大半截。沈梦毕竟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不假思索的在地上一滚,避过了砍下地虎背金刀,斜眼看到旁边有根铁棍,立刻抓在手中,不料地上湿滑,他想要站起来地时候,脚底一滑,再次摔倒。 “天亡我也!”沈梦情不自禁的一阵悲哀。 令人诧异地是,如此大好的机会,孙大炮竟然没有继续追击。沈梦毫不容易才站起来,发现孙大炮和刘鼎又纠缠在一起了。刘鼎手中的横刀轻灵快活,孙大炮手中的虎背金刀却是威猛沉重,每次两刀相撞,都是刘鼎被迫退开。山路非常狭窄,旁边就是深不可测的虎跳峡,地上又沾染了鲜血,就如同是泼了油一样的湿滑,对两人的影响都很大,远远看过去,他们两个就如同是在邮票上跳舞。 蓦然间,孙大炮的虎背金刀狠狠地压住了刘鼎的横刀,刘鼎身体微微向下弯曲。孙大炮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刘鼎压倒。刘鼎同样咬紧牙关在支撑着,始终没有倒下。孙大炮脸色涨红,显然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了。沈梦正要冲过去帮手,蓦然间,只看到刘鼎一屈膝,身体快速下坠,膝盖狠狠地压在孙大炮的小腿上。 喀嚓! 孙大炮脸色巨变,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和刘鼎两人的力量全部压在他的小腿上,哪怕他的小腿是钢铁铸成的,也承受不住。小腿既断,孙大炮只好拼命的往后翻滚,避开刘鼎迎面刺来的横刀。结果他正好滚到沈梦的面前,沈梦心里那个爽啊,报仇雪恨地机会竟然就在眼前,不假思索地举起铁棍当头就是一棒,咚的一棍子,结结实实的砸在孙大炮的脑门上。 “别……”刘鼎急叫。 却已经晚了。这一棍凝聚了沈梦所有的力气和愤懑,当场将孙大炮的脑瓜砸了个稀巴烂,鲜血和脑浆溅了沈梦一身,旁边的杂草也是一片的血红。一缕鲜血从沈梦的鼻梁边流淌而下,沈梦伸了伸舌头,将鲜血卷入嘴巴里,品尝着血腥的味道。 刘鼎走过来,看看地上没有了脑袋的孙大炮,又看看沈梦,最后憋出一句话来:“你干吗呢?” 沈梦疑惑的说道:“干吗?” 刘鼎说道:“我准备活捉他问问大别山匪徒的情况,你的手怎么那么快呢?” 沈梦愕然:“活捉?” 刘鼎说道:“不然我废这么大的劲干嘛?” 沈梦满脸的委屈,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你要活捉对方啊? 刘鼎摆摆手,表示算了。左右看看,发现还有五六个幸存地匪徒,都已经被吓破胆子了,正在草丛中藏着呢。秦迈在后面截断匪徒的退路,结果匪徒们根本不敢往回跑,这一仗自然又没有捞上,匆匆撤回来的时候,幸存的匪徒们已经被押解到相对空旷的地方了。乌杰和弓箭手们正在打扫战场。 “你们好大的狗胆!庐州刺史是我的干爹,庐州别驾是我伯伯,庐州长史是我叔叔,庐州司马是我二叔……哎哟!”秦迈刚回来就听到有个匪徒在那里呼叫,心头怒火中烧。上去就给了他一腿,恶狠狠的吼道:“我是你爷!” 沈梦在旁边说道:“秦迈,你咕嘟什么呢?你是这家伙地爷?难怪这么能胡吹!” 秦迈抬手又抽了那个匪徒一个耳刮子,狠狠地说道:“瞧你!连你爷爷的名声都败坏了!” 那个匪徒被他两个重重的耳刮子打得死去活来,牙齿都掉了两颗下来,嘴巴里面全是血,嘴巴里还在哼哼哈哈的。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其余的匪徒也先后被搜出来。挨个儿跪在地上,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沈梦淡淡地眉毛又快要连接到一起了。笑着说道:“这个爷爷,凶得很啊!” 刘鼎在旁边摆手,禁止他们再开杀戒。 把人都杀光了,连个问话地都没有。 一会儿的工夫,乌杰就带着第一批战利品上来了,后面的清淮军战士也陆陆续续的将物品搬上来。收获果然不少,除了整整一引的食盐之外。还有白银两百四十两。官炉钱六百七十三贯,偏炉钱三百四十八贯。金银首饰一批,价值大概在一千贯左右。经过初步的审讯得知,本来孙大炮是准备贩卖私盐的,但是路过舒城地时候,发现淮西军和保信军正在交战,双方乱糟糟地,不少舒城人都往桐城的方向跑,于是孙大炮临时起意,在半路上做起了无本买卖,杀了两百多人以后,终于满载而归,不料却在这条走惯走熟地虎跳峡旁边,将这些资产全部送给了刘鼎。 “这家伙!捞到的东西还真不少!” 沈梦啧啧称羡,他旁边的匪徒却在浑身发抖。 正在清点物资的时候,忽然有两个战士抬着一个巨大的箩筐到来,直接送到了刘鼎的面前,报告说道:“大人,这里面有个女人。” “女人?” 刘鼎疑惑的掀开箩筐一看,果然里面是个女人,漆黑地头发几乎掩盖了整个身躯。因为是背对着他们,看不到年纪,也看不到相貌,不过整体看起来非常小巧玲珑。秦迈、乌杰和沈梦都好奇地走过来,好奇的看着箩筐中地女人。难道孙大炮如此风流,居然舍不得这个女人,居然背着她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岭?做土匪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算是有特色了。 “怎么回事?”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伸手拍了拍女人的后背,发现没有反应,于是干脆将那个女人提出来,才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不能算是女人,而是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少女。这少女最多十四五岁,带着明显的稚气,身体也干瘦干瘦的,胸脯和臀部都是平平,体重最多六十斤,唯独脸庞还算俏丽。这少女被提出来以后,依然处于昏迷的状态,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迷魂药,身体软绵绵的靠在刘鼎的怀里。 沈梦诧异的说道:“孙大炮喜欢这样的姑娘?倒是怪事!” 秦迈摇摇头,表示以自己的思维能力,也很难理解。 乌杰皱眉说道:“这姑娘或许有些别的来路。” 这句话提醒了刘鼎,他指着刚才那个被秦迈踹了一脚的土匪,喝道:“你,过来!” 那个匪徒急忙爬过来,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这家伙张德一副三角眼。尖嘴猴腮的,说有多猥琐就有多猥琐,任何一个清淮军士兵看到他的模样,一种相貌上的优越感都油然而生。他被秦迈踹了一脚以后,嘴角还在流血,但是脸上却已经鼓起笑容,满脸献媚的样子。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匪徒恭谨地说道:“小人孔乙己,嘿嘿。孔乙己。” 刘鼎说道:“孔乙己……你叫孔乙己?嗯,管你叫什么!这姑娘是怎么来的?” 那匪徒孔乙己媚笑着说道:“大人,这个姑娘是奇货可居啊!您今儿是发达了!” 秦迈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奇货可居!这姑娘到底是谁?” 孔乙己急忙说道:“各位大爷,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且听小人一一说来。这姑娘叫作马冰蝶,是岭南马家的四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舒城,结果被我们老大……啊,结果被无耻的孙大炮请了回来。岭南马家名闻天下,财大气粗,孙大炮肯定是想和岭南马家打好关系。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联系。通过马家四小姐这个渠道就畅通了。” 沈梦骂道:“什么打好关系?绑架就是绑架!” 刘鼎说道:“岭南马家又是什么来头?” 孔乙己急忙说道:“那是岭南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沈梦呸了一口,冷冷的说道:“姓孔的。你说谎!不想活了是不是?岭南豪富人家,哪里有姓马的?” 孔乙己微微一愣,一时间不敢接话。 沈梦冷冷地的说道:“岭南道蒋宋孔陈,哪里有姓马的?想想你头上的脑袋!敢骗我们!告诉你,老子当初也是干这个的……很奇怪吗?怎么都看着我?” 孔乙己急忙说道:“是、是、是……小人记错了,小人记错了。那马家在岭南虽然不是豪富,但是家产殷实。却也不在蒋宋孔陈等家族之下……” 刘鼎问道:“岭南道马家……都有些什么人?” 孔乙己几乎昏厥过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英雄,你连马待封是谁也不知道吗?”沈梦往他头上就是一拳头。厉声喝道:“,你这个土匪,也跟我们老大说起文化来了?” 孔乙己被他一拳头砸翻在地上,鼻孔里面流着血,却还强硬的说道:“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马待封呢?你们怎么能不知道马待封呢?马待封啊!马待封啊!” 刘鼎扭头朝沈梦说道:“马待封很出名吗?” 沈梦低声说道:“玄宗时期最出名的能工巧匠,天下皆知,有指南车、记里鼓、相风鸟等传世。” 刘鼎点点头,天下皆知,看来沈梦他们也是知道的了,唯独自己不知道。 却看到地上的孔乙己在摇头晃脑的念道:“开元初修法驾,东海马待封能穷伎巧,于是,指南车、记里鼓、相风鸟等,待封皆改修,其巧逾于古。待封又为皇后造妆具,中立镜台,台下两层,皆有门户。后将栉沐,启镜奁后,台下开门,有木妇人手执中栉至;后取已,木人即还。至于面脂妆粉,眉黛髻花,应所用物,皆木人执;继至,取毕即还,门户后闭。如是供给皆木人。后即妆罢,诸门皆阁,乃持去。其妆台金银彩画,木妇人衣服装饰,穷极精妙焉。待封既造卤簿,又为后帝造妆台,如是数年,敕但给其用,竟不拜官。待封耻之。又奏请造欹器、酒山扑满等物,许之。皆以白银造作。其酒山扑满中,机关运动,或四面开定,以纳风气;风气转动,有阴阳向背,则使其外泉流吐纳,以挹-杯;酒使出入,皆若自然,巧逾造化矣。既成奏之,即属宫中有事,竟不召见。待封恨其数奇,于是变姓名,隐于西河-山中……” 秦迈不耐烦地就要继续揍他,却被刘鼎用眼色制止了。 孔乙己继续在那里摇头晃脑,仿佛沉醉其中,絮絮叨叨地念道:“至开元末,待封从晋州来,自称道者吴赐也,常绝粒矣。与崔邑令李劲造酒山扑满、欹器等。酒山立于盘中,其盘径四尺五寸。下有大龟承盘,机运皆在龟腹内。盘中立山,山高三尺,峰峦殊妙。盘以木为之,布漆其外;龟及山皆漆布脱空,彩画其外。山中虚,受酒三斗。绕山皆列酒池,池外复有山围之。池中尽生荷。花及叶皆锻铁为之。花开叶舒,以代盘叶;设脯醢珍果佐酒之物于花叶中。山南半腹有龙,藏半身于山,开口吐酒。龙下大荷叶中,有杯承之;杯受四合。龙吐酒八分而止。当饮者即取之。饮酒若迟,山顶有重阁,阁门即开,有催酒人具衣冠执板而出;于是归盏于叶,龙复注之,酒使乃还,阁门即闭;如复迟者。使出如初。直至终宴,终无差失。山四面东西皆有龙吐酒。虽覆酒于池,池内有穴,潜引池中酒纳于山中,比席阑终饮,池中酒亦无遗矣。欹器二,在酒山左右。龙注酒其中,虚则欹。中则平。满则覆,则鲁庙所谓“侑坐之器”也。君子以诫盈满。孔子观之以诫焉。杜顶造敬器不成,前史所载;若吴赐也,造之如常器耳。” 静。 寂静。 惟有山风吹拂。 刘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大一会儿才忽然说道:“完了?” 孔乙己茫然地说道:“完了。” 刘鼎说道:“你将绑架过程仔细道来。” 孔乙己不敢隐瞒,只好将自己的所知全部倾倒出来。 事实上,孔乙己并不是职业地匪徒,至少在六天之前,他还不是匪徒,而是舒城内混吃混喝的老混混。说起来也有点可怜,孔乙己年轻的时候没少念书,但是刚好遇到唐僖宗这样地极品皇帝,科举已经形成虚设,他既没有雄厚的钱财铺路,也没有达官贵人作为自己的后台,任凭他多次进入考场,仍然落了个白丁,连秀才都不是。时间慢慢的过去,孔乙己也渐渐老了,又没有钱讨老婆,只好在街上招摇撞骗,冒充是达官贵人地亲戚,偶尔有人上当受骗,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这一天,孔乙己听说淮西军要屠城,慌里慌张之下,就跟着大群地舒城居民逃跑了,顺便在路上卖他所谓的“平安符”,居然还给他弄到了几百钱,不料前面一声巨响,孙大炮就带着匪徒们杀了出来,将逃跑地居民来了个大清洗,孔乙己靠着一张能说会道地嘴巴,总算捡了条小命,成了匪徒的一员。 孙大炮在舒城南边的道路上做了两天无本的买卖,赚的盆满钵满地,满脸都是笑容,于是收队回去大别山,结果半路上遇到一个小女孩,就是这个马冰蝶。原本孙大炮也没有怎么在意,后来不知道咋的,居然被他认出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孔乙己也不知道孙大炮是怎么辨认出马冰蝶的,反正根据孙大炮的说法,只要将这个小女孩抓到手,以后他们就衣食无忧了。 岭南马家是玄宗时期名闻天下的能工巧匠马待封的后代,迁往岭南以后,依然努力钻研各种“奇技淫巧”,制造出无数非常精美地工艺品。岭南道广州是最大地对外开放口岸,每年到来这里的外国商人不下二十万,这些外国商人对于马家制造地这些手工艺品,非常喜欢,经常花高价购买,马家因此也累积了不少的财富,如果不是因为刘巢起义军的冲击,马家极有可能成为岭南第一富豪。当然,现在是没有可能了,马家的子孙在刘巢起义军进入广州的时候,已经被杀的七七八八了。 孔乙己竖起两个手指,低声的说道:“大人,这个小女孩至少价值两百万。” 刘鼎随意地点点头,沈梦拖了孔乙己就走。孔乙己顿时惊恐地大叫起来,刘鼎挥挥手,沈梦才放开了他。刘鼎说道:“怎么说,他也是个有文化的土匪,衙门那边正好缺人,就让他去当个写布告地算了。嗯,其余的人,就地处理吧!” 沈梦得令,朝后面挥挥手,残余的匪徒就被干净利索的处理掉了。 乌杰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这位马姑娘……” 刘鼎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 乌杰顿时好像受惊的兔子,急忙跑开了。 谁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包袱啊?年龄又小,又没有身材,还看得摸不得,真是麻烦! 所有被杀死的匪徒,全部被推到山涧里面去,然后砍倒几棵大树,随便掩盖了事。一行人收拾了战利品,迅速下山。刘鼎抱着还在昏迷状态中的马冰蝶来到黎霏嫣面前,将小姑娘往她怀里一放:“这个东西交给你了,好好保管。” 黎霏嫣低头一看,皱眉说道:“你去哪里弄来的娃娃?你怎么有这个癖好?要不得!”刘鼎撇嘴说道:“才不关我的事,是大别山的匪徒孙大炮绑架了她,刚好被我就了出来。她是岭南马家的四小姐,叫做马冰蝶,你给他们带个信息,叫他们派人来接她回去,免费的,不要钱!” 黎霏嫣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却听到怀里的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说道:“我要钱……”低头一看,却又发现她还处于昏迷中没有清醒过来。她皱皱眉头,只好将她暂时收留了下来,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又听到马冰蝶迷迷糊糊的在那里冷笑,好像十分阴险毒辣的样子,但是过去仔细一看,却又没有丝毫异常,饶是黎霏嫣聪敏过人,也不知道刘鼎抱回来一个什么东西。 刘鼎在红河滩重新整顿了一下队伍,安排好潜伏在走马岗的斥候以后,立刻率军返回霍山县。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太阳已经被旁边的高山所遮挡,整个红河滩变得有些苍茫,原本炎热的沙滩,忽然变得清凉起来,甚至好像有阴风阵阵,有些迷信的战士都深信,这是昨天交战双方的鬼魂在开始活动了。 “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昏迷中的马冰蝶喃喃自语,黎霏嫣没来由的觉得背后一阵凉意,急忙加快了步伐,拉紧了和刘鼎之间的距离,马冰蝶却已经平静如斯了。 正文第75章白猫黑猫 大部队行军,速度当然不会很快,又有大量的物资需要搬运,又没有快马,入夜时分,刘鼎才回到了霍山县,令狐翼已经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弓箭手前来迎接了。 刘鼎看令狐翼的架势,好像如临大敌的样子,深沉的说道:“城里面闹起来了?” 令狐翼叹息着说道:“没有闹,但是比闹更严重,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闹起来,这才是最麻烦的。” 霍山县的主干道是一条宽约两米的青石板路,笔直宽阔,两边都是整齐的石墙,石墙上偶尔还有瓜蔓蔓延出来。令狐翼带着刘鼎从主干道旁边的小道穿过去,只看到主干道上已经坐满了老幼妇孺,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态哀苦,木然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是活死人。因为粮食不足,睡眠不足,这些人看起来都非常的憔悴,有些人看起来就如同是浑身被抽光了血液的人干,用词语难以描述。 更惨的是那些还没断奶的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干哭不断,母亲也只有独自垂泪,她们干瘪瘪的乳房根本无法挤出哪怕是一滴的奶水来。绝大多数的人仿佛都已经麻木,就那样坐在石墙边,延伸呆滞的长久的凝视着同一个方向,夏夜的蚊子极其厉害,围绕着他们翁嗡嗡的飞舞,他们好像也没有感觉了。偶尔打死了一两个蚊子,直接就放入了嘴巴。除了小孩子的偶尔哭声以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寂静的让人觉得自己的心房好像在萎缩。 刘鼎用力抿了抿嘴唇,原本严厉地目光悄悄地黯淡下来,慢慢的说道:“没有青壮年吗?” 令狐翼说道:“有。总共有两百六十多人。现在都在祠堂那边,我派人看着呢!就怕他们闹事,这里的人倒没有什么。” 刘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衙门附近,只看到霍山县的衙门门前火把通亮,门口已经被一百来个老人封堵的严严实实的,他们静静的坐在地上,一个个好像入睡的老僧。鱼多均带着几个衙役在旁边,打又不是。骂又不是,劝又劝不走,当真是进退两难。幸好。衙门旁边是有侧门地,刘鼎当即决定从侧门进去。然而,在行动的时候。有个战士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低沉地声响。有个老人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他居然耳不聋眼不花,一眼就看到了刘鼎等人的存在。 “大人回来了!”那个老人大声地叫起来。 “大人回来了!”其余地老人纷纷转头,随即也大声地叫起来。 “大人回来了!”老人们的叫声惊动了外面的老幼妇孺,他们跟着也乱七八糟地叫起来了。 刘鼎惟有暗自苦笑,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老人们都站起来了,不断的往前涌。恨不得一步就来到刘鼎地面前倾诉自己的苦难。令狐翼显得十分的紧张。悄悄地一挥手,那些弓箭手马上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将那些老人拦在了十步之外,鱼多均也急急忙忙的带着所有的衙役冲过来帮忙维持秩序。但是,这时候外面的难民们也已经惊动了,难民们奔走相告,大声疾呼,纷纷朝衙门地方向涌来。有些沉睡中地小孩子被惊醒了,发出哇哇哇的哭叫声,凭空增添了几分混乱。 沈梦等人在远处感觉到不妙,急忙下令部队插上,刘鼎身边地这些士兵都是死人堆里面杀出来的,一个个的血早就冷酷了,随时就会动手,哪管对方是什么人。推推搡搡之间,就要见血了。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踏上一块断墙,厉声喝道:“清淮军,出刀!” 所有的清淮军士兵,无论是弓箭手还是刀盾手,都配备一把缅铁弯刀,得令立刻抽刀。 刘鼎继续喝道:“沈梦,带领你的队伍插入左前方!秦迈,带领你的队伍插入右前方!吉泽光,带领你的队伍直线前进,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死!茅宇,你的队伍向后退,插入三岔巷的位置!乌杰,带领你的队伍过来我这里!”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清淮军立刻行动起来,沈梦带领自己的小队插入左前方,将衙门前的老人和其余的难民切断;秦迈带领自己的小队插入右前方,将一部分的难民隔离在土墙外;吉泽光带领自己的小队直线前进,用缅铁弯刀开路,硬是在人群中开出一条分界线;茅宇率领自己的小队插入三岔巷的位置,将半数以上的难民隔离在两百米开外;乌杰率领弓箭手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人群逐渐的安静下来。 缅铁弯刀倒映的寒气,让难民们焦躁的心,逐渐的冷却下来。 惊恐的情绪同时开始蔓延。 刘鼎站在高墙上,语调冰冷的说道:“都给我安静!谁要是乱动,我马上将他吊死在这里!” 没有人乱动。 有母亲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孩子嘴巴,以免小孩子哭泣。 刘鼎低头对鱼多均吩咐两句,然后厉声说道:“抱着小孩子的妇女,马上撤退到石头巷的位置!不然格杀勿论!” 人群中稍微骚动了一下,那些抱着小孩子的妇女,犹豫着抱着小孩子离开了。 刘鼎盯着黑压压的人群,等那些妇女全部退到石头巷以后,继续厉声说道:“现在,最后面的人,马上向后转,向后撤退!我喊一二三,马上撤退!不然,格杀勿论!” 人群慢慢的向后转。 人群全部转了过去。 人群已经向后退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等他们后退到原来的位置,才继续厉声喝道:“三岔巷位置的人,也听我地口令,一二三以后立刻转身向后走!不然。格杀勿论!” 难民们终于听话的撤走了。 如此重复数次,一波波的难民,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剩下那些在衙门前请愿的人。周围的清淮军士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以为肯定是要杀几个人才能控制场面的。令狐翼佩服地说道:“大人,还是你厉害!” 刘鼎转头盯着他,很不客气地说道:“你处理这个事情,完全是错误的!这么多地人。不能完全集中在一起!这是火药桶,随时都会将我们炸得粉身碎骨!现在。你按照我的命令,重新分配这些人。将他们分成四批,东南西北各放一批。相互间的距离不少于三百步!祠堂里那些壮丁也是,同样分成四批,相互间不能联系!还有。从每一批人中挑选三个人,随时跟在你地身边。那些人如果要闹事,你就拿身边的人威胁他们!用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懂吗?” 令狐翼心悦诚服的说道:“知道了。” 刘鼎原本以为令狐翼被自己一顿痛骂,肯定会有些尴尬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内心里接受了,看来他的良心还没有被战争吞噬掉,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从战争地角度来讲,他不希望令狐翼有丝毫的怜悯之情。但是从人性的角度来讲,令狐翼的存在,让人可以感觉到一点点地希望,一点点美好的希望。 口气微微放缓了一些,刘鼎说道:“我知道你想救他们,他们的确很可怜,但是救世主,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当的。他们必须配合我们,我们才能有所行动!如果他们还有乱七八糟地事情发生,我就让沈梦接手处理!明白我地意思吗?” 令狐翼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大人,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刘鼎点点头,令狐翼急忙带人去了。 鱼多均靠过来,低声地说道:“大人,这些老人……” 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见见他们。” 两人面无表情的走到那些老人的面前,目光熠熠的盯着每个人。 有老人欲言又止。 刘鼎低沉的说道:“你们选出五个代表,跟我来!其余的人,立刻散开!” 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刘鼎已经大踏步进入了衙门内。 衙门里,时月轩、卢观影、贾浙鹃、孔乙己都在,刚才难民们的骚动,让他们觉得相当的棘手,没想到刘鼎一出现,三下五除二的就处理掉了,内心里当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那种佩服的神态是显而易见的。 刘鼎也不跟他们嗦,开门见山的说道:“观影,将你的作业拿过来,马上讨论!” 卢观影急忙拿出有关田地分配的方案,这份方案他已经和时月轩商量了大半天了,但是最后依然没有决定下来,因为刘鼎的改动太大了,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思维能力。后来贾浙鹃和孔乙己先后来到衙门,也被他们俩抓来参与讨论,又作了很多的修改,始终还是没有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刘鼎估算着时间,慢慢的说道:“你们继续讨论,难点在哪里?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卢观影开口就说道:“大人,你之前的提议实在是惊世骇俗,属下全部都没有操作过,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万一出现严重的后果……”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后果我承担!” 卢观影欲言又止。 看得出,卢观影对于刘鼎的要求是相当抵触的,只是慑于刘鼎的威势,没有全部爆发出来而已。自安史之乱以来,文官的地位就急促下降,现在更加是武夫横行,武将乱世,然而,在读书人的骨子里,是绝对看不起这些武夫的。尤其是涉及到政令制度方面的内容,文官最最反感的就是武将指手画脚了,何况刘鼎这样全盘否定,推倒重来? 刘鼎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熠熠地看着他们四个,缓缓地说道:“你们,没有信 卢观影没有回答,腮帮却是鼓鼓的。 刘鼎缓缓地说道:“邓小平说了。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明天就要分配田地,后天田地上就要种满庄稼,三个月以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收割的粮食!” 卢观影嘟嘟囔囔的说道:“那个……邓小平……是哪朝的官员?” 刘鼎瞪了他一言,冷冷的说道:“你管他是什么人……他是邓艾的父亲……今晚,我们必须决定下来。明天一早,马上贴出告示!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今晚就在你们这里过夜,你们谁也别想睡觉!” 卢观影忍不住说道:“大人,你这不是要属下的好看嘛?” 时月轩委婉地说道:“大人,能不能以你的建议为骨干,稍作调整呢?” 刘鼎只想着快刀斩乱麻,尽快遣散外面地难民,以免聚众闹事。因此说道:“如何调整法?” 时月轩说道:“属下和观影略作商议。半个时辰以后给大人答复。” 刘鼎点点头说道:“好!” 这时候,老人们选出的五个代表也进来了。哭诉他们在外面遭受的苦难,歌颂刘鼎地公德,反反复复絮絮叨叨,目的就是希望得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以便养家糊口。刘鼎摆摆手,让他们去跟时月轩协商。这本来就是文官应该做地事情,最后却落得要自己来决定,是不是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呢?要是自己前半世能够努力读读书,或许现在早已经有完善地方案直接给他们执行了。 半个时辰以后,时月轩和卢观影终于拿出了新的方案。这份方案的骨干还是包干到户,田地分给老百姓以后,衙门除了收税以外,基本上是不干涉了。但是对于田地的分配,还有公廨田的处理,以及职分田分配方面都做了明显的改动。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时月轩和卢观影也不例外。自有唐以来,公廨田就是官员最大地油水来源,而职分田涉及到官员本身地福利,想要他们做出牺牲,实在是太困难了。 倒是刘鼎之前担心他们反对的什么公绅一体纳粮,士人才子也要纳税等规定,他们两个居然没有反对,刘鼎微微疑惑以后,很快也明白了,那时月轩和孔乙己都是落地秀才,最看不得就是别地士人举子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刘鼎提出的这个建议,刚好满足了他们打击对手的愿望,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疑义。 均田制并不是绝对的平均,为了减少阻力,时月轩他们做了一点灵活的变通,那就是对原来的霍山县居民做了一点照顾,原居民可以获得比外来户多一亩的田地,这一点,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想必霍山县的原居民也会因此减少反对的力度。当然,给个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武力反抗。 经过时月轩和卢观影的详细计算,确定基本上是每人三亩水田,四亩旱地,如果比这个多,则自己选择将最贫瘠的田地拿出来,如果不足数的,则通过抽签的方式补充。五个难民代表对此深感欢迎,只希望能够尽快的颁布执行。 官府每三年调整一次土地,根据人口的多少来进行,人口统计的时候,再也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人,就可以获得土地。人死了以后,土地重新收回。之前的两税法,并没有完全废除人头税,新的税法,将彻底废除人头税,而是按照土地的实际面积收税,毫无疑问,这将极大的鼓励人口发展,民间也没有藏匿人口的必要了。 对于山林、湖泊,这些原本都是属于皇家所有的,现在自然没有人还会考虑到皇帝的存在,于是在刘鼎的建议下,主要采取承包制的形式发放,有效期为十五年。不过这个规定的作用好像不大,因为现在还没有人对山林、湖泊有什么兴趣的,大家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田地上。 又敲定了几个基本的环节以后,孔乙己马上开始撰写安民告示。他虽然没有和刘鼎有太多地交流,但是眼睛却精明得很。猜测到刘鼎最讨厌拖泥带水的文章,因此这份安民告示写的简明扼要,言简意赅,只用了区区不到百字,就阐明了所有的要点。刘鼎深感满意,大为赞赏。一时间,时月轩、卢观影都忙碌起来,加班加点的抄写安民告示。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他们每个人至少需要抄写五十份。 这么伟大的工作刘鼎当然是不参与了。他径自回到了蓝家大院。在经过霍山县的街道时,已经是深夜,四周显得十分地安静。再也感觉不到难民的存在,看来令狐翼总算把握到了其中地精髓,再也不给机会难民们起来闹事了。 回到霍家大院。刘鼎顺便检查了各个哨卡,然后回到了黎霏嫣的厢房。黎霏嫣原来住的。是单独地房间,但是身边多了个叫做马冰蝶的秤砣以后,就换成了两房一厅,马冰蝶一间,她自己一间。刘鼎进来的时候,马冰蝶正睡在黎霏嫣地床上,黎霏嫣背靠着床沿。正在看经书。好像是《玄娘圣母经》,刘鼎也没有怎么在意。 马冰蝶大概是刚刚沐浴完毕。只穿着薄薄的丝织睡衣,看起来脸蛋儿还是非常地完美的,就是身材实在很淡薄,瘦干瘦干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她肯定是有病的,她的长发看起来非常的美丽,然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略微带着焦黄地颜色,薄薄地嘴唇也没有丝毫的血色,好像是营养不良地样子,但是以岭南马家的财力,怎么会让他们的子孙营养不良呢? 刘鼎坐在床沿上,伸手搭了搭马冰蝶的额头,沉吟着说道:“孙大炮给她吃了什么东西?” 黎霏嫣在这方面是行家,有些愤慨的说道:“应该念念不忘归路……这是一种忘情水之类的毒药,人吃了以后,极有可能神智不清,从而听从别人的控制。勾栏院里面的姑娘要是性子烈的,不肯接客,老鸠们就用这类药物来麻醉她。孙大炮用心忒毒,千刀万剐也不解恨。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刘鼎随口说道:“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人来着,这会人居然练出菩萨心肠来了。你知道别人在外面怎么想,肯定跟你想的差不多,我一定是成熟的女人玩腻了,要找个没长成的小姑娘玩玩。” 黎霏嫣撇撇嘴说道:“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刘鼎摇摇头,说道:“醒来过没有?” 黎霏嫣说道:“当然醒来过。” 刘鼎说道:“她醒来没有说什么吗?” 黎霏嫣说道:“醒来的时候倒没有说什么,懵懵懂懂的,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能是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是昏迷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在那里喊杀杀杀的……” 这边正说着,那边马冰蝶梦呓般的说道:“杀……杀……杀光你们……” 黎霏嫣皱眉说道:“孙大炮不知道怎么刺激了她,令她在睡梦中不断的梦呓,看来刺激的后果很严重。这件事情,岭南马家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解释?”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解释什么?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黎霏嫣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关切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怕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救了他,败坏了你在军队中的冷酷无情的形象,但是,你毕竟没有绑架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也不能让别人随便扣屎盆子啊!” 刘鼎漠然说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黎霏嫣不假思索的说道:“行!” 忽然觉得自己怪怪的,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呢?难道是…… 黎霏嫣脸颊情不自禁的飞起一片红晕,低声的说道:“呸!你惹出来的事情,怎么要我给你揩屁股呢?” 刘鼎淫笑着伸手去抓他的小蛮腰,轻声地说道:“那我帮你揩……” 黎霏嫣脸颊泛红,身体发烫,半推半就的躺下了…… “你……有人看着……” “她睡着了……” “会惊动她的……唔……” “现在不是很好吗?我不动就行了……” “……不行……你……动一动……” 刘鼎将她翻个姿势…… “……不是那里……嗯……痛……唔……” “感觉如何?” “你堂堂大男人,不走前门走后门,也不知羞!” “我……” “杀!杀!杀!我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杀!杀!杀!杀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刘鼎和黎霏嫣的所有动作全部凝固,回头一看,发现马冰蝶依然在沉睡,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梦呓而已。 “这孩子……”黎霏嫣哭笑不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有胸前两点猩红,在微微的颤动着。 “这孩子……”刘鼎重复着同样的话,神态却和黎霏嫣的不太一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最后,刘鼎抱着黎霏嫣来到另外一间厢房,两人才能安心享乐,但是隐约间,还能听到马冰蝶的梦呓:“杀……杀……杀……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正文第76章坩埚炼钢 第二天起来,刘鼎马上检查安民告示贴出去以后,难民们的反应。蓝家大院的位置有点偏僻,远远的看到衙门附近已经是人群涌动。藏勒昭第一次充当警卫的职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完全进入角色。事实上,刘鼎也根本不需要他的警卫,在这霍山一亩三分地上,能给刘鼎构成威胁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刘鼎一边走一边说道:“小昭,昨天感觉怎么样?” 藏勒昭骄傲的说道:“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 刘鼎呵呵一笑,点头说道:“那就好!希望你是第一个入选鬼雨都的!” 藏勒昭挺起胸膛,傲然说道:“如果我没有资格,别人更没有了!” 刘鼎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傲慢,不过也没有介意,清淮军其他人要是真的能够打败藏勒昭,说明清淮军的整体素质已经提升了一个台阶了。藏勒昭本来就是一根标杆,一根他故意树起来的标杆,就是要让其他人不服气的,看来这个目的是差不多达到了。 两人静静的来到衙门的附近,找了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站着,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教训,再也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在衙门的前面,时月轩、卢观影、孔乙己都忙得团团转,向大家解释衙门的规定,毫无疑问的,对于难民们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时不时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是对于霍山县的原居民来说,就有些五味交织,难以描述了,不少霍山县的原居民都显得比较沉静。大多数人都适当的保持了沉默。 “大人,昨晚有不少人连夜赶了回来,看来大人是抓到他们地命根子了。”藏勒昭忽然小声地说道。 “彭飞虎有没有什么反应?”刘鼎随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过估计着,他是不会让我们顺利渡过这几个月的,不过他和张老疤最近关系也闹僵了,可能要首先解决张老疤的问题。一会儿我就到茅坪寨去打探打探情况,那里有几个人是彭飞虎的暗桩。等我敲碎了他们的骨头,就知道彭飞虎下一步准备做什么。”藏勒昭看似很随意的说道。 “小心点。”刘鼎关切的说道。 藏勒昭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惯了,对于大别山地熟悉,还在令狐翼之上。毕竟令狐翼也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了,他却是二十多年都守候在大别山。机缘巧合加入清淮军,地确是一种缘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出风头。喜欢高人一等,一般的勤务他是很懒地。和普通人也相处不来。看到外面的难民们没有什么危险动作,藏勒昭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刘鼎继续在原地观察难民们地动静。清淮军在走马岗消灭淮西军的消息传出,霍山县地居民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彭飞虎虽然百般刁难,却始终挡不住大家回家的念头,他开始杀了几个人,后来发觉杀不胜杀。反而将自己推到了居民们的对立面。让自己的对手张老疤找到了攻击的借口,最好只好甩手不管。任凭居民们自己决定了。 彭飞虎本来的意思,是要逼刘鼎主动找他决战,这样他就可以以逸待劳,将刘鼎吃地干干净净地,连骨头不用吐出来。但是刘鼎没有上当,首先拿蓝家大院开刀,筹到了需要的资金和粮食,随后又利用尤家和缪家地关系,陆陆续续的从外面购买了部分的粮食,最终,还是彭飞虎无法耗下去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来喂养逃入山中的居民。 观察了一会儿,现场秩序良好,刘鼎放下心来,跟门口的哨兵打个招呼,就来到了秦汉的铁匠铺。秦汉的铁匠铺靠近淠水,规模不小,有六间房屋,光是学徒就有十人之多,在刘鼎调派了部分人员给他以后,他这里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工场,从炼铁到打造,一应俱全,清淮军需要的箭头,全部都是秦汉的铁匠铺打造的。秦汉正在铁匠铺里面忙碌,学徒们也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刘鼎的到来。刘鼎蹲在外面淠水边的石礅上,看着工场内的每一项工作。秦汉的铁匠铺,技术水平还是比较低的,东南角是锻造生铁料的地方,西南角则是进一步提炼生铁的地方,关键就在这个提炼这里。秦汉的铁匠铺之所以能够在霍山县站稳脚跟,就是他提炼生铁的技术还算可以,虽然在刘鼎看来是非常简陋的事情,可是在当时,已经可以算的上中上水平了。 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刘鼎正要进入和秦汉打个招呼,忽然间,听到左边传来脚步声,跟着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拄着拐杖从石板路上慢慢的走来。这个汉子大约四十来岁,满脸的皱纹,显然是饱经风霜,脸上展现着和秦汉同样的肤色,看起来应该也是个铁匠。他并没有残废,可是却牢牢地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每次点地的时候,都要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竟然是钢铁打造的,起码拐杖头是钢铁打造的。 这个汉子出现在铁匠铺的外面,朝里面大模大样的看了看,然后尖声说道:“秦汉,洒家来了!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很尖,好像是宫里的太监。 秦汉从铁匠铺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个瘦瘦的汉子,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缓缓地说道:“卢公公,你怎么提前来了?我们约定的日子是九月初九,今天才是七月十三。” 瘦高汉子卢公公尖锐的嗓子声说道:“来不及了,洒家等不到九月初九了,洒家现在就要你的东西。要不然,洒家就拆掉你的招牌,以后。你都不要挂秦家的名号了。” 秦汉地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欲言又止。 卢公公干笑两声,阴沉沉的说道:“秦汉,洒家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关中秦家的人,洒家不过是考验考验你而已。既然你打造不出同样的拐杖,那就将你们秦家的牌匾摘下来吧。” 秦汉犹豫片刻,终于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来。将铁匠铺上大大的“秦”字摘下来。 瘦高汉子嘿嘿一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转过身来,拄着拐杖,咚咚咚地远去了。一会儿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尽头。秦汉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卢公公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松了一口气。 刘鼎咳嗽一声。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 秦汉急忙收拾起酸涩的心情,拱手行礼:“刘大指挥。” 刘鼎转头看着卢公公消失地背影。好奇的说道:“刚才地那一幕,我都看到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专门上门来拆你的招牌?这个卢公公到底是什么人?” 秦汉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有些羞愧的神色,良久才说道:“刘大指挥,说起来让你笑话。其实,秦某和关中秦家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为了生意好做。才不得不假冒了秦家的招牌。当日在寿州,这个人已经来拆了秦某一次招牌。秦某也就搬到了这里。但是这里的生意更加不好做,没办法,秦某只好继续假冒秦家地招牌……结果……惭愧,惭愧,这都是秦某地错!唉,技不如人,实在惭愧!刘大指挥,你请进来坐!” 刘鼎慢慢的走进来,若有所思地说道:“卢公公是秦家的人?” 秦汉苦笑着说道:“严格来讲,他不是秦家的人,而是专门替秦家出头的。当年天子出逃凤翔,关中秦家刚好就在凤翔,因此秦家结交了不少宫中的公公。唉,这些公公没有子孙后代,眼里只有一个钱字,他们当初得了秦家的恩惠,自然要为秦家的人出力了。这位卢公公却也算好的,没有对秦某怎么样,只是,以后秦某是再也不敢挂秦家的招牌了。这生意,以后就全部依仗刘大指挥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卢公公是从长安来的?” 秦汉摇头说道:“天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肯定不是从长安来。当初刘巢起义军杀入长安,称要杀尽天下阉人,事实上也的确杀了不少阉人,侥幸逃过大难的太监也四散奔跑,自此再也没有回去长安。这位卢公公,秦某推断他是来自庐州,庐州节度使林度当年是朝廷工部侍郎,这些阉人应该是庇护于他的门下。” 刘鼎沉吟着点点头,随即说道:“如此说来,关中秦家对自己的招牌是看的非常重的,连你潜藏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居然也要派人前来干预。” 秦汉苦笑着说道:“实不相瞒,秦某人的技术的确是差了一点,有损秦家的名声,却也怪他们不得。秦家和凤翔节度使杨喜石关系极好,凤翔军精锐配备的都是秦家出产的武器,那杨喜石控制三秦之地,势力雄霸关中,秦家自然也名声在外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刚才听卢公公说,好像是要你锻造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知道秦家给你的样板是什么?” 秦汉掀开布帘,将刘鼎带入里面的储藏间,只看到里面的墙壁上,琳琅满目挂的全部都是兵器,什么形状的都有,遗憾的是,基本上都是生铁打造的,做工比较粗糙,偶尔有一两件精品,却也入不了刘鼎的法眼。秦汉拿起一个包袱,掀开层层包裹的碎布,从里面掏出一把匕首来,苦笑着说道:“秦家给的样板,就是这个。”刘鼎将匕首拿过来,匕首的表面无甚特别,但是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顺手将旁边的一把弯刀拿过来,手握匕首切下去,弯刀顿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就锋利的程度而言,这把匕首显然不及他随身携带的鬼雨,但是已经比这里所有的兵器质量都要好了。 秦汉苦涩的说道:“当日卢公公派人送来这把匕首,只说是秦家锻造工艺的普通水平,但是秦某反复研究再三,秦家地锻造技术虽然好。但这把匕首却也难以量产,不过是吓唬秦某罢了。只是秦某用了一年的时间来探索,始终找不到锻造这个匕首的办法,无奈之下,只好黯然认输。说起来,秦某假冒别人招牌在先,却也怪不得人家。” 刘鼎将那把匕首放回去,目光熠熠的盯着墙壁上的各个武器。缓缓地说道:“你认输的关键,在于没有办法锻造出类似的钢材。而不在于工艺手法的问题。” 秦汉晦涩地说道:“秦某自然知道。只是这钢材,秦某反复尝试了数十次,始终无法仿制。” 刘鼎忽然转过身来。炯炯有神地盯着秦汉说道:“秦汉,如果我有办法教你获得上等钢材,你将如何待我?” 秦汉微微一愣。难以置信的说道:“刘大指挥,你说什么?” 刘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我能让你超过关中秦家,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报答我!” 秦汉脸色涨红,语调轻微颤抖起来,不假思索的说道:“大人有以教某,某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只要大人有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不要你赴汤蹈火。只要你一句话!” 秦汉急切的说道:“大人请说!” 刘鼎深沉地说道:“保密!” 秦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凛然说道:“秦某一生,必定严守机密,否则愿遭天谴,万死不能超生!”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这还不够,用你的妻子、儿子、女儿一起发誓!” 秦汉身躯微微一震,向着东方跪下,举起右手,凛然说道:“某秦汉,今生今世得刘大人提点,得窥天机,必严守机密,如有泄漏,秦某必定不得好死,其妻子儿女,也世世代代不得超生,男盗女娼,永坠轮回!”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缓缓地说道:“你起来吧。” 秦汉激动地站了起来。 刘鼎不再卖弄关子,直截了当的说道:“秦汉,我这个炼钢地法子叫做坩埚炼钢……” 秦汉满脸肃然,认真听讲,生怕漏掉其中任何一个字。刘鼎对于坩埚炼钢的过程非常熟悉,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干这行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独立操作过,毕竟,这门技术还是有一点风险的,他的父亲虽然很希望刘鼎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铁匠,但是刘鼎自己却不太喜欢,经常找借口避开,除非老爹拿铁棍守着门口,他才会老实一点 按照自己地记忆,刘鼎描述了坩埚炼钢地整个过程,又反复阐述其中关键的环节。秦汉在这一行已经浸淫了二十多年,很多地方一听就明白,就算有不懂地,经过详细的解释以后,也基本能够领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准备相关的材料,大部分的材料在秦汉的铁匠铺里面都有,唯一有点困难的就是石墨,秦汉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石墨也很快找到了。刘鼎按照父亲之前的流程,亲自在铁匠铺里面架起了第一个坩埚,因为技术不过关,这一个埚就用了刘鼎两天的时间,这个过程自然少不了秦汉在旁边帮忙。这时候正好是最酷热的时候,他和秦汉两人都满头大汗,好像是从汗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幸好,铁匠铺的后面就是淠水支流,热得受不了就往水里一钻,等冷却的差不多了再出来继续干。 秦汉只看刘鼎做了一小半的工序,就知道刘鼎不是在卖弄手艺,也知道自己的光明即将到来了。如果刘鼎描述的没错,那么,在不远的将来,他秦汉锻造出来的武器,在质量上将会超越关中秦家。一想到这一点,秦汉就很不得夜以继日的工作,最后反而是刘鼎累得不行,不得不要求休息了。 五天以后,第一个坩埚总算可以投入使用了,刘鼎小心翼翼的按照父亲之前的做法,指点着秦汉的操作。这么危险的事情,刘鼎是绝对不会自己亲自动手地。他就站在石头上,反复的和秦汉讲解演练,等秦汉理解的差不多了,再由秦汉进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秦汉和三个心腹徒弟的努力下,第一炉钢材很快出来,秦汉挥舞铁锤,打出了第一把简单朴实的横刀。 (关于坩埚炼钢的具体过程。就不描述了,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去看《宋末商贾》,里面有非常细致的描述。坩埚炼钢地办法并不复杂,只要知道了原理。在唐末也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好刀!” 秦汉由衷地赞叹。 “地确是好刀。” 刘鼎也发自内心的赞叹。 这把刀的外表没有什么特别,只有通过比较才能显示出它地优势。刘鼎拿了两把挂在墙壁上的弯刀,和这把横刀相互撞击。结果那两把弯刀都很快折断,而这把横刀虽有缺损。但是依然可以继续使用。考虑到这是第一批的钢材,还不算最纯净地,在质量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刘鼎感觉相当地满意,鬼雨都终于有趁手的兵器了。 以前从来不怎么瞧得起父亲的工作,觉得干上一年还不如别人大工厂一个小时的产量,但是在这个年头。他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什么叫做优势。坩埚炼钢弄出来的钢材。已经是相当纯净的了,用这些钢材打造出来地横刀。随便一把都有任空禅那把刀地水平,将关中秦家的那把匕首拿过来对比,秦汉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争气的剧烈跳动。只可惜,由于严格保密的关系,他现在还不能公开挑战关中秦家。 因为严格保密的关系,在秦汉的铁匠铺中,也只有三个学徒隐约知道一点,但是对于坩埚炼钢的整个过程和原理,却不是很清楚,在这一点上,刘鼎是下了最大的决心的,如果有谁存在泄密的可能,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干掉他。随着纯净的钢材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又有数把横刀被打造出来。 随后,最新的精钢箭头也被打造出来,刘鼎叫人拿来一副明光铠,亲自试验,发现效果非常好。如果清淮军大量配备这样的箭头,就算敌人穿着盔甲,也照样可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对于普通的步兵板甲,刚才那把横刀更是可以当场将它们砍断,对于这把横刀来说,步兵板甲的防护力几乎等于零。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全面使用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清淮军的装备,将会大大的提升一个档次。当然,前提是有足够的铁料。这一点很容易解决,只要有配套的资金,大别山上就有足够的矿产可以冶炼生铁。在刘鼎的要求下,秦汉的铁匠铺成为清淮军的定点生产单位,主要生产两种武器:横刀和箭头。另外,刘鼎还将自己设计的弯刀样式交给了秦汉,让他尽快打造出一个样品来,这个弯刀是他准备用来装备鬼雨都的。 此外,陌刀的样品也已经打造出来,不过暂时还用不上。陌刀主要是用来对付骑兵的,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几乎没有骑兵。考虑到保密的关系,刘鼎采取了严密的措施,炼钢和打造的人要严格分开,除了秦汉之外,再也没有人掌握全部的过程和原理,同时炼钢和打造的场所也严格分开了。 当刘鼎在铁匠铺忙碌的时候,整个霍山县的每个人都在忙碌,衙门忙着丈量土地,重新分配,难民们忙着接收土地,抓紧播种,愿居民们则忙着维护自己的权益,希望自己的田地尽量少被侵犯。分配土地的政策抓到了每个霍山居民的命根子,无论他们原来是打着什么样的心思,现在都必须回来面对现实了。 蓝家的土地已经全部被丈量出去了,尤泰琨和缪易水倒也配合,主动地交出了自己的土地,但是到后来,他们本身的土地并没有被划走多少,因为他们本身的土地就不多,家里人口却不少。总体来讲,分配土地的过程还算顺利,没有人闹事的。因为衙门人手不够,大部分的工作还是由民众自己选拔人员完成的,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毕竟,从中得到好处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当然,下面是否有暗流涌动,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有政策的鼓励,难民们垦荒的积极性很高,霍山县周围的树林被砍倒了一大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岭,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被砍伐成了光头。难民们需要土地,秦汉的铁匠铺需要木炭,清淮军构筑工事需要木材,大家各取所需,自然没有人考虑到环保的问题,何况刘鼎也没有这个意识。后来有人发明了一种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将树木从山上直接溜下来,于是霍山县周围的山岭,短短两天内就出现了四条硕大无比的溜痕,那都是无数树木从上面溜下而造成的,远远看过去,就如同是一把把将大山剖开的利刃。 清淮军当然也没有时间休息,藏勒昭在茅坪寨转了一圈,居然没有打探到彭飞虎的准确消息,让他觉得很不爽,于是将所有的怒火和精力都发泄在自我训练上。那些有志于参加鬼雨都的战士,在藏勒昭的带动下,都玩命的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逆流而上的路程也已经划定,就在霍山县西边不到十里的淠水河段,这一段淠水非常湍急,中间还有几个很大的深潭,落差最大的瀑布达到了十三米。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叫做“水帘洞”的瀑布,是最大的挑战。 正文第77章鹰扬军立 当然,无论多么困难的挑战,都有人去尝试的,藏勒昭就是第一个,秦迈和沈梦并列第二,第一个尝试吃螃蟹的藏勒昭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第一天就喝了差不多两桶水,最后离开水帘洞的时候,他郁闷的表示,自己的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秦迈和沈梦的水性不是很好,这时候正在恶补水性,清淮军的很多官兵也在恶补水性,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中,恶补水性或许是唯一受到青睐的训练科目了。 在铁匠铺足足忙碌了五天的时间,刘鼎才回到了军营。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处于疯狂的训练状态中,那个鬼雨都对他们的刺激相当大,原本很多不想参加竞赛的士兵,因为架不住面子,也不得不投入到紧张的训练里面去。整个蓝家大院,只有鱼多均和临时调派为衙役的清淮军士兵在值班,原本热闹的操场,现在也变得空寂起来了。 回来没有多久,鱼多均前来找他。 刘鼎说道:“有事?” 鱼多均说道:“清淮军来人了。”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清淮军来人了?” 鱼多均低沉的说道:“准确来说,是光州的清淮军派了代表来。” 刘鼎不经意的扬扬眉,深沉的说道:“他们怎么说?” 清淮军节度使下辖寿州和光州两个地区,光州在大别山的正北麓,地瘠民贫,基础要比寿州差很多,因此就连抢掠成性的淮西军,也没有打光州的主意。当初淮西军攻破寿州,寿州的清淮军全军覆没,光州的清淮军却安然无恙,寿州就有部分人却逃亡了光州,并在那里继续延续清淮军的旗号。 天顺四年六月。光州刺史韦绍禹自称清淮军节度使留后,光州兵马指挥使吴锁骜担任都虞候,统帅残余的清淮军。这个孙雁昊,就是吴锁骜派来的,自称是清淮军新任虎啸营指挥使。鱼多均探了探底,韦绍禹和吴锁骜是要收编霍山县地清淮军,壮大自己的力量。 “收编我们?请他进来吧!” 刘鼎嘴角边微微有点冷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鱼多均神色有点怪异,欲言又止。 刘鼎察觉到了,缓缓说道:“鱼队长,何事不能明言?” 鱼多均挺直胸膛。坦然说道:“大人,属下不想引人误会,但是有些事情,属下觉得有必要提醒大人你。这位来访的代表,叫做孙雁昊,曾经和秦迈、令狐翼在同一个部队服役,手底下功夫很不错,和吕延冠不相上下,但是为人阴险。热衷权力,善于拍上司的马屁,顾大帅鄙视他的为人,因此将他调到了光州。他来到霍山县以后。没有正面和我们打交道,而是悄悄地和秦迈、令狐翼取得了联系。昨天晚上他们还在一起来着。属下不知道他有没有透露此行的真正目地,但是他率先接触秦迈和令狐翼,却没有和大人你取得联系,显然是别有用心。” 刘鼎眉毛轻轻的扬了扬,沉思片刻,缓缓地说道:“是吗?” 鱼多均继续说道:“属下推测,秦迈和令狐翼可能不知道他的来意。但是。一旦这个事情铺到桌面上,他们两个在友情和军令之间很难选择。属下认为。是否可以让秦迈和令狐翼稍作回避,以免他们两人难做?”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总是要作出选择地。他既然来了,我还是正常和他见面,有话当面说嘛,怕什么?这样吧,召集所有的军官们,我们就在蓝家大院的前庭迎接这位孙大指挥。” 鱼多均转身出去传令,不久以后,秦迈、令狐翼、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都先后来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刘鼎。刘鼎漫不经意的看着秦迈和令狐翼两个,他们也是一头雾水,满脸的好奇和茫然。不久之后,鱼多均将孙雁昊带进来了。孙雁昊大约三十来岁,穿着非常得体的清淮军军服,腰板儿挺得笔直笔直的,身材算不上非常高大,但是非常结实,深陷的眼睛里闪动着慑人地光芒。见了刘鼎,他也不行礼,带着一点傲慢的看着刘鼎。 “这位是光州清淮军呼啸营指挥使孙雁昊孙大人,这位是霍山清淮军指挥使刘鼎刘大人。”鱼多均熟练的介绍着双方,大厅内的军官,除了令狐翼和秦迈之外,其他地人都显然觉得有点意外,光州的清淮军怎么派人来到了这里?目地是什么?不免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孙指挥,远来是客,请坐。” 孙雁昊硬梆梆的说道:“刘校尉,本官是来传达都虞候大人的命令的,麻烦你站起来听令!” 刘鼎眉毛挑了挑,大模大样的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命令?什么命令?谁给我地命令?” 孙雁昊语调强硬地说道:“刘鼎,都虞候吴大人命令你,立刻率军北上,到光州汇合,等候安排。” 刘鼎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周围的军官也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令狐翼和秦迈面面相觑,都显得十分地愕然,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鱼多均微笑着说道:“孙校尉,这恐怕……” 孙雁昊只是看着刘鼎,眼神紧紧的锁着刘鼎的位置。 刘鼎的脸上却看不到什么表情,恍若未觉。 沈梦忽然举手示意,表示自己有话说,得到刘鼎的同意以后,大声说道:“孙雁昊,我有事情要问你!当初我们在寿州打生打死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龟缩在光州,连一个小兵都没有派出来增援我们,这是什么道理?现在我们来到了这里,刚准备歇口气,你却突然冒出来了。要我们接受你们的命令,这又是什么道理?”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官说话?秦迈,这个人是你的部下?” 秦迈顿时涨红了脸,艰难的说道:“不是。”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幸好他不是你的部下,否则本官定要代你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上有下,有尊有卑!” 秦迈神色古怪。欲言又止,脖子都红透了。 令狐翼地神态也十分的古怪,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沈梦当仁不让的说道:“孙雁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初你们为什么作壁上观。坐视我们被淮西军进攻?” 孙雁昊冷冷的说道:“本官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本官命令你,立刻坐回去,否则军令处置!” 沈梦嘿嘿一笑,针锋相对的说道:“可惜啊!孙雁昊,你不是我地上司!你的命令在老子眼中,就是一个屁!孙雁昊顿时大怒,霍然转身,双拳紧握,虎视眈眈的凝视着沈梦。 秦迈再也坐不住了。急忙站起来说道:“孙老哥,你远道而来,麻烦坐下来说话!大家都是兄弟,不要伤了和气!” 孙雁昊继续盯着沈梦。一字一顿的说道:“本官没有这样没上没下地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沈梦傲然说道:“老子沈梦!怎么,想打架?” 孙雁昊嘿嘿冷笑。断喝一声:“没上没下,藐视上官!罪当死!” 身影突然动作,一个快捷的跃起,就到了沈梦的面前。双拳上下交错,分别攻向沈梦面门和胸膛。 沈梦刷的一声抽出缅铁弯刀,一刀劈出,身体随即后退两步。坐在他旁边的吉泽光和茅宇。也抽刀在手,对着孙雁昊。但是孙雁昊的动作极快。一脚踹在吉泽光面前的茶几上,跟着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吉泽光急忙后退,但见面前的茶几纷纷碎裂,跟着一块木板重重地打在吉泽光的脸颊上,吉泽光惨叫一声,鲜血飞溅,身体快速的往后倒,幸好旁边的茅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开,才没有继续遭受攻击。 全场震动,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乌杰等人全副武装,严密戒备。 秦迈紧紧地握着自己地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好像要爆炸开来,神色极其痛苦。 令狐翼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了。 孙雁昊突然收手,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向着刘鼎说道:“刘鼎,你地属下如此藐视上官,看你如何处置。”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有看到我的属下藐视上官,倒是看到有人欺负我的部下。” 孙雁昊眼睛突然收缩,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散开,嘴角边带着一丝丝的冷笑,缓缓地说道:“当初本官离开光州地时候,两位大人就对本官说,刘鼎素有野心,试图脱离清淮军而独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来人!拿下!” 话音刚落,但听到外面咚咚咚地脚步声响,跟着出现了十多个浑身劲装的彪形大汉,他们手中全部紧握着弓弩,眼色阴沉地盯着前庭中的每一个人。前庭中的所有人,除了刘鼎和孙雁昊之外,脸色都是巨变。蓝家大院虽然兵丁不多,可是这些金装大汉显然无法强硬闯进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迈和令狐翼身上。 今日,正是秦迈当值。 秦迈脸色涨红,双目圆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忽然间,他哗啦啦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指着孙雁昊喝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他就急怒攻心,当场昏厥了过去。令狐翼大吃一惊,急忙伏下身来,连续的摇晃着秦迈的身体,但是秦迈嘴角边全部都是血,显然是无法快速清醒过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清淮军也感觉到不妥当了,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当即组织力量包抄过来。大部分的清淮军原本都在接受训练,这时候陆陆续续的返回,抄起武器将蓝家大院的前庭团团围住。藏勒昭单枪匹马,站在中庭屋顶上,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前庭的所有人。前庭附近的紧张气氛顿时到了极点。 包围前庭地劲装汉子只有十二个,外面的清淮军却多达数百人,然而,这些劲装汉子手中紧握的,全部都是自动发射的弓弩,威力极大,距离又近。清淮军的所有军官,都在弓弩的射击范围内,饶是沈梦这么骁勇,也不敢轻举妄动。 令狐翼低头抱着秦迈。悲愤的说道:“孙雁昊,你说你走投无路了,要来投靠兄弟我,我和秦迈都信以为真,准备给你引荐大人,没想到……没想到……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真是瞎了眼了啊……” 孙雁昊身子慢慢地往后退,缓缓地说道:“令狐翼,你和秦迈都是本官的兄弟,等此事了了。本官自然会好好的安顿你们的。刘鼎,马上命令你地士兵放下武器,将双手全部举在头顶上,然后退到下面的操场。不然,格杀勿论!” 刘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转头看着令狐翼,缓缓地说道:“令狐,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令狐翼放开秦迈的身体,眼睛通红的站起来,朝着孙雁昊走过去,狠狠地说道:“姓孙的,我令狐翼从来不曾认识你。以前不曾认识。现在也不曾认识!好!你要杀,将我也杀了吧!我令狐翼生了一对狗眼。死有余辜!” 孙雁昊脸色微微一变,低沉的喝道:“令狐,你疯了?等我杀了刘鼎以后,你和秦迈都会成为旅帅的!” 令狐翼神情沮丧,似乎想哭,似乎想笑,眼神呆滞的看着孙雁昊,晦涩地说道:“旅帅?哈哈,旅帅!” 孙雁昊悄悄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缓缓地说道:“对!就是旅帅!” 令狐翼突然举起拳头,一拳头砸向孙雁昊的面门,嘴巴里恶狠狠地叫道:“去你妈的旅帅!” 然而,孙雁昊早就料到他会动手,脑袋微微一偏,就让过了令狐翼地拳头,跟着手肘用力一撞,顶在令狐翼的肋下,令狐翼眼睛睁得大大的,心有不甘的倒下了,但是每个人都听到他在昏迷之前,还在继续骂道:“去你妈的旅帅……” 孙雁昊将令狐翼往后面的劲装汉子一扔,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刘鼎,冷冷地说道:“刘鼎,你是准备吃敬酒还是准备吃罚酒呢?本官数一二三,如果你还不让他们退开地话,本官就要不客气了。” 刘鼎微微叹息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孙雁昊,你从光州来,一早就打定主意,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地是吧?” 孙雁昊冷酷的说道:“你如果识相的,就乖乖执行军令!既然你不识相,本官也只好执行军法了!” 刘鼎神情有些漠然,似乎显得很萧索的样子,那种英雄末路的感觉,简直让每个人心碎,沈梦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茅宇和吉泽光也是神情黯然,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忽然间,他们听到刘鼎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蹲下!”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一扬手,但见亮光闪动,六枚三棱刺脱手而出。 孙雁昊马上意识到不妙,急忙一低头,躲过来袭的三棱刺,同时断喝一声:“放箭!” 他身后的劲装汉子立刻扣动弓弩的扳机,十二枚弩箭呼啸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乌杰、沈梦、茅宇、吉泽光都向前扑倒。 嗖嗖嗖! 弩箭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射穿了后面的木板墙。 噗噗噗! 跟着一连串的惨叫声传来,六个劲装汉子翻倒在台阶上,每人的喉咙附近都插着一枚三棱刺。 嗖手,一枚铁骨箭呼啸而去。 噗! 最靠边上的劲装汉子被铁骨箭带的飞了起来,在台阶上连续往下滚,一直滚落到下面的操场,才缓缓停止。 “杀!” 转眼间,中庭已经处于混战状态。 刘鼎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踢飞,直射孙雁昊的脸,跟着身体猛然向前扑。 孙雁昊的功夫的确惊人,随手拿起木墩,向前面一砸。就将茶几砸碎,断裂的木屑洒落一地。 噗! 刘鼎和孙雁昊几乎同一时间找上对方。 孙雁昊没想到刘鼎居然在这样地环境下还有翻盘的机会,真是又急又怒,怒火中烧之下,出手招招都是致命的招数。他的计划既然已经失败,外面清淮军士兵重重围困,他已经根本没有活路……嗯。这个说法不对,唯一的活路就是杀了刘鼎,又或者是生擒刘鼎。 然而,生擒刘鼎谈何容易? 孙雁昊的拿手武器。是一把鹰嘴啄,这是非常奇怪的武器,军队中极少使用,但是孙雁昊在上面下了三十年地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相反的,刘鼎手中却只有一把鬼雨匕首,单从兵器的长度来讲。刘鼎就被拉了几条街了。 叮! 鬼雨匕首轻轻的点在鹰嘴啄上。 孙雁昊左腿向前一伸,跟着向下一压,想要将刘鼎地小腿压倒在地上。刘鼎的反应也极快,小腿轻轻一弹。闪电收回,闪电踢出。刚好踢在孙雁昊的膝盖上。孙雁昊膝盖一阵刺疼,下意识的向前一侧,刘鼎的匕首从他的胸前掠过,差点将他来了个大开膛。 外面的清淮军和残余的五个劲装汉子也混战在一起,那些劲装汉子所用的弓弩,都只能发射一次,射完以后就失去作用了。面对蜂拥而上地清淮军士兵。他们只能扒出腰间的柳叶刀,负隅顽抗。沈梦、茅宇、吉泽光等人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事,随即也加入了战斗。他们在刘鼎的带领下,从来都是欺负人地,想不到今天居然被人欺负上门来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啊! 蓦然间,有人惨叫,原来是一个劲装汉子同时被三把缅铁弯刀刺中,当场气绝身亡,但是杀死他的清淮军士兵,还不解恨,三把缅铁弯刀齐齐一拉,当场将他地尸体切作了四大块,鲜血飞溅,双方拼杀的更加的凶狠了。 “杀!杀光他们!” 沈梦气急败坏的吼叫着,眼睛里一片的通红。 藏勒昭在中庭的屋顶上,弯弓搭箭,怎么都找不到机会,真是急死了,却又无可奈何。 这些劲装汉子的功夫,可没有孙雁昊这么出色,人数又少,在清淮军士兵地围攻下,很快就被全部杀死。沈梦痛恨他们刚才用弓弩威胁自己,下令将他们碎尸万段,几十把缅铁弯刀剁下去,地上果然只剩下一堆堆地肉将。沈梦心头恼怒,对着一团肉酱急需挥刀猛砍,一时间,蓝家大院前庭的台阶上,血流如注。 刘鼎和孙雁昊还在激战。 前庭地家具桌椅基本上都被两人废掉了,现场一片的狼藉,但见两人跳跃腾挪,你来我往,如胶似漆,难解难分,外面的人根本无法插手,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乌杰和藏勒昭等人在旁边细心的寻找机会,却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出手的时机,两人身影交错,箭镞随时都可能射到刘鼎的身上。 吉泽光将自己的横刀抛给刘鼎,却被孙雁昊手中的鹰嘴啄一碰,横刀当即被撞飞,将旁边的木板墙砸穿了一个大洞。刘鼎手中依然只有鬼雨匕首,在孙雁昊的暴风雨攻击下,仿佛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旁边的人看得心乱如麻,那边黎霏嫣也知道了信息,顾不得梳妆打扮,急急忙忙赶来,可是无论她手中捏了多少枚暗器,也始终没有出手的机会。砰! 孙雁昊伸脚勾起一条椅腿,狠狠地砸向刘鼎,刘鼎的反应也极快,鬼雨匕首顺手一拉,卸下另外一条桌腿,左手在桌腿上一弹,桌腿顿时飞出,和迎面而来的椅腿狠狠地撞在一起,同时粉碎。突然间,刘鼎身体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倒下,原来是脚底下踩到了一块木片,那块木片一滑。将刘鼎也带得滑倒了。孙雁昊大喜过望,举起鹰嘴啄,恶狠狠的朝着刘鼎的脑袋敲下去。 “啊!” “小心!” “不好!” 周围的人发出不同的惊呼声,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黎霏嫣的尖叫显得十分的清晰,简直不忍心再看。 孙雁昊冷酷一笑,心想,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刘鼎了,你就乖乖的先上路吧。 这边念头还没有转完,蓦然察觉到不对,刘鼎地眼神根本不是慌张的眼神。而是阴险无比的眼神。 上当了! 孙雁昊心下大惊,急忙变招,却已经晚了。 刘鼎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膛上。 孙雁昊的身体,好像败絮一样凌空飞起,然后又像败絮一样的落下。 噗! 孙雁昊的身体正好落在大厅地正中间。 周围的清淮军士兵一拥而上,就要将他乱刀分尸。 刘鼎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冷冷的喝道:“慢!” 沈梦等人都停住了脚步,将孙雁昊围困的水泄不通。 孙雁昊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似乎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来。但是,遗憾的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怎么动作。他都再也无法站起来。刘鼎刚才那一脚,已经踹碎了他的全部胸骨。这次轮到他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鲜血不断的涌动,从孙雁昊口中汩汩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大大的血泊。 刘鼎转头看着令狐翼,面无表情的说道:“杀了他。” 令狐翼脸色煞白,手握缅铁弯刀,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矛盾。他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骨。都是苍白苍白地。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令狐翼踉踉跄跄的靠近孙雁昊。缅铁弯刀举起来,却始终没有落下。 孙雁昊满脸哀求的神色,断断续续地说道:“令狐……不要杀我……你忘了吗?当初……当初……你第一次加入清淮军的时候,是谁带你去吃饭?是谁给你爱吃地咸菜?令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杀我……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韦绍禹和吴锁骜的意思……真的……我只是奉命行事……令狐……” 当啷!令狐翼手中的缅铁弯刀,重重的摔落在地,他地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空洞,茫然不知所措。 沈梦提刀上来,恶狠狠地说道:“我来杀了他!” 刘鼎摇摇头,凝视着令狐翼,慢慢的说道:“令狐?” 令狐翼双手掩面,痛苦地说道:“我杀不了他……放他走吧……一切的后果我来承担!” 刘鼎摇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的摆了摆手。 孙雁昊顿时大喜过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居然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边走还边喃喃自语的说道:“谢谢……谢谢……谢谢……” 台阶上的清淮军士兵,都神色古怪的让开了一条路。 孙雁昊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眼看就要走到操场的位置,却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孙雁昊,你站住!” 秦迈! 孙雁昊的身体,慢慢的站住,同时又慢慢的转过身来。 秦迈嘴角边还有残留的血液,眼睛通红,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孙雁昊的面前。 孙雁昊露出哀求的神色,可怜兮兮的说道:“秦迈……你记得我们一起巡逻的日子吗?晚上没有星光,很冷……很冷……我们两个相拥而卧……那时候……我想……你要是女人……我一定会娶你的……” 秦迈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终于,在距离孙雁昊三米远的地方,再也无法挪动了。 孙雁昊露出一丝丝解脱的笑容,喘息着说道:“你要杀我……来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中……”秦迈却已经没有动作,仿佛整个人已经麻木,突然间,他爆喝一声:“你!你滚!” 孙雁昊转过身来,慢慢的向前挪步。 所有的清淮军士兵,都凝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角边汩汩而出,台阶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孙雁昊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越来越…… 终于,在跨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摔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在临死前的一刹那,他终于明白,刘鼎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该死的刘鼎…… 汩汩而出的鲜血,顺着操场的大青砖缝隙慢慢的蔓延开去,最终变得无影无踪。 大厅迅速的被打扫干净,秦迈和令狐翼重重的跪在地上,神情沮丧,不发一言。所有的军官和士兵,也都默默地注视着刘鼎。调查结果很快出来,蓝家大院的警卫收到秦迈的命令,将这些劲装汉子放了进来。对此,秦迈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令狐翼也是心如缟素,只等着刘鼎的处置了。 刘鼎微微叹息一口气,声音沉重的说道:“传令,革去秦迈的队正职务,着董冠接替;革去令狐翼的队正职务,着张玉书接替。秦迈和令狐翼两人,识人不明,善恶不分,各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鱼多均欲言又止,最终传令去了。 有些错误,是必须承担后果的,谁也不能例外。 乌杰和沈梦默默地将两人拖出去。 刘鼎缓缓地坐回去太师椅上,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这种血腥味让他内心由衷焦躁的感觉,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深呼吸,都很难消除。未来的道路是如此的艰难,但是他必须继续走下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啪啪啪…… 打军棍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却听不到秦迈和令狐翼的呻吟。负责行刑的清淮军士兵,在众多官兵面前,当然不敢隐私,因此板板打到的都是肉。刘鼎的内心微微一紧,随即看到了卢医生的影子,于是眉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 他转头看着传令回来的鱼多均,淡然自若的说道:“清淮军……现在的清淮军已经不是过去的清淮军了……我们改名叫鹰扬军。天子有六军,骁骑、豹骑、鹰扬、熊渠、飞、射声,现在六军都不存在了,总没有人跟我们抢这个名字了吧?嗯,鹰扬军,要比清淮军好听多了。传令,从即日此,我们改名鹰扬军!” 鱼多均挺直胸膛,朗声说道:“遵命!” 史载:天顺四年七月十九,鹰扬军立。 正文第78章仲夏夜之梦 仲夏夜。 依然是那样的炎热,依然是那样的苦闷,依然是那样的蚊虫飞舞。蓝家大院附近静悄悄的,灯光显得非常的暗淡,只有远处哨兵不时晃动的身影。孙雁昊的到来与被杀,让刘鼎和他的部下都反复思考了很多,这种内部之间的漏洞,最让人心痛,最让人难受,令狐翼和秦迈被执行军法以后,都已经卧床不起,这些天部队都显得非常的沉默,也许是为了发泄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几乎所有的官兵都投入到紧张的训练里面去,希望自己最后可以过关,成为鬼雨都的一员。 那天的战斗,再一次证明了刘鼎的实力,强者就是强者,只有真正的强者还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反败为胜,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面对来袭的风浪而面不改色,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在敌人的阴谋诡计下得以幸存。现在部队已经改名鹰扬军,和光州的清淮军划清了关系,双方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孙雁昊的死,无疑是在双方之间结下了深深的梁子,东边是淮西军,北边是清淮军,西边是大别山匪徒,刚刚成立的鹰扬军,可谓是四面楚歌,八面树敌。 刘鼎从黎霏嫣的房间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希望有晚风可以吹拂自己的胸膛,冲淡内心那种说不出的憋闷。然而,很遗憾,这个闷热的仲夏夜没有丝毫的风,天地间都仿佛凝结了一般。也许是因为内心里有些无法准确描述的情绪,刘鼎这几天在黎霏嫣的房间逗留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些,黎霏嫣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取悦自己的男人,如何让他消除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就一点来说,她绝对是讨人喜欢的。在别人面前,刘鼎永远都是自信的。冷酷地,只有在她的面前,才会偶尔表露自己的真实感情,这让黎霏嫣感觉到一点点的欣喜和安慰:自己,毕竟是与众不同。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径直朝西南方走去。今晚的值班军官是乌杰,正在操场上无所事事的走来走去,数着地上方砖地数量,双手无意识的做着一些搏杀的动作。对于他们这些弓箭手来说。入选鬼雨都最大的难题,就是近身搏斗,因此,乌杰谦虚地拜了沈梦为师,他负责教导沈梦箭术,沈梦则负责教导他近身搏斗。 “大人。”乌杰看到了刘鼎,急忙跑上来。 “走,我们去看看卢医生。”刘鼎点头说道。 乌杰转身在前面带路。 他知道刘鼎说是要去看看卢医生,事实上是要去看秦迈和令狐翼。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刘鼎最信任地人,这次他们两个被孙雁昊坑的不轻,非但没有了军官的职位。而且还被当众打了二十大板。众目睽睽之下,行刑的士兵可不敢徇私。因此二十个板子打的是结结实实的,板板到肉,看的旁边的人都心惊肉跳,胆颤不已,板子打完以后,两人当场昏迷过去,幸好卢医生早有准备。才将两人慢慢的救醒过来。现在五天地时间过去了。可怜他们两个还不能起床,连吃饭喝水方便都有困难。 对于军队来说。医生和工匠都是宝贝,卢医生刚刚脱离被蓝家囚禁的日子,转眼又被鹰扬军给囚禁起来了,虽然鹰扬军提供的条件要好很多,但是囚禁的实质并没有改变,卢舜杰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他地儿子现在和鹰扬军打得火热,他是肯定无法和鹰扬军脱离关系的了,因此他也只好认命。刘鼎给医生们提供地地方在蓝家大院的西南方,院子很大,可以容纳上百人,红河滩战斗负伤的战士,也都在这里疗伤。 医院门口也有哨兵,看到刘鼎和乌杰过来,急忙立正敬礼,两人点点头,还礼后进去了。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伤员们都已经入睡,只能听到轻重不同的呼吸声。刘鼎在天井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蓄水池里面的鲈鱼还有不少,在角落地桩子上,还绑着两头白天刚刚打回来地梅花鹿。鲈鱼汤和鹿血都是疗伤的极品,霍山县周围有山有水,刚好可以捕捉到这两样东西,刘鼎自然不会吝啬,每天都会派人去捉鲈鱼,猎梅花鹿,因此伤员们恢复地速度都很快。 卢舜杰自己的房间还有灯光,两人走过去,敲门。卢舜杰开门一看,原来是他们两个,于是打开房门让他们进来。他不是军队上的人,也不算衙门上的人,严格来讲并不算刘鼎的属下,因此也不需要行礼,只是慢慢的说道:“老朽正准备睡觉,你们却来了。老朽刚刚泡了一壶茶,你们要不要尝一点?” 刘鼎和乌杰都摇头,他们俩都没有喝茶的习惯。刘鼎的习惯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场上养成的,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乌杰却是根本不喜欢这种“有情调”却十分浪费时间的行为,用他的格言来说,与其浪费时间来泡茶,还不如去找个姑娘泄泄火爽快。 秦迈和令狐翼被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直接送到了卢舜杰这里,卢舜杰少不了亲自治疗。他刚刚去看过两人的情况,回来以后,就在灯下看书,现在书本还摆放在桌面上。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封面,发现是王焘所著的《外台秘要》,这是唐代最出色的医学典籍,其中囊括了张仲景的《伤寒论》、巢元方的《诸病源侯论》、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药方》、范汪的《范氏方》、陈延之的《小品方》、僧深的《深师方》、崔知悌的《崔氏方》、张文仲的《张文仲方》、许仁则的《许仁则方》等精华,可谓是医家必备之书。 在这些医学典籍中,又以孙思邈的《备急千金药方》应用的最为广泛,《备急千金药方》在民间通称《千金方》,孙思邈的名气,显然也要比王焘大得多,他年轻时对药材有非常深刻的研究,晚年又专心致志研究针灸学,成效显著。若论起唐代第一名医,孙思邈当之无愧。和别的赤脚医生不同,卢舜杰的医术,主要是建立在孙思邈的《千金方》和王寿的《外台秘要》之上地,另外,对于药材的认识,则是来自厚厚的《新修本草》和《本草拾遗》。用现代的话来说,卢舜杰是一个学者型的医生。 卢舜杰看到刘鼎好奇地看着自己珍藏的医学典籍,于是将它们全部收了起来,免得被糟蹋了。虽然他现在是在刘鼎的手底下干活。可是并不愿意刘鼎干涉医学上地事情,哪怕是一丁半点儿的干涉。衙门上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一些,时月轩和卢观影都被刘鼎的建议弄得焦头烂额,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品味过来,万一刘鼎在医学上再提个什么耸人听闻地建议,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是交待在这里了。幸好,刘鼎没有说什么,直接去看了秦迈和令狐翼。他们蹑手蹑脚的进来。秦迈和令狐翼都趴着睡着了,他们的屁股上敷着厚厚的草药,浓烈的药味充斥着四周,连蚊虫都被熏得远远的躲开了。大别山有的是药材。他们两个又是重点医疗对象,卢舜杰当然不会吝啬药材。药物更换的非常勤快,两人的伤势恢复倒也乐观。 刘鼎在那里呆了一小会儿,很快告辞离开,卢舜杰悄悄地喘了一口气,庆幸刘鼎没有给自己出难题。谁料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消失,刘鼎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思索着说道:“卢医生。我想问个问题。你能不能将药材提炼到一起,做成药粉或者药丸子。给我的战士每人随身携带一些?如果负伤了的话,自己或者战友之间马上可以急救!” 卢舜杰暗叹难题果然来了,声音苍老的说道:“不知道大人要老朽做些什么东西?” 刘鼎很认真地说道:“卢医生,你知道,战场上,每一秒钟都关系着人的生命,早一分钟抢救,伤员地生还希望就多一分。比如这次红河滩战斗,我们负伤的战士就不少,你和几个医生根本忙不过来,如果你能够将一些药材研磨好,包装好,交给我们的每个战士随身携带,对于刀伤箭伤之类的,只要往伤口上一洒,药物就会起作用,那样就会挽救我们很多战士的性命。” 卢舜杰皱眉说道:“这……恐怕很难,老朽还没听说过这样的用法。” 事实上,这时候已经有药丸问世,例如拔箭封口的红升丹,就是类似于药丸地包装,但是还没有大规模推广,卢舜杰不想刘鼎给自己出难题,干脆推托一无所知。不过很快又觉得自己地想法和医生的宗旨相违背,不禁内心惭愧,情不自禁地变得有些尴尬。 刘鼎却没有注意到,期待的说道:“医者父母心,我的士兵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他们的性命同样是宝贵的。卢医生,我对于这个药粉的要求不高,只要两个功能就行:第一,止血;第二,疗伤。” 卢舜杰缓缓的说道:“这两个功能,非回天之力不可也。”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做起来有些困难,不过,我们总要尝试一下,是不是?” 他也明白,卢舜杰是个非常严谨的医生,行医难以脱离医学典籍的记载,这是好处,也是坏处,好处是责任心强,态度严谨,坏处就是脑筋死板,不懂得变通,更不敢冒风险大胆尝试。想了想,刘鼎说道:“卢医生,我给你讲一个药粉的故事。” 卢舜杰洗耳恭听。 刘鼎描述的, 正文第79章我就是刘鼎!(1) “彭飞虎还没有动静?” 当水帘洞附近热火朝天的时候,刘鼎正站在蓝家大院的台阶上,询问有关彭飞虎的情报。 “还没有。” 临时情报头子张玉书摇摇头,艰涩的说道。 他这些日子已经安排了不少人前往探查彭飞虎的动静,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其中的原因很多,例如清淮军是初来乍到,真心实意为清淮军出力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是真正付诸行动的,也是看在钱的份上,天才知道清淮军能够在霍山县呆上多久。此外,彭飞虎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也是很多人不敢和清淮军合作的重要原因。在现在的大别山,除了一个叫做张老疤的土匪头子之外,还没有人敢和彭飞虎公开作对的。 刘鼎率领清淮军进入霍山县已经有好多天的时间了,霍山县的居民还有相当部分被彭飞虎扣在山上。彭飞虎已经放出风声,如果有谁私自回去霍山县,他下次洗掠霍山的时候,必然严惩不贷,搞得人心惶惶的,很多人在山上没有吃的,没有穿的,却也不敢回来。早些时候回来霍山县的,都是些游手好闲分子,又或者是些不要命的,后来大部分的居民是回来了,可是彭飞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盯紧他,必要的时候,你亲自去。”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脸色相当的严厉。 张玉书答应着去了。 刘鼎站在台阶上,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然后又慢慢的将一根根的手指舒展开来。 情报。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尤其是是有关彭飞虎的情报。 一天没有解决彭飞虎,霍山县的背后始终都有个祸患,这是刘鼎绝对不能容忍地。 只要能够准确的把握到彭飞虎的行踪,刘鼎就敢马上拿他开刀,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外面的世界依然精彩。战火纷飞,你来我往,热闹非凡。淮西军在发动了一连串的攻势以后,决心在冬天来临之前,攻克庐州,因此。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到了庐州附近,调集了超过八万地淮西军参与进攻,经过充分的准备以后,淮西军发动了进一步的攻势。九月四日,淮西军肃清了庐州外围的保信军,大举进攻庐州,投入进攻的总兵力达到四万余人,而庐州的保信军,只有不到九千人。双方打得热火朝天,难解难分。 在盛唐县和舒城之间,淮西军和保信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淮西军大将颜觉郦调集了自己麾下的全部兵力,势如破竹的攻克了舒城,然后继续向桐城地方向挺进。整个舒州地区风声鹤唳,当地居民纷纷渡江难逃。位于江南的宣州观察使对淮西军的进攻表示强烈谴责,并且上奏朝廷,要组织一次对淮西军的“大围剿”,其中反应最积极的就是宣武军。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表示。一旦有皇帝的意旨,宣武军将会发动对淮西军的大规模攻击。 不过,宣武军还没有动作,这边的淮南军已经有所动作了。淮西军刚刚出动,淮南军当即派大将张玉麟前来增援。张玉麟是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心腹,从小就跟随高自远征战四方。连南诏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张玉麟率领地黑云长剑部队,是淮南军里面一等一的主力。总人数超过万人。这支部队本来是跟宣武军争霸中原的利器,但是宣武军此刻正跟突厥人打得难解难分,无暇南顾,高自远趁机将他们调到了庐州,想要将淮西军一口吃掉。 淮西军当然不敢轻视,淮西军节度使周文岱坐镇庐州西北大营,集结了两万五千人的部队和黑云长剑对峙。并且在自己的后方不断的组建新地部队。淮西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开来,虽然质量远远及不上黑云长剑。但是就数量而言,却是黑云长剑地好几倍。数量对碰质量,成了这场战争最大的特点,每一场仗下来,死亡人数都在数千人以上。 越来越多的难民,向江南撤退,也有少数人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霍山县作为避难所。根据衙门的统计,现在霍山县接收到的难民总数已经超过四千人,加上当地的居民,人口总数首次超过了万人。人口的增加,意味着劳动力和兵源都有较好地保证,但是粮食地消耗也急剧增加,这段日子霍山县周围的野菜基本都被挖光了,淠水里面几乎每天都有上百人在捕鱼,不要说大鱼,连小虾都被淘地一干二净,打猎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致鹰扬军不得不划出一部分禁猎区域,否则就连老鼠都被捉光了。 人数的增加,意味着治安状况持续恶化,事实上也是如此,衙门那边已经连续三天吊死了抢劫犯和强奸犯了。难民中并不全部都是良民,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也不少,这些人,就如同是社会的毒瘤,去到哪里,就将瘟疫传播到哪里,还有些人自动充当淮西军的探子,又或者是帮助淮西军在城里传播谣言,不一而足,霍山县的情况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 九月中旬,在黎霏嫣的厢房里,刘鼎放下手中的情报,思索着对黎霏嫣说道:“看来,淮南军对我们眼皮底下这块肥肉也是很有兴趣啊!张玉麟刚刚在徐州和宣武军干完一仗,马上增援庐州,高自远大概是将庐州看成自己的地盘了。淮西军现在的对手不是保信军,而是淮南军,周文岱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 黎霏嫣点头说道:“这是自然的,高自远是淮南军节度使,节制整个淮南,我们所在的地方,包括大别山西边的蕲州、黄州、申州、鄂州,都属于淮南军的节制范围,只是因为在镇压刘青帝起义的,高自远首鼠两端,保存实力。朝廷对他很不满,才将淮南划作很多小块,新增了清淮军、保信军和汉阳军,但是说真的,这三军和淮南军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现在朝廷名存实亡,高自远的心当然又活跃起来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淮西军地主力,除了紫焰都和血霸都之外,还有些什么别的部队?” 黎霏嫣想了想说道:“在淮西军里面,高调的人本事都不太强大,因为周文岱本身就不喜欢太强的人,五虎上将不足为患,反而是下面有几个人要特别注意。尤其是杨思希和刘林浪两人。刘林浪善攻,杨思希善守,两人相得益彰,就算是宣武军也很难从他们手中占到便宜。但是他们现在都还在北方对抗忠武军,暂时不会调到南方来,不会直接和我们打交道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听观影说起过杨思希和刘林浪两个,似乎他们都有些来历。” 黎霏嫣说道:“是的,杨思希和刘林浪原本都是驻守庞右道地武将,常年和吐蕃人作战,因此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但是上级妒嫉他们的战功,于是将他们调到了内地,适逢刘巢起义,他们也被卷入到其中,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在淮西军里面,人人皆知他们两个的能力是最强的。杨思希守于九地之下,刘林浪攻于九天之上。忠武军和宣武军虽然实力比淮西军强大很多,但是在这两个人面前,也吃不到太多的便宜。只是他们很不满周文岱的行事作风,尤其是公开指责周文岱的滥杀,导致周文岱很反感他们,整天给他们最苦最累地活干。” 刘鼎说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投降宣武军?” 黎霏嫣摇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听人说起,好像是他们两个曾经触犯过朱国栋。因此朱国栋也不待见他们。他们只好继续在淮西军里面呆着。倒是李迪虎对他们颇为欣赏,只是李迪虎鞭长莫及。现在朱国栋的实力这么强。如果没有必要,别的势力是不会跟朱国栋当面作对的。” 刘鼎沉吟不语。 黎霏嫣又说道:“你要我帮你找的人,下个月就会到来。这个人是白莲社的核心高层之一,在白莲社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之前可没有想到是她亲自来,可见你的面子真的很大,嗯,说错了,是你的运气地确很好。如果你和她谈妥了,那么以后清淮军所有的战利品,都可以交给她们来处理。” 刘鼎淡淡的说道:“希望你不是在吹牛。” 黎霏嫣神情肃穆的说道:“我才不会吹牛,她的确是白莲社的核心高层。只不过,她这次到霍山县来,可能还有些别地原因,你能不能入她的法眼,那就谁也不知道了。白莲社地势力,一直都在江南东道和江南西道,极少有离开这两个区域的,因此,到时候你可以旁敲侧击,看看白莲社到底有什么居 刘鼎神色漠然,沉吟不语,良久才说道:“你对白莲社了解多少?” 黎霏嫣慢慢的说道:“表面了解的不少,内里却是一无所知。东晋高僧释慧远于庐山东林寺同慧永、慧持、刘遗民、雷次宗等结社精修念佛三昧誓愿往生西方净土又掘池植白莲称白莲社。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经过几百年的传播,现在的白莲社到底是什么样子地,我地确不清楚。外人觉得我们修罗殿神秘兮兮的,我倒觉得白莲社是最神秘地,连我们修罗殿的人都查探不到多少有关它的资料。”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面纱总会有揭开的一天的。” 几天以后,张玉书终于带来了彭飞虎的消息。 “老君庙?” 刘鼎关切的问道,手中随意的摆弄着一枚精致的三棱刺,目光瞬间变得非常的犀利。这是铁匠秦汉按照他的要求打造出来的,用的就是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杀伤力比木制的强多了,三十步之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拿在手中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刘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没错,就是金寨地老君庙。”张玉书自信的说道。在刘鼎的压力下,张玉书可谓是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来打探彭飞虎的消息,终于刺探到彭飞虎的行踪。因为老君庙距离霍山县距离相当远,这次彭飞虎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地行踪。张玉书带着手下经过再三的侦查确认,确信这个信息没有丝毫的遗漏。 “他到哪里去做什么?”刘鼎沉吟着问道。 “和张老疤谈判。”张玉书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一一介绍说,彭飞虎和张老疤的矛盾由来已久,两人经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甚至大打出手。论实力,当然是彭飞虎强。但是张老疤控制的金寨地区,地形独特,外来人很难进入。面对着这样一个乌龟壳,就算是彭飞虎,也没有硬碰硬将其拿下来的本领。张老疤龟缩在这里,时不时地伸出尖刺,狠狠的刺上一下彭飞虎,虽然彭飞虎地损失不大,但是内心却极其不好受。尤其是涉及到面子上的事情,令彭飞虎无法忍耐。 这次刘鼎率领清淮军强势进入霍山县,彭飞虎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刘鼎见个真章,率领大别山的匪徒一起下山,将清淮军来个连锅端。可是,张老疤不买他的帐,让彭飞虎差点下不了台。如果张老疤在背后搞鬼,彭飞虎就不能全力以赴,心中自然不痛快。于是,彭飞虎给张老疤去信,要就两人的关系做个了断,地点就选择在张老疤控制下的金寨老君庙。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刘鼎决定亲自到老君庙去。 几个主要的军官都被叫过来了,刘鼎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并对各个部队的任务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按照刘鼎地计划,他将会带领秦迈、令狐翼、藏勒昭秘密潜入金寨老君庙,寻找机会擒贼先擒王,争取控制彭飞虎和张老疤。沈梦和乌杰率领部队前来金寨接应,蓝家大院则交给鱼多均负责留守。 沈梦和乌杰都毫无疑义。 唯独鱼多均担心的说道:“那可是张老疤的地盘,你们只有四个人,太危险了。何况。金寨号称大别山的头号乌龟壳。你们怎样进去呢?万一被张老疤发现你们的身份……” 刘鼎拍拍他的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啥子?就这样决定了!你在蓝家大院等着我们凯旋吧!淮西军如果发动袭击,就按照之前的方案,尽量拖延他们地进攻速度,等待我们回来!” 不容置疑,刘鼎当即带着秦迈、令狐翼、藏勒昭率先出发,沈梦和乌杰随后赶来。 金寨距离霍山县有相当长一段距离,四人经过化装,秘密朝老君庙出发。有令狐翼的照顾,路上倒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当然,一路上少不了破费几十个铜钱,这是必然的。然而,来到老君庙的位置,刘鼎还是遇到了小小的难题,这个老君庙的地形,有点像蓝家大院,同样是建立在斜坡上,后面是直上直下的岩石,中间连一棵树都没有,岩石地表面还有水渍,滑不溜秋地,非常危险。 好在,刘鼎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秦汉按照他地描述,也打造了一整套完善的攀岩工具,他将鬼雨匕首咬在嘴巴里,往脚上牢牢地扎了干草,手掌也绑好了棉布条。趁着天黑,刘鼎率先攀崖而上,花费了大半夜的时间,终于在凌晨之前上到了岩石上面,然后放下绳索,将秦迈、令狐翼、藏勒昭先后拉了上来。四人躲藏在老君庙的佛像背后,静静的等待着天亮,外面有匪徒在巡逻,却没有察觉到庙中多了四个人。 金寨的土匪进来检查了两次,都没有发现刘鼎他们的身影。他们在老君庙前面的斜坡布置了非常严密的警戒,却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从后面爬上来,因此,只有例行的检查。按照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协议,在老君庙的外面,双方的人是各占一半,而在老君庙里面,则不能有任何其他人的存在,这显然方便了刘鼎等人的行动。 太阳出来了,老君庙附近阳光明媚。天气也渐渐的灼热起来。 张老疤首先出现了。 他的身材很瘦,好像是见不得阳光地样子,如果不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鸦片,刘鼎多半会以为张老疤是鸦片烟鬼。不过这样也好,一会儿动起手来,张老疤的威胁性明显可以排到最末。张老疤进来老君庙转了一圈以后。又走出去了,老君庙的大门被重新锁上。从里面往外面看,老君庙的门口位置,已经有彭飞虎和张老疤的心腹部下在面对面的警戒着,任何一方想要在庙里面作弊都是不可能地。 快中午的时候,老君庙的大门被重新打开,彭飞虎和张老疤并排着走了进来。彭飞虎的身材不算很高大,但是很结实,脸颊上到处都是伤疤。看起来非常的狰狞,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伤疤上下交错,脸颊更加的恐怖。进入大门以后,他左右打量着老君庙的每个角落,确信里面没有埋伏以后,这才大踏步地走进来。 张老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请,请,请!” 彭飞虎大模大样地坐下来,张口就说道:“张老疤。你妈个逼的,今天你不给老子个明确的答复,老子就吃住在你这里!” 张老疤勃然大怒,也不坐下,愤愤地反驳:“彭飞虎,要认真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这是你要我归属你,不是我要归属你。你搞清楚了再来!在大别山别的地方,我管不到你,在金寨这个地方,你也管不到我!” 彭飞虎眼睛一瞪,冷冷的说道:“张老疤,你抢了老子三次东西,老子骂你一声不得。老子就是骂你妈个逼的!你妈个逼!你妈个逼!” 张老疤脸色涨红。强自忍着怒火说道:“我抢你三次东西,你杀了我三十个兄弟。咱们还不算扯平?” 彭飞虎恶狠狠的说道:“礼尚往来,彼此彼此。你的那些垃圾部下有什么值钱的,就算是杀了三万个,也不及我的东西值钱!你妈个逼地!” 两人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争吵不休。 彭飞虎如此凶狠,倒让刘鼎放下心来。 喜怒形于色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对付的。 躲藏在佛像的背后,刘鼎轻轻的做着手势,低声的说道:“一会儿我负责彭飞虎,秦迈你负责张老疤,老四负责控制场面,小藏你依然潜伏,以免有突发情况。外面地人不用管,只要敌人不进入大门就可以了。” 秦迈、令狐翼、藏勒昭都点头答应。 这些天,他们都跟着刘鼎练武,除了专门训练攀登技巧之外,还从刘鼎那里学到了很多格斗的基本原理。为了生存,他们原来也在练武,但是却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只能领略到一小部分地技巧,现在有了刘鼎的指点,眼前突然好像打开了一扇窗户,窥见了一个崭新的天地,因此进步极为神速。 在刘鼎的专心指导下,对于这种只有几个人参与的小分队作战,也有了些基本的概念,每个人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都初步有了认识。他们也是这个时候才认识到,在某些时候,人少有人少的优势,人海战术不一定是时时刻刻都有效地,比如在这个老君庙里面,四个人已经足够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彭飞虎大模大样地坐在桌子的另外一头,二郎腿翘到了桌面上,他是故意要激怒张老疤地。这里虽然是张老疤的地盘,他却夷然不惧,他的实力要比张老疤雄厚不少,现在老君庙外面双方的人数相等,但是就战斗力而言,却是他彭飞虎占据优势。唯一麻烦的就是,在金寨的范围内,张老疤的实力还是占据了上风。 但是张老疤也不是好惹的,他的六个儿子都献给了伟大的土匪事业,最后只剩下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儿子隐藏在外地,传播着张家的香火。这种人,做事很难下定决心,但是一旦下定决心,是绝对不会更改的。这个张老疤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当初李雪夜入蔡州的时候说起。张老疤的祖上本来是淮西节度使吴元济的手下,李雪夜入蔡州,一举消灭了吴元济。张老疤的祖上感觉到不妙,急忙带人逃到了大别山,从此落草为寇,一干就是几十年,是大别山名副其实地地头蛇了。 彭飞虎摸着自己的鼻子,懒洋洋的说道:“张老疤。我给你开个条件,你来给我做三档头,你搬出金寨。这大别山的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可以选,包括我原来的老窝。” 张老疤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可能!” 金寨就是他最大地本钱,离开了金寨,就等于是鱼离开了水,彭飞虎随时都可以置他于死地。在土匪窝里面混了几十年的张老疤,对此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无论彭飞虎开出怎么样的条件。张老疤都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彭飞虎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很夸张的摸了摸自己胡子巴扎的脸,却没有说话。 老君庙外面,张老疤地手下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都知道,彭飞虎沉默的时候,绝对不是好事。 彭飞虎沉默,就意味着是要动手了。 令人意外的是,彭飞虎却缓缓地放开了手,好像很随意的说道:“既然三档头不好使,那就二档头吧!” 张老疤的神色还是绷得紧紧的。一口回绝:“我不离开金寨。” 彭飞虎冷冷的说道:“那我们和谈个鸡巴!你不离开这个乌龟壳,怎么给我做二档头?难道我彭飞虎的二档头,就整天窝在金寨里?那也太不给我长脸了。” 张老疤冷冷的说道:“不是我要和你谈,是你要和我谈。” 彭飞虎慢悠悠的说道:“好像是哦,是我要和你谈,是我要和你谈。” 张老疤冷冷地盯着他。 彭飞虎忽然说道:“对了。忘记还有个礼物送给老朋友了。” 张老疤说道:“免了。” 彭飞虎说道:“要的,要的。老朋友聚会,哪能没有见面礼呢?来人,将见面礼送上来!” 他一边叫,一边用力的拍拍手,只看到外面进来两个大汉,头上绑着刺眼的红色绸带,押进来一对年轻夫妇。在门口的位置恭敬地说道:“大当家。见面礼在此!” 这对见面礼倒也特别,那男的大约二十来岁。相貌普通,隐约有点张老疤地影子,那女的,大约二十二三岁岁,姿色却是极美,眉目含春,眼睛仿佛会说话,那种惨白惨白的脸色,非但没有掩盖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神采。 张老疤脸色剧变,霍然站起来,戟指说道:“你!” 原来,那个年轻男子,正是张老疤唯一幸存的儿子,那个女子,自然是他的儿媳妇了。 彭飞虎得意地哈哈大笑,大咧咧地说道:“你张老疤真是不够厚道,居然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千里之外地金陵府,还用重金买通了金陵府裴家,给自己的儿子娶到了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过我看啊,这也不是什么好招数,这位裴姑娘美则美矣,在裴家却是没有什么地位,你指望通过他攀附裴家,那是痴心妄想啊!” 张老疤脸色涨红,恶狠狠的骂道:“彭飞虎,你个混蛋!你坏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彭飞虎好整以暇的说道:“笑话!既然大家都是土匪,还有什么规矩?我没有动你的儿媳妇,给你生个免费的孙子,就是给你面子!我说了,我是很有诚意和谈的,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给你的儿媳妇播种插秧,十个月以后,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信不信?” 张老疤脖子上的青筋条条隆起,却又说不出话来。 彭飞虎侧眼看了看那个少妇,色迷迷的说道:“裴家是大户人家,他的女儿果然漂亮,唉,要不是看在你老张的面子上,我是怎么都要尝一尝的。其实啊!老张,这件事情你也未必没有好处,你的儿子媳妇结婚也三四年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是不是你的儿子不行?如果是你的儿子不行,我来帮他好了,你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张老疤面色涨红,愤怒到了极点,但最后却只能迸出一个字:“你!” 彭飞虎得意的哈哈大笑。 正文第80章我就是刘鼎!(2) 张老疤的儿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他从小就在金陵府生活,从来没有接触过如此凶狠的匪徒生涯,那些常年呆在山上的土匪,一旦发泄起欲望来,哪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偏偏自己面红唇白的,刚好可以给匪徒做“兔相公”。那女子也是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周围的人都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她只愿一死,以免遭受这些亲手的凌辱。偏偏此时此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情何以堪! 噗嗤! 忽然间,张老板的儿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下面涌出一阵阵的恶臭,居然是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噗嗤……” 藏勒昭忍不住要笑,结果被刘鼎手疾眼快,用力的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良久才松开手。 沉默良久,张老疤才悻悻的说道:“彭飞虎,你想怎么样?” 彭飞虎随意的说道:“简单啊!你给我做二档头,带领你的人马离开金寨,你要去金陵府也好,去岭南也好,我彭飞虎一路上礼送你出境。我带来了我一半的财产,就是送给老哥你的。你要是不愿意离开大别山,也没有问题,只要我彭飞虎有吃的,你张老板就有吃的,我彭飞虎有喝的,绝对不会渴着你张老疤。” 张老疤才不会上当,彭飞虎吃人不吐骨头,自己一旦离开金寨老窝,恐怕自己和所有的部下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阴沉不定。他的脸色本来就非常阴沉,现在简直成了阴森森的样子,偏偏被彭飞虎给压得完全没有反弹的机会。 彭飞虎看也不看他,倒是色迷迷的看着那年轻少妇,那少妇正好是二十二三岁。女人最丰满最成熟的时候,纤细地腰肢,丰满的胸脯,滚圆的臀部,殷红的嘴唇,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这样诱惑。彭飞虎忽然很佩服自己的定力,之前自己居然没有上她,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打定主意,一旦解决了金寨地问题,非将这个骚货干死不可。 张老疤手指上的骨头都在爆裂,脑海中转过几千几万条力挽狂澜的计策,却发现没有一条用得上的,不孝为三。无后为大,自己的儿子、儿媳妇都被别人抓在手中,随时都会送命,偏偏自己已经上了年纪,年轻的时候太疯狂,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繁衍后代了。彭飞虎这一招,真的是又准又狠,抓到了自己最致命的地方。他打定主意,一旦离开金寨,立刻远遁金陵府。再也不和大别山产生任何的联系了。 “来人!”张老疤长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鼎地身边从彭飞虎的背后出现,拱手说道:“大当家,请吩咐。” 张老疤心里痛苦,居然没有注意到刘鼎出现的地方不对,口音也不对。这时候的他,也没有心思观察面前之人是否自己的手下。他无奈的挥挥手说道:“去,告诉大家,我已经答应彭飞虎的条件,大家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刘鼎答应着,转身向外面走。 他从彭飞虎的身边经过,彭飞虎也没有特别注意。尽管潜意识里觉得刘鼎的出现有点突兀。可是他这时候正处于兴奋的状态,脑子并不是十分地清醒。金寨一直是他的心头刺,这次终于可以解决了,这意味着他将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从此以后,大别山里面再也没有人跟自己说个不字。在不远的将来,他将会杀出大别山,争霸中原,从此洗脱土匪的印记。 刘鼎经过彭飞虎的后面,突然一转身,五指抓向彭飞虎的肩头。彭飞虎听到背后风声,大吃一惊,急忙回头,却已经晚了。刘鼎这个抓人地动作,已经练了足足十五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逃得过去的,彭飞虎也不例外。果然,彭飞虎见机不妙,本能地往下蹲,却已经被刘鼎抓住了腰肋。彭飞虎用力挣扎,竟然没有挣脱。刘鼎膝盖一顶,顶在彭飞虎的后腰上,彭飞虎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顿时变得软绵绵的,跟着就被刘鼎稳稳的控制住了。 张老疤这才意识到不对,睁大了眼睛,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 “好……” 张老疤还以为是自己的部下拿下了彭飞虎,心头一松,忍不住叫好,随即觉得不对,这个人怎么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 “别动!” 张老疤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转过去,秦迈地一把斧头已经重重地压在他的脖子上。几十年地土匪经验告诉张老疤,这时候绝对不要动,于是,他马上一动不动。这时候,秦迈才冷冷的转到张老疤的前面,用斧头威胁着他,同时将绳子拿出来,单手将他捆绑起来。饶是张老疤作了一辈子的土匪,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了。 那边张老疤的儿子和儿媳妇发觉不对,脸色越发苍白,却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更别说反抗了。他们身边的两个大汉也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令狐翼嗖嗖两箭,射死押解他们的两个大汉,跟着来到两人的身边,冷声喝道:“跟我们走!” 两人恍若做梦,迷迷糊糊的就乖乖的跟着令狐翼走了。 这时候,刘鼎也已经用绳子将彭飞虎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就算他有大罗金刚的本领,这时候也只能乖乖的作为阶下囚了。令彭飞虎最不爽的是,刘鼎居然还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大团的破布,破布上的臭味几乎让他窒息过去,他宁愿刘鼎一刀砍死自己,也不要被这团破布熏上一刻钟,天知道是哪里来的破布。 外面的土匪发现了不对,急忙冲进来,结果发现自己的老大全部被绑起来了,一时间全部瞎了眼。彭飞虎带来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少数也有七八十人。但是金寨乃是张老疤的地盘,这里的土匪主力还是张老疤地部下,大约有三百人左右,只是老君庙的位置比较奇特,外面都是斜坡,土匪们虽然多。却也只有三十人左右可以直接和刘鼎他们对峙。 刘鼎用鬼雨匕首扣着彭飞虎的脖子,阴森森的喝道:“谁也不要过来!” 张老疤颤声说道:“你是谁?”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鹰扬军刘鼎。” 彭飞虎和张老疤面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彭飞虎激烈地挣扎了两下,想要和刘鼎拼命,结果刘鼎轻轻一拖鬼雨匕首,彭飞虎的脖子上就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滚烫粘稠的鲜血,顺着彭飞虎的脖子慢慢的流过他的胸膛,彭飞虎再也不敢乱动。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好像要吞射出愤怒的火焰来。 刘鼎朝秦迈使个眼色,秦迈大声地说道:“鹰扬军已经完成对你们地团团包围,识时务者为俊杰,放下你们的武器,不要试图作无谓的反抗!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那些匪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继续前进,却也没有人放下武器。隐约间。可以听到下面传来长短不一的竹哨声,大概是在询问周围有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远处长短不一的竹哨声此起彼伏,刘鼎等人不熟悉匪徒的联络信号,也不知道沈梦和乌杰是否已经进入了预定位置,老君庙里面的气氛渐渐的变得诡异起来。 老君庙里面。匪首全部被制,老君庙外面。匪徒们外三层里三层,将周围包裹的水泄不通。双方在紧张地对峙着,越来越多的匪徒弓箭手出现在老君庙的外面,然而,刘鼎他们有四个人质在手,根本不担心匪徒们的弓箭。何况,在他们这边。还有一明一暗两个弓箭手。明的是令狐翼,暗的是藏勒昭。 时间。慢慢地流逝。 匪徒中有人悄悄地商量着什么,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争论的似乎还十分激烈,最终,还是点头地人多。过了一会儿的功夫,匪徒们终于形成了决议,最后有人大声吼叫:“将黑熊放出来!” 门口的匪徒随即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刘鼎目光凝视,不知道匪徒们在打什么主意。 片刻以后,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有人背着非常沉重的物品上楼梯,一会儿以后,老君庙门口的匪徒全部让开,跟着门口进来一个野人,哗啦啦一声,竟然将老君庙地大门给撞烂了。 秦迈抬头一看,情不自禁地失声说道:“哇!野人!” 的确是野人! 这个野人足足比刘鼎还高了大半个头,老君庙地门口居然也没有他高,他一头撞在门框上,直接将门框撞烂了。他的两只眼睛,好像比秦迈的拳头还大,眼神说不出是什么意味,总之令人不敢直视。他手中只有一根粗大的木棒,好像是从门口随手拔起来的杉树,上面的枝叶都没有修剪。 有匪徒在门口大叫:“刘鼎,你赶紧将我们当家的放开!不然,就有你们好看了!” 刘鼎冷冷的凝视着野人,一言不发。 门口的匪徒看到没有什么反应,马上吼叫起来:“熊霸,杀了里面的人!” 那野人嗷嗷叫着,挥舞着半截杉树走了过来。 秦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径直冲上去,两斧头冲着野人砍下。野人随手挥舞手中的杉树,只听到砰的一声,秦迈的斧头砍在碗口粗的杉树上,除了在上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是野人一扫杉树,那些杉树的枝条全部打在秦迈的身体上,顿时将他打的遍体鳞伤,脸庞上全部都是血。 仅仅一招,秦迈就挂彩了。 刘鼎低沉的喝道:“秦迈,退!“ 秦迈咬咬牙,狠狠的退开。 他和这个野人的实力相差太悬殊,只有以柔克刚才能战胜对方,偏偏他自己走的也是刚硬的路子,显然是被这个野人死死的压制住了。 嗖! 令狐翼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箭。 那野人将杉树随便挥舞,杉树上的枝条轻而易举地打落了箭杆。 令狐翼抬手又是三箭,同样被杉树的枝条扫落。箭镞乱七八糟的插在老君庙的围墙上,最后摇摇晃晃的掉下来。 居然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秦迈恶狠狠地一掐张老疤的脖子,冷冷的说道:“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 张老疤被他掐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接上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我在大别山深处抓到的野人,力大无穷。悍不畏死,他六亲不认,敌我不分,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秦迈恶狠狠的说道:“连你也无法命令他?” 张老疤哭丧着脸说道:“不能!一定要等到他累了,不想动了,才能用食物将他引诱到牢房里面关起来!” 秦迈狠狠地说道:“我才不信这个邪!” 张老疤看着越来越近的野人,几乎是哭着说道:“我说真的,我地三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话音未落。那野人一扫杉树,山树上的枝条将张老疤狠狠地抽翻在地上,秦迈大吃一惊,急忙将张老疤拖开,转头一看,那边彭飞虎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可怕,看着野人转身走向他那里,他的身体不断的向后仰,最后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原来,这个野人叫做熊霸。是张老疤手上的王牌,彭飞虎最忌讳的就是他,幸好熊霸打仗六亲不认,敌我不分,要不然,彭飞虎早就被张老疤吃掉了。 刘鼎伸脚一勾。将彭飞虎勾到一旁,自己握着匕首上去挑战野人。那野人熊霸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随手就是一扫杉树,想要用杉树将刘鼎掀出去,没想到刘鼎在杉树到来的时候,突然就地一滚,竟然到了野人地脚边。说也奇怪,这野人的身躯如此高大,反应却不慢。抬起毛茸茸的大脚。一脚踩向地上的刘鼎。 “小心!” 秦迈紧张的惊叫起来。 那野人的脚板几乎有砧板那么大,刘鼎要是被他踩中。不当场变成肉饼才怪。只看到刘鼎单手在地上一撑,滚动地身体居然就这样挺直了起来,跟着顺势向左侧翻倒,右腿狠狠地踢在野人的大腿上。刘鼎本来想踢他地腰间的,但是踢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能够踢到的位置,居然是对方的大腿内侧。 噗! 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野人发出一声怒吼,一手抄在刘鼎的腰间,然后向上一抛。刘鼎顿时好像抛物线一样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正中央地太上老君塑像上,结果老君像自然当场粉碎,刘鼎自己也从上面好像死狗一样滑落下来,嘴角边渗出了殷红地鲜血。破碎的老君像碎片偏偏飞舞,悉悉簌簌地往下掉。 砰! 太上老君的塑像脑袋掉下来,刚好砸在刘鼎的脑门上,顿时又多了几条血痕。刘鼎满面狰狞,脸颊上左右都是交叉的血痕,突然拿起老君像的脑袋,狠狠地砸向熊霸。但是野人的反应居然也不慢,一扫手中的杉树,就将老君脑袋砸得粉碎。 秦迈吓了一跳,急忙向前搀扶,结果被刘鼎一把推开。但见刘鼎勉力站起来,缓缓地抹掉嘴边的鲜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野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那个野人也同样凝视着他,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彭飞虎和张老疤都大喜过望,刘鼎危矣!熊霸非生撕了他不可!随即又开始沮丧起来,这个野人敌我不分,要是刘鼎被杀死,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两个了,一时间心如死灰,恨不得当场了断,以免遭受这样的折磨。 “刘……” 秦迈正要开口,刘鼎已经伸出舌头,将嘴边的鲜血全部舔了回去,缓缓地走向野人。 那野人眼睛骨碌碌的一转,举起杉树,劈头劈脸的朝刘鼎砸过来。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避开杉树的主干,一头从枝条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鬼雨匕首幽灵般的刺向野人的膝盖。 那野人或许是没有看到刘鼎手中地匕首。也或许是看到了但是不以为意,觉得这么短的武器根本伤害不了自己,因此继续举起杉树,朝刘鼎的身体横扫过来。刘鼎一用力,鬼雨匕首插入野人的膝盖,跟着向左边一拉。同时身体下坠,紧紧地贴在地面上,杉树从他的脊背上呼啸而过,枝条扫得他脸颊生疼。 “嘎嘎嘎!” 那野人又要抬腿践踏刘鼎,忽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居然没有将自己地左腿抬起来。就那么动作凝固的一刹那,刘鼎从地上翻身而起,鬼雨匕首闪电般的刺入野人的右腿膝盖,轻轻的向右边一拉。跟着自己在地上连续打滚,脱离了野人的攻击范围。 那野人嘎嘎嘎的怪叫着,抬腿就要追赶刘鼎,但是抬腿之间,发现自己的双腿膝盖都疼痛的厉害,而双腿居然就此抬不起来了。一时间,惊愕地神情全部浮现在野人的眼睛中,他的动作变得十分的怪异,杉树在他手中不断的上下挥舞,虎虎生风。地上的灰尘漫天飞舞,对面居然难以视物。 刘鼎不动。 野人也不动。 “熊霸!杀了他们!” 外面的匪徒没有看到刘鼎的动作,看到野人良久站在那里不动,于是在后面叫道。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叫,野人就是没有动作,有几个匪徒疑惑的从背后靠近。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突然野人一挥粗大的杉树。将他们全部扫了出去,地上留下一大滩地鲜血和脑浆,显然是不能活了。 “嘎嘎嘎!” 那野人举着粗大的杉树,对天狂叫,却说什么也不能移动半步。 刘鼎脸上全部都是血,刚才那一战,他是彻底的毁容了。那些杉树枝条结结实实的扫过他的脸。在上面留下了至少五条的疤痕,现在伸手一抹。都是热辣辣地痛。 秦迈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又惊又喜地问道:“那家伙……怎么了?” 刘鼎艰涩的说道:“我挑断了他的脚筋,他动不了了。” 秦迈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个大块头,脸色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令狐翼弯弓搭箭,要痛打落水狗,却被刘鼎止住了,刘鼎说道:“留他性命。” 秦迈点头说道:“这家伙站在这里,匪徒们就不敢动作,真是太好了。” 刘鼎点点头,令狐翼于是放下了弓箭。 果然,这个野人站在老君庙门口附近的位置,就好像是一座铁塔,外面地匪徒根本不敢靠近,双方就在他地两边继续对峙着,情形十分的古怪,却又十分地现实。一直到下午的时候,老君庙外面传来猛烈的喊杀声,原来是沈梦和乌杰终于杀到了,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匪徒们自然不是对手,抵抗了半个时辰以后,纷纷举手投降,除了极少数几个人之外,沈梦他们抓获了三百多个匪徒。 “站住!不要过来!”刘鼎突然喝道。 那边,乌杰正兴匆匆的要进来报告胜利的消息,结果被刘鼎一喝,急忙站住脚步。 “用绳套将这家伙拉倒!”刘鼎大声说道。 乌杰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秦迈在旁边帮忙解释,他才明白了,情不自禁的吐了吐舌头,当即回去准备绳套。好大一会儿以后,沈梦和乌杰才带人携带绳套过来,远远的要将野人拉倒。但是这个野人虽然动不了,手上的功夫却不含糊,无论绳套从哪个方向飞来,都被他挥舞着杉树挡开,套了大半个时辰,居然没有套上,反而浪费了不少的绳索。 沈梦火大了,恶狠狠的骂道:“老子用车轮战累死你!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到做到,他当即下令,组织队伍进行车轮战,不断的派人上去骚扰那个野人。这个办法虽然很卑鄙,但是很有效,那个野人和刘鼎打了不短的时间,现在又被他们这样骚扰,实在坚持不了多久,两个时辰过去以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鹰扬军战士终于套中了他的左脚,大家用力一拉,疲惫不堪的野人,终于被拉倒在地上。 嘭! 野人倒地的时候,整个老君庙都抖三抖。可想而知这家伙的分量。 沈梦等人一拥而上,首先将他手中的杉树搬开,然后用绳索将他结结实实的捆起来,可能是实在精疲力尽了,这个野人也懒得反抗了,任凭沈梦他们折腾。将野人全身捆地像个粽子以后,新问题又来了,这家伙实在太重,四个人抬不动。六个人也抬不动,上到八个人才勉勉强强,最后上了十二个人,才终于将他扛了出来。 “妈的!这家伙算是人吗?”秦迈好奇的问道。 “算。”刘鼎一本正经的回答。秦迈耸耸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很自卑的耷拉着脑袋。 令狐翼将张老疤等人押了出来,交给沈梦处理。这时候的金寨,已经被鹰扬军翻了个底朝天了,张老疤一生地积蓄。自然是被洗了个精光,令人诧异的是,彭飞虎居然也带来了八大箱财宝,价值数万贯,结果也成了送给刘鼎的礼物。因为要携带的东西实在太多,沈梦和乌杰两个小队根本无法完成。最后急忙飞鸽传书,调来了董冠、吉泽光、张玉书三个小队。才勉强完成了任务。对于这次剿匪收获,刘鼎始终讳莫如深,以后的史料也始终没有记载,后人惟有从鱼多均那里了解到一定点儿的信息:这位后勤大总管慷慨的批准了天顺四年的所有财政支出。 因为要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刘鼎等人在金寨等候了四天地时间,顺便考察了金寨的环境,这里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作为土匪窝再恰当不过了。为了防止土匪继续聚集在这里。刘鼎下令摧毁所有的建筑,烧掉一切可以烧掉的东西。将这里夷为平地。当张玉书等人赶到的时候,金寨已经基本上是一片废墟了。 率领大部队回到霍山县,刘鼎当即下令将张老疤和他的儿子张兆宝枭首示众,脑袋挂在霍山县南边的大树上,麾下的匪徒三百三十多人,被杀了三十多个骨干,其余地全部送到矿坑去。彭飞虎麾下的骨干匪徒也全部斩首,总共杀了一百多人,剩下的两百人也被送到矿洞里面去干活,却没有杀彭飞虎,刘鼎还找了个机会和彭飞虎单独见面。 彭飞虎看到刘鼎就愤怒万分,怒声说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这算什么意思?”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杀你!” 彭飞虎还以为刘鼎是要收编他,冷冷的说道:“你休想招安我!我绝对不会给你卖命的。” 刘鼎笑了笑,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下令将彭飞虎单独关押起来,不许他和任何人见面。 至于张老疤地儿媳妇,那个叫做裴凝紫的少妇,则交给黎霏嫣处理,这个可怜地女人,经历了这么多的残酷以后,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已经完全麻木掉,却始终掩饰不住那种天生的美丽,尤其是那种淡淡的哀愁,让人觉得无比的楚楚可怜。 看到刘鼎脸上的伤痕,黎霏嫣本来是非常心痛的,但是看到裴凝紫以后,心痛马上变成了妒嫉,酸溜溜地说道:“你上次剿匪,剿回个冰蝶姑娘,这次剿匪,又剿回个凝紫姑娘,你什么时候又去剿匪啊?让我也去开开眼界,看哪里有那么多地美丽姑娘?” 刘鼎脸上全部都是伤痕,赶着去看医生,懒得理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说道:“她是金陵府裴家地人,是个活宝贝,你可要给我看好了,她要是跑掉了,你的安全我可不负责哦!” 黎霏嫣脸颊粉红,不服气的说道:“不负责就不负责!稀罕吗?” 等刘鼎走了以后,她才盯着裴凝紫,冷冰冰的说道:“你们裴家天远地远,跑到这里来参杂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吗?” 可惜,裴凝紫已经昏死过去,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说话。 黎霏嫣盯着裴凝紫上下打量,脸上忽然露出个暧昧的脸色,将裴凝紫拖走了。 正文第81章新版美女和野兽 地牢。 漆黑的地牢。 这其实不是正式的地牢,而是废弃的矿洞。在蓝家大院旁边的山上,有几个废弃的矿洞,据说原来是出产金子的,蓝家当初就是依靠这几个金矿起家的,但是现在金子已经被挖光了,只剩下残破不堪的矿坑。矿洞里面有很深的水,非常潮湿,散发着阵阵的恶臭。彭飞虎自从被押解回霍山县以后,就被秘密的关押在这个矿洞里,但是对外宣称却是在衙门的大牢里。 彭飞虎双手双脚都被绑了粗粗的麻绳,矿洞里面的湿气很重,麻绳也慢慢的湿透了,湿透的麻绳越是挣扎,束缚的越是紧凑,甚至会深深的勒入到肉体里面去。自从关进来这里以后,彭飞虎是非常不服气的,因此一直在不断的挣扎,直到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勒的血液无法循环,手指和脚指都出现严重问题的时候,他才不得不停止了挣扎。 “刘鼎,你让我出去!” “刘鼎,你卑鄙,你生儿子没屁眼!” “刘鼎,你无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既然不能挣扎,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刘鼎,彭飞虎于是通过嘴巴来发泄自己的怒火。然而,这个矿洞非常的阴森,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到底是怎么样的,想要进入到矿洞里面,起码要走上三百步地弯弯曲曲的隧道。因为深藏在地下,无论彭飞虎嘶吼的多么地用力,外面是绝对听不到的了。 黝黑的矿洞简直让彭飞虎发疯。矿洞里面绝对的寂静,更让彭飞虎恨不得撕碎了自己,为了不让自己感觉到越来越悲观,越来越绝望,他甚至尝试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周围的墙壁。然而,刘鼎已经计算好了麻绳的长度,他是绝对不可能撞上矿洞地墙壁地。尽管他本人非常的渴望这样做。 正在绝望的时候。彭飞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马上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当啷! 片刻之后,铁栅栏被打开,一丝丝的光亮射进来,跟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彭飞虎的面前。眼睛已经不习惯光线的彭飞虎,一时间无法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而那个人也没有立刻说话。好大一会儿以后,彭飞虎才辨认出来。这个人不是刘鼎。 “你叫刘鼎来见我!刘鼎为什么不敢来见我?”彭飞虎疯狂的吼叫起来。 “大人是不会见你地,你这个样子又怎么见大人呢?”沈梦从左边慢慢的靠近彭飞虎地身体。伸手摸了摸彭飞虎手腕上的麻绳,慢吞吞的说道,“我还以为号称大别山之虎的人有多么了不起,结果也就是这样,四个麻绳就捆绑的严严实实的。” 彭飞虎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刘鼎派你来做什么?” 沈梦漫不经意地说道:“看看你逃跑了没有。外面的人都说,你彭飞虎有九条命。是绝对不会死地。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传说不太靠谱,只要我轻轻一刀从你的心脏刺下去。就算你有九十九条命,也完蛋了。” 彭飞虎努不可遏的喝道:“好啊!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沈梦好整以暇的说道:“可惜啊!我没有权力杀你!” 彭飞虎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沈梦阴森森的说道:“我没有权力杀你,不等于没有权力折磨你,我倒要看看彭飞虎有多硬的骨头。” 彭飞虎哈哈大笑,夷然不惧,轻蔑的说道:“来吧!” 沈梦提起鞭子,往彭飞虎身上就是一鞭,只听到啪的一声,彭飞虎身上就多了一条鞭痕。 彭飞虎厉声吼叫起来:“来啊!再来啊!” 沈梦提起鞭子,继续啪啪啪的抽了数鞭,彭飞虎身上多了数条鞭痕,却没有皮开肉绽,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就凭你这么点力气?也好意思来见老子?” 沈梦阴沉着脸放开鞭子,冷冷的说道:“彭飞虎,我沈梦是什么人,你可能没有听说过,老子杀的人绝对不比你少!老子告诉你,今天老子就跟你耗上了,我要是不打败你彭飞虎,我沈梦的名字倒过来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是吗?” 沈梦掏出一张黄麻纸,径直送到彭飞虎的前面,大声说道:“这是霍山县居民控诉你的罪状,总共有三款四十一条,内容包括你劫抢财产,杀伤人命,抢夺良家妇女,灭人全家……明天你就要被公开吊死!男子汉大丈夫,有种就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承认你所做的一切!” 彭飞虎轻蔑的说道:“笑话!老子做了什么要你来说?” 沈梦冷冷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认!” 彭飞虎没有什么文化水平,洞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好,黄麻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其实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气呼呼的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拿起毛笔,大笔一挥,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冷冷的说道:“如何?” 沈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又有些沮丧,心有不甘的说道:“咦?你还真敢啊!有胆有识!敢不敢再来一张?明天老子亲手吊死你!看你嚣张到什么时候?” 彭飞虎再次拿起毛笔,在黄麻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承认自己的罪状?何况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非常了不起地。这时候正好宣扬一下彭飞虎三个字,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死留名,雁过留声,总是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这是彭飞虎恪守的人生信条。 沈梦微微一笑,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地神情,又递来一张黄麻纸,冷冷的说道:“有种再来一张! 彭飞虎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狠狠的说道:“你要我的名字来做什么?要老子给你签名留念?” 这边调笑着。那边却已经将名字写下来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大别山那么久,写下的名字还没有今天多,刘鼎他们不会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吧? 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消失,沈梦已经漫不经意的说道:“噢,忘记告诉你了,大人说要跟你写信来往。” 彭飞虎下意识的感觉到有点不妙,条件反射地说道:“什么写信来往?谁跟他书信来往?” 沈梦淡淡然地说道:“哎哟哟。你忘记了吗?大人已经答应你,封你为清淮军行军司马。收编大别山的匪徒。上次在白鸡岭,如果不是你的情报,我们怎么能伏击孙大炮?还有这次在金寨,如果不是你和大人的完美配合,彻底瓦解了大别山的匪徒骨干,还侵吞了张老疤的所有资产……对了,忘记说了。你那八大箱珠宝。不就是用来孝敬大人的吗?大人还想和你紧密合作……” 余下的说了些什么,彭飞虎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地脑袋轰隆隆的一声,就变得一片地空白。 在最后的一刹那,彭飞虎脑海中反反复复就是五个字: 被人利用了! “你!” 彭飞虎几乎要吐出血来,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嘴唇都咬破了。 沈梦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道:“你立了大功,本来呢,是要让你休息的了,但是现在大别山还有很多匪徒,继续威胁到我们的生存,所以大人说了,你还得辛苦一下,回去好好的应付你那些兄弟,等你将他们全部解决掉,就是胜利凯旋地时候,大人会亲自到城外迎接你地,到时候我们杯酒言欢,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彭飞虎怒极反笑,悲怆的笑声震地矿坑里面的泥土悉悉簌簌的往下掉,两行热泪不听控制的流淌下来,缓缓流过满布刀疤的脸庞,良久才艰难的说道:“没有人会相信的,这上面除了我的名字,别的字迹都不是我的!这是你们对我的污蔑,是你们栽赃嫁祸,是你们设计的阴谋诡计……” 沈梦不满的说道:“老虎,说什么咱们以前也是兄弟一场,怎么翻脸就不认人?怎么这样说兄弟们呢?大家也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为了你,兄弟花费这么多的心思做什么?” 彭飞虎愤怒的大声怒吼:“谁跟你是兄弟一场?” 沈梦苦涩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我跟你是兄弟一场,是你在信中这么说的!我们都是失散的孤儿,四海流浪,我最后到了清淮军那里混饭吃,你呢,素有大志,于是上了大别山。你和大人的来往,就是通过我的关系进行的,你怎么忘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红花坪,时间是七月初三,你怎么忘记了?那里还有三棵很大的相思树,你怎么就忘记了呢?” 彭飞虎两眼翻白,越想越感觉可怕,为了诬陷自己,鹰扬军居然连如此精致的细节都设计好了。七月初三那天,他的确有到红花坪去,而且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该死的鹰扬军,该死的刘鼎,这是要置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啊!他已经没话说了,只好有气无力的说道:“不会有人相信的,不会有人相信的,不会有人相信的……总之,书信绝对不是我写的,绝对不是我写的,他们不会相信……” 沈梦不以为然的说道:“彭飞虎,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觉得你有本事写完一整封的书信吗?还不是找人代写!我们的孔乙己先生会写好几种字体,保证让你满意!” 彭飞虎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欺负地小姑娘一样,无力的蹲坐在矿洞的最角落里。矿洞里本来就比较阴森,这时候他更加是感觉到寒冷刺骨。绝望、愤懑、悔恨地思绪层层交错,将他庞大的身躯也冲击的七零八落,完全丧失了作为“老虎”的生机和勇气。 陷阱! 天大的陷阱! 这样的书信要是“不经意”的落在土匪们地手中,后果可想而知。无论是孙大炮遇伏,还是这次在金寨突然失手,都充满了各种各样地疑点,匪徒们正在寻找其中的原因。如果正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得到彭飞虎是内奸的消息。可想而知他们的反应。 不需要土匪相信,只要他们产生怀疑即可。而这个怀疑,绝对是百分百的!因为这两件事情,本来就显得非常的蹊跷,孙大炮路过虎跳峡,清淮军怎么会知道?清淮军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金寨?为什么别的人都死了,只有他彭飞虎活着?一连串地问题,足够所有的匪徒们将怀疑地目光。全部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刘鼎!你太阴险了!你太卑鄙了!”彭飞虎在自己的心里大声的吼叫,事实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沈梦转身离开。对守卫说道:“看好他,不要给他自杀了!” 守卫朗声答应。好久好久以后,彭飞虎终于慢慢的清醒过来,恶狠狠的吼叫起来:“刘鼎,你杀了我吧!” 守卫拿起鱼叉,叉住了彭飞虎地脖子,于是声音嘎然而止。 当鱼叉刚刚松开。彭飞虎还在后面大声痛骂。他要将内心地愤怒,全部通过自己的嘴巴发泄出来。 这边沈梦已经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刘鼎和孔乙己都在外面等着呢。 刘鼎看完彭飞虎的签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将空白信笺交给孔乙己,轻描淡写的说道:“写个五六份就够了。写好以后,亲自拿来交给我。” 孔乙己答应着去了。 沈梦看着孔乙己的背影,迟疑片刻,有点内疚的说道:“大人,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那个……”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觉得呢?” 沈梦叹息着说道:“这彭飞虎倒是条汉子,咱们两次算计他……要是他能够投降咱们就好了,可惜啊,不太可能。” 刘鼎仰望天空,慢慢的说道:“那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梦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这个办法的确不光彩,但是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大别山的匪徒,就如同这夏夜的蚊子,杀之不尽,屠之不绝,就算刘鼎现在一刀杀了彭飞虎,也不能消灭全部的大别山匪徒。目前的鹰扬军,还没有那样的实力全部铲除大别山的匪徒,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守措施。对于匪徒们来说,彭飞虎并不是必要的,杀了他,他们很快就会推选出一位新的带头人,重新发动对霍山县的骚扰,让鹰扬军防不胜防。 只有在匪徒的内部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怀疑,互相猜忌,甚至是自相残杀,才能削弱大别山匪徒的实力,最起码,降低他们对霍山县的骚扰次数。现在的彭飞虎,就是刘鼎手中的棋子,一枚引起匪徒们互相猜疑的棋子,他想怎么样做,已经是身不由己了。猜疑的种子只要种下,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水分,它自己就会茁壮的成长,最终摧毁周围的一切。 矿洞不在蓝家大院里面,离开了矿洞以后,刘鼎和沈梦回到蓝家大院,穿过长长的回廊,这里岗哨林立,竹楼上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的虎视眈眈,不时地吆喝着口令。他们路过的地方,是蓝家原来的后院,面积很大,厢房也很多,自从蓝家的女人都被清理出去以后,这里变得非常的空旷,同时也感觉到有点阴森森的,纵使大白天也是如此。 刘鼎和沈梦径自向前走去,前面是个很大的院子,关押着力大无穷的野人熊霸。从金寨将这个大家伙拉回到霍山县,的确不容易,鹰扬军几乎是相当在金寨和霍山县之间开了一条道路。名副其实地开山劈路,遇水架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大家伙弄回来。按照刘鼎的意思。鹰扬军是要观察这个野人的生活习性,看看有没有用得上地方,光就战斗能力而言,这野人绝对无人能及,尤其是在混战地战场上,不过他敌我不分,六亲不认。又是巨大的问题。 说也奇怪。这个熊霸,自从战败以后,脾气好像温顺了不少,一路上也没有再次反抗。看来,野人对于战胜自己的对手,没有第二次复仇的意思。当然,他膝盖附近的脚筋被挑断,短时间内是失去战斗能力的了。 “嘎嘎嘎!” 野人发出刺耳的叫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地灰尘都悉悉簌簌地往下掉。 “这个家伙。真不是人!”沈梦低声的咕嘟着。 两人转过回廊的拐弯,来到关押野人的院子,里面有一棵很大很大的大槐树,野人就被安顿在大槐树下面,因为他的脚筋断了,无法移动,因此鹰扬军也没有给他上脚铐镣铐什么的。事实上。也找不到那么大的镣铐,如果是一般地麻绳。没有十股八股搓到一起来,根本不是野人的对手。 “嘎嘎嘎!” 似乎有人发出同样地声音,声音却十分的稚嫩,尖尖的,脆脆的,好像是个女孩子。 刘鼎微微一愣,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听过,院子里面难道还有其他人? 他悄悄地走到院子外面,通过镂花的窗户看进去,看到野人熊霸正在啃萝卜,周围遍地都是萝卜叶。萝卜是长得最快的农作物之一,七月份播种下去的种子,现在已经有部分收获了,蓝家大院也被分到了不少。可是,有谁这么浪费,居然用新鲜地萝卜来喂野人啊?给他几个大饼就行了。关押野人地重要条件之一,就是不能让他吃的太饱,否则他吃饱喝足,谁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嘎嘎嘎!”野人不断地撕着萝卜叶,然后将整个萝卜囫囵吞枣的吞下去。 “哎啊啊,你别吃那么快啊!什么味道你都不知道!”那个稚嫩的声音又传来了,好像充满了惋惜的味道。 刘鼎斜眼一看,发现在野人对面的回廊栏杆上,很惬意的坐着个小女孩,长发飘飘,身子羸弱,赫然是马冰蝶! 马冰蝶居然对那个野人产生了兴趣?她怎么跟野人搅到一起来了? 沈梦正要说话,刘鼎已经用眼色制止了他,两人就站在镂花窗前静静的看着。 里面的马冰蝶和野人都毫无察觉,依然在自得其乐。“嘎嘎!”马冰蝶模仿着野人的脚声,随意的玩弄着手中还剩下的几个白萝卜。刘鼎对于马冰蝶的印象,从来都是处于昏迷状态的,瓜子脸,身材瘦瘦的,没有什么生机,但是今天的马冰蝶,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活泼、可爱、天真,如同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将自己的长发梳成了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说话间一晃一晃的,十分的奇特。 “嘎嘎!”野人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在要求更多的白萝卜。 马冰蝶又抛给他一个萝卜,稚嫩的声音的说道:“哎,大个子,这可是最后一个萝卜了,你要慢慢吃,你吃的这么快,怎么知道它的味道呢?你是不是没有吃饱呢?真可怜,你是不是很害怕饥饿的滋味呢?” 野人自从被关押起来以后,粮食供给一直是非常严格的,饿不死他,但是也绝对不能真的喂饱了。他的双腿膝盖被挑断了筋脉,刘鼎也没有通知卢舜杰,而是让他保持现状,如果这家伙复原了,天知道会不会将蓝家大院给拆了,到时候如果刘鼎不在蓝家大院,这里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马冰蝶显然不知道这一点,还觉得野人非常的有趣呢。 “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 “嘎嘎!” “你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大?” “嘎嘎!” 野人当然听不懂马冰蝶的说话,他只是关注自己手中的白萝卜,可惜,就算马冰蝶拿来地白萝卜再多。也不够他填肚子的,何况马冰蝶拿来的白萝卜也没有想象地那么多。第一批粮食刚刚收上来的时候,卢观影就开始告状了。按照十税一的税率,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不要说米饭,就连萝卜都不够吃! 马冰蝶托着腮帮,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你那么小气,不肯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不过我没有那么小气。我告诉你吧。我叫马冰蝶,你最好是叫我马姐姐……” 沈梦再也忍俊不住,这位大小姐居然要野人叫她姐姐? 刘鼎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以免惊动里面的美女和野兽。 马冰蝶果然对外面地动静毫无察觉,坐在栏杆上,翘着两条修长地小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大个子,白萝卜也这么好吃吗?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吃。偏偏你还吃得这么有味道!你吃过荔枝吗?就是那个圆圆的,红红的,剥开皮一看,里面晶莹剔透的,可好吃了。你要是到我们岭南啊!我就送给你一大箩筐,你可以慢慢的吃一天……” 野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反正马冰蝶是越说越来劲。岭南的美味佳肴:荔枝、龙眼、香蕉、芒果。都被她说了个遍,这些水果都只有岭南才有。中原地区是没有出产的,除了皇室和权贵豪富之外,平民百姓根本没有机会品尝,刘鼎和沈梦都只有吞口水地份,那野人自然是更加不知道了。 马冰蝶手中摇晃着一块萝卜叶,神色忧伤的说道:“其实啊,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因为周围没有人听你说话。其实啊,我和你一样,周围地人都不喜欢听我说话,我也不喜欢听他们说话,无论是以前的人,还是现在的人,我都不喜欢……大个子,你要是能听懂,你就嘎嘎嘎的叫一下?” 野人果然嘎嘎嘎的叫起来。 马冰蝶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忧伤样子,无奈地说道:“你就知道嘎嘎嘎,难道不会说点别地吗?对了,让我猜猜,你会做些什么呢?嗯,你这么高大,一定会打架。不过,打架可不是好事情,说不定你那天就被人杀了……你知道疼痛的感觉吗?我猜你一定是没有感觉地。” “大个子,打架其实一点儿也不好,最好的事情是,你来帮我干活,怎么样?你不要看我年纪小,我会做很多东西的哦,只是没有人来帮忙。如果你肯来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可以制造出世界上最出色的机械来…… “嘎嘎嘎……无论马冰蝶如何的自言自语,自吹自擂,野人的反应永远都只有一种,那就是:嘎嘎嘎! “走!” 刘鼎用眼色示意沈梦,两人悄悄地退出来。 正巧黎霏嫣神情着急的从远处走来,东张西望的,好像在寻找什么,看到刘鼎他们,急忙问道:“有没有看到马……” 刘鼎将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黎霏嫣疑惑的说道:“我找马冰蝶呢!刚刚一转身,就不见了她!厨房那边说不见了一堆白萝卜,她不会是想靠一堆白萝卜作为粮食就回去岭南吧?这个小东西,真是讨打!” 刘鼎转头朝那个野人的院子努努嘴,示意她自己去看。 黎霏嫣满腹疑惑的过去一看,又满头雾水的走回来,纳闷的说道:“这小东西,在做什么呢?” 刘鼎说道:“你管她做什么?看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岭南那边来了消息没有?” 黎霏嫣神色古怪的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古怪。从反馈的信息来看,我委托的人已经在八月底就将这个消息通知马家了,但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马家好像完全没有动静,根本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好像马冰蝶根本不是他们马家的人。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些问题?”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们会不会搞错了?或许马冰蝶确实不是岭南马家的人,而是孔乙己说错了?” 正文第82章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黎霏嫣断然说道:“绝对不会!我又使人打听过了,岭南马家确实有个四小姐叫做马冰蝶的,而且现在也确实是不在家中,但是马家的人说她是坐船到波斯做生意去了,始终没有说她失踪在这里。还有,岭南马家在五六月份的时候,居然一下子暴病死了十几个人,都是马家的骨干人物,死因却是语焉不详。我已经委托别人代我调查,看看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自己的子孙都不要了呢?” 刘鼎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留意一下。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好不容易才做一次好事,总得善始善终才好。” 黎霏嫣眉毛倒竖,充满信心的说道:“放心!如果马家有什么内幕,我一定要将它翻出来!” 刘鼎点点头,黎霏嫣转身去了。 她现在好忙啊,家里除了一个小的马冰蝶之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怪怪的裴凝紫,那裴凝紫来到蓝家大院以后,也是卧床不起,根据卢医生的说法,她是惊吓过渡导致的,黎霏嫣忙着照顾两人,都快要累出毛病来了,何况她本来就不擅长照顾别人,她还巴不得别人来照顾自己呢。 “到操场去看看吧!”刘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琢磨不到马冰蝶的后面有些什么故事,想起在操场训练的鹰扬军战士,决定到那里去看看。明天就是鬼雨都正式选拔赛开始的日子,今天战士们肯定会拿出吃奶的力气来衡量自己地实力。 果然,当他们来到操场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头涌涌了,群声鼎沸了。 刚来到霍山县的时候,清淮军只有八十多人,因此就在蓝家大院直接驻扎下来了,后来人数增加到两百余人,依然可以在蓝家大院继续驻扎,但是随着部队人数的增多。现在的鹰扬军已经拥有四百余人,蓝家大院显然是容纳不下了,大约有半数的战士,驻扎在蓝家大院旁边的空地上。 鱼多均按照刘鼎地吩咐,密切物色新的营地,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走马岗地区是最适合驻军的。一旦刘鼎即将实行的计划实施完毕,鹰扬军的主要军营。将会迁移到走马岗一带。那里地广人稀,地形复杂,有平原、山地、丘陵、河流,甚至还有沼泽地,周围也没有那么多的干扰因素,实在是部队驻军的最佳场所。 “好!” 下面操场上忽然传来狂热地喝彩声,刘鼎凝神一看,原来,是萧骞迪和藏勒昭干上了,他们两个隶属不同地兵种。背后都有大批的支持者。这时候两人斗的难解难分,身后的支持者们当然要大声吼叫加油了。在喝彩的人群中,刘鼎还发现了秦迈和令狐翼的身影,看他们的样子,是已经重新融入到队伍里面去了,当初孙雁昊留下的阴影,已经彻底的消失。 萧骞迪原本寂寂无名。在这次的选拔赛之中却是脱颖而出。一举压倒藏勒昭成为鬼雨都地热门人选,其他类似于萧骞迪地例子还有不少。可见人的潜力的确是无穷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激发他的主观能动性而已。萧骞迪原来是刀盾手,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搏斗,藏勒昭原来是弓箭手,擅长的是远距离地射击,但是这时候两人纠缠在一起,居然很难分出胜负。 沈梦低声地说道:“藏勒昭这些天可刻苦了,后天上半夜都能看到他的影子,借着月色练武功呢!” 刘鼎点头说道:“好。” 对于不懈努力地战士,他总是非常欣赏的。 “好!” 下面突然又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却是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比拼的筋疲力尽,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最后两人同时倒地,比赛结果以不分胜负告终。但是两人都很不服气,躺在地上约定继续比赛箭法。 好事的士兵们早就准备好了箭靶子,距离在一百步开外。平常弓箭手的训练标准是七十步,但现在是鬼雨都的选拔赛,各项标准都大幅度的提高。从一百步距离外看箭靶子,只有掌心那么大,刘鼎暗自衡量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的水平来讲,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是对于藏勒昭来说,问题不大,至于萧骞迪,那就不好说了。 嗖! 藏勒昭很少有谦让的机会,率先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好!” 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箭镞正中靶 萧骞迪的压力顿时大了。 但见萧骞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藏勒昭的身边,气定神闲的展开八字步,身体微微向后倾,然后弯弓搭箭。 嗖! 箭镞脱手而去。 “好!” 人群中爆发出更猛烈的喝彩声。 萧骞迪射出的箭镞,刚好插在藏勒昭的箭镞旁边。 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当然是藏勒昭获胜,但是考虑到萧骞迪乃是半路出家,战士们自然要将更多的掌声送给他。 “萧骞迪……调查过此人的背景吗?”刘鼎忽然说道。 “这人是从宣州投军过来的,具体家世不太清楚。听他平常和战士们聊天说起,他原来也是贩卖私盐的,后来觉得没有前途,于是决定从军,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我们鹰扬军,就不是很清楚了。”沈梦谨慎的说道。 “这人是个人才……”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绝对是!”沈梦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观察场中的比赛。 萧骞迪终于还是和藏勒昭打了个平手,两人握手言和。跟着继续上场地,居然是秦迈和令狐翼。 “看来,大家都手痒痒啊!”刘鼎津津有味的说道。 “也有可能是自信心不足。”沈梦委婉的说道。 刘鼎摇摇头,不赞成他这个说法,不过没有说什么,继续看场中的比赛, 有人发现刘鼎就在台阶上看着。顿时劲头上来了,喝彩声更加的猛烈。 秦迈和令狐翼手中都是木刀,两人紧握木刀,相隔三步,紧张对峙。 “杀!” 秦迈突然间爆喝一声,一个跳步上前,木刀狠狠的刺向令狐翼的心窝。 令狐翼双手紧握木刀,左右一转。将秦迈地木刀撞开。 虽然是木刀。但是秦迈的力气很大,令狐翼还是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发麻。 “挑!” 秦迈再次大喝一声,木刀自下而上,向上狠狠地挑起。 令狐翼急忙后退,蓦然发觉自己的胸前,已经被秦迈的木刀画了一条长长的白印。 “我输了。 令狐翼沮丧的说道。他被打了二十军棍以后,耽误了训练时间,这近身搏斗的功夫,自然是远远跟不上秦迈了。 秦迈拍拍他地肩头,表示安慰。 “比箭!” 令狐翼突然说道。 “那个我赛不过你。” 秦迈苦笑着说道。 跟着两人同命相怜地苦笑。 二十军棍。后果严重啊! 浪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秦迈和令狐翼退下,茅宇和吉泽光又上场了,有这些军官的带动,下面的战士们都非常的积极,比赛现场,精彩纷呈,刘鼎一直看到傍晚的时候才和战士们一起去吃晚饭。萧骞迪和藏勒昭自然成了大家谈论的对象。他们两个刚入伍的时候。表现都一般般,甚至还有点孬。但是教官没有将他们驱赶出去,反而是尽量挖掘他们的长处,终于使得两人有了今天这样的本领,这刚好印证了一句话:好地教官,是用一千种办法来训练一名士兵,笨地教官,只会用一种办法来训练一千名士兵。刘鼎极少直接插手战士们的训练,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愿鹰扬军的每个军官都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这些天的训练量都很大,晚饭还是比较丰富的,再也不是那种大饼子,有鱼有肉,鱼是从淠水抓到的鲈鱼,肉是从大别山猎到的鹿肉。在前世,刘鼎极少吃到鹿肉,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却大快朵颐,随便问了问,原来这时候地大山,基本上都是出于没开发状态地,飞禽走兽非常多,只要打猎的技术好,收获是非常丰盛地。藏勒昭和令狐翼都是猎人出身,说起打猎的故事,战士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说来,其实很多猎人的猎物是要出售的?但是现在地方很乱,所以猎物无法出售?”刘鼎忽然插口说道。 “是的。好多猎人现在都仅仅是够吃就行了,猎得再多也是浪费。”藏勒昭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来收购这些猎物?”刘鼎对鱼多均说道。 “肉类的我们还消化得了,但是毛皮却不好找卖家。”鱼多均思索着说道。 刘鼎想起黎霏嫣找到的渠道,心中已经有了个计划,但是那个人还没有到达,他也就没有说出来。难得有这样闲聊的机会,他们一直聊到深夜才散。刘鼎独自一个人回到黎霏嫣的厢房,发现这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丝毫的灯光,还以为他们都睡了,于是转身离开,准备到书房去睡觉,没想到才转身,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轻轻的吱嘎一声,房门被轻轻的打开。刘鼎皱皱眉头,放轻脚步,来到房门前,瞧个究竟。 “噗!” “啊!” 里面一个人影转身走出来,刚好撞在刘鼎的怀中,吓得她尖叫起来。 “你!” “你!” 刘鼎低头一看,赫然是裴凝紫! 裴凝紫没想到刘鼎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顿时愣住了,趴在刘鼎的怀里居然一动不动。 刘鼎上下一打量,就明白过来了,这位姑娘原来是准备逃跑来着,连包袱都收拾好了,选择地时间也不错,却没有想到被自己撞个正着。这位裴姑娘容貌俏丽。身材窈窕,肌肤嫩滑,体香飘荡,就这样倒在刘鼎的怀中,丰满的胸脯就压在刘鼎的身上,刘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两团柔软而充满弹性的女人特征,别有一番韵味。刘鼎虽然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不过她既然主动投怀送抱。他也没有抗拒地理由。 “你……你让开!”好大一会儿。裴凝紫才反应过来,顿时脸颊耳根都全部红透了,伸手在刘鼎的胸前用力一撑,将自己的身体和刘鼎分割开来,口不择言的说道,眼睛却不敢看刘鼎一眼。 “裴姑娘,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里?”刘鼎温和的说道。 “不要你管!”裴凝紫支支吾吾的说道,心虚而嘴硬,那神情实在骗不了别人。“裴姑娘。这里是军事禁区。没有我的命令,只要你离开这个房间,马上就会被哨兵盯上,竹楼上地弓箭手会随时要你地性命!”刘鼎冷冷的说道。 “我……我……我宁愿死了!”裴凝紫狠狠地说道。 “你想死?没有那么容易!那些哨兵都是男人,他们会将你抓回去军营里,几十个人扑上来,糟蹋你。折磨你。蹂*你!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够打败那些匪徒吗?就是因为我们比那些匪徒更加的凶残,更加的冷酷。在对待女人这方面也是如此!我有四百个兵,每个人轮一次,足让你欲仙欲死!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刘鼎冷酷的说道。 裴凝紫愣住。 刘鼎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冷冷的说道:“进去!” 裴凝紫不自觉地被刘鼎给揽进了房间,刘鼎顺手关上房门,她的身体顿时惊恐的颤抖起来。 灯光忽然亮起来,黎霏嫣从里面出来,一边抚弄着瀑布般的秀发,一边酸溜溜地说道:“我就说呢,三更半夜地神秘兮兮的爬起来做什么?原来是想我们家的男人来着,哎,我说裴姑娘,想男人也不用这么猴急,他现在不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吗?现在才是子时,足够你和他风流快活一个晚上的了!” 裴凝紫脸颊涨红,嘴唇红艳欲滴,显然愤怒非常,却说不出话来。 刘鼎将她拉到桌子边坐下,沉静的说道:“裴姑娘,你要回去,就通知你们裴家的人来接你!” 裴凝紫眼睛通红,紧张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淡淡地说道:“因为我要和他们商量一些事情。” 裴凝紫急切地说道:“商量什么事情?”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你按我地意思,将信息传递给你们家族的人就知道了。” 裴凝紫眼睛里涌出眼泪来,悲戚戚的说道:“你原来也是要勒索我。” 刘鼎点点头,毫不掩饰的说道:“是的!” 裴凝紫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眼泪涌动的更加厉害,哽咽的说道:“你也不是好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刘鼎转头对黎霏嫣说道:“你对她做什么了?” 黎霏嫣在刘鼎的耳边低声了说了几句。 刘鼎皱眉说道:“荒唐!荒谬!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黎霏嫣眼睛顿时红了,委屈的说道:“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她可是嫁个人的,谁知道她以前的男人有没有什么病?你又不是不沾腥的猫!我不过是检查她的身子干不干净,你发那么大的火做什么?她这身上要是不干净,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我有好处吗?我恨不得将她一刀杀了埋在床底下,让你永远都找不到她!省得你天天从外面带女人回来!你现在还来怪我!” 话音未落,就委屈的哭起来了。 那边裴凝紫被她提起了伤心事,越发哭的伤心。端地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两女齐哭,何其壮观也! 刘鼎欲言又止。 蓦然间,旁边的厢房又传来马冰蝶的梦呓:“杀!杀!杀光你们!杀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刘鼎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声震四野,八方震动。 黎霏嫣、裴凝紫和马冰蝶都同时闭嘴。 刘鼎再次恶狠狠的说道:“都给我闭嘴!” 黎霏嫣和裴凝紫都用惊恐的眼色看着他。 刘鼎硬梆梆的说道:“闹!闹!闹什么闹!哭什么哭!” 门外值班军官吉泽光忐忑不安的声音问道:“大人,有事需要帮忙吗?”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的平静下来,沉静的说道:“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吉泽光这才放心的走开了。 刘鼎坐下来,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干了,对着两人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有什么天大的委屈。都尽量的搬出来吧!我洗耳恭听!” 黎霏嫣和裴凝紫情不自禁地对望一眼。又哪里敢开口说话? 刘鼎冷冷地看着两个女人,缓缓地说道:“好,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江左四大姓:王、谢、袁、萧,东南四大姓:朱、张、顾、陆,山东五大姓:王、崔、卢、李、郑,关中六大姓:韦、裴、柳、薛、杨、杜,代北胡姓:元、长孙、宇文、于、窦,裴凝紫,你是从北方搬迁到江南的是吧?” 裴凝紫小心翼翼的说道:“是。”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那么。裴姑娘。镇海节度使裴泰和你有关系吗?” 裴凝紫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缓缓地说道:“真的没有?” 裴凝紫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目光,喃喃自语的说道:“没有。” 刘鼎冷冷的说道:“好!既然没有关系,那你就准备在这里长住下去吧!我还准备说,如果裴泰是你的亲戚,我现在就放你回去。不过裴泰既然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只好呆在我这里了!” 裴凝紫愣住。 刘鼎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走了。 打开房门出去。刘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径自走向自己地书房。 这女人,没有不成。多了也不成,自己算是领教到黎霏嫣地醋劲了。 经过走廊拐弯的时候,刘鼎突然喝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出来!” 秦迈、令狐翼、沈梦、乌杰、吉泽光、茅宇、董冠、张玉书……八个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刘鼎的面前。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低沉的说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沈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能不能指点我们几个功夫?我们想……拜师学艺!” 刘鼎看着众人,慢慢的明白过来了,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你们想拜我为师?” 沈梦等人齐声说道:“正是。” 说话间,秦迈等人齐齐跪下,神情恳切地说道:“恳请师傅收容。” 刘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帮家伙,居然连拜师学艺的办法也想出来了。 原来,在吃晚饭地时候,沈梦等人就萌发了这样的念头,事实上,他们几个一路来都在打自己的小九九,这些天来的事实证明,只有最紧密地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才能出人头地,才能活得滋润。这鬼雨都嘛,依照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应该是可以选拔进去的,可是入选鬼雨都,必须放弃原来的职务,全部从最基层的战士开始做起,这对于沈梦等人来说,的确是个大难题,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刘鼎都不会让他们全部放弃指挥职务加入鬼雨都的。 怎么能够将关系更上一步呢?那只有依靠亲情了。 黎霏嫣毕竟是淮西军的高层,知道的情况很多,有空地时候也会经常给刘鼎讲述各个节度使的故事。各地的节度使。为了将军队绝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确创造了很多前所未有的办法,例如李迪虎和朱国栋都有大量的“义子”,这些“义子”掌管着大部分地精锐军队。可以这么说,在乱世当中,要保证部下的忠诚,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尊卑上下、祖宗家法,早就被抛弃掉了。 刘鼎本来就有专心指导麾下核心军官功夫的想法,以提高他们的战斗力,以纯粹的武力而言,他完全可以做他们的师傅,至于学识方面,就更加不用说了。而且,指点功夫倒是其次。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组织才是最关键的。他毕竟是受党地教育长大地,深深感觉到组织的重要性。一个强有力的组织,能量简直是无穷无尽的,可以碾碎面前的一切障碍。 只是如果每个军官都授艺的话,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而且也没有条件保证所有军官的忠诚。刘鼎一早就想好了,只有最亲密最忠诚的军官,才能享受这种荣誉,但是如何选拔这些军官,却又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解决地不好。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军官地情绪。没想到这个问题在这里不经意的解决了,作为现代人,收义子听起来怪怪的,收徒倒是可以考虑。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爽快地说道:“好,我收你们为徒。” 沈梦等人大喜过望,急忙磕头。连声说道:“拜见师傅!” 刘鼎本来不想他们太多的礼仪。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让他们规规矩矩的磕了九个响头。随后。大家来到位于东南风的军营,重新按照收徒的仪式,大家慎重地逐一行礼,刘鼎等他们全部完礼以后,才将他们搀扶起来。 沈梦等人逐一地站起来,大家感觉关系又深了一层。 张玉书说道:“师傅,咱们这一派,可得想个响亮好听的名字,说什么也要比修罗殿好听!” 秦迈等人也说道:“正是!” 沈梦尖叫起来:“对!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修罗殿!”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没有必要讲究。不过,你沈梦要是能想出个符合要求的名字来,我们倒是可以考虑!” 沈梦冥思苦想半会,试探着说道:“不如叫罗汉堂好了。” 令狐翼皱眉说道:“烂名字!” 张玉书也说道:“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烂的了!” 沈梦翻着白眼,实在是想不到别的了。 刘鼎点头说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也罢,以后我们就叫做罗汉堂了。” 沈梦兴奋的说道:“好!咱们罗汉堂以后一定会威震天下的!罗汉正好可以威压修罗,我们罗汉堂一定会打败修罗殿的!”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好了,以后我们大家就是罗汉堂的人了,我是掌门人,你们就是第一代弟子,好了,夜深了,你们也回去休息,明天可是大日子啊!” 沈梦等齐声说道:“恭送师傅!” 刘鼎摇摇头,这帮家伙,办法还真多,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黎霏嫣在厢房里面其实听到了外面的事情,等刘鼎路过门口的时候,忽然开门出来,凑笑着说道:“罗汉堂大掌门,收不收女弟子?” 刘鼎淡淡的说道:“只收师母。” 黎霏嫣满脸羞红,转身去了。 刘鼎哈哈一笑,自去书房睡觉不提。 天顺四年九月二十四,晴。 仿佛是感觉到了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老天难得的全面配合,天气不算炎热,空气也显得相当的干爽,天空中飘荡着朵朵的白云,将阳光完全遮挡住了。没有了讨厌的阳光,没有了讨厌的闷热,大家都觉得自己的状态是最理想的。 巳时,选拔赛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比赛,主要是“铁人三项”,分三个场地进行,要求战士们必须在一天的时间内全部完成。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个要命的挑战。从走马岗气喘吁吁地跑回到霍山县以后,只有很短的时间休息,然后就要参加攀岩比赛,攀岩比赛结束以后,又要赶赴淠水河段,参加逆流而上的比赛。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三项比赛进行到中途,就有过半的战士被淘汰,尤其是在攀岩比赛这一项,倒下了至少一百人,许多人都望着上面突出的岩石,仰天长叹。在水帘洞附近,也有数十名的战士功亏一篑,惋惜不已。最后。只有一百六十名战士完成了所有的比赛。 当天晚上。全军休息,饭堂加菜,胡吃海喝。 第二天,选拔赛继续进行。 参加选拔并且通过三项基本测试鹰扬军战士,总共有一百六十余人,分成了八个小组,每个小组二十余人,相互间进行车轮战,赢得场数最多地十人,可以进入复赛。比赛可以选择木制武器或者是空手。只要不出人命就行。这种比赛非常考验体力分配。因为每个人都要进行三场以上的比赛,如果将力气全部用光了,接下来的比赛将会非常的麻烦。 八个小组的比赛同时进行,每个小组只有前十名可以参加复赛,刘鼎作为主裁判。随着刘鼎举起拳头,比赛立刻开始,原本寂静一片的操场上。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那些对胜利充满了渴望的战士。狠狠地扑向自己地对手,务必要将对手掀翻在地上。在种子选手里面。秦迈和令狐翼是最艰难地,他们两个因为伤势的原因,影响了好长一段的训练时间,幸好,通过不懈的努力,两人终于成功的战胜对手,进入复赛。 下午,复赛举行。 参加复赛的,刚好是八十名选手,分成四个小组进行,每个小组二十人,同样是进行循环赛,获胜的十人将会进入鬼雨都,这也就意味着,鬼雨都的编制人数是四十人。因为刘鼎要观察这八十个人的全部功夫,所以比赛是一组一组轮流进行的,不过比赛都很快结束,因为裁判就是刘鼎,每个战士地潜力和本能,在他地法眼中,都一览无余,那种死缠烂打是没有用处的,快、准、狠才是王道。 复赛中,最为激烈的一场比赛,就是萧骞迪对上藏勒昭。 萧骞迪的拳脚功夫胜过藏勒昭很多,很明显,在前几天的表演中,这家伙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实力,结果今天完全展现出来以后,瞬间就击溃了藏勒昭地进攻。毫无疑问,萧骞迪获得了比赛地头名,藏勒昭只好屈居第二,秦迈和令狐翼分别排在三十三和三十八,同样顺利的成为鬼雨都地一言。 傍晚时分,夕阳残照。 刘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有的鹰扬军战士。 “现在,我宣布!鬼雨都入选战士名单!” “萧骞迪、藏勒昭、彭云发……秦迈……令狐翼……张东汉!” “鬼雨都队长,萧骞迪!鬼雨都副队长,藏勒昭!” 随后,鬼雨都的战士,整齐的站在最前面的操场上,举行肃穆的成立典礼。 第一道程序,就是更换他们的军服。 清淮军原来的军服,已经被彻底的抛弃掉,现在鹰扬军的制服,是模仿当初朝廷鹰扬军的,主体颜色是暗红色,辅以黑色镶边,鬼雨都的战士制服,就在这种暗红色军服的基础上,在衣领、胸前、胸后加上双剑交叉的图案。双剑交叉的图案是金黄色的,在暗红色中显得十分的醒目,军服整体看起来相当的干爽利索。 第二道程序,就是在额头上刻字。 鬼雨都的每个战士,都跪在地上,让同伴在自己的额头上刺上双剑交叉的图案,然后用黑色的燃料填充在伤痕中,到时候伤口慢慢结疤,这个黑色的双剑交叉图案,就永远的留在自己的额头上了。这个黑色的双剑交叉图案,就是鬼雨都战士的独特标记,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执行什么样的任务,这个双剑交叉图案将会陪伴他们的一生。别人只要看到这个图案,就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刘鼎的精锐部队! 第三道程序,刘鼎亲自授予每人一把鬼雨匕首。 每个鬼雨都战士,都会获赠一把特别订做的鬼雨匕首,这是利用坩埚炼钢方法锻造出来的,非常锋利。匕首森森,寒光逼人,标记着鬼雨都战士的战斗力同样寒光逼人。这把鬼雨匕首,在正常的条件下,是用来杀敌的,在危急的条件下,则是用来完成自己的光荣使命。 最后,刘鼎宣布了鬼雨都战士的几条特权:只有刘鼎自己,才能指挥鬼雨都战士;鬼雨都战士只执行直属上司的命令,别的指挥官,只能请求鬼雨都战士协助作战;在没有军官的情况下,鬼雨都战士就是军官!在任何时候,鬼雨都战士都有直接和刘鼎对话的机会;鬼雨都战士不从事生产,也不执行普通的勤务。 缓缓地扫了一眼所有的战士,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 “今天,我要在这里告诉大家,鬼雨都成立了!或许,有些战士会觉得非常遗憾,我要告诉他,鬼雨都的大门,是永远对大家敞开的!杀敌二十人以上的战士,只要自己愿意,将会无条件成的成为鬼雨都的一员!将来,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比赛,因为,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将从血淋淋的战场上诞生!比赛场上的胜利者,并不一定是战场上幸运儿!这一切,都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 鱼多均带人将两条高高的布蟠挂在旗杆上。 刘鼎大手一挥,右边的布蟠瞬间落下,只看到布蟠上七个大字:提剑跨骑挥鬼雨! 所有人顿时热血上涌。 刘鼎大手再次一挥,左边的布蟠瞬间落下,只看到布蟠上七个大字:白骨如山鸟惊飞! 所有人脑袋一片空白。 刘鼎拔出横刀,往前方一指,鬼雨都的战士齐声怒吼:“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声震四野,良久不绝…… 正文第83章绝地大营救(1) 彭飞虎终于看到了刘鼎。 脱离了那个恐怖的矿洞,彭飞虎忽然觉得人的生命居然是如此的渺小,如果刘鼎一刀杀了他,他或许真的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如果刘鼎继续将他放回去那个矿洞里面,他说不定会发疯的。幸好,刘鼎并没有将他继续放回去那个矿洞,在鹰扬军士兵的押解下,彭飞虎距离那个矿洞越来越远。 彭飞虎狠狠地说道:“刘鼎,你想怎么样?”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请你出来晒晒阳光。你不是很想晒太阳吗?今天的太阳很不错啊!” 彭飞虎硬梆梆的说道:“猫哭老鼠假慈悲,你省省吧!就算你继续将老子放回去那个矿洞,老子也不会为你卖命的!” 刘鼎转头看了看他,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你想来给我卖命,我还不要呢!你的本事是做老大,我的本事也是做老大,难道我会将这个位置让给你吗?” 彭飞虎顿时气结。 一行人将彭飞虎押送到衙门,关在衙门最里面的牢房中,这里的环境当然要比矿洞好了不少,虽然同样的阴森恐怖,但是没有了矿洞的那种恶臭,彭飞虎总算感觉好了一点。当然,彭飞虎手脚上的麻绳还是勒得紧紧地,他越是挣扎,麻绳陷得就越深,最后将彭飞虎的手脚都勒成了酱紫色,偏偏彭飞虎还嘴硬,恶狠狠的骂道:“刘鼎,你到底想做什么?” 刘鼎微笑着说道:“等着你的部下会来救你啊!” 彭飞虎脑袋微微一晕,失声尖叫起来:“你!” 他终于明白了,刘鼎是故意将他放在这里,作为引诱大别山匪徒自投罗网的诱饵。他彭飞虎在大别山混了这么多年。也的确培养了不少的心腹,虽然有过半人死在了金寨,可是剩下的人,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前来营救他的。可恶的刘鼎,可恶的鹰扬军,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霍山县布下了口袋,要将他彭飞虎的心腹部下一网打尽。 太卑鄙了! 太恶毒了! 彭飞虎在牢房里不断叫骂,诅咒着刘鼎的恶毒,但是刘鼎他们根本懒得听。施施然的离开了,结果彭飞虎最后被狱卒狠狠地在嘴巴里塞了两块抹布,声音才嘎然而止。彭飞虎就算有满天的怒火,也再也发泄不出来。最后,他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看是否有战斗地响动。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听到的只是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狱卒在无精打采的打瞌睡,偶尔起来走动走动,这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丝毫的异样。 然而,刘鼎和鹰扬军已经在霍山县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想到这个,彭飞虎就心如刀割。 彭飞虎相信,自从自己在金寨失手被擒以后,他那些忠心的部下,一定在想方设法地调集人手,侦查敌情,制定方案,拼死也要将他救出去。但是,现在的鹰扬军。实力不同往日,装备更加是有明显的改善。蓝家大院的地形又是易守难攻,如果大别山的匪徒贸然行动的,付出的代价将会非常地惨重,这些因素,都迫使大别山的匪徒不敢轻举妄动。相对于蓝家大院而言,霍山县衙门攻打的难度小多了,大别山的匪徒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可以发动攻击的机会。如果得到这个最新的消息,他们肯定会立刻行动的。 这。就是刘鼎将他押送到衙门牢房的目的。 或许聪明人会明白这是个陷阱,一个鹰扬军故意安排的陷阱,但是彭飞虎也知道,他那些部下对自己忠心耿耿,但是脑子却不是十分地好使,如果发现有解救他的机会,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前来解救的,到时候他们一头栽入刘鼎的安排好的陷阱,就万劫不复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也烟消云散。彭飞虎恨不得撕碎了刘鼎,却发现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步步地走向死亡。 天顺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刘鼎在蓝家大院公开宣布,鹰扬军正式移驻走马岗军营,最先出发地是沈梦和吉泽光两个小队,随后是董冠和茅宇的两个小队,弓箭手在最后移动。在这之前,卢医生和他属下地医院工作人员,还有秦汉和他下面的铁匠铺,甚至连黎霏嫣、马冰蝶和裴凝紫,也都全部转移到了走马岗军营。留在霍山县的鹰扬军兵力,只有大约一百五十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大别山匪徒也在双鹿岩召开军事会议。双鹿岩,原本是彭飞虎的老巢。大别山有很多野生的梅花鹿,这双鹿岩据说就是最先发现梅花鹿的地方,后人煞有其事的认为,这是天上的鹿仙出现在了双鹿岩,从而让大别山的梅花鹿生生不息,源源不绝。这个有着美丽神话传说的地方,风景秀丽,风光迷人,可惜居住在这里的人,却不太懂得欣赏。 在金寨,大别山两股最大的土匪势力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张老疤的势力固然是全军覆没,彭飞虎的势力也被削减了大半,不过彭飞虎比较幸运,他还有差不多两百人因为留守老巢双鹿岩,从而脱离大难。参加这次军事会议的,除了彭飞虎麾下的匪徒之外,还有其他两股和彭飞虎关系很好的匪徒,至于其他人,虽然送来了礼貌性的问候,但是他们的首脑却没有到场。 人走茶凉,匪徒的世界也是如此。彭飞虎被抓,麾下的骨干也基本被杀,只剩下两个骨干主持会议,一个叫做黑子,一个叫做青蛇。黑子是彭飞虎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从小跟随彭飞虎东征西讨,深得彭飞虎的信赖,对彭飞虎也是忠心耿耿。这次彭飞虎被抓,黑子就积极行动。务必要将彭飞虎就出来。那青蛇原本是彭飞虎的军师,为人比较阴沉,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说话也很少。 “青蛇,你的情报准确吗?”黑子跃跃欲试的问道。 “绝对准确!老大目前确实在霍山县衙门大牢!”青蛇慢悠悠的说道。 “青蛇,鹰扬军地情报如何?”黑子急不可耐的问道。 “鹰扬军的主力已经迁移到了走马岗军营,昨天,我的探子还亲眼看到走马岗军营有上百名的鹰扬军士兵在出操,我的人仔细观察过,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士兵。别人是冒充不来的。这就是说,至少有上百名的鹰扬军士兵不能参战。此外,为了看守矿坑里的奴隶,维持霍山县地秩序,保护蓝家大院的安全,刘鼎麾下至少有一百人不能动作。总的来说。刘鼎能够用来增援衙门的,不会超过二百五十人。”青蛇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就好!咱们也该行动了!速战速决!”黑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等等。我们最好还是确认一下,仔细探查清楚再说,我总是觉得,刘鼎在这个时候突然转移到走马岗军营,会不会有些别的意图?原本老大被关押地位置非常的隐秘,我们查探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刘鼎为什么要将他转移到衙门大牢呢?”青蛇谨慎的说道。 “老大正在遭受刘鼎的折磨,度日如年,你的意思是还要等一等?”黑子转头盯着青蛇,有点恼怒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行,我赞成你的行动!”青蛇一听黑子地不良口气,马上转了口风。在这种时候,人心是最最敏感的,彭飞虎现在正在落难,肯定希望部下去救他出来。如果他青蛇因为某些事情瞻前顾后,推迟了大家的营救计划。到时候给彭飞虎知道了,天知道彭飞虎会怎么样对待他,反正彭飞虎绝对不是圣人。黑子之所以如此积极行动,大概也是担心彭飞虎出来以后迁怒这帮兄弟们吧! “要是刘鼎杀了彭飞虎倒好办了。”青蛇脑海中转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彭飞虎死了,他们的行动就自由多了,根本不用考虑刘鼎的阴险意图。随即觉得不妥。急忙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协助黑子组织对霍山县的突然袭击。 大别山的匪徒。对于霍山县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每隔三两年,就会有一次比较大规模的行动,每次打头阵的,也都是彭飞虎麾下地人,他们对霍山县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地熟悉程度,绝对不在鹰扬军之下,这一点,是黑子和青蛇战胜鹰扬军的强大信心所在,也是匪徒们愿意跟随他们行动的重要原因:他们其实也很想到霍山县去放放羊了。 两人仔细的规划了一个晚上,研究各种各样的进攻路线,最后决定将重点放在进攻衙门,其余的路线都是佯攻而已。只要突入衙门,破开大牢,抢了彭飞虎,就算完成任务,马上率部离开,决不拖延。对于这一点,两人都是很有信心的,他们对于衙门附近地地形地貌,都是最熟悉不过地了。不过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当天晚上,在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个小兵悄悄地离开了双鹿岩两个时辰,然后又悄悄地返了回去。 收到来自匪徒内部地情报,张玉书马上报告了刘鼎,刘鼎随即找来斥候队长袁羚。 “袁羚,情报怎么样?”刘鼎期待的问道。 “黑子昨天已经集中了大约三百人,加上今天到达的队伍,可能会达到四百人左右。依据匪徒们的计划,应该是速战速决,对霍山县发起突然袭击,主要目标是攻击衙门,得手以后马上撤退。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彭飞虎手下的几个人,大胖、小虎都死了,现在负责营救行动的,是黑子和青蛇。青蛇很狡猾,但是黑子的脑子却比较简单,而且比较冲,青蛇对他有些忌惮,大事不敢不听他,因此,他们准备好了以后,马上就会付诸行动。”斥候队长袁羚详细的回答。 刘鼎慢慢的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密切注意他们,随时和沈梦他们保持联系。我们的兵力非常紧张,因此要密切注意敌人的动静!他们的一举一动,你们都要牢牢地盯住!从大佛口到霍山县的这段道路。一定要牢牢地盯死!” 袁羚知道事情地严重性,当即答应着去了。 双鹿岩会议以后,黑子和青蛇组织匪徒们进行相关的准备工作。他们对鹰扬军的实力不是非常的清楚,但是刘鼎居然能在金寨抓走彭飞虎和张老疤两个,说明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因此,黑子和青蛇也不敢太大意。他们搜集尽可能精良的装备,给自己的麾下配备盾牌、头盔、盔甲,还有尽可能锋利的武器,因为他们的武器储备不够。他们还动用彭飞虎的威望,威压别地匪徒,从他们那里夺取武器,这项工作花费了他们足足五天的时间。 鹰扬军同样在秘密的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应战的准备。 天顺四年九月的最后一天,刘鼎收到了匪徒们靠近霍山县地消息。 一天的急行军过后,黑子和青蛇就带着匪徒们穿过了大佛口。在大佛口附近稍作歇息,跟着气势汹汹的扑向霍山县。霍山县的地形,是东南方向高,西北方向低,衙门又在靠近西北方向的位置,因此,匪徒们选择了西北方向作为主攻。同时选择了夜间发起攻击,以便掩护自己的行动。 “上!”黑子带着队伍来到霍山县的西北方,仔细地打量着霍山县。霍山县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就如同往常那样,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没有灯光的,只有蓝家大院那边的灯光比较多,眼力好的匪徒,甚至还可以看到鹰扬军的哨兵在晃动。这说明鹰扬军执行的依然是普通的戒备等级,应该还没有得到匪徒们行动的消息。 “老三,这是不是有点……”青蛇小心翼翼地说道。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鹰扬军的阻拦。甚至到了霍山县地外围以后,居然还没有发现鹰扬军的影子。似乎不太可能。大别山的匪徒以前行动,在过了大佛口以后,霍山县的守军就已经知道了,并且匆匆忙忙的作战斗准备,这次鹰扬军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太不正常了? 但是,急于解救彭飞虎的黑子。根本不听他的。他不断地吆喝麾下地匪徒往前冲,同时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么怕死。看着后面好了!等我救出来了老大,马上撤退!” 青蛇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种时候,还要黑子忍耐,那简直是拿彭飞虎地性命来开玩笑,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得落在他身上,到时候彭飞虎一翻脸,哪怕他青蛇就是有一万条命,也不够葬送在大别山的。于是,他只好识趣的闭嘴,乖乖的到队伍的后面负责组织断后工作去了。 匪徒们对于霍山县的地形也是非常的熟悉,纷纷顺着石板路冲了上去。黑夜中的霍山县,看不到什么灯光,居民们应该早就睡觉了,匪徒们急促的脚步声,也没有惊醒他们。沉静的霍山县,恍若没有一个人的存在,寂静的有点诡异,诡异的有点可怕。 黑子也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但是他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边跑,一边不断的吆喝着:“衙门!衙门!” 无数的匪徒从各条道路上纷纷涌向衙门的位置,彭飞虎就被关在衙门里面,如果自己是第一个将他救出来的,以后的日子自然不用说了,恐怕有可能成为新的档头也说不定,因此,匪徒们的进攻都非常的积极,有人为了加快速度,甚至悄悄地抛弃了沉重的盾牌。事实上,匪徒们是极少使用盾牌的,因为沉重的盾牌很不利于机动,而机动正是匪徒们最大的优势所在。 衙门面前的广场在望。 对于这座广场,几乎每个匪徒都不会陌生,他们每次进攻霍山县,最后的决战地都是这里。为了对抗匪徒们的袭击,霍山县的衙门也在不断的变化着广场周围的建筑,这里变得更加的开阔,更加的平坦,而周围的建筑则全部采取石头堆砌而成,衙门面前的台阶也加高了加宽了,让匪徒们更难逾越。不过无论怎么变化,每次匪徒都可以依靠实力上地优势。轻而易举的将衙门攻下来。所有匪徒都相信,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什么人?站住!” 突然间,衙门面前传来一声断喝,原来是门口的衙役发现了匪徒的踪影了。 “去死吧!” 匪徒们大声吼叫起来,撒开脚丫冲过去,要将那两个可怜的衙役剁成肉酱。 蓦然间,衙门面前噗噗噗的连续燃起无数的火把,跟着在屋顶上,围墙上,石墙后。同时涌现出数十个人头来,每个人都是眼色阴沉,手握弓箭,居高临下的虎视眈眈。匪徒们马上感觉到不妙,但是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他们已经来不及后退。甚至来不及调整一下自己的姿势。 嗖嗖嗖!继续有密密麻麻地弓箭手出现在衙门周围,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 有些匪徒本能的后退,想要避开来袭的弓箭,但是,后面都是自己的同伴,他们根本无法后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的箭镞射入自己地胸膛。而他们自己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不断的向前冲,直到一阵阵刺痛不断的传来,眼神越来越模糊,最终浑身软绵绵的倒下去。在他们最后的意识中,自己地喉咙是甜甜的,嘴角边是热热的粘粘的,可恶的是自己的那些同伴,居然毫不留情的从自己身上踩过去……如果还有来生。自己一定会率先杀了那些踩自己的人。 其实,后面的匪徒们也不想踏着同伴的尸体前进。可是,在巨大地惯性作用下,他们就如同是涌上沙滩的海浪,根本无法让自己停下来。他们看到自己地面前出现了大量的鹰扬军弓箭手,看到自己面前的同伴不断的倒下,一枚枚修长的箭镞,狠狠地插在他们的身上。伤口在不断的流血。随着越来越多地人倒下,衙门前地空地上。到处都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他们就这样冒着鹰扬军地箭雨,在死亡的土地上艰难的跳舞,直到自己也被射中倒下。 “自由射击!” “自由射击!乌杰和萧骞迪都同时发出了相同的口令。 集中在衙门附近的,是乌杰的弓箭手分队,还有第一次正式投入战场的鬼雨都战士。每个鬼雨都战斗都配着蛇脊长弓和横刀,远近兼吃,但是现在,他们暂时充当的是弓箭手的角色。相对于乌杰的弓箭手分队而言,鬼雨都战士的射箭水平明显更高,力气也更大,箭镞的杀伤力更强。 噗! 萧骞迪抬手就是一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浑身一顿,所有的动作顿时停止。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他手中沉重的大砍刀也因此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个匪徒的身躯非常的高大,是典型的肉搏战的好手,然而,他还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特长,就已经死在了鹰扬军的箭下。 藏勒昭斜眼看到了萧骞迪的一箭,自然不甘示弱,这种放冷箭本来就是他的特长,他怎么能输给萧骞迪呢?微微吸了一口气,藏勒昭手指间同时扣上三枚雁翎箭,用力拉开弓弦,弦至满月,然后轻轻的一松手。 嗖嗖嗖! 三枚雁翎箭脱手而去,对面瞬间就有三个匪徒同时倒地,三枚箭镞分别射中了他们的胸膛附近。不过,他们还没有断气,还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因为这种同时发射的连珠箭,威力要比单只箭弱上一些。尽管如此,受伤的他们,在地上也成了待宰的羔羊,天空中不断的有零星的箭镞落下,相继射入了他们的身体,于是他们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的功夫,渐渐的没有了讯息,跟着就被后面的同伴踩在了地下。 萧骞迪无奈的耸耸肩。 作为弓箭手,半路出家的他,自然是远远比不上藏勒昭的,这一手连珠箭,他暂时是学不会的。不过这没有关系,数量是可以用速度来弥补的。萧骞迪加快了射箭的速度,嗖嗖嗖的连续三枚箭镞过去,同样有三个匪徒倒地,而且都是当场死亡的。就效率上来讲,要比藏勒昭地连珠箭还高了一点点。 因为耽误了训练时间,秦迈对于自己的箭术是没有什么信心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也不需要十分高超的箭术,他只需要弯弓搭箭,基本上瞄准面前的匪徒,弦至满月,跟着一松手即可。反正前面的匪徒都是密密麻麻的,相互间的缝隙很小。射出去的箭镞总会找到它的归宿。至于它最后到底是射中了什么人,秦迈就没有必要关心了。 秦迈地这种盲射,在令狐翼眼中看来,是十分可笑的,作为一名出色的弓箭手,令狐翼绝对不做这样盲射。他射出去的每一枚箭镞。都是有特别的目标的,要么是匪徒中长地最壮的,要么是匪徒中长的最凶的,要么就是匪徒中不断吆喝的人,而他们中箭的位置,基本上都在胸膛附近,如果脱离了这个范围。令狐翼会觉得自己的箭术已经下降了。 其余地鬼雨都战士初次参战,当然人人不能示弱,两位队长的出色表现,极大的刺激了他们争强好胜的心理,他们也纷纷将自己的射箭水平发挥到极致,不断的射出死亡的箭镞,一时间,在衙门面前的空地上,匪徒们居然无法前进半步,甚至还因为前面的人不断死亡。出现了不少的空缺,看起来好像后退了不少。 平整宽阔地广场上。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一道道地血痕,涌成一条条的小溪,一条条的小溪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条条的血的河流,最终汇聚成一片的血海汪洋。躺在血泊中的匪徒,就如同是飘荡在血海汪洋中地一艘艘小船。漫无目地的驶向死亡。每一个匪徒地倒下。都要溅起片片的血花,在这个寂静的秋夜。显得格外的明晰。 嗖嗖嗖! 鹰扬军的弓箭手持续不断的放箭,在匪徒们的前面牢牢地交织成死亡的空间,迫使有部分的匪徒本能的向后退缩。黑子举起手中的猎刀,毫不犹豫地砍掉一个匪徒的脑袋,将它提在手中,对着周围的匪徒们恶狠狠的喝道:“前进!” 望着血淋淋的人头,匪徒们只好继续前进,可是鹰扬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的射击,死亡的箭镞不断的飞舞,那些被硬逼着上前的匪徒,很快就倒在了密集的箭镞下,有些倒霉的匪徒,身上被射中了十几枚的雁翎箭,浑身好像糖葫芦一样,又好像是巨大的刺猬,让其余的匪徒看的心惊肉跳,胆颤不已。 “盾牌!盾牌死去哪里了?上来! 黑子看着前面黑压压的尸体,终于感觉这样蛮冲不是办法,猛然想起自己还专门准备了盾牌的,于是恶狠狠的吼叫起来。为了这次拯救行动,大别山的匪徒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例如集中了上百面的盾牌,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匪徒,也有不少人是携带有盾牌的,但是在抢速度的时候,他们都将盾牌扔掉了,现在猛然想起盾牌,急忙到处寻找,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却往前涌,于是匪徒的队伍中出现了小小的混乱。 “预备!放!” 乌杰抓紧这难得的机会,下令弓箭手发动齐射。 嗖嗖嗖! 数十枚箭镞整齐的从天空中落下,落地的时候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混乱中的匪徒们又倒下了数十人,有人刚刚拿起盾牌,就被箭镞射中了,人当场倒地,盾牌也当场倒地,撞击在石板路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旁边的匪徒急忙去抢这面盾牌,相互间打了起来,有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谁敢跟自己抢盾牌,手中的武器马上向对方招呼过去,结果对方也不示弱,毫不犹豫地进行还击。你来我往之间,为了一面小小的盾牌,经常闹出两三条人命来,黑子也不能禁止。 匪徒们携带的盾牌,基本上都是薄木板做的,又或者是藤条编成的,真正的铁盾牌几乎没有,因为那个太沉重了。这些盾牌的防护能力都不强,但是鹰扬军弓箭手使用的,都是普通的雁翎箭,这种箭镞的穿透能力比较弱,这些盾牌还是能够起到相当的保护作用的,难怪匪徒们要抢来抢去地。 黑子暴跳如雷,从大别山出发的时候。谁都不愿意携带盾牌,现在则为了一面盾牌闹出人命来,真是荒唐!他不断的吆喝着自己的手下,甚至又砍杀了几个抢得最激烈的家伙,才将局面控制住了。好大一会儿以后,匪徒们终于凑成了数十人的盾牌手,在黑子手中的猎刀威胁下,匪徒们的盾牌手缓缓上前,成为了抵挡鹰扬军箭镞的第一道防线。果然,有了盾牌的防护。匪徒们倒下地人数大大的减少,鹰扬军弓箭手射出的雁翎箭,纷纷被盾牌挡住,后面的匪徒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轮到我们翻盘了吧? 然而。鹰扬军的箭镞也逐渐的稀疏了,偶尔有一两枚地箭镞射出来,也是乌杰、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他们瞄准了匪徒盾牌之间的缝隙,在炫耀自己高超的箭术。在他们的冷箭下,少数匪徒不小心被射中了肩膀或者大腿,惨叫着倒地。有些匪徒因此而影响了盾牌的组合,结果出现了大的缝隙,鹰扬军的弓箭手马上就会射出密集地箭镞,将这个缝隙撕裂、扩大,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 在这种关键时刻,那些倒地的匪徒,无论是死还是活,都已经没有区别,为了保持盾牌的严密组合,为了保持队伍的严谨。后面的匪徒都是从他们的身上踩过去的,直到将他们踩成肉酱为止。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以呻吟,可以惨叫,可以哀求,可以祈祷,但是,无论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最终依然是一堆暗红色的肉酱而已。唯一记忆他们地。只有不断涌动的血潮。 在盾牌地掩护下,匪徒们距离衙门是越来越近了。黑子抬腿跨过自己的伤员。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血泊里面,用力的将腿抬起来,发现草鞋已经被鲜血粘住,变得滑溜溜的,无奈之下,他干脆不要草鞋了,赤脚前进。只需要半柱香的时间,他就可以拿下霍山县的衙门,救出彭飞虎,到时候,他将会毫无疑问的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二档头。 “上! 黑子内心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到彭飞虎地身边,无意中看到身边的匪徒们进展迟缓,神情呆滞,好像是完全没有信心地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对这些匪徒挥舞着还在流血的猎刀,恶狠狠地喝道。 匪徒们在他的吆喝下,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衙门,是越来越近了。 “换箭!” 忽然间,鹰扬军队伍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吸引了黑子的注意。黑子不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什么人,但是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平静而充满了杀气,难道这个人就是刘鼎? 箭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暂时消失了。 “冲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黑子马上大声疾呼。 匪徒们急忙加快速度,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严密的盾牌间,出现了大量的缝隙,不过,匪徒们已经顾不上这个了,还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可以冲到衙门的面前了。三十米,三十米的距离,连续几个跨步就到了! 嗖嗖嗖! 突然一阵猛烈的弓弦响,鹰扬军再次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噗噗噗! 匪徒们不断的倒下,刚开始上演的那一幕,又重新上演了。黑子大声叫道:“我们有盾牌,不怕!继续冲!” 有匪徒呻吟着说道:“不……” 黑子不等他说完,就一刀砍掉他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道:“冲!不然死!” 然而,无论他怎么挥舞猎刀,匪徒们还是不断的倒下,同时也有匪徒在悄悄地退缩,噗哧噗嗤的声音持续不断,如同是死神在弹琴。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的盾牌也是横七竖八,鲜血顺着他们的脚印不断的流淌,汇聚成一片汪洋。那种浓烈的腥臭,简直让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匪徒们也要窒息过去。 这时候,黑子也注意到了一点,就是那些有盾牌防身的匪徒,居然也被对方的弓箭射倒了,好多匪徒甚至是连人和盾牌一起被射倒的,一枚枚凶狠的箭镞,穿透了他们的盾牌,直接射穿了人体。 “咋回事?”黑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脑海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嗖嗖嗖! 又是一阵箭雨凌空而下。 噗噗噗! 匪徒们又倒下了一批,暗潮涌动的更加厉害了。 黑子正要大声吆喝,忽然觉得自己的左边肩头一阵刺痛,痛彻心肺,急忙扭头一看,居然是一枚箭镞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肩头,血流如注,疼痛刺骨。 “操!” 黑子愤怒的大叫,潜意识的感觉到有点恐怖的味道。 他左手的盾牌,是用木头做的,表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绞股蓝,刚才连续被多枚的箭镞射中,都没有穿透盾牌,可是现在,鹰扬军的箭镞居然穿透了盾牌,重创了他的左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鹰扬军用的是什么箭头?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黑子居然还有心思仔细的打量这枚怪异的箭镞,他甚至忍痛将箭头硬生生的拔了出来。其实,这枚箭镞也没有怎么特别的,同样是菱形的箭头,上面有三道血槽,拔出来以后,箭头同样是血淋淋的,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箭头好像是黑色的,是生铁做的,射中骨头以后箭头多半会裂开,因此沾染的鲜血特别多,这枚箭头却是银白色的,射中肩胛骨以后完好无损,上面沾染的鲜血不多,而且鲜血还在不断的往下流淌,很快上面就只剩下淡淡的血痕了。看不出这枚箭头是什么材料做的,但是肯定不是普通的生铁箭头。 正文第84章绝地大营救(2) “老大!老大!我们撤退吧!” 黑子正在凝视着这枚箭头,他身边已经有匪徒苦苦哀求了, “撤!” 黑子的脑子不太好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鹰扬军换上了新的箭头以后,他们准备的盾牌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在衙门附近显然部署了强有力的伏兵,自己还真的是有点粗心大意了,不过这也没有关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 哼! 老子先撤走,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你们! 一声令下,匪徒们马上撤退,缓缓地脱离鹰扬军弓箭手的射击范围。黑子悄悄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在衙门面前的广场上,至少倒下了一百多名兄弟,现在还有些受伤尚未断气的兄弟在血泊中痛苦的挣扎,他们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一定会被鹰扬军乱刀分尸的,黑子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随即一闪而逝。 鹰扬军的弓箭手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匪徒们撤退,这让黑子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断的安慰自己:“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正当黑子率领队伍后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青蛇神色紧张的向自己跑来。 “撤退啊!你上来做什么?”黑子没好气地说道。 “老三,麻烦了,在我们的身后。发现了鹰扬军大部队的痕迹。”青蛇神色慌张地说道。 “操!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从走马岗来得这么快?”黑子难以置信的说道。 “老三,这是个陷阱!陷阱!鹰扬军的主力根本没有去走马岗,走马岗那里的士兵,根本就是个幌子来着,他们的主力就在附近守候着,等待我们上钩呢!”青蛇几乎是哭丧着脸了。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黑子终于明白过来了,却不怎么紧张,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咱们杀出去!只要过了大佛口。就安全了!” 不等青蛇回答,他就挥舞着猎刀。朝周围大声疾呼,“兄弟们!鹰扬军从我们地背后杀来了,想全部消灭我们!这是痴心妄想,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大别山的主人!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轮不到鹰扬军来做主!兄弟们,杀出去!过了大佛口,海口天空都是我们地!” 匪徒们听到后面来了鹰扬军,情不自禁的惊愕起来,后来听到黑子地大声疾呼。又渐渐的平静下来。于是大家潮水般的朝后面冲上去。黑子说的没错,这里从来就是他们的地盘,大别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鹰扬军做主了?只要过了大佛口,大家就是龙归大海,虎归深山,不用惧怕任何人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的血债,以后一定要让鹰扬军还回来。 “冲啊!”匪徒们蜂拥而上。向着进来的道路杀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沈梦、吉泽光、董冠、茅宇也带着鹰扬军出现了,将进入霍山县的所有路口,都全部封闭了起来。无数地火把,照亮了半个霍山县,恍若白昼。在火光地照耀下,无论是鹰扬军的士兵,还是大别山的匪徒,都显得面目狰狞,杀意弥漫,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死亡味道。 “杀!妈八个羔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黑子感觉今天是不能善了,凶性大发,提着猎刀大声冷喝。 “杀!一个不能逃掉!” 沈梦却显得冷静得多,挥舞着横刀冷冷的说道。 匪徒们疯狂的向前冲,如同是下山的猛虎,鹰扬军地刀盾手却是缓步前进,仿佛是屹立不动地磐石。 霍山县的道路,基本都是青石板路,最宽阔地地方也只有两米不到,两边都是坚固的石墙,除非用大铁锤来砸,否则几乎不太可能砸烂,双方是名副其实的狭路相逢。匪徒们的人数虽然众多,鹰扬军的人数也不少,可是真正能够面对面接战的,每方也不过是三四人而已。如果说匪徒们是汹涌澎湃的潮水,鹰扬军战士就是屹立如山的堤岸,滔滔的潮水不断的拍打在堤岸上以后,翻腾撞击,溅起无数的浪花,却始终不能越雷池半步。 砰砰砰! 匪徒们用的武器很杂,敲打在盾牌上面,发出杂乱的声音。 鹰扬军战士前锋却是清一色的白钢盾牌,缅铁弯刀,后面还有两米长的白钢长矛,将匪徒们出去的道路封堵的严严实实的,无论匪徒们怎么的努力,就是没有办法打开这个缺口。沈梦、董冠、吉泽光、茅宇等军官,都在第一线督战,匪徒们距离他们不过十步的距离。 当! 一个鹰扬军战士左手举着白钢盾牌,将匪徒的大砍刀荡开,然后右手往下一扫缅铁弯刀,砍中了那个匪徒的大腿,那个匪徒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鹰扬军战士后面蓦然伸出一把白钢长矛,狠狠地刺中他的腹部,这个匪徒顿时气绝身亡。 后面的匪徒马上涌上,想利用鹰扬军战士收刀的空当发动袭击,但是他刚刚冲上来,鹰扬军战士后面突然又刺出一根长矛,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硬生生的将他前进的动作凝结在那里!这个匪徒的表情十分的怪异,低头看看刺穿自己胸口的长矛,又看看那面古怪的盾牌,突然全身一阵抽搐,脑袋耷拉下来取,整个尸体就这样悬挂在白钢长矛上。 噗! 白钢长矛迅速收回,鲜血飞溅,那个匪徒的尸体转了三百六十度的大圆圈。变成一团,萎靡倒在地上。 后面地匪徒又惊又怒,继续不断地往上涌,长矛、斧头、单刀、柳叶刀、虎背金刀,无论什么样的武器,都往鹰扬军战士的盾牌上招呼。但是那些处于第一线的鹰扬军战士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勇猛骠悍,技术不凡。饶是匪徒们好象潮水一样的冲上来,也始终过不了他地盾牌。反而被他伺机杀伤了不少。后面和他配合的鹰扬军战士,白钢长矛不断地突然伸出,让冲上来的匪徒防不胜防,要么被杀死,要么被后退。 大别山地匪徒,只有很少人受过正规军的训练,这种盾牌结合长矛地密集阵,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可以冲破的,在正常的情况下。就是骑兵也不敢正面撞击。偏偏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还要不断的往上涌,除了白白的送命之外,打开缺口的希望实在很渺茫。青蛇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刘鼎利用地形上优势,迫使匪徒们不得不和正规军硬拼。在先天上就已经占尽了优势。匪徒们想要脱离这个陷阱。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这个盾牌阵。 有个匪徒凶性大发,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疯狂地连续劈出五刀,每一刀都砍在白钢盾牌上,但见火光四溅,白钢盾牌上多了好几个白印,却始终没有碎裂。那个匪徒情不自禁地一愣,无可奈何的退开。那个手握白钢盾牌的战士,被他连续五刀,震得手臂发麻,于是迅速向后退开,另外一个同样手持白钢盾牌的战士上前,依然将缺口封堵的严严实实的。着急逃命的匪徒们,面对如此坚韧地鹰扬军盾牌阵,竟然完全动弹不得,有劲用不上,力量正在被鹰扬军一点一点地消耗掉。 黑子在后面看到了,同样是又急又怒,他想要亲自到前面去杀开一条血路,可是道路都被匪徒们拥挤地动弹不得,他的身体也算是魁梧地,居然无法从人群中拥挤过去,真是天大的悲哀。事实上,就算他能够拥挤到前面去,也没有机会发挥什么作用,鹰扬军的盾牌阵,是非常严密的,他们这些没有受过严格训练的匪徒,根本不可能冲破。 青蛇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他的身体瘦小,从人群中勉强能够钻过来。 “又怎么啦?”黑子憋闷的说道。 好端端的营救计划,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有力用不上,心中那种沮丧的感觉,就别提有多么的难受了。幸好鹰扬军的兵力不够多,要不然,自己这几百号人,很有可能被鹰扬军全部消灭在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对匪徒们越不利,如果后面的鹰扬军弓箭手慢慢压缩战斗区域的话,匪徒们的末日就到了。 “鹰扬军必定有兵力薄弱的地方,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在衙门附近。刚才的弓箭很可能是威慑我们的。我们只有破釜沉舟,向里面攻击了。如果能够成功的解救出老大,兄弟们的士气必然大振,而且有老大领导我们,我们一定可以脱出重围的。”青蛇思索片刻,无可奈何的说道, 黑子马上明白过来了,鹰扬军的兵力,也就是四百多人,不可能全部投入到战斗里面去,刘鼎居然采取了包围自己的作战方略,说明他的部署肯定是有漏洞的,要么是衙门的方向最弱,要么是外围的方向最弱。黑子无法判断哪个方向是最弱的,但是他有足够的勇气和冒险精神去逐一尝试。 “大家转过身来,继续攻击衙门!”黑子恶狠狠的说道。 走投无路的匪徒们,于是慢慢的转过身来,重新攻击衙门。 在衙门附近的位置,刘鼎看到匪徒们的动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匪徒们终于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就如同是青蛇估计到的那样,鹰扬军的确不可能将所有的兵力投入战斗,为了迷惑敌人,走马岗军营那里,刘鼎安排了一百名士兵进行正常的训练,以诱使大别山的匪徒发动营救行动。因为霍山县境内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张玉书率领的弓箭手分队,有的在矿坑监视奴隶们地劳动。有的在保护蓝家大院,真正参与战斗的鹰扬军,还不到两百五十人。不要看沈梦他们的盾牌阵非常的结实,事实上他们都是没有预备队的,各自地部队也严重不满员,一旦匪徒们拼死决心。不怕牺牲,冲破他们的防线,就真的是龙归大海。虎归深山了。幸好,他们严密地盾牌阵。镇住了匪徒们,迫使他们重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准备血战!” 刘鼎沉静地说道。 他将任空禅的那把横刀拔出来,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冰凉的刀锋。 鬼雨都的战士们也都悄悄地拔出了横刀,学着刘鼎的动作,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冰凉的刀锋。 一股清凉的感觉,慢慢地透过手指传遍他们地全身,让他们在这激烈的战场上,都保持着脑海的冷静和清醒。 血战即将到来,就让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预备!” “放!” 乌杰低沉的声音传来。鹰扬军的弓箭手们再次发动了齐射。箭镞不断地落下。冲向衙门地匪徒,不断地倒下,但是匪徒们依然在悍不畏死的往前冲。有些人身上中了三四支箭,居然还有能力拼命地向前冲,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一定会以为这家伙不是人。然而,眼前的事实表明。走投无路的匪徒们。也开始拼命了。 匪徒从四面八方不断地向着衙门不断的涌来,乌杰的压力倍增。弓箭手已经根本不可能进行齐射,只能自由射击。匪徒们的确是发了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他们连盾牌要不要了,就这样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在衙门面前的空地上,至少躺着一百七八十具匪徒们的尸体,但是剩下的人依然继续往前冲。 更令人担心的是,匪徒们强行拆了很多门板,利用这些门板作为掩护,一步一步地向他们的方向靠近。就算鹰扬军的白钢箭头穿透力再强,也无法穿透整扇厚厚的门板。鬼雨都的战士都已经拔刀在手,静静的等待着出击的命令,因此,射箭的只有乌杰的弓箭手分队,箭雨的威力是明显不如之前了。 黑子还以为是抓到了鹰扬军的弱点,欣喜若狂之下,吆喝得更加有劲了,用猎刀逼使匪徒们不断地涌上来。为了提升匪徒们的士气,黑子对着衙门的方向大声地吼叫着:“老大!老大!你是在里面吗?如果你在里面,麻烦回答一声,兄弟们救你来了!” 片刻之后,衙门内果然传来猛烈的敲击铁栅栏的声音,显然是彭飞虎在发出回答。 匪徒们的士气顿时高涨起来了,前进的速度更加快了。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黑子的这个吼叫还真厉害,匪徒们都好像发疯了一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亡。 笃笃笃笃…… 箭镞不断的射在门板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音,不时地有匪徒倒下,始终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匪徒们靠的是越来越近了,狰狞的面目都已经一览无余。 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都潜伏在刘鼎的身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横刀。 “大人,轮到我们了!” 两人都急不可耐的说道。 “等等。” 刘鼎沉静的说道。 在夜色中,刘鼎缓缓摘下背上的铁臂弓,搭上一枚铁骨箭,然后用力的拉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匪徒,身体硬生生的被箭镞拽到了后面去,那枚铁骨箭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胸膛上打出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流如注。铁骨箭继续前进,他后面的两个匪徒也同时萎靡倒地,他们倒地的时候,还将后面的同伴压倒了一大半,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其余的匪徒大吃一惊,前进的步伐明显放慢了不少,原本高昂的士气,顿时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刘鼎再次搭上一枚铁骨箭。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又有两个匪徒被铁骨箭的强大力道带得飞了起来,好像断线地风筝一样连续向后退。说什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两人被这枚铁骨箭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连倒下的时候也是紧紧地贴着对方,再也无法分开。他们倒下的地方,附近的匪徒们都被撞得东倒西歪,混乱不堪。 乌杰和众多的鹰扬军弓箭手大受鼓舞。原本疲惫不堪地他们,重新鼓起了士气,连续射出了好几拨凶猛的箭镞。堪堪将敌人的凶猛势头狠狠地压了下去。相反地,匪徒们的士气。原本高涨到了极点,却在这两枚铁骨箭地扫荡下,下降到了极点。在这种铁骨箭的面前,他们没有丝毫的防御能力,就算他们有门板,有盾牌,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 黑子内心惊骇,却不能表露出来,在后面大叫:“刘鼎!是刘鼎吗?有种出来和我单打独斗!” 借着火光。刘鼎瞄准了黑子的身影。嗖的就是一箭。 噗! 铁骨箭射穿了黑子身边的匪徒脑袋,迸飞的鲜血和脑浆,飞溅到了黑子的身上。 黑子大吃一惊,心胆俱裂,在人的身体上,头骨是最坚硬地,就算是横刀。也未必能够将头骨劈开。但是对方一箭过来,居然硬生生地将头骨碎裂。这份力量,这份准头,简直不是人可以办到的!黑子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急忙躲藏在匪徒的后面,再也不敢露面。当然,黑子不会想到,刘鼎本来的目标就是他,只可惜技术不到家,射偏了。 一击不中,黑子已经躲藏起来了,刘鼎遗憾的垂下了铁臂弓。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鬼雨都战士们都牢牢的握紧了手中地横刀。 刘鼎重新握刀在手,手指慢慢地从刀锷一直抚摸到刀尖,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清凉。 血战! 即将开始! 眼看匪徒们越靠越近,只有不到三十步地距离,刘鼎低沉的喝道:“出击!” 萧骞迪和藏勒昭两人同时打出一声响亮的唿哨。 只看到刹那间,在衙门的周围,瞬间涌现四十名鬼雨都战士,如同鬼魅一样,一声不吭的跳入了匪徒们的中间,大肆砍杀起来。匪徒们没想到鹰扬军居然还有力量发起反击,猝不及防之下,已经有数十人被杀,原本还算严密的队形,顿时出现了好几处混乱。 噗! 一波血雨高高的飞溅而起,横刀掠过,人头高高的飘荡起来。 鲜血飞溅到了黑子的眼睛里,黑子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的血红。 刘鼎一下子越过石墙,杀入了匪徒们的中间。两个匪徒下意识的冲上来,结果他根本不需要动刀,快跑两步,一跃而起,连续飞起两脚,踢在两人的胸膛上,两人顿时脸色巨变,一声不吭的倒下了。落地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匪徒挡在刘鼎的面前,刘鼎膝盖向前一撞,撞碎了一个匪徒的面门,跟着横刀的刀柄向旁边一敲,另外那个匪徒就满脸惊愕的倒下了。 鬼雨都战士六人一个小组,相互配合,瞬间就将匪徒们切割的七零八碎的。鬼雨都战士装备的横刀,都是秦汉的铁匠铺连夜赶制的,锋利而坚硬,质量不在刘鼎手中的横刀之下。他们没有刘鼎那么熟练的杀人技巧,但是杀敌立功的念头,却还在刘鼎之上,一旦切入战场,马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匪徒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人,不过他们本身也是凶悍至极的人,回过神来以后,马上起来反击。刚才那个连续劈砍盾牌的匪徒,表现的十分的凶悍,和他对阵的鬼雨都战士,居然被他逼迫的连续后退。这个匪徒忽然间大吼一声,大砍刀狠狠地劈落,势如千钧。那个鬼雨都战士在地上一滚,避开了他这一刀。大砍刀砍在后面的石墙上,一块拳头厚的石板,居然被他一刀两断。 刘鼎从斜刺里冲出来,横刀向前一刺。接下了这个强悍的对手。这个匪徒一击不中,正满腔地怒火没有地方发泄,看到刘鼎上来,也没有认出刘鼎是哪个,当头就是一刀。刘鼎毫不示弱,双手握刀。自下而上的一刀抽起来。 当! 两刀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个匪徒的大砍刀当场被刘鼎的横刀砍做两截,但是刘鼎的横刀也同时报废。 “去死!” 那个匪徒扔掉手中地半截砍刀。恶狠狠的向着刘鼎冲过来,沙锅大的拳头直奔刘鼎地脑门。 刘鼎欺身上前。手肘连续的击打在他地胸膛上,最后侧身一脚,重重的踢在他的左肋。 那个匪徒鲜血狂喷,神色怪异,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采,终于心有不甘的倒下了。 萧骞迪冲在最前面,刚好从这个大块头匪徒的旁边经过,顺手就是一刀,横刀掠过。这个匪徒的脑袋顿时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他旁边的匪徒微微一惊,已经被萧骞迪抓到了机会,手中地横刀左右挥舞,顿时又有三个匪徒了账。但是随即涌上来地匪徒,却又让他陷入了苦战。大别山的匪徒也都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虽然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但是一旦拼命。萧骞迪短时间内却也奈何不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清空自己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停留。转身又冲着别地匪徒杀过去了。 目睹萧骞迪地强悍,藏勒昭当然不甘示弱,肉搏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是通过强化训练,单打独斗地话,一般的匪徒还不是他的对手。虽然很想像萧骞迪和刘鼎那样的强悍,可是藏勒昭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专门找些落单的匪徒们击杀,同时避免被敌人围攻的机会。不要看他跑来跑去的,其实战果也不少,不少区域都是这样被他陆陆续续的清空的。 哗啦啦! 萧骞迪一脚踹在一个匪徒的胸膛上,那个匪徒立足不稳,当场向后倒,他后面的石墙不堪重负,居然整堵墙都倒了下去,萧骞迪当即跟上,对着倒地的匪徒就是一刀,砍断了他的左腿,那个匪徒顿时惨叫起来,弯刀倒转过来,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与其被敌人折磨,不如自己了断。“这家伙!”萧骞迪微微一愣,转身又去找别的敌人去了。 正在和令狐翼搏斗的匪徒,脚板刚好被倒下来的石头压个正着,不由自主地一分神,结果就被令狐翼的横刀刺中,身体没有向后倒,而是向前倒在了令狐翼的怀中。这还是令狐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杀人,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敌人,热乎乎的鲜血喷到自己的身上,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旁边一个匪徒看到有机可乘,端着长矛就冲了上来,凶狠的刺向令狐翼的左肋。 噗! 一杆白钢长枪从后面凌空飞来,穿透了那个匪徒的胸膛,却是萧骞迪救了他。 令狐翼这才意识到危险,抬手就是一刀,将那个匪徒的脑袋砍掉,然后自己迅速的向前跑了两步,将横刀插回去腰间,从后背上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一松手,一个冲上来的匪徒正好被箭镞射中脸庞,当场惨叫着倒地。 “还是老本行吃香!”令狐翼心有余的喃喃自语。 他手持弓箭,站在一块断裂的石墙上,瞄准机会专门放冷箭。这显然要比持刀杀人效率高多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六个匪徒倒在了他的箭下,还同时解救了至少三名的鹰扬军同伴。其中和秦迈对阵的那个匪徒,同样是用两把斧头,和秦迈杀得难解难分,结果令狐翼看准机会,背后一箭射中了他的后腰,秦迈趁机扑上,狠狠地剁碎了他的脑壳。 有几个匪徒发觉了令狐翼的威胁,纷纷向着令狐翼冲过来。令狐翼连连射箭,却始终阻挡不了这些家伙的逼近,眼看就有三个匪徒距离令狐翼不到五米的距离,萧骞迪从旁边冲过来,挥舞着横刀,拦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令狐翼松了一口气,连续射死了两个匪徒,萧骞迪也杀死了一个。萧骞迪转头看着令狐翼的脸色。关切地说道:“你还好吧!?” 令狐翼点点头,挥了挥有点酸麻的手臂,表示自己没事,萧骞迪于是转头继续杀入敌阵里面去。秦迈这时候也转战到了令狐翼的身边,专门给令狐翼保驾护航,令狐翼忍着手臂酸麻。连续出手,将自己周围的匪徒一一清除掉。 黑子也在拼命的厮杀,一边厮杀还一边不断的吆喝匪徒们继续进攻衙门。但是这时候,匪徒们已经逐渐崩溃了。黑子感觉周围地同伴越来越少,敌人却是越来越多,那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鹰扬军士兵,也都找上了他,饶是他功夫出众,这时候想要脱身,却也十分困难了。 他亲眼看到青蛇藏在一个石墙的后面,背对着厮杀地人群,颤抖的好象鹌鹑一样。结果忙于厮杀地人群居然没有注意到他。外面的匪徒不断的倒下,青蛇却是安然无恙。黑子心中又急又怒,想要过去一脚将青蛇踹出来,让他完成一个土匪的光辉使命,但是,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却牢牢地将他纠缠住了。黑子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单以功夫而论。黑子的功夫绝对不弱,他是彭飞虎一手教导出来的。可是面对这样的情景,他也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考虑自己是否有逃跑地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能够逃出去,以后总会有机会报仇雪恨地。然而,鹰扬军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决不给他有逃跑的机会。 当! 藏勒昭提前一步找上了黑子,会同周围的四个鬼雨都士兵一起对付黑子。 黑子不敢大意,展开了全身的本领,一把普普通通的猎刀,居然挥舞的滴水不漏,藏勒昭居然没有找到进攻的机会。 萧骞迪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已经厮杀在一起,只好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去寻找别地目标。 嗖! 乌杰瞄准机会,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扑通! 一个正在奔跑的匪徒一头栽倒,撞在前面地同伴身上,那个同伴以为是敌人,不假思索的回头就是一刀,将他劈作了两段。结果他旁边的鬼雨都战士抓住机会,一刀递出,这个匪徒也顿时了账,两具尸体重叠着,躺在血淋淋的地上。 嗖嗖嗖! 眼看大局已定,乌杰下令鹰扬军的弓箭手抵近射击,居高临下的不断射杀落单的匪徒。一枚枚箭镞不断的在战场上飞舞,就如同是死神的死者,阎王的幽灵,悄悄地带走一条条的生命。落单的匪徒越来越少,藏勒昭也没有了发挥的机会,围攻黑子的四个鬼雨都同伴,肉搏能力都在自己之上,于是藏勒昭插起横刀,同样改用弓箭,远距离的杀伤敌人,倒是收获不少。 黑子看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内心情不自禁的慌乱起来,猎刀出现了破绽。 萧骞迪发现有机可乘,马上加入战团。 呼! 萧骞迪突然一刀砍落,直取黑子的胸膛。 黑子急忙后退,蓦然间觉得背后一针刺痛,原来是被另外一个鬼雨都战士刺中了后腰。他的肩头本来就已经负伤,现在后腰又中刀,战斗力顿时下降,猎刀挥舞的速度不可避免的缓慢了下来。萧骞迪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越战越勇,一会儿的功夫过去,黑子就已经伤痕累累,浑身如同血人。纵然如此,黑子依然顽强的继续向前迈步,依然在顽强的挥舞着猎刀,向着衙门的方向挪动脚步。 萧骞迪抢先一步拦住了他。 终于,黑子筋疲力尽,猎刀停止了挥舞。 噗嗤! 数把横刀砍在黑子的身上,鲜血飞溅,黑子软绵绵的倒下了 “老大……” 黑子满嘴都是鲜血,身体向前跪倒,从此永远的向着衙门的方向跪倒。 藏勒昭从旁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缓缓的说道:“死了!” 萧骞迪点点头,继续找其他的匪徒厮杀去了。 黑子既然死了,青蛇又躲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残余地匪徒完全没有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被清理掉。鹰扬军占据了全面的上风,刘鼎开始组织有计划的清理行动,将麾下士兵分成一个个的小组,一个个的区域。实行“包干到户”地政策,务必将每一个匪徒都清理干净。 在刘鼎的命令下,衙门附近的鬼雨都战士向外扩张。在他们地后面,是乌杰率领的弓箭手。匪徒地人数如果不多,鬼雨都战士上去就是一顿猛砍,如果匪徒的数量不少,则先由弓箭手进行齐射,等敌人消耗的差不多了,鬼雨都战士再上去打扫战场。大家分工明确,配合得当,清理的效率非常高,连青蛇也被这样清理了出来。但是鹰扬军战士不知道他的身份。一个鬼雨都战士顺手一刀,砍掉了他的小脑袋。 在外面的沈梦等人,则向里面不断的压缩,他们利用盾牌开路,不断的压缩匪徒们地活动空间。那一杆杆闪着寒光地白钢长矛,是匪徒们最害怕的武器,在这种武器的威逼下。不少匪徒干脆举手投降。匪徒们的人数越来越少。举手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最后鹰扬军战士在三岔巷的位置汇合。然后继续追击。 凌晨时分,战斗结束。 参加攻击霍山县的匪徒,根据情报总共四百三十八个人,战后统计,其中被生擒一百九十三人,现场收集到两百多具尸体,说明最后逃出生天地匪徒,肯定不会超过三十人,匪徒地两个主脑人物,黑子和青蛇,都死在了混战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彭飞虎的势力,已经被一窝端了。 沈梦过来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凡是彭飞虎的部下,骨干全部杀掉,其余的送到矿洞里面去做苦力。不是彭飞虎的部下,全部杀掉,暴尸荒野!” 顿了顿,刘鼎又叮嘱着说道:“装得像一点,必须让那几个逃跑的匪徒知道,是彭飞虎故意引诱他们来的,那些书信,要巧妙地落在他们的手中,我们的人,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告诉他必须忍耐。”沈梦答应着去了。 当天夜里,匪徒们都被关押在衙门地牢,鹰扬军士兵前半夜看守的非常严格,但是后半夜,劳累了一天的鹰扬军士兵,也昏昏欲睡了。果然,到后半夜,有匪徒悄悄的溜走了,还有大胆的匪徒,居然顺手牵羊,闯入了衙门里面,偷走了一大沓的秘密资料。鹰扬军随即展开全城大搜捕,很是杀了几个人,最后还是让不少的匪徒逃走了,据说因为这个事情,刘鼎还大发脾气,责骂了相关的人员一顿。 第二天凌晨,沈梦将彭飞虎从地窖里提了出来,押解到刘鼎的面前。 彭飞虎昨天一晚上都听到外面传来不断的喊杀声,黑子的声音他也听得清清楚楚,开始的时候,他感觉到非常的兴奋,似乎看到了自己重新获得自由的时刻,用力的敲打着牢房的铁栅栏作为回应,但是后来,他又绝望了,他深深的知道,这是刘鼎布置下的陷阱,黑子等人根本不可能从这个陷阱获得任何利益,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失败了! 黑子的营救计划失败了! 他所有的骨干都在这场战斗中,损失殆尽。 一时间,彭飞虎心如缟素,万念俱灰,只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算了。 一个没有了部下,没有了实力的匪首,在大别山中,地位还不如一条狗! 看到刘鼎出现,彭飞虎反而平静下来了,冷冷的道:“刘鼎,你终于要动手了吗?”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放你走。” 彭飞虎又惊又怒,同时内心又百感交集,无数种滋味在脑海中交错,眼前的所有人和事,仿佛都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他最后忍不住怒吼:“你休想耍什么阴谋诡计,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刘鼎懒得多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梦上来用匕首割断他手脚上的麻绳,冷冷的说道:“走吧!不要让大人改变主意!” 鱼多均抛给他一个小包袱,漠然的说道:“这是给你路上的盘缠,里面还有些干粮,足够你去找到残余的部下。至于双鹿岩,我想你还是不要回去了,根据我们的情报,六张脸的人已经占据了那里,你的几个女人,现在都跟了六张脸了。” 彭飞虎死死的盯着刘鼎,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刘鼎的脸上当然没有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彭飞虎深深的盯着刘鼎,拿起布袋,一转身,狠狠的踏出了衙门。 正文第85章踏歌会(1) 公主岭。 早晨的森林,还没有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太阳悬挂在东边的天空中,斜斜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辉。森林中所有的树木,都在贪婪的吸收着阳光,尽可能的向上舒展着身躯。松树、樟树、相思树、栗子树、枫树,错落有致,中间还夹杂着毛竹、野生茶树,郁郁葱葱。晨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钻出来,在地上投射出一个个的光圈,落叶在地上不断的堆积,变得越来越厚,一脚踩下去,发出吱吱吱吱的持续不断的声音。 随着霍山县人口的增多,狩猎的人也越来越多,霍山县周围的山岭,活跃着大量猎人的影子,他们用弓箭、用标枪、用陷阱,捕捉着所有有价值的猎物,例如獐子、野鹿、山鸡、野猪、兔子……原本驰骋于山间的猎物,都渐渐的失去了它们活泼的身影,唯独公主岭是个例外。鹰扬军一早就贴出了布告,眼睛民众在公主岭一带打猎,违者严惩不贷。 没有人知道公主岭的名字是怎么来的,霍山县的民众只知道,公主岭囊括的地方实在太大,包括了五六座高耸入云的山头,中间有无数的山涧,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丰美的猎物。但是鹰扬军既然有军令,他们也就只好眼看手勿动,下意识的避开这片区域。不过今天,公主岭居然也出现了猎人的影子。 蓦然看到一只兔子出现在眼前,刘鼎正要弯弓搭箭,忽然听到身边嗖的一声。藏勒昭已经手疾眼快,一箭过去,奔跑中的兔子顿时一头栽倒在地上。刘鼎失望地放下弓箭,嘟囔着说道:“小藏,你太独食了。” 藏勒昭不以为意,自顾自的走过去。将兔子捡起来,满意的说道:“不错,有个六斤左右。” 令狐翼也没有藏勒昭的手快。一路上都被藏勒昭抢了风头,忍不住接着刘鼎的话说道:“小藏!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将你地箭镞都交出来吧!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动手,咱们所有人都只有看的份,真是太不公平了!” 藏勒昭头也不抬的说道:“下次你要是抢了先,我就罢手!” 令狐翼毫不犹豫地说道:“好!你等着!” 秦迈在不远处说道:“大人,我们还是分片分区,包干到人吧!” 刘鼎摇摇头说道:“那样不得了了,你们几个要是分开了,公主岭地猎物非得绝种了不可!不行,不行。” 秦迈失望的说道:“那咱们就没有动手地机会了。” 刘鼎转头看着藏勒昭说道:“小藏。再给你三次机会。多了不行了。令狐,拿掉他的箭!” 令狐翼兴奋的过去摁住藏勒昭,拿走多余的箭镞,秦迈高兴的哈哈大笑。 藏勒昭苦着脸说道:“你们这群强盗!真是服了你们了!” 话音未落,前面负责探路的萧骞迪悄悄地打出手势,表示又有发现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原来是两头凶猛的野猪。正在泡着竹笋。看他们的样子,对周围地动静暂时还没有察觉。这两头野猪地颜色。居然是暗棕色的,全身上下都是长长的鬃毛,初步估计这两个大家伙的重量,绝对不在两百斤以下。 “好家伙!” 几个人都在心里悄悄地说道,兴奋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因为今晚要举行大型的踏歌会,中间穿插着秦迈地烧烤表演,这是鹰扬军地重头戏,因此刘鼎大一早就被他们拉着上山打猎来了。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都是出色的猎手,这一路上已经收获了不少地野兔、山鸡、獐子之类的,却始终没有发现大家伙。没有大家伙,就显示不出鹰扬军的能耐来,因此大家都不死心,决心继续搜山,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里撞到了两个大家伙。 在没有枪支的年代,野猪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它们的警惕性很高,性格也非常地凶残,力量很大,奔跑速度也快,普通的弓箭很难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对于普通的猎人来说,捕捉野猪最通常用的手段就是挖掘陷阱,刘鼎他们现在当然没有时间来布置陷阱。不过他们几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八个人对付两个野猪,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用刘鼎的命令,藏勒昭和令狐翼就准备好了弓箭,萧骞迪和秦迈都拔出了横刀,刘鼎自己也拔出了匕首。藏勒昭和令狐翼还在箭头上小心翼翼的涂上了麻醉药,不过这种麻醉药的效果一般般,对于体形重大的野猪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如果用毒药的话,野猪肉又不能吃了。 刘鼎对于打猎不怎么精通,现场的总指挥自然而然的换成了爱出风头的藏勒昭。藏勒昭当仁不让,指挥大家各就各位。这两头野猪中箭以后,如果发狠攻击他们,乃是最好的结果,不过要是他们分头逃窜,他们就会相当的被动,因此,藏勒昭悄悄地做着手势,八个人慢慢的散开,从八个方向将野猪包围起来。 嗖! 藏勒昭率先发箭,正中一头野猪的前腿。 嗖! 令狐翼的箭镞稍稍慢了半拍,结果射在另外一头野猪的大腿上。 “嗷嗷!” 两头野猪受惊,都嗷嗷叫起来,然后分头逃窜。 原本寂静的公主岭,因为这两个大家伙的嗷叫,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原本栖息于树顶上的小鸟,潜伏于草丛中的野兔,隐藏在树底下的毒蛇,都全部被惊动了,树顶上。草丛中,同时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萧骞迪和秦迈等人,马上冲了上去。 受伤地野猪受到攻击,变得异常的猖獗,不要命的瞎跑。其中一头居然顺着土坎跳起来,一把将萧骞迪扑倒在地上。萧骞迪手中的横刀也被它撞开了,它压在萧骞迪的身上,伸出长长的獠牙。就要去咬萧骞迪地喉咙。幸好萧骞迪的反应也够快,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野猪的獠牙。愣是不给它前进半步,但是野猪十分地凶猛,前腿后腿都不断的猛刨,将萧骞迪刨地遍体鳞伤。 刘鼎急忙冲上去帮忙,随手举起匕首,一刀捅入野猪的心脏,那野猪不断的挣扎着,猪血剧烈的跳动着,但是它依然在疯狂的想要咬断萧骞迪的喉咙。总是刘鼎连续插了它三四刀也没有断气。直到另外一个鬼雨都战士冲过来,横刀深深的刺入它的心脏,跟着又反反复复的捅了四五刀,那头野猪才嗷嗷叫着慢慢没有了声息。 至于另外一头野猪,倒是没有那么麻烦,它被射中以后,居然冲着令狐翼过来了。令狐翼抽刀在手。侧面一个轻巧地反刺,就刺中了这头野猪地心脏。野猪顿是扑倒在地上,怎么都挣扎不起来了。那边秦迈过来,补上两刀,这头野猪就算是了结了。 萧骞迪身上全部都是猪血,受伤的地方的确不少,幸好都是皮外伤,手指因为和野猪的搏斗,疼痛的厉害,他爬起来以后拍了拍,狠狠地朝地上吐着口水。这该死的野猪也太不讲义气,居然冲着他冲过来了,这一路上他是最温柔的一个,还没有射出一箭呢!难道,野猪也知道欺软怕硬吗? 秦迈和令狐翼初步衡量了两头野猪地重量,加起来也差不多四百五十斤,对于今晚地踏歌会来讲,显然是足够了。刘鼎于是命令收队下山,大家砍了数根手腕粗的大毛竹,用来扛野猪,四个人扛一头,顺着山路慢慢地下来。到了山脚下以后,从走马岗军营前来打秋风的沈梦等人,就嘻嘻哈哈的接过去了。 “这么好玩的事情,居然不叫我们,你们也太不讲义气。”沈梦在秦迈的身边嘀咕。 “你小子要上去,肯定是第二个萧骞迪。”秦迈低声的说道。 沈梦当然不服气,不过最后并没有辩解。隔行如隔山,这萧骞迪打架杀人是厉害,但是说到打猎,那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他沈梦有何尝不是这样?他立刻转换了话题,兴奋的说道:“听说今晚的踏歌会,霍山县的年轻姑娘都会参加?” 藏勒昭从前面回过头来,明确的回答:“是的!” 沈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说道:“兄弟的机会来了!” 藏勒昭说道:“小心你家里房间太少,摆不下这么多的姑娘。” 沈梦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没说娶她们……你们就是死脑筋!”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回到了蓝家大院。一路上,遇到霍山县的居民,也都在紧张而兴奋的准备今晚的踏歌会,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更加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求能够成为今晚最引人注目的,也要让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留下最完美的形象。这踏歌会,本来就是为少年男女准备的,作为主角的他们,怎么能不全力以赴呢? 当天晚上,月暗星稀。 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整个霍山县,也照亮了大半个天空。站在蓝家大院的台阶上看出去,在衙门的附近区域,就如同是熊熊燃烧的钢炉,可以将里面的一切都融化掉。为了增加火把的透明度,民众甚至将整棵的干枯的大松树砍下来,几个人抬回去,整棵松树点燃以后,就如同是碗口粗的火炬,熊熊烈火,升腾不息,给这秋夜增加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踏歌会,从刚刚入夜的时候就开始了。尽管相关的大人物都还没有到场,但是没有关系,先期到达的民众,已经自娱自乐,在衙门前的广场上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躯。入夜以后,到达的人们越来越多,踏歌会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越来越轰动了。 踏歌,这一古老地舞蹈形式源自民间,远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就已兴起,到了唐代更是风靡盛行。所谓“丰年人乐业,陇上踏歌行”,它的主题是民间的“达欢”意识。而古典舞《踏歌》虽准确无误地承袭了“民间”的风情,但其偏守仍为“古典”之气韵,那样一群“口动樱桃破。鬟低翡翠垂”的女子又如何于“陇上乐业”呢?《踏歌》旨在向观众勾描一幅古代俪人携手游春地踏青图,以久违的美景佳人意象体恤纷纷扰扰的现代众生。 霍山县地民众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举行大型的踏歌舞会了。因为在过去地日子里,匪徒常常前来侵扰,生命和财产安全都得不到保证,时时刻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哪里有兴趣举行踏歌会?但是今天不同!今天,鹰扬军已经基本上击溃了大别山匪徒的主动进攻,严重的削弱了大别山匪徒的实力,给霍山县的民众们创造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环境。当衙门宣布要举行久违的踏歌舞会时,民间简直沸腾了。大家急急忙忙的做完手头上地事情。天还没有黑,就已经聚集到衙门广场了。 踏歌会,一般都选择月色最好地正月望日或者中秋节的晚上进行,今晚没有月色,没有星光,事实上并不是举行踏歌会的好日子,但是丝毫不影响民众踏歌的热情。霍山县衙门前面的广场。经过大白天的清理。基本上看不到两天前激战的痕迹了,卢观影他们动员了几百个劳动力。从淠水挑来大量地清水,狠狠地洗刷衙门广场地空地,霍山县的沟渠和下水道也全部清理过一遍,现在基本上闻不到浓郁地血腥味了。 入夜以后,这里就变得如同过节一样的热闹,人群人来人往,大的踏歌会,小的踏歌会,接连不断,精彩纷呈,从单个人的踏歌,到几十人甚至数百人的踏歌,随着芦笙的吹奏,翩翩起舞。大别山拥有大量的毛竹,因此所有的乐器都是竹子做成的,例如芦笙、横笛、弯箫、直箫、排箫、口笛、竹板琴等,大别山的居民们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用竹子创造出形形色色的乐器,为了这次踏歌会,他们还临时组建了民间乐队,专门负责提供背景音乐。 在火光中,人民翩翩起舞,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的身姿。那些外来的难民,度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后,对宁静稳定的生活显得异常的向往,这踏歌舞,就是他们表现对这种追求的最好形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牵着手,一起踢出整齐的步伐,让这错落有致的脚步声传遍四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在场外,还有秦迈等人的烧烤表演,美妙的音乐,健美的舞姿,可口的烧烤,还没有什么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呢? 踏歌,从民间到宫廷、从宫廷再踱回到民间,其舞蹈形式一直是踏地为节,边歌边舞,这也是自娱舞蹈的一个主要特征。舞蹈《踏歌》除了以各种踏足为主流步伐之外,还发展了一部分流动性极强的步伐,于整体的“顿”中呈现一瞬间的“流”,通过流与顿的对比,形成视觉上的反差。用现代的话来讲,踏歌的动作有点像踢踏舞,但是姿势要比踢踏舞好看多了,而且显得要稍微温柔一些。 踏歌会高潮的时候,刘鼎也在人群中“翩翩起舞”。他其实对踏歌舞完全没有了解,与民同乐的他,完全是随大流起舞,在人群中滥竽充数罢了,好多时候脚步还踢错了。不过没关系,这时候没有人会责怪他,甚至还没有不认识他的年轻姑娘,发现他的错误,会噗哧一声的笑出来,显得无比的可爱。刘鼎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他参加的都是百人以上的大踏歌,人一多,自然就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了,就算他随便乱踢,也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而且,大踏歌的人群都是换来换去的,相互间不断的变幻着位置,和旁边的人基本上没有认识的机会,他就更不用担心出丑了。连续几场大型的踏歌下来以后,刘鼎也找到了一点感觉,对于这种看似混乱的舞蹈,充满了学习的兴趣。 君若天上云。 侬似云中鸟, 相随相依, 映日御风。 君若湖中水, 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恋, 与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 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 莫作昙花一现。 这种踏歌会,往往也是青年男女相互调情。相互了解地大好机会,就连旁边哼唱的歌曲,也变得越来越有“情调”,那唱曲的姑娘不知道是谁,嗓子却着实缠绵,将少男少女隐藏在心底的情愫,全部勾引出来了。男男女女,在这一时刻,似乎都显得格外的朦胧。 依稀间。刘鼎感觉摸到一个柔弱无骨的小手。似乎有些熟悉地感觉,却又想不起是谁,扭头一看,赫然是裴凝紫。在刘鼎的印象中,裴凝紫总是软弱的,楚楚可怜地,但是这时候的裴凝紫。却和平常有很大地不同。玫瑰花瓣般鲜艳娇嫩的绝色娇靥上。一双水汪汪、深幽幽,如梦幻般清纯的大眼睛。一只娇俏玲珑的小瑶鼻。一张樱桃般鲜红的小嘴加上线条流畅优美、秀丽绝俗的桃腮,,只看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更还有她那洁白得犹如透明似的雪肌玉肤,娇嫩得就象蓓蕾初绽时的花瓣一样细腻润滑,令人想入非非。 裴凝紫在人群中随着歌声起舞,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若不是亲眼看见,刘鼎绝对难以相信,她就是裴凝紫,那个曾经脸色煞白,神色惊恐地女人,那个半夜出走,被抓回来以后又哭哭啼啼的女人。 裴凝紫居然没有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她拉着刘鼎的手,轻快的送出每一个动作。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是《踏歌》所要求的基本体态。舞者在动作的流动中,通过左右摆和拧腰、松胯形成二维或三维空间上地“三道弯”体态,尽显少女之婀娜。松膝、倾胯地体态必然会使重心下降,加之顺拐蹉步的特定步伐,使得整个躯干呈现出“亲地”地势态来。裴凝紫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刚好将每一个动作都发挥的淋漓尽致,有如行云流水,畅想无暇。 刘鼎一时间忘了怎么配合,倒是时时打量起裴凝紫来,或许,只有在这种浑然一体的场合中,她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展现自己。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也没有她认识的人,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裴凝紫,哪一个才是裴凝紫真正的内心呢? 一曲既罢,刘鼎率先离开,悄悄地缩回人群中,不给裴凝紫发现自己的机会。裴凝紫是被黎霏嫣拉出来参加踏歌舞的,刘鼎却是悄悄地带着便装的鬼雨都战士前来参加的,除了时月轩和卢观影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刘鼎的存在。对于大部分的霍山县居民来说,刘鼎是陌生的,因为刘鼎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人群散去,裴凝紫的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回到黎霏嫣的身边,默默然的坐下来,垂头不语。黎霏嫣的眼睛很尖,刚才已经看到刘鼎的背影,还以为是刘鼎专门去找裴凝紫来着,心里不禁有点难受,却又不好发作出来,这时候忍不住冷冷的说道:“裴大姑娘,倒是很会跳舞啊!” 裴凝紫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 黎霏嫣想要再说两句,后来又觉得没有意思,于是干脆闭口不语。 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衙门的人少不得说上几句富有纪念意义的话,鼓动鼓动大家,因此,卢观影的身子很快出现在高台上。由于鹰扬军平常是基本不和平民百姓打交道的,刘鼎也放任衙门处理所有的民政事务,因此,卢观影就成了霍山县最受民众欢迎的杰出青年,那些年轻的姑娘,都对他倾心不已,只是他背地里太风流,名声在外,姑娘们都不敢和他靠的太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了。 卢观影拍了拍手掌,说了些场面话,不过是请大家继续支持鹰扬军,继续支持衙门的工作之类的话,为了避免引起大家的反感,他的话也算是言简意赅了,接下来又是一轮热闹的踏歌舞,刘鼎和裴凝紫都没有参加。裴凝紫不知道在低头想什么,刘鼎他们却是在享受秦迈的烧烤。话说回来,秦迈这门手艺,在鬼雨都战士里面,还真的是太受欢迎了,又有沈梦、董冠、张玉书等人虎视眈眈,就算他累得团团转,依然满足不了需要。最后,刘鼎干脆将沈梦抓过去作为帮工,总算缓解了一下供求关系。 尽管刘鼎的到来还算是比较隐秘的,但是时间长了,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开始关注刘鼎的动作,关注他今晚会在踏歌会上怎样展现自己。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点忌惮,后来看到刘鼎和身边的人嘻嘻哈哈的,倒也平易近人,于是胆子慢慢的大起来了,好些人都在悄悄的商量着,如何才能够让刘鼎单独出来表演一下。刘鼎这时候还没有感觉到麻烦逼近,正在和萧骞迪他们低声说笑。 忽然间,刘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看了看广场中央,原来是又一场兴高采烈的踏歌结束了,只看到有个肥嘟嘟的商人跳上高台,举起双手,示意大家暂时安静下来,然后大声说道:“下面,我有个建议,要挑选今天最漂亮的女子,和我们的刘大指挥来一段!大家说好不好?” 正文第86章踏歌会(2) “好!” 下面的民众大半都是热闹好事的,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盯着刘鼎的所在。不少的姑娘们却含羞答答的,想要看刘鼎却又不敢看,偏偏还要从眼角的余光注意刘鼎的动静,那种欲迎还羞的感觉,看的周围的青年们心头一跳一跳的,那种莫名的冲动是越来越强烈了。 刘鼎转头看了看卢观影,还以为这个肥嘟嘟的商贾是他安排的,故意要他的好看,结果卢观影很无奈的耸耸肩,表示这个商贾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这踏歌会本来就是男男女女勾勾搭搭,联络感情的好机会,有明着来的,也有暗着来的,开场白一般都十分的富丽堂皇,例如这个商贾的建议。等刘鼎和那个美丽的女子跳过以后,接下来就轮到他们对自己的意中人发起攻击了,所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样的请求当然不能拒绝,刘鼎也只好举手表示答应,他也想看看霍山县到底能选出怎么样的漂亮姑娘来。于是,民众们很快就开始了一轮海选,具体的操作过程刘鼎不得而知,反正大家都欢呼雀跃的,如同过年般的热闹,那些发春的男青年固然是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那些姑娘却要表现的端庄大方,好像自己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但是红扑扑的脸蛋,悄悄注视着四周的眼神,早就暴露了她们的内心世界。 面对这一切,刘鼎忽然有些感慨,自己年轻的时候,环境太特殊了,如果是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年代,自己所过的日子,或许完全不同吧!年少轻狂,是每个青年人的梦想。只是自己的少年,却是痛苦居多,不堪回头的往事,历历在目,刘鼎深深的沉寂下去了。 正在沉思地时候,藏勒昭忽然悄悄地说道:“看!看!看!有结果了!” 果然,那个肥嘟嘟的商贾已经从一大堆的男青年中,拿到了选举的结果,天知道他们是怎么选出来的,反正现场的声音逐渐的平静下来。期待的眼神盯着这个商贾。好些姑娘们那个紧张啊,紧张的连耳根子都红了,好怕念到的是自己地名字,又好怕念到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有人紧张的只敢从手指的缝隙里面偷偷的看。 但听到那商贾轻轻咳嗽一声,大声宣布:“裴姑娘!” 黎霏嫣满心期待。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没想到选出地人却是裴凝紫,脸色微微一变,情不自禁的转头看了裴凝紫一眼。裴凝紫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那里默默地低头想事情,听到欢呼般的掌声,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黎霏嫣用力的将裴凝紫拉起来。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裴凝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涨红了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木然。 刘鼎也没有想到。舞伴居然是裴凝紫,这真的是造物弄人,故意要两人的好看了。 “来来来!这边来!” 在这种踏歌会上。民众也不十分在意刘鼎地身份,反正是与民同乐,就不要摆什么臭架子了,一大群的少男少女就等着开场白过去,轮到他们自己来疯狂呢,那商贾乐呵呵的请他们两个来到广场的中央。刘鼎大踏步而去,裴凝紫却是一步挪不了三寸。周围的民众都以为裴凝紫是害羞。因此起哄地,鼓励的。吹哨的,做什么地都有,掌声倒是越来越激烈,仿佛要将整个霍山县都掀翻起来。 裴凝紫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到自己的脚尖,只听到刘鼎的呼吸,自己到底出身在哪里,又在做着什么事,脑海间都是一片的空白。周围跳动的火光,完全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感觉处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 好不容易,裴凝紫终于来到了刘鼎地身边,下面地哨子声、喝彩声、掌声越发的猛烈了。 裴凝紫似乎稍为清醒了一些,抬头看到刘鼎,眼神愣愣地,好像根本不认识刘鼎,又好像认识刘鼎但是看到的却是个空洞,看到的乃是刘鼎背后欢呼的人群。刘鼎毕竟见惯了场面,神情随即恢复正常,微笑着说道:“裴姑娘,请!” 裴凝紫的脸色,说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脸根儿都早就红透了。 她和刘鼎之间的事情,知道内幕的不过数人,别人都以为她已经被刘鼎收做私房,就连时月轩和卢观影都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今晚故意撮合他们两个,颇有点看他们笑话的意思,没想到却将裴凝紫推上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要翻脸吧,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从来没有作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不翻脸,她又的确不愿意和刘鼎手拉手的跳舞,而且还是当着霍山县数千民众的面。这个人杀了她的丈夫,杀了她的公公,自己怎么可以和他有丝毫的关系? 静。 寂静。 不管周围的民众如何的欢呼起哄,两人之间却只有难堪的宁静。 刘鼎虽然和裴凝紫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也知道她最大的特点就是性子弱,受不得别人的强势,因此,看到裴凝紫没有反应,刘鼎上去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道:“裴姑娘,请了。” 裴凝紫没有反应,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她的那么点力气,又怎么挣脱刘鼎的手?倒是挣扎之间,在周围民众看来,乃是在调整自己的手腕姿势,这本来就是踏歌舞之前的一个普通动作,谁也不以为意。 刘鼎将裴凝紫的手大大方方的举起来,向四周的观众举手致意,民间乐队在嘻嘻哈哈中,开始吹吹打打,欢呼声和掌声逐渐平息,这段怪异的两人踏歌舞就要开始了。 裴凝紫觉得自己的手被刘鼎牢牢地抓着,想要挣脱有不可能,想要开口拒绝吧。偏偏她的性子似乎从来没有生硬的拒绝过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如此霸道地人物?在恍恍惚惚中,听到音乐已经起来了,内心更加的慌乱。周围的民众不解就里,都在下面兴奋的起哄,欢呼声完全盖过了音乐声,尤其是那些情窦初开的青少年,简直要将自己的手掌心都拍烂了。 眼看民众们的热情越来越高涨,裴凝紫却还没有进入状态,刘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低声的说道:“裴姑娘……你就当是做梦吧!” 裴凝紫居然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音乐声传来,刘鼎当即抓住她的手,踢出了第一段节奏。 这踏歌舞本来就是民间艺术,也没有什么固定地节奏,主要是大家心情放松,两情相悦。因此自创动作的人特别多,好像刘鼎这样随便乱踢的,那也不少,反正观众们需要的,仅仅是他们两个拉开今晚舞会高潮的序幕,至于两人的踏歌水平到底怎么样,自然是没有人关心地。 裴凝紫被刘鼎拉着手。也本能的踢出了修长的小腿,有点僵硬的配合着音乐跳起来。她的踏歌舞水平,远在刘鼎之上,只是内心慌乱矛盾,脑子中迷迷糊糊的。动作才会如此的不自然。但是随着音乐慢慢地进入状态,她的舞姿渐渐的就变得美妙起来了,敛肩、含颏、掩臂、摆背、松膝、拧腰、倾胯。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尽善尽美,旁边的刘鼎仿佛已经不存在……嗯,他存在地唯一目的,就是给裴凝紫作为用力的支撑点。 下面地民众,原本是有些打趣地心理的,想要看刘鼎的好戏,没想到随着音乐的逐渐流淌。裴凝紫完全占据了他们的目光。那美妙的舞姿,修长的身段。曼妙地身材,让他们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刘鼎身躯高大,脸庞坚毅,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动,裴凝紫身材颀长,腰肢纤细,如同是穿越林间地凤凰,尽情的绽放着自己地美丽。 时月轩、孔乙己等人,年纪已大,本来对于踏歌舞的兴趣不是很大,今晚不过是来凑热闹而已,没想到目睹裴凝紫的舞姿,一个个都惊为天人,内心里艳羡不已,心想也只有刘鼎这样的杰出人物,才能配得上如此完美的女子。这不是单单是他们的感觉,还是周围所有观众的感觉,好多观众都情不自禁的想:这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在朦朦胧胧之间,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正是一曲《凤求凰》,那琴声不知道来自何方,若隐若现,那淡淡的相思,淡淡的倾诉,都在这琴声中表露无疑,霍山县的民间音乐,慢慢的都被这琴声压下去了。四周的人群也渐渐的安静下来,民间音乐也渐渐的停止,天地间,只剩下那轻轻的幽幽的琴声,如同一条细细的红线,牢牢地拴住了场中的两个人。 裴凝紫为琴声所吸引,舞姿情不自禁的变得轻盈起来,芊芊十指,幻化出最美妙的动作,修长小腿,变幻着不同的姿势,在这一刻,她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的毫无生机的女子,而是充满活力,充满生机的精灵。 黎霏嫣在下面看着,感觉越来越不是味道,她和裴凝紫相处日子不断,居然没有察觉到裴凝紫竟然如此的美丽,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又有些自卑,身边的人都在啧啧称羡的时候,她却在顾影自怜,最终忽然脑海微微一震,我有什么理由独占他,我有什么本事独占他?这种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男人,本来就是稀世珍宝,只要是女子,都回忍不住来抢夺,与其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不如化敌为友,共谋发展。蓦然间揭开了内心的心结,黎霏嫣的笑容顿时变得甜美起来马冰蝶坐在黎霏嫣身边,如同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从来不说话,只有眼睛眨啊眨的,骨碌碌的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好像看的十分的有趣,裴凝紫美妙的舞姿,让她全神贯注的看了很久,黎霏嫣原本是眉头紧锁,随即又满面春风,又让她觉得十分的奇怪,最后。她悄悄的看着黎霏嫣的脸,好像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那《凤求凰》地琴声似乎是来自蓝家大院的方向,距离遥远,因此琴声若隐若现,藕断丝连,牢牢地拴住了每个人的心房,当琴声忽然转低的时候,人民的心不由自主地被抽紧了,当琴声渐渐转高的时候,人们的心又渐渐的舒展开来。 一曲既罢。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刘鼎自然的松开裴凝紫的手。 裴凝紫迅速醒悟过来,一低头,慌不择路地逃回去人群中。 “好!” 良久,人群中才迸发出一阵阵激烈的喝彩声。 有了刘鼎的开场,接下来就轮到其他的少男少女登场了。场面显得更加的热闹。 裴凝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觉得自己地两边脸颊都在发烧,身体也软绵绵的,脑海中迷迷糊糊的,反反复复的都是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居然和他跳舞了!我居然和他跳舞了! 有人悄悄地来到黎霏嫣身边说了些什么,黎霏嫣朝刘鼎打个眼色,两人就起身告辞离开。裴凝紫和马冰蝶自然也跟着离开。裴凝紫的目光,只敢注视着地面,根本不敢看刘鼎哪怕是只有一眼。幸好,刘鼎这时候的心思,已经转到了别地事情上。他走到黎霏嫣的身边,缓缓地说道:“人来了吗?” 黎霏嫣点头说道:“已经来了。” 刘鼎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同行的鬼雨都战士也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蓝家大院。 没有了鹰扬军主力的驻扎,蓝家大院变得清静了很多,灯光中只有哨兵晃动的身影。自从鹰扬军地大部分人员都迁移到走马岗军营以后,蓝家大院这里就只有鬼雨都战士驻扎了,日常负责警戒放哨的,则是新组建的霍山县守备队士兵。鬼雨都战士就是刘鼎地亲兵。刘鼎出现在那里。鬼雨都战士就出现在那里。 这里,渐渐的更加像一个家。一个刘鼎自己的家。 蓝家大院门口的哨兵告诉他们,客人已经在中庭等候了,蓝家大院招待客人,本来都是在前庭的,可惜那天孙雁昊大战一场,前庭基本被毁了,刘鼎干脆下令清空了前庭,用中庭作为待客的地方。 两人来到中庭,看到客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客人却是个蒙面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颀长地身材还是隐约可见地,眼睛也别有神采。 刘鼎拱手说道:“请问姑娘芳名?在下刘鼎。” 那女子淡淡的说道:“乱世之人,哪里来什么芳名?刘校尉叫小女子沈姑娘就是了。” 刘鼎倒也不客气,爽快地说道:“既然如此,请坐。” 那女子款款坐下来,显得不卑不亢。 刘鼎远远看到了那女子面前地古琴,才明白刚才的一曲《凤求凰》是她所弹,因此说道:“沈姑娘好高超的琴艺。” 蓝家大院当然是有琴的,女子面前的古琴,正是蓝家大院的,只是自从刘鼎来了以后,这古琴虽然还在远处,却已经没有人弹奏了。黎霏嫣虽然每天都会擦拭,但是她本身却不太懂得琴艺,自然不会班门弄斧,惹人笑话。 沈姑娘婉约的说道:“小女子唐突了。这古琴乃是梧桐木制成,琴声清脆,小女子一时手痒,忍不住动了主人家的东西,却是对主人家的不敬了。” 刘鼎笑着说道:“不妨!不妨!这古琴摆放在这里,乃是暴殄天物了,如果姑娘喜欢,就当是送给姑娘的礼物好了。” 沈姑娘淡淡的说道:“无功不受禄,却是不敢!这等古琴,虽然精致,却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黎霏嫣从回廊上过来,手上端着托盘茶杯,微笑着说道:“你好卖弄!在别人的眼中,你这琴根本算不了什么,别人家里的琴,随便一把,都比你这把好多了去了。” 刘鼎笑了笑说道:“让姑娘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沈姑娘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黎霏嫣将茶杯放下,然后给两人上茶。 沈姑娘说道:“姐姐客气了,我自己来。” 黎霏嫣微笑着说道:“难得请动你的大驾,你卖我这个面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是着实高兴啊!” 沈姑娘轻轻的摇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刘鼎说道:“沈姑娘,可是有些难处?” 沈姑娘摇头说道:“刘校尉误会了,小女子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事情,却和刘校尉无关。” 刘鼎点点头,哦了一声。 沈姑娘悄悄蹙眉,慢慢的说道:“刘校尉的军队不禁赌,不禁嫖,试问在这乱世中,又有何资格屹立于众强之中?”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姑娘这般说来。倒是来考究刘某地了?” 沈姑娘低声说道:“刘校尉误会了,小女子并无此等意思。小女子是做生意的,只是希望货源稳定,合作长久而已。刘鼎说道:“原来如此,倒是合理的愿望。不怕沈姑娘笑话,其实刘某对未来也没有特别的研究。你要刘某说个施政纲要远程发展规划什么的,刘某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正如姑娘所说,在这种乱世,能够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来那么多的奢求?” 沈姑娘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失望。 刘鼎又说道:“姑娘刚才问刘某,为什么不禁赌。不禁嫖,不是刘某不想,实刘某不能为也。刘某的士兵,来源非常的广泛,大部分的人。都是无家无业的流氓,他们拿了钱,如果囤积起来。买田买地,必然有了保存性命地决心,在战场上就会避而不战,但是很遗憾的,刘某需要的,并不是这等有理想的士兵,而是时时刻刻都可以在战场上抛弃自己性命的士兵。所以。刘某不想他们存钱。不想他们有太多的理想。士兵,只需要知道如何作战即可。” 沈姑娘眉头轻蹙。缓缓地说道:“那刘校尉本身地理想又是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刘某的理想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沈姑娘摇头说道:“刘校尉此番言语,不过是托辞罢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小女子只是来谈生意的,别的都不关心。如果我们此番生意达成,校尉大人的条件是什么呢?”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刘某要百分之三十地利润。” 沈姑娘点点头,语调轻快的说道:“这不是过分的要求,小女子接受这样的条件,咱们的生意,就算是达成了。三天之内,自然会有人前来跟刘校尉商谈具体事宜,刘校尉安排人员和他洽谈即可。” 刘鼎看她回答地如此爽快,不禁有些刮目相看,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好,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鹰扬军的战利品都卖给姑娘,开办青楼所得地利润,刘某只要百分之三十,但愿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友好长期的开展下去。” 沈姑娘似乎对这些场面话没有兴趣,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告辞了。” 刘鼎缓缓地说道:“口说无凭,不知道姑娘以何为据?” 那姑娘却轻轻一笑,漫不经意的说道:“不知道刘校尉需要什么凭据?又有什么凭据能够约束这个协议?” 刘鼎情不自禁的悄悄耸耸肩,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如此乱世,字据又有什么作用?只有实力和利益才是最实在地,看来自己有时候一不小心还是会脱离现实思考问题啊!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鸟! 旁边有巡逻地鬼雨都战士经过,沈姑娘不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轻轻的闪动了一下。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缓缓地说道:“沈姑娘莫不是来自马鞍山?” 沈姑娘身躯微微一震,随即缓缓地转过身来,狐疑地看了看黎霏嫣,又看了看刘鼎,最后慢慢的说道:“原来刘校尉已经派人打探过小女子的身份,果不其然。” 刘鼎低沉的说道:“姑娘误会了,刘某并没有派人打探你,只是……姑娘刚才看到刘某麾下之人的武器,眼睛中神色异彩呈现,姑娘又是来自江南,又是姓沈,刘某才有这样一问,实不知姑娘的确是来自江南沈家。” 沈姑娘深深的凝视他片刻,随即说道:“你既然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我也没有必要瞒你,我就是沈若依。” 黎霏嫣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沈若依。” 沈若依目光留恋在刘鼎身上,神思着说道:“按理说,你不应该有知道我的理由。” 刘鼎微微一笑,站起来,缓缓地说道:“沈姑娘,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你就会明白的。” 他带着有点疑惑的沈若依来到后院,那两百多把陌刀就保存在这里。 沈若依看到这些陌刀,眼睛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红,颤声说道:“你是怎么得到它们的?” 刘鼎平静的说道:“是我们从淮西军的手上夺取过来的。” 沈若依上去抚摸着一把陌刀,眼角边竟然涌出了泪水,良久不语。 刘鼎和黎霏嫣对望一眼,没想到这件事情对沈若依的触动居然这么大。 良久,沈若依才慢慢的恢复过来,悄悄地抹掉眼角的泪水,艰涩的说道:“这些东西,已经是无主之物,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中,你就好自为之吧。我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从刘鼎的身边走过,迅速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刘鼎欲言又止。 黎霏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们都看出来了,沈若依被无意中勾起了内心的隐痛,所以才会如此的失态。如此说来,当年的事情的确对她打击非常大,这到底有什么内幕呢?马鞍山沈家的大小姐,怎么又是白莲社的人呢? 既然想不出中间有什么联系,刘鼎干脆不想了。 回到中庭以后,刘鼎找来萧骞迪,下达命令:“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舒州。” 正文第87章天柱山(1) 兵法有云:外无必救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 这是刘鼎要亲自到舒州的主要原因。 霍山县的东边,已经被淮西军完全封锁,根本不可能输入物资,还要时时刻刻防止淮西军的西侵。而北面,是光州清淮军的地盘,刘鼎杀了孙雁昊以后,鹰扬军和光州清淮军是完全断绝了来往,而且就算双方修复了关系,物资运输要经过金寨地区,金寨附近皆是崇山峻岭,道路曲折崎岖,难度很大。西方,是大别山的主要山岭所在,山峦叠嶂,云岭起伏,想要从中开辟一条货物运输通道,难比登天。 因此,霍山县唯一能够输入物资的方向,就是南方。南边的舒州地区,濒临长江,土地肥沃,物产丰饶,人口众多,舒州下辖的五个县:桐城、怀宁、太湖、宿松、望江,全部都是望县,难得的是,这些地区因为位置上的原因,很少受到战火的洗礼,生产生活秩序都比较正常。尽管现在的中原地区已经是一片的糜烂,这片鱼米之乡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物资。 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鹰扬军的后勤大总管鱼多均都是利用以前尤家和缪家留下的关系,不断从舒州地区买入粮食和其他物资。舒州地区盛产粮食、棉花、鱼类,后两者并不是鹰扬军需要的,前者却是鹰扬军的必须,尽管价格有些高,但是货源还是很有保证的,官府管制的也不是十分严格。舒州有部分粮食商人的服务态度还很好,愿意承担送货上门的费用。 然而,这项工作在九月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形势对鹰扬军十分不利。九月底,淮西军的前锋攻陷了桐城。兵锋直指舒州地心脏地区,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桐城,原来叫做同安,距离舒州治所所在地怀宁不到两百里,安史之乱以后,因为“安”字犯了忌讳,因此改名叫作桐城,是舒州的东北方门户。 桐城的失陷,让整个舒州地区一片的风声鹤唳,当地人民大量的出逃。纷纷涌入怀宁、太湖、宿松、望江等县,加剧了当地的负担,使得当地的粮食消耗大大增加,同时官府也积极备战,加强了对粮食的控制,严禁私自买卖粮食。舒州刺史王博已经贴出告示。凡是私自贩卖粮食的,无论士农工商,一律严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出逃不打紧,却直接影响了霍山县地货物输入。没有了舒州输送过来的粮食,霍山县根本不可能维持。就算鹰扬军手中握有相当数量的现钱,也无法从其他渠道购买到物资。十税一的政策,根本不能自给自足,但是废除十税一的政策,影响甚大。连当初反对激烈的卢观影都觉得比较冒险。 “当务之急,就是要舒州当地稳定下来,保持和我们地良好关系。”这是在出发之前。刘鼎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反复强调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刘鼎决定尽快赶赴舒州,见机行事。经过仔细的商议,大家都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和舒州的上层人物打好关系,甚至是安插自己地人。才能始终维持这条贸易通道的畅通。 鬼雨都战士当然是形影不离的。他们就是刘鼎的牙兵,是刘鼎的私人护卫。为了保证此行地安全。鬼雨都战士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就差没有携带盔甲了。自从鬼雨都正式成立以后,刘鼎就没日没夜地训练他们,即使在这样行军的过程中也不放过,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是森林地带,刚好可以训练他们地丛林战经验,一群丛林雏鹰慢慢的成长起来。 黎霏嫣当然也不会离开刘鼎的身边,只要离开刘鼎的身边,安全感就要大大的降低,天知道修罗殿会采取什么方式来报复她。刘鼎其实也需要她,只有她才对舒州地区的大体情况比较了解。鹰扬军的情报系统还没有建立起来,大部分地情报都是之前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刘鼎暂时还没有解决地办法。 现在的霍山县,在军事角度上来讲,暂时是安全的,淮西军暂时没有攻击霍山县的意图,因为他们的重点还是集中在庐州地区。原本淮西军以为很快就会横扫保信军,但是保信军在淮南军的直接增援下,死死守住了庐州,让淮西军的速战速决方针彻底的失败,淮西军不得不调整了进攻方案,投入更多的人员,更多的物资,并且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鹰扬军将军营安扎在走马岗地区,可以直接拦截淮西军进入霍山县。利用地形上的优势,鹰扬军完全可以将淮西军的进攻速度大大的拖延下来,等待刘鼎从舒州回援。鹰扬军驻扎在走马岗的兵力,达到了空前的三百人,配备了大量的箭镞,为了增加箭镞的杀伤力,不但全部更换了精钢做的箭头,而且还在部分箭头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随行的,还有那天鼓动刘鼎和裴凝紫跳舞的胖嘟嘟的商贾,这个胖子叫做顾琦方,是江东顾家的人。江东顾家也是江南的豪门大户,不过人口比较散,相互间的联系不强,家族子弟做什么行当的都有,好像顾琦方这样,读书没有出路,于是出来经商的,乃是家族中最不出色的一类人。 顾琦方不是跟随他们同时出发的,而且提前两天就出发了,这家伙实在太胖了,一路上都是气喘吁吁的,山路也不是很好走,他身边的随从常常要抬着他前进,自然累得不轻。虽然提前出发了两天,最后还是被刘鼎他们追上了,于是大家就集合到一起,原来他也是要到舒州去的,不过他只是路过舒州,跟着就要渡江到洪州去。顾琦方虽然胖乎乎的,不过走南闯北,见识的确不少,说起天下的人文故事。路上倒不寂寞。 行了两天,到了天柱山。 顾琦方提议,到三祖寺去瞻仰瞻仰,同时品尝天柱山的名茶“天柱剑毫”。 刘鼎想了想,欣然同意了。 天柱山是霍山县附近最有名的山峰,一千年前,汉武帝刘彻曾经登临天柱山,并且封号“南岳”,这个称号直到唐代开国时候才被衡山抢走,但是天柱山已经因此而名声在外。唐代很多名人都曾经登临天柱山,留下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不过刘鼎对此毫无了解。此外,天柱山还有“万岁山”地称号,据说,称万岁山是因汉武帝南巡时。亲临天柱山设台祭岳,敕封天柱山为“南岳“,在祭岳时,人群高呼万岁,所以又将此山称为万岁山。隋唐以后,南岳改为衡山,天柱山被列为国内五大镇山之“中镇”。依然保持着超然的地位。 根据顾琦方的介绍,天柱山虽然失却了“南岳”的头衔,但是在有唐一代,还是很有地位的,道家将其列为第十四洞天、五十七福地。天柱山上的三祖寺。乃是佛教禅宗的发祥地之一,传说中佛家三祖僧璨大师曾在此弘扬佛法,寺院有一座觉寂塔。非常有名,凡是名人到此,必然要上觉寂塔瞻仰一番。 民间传说,昔日左慈就是在此成仙,因此又吸引了不少有志于修道炼丹的人,他们在树林间出没,采摘春花秋露。炼制仙丹。在玄宗时期盛极一时,甚至溪水都为之断绝。后来时势动荡。仙丹不再吃香,这类人才渐渐的少了踪影,不过仍未绝迹,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府上的道士胡用之,当初就是在天柱山修道炼丹地,现在这里还保存着他当年餐风饮露时的茅棚,每逢道家节日,胡用之还煞有其事的派人回来举行仪式。 顾琦方出身江南顾家,虽然屡试不第,但是文学才华还是很有底子的,也不管刘鼎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一股脑儿的将相关的文人佳句描述出来。对于天柱山,大诗人李白有诗曰:“奇峰山奇云,秀木含秀气。清晏皖公山,绝称人意……”;白居易也有诗句“天柱一峰擎日月,洞门千仞锁云雷”,形象地描述出天柱山的险要。 民间统计,天柱山有四十二座山峰,山上遍布苍松、翠竹、怪石、奇洞、飞瀑、深潭。《天柱山志》称其“峰无不奇,石无不怪,洞无不杳,泉无不吼”,可见其自然景色之奇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一行人上得山来,但见树木清幽,山路曲折,别有洞天,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到了三祖寺。 普通游人上山,一般都是从南大门经过野人寨上去,但是刘鼎他们是从北面而来,山路虽然难走了不少,道路却是近了。今天三祖寺并没有什么游人,门口也只有两个小沙弥在打扫庭院,三祖寺的庙墙已经相当残旧,地上的青砖多处开裂却没有弥补,远观觉寂塔也是神采暗淡,显然和盛世时期相差甚远。三祖寺僧侣不足二十人,刘鼎带了足足四十人上山,反而压倒了主人家了。那两个小沙弥本来是要上来迎接的,可是看到刘鼎身边的人面色不善,而且都携带兵器,抽搐着不敢上来,有一个急急忙忙到里面报告知客僧去了。 顾琦方显然来过三祖寺很多次,熟门熟路,自顾自地进了庙门,和知客僧说清楚情况,那知客僧才稍稍放下心来,派出四个小沙弥来安顿招呼他们,就在最前面的空地上坐下来,那空地摆了很多石桌石椅,尽管有些破旧,却也恰到好处。 刘鼎从来不到佛门寺庙里面去参拜,因此这次也没有进去,就在外面坐了下来,放眼看看四周,但见四周树林郁郁葱葱,虽然时节已经是深秋,却一片的青翠欲滴,显得十分的寂静,一种从心底下涌起的宁静,慢慢地渗透他的全身。 顾琦方的脚步声传来,很不满地说道:“真是怪事,千藏老和尚居然说,今年的天柱剑毫居然全部卖光了,我用三十两银子买一两,居然也买不到,这个老秃驴,一定要将天柱剑毫藏起来了。这个老秃驴最大的本事就是囤积居奇,真是气死我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嗜茶吗?” 顾琦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都是孝敬别人的。我哪有那个兴趣喝茶!每次我路过这里,都要想办法弄上一点儿。这次没有弄到,可能对我的生意有些影响。你在这里等着,我再去跟老和尚磨泡磨泡,说什么也要挤出几两来。” 刘鼎微微一笑,做了个随便的手势。 顾琦方又急急忙忙地进去纠缠老和尚去了。 刘鼎很早之前就听鱼多均提起过,天柱山出名茶,有剑毫、弦月、毛峰等名种,其中又以天柱剑毫出名。根据陆羽地《茶经》记载,天柱剑毫“因天柱山高。土质良,终年云遮雾绕,春厦之交,满坡兰蕙竞放,雾绕芬芳,溶于一体。丛丛茶树,枝枝嫩叶,吸取香雾,翠绿欲滴,采摘烘干后,经泉水冲泡,茶叶绽开。味浓香甜,沁人心脾”,昔日宰相李德裕指定此茶为贡品,此茶声名鹄起。不过刘鼎从来不喝茶,因此自然也就不太留意了。 这三祖寺的主持方丈。法号叫做千藏大师,满面笑容,心志却极为坚定。无论顾琦方如何地软磨硬泡,就是不肯松口,说天柱剑毫早在春天采摘下来的时候,已经分派完毕,现在寺庙中剩下的,都是些弦月、毛峰的残品,口味尚可。既然没有天柱剑毫。顾琦方也只能退而求之。要了些弦月和毛峰的残品。出了大门,不免在内心里大骂特骂千藏大师“老和尚”、“秃驴”等。当然不会骂出口来。 这时候已经靠近中午,顾琦方居然还不死心,还想要找千藏大师的死穴,因此提议在三祖寺吃饭,反复思索着如何能够从千藏大师“老秃驴”那里弄来半斤的天柱剑毫,简直连眼眉都忧愁的快要掉下来了。刘鼎微笑着同意了,一行人就在三祖寺用斋饭。因为给地都是充足的现钱,三祖寺的僧人却也卖力,四十多人的斋饭很快准备完毕,流水席的送了上来。三祖寺虽然破落,这斋饭还是很有功夫,色香味俱全,顾琦方赞不绝口,只不过在鬼雨都战士看来,这种没有肉没有油的饭菜,实在是不能满足身体地需要。 正在吃饭的时候,外面又来了一行人,却是从南面的大路上来的,人数只有十三人。刘鼎和鬼雨都的战士,出门在外,警惕的心理都很高,因此不约而同地停下碗筷,扫视着上来的人。显然,对方也是会家子,而且警惕地心理同样很高,在进入庙门的时候,居然停顿了好一会儿,同时警惕的打量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带头的一个青年人,身材颀长,双眼炯炯有神,下颌地位置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好像不是兵器所伤,倒像是水中的鱼类给抓地。对于刘鼎等人,他显得非常的警惕,手掌悄悄地摁在剑柄上。他和他的同伴,携带的都是清一色的长剑,在这种动乱的年代,长剑因为在战场上不实用而被逐渐淘汰,只有一些官宦人家的护卫,才会继续使用长剑,在无意之中,这个青年已经暴露出自己地部分身份来。 刘鼎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同时示意周围地鬼雨都战士继续吃饭,那青年才稍稍的放下心来。但是,刘鼎麾下地每个鬼雨都战士,额头上都刻着非常明显的双剑交叉图案,这个黑色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刺眼,又有些狰狞,这青年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倒是他护送的那个老人家,已经迈开步伐进来了。他护送的那个老人家,大约在六十开外,身材很瘦削,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精神还算好,只是有点忧心仲仲的样子,眉头紧紧地锁到了一起。他对刘鼎等人的出现,只不过是扫了一眼,就没有怎么在意了。 三祖寺的方丈千藏大师亲自出来迎接,将老人家接了进去,言语虽然恭敬,却始终没有显露这个老人家的身份。那个青年和他的同伴,在经过刘鼎等人身边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个人的手掌,都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剑柄,如果有丝毫不对,这些人马上就会拔剑。直到千藏大师陪伴着老人家进入三祖庙以后,那青年和他的同伴牢牢地守住门口。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顾琦方有点不满地说道:“这老秃驴,典型的势利眼。” 萧骞迪等人都埋头吃饭,对此漠不关心,内心却在暗自好笑那个青年的外强中干。不要看那个青年如此警惕,事实上却是经验不足的家伙,如果鬼雨都战士和他们打起来,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将他们干净利索的干掉,绝对不走漏一个。很多鬼雨都战士也都有同样的想法,带着居高临下的心态看别人。反而觉得好像看笑话一样。那个青年无意中看到这些鬼雨都战士诡异的脸色,越发的紧张起来,就差没有拿出身份来撵人了。 刘鼎淡淡地说道:“以你的眼光,也看不出这老人是谁吗?” 顾琦方摇摇头,说道:“不认识,没见过。” 黎霏嫣撇撇嘴。不屑的说道:“这老人虽然瘦削,眉头紧锁,却自有一度傲气,显然不是商人。依我估计,她必然是官府中人,而且官职不低,说不定就是那些喜欢附庸风雅的老官员。或许就是从舒州来的也说不定,甚至可能是从江南来的。” 刘鼎自然而然地回头看了看,隐约看到后面的寺院中人影晃动,原来是千藏大师陪伴老人家上了最高的觉寂塔。这个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来到以后就上去觉寂塔。看来对这里应该还是很熟悉的,至少以前应该来过这里,否则千藏大师也不会亲自出来迎接他。 守着门口的青年看到刘鼎在注意自己主上的动静。不由得脸色微微一紧,很不客气地用眼光提醒刘鼎,不要去做这样的蠢事,否则就要对刘鼎不客气。刘鼎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收回了目光。 一个鬼雨都战士忽然悄悄地过来,在刘鼎耳边低声说道:“大人,东南方三里外发现有不明人物潜伏的痕迹。总人数可能在三十人左右。他们是紧跟着刚才那拨人到来的。随即就潜伏在那里,属下发现他们从不交谈。一切行动都是通过手势来指挥,因此无法推断他们的身份。” 刘鼎微微皱皱眉头,对藏勒昭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这次出门在外,刘鼎和鬼雨都战士的警觉性都很高,随时随地都有大量地潜伏哨,周围数里如果出现什么异常,他们马上就能够发现。事实证明,这是非常良好的习惯,起码这次就发现了不寻常。 藏勒昭过来,听刘鼎简单的说明了情况以后,便带着那个战士出去了。一会儿也回来报告,确实如此,在东南方三里外地树林中,的确潜伏着三十多人,携带武器,身份不明,但是从他们携带的武器来看,极有可能是正规军装扮的,因为他们携带了大量的伏远弩和擘张弩,这两种弩只有正规军才会配备。 刘鼎沉吟着说道:“看出是什么身份吗?” 藏勒昭摇摇头。 黎霏嫣低声的说道:“应该不是淮西军的人,如果我们……他们淮西军有伏远弩和擘张弩,肯定会用在战场上地。何况,淮西军不可能摸到我们地踪影,我们走的是弓弦,他们走地是弓背,他们想要追上我们,起码需要提前三天的时间出发。我倒觉得他们是针对刚才那拨人来的,否则断然不会如此凑巧。” 刘鼎轻轻地说道:“现在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是确定这些人的身份,还有这些人针对的目标是谁?到底是我们还是其他人?派人盯死了他们,一定可以看出些蛛丝马迹来的!” 萧骞迪脸色阴沉的说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顾琦方就有很大的嫌疑。” 刘鼎点点头,随即缓缓地说道:“如果不是针对我们呢?” 萧骞迪不假思索的说道:“既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就是……” 答案呼之欲出,乃是刚刚到来的那个老人。 这些人紧随这个老人到来,有可能是暗中保护这个老人的,也有可能是要对这个老人不利的。由于不确定这个老人是谁,因此也无法推断他们到底为何而来。不过,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是最简单的办法。 刘鼎看到那个青年正在门口徘徊,于是朝他招招手。 那青年沉吟片刻。吩咐同伴牢牢看着门口,自己犹豫片刻以后,终于走了过来。 刘鼎站起来,沉静的说道:“这位公子,可否借步说话?” 那青年却没有移动脚步,而是非常警惕的说道:“不知道阁下有何指教?” 刘鼎压低声音说道:“你派个人和他过去一看便知。” 那青年狐疑地看着刘鼎,又看看旁边的藏勒昭,显然是要看他们在搞些什么鬼。他招招手,过来一个同伴,吩咐了两句以后。藏勒昭就带着那个人出去了。那青年转头看着刘鼎,满怀戒备的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携带兵器出现在这里?” 刘鼎淡淡的说道:“大家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不必如此敌视吧?” 那青年冷冷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你难道不知道,携带兵器。聚众滋事,乃是天大的罪行吗?” 刘鼎不卑不亢的说道:“第一,唐律疏议没有禁止携带兵器;第二,我们没有聚众滋事,你显得太多心了。” 那青年微微一窒,随即说道:“此乃佛门静地,你们携带兵器。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刘鼎笑了笑,指着那青年腰间的长剑说道:“你这是什么呢?难道是烧火棍?” 那青年头一扬,高傲的说道:“我!和你不同!我有携带兵器地权利!” 旁边的萧骞迪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刘鼎的好心看来是被狗吃了,居然被这个愣头青这样质问。难得的是,刘鼎居然没有生气,看来这个小愣头青的运气的确不错。起码要比孙雁昊好多了。 刘鼎果然没有生气,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又焉知我没有携带兵器的权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青年面色微微一变,正要说话,那边藏勒昭已经带着他的同伴回来了。 他的同伴回来以后,在那青年身边耳语了两句,那青年脸色微微一变,勃然大怒:“大胆狗贼!竟然如此嚣张!” 刘鼎一愣。条件反射的说道:“你说什么?” 那青年刷的一声拔出长剑来。指着刘鼎,愤怒的说道:“大胆狗贼。竟然敢威胁我们!休想!纵使你设下地埋伏再多,我殷某也夷然不惧!来吧!亮出你的身份来!” 旁边的萧骞迪勃然大怒,抽出横刀,一刀挡住青年的长剑,跟着刀刃往前一压,直接压在剑锷的位置,眼神阴狠地盯着那青年说道:“小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如果你再对我家大人无礼,我要你的小命!” 用力一推,那青年连人带剑被推出了两步。 意识到不好,那青年带来的同伴,除了两个还在看守门口以后,其余地全部涌过来了,十把明晃晃的长剑对准了刘鼎等人,结果藏勒昭随意的一挥手,鬼雨都战士全部都站了起来,虽然没有亮出兵器,但是已经是威势逼人,一个个额头上的双剑交叉图案好像都在诡异的跳动,那些拿着长剑的护卫,瞬间脸色煞白,好几个人的剑尖都在悄悄地晃动。 那青年却依然不惧,大喝一声:“来人!拿下他们藏勒昭冷冷一笑,漠然地说道:“谁敢?” 那些持剑地护卫果然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只有十二人,对方却有三十多人,而且所用的武器,全部都是战场上最血腥地横刀,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战斗,却也知道一旦动起手来,他们的长剑根本不是横刀的对手。尤其是对方那种威势,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抗拒的过来的。 刘鼎轻轻地摆摆手,示意大家少安毋躁,缓缓的说道:“阁下处事,未免有些武断。” 那青年脸色涨红,眼睛狠狠地盯着刘鼎,转头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对付他们这些狗贼,大家不要怕!他们人数虽多,不过是乌合之众,大家一起上,很快就能够灭了他们!” 正文第88章天柱山(2) 鬼雨都战士都怒极,但是没有刘鼎的命令,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冷的盯着他们。 刘鼎的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却是又好气又好笑,如此天真可爱的青年人,居然能做到护卫头子,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非但没有眼光,没有判断能力,还如此的刚愎自用,明知道寡不敌众,却还要死撑,如果真的打起来,片刻就能够收拾了他们,偏偏跟他这样的人动手实在没意思,一场误会而已。 正在这时候,千藏大师陪着老人家出来,原来他们在觉寂塔上面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于是走了下来。那青年急忙走到老人家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两句,神态十分的气愤,好像是刘鼎欺负了他们似的。 千藏大师和老人家都有些愕然,同时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刘鼎这边,最后的神色,显然不太相信这个青年人的描述,但是那个青年人却激动起来,隐隐还能听到他愤怒的提起“水贼”等字眼。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都坐下来吧!一场误会而已。” 鬼雨都战士都坐了下来,那些持剑的护卫,也识趣的退开了。 片刻之后,千藏大师来到刘鼎的面前,双掌合十,声音低沉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光临蔽寺,有失远迎,尚未请教施主尊姓大名。刘鼎淡淡的说道:“刘鼎。霍山刘鼎。” 千藏大师恍然大悟,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随即双掌合十说道:“原来是刘施主,难怪。难怪。原来是场误会。”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本来就是场误会。” 千藏大师双掌合十,低喧佛号,随即回到老人家的身边,介绍了刘鼎地身份,老人家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那青年却还在那里低声的说着什么,却被老人家训斥了两句,他的脸色顿时涨红了。 千藏大师似乎也在替那青年求情。但是老人家却十分坚决,那青年最后只好无奈的答应了。 片刻之后,那青年来到刘鼎的面前,不敢看刘鼎的眼睛,微微弯下腰去,满脸涨红的说道:“刘鼎,我殷红林向你道歉,刚才的事情是我错了,对不起!” 刘鼎坦然自若地接受他的道歉。才缓缓地说道:“客气了!” 殷红林道歉完毕。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刘鼎在后面说道:“殷兄弟,你有什么计划?你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殷红林的脑子,似乎有些简单,道歉以后,刚才的不快也就忘记了,良久才转过身来,迟疑片刻才说道:“那些人。必然是雷池水贼,他们埋伏在那里,肯定是要对我们家老爷不利。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我们只能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然后随机应变。” 刘鼎沉吟着说道:“不若你带老先生从北面下山,绕过天柱山,从别的道路回去?” 殷红林摇头说道:“不行的,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肯定会紧紧地跟踪我们。无论我们从哪里走。他们都会跟上来的。这三祖寺地僧人,也都有练武。我们暂时驻留在这里,应该是安全地。我马上派人联系怀宁的驻军,让他们出动兵马来接我家老爷,到时候雷池水贼徒劳无功,也只好散去了。”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既然如此,刘某就放心了。不过如果殷兄需要,刘某倒是可以帮殷兄一个小忙,将这些人撵走,并且保证他们再也不能骚扰你家老爷,你意下如何?” 殷红林警惕的说道:“你需要什么条件?”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半斤天柱剑毫。” 殷红林显得有些诧异,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就这些?” 刘鼎诚恳地说道:“不瞒你说,殷兄你虽然冲动了一点,倒是血性汉子,刘某不敢高攀,帮个小忙却也勉强能够做到。如果不是刘某的朋友需要半斤天柱剑毫办事,刘某不用你丝毫报酬,自然也会将前路荡平。谁又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对我刘某人动手呢?” 殷红林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迟疑着说道:“刘鼎,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什么人?”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一无所知。” 殷红林目光闪动,下定决心,点头说道:“大恩不言谢,我现在就跟你们去处理那些雷池水贼,事成之后,半斤天柱剑毫之外,还有重酬!” 刘鼎点点头,摆手示意他先走。 殷红林也不客气,交待了同伴两句,转身去了。 千藏大师已经陪伴着那个老人家重新上去觉寂塔了。 刘鼎一行人竟悄悄地到了来到三里外的树林,从预先选择好的位置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雷池水贼地踪影。这些雷池水贼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大路,他们的两个潜伏哨,都被萧骞迪他们悄悄地解决了。殷红林仔细的打量着那些雷池水贼,原本脸色是非常愤怒的,但是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忽然脸色变得有点煞白,呼吸也沉重起来,差点失手从树杈上掉下去,幸好刘鼎一把揪住了他。 刘鼎关切的说道:“兄弟,你没事吧?” 殷红林地脸色十分地古怪,一阵青一阵白的,却又不像是害怕地样子,似乎没有听到刘鼎的说话,支支吾吾的说道:“没事,没事……原来如此……这些雷、雷池水寇如此凶残,一个都不能放过!”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 殷红林的脸色逐渐的恢复正常,用力的握紧了手中地长剑,似乎是有些恳求的说道:“刘……刘兄弟,这些雷……雷池水寇十分凶残。你们一个也不能放过!一个也不能放过!他们总共有多少人,探查的准确吗?” 藏勒昭代为回答:“总共三十四个,被我们杀了两个哨兵,现在只剩下三十二个,反复核对过了,绝对不会错的。” 殷红林握剑的手指骨都发白了,狠狠地说道:“战后清点,一定要有三十四具尸体!能做到吗?” 藏勒昭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个有点难度……” 殷红林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低沉的说道:“啊?你们杀不了他们?” 萧骞迪冷冷地说道:“我们只负责杀死三十四个人,但是不能保证有三十四具尸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反正一个都不漏网就是了!” 殷红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紧张起来,连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一个都不漏网。一个都不漏网。千万不能有任何人漏网。不能有任何人漏网……” 最后两句话,已经是很低的自言自语,不过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萧骞迪,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行动!” 萧骞迪用力的一挥手,随即带领鬼雨都战士悄悄地向着敌人压缩,因为这些雷池水寇居然装备有伏远弩和擘张弩,鬼雨都战士也都不敢大意。在两三百步的距离上。伏远弩和擘张弩绝对是噩梦,一旦被射中,这辈子都休想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幸好。刘鼎本身就是丛林战地专家,这些鬼雨都战士别地本领暂时没有学到,丛林战的本领却已经学到了一部分。 树林里寂静的可怕,仿佛根本没有人的存在,但是事实上,这里有至少三十四名战士,正在算计着其他三十四个士兵。鬼雨都战士正在悄悄地接敌。没有发出任何特别的声音。就算偶尔有声音传过来,似乎也是树叶落地的声音。深秋了。树叶纷纷的飘落,这在树林中是非常自然的,谁也不会特别地留意。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让殷红林地手心全部都是汗。刘鼎没有参加战斗,而是陪伴着殷红林站在土坡的后面。他注意到了殷红林手上的汗,还有额头上的汗,这不是紧张的汗水,而是提心吊胆的冷汗。或许,在殷红林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什么东西……”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低沉地喝骂声。 “水蛭吗?这些是什么?” 继续有人低声地自言自语,结果声音嘎然而止,就好像是被人凌空割断了一样。 噗! 一片硕大的树叶慢慢地飘落。 嗖嗖嗖! 突然间,寂静被打破,密集的弓弦响起来,这是鬼雨都的战士发动袭击了。 噗噗噗! 箭镞射在人体上的沉闷声音连绵不断的传来,中间夹杂着恐怖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树林的宁静。一瞬间,好像有无数的人体倒下来,又好像有无数的猎物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又好像有无数的猎物在奔跑,急促的呼吸声,狂乱的脚步声,疯狂的扭打声,全部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嘭嘭嘭! 这是伏远弩和擘张弩发射的声音,好像蕴藏的力量足可以将一切障碍物都裂开。 殷红林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上,剑尖在轻微的晃动着。 噗嗤! 突然间,一枚弩箭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射断了无数的树叶,然后笃的一声,牢牢地钉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上。三尺长的弩箭几乎有三分之一射入了树干里面,剩下的箭杆在不断的晃动,可想而知它的威力。如果被它射中的不是树干而是人体的话,当场就会碎尸万段。 殷红林下意识的举起长剑,就要冲上去。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不用担心,战斗很快就会结束。” 殷红林用力的咬着嘴唇,似乎有些无法相信,但是最后还是慢慢的垂下了长剑。 短促地喊杀声响起来。不远处瞬间进入混战状态,利刃切入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连鲜血喷涌的声音都可以感觉到,那极其短促的惨叫,往往宣告着一条人命的丧失,那兵器相撞的声音,带走的往往是对于未来的希望,人体之间地猛烈碰撞。还有扭打着在地上翻滚,互相挖眼睛,揪耳朵,肘击、拳击、侧踢、膝顶……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但是瞬间又变得模糊起来。 “你从来没有参加过战斗?” 刘鼎忽然说道。 “我……当然有!我还杀过人!” 殷红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天真的人啊,能够活下来真好。 一会儿以后。所有的声音渐渐停止。最终归于平静。 树叶,依然在轻轻的飘落。 萧骞迪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刘鼎的面前,低声地汇报战果:“战斗结束,敌方三十四人无一漏网,死三十一人,活捉三人。我方八人受伤,无人死亡。” 刘鼎点点头,冷峻地说道:“将俘虏押过来。” 萧骞迪朝后面大声叫道:“将那三个家伙押过来!” 殷红林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却还死死的捏着长剑不放。 刘鼎在他身边说道:“战斗结束了!” 殷红林这才如梦初醒,条件反射的说道:“是吗?那太好了!” 秦迈和几个鬼雨都战士押着三个俘虏过来。 刘鼎盯了三个俘虏一眼,很随意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有个俘虏回答:“我们都是良民……” 萧骞迪一拉匕首。切断了他的喉咙,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浑身剧烈的抽搐着,倒在面前的草地上,附近地草地顿时被鲜血染红了。鲜血飞溅到了殷红林的腿上,他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大步。萧骞迪冷冷地说道:“良民?良民带着伏远弩、擘张弩埋伏在树林中?保家卫国吗?” 藏勒昭将另外一个俘虏拉上来,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也是良民?” “不!”那俘虏被吓破了胆子。急忙吼叫起来。“我……我、我、我……是……雷池水寇!” 萧骞迪一拉匕首,他也顿时了账。一声不吭的扑倒在前面的草地上刘鼎冷冷的说道:“雷池水寇也自称水寇?看来你们倒是谦虚得很啊!” 剩下的那个俘虏浑身颤抖,不等刘鼎发问,已经忙不迭的叫起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我们是……皖口城地军士!饶命,饶命啊!不关我们事,我们也是执行命令地啊!” 萧骞迪举起匕首,冷笑着说道:“胡说八道!雷池水寇没完,现在还变成皖口城的士兵了?” 刘鼎伸手制止了他,凝视着那个俘虏地眼神,慢慢的说道:“如此说来,那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你们的标准配备了?” 那人浑身颤抖的如同筛子,惊恐万状的说道:“小人、小人……的确是……皖口城……的士兵,小人是忠字营的,那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从勇字营调过来的……” 殷红林突然一步冲上来,一剑刺入这个歹徒的喉咙,然后用力一绞,这个俘虏顿时了结。殷红林一把抽出长剑,喘着大气,面目狰狞的说道:“死到临头!还要撒谎!死有余辜!” 藏勒昭皱眉说道:“他未必是撒谎……” 萧骞迪也说道:“看他说的倒像是真的……” 刘鼎悄悄地对他做了个眼色,藏勒昭和萧骞迪都立刻闭口不语。 殷红林狠狠地说道:“这些雷池水寇最狡猾了,临死乱咬人是他们最拿手的本领,你们不要被他骗了!这些人,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抵偿不了他们的罪过!” 刘鼎微微叹了一口气,感叹地说道:“想不到。雷池的水贼居然厉害如斯!” 殷红林狠狠地说道:“若不是淮西军突然来袭,我家大人早就剿灭了他们了!天不助我们,奈何!”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换了话题说道:“既然如此,罢了。此路应该已经安全,还请贵上上路吧!” 殷红林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神情怪异的说道:“刘鼎,你不想知道我家大人是谁?”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殷兄若肯相告,自然会告知,殷兄若不肯相告,我便是强求,又有何用?” 殷红林有点不自然的点点头,走了两步,最终又折了回来,在刘鼎的身边说道:“实不相瞒。我家大人乃是舒州刺史王博王大人。你若有意。我可以帮你推荐。这等大恩大德,我家老爷一定会铭记在心的,替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不是难事。” 刘鼎含笑点头,感谢他的好意,却委婉的说道:“谢谢了,此乃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以后如有机会。定然会拜上王大人!就此别过,恕不远送了。” 殷红林诧异的看了看刘鼎一眼,最后感激地一抱拳。转身走了。 目送殷红林远去,萧骞迪好奇地说道:“原来那老人就是舒州刺史,我们这次到舒州去,为什么大人不和他相见呢?” 黎霏嫣刚好到来,闻言说道:“若是这样相见,王博不免觉得我们恃功邀宠,对我们自然会轻看几分。就算要给我们安排职位。肯定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一定要等到他主动找上门来,才显得我们的价值。” 刘鼎点点头。表示赞同黎霏嫣的说法,慢慢的说道:“既然我们搭上了殷红林这条线,以后总会有机会的。现在,我们详细的研究研究这些人的来历。什么雷池水寇,根本没有水寇的样子,我去看看现场。” 萧骞迪将他带到战场上,但见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树林中,刘鼎仔细地翻看了几个人的尸体,站起来沉默不语。忽然间,他又走动起来,连续翻动了多具尸体,终于从一具尸体中找到了一些东西,原来是一个小小的令牌,上面有个张牙舞爪的“贝”字。刘鼎仔细的审视了一会儿,然后将这个令牌放进去怀里。 萧骞迪低声说道:“大人,这些人肯定不是雷池水寇,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皮肤必然是古铜色的,他们身上连最基本的古铜色都没有,反而是双手有很厚地老茧,想必是饱受训练的士兵,这其中必定有些什么内幕……” 藏勒昭也说道:“殷红林这小子好奇怪,反反复复强调这些人是雷池水寇,显然是外强中干,想要掩饰些什么。事实上看他的表情,他应该是看出了这些人地真实身份,却说什么也不肯承认。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黎霏嫣也低声的说道:“舒州刺史王博和舒州长史薛成势同水火,争权夺利,两人的部下也经常冲突。那王博和林度关系良好,大家都是进士出身,薛成却是贝礼翊的心腹。林度和王博都是文人,贝礼翊却是军头出身,他这个副大使知节度事几乎掌握了保信军的全部实力,在这种乱世,掌握军队就是掌握一切,林度也拿他没有办法,薛成是贝礼翊的心腹,有传言要取代王博成为新的舒州刺史。” 刘鼎低沉地说道:“舒州驻军是何人领导?” 黎霏嫣说道:“舒州驻军有三部分,皖口城驻军乃是贝然清,是贝礼翊地义子,兵力大约一千五百人;怀宁驻军乃是庞丹,兵力大约一千人;望江口驻军乃是董澜,兵力不过五百人。贝然清显然是贝礼翊的人,庞丹和董澜却是摇摆不定,王博虽然身为刺史,却不能指挥军事,以致愁容暗锁,忧心仲仲。” 有关舒州地大体局势,在出发之前,黎霏嫣已经详尽的告知刘鼎,不过他掌握的都是半年前的情报了。事实上,随着淮西军攻占了桐城以后,舒州的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军人地势力大大增强,文人的地位迅速下降。安史之乱以后。唐庭对于武将的感情非常复杂,可以用又爱又恨四个字来形容。一方面,没有武将的支撑,朝廷根本无法打压地方藩镇,另外一方面,武将势力的膨胀,反过来又刺激了地方藩镇,导致朝廷运转更加的艰难。文官集团将症结部分归咎在武人的身上。导致文人和武将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相互间地信任也越来越淡薄。 元和以后,地方藩镇势力极度膨胀,武人的地位迅速提升,越来越多的武将篡夺了节度使的权力,文官的地位却越来越低,除了在朝廷还能够勉强苟延残喘以外,在地方上,只有在某些比较安静的区域。例如舒州地区。文人才能保住他们的位置。无论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为了文官集团,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采取对武人的抵制措施。 例如今日之事,按理说,王博应该感谢刘鼎的鼎力相助,但是他没有,这里面显然是文官对武将地误解在作怪。刘鼎在霍山县地所作所为,王博多少都会知道一些。因此很可能已经将刘鼎列入了“乱臣贼子”的行列,只是因为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才会显得如此的冷淡,没有致谢就匆匆离开了。由此可以推断,除非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王博是绝对不会主动地求助于武人的。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舒州的形势越是复杂,越是对王博不利,他来找我们的时间就越快。我们倒不用急。按时赶到怀宁就行了。骞迪。这些伏远弩和擘张弩都是好东西,派人送回去霍山县交给沈梦他们。如果淮西军从走马岗进攻的话,足够他们头痛几天地。” 萧骞迪笑着说道:“省得!” 一行人回到三祖庙,王博和殷红林已经走了,千藏大师也已经龟缩到觉寂塔,只有知客僧在门口迎接他们,显然是因为他们煞气太重,怕影响了寺庙中的佛气,知客僧委婉的表示,时间已晚,他们不再接待客人,连顾琦方也客客气气地被请了出来,大家当即告辞离开。 萧骞迪偷偷地说道:“佛门不是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怎么看到我们好像老鼠看到猫似的?” 藏勒昭冷冷的说道:“下次和别人说话之前,麻烦你将脸上的血擦干净以后再说!” 刘鼎等人告别三祖寺,下了天柱山,继续向南赶路,很快就到了舒州治所所在地:怀宁。尽管中原已经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怀宁却还保持着相对的安静,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都是地摊儿,吆喝声此起彼伏,相对于刘鼎看见过的所有城市而言,怀宁是最繁华的了。如果不是因为淮西军地前锋已经到了桐城,怀宁或许会更加地繁华。尽管如此,当他们大摇大摆的携带着武器进城来,守城地士兵也没有格外刁难,可见这里的民风。 入城来,刚好是傍晚时分,大家也都饿了,首先要找个地方吃饭。 黎霏嫣提议说道:“我听人说,这里有家铜雀春深锁二乔出产的鲥鱼、鲚刀鱼、大闸蟹、墨子酥、油酥饼、桐城丰糕、怀宁贡糕、江毛水饺、鸡汤炒米,都是一等一的上品,我们不如到那里去看看还有没有位置。” 刘鼎好奇的说道:“铜雀春深锁二乔,怎么这么古怪的名字?” 黎霏嫣说道:“那是杜牧的诗句。这里原本叫做二乔馆,后来杜牧的诗句传遍天下,他们就改用了杜牧的诗句。” 刘鼎对于诗词没有研究,杜牧是谁也不知道,随意的点点头说道:“噢,二乔又是什么东西?” 顾琦方哈哈一笑,难以置信的说道:“大人不知道吗?三国时期的美女大乔、小乔的故乡就在这里啊!” 刘鼎恍然大悟,随即微笑起来敢情是大乔小乔的故乡啊! 三国的故事虽然知道的不少,大乔、小乔也是耳熟能详,但是她们的家乡在哪里,刘鼎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地方历史上出了两个这样的美女,看来的确是人杰地灵,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大乔、小乔这样的美女呢? 很快来到二乔馆,原来是一片十分清雅的院子,中间错落有致的围绕着很多池塘,池塘中间有九曲桥相通,看起来十分的幽雅,偏偏和他们的身份却不太相符。有唐一代,尚武之风盛行,官府并不严禁兵器,街道上的行人也大都携带武器,但是刘鼎带着四十个鬼雨都战士大摇大摆的进去二乔馆吃饭,还是惹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有不少客人还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悄悄地提前结账离开。 二乔馆的店小二们虽然见多识广,但是这种场面毕竟不多见,因此都小心翼翼的侍候着,那掌柜的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刘鼎等人吃酒闹事,那边已经和衙门的关系沟通上了,随时会过来干涉,更要命的是,刘鼎等人大鱼大肉,不断的点菜,却没有给一分钱,看样子好像还随时会拍桌子走人,那掌柜的简直要哭了。 一会儿,二乔馆的拿手好菜就上来了,果然,这二乔馆的师傅手艺不差,每样菜式都做的十分的讲究,可惜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大老粗,只知道填饱肚子即可,反而是觉得白米饭大肥肉最吃香,只有黎霏嫣细吞慢嚼,在慢慢的品尝着其中的味道。 忽然间,藏勒昭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付账的人来了。”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等着看好戏。” 说话间,外面有人大声地叫起来:“雷池水寇在哪里?出来!” 刘鼎等人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掉转脸看着外面。 原来,外面来了一群兵丁,穿的是保信军的服装,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带头的是个大胖子军官,肚皮翘的老高老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标准模样。他径直来到刘鼎等人的面前,粗鲁的喝道:“你们这些个!都给我全部站起来!” 刘鼎放下碗筷,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军爷,是要来一壶酒么?掌柜的,来一壶上好的花雕!” 那军官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没听见吗?老子叫你们站起来!”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站起来?” 那军官恶狠狠的说道:“我们是皖口城的保信军!” 萧骞迪冷冷一笑,阴森森的说道:“各位既然是驻扎在皖口城的,怎么跑到怀宁来抓人?” 那军官大声喝道:“看你们额头上刻印的标记,就知道不是好人!你们一定是雷池的水寇!来人,抓起来!” 他周围的保信军顿时靠拢过来。 萧骞迪等人,都紧紧地握着横刀的刀柄,同时看着刘鼎的脸色。 刘鼎淡淡的说道:“诸位,管的未免太宽了吧?” 那军官正要发作,背后有人冷冷的说道:“是啊,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刘鼎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殷红林! 正文第89章木秀于林(1) 胖子军官看到殷红林,眼神微微一沉,却没有显得慌乱,反而涌现了一丝丝好像挑战的意味。他身边的士兵到有些较大的反应,好像和殷红林的冲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后来看到殷红林是独自出现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 殷红林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刘鼎等人的动向,刘鼎刚刚入城,他就知道了。这胖子军官为什么要来找刘鼎的麻烦,他也是鸡吃放光虫----心中亮堂得很。殷红林从九曲桥上面慢慢的走过来,漫不经意的说道:“麻东,你不呆在军营里,整天泡在这种地方,莫非你什么时候充当起衙役的角色来了?怎么没看到你来我那里报到呢?” 这个胖子叫做麻东,是保信军忠字营的旅帅,忠字营指挥使乃是贝丹山,和贝然清一样,都是贝礼翊的“义子”,两人沆瀣一气,在舒州长史薛成的支持下,试图和刺史王博分庭抗礼。麻东是贝丹山的心腹,对于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低头的。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担心殷红林能够拿他怎么样,何况殷红林身边也没有带人。 麻东收起凸凸的大肚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殷校尉,你误会了,卑职是来抓雷池水寇的。维护地方安全乃是我们军人的天职,尤其是这种非常时期,淮西军随时可能西侵,如果放任雷池水寇横行,扰乱乡里,造成恐慌,倒是我们军人的失职了。” 殷红林夸张的东张西望,左看看,又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就是仿佛没有看到刘鼎等人,惊讶的说道:“雷池水寇?这几个池塘难道就是雷池?哎呀呀,原来我一不小心踩到了雷池的地头上来了。麻指挥可要拉兄弟一把啊!我这脸上的伤疤现在还痛着呢!” 要说这个殷红林地真本事,那是非常有限的,随便一个鬼雨都战斗都能够打翻他,但是这家伙仗势欺人的本事,却也是高超得很,平时在麻东地面前憋了一肚子的气,王博又没有什么资本,没有机会发泄,现在明知道刘鼎等人会撑他的腰。他的腰杆儿马上就挺直起来了,决心要给麻东一点颜色看看。 麻东平常对殷红林也没有好感。两人经常发生冲突。听他出言讽刺,想要发作,却又最后忍住。缓缓地说道:“待卑职拿下他们,仔细的审一审就知道了。” 殷红林拍手说道:“好极了。麻大指挥出马,果然一个顶俩,只是不知道雷池水寇在哪里?” 刚好有个鬼雨都战士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令狐翼又来到刘鼎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刘鼎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于是令狐翼悄悄地退开。这所有的动作。都是在麻东的监视下进行地,鬼雨都战士自己忙自己。根本就没有当他存在。 麻东心中窝火,紧紧地盯着刘鼎,大声说道:“你们这群雷池水贼,遇到本将军,你们还不速速投降?” 殷红林失笑起来。 麻东终于忍耐不住,冷冷的说道:“殷红林,滚回去你地刺史府,这里地事情不关你事。” 殷红林笑眯眯的说道:“这里的事情关不关我事另说,我倒是想知道,你麻东什么时候升了将军了?” 麻东顿时张红了脸,这“本将军”三个字,本来是他欺负老百姓地口头禅,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殷红林抓到,倒也无法解释。他干脆装作没有听到,冷冷的说道:“来人,将这里全部包围起来,一个水贼都不许走掉!” 刘鼎心里那个乐啊,又觉得老天真是不开眼,一个殷红林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加白痴的麻东,要是在霍山县或者寿州地区,这种外强中干的人物,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偏偏他们还控制着富饶的舒州地区,自己这样地人物只能守着霍山县过日。这世道要是不换换过来,他心里怎么能够服气?要是主政舒州地都是这样的人物,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天翻转过来。 心里一时高兴,刘鼎朝萧骞迪淡淡地说道:“这位大爷厉害,要咱们举手投降,你上去掂量掂量他们的能耐吧?” 萧骞迪早就忍不住了,当即抽出横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麻东气得鼻子都歪了,招手叫一个士兵上来,要他上去将萧骞迪抓住。 萧骞迪愣头愣脑的随手就是一刀,横刀自下而上,那个士兵急忙举刀,结果两刀一撞,那士兵的弯刀就脱手了。 扑通! 弯刀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直接调入了池塘中,溅起了晶莹的水花。 那个士兵微微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萧骞迪再跟上一脚,踢在那个士兵的小腹上,竟然将那个士兵直接踢翻在地上,再踢上一脚,那个士兵滚了两滚,跟着摔入了池塘。 麻东大吃一惊,急忙抽刀,大声喝道:“好胆!” 他麾下的士兵们一拥而上,刀枪剑戟,全部冲着刘鼎他们过来。 刘鼎随意的一挥手,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刷的一起拔出横刀,雪亮阴冷的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二乔馆。 麻东和那些士兵顿时愣住。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麻东的嘴巴张的老大老大的,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合拢回来。他虽然气焰嚣张,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但是生死存亡关头,还是能够分辨强者和弱者的区别的。这些鬼雨都战士一出刀,凛冽的杀气顿时笼罩了他们。这种从战场上杀戮出来的杀气,绝对不是在街边杀一两个小混混就能够锻造出来的。 他忽然发觉,在别人的面前,自己原来才是猎物。 殷红林最痛快地就是看到麻东吃憋,哈哈笑道:“麻大爷横行整个怀宁。怎么现在居然对几个雷池水寇胆颤了?你不是要抓他们回去邀功领赏吗?怎么怂了?” 麻东已经练就了极厚的脸皮,仿佛没有听到殷红林地冷嘲热讽,满腹惊疑的看着刘鼎。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是什么人?是兄弟部队吗?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 萧骞迪轻蔑地说道:“我是你爷爷!” 藏勒昭马上跳开。 萧骞迪怒声说道:“干吗?” 藏勒昭说道:“你孙子要是这德性,咱们肯定得断交!” 萧骞迪忍不住仰天大笑。 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忍不住笑,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现场的气氛依然十分的紧张。 饶是麻东的脸皮厚的就如同着城墙拐角,这时候也有点忍受不住了。他本来脸上就有很多的麻子,这时候整个麻子脸越来越涨红,一颗颗疙瘩都在闪烁光芒,竟然也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风景。但是刘鼎势大。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却也不敢发作。只好苦苦的忍住。要是没有殷红林在旁边,他完全可以栽赃嫁祸,指鹿为马。调动更多地保信军来收拾刘鼎他们,可是殷红林既然在现场,这个计划就不可行了。 刘鼎含笑说道:“我们不是雷池水寇了吗?刚刚我们不就是雷池水寇么?” 麻东脸上的麻子,越发光亮了,简直可以从中间照见人。 他平日在怀宁城作威作福,看到不顺眼地人,就给对方安上一个雷池水寇地罪名。然后将对方抓走。尤其是看上那些漂亮姑娘人家,给别人的丈夫安上雷池水寇的罪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用这一个招数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却从来不担心遇上雷池水寇,事实上,真正地雷池水寇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 然而,今天他突然撞板了。 这家伙也的确能屈能伸,立刻换上笑脸说道:“各位英雄豪杰,看起来相貌堂堂,哪能是雷池水寇呢?” 藏勒昭低声嘀咕:“这家伙居然能做到旅帅,我真是服了。” 萧骞迪一本正经的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秦迈插口说道:“就是他这样才能做到旅帅,像你这样的丑脾气,也只有大人才要你,换了我也不要藏勒昭瞪眼说道:“你找死!” 秦迈嘿嘿冷笑,丝毫不以为意。 藏勒昭欠他至少三两银子,他作为大债主,是肯定不用怕的。 刘鼎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不是雷池水寇了?” 麻东笑眯眯的说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要是真的雷池水寇,我麻东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俩……” 话音未落,里面有人接口说道:“好大地口气!” 麻东还以为是刘鼎地麾下接口,自顾自的说道:“这是当然!我们保信军忠字营是最积极清剿雷池水寇地,远近驰名……”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飞来,正好射中他的头盔,头盔当即向后跌落。 箭镞去势不减,掠过长长的九曲桥,直接没入了后面的黑影里面。 麻东大吃一惊,急忙低头,他身边的士兵也吃了一惊,急忙举起武器挡在自己的面前。在鬼雨都战士看来,这是非常可笑的动作,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盾牌,举个武器挡在自己的面前又有什么用?幸好,袭击者并没有继续发箭,这些人才堪堪避过了一劫。 不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快速的一缩头,伏低了身体,同时密切的监视着箭镞到来的方向。刚才鬼雨都战士就已经发现隔壁有异常的动作,里面有十几个怀藏兵器的大汉,因此对这个方向十分的在意,果不其然,真的是打起来了。 萧骞迪向前跨上两步,一把将殷红林拉过来,将他挡在自己的背后。 殷红林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迷迷糊糊的说道:“谁在乱放箭?”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真正地雷池水寇!” 殷红林的眼神立刻凝结。 哗啦啦! 只听到东南方的水榭厢房门突然打开。随着持续不断地脚步声,里面冲出来十几个古铜色皮肤的大汉,冲过九曲桥。出现在麻东他们的前面,斗志昂扬的说道:“都说怀宁城的保信军目中无人,果然如此,我们雷池水寇第一次登陆怀宁城,就见识到了,真是大开眼界啊!” 随着话语声,那些大汉操起武器,大部分都是特制的分水刺,向着那些士兵挥舞起来。瞬间就有两个保信军士兵倒地。却也有人使用非常精细的短剑,在剑柄的末端绑着细细的绳子。就这样挥舞起来。好像是袖箭,又好像是绸带,专门攻击敌人地脸颊部位。如果被刺到,也是非死即伤的结果。 那些保信军士兵谁也没想到,这里真地潜伏有雷池水寇,结果被对方当场杀了个措手不及,转眼就有三分之一地同伴被砍翻在地上。这些雷池水寇的身躯都非常高大,一个个移动起来,古铜色的肌肤。如同是抹了一层油似地。都好像是传说中的野人一样,也不知道他们的身躯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他们的装扮也十分的奇怪。古铜色的肌肤上有很多地刺青,而且大多数人都戴着圆圆地耳环,走动间耳环一晃一晃的,十分地特别。 麻东也仿佛愣住了,转眼间雷池水寇就杀到了眼前,他才急忙举起弯刀,荡开了来袭的兵器,同时急促的向后退,之前的豪言壮语自然是没有了,反而被雷池水寇打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眼看雷池水寇紧追不舍,他一慌之下,直接跳入了水中,用一片残荷将自己掩盖起来,却又很快被人发现,只好狼狈不堪的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要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股保信军本来战斗力就是一般般,吓唬吓唬老百姓还可以,面对真正的战斗,顿时傻眼了。那些雷池水寇却都是好手,进攻的时候非常的凶悍,武器总是往对方的要害之处招呼,显然没有留活口的意思,反倒似乎有点示威的味道。顷刻间,就有七八名保信军士兵倒地,鲜血顺着地板流淌,一直流淌到了鬼雨都战士的面前。 浓郁的血腥味渐渐笼罩了清雅的二乔馆,周围的客人纷纷逃亡,二乔馆的掌柜缩在远处,想要跑又不敢跑,想要看又不敢看,别提多么的难受了。突然间,一个雷池水寇飞起一脚,将一个保信军士兵踢入水中,水花远远的溅起来,落在那掌柜的面前,那掌柜的急忙转身跑掉了。 麻东急忙下令吹响哨子,向军营求救,凄厉的哨子声顿时响彻全城。但是那些雷池水寇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求救,而是继续追杀他们,麻东等人只好顺着九曲桥奔跑,别提多么的狼狈了。那些雷池水寇杀上了瘾,丝毫不在意刘鼎等人在身边,务必要将麻东等人赶尽杀绝。 萧骞迪等人都不免有些蔑视,这个麻东率领的保信军士兵,简直比淮西军的乌合之众还不如,天知道他们是如何抵挡住淮西军的进攻的。如果保信军都是他们这种样子,庐州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刘鼎低声的说道:“看那些雷池水寇,他们不像是乌合之众!” 萧骞迪顿时正经起来,眼光集中在雷池水寇的身上。 果然,那些雷池水寇不但骁勇,而且配合得当,仿佛有人在无形中指挥一样。他们看起来很散乱,事实上分进合击,都极有章法,绝对不会一窝蜂的上前,有人负责前面突袭,有人负责后面防御,有人负责侧翼,分头追杀,包抄迂回,决不乱跑。如此紧密协作,分工明确,倒像是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 麻东麾下的保信军,被雷池水寇的前锋压制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狼狈不堪的逃命。可是雷池水寇紧追不舍,他们就算跑也跑不过雷池水寇,下场惨不忍睹。更厉害的是,有些雷池水寇直接跳入了池塘中,顺着池塘游过去对面的九曲桥,然后一翻身跳上去。轻而易举的截住了保信军士兵的退路,于是又是一轮惨烈地屠杀。 雷池水寇中,有两个带头的。十分的勇猛。当头地一个,用的是沉重的铜锤,两个眼睛长的也好像铜锤,保信军士兵凡是被他遇上的,当头就是一锤,就算不被他砸得粉身碎骨,也是非死即伤。不知道他手中的两个铜锤到底有多重,看起来起码有五六十斤,如果是实心的话。可能会更重。 他旁边那个,用的却是精细的短剑。短剑地长度不足一尺。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这个水寇既然敢用这么短小的武器。说明他在这方面地造诣是非常深厚地。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搏斗中,他的两把短剑神出鬼没,很轻松地刺穿敌人的盔甲,不过他最喜欢做的动作,依然是一刀掠过敌人的脖子,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好多鬼雨都战士都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因为在刘鼎的教导中。这个杀人动作也是非常频繁的。 扑通!扑通!扑通! 不断地有保信军地士兵掉下水去,在池塘中拼命的挣扎。将池塘中地残荷搅动的乱七八糟的,却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别的保信军士兵发现水中原来更安全,于是不等雷池水寇追上来,自己就抢先跳了下去了,麻东也是因此而保得自己的性命。一时间,本应该活跃在水中的雷池水寇,全部都在九曲桥的上面,而应该在陆地上的保信军,却全部都在水中。 那个用铜锤的大汉,一脚将两个保信军士兵踢下去水中,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轻蔑的说道:“恁废物!” 殷红林好像发现了什么,失声叫道:“雷暴!” 那个铜锤大汉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对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觉得十分的怪异,他的两个铜铃般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的威武,就如同是衙门前两个石狮子的大眼睛。 殷红林吓了一跳,急忙缩回去藏勒昭的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铜锤大汉没有看到殷红林,还以为是刘鼎说的,于是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阁下是何方高人?怎么认得我雷暴?” 刘鼎自然没有回答。 铜锤大汉以为刘鼎是轻视他,顿时不高兴了,拉长了脸说道:“既然不肯跟我雷暴打招呼,那咱们就走了吧!” 那些雷池水寇轻蔑的笑了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蓦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战马奔跑的声音,跟着密密麻麻的保信军士兵出现在二乔馆的周围。 怀宁城的驻军赶到了。 萧骞迪微微一惊,低声的说道:“来的好快!” 刘鼎点点头,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对保信军的蔑视之 从刚才麻东发出信号到大批的保信军出现,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对于军队来说,已经是非常迅速的了。 只看到那些保信军士兵刀枪如林,剑戟如雨,从四面八方推动进来,很快就将二乔馆所有的出路全部堵死。 那些雷池水寇脸色微微一变,跟着马上退缩到中央水榭的位置,利用石桌石凳掩护自己,准备负隅顽抗。他们的心思就和刘鼎他们一样,怀宁城的保信军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难怪上头警告他们不要进入怀宁城,结果他们不相信,本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决心到怀宁城来闯一闯,没想到撞到别人的大网里面来了。 保信军士兵依然在不停的涌现,人数越来越多,他们首先占据了二乔馆周围的各个制高点,控制了所有的出路,紧密的编织成一张大网,最后有秩序地压缩空降,将这把大网拉得越来越结实。这些新来的保信军士兵反应极快,纪律严明,沉默寡言,显然平常是非常训练有素的,和刚才麻东率领的保信军士兵形成巨大的反差。鬼雨都战士都看的有点好奇,如非亲眼所见,实在很难相信保信军内部居然有这样两种极端。 刘鼎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急促的说道:“骞迪,马上撤退到西南方的水榭!快!” 萧骞迪一愣。 刘鼎低声的说道:“贝丹山想要将我们也做掉!快!撤!” 萧骞迪尽管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立刻传令撤退,鬼雨都战士马上离开了原地,快速的向西南方水榭撤退。 藏勒昭拉着殷红林就走。 殷红林诧异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说道:“他们要将我们一起干掉!” 殷红林微微一惊,半信半疑的说道:“不可能吧?我还在这里呢!” 刘鼎盯着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也得死!贝丹山准备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掉,毁灭一切的痕迹!到时候,我们就是雷池水寇,你就是勾结雷池水寇的内奸,最好也不过是被雷池水寇劫持,壮烈捐躯!这就叫死无对证!王博也没有机会帮你报仇!对于这一招,我太熟悉了!” 殷红林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地被藏勒昭拉了就跑。 来到西南方的水榭,鬼雨都战士马上摘下背上的蛇脊长弓,虎视眈眈的瞄准了四周。水榭背后就是围墙,通往外面的街道,不等刘鼎下令,秦迈等人已经将围墙打碎,沟通了和外面的联系,同时在外面的街道上安排了警戒。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突然看到一群大汉全副武装的出现,顿时引起了极大的恐慌,惊叫声连绵不绝,还有人乱叫:“淮西军杀来了!淮西军杀来了!大家快跑啊!” 怀宁城顿时陷入一片慌乱。 正文第90章木秀于林(2) 好在刘鼎他们只是控制了街道,并没有继续前进,怀宁城的慌乱在渐渐的平静下来,街道上却已经多了许多杂物了。怀宁的民众以为淮西军来了,丢下自己的摊档就跑,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等到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再回去,摊档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早被人洗掠一空了,只好欲哭无泪,妇女小孩都坐在地上哭。 二乔馆里面的气氛却是极其安静的:山雨欲来风满楼那种安静。 刘鼎他们占据的这个水榭是独立的,那些保信军士兵来来往往,却无法将他们也纳入包围圈,只好在他们附近列队,将里面的雷池水寇团团包围起来。这时候鬼雨都战士和保信军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步,相互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意,相互间都小心翼翼的提防着。 萧骞迪和藏勒昭等人,都在细心的打量着那些保信军士兵。这些人的素质要比麻东的麾下高多了,无论是人的精神面貌,还是武器装备,甚至是训练水平,都完全要高出几个档次。保信军控制了舒州、庐州、和州等地区,财政收入相当的丰厚,因此在军队的装备上有明显的改善,盔甲已经配备到骨干士兵,只要是军官,都从头到脚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明光铠是最普通的装备,高级点的军官大多数都配备着锁子甲,黑的发亮,锃亮锃亮的令人羡慕不已。 鹰扬军自从成立以后,主要的对手就是淮西军和大别山的匪徒,他们的装备和保信军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淮西军有保信军这样的精良装备,鹰扬军恐怕战斗起来会非常的吃力。难怪淮西军调集了近十万人进攻庐州,也无法啃下来,这其中除了淮南军的增援意外,保信军原来也是蛮有战斗力的。 一个彪悍地保信军军官冲过来,远远地对着刘鼎他们大喝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殷红林大声说道:“他们是刺史大人请回来的壮士!休得无礼!” 那军官显然认识殷红林,微微一皱眉头。然后说道:“原地勿动。” 殷红林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刘鼎制止了。 “多听少说,多用眼睛少用嘴巴。”这是刘鼎平常训练鬼雨都战士说的最多的语言之一。 在他们的注视中,外面还有大批大批的保信军涌来,数量足足有七八百人之多,衣甲鲜明,装备精良,前锋部队配置的全部都是强弓怒矢。不过好像没有看到伏远弩和擘张弩地存在,他们牢牢地包围了刚才厮杀的地方。刚才刘鼎他们所站的地方,也都在强弓怒矢的射击范围,那块地方甚至连遮头地瓦片都没有。一阵密集的箭雨下来,后果可想而知。 殷红林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刘鼎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刘鼎等人的脸色,也都显得相当的凝重。 他们已经完全收起了对保信军的蔑视心理。 这些随后赶来的保信军士兵,才是真正的保信军精锐,不需要了解他们平常是如何训练和战斗的,只需要看他们地精神面貌,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绝对不是淮西军那样地乌合之众。或许保信军内部的确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但是他们军队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可观的。他们是一支名副其实的军队。 之前麻东率领的那群保信军士兵,怀疑根本就是小混混冒充的,目地不过是用来麻醉保信军地敌人,准确来讲,可能是贝礼翊这一方用来麻醉林度这一方的,平常保信军扮猪吃老虎,说不定将林度和王博蒙骗过去了。由此推断。这个贝丹山和贝然清。都不是纨绔子弟,看来之前地情报有必要修正了。 刘鼎沉吟着说道:“这个贝丹山不简单。瞬间就能想到一石二鸟的办法,想要将我们和雷池水寇全部埋葬到一起,这样就可以给你和刺史大人安上勾结雷池水寇的罪名!不知道这是薛成的指点还是贝丹山自己的策略,如果是贝丹山自己想出来的,这个人肯定不容易对付!” 殷红林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恼怒的说道:“这个老混蛋,我跟他没完!“ 正在说话的时候,保信军队伍分开一条道路,一个高级军官骑马出现在刘鼎他们的视线中,赫然就是保信军忠字营指挥使贝丹山。贝丹山看起来相貌很普通,说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全身大部分都笼罩在厚厚德锁子甲里面,但是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兵痞子的味道,无论他为人处世如何,这家伙绝对是从战场上实打实的干出来。 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是文人出身,为了和淮南军对抗,不得不依靠武人出身的贝礼翊,以致最后让贝礼翊掌管了大部分的军权。在保信军的内部,林度被架空乃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挑破表面那层窗户纸,因为一旦挑破了,对林度和贝礼翊都没有好处,反而给淮南军直接干预的口实。 当初朝廷为了削弱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的实力,愣是在淮南道的西部划出了三个新的节度使区域,成立了清淮军、保信和汉阳军,这三支军队虽然基本上都是从最初的淮南军划分出来的,在很多时候也要看淮南军的脸色行事,但是,他们毕竟是名正言顺的节度使军队,其中也不凡有野心的人,不免想要真正脱离淮南军而生存,贝礼翊就是其中的一个。如果说要在保信军里面找一个对淮南军态度最决裂的,不是节度使林度,而是副大使知节度使事贝礼翊。从这一点上来,朝廷削弱淮南军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是这些有野心的人,是否能够归依朝廷,只有天知道,反正没有人听贝礼翊提起过“朝廷”两个字。 目前保信军总共有十二个营的兵力,总兵力在两万人左右,每个营的兵力在五百人到两千五百人不等,各个营都是用一个字来命名的。分别是“炯、贞、玉、韧、英、明、杰、奋、忠、诚、骁、勇”。这个命名充分体现了林度的文人墨客特色,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大部分的军队也都不买他地帐。 保信军地主力都在庐州周围地区,在舒州只有四个营的兵力,分别是贝然清麾下的勇字营,贝丹山手下的忠字营,庞丹手下的韧字营。董澜手下的奋字营。贝丹山和贝然清都是贝礼翊的“义子”,两人沆瀣一气,控制了大部分地兵力。这四个营的兵力不等,又以贝然清的勇字营兵力最为强大。达到了一千五百人,贝丹山麾下是一千人,庞丹和董澜两个营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五百人,从兵力上来讲,贝派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地。 当日在三祖寺外面准备伏击王博的,正是贝丹山派出去的敢死队,结果这批敢死队没有了踪影,王博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贝丹山心知肚明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王博知晓,只是王博暂时还没有能力奈何自己。如果有机会,王博一定会首先拿自己开刀的。因此。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给王博拥有可以拿自己开刀的实力。 “你想招揽刘鼎?我首先送他去地狱!”贝丹山恶狠狠的在内心里对王博说。 接到求援的信息以后。贝丹山马上作出了安排,准备将刘鼎和雷池水寇都一网打尽,可惜如意算盘暂时落空。贝丹山远远的就注视着刘鼎等人地动静,结果发现刘鼎等人已经跳出了他的包围圈,情不自禁地有点失望,脸色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过头去。紧盯着水榭中的雷池水寇。最后轻轻的一挥手。 “预备!” 有军官沉声喝道。 保信军的两百余名弓箭手同时举起蛇脊长弓。 “放!” 那个军官毫不犹豫地下令。 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弓弦响,密密麻麻的箭镞落在水榭的中间。 水榭上面是有凉亭地。但是根本挡不住保信军地箭镞,片刻之后,就有几个雷池水寇惨叫着倒地,他们的身体刚刚一暴露,就被更加密集地箭镞射成了刺猬模样。残余的雷池水寇利用石桌石凳作为掩护,在水榭里面苦苦的支撑,最后连同伴的尸体也被他们当作了挡箭牌来使用。保信军弓箭手根本不吝啬弓箭,连续射了十二轮以后,才堪堪停手。暗红色的鲜血从水榭中慢慢地流淌出来,顺着小沟源源不断地流入旁边的池塘,却不知道雷暴到底是死还是活,反正里面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刘鼎眼神微微一沉,好个保信军,看来是在对自己进行下马威啊! “停!”有个保信军军官一挥手,弓箭手停止了射击,跟着上来一百二十名的长枪手,后面跟着一百二十名的刀盾手,最后又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他们在空地上整理好队形以后,开始渐渐的向着那座水榭压迫过去。 水榭静悄悄的,仿佛已经没有了活人。 前面的长枪手伸出长枪,将可以看得见的尸体扒开,同时挑开零散的石桌石凳,仔细地寻找漏网之鱼,水榭内非常的安静,眼看整个搜索过程已经基本完成,依然没有发现活着的人。 哗啦啦! 就在大多数人都觉得雷池水寇已经全军覆没的时候,废墟中突然跳起来两个人影,他们一把撒出白色的灰尘,挡住了保信军士兵的眼睛,跟着身体飞速的向后退,向着刘鼎他们所在的方向奔过来。 “放箭!”贝丹山不假思索的吼叫起来。 嗖嗖嗖! 保信军士兵毫不犹豫地放箭。 箭如雨下,箭镞落在两人的后面,却没有追上这两人逃亡的脚步。 两人连续跑过了两道九曲桥,保信军士兵的箭镞依然死死的追着他们,眼看就要射到刘鼎他们的面前。 殷红林大声说道:“贝丹山,他们是刺史大人请来的客人,休得乱来!” 贝丹山阴沉着脸,仿佛没有听到。 刘鼎等人拖着殷红林,迅速的后撤到围墙外。 贝丹山深深的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道:“停止射箭!” 那两个雷池水寇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箭步就从围墙的缺口冲出去。 萧骞迪、秦迈等人从两边包抄而上。 这两个雷池水寇已经是强弩之末。能够冲到这里已经是万幸。再也不是刘鼎他们地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被活捉了。 殷红林快速的说道:“快!跟我来!” 刘鼎不假思索的一挥手,鬼雨都战士挟起两个雷池水寇就走。 贝丹山脸色一变,大声说道:“殷红林,留下两个水贼!他们是我忠字营抓到的!” 殷红林一边走一边回答:“贝指挥,我现在马上就将他们交给刺史大人处理!” 贝丹山脸色一沉,狠狠地说道:“彭勃。追!务必将他们抢回来!” 那个叫做彭勃的军官大声说道:“得令!” 当即带了三百名士兵追赶刘鼎等人。 殷红林额头上都是汗水,带着刘鼎等人快步而去,彭勃和三百名保信军士兵则在后面拼命追赶。 萧骞迪奇怪的说道:“不就是两个水寇吗?给他们又有什么问题?” 殷红林强硬的说道:“他们必须带回去刺史府!” 萧骞迪悄悄地问黎霏嫣:“邀功请赏?” 黎霏嫣说道:“你错了,不仅仅是为了邀功!” 刘鼎低沉地说道:“骞迪。小藏,你们应该动动脑子。这些雷池水寇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而来,中间有哪些联络人等,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不过,他们的招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什么样地口供。殷红林之所以一定要将他们带回去刺史府,就是要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利于薛成的口供。这是一定的,因为所有的口供都是可以编造的。现在王博和薛成的关系非常的微妙。两人都在不遗余力地打击对方,这两个雷池水寇就是最好的借口。” 萧骞迪苦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太复杂,我还真的想不明白。” 刘鼎说道:“简单的说来,就是这两个雷池水寇到底是王博引入来地,还是薛成引入来的。王博抓住了他们,当然是薛成将他们引进来地,薛成必须为此承担责任。贝丹山多半要倒霉;如果是薛成控制了他们。罪魁祸首就是王博了,他这个刺史的位置也该让出来了。这下子总该懂了吧?” 萧骞迪说道:“还是不太明白。” 黎霏嫣叹息着说道:“这种事情。又有几个人想得明白呢?我们现在已经上了王博的船,就必须保住这条船不沉,凡是试图对这条船不利的,都是我们打击的对象!” 刺史府就在怀宁城的西南角,中间隔着三条繁华的街道。刘鼎他们一群人扛着两个水寇,从街道上疯狂地穿过,将周围地民众都吓坏了,还以为是淮西军打进来了,急忙四散奔跑,一时间地上洒满了水果、谷物、鱼类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当蓬勃带人追过这里地时候,好几个士兵脚地下一滑,被摔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蓬勃气坏了,大声喝道:“殷红林,你给老子站住!” 殷红林嘟囔着说道:“你以为老子傻啊,站住!” 脚底下却是丝毫不慢。 片刻之后,刺史府在望。 殷红林远远的就大叫起来:“彭勃想要造反!彭勃想要造反啦!兄弟们,抄家伙啊!”刺史府的守备已经看到了这一幕,正在惊疑,蓦然听到殷红林的叫声,大吃一惊,急忙吹响了哨子,敲响了锣鼓,通知城内的另外一批驻军:庞丹的韧字营。同时刺史府的所有守卫,也都爬上了箭楼和围墙,弯弓搭箭,紧张的对着前面的街道。刺史府的警卫不多,但是武器却十分精良,尤其是淮西军攻破桐城以后,刺史府周围安装了不少的连环驽,杀伤力却也不敢小觑。 当殷红林带着刘鼎他们进入刺史府以后,黄铜大门马上关闭起来。后面用麻袋装泥土将大门堵死。就算用檑木也难以短时间撞开。那彭勃带人追到刺史府前面,发现刺史府已经张牙舞爪的,全副武装的戒备,而且还通知了庞丹地驻军,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只好长叹一声,下令撤军。 看到彭勃带人离开。殷红林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急促奔跑,几乎让他窒息过去,这时候险情解除。他干脆一屁股儿坐在地上不想动了。刘鼎一把将他拉起来,说道:“走走,走走,这样坐下去,万一起不来就完了。” 殷红林好不容易站起来,艰难的走了两步,恼怒的说道:“贝丹山也忒嚣张了!” 刘鼎内心说道:“王博重用你这样不学无术的家伙,别人不造反才怪。”当然没有说出来。 殷红林喘着大气,又悻悻的说道:“庞丹的反应也太慢了,警报响起这么久。还没有到达!” 转头对着刺史府地侍卫大声吼叫:“敲钟,敲锣。催庞丹快点!” 刘鼎内心一动,随口说道:“不用了。庞丹该来的始终会来,求救太急他反而不来了。” 殷红林说道:“什么道理?我不懂。” 刘鼎只好说道:“你要是不断敲钟,说明彭勃真的是在攻打刺史府,这就意味着薛成和刺史大人是公开撕破脸了,庞丹当然要仔细考虑,为他自己和麾下的几百名士兵考虑。看投靠哪一边比较划算。如果这边安静了。他反而觉得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兴许会尽快地赶来。” 殷红林歪着脑袋。似乎有些明白,似乎又有些不明白。 刘鼎恨不得抓住他的脑袋,在他的耳边大吼:“你这样的人作为刺史府的护卫队长,我也想造反啊!” 果然,大约半刻钟以后,有人报告,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率军来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红林急匆匆地出去了,大概是向庞丹述说情况,但是他一会儿又回来了,满脸悻悻的样子。 刘鼎心知庞丹肯定是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却故意问道:“怎么啦?” 殷红林说道:“庞丹也太可恶,居然说我耸人听闻,挑拨离间!气死我了,我要去找大人投诉他!” 殷红林迫不及待的下令侍卫将雷暴和白朴押解到地牢里,严加看管,随后又说道:“刘校尉,这次一定要麻烦你们在这里住上几天。你们立了大功,大人非常欣赏你们。” 刘鼎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不过是殷红林想要自己做他的免费警卫罢了,不过倒没有关系,他本来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于是肃容说道:“这个自然。” 殷红林派人安排刘鼎他们驻扎地营房,还有伙食等相关工作,跟着就转身走了,急急忙忙的向王博报告相关地事情。 直到深夜,殷红林才从王博那里回来,这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看不出王博对这个事情是什么态度。刘鼎也没有仔细追问,倒是详细的问起有关雷池水寇的事情来。 原来,这两名雷池水寇,一个叫做雷暴,一个叫做白朴,那使用铜锤的就是雷暴,使用短剑的就是白朴。他们都是舒州刺史衙门悬赏捉拿地水寇头子之一。那雷暴传言有万夫不当之勇,白朴却是个浪里白条,舒州刺史衙门费了好大地力气,也没有抓到他们两个,想不到今日得以竟全功。殷红林脸上的伤疤,就是一不小心给雷池水寇地分水刺给弄的,因此恨透了雷池水寇。 殷红林有求于刘鼎,于是将雷池水寇的事情具体介绍了。 雷池其实是舒州西南方连绵不断的湖泊的统称,主体位于望江县雷池乡,在望江县城东南大约二十里,紧靠长江北岸,面积很大,浩瀚无边,入江处为雷港。因古雷水自湖北黄梅县界东流至此,积而成池,故名雷池,亦名大雷池。东晋时置大雷戌,为江防要地。咸和二年(公元327年)历阳(今和县)镇将苏峻联合寿春(今寿县)镇将祖约叛乱,向京都建康(含南京)进攻,忠于朝廷的江州刺史温峤欲火速统兵去保卫建康。在建康掌管中央政权的庾亮得知后,担心当时手握重兵的荆州刺史陶侃乘虚而入,因此在《报温峤书》中说:“吾忧西陲,过于历阳,足下无过雷池一步也。”意思叫温坐镇原防,不要越雷池而东。后来用以表示不可逾越的一定范围。 “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成语,即源于此。 没有人知道雷池水寇最初出现是什么时候,殷红林推断应该是元和年间,当时的皇帝宪宗在镇压地方藩镇方面,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导致部分藩镇不得不削减牙兵的数量,但是这些当兵的,除了打架杀人,别的事情基本干不来,既然在陆地上没有活干,他们只好往水中去,结果就在雷池和长江边出现了水寇。 此后,雷池水寇一直是舒州的大患,无法根绝,反而耗费了舒州大量地人力物力。雷池靠近长江,东南边是江南西道的江州、饶州、池州等地,因为分属不同的节度使,剿灭起来格外的困难。当初刘巢起义军渡江南下,渡江北上,都有雷池水寇参与的影子,后来刘巢起义失败,部分起义军士兵也投靠到水寇的行列,使得水寇的势力大涨。保信军在望江县只有一个营不足六百人的兵力,论数量还不扫水寇的三分之一,当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是和水寇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了。 正在说着,外面脚步声响,却是一个侍卫到来,对殷红林说道:“殷校尉,大人请您带刘校尉一起去见他。” 正文第91章木秀于林(3) 舒州向来都是上州,人口众多,物产丰饶,极少受到外来的战争干扰,州府的财政收入一向都很好,因此,历任刺史都极力为自己营造舒适豪华的生活环境,经过不断的扩展修葺,今日的舒州刺史衙门显得格外的宽敞,几乎占据了怀宁城西南方的一小半区域,里面家山水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大明湖。从黄铜大门进来到王博日常起居的地方,少数也有三百步,中间要经过至少三道朱漆大门,皆有侍卫看守,难怪前面护卫紧张的拦截彭勃,后面的刺史大人也可以稳坐钓鱼船,安然无事。 殷红林带着刘鼎越过三道朱漆大门,直接进入政事堂,然后绕过政事堂后面的庭院,又进入一个相连的庭院,最后穿过一条狭窄的回廊,回廊的旁边就是瘦长的大明湖,但见湖水平静如镜,微风吹荡,泛起阵阵的涟漪。大明湖的对岸似乎有人坐在湖边看风景,不过刘鼎没有怎么注意,依稀觉得是个女孩子。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大明湖的灯光并不明亮。越过大明湖,殷红林又带刘鼎来到一个面积较小的庭院,但见里面翠竹婆娑,怪石嶙峋,环境十分的幽雅。 一个书童模样打扮的人站在那里,恭敬的说道:“殷校尉,大人今晚没有读书,他说在善衡堂等待你们。”殷红林有点奇怪的说道:“大人在善衡堂?今天是十五礼佛地日子么?还是陪伴林小姐念佛去了?” 那书童低头说道:“这是大人的吩咐。小人也不知原因。” 殷红林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转头对刘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到善衡堂去吧。我家老夫人素来信佛,本来每个月的十五都要念经礼佛的,老爷有时候也会陪她。但是今天并不是十五。老夫人可能突然去了佛堂,要不就是林小姐去了。算了,他既然在佛堂那里接见你。想必有他地理由。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刘鼎点头说道:“无妨,前面带路就是了。 殷红林带着刘鼎转弯穿过一条有点阴森地回廊,进入了一座佛堂里面。但见佛堂里面香火缭绕,隐约看到佛像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老人。正是舒州刺史王博,却没有看见老夫人和林小姐的踪影。灯光摇曳,刘鼎地眼睛忽然慢慢地收缩,已经发觉了佛堂周围的埋伏。殷红林却是毫无察觉,直接推门进去。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的看着佛堂两边,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刚入得门来。正要行礼,忽然听到有人喝道:“拿下!” 两边涌出四个衙门侍卫。手执长剑,瞬间将刘鼎围堵在中间,明晃晃的剑尖直指刘鼎地喉咙。 刘鼎纹丝不动。 坐在蒲团上的王博冷冷的说道:“推出去,斩了!” 四个侍卫上来抓了刘鼎就走。 殷红林脸色大变,浑然不知怎么一回事,急忙说道:“舅 王博肃容说道:“休得求情!此子野心勃勃,杀气盈野,断断不能留在世上!” 殷红林看看刘鼎的背影,又看看王博肃穆的脸庞,着急的说道:“舅父,他、他、他是来帮我们忙的啊!” 王博不屑地说道:“竖子就知道杀戮,戳伤人命,有干天和,老夫何事需要他帮忙?” 殷红林艰难地翻着白眼,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博在舒州,这两年一直被贝礼翊一派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刘鼎这个助力,怎么突然就要将他给杀了? 奇怪的是,刘鼎居然也不求饶,也不争辩,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吗? 眼看着四个侍卫就要将刘鼎推出佛堂地门口,王博肃静的脸庞突然苦恼起来,虽然是一闪而逝,但是却被殷红林看在眼中,正要推测这个脸色的含义时,王博已经低沉的喝道:“慢着!” 四个侍卫簇拥着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 王博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目光闪动,低沉的说道:“带他回来。” 四个侍卫将刘鼎重新推了回来,送到王博的前面。 刘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淡无奇的看着王博。 王博缓缓地说道:“刘鼎,你为何不求饶?不争辩?” 刘鼎冷冷的说道:“王老要杀在下,想必有充足的理由,在下辩解又有何用?男子汉大丈夫,铸就铮铮铁骨,绝不跪地求饶!我只是后悔自己一时大意,看错了人,就算死了那也不冤枉。” 殷红林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舅父,你是不是对刘鼎有些什么误会?” 王博脸色微微一红,缓缓地说道:“刘鼎,你可知老夫为何要杀你?” 刘鼎淡淡的说道:“实不知。” 王博脸色一正,将一沓资料扔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戾气太盛,杀意充盈,动辄取人性命,日后定是吴元济、周文岱之辈,为免你继续荼毒百姓,老夫不得不出此下策,为民除害,纵然为此承担骂名,老夫也是心甘情愿。” 刘鼎心中暗骂,表面上却没有做声,一副随便你怎么样处理的样子。 扔在面前的资料,不知道王博是从哪里得到的,居然对自己在霍山县的行动纪录十分的详细,血洗蓝家大院、虐待淮西军俘虏、残杀大别山的匪徒自然少不了,时间、地点、人数等细节都一清二楚。甚至连他和黎霏嫣地事情都有记载,幸好没有马冰蝶和裴凝紫的。不过,这些资料已经足够刘鼎留心,他的身边肯定有人为王博提供情报,而且还是相当核心的人物。思念至此。刘鼎的脸色当然显得更加地阴沉了。 殷红林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舅 王博目光闪动。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都退下!” 四个侍卫松开刘鼎,快速消失在佛堂门口。 王博坐在蒲团上。示意刘鼎也坐下来。但是刘鼎却没有坐。 殷红林朝刘鼎打眼色,刘鼎装作没有看到。 王博慢慢的说道:“你怨恨老夫如此对你?” 刘鼎不卑不亢地说道:“非也!实在在下平生不信佛,决不在佛像前低头!” 王博诧异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老夫并没有要你在佛香前低头。” 刘鼎说道:“这佛像是立着的。在下当然也要立着。” 殷红林忍不住说道:“刘鼎,你跟佛像过不去做什么?” 刘鼎正容说道:“在下乃是武将,既然是武将,那么一将功成万骨枯,杀人是少不了的事情。战场军功,歼敌为先。在下手上沾染的鲜血地确不少,既然有伤天和。佛家提倡慈悲为怀。却和我的理念大相径庭,是以在下绝对不在佛像前出现。” 殷红林疑惑的说道:“好古怪的道理。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正好用佛家的大慈悲胸怀,来化解你心中的戾气,免得被杀戮控制了你的理智。” 刘鼎冷冷地说道:“如此乱世,若在下地戾气化解完毕,在下也活不长久了。顾大帅一生慈悲为怀,下场却是如何?王老应该有目共睹。纵然王老觉得在下是吴元济、周文岱等辈,在下也不觉得内心有愧。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同理,我若不杀人,周文岱等人也不会死亡。试问李雪夜入蔡州,又何曾不杀人?” 殷红林翻翻白眼,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王博脸色凝重,缓缓的说道:“刘鼎,你在大别山地所作所为,老夫都一一在目,虽是情非得已,但以杀戮为乐,终究不是王道。李雪夜入蔡州,乃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是为了天下苍生,所杀之人,皆是罪孽深重之辈,你怎么能够和他相比?” 刘鼎微微冷笑,却不吭声。 王博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的说道:“将者,仁、勇、智、信、严也,非杀戮之功!” 刘鼎这才弯腰说道:“王老教训,在下铭记。这一点,在下已经意识到了,在下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嗜杀了。” 王博欣然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既然你不喜欢佛堂,我们就往偏房说话吧!” 一行人来到偏房,殷红林自己端来茶水,摆放在两人面前,然后自己识趣的走开了。 王博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不在大别山,前来庐州,所为何事?” 刘鼎并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说道:“在下因为粮食而来。” 当下将霍山县缺粮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博其实对于霍山县的情况细节了解的十分详细,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毕竟在地域上,霍山县是寿州刺史管辖的范围,他这个舒州刺史对那个地方既没有权力也没有兴趣,于是不免问了其中的很多细节,刘鼎也一一照实回答了。王博发现刘鼎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原本绷紧的脸,也就渐渐的舒展开来了。不过,刘鼎是纯粹的武人出身,残暴嗜杀,使得他心中还是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刺,不能畅所欲言。 沉吟片刻,王博思索着说道:“十税一的政策,确实低了点,在此情况下,五税一或者四税一都是可行的。无税则五财,五财则无兵,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你在兵锋四起之际,尚且能念及百姓的生活,念及天下苍生,老夫闻言也甚为欣慰。” 刘鼎心中说道:“欣慰个屁,我正在后悔呢!都怪自己没有经验。没有仔细听取别人地劝告,随口说了个十税一,结果最后搞得自己都没有粮食吃,现在想要改口却又不是时机。” 嘴巴里却说道:“王老见笑了,在下初到霍山。除了打仗。对其他事务毫无经验,才会导致今日的局面。” 王博沉吟着说道:“霍山虽小,却也能威胁淮西军的侧翼。使得他们不敢全力南侵。对庐州、舒州的百姓来说,也是小小的助力。你完全可以直接求见老夫,请求在粮食上予以协助,为何不这样做呢?” 刘鼎内心说道:“我要是这样做了。你肯答应我才怪。” 嘴巴里却说道:“王老关心,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经验尚浅,诸事不明,所以才会犯下类似地错误。” 王博欣慰地说道:“如此说来,你我也是有缘,粮食的问题。老夫尽量与你方便就是了。只是你不得将粮食转卖。尤其是卖给淮西军,就算卖给清淮军、汉阳军也是万万不可。若是老夫知晓。你以后休想再从舒州输入半点粮食。” 刘鼎急忙说道:“在下省得。” 王博站起来,微微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老夫当日在三祖寺与你相见,就察觉你不是泛泛之辈,刘鼎,老夫问你,小小霍山可是你舒展才华地地方?” 刘鼎惭愧地说道:“王老夸奖,愧不敢当。霍山虽小,在下现在也没有完全打理得来。” 王博淡淡的说道:“大丈夫当志在天下。” 刘鼎明知道他开始抛出橄榄枝了,却装傻的说道:““在下久有报效国家之心,只是奸臣当道,处处碰壁,最后无奈在清淮军混了个职位,随波逐流。当今乱世,形势多变,说实在的,小子完全不知道出路在何方,若得王老指点一二,在下感激不尽。” 王博当然注意到了刘鼎地自称产生了变化,满意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年轻人当有一番报国之心!” 刘鼎苦笑着说道:“小子当有报国之心,想我大唐昔日兵锋所指,东达海外琉球、日本,西过葱岭,威名远播黑衣大食、恒罗斯,观如今,藩镇四起,兵戈不断,民不聊生,人何以堪?河北又有胡人虎视眈眈,庞右、关中、河东、河北,皆是胡人出任节度使。那胡人铁骑,屡屡越过黄河南下,残杀我汉人。虽然我汉人之间颇有争斗,却也不必胡人插手……” 这些话正好戳中王博等文人的痛处,他脸色一紧,苦涩的说道:“罢了,不必再说!当今形势,唉……” 安史之乱以后,文人地位急促下降,皇室信任胡人武将,重用胡人武将,也是其中一个非常大的因素。绝大部分文官都是大汉族主义者,对于胡人向来没有好感,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就是胡人,单单安禄山三个字,就足够汉室文人对胡人恨之入骨,只是他们手无抓鸡之力,无法对胡人施加制肘而已,其实在他们地内心,对胡人地痛恨,绝不在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之下。 沉默。 寂静。 良久,王博才缓缓地说道:“当今乱世,谁也说不准将来。老夫看人无数,却看不透你。老夫欲重要你,却又怕遗害故里,若不重要你,又怕错过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刘鼎,你叫老夫如何对你?” 刘鼎平静的说道:“王老不妨听其言,观其行!” 王博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良久才说道:“然!听其言,观其行!” 微微沉吟片刻,王博说道:“你且在老夫府上权充押衙,随叫随到,能否做到?” 刘鼎挺直胸膛,朗声说道:“在下定不令大人失望!” 王博颔首说道:“去吧!殷红林那里正有一件十分为难的事情,老父就交给你去解决。去吧!” 刘鼎微微一躬身,退了出来。殷红林一直都在外面等候着,看到刘鼎出来,急忙靠过来:“刘鼎,你出来了?咱们走吧!” 他带着刘鼎转了出来,估摸着王博已经听不到他地说话。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舅父给你封了什么官?” 刘鼎淡淡的说道:“大人给我封了个押衙的官。” 殷红林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狐疑的说道:“押衙?”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是地。” 殷红林在原地沉思片刻,又快步追了上来,急切的说道:“就单独一个押衙?不是押衙充任都虞候?都兵马使……” 刘鼎说道:“没有!” 殷红林一把拉住他,认真的说道:“刘鼎。你先不要生气。这件事情一定是会转机地,真地,你先不要生气……” 刘鼎停住脚步说道:“我没有生气。” 殷红林上下左右仔细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真的。”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真的!你难道觉得我是为了当官而来吗?” 殷红林反反复复的盯着他。确信他没有生气,才稍稍舒了一口气,诚恳地说道:“刘鼎,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有点纳闷,兴许我舅父在酝酿什么东西。总之,等过两天,我再去求他,一定要给你一个明确的官职。刘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殷红林这个人,要说实实在在的本领。那是稀松平常得很。看来对其他人也不怎么待见,但是对自己的确是一番真诚。从那天在三祖寺当面给自己道歉看来,他的内心还属于比较简单地一类,没有什么大丑大恶。当然,这种真诚,也可以理解为需要自己帮忙,他殷红林地确是想自己留在舒州刺史衙门,帮忙他们对抗贝礼翊一派的势力。 不过,王博到底在考虑什么呢?退退缩缩,遮遮掩掩,和这些文人打交道,真是有劲没处使啊! 殷红林也摸不透王博是什么意思,只好独自纳闷,难道舅父还没有觉察到局势地危险啊?贝然清和贝丹山随时都会发动军事政变,将他们来个一锅端的啊!在这种时候发动政变,失败者的下场可想而知,就算以殷红林单纯的脑袋,也深深的明白绝对不能失败,否则就只有到地狱里面去潇洒了。 偏偏王博居然就给了刘鼎一个押衙的官职! 在唐末,押衙是个含义非常广泛的名称,一般是指州衙的军事官员,没有什么具体的职务。按说,押衙可充任都虞侯、都兵马使、都押衙、镇遏使、都牢城使、游奕使、节院使、都头、将头、诸司押衙(直司、水司、羊司、肉司、酒司、宴设司、柴场司、军资库司、内宅司)、孔目官、州学博士、画匠(绘画手)、县令、乡官(耆寿)、都指挥使、军使等官,权力可大可小,但是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才能有效的行驶权力,否则只有一个押衙的空名头,谁也不会买账的。 无奈的想了想,殷红林又说道:“也罢,舅父可曾交待你什么任务?” 刘鼎说道:“大人让我找你,说你这里有一件非常为难的事情,要交给我去处理。” 殷红林随口说道:“什么为难的事情?” 忽然目瞪口呆的说道:“不会吧?他让你去……去、去、去处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械斗!?” 刘鼎说道:“可能是吧!这件事情是不是最为难的?” 殷红林苦涩的说道:“其实我不喜欢管事,因此手上的事情不多,但是说到最为难的,就只有这么一件了。可是,你不过是一个带兵的,舅父怎么会让你去处理民政呢?” 刘鼎皱眉说道:“民政上的事情?” 殷红林吃力的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说道:“纯粹的民政事务,而且不在怀宁城附近。我也搞糊涂了,实在不知道舅父这样对你是何意思……你等等,我现在就去找舅父,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贝然清和贝丹山都要打到刺史府来了,他还派你离开怀宁城,真是……我想不明白,我一定要问清楚!” 转身就走。 他当然想不明白,彭勃都带人杀到刺史衙门门口了,贝丹山明目张胆的想要他殷红林地小命。贝然清在一边厉兵秣马,庞丹和董澜举棋不定,好不容易来了个强有力的援手,王博居然派别人去解决两村之间的械斗!而且还不是在怀宁城附近!雷池水寇头子雷暴和白朴都关押在刺史衙门的地牢中,贝然清在打他们的主意。其余地雷池水寇也有可能前来营救。殷红林最大地指望就是刘鼎,可是王博居然将刘鼎派出去干别的事情! 刘鼎在后面说道:“红林,你那么着急干嘛?把这个事情详细说清楚再说嘛!” 殷红林说道:“说了也没有用。除非让你将两个村子的人都杀了!” 忽然间。他若有所思地停住脚步,转过头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难道……舅父地意思竟然是要你大开杀戒?将这两个村的人全部杀掉?对!一定是这样的!把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看他们还怎么闹事!” 刘鼎心想王博才不是这样的意思,缓缓地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红林却好像没有听见,喃喃自语地说道:“对,一定是这样的,舅父这次终于下狠心了,交派给你这个艰难的任务,就是要将那些闹事的家伙全部铲除。一劳永逸!之前我就说过。那些人太难对付,得寸进尺。如果不狠狠的杀他们几个,他们还要继续闹事的!杀了他们,朝廷也没有心思认真追究!” 刘鼎沉声说道:“红林,麻烦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 殷红林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不急,不急,我们去弄点宵夜,一边吃一边聊,没有两个时辰地时间,我根本和你说不明白。什么叫做最为难地事情,就是说起来至少也要两个时辰,想当初我可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弄清楚事情地来龙去脉。” 两人回到侍卫营房,大部分的侍卫和鬼雨都战士都睡下了,只有各自的哨兵和值班军官还在巡逻。因为外面的形势比较恶劣,鬼雨都战士当然不敢麻痹大意,在多个地方都安排了潜伏哨。刺史府的侍卫已经接到命令,全力帮助鬼雨都战士尽快熟悉这里的地形和武器,因此,各种大型弓弩的性能和操作方法,鬼雨都的战士也都掌握了。 今晚的值班军官是藏勒昭,看到刘鼎过来,立正敬礼。 刘鼎招招手,三个人一起首先去看了地牢里的两个人犯,发现他们都在,各项警卫措施也都运转正常,然后再一起来到侍卫饭堂。舒州刺史府资金充裕,侍卫们的待遇都很不错,饭堂是提供宵夜的,当然,宵夜不会非常的丰富,也就是米饭、馒头、大饼之类的,却要比霍山县的伙食好多了。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有关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事情。 桂花湾和檀木乡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最初没有妥善处理好,最后恩怨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最终成了今天的棘手难题。这两个乡在太湖和怀宁交界的地区,桂花湾属于太湖县,檀木乡属于怀宁县,中间有一条河流相隔。地域上的不统一,也是问题越来越复杂的一个原因。这两个乡最早出现矛盾是在德宗年间,最初的争斗非常简单,仅仅是涉及到两个瓷窑的归属问题。 有唐一代,瓷器工业有了飞速的发展,玄宗时期,名窑具备,民间工人已经熟练掌握了制瓷的技术。生产瓷器,最基本的条件是:必须有氧化硅、氧化铝、氧化铁三种成分的粘土,其中,氧化铁不得超过百分之三以上;具有上釉的技术,瓷窑的温度至少要在一千二百度以上。只要具备这些条件,就能够烧制瓷器了,如果条件越好,要求越高,烧制出来的瓷器就越是精美。 当时最有名的瓷器,莫过于越州窑出产的青瓷(即周杰伦的《青花瓷》),茶圣陆羽对此称赞不绝,还有将整个青瓷做的跟婢女一模一样的,放在窗下,居然骗过了来访的客人,以为窗下的就是活生生的婢女。根据《太平广记》记载:越州兵曹柳崇忽疡生于头,呻吟不可忍。于是召术士夜观之,云:“有一妇女绿裙,问之不应,在君窗下,急除之。”崇访窗下,止见一瓷妓女,极端正,绿瓷为饰。遂于铁臼捣碎而焚之,疮遂愈。精美的青瓷已经令人产生鬼怪的思想,可见其栩栩如生。 正文第92章木秀于林(4) 此外,邢州窑的白瓷、寿州窑的黄瓷、洪州窑的褐瓷等,也都享有一定的地位,当然,还有后世最出名的唐三彩。其实,在唐代,唐三彩并不怎么享有盛誉,因为当时的人民,喜欢的都是素色的瓷器,太过于华丽、太过于奢华的瓷器反而不受欢迎,唐三彩乃是贡品,有外国使者到来,唐庭回赠的礼物中一般都有唐三彩,所以对于外国而言,唐三彩的熟悉程度是最高的,外国史书记载的也最多,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名声在外”。 当然,具体的瓷器生产情况刘鼎不是很了解,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在这个话题上没有深究。桂花湾和檀木乡最高的械斗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在瓷器的问题上出事的。桂花湾和檀木乡相隔一座小山,就是这座小山上有两座瓷窑,一座是属于檀木乡的,一座是属于桂花湾的,生产的都是同样的瓷器,其中大部分都是黄瓷,因为两个瓷窑相隔很近,出产的瓷器又差不多,大家少不了比较一番,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大家都不肯服输,认为自己的要比对方的好,争执中,摔坏几个瓷器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双方的怒火也就渐渐的上来了。你摔我几个瓷瓶,我就摔你几个瓷碗,你摔我一墙的瓷杯,我就推你一墙的瓷碟,一来二往,这仇恨就渐渐的积累起来了。瓷器这种东西,原本就没有高下之分,一切都看欣赏者的阅历和心情。茶圣陆羽一味推崇越州窑出产的青瓷,但是他以茶定瓷,也有很多人不服气,例如后来的杜牧、李商隐等人,都推崇邢州窑的白瓷,这些名人尚且有不同见解,何况是普通的村民?只不过名人间可以求同存异。村民间却是非要整个你死我活,分出个胜负来,于是相互间的矛盾是越来越深,最终不可化解。 本来,这种事情的解决也很容易,当时地官员如果灵活处理,防微杜渐的话,断不会积累到现在。可是当时正好是藩镇忙于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谁愿意管这样的鸡毛蒜皮?何况也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久而久之,两村的矛盾是越来越尖锐,先是禁止通婚,断绝往来,跟着是抢夺水源,不给对方用河水,随后是痛打对方的越界者,抓对方的人作为人质,甚至是将对方地妇女抓来侮辱。中间的确死了人。 一旦涉及到人命,尤其是年代久远的人命,就变得非常复杂了,后来的官员根本无法了解当初的实情,因为中间又有官员徇私舞弊,一会儿偏这边。一会儿偏那边,有关的案情卷宗早就修改得面目全非,就连两村最老的老人都无法详细描述到底是为什么争斗的了。闹着闹着,这件事情最后就成了刺史府的心头病。王博也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于是交给了殷红林,殷红林才懒得去接这个烫手地热山芋。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场。 现在的檀木乡和桂花湾,相互间的关系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檀木乡的村民都姓檀,其族长檀道济,曾经担任过吏部考功员外郎,而桂花湾的村民都姓朱,其核心领袖人物朱容轩,则担任过吏部司勋员外郎地职务。两人在朝廷做官的时候。因为工作上的原因积累了不少的矛盾,致仕以后将这些矛盾带到了乡里。继续争斗。现在两村地关系,除了历史上的斗争以外,还有两个核心人物的争拗,他们两个都可以说是舒州刺史王博地上司,尽管已经退休,王博也不好太过于下他们的面子,刺史大人都不敢插手,下面的人自然更加不敢了,使得两村的械斗完全脱离了官府的管理范围。 “刘鼎,那里的人都是疯子,好吃好住的还要闹!闹个没完没了!我看舅父地意思,是要你采取果断手段,将他们彻底地制服,让他们以后都再也不敢来闹!所以,你就放手的杀几个人好了,反正你又不怕杀人!”叙述完基本情况以后,殷红林悻悻地说道。 “杀他们做什么?再说,杀人未必能够解决问题。”刘鼎淡淡的说道。王博这明显是在考验他,文人对于武将的误解,已经渗透了骨子里面去,王博虽然有求于他,却依然要设置诸多的刁难,这已经是文人的习惯性使然。如果这件事情不做好的话,王博看来还是觉得乃是一纯粹武夫,不敢放心的赋予自己权力。本着要为武将争口气的心理,刘鼎也要想办法这件事情处理好,最不济也要将此事压下去。 三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情况基本了解清楚,已经是深夜了。刘鼎回到营房,将此事悄悄地跟黎霏嫣说了。黎霏嫣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居然是替别人解决家务事来着。这件事情你要是解决好了,你就可以成为舒州刺史的长工了。” 刘鼎看着外面天空上的点点星光,目光轻轻的闪动着,最后深沉的说道:“舒州真是个好地方!” 黎霏嫣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你动心了?”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 黎霏嫣沉吟片刻,轻轻的说道:“寿州已经被打烂,如果要恢复原来的样子,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且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人力物力从哪里来?想来想去,也只有从这个地方来了。只是这个地方看似平静,事实上漩涡很多,牵扯到的各方面关系也非常复杂,不但有保信军内部的争斗,还有保信军和淮南军、淮西军的争夺,甚至还有江南东道洪州、池州官员的偷窥,我们作为外来户,力量太弱小了。” 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咱们不急,反正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黎霏嫣疑惑的说道:“什么罗马?是哪里出产的?” 刘鼎笑了笑,倒头躺了下去:“我身体上出产的,要不你来检查检查?” 黎霏嫣脸颊绯红,趴在他地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刘鼎就率领鬼雨都战士出发,前往桂花湾和檀木乡。 殷红林已经在黄铜大门那里等着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最后无力的挥挥手,下令打开黄铜大门,放他们远去。他给刘鼎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马匹,显然是要加强刘鼎等人的机动性。一旦怀宁城出现什么意外,刘鼎等人可以尽快的赶回来。这个小小的动作,令刘鼎对他首次充满好感,他实在太需要战马了。 鬼雨都战士们大部分还是第一次骑马,不免有些狼狈,有些人甚至从马背上摔倒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战马也不停控制的东奔西跑,结果刘鼎他们不得不拉着马出了怀宁城,然后挑了块空地临时进行骑术训练。殷红林亲自挑选骑术教官。大家摸索了一个上午,才渐渐的学会了控制马匹。当然,这个控制仅仅是操纵马匹前进,而不是操纵马匹冲锋陷阵。根据骑术教官地说法,他们想要像骑兵那样冲锋陷阵,最少需要半年的训练时间。 有了马匹的帮忙。刘鼎等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这里距离怀宁城大约一百里左右,地势平坦,河流众多,将道路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幸好现在是枯水期,河流可以徒涉。快马从河水中掠过,溅起一片片晶莹的水花。鬼雨都的战士都觉得十分的畅快,这骑兵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快到檀木乡的时候,前面负责侦查地令狐翼拍着马屁股,从刘鼎的身边擦过,大声说道:“两村的人又准备打起来了!” 他本来是要在刘鼎的身边停住马匹的,但是技术不过关,马匹根本不听指挥。只好擦身而过了。刘鼎其实已经听到了非常细微的吵闹声。于是挥挥手,下令战士们下马。然后成扇形包抄过去。这样走了两里地不到,就看到了前面晃动地人影。 殷红林之前说过,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时候,场面非常的壮观,不亚于两军交战。刘鼎当然有些半信半疑,心想这里又不是雷州半岛,民风没有那么强悍的吧?但是现在放眼看过去,他相信了殷红林地话:桂花湾和檀木乡械斗的场面的确非常壮观,两边参与械斗地人员,少说也有五六百人,而且连妇女小孩都出动了。 只看到在前面的河流两边,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有老有少,河中间已经扭打成一团。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雨,河水不大,于是河床就成了主要的战场。河岸和河床上,都有明显的鲜血痕迹。搏斗中的双方,虽然没有制式的武器,但是锄头、铁锹、木棒、铁棍等也是杀伤力很强地用具,挨上就是头破血流地后果。可怜的当地官员,还有几个衙役,被拥挤在人群中,就如同是风雨飘摇地小船,哪里控制得了这样的大场面? “拔刀!” 刘鼎盯着前面,冷冷的说道。 鬼雨都战士同时拔刀。 也许是拔刀的声音非常的特别,也许是横刀的杀气太过激烈,也许是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械斗的人群发现了他们的踪影,都好奇的看着这边,械斗的双方暂时分开了。好多参与械斗的人,都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包扎伤口,准备再战。很快,他们就发现刘鼎带来的人很少,于是慢慢的又恢复了搏斗的场面。 “顺着河堤前进!将河床中的人都抓起来!”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鬼雨都战士将横刀往前一指,分成两列,萧骞迪和藏勒昭各带一列,顺着河堤推进。 那些正在械斗中的村民,居然一点都不怕,直到鬼雨都战士靠近他们了,他们还在那里朝对方的身体上招呼。萧骞迪不停步的冲了上去。突然间,有个村民举起锄头,对着萧骞迪一锄头砸下来,萧骞迪一反刀背,狠狠地砸在他的手腕上,那个村民顿时惨叫一声,锄头倒地。 “抓起来!”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 后面的鬼雨都战士将这个村民往地上一压,将他的双手用力一抽。他的肩膀马上脱臼,再也动弹不了丝毫。 “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有人大声吼叫起来。 那些村民非但没有倒退,反而簇拥了上来,好像悍不畏死的样子。 “全部打翻在地上!” 刘鼎面无表情地说道。 率先冲上来的村民,马上就被鬼雨都战士打翻在地上,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士兵,人数虽多,却不是鬼雨都战士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的就被收拾了。很快的,他们都被拗断了手臂,放倒在地上,没有了双手的帮助,他们想要站起来也非常的困难,只能在原地惨叫或者是大声叫骂。 “杀人啦!” “杀人啦!” “官兵杀人啦!” 人群中不断地有人喊叫,结果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当初殷红林就说,这两个村的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不但相互械斗。甚至还敢和前来劝架的衙役动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难怪这两村的问题如此难以解决。不过这在刘鼎看来,完全是由于舒州过于安逸的缘故,要是让这些居民到淮西军的地盘去呆上一个时辰。保管他们服服帖帖的,还敢和官兵动手?有些人,不碰到恶人是不会怕的! 他刘鼎就是名副其实的恶人。 他站在河堤地中间,面无表情的看着冲上来的村民被鬼雨都战士一个个打翻在地上。全部拉脱了肩膀,在那里痛苦的叫喊,后面的村民还在往上冲。但是人数是越来越少了,倒是躺在地上挣扎的人越来越多。 刘鼎身边地那个官员,还有那些衙役,脸色都苍白的可怕。 终于,再也没有村民上来。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们都站好!” 桂花湾的村民在河对面,距离刘鼎比较远,因此胆气也比较壮。有人气势汹汹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干涉我们两村的事情?” 刘鼎朝人群中冷冷的扫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奉刺史大人的命令,来处理你们两村的历史恩怨!”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嘘嘘声。两村都有人猖獗的叫道:“就凭你!?” 刘鼎缓缓地说道:“是的,就凭我!” 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跟着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处理我们两村的事情?就凭你手中地刀吗?” 刘鼎缓缓地抽出腰间地横刀,轻轻的抚摸着冰冷地刀锋,慢慢的,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说对了。” 人群中的嘘嘘声和笑声逐渐低沉。 刘鼎将横刀慢慢的举到自己的眼前,细心的擦拭着上面的若隐若现的灰尘,慢慢的,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们还继续吵闹,还继续在下面发笑,还继续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会将你们一个个都杀掉,将你们的尸体全部推倒在这河床上,然后任凭洪水冲到雷池去喂鱼。你们的女人,我会将她卖到勾栏院里面去,让她过着欲仙欲死的生活。你们的孩子,我会打断他的腿,挖掉他的眼睛,然后让他到街边去做乞丐。你们的房屋,我会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的。你们的祖坟,我会将它们挖出来,放在这河岸上暴晒!这,就是我的资格。” 人群中的声音彻底平息。 萧骞迪忽然觉得有些冷意,忍不住悄悄地缩了缩脖子,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如此。 狠连别人的祖坟都敢挖!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拨开同伴,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大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恶魔?以为我们檀木乡的人怕死吗?老朽檀道济,是檀氏家族的族长,你要来杀,尽管杀老朽好了!” 几十名村民顿时涌上来,将檀道济包围着,愤愤地说道:“就是!要杀就来杀我们!” 刘鼎慢慢的走到檀道济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檀道济?原考功员外郎?果然威风八面啊!” 檀道济冷冷的说道:“你这个畜牲!王博府中怎么会有人这样的人?你这个嗜血的疯子,怎么还不动手?” 刘鼎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檀族长视死如归。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向后摆摆手,提高声音说道:“来人啊!将檀木乡的好汉们都拉到河堤上来!” 鬼雨都战士将二十多个青壮年拉到河堤上,一字排开。 萧骞迪一挥手,鬼雨都战士举起横刀,每个檀木乡的青壮年后面都站了一人,就如同是法场斩首一般。 檀道济脸色大变,又急又怒的说道:“你、你、你这个畜牲!” 其余的村民激愤之下,就要涌上来。 藏勒昭一挥手。但听到嗖嗖嗖的声音,数枚箭镞掠过村民的头顶,带出凄厉无比的声音。 河堤上有个青壮年顿时萎靡在地上,连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背后地鬼雨都战士将他拉起来,继续高举着屠刀。 檀道济又急又怒的说道:“你这畜牲,还不住手!”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是族长,他们的生命掌握在你的手中,而不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叫他们退开。如果你们还继续涌上前,涌上一步我就杀一个。退一步,我就放一个!” 檀道济眼睛里似乎要冒出火来,狠狠地一跺脚,无奈的说道:“大伙暂且后退。” 那些村民都狠狠地瞪着刘鼎,心有不甘的慢慢退开。 刘鼎淡淡的说道:“一、二、三、四……十四、十五……不错,释放十五个人!” 萧骞迪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释放了十五个人,却还扣留着六个。 檀道济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刘鼎冷冷的说道:“刘鼎!霍山刘鼎!” 檀道济身躯微微一震,变色说道:“原来是你!” 刘鼎微微一笑,淡然自若地说道:“原来族长也认得我!” 檀道济愤怒的说道:“尤泰琨是我的外甥。我如何不知道你……” 蓦然察觉失言,却已经来不及改口了。 刘鼎哈哈笑着说道:“族长,你外甥的小命握在我的手中。你还是继续后退吧!” 檀道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欲言又止。 刘鼎重新回到河堤上,左右看了两眼,冷声喝道:“都给我坐下!” 两边地村民都缓缓地坐下。 刘鼎提高声音,厉声说道:“老子就是霍山刘鼎,杀人不眨眼的刘鼎!都给我坐好了!老子今天是奉刺史大人的命令,来解决你们两村的问题地。杀人不是我的目的!但是。如果你们不合作地话,老子就要操回老本行了!老子在霍山县杀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现在那里地下渗出的水都是鲜红鲜红的,不在乎多你们这一两千!现在,大家都听好了,继续后退,不然,老子马上将他们扔到雷池去喂鱼!” 村民们犹豫着慢慢的后退。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我要求你们每村推选出五个代表来,在这里跟我商量怎么解决问题,其余的人,都回去自己忙自己地!该给孩子喂奶地喂奶,该做饭的做饭!女人们也跑到这里来,是想给男人爽一把吗?都给我回家去!” 没有人离开,但是也没有人继续上前。 片刻之后,檀木乡开始选举代表,檀道济自然是其中之一,那边桂花湾也开始选举,朱容轩果然也是当仁不让地代表。这些代表过来以后,刘鼎下令释放所有的人质,那些村民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渐渐的散去了。刘鼎虽然没有真正杀人,但是那些被拗断了手臂关节的人,还是心有余悸的,无意中听到刘鼎在霍山县的事迹,不禁暗自侥幸,这个恶魔,看来的确不是吓唬人的! 十个代表集中在河堤上,刘鼎也不看他们,自顾自的说道:“听说你们两村最早械斗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个瓷窑地质量问题争执不下,是你们谁也不服气谁?” 檀道济说道:“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桂花湾的人打伤我们四名族人,打死一人,这笔债,务必偿还!” 朱容轩毫不退让的反唇相讥:“当日你们檀木乡的人抢走我村六名妇女,备极凌辱,你又有何话说?” 眼看两人又要争吵起来。刘鼎冷冷的说道:“都给我闭嘴!” 两人好不容易才闭嘴。 刘鼎轻蔑的说道:“若不是为刺史大人考虑,我就将你们两个吊死在这河岸上,看你们还争!有什么好争!亏你们之前还是朝廷命官!我给你们一人一把刀,就在这里决斗!自己不敢出面,就挑动族人出面,一点胆子都没有!” 檀道济和朱容轩顿时涨红了脸,就要说话。 谁料到刘鼎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随即冷冷地说道:“现在,我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制瓷技术到底哪个比较强?” 檀道济冷笑:“他们朱家的祖先。不过是在邢州窑作了几年的炭工,学到了些制瓷的皮毛而已……” 朱容轩立刻反驳:“你们檀家的祖先,原来不过是搬运 刘鼎喝道:“来人!拿刀子来!” 萧骞迪和秦迈持刀过来。 刘鼎说道:“你们两个如果还继续争吵,我就割掉你们的舌头!” 檀道济和朱容轩明知道他不敢,可是依然有点心有余悸,都乖乖的闭嘴。对于武夫的仇恨却是越来越深了。 刘鼎说道:“嘴巴上分高下,那是女人的行为。要评判你们两村地瓷器到底谁优谁劣,我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朱容轩迫不及待的说道:“大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是评委的人选必须公允。” 檀道济也说道:“就是大人,如果你有失偏颇,在评委的人选上做手脚……”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说地事情。不需要评委,所有村民自可一目了然!你们两村的胜负自然高低立判!” 檀道济和朱容轩都半信半疑的说道:“有这等法子?” 刘鼎沉静的说道:“如果有,你们听不听?愿不愿意尝试?檀道济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愿意!” 朱容轩也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们从不害怕挑战!” 刘鼎说道:“好!既然如此,我出题目了。我知道一种东西,名字叫做水泥,是这个世界没有的,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三年地时间内。将它配制出来。” 朱容轩说道:“大人是要我们在时间上较量?” 檀道济说道:“这水泥是什么东西?如何比试?”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们不用急,你们有的是时间来研究。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粉末。它的主要作用,是将石头、沙子粘合到一起,就算是铁锤也锤不烂,即使过了几十几百年,依然坚固无比。” 他朝萧骞迪招招手,萧骞迪会意的点点头。 一会儿,两个鬼雨都战士抬过来两箩筐的碎石和沙子,放在刘鼎地面前。刘鼎指着这些碎石和沙子说道:“就是这样地碎石和沙子,一旦加入水和这种叫做水泥的粉末,充分地搅拌以后,所有的东西就会慢慢的凝结,最后变成非常非常坚固的一块。我再强调一次,只需要十二哥时辰的凝结时间,它就会变得和岩石一样的坚硬,任凭铁锤也无法全部碎开。” 微微顿了顿,刘鼎朗声说道:“因此,这个比赛完全不需要评委,到时候只需要大家集中起来,将你们的成品拿出来,拿大铁锤砸就是了。哪个村做出来的东西最坚固,哪个村就是胜利者!” 朱容轩迟疑着欲言又止。 檀道济皱眉说道:“我们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又如何研究出来?老朽为官多年,在将作监也有不少的朋友,未曾听闻过这样的东西!就算研究出来了,又怎么知道它就是你所说的什么水泥?”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直到他目光闪缩,才慢慢的说道:“你说这句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整个檀木乡?” 檀道济浑身一凛,急忙说道:“非也!我不过是随口说说!” 刘鼎淡淡的一笑,继续说道:“我可以透露更多的信息给你们,水泥的原料和制瓷差不多,只是需要的温度更高,至于具体的操作过程,无可奉告,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摸索。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们,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改造窑身,以获得更高的温度,现在的温度是绝对不够的。” 朱容轩和檀道济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刘鼎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在骗你们,你们可以放弃,我可以从你们两村挑选其他的人员进行。” 朱容轩沉声说道:“我们桂花湾已经做好准备。”刘鼎转头看着檀道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呢?” 檀道济缓缓的说道:“如果你说的这种东西确实存在,我们檀木乡肯定是第一个配制出来的。”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好!有志气!我喜欢有志气的人!现在,你们可以走了,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去准备材料,提升瓷窑温度,反复研究配料的成分和结构。三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不过对于水泥的研究来说,可能根本不够……” 朱容轩和檀道济都充满信心的说道:“我们必然会第一个拿出水泥样品来!” 刘鼎摆摆手,让萧骞迪带领他们离开。 黎霏嫣从旁边过来,神态轻松的说道:“刘鼎,你总算是将他们糊弄住了。我看没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他们是不会死心的,不过,到时候他们一旦明白是被你骗了,恐怕后果会很难处理。” 刘鼎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如果他们成功了呢?” 黎霏嫣自信的摇摇头,语气非常肯定的说道:“不可能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也没有看到书籍上有过记载!水泥,水泥,水和泥,怎么可能将碎石和沙子变得如同岩石般的坚硬?什么叫做一盘散沙?如果沙子能够凝结到一起,那就不叫一盘散沙了。” 刘鼎说道:“你相信我,水泥是的确存在的,但是现在的条件达不到制作水泥的要求,他们的成功率的确太小,我的确是给个目标他们去折腾,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完全成功的可能。他们这些人有智慧、有资金、有精力,如果老天突然开眼,让这些人折腾成功了,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黎霏嫣摇头说道:“我看将事情拖住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天底下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东西,那也太神奇了。” 刘鼎默默地沉思片刻,点点头,不经意的说道:“也许是吧。” 一匹快马从远处绝尘而来,马上骑士厉声高叫:“前面是刘鼎吗?刺史大人有令,要你马上返回怀宁!淮西军杀来了!” 正文第93章木秀于林(5) 传令兵是殷红林派来的,根据他的介绍,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已经从桐城出发,向怀宁城的方向挺进,总兵力大概五千人,指挥官叫做洪春,是淮西军西路军总指挥颜觉郦的心腹。舒州刺史衙门接到情报以后,已经紧急下令驻扎皖口城和望江县的保信军都赶往怀宁城,准备和淮西军在怀宁城下决战。 刘鼎在霍山县已经跟颜觉郦打过交道,没想到在舒州也这么快就遇到了。舒州是霍山县最大的后方,如果任凭淮西军将这片区域也破坏,以后的道路将会非常的艰难,无论在公在私,都要阻止淮西军继续深入舒州。因此,刘定当即下令鬼雨都战士立刻集合,上马准备返回怀宁城。那传令兵说清楚情况以后,马上绝尘而去。 萧骞迪喝令:“大家上马!” 鬼雨都的战士纷纷上马,整理队伍。 萧骞迪说道:“大家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怀宁。” 刘鼎沉静的说道:“骞迪,慢着!” 萧骞迪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低声的说道:“我们不能走原路回去!” 萧骞迪微微一惊,随即明白过来,紧张的说道:“大人担心……这传令兵……” 刘鼎说道:“传令兵不会有假,我只是担心他被有心人利用。”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地说道:“我总是觉得,贝然清和贝丹山忍耐不发,一定是有非常厉害的后着。在我们到来舒州之前,他们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的,现在我们来了。他们可能由此处于下风,这种被逆转的滋味很不好受,我想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被逆转的命运地。消灭我们这一小撮人马,将是他们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萧骞迪凛然说道:“如果他们半路设伏,的确是消灭我们的最好办法。我们人员太少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不确定有没有埋伏,我只确定,狡猾地狼,是绝对不走原路回去的!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如果真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王博是不会给我们一个子儿的抚恤金的。” 萧骞迪赞同的点头。 刘鼎在河堤上来来回回的走了两三圈,忽然停下来,启发性的说道:“假设归途上有埋伏,那么埋伏会在哪里呢?骞迪,如果你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你会选择在哪里消灭我们最好?” 萧骞迪仔细的想了想,随即脱口说道:“龙元潭,芦苇荡!” 刘鼎露出一丝丝赞赏地笑容,缓缓的说道:“对!就是那片芦苇荡!” 在前来檀木乡的路上。刘鼎对道路两边的地形还是非常留意地,这里的地形和大别山完全不同,大大小小的水塘很多,也不知道这些水塘到底是河流的一段。还是一个完整地湖泊。这些水域的周围,一般都有大量的野生芦苇,茂盛的一眼看不到边,道路就从芦苇的旁边穿过,如果有敌人埋伏在芦苇中,用猛烈的伏远弩或者擘张弩进行袭击,刘鼎他们肯定会遭受重创。而这样的地形。最突出地就是龙元潭附近地芦苇荡。那里的芦苇非常茂密,遮挡了路人大部分地视线。而且道路是成马蹄铁形状的,一旦进入伏击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招招手,将藏勒昭和秦迈、令狐翼都叫过来,说明了情况,三人都显得非常紧张,同时也非常的愤怒。他们刚刚到达舒州,就被敌人盯上了,这种感觉的确不好受。当然,愤怒过后,还必须冷静的分析问题,同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迈狠狠地说道:“不会又是彭勃这小子吧?” 令狐翼嘿嘿冷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有埋伏,我想多半是他。我们已经和他结仇,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就如同山间的猎物,对于伤害了自己的人,记忆是非常深刻的,哪怕过了三年五载,它都会采取报复行动的。” 藏勒昭点头说道:“对头!山间的猎物就是这样的,当年有一头熊,我第一次没有杀死它,等第二年再去找它的时候,它居然认出我来了,战斗特别的凶猛,我带去的同伴,被它重伤了两个,最后用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将它擒服。那天我看彭勃,它就是那头受伤的黑熊。” 萧骞迪惋惜的说道:“当日这小子率兵追赶我们,你们俩随便回头一箭,就够这小子受的。” 藏勒昭摇头说道:“找不到机会,这小子还是很精明的,冲在前面的都是替死鬼。” 令狐翼表示同意。 昨天他们当然想给彭勃一点教训,只是实在没有机会。好像彭勃这种从战场上打出来的军官,不需要十分明确的意识,他下意识的就能够避开很多危险,在这种追逐战里面,是绝对不会轻易的将自己送到死神面前的。 刘鼎果断的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秦迈等人顿时兴奋起来。 刘鼎思索片刻,阴沉的说道:“小藏,你带六个人悄悄的潜伏过去,烧掉这片芦苇荡!无论彭勃在不在里面,都将这片芦苇荡烧个精光。” 藏勒昭说道:“明白!” 龙元潭的芦苇荡很大,藏勒昭他们完全不需要靠近彭勃藏身的地方,直接在西边放火,就可以让西北风将火势蔓延开去,最后将整个芦苇荡全部烧光。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芦苇荡的情况很复杂,或许有意外也说不定。不过无论如何,这一轮大火烧过去,彭勃肯定是无法藏身了。 秦迈有点担心的说道:“就算烧掉芦苇荡。可能也烧不死彭勃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烧不死他,咱们淹死他!” 众人一愣。 刘鼎冷冷的说道:“芦苇荡火起,彭勃能够怎么做?” 令狐翼眼睛一亮,抢先说道:“肯定是往龙元潭地方向逃。那里有一条小河……我们有马匹,可以走弓背。绕过芦苇荡……” 萧骞迪握手说道:“好!我们就在那里等他!” 秦迈裂开嘴笑。 时间紧迫,刘鼎当即传令分头行动。 一声令下,藏勒昭当即挑选了六名鬼雨都战士跟随自己行动,带足了点火需要用的物品。可惜没有火油。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冬天了,风高物燥,芦苇荡都非常的干燥,只要选择好风向放火,风助火势,很快整个芦苇荡就会燃烧起来。 藏勒昭出发以后,刘鼎等人也迅速出发。舒州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地带。道路纵横交错,随便走哪条路都可以,他们选择了靠近大别山的道路,一路疾驰。很快就过了龙元潭地区,跟着再绕回来。这里是芦苇荡的西面,果然有一条小河,河岸比较高。他们就隐藏在河岸地背后,静静的等着彭勃的到来。 却说藏勒昭等人骑马到了芦苇荡的外侧,跳下马来,将战马藏好,然后潜伏到芦苇荡中间去。他们仔细地测量着风向,发现吹的乃是西北风,虽然风力不是很理想。但是从西边防火。火势也会慢慢的蔓延到东边,如果彭勃等人真的藏身芦苇荡的话。肯定会被火势逼出来的。 仔细的挑选了个芦苇密集的地方,藏勒昭掏出火镰子,连续地打出火花,成功的引燃了芦苇,其余几个鬼雨都战士也先后点燃了芦苇,西北风不是很大,不过风助火势,芦苇过火的面积越来越大,最终蔓延成看不到头的一片。芦苇荡周围可能有些居民,看到席卷而来地火势,大呼小叫的,十分的慌乱。 “可以了,走吧!”确信芦苇荡的大火已经无法用人工扑灭,藏勒昭冷峻地说道。 七个人随即翻身上马,沿着弓背的路线,绕过了芦苇荡,很快就追上了刘鼎等人的踪影。这时候,刘鼎他们已经在河岸等了小半个时辰了。因为彭勃还没有出现,大家的心情都有点焦躁,萧骞迪和秦迈都急不可耐的在河岸上来回的巡视,希望可以发现彭勃狼狈逃命的样子。 可惜,彭勃始终没有出现。 “任务完成。”藏勒昭跳下马来,兴奋地说道。 “好。”刘鼎拍拍他地肩膀,让他带着弓箭手到前面去埋伏。 根据刘鼎的估计,芦苇荡地大火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蔓延到彭勃藏身的方向,否则彭勃应该早就出现了。联想到淮西军的进攻,刘鼎并没有太多的等待时间。时间慢慢的过去,始终没有发现彭勃的身影,远处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浓烟和火光,显然芦苇荡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可是还是没有彭勃的踪影。 “难道是自己的估算错误?彭勃并没有出现?”刘鼎内心里悄悄的问自己。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 时间不等人,半个时辰过去以后,刘鼎只好下令撤军,立刻返回怀宁城。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难道彭勃没有在里面?” 这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 龙元潭的芦苇荡面积很大,彭勃可以选择的藏身地点很多,藏勒昭等人点燃的大火,到底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够燃烧到彭勃那里,都是未知数,而且芦苇荡里面可能还有当地居民,他们可能懂得如何对付芦苇荡的大火,那就是集中船只,在芦苇荡里面穿梭,将所有的芦苇都压到水里面去,从而开出一条防火带。实在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在其间,彭勃兴许逃过了这一劫。 怀宁城很快在望。 因为握有殷红林的特殊令牌,守城的保信军很快打开了城门,他们悬挂的是庞丹的旗号。刘鼎简单的问了两句,得知贝丹山地忠字营已经调出了怀宁城,现在城内的驻军只有庞丹的韧字营。至于淮西军,情报说他们已经从桐城出发。但是现在到底前进到了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忽然间,正在入城的刘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萧骞迪关切地说道:“大人,你怎么啦?”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没什么,看来芦苇荡的大火燃烧的很厉害。” 萧骞迪下意识地看看西南方。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大人有天眼通? 殷红林骑马从刺史府直接冲了过来,急切的说道:“刘鼎,你可回来了。” 刘鼎沉着的说道:“淮西军到达什么位置了?兵力多少?指挥官是谁?” 殷红林低沉的说道:“据说已经到达高河埠,兵力大概五千人。指挥官叫做什么方……对了,叫做洪春!都是贝丹山报告上来的,天才知道真假,反正他们向来都习惯了虚报数字的,虚报敌人人数,虚报自己部队人数,需要需要的粮饷,虚报部队战绩……” 刘鼎勒住战马。制止了他的喋喋不休,沉静地说道:“城内的情况如何?” 殷红林有点不安的说道:“城内都是庞丹的部队……大人已经下令贝丹山地部队前往迎战,他居然同意了。只是,我总是觉得。贝丹山这样做不太正常,尤其是那个彭勃,是最先出城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的积极……” 萧骞迪和藏勒昭对望一眼。随即又悄悄地点点头。 看来,彭勃十有八九都在芦苇荡里面,难道,藏勒昭的一把火,居然将他烧死了?应该不会吧? 刘鼎仔细地看看四周,发现城内的居民摊贩都已经全部隐藏起来,家家户户都将门窗关闭的严严实实的。街道上显得空荡荡的。不过这种隐藏就好像是鸵鸟,脑袋虽然埋在了沙子里面。但是屁股却露了出来,一旦淮西军攻克怀宁,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当务之急,乃是将怀宁城的居民动员起来,加固城墙,囤积物资,编排后备人员,可是这些工作完全没有看到。 萧骞迪皱眉说道:“城里地居民为什么不撤退?战备工作如何?” 殷红林无奈地说道:“他们相信刺史大人可以挡住敌人进攻的。战备工作,向来是薛成负责地……” 萧骞迪欲言又止。 王博个人虽然软弱,但是在民间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这几乎也是文官的特点,只要不是十分无能的人,他们上任以后,都会做一些赢得老百姓好感的事情,积累声誉,这是文官升官的一条重要途径,这时候也不例外。其实在舒州这种地区,只要不是贪污的十分厉害的官员,老百姓都会给他不错的评价,王博也是如此。然而,王博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下达总动员令,征集民夫和青壮年,储备箭镞和粮食,做好迎战的准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他们认为淮西军是虚张声势吗? 刘鼎想了想说道:“大人的意思怎么样?要我做什么?” 殷红林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并没有要你回来,是我……要你回来的。” 刘鼎深深地盯着他。 殷红林有点畏缩的避开他的眼光,支支吾吾的说道:“刘鼎,你不在身边,我总是感觉不踏实……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事情,你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吧?反正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也不着急这一两天……淮西军这次西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来真的,咱们舒州的军队又是窝里斗的好手,我……你要骂就骂我好了。” 刘鼎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大人没有叫我回来,你却叫我回来了,我遇到大人怎么说?” 殷红林诚恳地说道:“舅父那里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不过,我只知道,你刘鼎就是我身边的顶梁柱,少了你万万不行。刺史府其他的官员,除了长史薛成这个王八蛋之外,其他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想你回来的,我手下的兄弟们更加不用说了。好了,兄弟们在外面也都累了吧?赶紧回去侍卫营房休息休息。我已经安排人准备了姜汤和洗脚水,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刘鼎严肃地说道:“大人问起来,一切责任都在你身上。” 殷红林说道:“这个当然。这点责任我还扛得起,绝对不会连累你。” 刘鼎倒拿他没办法,他自己也的确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怀宁。白白给贝然清他们发动政变的机会,刚好殷红林给自己下台阶的机会,于是这件事情就这样一笑而过了。 殷红林带着刘鼎回到侍卫营房,刘鼎发现自己的屋子里多了好几个大木箱。看样子是新搬来地,但是木箱的外面没有丝毫的标记,看不出里面装载的是什么。 刘鼎皱眉说道:“这是什么?” 殷红林让身边地人都退下去,才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给你的一点心意,刘鼎,你千万不要拒绝,也不要跟我客气。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殷红林不过是纨绔子弟,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我殷红虽然没有办法上阵杀敌立功。但是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我舅父乃是迂腐文人,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你刘鼎不同,你刘鼎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天塌下来都可以扛住。我也不想隐瞒,也不想说什么客套话,我殷红林就是想和你搞好关系,万一我有危险,你可以拉我一把。” 刘鼎沉吟不语。 别人说得如此坦白,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假清高吗? 殷红林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全部都是药品。他说道:“你看。这是军队用的药品,这是外伤止血的。这是医治疟疾的,这是防止霍乱蔓延地,舒州军队战斗力兴许不行,但是装备却是很好的,这些药材都是从江南东道输入的,价钱可不便宜。战场上,拼的就是人命,伤兵地处理也是关键,希望这些药材对你有用。你看,这些是红升丹,只要是有伤口地方,都可以用的上它。” 刘鼎淡淡地说道:“谢谢。” 忽然想起霍山县的卢舜杰,不知道他的“云南白药”研究地怎么样了?红升丹虽然止血的效果还可以,但是在疗伤方面还是不行,而且数量太少。想要军队保持连续作战的劲头,充足的有效的药物是绝对少不了的。 殷红林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里面居然全部都是白花花的银锭,看起来至少有上千两。殷红林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孝敬你地,是几个人的意思,至于是谁,我不方便透露,反正大人是绝对不会干预地,你拿了这笔钱,用来武装军队也好,改善民生也好,没有人会干预的……” 刘鼎拿起几个银锭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银锭的铸造形状并不完全相同,看来是出自不同的地方。银锭在唐代并不完全通用,市面上也很少见,一般都是官府或者大户人家收藏起来,只有在大量结算的时候才会使用。这些银锭大的可能有五十两重,小的却只有两三两的样子,表面上的光泽也被磨损掉了,不过纯度应该还不错。殷红林如此大手笔,看来对自己的确是志在必得了。 殷红林继续打开第四个箱子,里面却空空如也,只有几本帐本。正在疑惑的时候,殷红林拿起帐本,继续说道:“这些,是我调拨给你的粮食数量,咱们是长期交易,你需要多少我就提供多少,这上面是商人的名字,你只需要拿我的命令,就可以和他们建立贸易关系,价钱还可以比市价更便宜一点。本来,我还想弄点盔甲武器什么的给你,但是这些东西只有保信军才有,我们衙门储量非常少,暂时是没有办法了。不过,我正在和江南东道那边联系,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一批好点的武器。” 刘鼎沉吟着说道:“殷红林,你心里藏着什么念头,坦白的说出来吧。到底想我做什么?” 殷红林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刘鼎,我就拜托你一件事情,保住我的舅父。” 刘鼎慢慢的说道:“怎么这样说话了?” 殷红林热切的说道:“刘鼎,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直接叫你刘哥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如果舅父被他们弄掉了,我肯定是生不如死,那些人都恨死我了。尤其是那个麻东,他曾经扬言,如果我落在他地手中,他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操烂我的屁股……” 刘鼎哑然失笑,下意识的看了看殷红林的屁股。 殷红林地反应好古怪,马上将屁股扭到旁边,脸色非常的尴尬。 刘鼎忍住没有笑出来。 这唐末因为战争纷乱,朝不保夕,人的生理和心理都产生了较大的扭曲,有些人喜欢折磨男人,尤其是那些长得比较文静地男人。在某些人的眼中,要比美女还受欢迎。这殷红林面红唇白的,的确是那些男人的首选,难怪他如此紧张。这种荒唐的事情平常听得多了。却是没有亲眼见过,看殷红林心有余悸的样子,可见这种风气的确是存在地,而且影响还不小。 微微思索片刻。刘鼎说道:“贝然清什么时候动手?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殷红林艰难的说道:“没有,现在我舅父正在和薛成说话……什么说话,根本就是谈判。薛成要我舅父离开怀宁城,到望江县去避难,这里的事情交给他来指挥。他保证淮西军不进入怀宁城半步,我呸!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怎么会上当?” 刘鼎却慢慢地说道:“淮西军既然前来。怀宁城已经不安全,还是请大人尽快离开吧!” 殷红林着急的说道:“刘鼎。刘哥,你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我舅父要是离开了怀宁城,这权力就全部落在薛成的身上了,这是贝然清他们地第一步计划。等我舅父到了望江县,他们的第二步计划就会实施,到时候派人明目张胆的扮演雷池水寇,将我舅父杀了,那也是死无对证,何况,就算他们不派人假扮雷池水寇,以雷池水寇对我舅父的怨恨,也不会放过我舅父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那大人坚持不肯离开就是了,难道薛成还能逼宫不成?” 殷红林气愤地说道:“这就是最令人愤慨的地方了,贝然清和贝丹山都说,如果我舅父不离开怀宁城,他们有后顾之忧,就无法安心作战,可能无法击败淮西军地进攻,到时候可能会连累了怀宁城地十万老百姓。这不是用怀宁城的十万百姓来威胁我舅父吗?这群贪心不足地家伙!” 刘鼎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 殷红林继续说道:“城里只有庞丹的八百人,就算董澜的七百人赶到,也不过一千五百人,要是他们两个不出兵的的话,淮西军如果真的打到了怀宁城下,怀宁城也是凶多吉少啊!” 刘鼎沉吟不语,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殷红林歪着脑袋,可怜兮兮的说道:“刘鼎,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缓缓的说道:“刺史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刺史大人如果不给我明确的职务,我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啊!难道我这样去夺贝丹山和贝然清的兵权吗?不可能的!” 殷红林苦恼的说道:“你等着。我去看看他和薛成谈完没有,这件事情一定要定下来。” 说完转身而去。 黎霏嫣悄悄地走进来,有意无意的说道:“他不像在说谎。”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当然不是说谎,只是,王博还不舍得放下他的架子,我又着急什么呢?黎霏嫣微微叹息一声。 王博书生气太浓,难怪贝然清他们蠢蠢欲动,要是换了刘鼎是王博的对手,王博现在恐怕早就人头落地了。 一会儿的功夫,殷红林就回来了,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刘鼎也没有问结果,他知道王博对武夫的理解,绝对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影响得了的。 殷红林最后自己摇摇头,一屁股儿坐在刘鼎的身边。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舅父批评你了?” 正文第94章木秀于林(6) 殷红林气愤的说道:“批评我倒不算什么,只是他始终不肯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职,难道他一定要等到贝然清的屠刀砍到脖子上,才会醒悟过来吗?他甚至还说,你在处理檀木乡和桂花湾的械斗事情上,采取了非常激烈的手段,几乎激起民变,还导致那里的民众受到极大的伤害……我原来全部理解错了,还以为他是叫你去杀人,没想到是要你去和稀泥。可怜,我殷红林这次多半是在劫难逃了。还有那些更可怜的地方官员,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还在那里攻击你,一群废物!” 刘鼎无语,独自思索着某些事情。 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事情,王博这么快就知道了,还真是消息灵通。 殷红林随后又愤愤地说道:“薛成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到舅父那里去告你的黑状,还联合了朱容轩和檀道济两个,威逼舅父将你撵出舒州。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你当时就应该杀鸡警猴,狠狠地杀他们几个人的!” 刘定沉吟着说道:“朱容轩和檀道济来了怀宁了吗?” 殷红林说道:“可能还没有到。你等等,我去问问。” 他出去一会儿,不久就回来了,有些诧异的说道:“奇怪,朱容轩和檀道济没有来,倒是彭勃从西边路过怀宁,听人说,彭勃的样子十分的狼狈,好像是钻到瓷窑里面去了一样,浑身黑乎乎的,眉毛胡子头发全部都没有了,整个光秃秃的黑猪,他的麾下也大半如此。他不是出城去迎战淮西军了吗?怎么会从西边回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呢?” 刘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懒洋洋的说道:“还是等你的舅父下定决心再说吧!” 殷红林显然不同意他地决定,如果贝然清的政变发动成功,下场最惨的人就是他。他凝思片刻,忽然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再去见一个人。一定要给你弄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不可!对,我马上就去见她!” 刘鼎没想到他还有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随口说道:“不必了。大人对武夫地误解,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化解的。你找人去劝他也没有用。” 殷红林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去找的这个人,不需要经过大人地同意,就可以直接给你名正言顺的官职。不过,我需要提前和她商量商量,她身边的那个女人不好对付,每次我去见她,都感觉自己的心事好像被这个女人全部看穿似的。但是为了你,也为了我。我只好硬着头皮再去一趟了。” 刘鼎听他说的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随口说道:“是吗?” 殷红林走了以后不久,却又回来了。 刘鼎笑了笑说道:“怎么啦?是不是碰壁了?” 殷红林笑着说道:“怎么会碰壁?只是她本人人想见见你。” 刘鼎立刻警惕起来。低声的说道:“她?是谁?” 殷红林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带着刘鼎走过重重的庭院,穿过弯弯曲曲的回廊,最后来到大明湖的旁边。这时候正好是下午时分。夕阳残照,大明湖地水明荡漾起一层淡淡的金黄色的光芒,湖水里面的荷叶已经残败,无力地飘荡在水面上,奄奄一息的做着最后的挣扎。湖水非常的平静,只有微风吹过,才会荡起轻微的涟漪。如果仔细闻的话。可以闻到泥土芳香的气息。夕阳在湖心倒映出一圈金黄色地圆晕。随着水波地轻微荡漾,这个圆晕也在不断的飘动。 远远地。刘鼎就看到两个女子的背影,正依靠着站在湖边的凉亭上,默默地看着湖中的残荷。她们的身材都相当的颀长,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漆黑的秀发随意的洒落在背后,随着湖风轻轻的荡漾,给人一种非常含蓄的美。从她们的身边看过去,远处正是那荡漾的金黄色圆晕,那轻微的晃动,似乎让两个女子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左边的女子是明黄色的长裙,腰间挂着两块细小的雨佩。右边的女子却是白色和蓝色交织的长裙,腰间还随意的悬挂着一把长剑。女人佩剑并不多见,但是这女子佩剑却觉得十分的自然,因为要佩剑,她的小蛮腰就被浅蓝色的腰带束起来,将女人的曲线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比旁边明黄色长裙的女孩多了一种健康的茁壮的美。唐代女子比较开放,两个女子的长裙都是低开口的,露出雪白如玉的肩头,背后的雪白肌肤也露出一小部分来,让人有种想要偷窥的冲动。 殷红林低声的咳嗽两声,凉亭中的两个女子都慢慢的转过身来。 那明黄色长裙的女子,极具东方美女特色的瓜子形的俏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一头乌黑的发丝长及香肩,明黄色长裙纤薄的丝质大开口处凸起两座尖尖的小山,隐约感觉到里面那两粒小樱桃是如何坚挺诱人,而明显裸露的乳沟更是象深深的山谷一样动人心魄。她的脸色显得有点冰冷,容貌十分的俏丽,神态却不平易近人,如同是傲立在他们面前的白天鹅,让人有种不敢窥视的压力。 这种出身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基本都是这样的,待人接物虽然彬彬有礼,看似非常温柔体贴,知书识礼,事实上却从来不将地位不如自己的人放在眼中。刘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姑娘,不过暗中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应该是差不多的。 她旁边的蓝白碎裙姑娘,和明黄色长裙的姑娘同样俏丽,长长的秀发乌黑而柔顺,光滑的皮肤洁白而晶莹,纤细地腰肢苗条而润泽,脸色却显得柔和了很多。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的举动,但是那柔和的眼睛,却仿佛能够看穿别人的心灵,在他的面前,好像什么样地心事都无法隐瞒。她的手指很纤细。很难相像得出,这是一双会紧握长剑的手。 殷红林远远的就弯腰行礼,恭敬地说道:“林小姐,幼惜姑娘。我将刘鼎带来了。” 刘鼎目不斜视,平静的说道:“刘鼎见过林小姐。” 那明黄色长裙的姑娘就是林诗梓,保信军节度使林度的小女儿。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有三个女儿,大的两个都已经出嫁,只有这小女儿年方十六,还没有许配人家,本来提亲的人已经踏破了门槛,其中包括镇海军节度使裴泰的侄子和宣州观察使的儿子。但是林度始终没有答应。这次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林度自我感觉局势比较危险,为了预防万一,于是将自己地家眷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林诗梓被送到了舒州,当日刘鼎在大明湖看到的姑娘,就是她。 林诗梓表面上看起来好像高不可攀的样子,事实上并非如此。只是官宦人家地大小姐,有着非常严格的礼仪,林度对此很看重,林诗梓自然而然的也被调教成了这幅模样,这时候面对一个陌生人,更加不可显露出来。因此,她的粉脸上始终带着礼貌地笑容。轻轻的看了李鼎一眼。温言说道:“刘校尉,请坐!” 殷红林又介绍说道:“这位是苏幼惜姑娘。是林小姐的好朋友!” 刘鼎拱手说道:“苏姑娘,你好!” 苏幼惜腰间悬挂长剑,外表温柔中带着一种刚劲的意味,但是并没有掩饰她的温柔可亲,反而好像是那把长剑更加衬托了她的温柔,她悄悄地看着刘鼎,漆黑的眼珠轻轻地转了转,淡淡地说道:“你好!” 林诗梓轻轻拍着旁边的栏杆说道:“你们坐下来吧!” 殷红林拉着刘鼎坐下来。 坐下来以后,林诗梓原本那副高不可攀地模样立刻消失,她悄悄地看了看刘鼎,似乎对他很好奇,但是又不敢多看,可是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羞答答的好像是刚出阁的大家闺秀,最后才温声说道:“刘校尉,我昨天就听人说起过你的事情了,你是寿州人吗?” 刘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随口说道:“是的。” 林诗梓轻轻的说道:“寿州人当中,很少有你这样高大的,真是难得。” 刘鼎说道:“小姐过奖了。” 苏幼惜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款款坐下来,却没有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总是在在刘鼎的身上萦绕,而且一点也不在乎刘鼎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为什么,刘鼎隐隐间感觉苏幼惜的眼光有点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接触过一样,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林诗梓有点担心的说道:“刘校尉,殷校尉说舒州可能会被攻陷,你觉得会吗?” 刘鼎正色回答:“如果依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的确很有可能。” 林诗梓美丽的脸颊上泛出一丝丝忧愁的神色,有些伤心的说道:“舒州如果失陷,天下之大,我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殷红林急忙说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只不过是最坏的情况罢了。” 林诗梓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晦涩的说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殷红林和刘鼎都已经注意到林诗梓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折叠好的委任状,从背面可以看到上面已经填写好。这种委任状,准确来讲,应该叫做“敕牒”,原本是中央政府任命官员用的,但是现在中央政府已经名存实亡,发放这种“敕牒”的权力,自然落在了各地节度使的手中。这“敕牒”的背后有保信军节度使的花纹,这是和其他节度使最明显的区别。 原来,林诗梓离开庐州的时候,为了她的安全,林度给了她数份盖好节度使印信的委任状,只需要填上名字即可。这种做法看起来很荒唐,事实上在唐末非常的常见,各个节度使都可以随意任命官员。拉拢人才。当然,林诗梓拿到的委任状,官职都不是很高,以免对舒州刺史王博产生太大的影响,这也是一个慈爱父亲对女儿地最后保护了。 不过纵然如此。这个偶然的机会,还是让舒州的局势可能产生极大的变化。 林诗梓拿起委任状,直接递给了刘鼎,轻声说道:“你看是不是这个。” 刘鼎展开一看。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殷红林凑过去一看,脸色马上变得怪异起来了。 押衙! 又是押衙! 林诗梓地脸色也悄然变红了,片刻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低声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殷红林苦笑着说道:“这……” 林诗梓显然不是很懂这个,脸颊再次微微泛红,低声的说道:“这个不行吗?” 殷红林硬着头皮说道:“这个太泛了……最好有个具体地官职……” 林诗梓恍然大悟,原本微微泛红的脸颊,逐渐的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对这个不熟悉,偶然看到父亲填写,填得最多的就是押衙,所以……” 刘鼎委婉的说道:“押衙是最好的。只是暂时用不上。” 林诗梓这才稍稍轻松起来,对刘鼎的目光也就温柔了几分。 她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诀窍,完全是凭着自己了解到地几分浅薄经验填写的。那些人来找林度要官,林度哪里有那么多的官职可以分配。最后当然是每个人都给一个“押衙”了事,空有职位而无实权,林诗梓于是认为押衙是大家最喜欢的官职,依样画葫芦地送给了刘鼎。 林诗梓轻轻蹙眉,款款站起来,轻声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别的。” 刘鼎低沉的说道:“谢谢小姐!” 林诗梓微微浅笑。似乎有些苦涩的味道。但是却又不是十分地明显。 苏幼惜自然陪伴着她去了。 刘鼎凝视着苏幼惜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殷红林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看上苏姑娘了?”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她好像有点眼熟,尤其是她的目光,但是我敢肯定,我以前绝对没有见过她。” 殷红林不满的说道:“你这句话本来就矛盾百出,感觉就像我在百花楼跟姑娘们打招呼用的台词。你也忒俗了点,这样地开头怎么能够打动苏姑娘?说真地,我对她们两个都心动的很,可惜家里地母老虎很厉害,只好悄悄地吞吞口水了。不过你要是有意,我绝对可以帮你一把!你应该这样说:亲爱的苏姑娘,你就是我梦中的那个人,我对你的三千年思念,才赢得你在佛前的一刹那回眸……” 刘鼎笑着说道:“你脑海中就想着这样的事情吗?” 殷红林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刘鼎,你想想,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果嫁给了不喜欢她们的人,又或者是她们不喜欢的人,你不会觉得可惜吗?这几乎是一定的!林诗梓是林度的女儿,现在林度的日子很不好过,也许为了保住庐州,保住保信军节度使的位置,他会牺牲掉林小姐的,就如同他的两个大女儿一样。我听苏姑娘说起,林小姐的两个姐姐空有花容月貌,却几乎是夜夜独守空房,过着寂寥无比的日子。政治婚姻有几个是幸福的?起码我就不幸福!” 刘鼎惊讶的说道:“你也是政治婚姻?” 殷红林苦恼的说道:“百分百的政治婚姻,而且娘家那边我还惹不起……她虽然还没有过门,我已经怕了她了!你别看我平常在刺史府挺嚣张的,要是到了她的面前,我就是一奴隶,一矿工,一仆人,我打不过她,骂不过她,只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含辛茹苦,卧薪尝胆……” 刘鼎忍不住说道:“得了,得了,我相信你的话才怪!” 殷红林摇摇头,对着大明湖发出痛苦的感慨:“唉,有谁知道,其实。天底下最苦命的人是我啊!” 正在胡诌的时候,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身影出现了,她们联袂走过精致地庭院,就如同是刹那间开放的花朵。林诗梓是寂寞的高贵的腊梅,表面带着淡淡的冷漠。苏姑娘却是迎春花,和蔼可亲,温柔动人,那眼睛却好像能够看穿每个人地心灵。 刘鼎忽然想到了。苏幼惜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熟悉,因为看到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若依。当日在蓝家大院看见沈若依的时候,沈若依的眼睛,和苏幼惜的非常相似,同样好像可以看透别人地心灵。这的确是非常奇怪的事情,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会有这样的同样眼神 刘鼎悄悄地摇摇头。 林诗梓看到了。误会了,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平常很少走动,让你们久等了。” 刘鼎急忙说道:“没有。” 眼光却不由自主地去看苏幼惜。无意中发现苏幼惜的目光也在注视着他,遭遇到他的目光,苏幼惜马上转移了眼神,恢复了原来平淡如水的样子。但是当刘鼎地目光转移了以后,她马上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刘鼎的身上,好像要从他身上研究出一点什么来。她明知道刘鼎注意到她的眼光,却没有挪开,仿佛住了刘鼎似的。 林诗梓坐下来,居然拿出了六份委任状,直接摆放在茶几上。轻声地说道:“你……你自己挑一份吧。我也不懂。” 刘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机会挑选官职,而且对方居然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大敌当前,他也没有什么虚伪的客套,当即拿起每一份委任状仔细地看起来。 这六份委任状(准确来讲,应该是敕牒),三份是军职,三份是民职,军职分别是保信军舒州马军都虞候、步军都虞候、舒州司兵参军,三份民职则是司法参军、司功参军、司仓参军,都是从七品的官职,此外,在军职的后面,还都有武散官职位,清一色的翊麾校尉。 说老实话,这六份委任状都不太符合刘鼎的需要,主要是没有一个职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压制贝然清和贝丹山的,不过话说回来,林度给自己女儿地防身符,又怎么可能跟贝礼翊一派正面冲突呢?如果那样做,就是直接将女儿推入火坑了。这个苏幼惜姑娘,看起来不但是林诗梓地朋友,还是林诗梓的保镖,显然会注意到这一点地。 仔细的衡量片刻,刘鼎最终还是挑选了保信军舒州步军都虞候的委任状。唐末节度使军队中,各个官职的具体职务变化很大,主要和任职者的能力有关,这个步兵都虞候,权力可大可小,如果不想管事的话,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如果愿意管事的话,整个舒州的军队,都可以纳入都虞候的管辖范围。当然,这得别人交出兵权才可以,这个步军都虞候乃是从七品的翊麾校尉,贝然清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贝丹山是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从武官的等级来讲,都要比刘鼎高级。 林诗梓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期待的说道:“你确定了吗?” 刘鼎点头说道:“确定了。” 林诗梓小心翼翼的在上面姓名的地方填上“刘鼎”两个字,又在籍贯那里填写上“寿州”两个字,这四个字都是模仿她父亲的笔迹,外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四字干透以后,林诗梓将委任状直接交给刘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这一刻开始,刘鼎就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了,当然,刘鼎自己也可以完全不用这个身份。刘鼎伸手去接,无意中碰到林诗梓的手,结果林诗梓微微一怔,毛笔掉了下来,将下面的一份委任状给弄脏了。 苏幼惜在旁边淡淡地说道:“刘鼎,你休得对小姐无礼。” 刘鼎本来不觉得碰碰林诗梓的手有什么不妥,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因此淡然自若的说道:“苏姑娘多心了。” 苏幼惜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怕是你多心了吧?” 刘鼎微微一笑,懒得回答了。 林诗梓很容易脸红,这时候脸又红了,不过脸红以后,她又能很快的恢复端庄冷漠的模样。果不其然,一会儿以后,她地脸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采,温声说道:“刘校尉,就拜托你了。” 刘鼎正色说道:“势不辱命!” 苏幼惜淡淡地说道:“木秀于林。风必毁之,刘校尉走好!” 刘鼎最不愿意听别人掉书袋,因此漠然的说道:“多谢苏姑娘教诲,在下感激不尽。” 苏幼惜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再也不做声。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刘鼎和殷红林也不再逗留,两人告辞离开。当两人正要离开大明湖地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刘鼎回头一看,看到吹箫的乃是苏幼惜,那一袭蓝灰间白的长裙。在湖风地吹荡下,轻轻的飘动着,飘然欲仙。箫声低沉而婉转,似乎带着淡淡的哀愁。好像是两人在默默地倾诉着什么。 刘鼎忽然醒悟过来了,这不就是沈若依当初弹奏的《凤求凰》的曲子吗? 这个苏幼惜和沈若依,怎么有这么多的地方相似呢? 回到侍卫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进行马术训练,训练场上的气氛非常地热闹。 殷红林当初曾经许诺,如果他和王博能够安然离开三祖寺,他不但答应相赠半斤的天柱剑毫,还将会有额外的重酬,结果最后半斤天柱剑毫是给了顾琦方,这个额外的重酬却始终没有兑现。这让殷红林感觉到很内疚。得知刘鼎和他麾下地鬼雨都战士都没有盔甲以后。殷红林立刻拨付了他们一百套崭新的明光铠和二十套的锁子甲,同时还给他们每个人配备了一匹战马。 在战争年代。战马绝对是紧缺资源,就算是保信军内部,战马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五百匹,而且是分散在各个部队作为军官地代步用具,受到非常严格的控制。从这一点上来说,殷红林无论自己有多少缺点,对刘鼎的依靠都是毋庸置疑的,这里面甚至可能还有些对英雄的崇拜因素在内。 淮西军从桐城出发的速度很慢,根据保信军的斥候回报地信息,淮西军地主要目的,好像不是攻占怀宁城,而是为了抢掠四方。令狐翼已经带人前往侦查敌情,没有送回淮西军地情报,反而送回了彭勃的具体消息。原来彭勃的确是在龙元潭附近的芦苇荡设伏,准备一举歼灭刘鼎。当大火蔓延的时候,彭勃还以为是刘鼎投石问路之计,因此严禁部下慌乱退却,而是以大无畏的精神继续潜伏。 “他本来带了三百三十多人潜伏在芦苇荡里面,结果被烧死了六十多人,都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来不及退却的。这场大火,虽然极大的打击了彭勃,但是也从侧面反映了彭勃和他的部队战斗力,尤其是他的部队纪律性,在整个舒州的保信军里面,都是首屈一指的,以后遇到他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这是刘鼎对彭勃的最后评价。 当天晚上,刘鼎召集几个主要骨干商量事情,看如何利用步兵都虞候这个官职扭转怀宁城的局势。 忽然间,下雨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下雨。 突如其来的雨水,让舒州的形势变得更加的复杂。 刘鼎站在门口的位置,默默的看着地上流淌的雨水。雨水从屋檐源源不断的滴下来,汇聚在门前的下水道上,通过一个个的小孔流入下水道,因为雨水太多,来不及消化,小孔的上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你看到这个漩涡了吗?”刘鼎忽然说道。 “看到了。”萧骞迪回答。 刘鼎投进去一根树枝,漩涡很快就将树枝吞没了。 “它太重了,所以会沉。”刘鼎说道。 刘鼎投进去一片树叶,树叶在漩涡上不断的旋转,却始终没有沉没。 “它很轻,所以不会沉。”刘鼎说道。 萧骞迪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就是这块树叶?” 刘鼎摇摇头,惋惜的说道:“错了,我们是树枝。” 萧骞迪凛然。 正文第95章第三只眼睛(1) 傍晚,夜幕渐渐的降临,天地间迷迷茫茫的一片。雨点淅淅沥沥的落下来,透着彻骨的寒意,冬天的雨水,总是那样的令人厌烦,令人痛苦,即使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刘虎还是本能的感觉到生命正在慢慢地距离自己远去。作为鬼雨都最早的战士之一,刘虎自信自己的意志和毅力都是过人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居然有放弃的念头。 冷,实在太冷,刘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已经凝结了。那一缕缕的雨水,从盔甲的下面慢慢的渗透进去,盔甲贴着肌肤,冰冷彻骨。头皮发麻,手脚僵硬,皮肤发紫,这就是刘虎现在的处境。他从来没有觉得冬天如此的寒冷,或许,自己的确已经不适合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刘虎握着鬼雨匕首,趴在微微地喘息着。匕首摸起来非常的寒冷,比雨水还要寒冷,隔着两个手指远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上面的寒冷。刘鼎说,鬼雨都战士的匕首,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刀在人在,刀亡人亡。鬼雨匕首是建功立业的,是锄强扶弱的,同时,也是杀身成仁的,它绝对不能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只要这样轻轻一抹,他所有的痛苦都会得到解脱。不得不说,这绝对是非常诱人的念头。刘鼎说,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他们开始的时候都没有能够领悟过来,为什么痛苦要比死亡更加的可怕,现在的事实清楚地告诉他,痛苦要比死亡可怕的多了。 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刘虎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是的,他真地想哭,好想痛痛快快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让自己的哭声。温暖这个寒冷的夜晚。但是,他的哭声,不是懦弱,不是害怕,而是要发泄自己心中的遗憾。如果还有来生,如果一切能够重头再来,他一定会让这一切都全部改变的:他会变得更强! 他遗憾,自己没有抓紧每一秒的时间来刻苦训练自己,如果自己每天晚上能够少睡一个小时的话,那么自己的箭术肯定可以再上一个档次地。那样一来,自己背上的三十六枚箭镞,至少可以杀死三十六个淮西军士兵。事实上,他只杀了三十三个。有三枚箭镞落空了。 他遗憾,自己没有花最大的力气来修正自己地弱点,刘鼎、萧骞迪都是最好的师傅,他们教授地拳脚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简单实用。如果他在这方面能够继续提升一个层次的话。他的横刀就不会被淮西军打掉,他就不会负伤,他就不会流落在这个不知名的树林中,痛苦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他遗憾…… 还有什么遗憾地呢没有了。 “该死的淮西军……老子够本了……”从刘虎的后面飘来淡淡地血腥味。这是被他杀死的淮西军巡逻队地尸体发出来的。只有六个人的淮西军巡逻队,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自从和淮西军遭遇以后,刘虎已经连续进行了四场战斗,杀死了至少五十名的淮西军士兵,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右腿挨了一刀,失去了知觉;左后腰中了一箭。生命垂危。 本来应该是飞鸟归巢的时候。林子里面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常的安静。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因为雨水地原因,飞鸟都没有动静,让着寂静地树林,显得更加的诡异。战士地生活总是充满了,充满了爆裂,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宁静的时刻。在军营中,这样的宁静通常意味着紧张战斗的到来,如果大家都在积极训练玩命玩乐的时候,明天将会非常的美好。如果大家都显得沉默,各自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也许战斗就会在晚上降临。 鬼雨都战士,时时刻刻都处于战备的状态,他们的武器,从来不曾离开过他们身边,哪怕是晚上睡觉,鬼雨匕首都插在腰间,横刀则挂在床边,甚至还有人将横刀压在了枕头底下,以防止无意中丢失。但是更多的人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是觉得将横刀枕在脑袋下面,心理上会觉得更加的踏实。有一次刘虎到刘鼎那里去汇报情况,发现刘鼎的枕头下面,同样放着一把锋利的横刀,于是,他也将横刀放在了枕头底下。 多锋利的一把刀啊,可惜就这样毁了,刘虎遗憾的发出一声细细的感叹。想起刘鼎亲自将那把横刀授给自己的情景,刘虎忍不住一阵热血沸腾。那是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啊,他将一根头发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刀刃就轻松的将头发截成两段。只要将横刀拔出刀鞘,那种冰冷彻骨的寒光,就会照亮他的四周。只可惜,现在这把刀已经不存在了。这一路上冲杀过来,他遇上的淮西军敌人,至少有上百个,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武器,从最轻便的柳叶刀,到沉重的铜锤,一应俱全。在激烈的搏斗中,锋利的横刀被砸出了无数的缺口,刀刃也卷起来了,最终在一把大铁锤的下面完成了它的使命,那片片纷飞的碎片,深深的刺痛了刘虎的内心,于是他发疯的将所有的碎片都捅入了对方的身体。 看来出来前信誓旦旦的烧烤晚餐,是没有可能了呢,也许下一刻,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或许再也看不到秦迈了,再也无法品尝秦迈的手艺了。秦迈看起来是个非常鲁莽的人,事实上,这个人的内心非常的细腻,他很耿直,耿直到现在还为了孙雁昊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尽管刘鼎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可是秦迈还是有很深的内疚感,这使得他在鬼雨都里面,显得相当的沉默。刘虎从别人那里听说,以前秦迈已经做到了旅帅,但是现在,他将自己当作了最普通的一兵,对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友好。刘虎来到鬼雨都,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秦迈的温暖。刘虎同样不爱说话。甚至发音都不全,是秦迈慢慢的教导他,他地肉搏功夫,也有相当部分是秦迈教导的。 想起那天在三祖寺外面的战斗,也是秦迈救了他。那天的战斗,兄弟们都有些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事实上,那些潜伏在那里的敌人,也曾经接受过严格的训练,虽然受到了袭击。他们还是奋勇反击。刘虎在战场上从来都是一马当先的,从来不考虑自己的生死,但是那天。他的确差点死了:一个敌人已经调转了伏远弩地方向。只要他一拉机关,刘虎马上就会被疯狂的弩箭撕碎。幸亏。秦迈从旁边掷过来一把斧头,将那个敌人劈倒了。 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感谢秦迈地。 可惜,没有机会了…… 刘虎解嘲地摇着头,下意识的抚摸着冰凌地匕首,慢慢的将它挪近了自己的喉咙。他并没有感觉到后悔,也没有感觉到遗憾。他是蓝家大院的一个奴隶。一个从小在矿洞里面张大的奴隶,从小就在不见天日的坑井里面干活,反反复复的将泥土挖掘下来,然后放在畚箕上运送上去。或许是因为老天地保佑。他的身体特别的强壮,也很少疾病,当别的同伴相继在恶劣地条件中源源不断地死去时,他顽强的活了下来,并且在刘鼎攻破蓝家大院之前侥幸的保持了自己的性命。 常年的矿井生活,让刘虎的反应变得非常的迟钝,意识也显得非常冷漠。可是他地身躯却非常发达。而且习惯了接受上级地各种命令,哪怕是最刻苦的命令。后来地事情就如同是做梦一样。他毫不犹豫地参加了刘鼎的军队,因为没有名字,刘鼎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刘虎”,意思是希望他向老虎一样的勇敢。然而,刘虎从来不是最勇敢的,虽然他有幸成为了鬼雨都的一员。刘虎发现自己非常适合军队的生活,因为他能忍耐,能听话,无论沈梦叫他做什么,他都能够不折不扣地完成。 在外人的眼光中,沈梦绝对是恐怖的,他杀人的确不眨眼。刘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沈梦在蓝家大院杀人的情景。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沈梦都没有丝毫的怜悯,嘴巴里面发出来的,永远都是冷漠的三个字“下一个”。刘虎不知道沈梦叫了多少个的“下一个”,总之直到蓝家再也没有人站着为止。但是对于刘虎来说,沈梦仅仅是一个发布命令的,善恶都和他没有关系,因为他刘虎也不知道分辨善恶:一个从小呆在矿井里面的人,怎么分辨外面的一切呢? 在沈梦那里,刘虎学到的就是战斗,战斗,还是战斗!沈梦从来不怜悯自己的敌人,也从来不放纵自己的士兵。他有着极强烈的荣誉感,事事都想出风头,因此,他不断地对自己麾下的士兵提出苛刻的要求,梦想着总有一天要将他们全部训练成超人。在沈梦看重的这么多人里面,刘虎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反应最迟钝,最冷漠的一个。这一点,直到刘虎进入鬼雨都以后也没有改变。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虎艰难的回忆着这次战斗的过程。 是因为淮西军太狡猾? 还是因为鬼雨都战士轻敌了? 还是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 藏勒昭这次带他们出来侦察敌情,本来以为是一次例行的任务,但是却不小心遭遇了优势兵力的淮西军。淮西军的反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迅速切断了周围的各条道路,在各个要点上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迫使他们不得不放弃战马。藏勒昭当即下令大家分头突围。刘虎率先向着东南方冲了过去。他知道,东南方有很多的淮西军,东南方是敌人的重兵所在,朝这个方向突围,生存的可能性几乎是零。可是,刘虎从来没有考虑过,在任何时候,他都愿意将生存的希望留给自己的战友。他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能够继续他们的生活,如果只牺牲他一个就能够让战友逃脱的话,他将是最欣慰的。 静。 寂静。 看来,周围还没有淮西军的踪影。 “小狗!小狗!” 刘虎压低声音,召唤着自己忠诚的坐骑,打算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然而健壮地黑色驽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地出现在自己主人的面前。即便是吹响了口哨,也没有任何结果。这批黑色驽马跟随他只有三天的时间,但是刘虎觉得自己已经和对方融为一体了。如果这次侥幸不死的话,他一定会好好的善待“小狗”,再也不拿鞭子抽它,再也不让它超负荷赶路,给它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也许以后他和它。将成为鬼雨都里面最出色的骑兵。 然而,小狗是不可能回来了。 在侦察淮西军动静的时候,刘虎他们都是下马步行地。当和淮西军遭遇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已经看不到驽马地踪影。希望它们现在已经顺着原路回去了。如果小狗不幸的落在了淮西军地手中,刘虎就算死了也不会闭眼的。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刘虎果断的挪开了鬼雨匕首,就算为了小狗,为了那匹黑色的驽马,他也不能轻易的结束自己的性命。 “小狗!小狗!” 刘虎继续在低声地呼唤着,然而。良久都没有回应。 是的,绝对不会有回应的,小狗现在距离自己,少说也应该有五六里。 “小狗!小狗!” 夜色渐渐的浓了。树林里面漆黑不见五指,只有冰冷地雨水不断的从盔甲渗进入身体里面,感觉格外的寒冷。刘虎背后靠近左肋的位置,被淮西军射中了一枚弩箭,弩箭的发射距离很近,因此深深的咬入刘虎的身体里面。开始地时候,刘虎还能感觉到鲜血在不断地流淌。伤口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地痛感。但是现在,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了,只有不小心碰到箭杆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伤口地存在。弩箭露出肉体外面大约有一个手指那么长,刘虎尝试了好几次要将它拔出来,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始终都做不到。 时间慢慢的流淌,生命也在慢慢地流失。刘虎疲惫不堪的尝试着托了托负伤的右腿,发现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感觉,大腿根部那里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可是因为缺乏足够的药物,只能勉强止血,至于别的,是根本不可能强求的。根据刘鼎讲解的知识,刘虎艰难的判断着,应该没有伤及到血动脉,可是创口很深,足够他躺三两个月的:如果他还能够回去的话。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传来了马匹的嘶鸣声。 小狗! 刘虎第一个反应就是小狗来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到来的,并不是他心爱的小狗,而是数十名的淮西军士兵,马蹄声乃至来自带头的淮西军军官胯下的坐骑。这家伙居然还有马骑,说明他的地位肯定不低。随着淮西军士兵的逐渐到来,密密麻麻的火把照亮了四周,刘虎吃力的扭头看出去,依稀可以看到骑马的淮西军军官,还有几个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 啊! 他们也来了! 鬼雨都战士和紫焰都士兵,仿佛就是天生的对头。在过去的数个时辰里面,刘虎已经和多个的紫焰都士兵碰面了,他身体上的伤痕,就是那些凶狠的紫焰都士兵留下的。和他们一样,紫焰都士兵也都凶残、冷血,在战场上有着极高的杀伤力和生存能力。刘虎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杀死了至少三个紫焰都士兵,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这样的意识:够本了。 “长官,这里有血迹!” 有淮西军士兵尖叫起来。 现在才发现血迹,那也太迟了吧?当你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时,第一眼就应该看地下,这是刘鼎的教导。看来这些淮西军还是没有水平,和鬼雨都战士根本没有得相比。如果没有那些紫焰都士兵,说不定自己还可以逃出这片树林呢! “这里也有血迹!” “这边有血迹,还有脚印!” “有人负伤了,躲藏在树林里!” “一定是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眼睛的那些恶魔!” “他受伤了,我们一定要将他抓住!给张小帅报仇!” 淮西军士兵七嘴八舌说道,让刘虎重新鼓起了勇气,雨水似乎没有那么寒冷了。 聚集在树林外面的火把越来越多,脚步声也越来越混乱。看来到达这里的淮西军不少。因为雨水的关系,淮西军的火把点燃不久,就被雨水淋湿了,因此火光看起来总是非常的昏暗,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指挥官又是谁,但是从他们乱七八糟地交谈中,刘虎收到了欣慰的信息:尽管鬼雨都战士遭遇了敌人的主力,但是淮西军的伤亡也不小,至少有一个小帅和上百名的士兵被杀死。 淮西军的编制非常的混乱。里面有正规军的编制,也有宗教庙堂的编制,既有将军、校尉。也有前锋、大帅、小帅等含糊的称号。被淮西军抓来地壮丁,一般都编制为将军或者校尉的下面。例如当初的颜觉郦,还有些是自动加入淮西军,多半是一些宗教团体,他们就保留了原来地组织,称为大帅、小帅,也有大前锋、小前锋什么的。这些人,拿起武器就是士兵。放下武器就是地地道道地农民,是淮西军里面战斗力最弱的一群。 树林外面的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帅,周围的淮西军士兵也是他的教徒,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非常浓郁的地方口音。那小帅对树林中地人不是很感兴趣,而是在回忆着刚进入桐城时候的风光。淮西军闯入了保信军的腹地,收获当然不少,金子、银子、女人、粮食、物资,应有尽有。他们呆在桐城那里,根本就不愿意出来,但是没办法。他们的上司洪春还想着继续立功。好弥补任空禅地位置。 “呸!任空禅这个死鬼,害人不浅!”那个淮西军的小帅嘟嘟囔囔的骂道。声音显得含糊不清。如果不是因为洪春要填补任空禅的空缺,他就不用在这样的鬼天气里面出来受罪。寒风冷雨,这是实实在在的受罪啊!多个淮西军部队都说发现了神秘敌人的踪影,好像是一些额头上有刻字地家伙,但是没有人看清楚上面刻地是什么,匆忙间一瞥,感觉好像是第三只眼睛一样。 第三只眼睛? 那是谁的部队? 洪春也不知道这是谁地部队,他并不知道刘鼎已经到了怀宁城,他从来就没有和刘鼎打过交道,对于刘鼎基本是一无所知。藏勒昭的斥候队出现以后,洪春并不以为意,以为是保信军的斥候兵,直到各部将伤亡人数报告上来以后,他才意识到事情有点离谱,对方最多只有六名斥候,但是却杀死了上百名的淮西军士兵,其中还包括一名小帅。 “他们的弓箭非常的歹毒,而且射箭的手法非常快。我们遇到了他们的两个人,十六个人包围上去,还没有靠近对方的身体,就被对方用弓箭全部杀死了。后来大部队涌上去,对方转身就跑,还不停的转身用冷箭招呼我们,最后骑上战马一溜烟的跑了。我们折损了不少人,却连对方的屁股都没有摸着。” “这些人非常的可恶,根本不和我们做正面的战斗,总是出其不意的袭击我们。我们连续两晚的哨兵都被他们摸掉了,包括明哨和暗哨,现在士兵们都不敢去上哨,甚至宁愿挨鞭子也不愿意到外面去。我专门派出了人,在黑夜中等待他们上钩,但是他们非常的狡猾,始终没有上钩,反而总是寻找我们落单的士兵进行攻击,搞得部队人心惶惶,晚上都不敢睡觉,士兵们的精神高度紧张,随时都有营啸的可能。” “我们的士兵,根本不敢靠近树林,因为敌人都是从树林中突然出现的。这些人,好像是树林中的魔鬼,进入树林和他们捉迷藏的人,基本上都没有活着回来的,他们一个人在树林中就能够牵制我们十几个人。我们一路上防火烧了不少的树林,也没有办法将他们赶尽杀绝。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士兵会因为过度紧张和疲惫而崩溃的。” 面对军官们接二连三的抱怨,洪春不得不下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要求各部队打起精神,肃清这些混入淮西军活动范围的魔鬼。根据各部队的总结,终于有了明确的发现,这些袭击淮西军的魔鬼,额头上都有明显的图案,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显然是刻印上去的图案,有人信誓旦旦的认为,这是魔鬼的第三只眼睛。 “放你妈的臭屁!” “什么魔鬼的第三只眼睛!” 洪春从来不信邪,冷冷的盯着自己的部下。 “可以肯定,这是保信军里面的精锐部队!要么是庞丹的,要么是贝然清的!不过,根据我的分析,贝然清的部队大概不会和我们发生直接的冲突,唯一的可能就是庞丹的,当然,董澜的部队也有可能……”洪春正在滔滔不绝的分析着,忽然收到了来自情报部门的报告,他的脸色马上阴沉下去了。 “该死的!这些人是刘鼎的部队!谁能告诉我,刘鼎什么时候到了舒州了?”洪春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刘鼎?” “哪个刘鼎?” “刘鼎是谁?” “刘鼎……难道是……” 下面的军官们都和刘鼎没有直接的接触,显得一片的茫然,大家都在悄悄的窃窃私语。 正文第96章第三只眼睛(2) 洪春立刻醒悟过来了,关于刘鼎的事情,淮西军从来没有正面传达过,因此淮西军的低级军官对于他并不是很熟悉。颜觉郦在霍山县损失了五百人的事情,也被颜觉郦掩盖下去了,其余的人并不知道。洪春是极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之一,因为葛宁是他的死对头,颜觉郦打击葛宁,洪春就是名副其实的急先锋。葛宁死了以后,他的残部也全部划到了洪春的麾下。蓦然听到刘鼎的名字,洪春的反应的确很大,随即就醒悟过来了,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刘鼎,就是活跃在霍山县的刘鼎!” 洪春用尽量轻蔑的语气介绍了刘鼎的一些基本情况,为了避免淮西军的士气受到打击,洪春没有细说刘鼎杀死任空禅、打败葛宁的事情,而是非常笼统地表示,淮西军对于刘鼎,一定要狠狠地进行打击,绝对不能给这个人壮大的机会。随后,洪春给各部队发出了格杀令,要求各部队务必全力击杀这些有“第三只眼睛”的刘鼎部下。 “第三只眼睛?笑话!” 淮西军小帅想起上级的命令,就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对付刘鼎麾下的几个士兵,需要如此大的动作吗?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着难受,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将他们送出来受罪!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下令士兵们进入树林,搜查这个漏网之鱼。上头既然下了格杀令,那就杀吧! “干掉他!” 淮西军小帅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的士兵。 树林中非常地潮湿,上面不断地有雨水洒落下来,树枝纵横交错,黑夜中又无法看的清楚,随时都会抽打在眼睛上。更可恶的,如果是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很有可能直接将眼睛刺瞎。地上的血迹。也渐渐的被雨水冲淡了,地上的落叶也很多,血迹越来越淡,终于无法分辨了。有淮西军士兵朝外面叫道:“我们需要更多地火把!” 在树林中举着火把。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那些潮湿的树枝,摇摇晃晃的,一旦碰到了火把,十有八九会将火把弄熄。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落下地雨水,随时都会将火把弄湿。事实上也是如此,淮西军士兵才刚刚进入树林,六七个火把都熄灭了。没有了火把的照耀,整个树林周围都是黑漆漆的。那些淮西军士兵都退了出来。 “浑蛋!” 那个淮西军的小帅嘟嘟囔囔的骂道,喝令淮西军士兵准备更多的火把。这时候,另外又有一股淮西军赶到了,原来他们是顺着地上的印记追过来的。根据他们的说法,在淮西军地地盘内乱窜的拥有“第三只眼”的士兵,应该是只有六个人。现在其余的五个都已经逃掉,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洪春已经追发了命令,务必抓活的,抓到即赏赐十万钱。 “火把!火把!” 刚才懒洋洋的淮西军小帅,马上变得积极多了,看在十万钱地份上,这片树林子必须翻过来不可。为了抢占先机。他当即勒令自己的部下,马上准备更多的火把。然而,这在平常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在这个漆黑的雨夜却不容易做到。突如其来的雨水,将周围的地区都变得湿漉漉地,可以作为火把的干柴,基本上都被雨水湿透了。淮西军也从来没有携带火油的习惯,火镰子倒是不少,可是没有干透的木柴,这火把自然做不起来。 后面赶来地淮西军士兵。为了争功。微微往树林这边靠近,结果被淮西军小帅制止了。到手的功劳。怎么能够让给别人?就算没有火把,老子也照样将这“第三只眼睛”抓出来。那些后来的淮西军士兵,马上意识到了火把是紧缺物资,他们当即将火把收藏起来,绝对不肯借给外人使用。 “集合!集合!都给我集合!” 淮西军小帅大声怒骂,喝令自己的部下集合,准备对树林进行地毯式的搜索。那些淮西军士兵急忙从各个方向跑过来,在淮西军小帅的面前集合起来,总人数大概有三百余人。淮西军小帅指着漆黑地树林,挥舞着双手,激奋地说道:“里面,有一个神秘的敌人,他有第三只眼睛,洪大帅下了命令,谁要是抓到这个敌人,赏赐十万钱!连升三级!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进入这个该死地林子,将他揪出来!” 忽然一阵风吹来,冰冷刺骨,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寒风夹着冻雨,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绝对是最令人难受的事情,尤其是双脚都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当然,如果你有一双精致的温暖的防水的鹿皮靴子,还有一件厚厚的防水的防风的貂皮大衣,这点雨水和寒风自然不算什么。可是,所有的淮西军都没有,他们都很不得剁掉自己的双脚,割掉自己的耳朵。 有淮西军士兵情不自禁的打起哆嗦来,嘴唇都是黑色的,嘴巴里冒出来的热气,很快就变成了薄雾。他们的身上早就湿透了,寒意已经渗透到了骨头里面,连人的思想,都仿佛被冻结了。十万钱到底是多少,好像一时间也无法计算出来,不过连升三级倒是好事,起码可以弄到一件像样点的衣服。 如果这时候有一堆火多好…… 旁边有几个淮西军士兵正在努力的生活,他们尽量的找来干柴,却发现最干的干柴也可以拧出水来,地上到处都流淌着雨水,无论往下面挖多大的坑,里面也不断地渗出雨水来。军官们还在不断的催促,良久看到火堆还没有燃烧起来,于是冲过去,两脚就将那些士兵踹翻在泥水中。 “废物!一群废物!” 军官们恶狠狠的骂着,用力的裹紧了身上的雨衣和棉衣。 火把始终没有弄好,有火把的却说什么都不肯出借。淮西军的小帅等的不耐烦了,决心在没有火把地情况下,也要进入将那个受伤的敌人揪出来。对方都已经受伤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在漆黑一团的环境中,大家都看不到对方,利弊都是一样地。随着他的大声吆喝,淮西军士兵终于很不情愿的动起来了。 刘虎静静的躺在地上。等待着淮西军的到来。 在淮西军到来之前,他曾经想过要终结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决心再拉几个淮西军的士兵都地狱里面去陪葬。刘鼎曾经说,他当年也有自杀的念头,战场实在很残酷,残酷到令人无法忍受。只要是人,都会害怕和恐惧地,但是只要克服了这一点,接下来就会成为真正的勇士。刘虎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完全克服了害怕和恐惧,但是他决心再次检验自己。 死亡,并不可怕。 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在加入鬼雨都的时候,就交待好了自己的后事。如果他刘虎不幸战死,他的抚恤金,将会送给霍山县东面的方老汉家里,因为刘虎从小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他唯一地记忆。就是方老汉。方老汉有个哑巴女儿,和刘虎差不多的年纪,刘虎喜欢他的哑巴女儿。如果他不幸战死,这笔抚恤金。就将作为一笔礼物送给这个哑巴女人,希望她以后能够找个好人家。至于烈士的十亩田地,也将送给方老汉。一切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方老汉家里只有一个人,多了十亩田地了以后。不知道他一个人是否能够忙得过来。 “但愿他的身体还好吧?”刘虎默默地想。 淮西军士兵正在慢慢地进入漆黑的树林。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 树林中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错综复杂的树枝,崎岖不平的道路,不知道在哪里地目标,都成了淮西军士兵最大的麻烦。一不小心,那些冰冷的树枝就会刺在眼睛里,这绝对是痛苦的事情,哪怕是举起弯刀在前面开路也是。地上的落叶好像不少,掩盖了地面的不平整。突然一脚踩空,一下子就像前扑倒在地上,死活不知。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恐惧是本能地,淮西军士兵地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刘虎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一个淮西军士兵从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脚步距离他的大腿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他的脚板落在地上,踩出了大量的雨水,将刘虎团团包围住。但是刘虎屏住了呼吸,这个淮西军士兵居然没有发觉到脚边就有人存在,而是继续向前。树枝抽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突然间,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惨叫一声,身体向前一扑,只听到扑通一声,跟着就没有了声音。 “敌人!” “敌人!” “敌人!” 周围的淮西军士兵乱七八糟的惊叫起来,有人急忙点燃了火把,要跑过来看个究竟。但是,火把才刚刚进入树林一会儿,就被雨水浇湿了,树林间顿时又变得漆黑一团。在火光熄灭的一刹那,好像有无数的魅影在晃动,他们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让这寂静的树林凭空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刚才是谁摔倒了?” “刚才是谁摔倒了?” “刚才是谁摔倒了?” 淮西军士兵尖锐的叫道,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们内心的惊悚。寒风从树林外面掠过,低沉时如同是死神的怒吼,凄厉时有如同是死神的尖叫。树林中虽然漆黑一团,可是昂首看着天空,却依稀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亮光。那天空中的亮光,同样显得十分的诡异,如同是一个个的幽灵在飘荡,无边的寒意,就是这样的幽灵渐渐的凝聚起来的。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淮西军小帅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 有人回答。 随后,归于沉静。 良久,才有个结结巴巴的声音说道:“是我……是我……” 其余地淮西军士兵七嘴八舌的说道:“怎么回事?” 那个淮西军士兵惊恐的回答:“地上……地上有……树枝……绊倒我了……” “浑蛋!吓死我们了!”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嘟嘟囔囔地骂道,心头的紧张逐渐远去,重新漫无目的的搜索起来。 那个摔倒的淮西军士兵好不容易才坐起来,伸手在周围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自己的弯刀也不知道摔倒在哪里了。没有弯刀,在这漆黑的树林中,他再也不敢走动半分。干脆就在原地坐着。雨水不断的洒落,冷得他牙齿不断的打架,旁边好像传来什么奇怪地声音,只是他感觉实在太冷了,冷得他的思维根本无法有效的运转。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冷好冷,跟着就失去了意识。 刘虎松开鬼雨匕首,那个淮西军士兵就无声无息的倒下去了。刘虎将匕首举到自己的嘴唇边,悄悄地舔了舔。不错,血还是热地。片刻之后,他在淮西军的尸体上仔细的摸索着,终于从里面找到了两块肉饼,黑暗中分不清肉饼的颜色,但是对于刘虎来说。只要是能入口的,就已经足够。 忽然间,树林中似乎有一点火光,原来是有人擦亮了火镰子。刘虎下意识的一低头,避过了这个火光。然而,擦亮火镰子的淮西军,已经感觉到不对。他就在冷雨中战战兢兢地叫道:“前面有敌人!前面有敌人!” 周围的淮西军大吃一惊,急忙停下搜索的脚步,几个淮西军集中了火镰子,擦亮一看。结果他们没有看到敌人。而是看到了那个倒地的淮西军士兵,殷红地鲜血正从他的喉咙汩汩不断的流出来,在地上形成了巨大的一滩,连不断落下的雨水都来不及冲刷干净,新鲜的血腥味,在雨水中慢慢的飘散。 “发现敌人!” “发现敌人!” “发现敌人!” 惊叫声此起彼伏,淮西军如临大敌。每个人都紧张地挥舞着弯刀。警惕地清空着自己的周围。同时嘴巴里喃喃自语地叫别人不要靠近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靠近自己的是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去的。如果有丝毫的迟缓,也许送命的将是自己。 事实上,根本没有人看到刘虎在哪里。 “在树林里面,我们就是精灵,若隐若现的精灵。” 刘虎紧紧记得刘鼎的每一句话。 鬼雨都战士,在树林中就是幽灵,只有在有需要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尽管已经身负重伤,但是刘虎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火把!” “我们需要火把! “我们需要大量的火把!” 树林中的淮西军士兵莫名的惊悚起来,他们疯狂的朝外面的同伴大叫。没有火光的树林中,仿佛到处都是危险,到处都是陷阱,敌人可能从任何一个角度杀出来。树林外面的淮西军小帅当即下令准备火把,然而,这项工作的难度,不亚于攻克庐州,周围的士兵们忙乎了好大一阵子,还是没有成功。淮西军的小帅不耐烦了,嘟囔着让人骑马回去军营,务必要将火把弄过来。那些有火把的淮西军士兵,想要冲上来,却被这个淮西军小帅拦在了外面。 “你们想抢功吗?” 淮西军小帅冷冷的说道。 那些淮西军士兵于是干脆将最后的一点火把都熄灭了,使得不但树林中漆黑一团,就连树林附近都是漆黑一团。那些淮西军士兵在冷笑,没有火把,你们就在树林中乖乖的接受“三只眼睛”的屠戮吧,他一定会让你们感觉非常愉快地!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时间仿佛已经凝结,四周寂静的只有人的呼吸声。 刘虎忽然感觉到侧后方微弱的风声,好像是横刀破空的声音。在刘虎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下意识地向右边做了一个滚翻。在身体翻滚的那一瞬间,一把利刃在左肩上擦过,刘虎坚硬的明光铠护肩就这样轻易地被撕得粉碎。原来一个淮西军士兵已经悄悄地盯上了自己,当其他人还在惊悚地时候,他已经悄悄地潜伏到了自己的身边。刘虎沮丧地发现自己已经由一个猎人变成了被捕猎的对象。内心隐隐像受到了打击一样。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只能从感觉上判断对方地存在。 隐隐约约的,刘虎能够感觉到。自己面前的这个敌人,如同是巨大黑豹一般的野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肩膀上缓缓渗出鲜血的刘虎紧握着还在滴血的鬼雨匕首,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试图在下一次攻击来临之前寻找到一个脱身的机会。刚才地翻滚,左肋伤口上的箭杆,被狠狠地压断了,肌肉里面的箭头被压弯,痛得刘虎几乎要昏厥过去。这种钻心的感觉。让刘虎的上下嘴唇不由自主地狠狠咬在了一起,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嘴唇间流出的鲜血。同时,剧烈地疼痛也激发了他最后的力气,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他现在拥有的,是顽强的斗志。 然而。那只如同黑色野兽般的敌人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继续发动犀利的攻势。刘虎根本没有看清楚野兽的动作,黑暗中也没有机会看清对方地动作,不过,刘虎下意识地挥刀,鬼雨匕首在他面前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这个动作再一次救了自己的性命,鬼雨匕首正好拦在那道急速黑影前进的路线之上。锐利地刀锋挡住了野兽同样锋利的横刀。却挡不住那奔驰的速度----对方是狠狠得撞击过来的----刘虎像一片破布一般飞起来,然后又落在十多码外的一个树根上,强烈的震荡和眩晕使他甚至叫不出声来。 黑暗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巨大地撞击声。却没有人敢做出多余地动作。 天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等刘虎摇晃着站起身,那个淮西军士兵便跟上来将他压在了身下,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空洞地吼声,就像是野兽在准备享用猎物之前的炫耀。刘虎已经清晰的感觉到生命正在距离自己远去,他的肩膀、他的左肋、他的右腿,都已经负伤,只要稍微动一动。他都会感觉到无比的痛苦。而他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被对方用脚牢牢地压住了。 敌人就这样狠狠地卡住他的脖子。漆黑中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刘虎想,对方的眼神一定非常的残酷。他甚至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一定是紫焰都的士兵,除了他们,没有哪个淮西军能够挑战鬼雨都战士,哪怕是一个受伤的鬼雨都战士。刘虎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左手,估计着要抚摸的部位,然后狠狠地抓下去。 “死亡,只是通往永生的另外一条道路。”刘鼎说。 在意识就要模糊的时候,刘虎摸到了对方的眼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了整个树林。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到有人在树林中疯狂的翻滚,不断有树枝被他压断,还有积水被溅起来的声音。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吓坏了,那个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于是,毫不犹豫地,他们同时举刀,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弯刀挥舞的时候,他们忘记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同样是高度警惕的,于是……噗嗤! 数把弯刀同时砍到了人的身体上,那个人摇摇晃晃的倒下了。周围的淮西军士兵却不敢收刀,他们已经和旁边的同伴厮杀了起来。黑暗中,他们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于是,在不断的惊呼和惨叫声中,不断的有人倒下。为了自己的安全,这些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举刀屠杀自己的同伴,又或者是被自己的同伴屠杀。厮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激烈,树林外面的淮西军士兵都全神贯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武器。 厮杀声最终归于平静。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在哪里,只有从军营中拿来火把才知道了。 淮西军小帅在外面叫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谁死了?” 有人回答:“不知道!我们需要火把!” 淮西军小帅嘟囔着,没有说话了。 骑马的淮西军士兵刚刚离开,短时间内是休想有火把了。 静。 寂静! 不知道多久,刘虎居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冰冷的雨滴让他的思维处于半麻痹的状态,他唯一的意识就是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鬼雨匕首。这把匕首。是从来杀敌的,也是用来送走自己的。他很想将自己送走了,可是,只要有一息尚存。他就不能轻易地送自己上路,这,也是违反刘鼎的要求的。 刘鼎…… 伤痕累累的刘虎挣扎着,艰难的储蓄者力气,最后居然倚着半截树干直起身来,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好像恢复了大部分的力气。身上所有伤口的疼痛都在逐渐的消失,一直没有知觉的右腿,居然也恢复了知觉。他甚至还可以拖着自己地右腿。轻易的向前迈动着脚步。 回光返照。 这个清晰的念头在刘虎的内心里涌起,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惋惜,也没有让他感觉到遗憾。相反的,他用力的握紧了手中地鬼雨匕首,拖着僵硬的身躯艰难地移动起来。也许,死亡之前的眼神。能够透过黑暗,看到世界的尽头。他“看”到了扔在一边的包裹,那原本挂在小狗的马鞍上的。破碎地马鞍,仍然和袋子紧紧地拴在一起……小狗应该不在这里,他居然也“看”到了。 轻吼了一声,刘虎开始扑向自己的猎物:距离他最近的淮西军士兵。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只能本能的举刀反击。刘虎抢到了一把弯刀。然后狠狠地挥舞起来。他听到了弯刀砍入骨头地声音,听到了对方停留在喉咙中的惨叫声。毫不犹豫地,刘虎狠狠地向前一撞,将对方的尸体撞倒在地下。“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淮西军小帅在外面不断的吼叫。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刘虎就如同是黑夜中的幽灵,在寻找着每一个可以杀戮的猎物。 黑暗中,没有刀光,只有屠戮。 黑暗中,没有怜悯,只有冷酷。 黑暗中,没有技术。只有本能。 黑暗中。没有光明,只有鲜血。 弯刀一刀接一刀的砍下。带走一条条地人命。同时,刘虎地身体,也在接受着对方的砍杀,他身上地明光铠,已经完全粉碎,每一刀砍在他的身体上,他都感觉到一丝丝的冰冷,他知道,这股从他内心中涌起来的冰冷,正在慢慢的带走他的生命。 噗! 弯刀砍在了敌人的头颅上,被坚硬的颅骨给震的反弹起来。 刘虎,已经没有力气砍碎对方的头颅了。 噗! 对方的反击,重重的敲打在刘虎的胸膛上。 锋利的刀尖,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啊! 刘虎心里发出最后一声叹息,他终于要上路了。 鬼雨都自从组建以来,还没有人牺牲,他刘虎,就是最先的一个。不过,刘虎并不担心,他想,自己在九泉之下,是绝对不会寂寞的。 那里,还有战斗…… 灰隼隼 隐隐约约的,刘虎似乎听到了小狗的嘶叫…… “小狗……” 最后一个念头转过刘虎的脑海,跟着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噗! 刘虎惬意的将自己的身躯,重重的靠到了厚实的土地上…… 火把终于拿来了,洪春也赶到了。 淮西军士兵终于看到了这个令他们梦魇的人物:他已经静静的躺在了地上,如同沉睡的孩子。 额头间的双剑交叉图案,在火把的映照下,恍若是他的第三个眼睛。 树林中一片狼藉,至少有三十多个淮西军士兵死在了这里,谁也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被敌人杀死的,还是被自己人杀死的。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身负重伤,却使得淮西军付出了数十倍的代价。浓郁的鲜血顺着斜坡向下流淌,空气中飘荡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一阵寒风吹来,火把又熄灭了,树林间,依然是漆黑的一片。 无言的惊悚,重新蔓延开来。 正文第97章什么叫嚣张?这就是!(1) 怀宁城。 雨点淅淅沥沥的洒落,城墙上面到处都是雨水,寒风不断的吹过,在城墙上值班的保信军士兵,都悄悄地耷拉着脑袋,极力忍受着这种该死的天气。怀宁城的城墙并不高,最矮的地方距离地面只有三米左右,这样的高度,不要说用攻城器材,就算是一个远距离的助跑,然后再加上一点点地技巧,就可以直接从地面上蹭上来。怀宁城的城墙,青砖堆砌的部分也不多,很多地方都是用黄土压成的,下雨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的泥泞。 尽管气候条件非常的恶劣,驻守怀宁城的保信军士兵却不敢掉以轻心,淮西军的凶残已经是人尽皆知,尤其是那些从桐城逃过来的难民,天天都以泪洗面,哭诉着淮西军的残忍。他们如果攻陷了怀宁城,这里的兵民都没有幸存的可能,他们的妻子儿女,也都会成为淮西军的人肉干粮。驻扎这里的保信军士兵已经有好久没有打仗了,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必须咬紧牙关挺过去。韧字营指挥使庞丹多次出现在城头上,督促士兵们加强防备工作。 “起!” “拉!” “推!” 夜雨中,不断的传来整齐的号子声,表示还有人在忙活。这是临时征集的民工,正在加班加点的将大型弩机运输到城墙上面。这些大型弩机,原本都是安装在刺史衙门附近的,以防止城内的突发事件,现在贝丹山已经带领自己的部队离开了怀宁城,这些弩机于是就被迁移到城墙上。准备防止淮西军地进攻。 今夜怀宁城可以说是无人成眠,谁也不知道淮西军什么时候到来,不但城里面的老百姓担心,就连刺史府的所有官员,也都非常的担心。淮西军每到一个地方,率先屠戮的,就是当地的大小官员,从来没有一个漏网的。桐城县的大小官员尸体,现在都还悬挂在桐城地城门上,被雨水浸泡的腐烂不堪,臭味远扬,淮西军却不以为然。王博决心死守怀宁城。可是城内却始终没有足够的兵力,你叫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怎么睡得着? 刘鼎也没有睡着。 藏勒昭带人出去侦察敌情,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让刘鼎觉得有点不安,按照正常的情况,藏勒昭地第一份情报应该送回来了。既然没有送回来,那肯定是出现了意外。到底出现了什么意外?藏勒昭能不能顺利脱身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刘鼎,叫他怎么能睡得着?为了掩盖内心的担忧。他在侍卫军营仔细的检查着相关的战备工作,和战士们亲切的交谈。因为战士们接收了驽马和新盔甲,使得训练方式出现了一点新的变化,最该死的是现在居然还下雨了。不过,刘鼎并没有想到藏勒昭会遇难,藏勒昭是非常精明的猎人。具有非常敏锐地嗅觉,就算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应该也可以安全返回的。 午夜,怀宁城异常的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声。下雨的声音让人喜让人忧,喜的是,在这样地天气里面,淮西军的进攻速度必然缓慢下去,后勤工作也会大大的加重,忧的是,怀宁城地城墙在这种雨水中。可能会变得更加的脆弱。那些黄土压制的城墙,很有可能变得不堪一击。同时雨水还给城内的战备工作带来更多的困难。 鬼雨都的战士,除了哨兵之外,也都睡下了,刘鼎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黎霏嫣居然也还没有睡,两人低声地说了一会儿闲话,直到后半夜才和衣睡下。毫无疑问,两人都睡得很不踏实,总是担心会发生点什么事。事实上也果然如此,大概是凌晨丑时,刘鼎忽然跳了起来,所有地鬼雨都战士,也都全部跳了起来,大家迅速整理装备,进入战斗状态。 “敌袭!” “敌袭!” “敌袭!” “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 杂乱的声音显得非常地尖锐,似乎可以刺穿每个人的耳朵,尽管声音不大,但是这个消息却足够让全城的人紧张万分,原本就没有入睡的怀宁城,马上变得沸腾起来。女人的惊叫声,小孩子的哭声,夹着开门开窗的声音,会聚成非常混乱的一幕。不时有人从街道上跑过,带来凄厉的叫声:“淮西军到来啦!淮西军到来啦!” !!! 警告的锣声跟着响彻全城,这是城墙上的保信军哨兵敲响了铜锣。铜锣发出的声音,显然要比人的尖叫更加的震撼,那一下下沉重的锣声,仿佛是直接敲到了每个人的心房上,使得每个人的内心,都控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地上的雨水,在锣声的震荡下,泛起阵阵的波纹,甚至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 刘鼎等人迅速赶到东门的城墙上,发觉道路上到处都是胡乱奔跑的居民,只有极少数比较沉静的,还能够勉强呆在自己的家里。几乎每个民居门口,都有惊骇而茫然的人们在看着外面,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怀宁城可能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战争了,这里的居民对于战争的到来,都显得非常的茫然。鬼雨都战士从街道上一掠而过,带起无数的泥浆,弄脏了很多人的衣服,却也给了不少居民心理上的点点安慰。 怀宁城的东门,已经相当的破旧,腐朽不堪的城门摇摇欲坠,但是却始终没有坠下来。刘鼎来到东门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名的保信军士兵,同时还有更多的保信军士兵陆续赶来。刘鼎率先登上城墙,向外面看出去,只看到外面漆黑一团,根本没有淮西军的踪影。 一会儿以后。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赶到,刺史府护卫队长殷红林也赶到了,一行人全部簇拥到了城墙上。城墙上的火把越来越密集,光线也越来越强,但是只看到外面地平原,漆黑一团,没有丝毫的火光。从城墙上看不到淮西军的影子,但是城墙上的哨兵信誓旦旦的表示。他的确看到了淮西军的人影,人数至少在一百人以上。 “绝对是淮西军!” “或许是淮西军的前锋部队!” “他们可能是准备偷袭怀宁城地,结果发现怀宁城戒备森严,于是又缩了回去。” 哨兵的话让人不敢怀疑,事实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唯一遗憾的是。在这样的夜间,保信军的斥候根本无法出城,而刘鼎派出去地藏勒昭等人,居然也还没有回来,因此谁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庞丹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精神,下令保信军韧字营的全体官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弓箭手都被击中到了东门附近,同时被蓑衣遮盖者的大型弩机,也掀掉了蓑衣,操纵弩机的士兵也已经各就各位。 不久以后,舒州的大小官员也都赶到了,为首的正是刺史王博。从王博地眼睛情况来看。他应该也没有睡着,其余的官员也基本上如此。相对于保信军的士兵而言,这些官员显得更加的紧张,保信军士兵大多数都是孤家寡人的。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可牵挂的,这些地方官员却是上有老,下有少,老婆孩子一大堆,一旦淮西军到来,后果可想而知。不久以后。长史薛成也来了。却悄悄地缩在人群里,大家面对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心思各异。 根据之前通报的信息,淮西军的进展速度非常慢,他们一路上忙于抢掠,现在都还没有越过高河埠地区,因此大家虽然紧张,却还没到最后一刻。没想到淮西军居然突然出现了,让在场地官员都有些措手不及,有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哭丧着脸了,不过有更多的人,却还带着一点点地怀疑:淮西军真的来了吗? 正在这时候,夜幕中忽然出现了一群人的队伍,灰白色军服,零散的队伍,出现在距离怀宁城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蜿蜒而过。尽管城外面没有火光,但是城墙上地火把,已经提供了足够地光亮,每个人都看到了这些人影。 “淮西军!”淮西军!” “真的是淮西军!” 几乎所有地保信军士兵都倒吸一口冷气。 的确是淮西军! 舒州的大小官员,脸色马上变得好像纸一样的煞白,最后的一点点侥幸也完全破灭了,有几个胆小的,居然当场就出丑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然而,并没有人责怪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正常的。如果淮西军攻破了怀宁城,所有人的结局基本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只看到那些淮西军从东边过来,在靠近怀宁城城墙的时候,又突然缩了回去,消失在茫茫无际的黑暗中,只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逐渐的被雨水所遮盖。在绝大多数人看来,毫无疑问,这是淮西军的侦察部队。紧跟着他们的后面,将是淮西军的大部队。傍晚的时候还有情报说淮西军没有越过高河埠,现在居然到了怀宁城了! 面对淮西军的到来,城内的保信军士兵也显得信心严重不足,他们只有不到八百人的兵力,却要对抗接近五千名的淮西军,只要是人,都知道是什么后果。没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会相信自己能够以一当十。保信军韧字营指挥使庞丹的脸色当然更不好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紧张而恐惧的盯着他,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刘鼎眉头紧锁,忽然说道“令狐,准备弓箭!” 令狐翼沉静的说道:“好!”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如果他们再出现,杀无赦!” 令狐翼答道:“明白!” 萧骞迪低声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人太少了。” 刘鼎转头看看自己的周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骞迪。我有些怀疑,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地淮西军。” 萧骞迪微微一惊,随即不动声色的说道:“不是真的?” 刘鼎沉声说道:“我怀疑,这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派人冒充的淮西军,目的只是为了造成恐慌。我深信,淮西军的主力绝对没有越过高河埠,否则小藏早就应该回来了……除非是……他们六个人已经全部牺牲!” 萧骞迪脸色一凛。 刘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沉吟着说道:“这些人若隐若现。人数不过两百,稍微露一露面,马上就离开,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可是我总是觉得。他们好像是在隐藏什么一样,又或者说,是担心我们发现什么。如果是真的淮西军,他们没有必要这样畏缩地,淮西军素来嚣张,尤其是有战利品抢夺的时候,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是最露面的。” 萧骞迪忧虑的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万一……” 刘鼎深深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不过他们来了也好,有些事情,总是要摊开来讲地。你仔细的看着城头,如果发现敌人靠近城墙,射他!绝对不要手软!” 萧骞迪沉声说道:“明白!” 刘鼎下得城墙来,径直来找刺史王博。这时候。刺史王博已经离开了城墙,回去衙门召集各部门官员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了,刘鼎不动声色的问了会议地点,就独自走了过去。开会的地方就在刺史府里面。刘鼎拿出殷红林给的令牌,很容易的过了各处守卫。整个刺史府都沉浸在深深的沉默里面,殷红林手下地那些侍卫,也都显得紧张而恐惧,好像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蓦然看到刘鼎,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脸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王博召开会议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房子。但是里面的人不少,将整个房间都挤满了。刘鼎从后门进去。也没有人发现。他这几天在舒州都是直接和殷红林打交道,和别地官员根本没有接触,因此也没有人认识他。有几个官员还以为他是保信军的武将,转头看了他两眼,颇有点同命相怜的感觉,那种味道真是说不出的苦涩。 主持会议地就是刺史王博和长史薛成。这是刘鼎第一次看到这个舒州最大的罪魁祸首,印象里这家伙绝对是个三角眼的大奸臣,事实上,薛成看起来眉清目秀,好像非常精干的样子,从外表而言,这家伙和“奸臣”两个字是绝对联系不上的。相对而言,刺史王博倒像是垂垂老矣,好像已经没有什么生机和活力。在大部分的州县,长史都是个可有可无的职务,职责上只是刺史地替补,薛成能够将相当部分地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说明这个人还是很有本事地。 刺史王博正在义正词严的说道:“这些淮西军杀人如麻,屠戮百姓,鱼肉乡里,老夫身为朝廷命官,必然要抵抗到底。各位同道,你们都是舒州的父母官,断断不能为了自己的性命,就舍却十万的怀宁百姓于不顾。如果有这样的人,老夫定然严惩不贷!” 他身边的长史薛成却说道:“大人,卑职建议你还是到望江县去,坐镇指挥,这怀宁城的防务,完全可以交给卑职来负责。卑职自从来到怀宁以后,从来没有为怀宁的老百姓做个什么,现在淮西军到来,卑职决定死守城池,和怀宁同存亡。但是,大人你重任在肩,万万不可轻言逝去!” 下面有几个官员立刻赞同薛成的话,一致请求王博暂时到望江县去处理政务,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肯定会被他们感激地五体投地,这些人对于上司的关心,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不过现在,在刘鼎看来,这完全就是做秀、逼宫,逼迫王博迁移到望江县,将刺史府的权力转交给薛成。 有些官员是王博这边的,只是他们势力薄弱,根本不敢公开和薛成这一派决裂,只好缩着不吭声。好像庞丹等人是中间派的,对谁似乎都不太买账,自然更加不会出声了。支持王博最得力的殷红林。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在这样的关键场合,居然不见了人影,显然是有点蹊跷。 王博愤然说道:“老夫就死在这里!谁也不要劝!” 薛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怀宁的十万百姓……” 王博转头直接面对着薛成,胡子眉毛都翘起来,凛然说道:“薛成,老夫宁愿和怀宁的十万百姓共存亡,到望江处理政务一事。还是你去吧!” 下面官员看到王博终于对薛成发飚,心底都暗自担心,不知道薛成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薛成一点也没有生气,依然是满怀关切的说道:“大人说到哪里去了?卑职也是舒州的官员,要和怀宁百姓共存亡的。应该是卑职……” 王博不等他说完,就大声说道:“庞丹!紧急动员城内的居民,老夫亲自率领三千男子镇守东门!淮西军想要进入怀宁城,只有从老夫地尸首上踏过!” 庞丹无精打采的说道:“遵命!” 王博随即又说道:“命令董澜,速速到来怀宁!不得延误!” 有官员回答:“遵命!” 王博的目光一路扫过去,有些官员心虚的低下头,忽然看到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刘鼎。老夫命你立刻出城,督促贝然清和贝丹山两人援救怀宁!延期不到,必报请节度使大人军法处置!” 刺史府地官员目光,立刻集中到了刘鼎的身上。 这时候去见贝丹山和贝然清,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但是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刘鼎的底细,自然不会多口。 刘鼎心底下自然明白。自己虽然救了王博,但是王博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给自己机会,他内心里那股文人对武人的猜忌,是不可能化解的。自己休想从他这里捞到真正的实权。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听他的,闻言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大人,贝然清和贝丹山已经在城外了,根本不用在下去请!” 啊! 会议室内惊呼声一片,薛成地脸色。剧烈的跳动了两下。随即恢复正常。 王博皱眉说道:“你说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城外这个淮西军,就是他们派人假扮的。大人不妨打开城门,直接请他们进来,也省得他们在外面饶老绕去的,天黑路滑,寒风冷雨,在外面呆着太辛苦了!在下看薛成薛大人稳坐钓鱼台,一点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个啥子呢?” 啊! 会议室内部又是惊呼声一片,薛成的脸色顿时变成了一片地灰白。 刘鼎竟然用这样的轻浮语气和两位大人说话! 王博沉声说道:“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成迅速恢复过来,借着王博的气势厉声说道:“刘鼎,你在胡说什么?” 刘鼎淡淡的说道:“刺史大人,长史大人,我说,城外那些淮西军乃是贝然清或者贝丹山派人假扮地,他们两个很可能就在城外,等着你们请他进城!你们听清楚没有啊?还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他心头本来就不舒服,王博这个书呆子,简直是拿舒州开玩笑,既然大家撕破脸,也没有什么好顾忌了,说话间更加的狂妄,根本不将舒州的两个大人物放在心上。会议是内的其他官员,大多数人都是文官出身,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狂妄的人,一时间都惊呆了,居然没有人开口喝骂。 薛成两眼发涨,狠狠地说道:“刘鼎,你目无法纪,血口喷人,我要将你军法处置!” 刘鼎从怀里掏出那份委任状,轻描淡写的摆放在自己的面前,冷冷地笑着说道:“薛大人有心了!不过薛大人对于在下地关心,想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指使彭勃在龙元潭伏击在下的,应该就是薛大人吧!放心,在下没有丝毫地证据,只不过是信口开河,所以薛大人不用紧张,你看,太紧张就不好,你的眼睛都变成死鱼眼了。薛大人一直想置我于死地,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薛大人似乎忘记了两点:第一,你不是我的上司,管不到我;第二,就算你管得到我,你有这个能力吗?” 薛成顿时气结。 刘鼎居然当着这么多舒州官员的面,如此嚣张的下他的面子,他怎么能够忍受得住? 什么叫嚣张?这就是! “庞丹!将他抓起来!” 薛成气急败坏的叫道。 “大人,刺史府不是属下的管辖范围。” 庞丹依然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慢吞吞的说道。 薛成心中那个气啊,简直可以将头颅炸掉,恨不得将庞丹也一脚踢死了。不过庞丹说的也没有错,刺史府的安全,是殷红林负责的,他庞丹到来这里开会,也是孤身一人,部队都不在身边,如何能够抓住刘鼎?除非是王博下令,否则刘鼎根本就是逍遥法外。 王博也当场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他是走林诗梓的后门,这其中自然是殷红林的牵线。因为涉及到林度的女儿,王博心头虽然恼怒,却也只好忍住,反正出丑的乃是薛成,他又何必着急?下面的官员有的想要帮忙薛成,于是指着刘鼎喝骂,有点却是打太极,不能不热的说两句,有的看到刘鼎不容易欺负,于是悄悄地闷生发大财,这些人的神态,都被王博全部收在眼中。 正文第98章什么叫嚣张?这就是!(2) 刘鼎得势不饶人,也不想给在场的官员好脸色看,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对着薛成尖锐地说道:“薛大人,城外的淮西军,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前来演戏的吧?让我猜猜,他们是不是彭勃的手下?哼,应该不是了,彭勃的胡子眉毛头发都被我烧掉了,现在肯定不敢露面。薛大人,你这招可真高明啊!等王大人一走,你就让这些淮西军士兵入城,大肆搜掠一番,将在座各位的所有资产田地、妻子女儿全部纳入自己的名下,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舒州王了?我说真正的淮西军刚刚打下桐城不久,还没有站稳脚跟,怎么就急着进攻怀宁呢?原来是有薛大人作为内应啊!” 会议室内顿时又是嗡嗡翁的一片,刘鼎的胡诌居然被大家相信了七成。那薛成本来就不是进士出身,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那些真正文人出身的官员,对他不免都有些瞧不起,只是此人依靠这贝礼翊的栽培,背后又有贝然清和贝丹山两个军官支持,在舒州刺史衙门才如此的嚣张。对于薛成的人品,几乎没有一个官员认同的,刘鼎攻击他勾结淮西军,简直是刚好点中了他的死穴。有些官员忽然横向一比较,发觉薛成倒真的和淮西军有几分相似,都是那样的贪婪爱财,自然而然的就信了七分。 薛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手指指着刘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是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竟然当场昏死过去。刘鼎这番话夹枪带棒,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令人竟然无法反驳,而且刘鼎如此嚣张,公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他,也令他感觉到无比的意外。以为是出自王博的指使,现在阴谋被刘鼎揭破,一时间急怒攻心。居然昏厥了。 现场又是一片的混乱,却是谁也不敢上去搀扶可怜的薛成。 刘鼎此刻就在身边,谁要是上去搀扶,那就是刘鼎的敌人。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一定要考虑清楚。 庞丹是中间派,和刘鼎也没有过节,沉声说道:“刘鼎。你所说是真是假?你如何得知?” 刘鼎轻蔑的说道:“城外的淮西军到底是真是假,庞大人派兵出城一战,不就一清二楚了?” 王博严肃的说道:“你休想诈骗我军出战!不论你心计如何,老夫都不会轻易上当地!” 刘鼎哈哈大笑。轻蔑的说道:“大人既然如此紧张,那就让卑职出战好了!” 他霍然站起来,豪气干云的说道:“各位不妨在城头上观战,看我刘鼎如何抓到这些淮西军,看看这些淮西军到底是真是假!有胆量地就跟来!” 看也不看众人,扬长而去。 庞丹抬腿跟在他的后面。后面的舒州大小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最后。还是王博最先离开会议室,前往城墙,看刘鼎到底要怎么动作。至于地上的薛成,则被几个心腹悄悄地搀扶起来。也要到城楼上去看个究竟。当他们来到东门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城门边,刘鼎已经集中了二十四名鬼雨都战士,全副武装的站在东门边上。他们每个人都挽着战马,肃穆以待,脸色阴沉的好像可以拧出水来,周围地人都不寒而栗!雨水不断的洒落。他们的身躯却没有丝毫的颤抖。仿佛这些冰冷地雨水,不过是老天爷赐给他们的礼物。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大声说道:“兄弟们,让舒州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勇士!出战!” 大手一挥,战士们立刻翻身上马,齐声大喝:“出战!”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沉重的摇摇欲坠的大门慢慢的打开,刘鼎带领鬼雨都战士毫不犹豫地冲入黑暗中。 王博等人在城头上,眼看着刘鼎率人冲出城门,内心都是微微一动。 但见城外黑漆漆的一团,根本看不到淮西军的踪影,刘鼎等人骑马冲出城门,立刻四散搜索起来。马蹄声震动着周围的旷野,远处地漆黑中似乎燃起了若隐若现的灯光,但是很快又消失了。城楼上的人都觉得好奇怪,淮西军难道连接战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真地如同刘鼎所说的那样,完全就是一个阴谋?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百姓也登上了城墙,紧张的看着外面。结果他们没有看到淮西军的踪影,反而是看到刘鼎等人纵马驰骋,二十五个挺拔的身影,让这寒冷的冬夜,居然充满了热血沸腾的意味。舒州地百姓并不知道这些骑马地勇士们是谁,纷纷询问之下,刘鼎的名字不胫而走,深深地刻印在每个百姓的心目中。 刘鼎等人在城外搜索良久,始终没有发现淮西军的踪影。就在大家快要失望的时候,那股神秘的淮西军突然出现了,他们距离刘鼎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也许是从来没有想到过怀宁守军居然会主动出击,也许是刘鼎他们来的太快,这股淮西军明显出现了一点点地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了,零散的队伍迅速集结,同时拔出了锋利的弯刀。 刘鼎大声喝道:“下马!应战!” 鬼雨都战士整齐的跳下战马,拔出横刀,凶狠的冲向那些淮西军士兵。 那些淮西军士兵原本以为中了怀宁守军的埋伏,后来发现对方不过数十人,顿时打起了精神,同样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双方交战的地方,就在火光和黑暗的交接之处,那些从黑暗中冒出来的淮西军,看起来仿佛是地狱里面冒出来的恶魔,被刘鼎等来自光明世界的勇士死死的拦住。敌人太多,勇士太少,城楼上的观众马上提起了嗓子。 刘鼎冲在最前面,刀光闪烁,抢先将两个敌人砍倒,跟着一脚将一个敌人踹倒在泥水中。左手顺手一夹,就夹住了一个敌人,跟着手臂一用力。就压碎了对方的肋骨。那个敌人痛苦的呻吟着,身体软绵绵地落在泥水中,泥水慢慢的盖过他的鼻子,但是他已经没有能力转身,于是就这样活活地被憋死了。刘鼎一路冲杀,鲜血飞溅,觉得自己的内心越来越畅快,仿佛是中了魔一样。他刚才在刺史府大骂出声。心里感觉无比的爽快,这时候浑身就如同是充满了力量,挥刀杀入敌人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城头上。保信军士兵看的如痴如醉,一个个都显得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二十五人的队伍,竟然可以将上百名的淮西军打得纷纷后退,溃不成军。站在城楼上看出去,双方的态势十分的清楚,淮西军地人数虽然多,却被刘鼎他们牢牢地控制着主动权,凡是刘鼎插入的地方。淮西军就不得不往后退,地上也因此而留下了诸多的尸体,那一片激战的区域,地上地泥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王博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心头的交战非常的激烈。刘鼎已经充分的展示了他的能力,重用刘鼎,怀宁城必定安然无恙,但是同时,刘鼎的野心也是有目共睹的,日后必然又是一个贝礼翊,甚至比贝礼翊更加的强大。更加地霸道。保信军招纳这样的人,实在不知道是喜是忧。那边薛成的心思却没有王博复杂。他就是单纯的害怕,城外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当然一清二楚,刘鼎现在以寡敌众,居然还将他们杀的东倒西歪,他的计策哪里还有成功的可能? 刘鼎! 这个该死的刘鼎,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怀宁? 薛成痛苦的想着,恨不得当场就给自己一个了断,可惜,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他只有尽量地往人多地地方靠,好像只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才能感觉到安全。忽然间,他身边地人下意识的让开一条道路,并且低头致意,原来是苏幼惜陪伴着林诗梓来了,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正是殷红林。薛成的内心,顿时更加绝望,当场就瘫痪在泥水中。原来,城墙上报告淮西军到了怀宁,殷红林就被林诗梓叫去,询问有关的情况,最后林小姐担心不已,干脆要殷红林带着她出来看个究竟。 这位林小姐不但容貌俏丽,气质高贵,而且身材也很高,居然和身边部分的保信军士兵不相上下,令人不敢逼视。如果说周围是乱蓬蓬的野草,她们两个就是傲立中间的鲜花,一尘不染。她来到城头上,发现外面已经是喊杀声一片,脸色不禁有点紧张,急忙举目看去,发现刘鼎已经和淮西军混战在一起了。那城墙上的火把非常的明亮,刘鼎的身影也相当的清晰,但见他纵横驰骋,身边的敌人惨叫连连,连续倒地,看得她美目连眨,爆发出无数的神采来。 殷红林最崇拜的就是刘鼎的武力,兴奋的击掌叫道:“好!好!好!好啊!好极了!” 苏幼惜想要给他个眼色,让他不要吵闹,但是殷红林哪里控制得住,反而嗓门越来越大了。 林诗梓美目轻飘,悄悄地对苏幼惜摇摇头,意思是没关系的,然后转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外面。 外面的决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出城迎战的鬼雨都战士自然是奋勇死战,悍不畏死,那些淮西军士兵居然也相当的顽强,虽然伤亡了不少人,但是仗着人数上的优势,他们还是要将刘鼎等人一口气吃掉。在激烈的搏杀中,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刘鼎身上全部都是血,好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只有手中那一抹抹的刀光,好像能够刺破这深夜的黑暗。 林诗梓看着刘鼎的背影,忽然间悄悄地握紧了拳头,脸色也变得非常的紧张。苏幼惜在旁边悄悄地握着她的手,她才稍稍觉得好一点了,忽然间转过头来看这苏幼惜,俏丽的脸颊上却微微泛红了,而且红晕长久没有消退。 苏幼惜低头默默叹息一声,却没有人任何人察觉到。 蓦然间,刘鼎长啸一声,大声喝道:“回城!” 但见他横刀一挥,将两个敌人劈翻在地上,跟着左手抓了一个敌人。掩护其他的鬼雨都战士后退。其余的鬼雨都战士,有的也抓了一个敌人,相互掩护着后退。后面的淮西军士兵紧追不舍。激战的双方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了,双方经过的地方,如同铺开了一条新鲜地血路,触目惊心。 嗖! 蓦然间,令狐翼弯弓搭箭,顺手就是一箭。 那个追得最凶的淮西军士兵,胸膛中箭,一头栽倒在泥水中。 其余几名弓箭手也同时发箭。瞬间又有四个淮西军士兵栽倒在泥水中。 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微微一窒,已经被刘鼎他们拉开了距离。但是他们依然紧追不舍,好像是有什么要命地东西被刘鼎抓住了,就算死也要追回来。然而。令狐翼等五名弓箭手沉着射箭,不断的将他们射死在城墙下。 “弩机准备!” 庞丹断然大喝一声。 下面的淮西军士兵立刻停住了脚步,随即快速的转身离去,连地下的受伤同伴也不要了。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打开,刘鼎等人押着六七个淮西军俘虏进来。 城头上的人都蜂拥而上,好像迎接凯旋地勇士,那些百姓更加是兴奋不已,大声的吼叫着刘鼎的名字,响彻云霄。林诗梓和苏幼惜也急急忙忙的走了过去,急欲看个究竟。但是她们毕竟是女人,走路需要风度,不能太过失态,等去到地时候。正好看到刘鼎将几个俘虏往地上一扔,自己啪的一声将横刀插会去刀鞘中。他身上的军服全部都是血,连串的血滴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腥味非常浓,熏得苏幼惜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林诗梓反而没有察觉。 刘鼎看着王博,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大人。这些人。就交给庞指挥审讯如何?” 王博点点头。 庞丹却摇摇头。 刘鼎冷冷地说道:“庞指挥,现在王大人、林小姐都在这里。你难道还想缩到别人的背影里面去吗?” 庞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无意中看到林诗梓的目光,本能地挺直了胸膛,最后却依然摇摇头。 王博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却没有说话。 林诗梓却忍不住说道:“庞丹,你也是当兵的,刘鼎也是当兵的,你咋就相差这么远呢?” 她这话实在直白,庞丹地脸庞顿时涨红了,艰难的说道:“三小姐,卑职摇头是因为没有必要审讯了,卑职认得这些人。卑职不敢肯定他们全部都是勇字营的人,但是他们肯定和勇字营脱离不了关系。” 周围的人都微微动容。 勇字营,那就是贝然清的部队了。 庞丹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些俘虏说道:“张秋,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俘虏中有人茫然的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说道:“你是谁?你说什么?” 庞丹摇摇头,慢慢地说道:“张秋,你不要装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会认识你吧?你是勇字营乙旅丁队队正,至于现在是什么职务,我不知道,或许,你现在应该升职了吧?” 那名俘虏依然迷迷糊糊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是张秋?” 庞丹突然伸手将他提起来,眼神一凛,狠狠的说道:“张秋,你装傻能装到什么时候?那我就将你地尸首送回去给你定海老家,说你投降了淮西军,看你家里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怎么说?看你的父母怎么说?混蛋!” 张秋浑身一震,颓然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显然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庞丹胸膛起伏,缓缓的说道:“各位,勿需再问,实情如何,想必大家已经心中有数,庞丹只负责怀宁城的安全,别的,庞丹不想干涉,也不想参与。请恕在下暂且离开!” 刘鼎拱拱手,凝重地说道:“谢谢!” 庞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林诗梓狐疑的说道:“怎了啦?他怎么生气了?” 刘鼎叹息着说道:“本来都是自己的兄弟。结果没能一致对外,反而自己窝里斗起来,天下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兄弟阋墙了,唉……” 王博声音苍老地说道:“实在欺人太甚!” 刘鼎转头看着脸色发白的薛成,缓缓地说道:“薛大人,你怎么说?” 薛成知机的闭上了嘴巴。 王博看着刘鼎,缓缓地说道:“你跟我来!” 刘鼎跟在他地背后。两人走到大约三十步远的街道上,王博转身说道:“你很好!然,当今形势,你有何打算?” 刘鼎决心不再给王博好脸色看。也不再买他的帐,因此直接说道:“最根本最直接的办法,还是要掌握属于我们自己的军队。只要给我五百人,我就能保证大人性命无忧。如果给我一千人,我就能保住怀宁城。如果有两千人,我就能控制整个舒州的局势。问题是,我们没有!” 王博说道:“老夫尚有两营的部队,庞丹和董澜的部队。” 刘鼎冷冷地说道:“大人只能调动他们,却不能控制他们,而且庞丹和董澜也未必对你言听计从。观今日之事,完全是大人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而造成的。” 王博声音苍老的说道:“我可以任命你为营指挥使,接替庞丹或者董澜的指挥。” 刘鼎很不客气地说道:“大人何等糊涂!此刻还想着解除庞丹和董澜地兵权!庞丹的部队不能动!董澜更加不能动!庞丹现在就是个风向标。两贝都盯着他,如果我们动了庞丹,两贝就有了武装政变的借口。只怕大人命令一下,庞丹就会带着部队离开怀宁城,莫非大人抚琴的技术非常高明?” 王博一时间没有领悟过来,说道:“老夫不会抚琴!” 刘鼎冷冷的说道:“那诸葛亮的空城计都唱不来了!” 王博苍老的脸色顿时涨红。 林诗梓的声音在不远处轻轻的说道:“刘鼎,你说话也太恶毒。纵然王叔叔有千般不对。你也不应该恶言相向,他毕竟是你的长辈。” 刘鼎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敬他是长辈。才会好言相劝。如果是其他人,我转身就跟贝然清他们合作,拿下怀宁城来了!” 王博愤然说道:“你!你这狼子野心!”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当今天下,拳头为王。大人一心向着礼仪教化,简直是迂腐!试问礼仪教化可否感化贝然清,可否感化淮西军?若不能,那又当如何?” 事情危急,王博已经没有机会来掉书袋子,下意识的说道:“你意下如何?”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们需要自己的队伍!” 王博疑惑地说道:“舒州四营兵马,情况你也知道……” 刘鼎今晚显得十分的霸道强势,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答案是:我们自己组建!” 王博微微愕然。 林诗梓却飞快的说道:“很好!这个建议很好!王叔叔,可以考虑。” 王博何尝不知道组建军队,但是他本是文官出身,对于武将有很深的忌讳,现在舒州四营兵马,都因为武将的骄横,无法有效地指挥,如果再加上一个营,甚至是两个营,他又如何指挥得了?既然指挥不动,要那么多地军队又有什么用?文官总是有些迂腐的,宁愿自己身死也不愿意惹出更多地麻烦来,何况他王博的确不怕死。 其实他内心还有更痛苦的想法,那就是他始终觉得刘鼎的野心,尤在贝然清等人之上,一旦被此人染指舒州的军权,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不知道利害关系的林诗梓,却已经认命刘鼎为舒州的步军都虞候,间接给了他掌握兵权的权力,他只好苦苦的将刘鼎排斥在真正的兵权之外,可是事到如今,刘鼎还是毫不掩饰的提出了他的贪婪要求。 组建保信军第十三营。并不是什么难事,林度也知道舒州的情况,因此相关地手续一早就已经准备了。并且林度将此营正式名称为罡字营,“罡”者,四四正正也,自然是要匡护朝廷,维护正义的意思,可是王博在舒州看来看去,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报国之心,皆是野心勃勃之辈。干脆让此营空置,也不愿意再增加武人地力量。 刘鼎闻言,立刻趁热打铁的说道:“怀宁城有资金,有人员。有装备,招募千人有何困难?就算是招募三千人,也无丝毫困难。淮西军远道而来,疲师远征,我们只需要三千名壮勇,就完全可以堵截淮西军虞城外,届时怀宁城的十万百姓,自然会感谢大人和林小姐的大恩大德。” 王博却没有吭声。刘鼎明知他不会轻易对自己松口,于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大人既然犹豫不决,刘鼎这就回去霍山了!” 当即转身而去。 林诗梓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苏幼惜却是脸色如常。 王博终于无路可退,只得叫道:“刘鼎,你等等!” 刘鼎头也不回的说道:“大人如果继续执迷不悟,在下没有等待的必要!” 王博深知一旦自己答应刘鼎。这世界上必然又多了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辈,但是现在地态势,不得他不答应,他只好说道:“刘鼎,本官授权你组建罡字营,以保怀宁城!” 刘鼎这才缓缓地回过头来。 事已至此,后果已经来不及更多考虑。王博惟有正式宣布。立刻在城内招募乡勇,组建罡字营。初步兵员控制在千人左右。这是他对刘鼎的第二个软控制,只是这个软控制到底有多大的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有了名义,刘鼎肯定会将每一份权力都用到尽头的。这份权力一早林度就已经交给他,只是王博迟迟不敢付诸实施,现在被迫实施,一切都显得非常地顺利,庞丹也表示欢迎。 罡字营的指挥使,自然是刘鼎,骨干就是他的鬼雨都士兵。王博为了加强对罡字营的控制,临时又任命殷红林担任罡字营副使,这个任命纯粹是多余,也体现出王博的无奈。如果殷红林不在罡字营任职,刘鼎还没有借口找他要这要那的,现在殷红林是副使,白白让刘鼎指使他将怀宁城的武器装备搬了个精光。这些武器装备,不要说武装一千人,就是武装三千人也绰绰有余,殷红林本身就对刘鼎盲目崇拜,刘鼎要什么他就拿什么,根本不管刘鼎要这么多的东西来干嘛。你说,有个这么好的后勤大员,刘鼎能不满意吗? 舒州大大小小的官员,本来就对王博有相当地不满,王博本身迂腐不化,想要怀宁城的十万民众陪着送死,既没有足够的守城力量,又不给官员们离开怀宁,简直是让他们在这里活生生的等死,这份等死地难受,绝对是死还可怕。听说刘鼎负责筹建罡字营,保卫怀宁城,这些官员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老天,终于开眼了。有刘鼎在,怀宁可保无忧矣。看到手下官员如此激动,王博头一次反思自己,难道,自己千方百计压制刘鼎,是真的错了? 王博宣布了组建罡字营的命令以后,林诗梓和苏幼惜就悄悄地离开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刘鼎也没有太在意,按照自己的意思发布一连串的命令,务必要在明天就征集到一千名乡勇。直到天亮地时候,殷红林悄悄地来找他,低声说道:“林小姐请你吃早饭。” 刘鼎正忙着团团转,诧异地说道:“啊?” 须知唐代虽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授受不亲什么的,但是一个千金小姐公然请自己吃饭,那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果然,周围所有人地目光,看起来都格外的暧昧。 正文第100章秦王殿下(2) 接上一章 老人旁边的大汉身躯挺直,四肢孔武有力,目光有神,却似乎有意掩饰自己,低沉的歉意地说道:“大人,我爹从望江县一路赶来,就想跟你说几句话,谁知道他一看到你,就如此的激动,真是……能不能让我爹先进去?” 刘鼎点点头,让警戒线打开一个缺口,将这个老人和大汉放进来,然后说道:“老人家,有什么话就说吧!” 老人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能不能到里面去?老朽的话,不能让太多的人听到。” 刘鼎看了看两人,慢慢的点点头。 他带着老人回到军营,屏退左右,缓缓地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老人艰难的抬起头来,上下仔细的打量着他,眼睛里居然涌出了泪水,喉结不断的滚动着,似乎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颤颤巍巍的说道:“你……秦王殿下,果然是您啊!果然是您啊!” 刘鼎其实听清楚了,但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的看着他们两个,一声不吭。 老人和大汉忽然跪下,颤声说道:“臣刘白伊、韦太帅参见秦王殿下!” 饶是刘鼎艺高人胆大,也不禁被他们唬了一下,失声说道:“你们说什么?” 那老人泪眼纵横,急切的说道:“秦王殿下,您不认得臣等了?臣是刘白伊啊!” 刘鼎欲言又止。 老人泪如泉涌,激动地说道:“殿下,当日您在颖水河边遇难,臣等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您。没想到,天可怜见,天可怜见,臣等在这里又看到您了!老天待臣不薄啊!老天待臣不薄啊!” 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刘鼎的脑海中。刘鼎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瞬间地空白,跟着无数的念头汇聚在其中。好大一会儿,他才努力的镇静下来,缓缓地说道:“你,确信没有认错人?” 老人骇然说道:“殿下您……臣刘白伊怎么会认错?” 刘鼎竭力将内心的震惊压下来,尽量将自己的呼吸调整平缓,沉静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刘白伊,你说我是秦王殿下。也就是刘巢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如果你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信口开河诈骗我,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老人急忙说道:“臣斗胆直言。在殿下的大腿根部后方,左右各有两颗痣,乃殿下天生贵胄……” 刘鼎狐疑的说道:“你确信?” 老人再次深深跪地,显然是确信无疑。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等等。” 他走出营房,来到黎霏嫣地厢房。看到没有别人,也不说话,就脱裤子。 黎霏嫣顿时闹了个大花脸,眼睛里好像要渗出水来,娇嗔着说道:“大白天的,你想死啊!” 刘鼎才不管他,将裤子脱下来。硬梆梆的说道:“看我屁股。” 黎霏嫣脸颊绯红。转过头去,娇声说道:“你中邪了……” 刘鼎着急地说道:“看我屁股。看我屁股!” 黎霏嫣满脸羞红,羞答答的看了他的屁股一眼,立刻转过头去。 刘鼎急切的说道:“发现什么?” 黎霏嫣耳根子都红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有。” 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没有?” 黎霏嫣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真的没有……你坏死了,开什么玩笑!” 刘鼎喘着大气说道:“上面是不是有四颗痣?” 黎霏嫣疑惑地说道:“有啊!这四颗痣早就看见了,你那么紧张作什么?” 刘鼎艰涩的说道:“真的有四颗痣?左右两颗?” 黎霏嫣好奇的说道:“你怎么啦?这四颗痣一直在那里啊!又不是美人痣,又不是贵人痣……难道,算命先生说着四颗痣要不得?” 顿时紧张起来。 刘鼎将裤子拉起来,转身就走。 黎霏嫣在后面满腹疑问,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良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了?谁敢动他的屁股?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刘鼎走出黎霏嫣地厢房,脑子里一时间乱如麻,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地时候,真的附身到了这个什么秦王殿下地身上?当时自己就觉得有点怪怪的,前世的自己,虽然身体也非常的强壮,可是还是没有现在的这个身体强壮,而且当时自己的身体有伤在身,但是伤势却不像是爆炸炸出来的,反而好像是重物打击的内伤。当时自己也没有怎么注意,可是现在仔细一想,还真邪门了,十有八九是那个什么秦王殿下刘鼎的尸体顺着颖水飘到了寿州城,自己可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灵魂转移了,霸占了对方的身体,结果被人无意中捞了上来,随便搁在角落中。 对! 一定是这样的! 难怪血霸都的那些和尚,都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因为当初陈州大战之前,周文岱和刘巢起义军是同一阵线的,那些和尚可能见过刘鼎。后来突厥骑兵南下,周文岱临机投敌,发动叛乱,杀死了起义军大将刘方翼,这些和尚才和起义军分道扬镳。如此说来,他们并不是失心疯,而是切切实实的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林雷 妈的!搞了半天,自己居然弄了这个一个要死的身份。如果现在别人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刘鼎,是刘巢的儿子,那些节度使不群起攻之才怪。恐怕到时候保信军、淮南军和淮西军都会联合进攻自己。毕竟,他们对于刘巢起义军还是非常忌惮地,务必要斩尽杀绝不可。苏幼惜那里看来也没有必要调查了,越调查自己肯定会越被动的。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杀了这两个家伙灭口? 重新回到军营。老人刘白伊和大汉韦太帅还恭敬的跪在地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可见他们对自己的恭敬。杀人灭口地念头转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刘白伊已经一大把年纪,饱受沧桑,这个韦太帅似乎是个有能力的,肃穆冷静,有大将之风。这样杀了太可惜了。 脑海中不知不觉转了好几个念头,刘鼎缓缓地说道:“你们起来吧!” 刘白伊恭谨的说道:“谢殿下恩典!” 然后和韦太帅站起来,依然显得很恭敬。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都有些局促,似乎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这样毕恭毕敬的,指着旁边的凳子说道:“你们坐下来吧!” 刘白伊急忙说道:“不敢!” 刘鼎皱眉说道:“叫你坐下你就坐下!” 刘白伊这才斜签着坐下。 韦太帅倒是比较坦然,爽脆的坐下来了。 刘鼎微微苦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你们居然找到了我。这一晃,大半年地时间就过去了,当日突厥兵来袭,我被打落颖水,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现在……唉,不瞒你们说,以前的很多事情,现在都不记得了。” 刘白伊同情的说道:“殿下不必自责,殿下勇武过人,天下间又有谁不知道?” 刘鼎琢磨片刻,才明白刘白伊地意思。原来是用赞扬自己的勇武。来掩盖自己脑袋上的缺陷,看来。那个所谓的刘鼎,脑子地确是比较有问题的,连自己人都如此的隐晦。于是说道:“唉,想起来,还是以前的日子好啊!可恨那些突厥人,将我们的希望全部打沉了。” 刘白伊果然显得有些激动,愤然说道:“殿下不必忧伤!突厥人如此凶残,乃是我大汉军地仇敌,此仇必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殿下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鼎沉默片刻,才缓缓地说道:“陈州大战之后,你们怎么到了这里?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刘白伊和韦太帅同时说道:“有劳殿下关心,虽然吃了些苦,却不算什么。今日寻得殿下,臣等着实欢喜刘鼎看他们的脸色,倒是发自真心的欢喜,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最后一丝丝杀人灭口的念头也没有了。 原来,刘白伊是在陈州大战快要结束的时候逃出来地。当时地情势十分的凶险,突厥骑兵从北边席卷而来,瞬间就完成了对起义军地包围,突厥虎将李孝欢、李慈欢等率领最精锐的铁骑,撕开了起义军的中央防线,然后迅速向两边扩展。突厥骑兵非常的骁勇,刘巢起义军军心涣散,根本无法抵挡,最终全军覆没。幸好,突厥骑兵的主要目标是刘巢、刘鼎和刘方翼,因此对于一些次要人员无暇理会,使得刘白伊侥幸逃的一条性命。 陈州一战,刘巢起义军主力全军覆没,刘巢本人带着几十人逃窜山东,周围的节度使都对起义军部下了天罗地网,务必赶尽杀绝,尤其是那些当初首鼠两端的节度使,更是恨不得用起义军的头颅来向朝廷证明自己的“忠诚”。刘白伊跌跌撞撞一路难逃,屡屡遇险,差点而死在淮西军的手中,最后无奈之下,只好隐姓埋名,最后潜伏到了相对平静的舒州。 刘白伊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样的结束,因此心如死灰,只等着死神登门,可是数天前,忽然听闻有人叫作刘鼎的,出现在舒州。刘白伊急忙秘密打听这个刘鼎是何身份,最后在昨晚的战斗中确定,这个刘鼎,正是自己昔日的上司。大汉王朝秦王殿下,有西秦霸王之称的刘鼎。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联系了韦太帅,今日决定前来相认。 至于韦太帅,则是前几年就流落舒州了。 永锡六年。刘巢起义军转掠江南西道,转战饶(治今江西波阳)、信(治今江西上饶)、池(治今安徽贵池)、宣等十五州。当年三月,在朝廷的严令下,淮南节度使高自远派骁将张麟锡渡江南下,狙击刘巢,结果刘巢战败,被迫退守饶州(治今江西波阳),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于朝廷。 张麟锡乘胜进军。五月,刘巢又退守信州(治今江西上饶)。春夏之际,岭南大疫。刘巢军兵力损失惨重,“死者十三四”,张麟锡穷追不舍,刘巢佯降。又贿张麟锡大量黄金,恳求他手下留情。张麟锡中计,停止进攻。高自远上奏朝廷,声称刘巢军“不日当平,不烦诸道兵。请悉遣归”。宰相卢携以朝廷名义,遣散了诸道唐兵。 刘巢得知唐诸道兵已北渡淮河,立即与高自远绝交,五月又北上,乘胜攻占了睦州(治今浙江建德)、婺州(治今浙江金华),张麟锡于信州战死,六月。刘巢起义军相继攻克池州(治今安徽贵池)、睦州(治今浙江建德)、婺州(治今浙江金华)和宣州等地。最后在雷池附近再次击败唐军,七月强渡长江。兵势甚盛,最终兵锋直指长安洛阳。 雷池边上一战,刘巢起义军最终战胜淮南军主力,成功渡江北上,为进入长安洛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这一战也有不少的起义军将士负伤,这韦太帅就是其中地一个。当时刘巢起义军里面,有两支最精锐的部队,一支是“黑虎碇”,它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刘鼎,一支是“银刀碇”,其指挥官就是刘方翼。雷池大战,黑虎碇和银刀碇付出的代价都相当沉重,不少富有经验的将士,都在雷池边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负伤的人员也很多。 韦太帅原本是起义军的中层将领,精通兵法,很得刘方翼的器重,只是天公不作美,他受伤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追随大部队作战,后来大部队进入长安、洛阳,他准备组织队伍前往响应,可惜队伍还没有组织起来,起义军在长安就发生了危险,最后不得不撤出长安,一直走到灭亡。韦太帅伤心失望,热血也渐渐地冷却了,组织队伍响应的事就不再提,直到今日刘鼎出现,他才重新燃起希望。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意识到一个巨大的机会就在自己地面前,虽然这个巨大的机会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危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抓住不放。沉默片刻,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能够集中起来地,有经验的士兵,大约有多少人?” 韦太帅沉着说道:“不下四百之数。” 刘鼎来回走了两圈,缓缓地说道:“他们可有继续从军的欲望?” 韦太帅肯定的说道:“当然!” 刘鼎断然说道:“很好!马上将他们集中起来,编入罡字营!” 韦太帅微微一躬身,沉声说道:“谨遵殿下圣谕!” 刘白伊轻轻的说道:“秦王殿下,您地身份还不宜暴露,因此,臣建议,不可向那些士兵说明实情。” 刘鼎正考虑这怎么遮掩这个事情,没想到刘白伊反而代替自己解围了,于是点头说道:“正是。现在乃是非常时期,韦将军万万不可泄漏相关机密。” 这一点,韦太帅自然省得,当即表示明白,然后回去召集旧部兄弟去了。 刘鼎想了想,又慢慢的说道:“白叔叔……” 刘白伊急忙说道:“殿下如此称呼,臣万死不敢当!”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起义军已经烟消云散,大汉帝国也是昙花一现,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既然我不能暴露秦王殿下的身份,你如果继续这样自称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我就是那个刘鼎吗?” 刘白伊这才恭谨的说道:“是。臣立刻变通。” 刘鼎坐下来,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就给我讲讲大汉帝国的故事吧?大汉国是怎么建立地?又是怎么失败地?” 刘白伊沉沉的叹息着,慢慢地述说起来。 刘巢起义军从永锡三年开始形成,之后一直征战各地。甚至远达岭南广州,直到永锡七年以后才逐渐掌握天下大势。永锡八年八月,刘巢起义军击败淮南的唐军,渡过淮河,淮北相继告急。高自远慑于其威势。坐守扬州(今江苏扬州),保存实力。各州县望风而降,十月,刘巢起义军攻陷申州(今河南信阳),入颍州(治今河南阜阳)、宋州(治今河南商丘)、徐州(治江今苏徐州)、兖州(治今山东兖州)。十一月,刘巢起义军至汝州,十七日攻下东都洛阳,留守刘允章率百官迎接;十多天后从洛阳挥兵西进。仅激战六日,十二月初三,攻下潼关(今陕西潼关东北)。初四攻下华州(治今陕西华县),后抵霸上。 天顺元年初五,唐廷皇帝带随从宦官田令文等仓皇逃奔四川成都,田令文恐皇帝见责。独归咎宰相卢携,贬卢携为太子宾客。卢携仰药死。天顺元年,刘巢军进入长安,金吾大将张直方率众迎接刘巢大军进城,“整众而行。不剽财货”,群众达百万军,入城后,军纪严明,闾里晏然,晓谕市人:“汉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向贫民散发财物,百姓列席欢迎。天顺元年二月十二。刘巢即位于含元殿,建立了大汉政权,年号金统,起义军亦改名为大汉军。原朝官员,四品以下留用,余者罢之。刘鼎,作为刘巢的大儿子,战功卓著,骁勇过人,因此被封为秦王,又号称西秦霸王。 刘巢建立地大汉政权,很不稳固,其军队的纪律性也非常松散。不久,其部属“杀人满街,巢不能禁”,唐宗室留长安者几无遗类,唐室官员惶惶不可终日,《秦妇吟》言:“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又没收富家财产,号称“淘物”,宫室皆赤脚而行。次年,唐军曾一度攻入长安,大汉军暂时撤出,驻军霸上,唐军入城后烧杀掳掠,不得民心,大汉军当夜反攻,将唐军驱逐出城。这一次刘巢恨城民协助官军,于是纵兵屠杀,血流成河,谓之“洗城”。刘巢未派大军追击唐廷皇帝,让唐军有喘息机会,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巢说到底只是一般流寇气息,军队所过之地,只顾著吃粮,极少建设,百姓净尽、赤地千里。 天顺二年,逃亡四川的皇帝组织军队反攻,九月,大汉军将领朱贵在同州(今西大荔)与河中节度使王达孟交战中,寡不敌众,于是向刘巢请求援军,但是刘巢迟迟没有回应,朱贵无奈之下只好投降唐军,被任命为右金吾大将军,赐名国栋,取“国之栋梁”之含义。随后,突厥人河东节度使李迪虎又率援军助唐,率兵一万余人南下,大汉军大将赵璋战死,华州、兰田相继失守。 刘巢于天顺三年四月撤出长安,逃入商山,沿途抛弃黄金珠宝,唐军争宝竟不急追。后以猛将孟楷为先锋,攻逼蔡州(今河南汝南),唐军守将周文岱战败投降,六月围攻陈州(今河南淮阳),遭遇刺史赵顽强抵抗,大小数百战,始终未能攻拔其城。猛将孟楷挺进河南途中,中俘牺牲。刘巢闻知孟楷遇害,大怒,部队屯于水,“掘堑五重,百道攻之”,誓为孟楷报仇。为了应付全军粮食,刘巢以人肉为粮糗,数百巨锤,同时开工,成为供应军粮的人肉作坊,无论男女老幼,悉数纳入巨舂,称之为“捣磨寨”。刘巢围陈州几三百日,啖食数十万人。 此时,突厥猛将李迪虎率领四万骑兵南下,袭击汉军阵营,在混战中,汉军名将刘方翼被周文岱杀死,刘巢的儿子刘鼎也在颖水河边,力战突厥猛将李慈欢、李孝欢等人,最终精疲力竭,摔入颖水。突厥人判定刘鼎已经死亡,据此而上报朝廷。刘方翼和刘鼎先后战死,汉军终于全面溃败,刘巢率军逃往山东,最后被杀。 刘鼎原本是刘巢的大儿子。从小跟随父亲做私盐买卖,凶悍好斗,只是脑子不灵光,打仗一往无前,却极少计谋。因此胜负相当,他率军连续攻克虎牢关、潼关,但是进入长安以后,就没有继续战斗,而是沉迷于美酒,直到后来陈州大战。刘鼎最大的问题,就是脑子因为撞击而变得非常迟钝,甚至连男女人伦都不懂。刘巢无奈之下,也只好承认这个残酷地现实。 从进入长安到离开长安,刘巢起义军总共在长安盘踞了刚好两年地时间。真是应了一句古语:是非成败转头空。起义军离开长安以后,破罐子破摔,烧杀淫掠,无所不做。这时候的起义军,已经没有人拥护了,尽管它已经改名叫作大汉军。失去了百姓地支持,大汉军就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最终在各方的围攻下,烟消云散。 刘白伊在叙述这些故事的时候,言语间明显有些偏激,对于刘巢本人地错误和缺点也是直指不讳,以此来试探刘鼎是否能够继承大汉军地脊梁。结果发现刘鼎显得非常的沉静,并没有因为自己指责刘巢而发怒,心中对他越来越满意。事实上。这一番话。都是刘白伊这些日子潜心思绪,痛苦反思。才终于总结出来的,可谓是良药苦口。刘巢残暴毒虐,观念狭隘,嗜好滥杀无辜,攻克长安之后不思进取,未消灭分镇关中的唐朝禁军,又缺乏经济政策,最后被唐军击败。如果后继者不清醒地认识到这个问题,恢复大汉国不过是幻想而已。每每说到此处,刘白伊都痛心疾首。往事不堪回首,大部分的错误,其实都是起义军本身可以避免地。 最令刘白伊痛恨的,就是突厥人和党项人地骑兵,他们充当了唐军的最前锋,所过之处,烧杀淫掠。在起义军刚刚进入长安的时候,党项人和回鹘人地骑兵,就连续进入关中,压制起义军的势力。因为起义军本身缺乏足够地骑兵,因此对于胡族骑兵非常地头疼,使得起义军久久没有办法打开关中地局面,最终让唐军聚集了足够地力量进行反扑。陈州大战,突厥人的骑兵,屠杀了至少十万以上的汉军将士,李迪虎甚至公开叫嚣灭绝一切反对他的汉人…… 外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跟着萧骞迪进来报告:“小藏回来了!” 刘鼎霍然站起来,急切的说道:“情况怎么样?” 萧骞迪沉痛的说道:“虎头牺牲,其余众人都身负重伤,小藏自己也昏迷不醒。” 刘鼎急忙赶到随军郎中处,藏勒昭和其余四个鬼雨都战士正在接受治疗,郎中们正在忙着给他们清理伤口,止血。这五个人都好像血人一样,全身上下都是凝固的鲜血,清理伤口的时候,要将一块块的血疤暂时掀开,每个人都可以看到里面深深的伤口,白骨时常可见。藏勒昭地伤势最重,进入医院以后,就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仔细地看着每个人的伤势,刘鼎紧张地说道:“大夫,伤势怎么样?” 大夫打着手势,让他安静,他们暂时还无法判断他们的伤势,因为每个人的身上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忽然间,藏勒昭迷迷糊糊的醒来,吃力地举起一把带血的匕首,送到刘鼎的面前,艰难的说道:“淮西军……集结……高河埠……虎头……虎头……” 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昏迷了过去。 刘鼎接过那把匕首,正是刘虎的,上面的血迹已经干透,匕首的两边开刃,密密麻麻都是缺口,刃尖已经开裂,上面似乎夹着一点点凝固的骨髓,想必是从敌人的骨头里面勾出来的。从这把匕首上面,就可以想象得到战斗的激烈。刘鼎缓缓地将匕首收起来,仔细的看着他们五个,看到旁边有个叫作刘敦的鬼雨都战士神志暂时还清醒,于是急切的说道:“刘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虎头遇难了吗?” 刘敦哽咽着说道:“我们遭遇了淮西军的主力……被包围了……虎头主动向东南方诱敌,将敌人引诱开……我们安全脱离了危险……后来我们回去找虎头,但是没有找到,于是顺着痕迹找了好久,发现那里有一片树林,里面有激烈战斗的痕迹,我们在树林中找到了虎头的匕首……” 刘鼎沉静的说道:“有没有看到虎头的遗体?” 刘敦摇摇头,努力的思索着,慢慢的说道:“没有……我们将周围埋的尸体都挖出来,仔细的辨认过了,没有虎头……都是淮西军的人……可能是淮西军将他带走了,要悬首示众,现场有几百个淮西军的脚印……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虎头……” 刘鼎低着头在原地转了两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每个人,掷地有声的说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立刻派人查探虎头的下落!如果他不幸遇难,我们要将遗体运回来妥善安葬。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正文第101章精锐的麻烦(1) 讨厌的冻雨终于渐渐的停止了,地上还是非常的泥泞,始终没有看到太阳,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气候还是非常的寒冷,早上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霜了。有些老人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冷的冬天了,舒州的冬天一般来的没有这么早的。也许是该死的战争,该死的淮西军,将冬天早早的带来了。 罡字营的成立是为了保护怀宁城的安全,其主要作战任务也是为了保护怀宁城,这一点刘鼎和舒州的官员都没有异议,但是,在军队的具体驻扎地上,双方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无论是林诗梓还是刺史王博,乃至下面的大小官员,都希望罡字营就地驻扎在怀宁城里面,这样能给居民提供强烈的安全感,万一淮西军突然杀到,怀宁城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但是,刘鼎则坚决认为,部队驻扎在怀宁城内,容易被敌军包围,丧失机动性,只能被动的挨打。 被动挨打绝对不是刘鼎的风格。 刘鼎有足够的理由要求部队驻扎在城外。随着董澜率领的奋字营保信军的到来,庞丹和董澜麾下的保信军队伍,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人,无论淮西军从哪个方向来,想要偷袭怀宁城都已经不可能。有这一千五百人的存在,怀宁城也可以抵抗相当一段时间。绝对不会被淮西军一蹴而就。在城内驻扎过多地部队,不但容易被敌人包围,而且容易产生粮食危机。外无可援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原理。如果刘鼎的罡字营也被包围起来,怀宁城外的地区,就只能任凭淮西军宰割了。 这是刘鼎最关心的理由。他需要一个完好的舒州。而不是一个打烂的舒州。如果他率军驻扎在城外,威胁淮西军地侧翼,淮西军既不敢放手进攻怀宁城,也不敢四处搜掠乡里,对于保存整个舒州是非常必要的。最终,刘鼎成功的说服了林诗梓和王博,同意他率军驻扎城外。经过仔细的考察,刘定决心将军营设置在怀宁城东面五里外的火龙岗,这里和怀宁城构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增援。 火龙岗其实不是岗,就是个小山包,周围原来有一部分人家,背后还有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因为这里要成为军营,这几户人家就被强行迁走了,部队扎营需要的相关物料,也陆陆续续的运送到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刘鼎一直在不断的学习,努力地充实冷兵器时代的知识。对于修建军营,刘鼎是不熟悉的,于是他将相关的工作交给秦迈,然后自己在旁边跟踪学习。 军队扎营是非常繁琐而细致的工作,需要高度的责任心和积极性,刘鼎很快就发现自己过低的估计了扎营的难度,尤其是在这种寒冷的冬天。首先要做的就是平整土地。如何平整土地,那是很有学问地。大部分的地区,应该是平坦的,用来走路和训练,但是部分地方。必须保持一定的高度,例如军队帐篷、箭楼、粮食储区、木马等所在地,以防止雨水淤积。此外,每隔一定的距离,就要开挖壕沟,在里面埋设竹签,以防止敌军的偷袭。弓箭手集结的地方。也需要一定的高度。以达到居高临下射击地效果。 唐军的军营四周要围起一道临时的木墙。制作方法是先砍两排树干,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地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唐军的一个小队是五十名士兵再加上队长队副各一,扎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的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本营区以内也不许各个帐篷乱跑。 每个营区挖一个公共厕所,有意思的是秦迈对于军营卫生也非常重视,不厌其烦的强调厕所挖地位置非常重要,要离水源和贮藏粮食地地方远远的,要离营房有一定地距离,但不能太远,以免上厕所的官兵不能及时归队,当然也不能太近,否则臭气熏天。军营里面必须非常重视防疫,比如人和牲口的生活垃圾要及时掩埋焚烧,重病患者和传染病患者要隔离等等,否则将会导致不必要的缺员。^^ 鬼雨都的骑兵,拥有自己独立的区域,战马也需要一定的活动空间,他们被安排在营房的最后面,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有意思的是,秦迈还下令在步兵营区,专门开辟了一块很大的空地,安装了很多简陋的木马,提供给战士们模拟训练。这样一来,就算没有足够的战马,只要坚持利用这些木马进行训练,大部分的战士也不会对骑马完全陌生了。 野外军营的条件都是很简陋的,驻扎在这里的士兵,都要忍受巨大的考验。那时候是没有砖瓦房的,也没有现代化的帐篷,连油毡纸都没有,大多数帐篷都是用密密麻麻的蓑衣堆砌起来的,支撑物是木材或者毛竹,只有极少数的军官帐篷拥有羊皮或者牛皮,这些物资的数量太少了。士兵只能睡在大通铺上面,一个帐篷就是五十人,里面的拥挤可想而知。为了避免士兵精神紧张而引发营啸,秦迈绞尽脑汁的美化整个军营,尽量降低每个士兵的紧张感。在刘鼎的建议下,在部分地方摆设了相当多地绿色植物。 经过连续多天的奋战。火龙岗军营初见规模。随着刘鼎一声令下,罡字营的新兵,陆陆续续的开入火龙岗军营,原本空旷的土地,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最先到来的新兵,已经参与了紧张地军营筹建活动,后来的新兵。却是刚刚来到,好像觉得一切都非常新鲜。 刘鼎站在中间的山包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罡字营的新兵。这些人,将是他的拳头,将是他的弯刀,他的未来,就得依靠这些人来打拼了。总体来讲,罡字营新兵的精神面貌还不错,没有那种死气沉沉地现象。耷拉着脑袋的人也不多。淮西军随时可能袭击怀宁城,当地的乡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乡而参军,积极性很高,而那些流氓小混混则是为了找到一条更好的出路,初来乍到的时候大多雄心勃勃的。 相对而言,那些有田有地的士兵显得比较沉默,严格遵守纪律,军官叫什么就做什么,十分的听话,而那些流氓阿飞之类的。则显得散漫很多,对于军官地命令,总是显得比较迟疑,好像不怎么将军官放在眼中。对于这一点,秦迈等人都显得有些忧虑,他们本来就不希望招收这些流氓小混混的。倒不是说这些人不惧怕纪律,也不是说军官没有办法惩治这些人,而是这些人很容易形成肆无忌惮的团体。容易拉帮结派,甚至是直接对抗上司,最后形成部队中的隐性山头。军队中非常忌讳的就是这一点,但是好像哪个军队都不能避免。 新兵的第一课。当然是严格的纪律训练,这是一个老百姓走向军人的必经之路。负责讲课地就是刘鼎自己。尽管淮西军大军已经囤积在高河埠,随时都会像怀宁城发动进攻,刘鼎依然抽出足够的时间来进行纪律训练。这一点没有谁有异议。没有纪律的部队,和一群武装起来的农民有什么区别?再好地武器,再好的装备,也不过是白白的送给敌人而已。和淮西军有过接触的军官对此理解的特别深刻。淮西军就是因为缺乏严明的纪律。才会变得一盘散沙,如果他们的所有部队都像紫焰都那样。淮西军将是非常可怕地。 秦迈等人地担心果然是有道理的,那些来自街头地痞、流氓小混混地新兵,在这一关马上表现出了自己的弱点。第一天的训练,就有人开始对抗上司了,起因仅仅是因为军官宣布站军姿的时间是两刻钟。有人觉得这样傻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也有人觉得站立的时间太长,还有人冷嘲热讽,说咱们都这样傻站着让淮西军过来砍脑袋吗?不断的有人起哄,闹事的人底气越来越足,那军官铁青着脸,迅速报告了上来。 刘鼎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事态的进展。 闹事的是几个当地的痞子,身材素质不错,动手的时候也足够狠辣,这种人,在街道上面混,自由散漫惯了,以为军队也是这么好混的,有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因此到了军营,也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虽然收敛了不少,可是还是显得非常嚣张。新兵教官是从庞丹的韧字营借来的,处理这种事情有点迟疑,如果是在他们原来的部队,早就收拾这些家伙了。 不过在这里,自然也有人收拾他们。值班军官秦迈接到报告,马上带着军法官来到了出事地点,了解清楚情况以后,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个新兵,被毫不犹豫地抓出来,执行军法。*这种对抗上司的行为,通常是打军棍,而且一打就是二十棍。在啪啪啪的声音中,几个家伙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绵绵,旁边的那些士兵,都乖乖的低下了脑袋。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动脑子就和上司对抗,绝对是悲惨的下场。 这种打人的事情,刘鼎在军队里面看的太多了,他被人打,也打过人,几乎每个军官都是这样过来的,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在这种年代,军法不要说严厉,简直可以说惨无人道来形容,逃兵绝对是当场斩首的。秦迈狠狠地教训了几个痞子以后,当天再也没有人敢闹事,所有的训练都正常开展。只有那几个倒霉蛋,不但挨了教训,好不容易爬起来以后,还要被关小黑屋闭门思过。 不过到了晚上,吃晚饭地时候,又有人闹事了。有人大声发出不满的声音,说饭菜太难吃。不合胃口,要求换菜,他们将大饼扔到了地上,还要厨房的人出来揍一顿。平心而论,罡字营的伙食要比鹰扬军的好多了,这里条件优厚,除了充足的大饼之外,甚至还有热菜,肉类也不少。但是有些人就是闲散惯了。一有机会就忍不住发作起来。 这次出来解决问题的居然是令狐翼。 “把地上地大饼捡起来!” 令狐翼冷冷的喝道。 很少看到令狐翼这么严肃的,刘鼎等人都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悄悄赶来的值班军官秦迈,也没有露面。 原来,令狐翼最看不得的就是浪费粮食,他从小就在山区长大,山区的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很低,因此极少有吃饱的时候,生活在那里的每个人。从小就养成了爱护粮食地习惯,觉得浪费粮食是不可饶恕的行为。现在看到有人居然这样公然糟蹋粮食,简直比打了他还难受,当即就站了出来,严厉制止。 那几个新兵看令狐翼瘦瘦小小的,初来乍到,也不懂得怎么辨认上司,平常嚣张惯了。上来就对令狐翼推推搡搡的,就想教训教训他。但是令狐翼是什么人出身?野兽的反应都没有他快,这些人才刚刚动手,就被他全部放倒了。弓箭手是他的职业。可是他这些天都在努力的跟秦迈学习擒拿格斗,对付这几个小子根本不在话下。 啪啪啪! 三个新兵毫不留情的摔倒在地上,直摔得眼冒金星,两眼发黑。不但如此,令狐翼还强令他们将掉在地上的大饼吃掉,旁边的新兵虽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地。可怜他们三个。被令狐翼惩治过后。自然还有军法官来宣布对他们的处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三个不对,这没有什么好说的。倒是这里的每一个军官,伸手都如此的骠悍,让他们从内心里忌惮起来。 至此,再也没有人捣乱。 这三个倒霉的家伙,也被罚站一个晚上。 半夜刘鼎起来,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三个家伙在操场上一动也不敢动。 有些时候,纪律就是这样锻造出来的。 当晚,有三个士兵悄悄逃亡,被潜伏地鬼雨都战士抓到,送到军法官那里。第二天早上,这三人被当众斩首。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机会。在血淋淋的场景面前,每个士兵只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 第二天,训练还是非常的枯燥,队列、军姿、内务,交错进行。早上刘鼎召集那些从韧字营借来地军官开了个小会,给了他们充分的处置突发事件的权力,于是再也没有人捣乱了。今天的值班军官萧骞迪更加是个煞星,几乎每个新兵看到他都觉得本能的害怕。发展到后来,新兵们终于明白,那些额头上刻印有双剑交叉图案的家伙,是绝对惹不得的,他们都是地狱里面爬出来地煞星,随时都会要人命地。 枯燥的训练有助于磨练人地本性,有助于塑造真正的军人风格,因此,就算训练再枯燥,再辛苦,训练还是不折不扣地进行着。也许是终于认识到了军营的厉害,也许是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强人,也许是体会到了恶人还有恶人磨的道理,大部分的新兵都开始进入角色。中间有几个看样子也是混混出身的人,表现还非常的积极,和他们平日的表现形成巨大的反差。 这些人,都是小混混里面比较聪明的,如果他们只想得过且过,当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也会豁出去的,对于他们来说,加入罡字营,就是他们的机会。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最好的出路当然是为将为相,光宗耀祖,不少人那天目睹了刘鼎的威武以后,都觉得跟着刘鼎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毅然选择了参军。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们很快在军营里面发现了机会。 建立一支新的军队,正常地情况下。都是从老部队里面抽来骨干,搭成基本的架子,然后将大部分的新兵和少部分的老兵补充进去,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最终成为一支新的军队。然而,罡字营的建立是非常特殊地,舒州的特殊形势。导致罡字营根本没有足够的军官,临时的教官都是从庞丹那里“借”来的,只要庞丹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要归队。王博在授予刘鼎军权以后,也同时授予庞丹和董澜扩军的权力,同意将他们的两个营都补充满员,以便压制刘鼎。 至于那些鬼雨都战士,这些聪明的新兵也打探清楚了,他们也不过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他们最终还是要回去鬼雨都地。在这样的情况,绝大部分的军官就要直接从新兵里面挑选,那些表现好的士兵,无疑是希望最大的。聪明人看到了这一点,自然会十分的努力,在他们的带动下,新兵训练逐渐走上了正轨,当然,中间也有一两个需要打军棍的,但是人数是越来越少了。罡字营的每个士兵都开始认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平民,而是士兵,是要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他们唯一地出路,不是逃亡,而是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天下午,刘鼎抽空回去了一趟怀宁城,发现怀宁城已经着着实实的进入战备状态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壮丁。他们在积极的运送泥土和石料,加固城墙,甚至有人主动将房子拆了,将木材卸下来。用来加固城墙。大量的石块、火油、箭镞、檑木等将城墙上堆的密密麻麻的,好像连走路的地方都没有。舒州刺史府地官员们,也难得如此尽忠尽职,恪守岗位。 无意中,他居然看到林诗梓也在人群中,旁边当然是形影不离的苏幼惜。她们两个高挑的身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尤其是林诗梓,哪怕是在无边无际地人流中。也无法将她掩盖。虽然林诗梓仅仅是这里看看,那里走走,从来都不帮忙动手,但是很显然,怀宁城的百姓对此感到很高兴,他们的工作劲头也因此而高涨。从慰问的角度来讲,林诗梓也是非常专业的,专业的让刘鼎自愧不如。 忙得满头大汗的殷红林,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向刘鼎报告了怀宁城最新地动态。薛成昨晚自杀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与其日后被清算,还不如痛痛快快地上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在舒州的官员群体中,已经被绝对孤立了。他死了以后,他的几个支持者日子也不好过,惶惶不可终日,不过现在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王博网开一面,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这些人为了将功赎罪,当然,也可以说是为了讨好新的主子,工作起来特别的卖力。 “就是朱容轩和檀道济很烦,不识时务,这时候还要闹!要不是舅父在场,我就要下令侍卫们拿板子狠狠地揍他们!将他们揍得屁股开花,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来闹!”殷红林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来,是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人又来捣乱,可能是之前薛成派人暗中指使的,这些人派出代表到刺史衙门大吵大闹,哭诉刘鼎在那里采取暴力手段对付他们,甚至还威胁要挖掉他们的祖坟,朱容轩和檀道济两个,引经据典,大肆指责刘鼎的不是。不过王博这次没有给他们面子,他板起脸来,将朱容轩和檀道济都撵走了。而且,王博还下令,要他们两个乡,各自抽出一百名的壮丁,协助怀宁城的守备,否则,将予以严惩,两人只好苦瓜着脸答应了。 “他们中间有个叫作朱合淼的人,居然说已经满足了你的条件,要求见你,结果根本没有人理会他,将他撵走了。”殷红林轻快的说道,随即又疑惑的说道,“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刘鼎将水泥的事情说了,他才不相信朱合淼能够在短短的几天内找到水泥的配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兴许他只是发现一点点地粘土罢了。 殷红林也引以为然,点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王博既然不得不将军权交给刘鼎,发现后悔也不是办法了,现在首要地问题就是共同渡过难关,因此,对于刘鼎的要求,尽量满足,刘鼎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想和他的关系弄得太僵,于是必要的敬意还是要的,毕竟别人吃的盐比自己吃地米还多。随后,刘鼎又去见庞丹和董澜,三人商定了一些基本的事情以后,刘鼎又返回了火龙岗军营。 三天之后,改名为韦国勇的韦太帅,率领那些曾经的起义军战士到达怀宁,随即进入火龙岗军营。他们的到来。让火龙岗军营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但是也带来新的麻烦。这些起义军战士无疑是精锐的,但越是精锐,带来的麻烦就越难以解决。罡字营本来就是全新地部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军魂,这些人的到来,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罡字营的未来。 西秦霸王这个外号,还有刘巢儿子的身份,给刘鼎带来的不是机遇。更多的乃是麻烦。因此,为了保密的需要,必须采取一些特别的措施。刘白伊改名刘忠汉,担任罡字营的军需官,韦太帅改名韦国勇,担任罡字营地副指挥使,当然,这些都是内部任命。否则王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此外,三人还商量着,在外人面前严禁提及那个已经“死去”的刘鼎,在军队里面。也尽量的淡化起义军的色彩。 站在小山包上,看着韦国勇带来的战士,刘鼎的眼神明显的亮堂起来,但是最后又慢慢地暗淡下去。这些战士大部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神情骠悍,眼神阴冷,说明他们是经历过惨烈的战斗的。和军营里面地其他新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些人也将是非常麻烦的部下。他们的纪律性,在进入军营的一刹那,就已经表露无遗。刘巢起义军的纪律性是非常差的,否则也不会导致后来地大溃退了,这种情况在韦国勇地部下也有明显的反映。拥有一群纪律懒散而战斗力孱弱地部下,是悲哀的,注定一事无成,在这种乱世,只有被人吃掉的份。拥有一群纪律严明而战斗力孱弱的部下,是可以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的,以前朝廷的禁军就是这样的,现在的神策军也是如此。拥有一群纪律散漫而战斗力骠悍的部下,是绝对头痛的,最明显的就是博德节度使麾下的军队,那都是一群群的杀人王,无法无天的杀人王,连节度使都要听他们的。拥有一群纪律严明而战斗力骠悍的部下,是最高枕无忧的,目前似乎很少人能够拥有,勉强算得上的只有朱国栋和李迪虎的军队。 很显然,刘鼎现在绝对是头痛的,如果他不严格加强控制,火龙岗军营也许会成为第二个博德节度使。果然,这些曾经的刘巢起义军战士,刚刚到达军营,就惹出了天大的麻烦。那天晚上,刘鼎正在思索一些事情,想要将其写来,却发觉自己根本不会写毛笔字,刚想叫人去找刘忠汉,结果值班军官萧骞迪率先来了。 “咋回事?”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用问,这个时候萧骞迪出现,肯定是没有好事的。 “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土匪,什么都抢,抢伙食,抢床位,抢铺草,抢武器,抢盔甲……凡是他们看上的,都恨不得占为己有,连晚上睡觉都要占两个位置。他们根本不适合当兵,干脆去当土匪算了。”萧骞迪气愤地说道。 跟着萧骞迪进来的韦国勇欲言又止,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 这些原来的刘巢起义军将士,本来是没有这么散漫的,他们毕竟多少受到些约束,可是这几年,刘巢起义失败,他们也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经过几年的无组织无纪律生活,这些人更加无法无天,更有些人彻底放纵自己,总想着享受一天就是一天,当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韦国勇之前虽然是起义军的军官,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有效的约束他们。偏偏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干过仗的,悍不畏死,那些新兵根本就惹不起他们,而且他们动起手来,也是相当的凶悍,新兵们都被吓怕了。 刘鼎慢慢的站起来,淡淡的说道:“将他们集中起来。” 正文第102章精锐的麻烦(2) 四百余名起义军战士很快被集中起来 夜色苍茫,寒风吹拂,四百多人静静的站在操场上,纹丝不动。 这些人的表现,让刘鼎满意,他们有杀气,有韧劲,有前途,可是如果不加强纪律约束,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干掉的。 站。 罚站。 静静的罚站。 纹丝不动的罚站。 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是天气阴沉沉的,给人非常压抑的感觉。现在又是晚上,四周跳动的火把,如同是地狱里晃动的鬼火,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通红通红的,眼睛里也晃动着炙热的火焰,给每个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幸好,站在这里的这些人,基本都是见过血的,却也没有感觉到怎么样。 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自觉地高人一等。的确,你们的确有过人之处,因为你们在以往的战斗中活下来了。活下来,就是最好的本事。但是,不要以为你们杀过人,见过血,就很了不起。我不需要你们杀人,也不需要你们见血,只需要你们站一站就好!” 他的脸色慢慢的严厉起来,用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给我立正站好,双手扣在裤腿上!除了你的眼睛,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能动,否则,军法处置!令狐翼,督察!” “明白!”令狐翼朗声回答。 四百余人纹丝不动。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对于现代军人来说,军姿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在唐代。大部分的士兵都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考验。刚开始还好,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就是有点傻站,有人还在嘲笑刘鼎傻瓜,但是一刻钟以后。慢慢的就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味道了。大腿胯慢慢地麻痹,小腿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脑海中的意识也渐渐的减少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地是痒,如果身上有一个地方痒起来,那可是不得了,无论怎么忍耐,都只会感觉越来越痒,一直痒到人的心肝最深处,根本无法忍受。 终于,有人轻微的出现了晃动。却又拼命地忍耐住。 刘鼎脸色阴沉,一点都不给这批新兵面子,他冷冷的说道:“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是对军人最基本的要求,如果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的,怎么配得上军人两字?受不了的,自己站到一边去。丢脸!” 后面两个字无疑极大的刺激了所有的人。那些本来动摇的人。又咬紧牙关支持住了。他们地纪律性虽然不强,但是自尊心却非常的强烈,虽然这种自尊心经常导致他们做出错误的行动。 又一刻钟过去了…… 又一刻钟过去了…… 有人身子一软,直挺挺的倒下,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令狐翼带人进入队列里面,将昏迷的人抬出来,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寒风凛凛。操场寂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 又一刻钟过去了…… 倒下的人更多了。令狐翼等人显得更加的忙碌了,常常刚刚抬出一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发现里面又有人倒下了。 最终,两个时辰过去,至少有三十人倒下,剩下的人,也基本上处于意识虚脱的状态。 刘鼎将拳头一举,厉声喝道:“稍息!” 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地狱里面硬生生地转了一圈回来,原本感觉已经不属于他们地身体,现在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刘鼎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宁愿上战场去和敌人硬拼,也再也不愿意这样站了。天知道原来站一站也这么累人,真是个该死的惩罚。 刘鼎虎目横扫,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人跟我说,你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但是依我看,你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距离一个军人地基本要求,还很远。你们只知道杀人,而且杀人地本事也不见得高强……” 下面有人欲言又止。 刘鼎如果说他们不能站,他们也认了,刚才的事实就是证明,但是如果说他们地战斗力不行,那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鼎早就看到了,于是淡淡的说道:“下面有人不服气?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过,不服气得有不服气的实力!” 他随意指着旁边的五个鬼雨都战士,眼睛横扫面前,神色严峻的说道:“单挑!你们随便上来单挑!随便挑赢一个,你就是队正!你就有不服气的实力!” 那些人马上将眼光对准了这五个人,开始的时候觉得不以为然,随即神情又渐渐的凝重起来。他们毕竟是上过战场的,知道哪些人容易对付,哪些人不容易对付,很明显,这五个鬼雨都士兵,都属于不好对付的行列。他们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老僧入定,又犹如苍松傲雪,单就这份站的功力而言,他们就望尘莫及。 刘鼎当初带到舒州的鬼雨都战士,只有刚好四十人,在三祖寺外面有人负伤,现在还没好,前几天藏勒昭他们又负伤,在那天晚上的出城迎战中也有人负伤,重伤员还在医院里面躺着。现在有战斗力的,已经不到二十五人。他的意思是要用鬼雨都来压压这些家伙的傲气,同时也给鬼雨都补充新鲜血液,他决心在不久的将来,将鬼雨都的人数,扩展到一百人。 沉默片刻之后,第一个不服气的起义军战士上来挑战了。 这个战士身材不高,甚至有点矮。但是腿很粗,手臂也非常的结实,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图案,中间夹着深深地伤痕,看起来有些诡异。又有些狰狞。他的眼神,好像十分的冷漠,看不出有什么感情色彩。这样的眼神。刘鼎是最熟悉不过了,那些身经百战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冷漠地眼神。 “报上你的名字!”令狐翼在旁边肃穆说道。 “狄火扬!”矮个子战士仰首回答。 他选中了最左边的鬼雨都战士,这个鬼雨都战士叫作刘岱。林雷 嘭! 狄火扬一点也不客气,上面就动手,一拳头砸向刘岱地面门。 今天挑选出来的五个鬼雨都战士,都是孤儿来的,也只有他们。才令刘鼎最为放心,这个刘岱的整体实力不算非常出色,但是相对于普通的士兵而言,也是非常不错的了。看到拳头到来,刘岱不慌不忙地向旁边一滑,让过了对方的拳头,跟着手肘狠狠地顶向对方的肋下。刘岱习惯使用横刀,但是这手肘上地力量也不弱,如果狄火扬被他撞到,肯定会立刻丧失战斗力的。 狄火扬的反应也很快。高速移动的身体。跟着向旁边一翻,让过刘岱的手肘。但是刘岱立刻跟了上来,整个身体向着狄火扬压过去。战场上往往一见面就分出胜负,这时候也是如此。如果狄火扬被刘岱压倒,那肯定是输了,下面的那些起义军战士,马上变得异常紧张起来。狄火扬乃是他们之中最能打的几个人之一。如果一见面就被刘岱压倒。那起义军以后的面子,肯定是没有地方搁了。幸好。狄火扬的反应也很快,马上伸出双手去紧紧地抱住刘岱的脑袋。 刘岱用力一压,居然没有将狄火扬压倒,于是马上缩腿,然后一个扫堂腿扫出,直踹狄火扬地脚踝。如果狄火扬被踹中,他肯定会首先倒地地。电光石火之中,狄火扬来不及思索,急忙向上一抬腿,整个人凌空,从刘岱的身体上翻过去。他的动作非常的轻巧而利索,刘岱只好放开他,同时转过身来。 两人刚才一交手,都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刘岱师从刘鼎,动作标准,但是时日尚浅,还不够熟练,远远没有达到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境界,那狄火扬却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反应很快,动作却不是十分标准。如果有名师指导,他完全可以做的更好,单就身体地柔韧性和灵敏度而言,刘岱地确不如对方。 刘岱突然间又一个扫堂腿,踢向狄火扬的小腿,狄火扬这次没有支撑点了,只好迅速后退。等刘岱地招式用老,狄火扬马上贴身而上,双拳好像扇形一样的攻向刘岱的胸膛。刘岱等他双拳来到,双手抓住对方的双拳,用力一坳,想要将他拗翻过来。狄火扬感觉不妙,居然没有挣脱,如果真的被对方拗个大风车,这场比赛肯定输定了。 狄火扬的反应居然也很快,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干脆继续往前,身体蓦然向前冲,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拳上,加上身体的重量,愣是硬生生的将刘岱压得向后退。刘岱咬紧牙关,向后倒下,跟着一个扫堂腿,要将狄火扬放倒。这一次,他的双腿的确击中了狄火扬的小腿,可是他也被压得倒下来。 啪! 刘岱首先落地,跟着狄火扬狠狠地压上来,刘岱就地一滚,重新将狄火扬压在了身下。 但是这时候,狄火扬已经停止了抵抗,举起双手表示结束了。 刘岱又气又怒,狠狠地举起拳头,最后又狠狠地收了回去。 狄火扬非常的狡猾,明知道继续纠缠下去,自己多半会输,因此成功的抢先将刘岱压倒以后,他马上表示放弃继续战斗,这样一来,最先落地的刘岱,自然是输了。虽然这个方式有点卑鄙,典型的小混混式的狡猾,刘岱却也无可奈何,毕竟,这不是真正的战斗,不能赶尽杀绝的。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岱,你输了。” 刘岱惭愧的低下头,本来,他是可以将对方抢先压倒的,只是狄火扬地身体灵敏度太高。屡屡避过了他本来很自豪的扫堂腿。可见,狄火扬的急智,的确是在他之上。当然,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狄火扬是占不到便宜地。刘岱至少还有三种办法当场格杀对方,只可惜这种切磋是不能用杀手锏的。狄火扬自己也心知肚明,要是来真的话。他想要胜过刘岱显然不容易,因此也没有吭声。 下面地起义军将士,虽然看到结果是狄火扬赢了,但是狄火扬这种方式,实战的时候毫无用处,而且非常地赖皮,因此,也没有人觉得特别的高兴。反而有些人开始担忧起来。难道,刘鼎身边的随便一个侍卫,都能够压倒所有的起义军战士? 令狐翼冷峻的说道:“狄火扬,站到我的左边来。” 狄火扬采取这样的方式赢得胜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不免有些讪讪地,最终还是乖乖的站到了令狐翼的左边,一声不吭,好像犯错的孩子。原本有些不耻他的令狐翼,看到他这个表情。也就原谅他了。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战场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任何取得胜利的方式都是允许的。 刘鼎看着面前的人群,沉静的说道:“还有人上来挑战吗?” 下面有人立刻回答:“大人,俺来!” 令狐翼例行说道:“报上你地名字!” 那名战士大声说道:“屠雷!” 他地声音的确很大,就如同是他的身躯。他站在那里,好像比刘鼎还要高出一小个头。甚至连秦迈都要被他比下去。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武夫横行,四肢发达的人。总是能够占一些便宜,在战场上的幸存率也比较高。屠雷的身上有不少地伤痕,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不少地战斗。这种身体素质又好,又有战斗经验的人,显然是不好对付地。 令狐翼摆摆手,让屠雷选择自己的目标。 屠雷缓缓走过来,选中了中间的鬼雨都战士,因为五个人里面,就他的身躯是最高大的,他叫作刘鹏。 刘鹏向前三步,接受屠雷的挑战。 屠雷突然一弯腰,向着刘鹏冲过去,居然是个摔跤的开场。 旁边的人都有些惊讶,这家伙,居然还懂得摔跤! 有唐一代,摔跤并不是非常出名,也没有正式的摔跤比赛,但是北方有些游牧民族还是精通此道,这些胡人因为某些原因进入中原的时候,顺便将这种格斗方式也带来了,也不知道屠雷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还有板有眼的样子。 刘鹏临危不乱,向前一步,扎稳马步,等着对方撞过来。 噗! 两人的身体仿佛重重的撞击在一起,发出雷鸣般的沉闷声音。事实上,这完全是错觉,两人的身体并没有正面碰撞。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刹那,刘鹏已经作了规避的动作。只不过,刘鹏虽然作了规避的动作,可是屠雷的反应却也不慢,身体跟着向旁边一侧,还是有部分身体撞在了刘鹏的身上。 屠雷这一撞,力气何其大,刘鹏的身体马上失去了平衡。屠雷得势不饶人,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刘鹏的胸膛,想要将他提起来,但是刘鹏双手交叉,在胸前往外面一挣,震脱了屠雷的双手。可是屠雷的双手才离开,马上又收拢回来,继续抓向刘鹏的胸脯。刘鹏反复挣脱,屠雷转眼又来……瞬间,两人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蓦然间,刘鹏双手没有能够挣脱,整个身体居然被屠雷举了起来,飞快的旋了两圈,就要将刘鹏扔出去。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鹏的双手,下意识的压在了屠雷的太阳穴上…… 刘鼎断然喝道:“住手!” 刘鹏微微一惊,急忙松手,屠雷顺势将他一甩,扔出五六步远,刘鹏翻身落地,踉踉跄跄的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血红色来。最终,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回到鬼雨都战士的队列中。始终保持沉默。 下面顿时响起猛烈的掌声,屠雷好像胜利者一样,举起拳头,接受大家的祝贺。 刘鼎冷冷地说道:“你输了。” 全场立刻静止,鸦雀无声。 屠雷还没有反应过来。还高高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良久他才转过身来,对着刘鼎说道:“你说啥?俺输了?”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眼睛和太阳穴都处在敌人地威胁下。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不死就是残废!” 屠雷不服气的说道:“鬼扯!谁叫他放手的?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抓到俺地太阳穴!”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不服气?” 屠雷毫不客气的说道:“当然!除非你将俺打趴下!要不,你来动俺的太阳穴试试看?” 刘鼎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小心了!” 屠雷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上来!俺才不怕你!” 刘鼎轻轻的跑了两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第三步以后,他突然加速。一个起落就到了屠雷的面前,脚尖在地下一点,凌空从屠雷地脑袋上翻了过去。屠雷下意识的举起拳头,击向自己的头顶,却没有击中目标。在越过对方头顶的时候,刘鼎轻轻的一伸手,手指的指关节,在屠雷的太阳穴上重重一敲,然后稳稳的落在屠雷的背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屠雷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做什么?试探俺吗?你看俺还不是好好地……”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好像有点模糊。跟着脑袋越来越沉,感觉周围天旋地转一样。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口吐白沫了,眼神显得非常的古怪,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样子。 噗! 屠雷高大的身躯,好像喝醉了酒一样,仰面倒地。尘土飞扬。 下面顿时鸦雀无声。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输了,将他拉回去!四个时辰以后。他才会慢慢醒来。” 迟疑片刻,下面上来四个起义军战士,将屠雷拖了回去,发现屠雷还在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但是试探脉搏,却又是正常的。好些人都以为刘鼎是用了妖法,心中凛然,再也不敢吭声。 刘鼎目光横扫,缓缓地说道:“还有人要上来挑战吗?” 沉默。 刘鼎再次目光横扫,缓缓地说道:“难道只有两个人有胆量挑战?” 再次沉默。 刘鼎正要说第三遍,下面有人用清脆地声音说道:“我来试试!” “报上你地名字!”令狐翼肃穆喝道。 “白钦翎!”这名战士平静的说道,声音似乎显得非常地斯文。 事实上,这个叫做白钦翎的战士,外表也非常的斯文,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甚至令人觉得有些怪异的是,从他的外表很难推测他的年龄,或许是二十来岁,但是也可能是三十来岁,他的脸庞并不十分英俊,可是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如果说这样的人出现在举子秀才的队伍中,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但是他偏偏出现在罡字营里面。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神,发现此人的眼神非常清澈,同时也深不可测,根本无法窥视到其内心的想法。白钦翎似乎感觉到刘鼎在窥视自己,但是并不介意,稳步走到鬼雨都战士的面前,选择自己的对手。 白钦翎选中的鬼雨都战士,叫做刘孤,和他一样,外貌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刘孤向前踏上三步,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白钦翎平静的说道:“我要和他比箭!” 原来是一名弓箭手。 刘孤缓缓地摘下背后的蛇脊长弓,斜跨步,弯弓搭箭,旁边也有人将弓箭送给白钦翎。 白钦翎掂量着手中的弓箭,淡淡的说道:“太软!”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能拉多少斤?” 白钦翎斯文细气的说道:“一百五十斤。”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 要知道,全部的鬼雨都战士,包括令狐翼和藏勒昭两个神箭手在内,都没有拉一百五十斤的硬弓。他们使用的都是标准地蛇脊长弓,力气大概在七十五斤左右。令狐翼和藏勒昭当然不止这个重量。可是并没有合适的加强弓给他们,而他们又拉不动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因此他们也只好继续使用蛇脊长弓。 令狐翼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确定?” 刘鼎也有些狐疑的神色。 这个白钦翎外表看起来相当地平凡,居然能够拉开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实在令人诧异。 韦国勇低声的说道:“他原来是刘方翼地侍卫。” 刘鼎点点头。当即让人将自己那副铁臂弓拿过来,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百五十斤的硬弓。 根据韦国勇的介绍,当初刘巢在郓州揭竿而起。风起云涌,应者云集,其中就有不少的奇人异士,他们各有各的本领,实非平凡人可以理喻。刘巢起义军能够征战大江南北,和这些人强悍的战斗力密不可分。宣武军节度使朱国栋之所以能够迅速崛起,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控制中原地区,也是因为刘巢起义失败以后。大部分地奇人异士,都投靠到了朱国栋的麾下,例如“箭神”沈从周,“枪王”罗彦章等人,都是不亚于突厥李慈欢、李孝欢的猛将。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钦翎镇定自若的拿过铁臂弓,轻松的拉开牛筋弓弦,然后扣上一枚铁骨箭,寻找可以射击的目标。箭靶子就在百步开外,但是他根本没有瞄准箭靶子的意思。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高手自然有高手的展示方式。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了。既然对手拉开了铁臂弓,刘孤就没有比赛的必要了,因此默默地关注着白钦翎的动作。 嗖! 白钦翎一松手,铁骨箭呼啸而去,远处黑影中似乎有东西掉地,却不知道是什么。 令狐翼跑过去捡来一看,竟然是一只麻雀。 铁骨箭地杀伤力太大。这麻雀已经全部碎了。只能捡到几块碎裂地肉片。 冬天的鸟类很少,只有这种生命力极强的麻雀。还在寒冷的天气中活动,没想到遇上如此神箭,它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好!” 全场爆发出一阵精彩的掌声。 麻雀是鸟类中最灵活的,想要在空中射中它们,实在不容易,而且还是在光线不好的晚上。 单就这份眼力,鬼雨都地战士们就得佩服。 刘鼎也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对白钦翎的实力表示佩服。 单就箭术而言,白钦翎无疑远在自己之上。 白钦翎依然是慢条斯理地垂下硬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高兴的地方,他的人,就如同是平凡的外表,绝对不会轻易显露出非常寻常的表情来。 刘鼎欣然说道:“这把弓,就交给你了!” 白钦翎也没有什么客气的,淡淡的说道:“谢大人!” 刘鼎心底下明白,这家伙表面上温文有礼,实际上内心还是很高傲的,自己想要完全折服他,还需要时间和机会。 这就是精锐的麻烦。 越是精锐的军队,其指挥官就越难当,没有点真才实料,休想震得住这帮人。 刘鼎有意无意的看了令狐翼一眼,发现令狐翼还沉浸在深深的惊愕中,同时有点不服输的意味。“嗯,有竞争了,这是好事!”刘鼎在心里想。 事实上,令狐翼的内心的确不好受,一个外来的白钦翎,居然打败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包括他令狐翼自己,孰可忍,孰不可忍?看来,自己也要豁出去训练了。总有一天,他也要拿起一百五十斤的硬弓,堂堂正正的挑战白钦翎的。 这个早上的比赛,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起义军战士的骄横,被稍稍的压制下去,同时,鬼雨都战士的自尊心也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尤其是白钦翎这种强人的出现,大大的刺激了他们,无言的竞争,在悄悄地展开。至于其他的新兵,他们除了选择自己的偶像之外,剩下的当然是乖乖的训练了。 刘鼎当即宣布了几个军官的名单,白钦翎、狄火扬当然名列其中,屠雷虽然昏迷不醒,却也榜上有名,但是大部分的军官,还是要战士们自己挑选,到当天下午,基本的军官体系,终于是确定下来了。 罡字营按照编制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实际上刘鼎已经招收了一千五百人。按照标准的编制,5人为伍,设伍长;2伍为什,设什长;5什为队,设队正;5队为旅,设旅帅;5旅为团,设校尉;5团为营,设指挥使。但是保信军中没有团这一级编制,旅帅上去就是指挥使了殷红林是挂名的副指挥使,他才不愿意认认真真地呆在部队里受罪,他当然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肯定会让这群丘八给欺负的不行的,因此,绝对不踏入火龙岗军营半步,于是,韦国勇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副指挥使。刘鼎自己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经常呆在罡字营,韦国勇就成了罡字营主要的负责人。 本来刘定对韦国勇还是有点担心的,怕他镇不住这些丘八,只观察了两天,刘鼎就放心了,韦国勇在训练和指挥部队很有一套,本人的能力也是相当强的,这点镇场面的本事还是有的。 后来刘鼎才得知,韦国勇和白钦翎一样,都是身怀绝技的,在刘巢起义军里面立下个汗马功劳。遗憾的是,雷池大战,韦国勇的腰部受到严重的撞击,足足半年以后才能起床行走,错失了进入洛阳和长安的机会,后来起义军在长安被胡族骑兵连翻攻击,韦国勇最后的一点希望也就破碎了。无聊之下,唯有不断的练武以麻醉自己,结果武艺竟然比以前还要出色,那白钦翎也是如此。 敌人就在眼前,除了纪律和搏杀之外,大部分的训练内容都被暂时省略了,一切训练都是为了作战。韦国勇的训练方法,是最正规的,也是最辛苦的,尤其是在队列的组合上,他的要求非常的严格,稍有差错,他就大声吼叫起来,光是用声音就能够将目标吓得半死,最后给自己赢得了一个“霹雳战神”的外号。刘鼎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摸透冷兵器的战争,因此总是抱着虚心学习的态度,在旁边观看,吸取有益的成分。 决战,尤其是野战,对于队列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士兵的纪律性和队列组合的科学性,是赢得胜利的重要条件。韦国勇是正规军出身,参加刘巢起义军之前,在唐军中呆过五年的时间,因此深深明白这一点。他组织的决战方阵,从旁边看过去,最前面的是长枪手和盾牌手,后面是刀盾手,最后是弓箭手,相互间距离相等,谁也不能走错,就算是周围有人倒下,也不能乱了阵脚。 正文第103章精锐的麻烦(3) 按照正常的作战方式,是弓箭手射击,然后长枪手和盾牌手挺进,颇有点现代火力覆盖,然后步兵冲锋的意味。在唐朝最强大的时候,每个唐军都配备有弓箭,射箭的时候箭如雨下,无论是场面还是杀伤力,都非常的可观,如果敌人的盾牌不够多,不够坚固,这一轮轮的箭雨下来,就要被消耗掉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箭雨过后,就是长兵器的稳步推进,主要是陌刀手的稳步前进。随着战斗的发展,部队的武器也逐渐的发生了变化,长枪因为比陌刀灵活方便,渐渐有取代陌刀的趋势,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一样的。陌刀手是双手的前锋,也是破开对方铜墙铁壁的利刃,因此对于士兵的素质要求很高,中唐大将王宗嗣就是陌刀手出身。 刘巢起义军之所以发展壮大,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各地节度使保存实力,不愿意和起义军死磕,这也使得起义军有骄傲自满的倾向,后来各地节度使动了真格,刘巢起义军马上就出现了危机,最终走向了死亡。韦国勇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起义军的失败,但是却总结出了很多教训。他认为,任何势力,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非正义的,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军队的实力,不是吹嘘出来的,是一刀一枪的训练出来的,是一刀一枪的拚杀出来的,任何的花架子,都只有害处而没有好处, 刘鼎对此非常赞同。 韦国勇是刘鼎接触到的第一个懂得全面军事知识的将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黑暗的社会,或许韦国勇早已经成为朝廷军队的将军,刘鼎少不了向他虚心求教。对于刘鼎地虚心求教。韦国勇也倾囊传授。将有唐一代地军事慢慢的向他详细描述,连一些最基本的常识,也不厌其烦的向刘鼎解释,并且是用尽可能形象简单的语言,因为他也清楚。“刘鼎”地脑子不是很好。领悟能力比较差。 初唐时,唐军是府兵制,为什么叫府兵呢? 唐朝初期,没有大量地常备军,那打仗的时候怎么办?打仗的时候,把那些农户武装起来,让他们上阵去打。就这么办。所以为了能使农户们快速的、麻利的集合起来,唐初统治者在全国范围内,设置了几百个军府,这些军府的名字,叫折冲府。相当于现在的武装部征兵办,那么一旦战争来了,或者防卫地任务来了,本地折冲府就该发出命令了,命令本地农户,武装起来,准备出发。当时唐朝总共有六百三十四个折冲府。而这些个折冲府,又分为三类。一千二百人为上府,一千人为中府,八百人为下府,这些军府所征的兵,就叫府兵,这些个府兵平时都是农户,主要任务:种地,国家给你田地,什么永业田、口分田,给你这个,你种桑种麻种植谷物,一旦到了打仗的时候,你扔下锄头就得跟我上阵,那么这些人平时都是农户,打仗的时候他扔下锄头了,谁给他发装备呢? 没人给他发,自己带。这些人虽然是农户,但是,农闲的时候,就得练武,不像现在,农闲地时候打打牌啊,摸摸麻将啊,甚至说去旅游啊,那时候都没有,农闲了,你就练武,时刻准备为国家献身,农忙了,你就耕地,尽本分,那么打仗了,这些个农户首先要自带装备,自己把自己武装起来,武装好了之后,再去打仗,那么都有什么装备呢? 这些个农户,每十个人,就要准备六匹马,这六匹马主要是用来运输,不是骑的,如果你们这十个人比较穷,准备不起六匹马,驴也行,准备六头驴。那么这六匹马拉的是什么呢?首先,是铁马盂,痰盂的盂,这马盂可不是喂马的,是给人吃饭用的,之所以叫马盂,是因为它的个头很大,能装很多米,然后是生火地工具,途中吃饭、取暖都得用它,接着就是帐篷,安营睡觉用它,然后是布槽,布做地马槽,也就是给马吃饭用的,行军途中马要喂啊,然后是铁锹,挖土用地,安营扎寨、挖战壕、挖坑都得靠它,然后是镢(ju),也就相当于现在的镐头,刨土用的,再后是凿子,还要带个东西,这个东西叫碓(du),这是个什么东西呢?这种东西在农村用得到,我们在电视剧里也经常看到,估计现在的农村也有,就是专门舂米用的,把谷子的外壳去掉,带着这个东西,方便做饭,要不然全是糠怎么吃啊?带完了这些还要带个筐,装东西的,特别是打胜仗了,装战利品,接着还有斧子、钳子、锯子,一样一个,开路的时候用,还有两把镰刀,两张床,这些,都是生活工具,每十个人,就得带这么些东西。 接下来,就是战斗工具了,战斗工具是这样的,每五十个人,带一个火瓒(火字旁),这种东西,是一种短矛,打仗的时候,在上面缠上布,浇上油,点着了往敌人那边扔,专门烧敌人的,然后是胸马绳一套,马笼头、脚蹬子三套,这是每五十个人要带的。 那么具体到每个士兵,都带哪些呢? 一个士兵,一张弓,三十支箭,箭袋一个,大横刀一把,磨刀石一块,大(x)一个,是象牙做的一种锤子,一般带在身上作装饰用,但当兵的带这个玩意可不是做装饰,有实际用途,比如撬开箱子、瓶子、石头、解开绳子、布匹打的死结等等,还有军帽、军装,这都得自备,还有绑腿,这就是一个单兵的装备。 那么这些装备带全了就可以了吗?不是的,还要带九斗麦饭,两斗大米,自带干粮,那么我们经常看电视剧电影。那里面的唐军动不动就全身披甲。而且那甲胄做得还特好看,实际是不是呢?实际不是地,甲胄,在那时候是很贵的东西,不是谁都置备得起。所以府兵们不需要自备甲胄。甲胄由国家发,但是,可不是一出动就发,那要看看你这次出动要去干什么,比如说你们这次要去远征,要去打吐蕃,打突厥。九死一生,那可以发给你,但如果你们这次只是去皇宫值班,轮流护卫,那不能发给你。你只要带着横刀、弓箭就可以了。 所以大家看看,古代打仗需要打多少东西?光一个士兵,就得六种器具,还要自备军装,每十个人,要带十三种工具,马要六匹。每五十个人。要带八种装备,这些都要自备。因此我们每次看电视剧,都是每个士兵盔明甲亮,轻轻巧巧,手里就拿着一支长矛或者一把短刀,这和历史是很不相符的。 那么都带齐了,该去打仗了,打仗之前,要分建制,就好像我们现在,一个班、一个排、一个连,要分好建制才能动手,那府兵制地时候怎么分呢?三百人,是一个团,团长不叫团长,叫校尉;团下面分队,五十人为一个队,领头地也不叫队长,叫队正;对下面分火,十个人为一火,领头的叫火长。那么如果是三万人,就是一百个团。 出征的时候谁带兵呢?可不是折冲府的将军带兵,他也就相当于一个征兵办公室主任,他没这个权力带兵,当然也没这个能力带兵,那么谁带兵呢?朝廷派谁带兵,谁就去带兵,比如李世民派李靖做总管,去讨伐突厥,那就是李靖去带兵,但是李靖决不能说大模大样跑到折冲府,说你把兵给我吧,那人家折冲府的将领绝对不给,得怎么办人家才给你兵呢?就像现在一样,你得有手续,有凭证。林雷你比如说李靖,他要带兵去打仗,首先就要去兵部,得兵部给了你领军地证明,你才能领军,这个证明,在唐代叫做“鱼符”,那么李靖拿着鱼符,直奔折冲府,说我要领兵,折冲府和当地地刺史要检查这个兵符,检查之后没问题,才给你兵,但如果说,这个战事非常大,比如灭突厥的战争,灭吐谷浑的战争,那么折冲府的负责人,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如果战争的规模不大,那么就是果毅都尉,也就是副手去,战争规模再小一些,那就是果毅都尉的下属再去,以此类推。 那么要出征了,这些府兵的年纪都在多大呢?现在地征兵制,年龄都很小,一般到了二十二岁二十三岁,那就是老兵了,可那时候不是,那时候,你二十岁当兵,六十岁才免除兵役,也就是到了二十了,到了服兵役的年龄了,一直到你六十岁,你才能退休,名副其实的老兵。如果你会骑马射箭,太好了,立刻去做骑兵校尉,这类骑兵校尉叫做越骑,属于最厉害的骑将,不会骑马的,或者会骑马但是不能在马上射箭地,有的做步兵,有的做骑兵,慢慢训练。可是打仗之前,这些人总得训练啊,我刚才说过,农闲的时候,他们就练武,可是练武,只是个体的演练,群体的演练搞不搞呢?当然搞。 每年到冬季,一年到头了,庄稼也收完了,有时间了,折冲府就把这群农户找过来,命令他们,开始训练,怎么训练呢?折冲府都尉令左右两个校尉,各带步兵十个队,也就是五百人,骑兵一个队,五十骑,相距百步,严阵以待,之后听角手,也就是号手,吹第一通号,列队,二通号,偃旗息鼓,三通号,举起大旗,听到鼓响,两队呐喊着向前冲,接着其中一队鸣锣,锣声一响,那队人马就退兵,另一队人马继续前进,然后前进的一方队伍中突然也鸣锣,则那队人马也退兵,反复如此,这就是练兵了,当然古代地练兵,如今看来,似乎要简单一些。 我们知道唐朝前期地时候,唐军所向无敌,经常打胜仗,那么除了平时训练得好,军纪严明也是个很重要的保障。唐军地军纪有多严明呢?由于时间问题我不能详细尽谈,在这里我举几个例子,让大家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到了出征的时候,各府府兵悉数到来。开始行军。途中如果发现有得病的,立刻通知军医调治,如果病人不能走路,骑驴,连驴都骑不了的。给两头驴。中间搭个床,驮着走,谁要是敢丢弃病人不管,斩首。 谁要是捡到东西了,比如丢失的器械、钱物、牲口,谁要是捡到了,一天之内交公地。以交还物价值地五分之一赏此人,比如你捡了一匹马,值20两银子,你一天内交公了,尚你4两纹银。那么你贪小便宜,一时没交,好,三天之内要是被发现了,治你重罪,打板子、关禁闭,反正要惩罚你一下。要是三天过了。你还不交,一旦被发现。立刻斩首。 谁敢克扣军饷,斩。还有,用于拉军需的驴马,不准骑,放牧的时候,必须把驴放在外围,马放在内围,为什么呢,一来防止马跑了,二来防止有人偷马。有驴马死了,必须得核对驴马身上的记号,然后才准处理尸体,如果记号不是你这个队的,那就是偷地,立刻斩首。 随后就是什么临阵脱逃、误了行程、泄露机密等等等等,都斩首,包括把妇女带入军营,都得斩,打仗地时候见死不救,全队都斩,丢了旗帜,全队都斩,滥杀无辜,斩,毁庄稼砍树木,斩,等等,不再细说。 那么光纪律严明也是不够的,会打仗、能打仗也是很重要的,那么能不能打仗首先要看什么呢?要看武器好不好,如果你那刀都生锈了,枪都没尖了,那还打个什么仗呢?所以临战之前,先要取几付甲胄,往上面射几箭,砍几刀,试试武器好不好使,试过武器之后,再用土堆成十二匹假马,注意啊,用土堆的马,和真马一样大,干什么呢,让士兵骑在上面,舞刀弄枪,训练在马上作战。因为马上要打仗了,比如说明天就要打仗了,今晚再练练本事,那你不可能说真的骑上马去操练,所以就做个土马,临阵磨磨枪。 这是战前要做的准备。 那么这些准备都做完了,第二天开战了,又该怎么做呢? 先布阵。 假设此战,出动20000人,上战场的有14000人,还有伙夫、医官等等,不能都上战场,那么这14000人,总共就有280个队,骑兵80队,步兵200队,接着列阵,分左中右三军,中军3队,左右共六个军,合计164队,一旦打起来了,不是像电影里我们看到地那样,一个主帅大喊一声冲啊大家就往上冲,那是找死,打起来之后,首先不是攻,首先是防,防守是第一,一声令下,左中右三个军立刻分散,分别组成两个战阵,各85队,前一个85队的大战阵立刻向前迈进,这叫战队,换句话说他们先上,后85队人马,向后撤,这叫驻队,预备队,前面打完了,他们才能上,那80队骑兵呢?他们在预备队的左右站立,没命令不准出击,而且不准骑在马上,要站在地上,出击的时候才准你上马。 因此我们看电影的时候,看古代片,那骑兵都在马上神采飞扬地,虽然很好看,可那是错的,为什么骑兵要下马呢?一来迷惑敌人,让你不知道我骑兵在哪里,二来,防止骑兵同志们成为箭靶子。 好,阵已经布完了,防守工作已经完毕,下面开始出击。出击,也不是电影里那样,一声令下全体往上冲,冷兵器时代打仗是决不能瞎冲的,那怎么办呢?首先是擂鼓,鼓一响,弩箭手先上。古代打仗决不是像电影电视里那样,人手一杆红缨枪,或者一把钢刀,说打抡着红缨枪就往上冲,那是纯粹的胡扯,古代军队,兵种分的是很严格的,什么时间,哪一部分人先上,这是很有说道的,乱来不得,所以第一通鼓响,弩箭手先上,弩箭手往前进,距离敌人一百五十步地时候,放箭,弩这种武器射程比较远,所以在一百五十步地后就可以发挥威力了,那么继续前进,边走边发射,当行进到距敌人还有六十步的时候,弩手不要停,继续射,同时,弓箭手出现,弓箭手靠地是弓。没有弩的射程远。所以到了六十步的时候,弓箭手才发威,也是边攻击边走,与敌人还剩下二十步的时候,弩手也好。弓箭手也好。谁也别射了,再射就要碰头了,这么近地距离怎么办呢,他们各自把弓弩收起来,队形一分散,后面地预备队,也就是另85队的驻队人马。此时就冲上来了,听到这里会不会想起一些好莱坞中所展现的古代战争场面?那么驻队加入战斗后,刚才还在射箭的箭手们该怎么做呢?他们此时要做得,就是收起弓箭,拿出随身携带的长刀大棒。和新加入战团地驻队弟兄们一起,往前猛打。 (刘鼎:原来我之前地战斗都是胡扯啊?……) 到了这时候,肉搏战已经开始,但是骑兵仍旧不许动。不到你上的时候你不能上,什么时候才能上呢?如果发现步兵打不过敌人了,发现步兵不行了,开始挨扁了。这时候骑兵才上。但是骑兵上去可不是死战,兵书上说叫做“腾击”。什么叫腾击?跳跃翻腾着攻击,也就是打了就跑,跑了再回来打,反复如此,那么在骑兵腾击敌军的时候,步兵干吗呢?步兵立刻调整队形,调整好了之后,再上,再战,就这样马步结合,反复鏖战,直到把敌军打败。 敌人败退之后,骑兵可以追,但决不能放开手去追,要边追边观察,确认敌人是否真的败退,假设他要是诈败呢?搞个埋伏圈引诱你呢?直到确认敌军真的是打败了,比如队形也散了,大旗都倒了,那时候再猛烈追击,彻底打败敌人,但是,步兵无论如何,也不能散,骑兵在追击的时候,步兵不得乱动,为什么呢?假设骑兵追击不利,比如中了埋伏,往后败退的时候,这时候,没有乱动地步兵才能毫不慌乱的去抵御敌人,接应骑兵,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战斗的最终胜利,至少,不遭受重大损失。这就是当时唐军的一贯打法。 那么肉搏战的时候,我说过,驻队和战队都是拿着长刀、大棒,向前奋勇攻击,那么这类武器是否有用呢?它们在战斗中,功效如何呢?大棒自不必说,谁都知道大棒子能打死人,又硬又结实,那么这个长刀是什么呢?是不是类似于日本刀地东西呢?其实这个长刀,既不是日本刀那样的玩意,也不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腰刀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叫陌刀。 陌刀是一种又重又长的长杆大刀,有点类似于西游记里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最长的长达一丈,这种刀不允许在民间持有,只能在部队里装备军人,唐代用这种刀大量装备精锐军队,打仗地时候,士兵们拿着陌刀,组成人墙,将陌刀排成一排排,向前奋进,就好像是一堵堵刀墙一般,这种武器地集体进攻,杀伤力特别巨大。 后来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在中亚地区曾经打过一仗,虽然唐帝国败了,但是,这一仗陌刀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阿拉伯地骑兵,在陌刀武装起来的唐军面前,占不到一点便宜,如果不是唐军的藩族盟军突然背叛,这一仗很难说谁胜谁负。当时唐军的陌刀队见人砍人,见马斩马,骑兵在陌刀步兵面前基本就是送死,那一仗有两万唐军阵亡,但换来的是七万阿拉伯骑兵的伤亡。 这就是陌刀,那么还有什么武器呢? 还有就是我们在影视剧也能经常看到的长矛,唐代的长矛,长八尺就称为槊,模样大家都见过,槊是骑兵用的,步兵也用,但是步兵用的叫做木枪,比骑兵的槊还要长,超过了八尺,长矛在唐代是经常用的,且造价比陌刀要便宜,成本低,唐太宗征伐高丽以及唐朝名将苏定方征讨西域的时候,都曾经大量使用长矛步兵,战绩都很不错。 陌刀和长矛,这是唐军的主要武器,当然,还有随身佩戴的武器,比如横刀,横刀的作用,就相当于后世的腰刀,唐代横刀是士卒或者侍卫随身携带的武器,横刀是什么样子呢?日本的东洋刀,就是唐代横刀的变种,但是横刀没有弧度,刀身是直的,战斗中横刀也经常被使用到。 那么除了刀矛之外,唐军的远程武器就是弓弩了,唐代的共有四种,长弓、角弓、稍弓、格弓。其中部队里用的。就是长弓和角弓,这两类弓都是远程发射器,稍弓是近程发射的,不利于作战,格弓就更不行了。装饰用地。唐军非常重视弓箭地应用。后来设立武举,都专门有弓箭这一项。 弩也在装备全军,有擘(b)张弩、角弓弩、木单弩、大木单弩、竹杆弩、大竹杆弩、伏远弩,七种,这里面有单兵使用的弩,也有大型弩机,大型弩机的杀伤力非常震撼。发射的时候声如雷鸣,但是不利于野战,守城或者攻城还可以,单兵用的弩机射程也很远,比如擘张弩可达两百三十步。角弓弩可达两百步。 唐军地这些武器,在当时,可算是非常先进地,还有其他一些更厉害的大型武器,比如抛车,专门向外扔出大石头,毁坏城墙。攻城利器。还有火箭,在唐代就有了。攻打高丽的时候李世民就曾命令发射火箭烧城,这里我就不一一细说了,这些武器,在周边少数民族政权那里,是很少有的,所以唐朝初期,唐军的战斗力非常强,好的武器加上独有的兵法,和名将地率领,初唐时期的唐朝府兵可以说是精锐异常,周边国家纷纷败在他们手下也就不奇怪了。 “可惜,这一切,渐渐的不复存在了。”韦国勇声音沉痛的说道。 中唐以后,尤其是天宝年间,土地兼并十分严重,大部分的农民都失去了土地,包括那些府兵在内。府兵制是建立在均田制地基础之上的,均田制被破坏,府兵制自然也跟着崩溃了。府兵制被破坏,取而代之的自然是募兵制,在开元末年,朝廷就不得不开始使用招募的方式来补充军队了。 募兵制出现的最大后果,就是将帅和士兵之间的利益关系紧密了,甚至比和中央政府的关系还要紧密,很简单,因为你地薪水、你地装备,都是节度使发给你的,而不是朝廷发给你地。虽然说有奶便是娘有点卑鄙,但就算在二十一世纪,谁给你发薪水,你是不是就给谁卖命呢?这是肯定的。 安史之乱以后,有个军队的专门名词特别响亮,那就是“牙兵”。牙兵是唐朝中期至五代十国节度使的亲兵、核心武装。节度使官署称为使牙,其驻地之子城又称牙城(牙与衙通),因此,专门护卫使牙与牙城的军队,就习惯性的称牙兵,也称牙军、衙兵。 唐初,在边地置节度使,专管军事。至天宝初,节度使兼领各道采访使,专制一道军政。代宗广德元年(763),唐平安史之乱后,降唐的安史旧将、魏博节度使田承嗣,在其境内募兵10万,从中选强壮者万人为魏府牙军,号称牙兵。后各镇效仿,朝廷难以控制。牙兵成员来自藩帅部曲和地方强宗豪族子弟以及军中武勇,其基干则是藩帅子弟或义儿,父子相袭,亲党胶固。因多由藩帅私财厚给,器械精利,衣装华贵,故作战勇敢,凶悍异常。其任务主要是守卫府牙、牙帐、牙门、牙城,有时也被派往外地作战。 请记住田承嗣这个人。他是牙兵系统的谛造人,也是把战区节度使这一制度世袭化的第一人。田早年随安禄山反唐,自史朝义倒台以后,他带领自己所统辖的战区有条件的倒向了中央。为了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他头一件事就是疯狂扩军积极备战。虽然牙兵的本意是指节度使身边的亲兵卫兵,但田很快给了他新的定义,在他的领导下,牙兵变成了一支完全依靠血缘和共同利益的职业化世袭军团。这个可能是中国最早的职业化军人了,是一支平民化了的普鲁士贵族世袭军官团。 在对田承嗣的魏博战区的几次围剿当中,都没都消灭掉这支世袭军团。中央所面对的是世袭的职业化军团,他们通过互相通婚结拜,权力共享等手段,结成各种莫名其妙的裙带关系,这种关系使这支军团成为当时唐王朝各战区当中战力首区一指的军团。虽然从组织结构上看来,他们更类似于原始部落的居民所组成的军队,而不是中央封建文明当中军队,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为了生存或者是各自地利益得到更好地保障,各个战区都开始把这一牙兵制。移植到自己的系统中来。于是牙兵遍地开花,真正做到了一统天下。由于各镇辖境大小不同,所置牙兵人数不等,少则几百,多则几千。甚至上万。其基本建制单位多为指挥(营)。但员额不尽一致,每指挥约500人,多至千人左右。牙兵统兵官,多设内牙(即牙内、衙内)军使、指挥使、军都指挥使、副军都指挥使、都虞候,亦有设内、外牙军或左、右牙军都指挥使,统领藩镇亲兵。内牙指挥使、军都指挥使、都虞候大都由藩帅或其子亲任。 牙兵名号,初统称牙兵。后有骡子军、银刀军、突将、义军、后楼兵、后院将、黑云都、厅子都、银枪效节军、落雁都、帐前银枪都等。牙兵骄横,主帅难制,加剧了藩镇割据的恶性发展。每每历史记载,只记载了节度使的行为,事实上。那些牙兵团体,尤其是牙兵军头,起到的作用非常大,例如杨行密,就是牙兵军头。节度使对于牙兵,是依赖和恐惧地双重关系,没有这些牙兵。他们地位置无法坐稳。但是如果满足不了牙兵的要求,他们的性命也是岌岌可危。接二连三的节度使被杀事件。充分说明了牙兵的实力和桀骜不驯。 王博之所以如此忌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贝然清和贝丹山就是最大的例子,还有庐州那边地贝礼翊。如果贝礼翊成功的篡夺了保信军节度使的位置,他肯定就是另外一个的高自远了,这对于文官系统而言,乃是坏的不能再坏地后果。而刘鼎在他看来,简直要比贝礼翊还要无法无天,军队交给他,绝对会变成他自己的牙兵的。 由于各个节度使都忙于建立自己的牙兵队伍,在对外的战争上,自然是没有机会参与了。朝廷对于这个大毒瘤,也是无可奈何,目前朝廷拥有的神策军,还是在西川的时候临时组建地,其指挥使就是大宦官田令文地侄子萧誉恨。神策军拿着朝廷的俸禄,实际上却仅仅是给萧誉恨卖命,可怜地小皇帝,倒成了田令文手中的娃娃,唯一的作用就是发号施令而已。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原本被唐军遏制的胡族势力,纷纷随风而起,不约而同地投靠到了朝廷这一方,希望利用朝廷的名号进入中原,朝廷刚好也要利用他们对付各地节度使的牙兵,于是两者一拍即合,亲密合作,却苦了中原地区的广大百姓。李迪虎率领突厥骑兵屡屡南下,杀人盈野,黄河两岸,几乎是千里无人烟,白骨如山。又有营州契丹人,夏州党项人,凉州回鹘人,轮番登场,韦国勇也只能徒叹奈何。 “那时候,我在灵州当兵,北方的突厥人刚刚打跑,南边的吐蕃人又来了,战斗从来就没有断过,多少战友都长埋在地下了,只有我还侥幸活着。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有志之士,应该在他的废墟上重新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国度,才能将那些胡族人镇压下去。殿下,为了这个目标,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罡字营,就是大人的拳头。”韦国勇委婉的说道。 韦国勇的说话之所以如此意味深长,就是在提醒刘鼎,这个罡字营,是他刘鼎的军队,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 换句话来说,罡字营也是不折不扣的私人牙兵。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你们继续训练吧!” 罡字营虽然成立了,但是距离真正能够战斗还有一段时间,这时候最令人担心的,自然是高河埠的淮西军动静了。似乎有些奇怪,这股淮西军的主力,大约五千人,居然呆在高河埠相当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什么。有消息说,那个金针渡危叶星士,曾经在淮西军中出没,以此推测,可能是淮西军的某个将帅出了问题,可是却没有办法证实。 如果被动的等待淮西军到来,防守怀宁城,怀宁城的周边地区,很有可能会被淮西军尽情的摧毁,更糟糕的是,如果淮西军对怀宁城采取围而不打的方法,派兵分头抢掠各地,那整个舒州就彻底的毁了。这本来就是刘鼎最担心的结果,所以他极力主张驻兵城外。但是真的驻兵城外之后,他又发现,即使驻兵城外,也不能完全杜绝这样的可能。 “野战!” 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唯一阻挡淮西军前进的办法。 只有在野外和淮西军展开决战,消灭淮西军的主力,才能避免淮西军进入舒州。相信淮西军也很乐意和保信军进行野战,干脆利索的摧毁舒州的保卫力量。但是,野战需要更多的兵力,仅仅依靠刘鼎、庞丹、董澜三个营的兵力,是不足够的,因为必须在怀宁城留守部分兵力。贝然清龟缩在皖口城没有动静,肯定是不会参与战斗的了,甚至还要防止他反戈一击,实行暗算。贝丹山虽然驻扎在距离怀宁城不远的三桥乡,但是看起来也准备袖手旁观。 在简单的军事会议上,韦国勇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集合三千人,胜利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萧骞迪感慨的说道:“我们哪里去弄三千人?三个营的新兵那么多,根本抗不住对方的高压进攻的……除非是……” 秦迈冷冷的说道:“除非是淮西军失心疯?” 刘忠汉不动声色的说道:“有个人,也许是可以利用的。” 所有人都狐疑的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镇定自若的说道:“不错!骞迪,集合鬼雨都,叫上白钦翎,我们去见贝丹山!” 正文第104章瓮中捉鳖(1) 正面去见贝丹山肯定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对刘鼎非常的忌讳,两人真的见了面,肯定会引发战争,将怀宁城周围先来个天翻地覆。在这个时候引发保信军的内部冲突,也不是刘鼎的初衷,因此,这个见面必须是讲究“技巧”的。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有什么办法?” 贝丹山的军营,驻扎在距离怀宁城大约二十里的三桥乡。三桥乡,顾名思义就是拥有三座桥的乡村,这里四面环水,只有三座桥出入,因此,贝丹山放心的将军队驻扎在这里,只要封锁住三座桥梁,其他人很难进去。自从他离开怀宁城以后,贝丹山经常将自己关在军营中,极少出来露面,颇有点终老在军营里的意思。 要和贝丹山“见面”,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从刘鼎组建了罡字营以后,贝丹山就密切了和贝然清的关系,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会跑到贝然清那里去的。从他在三桥乡的兵力部署来看,也是随时做好这个准备的,只要见机不妙,马上就撤退到皖口城。自从三国孙策在皖口城派驻兵力以后,皖口城就是战略要地,易守难攻,要是三桥乡难对付多了。 但是,机会总是人创造的,是不是? 有些人,总是有些特别的门路,比如殷红林。 殷红林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问我别的,我还真不好回答,这个嘛,就容易多了!贝丹山在禾亭海有个姘头,名字我不知道。外号叫做金花娘子。老公原来是贝丹山的部下,很是风流,结果贝丹山看上了这个女人,就将他的老公送到了前线,挂掉了。两人就勾搭了起来。本来贝丹山在城内也有几个姘头。但是现在咱们控制了怀宁城,他不敢入城来,只好经常去找这个金花娘子泄火。我们要控制他,最好是从金花娘子这里下手。” “不过,贝丹山这个家伙,行动还是很小心谨慎地,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是个老乌龟,看到外面没有危险,就悄悄地伸出龟头来看看,发觉不对,龟头马上就缩回去。所以。你们要抓他,一定要将他堵在金花娘子的逼里面。他毕竟是男人,也不愿意用双手解决问题,因此,金花娘子这里,是最好的下手地方。” 众人都会意的笑了起来,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萧骞迪沉着的说道:“我们最擅长干地就是这个!” 片刻之后。有关禾亭海周围地地形地貌都被勾勒出来。刘鼎等几个人对着草图研究行动方案。 从地图上来看,禾亭海距离三桥乡不过两里地。中间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都是平整的田地,难怪贝丹山敢出来鬼混,如果发觉不对,他马上就可以脱身而去,只需要半刻钟就可以跑回去三桥乡军营。连接禾亭海和三桥乡的,是一条很粗的田埂,两边都是田地,但是路边有些野草,还有沟渠和涵洞,但是不能藏几个人。 刘鼎缓缓地说道:“看来,我们只有敲山震虎,打草惊蛇了。” 秦迈急切的说道:“到底怎么样做呢?” 刘鼎一一分配任务:“骞迪,你和小白、屠雷带人从禾亭海的西面进攻,虚张声势,务必将贝丹山从金花娘子地被窝里面撵出来,相信这没有什么难事,贝丹山现在对我非常的敏感,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马上就会跑出来的。我和秦迈、令狐悄悄地潜伏在田埂下面的涵洞,等贝丹山往回走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将他控制。三桥乡肯定要来人增援,率军地多半就是彭勃,小白你潜伏在禾亭海外面的草丛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射杀彭勃。” 众人都点点头,表示明白,只有白钦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唯一的任务是射杀彭勃,对吗?” 刘鼎缓缓地说道:“是的,射杀彭勃。” 白钦翎似乎是在确定的自言自语:“射杀彭勃,明白了。” 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奇怪在哪里,却又不好准确地描述出来。这个白钦翎自从那天展露了一手神箭以后,就吸引了很多人地注意,成为罡字营中最引人注目地偶像,但是,白钦翎的表现,却总是不卑不亢,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地,似乎这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地事情,他对人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热情,好像每个人都差不多,就算有人主动和他套近乎,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是他第一次和鬼雨都的战士们配合执行任务,大家对他的箭术都充满了信心,但是对他这个人,却觉得是越来越神秘了,仿佛又有点陌生的感觉。不得不说,这是个不妙的感觉。鬼雨都战士人少精悍,相互间必须非常熟悉,非常信任,才能最好的完成任务。但是这个白钦翎,感觉却不太合群。 秦迈性子耿直,倒没有想那么多,直率的说道:“彭勃是个人精,不太好对付,哥们都看你的了。林雷” 白钦翎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射杀彭勃,我明白。” 刘鼎点点头,继续说道:“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贝丹山的亲兵队伍,大约是五十人,我们全部出动,也就是二十几个,敌人比我们要多上一倍。但是我们是用有心来算无心,因此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我对大家的要求还是三个字:快、准、狠!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萧骞迪阴沉的说道:“如果贝丹山誓死反抗,我们杀不杀他?”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杀!一个不留!不给别人抓到明显的证据!” 萧骞迪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刘鼎看看其他人,断然说道:“行动吧!” 禾亭海,名字虽然很美。事实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乃是怀宁城周围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庄。这里因为是长江边上,河汊众多,大部分地村庄,都是地势平缓,水沟交错地。这里总共有三四十户人家。砖瓦屋只有两三间。大部分都是土坯房,上面覆盖着树叶或者杂草,下雨的时候是外面大雨,里面小雨。房屋很零乱,导致中间的通道也是七拐八拐的,处处相通,很不好控制。那个金花娘子因为托了贝丹山的福。起了三进三出地砖瓦房,而且在最靠近东边地位置,因此非常容易辨认。这样的地形,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伤亡就大了。 或许是老天帮忙。当天傍晚,贝丹山就出现了,他身边带了大约五十人,都是他的亲兵。按照行动计划,刘鼎、秦迈和令狐翼率先行动,他们三个合作多时,现在已经非常的熟练。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禾亭海和三桥乡之间的区域,发现这里的田埂下面。只有一个很小的涵洞,旁边都是水沟。现在是冬天,寒风凛凛,涵洞不断地有水滴往下滴,非常的寒冷,三人拥挤在水沟中,都觉得如果今晚不活活抓住贝丹山的话,这份罪就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边,初次合作的萧骞、白钦翎和屠雷,也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们是摆明了要给被贝丹山好看的,因此全副武装到了牙齿,各种装备都全部带上了,如果不是因为行动不便,甚至连盾牌都要带上了。屠雷拿手地武器,乃是一把虎头墨麟刀,刀背很厚,刀刃并不十分锋利,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根本不需要锋利的刀刃,只要一刀下去,哪怕是岩石也要被劈开。 “俺来打前锋!”屠雷不容置疑的说道。 秦迈不在,没有人跟他抢,因此他轻松的捞到了这个任务。 贝丹山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他在怀宁城和禾亭海中间也安排了暗哨,鬼雨都地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集体出动地话,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因此,鬼雨都必须行动迅速,瞬间出现在禾亭海,让贝丹山根本来不及准备。 萧骞迪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刘鼎等人应该进入潜伏位置了,于是立刻命令部队行动。二十多名鬼雨都士兵,从火龙岗军营秘密出发,过了怀宁城以后,一路急进,不久就来到了禾亭海。顾不得休息半会,马上对禾亭海发动了攻击。 深夜地禾亭海,显得格外的安静,天上没有什么星光,月亮被遮盖在厚厚的云层中。但是很奇怪,禾亭海周围的水沟,却在倒映着白光。目标所在地就是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里面居然还有灯光透出来。整个禾亭海都处在贝丹山亲兵的控制下,四面的路口都是保信军的哨兵。 趁着夜色,屠雷大模大样的上前。 西边路口的保信军士兵,马上警觉起来,有人大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屠雷慢慢的放慢脚步,大声说道:“俺是刘鼎大人派来的信使,有紧急信件要交给贝丹山大人!” 那个军官的眼睛突然收缩,下意识的握紧了腰刀,狠狠地说道:“刘鼎?” 屠雷朗声说道:“你们大人何在?俺们刘大人有东西要给他!要不你帮忙转交!” 那个军官冷冷的打量着,深沉的说道:“我们大人是不会见你的……将东西给我!” 屠雷伸出手来,好像是要给他东西,但是突然间,他伸手给了对方狠狠的一拳。那个军官虽然警惕性很高,却还是被屠雷暗算了,当场被打翻在地上,鼻血横流,连声叫人杀了屠雷。他旁边的保信军马上挥舞着武器冲上来,屠雷连续后退,嘴巴里大声嚷嚷:“俺是刘大人派来的,有紧急信件要给贝大人,你们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不要,俺就拿回去了!” 那些保信军士兵才不会信他胡扯,这边的人在不断的追杀他,那边的保信军士兵也陆续赶过来增援,好些路口就剩下了一两个值班的士兵。秘密潜入地鬼雨都战士,抬手就是一串凶狠地箭镞。那些保信军士兵一声不吭。就倒下来了。萧骞迪一挥手,鬼雨都战士马上鱼贯而入,那边屠雷等人还在纠缠不休。 屠雷在保信军的围攻下,连续后退,似乎被对方逼迫的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退到一堆草丛边上。突然一低头从草丛中拿起一把虎头墨麟刀,狠狠地挡开面前的保信军士兵,厉声喝道:“你们不要欺负俺!你们再追来,俺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那些保信军士兵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醒悟过来,他们都是贝丹山地亲兵,对刘鼎自然没有好感。因此继续紧追不舍,但是屠雷手中有了大刀,狠狠地挥舞起来,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反而被屠雷逼迫地后退了两步。其他地方的保信军士兵无意中听到这边厮杀连连。急忙赶过来增援。 “刘鼎个孙子!叫他来这里,老子一刀砍死他!”那些保信军士兵一边围攻屠雷,一边怒气冲冲的叫道。 “呸!凭你们这一点本事,也敢侮辱俺大人!”屠雷怒不可遏,虎头墨麟刀挥舞的更加厉害,虎虎生风。 一个保信军士兵动作稍微慢了一点,马上就被虎头墨麟刀从腹部掠过。当场被砍作两段。血流如注。 那些保信军士兵一看自己有人被杀,眼睛马上就红了。不要命的上来围攻。屠雷仿佛也意识到闯了祸,连续后退,同时大声叫道:“叫你们不要惹俺,你们不听,现在知道了吧?这又不是俺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得死!”带头地保信军军官恶狠狠的喝道,恨不得将屠雷当场撕碎了,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进攻,始终靠不到屠雷的身边,这家伙脑筋看起来傻傻的,双手却毫不含糊,手中的虎头墨麟刀非常地凶猛,沉重有力,连大铁锤和他碰撞都捞不到便宜。一不小心,被那把虎虎生风的虎头墨麟刀碰上一下,绝对是非死即伤的严重后果。 蓦然间,村内传来一声轻微的惨叫声,跟着有人倒地。那个保信军军官一愣,急忙停手,转头聆听村内。刚好又听到有人闷哼一声,仿佛是从屋顶上掉下来。他脸色一变,马上明白自己是屠雷耍了,这家伙玩的乃是调虎离山的计策!敌人的真正目标乃是在村内!他立刻尖叫起来:“村内来了敌人,马上去保护大人!吹哨!通知军营!” 那些保信军士兵动作也相当利索,转身就走,同时吹哨通知三桥乡大营,只留下三人和屠雷继续纠缠。屠雷顿时来了力气,虎头墨麟刀大开大阖,状若疯狂。那三个忠字营地亲兵,不知道村里到底来了什么敌人,内心不免有些慌乱,手脚功夫打了折扣,竟然落了下风。一会儿地功夫,就被屠雷杀了一个,剩下的两个继续负隅顽抗,却已经不是屠雷地对手,不久之后,两人都先后倒在了屠雷的刀下。 “汗,累死俺了。”屠雷喘息着,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这些忠字营的亲兵战斗力不弱,幸好他只是引开敌人就可以,否则……嘿嘿,后果还真的难说。这时候,村内已经传来激烈的喊杀声,屠雷于是扛着虎头墨麟刀,继续杀向村内。 却说刚才那些和屠雷交战的忠字营亲兵,急急忙忙的回到村内,突然间迎面一阵箭雨射过来,他们顿时倒下了五个人,剩下的急忙躲避在墙壁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敌人的踪影,却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对这个村子的地形很熟悉,于是悄悄地从其他道路绕了过去,向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集结,幸运的是,他们果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鬼雨都战士人手太少,对这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只能封锁几条主要的小巷,其余的区域,都是敌人的地盘。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自然是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附近。忠字营亲兵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敌人,因此都迅速的向这里集结,然后快速的撤退。原本据守这里的忠字营亲兵,则全力抵抗,不断的向四周射出凶狠的箭镞,却也阻挡了鬼雨都战士前进地道路。亲兵队长急忙来报告贝丹山。发现贝丹山已经不在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贝丹山已经开溜了。 原来,就在屠雷和保信军士兵吵闹地时候,里面的贝丹山已经听到了,他正在金花娘子的肚皮上纵横驰骋。正在要紧关头。忽然听到刘鼎的名字,雄风顿时不再,嗤的一声缩了回去,他干着嗓子问外面地部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地部下在外面回答:“是刘鼎的人!说是送信的!” 贝丹山对刘鼎十分的敏感,马上跳起来,连声说道:“我们回去军营!” 金花娘子不干了,这正到兴奋儿的时候。忽然没了下半截,那感觉多难受啊!忍不住嘟囔说道:“那刘鼎是马王爷的三只眼吗?瞧把你吓得!他不就是派个人来送信吗?你堂堂一个指挥使,用得着怕一个送信的?忒让人笑话!” 贝丹山想想也是,刘鼎随便派个人来送信,都把自己给吓得永垂不朽了。那以后在部下面前,还真地不好抬头。正要说等等,忽然又听到屠雷的声音在嚷嚷,最后居然打起来了。贝丹山马上熄灭了等等的念头,急促的说道:“你一个女人,就知道唠唠叨叨的,算个屁!快走!快走!回去军营再说!” 他地部下急忙忙碌起来。收拾东西回营。话说这些亲兵的动作却也够快。那边萧骞迪才刚刚进村,他们就已经要离开了。听到部下报告敌人杀进来。贝丹山暗自庆幸自己果断,连盔甲都来不及穿,马上带着几个亲兵跑路。大部分的亲兵都挡在他的背后,不给萧骞迪等人靠近。双方都是精锐对精锐,萧骞迪等人纵然出其不意,但是也没有来得及追上贝丹山。 鬼雨都本来只有四十名战士,连续作战,不少人负伤,今晚能够参战的,只有二十四人,加上刘鼎、白钦翎和屠雷,也不过是二十七人,这时候都已经和忠字营的亲兵混战在一起。双方的弓箭手都在抽冷子放冷箭,因此两边都不断有人倒下,反而是正面交锋死亡地人不多,只要受伤了,都会主动撤退地。但是突如其来的箭镞,就有如死神地鞭子,随时都会带走鲜活的生命。 贝丹山内心七上八下的,生怕刘鼎马上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直到走上到了田埂以后,才稍稍的喘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亲兵,都已经在村东头和敌人纠缠在一起了。刘鼎手下的那些人也太凶狠了,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将自己往死里砍,,此仇不报非君子,刘鼎,你等着瞧! 村东头的战斗,确实趋于白热化了。 萧骞迪等人拼命的进攻,忠字营的亲兵悍不畏死的防守,两边的人马都是最骠悍的,想要杀死对方而不付出一点代价,根本是不可能的。为了避免自身遭受太大的伤亡,萧骞迪不得不下令放慢进攻速度。无意中看到白钦翎站在那里,姿势潇洒,神情悠闲,好像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闲庭信步似的,手中虽然挽着铁臂弓,却是垂下来的,根本没有射杀敌人的意思。 “这家伙,搞什么鬼?”萧骞迪内心在咕咚,忍不住说道:“小白,帮帮忙!” 白钦翎慢吞吞的说道:“帮什么忙?” 萧骞迪简直要气结,指着前面的保信军士兵说道:“把他们都杀了。” 谁知道白钦翎却摇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小兵小卒,杀了没意思,浪费我的铁骨箭。” 萧骞迪忍不住说道:“行!你就在一边看热闹好了!” 一跺脚,自己冲了上去,横刀向前一指,和敌人纠缠起来。 白钦翎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 屠雷总算从村子的另外一头赶过来了,看到白钦翎袖手旁观的样子,也觉得好奇怪,忍不住说道:“小白,干啥呢?” 白钦翎不紧不慢的说道:“前面还有二十九个敌人,你上去吧。” 屠雷狐疑的看看他,举起虎头墨麟刀冲了上去,临走的时候小声咕嘟了一句:“怪人。” 白钦翎显然听到了,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而是目光炯炯的看着远处,那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想必是贝丹山他们。 “高手寂寞啊!”白钦翎微微感叹一声,却没有任何人听到。 因为大部分的忠字营亲兵要抵挡鬼雨都战士的进攻,现在都在村东头那里奋战,贝丹山只带了不足十个人上路。这时候求救的信号已经发出,三桥乡的忠字营军营已经开始调集人马,他的忠诚部下彭勃肯定会来救他的,只要汇合彭勃的队伍,他一定要杀个回马枪,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 越想越是愤怒,贝丹山一边走一边骂:“她妈的刘鼎,欺负老子欺负到这上面来了!老子说什么也要跟他没完!” 他旁边有人安慰着说道:“大人不必恼怒,等我们回去军营以后,自然有办法惩治他。” 贝丹山看着周围的地形,忽然仰天大笑。 他的部下感觉十分奇怪,这时候还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指挥大人想到了对付刘鼎的妙计? 有人问道:“大人,你为何发笑呢?” 贝丹山哈哈大笑着说道:“这刘鼎啊!还想包我的饺子!这不是没包成吗?他要是在这里埋设一支伏兵,我不就成了瓮中鳖了吗?看来他的道行还是差了点……” 话音未落,刘鼎就在旁边回答:“我不就在这里吗?” 正文第105章瓮中捉鳖(2) 贝丹山大吃一惊,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转动,这边刘鼎他们已经跳出来。 嗖嗖嗖! 最先出来的就是令狐翼,他手中早就扣了三枚雁翎箭,抬手就是三箭,顿时有三个忠字营亲兵从田埂上摔下来。 刘鼎和秦迈一跃而起,翻身上了田埂,直取贝丹山。 贝丹山身边的亲兵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临危不乱,急忙上来阻拦刘鼎他们,双方横刀碰撞,溅起阵阵耀眼的火光。只是,他们人数太少,而且这田埂上的地形,不方便他们展开,两边都是水田,一脚踩下去,淤泥就淹没了膝盖。他们和刘鼎刚一照面,就被刘鼎踢倒了两个,摔倒在下面的泥水中,怎么挣扎着都爬不起来,原来是肋骨被刘鼎撞断了,最后被淤泥活活的憋死。 “呜呜呜呜……” 最后面的一个忠字营亲兵不知道抽出个什么东西,放在嘴巴里用力的吹起来,顿时刺耳的叫声,充斥着整个战场,似乎要在紧急求援。村子东头的忠字营亲兵,听到这个声音,都愕然的看着这边,茫然不知所措。 嗖! 刘鼎一扬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正中那个亲兵的喉咙。刺耳的叫声嘎然而止。那个亲兵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喉咙,一头栽倒在下面的泥水中,那手中的东西却顺手抛了起来,刚好落在刘鼎的旁边。刘鼎伸手接住,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原来是一只很小的海螺。 呼! 旁边一个亲兵趁刘鼎在观察海螺的机会,挥刀冲了上去,结果刘鼎回头就是一拳头,刚好打在对方的脸颊上,那个亲兵脸上顿时好像开了麻花,到处都是红的。他使劲儿的捂着自己的鼻子,身体缓缓地瘫痪在地上。旁边地几个亲兵越过他的身体。继续向刘鼎攻击,结果都被刘鼎一一解决掉。 那边秦迈也控制了田埂地东半截,令狐翼站在下面的干土上,瞅准机会放冷箭,连续射死了三个敌人。贝丹山本来带着逃跑的人就不多,这时候已经是光棍司令。他站在刘鼎和秦迈的中间,又惊又怒。却说不出话来。好大一会儿,贝丹山才悍然举起弯刀,恶狠狠的一刀向刘鼎劈过来。 喀嚓! 刘鼎轻松的卡住他的手臂,顺势向下一拗,贝丹山地右手脱臼,弯刀轻而易举的落在了刘鼎的手中。 贝丹山翻着白眼。想要挣扎。发现根本没有机会挣脱。他的武功本来没有这么差,只是现在受到突然袭击,刚才又在金花娘子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只好无奈的放弃了抵抗。 刘鼎趁机按住他地肩头,温柔地说道:“贝指挥,得罪了!” 西面脚步声传来。却是贝丹山身边的亲兵陆续赶到,看到主帅被擒,他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时候还是黑夜,光线并不是很好,他们虽然看不清刘鼎的脸庞,可是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刘鼎懒懒的说道:“我和你们地老板有话谈。识相的。就不要过来。” 那些亲兵才没有那么容易听话,虽然没有吭声。却始终在寻找着解救主帅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贝丹山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是绝对不能放弃的。无论于公于私,放弃主帅都是死路一条。遗憾的是,刘鼎、秦迈守住了田埂的两头,令狐翼则在下面弯弓搭箭,虎视眈眈,根本不给他们靠近地机会。 刘鼎掏出一枚三棱刺,轻描淡写地顶在贝丹山的喉咙上,淡然说道:“叫他们让开。” 贝丹山抿着嘴唇,不肯说话。 刘鼎将三棱刺举到贝丹山地身边,面无表情的说道:“看到这上面的三条凹槽没有?你知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吗?这是用来放血的,只要我轻轻的在你的身上扎个伤口,你这条命就永远都无法挽回了。它的伤口是三角形的,就算是天底下最有名的医生,包括什么金针渡危叶星士之类的,都不能缝合你的伤口,你身上的血就会像泉水一样,不停地涌出来,直到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流尽为止。你的鲜血,会从着田埂慢慢的流下去,渗透这里所有的田野……你会在痛苦中慢慢的死去,就算你想快点也不行……” 贝丹山两眼翻白,喉结不自觉的跳动着,却断断续续的说道:“刘鼎,你不敢杀我的。你杀了我,彭勃马上就会带领军队投奔贝然清,然后公开你们的罪行,到时候,舒州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是你们不仁,不是我们不义……” 刘鼎恍然大悟的看着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然挠挠脑袋,狡猾的笑着说道:“你说对了,彭勃还真是个麻烦。” 贝丹山看到他的笑容,感觉有如大白鲨一样的阴森森,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妙了。 刘鼎朝后面挥挥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和金花娘子的好戏,还没有结束吧,天亮还早,你还有时间继续。” 他扣着贝丹山的喉咙,顺着田埂向西走,西边的亲兵眼睁睁的看着他过来,却不得不让开。秦迈和令狐翼跟在刘鼎的后面,让周围的忠字营亲兵都不敢过分靠近。一行人就这样相持的,慢慢的又回到了禾亭海的东边。这时候,这里的战斗也结束了,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现在贝丹山被刘鼎扣住,忠字营的亲兵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义。 萧骞迪、屠雷和白钦翎等也相继到来,将周围的忠字营亲兵强行压缩到中央。那些忠字营亲兵有人还要反抗,可是刘鼎手中的三棱刺已经死死的顶住了贝丹山的喉咙,随时都会给他来个喷泉,贝丹山无奈,只好下令亲兵们放下武器,等候对方的处理。测试文字水印3。屠雷迅速将所有多余的武器都收缴起来,这些亲兵就跟贝丹山一样,成了任意屠宰的羔羊了。 刘鼎对白钦翎点点头,白钦翎马上没入了路边的草丛中。除了极少数地几个人,居然没有人看到。刘鼎将贝丹山推入金花娘子的砖瓦屋。非常友善地说道:“进去吧!再续前缘!” 贝丹山被他推得踉踉跄跄的,差点儿摔倒在水井边,回头狠狠地瞪了刘鼎一眼,才含恨的进去了。一会儿的功夫,里面就传来金花娘子的惨叫声和呻吟声,看来贝丹山一肚子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还真的找到了金花娘子发泄了。 禾亭海距离三桥乡不远。萧骞迪刚刚发起攻击,贝丹山地亲兵马上发出了求救的信号,三桥乡的军队马上出动。一个鬼雨都战士回来报告,率兵来援的,果然是彭勃。站在禾亭海的东边看过去,只看到不远处火把连天。显然是有大部队在赶来。几乎在同一时刻。火龙岗的罡字营队伍也出动了,向着禾亭海靠拢过来,最前头地,居然是四十多名全副武装地骑兵,为首的,赫然是狄火扬。 彭勃不知道禾亭海里面有多少伏兵。因此不敢靠近,但是又不能不救回贝丹山,只好兵行险着,率兵加快速度,迅速赶到了禾亭海的东边。数百名保信军士兵列队排开,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后。也不在乎水田里的淤泥了。彭勃站在远处看着禾亭海。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边灯光全无。贝丹山也是生死未卜,不禁大为着急。 “刘鼎!你居然敢挟制我们大人!你无法无天!你这个外来户,有什么理由介入舒州的事务!你要是明白人,你就将我家大人放出来,我们还可以网开一面,饶恕你地性命……”彭勃派出一个嗓门大的军官,靠近禾亭海喊话,想要借此弄清楚这边的情况。 禾亭海没有回答,静寂的可怕。 那个军官又连续叫喊了多次,禾亭海还是没有回答,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彭勃心中着急,忍不住上前了几步,想要亲自看个究竟。这里距离禾亭海还有三百步,在他看来,是完全安全的,就算对方在村内埋伏有弓箭手,也无法射到这么远得距离,然而,他没有想到…… 潜伏在草丛中的白钦翎一跃而起,闪电般的弯弓搭箭,瞄准了彭勃。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 彭勃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急忙抽刀。 然而,他手中地钢刀还是稍稍慢了半步,刀刃才抽出一半儿,铁骨箭就已经到了他的胸膛。 噗! 一道巨大地血箭凌空飞起,彭勃整个身体都被铁骨箭带的向后飞起来,然后再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啊!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发出一阵惊呼,跟着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只有那难以置信的眼神,茫然的看着中箭的彭勃。 一击必杀,白钦翎马上转身脱离。 这时候,彭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倒下,那些保信军士兵也没有反应过来。 噗! 彭勃的尸体终于倒地,那些保信军士兵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红了眼,呐喊着冲了上来。 嗖嗖嗖! 埋伏在村子东边的令狐翼等弓箭手,一起射箭,顿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信军射死在草丛中。其余的保信军士兵急忙后退,他们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埋伏,彭勃又死了,没有人迅速做出决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愤怒,却是无可奈何。几个军官急忙收拢好队伍,准备再战。屠雷趁机大声吼叫起来:“谁再敢靠近,就杀谁!贝丹山在俺们的手上,你们要是不听话,俺就砸碎了他的脑瓜子!你们看看北面,那是谁的部队?那是俺们的大部队!你们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呆在原地!” 那些保信军士兵面面相觑,继续缓缓的后退。屠雷的威胁当然对他们没有什么效果,只是鬼雨都的数名弓箭手卡住了道路,他们又不知道这边的详细情况,才不得不暂时后退,同时派人通报三桥乡大营,派遣更多的军队前来增援。彭勃死了,他们必须等待其余地军官到来。 双方就在村子的东边僵持着。 在禾亭海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贝丹山地所有亲兵,都被解除了武装。押送到刘鼎的面前。除了战死和逃跑的,贝丹山的亲兵还有十六个人。 刘鼎看着面前的人,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队长?” 那人没有回答。 刘鼎说道:“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那人没有回答。 刘鼎转头看着第二个,依然是冷冷的说道:“你是队副?” 那人欲言又止,最后却始终没有开口。 刘鼎慢慢地说道:“你可愿意为我效力?” 那人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将队长杀了,我任命你为队长。你如果不杀他。我就杀你。” 队长和队副都微微一震,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着刘鼎,眼睛里的愤怒清晰可见。 刘鼎很认真的看着队副。 队副的脸色有点煞白,嘴唇也在轻微地颤动,但是最后,他还是艰难地摇摇头。 刘鼎对萧骞迪阴冷的点点头。 萧骞迪一刀将队副杀了。 鲜血飞溅到旁边每个人的身上。还是热热的。粘粘的。 刘鼎转头看着第三个人,依然是慢慢的说道:“你是什长吧?你将队长杀了,我升你做队长。” 这名什长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脸色也有点异样,呼吸急促起来。 刘鼎将三棱刺托在手上,送到他的面前。 那名什长迟疑片刻。终于颤抖着伸出手来,要拿三棱刺。 队长蓦然回头瞪了那个什长一眼,那名什长颤抖半天,竟然没有拿到三棱刺。 刘鼎摇摇头,冷冷的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萧骞迪也一刀将他杀了。 鲜血飞溅,旁边有人发出了不应该听到的声音,一股恶臭飘荡在屋子里面。 刘鼎面无表情。继续转头看着第四个人。很随意的重复着刚才的话:“你也是什长?你将队长杀了,我升你做队长。” 这个什长低着头。下意识地握着自己地拳头,良久没有动作。 刘鼎正要点头,突然间,这个什长伸手狠狠拿起三棱刺,走到那队长地后面,用力举起三棱刺,狠狠的刺在队长地背后。 噗! 鲜血有如泉涌。 那个队长转过头来,眼神阴狠,艰难的说道:“你……金泽南……你好……” 金泽南仰起头来,不敢和队长的眼睛对望,他突然拔出三棱刺,高高举起,又是连续几下狠狠地插入,那队长背后连续被插开几个血洞,终于无声无息的往前一扑,趴倒在地上不会动了。 萧骞迪和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个人够狠的。 那金泽南浑身都是血,坐在地上发呆,仿佛麻木了一样。 刘鼎平静的说道:“你叫金泽南?” 金泽南木然片刻,良久才迸出一个字来:“是。” 刘鼎欣然说道:“很好,你现在就是贝丹山的亲兵队长,如果有人不听你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排忧解难的。” 金泽南愣愣的跪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刘鼎看着其他的亲兵,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们也一样,有好想法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们机会的!” 那些亲兵却还在木然当中。 刘鼎不理会他们,让秦迈将贝丹山押出来,笑眯眯的说道:“老兄,请上路!” 贝丹山虽然受制,但是脸色还是显得非常的不服气,突然间,贝丹山挣脱了秦迈的手臂,跳入了旁边的水井。 秦迈大吃一惊,急忙叫人准备绳子,要下去将他拉上来。 贝丹山居然会自杀,他还真的想不到。 刘鼎却笑着说道:“不妨!不妨!这么好的天气。他既然喜欢冬泳,那就让他呆在里面好了。” 秦迈急切的说道:“大人。这家伙是要自杀啊!死了就没有用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冷冷的说道:“他不会自杀地。” 果然,片刻之后,水井中就传来贝丹山模糊不清的呼救声,可能是因为水太冷了,冷得他舌头牙齿不断地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露出轻蔑的笑容。既然还要呼救,那往里面跳什么呢?于是大家都装做没有听到,任凭贝丹山在水井里面不断的呼叫。 过了一会儿,水井里面的呼叫越来越微弱了,刘鼎才摆摆手,秦迈命人放下绳子。对着水井里说道:“抓着绳子。自己爬上来!跳什么跳,现在知道滋味了吧?” 里面贝丹山急忙抓住了绳子,但是却又没有爬上来,好像是跟他们耗上了。 萧骞迪忍不住说道:“贝丹山,你她妈的还是小孩子啊!信不信老子给你一泡尿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叫人提两桶粪水来……嗯,就用金花娘子家地。” 贝丹山马上在下面杀猪似的叫起来:“刘鼎!你够狠!”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是你自杀的决心不够!” 贝丹山无语。 最后。他乖乖的被秦迈拉了上来。 寒风凛凛,呼出的热气都变成白雾了,他浑身都是井水,被寒风一吹,那滋味可想而知,冻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刘鼎让他到金花娘子屋子里换衣服。一会儿贝丹山出来。穿地居然是金花娘子死鬼老公的衣服。看起来好像个鹌鹑,哪里还有忠字营指挥使的模样?就连他自己。也蓦然觉得自己突然矮了三尺,在刘鼎的面前,再也无法抬起头来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贝丹山,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相对你而言,我只有烂命一条,但是你却有一妻四妾,还有儿子、女儿,而且据说最近还准备再纳奕红楼的阿宝姑娘为妾,你可以动员你地部队上来跟我死战,但是我敢肯定,在我临死之前,你绝对不会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再说了,你的忠字营和我的罡字营单挑,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 贝丹山又气又怒又是沮丧,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现在回去军营。” 贝丹山只好收拾队伍,下令回营。金泽南马上集合了幸存地亲兵,一行人大模大样地走出禾亭海。远远的,刘鼎看到韦国勇、狄火扬率领至少三百名罡字营地士兵,集合在距离禾亭海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和东方的忠字营军队互相对峙,结果忠字营的军队真的不敢乱动。贝丹山看到这个场景,只好自认倒霉。就像刘鼎所说的那样,真的打起来,忠字营不一定是罡字营的对手,罡字营居然还有骑兵!但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只要一息尚存,自己就要刘鼎的好看! 禾亭海外面的忠字营很识相的主动撤退,一直撤退到了三桥乡。这时候的三桥乡的忠字营军营,已经炸翻了,所有的官兵都进入了紧张的战斗状态。当刘鼎他们来到的士兵,栅栏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弓箭手,箭楼上也都是硬弓手,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瞄准这每个人,栅栏上还安装大型弩机,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刘鼎和贝丹山都会全部变成刺猬的, 幸好,没有人下令。 军营的大门是紧闭的。 “叫他们开门!” 刘鼎冷冷的说道。 贝丹山有气无力的发出命令,军营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里面也看不到任何军官的存在,大概是他们都神秘的躲避起来了。这种情况,他们既然不知道如何处理,干脆就躲避起来。 刘鼎转头看了看白钦翎。 白钦翎弯弓搭箭,缓缓地拉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军营正中的“贝”字帅旗立刻被射落,随风落地。 所有的忠字营官兵都微微一惊。 这射箭的距离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步,什么人有这样臂力?这样的准头? 贝丹山也是大吃一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刘鼎手下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神箭手!要不是刘鼎要活捉自己,恐怕派遣这个弓箭手随便埋伏在禾亭海外面的某地。就可以要了自己地性命。他本来还有点反抗的念头地,这时候也已经是心如死灰,再也不敢多想了。 金泽南突然上前,厉声说道:“你们搞什么?要置大人于死地吗?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是你们谁下的命令?是不是你们想指挥大人死了,自己来当指挥?彭瑞真,今天是你值班。你藏到哪里去了?难道你不怕军法处置吗?” 军营内一片的沉默。 这么敏感的事情,谁敢吭声? 金泽南继续叫道:“黄国,今日负责军门的是你,你要是还不开门,就说明你的黄国乃是叛徒,想要存心致大人于死地。看门的兄弟。你们马上打开大门!谁打开大门。谁就取代黄国地位置!大人决不食言!” 片刻之后,军营大门终于打开,黄国无奈的出来“迎接”贝丹山归营。 刘鼎等人昂然而入。 彭勃死了,贝丹山又在对方的手中,绝大多数的士兵们都不敢动,有几个军官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想要寻找刘鼎他们的弱点,伺机发动反击。进入大门地时候,有个军官看准了萧骞迪,突然身体向前一撞,想要给萧骞迪来一下狠地,制造混乱,博取机会。谁知道萧骞迪早有准备。反手一扳,那个军官的手臂顿时被扳了过来。跟着向后一拗,肩关节马上脱臼,痛得他惨叫起来。 后面的屠雷对着其他人一瞪眼,那些想要上来帮忙的军官,都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是高举横刀,随时都会和他们死战。金泽南狐假虎威地骂道:“浑蛋!你们在做什么?想要大人的命吗?赵国利,你那么积极做什么?王台子,放下你手中的刀?张德生,你在吩咐什么……” 刘鼎淡淡地说道:“贝丹山,你不希望血洗军营吧?” 贝丹山有气无力的说道:“兄弟们,不要闹,我没有生命危险,刘指挥只是来找我谈点事情,大家都散了吧!” 鬼才会相信这样的话,就算是瞎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因此,绝大多数人都继续包围在旁边,继续寻找机会,可是金泽南不断的叫出一个个军官的名字来,那些军官不得不暂时退去。进入军营里面以后,还有不少地弓箭手簇拥在他们地周围,各个箭楼上的弓箭手也是虎视眈眈地。金泽南再次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指名道姓的将箭楼上的人喊下来,换上鬼雨都的弓箭手,最终,巨大的威胁被慢慢的消除掉。 经过一段艰难的行程,一行人总算到了贝丹山的中军大帐,忠字营的其余旅帅,都聚集在这里了。忠字营齐装满员,共有官兵一千三百人左右,指挥使以下总共有五名旅帅,彭勃是其中之一,其余四个分别是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现在彭勃死了,他们四个自然愤怒,但是又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彷徨。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投奔贝然清,可是舍弃贝丹山于不顾,天知道贝然清会如何处理他们。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救出贝丹山,实在太困难了,不把自己给弄进去就算好了。 刘鼎非常清楚他们的心思,看着其他四人,温和的说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夺权,你们不用担心。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击溃淮西军!” 正在说着,一名斥候飞快的冲入军营,远远的就大声叫着:“紧急军情,报!” 来到中军大帐,蓦然发现这里的情形不对,急忙闭嘴。 刘鼎平静的说道:“报!” 那斥候眼睛一眨,急忙说道:“报告大人,淮西军从高河埠出动了!” 正文第106章东风吹(1) 淮西军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出动,刘鼎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内心里却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如果不迅速的将忠字营官兵的情绪稳定下来,这场仗就会非常的麻烦。他原本设计好的一整套计划,现在必须做出改变了。听到斥候兵的报告,中军营帐内,气氛非常的古怪,刘鼎这边的人当然是担心忧虑,贝丹山那边的人,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悄悄的等待刘鼎的好戏。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立刻集合全军!准备迎战!” 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都还在犹豫,目光都集中在贝丹山的身上,那种意思是很明显的,这个命令不是贝丹山发出的,他们拒绝执行,你刘鼎没有资格来命令我们。至于贝丹山,他早就做好了磨洋工的准备,倒在地上干脆不动了,恍若梦游了一样。 刘鼎自然知道他们的把戏,按照他原来的计划,这几个人都是要拿掉的,只不过淮西军的突然出击,打乱他的步骤,他声音激昂的说道:“你们是保信军的人,你们都是来自这片土地,这里的人民,生育了你们,养活了你们,在他们有难的时候,你们却畏缩不前,贪生怕死,试问你们怎么对不起这里的父老乡亲四人可不是新兵蛋子,才不会相信刘鼎的鬼话。刘鼎这番话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笑话,他刘鼎难道是为了这里的父老乡亲吗?他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只可惜,现在是刘鼎占据了上风,他们没有机会反驳罢了。最后,实在逃避不过,谢安瑶才委婉的说道:“一切都听大人的指示就是了。” 刘鼎对金泽南冷峻的说道:“吹号!全军集合!” 低沉的军号声,传遍了整个营地。那些原本还在骚动不安的士兵,都觉得今天的军号声有点特别。刘鼎地到来。谁也不知道给他们带来的到底是福还是祸。军号响了三下以后,尽管忠字营地士兵都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但是他们还是习惯性的集合起来,那个叫做黄国的军官,按规矩来到中军营帐,报告了部队集结完毕的消息。 刘鼎看着贝丹山,表示让他出去讲几句话。鼓动大家起来战斗。 结果,贝丹山摇摇头。 他现在已近被刘鼎控制了,还要他去鼓动部下为刘鼎卖命,那他也显得太窝囊了。 既然贝丹山不肯动作,刘鼎也就不客气了,他昂首阔步地离开中军营帐。虎背熊腰的走到高台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看着所有的忠字营官兵,朗声说道:“兄弟们,我是罡字营指挥使刘鼎,很高兴在这里认识大家!蒙刺史大人地厚爱,我现在忝为舒州步军都虞候,主要职责是督促诸军英勇作战!今天的事情。测试文字水印5。可能大家有些误会,以为本人是来忠字营夺权的,其实,大家是完全误会了!我刘鼎是来督察的,也是来激励大家的,只要大家恪守命令,英勇奋战。努力杀敌。等待大家的,绝对不是处罚。而是嘉奖!当然,如果有不守军令地,我也会严惩不贷!” 他加重了语气,缓缓地说道:“只要是英勇奋战地,我会栽培他!提拔他!决不食言!在这个军队中,只要你是有能力的,你都会有出头之日!不要告诉我你有多大的本事,只需要将敌人的人头拿到我的面前,我就知道你的能力如何了!我对大家地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敌!杀敌!不断的杀敌!” 下面的官兵们都静静的听着,原本还有些人窃窃私语的,现在都完全安静下来了。虽然忠字营内部严密的封锁了消息,但是,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基层地士兵中流传。在这个年头,武人总是容易成为偶像,尤其是那些骁勇无匹地武人,好像突厥猛将李孝欢、李慈欢等,就是万千战士心目中的偶像,这个偶像有时候甚至是不分敌我地。 对于刘鼎,忠字营的官兵了解的不多,但是自从彭勃在龙元潭设伏,刘鼎没有上当,反而用火狠狠地烧了彭勃一把以后,刘鼎在忠字营内部的知名度就不由自主地提升了。此后,又有小道消息传来,说在三祖寺的外面,忠字营就有部分官兵折损在刘鼎的麾下。当时在三祖寺外面参与袭击王博的官兵,都是麻东秘密挑选出来的,因为考虑到某些特别的原因,这些选出来的人,都是比较热衷于金钱势力的,个人的水平的确不怎么样,但他们毕竟是忠字营的官兵,感同身受,这些人被刘鼎全部干掉,其余的忠字营官兵也不好过。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算内心再不好过,也必须承认强者的地位。 这时候感觉最尴尬的就是麻东和他手下那群人了,他们是忠字营中的另类,是贝丹山专门用来迷惑王博等文官的,也是贝丹山收拢心腹的主要手段,这些人,基本都是不买王博的帐,甚至在麻东的挑动下,敢在明面上和王博对抗,上次试图刺杀刺杀王博就是这些人。就个人的技战术而言,他们的水平和正规的忠字营官兵还是有点距离的,只是因为贝丹山的关照,他们才得以在城内横行霸道。现在刘鼎不但控制了忠字营,而且还要将忠字营拉上战场,这群人的悲观绝望可想而知,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起来造反啊!连彭勃都死在了刘鼎的手下,何况是他们? 微微顿了顿,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下面的忠字营官兵,再次加重了语气,缓缓的说道:“我刘鼎人微言轻,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大家的,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在我的管辖之下,绝对没有人可以克扣军饷!你每个月是一百三十钱,每个月你就能拿到一百三十钱,你每个月是一百四十钱。那就是一百四十钱,不会少你一个子儿!如果有谁克扣你的。你尽管向我举报,哪怕他是天王老子,我也当众砍掉他的脑袋!还有,伙食费也不会克扣,更不会拖欠!该吃什么吃什么!这一点,我用我的项上人头来保证!” 虽然说保信军高层之间地内部争斗已经白热化,林度和贝礼翊的不合已经是公开地秘密。但是对于那些最基本的官兵来说,这些距离他们还是比较遥远的,他们最大的愿望,依然是每个月可以准时拿到足够数量的军饷,可以拿回去养活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们有家人的话。但是。就是这个小小地愿望。也是很难满足的。那时候的军队,军官层层克扣军饷,几乎是家常便饭,当官的富的流油,当兵的却穷地叮当响,忠字营也不例外。贝丹山为了孝敬贝礼翊,不但自己吃空饷,还要克扣每个士兵三分之一地军饷。刘鼎这番话,无疑是击中了他们的软肋,贝丹山的脸色,顿如死灰,好像真的快要死了的样子。 缓缓地看着下面形色各异的脸庞。刘鼎掷地有声地说道:“还有。我刚刚翻查了一下,发现有拖欠军饷地现象!我在这里保证。这一仗打完以后,你们可以拿到全部拖欠的军饷!一文钱都不欠!如果我刘鼎不能实现这个诺言,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大家有目共睹!” “好!” 话音未落,下面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 拖欠军饷也是军队的普遍现象,基层官兵没有谁不痛恨这个的,这里面不一定是节度使无法支付军饷,而是军队长官将军饷挪作他用,例如将军饷挪用来做生意,以钱生钱等等,尤其是靠近江南地区的军队,这个现象更加的严重。现在地江南地区,局势还算平静,商业活动还是比较有活力地,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回报还是很丰厚地,保信军濒临江南,自然也沾染了其中的风气。例如驻扎在皖口城的贝然清,每年将挪用的军饷用来投资,获利都相当的丰厚,乃至他常年宁愿驻扎在皖口城,也不愿意到怀宁城来。 对于贝然清这个人,刘鼎还是了解了不少的,他是舒州的主要麻烦来源。他现在驻扎的皖口城,就是日后的安庆,那是长江下游的第一座大城市,人口众多,物产丰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后来的曾国藩和太平天国,为了争夺安庆,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当然,这时候的皖口城还没有变成城市。 “天诛地灭,不得好死!”这样的公开发誓,不叫人不信,那些基层的士兵,大部分都是朴实人,很容易就相信了,内心里好像是在长期阴霾的天气中看到了太阳。贝丹山和几个旅帅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了,刘鼎这样做,显然是断了他们的财路,而且还将所有基层士兵的心,都吸引到了他这边去。刺史王博最大的本事,就是管着钱财,他发放给忠字营的粮饷,都是有定例的,不会少,但是也不会多,这是他们跟着贝丹山反对王博的主要原因:谁不想弄多点钱呢? 刘鼎使用釜底抽薪的办法,轻而易举的将最基本的士兵收买过去,就算以后忠字营还是他贝丹山当家,日子也不好过了,没有了这些外快,贝丹山想要收买这些军官,可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刘鼎既然敢发出这样的毒誓,同时也传达了一个反面的信息,如果忠字营不听他的话,以后军饷就有问题了。本来贝丹山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点,如果王博胆敢在军饷上为难他的话,他马上就可以发动士兵起来闹事,让王博下不了台,然而,现在王博多了刘鼎帮忙,这个办法显然是不行了,甚至多半会反过来,刘鼎发动士兵起来闹事,将他们几个赶下台。 这个刘鼎,真的是越来越恶毒了。 刘鼎当然注意到了贝丹山和严成子等人的脸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继续严肃的说道:“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现在淮西军来了!但是你们中间有些人,贪生怕死,不敢应战,愿意做缩头乌龟!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我刘鼎非常不耻这样的行为!军人就应该做军人的事!” 他的语调越来越冰冷,字字铿锵的说道:“军队,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过和平日子的,既然穿上了军装,就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了!你的任务,不是耕田种地,也不是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你们的任务,是杀敌,杀敌,不断的杀敌!守住我们的家门口,守住我们的院子,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现在淮西军来了,有些人居然没有勇气战斗!我刘鼎绝对鄙视这样的人!因为他不配做军人!敌人要杀戮你的父母兄弟,要强奸你的老婆姐妹,难道你们也要软弱下去吗?难道,你们愿意看到无恶不作的淮西军,将屠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之上吗?难道,你们就是这么没有骨气的军人吗?” 各个节度使招募的军队,基本都是当地人,乡土观念还是很重的,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一般都比较勇敢,这也是各个节度使防御战都很英勇,但是打出去就相对较弱的基本原因,当初徐州节度使时彦铭兵力虽然不多,但是朱国栋想要吃掉他却很不容易的基本原因。此外,清淮军也是个例子,清淮军防守寿州的兵力,事实上不足六千人,在数万的淮西军围攻下,还是坚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的保信军也不例外。 正文第107章东风吹(2) 刘鼎继续声音激昂的说道:“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男人?有没有卵蛋?” 下面没有回答,有人欲言又止。 刘鼎再次提高了声音,大声喝道:“回答我,你们有没有卵 下面终于有人回答了,声音却不是很响亮:“有!” 刘鼎厉声说道:“回答的像个娘们,难道,你们都是娘们吗?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卵 下面的官兵终于被鼓动起来,大声回答:“有!” 刘鼎微笑着说道:“很好!” 他走到旁边的牛皮军鼓上,亲自拿起棒槌,就是一顿狠敲,如同雷鸣般的鼓声,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热血情不自禁的慢慢上涌,好些人的脸色都变得涨红起来,只有贝丹山和严成子等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刘鼎放下棒槌,意气风发的说道:“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兄弟们,你们怕吗?” “不怕!” 下面的忠字营官兵齐声回答,声音比刚才更加的响亮。 刘鼎满意的笑了。 这时候,四匹快马旋风般地闯入军营,却是来自罡字营的骑兵。他们没有携带武器,马背上驮着四个巨大的麻袋。他们来到刘鼎的面前,举手敬礼,然后抛下麻袋,转身迅速离开。忠字营士兵中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了,麻袋里面,都是一吊一吊地官炉钱。尽管有些已经生锈,可是那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地开元通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正规的官炉钱了。 有唐一代,私铸钱币的现象很多,那些私铸的钱币。各有各的名字,民间统称偏炉钱,分量上是有缩水地,与之相应的乃是官府正式铸就的大钱,俗称官炉钱,分量是足额的,每一千枚重六斤四两。在保信军里面。林度发下的乃是官炉钱,但是贝丹山等人将这些人挪用去做生意。这些官炉钱就被大商家囤积起来,返回来的乃是偏炉钱,基层士兵本来军饷就被克扣,加上官炉钱被换成了偏炉钱,这里面的价差就更大了。刘鼎准备发放足额地官炉钱,他们心头的热火更盛。 刘鼎不动声色地说道:“麻袋里的金钱。都是用来奖励勇士的。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勇士,是不在乎钱财的,战斗才是他们的天性,他们最光彩照人地地方,是在战场上。但是,勇士也有亲人。勇士也有家人。勇士也是要吃饭穿衣的。我刘鼎绝对不会让勇士流血又流泪,他们付出了自己的鲜血。就应该得到丰厚的回报!这些金钱,就是对勇士的物质性奖励!” 四个麻袋扔下来,里面的官炉钱少说也有上百贯,下面的忠字营士兵,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里地诱惑。当然,也有人是地确不在乎金钱的,但是相对于绝大多数地士兵而言,金钱对他们的刺激还是很大的。贝丹山等人看到刘鼎使出这一招来,心里更加的绝望,刘鼎又有权又有钱,手底下还这么硬,他们怎么和对方斗?如果贝礼翊再不出手,贝然清恐怕也不是刘鼎的对手了。测试文字水印6。 谁料到,刘鼎还没有完,他突然指着下面的士兵,朗声说道:“你们派出五个代表上来,清点这里到底有多少钱!记住,上来的人,必须是什长或者什长以下的!战斗胜利以后,如果我刘鼎有发少一分钱,你们都可以用刀子来捅死我,我刘鼎绝对不还手!同时,我再次声明,这些钱只奖给什长以下的官兵,其他的军官,决不从里面分出一毫来!” “哇!” 下面的官兵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冲动。 以前保信军打仗的时候,奖励也不是没有,但是大部分都给当官的拿去了,能够分给大头兵的,不过是一点点零碎。但是现在刘鼎公开宣称,这些金钱都是赏赐给基本士兵的,而且还主动请他们监督,哇……这些大头兵不兴奋到跳起来才怪。果然,下面的官兵在悄悄地骚动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的目光都是贪婪的,炙热的,但是可能是觉得太难以置信了,所以反而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刘鼎面带微笑,平静的说道:“怎么?没有人敢上来?还是没有人愿意干这种事情?” 犹豫片刻,下面终于有人站出来,大声说道:“大人,属下愿意。” 刘鼎看着说话的那个战士,发觉对方虽然不算魁梧,但是身体很结实,手臂上有很几处的刀痕,想必是个身经百战的士兵,于是点头说道:“是条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战士说道:“回大人,属下李天翔,丙旅丁队什长。” 刘鼎点点头,认真的说道:“行!你点四个同伴上来,共同监督。” 李天翔快速的点了五个人,分别是卫京幸、田跃、石凯、鲍杰,他们也都站了出来,都是各旅的什长,刘鼎看到其他的官兵都露出会心的微笑,就知道他们五个的来历肯定不简单,他们的外貌虽然不算十分的出色,可是身体上的伤痕,都在无声无息的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英勇,尤其是他们的眼神,平静的时候十分的平静,冷漠的时候却又十分的冷漠,显然是很有经验的战士。这样的士兵,就算放在任何部队中,最起码都应该是个队正,偏偏他们还是什长,看起来他们在忠字营内部很不得意。 相反的,无论是贝丹山,还是麻东之类的人,看到他们五个出来,脸色都越来越难看了。尤其是麻东,那脸色简直是要死了一样。天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恐惧。金泽南倒是献媚得很,低声地说道:“大人,李天翔、田跃、石凯、鲍杰号称四大金刚。他们英勇善战,在士兵中很得大家的拥护,那卫京幸却是独行侠,对军营中的黑暗十分不满,屡屡揭破其中地黑幕。麻东对他恨之入骨,几次想要暗算他,幸亏他本人功夫不错,要不然,早就被他们整死了。贝丹山不怎么喜欢他们,但是忠字营的官兵对他们却很佩服,大家只要抓住这五个人。基本上就是抓住了整个忠字营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有“大奸贼”金泽南这番话。贝丹山以后都休想操纵忠字营了。果然,李天翔等五个人上来,下面的士兵没有任何的异议,反而充满了期待。刘鼎仔细地打量着他们五个,发现四大金刚用的都是长矛,腰间佩着横刀。那卫京幸却背着弓箭。长枪手乃是陌刀手的进化,作战的时候总是在队伍的最前线,他们四个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活下来,看来的确不简单。韦国勇曾经说过,军队中卧虎藏龙,能人辈出,为将者。唯一需要地就是有伯乐的眼睛。果然不是虚言。 李天翔等五人上来,果真当着大家地面清点了所有的钱财。麻袋所装的铜钱,都是一串一串的,倒也不难清点,最后总共是一百五十贯,每贯一千文,也就是十五万钱,总数虽然不多,但是如果认真分摊到每个有功者的身上,那也不少了。最主要的是,没有高级军官和他们抢,这才是最吸引人地地方。 刘鼎铿锵有力的说道:“好!十五万!打完仗以后,这些钱就全部分给大家,如果少了一个子儿,你们五个就来找我算帐!如果有表现特别出色的,我刘鼎额外还有重赏!” 下面的官兵早已经提足了精神,听到后面这句话,那更加亢奋了。打仗虽然是掉脑袋的事情,但是就算没有奖励,上面也照样会逼迫着他们上去战斗的,何况刘鼎也说了,这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门口,如果不战而逃,着实没脸见江东父老。 刘鼎大声说道:“现在,各部马上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投入战斗!解散!” 忠字营地官兵们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积极,立刻分头去准备,大家都急于武装自己。奖金是很诱人地,可是也得活下来再说啊!盔甲是必须戴的严严实实地,武器也要擦得锃亮锃亮的,箭镞要仔细的挑选过,将箭杆不够直的,箭头不够锋利的,都全部挑出来,尽可能的处理干净,还有横刀、弯刀,那都要认真磨锋利了,想要得过且过,看来是不行了。 解散了士兵以后,刘鼎召集各个旅帅在中军营帐开会,商量作战方案。严成子等四个旅帅面面相觑,只好提起精神来,听刘鼎讲话。贝礼翊虽然权势很大,如果林度下决心解除他们几个旅帅的职务,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在舒州地区,刘鼎显得如此的强势,他们暂时还没有反抗的可能。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只好忍耐着。至于贝丹山,他还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但是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绝望了。 刘鼎看了所有人一眼,冷峻的说道:“我刘鼎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一不二。你们虽然不是我的直属部下,但是我既然来到了忠字营,你们的表现我也是有眼睛看的,我不管你们过去如何,但是在以后,军人就要像个军人的样子。做的好,你们可以继续晋升,做到指挥使,做到将军,如果做的不好,休怪我刘鼎手下无情!” 没有人回答。 刘鼎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安排作战计划。 罡字营的骑兵送来了最近的通报。 在罡字营那边,韦国勇已经指挥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部队已经从火龙岗出发,正面和淮西军相遇。刘鼎立刻下令部队前进,和罡字营的部队会合,一起迎击淮西军。几乎在同一时刻,董澜率领的奋字营官兵也赶到了,但是只带来了五百人。 董澜看起来个头也不高,和那些雷池水寇非常相似,可能是因为长期和雷池水寇作战的原因,浑身都是黝黑黝黑的,他是很沉默的一个人,对于刘鼎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他麾下的士兵,大部分的肌肤都是古铜色的,神情却十分的骠悍,但是在纪律性方面,却有着明显的缺陷。 庞丹率领的韧字营,依然驻扎在怀宁城里面。在这一点上,不得不说,王博和林诗梓都是有私心的,为了自身的安全,他们坚决将庞丹留在了城内。庞丹的韧字营官兵如果也投入战场,那么报信军和淮西军的兵力,将相差不远,双方可以进行面对面的决战,但是王博和林诗梓都坚决要求将韧字营留在怀宁城,舒州刺史府的大小官员,也是这样要求的。没有了韧字营,刘鼎就少了一个真正的主力。 迎战淮西军的保信军主力,将是忠字营和奋字营,但是忠字营的情况已经是有目共睹,士兵们的精神虽然是被暂时调动起来了,但是高层军官却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奋字营的兵力不多,而且习惯了水战,天知道他们陆地上的表现怎么样。罡字营全部都是新兵,接受训练的时间还不到十天。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罡字营依然是这次决战的主力。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但是当初刘巢起义军的将士,已经成为基本骨干,在他们的控制下,罡字营的基本骨架已经被搭建起来。 从高河埠出发的淮西军,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好像是在故意引诱保信军的到来。 双方的斥候都在不断的探查对方的动静,同时不断的射杀对方的斥候,狄火扬居然成罡字营的斥候队长。刘鼎这时候才知道,那个狄火扬本身就是斥候出身,绝对是个狡猾的人物,淮西军的斥候和他相遇,基本没有讨好的,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居然被他抓到了对方六个活生生的斥候,并且从他们嘴巴里套到非常多的信息。 下午时分,两军在高河埠西南部二十里处的小金园相遇。 正文第108章战鼓擂(1) 小金园,一个很朴实的名字,平坦的原野上,铺盖着厚厚的野草,中间摇曳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传说这里以前是有金矿的,吸引了很多人到来,在这块平坦的土地上,开挖了很多零乱的矿洞,然而,后来的事情却表明,这块地方出产金子完全是谣言,于是这些矿洞就被废弃了。日久天长,绿草如茵,那些大大小小的矿洞,也都被杂乱的野草给掩盖了。寒风吹过这块平坦的土地,野草都乖巧的伏下身体,以免被风吹折了。 “列阵!” 双方指挥官的声音,从东北而来的淮西军,从西南而来的保信军,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开始列队集结。两边的旗帜都在剧烈的摆动着,指挥着各自的士兵进行一系列的动作。这是一片非常平坦而宽阔的土地,有足够的空间供接近上万的大军集结布阵,这样的地形,乃是兵书上说的“通地”,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抢占阵地的必要,于是,两边都显得有条不紊的,稳稳当当的安营扎寨,摆开阵势。 中间拉开了大约两百步的距离,中间乃是绿草如茵的平地,阳光照耀在这些野草上,反射出斑驳陆离的光芒来。这时候虽然是冬天,但是地上的野草还没有完全枯萎,有些野草在寒风中还特别的茂盛,那偶尔裸露的地皮,就如同是癞子头上的伤疤,显得格外的显眼,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军的斥候都驻扎在队伍的最外侧,用弩箭射住了阵脚。两边的斥候都配备了战马,因此他们成了战场上移动速度最快的人,同时也是对方最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能够成为斥候的,最基本地要求就是素质高,反应快,手疾眼快还不行,脑子也必须够灵活。在之前的数天时间里。为了侦查敌方的动静,两边地斥候兵已经做了数番殊死的搏斗,最终是保信军的斥候兵占据了上风。 淮西军地斥候兵有充分的理由诅咒保信军的斥候兵。因为他们太狡猾了,狡猾到淮西军的人也无法忍受。本来淮西军的斥候兵就是最无耻最狡猾的,他们为了侦查情报。简直是不择手段,无孔不入,可是遇到狄火扬这个人,就好像是班门弄斧一样。这家伙不但会装死,而且还精通下毒、迷魂药、女色、陷阱、机关,总之,除了正常的侦察手段,狄火扬都非常在行,淮西军斥候兵如果不幸和他遭遇,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活着回来的。 “小样!”狄火扬趾高气扬的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朝对面地淮西军竖起中指。淮西军恨死了他,除了他的狡猾之外,还有他的嚣张,这家伙在敌人的面前。实在是飞扬跋扈,无法无天,据说天底下只有刘鼎和韦国勇还能让他有几分忌惮地。事实上,如果看狄火扬的外表。又会觉得这家伙其实蛮老实的。事实上,狄火扬的狡猾和无耻,就全部隐藏在淳朴地外表下面,慢慢的,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发觉这家伙和白钦翎一样,实在是一个另类。 原本天空中扑棱扑棱的飞荡着几个受惊的麻雀。在明媚的阳光中贪婪的吸收着太阳的温暖。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地急促变化。最后,不知道是谁受不了它们晃荡地身影。于是连续射出了利箭,这些无辜的麻雀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人群中,最终被无数的草鞋又或者是赤脚踩成了肉酱。在这样的天气中,别的鸟类都已经南迁了,只有它们还在活跃着,想要独享阳光的温暖,没想到反而成了别人弓箭下的靶子,也算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了。 狄火扬骑着快马,来回在罡字营队伍的最前面穿梭,忠字营自己的斥候,也在忠字营的队伍前面穿梭,将相关的情报不断的报上来。刘鼎的位置,在忠字营的核心,如有紧急的情报,斥候兵就直接骑马穿越忠字营的防守,来到刘鼎的面前汇报。那一阵阵清脆的马蹄声,让周围的保信军士兵羡慕不已,不过,绝大多数的士兵们也知道,在战场上,斥候兵的危险性绝对是最高的,往往大战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了。 “报!淮西军大帅洪春在阵中!” “报!淮西军左翼大约一千三百人!” “报!淮西军右翼大约九百人!” “报!淮西军队伍中大约有五百名的紫焰都士兵!他们没有出现在前线!” “报!淮西军采取了锥形阵列!” 斥候的战马来回在队伍中疾驰,送来各种各样的情报。 刘鼎等人已经看到了淮西军的阵型,他们采取的是进攻性的鱼鳞阵,这种阵型的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主要兵力在中央集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属于进攻阵形。基本的战术思想就是中央突破,集中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已方优势时使用,阵形的弱点在于尾侧。 显然,淮西军采取了主动进攻的策略,他们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同时也想一举歼灭舒州保信军的主力,直接打开通往怀宁城的大门。从高河埠出发的淮西军,总兵力达到了五千多人,而他的对手,刘鼎麾下的保信军,只有不足三千人,乘胜追击的淮西军,可能又有些开始感觉保信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 这是实打实的进攻与防守:淮西军攻,保信军守“布阵!方圆!” 刘鼎沉着的下达命令。 旗手挥动着红旗,将刘鼎的命令传达出去。 方圆阵是一种很保守的阵法,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与优势敌军交战时使用,基本的战术思想就是密集防御。方圆阵的优点是队形密集,防御力强,但是缺点也是明显的。因为队形密集限制了机动,缺少变化,敌军败退亦难以追击。攻击性较差。 咚咚咚! 双方的鼓手都在卖力的敲着战鼓,督促自己的士兵赶紧进入战斗状态。鼓声震动了小金园,那些在寒风中起伏地野草。仿佛也感觉到鼓声的震荡,即使寒风已经停了,他们纤弱的身躯,也还在随着鼓声不停地颤抖,直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将它们踩在了脚下。本来明媚的阳光,在鼓声地震动下,好像也在轻微的颤抖,投射到地上的人影,总是在轻微的晃动,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 洪春率领的这股淮西军。是攻占桐城的主力,显然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很快就列好了阵型,分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方块。就如同是一片片的鱼鳞,层层叠叠地,密不可分。相互间既有竞争,也有配合。一旦发起进攻,他们就会像水银泻地一样,气势汹汹,无孔不入,卷起滔天巨浪,狠狠地扑向对面的保信军。 “布阵!方圆!” “布阵!方圆!” “布阵!方圆!” 保信军这边,布阵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别人淮西军都已经准备就绪。保信军这边还不断的有军官大声吆喝着,喝令那些茫然失措地士兵进入指定的位置。幸好淮西军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要不然,保信军将会更加的被动。令人奇怪的是,淮西军地主帅应该察觉到这一点的,他们为什么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呢?难道他不想一举击溃保信军吗?还是准备玩一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阵法操练,是古代治军的重要方法,但是对刘鼎来说,却是非常新鲜的,毕竟,现代军队的队列,和古代军队是完全不同的。现代军队地队列,非常讲究美观整齐,在实战中却没有多大地作用,古代军队的队列,要求却非常高,要通盘考虑到战斗力、机动性、灵活度等方方面面,同时在实战中也将发挥巨大地作用。在他的身边,除了韦国勇之外,还没有人真正熟悉这个。 最基本的阵法操练,就是通过严格的反复的锻炼,教给士卒进退的规矩、聚散的法度,使他们熟悉各种信号和口令,在战斗时做到令行禁止,协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整体合力。阵法操练是将乌合之众训练成军队的有效途径,韦国勇对此也非常看重。然而,这一切,对于刚刚成立的罡字营来说,时间太短促了,士兵们远远还没有达到熟练的程度。这一点,在现在的排兵布阵上明显的流露出来了。 韦国勇尽管已经花费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知识,都灌输到每个罡字营官兵的脑海中,但是,很显然,罡字营距离如臂使指的地步,还有很长的距离。阵法是非常复杂的,对于士兵的要求也很高,光是应用的最多的大阵,就有鱼鳞阵、鹤翼阵、锋矢阵、偃月阵、雁行阵、衡轭阵、长蛇阵等等,要求每一个士兵都掌握,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好不容易的,罡字营才完成了布阵,韦国勇仔细检查过后,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淮西军看来还是比较轻视这次战斗,没有抓住这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淮西军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发动猛攻,罡字营的处境一定会更加的糟糕。罡字营的新兵,最害怕的就是失去组织的战斗,这对于他们而言,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 忠字营的士兵,毕竟受过较长时间的训练,尽管在士气上不如罡字营,可是布阵的熟练程度却要快得多,他们很快就完成了方圆阵的部署,各个士兵都按照要求坚守自己的岗位。刘鼎站在队伍的中间,仔细的看着四周,又看看对面的淮西军,深深的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压力。随着队伍的越来越大,战斗规模不断的扩大,他需要熟悉的知识越来越多。在这种千人以上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武勇作用已经是很有限的了,就算他刘鼎能够杀得了对方一百人、两百人甚至是三百人,也杀不尽对方一千人、五千人,因此,只有将所有的军队都凝聚起来,让他们变成自己的身体上的某个部分,灵活而有力。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为了这个目标,他还必须付出更多地努力。 忠字营的布阵是非常科学的,同时也是非常死板地。绝对不容许作出丝毫的更改。长枪手排列在最前面,中间夹杂着盾牌手,后面是弓箭手。因为是方圆阵,因此又可以解释为,最外圈的都是长枪手,中圈地是刀盾手,最内圈的则是弓箭手。他们相互之间间隔的距离,基本是相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指定的位置,没有命令,谁也不能离开自己的位置,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军法处置。在战场上,军官有权处死任何乱动的士兵。 能搬动的擘张弩、伏远弩等远程武器,也都安排到了方圆阵地核心部位。面对汹涌而来的淮西军,这些远程武器将是保信军最大的装备优势,事实上,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保信军。才能够装备这些武器。淮西军虽然从保信军这里缴获了一部分,但是都被周文岱调集到了庐州前线,从目前侦查到地情况来看,洪春在桐城也缴获了数台弩机,可能是觉得这些武器过于笨重,不利于部队的机动和抢掠,因此没有带来。 这种长距离的射杀武器。优点是显然的。但是缺点也是显然地。优点是杀伤力强大,射程超远。可以给敌军心理上的极大震撼感,缺点是装填困难,而且容易损坏,绝大多数的时候,大型弩机还来不及发射五次,敌军就已经到达阵地的前面了。它的固有缺点还有,体积庞大,运输困难,只适合防守,不适合进攻。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能够具体指挥的事情居然不多,士兵的排兵布阵都是由各级军官组织,他只需要下达了最基本地指令就可以了,而折中排兵布阵地质量到底如何,他也无法全部的控制得了。他需要做,也是他能做地,就是督促每个军官坚守自己的位置,完成自己的使命。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留在忠字营的根本原因,因为忠字营的军官队伍,实在令他担忧。 为什么罡字营至少要六个月才能形成真正的战斗力,那就是军官和士兵的基本素质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尤其是军官的素质,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无数的经验和教训进行沉淀,这些素质,都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上用生命换回来的。那种将军大手一挥,战士们就排山倒海的冲上去,死也不退的镜头,多半都有虚构的成分。事实上,这样的镜头背后,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哪怕是韦国勇这样富有经验的军官,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将士兵们拉到战场上,至于他们将如何战斗,还没有来得及认真深入的训练,一切,都要看人的本能了。 他刘鼎在霍山县指挥的数次战斗,参战兵力都不过超过千人,而且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正规的战斗,屡次战斗都是倾巢而出,连基本的预备队都没有,更别说研究阵法了,然而,随着战斗的不断扩大,这种正规的战斗,将会成为主要的战斗方式,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的。如果有希望冲出淮南地区,军团级的战斗将是更大的挑战。 不过说真的,和淮西军进行面对面的阵地战,不是刘鼎的初衷,他有几十种的办法可以让面前的淮西军瓦解,例如偷袭、烧粮、截击、混乱等等,但是巧妇难无米之炊,没有一支过硬的主力部队在手,多么美好的计划都无法实施。伏击?这种地形显然不可能!偷袭敌人的粮库?淮西军本来就是依靠抢掠为生的,他们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粮库,就算有,将淮西军的粮库烧掉,也无法阻止对方的前进!截击?带着一大群的新兵,还有一大群人心不稳的士兵,天知道是谁截击谁!而其余的办法,无论是哪一种,都要求部队有极高的机动能力,极高的纪律性,极高的忍耐力,罡字营的人都是新手,机动作战对于阵地战的要求高多了,他们能够做到这些要求了吗?显然是没有。 还有忠字营,天知道他们如果离开了大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忠字营的四个旅帅,对自己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地态度,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阴违。表面上恭顺,背后却在悄悄地进行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动作,为了不引起其他将士地误会。刘鼎只好稍稍的忍耐,没有立刻处理这些人。 唯一能够机动使用的,只有董澜地奋字营。奋字营的五百名官兵,都是董澜一手带出来的,素质不错,官兵也大多悍不畏死,董澜对于自己的命令,执行的也算彻底。但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绝对不会将董澜的奋字营一下子投入战场的。正如洪春绝对不会将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一开战就投放在战场上。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从刘鼎所站的位置看出去,越过保信军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地乃是不远处淮西军密密麻麻的人头。今天的阳光非常好。太阳现在就挂在靠西边的天空上,阳光是倾斜着射向淮西军地,因此,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前排每个士兵的表情:贪婪、狂妄。 淮西军地服装,主要是灰色的,染色的效果并不好,制作也非常的简陋,有些人还穿着抢来的衣服,夹在这一片的灰白色里面,显得不伦不类的。有个别人看起来还特别地刺眼。让保信军地弓箭手有了瞄准的参照物。建立在数量基础上地淮西军,自己没有专门的生产机构。也不注重生产,因此当然没有充足的服装和武器,士兵们抢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建立在抢掠之上的制度,直接导致了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不能维持很久的热情,如果他们的“三板斧”没有奏效,很有可能就会一蹶不振,从此再也不能战胜对方。因此,淮西军自己也研究出了一套战法,有点类似于开国大将程咬金的三板斧,就是前面发动的进攻都十分的凌厉,务求在短时间内打垮敌人。保信军这一战的难点和关键之处,就是挡住敌人的三板斧攻击。 因为大部分的鬼雨都战士,都已经夹杂在忠字营的士兵中间,监督忠字营的动静。在刘鼎的身边,只有四个鬼雨都战士,肃然站立,显示着刘鼎的独特身份。他们所站的地方,比周围的稍微高出一点点,但也就是高出一个头左右,想要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还必须爬到旁边的望塔上,而令狐翼已经占据了望台的最高点。 白钦翎站在刘鼎的旁边,仿佛在闭目养神,手中的铁臂弓,很自然的垂下来,似乎眼前的一切,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在别的士兵都紧张的手心出汗的时候,白钦翎的这个表情,无疑是个绝对的另类。刘鼎还是没有能够摸清楚白钦翎的底细,他的神秘,还有他的懒洋洋的风格,都给了全军将士非常深刻的印象。面对来自上面的赞扬,来自下面的崇拜,白钦翎都表现的不卑不亢,十分低调。不过,如果白钦翎真的是如此低调,为什么又要参加军队呢? 呜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地传来,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下有轻微的颤抖。这是淮西军吹响的牛角号。这种牛角号从小金园的平原上缓缓的掠过,那些还没有被踩倒的野草,也都在惊恐不安的摇晃着脑袋,仿佛就要见证这块土地上最大规模的厮杀。明媚的阳光,似乎感受到了下面传来的紧张气氛,也稍稍的收敛了光芒,阳光变得更加的柔和了,更加的适合拼死决战了。 呜呜呜呜…… 保信军使用的也是牛角号,几乎在同一时刻,保信军也吹响了牛角号。 两军的牛角号吹出的信号含义,基本都是一样:拼死决战!坚决不退! 低沉的号声意味着:淮西军没有撤军的准备,保信军同样没有撤军的准备! 那低沉的牛角号,深深的震动着战场上每个士兵的心房,哪怕是最高级的军官,在这种军号面前,也不过是普通一兵,在残酷的战争中,他们的性命同样会终结,在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之下,他们的生命。也像巨石下地鸡蛋一样的脆弱。牛角号不断的吹响,就算是死气沉沉地贝丹山也意识到了,必须拼死一战!否则。所有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阳光是从西面射过来的,对保信军有利,保信军的弓箭手。可以有效地瞄准自己的目标。相对而言,淮西军的弓箭手因为面对着阳光,眼睛不得不眯成一条线。不过,淮西军显然不在乎这一点,他们依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击前的准备:弓箭手变换着位置,换上更多的强弓怒矢在前面;前面的盾牌也在不停的变换着,将盾牌阵组合的更加的密集;刀盾手们也在悄悄地变换着队列,显然是在调整攻击地顺序…… 洪春骑马到队伍前面去转了一圈,深深的凝视着保信军的圆桶阵。说老实话,洪春并不喜欢这样的阵型。因为对方摆明了是要准备当乌龟,无论是谁,想要将乌龟壳掀开,都不是容易地事情。洪春决心尝试一下。只要掀掉了这个乌龟壳。舒州的其他地区,都指日可待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今天这一仗,即使付出点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至于失败,洪春觉得可能性很小,小到可以完全不用考虑。 “攻击!” 洪春用力向下一挥手,毫不犹豫地下达进攻命令。 密密麻麻的淮西军,随即列队走出了自己地阵型,好像箭头一样向保信军的队伍移动。为了保持攻击队形,他们的前进速度并不快。黑压压的人头。好像一朵巨大的乌云,遮盖了绿草如茵的地面。又如同缺堤的洪水,向着保信军地队伍压过来。他们地脚步不是非常的整齐,可是沉重地脚步声,还是让很多保信军士兵手心出汗了。 淮西军连续多次战胜了保信军,武器装备也改良了不少,以前常见的木枪、木棒、棒槌之类的武器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制式的军队武器,长矛、横刀、蛇脊长弓,一应俱全。当然,还有极少数的淮西军,武器是非常粗糙的,他们都是在淮西军占领桐城的时候,当地的一些流氓混混加入的缘故,他们往往被推送到队伍的最前面,成为淮西军试探性攻击的主力。 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生铁盾、熟铁盾、厚木盾,交织成一堵严严实实的盾牌墙,主要是为了防止保信军的弓箭。但是因为这些盾牌的原料、样式并不统一,盾牌并不能形成完全吻合的铜墙铁壁,甚至中间还有很多单兵用的小圆盾,这些小圆盾无法相互紧贴,中间露出来的空隙就更多了。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淮西军的弓箭手使用的弓箭非常复杂,大部分都是缴获来的,由于在淮西军的内部,人员的来源也很复杂,山头主义严重,因此相互间极少互相调配装备,很多弓箭手用的箭镞,有雁翎箭、生仳箭、竹箭、铁杆箭,看起来数量不少,事实上射出去的箭镞,却很难聚集到同一个点上,这使得他们发动齐射的距离,要比蛇脊长弓真正的射程要近。 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刀盾手。刀盾手一直是淮西军的主力,他们人数众多,队伍密集,而且士气也相当高。因为在大部分的战斗中,刀盾手都是抢掠的主力,正常情况下,都是他们第一个冲入敌军的阵地,第一个占领敌军的城市,当然能够第一时间抢掠到最好的物品。这种抢掠的欲望极大的刺激了他们的士气,除非是已经看到了失败的苗头,否则他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的。 “大人,淮西军在试探我们!”萧骞迪低声的说道。 “是的。”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 淮西军虽然出动了接近两千人的兵力,看起来密密麻麻,排山倒海的,但是,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并没有动作。根据情报,洪春的身边,至少有五百名精锐的紫焰都士兵,但是现在,这些紫焰都士兵并没有参与攻击,而是紧紧地凝聚在洪春的周围,冷漠的看着周围的同伴。很明显,对于舒州的保信军还不是很了解的洪春,决定使用这些炮灰来消耗掉保信军的主力,同时深入侦测保信军的情报。 正文第109章战鼓擂(2) 对付这样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当然也是用弱旅迎战,掩盖自己的真正实力,只可惜,刘鼎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麾下的保信军却做不到这一点,他不得不将部分的精锐排在了最前面,和淮西军的这些炮灰来硬拼。如果他也同样示弱的话,只有将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推上前线,除了让他们白白送死之外,并没有丝毫的好处。 “预备!”刘鼎缓缓地说道。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脸色凛然的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萧骞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忠字营和罡字营的结合部。 罡字营和忠字营从来没有配合过作战,两者之间的结合部是刘鼎最担心的地方,因此,刘鼎让萧骞迪带着十名鬼雨都战士,联合从罡字营抽调出来的一百名原起义军精锐,牢牢地控制着这里。如果这里被淮西军撕裂开,后果将会非常的严重,甚至可能带来全军覆没的后果。只有他们这些鬼雨都的战士,才能将这条裂缝牢牢地弥补起来。 “三百步!射!” 啾啾啾! 擘张弩和伏远弩先后发射。 因为射出的弩箭速度极快,划破空气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刺耳,如同是阵阵短促的雷声,中间好像还夹杂着闪电爆炸的声音,好像暴风雨随时都会到来,绝对震撼。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天空非常的蔚蓝,阳光暖洋洋的,如果不是因为拼死的决战,在这样的天气中晒晒太阳,绝对是美妙到不能再美妙的事情。可惜,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心思来观赏太阳。 噗哧!噗哧!噗哧! 这种声音在战场上连绵不断的响起。如同是不断爆裂的棉花籽。事实上,这是强劲地弩箭不断射入人体的声音,弩箭深深地射入人体。撕裂肌肉,撞裂骨头,开始的时候。这种声音足让人内心发抖,但是慢慢地,这种声音就习惯了,因为它从来没有停过,听见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弩箭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可是机械地力量远远要强于人的臂力,因此,每一枚弩箭射过来,都要带起一大片的腥风血雨,甚至夺走好几个人的性命。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如同瞬间打开了红色的染坊,无数的粉红色的液体,将他们笼罩在死亡的地狱之中。只要一个人中箭,他身边的人。都将会变成暗红色,那是飞溅出来地鲜血。无论他们身上穿的是明光铠,还是锁子甲,甚至是黄金甲。这时候都是一张白纸,脆弱无比。这些盔甲的唯一作用,就是增加主人倒地时的音响效果,沉重地身体倒下,地面会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来。 更有甚者,弩箭没有射中他们的身体,而是射中他们的脑袋。那样就更加地恐怖。头骨是非常坚硬的。弩箭会直接带起他的头骨,让头骨和脖子分离。最终狠狠地向后面飞去,直到撞到新的目标为止。通常这种新的目标,都会被疯狂而来的头骨给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好像两个大西瓜相撞,全部被砸得稀巴烂,只留下红的白地模糊一片。 无数地血箭激烈的迸射出来,想要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地抛物线,留下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绚丽的痕迹,但是很可惜,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因此队伍太密集了,鲜血飞溅出来以后,唯一的结果只能是打在周围的人身上,将他们全身上下都染成暗红色,如同是自己身上在不断流血一样。 浓郁的血腥味,笼罩着小金园,暗红色的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格外的华丽。地上的杂草,贪婪着吸收着浓郁的鲜血,想要借此补充缺乏的养分,但是它们最后却不幸的发现,凝聚在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多的超出了它们能够吸收的范围,它们最终被活活的淹死在这粘稠的鲜血里面。鲜血顺着草丛缓缓地流淌,在流经那些裸露的地带,马上会变得一片的血红,就如同是癞子的头被打破了一样,格外的触目惊心。 弩箭的杀伤力太大,不少淮西军士兵直接被撕碎,破碎的尸体随便搭在同伴的身上,断裂的四肢,随意的乱飞,谁也不知道自己后背上突然落下的手臂是谁的,又或者是迎面飞来的内脏是谁的,有时候,突然一个眼珠子落在嘴巴中,于是下意识的张张嘴巴,就把这颗眼珠子吞下去了,结果根本不知道吞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回味无穷的舔舔嘴唇,却发现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盾!盾!盾!” 淮西军的军官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喝令士兵们用盾牌组合的更加密集,以便阻挡对方的弓箭,减少自身的伤亡。淮西军是有盾牌的,只是简陋的盾牌根本不能抵挡弩箭的射击,尤其是那些木盾,完全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每一枚的弩箭射过来,要么直接穿透木盾,将木盾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来个透心凉,要么就将整个木盾撞击的粉碎,不但撕碎了后面的木盾主人,而且纷飞的木屑,还伤及到了周围的同伴。 就算是那些厚厚的铁盾,在那些强劲的弩箭面前,只能是勉强保住自己,弩箭射在铁盾上,强劲的冲击力往往让主人的手臂酸麻,铁盾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如果第二枚弩箭到来,绝对是一击致命。那些被铁盾拦住的箭镞,要么当场箭头破裂,向着周围散射,要么就折偏了方向,射入了旁边的淮西军身体,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无奈的惨叫,跟着就有人挣扎着倒地。 然而,在这种时候,盾牌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即使谁都对它们的防护能力没有信心,可是,有这样一块盾牌阻挡在自己的面前,内心里始终是一种安慰。或许,躲避在盾牌的背后,看不到保信军的弩箭发射。这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吧!好多人都在悄悄地庆幸,如果自己避过了一枚弩箭,剩下的弩箭再也不会朝着自己来了吧。只是。那连绵不断的啾啾啾声,还有噗嗤噗嗤噗嗤不断地人体中箭声,给了他们太沉重的压力。以致使得他们的前进步伐,不由自主地开始停下来。 幸运地是,擘张弩和伏远弩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能连续发射,发射完毕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重新装填,否则,淮西军在进攻地路途上,就已经全部死光了。事实上,保信军拥有的全部弩机也不过十二台,每次射出去的弩箭。最多也只有二十枚左右,中间有四台弩机是可以同时射出三枚箭镞的。 “上!上!上!” 淮西军的军官不断的吆喝着,督促士兵们举着盾牌快速前进。 作为主攻的一方,在刚开始的时候。代价总是非常惨重的,这是最原始的风险投资,绝大多数地淮西军士兵都已经习惯。在经历了弩箭的肆虐以后,他们调整了前进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前进地节奏。只有加速前进,直接和对方短兵相接,才能避免弩箭的杀戮。虽然带来的严重后果是盾牌之间的缝隙更大了,给了保信军弩箭更多地杀伤机会。 “上!上!上!” 罡字营和忠字营这边,军官同样在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但是他们的意思却是重新上弩箭。 弩箭的杀伤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能够在敌人到达自己之前。重新发射一次又或者是数次弩箭的话。无疑将会极大的打击敌人地士气,降低敌人地战斗能力。然而。这个愿望看起来非常的简单,但是做起来很不容易。弩箭地操作,是非常繁琐的,尤其这些大型弩机,都是最原始的机械,零部件很多,而且还十分脆弱。装填弩箭每个人都会,但是要将装填弩箭的时间缩到最短,非得经历几千几万次的严格训练不可。忠字营本来就没有配备太多的大型弩机,大部分的弩机都在罡字营,偏偏罡字营又都是新兵,士兵却还没有操作熟练,手忙脚乱之下,有两台弩机当场就损坏了。欲速则不达,正好应了这句古语,韦国勇也只好视若无睹。 对面的淮西军士兵,显然知道这一点,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个空当,因此,他们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已经不再保持队列的严密整齐,而是试图尽可能缩短通过开阔地的距离。他们的军官虽然竭力的想要恢复队伍的完整,可是在弩箭的威胁下,大部分的士兵还是选择了快速向前,盾牌因此出现了更多的缝隙。 “加快前进!” 混在队伍中的淮西军军官,发现队伍已经没有办法维持整齐,于是干脆同意了士兵们的要求,挥舞着手臂,大声喝令士兵们加速前进。他这个动作暴露了他的身份,马上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后果。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铁骨箭迎面飞来,正好射中他张大的嘴巴。箭镞从他的嘴巴里射进去,然后从后脑勺穿出去,钉在他身后的淮西军胸膛上,结果这个淮西军军官不由自主地向后倒下,和后面中箭的淮西军士兵重叠在一起,缓缓地倒下,却没有看到鲜血涌出。 他旁边的另外一个淮西军军官大吃一惊,急忙招手喝道:“盾牌!” 嘭! 又是一枚箭镞破空而来,刚好射在那个淮西军的脑门上,结果那个军官的脑袋如同炸裂的大西瓜,里面红的、白的全部都迸射出来,飞溅的周围的淮西军士兵身上。几乎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一窒,急忙举起盾牌掩盖住自己的身体。他们都以为箭镞是来自保信军的弩机,只有弩机射出来的箭镞,才有如此强悍的威力,只有极少数人看到了,在保信军最后面的队列中,一个神情冷漠的弓箭手缓缓地垂下铁臂弓。 “好!” 刘鼎情不自禁的说道。 这个白钦翎的箭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这样的力度,这样的准头,如非亲眼所见,简直耸人听闻。天下之大,奇人辈出,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奇人,能够聚集到自己的旗下?而自己的对手,又拥有多少这样的能人异士? 白钦翎面色冷漠。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刘鼎地喝彩。 “弓箭手!预备!” 几乎是同一时间,罡字营和忠字营都传来弓箭手军官尖锐的呼啸。 所有的弓箭手同时身体先后跨开一步,举起蛇脊长弓。斜向上三十度拉开弓弦,将弓弦拉至满月状态。 前进中地淮西军,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们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所有的盾牌都举起来,挡住自己地身体。 “放!” 弓箭手军官发出凌厉的断喝。 嗖嗖嗖! 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眼前有种突然发黑的感觉,眼前的景物突然消失,原来是密密麻麻的箭镞,遮盖了太阳的光芒。密集的箭镞,如同是死神发出的呼啸,向着目标狠狠地飞去。 啪啪啪! 箭镞好像雨点一样的落在淮西军地队列中。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有些箭镞被铁盾挡住了,当场折断,箭杆无奈的掉在血泊中;有些箭镞,却射在木制的盾牌上。紧紧地咬在上面,只有箭杆在不停地摇晃;更有些箭镞,穿透了盾牌之间的缝隙,直接射入了淮西军士兵的身体;还有些箭镞。箭杆虽然折断了,可是被撞偏的箭头,依然找到了自己地目标,射中了敌人的大腿或者是脚板,带来阵阵的惨叫和呻吟。 那些倒霉的淮西军士兵,有人手臂中箭,有人脑袋中箭。有人大腿中箭。有人身体中箭,甚至还有人屁股中箭……天知道箭镞为什么会射中他们的屁股。惨叫声和呻吟声。伴随着箭镞不断落下的嗖嗖嗖声,还有箭头撞击在盾牌上的或高或矮地声音,夹杂着弩机发出地嗡嗡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当然,没有人有心思欣赏这种交响乐。 箭镞带来地剧烈痛苦,超越了部分士兵的人手极限,他们的盾牌,不停的摇晃,有的甚至直接掉了下来,失去了盾牌的掩护,他们只能成为下一批箭雨中的箭靶子。事实上也是如此,伴随着令狐翼等人的尖叫,保信军弓箭手随即发出了第二波的齐射,密集的箭镞再次落下,那些倒地的淮西军士兵,大部分都成了刺猬,不少人都被长长的箭镞牢牢的钉在了地上。 不断的有人倒下,前进中的淮西军队伍,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混乱,使得盾牌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然而,他们大体上的队形,还是非常完整的,毕竟,他们集中了所有的盾牌,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挡住了对方的箭雨,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是还没有伤及到他们的元气。 “还击!” 经历了保信军的连续三次齐射以后,淮西军的弓箭手也进入了射程,他们的军官随即大声地呼喊起来。 所有的淮西军弓箭手,也都举起了弓箭,毫不留情的射出了他们今天的第一批箭镞。弓箭手一直是淮西军的弱项,因为他们的箭镞基本上只能依靠抢掠进行补充,战斗的时候比较难调配,但是今天这股淮西军,拥有相当数量的弓箭手,他们在战胜保信军的时候,缴获了数量众多的蛇脊长弓,他们很快就将这种武器用到了战场上,对付他们原来的主人。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镞同样掠过长空,向着保信军的队列飞来。太阳的光芒再次被遮盖,天地间变得阴暗一片,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眼前的景物都瞬间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处在最前面的保信军士兵,下意识的举起盾牌,他们使用的都是制式的盾牌,上面是椭圆形的,下面却是尖的,这是单兵使用的盾牌,在防护弓箭射击方面,效果还是很好的。 但是,受伤的人总是有的,例如李天翔。这种盾牌相互之间的连接,并不是非常严密,同样存在着巨大的缝隙,敌人的箭镞从缝隙之中落下,经过盾牌边沿的碰撞,改变了方向,到底是射向哪个地方。真是只有天才知道了。李天翔很不幸成了牺牲品。箭镞从天空中落下,第一枚箭镞就射中了李天翔的脚趾,将他的左脚牢牢地盯在了野草中。 李天翔低头看了看。这是一枚非常普通地生仳箭,肩头是黑色的生铁,箭杆是开水浸泡过的毛竹。很细,很长,插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摇晃,李天翔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听到箭杆晃动而发出的嗡嗡声,当然,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一种因为疼痛而带来地错觉。他手中努力的举着盾牌,以免随后飞来的箭镞继续射到自己,盾牌只能护住大半个身体。根本无法防住他的脚板,他只好冀希望于老天,千万不要将自己的右脚也钉在地上,否则。就真的是太糟糕了。 幸好,第二枚箭镞并没有落下。 然而,李天翔不能动,他如果一动。周围的保信军士兵非得动摇不可,他现在不是一个小小的什长,而是在火线上临时提拔的旅帅,他率领的忠字营甲旅,原本就是彭勃地部队,是忠字营最精锐的部队,这些人。虽然暂时被刘鼎镇住了。可是他们的心思是最难捉摸的,如果自己稍微动一动。很有可能会被这些用逃命地名义来煽动其他士兵退却。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退却。 左脚的脚板并没有太多的血管,因此箭头射穿了他地脚板以后,并没有流出太多的鲜血,他身边的保信军士兵,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李天翔已经中箭了。但是那钻心的疼痛,让李天翔的脸色越来越煞白,沉重的盾牌也在轻微的颤抖,他在心里大声地呐喊:狗日地淮西军,你们快点上来吧!只要你们一贴近老子,老子马上将这枚箭镞还给你! 然而,淮西军还没有到达他地面前,因此,他只好继续忍受对方箭雨的肆虐。 嗖嗖嗖! 箭镞还在不断地落下,叮叮当当的打在盾牌上,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有些箭头当场就碎了,有些箭头却被撞得到处乱飞,不时地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还有人痛得抛弃了盾牌,结果瞬间就被更多的箭镞钉成了刺猬,唯独李天翔身边的人纹丝不动,折断的和没有折断的箭镞,都在他们身边纷纷落地。 李天翔干脆不去想别的,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脚趾看,大概是脚掌没有什么血,鲜血流了一会儿以后,居然渐渐的好像要凝固了,只是觉得好冷,好像冬天的寒冷,全部都通过连接地面的箭杆,传递到了他的身上。片刻的功夫,在他的脚趾两边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又落下了一枚箭镞,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这枚箭镞,结果又有一枚箭镞落下了,直接将前面的那枚箭镞撞歪,两根箭镞形成交叉的形状,就好像是刘鼎麾下那些鬼雨都士兵额头上的图案。 终于,有人倒在了他的脚边。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保信军士兵,可能还不到十八岁,脸上带着明显的稚气。淮西军的箭镞射中他的肩头,结果他一时把持不住,盾牌失去了平衡,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箭镞下。毫无疑问的,越来越多的箭镞落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后面还有更多的箭镞刺入他的身体,发出难闻的噗哧噗嗤的声音。从他身上渗出来的鲜血,慢慢的润湿了周围的土地,然后一直延伸到李天翔的脚趾下面,两人的血液紧紧地混合到一起,然后向着前面慢慢的流淌。 啪! 突然间,李天翔前面的一个士兵被箭镞射中大腿,跟着身体一歪,盾牌失去了平衡,随即有更多的箭镞落在了他的身上,钉入了他的肩膀,箭镞巨大的惯性,将他推得向后倒,于是他就顺势仰面倒了下去。 “救我……” 那个士兵倒下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李天翔冷漠的眼神,求生的欲望立刻刺激了他,他挣扎着发出了最后的呻吟。 李天翔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噗哧!噗哧!噗哧! 那个士兵挣扎着躺在了李天翔的面前,身体上至少插了九枚箭镞,从他的胸脯,一直到他的小腿,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当他的身体倒地的一刹那,他的眼睛还有一丝丝的光彩,但是随着更多地箭镞落下。他眼神中的光彩越来越暗淡,终于完全消失无踪。他身上的步兵板甲,没有能够给他提供防护。反而成了箭镞地固定支撑,一会儿的功夫,步兵板甲上又多了四枚的箭镞。 周围地保信军士兵。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有人虽然看到了这一点,但是眼神却是无比的空洞。他们毕竟不是初来乍到的新兵,他们已经经历过死亡。有时候,死亡来得就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简单,简单的你根本不需要准备些什么,就已经告别了这个世界。“钉死在你们的位置上!” 李天翔终于开口,缓缓地发出最新的指令。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得十分的坚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地味道。 没有人觉得他之前还仅仅是个什长。 他周围的保信军士兵,悄悄地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重新稳住了自己,牢牢地举着手中的盾牌。同时祈求上天保佑自己,能够活到战斗结束的一刹那。虽然这个要求看起来非常困难,但是只要你有一颗虔诚地心,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肯定会帮忙的。如果他们忙得过来的话----在这种时候,祈求他们帮助的人实在太多了。 在罡字营那边,淮西军地第一批箭雨,也给罡字营的新兵们带来了巨大的考验,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考验更多的是来自心理上的。他们中的部分人员,进入军营的时间还不到十天。就已经被投送到了战场上。迎接他们地,不是那种训练式地作战。而是这种敌众我寡的拼死决战! “每个人都必须拿出最大地勇气来,做好最坏的准备!” 这是开战之前,韦国勇对每个官兵所说的唯一一句话。 嗖嗖嗖! 箭镞破空的声音非常的尖锐,如同是有一根细细的棉线,系在了每个人的心房上,随着箭镞破空的声音越拉越长,好像人的心房也被挤压的越来越紧,最终,当箭镞落下的时候,就是心脏破裂的一刹那。 噗! 心脏破碎,眼前一片的漆黑。 处在罡字营最前哨的,大部分都是当初刘巢起义军的士兵,在以前的南征北战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根本不会对这样的箭镞产生任何的恐惧心理,然而,他们毕竟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没有经历战斗了,这时候蓦然听到这种熟悉的声音,内心还是不争气的跳动着,好像自己乃是刚刚上战场的新兵。 更令人担心的是,在他们的中间,还夹杂着三分之一的纯粹新兵,他们是实实在在的新兵,没有任何的战场经验,在漫天飞舞的箭镞威胁下,他们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手脚僵硬,嘴唇不由自主地颤动,是他们的最基本特征。他们脆弱的神经究竟能够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或许,随时都会破裂。 “啊!” 突然间,一个新兵被射中了暴露的肩膀,盾牌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倾倒,跟着整个人也被带的向左边倾倒,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敌人的箭镞下。几乎是毫无疑问的,第二枚箭镞瞬间就刺穿了步兵板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身体右侧,他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身体越发不听控制的向左边倾倒,盾牌突然一松手,随即落在了地上。 更多的箭镞落下来,连续不断的射入他的身体,在他倒地之前,他身上已经被射中了四箭,生命已经渐渐的离他远去,但是他依然想要努力的抬起头来,寻找这些该死的箭镞的来源,然而,他身上背负着四枚箭镞,这个轻轻的抬头动作,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噗哧! 凌空落下的箭镞,从他的喉咙间,直接插入了他的身体,最终将他彻底的打翻在地上。 啪! 他的身体好像顿时被抽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刚好他身边的一个战士同时中箭,盾牌脱手,于是沉重的盾牌,跟着压在了他的身上。箭镞依然不断的落下,好像雨点一样打在他的盾牌上,发出丁丁当当的声音,箭头在盾牌上碎裂,或者被盾牌折射到旁边。在盾牌的周围,则是密密麻麻的箭镞,一枚挨着一枚,相互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拳头。 鲜血,好像涌动的泉水,从盾牌的下面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但是这个士兵居然还没有断气,还在那里痛苦的抽搐着,眼睛居然也还能动,向周围的每个人艰难的传达着求救的信息。然而,在这种的暴风雨箭镞下,又有谁敢离开盾牌去救他?哪怕是最具有仁爱之心的军官,也只能默默地祈求他能够活到战斗结束,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的获救。 他旁边的一个新兵,终于受不了了,情绪突然之间失去了控制,手中的盾牌情不自禁的松动下垂,眼看着就要将自己的脑袋暴露出去。幸好,他旁边的老兵手疾眼快,一把将他倾侧的盾牌扶正。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一枚箭镞准确的钉在盾牌上,正好打在刚才暴露出的位置,溅起耀眼的火光。如果不是旁边有人扶正他的盾牌,这枚箭镞已经从他的右眼射进去了。那个新兵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老兵,觉得他的身躯非常的高大,但是表情却十分的憨厚,好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忽然想起来了,他就是屠雷! 作为罡字营身材最高大的战士,屠雷毫不含糊的出现了队伍的最前线,他手中的虎头墨麟刀,是短兵相接的利器。每一次挥舞,都要带走一条乃至数条的人命。迎面而来的淮西军,对于屠雷个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当初他在起义军的时候,多大的场面都见过了,何况这种数千人之间的战斗? 但是,对于整个罡字营来说,绝对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尤其是对于罡字营中的新兵来说,这是最残酷也是最有效的训练模式。这种训练模式没有规定的内容,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华,典型的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当战斗结束的时候,你还能够站在这片土地上,说明你已经及格了,如果你是躺着的,对不起,你被淘汰了。 这五千名淮西军到来,合格的军事家至少有一百种办法对付他们,伏击、偷袭、烧粮、截击……但是,这些都没有用,因为罡字营的整体素质,根本达不到这样的要求。现在的罡字营,只能是紧紧地抱成一团,用老兵的热血,来温暖新兵,用两者的鲜血,铸就罡字营的军魂。总会有一天,他们可以傲视这个世界,再也不用被动的挨打。 没有人愿意和淮西军正面碰撞,但是他们却不得不碰撞!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真实的残酷的战斗,真正的拉开阵势的战斗! “战争,总是在你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到来!”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悄悄地在屠雷的脑海中流淌。 随着箭镞的不断落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互相之间都可以看到对方的脸庞,紧张的、狰狞的、冷漠的,每一个细节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地,甚至能够透过明光铠感觉到对方心房的跳动,真正的肉搏战,马上就要到来了! 正文第110章战鼓擂(3) 嘭! 第一波的人员撞击在一起,兵器的撞击声瞬间淹没了其他的所有声音,处于碰撞中间的双方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听觉在瞬间就消失了无影无踪,眼前只有晃动的没有声音的人影。如同是来自两个大海之间的巨浪,淮西军和保信军的碰撞,激荡起最绚丽的浪花,尽管这个浪花是用鲜血来染红的,绚丽中含着残酷,激情中蕴涵着死亡。 秦迈毫无疑问处在肉搏战的最前线,经过刘鼎精心指点的他,感觉自己最近的进步非常快,他很想用一场大战来考验考验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比以前进步了多少。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等淮西军差不多冲到自己的面前,秦迈霍然扔掉手中的盾牌,俯身捡起身边的斧头,大声吼道:“来吧!” 对面的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居然也是个用斧头的,身材同样的骠悍,而且还是个光头。他挥舞着斧头冲上来,一斧头砍向秦迈的左肋,力量很沉,可是因为过于用力的原因,他的身体过度的向前倾,以致他无法更快的调整自己的身体。如果是在以前,秦迈是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但是经过刘鼎的指点以后,他注意到了,而且还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足够让对方送命。 秦迈不动声色向旁边一错步,让过对方的斧头,跟着左手顺手向上一挥斧头,那个身体过度前倾的淮西军士兵果然没有机会调整他的姿势,秦迈手中的斧头,轻而易举的砍掉了他的手臂,好像是他的手臂自动送到斧头上面去似的,“咔嚓”一声,这个淮西军的斧头连着手臂一起掉地上了,剩下半截地手臂,却还在惯性的挥舞。同时脸上的惊愕,也好像鲜花一样绽放开来。 对方居然用如此简单地动作,就让自己失去了一条手臂。这个淮西军士兵实在难以想象,可是,他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手臂握着斧头掉地。还看到了自己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更要命地是,他还看到了,秦迈右手的斧头顺势轻轻地向前一送,就深深的砍入了自己的胸膛,最终将他狠狠地砍翻在地上。他也是淮西军里面有名的勇士,以往在战场不知道杀死了多少的对手,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一个照面之间,自己就已经彻底的失败。 秦迈自己也有些感觉不可思议。原来四两拨千斤是如此的巧妙,只要深刻的了解到搏斗的原理,取得胜利居然是如此地轻而易举,而且还不需要耗费多少的力气。难怪刘鼎能够连续作战而面不改色,原来他使用的招式,根本就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好像自己以前那样。只知道挥舞战斧和敌人硬拼地,乃是最最下乘的打法。秦迈正在欣喜之间,立刻就有其他的淮西军士兵向他冲过来,将他团团的包围住,他也乐得在战斗中继续研究搏斗地技巧。 淮西军冲上来的士兵,打前锋的自然也是悍不畏死的,他们之所以自愿成为淮西军的前锋。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抢掠。想要肆意地抢掠。首先就要自己毫无保留地付出,因此。他们是毫不吝啬自己的性命地,即使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倒下,他们依然会悍然不顾的上前。转眼间,秦迈的身边倒下了三个淮西军士兵,都是被他用斧头巧妙地杀死的,没有花费多少的力气,但是秦迈的后腰,也被对方的长矛插了一枪,鲜血淋漓。 呼! 秦迈丝毫不理会后腰的伤势,越战越勇,一斧头劈落,将对面的淮西军士兵砍得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极大的刺激了秦迈的士气。但是猛然间,秦迈突然醒起,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犯了习惯性的老毛病,就是喜欢使用蛮力,白白的消耗掉自己的力量,他急忙收摄心神,重新按照刘鼎教导的办法,不但要快速有效的杀敌,还要顾及到持久性的作战。 噗! 秦迈的斧头忽东忽西,忽前忽后,忽轻忽重,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完全摸不到路数,结果不断有人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怎么都不明白,明明这么重的战斧,居然有人能够将它舞得好像一片羽毛一样轻便,运动间几乎不用耗费丝毫的力气,而且角度还如此的飘忽不定。有几个淮西军士兵在不远处看到,本来想要上来围攻秦迈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去找其他人了。秦迈自己乐在其中,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给敌人带来的震撼。 笃! 战斧好像一片羽毛一样的轻轻落下,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脑袋当场破开,但是斧头浅尝则止,破开了对方的脑袋以后,决不留恋,而是轻轻地抽出来,再次飘向别的淮西军。如果是在以前,秦迈肯定会将斧头一路砍下来的,白白的做了很多无用功,耗费了力气不说,还很容易被对方抓住漏洞进行攻击。现在,斧头上居然连一滴明显的血珠都没有,却已经取走至少十个人的性命。 几乎是同一时刻,秦迈的身边,也倒下了一个同伴。杀死他的淮西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抽刀,就被另外一个保信军一枪捅破了心脏,两人互相碰撞着,歪歪斜斜的倒下。那个得手的保信军士兵,也同样来不及抽出长矛,就被迎面而来的大砍刀砍掉了脑袋,那个使用大砍刀的淮西军士兵,大砍刀还来不及收回来,秦迈的斧头已经劈入了他的胸膛。同样的,秦迈还来不及抽出斧头,一个淮西军士兵手中的长矛,就已经来到他的身前,秦迈的脑海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切都来自严格训练的本能,他霍然一挥左手的斧头,狠狠地向外一荡。 当! 斧头砍在长矛之上,声音十分的响亮。 对方的长矛居然是纯铁打造的,能使用这么沉重的长矛,看来也是个高手。 呼! 长矛擦着秦迈的眼睛掠过去,枪尖上的冰凉反而激起了秦迈地斗志,他狠狠地再次举起战斧,用力的撞在长枪上。长枪向旁边荡开。旁边的一个保信军士兵猝不及防,被长枪直接刺中了喉咙,鲜血喷涌。他痛苦地捂着喉咙倒下了,手中却还紧紧的握着锋利的横刀。 忽然间,手持长矛地淮西军士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了一下,原来是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撞到了,那个被他刺中的保信军士兵,突然举起横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他的长矛来不及抽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保信军士兵将横刀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身体,最后两人的嘴角都涌出大滩的鲜血,同归于尽。 噢! 这个淮西军士兵和被他刺中的保信军士兵,两个人同时挂在长矛上,刚刚倒了下去。还没有触及地面,又有一对保信军和淮西军同归于尽,四个人地尸体几乎是重叠在一起,相互间还紧紧地握着兵器。连眼睛都是怒睁的,双方的鲜血汩汩而出,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了。 后面的淮西军士兵毫不犹豫地跨过同伴地尸体。继续向秦迈攻击。秦迈虽然杀了刚才那个淮西军士兵,其实自己的内心却是非常的懊恼,因为只要战斗一紧张,他就会情不自禁的忘记刘鼎地教导,只知道使用蛮劲,恨不得将对方的身体剁成肉浆才觉得解气,事实上却完全没有必要。他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努力按照刘鼎的教导来战斗。可是身边的敌人一多,他的毛病又犯了。这不。他的蛮劲又来了。秦迈挥舞着战斧,连续荡开了对方的五六次攻击,中间有一次实在腾不出手来,正要硬撑着再挨对方一枪地时候,旁边一把弯刀突然杀到,一刀剁掉了那个淮西军士兵地脑袋,他的长枪刚刚触及秦迈,就掉落在地上了。 处在最前锋地战士,基本都是用长矛、大砍刀、狼牙棒、斧头这些重兵器,使用弯刀的极少,刚才那个保信军士兵是个另类,不过刀法却着实不错,简单实用,秦迈声音嘶哑的说了声谢谢,转头冲了上去。忽然间,他觉得对方有点熟悉,好像在那里看过,扭头一看,这个保信军士兵赫然是黄国。贝丹山的心腹不少,黄国却不在此列,他和卫京幸等人一样,都是保信军忠字营内部比较有能耐的军官,可是因为不善于拍贝丹山等人的马屁,因此升迁的机会始终轮不到他们。他当兵将近十年,直到去年才临时做了个看门的小官,却连陪戎校尉的等级都没有。但是他为人比较沉默,很少表露自己的想法,那天刘鼎给他们机会的时候,黄国也没有露面,这次战斗黄国表现的如此积极,难道是…… 正在沉思之间,两个淮西军士兵同时向秦迈举起了屠刀,黄国抢先将他们接了下去。秦迈收回目光,战斧高高举起,和对方混战起来,他可不想领别人的情。然而,他屡屡想向黄国的身边靠拢,好让自己什么时候也有机会“救”回他一次,结果发现身边的淮西军是越杀越多,他和黄国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了。无奈之下,秦迈只好专心致志地将刘鼎的教导完全施展出来,努力的清除自己身边的敌人,他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犯老毛病,不要浪费力气,不要使用蛮劲…… 淮西军的前锋部队的确非常的骁勇,虽然不断的有人倒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将前进的道路都堵塞了,激战的地方连个落点的地方都没有,可是,他们依然在悍不畏死的向上涌,一波接一波,就像那海潮一样,根本杀不完。秦迈远远的看到,黄国等人连续杀了六七个人,身上也挨了对方两刀,躺在了血泊里面,跟着就被上面的尸体覆盖了,生死未卜。 秦迈不知道黄国是死是活,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查看,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越来越多,倒下的越多,涌上来的越多,不要说靠近黄国,反而和对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如果不是最近努力跟刘鼎练习功夫,秦迈相信自己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力竭而亡了。黄国倒下的地方,继续有人在那里混战,继续有更多的尸体将他掩盖在下面。就算黄国没有死,恐怕也要被汩汩流淌的鲜血窒息了。 “呼!” 一着急,秦迈又犯了老毛病了。他大喝一声,双手举起战斧,轮番扫荡四周,当场砍翻了至少六个的淮西军士兵,同时他地后背又挨了对方一枪,幸好枪尖是斜刺里杀到的,在他的后背划出一条很长地血痕,并没有伤及到五脏六腑,否则,他也像黄国一样。乖乖的躺在尸体堆里面了。 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 那就是自己身边的人不断地战死了,以致无法守住防线,以致包抄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在秦迈的身边,总共有二十名的保信军士兵。秦迈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全部遇难,还是见机不妙后退了。他想要看看周围,却发现有鲜血顺着头皮往下流淌,遮蔽了他的眼睛。无论他看哪里。看到的都是模糊的红彤彤的景象,根本无法仔细确认周围的情况。他的双手都握着斧头,根本连揉眼睛地机会都没有,只好任凭鲜血不断的涌入自己的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隐约间,秦迈发现有一个身躯十分高大地家伙,向着自己移动过来。这个人的身躯。居然有点像那个野人熊霸。只不过是小了一圈而已,他手中提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狼牙棒上面的尖刺都是红色地。因为眼睛里面充满了鲜血,秦迈一时间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甚至还以为对方是屠雷,后来才蓦然想起,屠雷是在罡字营那边战斗的,怎么可能到这边来?况且,屠雷使用的武器,好像也不是狼牙棒,这家伙一定是敌人无疑! “嚯!” 秦迈狠狠地举起了战斧,准备挑战这个巨人。 有刘鼎这样坚强的后盾在,什么样的敌人都吓唬不了秦迈。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从秦迈的耳边掠过,刺耳地声音几乎将他地耳膜撕碎了。秦迈大吃一惊,还以为是淮西军射出的箭镞,下意识地一低头,结果却发现这枚箭镞狠狠地钉在了对面巨人的眉心上,结果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一声不吭的就倒下了。他的身材的确高大,就算是倒下,威力也不减,重重的狼牙棒砸落在他自己的身体上,不但将他自己砸得血肉模糊,还将下面的尸体压得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好像洪水一样淹没了秦迈的双腿。 噗嗤! 又是一枚箭镞飞来,秦迈前面的一个淮西军军官闷哼一声,身体旋转着倒在了巨人的身边,手中的流星锤甩手砸到了秦迈的身边,飞溅起来的血浆,再次落在秦迈的眼眶中,秦迈只好大叫倒霉,急忙放下一把斧头,伸手去清理眼睛里的血浆。结果无论他怎么揉怎么搓,眼前看到的景物,依然是红彤彤的,最后只好无奈的放弃,重新提起了战斧。 秦迈刚才眼睛还没有被鲜血遮蔽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淮西军的军官,他至少杀了六个保信军士兵,他手中的流星锤飞舞起来,控制的范围很大,普通的保信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他。看他的样子,也是冲着自己来的。结果没想到,他还没有靠近自己,就被突如其来的冷箭射死了。这个家伙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大概也是觉得心有不甘吧!秦迈暗暗喘了一口气,努力提起精神,继续和身边的敌人周旋。 他知道,这样凶狠而凌厉的箭镞,令狐翼和藏勒昭都是射不出来的,整个保信军内部,只有白钦翎有这样的功力。 这个白钦翎的神箭,真不是盖的! 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禾亭海那边的战斗结束以后,鬼雨都战士都对白钦翎充满了意见,同时也充满了好奇,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愣是无法打听到白钦翎的来历。有人说,白钦翎本来是起义军的普通一员,箭术是通过自己的苦练锻造出来的,他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子外面一百步远的地方,挂上一只捉来的活的苍蝇,然后用这只苍蝇来练习射箭。这么远地距离,不要说一只苍蝇,就算是一只麻雀。看起来也不过是针眼这么大而已。也有人说,这个白钦翎,乃是神箭后羿的后裔。箭术乃是天生带来的。从掌握地情况来看,事实应该是接近前者,可是绝大多数的保信军士兵都宁愿相信后者。 白钦翎显得很高傲。尽管他从来没有表露出来,可是他的不紧不慢地语调,不卑不亢的神态,不冷不热地待人接物,都说明他和周围的人是不同类的。保信军内部,也还没有人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令狐翼不行,藏勒昭也不行,甚至刘鼎都不行。他在战场上的一切行为,也说明了一点:他绝不射杀没有身份的人! 几乎可以肯定。白钦翎出手的机会很少,但是只要他一出手,目标基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在这个战场上,一个白钦翎。就压制了对方至少半数的淮西军军官,当淮西军军官意识到在保信军内部,还有一个如此强悍的神箭手时,他们都显得格外地小心。既然格外的小心。进攻的势头就不得不放慢了,使得保信军有时间重新组织防线,避免被敌人瞬间撕裂。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白钦翎地铁骨箭数量。 幸好,自从发觉白钦翎的超凡入圣的能力以后,刘鼎已经对此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下令派人源源不断地从霍山县走马岗军营的铁匠铺里面,运来大量的铁骨箭。专供白钦翎一个人使用。这种秦汉亲自打造出来的铁骨箭。已经达到了箭镞制造的巅峰水平,箭头坚硬而锋利。箭杆细长而笔直,整枚箭镞沉重而又不失灵巧。看得出,白钦翎对这种银白色的铁骨箭,也是非常满意的。唯一遗憾地是,在白钦翎看来,好像并没有太多地目标值得他举起铁臂弓。 刘鼎就站在白钦翎的身边,看着白钦翎冷冷地射杀每一个淮西军军官,他对箭术的理解,远远没有对横刀来的透彻,但是,从白钦翎的身上,刘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一些很特别的东西。白钦翎很自信,同时也很冷漠,他的内心周围,好像有一股厚厚的隔膜,将他牢牢地封闭起来,谁也无法接触到他的内心境界。 没有人知道这家伙选择目标的依据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射杀多少人,更没有人知道这家伙到底能够连续射出多少枚箭镞,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和故事。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奇迹,一个难以置信的奇迹,刘鼎甚至觉得,这个白钦翎来得如此神秘,或许哪天离开的时候也将是如此神秘。 相对而言,令狐翼射出的箭镞要逊色不少,尽管在战果上是没有区别的,如果只按照人命计算的话,只是每个人的分量却要差了不少。白钦翎的到来,引起的一个巨大后果就是,藏勒昭和令狐翼都在发疯的练习箭术,同时日以继夜的提高整体的身体素质,他们通过各种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和耐力,这些都正好是刘鼎的强项,而刘鼎当然十分愿意帮助他们。 将眼睛的余光从白钦翎的身上移开以后,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转过无数不同的念头。天下间有白钦翎这样的神箭手,那么宣武军中的箭神沈从周,一定更加难以对付了,如果以后遇到这些人,自己还真的要格外的小心,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小命不明不白的浪费在了突如其来的冷箭下面。 他的目光从战场上急促的掠过,眼光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激烈的战斗。忠字营的战斗当然不用说了,李天翔、田跃、鲍杰、石凯等人,成了绝对的主力,他们带领着各自的小队,苦苦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萧骞迪、秦迈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则是主力中的主力,他们是抗击淮西军最坚强的中流砥柱。卫京幸和令狐翼一样,都是战场上的幽灵,寻找着一切可以放冷箭的机会,每一枚箭镞射出,多半都要带走一条人命,然而,这样的神箭手并不多,无法决定整体战局。 罡字营的战斗也非常的激烈,有些地方甚至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刘鼎将鬼雨都战士都投放在了忠字营,罡字营的支撑人物,只有那些来自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了。不得不说。这些人虽然纪律性欠缺,在战场上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们极度蔑视死亡。甚至欣赏死亡,追求死亡,这种类似于宗教式的狂热。即使是刘鼎面对他们,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地精神。这些人每每临死之前,都要拖一个垫背的,那些从尸体堆旁边路过的淮西军士兵,如果受到突然地致命的袭击,一定是他们干的。 屠雷这个大个子,在激战地人群中非常的醒目。不要看这个家伙外表傻傻的,事实上在战场的经验却十分的丰富,那些淮西军士兵觉得他看起来好欺负,于是纷纷向他涌过来。结果被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居然全部放倒在了地上。谁也不知道他身上的鲜血,到底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又有多少是属于别人的。反正虎头墨麟刀上面不断的有鲜血滴下来,甚至一刀挥出去,上面地血珠就好像晶莹透亮的珍珠,呈扇形的全部抛射出去。看起来非常的美丽。 罡字营地新兵,显然在接受中一生中最紧张最恐怖的考验,淮西军士兵不断的涌上来,直接和他们面对面的厮杀,迫使他们必须在生存和死亡之间作出选择。尽管外围地大部分都是熟练士兵,挡住了淮西军士兵的一波波冲击,但是随着这些熟练士兵的不断倒下。还是有不少的淮西军士兵穿越了外围的方向。直接杀到了方圆阵的中圈。 面对突如其来的刀枪剑戟,面对纷飞地箭镞。面对喷涌地鲜血,鼻子中呼吸着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有地新兵已经被吓坏了,结果被敌人毫不留情的砍掉了脑袋,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有些新兵光是依靠这本能在战斗,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被敌人杀死,只有那些心志足够坚定,意志也足够坚韧的士兵,才能在面对面的厮杀中幸存下来。 这一场战斗结束,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就是合格的士兵,如果他们躺下了,他们就需要接受更多的磨练。当然,有很多人,已经遗憾的躺在了地下了。韦国勇在后面不断的调派人员,却发现自己能够调派的,几乎都是清一色的新兵。虽然于心不忍,他也不得不将他们全部投放到战场上。他希望,只要有三分之一的新兵能够活下来,罡字营以后就充满了希望。 淮西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他们好像潮水一样的往上涌,用层层叠叠的尸体,掩埋了两军之间的障碍。最终,他们完全撕开了保信军的防线,深入到了方圆阵的中层。这是一早就预料到的情况,保信军没有办法完全切断对方进攻,只能继续收缩阵型,压缩防守区域,继续编织严密的防卫圈。 但是,罡字营的士兵,显然对于阵法还不够熟练,在压缩阵型的时候,出现了很多意外的状况,不少的士兵被淮西军割裂包围,然后逐个歼灭干净。保信军的伤亡数字,在这个时候直线上升。淮西军最先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结合部取得了突破,为了避免鬼雨都战士伤亡太大,萧骞迪按照计划缓缓地撤退,大量的淮西军趁机跟上,好像随时都要将保信军从中间切割开来,保信军弓箭手能够发挥威力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不少的弓箭手已经拿起横刀,准备投入肉搏战了。 严密的队形被撕开,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混战了。 刘鼎和韦国勇,都对这样的混战进行了精心的准备。 这种混战,其实也是很讲究技巧的,也是最考验士兵的基本素质的。混战,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单挑,而是制造机会,几个人单挑对方一个,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解释,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一个人去单挑对方几个,除非自己是天才,又或者是傻瓜。三才阵和五绝阵是用的最多的招数,三个或者五个的士兵相互配合,就能发挥十到二十个士兵的威力,相互间的配合越是熟练,阵型的威力就越大。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罡字营的士兵,显然还没有来得及掌握这些阵型。 正文第111章战鼓擂(4) 洪春也是战场的老将了,他立刻看出了这个机会,同时发现了保信军更多的弱点,他下令淮西军发动更加凶猛的攻击,试图将保信军一举击溃,他甚至集合了紫焰都士兵,一旦发现保信军有崩溃的迹象,他立刻就会率领紫焰都精锐投入战场,将保信军彻底的击垮。 保信军总体人数其实不少,但是队伍中的新兵很多,这是保信军最大的弱点。新兵和老兵的区别,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了,处在队伍中心的,大部分都是新兵,只要撕裂了外围的防御,中心区的那些新兵,就是屠杀的对象,在这种激烈的混战中,新兵的作用几乎是可以忽略的。 然而,罡字营毕竟是罡字营,他们是一支非常奇怪的军队,那些来自起义军的士兵,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之前在起义军的时候,就擅长几个人之间的配合作战,并且将其发挥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或许刚才那种对纪律性要求很高的大团队作战,并不能完全发挥他们的优点,而这种小团体的混战,恰好是他们的长处,是他们最拿手的本领。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三个人组成三才阵,五个人则组成五绝阵,相互配合,掩护着新兵后退,同时阻挡越来越多的淮西军。不要看他们的小团体虽然不多,可是却十分的稳固,任凭淮西军如何冲击,想要击破任何一个小团队,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蜂拥而来的淮西军,好像是滚滚而下的洪水,遇到了无数坚固的礁石,瞬间就被碰得头破血流,自身反而增加了不少的伤亡。更要命的是,他们进入这些大大小小的礁石以后,原本密集的队伍被割裂了,他们也只好各自为战。但是保信军已经占据了主动,他们根本不给淮西军组织小团队地机会,一旦发现淮西军有组织小团队的苗头。保信军就会率先动手,将他们屠杀在团队形成之前。 这样一来,屠雷等人反而感觉更加爽快。同时运动也更加的自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屠雷自己是典型地肉搏战士,虎头墨麟刀控制的范围很大,那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有办法靠近他,在他地身后,有两个保信军的弓箭手,还有两个保信军的长枪手,屠雷在最前面横冲直撞,两个长枪手分列两侧,掩护弓箭手的动作。两个弓箭手专门放冷箭。这两个弓箭手的箭术,算不上高明,但是在近距离下放箭,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不断有淮西军士兵死在他俩的冷箭之下,偏偏他们想要反击没,却有奈何不了屠雷这一关。 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显然已经被打乱了阵脚。面对这样密密麻麻的三才阵、五绝阵,自己的长处没有机会发挥,颇有点陷入了泥潭地味道。一不小心,他们就会被紧密配合的保信军捅死在半路上,越是前进的越远,他们遭受死亡的几率就越大,只有那些真正地淮西军勇士。才能够坚定不移的前进。然而。等待他们的,还有那恐怖的雷鸣般地铁骨箭。 白钦翎的铁骨箭。时不时地擦破长空,带着雷鸣般的声音,夺走一个个淮西军勇士的性命,最终将他们完全从内圈清理干净。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也都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持续不断的释放冷箭。因为射出去的箭镞过多,两人地右手右臂都开始酸麻了,尤其是卫京幸,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短地时间内,射出这么多的箭镞。令狐翼跟刘鼎学习了不少锻炼地办法,力量和耐力都有明显的提升,现在已经能够连续射出二十枚的箭镞而不感觉到疲惫了。 罡字营的战士,终于用他们特有的小团队配合,牢牢的挡住了淮西军的进攻,只有忠字营那边,淮西军依然在不断的涌上,尽管有白钦翎、卫京幸、令狐翼等三个出色的弓箭手,这里依然不断有淮西军成功的突入到内圈。越来越多的淮西军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灵活的改变了进攻方向,全力以赴的压向忠字营的防区。 韦国勇远远的看到了这个状况,不由得微微一惊,心想:“忠字营难道出事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忠字营确实出事了。 决战之前,刘鼎就对忠字营很不放心,所以专门在忠字营坐镇,生怕这里会发生意外,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开战以后,情况最严重的的确是忠字营,战斗最不积极的,也是忠字营,最先被淮西军冲垮的,也是忠字营。忠字营最大的问题,是士气的问题,士气最大的问题,是激励方面的问题。为了应付激战,刘鼎不惜下重金激励他们,但是在残酷的战斗面前,重金的诱惑力显然越来越小。 这种依靠金钱激励起来的士气,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这一炷香的热情过去了,他们的抵抗意志就会逐渐的消退。当前面战死的人越来越多,忠字营的士气不可避免的衰退下来,士兵们开始无心恋战,淮西军还没有到达面前,后面的人已经悄悄地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开战场了。许多士兵都在心里想,如果没有了性命,就算奖励再丰厚又有什么用?加上严成子、陶风波、谢安瑶、彭瑞真等几个军官的“非暴力不合作”,忠字营的决死精神始终无法打起来,只有那些处在最前面的战士,还做出了比较像样的抵抗。 尽管这里有刘鼎亲自坐镇,有鬼雨都的战士在压阵,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忠字营的决战劲头,开始急促的消失,淮西军的进攻速度越来越快,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相当部分的保信军士兵,不是向前挺进,而是下意识的向后退缩,终于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严成子的乙旅最先崩溃,大量的保信军互相簇拥着,往方圆阵的内部积压,好多弓箭手都被他们拥挤的无法拉开弓弦,有人为了抢夺逃命的道路,甚至和弓箭手争夺位置。甚至是大打出手。那些比较正直又或者是比较勇敢的战士,在这些人地影响下,也情不自禁的产生了动摇的念头。 刘鼎脚步飞快地来到乙旅地后面。找到了严成子,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退下来?” 严成子狼狈不堪的退了下来,身上却没有丝毫的伤痕。也没有什么血迹,显然是和淮西军根本没有正面接触过。最先溃退下来地,正是麻东率领的队伍。麻东的队伍都是些软脚虾,怎么能够上得了真正的台面?但是,刘鼎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送上了战场的最前线,结果两军刚刚接触,马东和他的混混部下,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一败涂地了,最后只有几个人逃出来。 蓦然间看到刘鼎出现。麻东浑身颤抖的好像个筛子。他知道刘鼎的手段,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与其被刘鼎处死,还不如死在淮西军的刀下,多少也可以博到几分同情。贝丹山显然是没有指望了。与其窝囊地活着,备受敌人的折磨,还不如死了痛快。他急忙转过身来,向着冲上来的淮西军冲过去。果然,两把淮西军的长枪同时刺中了他,他地身躯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刘鼎盯着严成子,严厉的说道:“回去!守住你的阵地!” 严成子斜眼看着刘鼎,一声不吭,但是那种不服气地神态,却是表露无遗的。跟随麻东的几个小混混。悄悄地想要开溜。结果刘鼎背后的四个鬼雨都战士一人抓一个,将他们全部抓到了刘鼎的面前。刘鼎轻轻一摆手。四把横刀落下,他们转眼间就成了亡魂。严成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的煞白,那热乎乎地鲜血,飞溅到他地脸上,他也不敢擦拭。 刘鼎冷冷的说道:“田跃!” 田跃在前进大声回答:“在!” 刘鼎朗声说道:“乙旅地兄弟们,从现在开始,你们接受田跃的指挥!不打退淮西军的指挥,你们全部都是罪人!” 严成子欲言又止,想要反驳刘鼎,可是却没有反驳的勇气。 刘鼎明知他怕死,绝对不敢正面反对自己,因此冷冷的说道:“你被解除职务了,战斗结束以后,军法官会找你的!” 果然,严成子垂头丧气的走了,自始至终,都不敢提出抗议。 田跃浑身同样是血淋淋的,连续杀了两个淮西军之后,举着长枪来到刘鼎的面前,他高声大呼:“兄弟们,你们看看别人罡字营,他们都是新兵,但是打得比我们还好,我们是舒州的老军人,舒州的父老乡亲,你的叔伯兄弟,你们的姨娘姐妹,都在看着我们啊!如果我们不打败淮西军,怎么对得起他们?” 保信军的士气本来有些低落,被他鼓动着,略有提升,但是好多人还在迟疑着。道理当然是对的,可是淮西军的进攻如此凶猛,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他们怎么能够不犹豫?只有那些比较勇敢的战士,转过身来,重新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刘鼎严厉的喝道:“我就站在这里,你们要是继续后退一步,休怪军法无情!” 他缓缓地拔出横刀,高高的举起。 跟在刘鼎背后的四个鬼雨都士兵,也都高高的举起横刀。 横刀很亮,横刀很冷。 微微迟疑片刻,那些保信军士兵终于转过身去,在田跃的带领下,对淮西军发动反击。刚好甲旅旅帅李天翔发现这边不妙,忍着脚板的疼痛,带领几十名士兵过来封堵缺口,两个旅的士兵一起努力,终于肃清了挤进来的淮西军,重新稳住了防线,忠字营乙旅的士气也有所提升。 李天翔是决战前临时提拔的甲旅旅帅,这个位置原来是彭勃的。毫无疑问,甲旅是忠字营的精锐,相当数量的士兵都是彭勃的心腹,对于刘鼎的到来,多多少少都有些抵触的情绪,但是,撇开这些因素不说,甲旅的战斗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彭勃这个人,虽然走上了歧路,但是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就算是刘鼎,也不舍得将这个旅的士兵完全舍弃掉。 直接从什长升为旅帅地李天翔虽然在甲旅还没有站稳脚跟,但是在这种战场上。甲旅的士兵还是很守纪律的,加上李天翔在士兵心目中地良好形象,这些士兵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指挥。在李天翔的带领下。保信军士兵努力地守住了防线,尽管还有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冲上来,却无法过得了田跃这一关。 刘鼎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发觉旁边的保信军士兵又出现了溃退的迹象,原来是谢安瑶的丁旅也开始溃退了。他们本来不是淮西军的重点进攻方向,但是田跃的出现,稳住了保信军的防线,于是那些淮西军士兵习惯性的移动到了丁旅的位置上,一轮重压之下,丁旅没有承受住。溃退了下来。 那些保信军士兵,神色都显得非常地紧张、沮丧、惶恐,有些人甚至连武器都丢弃了,完完全全就是败军。问题当然是出在旅帅谢安瑶的身上。他是最先撤退下来的,和严成子一样,谢安瑶的身上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伤痕。干净地好像刚从家里沐浴出来,倒是他身边的士兵,还有几个看起来是的确奋战过的。 刘鼎冷峻地说道:“谢安瑶!你的阵地在前面!” 谢安瑶哭丧着脸说道:“我不能拿我的兄弟们去冒险……”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伸手捏住他的喉咙,厉声说道:“我命令你,立刻反击!将阵地夺回来!否则,我将按照军法处置你!” 谢安瑶漠然的看着刘鼎。显然没有当真。 他绝对不相信刘鼎会真的杀了自己。杀了他,丁旅的士兵谁来带? 刘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间手指一用力,就捏碎了谢安瑶地喉结。 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情不自禁地凛然。 刘鼎放开手,谢安瑶的尸体缓缓地坠落,他的两只眼睛还睁得很大,好像无法相信刘鼎真的会杀了他。刘鼎没有拔刀,用冷峻的目光逼视着周围的每个保信军士兵,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喝道:“谁再敢后退!他就是下场!” 巨大的杀气笼罩着面前的每个人,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下意识的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刘鼎头也不回,厉声叫道:“鲍杰!” 正在前面浴血奋战的鲍杰大声回应:“在!” 刘鼎沉声说道:“丁旅的将士现在归你指挥,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鲍杰一枪将一个淮西军士兵挑起来,将他的尸体扔在七步之外,然后大声回答:“明白!” 刘鼎缓缓地朝面前一挥手,那些保信军士兵乖乖的转过身去,跟着鲍杰重新投入战斗。丁旅的战斗力,仅仅在甲旅之下,当他们的士气被再次提升以后,淮西军马上感觉到了痛苦,原本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又被封堵上了。 这边丁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那边丙旅和戊旅也出现了问题,他们的大部队没有溃退下来,两个主要的军官却已经溃退下来了。陶风波和彭瑞真都先后负伤,天知道他们的伤势是怎么来的,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淮西军给他们造成的伤害,因为伤口实在太浅了,好像是哪个女人轻轻的割了他们一刀。 刘鼎见状,脸色阴沉的赶了上去,很不客气地喝道:“怎么回事?站住!” 陶风波脸色最是阴沉,煽风点火的本事也最大,冷冷的说道:“刘鼎,你要将我们忠字营全军覆没才安心吗?你想要借刀杀人,要将我们忠字营的全体士兵都干掉,你的险恶用心,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阴冷的说道:“罡字营同样在战斗!” 彭瑞真哀求的说道:“我们抗不住了,赶快叫董澜上来!” 刘鼎冷峻的说道:“董澜当然会上!但不是现在!” 陶风波说道:“刘鼎!你要消灭我们忠字营……”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一手将他扳倒在地上,冷峻的说道:“这是战场!每个人都在战斗!只有你在后退!按照战场纪律,我将会就地处置你!” 陶风波冷冷的说道:“你怎么处理我?”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调用之际,结舌不应,低眉俯首,面有难色,此谓狠军,犯者斩之。托伤作病。以避征伐,捏伤假死,因而逃避。此谓诈军,犯者斩之。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你犯了三大死罪,你说我怎么处置你?” 陶风波脸色剧变,外强中干的叫道:“刘鼎!你敢!贝礼翊是我的舅父……” 刘鼎根本不和他搭话,冷峻的说道:“战场之上,有何不敢?哪怕贝礼翊在此,我也照样处理你!” 向后一挥手,一名鬼雨都战士一刀斩落。陶风波顿时倒在了血泊中。 刘鼎刷的一声抽出横刀在手,逼视着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一字一顿地说道:“后退者,杀无赦!” 殷红的鲜血。从刀尖缓缓地滴下来,那些保信军士兵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身体慢慢地向后转。 正在这时候,雄浑的鼓声继续响起。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原来,是韦国勇敲响了战鼓,给罡字营地战士们提神。 刘鼎喝道:“石凯!” 石凯在前面回答:“在!” 刘鼎朗声说道:“你负责指挥戊旅!守住你的正面!” 石凯怒吼:“明白!” 那边彭瑞真看到这边的情景,心知大势已去,刘鼎在战场上绝对不会饶过他们的,如果他还想活着的话。只有和淮西军拼死决战了。和淮西军拼命。也许他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和刘鼎拼命。活命的机会显然没有。微微一咬牙,彭瑞真挣扎着爬起来,对身边的战士们喝道:“兄弟们,咱们丙旅不是吃素的,咱们上去再干他们一场!” 李天翔在前面苦战,看到彭瑞真居然带人重新冲了上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混战中,军官就是士兵们地榜样,刘鼎的冷酷、决断,给保信军士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在后退之前,必须好好的考虑自己地下场。既然后退无门,那就只有奋力前进,将敌人阻挡在阵地之外了,一时间,不少的保信军士兵都下了拼死的决心,战斗力陡然增加了不少。战争,本来就是双方在顶弹簧,当一方的力量变强地时候,另外一方肯定会变弱,淮西军忽然觉得,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怎么都变得凶悍起来了?他们当然不会服气,他们要表现的更加的凶悍! 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冲上来,保信军士兵则英勇抗击,在两军交战的地方,尸体堆叠,血流成河,地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野草踪影,全部都被鲜血给掩盖了。偏偏这时候还有阳光,阳光照耀在血液上,倒映出璀璨地光芒来,如同是琉璃里面折射出来地光影,如梦似幻。 洪春看到保信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居然好像又慢慢地坚固起来,情不自禁的大皱眉头,保信军的弱点是绝对存在的,但是刘鼎居然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这些弱点掩盖甚至是转化过来,显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的确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对手。 忽然间,他发现了一些什么,原来,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坚强的身影,那是一个激战中的鬼雨都士兵,因为他的额头上同样有着双剑交叉的图案,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人身上的第三只眼睛。这个鬼雨都士兵,已经是伤痕累累,可是无论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如何努力,始终都没有办法将他杀死,反而在不断的缠斗中,越来越多的淮西军士兵死在了他的横刀之下。想起自己那天抓到的那个鬼雨都士兵,搏杀了那么多的淮西军士兵,自己居然还没有完全断气,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这些鬼雨都士兵的忍耐力和顽强意志,完全不在淮西军的紫焰都精锐之下,这个该死的刘鼎,什么时候锻造出来的这么一支精锐?这样的精锐,在刘鼎的身边还有多少?刘鼎,到底掌握了保信军多少的军队?在舒州又安排了怎么样的计划?这个人地目标是什么?他对淮西军的态度有没有改变的可能?洪春地脸色越来越阴沉,脑海中连续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却又悄悄地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军官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帅,前面的兄弟伤亡地差不多了,请派遣增援部队!” 洪春点点头。慢吞吞的说道:“增援马上就到!” 旁边有人低声说道:“大帅……” 洪春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增援,明天就会到。” 那军官纳闷的说道:“明天?” 洪春淡淡的说道:“明天。” 那个军官看到洪春高深莫测的样子,不敢再问。 淮西军的进攻势头。基本上被遏制住了,冲上去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有生力量的增援,他们最终会被保信军全部消耗掉。很显然,淮西军没有增派更多地援军,说明他们对这一波次的攻击,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擂鼓!” 刘鼎大喝一声。 雷鸣般的鼓声响起来,震动了整个小金园,连地上地鲜血都在剧烈的颤动。 “反击!” 刘鼎再次大喝一声。 旗手急忙挥动红旗。下达了全军反击的命令。 刘鼎看准机会,长啸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了下去。他身后的四个鬼雨都战士,也都高举着横刀。跟在刘鼎地身后一起杀入敌阵。他出击的地方,刚好是忠字营和罡字营的结合部,是淮西军争抢的最为激烈的地方。在这里,萧骞迪正率领鬼雨都战士苦战。他们的人数很少,淮西军的人数却很多,可谓是杀之不穷,斩之不绝。刘鼎地突然间加入,大大地减轻了所有鬼雨都战士的压力,但见刘鼎所过之处,淮西军士兵所向披靡。无人能当其锋。 噗! 一阵阵地腥风血雨。从锋利的刀尖上飞溅出来。 嗖! 令狐翼、卫京幸等人,也率领弓箭手发动反击。他们缓缓地推进,向淮西军的后方射出密集的箭镞,这时候淮西军的人数已经不多,箭雨造成的实际杀伤效果不大,但是却堵截住了淮西军撤退的道路。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士兵,也努力的发起了反击,和刚才苦战的形势相比,发起反击的时候,保信军的士气非常高涨,原本处于优势的淮西军,士气瞬间掉入了谷底。 “爷爷来了!” 秦迈大声疾呼,双手挥舞着战斧,战斧上面已经出现了多处的缺口,有的缺口甚至有牙齿这么大。 “俺们来了!” 与之相应的,却是屠雷的独特呼叫,他手中的虎头墨麟刀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战斗以后,上面居然看不到丝毫的伤痕,就连刀刃都没有丝毫的缺口。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感觉匪夷所思,哪怕是刘鼎手中的横刀,连续剁翻了四五个敌人以后,刀刃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了。 原本防线好像弯曲弓背的保信军,渐渐的拉直弯曲,好像一把有弹性的弹弓,准备将最后的淮西军士兵全部弹射出去。那些淮西军士兵,又好像是落在了一张大网上,随着网绳的收紧,挣扎越来越没有力气。最终,淮西军的人数越来越少,能够侥幸脱离战场的,已经不到三百人。 “那个人就是刘鼎吗?” 洪春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人,如狼似虎的追杀着狼狈逃命的淮西军士兵,如入无人之境,一点也没有作为最高指挥官的觉悟,只知道追寻屠戮的快感,他感觉到这个人就是刘鼎。在淮西军大部分高级将领的印象中,刘鼎都是个不需要非常重视的人物,最起码颜觉郦就没有非常重视他,尽管葛宁死在了刘鼎的手下,颜觉郦也没有替他报仇雪恨的意思。但是现在,洪春发现之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这个刘鼎,绝对是个需要万分警惕的对象!哪怕是小看他一时半刻,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正是。” 他身边的军官低声回答。 “真乃壮士也!” 洪春凝视着刘鼎,忽然感慨地说道。 他身边的军官微微有点愕然,主帅居然赞赏敌人?他搞不清楚洪春的意思,因此不敢搭话。 “撤退吧!今天的战斗结束了。” 洪春凝视着刘鼎腾挪跳跃的身影,淡然自若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呜…… 呜咽的牛角声的传来,淮西军缓缓地退去,他们进攻的时候有差不多两千人,可是退却的时候,最多只有两百人。保信军士兵紧追不舍,痛打落水狗是他们最大的本事,尤其是忠字营的士兵,尤其是忠字营彭瑞真旅的士兵,彭瑞真急切的想要挽回自己的面子,决不肯放过任何追杀敌人的机会。但是,很快淮西军士兵就用弓箭射住了阵脚,疯狂追击的彭瑞真,差点儿被对方的箭镞射中,急忙撤了回来了。 呜呜呜呜…… 刘鼎也下达了停止追击的命令,追击的保信军士兵,纷纷返回。 双方决战的人员,缓缓地拉开距离,两军中间,再次出现了三百步的空旷地区,原先的战场上,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流淌的血水差不多有膝盖那么深。那些受伤还没有死去的士兵,躺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夕阳残照,整个战场就如同是上古世纪的阿修罗地狱,惨不忍睹。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带走了战场的最后一丝温暖,天地间逐渐苍茫一片,每个人都深深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氛。双方派出去的后勤人员,正在收拢各自的战死人员遗体。战死的对方士兵,自然不用管,如果还活着的,则给对方一刀,也算是杀敌立功,有时候,遇到自己的士兵,如果发现对方伤势很重,同样也要给他一刀,却是帮助他从此解脱。只有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能够被抬着走出战场,而这样的人,往往是很少很少的。这些出来收拾战场的人,都是军队中最冷漠的人,无论是对方的人,还是自己方的人,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一条卑贱的生命而已。 幸存的士兵们站在自己的队列中,互相包扎着伤口,默默无言。有人在翻看着战利品,也有人在翻看着战死同伴的遗物,每个人的脸色基本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沉默。没有人喜欢说话,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说话。更多的人,默默地站在那里,又或者是默默地坐在那里,用所剩不多的意识思考着一个严峻的问题: 今天已经过去了,明天呢? 没有人知道。 夜色,慢慢的笼罩了大地,战斗,却远远还没有结束…… 正文第112章星光(1) 夜,很静,很冷。 火把在静静的燃烧,光线却显得相当的昏暗,仿佛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战士们并不在乎火光的强弱,战斗之后带来的疲惫和伤痛,就算是再明亮的火光,也无法照亮他们的心房。巡逻队经过的时候,火把在寒风中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是有人的心房在不规则的跳动。 活着的人,要么在沉思,要么已经进入梦乡,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活了下来,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还要继续战斗。谁知道在明天的战斗中,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这种等待死亡的过程,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懂得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有些新兵在悄悄地哭泣,通过泪水来排解残留的恐惧和不安,在他们的眼前,白天惨烈的景象还时时的浮现,似乎永远都不会消失,那一幕幕,一断断,都好像在割裂他们的心房。 受伤的人,要么默默地在忍受着伤痛,要么在上了药以后,静静地进入了梦乡。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沉睡以后将再也不会醒来。这个年代的医药技术,还没有达到起死回生的地步,甚至连最基本的防治传染的药品都没有。对于伤员来说,治疗外伤最有效的药品,就是红升丹,但是它并没有消炎杀菌的作用,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会不会突然恶化。很多人都说,在军队里面,最不幸的不是死者,而是伤员。刘鼎悄悄地在医院转了一圈以后,深深的同意这句话。在没有青霉素、没有奎宁的年代。负伤的人实在是最悲惨地,不知道卢舜杰那边地研究,有没有取得有效的进展? 死了人,要么还静静的躺在寒冷的地上,等待火化的机会,要么已经化作了飞灰,顺着寒风冲上了云霄。大部分的死者,都是要火化掉的,只有极少数的重要人员。才会将遗体送回去给他们的家人。棺材,是非常奢侈地,就算是非常重要的人物,暂时也只能用厚厚的麻布包起来。战争,持续不断的战争,已经让很多人麻木,对于自己死了以后的事情。不会做太多的考虑。可怜几百年前,有人还为了死了之后灵魂是否存在而争辩不休,现在,已经没有人争辩了,因为自己随时都可以亲眼感受到这个结局。 刘鼎带着萧骞迪,静静的在军营里面巡逻。军营显得很安静,很整齐,一个个地简陋帐篷,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哨兵在寒风中矗立。身上的盔甲都凝结着寒霜,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火把在寒风中不断的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气死风灯在这个年代还是高级货,只有极少数的军官能够使用。为了防止火灾,帐篷里面是严禁生火的。大部分的战士都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的生活。 忠字营的战士,看到刘鼎到来,脸色都有点怪怪地,开始的时候有些不满的情绪,但是慢慢的又排解开来了。无论他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这一场战斗过后,忠字营已经完全掌握在刘鼎的手中。贝丹山独自离开了忠字营。从此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刘鼎没有杀他,因为已经没有必要。贝丹山并不是一个威胁性的人物,正如那个严成子一样,贪生怕死地人,永远都成不了大事。 战斗结束,刘鼎马上宣布正式调整忠字营的军官体系,对忠字营的军官队伍来了个大换血。李天翔、鲍杰、石凯、田跃都被正式提拔为旅帅,通过自己的努力,彭瑞真成功地保住了他的旅帅位置。相当部分的队正也做了调整,那些不勇敢的,畏缩不前地,贪生怕死地,克扣军饷的,阳奉阴违地,阴阳怪气的,全部都被解除了职务。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们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刘鼎对他们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聚众闹事,否则,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严重的后果。没有人怀疑刘鼎这句话,于是有人收拾自己的东西,默默的离开,军营里继续保持着安静。 队正的调整不是刘鼎决定的,而是由忠字营的官兵不记名投票进行,票数最多的人,自动成为队正。这时候的人们,还不懂得如何拉票,如何打击对方,也不懂得如何宣传自己,一切的依据都是自己的口碑,因此,投票选拔出来的人,基本都是最优秀的。事实证明,新选拔出来的队正,的确能够承担这个职务,在经历了大换血以后,士兵们的情绪基本上还是稳定的,甚至士气方面还有稍微的提升。 “军队中卧虎藏龙,你需要的只是一双伯乐的眼睛。” 这句话是谁说的? 刘鼎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不可否认,这句话绝对富有哲理。 调整了忠字营的军官体系之后,刘鼎立刻召集罡字营、忠字营、奋字营的所有旅帅召开军事会议,检讨今天的作战教训,总结优秀的经验,讨论明天的作战方针。从今天的表现来看,保信军不能说很好,也不能说很差,问题主要是出在忠字营,这也是可以预见的,忠字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能保持稳定已经不错了。罡字营的表现,让刘鼎感觉比较欣慰,毫无疑问的,罡字营正在茁壮的成长,只要假以时日,它肯定会成为一支劲旅的。 代价当然是沉重了,根据初步的统计,今天战死的人员多达四百余人,负伤的也超过八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刚入伍的新兵,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也有五人阵亡,秦迈也负伤失去了战斗力。战斗,总要淘汰掉一些人,锻炼一些人,强化一些人,这是铁的规律,谁也无法改变。唯一可以掌控的。只死其中数量的多少而已。或许,明天的战斗到来时,保信军已经焕然一新。 今晚不是夜袭地好时机,双方地军营都矗立在非常平坦的原野上,双方的斥候兵也都在警惕的注视着对方的动静,天空中还有繁星闪烁,因此,双方都没有发动夜袭的准备。夜色如此的平静,军事会议也显得非常平静。李天翔、田跃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旅帅级别的会议,他们还没有太多的意见提出来。商量地最多的事情,就是明天的战斗。毫无疑问,明天的战斗将是决定性的,是殊死的战斗。 洪春今天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但是还有三千多人,保信军也损失了三分之一地兵力。兵力已经不足一千六百人,明天开战的时候,兵力对比将达到二比一的水平。这种数量上的劣势,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小金园完全是无险可守的,而且洪春手头上,还有五百名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没有投入战斗,这是最令人担忧的。 要对抗这些如狼似虎的紫焰都士兵,保信军必须拿出自己地压箱底功夫来。破釜沉舟,全力以赴。调整武器装备、调整编制,这些通常措施都已经执行下去,董澜率领的奋字营也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但是还需要更多的措施。最终,保信军必须有一支过硬的部队。能够和紫焰都士兵抗击的队伍,这样的重任,只能落在鬼雨都地身上。 藏勒昭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好,因此没有参加今天的战斗,在今天的战斗中,有五个鬼雨都战士牺牲,秦迈也失去了战斗力。这使得鬼雨都的战斗力大打折扣。现在还有战斗力的鬼雨都士兵,已经不足二十人。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对抗五百名的紫焰都士兵。 军事会议之后,刘鼎连夜对鬼雨都进行扩充。各部队根据今天地战斗表现,挑选出两百名最勇敢地战士,充实鬼雨都的队伍,白钦翎、屠雷、卫京幸地名单都在这里面。鬼雨都独立于任何的部队,只接受刘鼎的个人指挥,大部分的部队都不舍得抽调精锐,但是为了明天的战斗,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无法挡住紫焰都的攻击,一切都是白搭。 屠雷、卫京幸愿意参加鬼雨都不奇怪,白钦翎居然也没有反对,其中颇令人寻味。白钦翎给人的表现,总是如此的不紧不慢,不冷不热,好像天塌下来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居然愿意加入鬼雨都,实在是个惊喜的消息。白钦翎的加入,对于所有的鬼雨都战士来说,是个小小的激励,和他并肩战斗,总是充满了信心,那突如其来的神箭,可要比观音菩萨的保命符有效多了。 鬼雨都士兵额头上刺的双剑交叉图案,是鬼雨都战士最明显的标记,但是有人提议,这样的刺字,并不人道,甚至也不容易隐藏身份,最终,刘鼎决定,将图案刺在左臂之上。于是,这些集中起来的鬼雨都战士,纷纷将这个图案刻在了自己的左臂上。至于那些最老的鬼雨都士兵,额头上的图案已经成为他们身份的代表,手臂上就没有必要继续刻字了。 鬼雨匕首,是从遥远的走马岗军营运来的,每一把匕首都是精心锻造出来的,通体透凉,散发着湛蓝湛蓝的光芒。秦汉的铁匠铺规模越来越大,能够生产出来的精钢也越来越多,武器的质量也越来越好,最新接收到的这批鬼雨匕首,质量明显要比最高那批好一些,但是他只能打造武器,对于机械却没有研究,这是他最大的遗憾。如果他那里能够生产大型弩机的话,就更加完美了。 入夜以后,还有人在紧张的活动着,这就是狄火扬率领的斥候兵。斥候兵永远都是军队最勇敢最辛苦的兵种,他们几乎从来没有正常休息的机会,别人战斗的时候,他们也在战斗,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们也在战斗。他们的身影常常在战场上一晃而过,只留下越来越小的马屁股,还有清脆的马蹄声。这些战马本来都是殷红林送给鬼雨都战士的,现在全部调配给了狄火扬的斥候队,狄火扬将它们的功能发挥到了极限。 入夜以后不久,狄火扬就带着两个文官模样的人来找刘鼎,说有重要情况汇报。 “这两个又是谁?”刘鼎狐疑的看着狄火扬身边地两个文官,现在正是激战地时刻。来两个文官?视察?慰问?演出? “佴泰、诸葛斌参见大人!”两个文官熟练的说道。 毫无疑问。他们的神态,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语调,都是最标准的文官,虽然他们穿的是平民的衣服。两人都是四十来岁,佴泰显得稍微胖一些,脑门上有一片非常明显的“地中海”,诸葛斌显得稍微瘦一些,神情也比较憔悴。他们是被狄火扬从半路上“抢”过来地。后来才发现是洪水冲了阎王庙,他们到舒州去,要找的居然就是刘鼎,于是狄火扬就将他们带来了。 刘鼎沉声说道:“你们有何事见我?” 狄火扬低声的说道:“他们说,他们有些机密消息,希望报告给你。” 刘鼎挥挥手,让身边的鬼雨都战士都退开。慢慢的说道:“请说。” 佴泰恭敬的说道:“大人,属下是薛枚薛校尉介绍来的,并且秉承薛校尉地意思,有一个讯息要报告大人。”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薛枚?” 薛枚就是山鸡,当初最早跟着刘鼎他们从寿州逃出来的清淮军军官,一路上经历了不少的战斗,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但是在刘鼎决定去霍山的时候,薛枚选择了到庐州去投靠自己的叔叔。最终,薛枚悄悄地离开,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联系。 诸葛斌稳重的说道:“薛校尉现在在节度使大人身边当差,帮助大人掌握一些机密文件。这个消息,是薛校尉无意中得来的,但是没有办法确定真假。他希望我俩转告大人小心提防。” 刘鼎直接地说道:“薛枚有什么信息要你们告诉我?” 佴泰低声的说道:“薛校尉让属下提醒大人,要小心贝然清这个人,他可能会投降淮西军的……” 刘鼎微微皱眉,缓缓地说道:“此话当真?” 佴泰低声说道:“属下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不过,薛校尉既然是在节度使大人身边当差,也许发现了什么秘密也说不定。薛校尉一再称赞大人是个靠得住的人。否则,也不会让我俩千里迢迢的传递信息了。” 刘鼎慢慢地说道:“薛枚在庐州。也知道舒州这边的信息吗?” 佴泰说道:“当然。虽然淮西军占领了桐城和庐江,但是舒州依然可以通过长江水道和庐州取得联系,来往的信息虽然多了一点时间,却没有丝毫的遗漏。节度使大人已经知道舒州这边发生的大小事情,曾经多次在薛校尉面前提起过大人的名字,他还知道大人曾经和薛校尉有过一段共同战斗的经历……” 刘鼎目光闪动,缓缓地说道:“林度知道这个?” 佴泰说道:“当然。说起来,薛校尉和林大人,其实也有些亲戚关系。薛校尉对林大人说,刘大人勇武过人,智勇双全,是难得地人才,他能够到保信军内部来任职,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刘鼎缓缓地点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淡淡地说道:“你们又是为什么离开庐州?” 佴泰和诸葛斌都神色忧愁,默然叹息,良久才说道:“说来话长。” 在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之前,佴泰是庐州节度使麾下的府院法直官,主管法制工作,诸葛斌却是庐州保信军地营田副使,主管军队的屯田工作,因为保信军内部的关系错综复杂,他们两个的工作都很难开展,经常要在林度和贝礼翊之间来回摇摆,不但自身痛苦不堪,而且身边的人还不理解,甚至连老婆孩子的安全都没有保证。 淮西军大举进攻庐州之后,两人的工作基本处于停顿状态,却还能过着清淡的日子,然而,随着淮西军的到来,他们连清淡的日子都过不上了,林度和贝礼翊都对他们施加压力,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选择哪一边,这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他们两个处于权力争斗的漩涡边缘,随时都会有灭顶之灾。果然。半个月之前。两人就被林度和贝礼翊先后解除了所有职务,驱逐出门。 走投无路的他们,曾经想着到江南去谋生,但是江南那边地官府,和保信军也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无法避免林度和贝礼翊地斗争带来的波及。后来,经过薛枚的介绍。他们才决心来到舒州寻找刘鼎。他们自认只要有个好的环境,以他们的能力,还是可以做出一些贡献的。 刘鼎随即问起庐州的战局,两人回答的非常详细。 庐州的战局还在僵持,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半年地时间,开始的时候,淮西军的确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举攻占了舒城、庐江,陈兵于巢湖之上。但是随着淮南军的介入,淮西军的进攻势头就减缓了下来,首先是他们无法完成对庐州的包围,跟着又被淮南军逐出了庐州的东北角,原来规划地包抄迂回,变成了平推前进的阵地战,战况从那时候开始就胶着了。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来,在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淮西军是休想继续前进半步了。 现在,淮西军主帅周文岱坐镇吴山庙,亲自主持对庐州的进攻,麾下总兵力超过十万。淮西军大将邬然灵到达了官亭地区。组织对庐州东边地区的争夺,麾下总兵力超过两万。淮西军另外一个大将颜觉郦率军进驻舒城,大军前锋到达了庐江和桐城,麾下大军高达三万余人,他的主要任务,是准备拿下舒州,然后顺江而下。彻底完成对庐州地区的包围。 两军交战。给庐州地区带来极大的破坏,舒城和庐江地区。都被打成了一片废墟,民间和城镇都被抢掠一空,人员大量死亡,物资也大量缺失,甚至连巢湖边上的芦苇荡,都被淮西军烧得一干二净。淮西军还运来大量的有毒污水,排放到巢湖里面,禁止保信军地人利用巢湖袭击淮西军。淮西军甚至向江南的宣州观察使发出通牒,要他们断绝和保信军的来往,不得再支持保信军作战。 不过,淮西军并不是庐州最大的问题,庐州最大的问题依然是在保信军的内部。林度虽然是节度使,但是并不能完全掌握保信军地兵权,这是最大的麻烦,林度愿意和淮南军保持良好的关系,维持现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淮南军内部部分人员的支持,但是淮南军内部意见也不统一,有些人想干脆吃掉林度,将庐州完全纳入淮南军的统治范围。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专心修道炼丹,处理政务的都是道士胡用之,他的意见却很模糊。 保信军兵马指挥使贝礼翊掌握着大部分地保信军,却不愿意和淮南军保持良好关系,他对淮南军地态度,要比林度激烈很多,贝礼翊最大的愿望,就是真正脱离淮南军而独立,让自己成为一个不用看他人脸色地节度使。保信军的另外一个军头,都虞候唐千铮,也掌控着部分的保信军,他一会儿支持林度,一会儿支持贝礼翊,目的是想从两人这里捞到更多的资本,至于他的真实想法,可能林度和贝礼翊都不是很清楚,结果两人对他都采取小心提防的态度。 此外,保信军内部,还有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军头鲜于赫,同样掌握着一部分的保信军,他在保信军内部,仿佛是独立的,好像谁的帐都不买。这个鲜于赫乃是胡人,据说是鲜卑人在中原的后代,骁勇善战,他指挥的保信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战斗力却是首屈一指的。淮西军南侵的时候,鲜于赫倒是非常积极作战,经常打败比他强大的淮西军,有小道消息说,鲜于赫还和突厥人李迪虎有些关系。保信军内部的形势本身已经足够复杂,如果突厥人还要插上一脚,那就更麻烦了,突厥人的骑兵虽然远在河北,可是如果一个箭步冲下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鼎沉吟着说道:“两位准备到哪里去呢?” 佴泰和诸葛斌恭谨的说道:“静听大人吩咐。” 刘鼎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此战下来,舒州的局面将会大变,你们暂且在舒州等待消息,我想。到时候应该有机会给你们施展自己的才华的。” 佴泰和诸葛斌答应着去了。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悄悄出现。寒风中悄然飘荡着女人淡淡地体香。 在刘鼎地身边,黎霏嫣是非常独特的一个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她就像是刘鼎的尾巴,刘鼎去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为了避免引起士兵们的误会,黎霏嫣经常女扮男装。事实上,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是非常俊秀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漫漫流淌,她对于女扮男装是越来越有心得。现在的她,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以为她就是一个翩翩公子,赏心悦目。 刘鼎看了看黎霏嫣,也感觉她地女扮男装的确很好看。 黎霏嫣在刘鼎的身边坐下来,托着香腮说道:“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就算他们不来告诉我,我也感觉贝然清要搞鬼。我撵走了贝丹山。掌控了忠字营,他居然还在忍耐,说明他一定还有非常厉害的后着。庐州的保信军是不可能来支援他地,他唯一的依靠,就是淮西军了。他经常躲藏在皖口城,大概也是在精心策划着特别行动吧!我倒要看看他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黎霏嫣意味深长的说道:“那,要不要告诉林诗梓和王博呢?”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没有真凭实据,打扰别人做什么?” 黎霏嫣白了他一眼,已经明白他的心思。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就来到了刘鼎的面前。 匆匆赶来的话,正是斥候队长狄火扬。 刘鼎平静的说道:“什么事?慢慢说。” 狄火扬急促地说道:“大人,我们打听到了虎头的消息。” 刘鼎眉毛一扬,沉声说道:“真的?” 狄火扬喘着大气说道:“真的!” 刘鼎用力一握拳头。大声叫道:“骞迪!” 萧骞迪匆匆赶来,听到有了刘虎的消息,也显得十分惊喜,连声说道:“确切吗?确切吗?确切吗?” 狄火扬自信的说道:“当然!这是确切地消息。” 萧骞迪惊喜过后,又立刻担心起来,缓缓地说道:“还活着?” 狄火扬点头说道:“还活着,但是还没有醒来!” 刘鼎缓缓地说道:“你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 狄火扬跳下马来,喝了一大碗水。详细的向两人介绍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原来,自从刘虎失踪以后,刘鼎就指示斥候部队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探查到刘虎的下落。狄火扬接管斥候队伍以后,不敢怠慢,在这个方面留了好几个心眼。狄火扬也的确有些办法,不久就打探到了有关刘虎的消息。原来,刘虎就在高河埠的淮西军大营中,现在还沉迷不醒,负责给刘虎治疗地,是一个叫做外号金针渡危地医生,名字叫做叶星士,来头很大,淮西军的人对他都很恭敬,他甚至可以自由出入淮西军地大营。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金针渡危?他在淮西军?” 他依稀记得当初林诗梓提起过金针渡危这个名字,林诗梓曾经说自己还跟金针渡危学习过医术,他还以为是金针渡危是个世外高人,没想到他居然在帮淮西军做事。不过,从当日掌握到的情况来看,刘虎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金针渡危难道真的这么神奇?能够起死回生? 狄火扬肯定的说道:“正是他!虎头的伤势非常重,药石根本不起作用,被淮西军的人发现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只有针灸能够让他慢慢的醒来。我专门打探过了,这天下间,针灸之术,最出名的自然是当初的药王孙思邈,一针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孙思邈去世以后,他的后人名声寂寥,药王的针灸之术,也就渐渐的失传了。据说现在有个叫做孙婧慈的年轻姑娘,自称他的多少代曾孙女,针灸之术也很好,但是叶星士风头很劲,这个孙姑娘很快就没有消息了,我打探了好多次,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孙婧慈的下落。” 正文第113章星光(2) 刘鼎沉着的说道:“且不说孙婧慈,虎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狄火扬遗憾的说道:“我们的人没有看到虎头,那个位置守备还是非常严密的,但是据说虎头始终还没有醒来,可是生命是的的确确还在的,可能是因为当初流血太多,伤势太重,身体不容易恢复过来。” 刘鼎目光闪动,缓缓地说道:“虎头果然还活着。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略微沉思片刻,刘鼎肃容说道:“我们要将虎头救出来!你来说说军营的具体情况。” 狄火扬说道:“好!” 洪春率领淮西军全军倾巢出动,高河埠军营没有什么重要物资,因此只有三百名士兵在留守,都是些老弱病残。狄火扬深知这个消息报告上去,刘鼎肯定会采取行动,因此,他将高河埠军营的情况也摸得非常清楚了。高河埠军营,地形其实并不复杂,刘鼎他们完全可以潜入到虎头所在的位置。至于那三百名士兵,刘鼎也没有必要和他们正面相遇,只需要将他们引开即可。或许淮西军从来没想过刘鼎还会解救刘虎,因此,在军营周边的警戒都非常松懈。 萧骞迪思索着说道:“大人,我觉得,这个解救工作,难度不在虎头那里,而是在活捉叶星士,虎头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可能只有叶星士这样的名医,才能够救回虎头。如果我们抓不到叶星士,就算将虎头救出来,那也是害了他。” 刘鼎点头说道:“对!这是问题的关键!虎头的病情只有叶星士能够处理,我们必须抓到叶星士。火扬,有没有叶星士的详细行踪?他现在在不在高河埠军营?” 狄火扬认真想了想。遗憾的说道:“这个……我接到信息地时候,叶星士是在军营的,但是现在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我不敢确定他还在!叶星士的行踪比较飘忽,淮西军的很多高层都对他很恭敬,周文岱和他乃是兄弟相称,他经常在桐城、官亭和吴山庙之间来往,我担心……” 刘鼎沉思片刻,毅然说道:“不行!就算我们抓不到叶星士。也不能等了!虎头在那里非常危险。一刻都不能多呆!我们马上出发!就算抓不到叶星士,也要将虎头救出来再说!天无绝人之路,天底下并不是只有叶星士一个医生!” 萧骞迪点头说道:“也对!我们先将虎头救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抓叶星士!” 略作思索,刘鼎断然说道:“骞迪,你将令狐、屠雷、白钦翎、卫京幸叫来,加上火扬。我们六个人马上行动。” 萧骞迪说道:“人手会不会太少了点?” 刘鼎说道:“秦迈负伤了,不能动。六个人不少了,人太多,瞒不过对方的斥候。” 狄火扬赞同的说道:“是的,人多反而过不去了。” 萧骞迪当即离开,很快将其余四人叫来。 刘鼎简单的将任务说了一遍,他们四个很快就明白了。对于这类任务。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因此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解释地。只有白钦翎地眼睛悄悄的闪了闪,似乎有些异彩,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色彩。刘鼎注意到他的眼神。缓缓地说道:“老白,有什么要说吗?” 他之前总是叫白钦翎小白,后来发觉对方的箭术实在惊人,似乎年龄也不在自己之下,于是改口叫老白,以表尊敬。不过无论他叫小白还是老白,白钦翎总是那样的不冷不热的神色。只有今晚显得有些例外。白钦翎皱眉说道:“大人。这种任务,你不应该去地。太冒险了。” 刘鼎摇摇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虎头是我们的兄弟,我当然要去。” 白钦翎沉吟着说道:“万一我们去到那里,发现虎头已经去世了呢?”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们就将他的遗体扛回来,妥善安葬,就像安葬刚才的五位兄弟那样!” 白钦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 刘鼎点点头,看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呢?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摇摇头。 随后,几个人立刻检查各自的装备,做好出发地准备。 狄火扬将高河埠军营的大部分地形标记出来,刘鼎则对着地图一一分配作战任务。狄火扬首先仔细的介绍着高河埠的情况:“高河埠军营只有三百名淮西军,因此绝大多数地地方都是空的,但是里面有很多的陷阱,因此不能乱跑,一定要按照我绘画的路线前进。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都集中在军营的东北角。虎头所在的位置,就在这个地方,但是,我们还没有机会侦查里面地详细情况,根据我地估计,里面可能会有二十到三十个敌人长期驻守。驻守那里的淮西军,有可能已经接到上面地命令,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将虎头干掉。因此,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不能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刘鼎重重的点点头,赞同狄火扬的意见,然后指着高河埠军营的西北角,缓缓地说道:“我们首先到达这个地方,观察敌人的动静,这里是我们进攻的发起点,也是撤退的集合点。如果我们在战斗中走散了,就在这个地方集合。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得逗留!小卫,你的任务就是留在这里,保证我们的退路。” 卫京幸点点头,低沉的说道:“明白!” 刘鼎指着高河埠军营的东南方,又说道:“为了将敌人吸引开来,我们有必要在这个地方放一把火,记住,只能放一把,多了就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小卫。这个放火的任务,还是交给你来进行。能办到吗?” 卫京幸说道:“能!” 刘鼎缓缓地说道:“好!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将大部分地敌人引开,然后将虎头解救出来。所以,大家记住,千万不要恋战,只要完成任务,马上撤退!” 末了,刘鼎冷峻的说道:“这次行动。不要俘虏。大家明白吗?” 屠雷大声回答:“明白!俺从来不要俘虏!” 其余的人也都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几个人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下突发情况,重点是交待卫京幸,他扼守的那个地方,是最理想的退路,如果这个退路被切断,后面的事情将会变得更加麻烦。卫京幸虽然是老战士了。这样的行动也不是首次,可是跟随这么多强人出任务,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紧张,刘鼎安慰了他几句,他才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刘鼎叫来韦国勇,将军营地大小事情委托给他。一行人随即出发。前进地路线比较曲折,因为双方的斥候都在紧紧地盯着对方的动静,他们的人数虽然很少,可是想要完全瞒过对方的斥候。也不容易。幸好,狄火扬已经提前安排了这一切,他们首先是骑马向着怀宁城跑,给人的错觉是回去怀宁城搬救兵,然后在快要到达怀宁城的时候,立刻折向北,绕了一个大大地以后。再折向东。骑马快跑了连续一个时辰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高河埠军营。 果然。一切都如狄火扬所说,高河埠军营的警戒并不严密。远远看过去,高河埠军营内没有什么灯光,只有核心的东北角地区,有那么一点点孤零零的灯光,如同是野外晃动的鬼火,给人非常诡异的感觉。淮西军士兵只警戒了军营的核心区域,其余地地方都是空的,刘鼎等人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狄火扬是个路路通,他带着刘鼎等人从军营的西北角悄悄潜入,很快来到了之前商量好的集合地点。这里是一个很小地草场,里面储存的干草还没有消耗完毕。爬上干草堆上面仔细打量四周,发现四周非常的安静,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人的存在。狄火扬已经在这里准备好了淮西军的军服,几个人换上淮西军的军服,静静的等待着卫京幸地动作。 卫京幸到达这里以后,马上顺着预先安排好地道路潜入军营的东南方,执行自己地任务。不久以后,高河埠军营的东南方就燃烧起一团火光,原来只有一点,后来变成了一团,最后变成了一条线,寒风凛凛,风助火势,火势越来越大,卫京幸轻易得手了, “走!” 刘鼎轻轻的一摆手,几个人马上大模大样的向着目标走去。 这时候,军营内的淮西军士兵,已经发现了火光的存在,有人在那里大声叫喊,也有人在那里大声叫骂,还有人看着火光不情不愿的爬起来,诅咒那些失火的王八蛋。在这么寒冷的冬夜,还要被人叫起来救火,脾气暴躁的当场就开始马爹骂娘了。刘鼎等人走了一会儿,对面就来了一队淮西军,带头的人挥舞着手势叫道:“你们,快来救火!” 狄火扬不耐烦地摆摆手,嘟囔着回答着说道:“马上就来,拿盆子!,想要累死老子吗?” 那队淮西军并没有丝毫怀疑,急匆匆地赶向东南方救火,刘鼎一行人从狭窄的通道中冲过去,渐渐的深入到淮西军的核心区域。果然,这里的淮西军都已经被惊动了,纷纷赶去救火,有些人刚从床上爬起来,在那里叫骂个不停,谁也没有留意他们几个乱窜的样子。一会儿的功夫,刘鼎他们就来到了目标区域。 这里,是一排整齐的营房,和周围的简陋营房完全不同,看起来应该是有身份的人居住的,这里的淮西军士兵,也被叫起来救火,场面有些混乱,不过,在门口的位置,有淮西军的双重岗哨,所有人都只能出,不能进。透过栅栏门,还可以看到里面有游动哨,在外面。也有两个游动哨,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步。以此看来,虎头他们的确应该在里面。 等前去救火的淮西军士兵都走地差不多了,刘鼎断然下令行动。 白钦翎和令狐翼弯弓搭箭,悄悄地出现在两个岗哨的面前。 嗖!嗖! 两枚箭镞破空而去,门口的两个淮西军游动哨马上倒下来,弯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旁边的两个固定哨大吃一惊,急忙举刀。刘鼎和萧骞迪一左一右。几个箭步冲到两人的身边。 喀嚓!喀嚓! 两刀下去,这两个淮西军哨兵也立刻毙命。 屠雷大踏步上前,举起虎头墨麟刀,一刀砍断了栅栏,大家一拥而入。 里面的淮西军士兵居然不少,有人向着刘鼎他们冲上来,有人却是向着房子里面跑。 “快!” 刘鼎低喝一声。迅速冲了上去。 那些向着屋子里面跑的士兵,并不是要逃命,而是要将里面的虎头杀死,看来,淮西军对此也是做了一些准备地。他不假思索地就是一扬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远处正要进入屋子的淮西军身子一歪。扑倒在门口的位置,手指却还在拼命的往前伸。 迎面跑出来四个淮西军士兵,举着长矛向刘鼎等人冲过来。令狐翼抬手射死了一个,刘鼎、萧骞迪、屠雷三个上前。一人对付一个,很快就将他们结果了。里面又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冲出来,蓦然发觉不对,立刻转身就往屋子里面跑,有人还要大叫:“敌人来了!杀掉……” 刘鼎一个箭步,将那个喊叫的淮西军士兵一脚踢翻,跟着一脚踹在他的下颌上。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脑袋顿时断裂。声音跟着嘎然而止。但是还没等刘鼎松开脚板,只看到另外一个淮西军士兵飞快地冲入营房。 噗! 刘鼎一甩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将那个淮西军士兵钉在门口上。萧骞迪等人趁机抢上去,控制了营房周围。刘鼎大踏步走入营房,发现里面空空的,转了两个房间,看到里面有张木板床。走近一看,木板床上躺着的,赫然就是刘虎。刘虎只穿着一条短裤,浑身上下插着很多银针,却还是昏迷不醒,脸色蜡黄的可怕。 萧骞迪从外面将一个淮西军军官提进来,扔在刘鼎的面前。 刘鼎看了看狄火扬。 狄火扬低沉的说道:“天降神医呢?” 那个淮西军军官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说道:“走……走……走……回去桐城了……” 狄火扬冷冷地说道:“不可能,我刚刚还看到他!” 那个淮西军翻着白眼,愕然说道:“怎么可能?他是和张老三一起走的……邬然灵大帅受伤了,是大元帅亲自派人来请他回去的……” 狄火扬无奈的朝刘鼎耸耸肩,叶星士竟然不在! 那个淮西军军官还在哆嗦,萧骞迪一刀结果了他。 狄火扬皱眉说道:“大人,叶星士不在军营,虎头……” 刘鼎果断地说道:“骞迪,屠雷,抬起虎头,马上离开!” 萧骞迪迅速将刘虎身上的银针拔起来,从旁边拿了一块布包好,屠雷将门板拆下来,放在地上,然后将刘虎用棉被捆好,整个人抱起来,放在门板上,萧骞迪迅速用绳子将刘虎固定好,这样在行动和战斗的时候,刘虎都不会掉下来。至于拔掉这些银针的后果,两人都没有考虑到。 刘鼎走在最前面,试图发现叶星士的蛛丝马迹,他总是感觉着营房里面还有其他人存在。白钦翎和令狐翼在两侧警戒,跟着刘鼎仔细地搜寻。忽然间,刘鼎好像发现了什么,走到一个房间面前,轻轻的掀开布帘。令狐翼跟在他的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咦?” 令狐翼轻轻地叫了一声。 原来,房间里面,居然是个年轻少女,容貌俏丽,五官精致,漆黑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上,眉儿弯弯如同是细长的柳叶。眼儿水灵好象蕴含着天地灵气。俏丽脸蛋,似吹弹即破,洁白的不带丝毫的瑕疵,樱唇频动,娇嫩欲滴,鼻儿玲拢,如同玉琢;一双秀手,十指纤纤,犹如精雕地美玉;一对玉臂。丰盈而不见肉。娇美而若无骨。衣服简单而大方,朴实而不失优雅。她的存在,和外面的军营格格不入,仿佛是黑夜中突然出现的美丽精灵,难怪令狐翼要忍不住惊叫出声。 看到刘鼎和令狐翼进来,她居然不显得怎么慌张,反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两人。她的眼睛非常的明亮,好像秋日的潭水,不带丝毫的杂质。刘鼎注意到她地双手,都悄悄地放在背后。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的简单,除了一些女孩子的衣服和用品之外,只有那一包包的银针,常常短短。大小不一,和刘虎身上的银针一模一样。银针原本是整齐的,但是现在已经散乱开来。 难道是叶星士地女人?刘鼎朝令狐翼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将她带走!” 令狐翼略微一迟疑。走了上去,却没有立刻动手。 那个少女的眼光,牢牢地盯着他,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让令狐翼感觉好像自己才是被掳走的对象。 刘鼎低沉的说道:“我要用她来找叶星士,救刘虎!” 令狐翼不再迟疑,走到少女的身边。举起手来。 那个少女尖声说道:“你们做什么?” 令狐翼伸手在她地脖子背后轻轻一切。试图将她打晕过去,结果没想到。那个少女只是翻了翻白眼,下意识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却没有晕倒,反而尖声怪叫起来:“你做什么?你个坏蛋!你打我的脖子做什么?你居然打我地脖子,你居然打我的脖子!” 萧骞迪听到动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看到令狐翼的脸颊涨得通红。原来,令狐翼的掌力用小了,没有达到打晕对方的效果,那少女还以为令狐翼是轻薄她。那一刹那,令狐翼的神情不知道有多尴尬,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偏偏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好像谁也没有上来帮手地意思。 令狐翼只好再次举起手来,不料那少女突然张口,用力一咬令狐翼地手掌,跟着破口大骂:“混蛋!坏蛋!你们要做什么?你给我死开!你再靠近我,小心我把你扎成残废,把你扎成不男不女的死太监!” 令狐翼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看到自己手掌外侧一排深深的牙齿印,手掌又举了起来,却又没有打下去,因为那个少女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的掌心,他居然没有勇气继续打下去。最后,还是萧骞迪上来,伸手拍在少女的脖子后面,这个少女就软绵绵的晕倒了,刚好软倒在令狐翼的怀中。令狐翼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急忙将她背起来,脸色却是越来越红了。 萧骞迪忽然说道:“咦?她好像不是叶星士的人?” 原来,在墙壁的角落中,叶星士三个字被狠狠地划了个大交叉,名字的中间,好像还被人狠狠地挖掉了心脏一样,将木板床拉开一看,地上也全部都是叶星士的名字,上面布满了脚印,从脚印的大小来判断,应该是这个少女的。这个少女将叶星士的名字写在地上,然后在上面不断的践踏,不知道算不算一种报复? 令狐翼愕然,下意识的看着怀中的少女。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难道她是被叶星士抓来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抓了她也没有用……不如放了她算了!” 令狐翼急忙说道:“啊?放?那叶星士回来……不杀了她?”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带走!” 一行人出了营房,那边救火的淮西军还没有回来,几个人轻松的出门来,白钦翎已经将周围的障碍全部清理掉了。他们刚才都在房子里面,没有看到白钦翎是怎么出手的,不过暂时也没有人想知道,反正他们深信白钦翎的本事。萧骞迪和屠雷抬着刘虎,令狐翼背着这个少女,回到西北角的位置,卫京幸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行人马上快速离开,很快到达了存放马匹的位置。狄火扬已经将战马准备好了。 忽然间,令狐翼忽然嗯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萧骞迪急忙说道:“令狐?你咋了?受伤了吗?” 令狐翼摇头说道:“没事。” 萧骞迪狐疑的看着他上下,确信他没有受伤,可是他的脸色却有点黄黄地,和平常的脸色很不一样,而且这种蜡黄的脸色好像越来越严重。萧骞迪皱眉说道:“瞧你也累了,我来背她吧!” 令狐翼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用……我背她就行了……她这么点重量,轻的跟张纸似的……我只是腿有点发抖……” 刘鼎突然上前去。一把将那个少女从令狐翼的背上扯下来。跟着从令狐翼的脖子上拔出一枚小小的银针。天知道这个少女什么时候将银针插进去地,银针拔掉以后,令狐翼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再也不觉得小腿发抖,脸色也逐渐的恢复正常了。 萧骞迪勃然大怒,就要拔刀,朝那少女喝道:“你这个妖妇!敢暗算我们?” 令狐翼急忙叫道:“别!骞迪。不要吓着她!” 那少女被刘鼎拉下来,立足未稳,身体在草地上摇摇晃晃的,差点儿就要跌倒,但是她就是支撑着没有跌倒,最后居然却又回到了令狐翼的身边,她伸手拉着令狐翼的手臂。得意洋洋的发出一连串的银铃般地笑声,好像在嘲笑刘鼎他们。萧骞迪拔出横刀,她立刻躲到了令狐翼的后面,只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睛。令狐翼下意识的伸开手。将她挡在后面,连声说道:“骞迪,不要动刀子,不要动刀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鼎拉下脸来,缓缓地说道:“姑娘,你是什么人?” 谁知道这个少女居然不怕他。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镇定自若的说道:“你想要救这个大块头的命,最好不要对我动手。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将他身上地银针拔下来,他至少还要三天才能醒来?本来啊,他是一会儿就可以醒来的,可是却被你们破坏掉了。唉,造化弄人,可怪不得我哦。” 萧骞迪本来举着横刀的,这时候也缓缓地将横刀插回去刀鞘里刘鼎虎着脸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少女娇声说道:“有你这样问人的吗?一点礼貌都没有!”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是你救了我的兄弟吗?” 那少女抬起头来,看着令狐翼的脸,凝视片刻,忽然声音清脆的说道:“哼!还是你比较懂得礼貌,我喜欢你!” 令狐翼的脸颊,顿时好像开了染坊,红的白的,黄地蓝地,什么颜色的都有。 萧骞迪、白钦翎、狄火扬、屠雷集体性地转过头去。 谁知道那个姑娘还没有说完,她盯着令狐翼说道:“但是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第一,哪有你这样在公众场合问别人女孩子姓名的?难道你对我有意思?第二,我既然是个姑娘家,那就应该是闺名,芳名,而不是尊姓大名。” 令狐翼的脸颊,真是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了。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缓缓的说道:“好吧!姑娘如何称呼?为什么你会在哪个地方?叶星士是你的什么人?” 那姑娘忽然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星光失色,她贴着令狐翼的身子,只露出两个明亮的眼睛,忽然收敛起笑容,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给你三个机会猜猜?猜中了有奖!” 刘鼎随口说道:“你是叶星士的女儿?叶小姐?” 那少女脸色顿时变了,厌恶的说道:“呸呸呸!我才没有这种下三滥的父亲!自己的针灸技术不行,就要好好的跟别人学,可是他又不学,偏要抢别人家传的秘方,这种人,怎么能够做我的父亲?” 刘鼎立刻说道:“那你一定是叶星士抢回来的女人了!” 那姑娘翻着可爱的小白眼,同样厌恶的说道:“不不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差远了,我不是他抢回来的,我是他请回来的,只是我一不小心,上了他地当!他居然敢扣押我。哼!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他的好看!” 刘鼎欲言又止。 那姑娘好像感觉自己就要胜利了,笑吟吟的说道:“还有第三个机会,你能不能猜出来呢?如果你猜不出来,你就是很没有本事的哦,你们已经害得这个大块头又要昏迷三天,你要是猜不出我的身份,他还要继续昏迷三天的哦。” 令狐翼急忙说道:“不,不。不。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那姑娘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打岔!” 令狐翼立刻闭嘴。 刘鼎沉吟着说道:“要是我猜出来呢?” 那姑娘笑咪咪的说道:“我就帮你救那个大块头。他原来是怎么样子的,我就还你什么样子。” 刘鼎笑了笑,漫不经意地说道:“一言为定?” 那姑娘胜利在望。毫不犹豫地说道:“一言为定!” 刘鼎得意地笑了起来。 萧骞迪等人想笑,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这么喜欢自作聪明的小姑娘,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那姑娘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样?猜不到吧?” 刘鼎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走到她的面前,深深的一鞠躬,诚恳地说道:“你是孙婧慈小姐,失礼失礼。我叫刘鼎,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原谅。这些都是我的兄弟。那个昏迷过去的人,也是我的兄弟。麻烦你救他一救,大恩大德,刘鼎永不敢忘。”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那个姑娘明亮的眼睛慢慢的僵硬,薄薄的殷红地嘴唇也慢慢的张开,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鼎,似乎在努力回味着刘鼎的每一句话。好大一会儿,她地眼珠子才慢慢的转动起来。却又有些心有不甘的意味。她重新靠在令狐翼的怀内,半信半疑的看着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我?” 刘鼎笑了笑,摇头说道:“从未谋面,何来认识?” 那姑娘努力镇定下来,口气却已经没有那么自信了,却还是疑惑地说道:“你真地是猜出来的?” 刘鼎点点头。 那姑娘轻轻咬着雪白地牙齿,狐疑的说道:“我才不信!你一定是认识我的!” 刘鼎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姑娘刚才说话的时候,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叶星士本来已经是天下名医,有什么样的医术能够令他动心?姑娘随身携带银针,针术又是如此的奇妙,由此推测,自然是药王孙思邈传下来的针灸之术了,只要推断到这里,姑娘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吗?另外,姑娘下次出门的时候,衣摆里面最好不要绣上自己的名字……” 这姑娘正是当年药王孙思邈的后人,闺名叫作孙婧慈的,听了刘鼎的话,她急忙翻开自己的衣摆,果然,上面真的有她的名字……该死的!还叫别人猜!孙婧慈咬牙说道:“你们男人,果然一肚子的坏水!这名字不是我绣的,是我娘绣的……” 刘鼎耸耸肩,淡淡的说道:“令堂想必也是岐黄界的高人。” 孙婧慈马上得意起来,快速的说道:“你错了,我娘亲根本不懂医术!” 刘鼎哑然失笑。 狄火扬在旁边打着手势,要大家赶紧上路,时间已经不多了。 令狐翼说道:“孙姑娘,麻烦你跟我们回去,救一救我的兄弟!” 孙婧慈朝他翻着白眼,冷冷的说道:“请人办事,要说请!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脖子!你打我哪里,我就用针扎你哪里,我的针术可不是很好,一不小心,把你扎成残废,让你变成不男不女的太监!看你还打我,看你还打我!” 令狐翼愕然。 最后打晕你的好像是萧骞迪啊…… 白钦翎、萧骞迪、狄火扬、屠雷等人都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间的要害,然后……集体性失明。 刘鼎将一匹马牵过来,诚恳地说道:“孙姑娘,请!” 孙婧慈却瞄着令狐翼说道:“我要骑他的马!” 刘鼎诧异的说道:“为什么?” 孙婧慈冷冷的说道:“你们都是坏蛋!一点良心都没有!只有他还有点良心!” 刘鼎只好无奈的耸耸肩,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将自己的战马拉过来,送到孙婧慈的旁边,说道:“孙姑娘,我扶你上马……” 孙婧慈居然是个懂马术的,根本不理会令狐翼,一翻身就上了马背,跟着一夹马腹,那匹被美女迷醉的战马立刻好像利箭一样冲了出去,瞬间就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留下令狐翼在后面傻傻的发呆。 刘鼎一拍令狐翼的肩头,大声说道:“追啊!你想要她被淮西军的斥候一箭射死吗?” 令狐翼急忙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飞快的追了上去。 这一刻,星光格外迷人。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屠雷低声喃喃自语:“咋回事?俺怎么觉得怪怪的?你们能告诉俺,到底是咋回事么?” 正文第114章这个世界谁怕谁!(1) 晨曦,慢慢的划破大地的苍茫,带来了新的一天。天色渐渐的发亮了,原本笼罩在黑暗中的物体,纷纷暴露出本来的面目。不久之后,太阳也悄悄的探出了脑袋,有点害羞的打量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昨天战斗的痕迹,还随处可见,断裂的兵器,倒地的旗帜,凝固的血迹,在明媚的阳光下,一览无遗。在战场的两侧,是高高飘扬的军旗,在战场的东北方,是淮西军的黑色大旗,而在战场的西南方,则是保信军的天鹰色大旗。在淮西军的大旗中,有一个大大的“洪”字,而在保信军的大旗中,则有一个大大的“刘”字,表明了双方主帅的身份。 当刘鼎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淮西军的斥候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因此两边的军营都显得十分的安静。刘虎随即被安顿在中军营帐,当棉被解开的时候,刘虎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他的脸色非常的蜡黄,呼吸也非常的微弱,即使以刘鼎的细心,都很难感觉得到他的脉搏,所有人的内心随即都高高的悬挂起来。如果没有抓到叶星士,又或者是令狐翼没有将孙婧慈带回来的话,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虎离去,这种痛苦,比刘虎牺牲在战场上还要深切百倍。 幸好,不久之后,令狐翼总算不负众望,终于将孙婧慈“抓”了回来。孙婧慈给刘虎重新插上了银针,刘虎原本微弱的呼吸,又渐渐的变得有力起来。看在刘虎的面子上,就算孙婧慈有天大地不对。都一笑而过了,鬼雨都战士对于孙婧慈,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们一旦真诚起来,孙婧慈反而感觉不好意思了,不得不客气了几句,双方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渐渐的,刘鼎等人悄悄发觉,这个孙婧慈的针灸的确非常高明,但是思想却相当的单纯。好像是刚从家里出来的小孩子,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喜怒哀乐都全部表现在脸上,也难怪叶星士这么轻易就将她控制起来。鬼雨都战士纷纷赞扬孙婧慈的美貌和医术高明,她就快乐地像个飞翔的小鸟,昨晚发生的不愉快,也全部忘却了。刘鼎随口问了几句,很快得知。孙婧慈的确是从家里悄悄的跑出来的,家里人并不知情,但是,对于自己家里人的情况,孙婧慈却是守口如瓶。无论刘鼎如何的旁敲侧击,她就是不肯透露半分。最后,刘鼎只好作罢。 不过,孙婧慈虽然快乐地像个飞翔的小鸟,保信军的整体气氛却十分紧张,因此整个军营的空气也显得比较压抑。孙婧慈从很多保信军士兵的面前走过,都发现他们地脸色非常的奇怪,好多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唇轻轻地颤抖着,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祈祷。偶尔有人抬起头来,脸色也非常的难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在寒风中不停的颤抖。如同是得了疟疾一样。 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连双腿在轻轻的颤抖,那种牙齿哆嗦而发出的声音。尽管非常地微弱,但是听觉灵敏的孙婧慈,还是能够听的清清楚楚的。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在轻轻的颤抖,但是不久以后,他们又恢复了平静,紧紧的握着手中地武器,眼睛凝视着前方,再也没有丝毫恐惧地心理了。 还有些人,因为过度的紧张,手脚显得十分地僵硬,好像已经麻木了一样,眼神显得非常的呆滞。如果是别人,这样的细节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是孙婧慈的观察非常的细心,因此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样的人,几乎已经处于神经崩溃的边缘,不知道刘鼎怎么指挥他们打仗? 只有刘鼎和他身边的几个人,淡然自若,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他们的眼神都显得非常的冷漠,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的神情,也总是那样淡淡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然而,如果目光不小心和他们的目光碰撞,就会清晰的体会到冷酷的味道。是的,这些人的目光非常的冷酷,冷酷得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酷。 他们的额头上都有着非常明显的标记,那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双剑交叉图案,两把长剑交叉在一起,擦出耀眼的火光,有一点狰狞,有一点凶悍,同时,又带着一点点的壮烈。身边的每个人,看到这个图案,都情不自禁的会流露出尊敬的神情来。后来孙婧慈才知道,这些人代表的就是刘鼎,他们出现在哪里,刘鼎就出现在哪里。 这些人的武器,也是不同样的,例如那个最高大的战士,他使用的武器就是虎头墨麟刀,这是一把非常硕大的大砍刀,几乎有孙婧慈的肩头这么高,刀刃很长,刀背很厚,少说也有个六七十斤。*那个使用大砍刀的家伙,名字应该是叫做屠雷的,他看起来非常的憨厚,如同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可是,这么大一把大砍刀杵在那里,谁也不会将他当成孩子。天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将这里的人物找来的,他全身上下完全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还有屠雷身边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显眼的战士,使用的弓箭明显很粗,弓的本身好像是铁做的,弓弦差不多有小手指那么粗,背后的雕翎箭很长,这样的一个弓箭手,随便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霸气,旁边的鬼雨都战士虽然很多,这个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却始终无法掩盖这个人的光芒。孙婧慈慢慢的想起来了,这个弓箭手叫做白钦翎,是刘鼎身边的怪人之一。 令狐翼就站在白钦翎的身边,使用的却是普通的蛇脊长弓,身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静悄悄的杵在鬼雨都战士里面,显得很不起眼。加上白钦翎的光芒,令狐翼完全被掩盖住了。如果她不是对令狐翼特别熟悉,兴许从人群中还真地很难将令狐翼辨认出来。一股不舒服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从孙婧慈心底涌起来。 孙婧慈忍不住说道:“喂!怎么你还用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用那样的铁臂弓?” 令狐翼还以为她是和别人说话,没有怎么留意,还静静的看着前面的战场。 孙婧慈突然从背后拉住他,尖锐的说道:“我问你呢!怎么不回答我?” 令狐翼举起蛇脊长弓,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茫然的说道:“有问题吗?” 孙婧慈看着白钦翎那边,羡慕而妒忌地说道:“我觉得他那个……比较适合你!” 这真是没面子的事情,本来令狐翼就一心想着尽快用上铁臂弓,一直都在不懈的努力,但是他的力量现在还达不到铁臂弓的要求,因此只能继续使用蛇脊长弓,没想到却被孙婧慈这样嚷嚷出来了。在他本人看来,好像是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全部曝光在太阳的下面了。 令狐翼脸颊泛红,尴尬的说道:“你说地是铁臂弓吗?我现在还拉不开啊!” 孙婧慈歪着脑袋,眼睛闪亮闪亮的,说不出的清澈,半信半疑的说道:“拉不开?需要的力气很大吗?你连这样地力气都没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令狐翼只好说道:“那张铁臂弓需要的力气太大,起码需要一百五十斤地力气。” 孙婧慈眼睛眨了眨。随即飞快的说道:“那你怎么不用刀呢?” 令狐翼快要晕倒了。 他本来就是弓箭手出身,怎么改用刀?这姑娘的问题也太难回答了。 幸好,卫京幸远远的朝他招手,令狐翼急忙走过去,原来,鬼雨都战士都已经集合起来,准备暂时充作弓箭手使用。本来鬼雨都战士就是远近兼备的。这时候也不例外。殷红林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装备,近身武器和远程武器都有。很快的,每个鬼雨都战士都换上了蛇脊长弓,大捆大捆地雁翎箭也搬运过来,卫京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个铜盆,里面装的漆黑的污水,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孙婧慈居然也跟了过去。但是很快就闻到了难闻的臭味。急忙停住了脚步,神情也变得十分的古怪。看到那些污水。闻到这些臭味,孙婧慈就知道这些污水是从厕所里面搬运出来的。这些粗人,居然在公开场合玩弄这些东西,简直是不可理喻。 令狐翼皱皱眉,低声地说道:“你回去!” 孙婧慈板着脸说道:“回去哪里?”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刘虎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我要去打仗了。你的任务是看好刘虎,不是来这里。” 孙婧慈半信半疑地说道:“现在就开打了吗?” 令狐翼没办法仔细解释,只好不断的催促她离开。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默默的将箭头放在铜盆中浸泡,孙婧慈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又有些不明白,正要和令狐翼说些什么,忽然间,低沉的牛角号缓缓地传来,顿时掩盖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令狐翼脸色一变,顾不得多说,用手将孙婧慈拉回去营帐的位置。 孙婧慈脸色有点白,着急的说道:“你……也要去……杀人了吗?” 令狐翼没有回答,急匆匆地走了。 他必须去组织鬼雨都战士准备即将到来的血战。 孙婧慈远远的看到,令狐翼来到一大群战士的身边,进行着同样的动作,他们将弓箭全部摘下来,将箭杆仔细的拢在一起,然后将箭头放入那些漆黑的污水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作用,可是她能感觉到,每个战士的脸色都十分的肃穆,仿佛在进行着一件关系到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打仗了吗? 孙婧慈悄悄的问自己。 忽然间,身边传来稳重的脚步声,孙婧慈回头一看,原来是刘鼎从前线回来了。 刘鼎看到孙婧慈傻傻的站在这里。也觉得好奇怪,于是说道:“孙姑娘,你怎么不回到大帐里面去呢?这里不安全。” 孙婧慈言不由衷的说道:“我在这里看看,看看就好。” 刘鼎点点头,不再理会她,独自进去了营帐。孙婧慈在营帐地门口看到,刘鼎首先去看刘虎的伤势,然后默默的站在木茶几边沉思,在茶几的上面。摆放着两军交战的基本阵型图,上面画着很多不同颜色的箭头,可惜孙婧慈看不懂这些箭头各自代表什么意思。 一会儿,韦国勇来了。 孙婧慈从来没有看见过韦国勇,但是已经听说了他的名字。韦国勇大约四十多岁,显得非常的稳重,他的脸庞有些黝黑,胡子很长。几乎笼罩了半个脸颊,充分地展示出粗犷的味道。孙婧慈虽然就站在营帐的门口,他却没有正面看上一眼,就直接进入到营帐里面去了。 孙婧慈依稀听到刘鼎说道:“洪春看来要做一锤子的买卖,将全部的兵力都投放上来了。” 韦国勇的声音说道:“是啊!我们的压力很大。董澜什么时候投入战场?” 刘鼎没有回答。却缓缓的说道:“你觉得贝然清怎么样?” 韦国勇低沉地说道:“危险。” 刘鼎点点头,艰涩的说道:“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董澜上。” 沉默。 韦国勇低着头,在营帐里面来回的踱步。 刘鼎静静的看着茶几上的地图,沉默不语。 好大一会儿,韦国勇才停住脚步,缓缓地说道:“恐怕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刘鼎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我知道。” 韦国勇神情坚毅。一字一顿的说道:“兄弟们已经等待了四年的时间,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了,干吧!” 刘鼎有些歉意的说道:“我对不起他们……但是……” 韦国勇豪气干云的说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是不是?十八年以后,兄弟们又是一条好汉!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现在。是证明我们起义军实力的时候了!我们既然能够攻入洛阳,攻入长安。难道还会怕小小地淮西军!我们过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现在是到了更正的时候了!下命令吧,今天,我们和淮西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啪! 刘鼎伸出手掌来,韦国勇也伸出手掌来,两人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一起。 跟着,韦国勇就大踏步的从大帐里面走出来,依然没有正面看孙婧慈一眼。 孙婧慈忽然觉得韦国勇的背影,原来还是很高大地,这个男人,仿佛才真地是有男人的味道。他地味道,和令狐翼的善良,是完全不同的,他的味道,有一点霸道,有一点壮烈,有一点一往无前。韦国勇的身影,很快就被保信军士兵淹没了,可是他经过的地方,保信军士兵都高高的昂起了脑袋,骄傲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一会儿以后,刘鼎缓缓的从营帐里出来,带着四个贴身的鬼雨都战士直接到了最前面的队伍。他经过孙婧慈旁边的时候,脸色是很平静的,看不出和刚才有什么不同,然而,孙婧慈可以感觉到,刘鼎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的战斗,恐怕是不死不休了:保信军和淮西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孙婧慈急忙转过身来,看着令狐翼所在的方向,正好看到令狐翼和几个战士正在收拾污水中的箭镞,他们将箭头浸泡在那些浑浊的污水中,然后拿出来。这时候,卫京幸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堆黑乎乎的粉末状东西,用油布包着,令狐翼他们将箭镞插在粉末里面,然后再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他们的这个动作非常的小心,生怕箭镞上的粉末会沾染到了自己。为了避免寒风将这些粉末吹散,令狐翼和其他的鬼雨都战士,都自觉地围成一个圆圈,将粉末牢牢的包围在中间。 孙婧慈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战场,也不知道战场的险恶,但是,作为医术世家的后人。她清楚地知道,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她已经闻到了莨菪子的味道。莨菪子是一种毒性非常猛烈的植物,剧毒能杀人。当初安禄山就是用莨菪子浸酒,诱使边境地区的奚族人和契丹人首领喝下,从而将他们毒死。根据《新修本草》的记载,“莨菪子生海边川谷,今处处有之,曲茎高二三尺许。叶与地黄、红蓝等,而三指阔;四月开花,紫色;苗夹茎有白毛;五月结实,有壳作罂子状,如小石榴;房中子至细,青白如米粒,毒甚;煮一二日而芽方生,以酿酒。其毒尤甚。” 她忽然觉得非常的恶心,刘鼎居然将这么恶毒的东西用到战场上,实在是有违天德,虽然大家都是为了战胜对方,但是这样不择手段。实在令人不齿。更可恶的是,令狐翼居然也参与了这样的工作。而且还没有丝毫地愧疚之心,难道,他的内心,也已经变得像刘鼎他们这样没有人性了吗?自己是不是看错他了? 刘鼎从前线回来,看到了孙婧慈关注的事情,于是停下脚步,缓缓的说道:“不要看。” 孙婧慈忍不住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让他去做这样的事情?”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是我让他去做。是他自己去做的,没有人逼他。” 孙婧慈摇头说道:“不可能地,他要比你们好多了。如果不是你用命令来威逼他,他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些莨菪子的粉末,难道也是他采集起来的吗?”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慢慢地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些莨菪子地粉末。的确是他带人去采集的,还是我们从霍山县带来的。在你的心目中。他的确要比我们好多了。事实上,他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人,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也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可是,战争,不是他一个人地事情,还关系着很多兄弟的生命。你要知道,这是在战场上,他如果不这样做,也许他的很多兄弟都会丧命。但是他如果这样做了,就可以挽救很多兄弟的性命。你要知道,这不是我们挑起的战争,而不是淮西军逼迫我们进行的战争。为了自己的兄弟,他不得不要求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地事情。” 孙婧慈摇摇头,坚决地说道:“我不管,他一定是被你们带坏的。” 刘鼎欲言又止。 孙婧慈冷冷地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 刘鼎沉重的点点头,承认了。 是的,现在的令狐翼固然还是一个良心未泯的人,但是和最初的令狐翼相比,他已经变化了太多太多,这一切,都和自己脱离不了关系。正是自己,将纯洁无邪的令狐翼,一步一步的带着走向深渊。孙婧慈这样指责自己,的确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要认,刘鼎痛痛快快的承认了。 刘鼎既然默认,孙婧慈反而没有了继续追究的理由,只好狠狠的说道:“我恨这个世界,多好的人,都被它逼坏了。叶星士是这样,令狐翼也是这样,有多少这样的好人,都不得不走上歧路呢?刘鼎,你内心里到底有没有愧疚的心理?” “愧疚?”刘鼎淡淡的笑了笑,非常肯定的说道:“没有。” “你……”孙婧慈的所有语言,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 刘鼎摇摇头,大踏步走到队伍的前面去。 孙婧慈转头看着令狐翼,他还在忙,他身边的人还在忙,那些莨菪子的粉末越来越少,被莨菪子沾染过的箭头却越来越多,他们每个人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好像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神圣。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杀死敌人的,就不存在任何愧疚的心理。 只有那个叫做白钦翎的,没有参与到这种丑陋的淬毒中去,他静静的站在那里,眼光很自然的看着队伍的最前面。那个地方,将是淮西军最先发起攻击的地方。他背后的雕翎箭,在阳光的照耀下,悄悄的闪动着银色地光芒。对于令狐翼等人的动作,白钦翎没有显露出喜欢又或者是厌恶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和他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带着满腹的失望,孙婧慈转头看着刘鼎,她想要仔细的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本领,能让令狐翼如此死心塌地的帮他做事,能够令这样一个善良的人,自愿地做出这些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在刘鼎身边的所有人里面,令狐翼是她唯一觉得有好感的。她可不想让令狐翼变成像他们这样的杀人机器。 刘鼎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复杂的心理,他已经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正在用激昂的语言,鼓舞起战士们地士气。他所在的位置,是保信军罡字营和忠字营的结合部,守卫在这里的,除了那个可恶的萧骞迪之外,还有大约两百名地保信军士兵。原本他身边的保信军士兵。都显得非常地紧张,因为这里将是敌人的重点攻击部位,他们幸存的几率的确不大,但是不久以后,他们仿佛受到了鼓舞。神情渐渐的恢复了正常,到最后。他们已经不再感觉到害怕,反而神情亢奋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孙婧慈忽然觉得刘鼎还是有点本事地,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战士们的士气鼓动起来。当然,对于刘鼎叫出来的一些脏话,孙婧慈也是深深的厌恶的,他和淮西军的那些人。并没有本质上地区别。地确,孙婧慈并不觉得刘鼎和淮西军的人有丝毫地区别。他们都一样的霸道,一样的残忍好杀,一样的冷酷无情,令狐翼跟着这样的人,会有好下场吗? 尤其可恶的是,刘鼎居然用女人来刺激这些大头兵。他屡屡在激励的语言中提到舒州的美女。刘鼎信誓旦旦的表示。一旦战斗取得胜利,他们将会获得休假。然后回去舒州尽情的吃喝嫖赌。这样的语言很恶俗,但是不可否认,还是起到了相当程度的效果,好些人的劲头就是这样被鼓励起来的。 “这个烂人,令狐翼就是被他带坏的!”孙婧慈狠狠的想。 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令狐翼,却发现令狐翼还在那里转头的给箭头淬毒,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如同是出发去打猎前的猎人,那些箭头要对付的,只是猎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命。忽然间,孙婧慈很想过去将令狐翼拉起来,让他不要再干这样的事情,甚至让他远远的离开这里。可是,看到令狐翼身边的人,那种专心的神情,那种冷漠的眼神,她的念头就慢慢的消失了,心底里悄悄的涌起一丝丝的悲哀。 或许,在战场上生活过的人,都这样吧。 如果他们不进行这样的准备,等待他们的,也许只能死亡的道路。 对面的淮西军队伍,他们的弓箭手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如果淬毒的箭头射入令狐翼的身体,自己有把握保住他的性命吗? 不知不觉间,孙婧慈忽然患得患失起来,一会儿希望令狐翼他们的箭头,毒性是越猛烈越好,只要射中敌人,马上就让他毙命。但是一会儿又希望,最好是双方的箭镞都没有淬毒,这样即使被箭镞射中,自己也有足够的把握将他救回来。 “哎哟,我真的是中邪了,令狐翼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么关心他做什么?”孙婧慈忽然觉得自己的脸颊渐渐的发热,急忙用力的摇摇头,努力让自己脑海中的思绪排解出去。这真的是非常奇怪的感觉,难道,仅仅是因为令狐翼没有一下子将自己打晕过去,自己居然对他“刮目相看”? 不行,不行,不行…… 战斗结束以后,自己一定要跟令狐翼说,再也不要逗留在这里了,这里太危险了,战场上具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就算今天能够活下去,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医者父母心,她最讨厌的就是无止境的杀戮。 不过…… 战斗怎么还没有开始呢? 难道,今天淮西军不准备发动进攻了吗? 不但孙婧慈觉得奇怪,就连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觉得奇怪,淮西军怎么还没有发动进攻呢? 正文第115章这个世界谁怕谁!(2) 等待敌人进攻的时间时候最难熬的,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待着厮杀的展开,如果敌人迟迟不来,他们聚集起来的士气,鼓舞起来的劲头,都会慢慢的消失,而且,脑海中还会在无聊的想着,是不是敌人在准备什么阴谋诡计。在这样的反反复复的猜想中,人的精神会越来越紧张,体力会消耗的越来越多,最后疲惫不堪。 然而,他们不能松懈。 对于所有的保信军士兵来说,昨晚才临时调整的军官们,用尽一切的办法,将他们的士气鼓舞起来,为的就是今天的决战。只要不是瞎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今天,将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或许,今天,也是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殊死决战的一天!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兄弟们,舒州的父老乡亲都看着你们!拜托各位了!” 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牢牢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经悄悄的冒汗。 巳时以后,淮西军终于开始动作了,密密麻麻的敌人,平推着漫山遍野而来。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震动了整个小金园,孙婧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颤动。这种颤动传递到人体上,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于是她的内心也跟着莫名的紧张起来。她下意识的看着刘鼎的方向,发现刘鼎居然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是保信军的最高指挥官,但是此时此刻,他居然站在了最前线,居然将自己当做了最普通的一兵。 洪春拿出了全部的有生力量,投入了全部地兵力,刘鼎当然不敢掉以轻心。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当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对于一支成熟的部队来说,最高指挥官的位置,永远都应该是在队伍的中后方的,但是,现在他麾下的保信军,距离一支成熟地部队还很遥远。为了鼓舞他们的士气,冲破眼前的这个难关,刘鼎义无反顾的出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他站在这里。就是一根坚固地标杆,一根让所有保信军保持战斗力的标杆。 淮西军队伍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交织成茂密的盾牌阵。在昨天的战斗中,淮西军损失了不少的盾牌。现在还有不少躺在前面的战场上,但是今天,他们依然击中了相当数量地盾牌。可见,随着淮西军逐渐深入到保信军的腹地,缴获的装备越来越多,他们的装备也变得越来越好了,战斗力也越来越强了。 中间。当然是大量的刀盾手,这些人永远都是淮西军的主力,那些抓来的壮丁,只需要给他们一把刀,就可以将他们推上战场。当他们大量的被残酷的战斗淘汰掉以后,剩下的就是精华了。那些紫焰都士兵,就是经过一层层淘汰地精华。这是淮西军一贯地建军方针,就是这样“大海捞针”,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以后依然是这样。 大概是昨天损失了不少的弓箭手。淮西军今天的弓箭手明显减少。但是,没有保信军士兵敢掉以轻心,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在淮西军队伍的最后面,就是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虽然他们的人数只有五百人,可是五百人聚集在一起。那种冷酷而惨烈的气势。绝对不是其他地淮西军士兵能够比拟地。他们的存在,充分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就算保信军消灭了其他全部地淮西军,只要这些紫焰都士兵还在,他们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他们来了!” 孙婧慈隐约听到旁边有人低声的说道,声音十分的低沉而严肃。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鬼雨都士兵,名字好像叫做刘岱,他们几个,经常贴着刘鼎的身边出 “什么他们?” 孙婧慈好奇的问道,她并没有看到那些紫焰都士兵。 “那些衣服边沿有红线的人。”刘岱显得很和蔼,耐心的说道。这个女孩子救了自己的兄弟刘虎,他当然是非常感激的,而且这个女孩子和令狐翼的关系,好像非常的特别,他们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自然更加的和气了。 “哦,我看到了,他们有什么特别吗?”孙婧慈看到了那些人,本能的觉得那些人很不讨人喜欢。这些人和刘鼎一样,全身上下都有一种令她不舒服的滋味,好像是死亡的味道。作为医生,孙婧慈绝对不喜欢这样的味道。远远的看过去,这些人和鬼雨都士兵一样,神情都非常的冷漠,对于眼前的紧张气氛没有丝毫的感觉,前进的时候也如同是麻木的一样,偏偏有种无声的令人惊悚的感觉。 “他们是淮西军的精锐,我们要对付的,就是他们。”刘岱缓缓的说道,眼睛里闪动着凶光。 “所以,你们是保信军的精锐?”孙婧慈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 “当然!我们就是保信军的精锐!不!我们是鹰扬军的精锐!”刘岱傲然回答。 他们当然是保信军的精锐! 他们当然是鹰扬军的精锐! 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啪啪啪! 淮西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土地都明显的震动起来了,昨天凝结的血迹,现在都被震松了,于是暗黑色的血液,又开始缓缓的流淌。和昨天不同样,今天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保持了完整的队伍,再也没有人加速前进了,显然是因为洪春就在里面的原因。前面的盾牌,组织的比昨天明显要严密,可是却看不到洪春的所在。白钦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也没有找到这个最大的目标。 啾啾啾! 刺耳的声音响起来,这是保信军地大型弩机开始发飚。 一枚枚的弩箭疯狂的射出去,带起一蓬蓬的血雨,瞬间将前面的淮西军士兵染成了暗红色。飞溅的鲜血。喷出一层层的暗红色的水雾,随即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散,血雾落在每个人地身上,如同是扑面而来的装饰,绚丽而残酷。但是,那些扑面而来的弩箭,却没有观赏这种美丽的心情,它们啾啾啾的不断掠过,继续带起厚厚地血雨。 孙婧慈忽然发现。原来这些弩箭都是来自身边的大型弩机,距离自己还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孙婧慈很难相信,就是这些看起来非常简陋的机械,居然能够发挥这么大的能量。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些大型弩机就是用木头和牛筋做成的,外表并不好看,它们有四条腿深深地钉在土地里,上面还有一个很长的箭槽,那些有手臂长的弩箭,就是从这个箭槽里面射出来的。 操纵弩机的保信军士兵,好像不知道弩箭会夺走多少人的性命。他们只是麻木的拉开机括,将一枚枚的弩箭放入箭槽,然后用长长的手柄,将粗大的弓弦拉开,反复循环这样地动作。他们甚至根本都不会抬头看前面一眼,看那些弩箭究竟是射到了哪里,取得了什么样地战果。他们本身好像也是机器,只知道机械的操作,机械的循环着一个个重复的动作。只有那个指挥全体弩机射击的人,才会观察着前面的战场。 啾啾啾! 弩箭放下去箭槽。手指粗的弓弦被用力扳开。直到满月地状态,跟着他们一松手,弓弦顿时发出沉闷地响声,瞬间恢复原来的状态。紧跟着,一枚枚地弩箭就被狠狠的射了出去。这个动作非常的震撼。弓弦被拉开的时候,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紧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弓弦突然被松开。那嗡嗡嗡的声音,却让人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跟着头皮发麻。 啾啾啾! 弩箭带起的破空声,刺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膜,让孙婧慈感觉到的痛苦,她的眼睛,下意识的跟着弩箭移动,于是看到对面的淮西军好像绽放了无数的血花,非常的绚丽,却也非常的残酷。弩箭经过的地方,淮西军密集的队伍被硬生生的撕开一条裂缝。他们的盾牌,在疯狂的弩箭面前,就如同是女人的衣服,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幸好,保信军的弩机,每次最多只能发射三枚弩箭,而且装填弩箭需要的时间很长,否则,如果这些弩箭可以连续不断的发射出去的话,淮西军士兵还没有到达自己的目标,就已经全部躺在地上了。 然而,他们还在继续前进。无论遭受到了多大的伤亡,淮西军的队伍依然在前进。那一枚枚的弩箭,带走的是单个士兵的生命,却不能让全部的淮西军停止前进。一枚枚弩箭射出,淮西军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弩箭射出,双方的距离就越来越近,于是保信军的弩箭发射的更加的疯狂了。 啾啾啾! 持续不断的刺耳声音,在战场上不断的回响,孙婧慈渐渐的觉得自己的耳膜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跟着神经也习惯了那些血淋淋的场面。一枚枚的弩箭射出,带起无数的血雨,夺走多少人的性命,和她都没有太大的联系。这是别人的战斗,和她无关,她只是不幸的旁观者,是不幸的局外人。 淮西军已经越来越近了,近的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脸颊。其实这些人的脸庞,和身边的这些人,并没有丝毫的区别,只不过是各自身上的军服不同而已。但就是因为军服的不同,迫使他们在这里拼死相斗。人类为什么会有战争?人类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孙婧慈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这样的战争继续持续下去的话,无论她有多么高明的医术,都不过是浪费罢了。 “预备!” 忽然间,孙婧慈听到了令狐翼的声音,她急忙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令狐翼正举起蛇脊长弓,他身边的所有战士,也都全部举起了蛇脊长弓,蛇脊长弓的弓弦上,牢牢地扣着那些淬毒的雁翎箭。箭头因为沾染了白色的莨菪子粉末。看起来格外的醒目,整齐的好像是准备接受检阅似的。 “放!” 令狐翼再次大喝一声。 所有地弓箭手,立刻松开了弓弦。 嗡嗡嗡嗡! 也许是因为箭镞过于密集,也许是因为箭镞在天空中互相碰撞,也许是因为大型弩机发出的声音掩盖了它们,这些箭镞脱手的时候,声音和平常有很大的不同,隐约有点像雷鸣般的声音。孙婧慈觉得自己的视线,陡然间被无数的箭镞所覆盖。箭头上的白色再也不复存在,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黯淡下来。 箭镞落下地方向,正是前进中的淮西军。 笃笃笃! 叮叮叮!噗噗噗! 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部夹杂到一起来。冲击着孙婧慈的耳朵。箭头射入盔甲的声音,箭头射入肉体地声音,箭头射入骨头的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却又如此的模糊。她的耳膜刚才已经被大型弩机刺激过,现在这种声音已经对她没有太大的作用,因此。她很镇静的看到箭镞落下以后地一切场景。 前进的淮西军士兵,好像突然遭遇了暴风雨的洗礼,原本密集的队伍,瞬间被扫荡掉了三分之一,地上倒下了大量的人员,以致后面的人不得不从他们的身上踩过,一不小心,就将那些还没有断气的同伴,完全踩成肉酱。这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有些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重重的脚板踩了下去。直接将他们踩入了厚厚地血浆里面。 密集地队形,瞬间疏散了,整齐的步伐,瞬间零乱了,淮西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他们依然在继续前进。他们依然高高的举着盾牌。依然在缓缓的推进。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弩箭撕裂了他们的旗帜,弩箭撕裂了他们地队形。弩箭撕裂了他们地盾牌,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前进。 “预备!” “放!” 令狐翼的声音再次传来。 密集地箭镞再次掠过长空,遮盖了太阳的光辉。 嗖嗖嗖! 嗡嗡嗡! 更多的箭镞,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继续将他们的队伍冲击的更加的散乱。 那一片区域,如同开了五颜六色的染坊,红色和白色互相交映,最后终于慢慢的全部演变成暗红色。 孙婧慈可以清楚的看到,多少淮西军好像喝醉了一样,倒在了血淋淋的草地上,汩汩流淌的鲜血,给这片土地带来了最富有营养的肥料。对于孙婧慈来说,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声无息的死亡。 嗖! 正在心惊肉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声更加巨大的箭镞破空声,将她可怜的耳膜刺激的仿佛就要破碎。箭镞正是那个使用铁臂弓的男人射出去的,他叫做白钦翎。白钦翎一松手,一枚铁骨箭呼啸而去,一个淮西军的军官当场倒地,铁骨箭将他的胸口炸出了一个大血洞。铁骨箭射中了那个军官,去势不减,继续向后迸射,继续追杀着其他的淮西军士兵,结果,又有至少四个淮西军士兵倒在这枚铁骨箭的下面。 “啊!” 孙婧慈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急忙掩住自己的嘴巴。 这个白钦翎的实力,的确太恐怖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有人能够发射出如此恐怖的箭镞! 什么时候令狐翼才能打败他? 这个刘鼎,到底是什么人?手底下怎么有这么厉害的部下? 刘鼎…… 他在哪里? 孙婧慈下意识的寻找着刘鼎的身边,好久以后才终于找到他。 刘鼎就在队伍的最前面,冲得最快的淮西军,和他相距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了。 “兄弟们!上!” 刘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这些鬼雨都战士,也进入战斗状态了。 轰隆隆…… 如同是翻滚的洪水相互撞击,淮西军和保信军的碰撞,激起了滔天巨浪。 刘鼎混杂在密密麻麻地激战人群中,如同是最不起眼的一朵浪花。远远的看过去,很难看出这个人就是他。那些淮西军士兵,也许是没有认出刘鼎,因此觉得他可能比较好欺负,于是纷纷的涌上来,试图将他彻底的扑倒在激战的人群中,但是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所有试图淹没这朵浪花的人,都遗憾的倒下去了。在他们地眼前,只留下最后一抹血红。 在激烈的混战中,淮西军的士兵都努力的想要将刘鼎干掉,刀枪剑戟,全部都狠狠的砸向刘鼎。甚至连盾牌当做武器使用了。不过,尽管他们十分地骁勇,可是在刘鼎的面前,他们的骁勇永远都要逊色一点。刘鼎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刀尖闪动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有一个淮西军倒在他的刀下。他的周围原本是平坦地。很快就被密集的尸体包围了,后面来的淮西军,因为尸体的阻挡,反而无法快速的攻击刘鼎,结果纷纷被刘鼎击杀。 不但刘鼎如此的骁勇,就是刘鼎身边的刘岱、刘孤、刘鹏等人,也都十分的骁勇,他们都是刘鼎身边最贴身的人,自然从刘鼎那里学到不少的功夫,尽管他们没有刘鼎那么恐怖。可是。普通地淮西军士兵,根本无法靠近他们。他们和刘鼎出现在那里,就如同是一睹坚实无比地墙壁,牢牢的挡住了淮西军前进的道路。孙婧慈忽然明白了,难怪刘鼎要将那个大块头救回来,原来他们打架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厉害的。 战斗越来越激烈。孙婧慈转头看着令狐翼。 令狐翼已经不再发号施令。而是全神贯注的放冷箭,他周围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在全神贯注地放冷箭。不知道刘鼎为什么不让鬼雨都战士全部投入战场,只是让他们在人群地背后放箭。其中有些鬼雨都士兵的箭术明显不太好,射出地箭镞虽然力道很足,可是准头却非常差。 从侧面看过去,令狐翼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幼稚,丝毫的怜悯,丝毫的犹豫。他手上的蛇脊长弓,仿佛和他的身体已经融化成一个整体,那一枚枚的箭镞,脱手而去,就如同是有一根线牵在令狐翼的手中,随时都会改变它们的方向,直到它们准确的命中目标为止。 嗖! 令狐翼一松手,声音不大,又一枚箭镞脱手而去。 那边,一个淮西军士兵举起弯刀,正要将自己面前的保信军士兵砍死,令狐翼的箭镞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轻轻的噗的一声,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溅出一朵美丽的血花,于是他的身体,硬生生的向后倒,最后仰面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前面的保信军士兵惊魂未定,从血泊中站起来,继续战斗。 又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冲上来,对着一个保信军士兵疯狂的追杀,那个保信军士兵连续挡了对方三刀,都无法避开对方的纠缠,只好踉踉跄跄的后退。那个淮西军士兵战斗力极强,穷追不舍,非要将自己的对手置之死地而后快,越追越近,越追越近,眼看刀尖就要够到目标的胸膛了。 令狐翼再次举起蛇脊长弓,轻轻的拉开弓弦,然后利索的一松手。 嗖! 飞驰而去的箭镞,准确的射中目标的喉咙,那个淮西军士兵难以置信的扔掉武器,双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从手指中汩汩流出来,他最终心有不甘的倒在了尸体堆里面,直到躺下的一刹那,他的眼睛依然是睁得大大的,好像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那个保信军士兵翻身站起来,向后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他根本没有时间来观察自己的背后,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弓箭手救了自己,但是,只要有这个弓箭手的存在,他感觉自己陡然安全了不少。他从血泊中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横刀,发疯似的冲上去,和更多的淮西军厮杀起来。血雨不断的冒出来,他身边的淮西军不断的倒下,他自己本身也是血淋淋的,分不清身上的到底是自己的鲜血,还是敌人的鲜血,但是无论如何,令狐翼刚才这一箭,极大的振奋了他的士气,让他鼓起了勇气战斗,直到自己倒下为止。 “他到底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救人?”孙婧慈忽然发现,脑海中有一个非常困惑的问题困扰着自己,令狐翼射出的每一枚箭镞,固然带走了一个人的性命,但是,他同时又挽救了另外一些人的性命。这其中的谁是谁非,又有谁能够计算清楚?令狐翼到底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刘鼎,到底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孙婧慈还发现了另外一个弓箭手,在距离令狐翼不远的地方,更加冷静的射杀着淮西军。他显得比令狐翼更加的沉默,更加的冷酷,出手也更加的凶狠。他的名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卫京幸。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脚步斜斜的跨到后面,这个姿势始终没有改变。他的身躯,要比令狐翼高上一些,但是并没有相差太多,但是两人开弓的姿势,却有明显的区别,令狐翼开弓以后,要仔细的寻找目标,有时候箭镞扣在弓弦上,好一会儿才会射出去,而他,箭镞从来不在弓弦上停留,总是在第一时间就发射出去。 正文第116章这个世界谁怕谁!(3) 蛇脊长弓在卫京幸的手中,就如同是一个机械,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操作机械,麻木的操作机械。举弓,搭箭,开弓,落下……举弓,搭箭,开弓,落下……循环不断,甚至连相互间的节奏都是一样的。一枚枚的箭镞射出去,射中一个个的目标,那些中箭的淮西军士兵,以不同的姿势倒地,有些人当场就死了,有些人却还在痛苦的挣扎,他本人却好像没有丝毫的感觉。他没有令狐翼那样的觉悟,不是为了解救自己的同伴,纯粹是为了夺走一个个敌人的性命。他的箭镞射向的地方,基本都是淮西军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几乎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机械的将弓箭射出,就完成了作为弓箭手的任务。 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麻木的,机械的,完全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指挥。他的箭镞覆盖的面很大,有些淮西军士兵甚至还没有搞清楚箭镞是从哪里来的,就已经倒在了他的箭下。尤其那些试图翻越尸体堆,对鬼雨都士兵发动袭击的淮西军士兵,更是接二连三的倒在他的箭下。令狐翼会发射连珠箭,这个人也会发射连珠箭,甚至他发射连珠箭的功夫,比令狐翼还要更加的熟练……无意中发现又有人的技术比令狐翼更强,孙婧慈觉得自己的内心是越来越不舒服了。 其余的保信军弓箭手,仿佛也差不多,机械的重复着每一个动作,一切动作都是程序化的,举起,搭箭,开弓,落下……蛇脊长弓垂下的时候,因为惯性的作用,在他们的身前轻轻的摇摆着,他们只需要轻轻的一用力。就可以将蛇脊长弓再次举起来,然后熟练的从后背掏出一枚箭镞,搭在弓弦上,开弓,射箭,又是一个动作地循环。从孙婧慈的角度看过去,这样的动作非常的有规律。赏心悦目,但是在淮西军看来,这种动作纯粹就是恶魔。 在两军刚刚碰撞的区域,尸体已经堆叠了至少四层。后面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必须从尸体堆上翻过来,才能投入战斗,他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保信军地弓箭下。正是因为如此,保信军的弓箭手才显得如此的肆虐。令狐翼等人,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温情,他们射出去地箭镞,每一枚都是死神的代表,冷酷而坚决的带走敌人的性命。甚至连那些大型弩机,也敢看准机会,对准尸体堆的上方射出凶狠地箭镞。那些被弩箭射中的敌人,整个身体要么被带的飞起来,要么就被当场撕碎,血淋淋的肢体甚至飞到了几十步之外。惨不忍睹。 嗖! 突然间。一枚长长的箭镞从孙婧慈的眼前掠过,带起的寒风刮得她的脸颊隐隐作痛。噗! 孙婧慈左边不远处,一个淮西军士兵轰然倒地,手中的弯刀甩到了孙婧慈的脚边,发出清脆地声音。 飞溅地鲜血,落在了孙婧慈的脸上,热热的。黏黏的。瞬间将她从战场的局外人变成了局里人。 这是一个从保信军的人群中钻过来的淮西军精锐,他连续杀死了好几个地保信军士兵。成功地穿过了多重的封锁线,出现在了孙婧慈地面前。他以为孙婧慈是刘鼎的女人,以为只要抓到了这个女人,就可以立下不世功业,甚至有可能威胁刘鼎放弃抵抗,事实上,他差点儿就做到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能够突破最后一关,那枚来自令狐翼的箭镞,葬送了他的所有梦想。 令狐翼一箭射出,救下了发呆中的孙婧慈,还着急的朝孙婧慈眨眼,想要她退到后面的安全地带,但是,孙婧慈还沉浸在惊讶和悲哀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令狐翼的着急。死亡距离自己居然如此的接近,孙婧慈忽然觉得很悲哀,无论她的医术多么的高明,无论她能够挽救多少的生命,都远远没有生命消失的速度快,一个令狐翼给这个世界造成的损伤,恐怕是十个孙婧慈都无法弥补回来的。这该死的战争,到底应该责怪谁呢? 淮西军士兵在令狐翼他们的弓箭下,不断的倒下,越往里面去,被射杀的人就越多,大大的减轻了前面肉搏战的压力。事实上,前面展开的肉搏战,双方的伤亡都很大,淮西军固然源源不断的有人倒下,保信军这边的伤亡也不少,就算是刘鼎的身边,还能够战斗的保信军士兵,也是越来越少了,刘孤和刘鹏都先后负伤,但是依然在坚持战斗。 “小姐,麻烦你往后面站!这里很危险!” 忽然间,有人将孙婧慈拉到后面去,他的力气很大,孙婧慈根本来不及拒绝。 孙婧慈惊魂未定,下意识的跟着他退到后面。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跟着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在自己的脚边。定睛一看,原来,在她刚才所站的地方,居然落下了一枚箭镞,那长长的箭杆,至少有三分之一插入了泥土中。这枚箭镞深深的插在地上,如果她刚才没有立刻让开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成为战场上的一具尸体了。她不知道这枚箭镞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这枚箭镞的主人为什么要射杀自己,但是,事实表明,敌人就是要射杀她。 “小姐,麻烦你站到后面去,淮西军的弓箭手开始反击了!” 孙婧慈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神情冷漠的鬼雨都战士,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他看起来很和蔼,最起码对自己是很和蔼的。他的背后,背着蛇脊长弓和弓箭,他的右手,握着锋利的横刀,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在紧紧的盯着前面。他虽然还没有进入战斗,但是孙婧慈已经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还有他的决心和意志。时不时的,都有零星的箭镞落下来,结果都被他用横刀挡开。 惊魂未定的她,下意识的看着令狐翼的方向,他们那里才是淮西军弓箭手反击地重点区域,果然,箭镞不断的落在令狐翼等人的周围。但是令狐翼等人没有丝毫的退避意思,而是加强了反击的力度。他们凶悍的射出一枚枚密集的箭镞,好像要将对方地箭雨压下去,双方的箭镞在天空中交错飞行,几乎将阳光完全遮盖了。甚至,双方的箭镞在天空中不断的碰撞,断裂地箭镞随意的飞舞。没有人知道它们将会射向哪里,又会带走谁的性命。 就算是再精明的战士,也无法估计箭镞的落点,在这种场合。只有寄希望于老天地眷顾,如果老天真的眷顾得过来的话,幸好,淮西军的弓箭手在先天上有些不足,他们的射程要近了不少。使得令狐翼等人的反击,可以更加的凶狠。不久以后,令狐翼等人成功的将敌人的箭雨压下去了,淮西军的弓箭越来越稀少,但是始终都没有完全消失。令狐翼他们暂时是安全地,但是处于第一线地保信军士兵,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开始的时候,淮西军的弓箭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保信军士兵不断的倒下。伤亡人数直线上升。淮西军趁机一拥而上,随后,淮西军的弓箭虽然有所减弱,但是依然不断地有箭镞落下来,给他们造成严重地伤害。 就算是刘鼎这样骁勇的人,在敌人地箭雨下,也只有采取盾牌掩护的份。刘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盾牌。抓在左手,一方面用来抵挡敌人的箭镞。一方面是当做武器来使用。这枚盾牌在刘鼎的手中,威力不下于他右手的横刀,不少的淮西军士兵,就是被这面盾牌砸的头破血流,甚至是尸横当场的。那些淮西军士兵发觉这面盾牌不好对付,于是将使用斧头、大锤的同伴调上来,试图用这些重武器将刘鼎的盾牌打碎,结果,他们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反而被盾牌的边沿切断了喉咙。 随着淮西军的不断往上涌,刘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下几个坚强的鬼雨都士兵,但是除了刘岱之外,其他人也已经全部负伤。不过无论如何,只要他刘鼎还在,保信军的士气就不会急促的下降,他们还会顽强的战斗,只要他刘鼎在,淮西军的士兵就休想突破他这条防线,休想越雷池半步。 噗噗噗! 孙婧慈远远的看到,刘鼎在淮西军的箭雨中,不断的挥舞着横刀,将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全部砍翻在地上,骁勇得难以想象。那些淮西军士兵虽然十分的愤怒,也十分的着急,恨不得将刘鼎碎尸万段,但是,战场上的空间实在太小了,遍地都是尸体,在同一个时间,最多只有五六个士兵可以直接和刘鼎面对面的厮杀,其他的人拥挤在那里,要么只能干着急,要么就成为令狐翼等人射杀的对象。 保信军的弓箭手,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目标,因为他们随时都要投入战斗,所以他们的盾牌都放下了,没有了盾牌的防护,对于突如其来的箭镞,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不要说他们身上的板甲能够什么作用,事实上,对于鬼雨都战士来说,明光铠都不是什么问题,在这样的中短距离上,锋利的箭头可以轻而易举的射入对方的身体。 然而,随着淮西军士兵不断的涌上来,弓箭手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越来越少,主要是双方的人都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如果没有过人的箭术,很容易就会误伤自己人。因此到后来,除了令狐翼和卫京幸等几个箭术高超的鬼雨都战士之外,其他的鬼雨都战士都放开了弓箭,做好了肉搏的准备。 事实上这时候,肉搏战已经全面展开。 只不过,他们还需要等待刘鼎的命令。 毫无疑问,肉搏战是最残酷的,孙婧慈往往闭上眼睛不敢观看,那种血淋淋的场面,绝对不是她可以平静的接受的。可是,有时候,她又情不自禁的睁开眼睛,带着一颗惊恐不安的心,去目睹男人间的战斗。毕竟,这种肉搏战非常的惨烈,惨烈的她即使闭上眼睛也无法忍受,只要闭上眼睛,就感觉到眼前一片的血红。有无数地人影在黑暗中拼命厮杀,好像敌人的弯刀随时都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在一连串的血腥战场上,只有一个人的身边是相对清闲的,那就是身材最高大的那个鬼雨都士兵。如果没有记错地话,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应该就是屠雷了。对于任何一个对手来说,屠雷手中的大砍刀。实在是太恐怖了。每一刀下去,都要飞溅起大滩大滩的鲜血,先不说大砍刀地杀伤效果,单是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点本事的人,根本就不敢靠近,好些尝试打倒屠雷的淮西军士兵,最终的代价都是付出自己地性命,经常被屠雷连人带武器都砍做两段。或许在令狐翼的箭下。他们还有受伤的机会,但是在屠雷的大砍刀之下,他们只有死亡的命运。 “嚯!”每一次挥舞着大砍刀,屠雷都要发出疯狂的怒吼,好像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聚集到大砍刀上面,不但激励了身边的战友,而且深深的震撼了周围的敌人。开始地时候,还有些淮西军上来挑战这个大个子,但是后来,再也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地身边。只要听到这个独特的声音。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会自觉的绕开,无论他们的军官在后面如何的喝斥。倒是那些苦战中的保信军士兵,突然间听到这个狂吼,不由自主地全身一振,战斗力马上就提升了。 在屠雷地身边,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她最厌恶地萧骞迪。就是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打晕了,孙婧慈现在对萧骞迪的意见非常大。恨不得萧骞迪马上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为什么那些淮西军不将他打晕过去了?为什么那些淮西军这么没有本事?居然连一个小小的萧骞迪都对付不了? 事实上,萧骞迪身边的淮西军其实是很多的,那些被屠雷撵走的淮西军士兵,基本上都聚集到了萧骞迪的周围,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样努力,始终没有办法将萧骞迪打倒,反而给萧骞迪杀死了不少。在这样的混战中,人多不一定能够占据优势,反而有可能拖累自己,萧骞迪的精明绝对是所有鬼雨都战士中最出色的,根本不会给敌人车轮战的机会。 孙婧慈忽然觉得那些淮西军好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密集的拥挤上来了呢?那么小的空间,他们的人数就算再多,也没有办法全部投入战斗啊,真是白白的浪费了人员上的优势,如果他们采用车轮战的方法,一定会将萧骞迪消灭的,车轮战啊!这些笨 “这群笨蛋!”孙婧慈牙痒痒的想着,忍不住叫出声来。 忽然间,萧骞迪的身体突然倾侧,原来,是一个淮西军士兵终于砍中他的左肋,鲜血不断的涌出来,萧骞迪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向旁边倾侧,旁边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看准机会,马上挺起长枪,一枪刺向萧骞迪的肋下,眼看萧骞迪就要被这一杆长枪来个透心凉。 嗖! 正在这危急的时候,突然间连续数枚箭镞飞来,萧骞迪身边的淮西军顿时倒下,包括那个使用长枪的淮西军士兵。萧骞迪趁机从血战中挣扎出来,单手挥舞着横刀,左手用力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厮杀,一边从人群中缓缓的退出来。他身边的几个鬼雨都士兵,马上上去将追击的淮西军拦截住,不给他们追杀的机会。 “哪个混蛋放箭?”孙婧慈忍不住恶意的叫道。 转头一看,放箭的原来就是令狐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正在愤怒间,令狐翼抬手又是三枚连珠箭。 嗖嗖嗖! 紧跟着萧骞迪的三个淮西军士兵,当场倒下,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再也不敢追的那么凶,眼睁睁的看着萧骞迪退到了后面。 萧骞迪撤退了十步左右的距离,才停住脚步,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迅速撕下布条,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不久之后,他又转身投入了战斗。本来令狐翼的箭镞就在凶狠的追杀着那些淮西军士兵,让他们狼狈不堪,萧骞迪突然杀出,那些淮西军士兵暗暗叫苦,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上去和萧骞迪缠斗,直到自己最后倒下为止。 “姑娘,救救我们旅帅!” 忽然间,有人在孙婧慈的耳边急促的叫道,原来是一个血淋淋的保信军军官。孙婧慈缓缓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回到了大营之内,准备救治伤员。前面的战斗非常地激烈。淮西军和保信军相互纠缠在一起,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治伤员。在这种时候,能够抬下来的人,往往是最有身份的。不过很奇怪。这个战士的额头上并没有明显的双剑交叉的图案,看来不是鬼雨都的人。淮西军砍掉了他地双腿,他的两个同伴活生生的将他从前线扛了下来,看他本人的意思,是宁愿战死在前线。也是绝对不肯下来地“叫什么名字?”孙婧慈居然涌起一股敬意,无论刘鼎怎么样,这么勇敢的人,肯定是值得尊敬的,她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鲍杰。”那个伤员还在对身边的人发脾气,但是对孙婧慈地态度却相当好,只不过,因为流血过多,他的声音显得很嘶哑,语调也有些含糊不清。 孙婧慈点点头。努力收摄自己的心神。将随身携带的工具全部展开。首先是用银针提住鲍杰的命脉,让他不要昏迷过去,同时,在他的大腿上面轻轻的插了四根的银针,封住这里附近的穴位,避免失血过多。鲍杰的大腿已经被敌人全部砍断,鲜血汩汩而出。这样地处理当然还不够。随后来了几个郎中,孙婧慈就和几个郎中一起。首先将鲍杰地大腿用力捆绑好,然后在伤口上撒上大量的红升丹,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封住伤口。这样的处理,鲜血是止住了,但是鲍杰以后都不可能继续参加战斗了,就连他的性命是否能够保住,还要看日后的努力。 “鲍杰……” 孙婧慈忽然听到刘鼎的声音,原来是刘鼎接到报告,急忙从前线赶了下来。虽然在前线经历了十分激烈地战斗,但是刘鼎地精神看起来还很好,身上虽然很多血,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伤鲍杰地神智还算清醒,歉意的说道:“大人……惭愧……”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做的很好,你无愧于勇士称号。” 鲍杰说道:“大人……我……” 刘鼎说道:“你好好养伤。谁接替你的指挥比较好?” 鲍杰说道:“冯云山吧!” 刘鼎说道:“好!刘岱,传令下去,让冯云山接替鲍杰指挥,稳守阵地!” 刘岱答应着,转身去了。 但是片刻之后,刘岱又转了回来,低声说道:“大人,冯云山牺牲了。” 刘鼎微微一怔。 鲍杰说道:“那就唐国良吧!” 刘鼎点点头。 刘岱于是出去传令,没想到,片刻之后回来报告,唐国良也牺牲了,鲍杰所在旅的五个队正,都已经全部牺牲,现在是一个叫做龙疆海的人在指挥,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努力抗击着淮西军的猛攻。现在的淮西军,好像也已经疯狂了,根本不在乎人员的伤亡,一心想要踏平刘鼎和他的部队。 鲍杰欣慰的说道:“龙疆海,就他吧!也是条汉子!” 刘鼎点点头。 然而,不幸的消息再次传来,龙疆海也牺牲了。 鲍杰终于抑制不住,狠狠的吐出了好几口鲜血,然后昏厥了过去。刘鼎说道:“我亲自指挥他们!” 刘岱说道:“大人,还是我去吧!” 刘鼎说道:“好!你去!无论如何,不得后退半步!” 刘岱大声答应着,转身去了。 刘鼎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猛烈,孙婧慈偶尔转头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片的血雨,仿佛自己的眼前都是血红的,就连上面的天空,好像也是一片一片的血红。看不到淮西军的队伍尽头,他们的队伍是越来越长了,好像还有千千万万的队伍在后面。相反的,保信军的防御队伍,却在不断的缩减,甚至已经缩减到刚才孙婧慈站立的地方。 但是,那些涌上来的淮西军士兵,始终没有能够突破保信军的核心区域,令狐翼、白钦翎、卫京幸、屠雷等人都还在坚持战斗,那些鬼雨都的战士,也都蓄势欲发。保信军士兵的防线虽然是弯曲的,可是他们却如同是蛇脊长弓上的弓弦,虽然拉的很长,却始终没有断裂,这股强大的韧劲,让孙婧慈也不得不佩服。 忽然间,这条弓弦突然断裂了。 只看到一群淮西军士兵突然涌上,疯狂的向着萧骞迪所在的位置突击,瞬间就将萧骞迪等人掩盖在汪洋大海中,那几个浴血奋战的鬼雨都士兵,很快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孙婧慈忽然看的非常的清楚,这些淮西军士兵,每个人的制服边沿,都有一条非常醒目的红线。他们进入战场以后,马上带来了强烈的变化,在他们凶狠的刀下,本来就疲惫不堪的保信军士兵,纷纷倒下,连屠雷这样凶狠的人,也被逼连续后退。 刘鼎悄悄的吸了一口冷气。 紫焰都,终于上来了! 正文第117章这个世界谁怕谁!(4) 嘟嘟嘟嘟…… 清脆的海螺声不断的响起,如同是在秽浊的战场上注入了一汪清澈的泉水,荡开了层层的涟漪,在心灵深处留下一滴清纯。正在激战的双方,都陡然间觉得内心一阵的冰凉,似乎模糊的意识也渐渐的恢复了清醒,甚至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 这是那天刘鼎在禾亭海缴获的海螺号,他觉得挺好用的,于是就随身带在了身边,作为自己和鬼雨都战士联络的独特方式。海螺号就是给所有鬼雨都士兵的信号,听到这个海螺号的声音,所有蓄势待发的鬼雨都士兵,全部举起横刀,凶狠的将面前的敌人杀的人仰马翻,顷刻间就和紫焰都士兵面对面的碰撞。 紫焰都士兵不断的冲上来,直接和鬼雨都士兵面对面的厮杀。他们的目标,也是鬼雨都士兵,其余的保信军,不过是附属的攻击目标。自从那天刘虎重伤被淮西军俘虏了以后,洪春就对这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人特别感兴趣,他派人详细的调查有关鬼雨都,有关刘鼎的背景,为了彻底的搞清楚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对手,洪春不惜在高河埠军营逗留了十多天。最终,洪春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不但搞清楚了鬼雨都的背景,甚至连刘鼎的背景也基本弄清楚了。将紫焰都士兵控制到现在才投放战场,就是要给刘鼎致命一击。 这是双方最高水平的战斗,无论是紫焰都还是鬼雨都,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面幸存下来的人,每一刀每一枪,都是那么的凶悍,指望有任何的怜悯和犹豫,那都是不可能的,只要自己有一个小小的疏忽。接下来的都是死亡地命运。对于这些人来说,活着是一种幸运,死了,也是一种幸运。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保信军士兵,忽然发现他们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敌人,这些敌人和平常的淮西军完全不同,他们沉默。他们冷漠,他们坚韧,他们悍不畏死,就算几个人围攻对方一个。最后首先倒下的全部都是自己人。片刻的时间,就有大批的保信军士兵倒在了对方地刀下。直到鬼雨都战士全部投入战斗以后,场面才得到稍稍的控制。 然而,保信军的伤亡还是非常的巨大,紫焰都士兵占据有人数上地优势。他们可以和鬼雨都士兵拼消耗,即使是一个拼一个,最后胜利的仍然是他们的。何况,有些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强到部分地鬼雨都士兵也不是对方的对手。紫焰都建立已经至少有三年的历史,而鬼雨都成立还不到半年,这中间的教训和经验,就是最大的区别。 原本没有什么风险的屠雷,也陷入了艰难的苦战,紫焰都里面同样有他这样高大的战士。他们使用的武器是铜锤。那种很沉很重的铜锤,这种铜锤正好是虎头墨麟刀地克星,虎头墨麟刀虽然锋利,但是面对这么沉重地武器,却也是斩不断,砍不碎,只能和对方慢慢的缠斗。在这样的战场上。被人围攻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何况围攻屠雷的,除了那些大铜锤之外。还有几个使用禅杖的和尚。 这些和尚当然不是真正的佛门高僧,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尚地慈悲,但是他们还能够保持心境地平静,相互间的配合也非常地熟练,因此,他们在和屠雷的战斗中,不急于求成,而是努力地消耗屠雷的体力。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分量很不轻,经常挥舞着,当然要消耗大量的体力。不但不承认,这种办法是最有效,屠雷陷入了这样的苦战,虽然屡屡发出怒吼,却始终摆脱不了这几个可恶的和尚,自己反而是岌岌可危了。 萧骞迪等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他本身已经负伤,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明显的影响了他的战斗力发挥。那些紫焰都士兵都是非常精明的人,他们马上看出来了萧骞迪的行动不便,于是他们都向着萧骞迪蜂拥而来。幸好,有白钦翎这样的神箭手在旁边照顾着,要不然,萧骞迪早就躺下来了。即使如此,萧骞迪最后还是伤痕累累的退出了战场……他已经昏迷了,是被其他的鬼雨都战士拉出来的。 “嚯!” 屠雷在那里疯狂的怒吼,却无法冲破那几个和尚交织的蜘蛛网。白钦翎所在的角度,也无法对他及时提供有效的帮助,他只好勉励的支撑着。终于,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缠斗以后,屠雷以付出挨对方一锤的代价,成功的砍掉了一个和尚的脑袋,从而冲破了对方的蜘蛛网。但是那些和尚还是纠缠不休,死死的追着屠雷,直到白钦翎的箭镞射死了他们其中一个,他们才缓缓的放弃了追击。 事实上,屠雷这边的战斗还是非常文明的,在绝大多数的地方,战斗的双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用手,用脚,用兵器,用牙齿,甚至用脑袋来消灭对方,就算没有了一只手或者一只脚,他们也不会放弃战斗,就算没有了双手或者双脚,他们也不会主动的撤离战场,直到自己最后战死为止。如果遇到有倒下的敌人,可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因为对方随时都可能还给你致命一击。 在淮西军的疯狂攻击下,保信军的前线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原本就已经高度弯曲的弓弦,现在几乎已经被挤成了V字形,而且还有继续往下挤,随时都会将底部挤破的意思。至于人员的伤亡,刘鼎已经没有太大的心思来关注了。人在阵地在,只要看保信军还能控制的阵地,就可以知道还有多少人幸存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他们都必须坚守这里。 午时一刻,刘鼎接到报告,忠字营旅帅田跃战死。 田跃在今天和昨天的战斗中,都发挥了重大的作用,正是他们这些人,接替了原来贝丹山的班底,成功的将忠字营从贝然清的阴影下解救出来,使得忠字营也成为了今天战场的主力。原本战斗力一般的忠字营。在他们这些人地带领下,连续两天都有超常的发挥,尤其是现在,就算面对淮西军的精锐,他们也没有退缩。 然而,战斗总是残酷的,田跃终于还是牺牲了。毫无疑问的。田跃的牺牲,将会严重的影响到忠字营地士气,因此,刘鼎下令暂时封锁这个消息。并且亲自到田跃所在的位置鼓励大家继续战斗。紫焰都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忠字营的官兵伤亡极大,有几个队已经完全阵亡。 午时三刻,刘鼎再次接到报告,忠字营旅帅石凯战死。 石凯和田跃一样。都是临时提拔起来地,田跃显得比较沉静,少年老成,石凯却显得比较活泼一些,大咧咧的走到哪里就笑到哪里,很得大家的喜欢。但是,刘鼎对于他的印象还不是不深,只知道他们都是有能力的,只是因为怀才不遇,才不得不在忠字营里面担任一个小小地什长。将他提拔为旅帅以后。石凯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他所在的旅,牢牢的守住了自己的防线,让淮西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然而,石凯还是战死了。 在田跃战死以后,石凯的战死,绝对又是一个无法承受的重大打击。尽管刘鼎立刻任命了新的旅帅,并且亲自激励战士们继续奋战。但是。毫无疑问地,士兵们地士气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影响。那些紫焰都士兵却是越来越跋扈了,仿佛胜利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未时一刻,刘鼎再次接到噩耗,罡字营旅帅罗庆岚战死。 罗庆岚是刘巢起义军的老战士,其实已经是个小老头了,但是他是个非常有性格的小老头。在起义军的时候,他就是军法官,可想而知,在当时采用流寇式作战地起义军,作为一名军法官,要履行自己地职务是多么的不容易。但是,这个可爱地小老头,依然赢得了很多人的敬重。在雷池大战中,小老头不幸负伤,那些伤员都将他当做了事实上的领导。小老头将大家秘密组织起来,继续练武,自强不息,终于等到了刘鼎的到来。 罡字营的骨架,完完全全就是用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搭建起来的,原本一张白纸的罡字营,因为有了这些人,才有了生机,才有了活力。如果说这些生机这些活力是来自所有的起义军战士,那么,罗庆岚在里面所占的分量,绝对是最多的。可惜,罗庆岚也战死了。 罗庆岚的战死,对于罡字营来说,的确是个重大的打击,甚至连韦国勇都情不自禁的狠狠拍打着手中的长枪,潸然泪下。在刘鼎还没有到达舒州的时候,韦国勇和罗庆岚就是起义军战士心目中最值得尊重的两个人,他们共同努力,试图给这些战士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平坦的出路。 但是,罗庆岚战死了。 噩耗还不止如此,几乎是同一时间,罡字营旅帅赵闻东战死。 赵闻东也是原刘巢起义军的战士,他原本是个独立特行的人,在起义军里面没有多少朋友,但是,他本身很讲义气,重情重义,因此,愿意跟随他的战士还是很多的。雷池大战以后,很多失散的起义军战士都来找他,大家共同在长江边上讨生活。在长江两岸,提起赵闻东的名字,不知道的人少,知道的人多,甚至连雷池水寇都请他入伙,只是被他拒绝了。 然而,赵闻东也战死了他们这些有经验的军官,每损失一个,对于刘鼎来说,都是少了一份力量。这些原起义军的官兵,对刘鼎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他们就是军队的主心骨,是他的未来。但是,战斗总是残酷的,尤其是这样敌众我寡的战斗,想要不付出代价,基本是不可能的,因此,刘鼎也只能强忍内心的伤痛,继续镇定的指挥部队继续战斗。 在外人的面前,在麾下的面前,他永远都要表现的自信、镇定、睿智。 四个旅帅战死,下面的队正战死的更多,整个部队地士气都受到相当大的影响,这直接反映到了部队的战斗上面来。好几处的保信军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多么原本神经非常坚强的人,也有点承受不住了。甚至李天翔这么坚强的人,也有点支撑不住了,他好不容易才来到刘鼎地身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人……董澜!董澜……” 一口气没有接上来,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刘鼎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李天翔哀求地说道:“大人,快点让董澜投入战斗吧!兄弟们……兄弟们都要……都要……” 那边罡字营的旅帅赵佑石刚好也在刘鼎的身边战斗。闻言也忍不住说道:“大人,让董澜上来吧,给我们的部队保留一点血脉。他们已经战斗了这么久,不容易啊!我们好不容易才保留了这么点种子。不能就这样消耗掉了!董澜他们已经休息了这么久了,也应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李天翔艰涩的说道:“董澜大人不会介意现在进入战场地。” 赵佑石也是满脸的期待,只希望刘鼎说出一个字来:“好!” 从昨天到现在,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战士,始终没有投入战斗。他们现在还在队伍的最后面原地待命。他们两个都是有经验的,一眼就看出董澜的部下具有很强的战斗力,正好是紫焰都士兵的强悍对手。如果他们能够投入战斗,毫无疑问,将会极大的改善眼下的处境,罡字营和忠字营地元气也可以保留地多一点。 但是,刘鼎坚决的摇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 刘鼎坚决的说道,脸色非常的决断。 董澜是用来防备贝然清的,只要贝然清不露面,他就坚决不能将董澜投放到战场上。否则。一旦将董澜投放到战场上,和那些紫焰都士兵缠斗在一起,贝然清率领大军来袭,他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的。为了部队整体的胜利,他必须忍!忍到最合适地时机! 李天翔和赵佑石无奈,只好继续率领麾下拼死决战,继续承受着巨大地伤亡。 啾啾啾! 战场上。充斥着大型弩机的声音。这是保信军士兵最愿意听到地声音。一枚枚的弩箭凶悍的射出来,意味着紫焰都士兵至少有一个人或者多个人倒地。这些大型弩机。是对付紫焰都士兵的最有力武器,无论他们的武艺多么的高强,无论他们的盔甲多么的精致,在这些弩箭的面前,都好像一张纸一样的脆弱。弩箭射杀一个敌人,他们的压力就能够减轻一分。当然,这些大型弩机也是紫焰都战士拼死攻击的目标,他们首选的目标是刘鼎,然后就是这些大型弩机。 刘鼎率领鬼雨都战士,就在大型弩机的前方战斗,结果所有的紫焰都士兵都向这边涌过来,凶悍的人流,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挤成齑粉。弩箭从他们的头顶上射过去,只要低上半个手掌,弩箭就会射到刘鼎等人的身上。紫焰都士兵也是血肉之躯,他们在弩箭的面前,同样被狠狠的撕碎,但是,他们凶性大发,根本不在乎自身的死亡,在啾啾啾的弩箭声音中,他们悍不畏死的和刘鼎混战在一起,一步一步的靠近这些大型弩机。 正在激烈的战斗中,刘鼎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的双手都没有空,前后左右都是凶悍的紫焰都士兵,刀枪剑戟全部都往他身上招呼,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破绽,马上就是尸横当场的局面。继续奋战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有机会脱出身来,用力的呼出一口恶气。 叫他的是狄火扬。 狄火扬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贝然清出动了!”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显得十分的冷峻。 贝然清的部队果然出动了! 薛枚提供的消息,极有可能是准确的,贝然清的确和淮西军有某种协议。 战斗的分水岭即将到来! 狄火扬报告说,贝然清的部队离开了皖口城以后,并没有迅速投入战场,而是慢吞吞的前进。本来从皖口城到达这里最多只需要三个时辰,但是贝然清部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离开皖口城已经一个时辰了,后面还有部队还没有完全脱离皖口城。 “现在他们到了什么位置?”刘鼎问道。 “龙过水。”狄火扬回答。 “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刘鼎又问道。 “正常行军两个时辰。急行军一个时辰。”狄火扬回答。 “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刘鼎想了想,慢慢的问道。 “正常行军。”狄火扬谨慎地回答。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再探!随时回报!”狄火扬转身去了。 刘鼎沉思片刻,转过身来,再次投入战场。 在他离开战场的这段时间,紫焰都士兵的攻击十分的凶狠,好像不拿下这些大型弩机。他们一个都休想活命似的。没有刘鼎作为最坚固的支撑点,保信军地战斗力出现了严重的折扣,好几个鬼雨都战士都牺牲了。屠雷、刘岱带着大家在那里浴血奋战,却始终没有办法阻止敌人的进攻。直到刘鼎重新上去以后,战线才重新稳定下来。 除了刘鼎之外,还有一个人的作用,也是不可替代地。 这个人,就是白钦翎。 白钦翎的弓箭狠狠的压住了紫焰都士兵的突击。他每一次射出的箭镞,都要带走一个紫焰都士兵地性命,而且往往是那些最凶悍的士兵。在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里面,有为数不少的和尚,他们都是光头的,而且没有穿戴盔甲,使用的武器也多半是禅杖、狼牙棒、流星锤之类的,杀伤力极大。这些人,成了白钦翎的首选目标,而且箭镞往往是落在他们光秃秃的脑门上。凶狠的箭头从光头上射进去。总要溅起一些怪异地血花。如同是菩萨头顶上地光圈。这本来是非常怪异的一件事情,却没有人觉得好笑,因为任何的松懈,都有可能导致自身的死亡。 令狐翼和卫京幸两人,也在不停的放箭,他们的箭镞同样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两人在刚才地战斗中。已经疲惫不堪,右手地手臂早已经酸麻。因此,两人射出的箭镞,有时候力度不够,没有办法穿透对方地盔甲,有时候因为手臂的原因,在准头上也偏差了不少,甚至有些凶悍的紫焰都士兵,居然将他们射出去的箭镞硬生生的打落,他们也无可奈何。现在的他们,完全是强弩之末了。 只有白钦翎好像从来不会感觉到劳累似的,那一枚枚的铁骨箭,呼啸着从自己人的身边擦过,然后准确的射入敌人的身体,力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他使用的铁臂弓,弓弦拉力是标准的一百五十斤,比普通的蛇脊长弓多了足足一倍,按理说应该需要消耗更多的力气,但是他却好像若无其事,只是原本白皙的脸庞,渐渐的变得有点血红而已。 蓦然间,一个紫焰都士兵从人群中钻出来,从刘鼎的身边冲过去,一扬手,甩出一把锋利的弯刀。 呼! 飞翔而去的弯刀,将指挥弩机射击的保信军军官当场插死在弩机旁边,鲜血横流。 噗! 刘鼎一甩手,一枚三棱刺脱手而去,将那个紫焰都士兵钉死在自己的眼前。 没有了军官的指挥,大型弩机暂时出现了空挡,紫焰都士兵攻击的更凶了,刘鼎等人的压力倍增。那些紫焰都士兵非常明白,坚持就是胜利的道理,事实上,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紫焰都士兵的伤亡当然很大,鬼雨都士兵的伤亡同样大,按照这样的速度消耗下去,胜利绝对是属于紫焰都的。在紫焰都士兵后面观战的洪春,也觉得胜利就要唾手可得了。但是,奇怪的是,胜利看起来明明就要到来,可是却始终没有到来。 不久之后,狄火扬再次来报,贝然清向前推进到了烟花塘。刘鼎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脱身出来,发觉自己的眼睛里全部都是血,看到狄火扬的全身也都是红红的,刚好看到韦国勇,于是将情况和他说了。这时候外面的情形非常的危急,韦国勇和李天翔都已经出现在第一线和敌人面对面了。 韦国勇沉吟着说道:“贝然清在做什么?等待我们两败俱伤?又或者是分出胜负?”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在迟疑不定。” 韦国勇点点头,深沉的说道:“狡兔三窟。” “再探!随时回报!”刘鼎坚毅的对狄火扬说道。 狄火扬匆匆地去了, 刘鼎重新投入战场。 韦国勇也进入了战场。 这时候,双方的战斗早已经白热化了,根本没有了正规的防线,因为双方的人纵横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背贴着背的两个人,有可能是战友,也有可能是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型弩机也没有办法发射了,到处都在肉搏战。人的意识在这里,根本就不起作用,依靠地纯粹是本能,本能的挥舞着武器。将敌人的进攻挡开,又或者是砍入敌人的身体。如果需要头脑地思索,再指挥手臂动作,早就已经到达阎王爷的面前了。 幸好,大型弩机很快又开始发射出来,原来,他们挑选出了一个叫做李启鸣的军官。这个李启鸣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文弱,好像是读书人的秀才。但是指挥弩机地确有那么一套。纵使前面是敌我交错,也总能给他找到射击的机会。那些紫焰都士兵对弩机的恢复工作烦恼不已,屡屡想要冲上来,将这个恶毒的家伙干掉,但是,因为刘鼎在他们的面前,紫焰都士兵的努力始终没有成功。 啾啾啾! 一排弩箭射出。在紫焰都士兵的最后面。一排儿的倒下了至少七个紫焰都士兵。他们本来都是准备作为有生力量投入战场,发动突然袭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给这个李启鸣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并且预先捉摸到了他们地位置,并且调整弩机等待这他们,当他们一冒头,弩机马上发射,呼啸而去地弩箭,将他们全部撕碎了。那纷飞的肢体,飞溅的血肉,刚好落在洪春的身上。 瞬间阵亡了七个紫焰都士兵,就连洪春都忍不住觉得心如刀割,狠狠地骂道:“噶你妈的!” 但是还不止如此,李启鸣迅速的调整了弩机的方向,啾啾啾地又是一排弩箭,左边不远处,又有五个紫焰都士兵被射杀。他们刚刚清理完那个区域地保信军士兵,几个人见面,发觉都活了下来,距离免不了稍微靠近了一点,结果又被李启鸣捕捉到机会,一排的弩箭过去,五个人全部利箭穿心,身上一个或者数个巨大地血洞,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 刘鼎忍不住赞扬了一句。 都说军队中能人辈出,卧虎藏龙,此话着实不假,只是和平年代,军队充斥着太多的不正之风,有才华的人没有出头的机会,但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战场就是这些天才发挥才华的机会。在这样的混战中,李启鸣能够准确的捕捉到目标,并且迅速的测算好角度和时间,给敌人发动致命一击。这样的眼光和判断力,要比原来的指挥官高明多了。假以时日,自己麾下优秀的军官会越来越多的,刘鼎对此充满了信那个叫做李启鸣的小伙子,听到了刘鼎的赞扬,白皙的脸颊居然红了起来,好像有点腼腆的样子。但是他一挥手,又有一排弩箭射出去,正前方又有四个紫焰都士兵倒地。他们都是清理了各自的对手,然后下意识的顺着尸体中间的缝隙前进,队伍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条线,结果李启鸣的弩箭马上瞄准了他们,随即将他们全部带离了这个世界。 连续三排凶悍的弩箭,给所有的紫焰都士兵极大的震撼,他们都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以免遭受到弩箭的杀伤。这样一来,双方的气势略有扭转,被紫焰都士兵压着的鬼雨都战士,终于可以反守为攻。刘鼎稍稍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时间来详细的思索贝然清的动机,自己也慢慢的从战场上退下来了。 正文第118章这个世界谁怕谁!(5) 在刘鼎思索的同时,对方的淮西军主帅洪春同样是坐立不安,保信军的弩机越来越凶悍,射死了不少的紫焰都士兵,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痛心,这些紫焰都士兵可都是淮西军的骨干啊,是从血淋淋的战场上锻造出来的,没有他们就没有淮西军的今天。以前使用五百名紫焰都士兵,他们足可以攻破数千名的保信军防线,可是在这里,五百名紫焰都士兵上去,就好像是陷入了烂泥塘一样,到现在都还看不到胜利的迹象。 但是,更令他感觉痛心的,还不是紫焰都士兵的损失,而是那个现在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人,居然还没有出现。本来按照约定,贝然清应该差不多出现了,然而,他一眼看过去,周围哪有贝然清的踪影?根据斥候的报告,贝然清的主力部队,距离战场至少还有一个时辰的距离,这是明显的磨蹭行为。如果贝然清还不准时出现的话,他将会非常的被动。 “贝然清这个混蛋!想要陷害老子!”洪春狠狠的想着,眼睛渐渐的发绿了,他狠狠的对自己的斥候队长说道:“你去告诉他,如果他不准时出现的话,我们会将他的乌龟壳砸掉的!” 斥候队长骑马飞奔而去。 洪春却对贝然清不抱希望了。 一个有奶便是娘的人,怎么会被这样外强中干的话吓到?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恐吓是绝对没有效的,他必须做好准备,做好贝然清做缩头乌龟的准备。贝然清不来,他就撤退。然而,撤退的决心也不是轻易下的。如果他今天不得不撤退,在将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淮西军都休想继续进攻舒州的腹地了。现在淮西军的主要目标是庐州,在舒州这边无法投入太多地兵力。如果他这次战败,淮西军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够继续进攻。有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刘鼎将舒州打造的更加的坚固,更加的麻烦了。 “刘鼎啊刘鼎,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呢?”洪春自言自语的说道,“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呢?我带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我手下地六个小帅,五个阵亡,一个失踪。差不多可以算是全军覆没了。刘鼎啊刘鼎,就算我以后能够打败你,小金园也是我永远的痛啊!” 不说洪春自言自语,自怨自艾,却说刘鼎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狄火扬又急匆匆的赶来了。 “贝然清的前进速度如何?”刘鼎沉静地说道。 “前锋刚到百花堂。”狄火扬回答。 “走的挺慢的嘛!”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贝然清只前进了两个村庄,速度就和乌龟差不多,按照这样的速度走过来,就算是天黑了,他也到达不了战场。就算他现在用急行军赶过来,也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才能到达战场。这大半个时辰,就是他刘鼎扭转局面地最好机会。 想了想,刘鼎派人去找韦国勇。 韦国勇的一只眼睛被淮西军的箭镞射中。战场上没有机会疗伤。他干脆用力一拔,将箭镞连同眼珠子一样拔了出来,然后自己用布条将凹陷的眼眶塞住,再用布条将没有眼珠的眼睛绑住,好一会儿过去了,鲜血还不断的从麻布里面渗出来,看起来非常的惨烈。但是他本人却没有怎么在意。神色依然显得非常的坚毅。 狄火扬简单的介绍了基本情况, 韦国勇缓缓的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个贝然清,到底想要做什么?莫非想等我们和洪春两败俱伤,然后将我们两家都全部消灭掉?一个人独霸舒州?” 刘鼎淡淡地说道:“不可能。他如果这样做了,根本独霸不了舒州,保信军容不下他,淮西军也容不下他,哪里还有他地立足之地?火扬报告说,他的斥候同样非常的活跃,每刻钟都向他报告一次情况。我想,他是在观察形势,看倒向哪一边比较有利。” 韦国勇点点头,嘿嘿笑着说道:“洪春大概要倒霉。他将全部的部队压上来,连预备队都没有,如果贝然清出现问题,他就只有撤军的选择。我们可是还有整整五百人啊!如果贝然清不是笨蛋,他就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刘鼎说道:“正是。” 韦国勇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大人,下命令吧!机会就在眼前!” 刘鼎并不着急,而是冷静地慢慢地说道:“我们首先分析一下,为什么贝然清要投靠淮西 韦国勇不屑的说道:“最大地可能,当然是成为舒州的土霸王。除了这个目标,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让贝然清动心了。庐州那边有贝礼翊在,肯定没有他的份。舒州这边,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兼了王博的刺史职务,统管军政大权,他才会满足。淮西军多半是用这个甜头来引诱他的,甚至可能许诺在舒州成立一个新的节度使,让他贝然清来担任。” 微微顿了顿,韦国勇继续说道:“但是,贝然清想要投靠淮西军,自己也有很多的难处,他麾下的保信军,大部分都是舒州本地人,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都在本地,贝然清唆使他们起来反对王博,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有钱就行,但是如果要强迫他们投靠淮西军,就比较困难了,他麾下的官兵必须好好的考虑一番,除非有强大的淮西军震慑他们,让这些人不敢起来反抗,贝然清才有投降的可能。” “现在,淮西军和我们打得难解难分,淮西军啃不下我们,反而有可能被我们啃掉牙,舒州民众的士气肯定会高涨的,保信军内部的投降派势力也会变弱,贝然清如果选择这条道路,他的部下肯定会起来闹事的。” 他加重了语气,沉稳的说道:“没有了强大的淮西军镇压。贝然清肯定不敢公开投降,这就是他在一路观望地主要原因。可以肯定,淮西军占据的优势越大,贝然清投降的可能就越大,淮西军占据的优势越小,贝然清投降的几率就越小。” 末了,韦国勇狠狠的却又带着一点轻蔑的说道:“这家伙。既想要火中取栗,但是又舍不得烫伤自己地手。这样的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因此,控制贝然清地关键。已经不是他本人,而是淮西军!” 韦国勇用力一握拳头,期待的说道:“是不是应该让董澜上了?” 刘鼎果断的说道:“上!让董澜上!” 一声令下,董澜立刻率领自己的奋字营五百名官兵投入战场。 在舒州的这么多军队里面,董澜地奋字营是最特殊的。因为他们和雷池水寇基本没有停止过战斗,这种长年累月的战斗生活,锻造了奋字营过人的战斗力,这种从战场上锻造出来的战斗力,和从训练场上锻造出来的战斗力,有着巨大的区别,虽然水陆有别,可是就士气和意志而言,他们都是最出色的。眼看着保信军已经战斗了一天和半天,他们居然还在后面等待。仿佛自己受到了严重的轻视。他们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投入战场。 “杀!” 董澜一马当先,挥舞着鱼叉冲了上去。 整个奋字营官兵,使用的武器基本都是大鱼叉,这种武器在水中同样可以使用,构成保信军中最有特点地一道风景。他们没有从紫焰都士兵地正面发动反击,而是选择了他们的侧翼。左右同时突进。这一个猛子插下去,原本就已经沸腾的战场。更是处处冒出了泡泡来。 正在激战中的紫焰都士兵,看到一大群举着鱼叉的人冲上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以为是刘鼎临时征调的渔民,心里还有些嘲笑的味道。开始地时候,他们着着实实没有怎么在意,只派了少数几个人上来拦截,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新投入战场地保信军士兵,战斗力根本不同于其他那些保信军士兵,因为上来拦截他们的几个紫焰都士兵,很快就变成了战场地尸体。 “左后方!” “左后方!” “左后……” 有个紫焰都军官大声的吼叫着,调集紫焰都士兵回去阻挡这些鱼叉兵,结果第三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钦翎的铁骨箭瞄上了,铁骨箭呼啸而过,于是他的生命和声音,都在那个时候瞬间终结。他身边的紫焰都士兵情不自禁的一窒,士气显然受到了一定的打击,跟着就被那些鱼叉兵铺天盖地的淹没了。 董澜这股生力军投入战场,立刻起到了明显的作用。那些紫焰都士兵,和鬼雨都战士基本打了个平手,又或者是略占上风,本身也是相当的疲惫,董澜的五百人突然出现,顿时给他们增加了极大的压力,同时在心理上也是个巨大的打击。这种战斗,最怕的就是敌人的有生力量突然插入,很多紫焰都士兵都想象不到,刘鼎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样一支凶猛的预备队。 在董澜等人的带领下,在多个地段,保信军都成功的发动了反击,双方的形势正在慢慢的逆转。在战场上,士气是非常关键的,一旦士气衰败,想要重新逆转过来,就非常的困难。无论是紫焰都还是鬼雨都,他们也是人,也是有士气的。刚才是紫焰都士兵占据了上风,他们的士气非常高涨,但是随着董澜的投入,紫焰都的士气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此消彼长,鬼雨都战士的士气顿时提升起来了。 洪春也马上察觉到不对了,紫焰都士兵蓦然遭遇逆转,士兵的情绪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变化,在多个地方都出现了把持不住的现象,陆续有紫焰都士兵被对方面对面的杀死。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自己不应该过分相信上级的情报,搞得自己连最基本的预备队都没有。颜觉郦给自己的情报,根本就不是真地。那个该死的贝然清,他根本就是两头蛇,完全没有下定决心。 这些紫焰都士兵都是淮西军的精华,他可不能将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如果将全部的紫焰都士兵都葬送在这里,他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因为颜觉郦肯定会取消的他的编制,他自己要么被颜觉郦抓起来当做替罪羊,要么就是被发配到最基层去做普通一兵,直到耗尽自己地生命为止。一瞬间,洪春的脑海中。顿时涌起了无数个撤退的念头。 只是,就这样撤退,洪春的确有点不甘。他付出了这么重大地代价,最后却不得不灰溜溜的撤退。而战败的原因,却不是他洪春本身,而是出在颜觉郦那里。如果不是颜觉郦的假情报,他洪春今天绝对不会这样狼狈的。一切,都是那个该死地贝然清。这个墙头草,这个哈巴狗,这个…… 相对于洪春来说,刘鼎这时候似乎显得轻松多了,他甚至有时间慢慢的将横刀上的鲜血细心的擦拭掉,甚至还有时间到后面去看看萧骞迪和鲍杰的伤势。萧骞迪只是疲惫过度,休息几天就好。鲍杰的情况相对严重很多,断腿上还有大滩大滩的血迹慢慢的渗出来,他的情绪也显得比较低落,主要的问题是。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战场上了。刘虎浑身插满了银针。还没有醒来,但是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脉搏地跳动了。 “贝然清到了哪里?”刘鼎淡淡的问道,他听到了狄火扬的马蹄声。 “荷花沟。”狄火扬在马背上回答。 “好!命令部队,全军发起反击!”刘鼎用力一拍手掌,对刘岱大声喝道。 嘟嘟嘟嘟…… 清脆的海螺号再次吹响,好像冰凉的清泉,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鬼雨都战士率先发起反击。他们的士气明显提升。战斗力也跟着提升,死死的将紫焰都压制住。再也不给他们翻身地机会。董澜地奋字营士兵,还有其他的保信军士兵,也都鼓起勇气,发动反击。原本胶着地战场,逐渐开始向保信军倾斜。 紫焰都士兵当然不会后退,他们当然知道如何在逆境中战斗,但是,他们的主帅却已经撑不住了。贝然清没有到来,洪春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精锐葬送在这里。他沉默片刻,眼神中射出深沉的狠毒,死死的盯着刘鼎所在的方向,沉声说道:“撤!” 呜呜呜呜…… 淮西军吹响了撤退的牛角号 激战中的紫焰都士兵,立刻转身撤退。 他们进攻的时候很有秩序,撤退的时候同样很有秩序。 保信军在后面追赶,和紫焰都士兵的断尾部队浴血激战,直到将他们全部消灭为止。就连那些原本被紫焰都杀的喘不过气来的部队,也都提起最后一口气发动追击。在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穷追猛打的话,就绝对是笨蛋了。 刘鼎没有参与追击。 他静静的站在中军营帐的面前,凝视着一片苍茫的战场。 “贝然清撤退了!”狄火扬再次快马跑来报告。 淮西军战败,贝然清马上选择了撤退,他的后续部队甚至还没有离开皖口城,随即就迅速的缩了回去。这样的动作,让刘鼎想起了一种熟悉的动物,它们的头,总是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才伸出来,一旦发觉有危险,马上就会缩回去。天知道当初王博是怎么让这样的人长成气候的,完全没有理由嘛! “知道了。继续侦探!”刘鼎淡淡的说道。 狄火扬狠狠的一甩马鞭,疲惫的战马提起精神,迅速的跑开了,这次却是朝着桐城的方向去的。 保信军向着桐城的方向一路追击,直到太阳落山才缓缓的停住脚步。淮西军放弃了高河埠军营,一路向着桐城方向逃跑,有些保信军士兵一直追到了桐城外面,才遗憾的停止了追击的脚步,他们已经看到了桐城的城墙。 “如果不是太累了,我真的会下令攻城的!” 回来以后,李天翔遗憾的说道。 他的一只眼睛,在战斗中被对方地刀尖刺中,当场就瞎了。他也没有机会处理,等到战斗结束的时候,他才发现,眼珠子一直吊在外面,摇摇当当的,于是他将眼珠子摘下来,小心的放好。然后带着部队发起了攻击。一直追到了桐城面前,他才停住了脚步,然后发现自己累的连一个脚趾都无法动作了,最后还是那些士兵将他放在草席上。硬生生的拖回来的,于是除了眼睛之外,他地屁股也磨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 残阳如血。 刘鼎静静的站在中军营帐面前,看着前面。 激战过后的战场。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尸体,摆成各种各样的姿势,人叠人,人压人,有的地方甚至多达四五层,可见当时战斗的惨烈。那些倒下的人员中,有淮西军地,有保信军的,相互交缠在一起。就连打扫战场的人。也无法将他们分开。那些撕裂的军旗,有淮西军的,也有保信军的,上面全部凝固着厚厚的血迹。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盾牌,零散的箭镞,连个下脚地地方都没有。 这时候已经有战士开始搜索战场。试图从里面寻找到值钱地物品。他们毫不客气的将敌人的尸体翻过来,搜刮着尸体上面的物品。如果发现金银珠宝。那当然是最理想不过的,如果没有金银珠宝,能够发现一两把质量好的武器,那也是不错的。按照军令,这是不允许地,但是在这个时候,没有谁会干涉他们。 毫无疑问,战斗地胜利已经完全属于保信军,他们有资格去享受胜利的喜悦。在连续两天地战斗中,他们消灭了至少四千名的淮西军,粉碎了淮西军进攻舒州的计划。在残酷的战斗中,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们,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他们用鲜血和泪水,打造了一支新的保信军,一支铁的保信军。 傍晚时分,追击的战士才纷纷回来,小金园渐渐的热闹起来了。罡字营和忠字营能够活下来的战士,见面的时候首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活下来。随后,他们每个人,都洋溢着胜利的色彩,即使是最严谨的人,脸上也渐渐的绽放出迷人的笑容。最后,所有的保信军士兵都迸发出一阵激动的呐喊:“我们胜利了!” 当天晚上,庆功会就召开了。 熊熊的火把照亮了整个小金园,让天上的星光全部的失色,跳动的火光如同是沸腾的鲜血,哪怕是孙婧慈也感觉到了这种激动的气氛。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的理由指责这些人,他们都是最勇敢的人,他们是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在保护着另外一群人的生命和财产。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无疑是高尚的,令人敬仰的。 在熊熊的火光中,刘鼎站在指挥台上,亲切的凝视着下面的战士,声音平静的说道:“我说过,胜利以后,我一定要奖赏那些最勇敢的人。现在,是兑现我的承诺的时候了。来人,将那五个麻袋搬上来。同时,有请李天翔、鲍杰、卫京幸!” 当初上来监督的五个人,田跃和石凯都先后战死,鲍杰失去了两条腿,李天翔失去了一只左眼,只有卫京幸还是完好的。李天翔是独自上台来的,鲍杰却是卫京幸抱上来的,指挥台上面已经准备好了椅子。尽管伤口经常带来阵阵的痛楚,但是,鲍杰的脸色依然显得很镇定,淡然自若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刘岱等人将五个麻袋搬上来,里面开元通宝相互碰击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格外的悦耳。热泪,情不自禁的从他们的眼眶里慢慢的渗出来,哪怕是最坚强的李天翔也是如此。 下面的士兵,马上彻底的安静下来,寂静的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他们都在期待刘鼎,期待刘鼎念出那一个个令人激奋的名字。经历了残酷的血战之后,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奖励,最需要的就是发泄。他们迫不及待的希望马上能够回到怀宁城,马上回到自己亲人的怀里。 在熊熊的火光中,刘鼎拿着刚刚统计好的功劳簿,朗声念道: “王忠恒,杀敌二十一人,赏赐开元通宝二千一百文,提拔为队正!” “杨均霆,杀敌二十人,赏赐开元通宝二千文,提拔为队 “朱咏喻,杀敌一十九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九百文,提拔为队正!” “吕向惜,杀敌一十九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九百文,提拔为队正!” “谢子意,杀敌一十六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六百文,提拔为队正!” “柏婧衡,杀敌一十五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五百文,提拔为队副!” “鲁衍听,杀敌一十五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五百文,提拔为队副!” “苗玫业,杀敌一十四人,赏赐开元通宝一千四百文,提拔为队副!” 因为在战斗中有大量的军官阵亡,需要尽快的补充,因此这些勇敢的战士,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新的军官。仅仅在今晚的庆功会上,就有八十多名表现出色的战士被提拔为军官,另外还有两百多名战士受到额外的嘉奖。刘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那十五万开元通宝,一个不剩的发放了出去,而且得到的全部都是什长以下的官兵,就算没有立功的人,也拿到了至少五百文,这些钱,都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同时,有关抚恤金的事宜,刘鼎也明确的表示,绝对不会亏待战死的兄弟,他们每人至少可以获得五千以上的赔偿金,还有一定数量的田地。 正文第119章这个世界谁怕谁!(6) 这些幸存者,全部都是军队的宝贵财富,他们将是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未来。那些表现出色的战士,除了获得物质上的奖励之外,还当场获得了两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带着金钱和荣誉,回去怀宁城尽情的享受,向那里的人民传递胜利的信息。事实上,现在的怀宁城,已经接到了胜利的信息,民众们都自发的组织起来,欢迎勇士们的归来。 经历了这一场血战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都可以骄傲的向周围的人展示,他们是铁的保信军,是坚不可摧的保信军。经过联合作战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已经不分彼此,于是,刘鼎趁机调整了两个营的人员配置,将原来的编制全部打乱,互相混编,部分的起义军战士调整到了忠字营,在这里建立了更加牢靠的班底。经过整编以后,这两个营的两千五百名士兵,将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庆功会还没有结束,殷红林就第一时间带着慰问品来到小金园。在洪春选择撤退的一刹那,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狄火扬,就已经向怀宁城传递出了胜利的消息,正在那里焦急不安的等待信息的舒州大小官员,接到胜利的消息,都情不自禁的大大松了一口气,随后整个怀宁城都发出了欢呼。 跟着不久,第一批获得休假的勇士们也回到了怀宁城,他们在那里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甚至有勾栏院还主动打出了半价的优惠,于是一片的欢声笑语,那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很快就倒在了美人的梦乡之中。据说当晚生意最好地就是卖酒的老板,有些精明的老板一早就囤积了大量的美酒。结果被一抢而空,光是这个晚上的销售量,就顶得上平时几个月的,大街小巷都可以随处看到喝酒庆祝的人们。 舒州地方富裕,物产丰富,慰问品当然是非常丰厚的,殷红林不但带来了大量地钱财,还有大量的粮食和物资。随后,怀宁城的几个大户人家,也主动的派人前来慰问,同样送来了相当数量的慰问品。还有些其他民众自发的前来慰问的,送来的礼物也不少。刘鼎率军打退了淮西军,让他们的生命和财产没有受到伤害,他们送出这么一点小礼物,实在算不了什么。有些人还委婉地表示,他们愿意为刘鼎请命。让他永远的留在舒州。 但是,却始终没有王博派来的慰问团,没有舒州刺史衙门派出的正式慰问团。按理说,刘鼎率领的保信军取得了如此重大的胜利,舒州刺史衙门在接到胜利的消息以后,应该在第一时间派出慰问团的。然而,殷红林却说,他完全是私人代表,是代表私人的心意,并没有王博的交代。况且,如果是官面上地慰问犒劳,肯定要宣读对有功之臣的嘉奖,主要是中高级军官的嘉奖,例如晋升军阶什么的。 偏偏没有这个。 要钱有钱。要肉有肉,要物资有物资,要装备有装备,就是没有刺史衙门的嘉奖,这其中地意味的确令人寻味。虽然大多数的军官暂时都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是,这种迹象。已经在刘忠汉老人的心目中引起了不安。 殷红林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很直爽的说道:“我从库房里面搬了很多东西,舅父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好像他真的不准备派其他人来,我好像听到有人自告奋勇说要来劳军,可是我舅父并没有同意,我也不知道是为啥。” 实惠固然是得到了。只是差了个名声。刘鼎本身不太在意,但是相当多的军官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还是显得有些不满,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但需要实惠,而且还需要一个好听地名声,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名声,最起码,当他们日后回到怀宁城的时候,可以骄傲的向人们宣告,他们是打败淮西军的功臣。 安顿了殷红林以后,刘鼎悄悄来找刘忠汉老人。 刘忠汉年纪大了,只能做些军需上的协调工作,也没有能力参与战斗,但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参谋,知道地东西非常多。他在起义军里面呆了差不多十年地时间,是最高跟随刘巢起义的老人之一。从中原一路征战,一直到转战江南,然后再次转战中原,攻入洛阳,血洗长安,兵败陈州,所有地一切事情,他都经历了,在长时间的征战中,他接触了太多的人和事,经常给人看透世事的感觉。 听完刘鼎的描述,刘忠汉老人慢慢的说道:“很明显,王博是要低调处理这件事情,打压你的威势。” 刘鼎气愤的说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却没有得到他们的承认,将士们会怎么想?” 刘忠汉老人低沉的说道:“看来,王博已经在提防我们了。”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从来就不曾相信过我们。” 刘忠汉老人默默无语,似乎一直在思索什么。 刘鼎回到自己的营帐,发现韦国勇和李天翔都在,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舒州刺史衙门的反常表现,让他们也感觉到不安,韦国勇是自己知道自己事,明白王博是在故意冷淡他们,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李天翔却是规矩的保信军出身,很在乎军人的荣誉,对于王博的做法,他显得非常的愤慨。这种事情说的好听的,是故意冷落他们,说的不好听,就是不承认他们的战果,不信任他们这些有功之臣。 李天翔原本十分的气愤,但是看到刘鼎以后,还是努力的将情绪控制着,缓缓的说道:“大人,刺史大人是不是对我们有些误会?为什么没有派出正式的代表来?”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会有人来了,明天,我们就撤回走马岗。” 李天翔愕然。 果然,直到第二天,舒州刺史衙门也没有正式的代表前来。仿佛那边根本不知道这边的事情。有关胜利的战报,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怀宁城了,舒州刺史衙门地人不可能不知道的。殷红林说他回去催一催,结果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好像本人也失踪了。 中午时分,刘鼎当即下令部队撤回去火龙岗军营。 这时候,董澜也接到了来自王博的命令,回去望江县继续执行原来的任务。防治雷池水寇。虽然和董澜相处的时间不长,互相间的配合也不多,但是董澜的爽快和勇敢,给刘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董澜率领地奋字营,是真真正正能够打仗的部队,执行命令也从来不打折扣。董澜对于刘鼎的印象也很好,觉得他很有人情味,也许换了别的指挥官,早就将奋字营推上战场了。但是刘鼎直到最后一刻,才将他们投放到战场上,这种相互信任的感觉,是别人绝对体会不到的。 “后会有期!”刘鼎诚恳的说道。 “后会有期!”董澜同样的诚恳,用力的握着刘鼎地手,久久不愿放开。 饱餐一顿以后,董澜首先率领部队上路,跟着刘鼎也率领部队撤离小金园。走到半路,好多战士都忍不住回头看着这个昔日的战场。远远的看过去,整个战场已经显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面撕碎的旗帜,不时有乌鸦在那里悄悄的嘶叫,渲染着悲惨而壮烈的气氛。也许,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以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会偶尔从地下挖出生锈的武器,从而推测这块地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战斗之前,刘鼎带来的士兵有差不多三千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人不到,长长的队伍少掉了足足一半。但是,这些都是精华,是残酷战斗之后留下地精华。只要这些精华还在。部队的战斗力就还在。刘鼎有充足的信心,在此基础上重新组建的部队,一定会让淮西军刮目相看的,明年淮西军到来地时候,他们同样会碰的头破血流。 回到火龙岗军营,首要的任务就是整顿部队,再次调整部队编制。这些经历过大战的士兵。已经成为骨干。但是,还有必要加强他们的思想教育。这样的工作。自然是刘鼎亲自进行。这次舒州刺史衙门表现反常,刚好给了刘鼎含糊其辞的机会。在不知不觉中,舒州刺史衙门已经成为了战士们厌恶地对象,军官们也纷纷为刘鼎鸣不平,恨不得当场将舒州刺史衙门拆了,然后放一把火烧掉。 缺失的兵员必须尽快的补充,因此,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立刻募集新兵,充实部队。保信军的胜利,极大的刺激了当地人参军的热情,尤其是那些回去潇洒地勇士们,让怀宁城地很多青年人都产生了参军的欲望,每天都有不少地青年人主动前来投军。因为想参军的人数太多,招兵的军官甚至已经开始有选择了,条件不行的还不要。 此外,韦国勇也派出了更多的起义军骨干,寻找昔日的战友,他们的工作卓有效果,在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内,又有三百多名原来刘巢起义军的战士前来投奔。这些人,都是散落在长江两岸的,本来对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以为要从此默默地终老,但是刘鼎的突然出现,又让他们的内心活跃起来,这些人多半都有战斗经验,训练起来比较容易。 此外,还有从大别山慕名前来参军的山民,他们多数人都是出色的弓箭手,在七十步(大约五十米)的标准距离内,基本上能够百发百中。沈梦等人在走马岗军营招收的一百多名新兵,也输送到了舒州,顺便带来了大量的精良武器,主要是秦汉等人专门打造的横刀和匕首。这些武器的质量要比舒州库存的好上不少,刚好可以用来加强鬼雨都战士。 随着新兵的不断到来,火龙岗重新充实起来,各种各样的训练也正常展开,同时训练的强度也有所增强。淮西军虽然暂时退却了,但是他们明年肯定还要杀回来的,想要在明年的战斗中战胜他们,就必须更加努力的训练。过去两天地战斗。已经充分的证明了一个道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那些从士兵直接提拔为军官的,他们没有什么理论知识,唯一懂得的,就是不知疲倦的训练自己的士兵,让他们在战场上能够尽量的多杀敌人。 鬼雨都战士再次进行整编。刘鼎将鬼雨都战士的人数暂时固定为两百四十人,分成六个小组,其中两个小组是弓箭手。以远程射击为止,其他四个小组都是刀盾手,以肉搏战为主。在没有战斗地时候,只有一个小组负责值班,其余有四个小组在训练,一个小组在休息,萧骞迪、秦迈、令狐翼、卫京幸、屠雷等人分别担任组长。虽然鬼雨都战士有了弓箭手和刀盾手之分,但是刘鼎明确的要求每个人,务必熟练的掌握弓箭射击和肉搏功夫。远近兼备。 和鬼雨都同时获得重视的,就是李启鸣的弩机发射队。在这次的战斗中,李启鸣表现了出色的弩机指挥才华,给紫焰都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刘鼎为此和他商谈了好久,发现李启鸣虽然有点腼腆,但是在弩机指挥上的确很有水平。刘鼎当场决定,将所有地弩机都集中到李启鸣的麾下,交给他来指挥。原来的弩机发射队,扩充为弩机发射旅。李启鸣的职务,也同时提拔到了旅帅。 刘鼎对这些大型弩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专门抽出时间和李启鸣研究如何改进它的性能。从战场表现来看,这些大型弩机的杀伤力的确是非常震撼的,哪怕对方是铜墙铁壁。疯狂的弩箭照样可以将它们撕开。现在地问题是,这些大型弩机太笨重,难操作,弩箭的重新装填速度太慢,不能满足战斗的需要。此外,因为工艺上的原因,这些大型弩机还很容易损坏。仅仅是两天的战斗,就有四台大型弩机损坏了。 李启鸣显然对这些大型弩机有很深地了解,对于它的性能,对于它的构造,对于它的使用,都能描述的头头是道,但是。在如何改进弩机的性能方面。李启鸣并没有太好的建议。他想了想,迟疑着说道:“这些弩机。最初是军器监生产出来地,后来听说有马家的人改良过。但是,马家改良过的版本已经不存在了。如果能够找到马家的人,兴许还有希望。” 刘鼎马上想到了马冰蝶。 不过,马冰蝶只是个小女孩,懂不懂得这方面的机械呢? 想了想,刘鼎决定,马上派人将裴凝紫和马冰蝶都接到舒州来。 战斗前的事情很多,战斗结束以后的事情同样很多,刘鼎忙地团团转,所有地时间都耗费在军营里面,一直没有时间回去怀宁城。王博既然不想见自己,他也不想见对方,只是吩咐狄火扬密切留意王博的动静。从狄火扬汇集地情报来看,王博不知道在筹划什么动作,舒州刺史衙门这几天的气氛有点不正常,总有些官员悄悄的来见王博,甚至里面还有贝然清派来的使者。 对此,刘鼎并没有怎么担心,如果王博要用武力解决他,根本就是开玩笑,他现在有罡字营和忠字营在手,就算是贝然清和庞丹一起上来,他都没有什么恐惧的。而且,他也相信,以王博的魄力,应该没有跟自己撕破脸的行动。但是对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的确让人费解。随后,狄火扬打探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殷红林去了江南,理由居然是结婚! 原来,殷红林已经和江南的大户陆家订婚三年,只是因为陆家的女儿太小,还没成婚,现在陆家的女儿已经长大,王博于是给他假期,让他到陆家去迎亲。那陆家在宣州,路途遥远,殷红林这一去,至少也得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返回。从表面上来看,殷红林的离开,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刘鼎也为他高兴,只是,殷红林离开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有点那个…… 林诗梓居然也没有丝毫的动静,让刘鼎觉得有点失落。他本来觉得,自己打退了淮西军的进攻,好像林诗梓这样面面俱到的官宦小姐,应该会出现在广大将士的面前,说一些对自己没有丝毫意义。但是却可以刺激士兵们士气的客套话,然而,林诗梓居然沉寂了,甚至连最简单的解释都没有。难道,这寂静地背后,是不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不来最好!她每次出现,好像你就是他们林家的仆人似的!高高在上,施舍我们!她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林度的女儿吗?”林诗梓不出现更好。要是出现,黎霏嫣反而不干了。 “你想多了。”刘鼎只好这样说道。 “哼!我才不会想多。”黎霏嫣冷冷的说道。 刘鼎无所谓的耸耸肩,沉默不语。 这天晚上,刘鼎正在和众军官商谈部队的建设,强调一定要重视部队地思想工作,将官兵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周围。狄火扬急匆匆的来找他,汇报最新的情报。狄火扬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着急,想必是怀宁城出事了。 “什么事?”刘鼎沉着的问道。 “贝然清派人来见王博。和王博商议了很久,然后王博召集庞丹商量事情,随后庞丹回去以后,就调动部队了。但是我通过多个渠道,都查探不到庞丹调动部队的目的所在,我还打探到,庞丹还在调集攻城兵器,包括云梯车和冲车什么地,数量还不少。”狄火扬急切的说道。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韦国勇和刘忠汉的神色,当然是最紧张的。他们心中都蕴藏着暂时还见不得人的秘密。难道,王博是要调动部队来对付他们?难道,王博居然是要攻打火龙岗军营?否则,调集攻城武器做什么? 其余几个军官,也显得非常的诧异。他们已经约略知道,刘鼎和王博之间曾经有些矛盾,但是他们怎么都无法相信,王博居然这样对付刘鼎。几乎是不加思索的,他们都坚决的站在了刘鼎这边,纷纷斥责王博的无耻。 刘鼎倒显得很镇静,缓缓的说道:“少安毋躁!” 他有充足地理由相信。王博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王博如果和他公开冲突,只会自找苦吃。现在他刘鼎的名字在怀宁城如日中天,那些放羊的勇士们早就将他的英雄事迹传遍怀宁地大街小巷了,王博如果强行对付他,只能是自讨苦吃,引发公愤。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下令,驻扎火龙岗的所有部队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止意外。另外,由韦国勇统一安排,这几天都是来自原刘巢起义军的军官值班。 一切准备妥当。 结果平安无事。 回去怀宁城休假的战士们陆续返回,他们也带回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庞丹的部队的确在调动,但是没有迹象表明他们就是要对付刘鼎。他们有些人私底下和庞丹部队地人也有良好的关系,如果庞丹是要对他们动手,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其实,只要不是傻瓜,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对付刘鼎的最好时机。但是,既然庞丹的部队在调动,这些勇士们马上察觉到其中的火药味,于是大多数人都提前回来了。 结果依然是平安无事。 随后不久,他们收到消息,王博和庞丹率军离开怀宁城,向东秘密进发,贝然清也率领自己的部队从皖口城出发,两者在高河埠地区汇合。很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火龙岗军营,但是,他们地目标到底是哪里,狄火扬暂时也不清楚,推测可能是桐城。王博和庞丹地行动目标非常保密,连庞丹下面的旅帅都不知道。 韦国勇狐疑地说道:“这个王博,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要反攻桐城?” 刘鼎沉默不语。 反攻桐城,不是不可能,只是王博居然不通知自己,那的确是有点见外了。他将对自己的意见,发泄到了广大官兵的头上,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便宜了自己。不过想到王博对于武人向来没有好感,似乎他的动作也可以解释过去,这罡字营和忠字营,现在有哪一个不是武人?又有哪一个能够赢得王博的好感? 终于,准确的消息传来了。 两天后,狄火扬从桐城的外围传来了准确的消息:“王博、贝然清和庞丹率领大部队向桐城发起反击。” 刘鼎微微沉吟片刻,对刘岱说道:“请韦将军和李将 战斗结束以后,韦国勇正式接管罡字营的指挥。李天翔接管忠字营地指挥,他们两个都是独眼龙,一个只有左眼,一个只有右眼,成了舒州保信军的独特风景。广大官兵们只需要看到独眼龙出现,就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到来了。至于刘鼎,他还是舒州的步军都虞候,军阶依然是翊麾校尉。 一会儿的功夫。韦国勇和李天翔就先后来到。 狄火扬将情报说了。 李天翔愕然说道:“啊?他们真的是攻打桐城?为什么不让我们参加?就算不让我们参加,至少也应该跟我们通报一声吧?这样做算什么?担心我们抢功吗?” 韦国勇却沉吟不语。 向桐城发起反击,本来就是意料中的事情,洪春的大部分主力,都已经被刘鼎消灭,现在驻扎在桐城地淮西军,最多只有几百人,而且还是老弱病残居多,这时候发起反攻。的确是最好的。但是,这其中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为什么是贝然清主动提出向桐城发动反攻? 为什么王博亲自率军,却没有通知刘鼎? 没有刘鼎的参加,就算他们拿下了桐城,又怎么守得稳? 谁来驻守桐城?庞丹?贝然清?难道,王博要将桐城交给贝然清驻守? 有些聪明人已经悄悄的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王博是要再次限制刘鼎的壮大了。 在这次小金园战斗中,刘鼎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怀宁城,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舒州地区。在军事方面,再也没有人能够遏制刘鼎。但是,王博不甘心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还要继续遏制刘鼎,想要继续遏制刘鼎。唯一地办法,就是有人比刘鼎立下更大的功劳,最起码要能够和刘鼎的功劳平起平坐。想到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庞丹立功,然而,庞丹一直驻守在怀宁城。怎么才能够立功那?当然是趁机反攻桐城了。 只要拿下了桐城,王博就会精心的宣传庞丹的功绩,将刘鼎的功劳巧妙的掩盖。时间很容易冲淡一切,刘鼎在小金园的胜利,也很容易被桐城大捷所掩盖,现在地桐城,最多只有几百名的淮西军驻守。庞丹和贝然清两个营的兵力高达两千五百人。还有大量的攻城武器,收复桐城。不是问题。王博亲自率军,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渴望这场胜利。 对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军官来说,王博地这种做法,实在有点过分,在他们看来,刘鼎并没有抢功劳的意思,他只需要给刘鼎通报一声,一切的尴尬都可以避免,但是他偏偏没有,说明他的内心,绝对是有阴谋的。然而,刘鼎始终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些什么猫腻,隐隐间总是觉得事情没有如此的简单,绝对不仅仅是压制自己这么简单。但是,从目前的情报来看,他也猜测不到更多地内容。 王博这么急于收复桐城,心情可以理解,只是贝然清的建议…… 接到准确的信息以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军官都觉得非常的愤怒,王博这样做,实在是太蔑视他们,太不信任他们。他们集体找到刘鼎,异口同声的说道:“为什么刺史大人反击桐城,居然没有通知我们?这样的刺史大人,怎么能够做舒州地父母官?大人,我们强烈要求实行兵谏!” 刘鼎严肃地说道:“胡闹!兵谏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我们现在到了需要实行兵谏的地步吗?” 刘忠汉老人情恳意切地说道:“对于刺史大人的厚爱,我们应该感谢。我们刚刚经历苦战,大家还没有恢复过来,我们应该养精蓄锐,等待更好的机会。” 那些军官们都有些半信半疑的,觉得刘忠汉的话有些言不由衷,但是他们既然已经在刘鼎的面前表示了自己的决心,也就没有必要真的强迫刘鼎实行兵谏了,于是渐渐的散开,继续回去忙各自的事情。刘鼎已经宣布,近期要组织一次军事大比武,那是货真价实的比武,没有哪个军官愿意在这场大比武中丢脸。 此后几天,有关攻打桐城的消息陆续传来。 困守桐城的洪春,并没有束手就范,而是在桐城连夜抓了上千人的壮丁,强制他们帮助淮西军战斗,他甚至学习古人,浇水成冰,将城墙弄得滑溜溜的,连个落手的地方都没有。当王博率领部队到达桐城的时候,洪春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结果王博和庞丹连续攻打了两天,都没有办法攻破桐城,贝然清那里的情况同样是这样。时间慢慢的过去,这件事情的新鲜感渐渐的消失了,引起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刘鼎一心忙着整顿队伍,有关军事大比武的训练也是如火如荼,对桐城的事情并不是非常关心。大概有那么五六天的时间,桐城的消息都是非常平淡的,总是没有攻破,还在继续进攻,但是十一月底的时候,有关桐城的消息再次传来。 不是胜利,而是噩耗。 那天下午,刘鼎正在和鬼雨都的战士讲解格斗技巧,各部队的军官也都在旁边观摩学习,狄火扬快马飞驰而来,在马背上急促的说道:“报!刺史大人反攻桐城失败,自杀身亡,庞丹战死,贝然清投降淮西军!” 刘鼎微微一怔,所有的军官也有点愕然,随即问起详细情况, 原来,王博率领庞丹和贝然清围攻桐城,洪春困兽犹斗,顽强抵抗,保信军久攻不下,身心疲惫,徘徊于继续进攻和撤退的进退两难境地,淮西军大将颜觉郦突然派遣得力部下艾飞雨率军增援,一举击破庞丹的大营。那艾飞雨乃是淮西军的后起之秀,年轻有为,兵法纯熟,一夜奇袭过后,庞丹战死,王博被困,最终自杀身亡,随后,贝然清宣布投降淮西军。至此,从怀宁城出发进攻桐城的一千多名保信军官兵,只有不到一百人侥幸逃出来,现在正在赶往火龙岗军营的路上。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局,浩浩荡荡的反攻居然成了灭亡的结局,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看着刘鼎。 王博死了,这舒州的天下…… “现在怎么办?”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反攻桐城失败,也不知道刺史大人战死的消息,我们还在休整。听说怀宁城内有个勾栏院叫做小雪初晴,里面有位初雪姑娘国色天香,我想到那里去放松放松。你们各位,也都跟着我去见识见识吧!” 众人愕然。 这个时候去逛青楼? 正文第120章满楼红袖招(1) 怀宁城,小雪初晴。 就文化而言,怀宁城并不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城市,后来闻名中外的桐城文化在这时候还没有发育,就商业角度而言,怀宁虽然距离长江很近,可是毕竟和长江不接壤,城市的繁华程度和扬州、益州、润州、广州等大城市相比,也是远远不如,更不用说被焚烧之前的长安和洛阳了。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出了三国时代的两大美女:大乔、小乔,她们和孙策、周瑜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的极广,尤其是在江南地区,怀宁城也因此有了小小的名气。 江东出美女,河北出豪杰。 大乔小乔的倩影固然已经远去,但是她们的名字和故事却还在这里广泛的流传,尤其是在那些姑娘的心目中流传,聪明的人,往往利用她们的名字和故事来作为做好的广告,青楼更加注重这一点。故此,怀宁城的青楼文化,因此也别有特色,尽量将自己和大乔小乔拉上关系。益州、扬州等地的青楼,规模都很大,姑娘众多,这里却讲究别致和清雅,讲究和大乔小乔的“文化传承”。 其实小雪初晴这个勾栏院规模并不大,在怀宁城里面也不是最出色,这里的头牌初雪姑娘,也不是怀宁城最出色的,只是因为弹得一首好琵琶,才在怀宁城里面有些名气,事实上,她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总体来说,在刘鼎到来之前,小雪初晴只是默默无名的普通青楼而已。 有唐一代,女性都没有太多的约束,也不提倡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理论,自从武则天登基为帝之后,女性的地位更是大大的提高,即使是青楼中的女子也不见得就非常下贱,相反的,因为她们接触的人多。见多识广,因为她们的努力挣扎,勤奋好学,她们多半要比普通地女子拥有更多的才华。例如大诗人白居易的几个妾侍,就是青楼女子来的。她们的才华并不在大家闺秀之下。 风流才子地故事总是差不多的,在怀宁城也流传着很多风流才子的故事,只是这里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名人,一些文人墨客,总是喜欢沾花惹草,似乎已经成了民间人士最风流的谈资,只是谈来谈去。却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直到今天,他们才有了新的谈资:刘鼎包下了整个小雪初晴,带着一众部下集体狎妓。 刘鼎对自己的部下向来比较放纵,不禁吃喝嫖赌,上次打了胜仗以后,还专门批了一大群有功之臣地假期,让他们回来怀宁城花天酒地。尽情发泄,那几天的怀宁城,可是热闹的不得了,每个街头巷尾都在流传着刘鼎的名字,那些大头兵发泄之余,少不了要将刘鼎的英雄事迹渲染到天上去,搞得整个舒州地区的民众都对刘鼎充满了好奇。只是。刘鼎本人似乎洁身自好,并没有出现过在青楼。本来大家还以为刘鼎有多清高,没想到最后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民众总是喜欢这些“与民同乐”的人,对于那些假清高地反而不喜欢,刘鼎狎妓信息传播开来。整个怀宁城再次哗然,议论纷纷,唯一遗憾的是:他的确没有什么眼光。 以他的身份,最起码应该找怀宁城最红最红的青楼,找最红最红的姑娘,小雪初晴,除了个好听的名字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地了。听说刘鼎下榻小雪初晴。怀宁城最大的青楼倚红楼和百花楼都深深的引以为憾,背地里羡慕的同时。却也在悄悄的妒忌,这个刘鼎,咋就这么没有眼光呢?甚至有些人在津津有味地猜测,莫非,刘鼎和那位初雪姑娘,有前世的姻缘?要不然,怎么会偏偏选中她? 佴泰和诸葛斌不知道刘鼎叫他们两个来青楼做什么,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王博已经死在了桐城,以为怀宁城依然是一片的欢乐祥和。他们接到刘鼎的邀请以后,准时的来到了小雪初晴,地方非常的好找,因为整个青楼都被鬼雨都士兵包围起来,实行了严密的警戒。周围看热闹地人居然也不少,但是谁也不敢靠近,谁都知道,那些鬼雨都士兵可不是好惹地啊。 “两位大人!请往这边来!”小雪初晴的老鸨热情地将两人迎接进来,笑容堆砌的如同是百花齐放,却不免显得有点多余。不过,老鸨的心情他们也可以理解,刘鼎已经将整个小雪初晴都包了下来,这可是小雪初晴多年来的第一次啊!以前也有人整个将青楼包下来的,但是却不是小雪初晴,难怪老鸨要这么高兴了。 小雪初晴很别致,很清雅。 远远地,两人就听到了刘鼎爽朗的笑声,这是没有任何顾忌的声音,笑的如此的轻松自在,如此的放荡不羁。声音远远的穿透开去,连街道上的人都可以听得到,于是整个怀宁城的人更加确信,刘鼎的确就是在小雪初晴。倚红楼和百花楼的姑娘们,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内心里却是百感交集,五味交错,那个不起眼的初雪姑娘,有什么本事可以逗得刘鼎如何的开心?这不是严重威胁到她们的地位了吗? 佴泰和诸葛斌都面面相觑,这个刘鼎,狎妓的时候未免过于浪突,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这里似的。在这个年头,为人处事,总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有唐一代,官员固然风流,可是过于风流的官员,始终没有好下场,例如白居易就是最好的例子,李商隐也差不多。当然,他们两个只能是心里想想,却没有教训刘鼎的胆量。 谁知道进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想错了,里面居然连一个青楼女人都没有,就刘鼎和他的几个心腹部下,他们不知道说起什么故事,因此刘鼎笑的十分的开心。在他们两个的印象中,刘鼎总是稳重的,自信的,缺少笑容的,极少看到他这一面,没想到他开心的时候,却也是这样的开怀。 “大人……”佴泰和诸葛斌在门口行礼。恭敬地说道。 “大什么人,进来吧!”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到了这里就不要叫大人了,惹得别人笑话!” 佴泰和诸葛斌都不死板,微笑着进来了。 秦迈在、萧骞迪在、白钦翎在、屠雷在……这些。是他们已经认识的,或者是间接认识的。上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是在小金园地军营里面,当时的气氛十分的紧张,大战在即,因此他们各自的脸色也显得十分的严肃,今晚纯粹是娱乐活动。他们的脸色当然不太同样,只有那个白钦翎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共同的地方,就是身上多了很多伤痕,尤其是秦迈,简直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了。 还有两个不认识地,经过自我介绍,才知道是叫李天翔、李启鸣。那个李天翔是个独眼龙,李启鸣却显得斯文秀气。李天翔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又只有一只眼睛,但是并不显得凶恶,那个李启鸣仿佛是秀才出身,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很难想象得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军队中的高级军官。 他们认识的令狐翼却没有来,或许是在值班吧!在刘鼎身边的所有人里面,令狐翼是心底最好的,也最好说话,态度也最好地。可惜没有来,否则他们两个今晚的话题应该是从令狐翼开始的。 刘鼎身边还有个打扮的非常俊俏的人物,眉目含春,目光流转,肌肤非常的洁白,他们一时间不认识,她也没有自我介绍。后来两人渐渐看出门道来了。这个俊俏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这位姑娘装扮起来,真的是似模似样。如果不是仔细看,还真地不容易看出来。不过,问题也跟着来了,刘鼎怎么逛青楼还带个女扮男装的?难道她才是今晚的主角?看看又不像。这时候在舒州最有身份的女子,应该是林度的三女儿林诗梓,但是这个女人又明显不是林诗梓。更令人奇怪地是,怎么屋子里连一个青楼姑娘都没有?难道刘鼎他们到这里召开秘密军事会议?却又叫自己来做什么? “佴泰,诸葛斌!”刘鼎指着旁边的位置,大声说道:“你俩过来这边!今天是你们文人唱主角,我们都是来学习的。” “我们唱主角?”佴泰和诸葛斌满腹的疑惑,却也只好走过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两张茶几,上面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茶几的背后铺着布垫,显然是留给他们两个的。那时候没有什么桌子椅子什么地,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屁股下面放个蒲团或者是布垫,面前是茶几,每个人单独一个茶几,只有刘鼎和身边地俊俏公子是同一个茶几,当然,那布垫是很有讲究的,小雪初晴虽然是很小地青楼,但是用具却还是不错的,坐下去非常的舒服。 刘鼎身边的俊俏公子紧挨着刘鼎,不时露出娇媚的笑容来,满脸的娇媚和满足。俊俏公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和刘鼎的关系如此紧密,令佴泰和诸葛斌都有些狐疑,又不好直接相问,只好默默地坐下来。 俊俏公子回头对着他们嫣然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刘鼎笑着说道:“瞧你们两个拘束的,她是我的女人!”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却又有点尴尬起来了,这个时候是称呼对方姑娘呢还是称呼对方夫人?称呼姑娘吧,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称呼夫人吧,好像刘鼎又从来没有结婚? 刘鼎倒贴心,漫不经意的说道:“你们叫她黎姑娘就是了。” 佴泰两人急忙说道:“黎姑娘。”黎霏嫣秀丽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晕红,笑眯眯的说道:“坐下来吧!不要客气!” 刚才刘鼎随口一句“她是我的女人”,就让她感觉非常的开心,好像在刘鼎的身边,除了她,还没有别人有这样的地位。那个裴凝紫看起来虽然不错,但是刘鼎还从来没有动过她呢,就这一点上来说,自己也要比很多女人优秀了。 那边屠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感慨的说道:“你看读书人,就是讲究,坐下来也有几个步骤,不然就是失礼。要是我,一屁股就坐下来了。” 萧骞迪在旁边说道:“嘘!你别吭声,吭声就露馅了!” 全场顿时笑了起来。 屠雷明显很兴奋,嚷嚷着叫道:“来都来了,你还要装斯文!我最看不惯你这样的!” 萧骞迪一本正经的说道:“人跟野兽的区别。就在这里。我们是人,可不是野兽!” 屠雷瞪着眼睛,凶巴巴的说道:“你说我是野兽?小心我捶你!” 萧骞迪说道:“我是夸你很猛啊!” 屠雷说道:“你夸我有个屁用!” 萧骞迪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会儿姑娘们自然会夸你!” 屠雷大喇喇的说道:“这个当然,我至少要两个!” 两个人正在胡诌,却听到刘鼎拍着手掌说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请初雪姑娘来一段再说。” 于是几个人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萧骞迪和屠雷之间互相翻着白眼。 初雪姑娘如同春风一般的出现,怀里抱着琵琶,脸上明显地带着仔细修饰过后的痕迹。也难怪,她本来在怀宁城始终没有机会出头,但是现在刘鼎来了,还指明要她相陪。这对她的名气是个大大的提升,而且如果……想得太多了。初雪姑娘的身材不能说很好,脸蛋儿也不是特别地漂亮,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时候的青楼女子,尤其是那些顶角的,一般都多才多艺,初雪姑娘也不例外。琵琶是从丝绸之路传过来的波斯乐器。南北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很快就赢得了民间的喜爱,到了唐代,琵琶地发展出现了一个高峰,进入了上流社会。当时上至宫廷乐队,下至民间演唱都少不了琵琶,随成为当时非常盛行的乐器,而且在乐队处于领奏地位。初雪姑娘从小就学琵琶。在这上面已经浸淫了十多年的功夫,自然希望在今晚能够一鸣惊人,博得最美满的名声。 “铮铮铮铮……” 初雪姑娘竖抱琵琶,轻轻的试了试曲弦,随即开始弹奏起来,正是白居易的《琵琶行》。 白居易多才多艺,和青楼又有如此密切的联系。在青楼女子地心目中。乃是最仰慕的人物,那一首长诗《琵琶行》更是脍炙人口。闻名中外。虽然后来有杜牧、李商隐、温庭筠等人,也是青楼文化的佼佼者,但是始终不及白居易在青楼中的地位。有人将这首《琵琶行》谱写成乐曲,专门用琵琶来演奏,风头一时无两。只要是弹琵琶的女子,都少不了这首《琵琶行》,当时各个杰出的青楼女子,都对这首《琵琶行》有所创新,例如已经远去的益州红妓薛涛,又有江南著名地女词人鱼玄机等,都对白居易的《琵琶行》有深刻的了解。 初雪姑娘作为小雪初晴的头牌,深深知道自己想要出头,仅仅依靠卖身是不行的,还必须在音乐方面有所表现,只是,她地琴艺多年没有人赏识,至此仍然是默默无名,今晚乃是最好的机会。然而,琵琶只弹奏到了一半,初雪姑娘就已经看出来了,在座的多半都是粗人,并没有十分在意自己的琵琶,相反的,他们更在意的,乃是自己的身体。 刘鼎对于琵琶曲也没有什么研究,也没有虚伪地表现出倾心聆听地样子,事实上,他对于音乐从来没有什么鉴赏力,因为他生长的年代,只有革命样板戏可以看,参加军队以后,又只有军歌可以唱,那时候还没有流行曲,或者是有了但是他也没有接触到。他一边听着琵琶,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着各个部下不同的神情,结果无意中却发现,李启鸣似乎听的十分有味道,眼角中居然隐隐有泪光,好像对此曲有十分深刻的感触。 佴泰和诸葛斌文人出身,这首琵琶行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重,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他们都知道应该如何取悦这青楼的女子,因此,他们都表现的好像是在专心聆听的样子。事实上,他们俩的内心一直都在嘀咕,刘鼎不知道干嘛,带着几个部下和自己的女人来到青楼,还让他们听琵琶曲。简直是不伦不类,他难道不知道下面这群男人,心里想的早就是别的事情了吗?你让他们在这里听琵琶行,不是对牛弹琴吗? 悄悄的看刘鼎地脸色,发现他却淡然自若。好像觉得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对。倒是下面的屠雷、秦迈都悄悄的显得有点急不可耐。他们两个都是粗人,对于女人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这时候摆明是来青楼狎妓的,那就更没有顾忌了。只是刘鼎还没有说你们可以去自由干活了,他们才不得不勉强坐在那里,味同嚼蜡地吃着点心水果。 萧骞迪虽然神情不雅,但是自控力还是很好。然而佴泰和诸葛斌都是风流场的常客,善于察言观色,只需要看看萧骞迪白里透红的脸色,就知道其实他已经动心了,对眼前的琵琶曲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他的控制力很好,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肯定会慢慢地变得心猿意马,最终想入非非的。 李天翔和李启鸣还能保持神色,其实也已经动心。李天翔明显就是对女色动心,那李启鸣的神色却有点奇怪,好像并不是对女色动心,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唯独那个白钦翎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对眼前的事物。似乎是看见了,但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而且他看起来是真的在欣赏初雪姑娘的琴艺,不像其他人那么虚伪。 忽然间,铮地一声传来。居然是琵琶断了一根弦,琵琶曲嘎然而止。 初雪姑娘脸色微微一变,很不自然的将琵琶放下来。 在青楼女子看来,琴弦无故折断,带来的总不是什么好事,初雪姑娘原本蛮有期盼的内心,顿时黯淡了下来。 刘鼎却笑着说道:“初雪姑娘。谢了。请你的姐妹们进来吧!” 初雪姑娘脸色黯然,艰涩的说道:“小女子告退。” 刘鼎点点头。初雪姑娘就黯然的出去了。 琵琶弦断,此生无缘。 初雪姑娘黯然离开,片刻之后,进来八名女子,厅内地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放出色狼的光芒来。这八名女子都是年轻貌美,身批轻纱,展露出女人若隐若现的曲线。如果和倚红楼、百花楼的姑娘比起来,她们地姿色并不是最好的,只是她们打扮的恰到好处,身材若隐若现,立刻吸引了男人们的目光。男人到青楼来,可不是为了听琵琶的,他们都着急着要办“正事”,而这些女子,就是他们办“正事”的合作伙伴。 黎霏嫣悄悄的皱了皱眉头,在桌底下用力地掐着刘鼎地大 刘鼎低声说道:“别闹!” 这八名女子比之刚才的初雪姑娘,才艺自然差了不少,又有两名女子弹琴,也不知道弹地是什么琴,反正那些男人们也没有心思听,他们的眼光,都集中在这些女子的胸脯上,也难怪黎霏嫣要忍不住,没有女人在场也就罢了,有个女子在场,他们还显得这么饥色,明显是欠揍! 屠雷一早就有点忍耐不住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明显不安分起来,如果没有刘鼎在场,他就要动手动脚了。那边秦迈的脸色也好不到那里了去了,他的抵抗力只是比屠雷好了一点。萧骞迪和李天翔的脸色还算好,暂时还能够控制住,李启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对于眼前的,完全没有心思。只有白钦翎还是淡然如斯,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一曲既罢,屠雷已经明显忍耐不住,悄悄的转头看着刘鼎,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开恩”,他的欲望已经炙盛,再忍下去可受不了了。刘鼎当然理解这些男人们的心情,含笑摆摆手,屠雷急不可耐的拉着两个姑娘离开,急急忙忙的去办“正事”了,那两个姑娘看到他的身材如此高大,又是惊恐又是欢喜,竟然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去了,众人看来在眼里,都觉得暗暗好笑。 一会儿的功夫,秦迈也忍不住了,欲言又止,那边李天翔和李启鸣也差不多了,刘鼎于是善解人意的说道:“散了吧!各位姑娘们都散了吧!好好陪伴这些勇士!” 莺莺燕燕之间。各自挑选着,然后去了,秦迈最先离开,一会儿以后,萧骞迪和李天翔也分别挑了姑娘离开。不久之后,李启鸣也走了,场中,只剩下白钦翎,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还有两个姑娘没有客人,还默默地站在那里,目光留恋在白钦翎的身上。 刘鼎笑着说道:“老白。没有兴趣?” 白钦翎摇头。 刘鼎也不以为意,摆摆手让两个姑娘离开,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好戏开张了!” 白钦翎点点头。佴泰和诸葛斌都搞不懂刘鼎在做什么,看到两个姑娘离开,不免有些失落,看来今晚是没有自己的份了。不知道刘鼎找自己两个来做什么,难道是光看不能吃吗? 黎霏嫣不时的看看旁边的沙漏。好像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她这个动作让人觉得想入非非,难道刘鼎居然是在测算部下地那个……那个……什么能力? 未免有点荒唐! 刘鼎端起酒杯,对着两人说道:“不好意思,两位,今晚你俩还有工作,就不能风流了!” 佴泰和诸葛斌急忙说道:“静等吩咐。” 刘鼎低声的说道:“一会儿你们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可否办到?” 佴泰和诸葛斌急忙说道:“省得!大人但请放心!” 刘鼎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静的神情。 佴泰和诸葛斌两人口头上答应着,其实内心还是非常疑惑的,他们始终都想不明白。刘鼎到这里来什么意思,说是狎妓吧,却又不像,说不是狎妓吧,他的那些部下,现在已经各自开工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大厅内显得非常的安静。 幸好青楼的房间隔音效果都很好。在这个大厅里面听不到男欢女爱的声音。要不然,在场还有个女扮男装的黎霏嫣。四个大男人肯定尴尬死了。幸好小雪初晴的酒菜、点心、水果还不错,大家默默的吃着东西,却也能消磨时间。 静。 寂静。 时间在慢慢地流淌,沙漏里面的沙子在静静的落下,看来快要子时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低沉的吆喝声:“什么人?请站住!” 深夜的小雪初晴,十分的安静,大厅距离大门不远,大门外有任何较大的动静,这边都能够听到。 不知道是什么人闯到这里来?难道没有看到那些凶神恶煞地鬼雨都士兵们? 隐约听到有人说道:“本人是刺史衙门的,有急事来找大人,请你们通报一声!” 看门的都是刘鼎麾下的鬼雨都士兵,根本不卖刺史衙门的面子。刚好今晚值班的就是刘岱,他硬邦邦的说道:“大人今晚不见客!你不要在这里聒噪,马上滚蛋!” 那人急切地说道:“我的确有要事要见大人!还望各位大哥行行好?通报一声!” 刘岱不耐烦的喝道:“说了今晚不见客!你立刻走开!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那人还要纠缠,刘岱已经拉下脸来,冷峻的喝道:“弓箭手,预备!” 此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想必是那人被吓跑了。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外面到底是谁三更半夜的要来找刘鼎?刺史衙门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狐疑地时候,不久之后,大门那里又有人急切的说道:“各位,我是刺史衙门的录事参军宋纪灵,我的确还是有急事寻找刘大人,麻烦各位帮忙通报通报,这件事情很着急,如果耽误了时间,恐怕各位承担不起!” 刘岱冷冰冰的说道:“我管你是什么人,大人交代下来了,今晚就是不见客。走开,走开,你要是再不走开,你马上就要承担不起!” 宋纪灵急巴巴的说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望各位包涵包涵!尽快给大人通报一声!” 刘岱沉默片刻,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我家大人现在在做什么?你看看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让我去打扰大人?你想死是不是?你要是想死,我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掐断你地脖子。” 宋纪灵顿时语塞。 这个时候刘鼎能做什么? 他的脖子被刘岱抓住,无法动弹,只好结结巴巴地说道:“急事……真的是急事……” 刘岱冷冷的说道:“管你天大的事情,也得过了今晚。滚!老八,放箭!” 嗖! 一枚箭镞从宋纪灵的脑门上掠过,吓得他急忙低下头来。 刘岱冷冷的看着他,似乎他如果还不离开,箭镞就要射入他的胸膛了。 宋纪灵只好跺跺脚,失望的离开。 佴泰和诸葛斌虽然听的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宋纪灵着急的声音却是确凿无误的,看来刺史衙门的确发生了大事,可是看到刘鼎沉静的脸色,两人欲言又止。 白钦翎说道:“刺史衙门这些人真烦,三更半夜还来捣乱,别人上吊还要喘口气呢,我们想清静一下都不行。” 佴泰急忙接口说道:“大人,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诸葛斌也说道:“我听说过这个宋纪灵的名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舒州司马,位置在王博和薛成之下。薛成自杀了以后,他就是舒州刺史衙门的第二号人物,他深夜来见,会不会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能有什么大事?瞧把你们紧张的,王博在舒州担任了六年的刺史,有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他也会来找我啊!所以,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喝我们的……嗯,你们喝酒,我喝我的开水。” 佴泰和诸葛斌都有些不放心,总是觉得宋纪灵的到来,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跑来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王博秘密反攻桐城,并且失败身亡的消息,因此也只能在旁边白白的猜测,却摸不到要领。 夜,显得非常的安静。 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大厅内的气氛却显得有点不安,尤其是佴泰和诸葛斌两人。他们都知道宋纪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这里寻找刘鼎的,刺史衙门看来一定是出事了,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两人却找不到丝毫的头绪。 正文第121章满楼红袖招(2) 忽然间,怀宁城好像变得有点骚动不安起来,从外面传来一些杂乱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吼叫,好像有人在发泄,又好像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打砸抢,大街上还传来急促的跑步声……这是非常奇怪的感觉,他们现在并不在外面,可是却的确感觉到外面的动静。原本的怀宁城,是绝对不会出现这些杂乱的声音的,尤其是在刘鼎打败了淮西军以后。 今晚,到底怎么样了?刘鼎的内心中,又蕴藏什么样的秘密?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今晚有什么事情发生,颇有点坐立不安的意味。但是看刘鼎和白钦翎,却是若无其事,就是黎霏嫣,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两个也只好无奈的安静的坐在那里。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们脑海中冒出来,难道,刘鼎今晚是要发动政变?夺王博的权?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两个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不过,刘鼎是他们最大的依靠,他们现在跟刘鼎站在同一条船上,外面都是刘鼎的精锐麾下,他们两个有什么担心的,等着天亮接受胜利果实就是了……只希望刘鼎能够善待王博的家人,不要将后事搞得太难处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刘岱的声音再次叫道:“什么人?马上让开!“ 有人扯开喉咙大叫:“刘大人,刘大人,刺史大人死了,刺史大人死了,淮西军就要来了,刘大人,你在哪里啊?刘大人,你在哪里啊?你要出来救救我们啊!你要出来救救我们啊!” 佴泰和诸葛斌顿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的失声说道:“啊?刺史大人死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妖言惑众!” 他提高声音,对着门口说道:“刘岱!给我乱棍打出去!妈的。老子好不容易来青楼一趟,还没有完事就吱吱嘎嘎的!给我打,狠狠地打!居然敢传播谣言!打了以后,全部抓起来!明天交给刺史衙门处理!” 那边刘岱秉承他的意思,暂时收起兵器。从青楼里面找了几个哭丧棒,真的棒打脚踢起来,顿时有人哭爹喊娘的惨叫不已,门口外面十分的混乱,别的地方地民众听到这边动静,于是也纷纷走过来看热闹,一会儿就聚集了不少人。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顽强的大叫:“刘大人,我绝对没有妖言惑众,刺史大人率军反攻桐城,不幸中了贝然清的诡计,上了淮西军的当,庞丹大人战死了,刺史大人自杀了。贝然清投降了淮西军,现在舒州群龙无首,岌岌可危啊!大人,只有你才有能力救舒州,麻烦你出来救救我们吧!出来救救我们吧!只有你才有能力救舒州啊!” 佴泰脸色越来越白,急忙说道:“大人,这……” 诸葛斌也着急地说道:“莫非外面的流言的确是真的?听他的声音。不像是作假……” 刘鼎沉着说道:“不理会他们,天大的事情,等过了今晚再说,我就不信淮西军敢这么快就卷土重来!”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说。 外面刘岱抡起水火棍。果真抓了不少人,因此也就渐渐的安静了,那些看热闹地人,都纷纷的躲到了远处的街道上。那个拼命吼叫的人,兴许是被烂布塞住了嘴巴,再也听不到他的大嗓门了,佴泰和诸葛斌都觉得有点失落。 刘岱正在忙碌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你们两个站住……姑娘。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站住!” 刘岱抬头一看。看到两个高挑地姑娘,容貌秀丽,气质高贵,正是林诗梓和苏幼惜,后面还跟着那个舒州司马宋纪灵,就知道今晚的戏肉来了,急忙定了定神,将刘鼎的秘密交代在脑海中又过滤了一遍,走过来,威严的喝道:“站住!什么人!” 宋纪灵急忙走到前面来,朗声说道:“这位是林度大人的三小姐,有急事请刘鼎刘校尉出来见面!” 刘岱装模作样的上下打量着林诗梓和苏幼惜,又将刘鼎交代的话默念了一遍,心中暗暗说了声罪过,一脸正色地说道:“没错,我认得你们,你是三小姐,你是苏姑娘……但是……三小姐,苏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外面不安全,我好像听到有些人在闹事……这大黑夜的,你们出来这里不安全……你们的护卫在哪里?你们还是回去刺史衙门比较好……” 苏幼惜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的说道:“三小姐有急事要见刘鼎,你去向他通报一声。” 刘岱为难地看看后面,只看到后面若隐若现的灯光,很是为难的说道:“这个时候?” 苏幼惜坚决的说道:“对!就是现在!” 刘岱满脸的难色,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低声说道:“三小姐,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大人?你知道,现在都已经过了子时了……” 苏幼惜皱眉说道:“你去给刘鼎通报就是,不需要知道为了什么事!” 刘岱为难地看看周围,忽然叫道:“来人,先将不相干地人撵开!” 几个鬼雨都战士上来,举起哭丧棒如狼似虎的撵人,将后面看热闹地人全部撵开,连宋纪灵也撵走了。刚才那些在外面叫嚷的人不敢靠近,于是在附近看热闹,这时候看到两个美丽的年轻姑娘来找刘鼎,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甚至有人在自作聪明的低声说道:“刘鼎的家眷来找他的麻烦了。哈哈,这下刘鼎有好戏看了!” 也有人在那里低声的说道:“真是奇怪了!刘鼎有这么漂亮的内眷,怎么还要到这个地方来?就算是初雪姑娘也比不上她们一星半点啊!难道真的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唉,真是太可惜了……” 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耳朵都很尖,自然听到了这些窃窃私语,神情不由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想想也是,在那些不明真相地人眼中,她们两个和吃醋找上门来的妇人有什么区别?现在是什么时候?子时都过了啊!民众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类事情。难怪他们要显得越大的高兴,而且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苏幼惜皱眉说道:“你做什么?为什么撵人?” 刘岱低声地说道:“三小姐,苏姑娘,有些话,外人听了不好。所谓法不传外耳是不是。万一那些人说些不好听的,连累了两位小姐的名声,我家大人也担待不起啊!不过,说实在的,三小姐到底要找我家大人什么事情,一定要今晚不可吗?” 苏幼惜严肃的说道:“不是今晚,是现在!你最好马上进去通报给他!” 刘岱苦着脸。很为难的说道:“三小姐,苏姑娘,不是我不肯通报,只是……你也知道,我是军人,必须无条件执行军令,我家大人已经交代了。今晚不见客!再说了,我家大人这个时候的确不方便……我虽然知道两位小姐地身份,但是如果我违反了军令,大人马上就会要了我的脑袋……这时候真的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林诗梓终于开口,不满的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岱脸色怪怪的,喃喃自语地说道:“这……” 林诗梓神色很不豫。冷冷的说道:“你说,刘鼎有什么不方便的?” 刘岱艰难的说道:“真的要说?” 林诗梓厉声说道:“你说!” 苏幼惜欲言又止。 刘岱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人交代了,他今晚要在初雪姑娘房间过夜,并且放出豪言,至少要做个一夜三次郎。这……现在正是要紧关头,我要是往里面一通报……这……打搅了大人的好事……我的脑袋还要不要啊?三小姐,就算你可怜可怜我……” 林诗梓和苏幼惜顿时满脸红霞,尤其是林诗梓,脸蛋儿顿时变得红彤彤地,如同是醉酒一样。她们两个的肌肤非常的洁白,这会儿脸飞红霞。端的艳丽不可方物。刘岱也看傻了眼。那林诗梓和苏幼惜却没有注意到刘岱的神情,两人都在内心里痛骂。这个刘鼎,简直是太荒淫无耻了,居然要做一夜三次郎,也不累死了他!这些臭男人!最好是累死了他! 刘岱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差点儿将刘鼎交代地话忘记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巴巴的说道:“三小姐,苏姑娘,你们明白了吧?我家大人平常在战场上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才有时间来彻底的放松放松,这房间里面的事情,就如同在战场上一样……这男人正在要紧的关头上,要是被打断了……大人我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要是我……我非杀了他不可!” 苏幼惜悄悄地咬着嘴唇,目光妩媚,脸颊微微泛红,娇艳不可方物,差点儿又让刘岱看呆了。这两个姑娘站在一起,实在是各擅胜场,难解难分,林诗梓冷漠而高贵,苏幼惜恬静而聪慧,如果只能挑选一个,实在是无从下手。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两个……全部拿下! 林诗梓毕竟出身在官宦之家,见惯了这类荒唐地事情,几乎没有哪个官员不狎妓地,她虽然羞涩,却较快恢复过来,言不由衷的说道:“刘鼎……他身边不是有个女人侍候着地吗?还不够满足他的?” 刘岱歪着脑袋,傻傻的说道:“这个……我可不懂了。” 林诗梓不知道怎么就生气了,脸色首先是红晕,然后又变得铁青,很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这些男人,家里明摆着一个,还要到外面来闹事,真是坏到了家!还派兵将周围都包围起来,唯恐天下不乱,简直是……简直是……太……太……” 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林诗梓简直气炸了。 刘岱可怜巴巴的歪着脑袋,一声不吭。 苏幼惜低声的试探着说道:“要不,明早再来?” 林诗梓却赌气上了,狠狠的说道:“不行!今晚我非要将他揪出来。” 苏幼惜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板起脸来,对着刘岱说道:“我今晚就要见你家大人,你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找他,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和你无关,他就算要杀人,那也是杀了我!” 刘岱断然说道:“那不行!” 林诗梓冷冷的说道:“我现在就要进去,你会杀了我?” 刘岱为难的说道:“这个……” 林诗梓不知道被触动了心底哪根弦,只想马上看到刘鼎,她口气坚决的说道:“既然你不敢杀了我。那就放我进去,我保你的脑袋平安无事,如果他要杀你,我拿我地脑袋赔他就是!” 刘岱迟疑着说道:“三小姐,我家大人军令是很严的,这万万不行!军令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不行!绝对不行!” 林诗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的恢复了平静,缓缓的说道:“我要找他,是关系舒州数十万百姓的生命,不是为了我自己!难道,这数十万百姓地性命,他刘鼎也不能通融通融吗?他刘鼎是舒州的步军都虞候,舒州民众的安全。他要负责!” 刘岱硕大的脑袋还是拨浪鼓的摇个不停,无论林诗梓说什么,他都是摇头,末了才勉强说道:“这个……三小姐,你能不能透露个事情。到底发生了啥事情?” 苏幼惜在旁边说道:“舒州刺史王博、韧字营指挥使庞丹、勇字营指挥使贝然清,率兵反攻桐城,结果遭遇不幸,刺史大人不幸战死,现在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城内,引起了城内的巨大不安。” 刘岱呆呆地说道:“真的?” 苏幼惜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不是真的,我们怎么会如此着急?” 刘岱翻着怪眼。半信半疑的说道:“怪了。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反攻桐城,多大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不知道的。三小姐,苏姑娘,这不是你们找地借口吧!我才不相信,不相信,说什么也不相信!” 林诗梓简直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遇到这样的粗人,她们怎么解说的明白? 该死的刘鼎! 怎么还没有累死出来? 苏幼惜只好苦口婆心的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刚才失败地消息已经传到城内,在城内引发了巨大的混乱,如果刘大人还不尽快出来处理,舒州就要乱成一团了。我想你家大人,总不愿意看到一个乱糟糟的舒州吧!” 刘岱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刚才有些杂乱的声音,难道就是……” 苏幼惜马上接口说道:“正是!失败地消息传来以后,已经有人在城内趁火打劫,打砸抢烧,刺史衙门已经出动全部的衙役,弹压城内的暴民,但是,闹事的人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也很多,衙役根本弹压不住,必须从城内调集军队入城!” 刘岱挠了挠脑袋,好像在衡量事情的真伪,只有两个小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他地脑袋很大,眼睛却很小,偏偏两个姑娘地眼睛都又大又亮,六个眼睛这样互相对望,真的是张飞穿针眼,只能干着急了。 正在这时候,后面有人大声叫道:“我们要见刘大人!我们要见刘大人!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我们要刘大人拯救舒州!” 刘岱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喝道:“谁在嚷嚷,乱棍打出去!” 上来几个鬼雨都士兵,拿着哭丧棒,真的上去驱赶,多半的人都急忙躲开了,只有一个人趴在地上哭,说什么也不让开。那人呼天抢地的哭的十分的伤心,身体上连续挨了好几棍的哭丧棒,也坚持着不肯让开,刘岱走过去,厉声喝道:“你哭啥子?起来说话!” 那人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哭丧着脸说道:“我求刘鼎大人快点出来,要不然,我的店铺都被抢光了……” 刘岱干巴巴的说道:“谁抢你的铺子?” 那人哭着说道:“都是些乱民啊!刺史大人战死在桐城。淮西军顷刻就到,很多人趁火打劫,还有人强闯民宅,不但抢东西,还强暴别人的妻子女儿……求求刘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现在只有刘大人可以就我们了!” 刘岱皱皱眉头,回到林诗梓两人的身边,艰难地做着决定。 苏幼惜缓缓的说道:“现在,你总应该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吧?” 刘岱想了想,终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低沉的说道:“好吧!我让你们进去找刘大人,但是。刘大人在初雪姑娘地房间,我不方便进去,城内的治安不好,我必须坚守这里,你们两个进去自己找。苏姑娘,麻烦摘下你的长剑,初雪姑娘的房间在最西北角。” 苏幼惜爽快的摘下自己的长剑。交在刘岱的手中。 刘岱让开了大门,林诗梓和苏幼惜急忙走了进去。 小雪初晴地院子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够听到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在寂静的冬夜中显得非常的暧昧。林诗梓和苏幼惜都情不自禁的红了脸,她们都是妙龄少女,虽然守身如玉,但是对于男女情事也不是完全陌生。此情此景,也不免让她们有点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想到一会儿还要和刘鼎见面,内心更是紧张和羞涩。偏偏那些呻吟仿佛要钻到人地内心里面去。牵动起心底最深处的层层波澜。 偏偏院子里连一个人都没有,她们两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只好一个个房间的找过去。那房间里面都隐约传来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但是却始终分辨不出哪个就是刘鼎。没有办法,两人只好努力收摄心神,一间间房间的寻找过去,情不自禁地连脸颊都红透了。心跳更加是加快了数倍。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来到了最西北角的地方,那房间门口挂着初雪姑娘的名字。但是房间里却听不到丝毫的动静。她们两个努力收起内心的紧张和害羞,贴着房门仔细听里面地动静,却只能听到女子平缓的呼吸,根本听不到男人的声音。两人都感觉怪怪的,难道,刘鼎已经因为疲惫过度沉睡过去了?还说要一夜三次郎,这么早就倒下了…… 苏幼惜鼓起勇气,敲门叫道:“刘大人,刘大人!里面没有反应。 林诗梓也鼓起勇气,用有点不自然的声音叫道:“刘鼎,刘鼎!” 里面依然没有反应,静静的,如同根本没有人一样。 苏幼惜回头看着林诗梓,神情明显的有些迟疑。 在这个时候打搅刘鼎,一会儿见面以后怎么办?万一他们看到刘鼎赤身裸体地,那怎么办?两个还没有出阁地姑娘家,半夜跑到这里来搅乱别人的好梦,就算刘鼎什么都不说,她们两个羞也羞死了。 林诗梓轻轻地咬咬牙,犹豫片刻,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去拍门,结果手臂刚刚举起,大门却打开了,里面原来是个衣装整齐的姑娘,眼圈儿有些红晕,好像根本没有睡着的样子。 两人情不自禁的一怔,刘鼎的姘头就是她? 开门出来的自然是初雪姑娘,她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诧异的说道:“两位是……” 林诗梓红着脸说道:“刘鼎在不在里面?” 初雪姑娘上下打量着她,轻轻的说道:“你找他什么事?” 林诗梓感觉她的眼光有点怪怪的,原本已经红晕的脸颊,越发的红晕了,声音也变得不自信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找他有急事……有急事……” 初雪姑娘深深地看着她,嘴角边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容,轻轻的说道:“他不在这里……你们为何找到这里来?” 林诗梓一怔,下意识的说道:“他走了?” 初雪姑娘的神色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语调依然是轻轻的:“没有,他从来没有来过,又何谈离开?” 林诗梓微微一愣。 刘鼎没有来过这里? 苏幼惜也显得十分的诧异,急忙说道:“刘鼎没有来过你这里?我的意思,他……根本没有到你这里过夜?” 初雪姑娘微微苦笑,轻轻的理了理耳边的秀发,轻轻的说道:“小女子容貌浅陋,怎么能入刘大人的法眼?我原本有些自怨自艾,现在目睹了两位的容颜,小女子的心自然死了。如果两位姑娘是想来查探刘大人的品行,小女子倒是有言相劝,此等男人,虽非天下最好,却也比大多数男人好了不少,两位若是有意,定要牢牢地抓在手中。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小女子唐突了。” 她轻轻的退到后面,欲将房门合上。 苏幼惜顿时红霞飞舞,欲言又止,想要初雪姑娘不关门,却又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林诗梓片刻也明白过来了,咬着嘴唇说道:“我们才不是……” 初雪姑娘却已经轻轻掩上房门,透过房门轻轻的叹息着说道:“大人此刻应该还在前厅,两位到那里自然就能见到他。” 说罢,脚步声轻轻远去,再也不发一言。 正文第122章满楼红袖招(3) 晚风吹过,林诗梓和苏幼惜都有种怪怪的感觉。 苏幼惜嘴唇轻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林诗梓却是悄悄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脸颊上的红晕一会儿浓一会儿淡,也不知道内心在想啥。 这个该死的刘鼎,居然没有到这里来过夜,那他包下小雪初晴做什么? 良久,苏幼惜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诗梓,我们回去吧,我觉得,今晚真的不适合……” 林诗梓却没有回答,悄悄的咬着薄薄的嘴唇,忽然间,她跺跺脚,急急忙忙的来到前厅。 果然,前厅明亮,大门也是虚掩的。 林诗梓打开房门,立刻看见了刘鼎,同时看到了黎霏嫣。 尽管黎霏嫣穿的是男装,可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对于刘鼎身边的女人,她们的眼光向来都是极其毒辣的,就算这个女人化成了灰,她们也可以不假思索的认出来。刘鼎正坐在黎霏嫣的身边,和黎霏嫣低声的说话,黎霏嫣不经意的嫣然一笑,荡漾出成熟女人致命的魅力。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内心都悄悄的涌起一层醋意,好像看不得黎霏嫣这样妩媚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她从刘鼎身边撵走。 房门打开,刘鼎也没有怎么留意,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倒是佴泰和诸葛斌两人吃惊不小,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他们长期在庐州做官,自然认识林诗梓。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时候进来的,赫然是林诗梓和苏幼惜。也许是过于惊讶,饶是两人见惯了场面,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发呆,站起来以后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林诗梓进门来,直接叫道:“刘鼎!” 刘鼎抬起头来,看到是林诗梓,皱眉说道:“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诗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身材本来就很高,这时候刘鼎是坐着,她是站着,刘鼎的脑袋最多只到她的腰间。从下往上看。刚好可以看到她完美的身体曲线,丰满的胸脯轻轻的起伏着,蕴藏着一股令男人心动地魅力。单就外貌而论,林诗梓拥有傲视一切女人的资本,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毫无可以挑剔的地方。 刘鼎仰起头来,看看林诗梓,又看看苏幼惜,有些诧异的说道:“这就奇怪了。我本来就不是圣人,男人狎妓也是意料中的事,倒是……你们两个女儿家出现在这里就奇怪了……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苏幼惜敏捷地说道:“刘大人,我们深夜来找你,是因为有急事!王博刺史和庞丹指挥使不幸在桐城战死,出征大军基本全军覆没,贝然清这个败类投降淮西军。现在淮西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失利的消息刚刚传来,引发了城内的动乱,现在城内的治安很乱,民心惶惶,人心浮动,打砸抢偷时有发生,衙门无法弹压。必须要你亲自出面,调集军队入城,才能维持稳定。” 她口齿伶俐,片刻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说的清楚明白。 佴泰和诸葛斌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竟然出了这等大事? 王博死了? 庞丹死了? 贝然清投降了淮西军? 刘鼎却仿佛有些不相信,也许是在脑海中过滤有关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说道:“你是说。这段时间。王博大人不在城内?而是去了桐城?” 苏幼惜盯着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王博大人十一月十七离开怀宁。” 刘鼎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居然不知道。” 林诗梓地眉毛轻轻上扬。尖锐的说道:“刘鼎,你装傻吗?你真的不知道?” 苏幼惜的眼光,也顿时犀利起来。 刘鼎认真的说道:“三小姐,我的确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当然,我的情报部门已经查探到相关地信息,但是,我不能确定!我的确没有从任何的正式渠道了解到这件事情,我的意思很简单,刺史大人既然不想我参与,我也不想参与,因此,我对王博刺史的动静,的确了解的不多!” 林诗梓面对面地凝视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刘鼎,我不相信你的鬼话。” 刘鼎认真的说道:“三小姐,你好像是来逼问我的错误是的。如果你不信,可以问我这些兄弟。我们都是军人,绝不撒谎!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接到舒州刺史衙门的任何有关攻打桐城地命令或者是情况通报?” 白钦翎淡淡地回答:“没有。” 刘鼎转头看着佴泰和诸葛斌,淡淡的说道:“你们呢?” 佴泰和诸葛斌只有摇头地份,他们哪里知道王博竟然去了桐城? 刘鼎平静的看着林诗梓,缓缓的说道:“或者,三小姐,你可以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攻击桐城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被完完全全的蒙在鼓里!现在军队在桐城战败,也没有人通过正式的渠道向我通报!我的军队就在城外不足十里的地方,就算我这里进不来,你们也可以向火龙岗军营报告,那里自然会有值班军官前来找我!今晚的值班军官你们也认识,就是令狐翼!有天大的事情,你们都可以去找他!我的命令是不见客,而不是不见部下!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等到我的值班军官,反而等到了你们两个!你们能不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舒州的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正规的渠道不用,大家都要走歪门邪道?” 他地语调很平静。但是其中的不满却是显而易见的。 苏幼惜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是的,刘鼎的质问没有任何的错误,他有资格这样质问,这舒州的事情,的确是脱离了正常的渠道。这一切地起因,都是因为,当初他们做出隐瞒刘鼎攻击桐城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在桐城战败。 林诗梓盯着刘鼎。脸颊泛红,声音激动的说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在怪我,怪王博没有通知你,怪我没有通知你!王博当初来找我。我的确是同意了他的建议。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责怪,就怎么责怪好了!” 苏幼惜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看着刘鼎,目光坚决,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件事情,我来承担责任!” 刘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坦白,一时间之间想好的说辞,居然没有办法出口。这个林诗梓。一旦激动起来,倒真的不容易对付,偏偏她还是林度的女儿。他只好默默地长叹一声,没有言语。 苏幼惜眼神流转,轻轻的说道:“刘鼎,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呢!” 刘鼎点点头,林诗梓正在气头上,刚好给时间她冷静冷静。 两人来到院子里面。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尴尬,有点暧昧,尤其是两边的房间还时不时的传出男欢女爱的声音。寒风从庭院中轻轻地吹过,吹荡起苏幼惜的秀发,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苏幼惜鼓起勇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慢慢的说道:“刘鼎,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现在应该如何处理?” 刘鼎赌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苏幼惜目光轻轻地在他身上流转,意味深长的说道:“刘鼎,赌气可不是你的风格。当然,你有赌气的理由。王博没有通知你。诗梓也没有通知你。还想办法将殷红林给支走了,我们知道你生气。所以你赌气,但是……这件事情必定要解决!舒州要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面来!好吧!我们承担一切的责任!你想要怎么处罚我们才满意?”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怎么敢处罚你们?我算什么人物?” 苏幼惜微微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刘鼎,你说这话就有点小孩子了。这件事情,王博的确有征询诗梓的意见。你想的没错,诗梓同意了,同意不通知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件事情的确有欠妥之处,诗梓她的确内疚,如果她当初不同意王博的决定,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地后果了。” 刘鼎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她刚才承认了!” 苏幼惜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可是,有一点是你不知道的,诗梓之所以同意不通知你,从来没有想过说是为了防备你刘鼎,是为了遏制你刘鼎,而是不想你操心。你在小金园一战,损失了不少人,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天真的认为,你的确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所以,她同意了王博的建议。” 刘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说话。 苏幼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刘鼎,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的话?” 刘鼎淡淡然的说道:“我没有说过不相信你的话。” 苏幼惜语重心长的说道:“刘鼎,事情现在已经搞成这样,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过,诗梓的心也很乱,要不然也不会半夜爬起来找你。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引起误会?难道仅仅是为了她自身的安全?的确,诗梓有时候很少站在民众的角度看事情,这和她的出身有关,可是,无论如何,她所做的一切,对广大民众毕竟是有利的。这一点,你刘鼎不能否认吧?你毕竟是男人,何必跟一个女人家过不去?现在的舒州,你的势力最大,我也知道。你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今晚的一切,你都是在演戏。现在,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你也应该完美地收场了。”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幼惜姑娘,你的话重了。” 苏幼惜淡淡的笑了笑,转头看着天空中寂寥的晨星,慢慢的说道:“我们都是明白人!你想要舒州,是不是?今晚的事情,其实对你最有利。诗梓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客观上却加快了你主政舒州的步伐,如果王博不死,你想要完全操控舒州地政务,可能还需要另外一番布置。但是现在,你什么都不需要了。连诗梓都亲自来求你了,亲自将舒州交到你的手上。我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结局了。这是最完美的谢幕,你就此打住吧!”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幼惜姑娘,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幼惜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你问吧!” 刘鼎深沉的说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苏幼惜转过头来,秀丽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非常的恬静。她轻轻的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鼎直接的说道:“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如此关注我。” 苏幼惜轻轻地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我不想总是被人盯着!” 苏幼惜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好!我不瞒你,我是白莲社的人,派驻在她的身边,在保护她的安全的同时,通过她来影响她地父亲。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连她都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了你,你总应该满足了吧?”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说道:“沈若依是你的什么人?” 苏幼惜说道:“她也是白莲社的弟子,是我的师妹。” 刘鼎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苏幼惜晃了晃被寒风吹乱地头发,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看不惯诗梓的为人,你觉得她有点高高在上,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她毕竟是官宦家的小姐,她的身份和地位,她的教育和经历,注定了她的大部分性格是这样地。其实在我看来,好像她这样地脾气,应该算很不错的了。自从来到舒州以后,她已经改变了不少。最起码。是她给了你在舒州立足地机会,尽管她当时并没有这样的主动想法。但是。客观事实如此,你刘鼎总不能否认吧?” 刘鼎沉吟不语,良久才说道:“我并不恨她,这次我只是生气!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生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居然不通知我!以致酿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王博死了我不可惜,庞丹死了我也不可惜,贝然清投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足足上千名的韧字营官兵,就这样白白的死了,死的毫无尊严,毫无价值!我……的确生气!” 微微顿了顿,刘鼎狠狠的说道:“桐城算个屁!拿下桐城有什么困难的?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拿下桐城以后怎么处理!他们也没有想过,如果拿不下桐城的时候,那又怎么办!他们根本没有从军事的角度来看问题!只知道根据自己的需要来做事!上千名有经验的士兵啊!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如果他们的性命交在我的手中,不要说桐城!我连庐江都可以拿回来! 苏幼惜微微叹息着,苦涩的说道:“我知道,我们现在知道了,所以诗梓主动承认了她的错误!并且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光就这一点来说,诗梓就是个了不起的女子!你为什么要到青楼来,目的就是要诗梓找你。现在,她已经来找你了,你如果继续装下去,就不好了,过犹不及啊!” 刘鼎忽然凝视着她的眼睛,颇有情意的说道:“好像你很了解我的内心。” 苏幼惜嫣然一笑,避开了刘鼎的目光,轻轻的说道:“研究每个人的心理,刚好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研究你。我搜集了你的全部资料,包括你在起义军的时候的全部资料。” 刘鼎哑然失笑。 她还真地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刘鼎啊! 苏幼惜忽然露出小女孩似的天真笑容,轻快的说道:“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有点高估了你。你今晚的设计其实很烂,诗梓现在是关心则乱,所以暂时蒙在鼓里,但是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她就会醒悟过来。其实,现在最关心舒州的人,最不愿意让舒州乱起来的人,是你而不是她。当她明白了这一点以后……” 刘鼎哈哈一笑,爽朗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苏姑娘,你的聪明和睿智,令我十分地佩服!如果能和你共事,我一定会感觉到非常的愉快!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白莲社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的理想又是做什么?” 苏幼惜神情有些迷茫。却又熟练无比的说道:“如果我说,我们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和平地安逸的社会,你会不会相信呢?” 刘鼎摇摇头,随意的说道:“会,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谁也不想过兵荒马乱的日子,包括我在内!” 苏幼惜的眼神却有些迷茫起来,好像夜空中寂寥的星星。散发着微弱而无奈的光芒,慢慢的说道:“我们地目标,就是建立这样的社会。但是……说实在的,我们现在也很迷茫……有些事情,虽然看起来很容易,但是真的坐起来,却非常的困难……我们用了好长的时间来扶持林度,扶持裴泰。但是……他们好像并没有能力完成我们的理想……”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想学孙中山那一套,是不行的,你们想扶持这个节度使打败那个节度使,用军阀来对付军阀,永远都没有收手地时候!我敢说,你们根本的路线就是错的!” 苏幼惜古怪的说道:“孙中山是谁?” 刘鼎含糊其辞的说道:“总之,你们的那一套不可行。还不如我这套来的实际!” 苏幼惜狐疑地看着他,皱眉说道:“你这一套?你什么一套?” 刘鼎却微笑不语,转了话题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前面,林诗梓正坐在黎霏嫣的身边,黎霏嫣正在安慰她。林诗梓的脸色还是红红的,却是生气的颜色。刘鼎进来。她也没有看刘鼎一眼。 佴泰和诸葛斌明知道刘鼎装傻,因此也不吭声。 白钦翎则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刘鼎坐下来。默默地端起酒杯,尚未放到嘴边,林诗梓突然站起来,指着刘鼎骂道:“你喝!你喝!你喝好了!”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文静的林诗梓,居然做出这样地动作来。 刘鼎同样愕然。 林诗梓今晚地反应咋这么大? 苏幼惜也有些意外,急忙说道:“诗梓……” 林诗梓指着刘鼎,尖锐的叫道:“刘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你不是最喜欢杀人吗?那你将我杀了好了!” 刘鼎沉静地说道:“三小姐,有话好说!” 林诗梓声音尖锐的说道:“你不就是要提条件吗?你现在提啊!你现在提啊!” 刘鼎皱眉说道:“你知道我会提什么条件?” 林诗梓似乎恢复了些许的神智,尖锐的说道:“你当然不会便宜了,你当然会坐地起价!说,你想要得到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想的没错,我的确要提条件,但是,我其实只有一个条件而已。” 林诗梓立刻紧张的说道:“什么条件?你要兼任刺史?” 刘鼎淡淡的说道:“错了,我的条件是,你以后不要有事瞒着我。” 林诗梓下意识的说道:“我没有事瞒着你……” 刘鼎斜眼看着她。 林诗梓的声音慢慢的低下去,最终谁也听不到了。刘鼎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严肃的说道:“三小姐,你现在是在舒州,你再也不是普通的三小姐,在某种意义上,你代表的就是你的父亲,代表的是保信军节度使。舒州的大小官员,都会因为你的态度有所影响,尽管你可能自己还意识不到自己这一点,但是事实上,这一点的确存在,而且不能忽略。如果你不想再酿造今晚这样的后果,就要开诚布公的和我合作,不要有任何的事情瞒着我偷偷进行!” 林诗梓神色古怪,结结巴巴的说道:“我……” 刘鼎肃容说道:“今晚的事情我还能挽救,如果闹出更大的事情,就难说了!到时候,我最多一甩手回去霍山,继续做我的山大王,但是你三小姐可没有那么轻松!舒州的几十万老百姓,有可能因为你的一个不慎,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林诗梓眼圈突然红红的,欲言又止,忽然轻声哭泣起来。 刘鼎并没有安慰她,而是继续平静的说道:“忠言逆耳,你自己看着吧!” 苏幼惜委婉的说道:“诗梓原也是一片好心……” 刘鼎冷冷的笑了笑。 林诗梓无奈的说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充满自信的说道:“只要三小姐做到这一点,我刘鼎敢保证,从此以后,三小姐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舒州,是铁打的舒州!任何人都进不来!” 他微微压低声音,凑过去贴着她的耳边,亲切的说道:“你可以安安静静的研究你的厨艺,也不用半夜被人惊醒。” 林诗梓脸色微微一红,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哭泣却是渐渐的停止了 刘鼎脸色一凛,朝外面大声叫道:“刘岱!传令,佴泰立刻接管舒州刺史职务!诸葛斌接管舒州长史职务!传令,韦国勇、赵佑石,立刻带领兵马入城!有活干了!” 正文第123章西线无战事(1) 舒州刺史衙门,通明,气氛紧张。周围全部都是鬼雨都的士兵,虎视眈眈的看着路过的每一个行人,令人不寒而栗。深夜的街头,气温还是很低的,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更增添了这些人的威势。在舒州刺史衙门工作了多年的官员,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急匆匆的从士兵们的目光下走过。 这一切,都缘于刘鼎在此召开紧急会议,宣布重要事项。离开小雪初晴以后,韦国勇、赵佑石迅速带兵入城,分片分区域包干,执行弹压任务,刺史衙门的公告也已经贴出去,宣布实施宵禁,严禁人员无故上街,衙门的侍卫和衙役都全部派遣出去,巡逻疏导。多管齐下之下,毋庸置疑,怀宁城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在紧急会议上,刘鼎请林诗梓代表保信军节度使林度宣布,由佴泰出任舒州刺史,诸葛斌出任舒州长史,分别接替王博和薛成的职务。舒州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庐州那边被撤职罢官,还以为他们是庐州派来的,因此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对庐州的迅速反应表示了惊奇。有些人对于佴泰和诸葛斌也有所耳闻,自然是深信不疑,连林诗梓都觉得好奇怪,刘鼎为什么不自己兼任刺史,反而要找两个庐州来的官员。此外,宋纪灵也重新成为舒州司马。宋纪灵是刺史衙门的老官员了,但是夹在王博和薛成之间,两边都不讨好,仕途也跟着起起伏伏。他几天前还是舒州司马,跟着被降为录事参军。现在又升为舒州司马,这还没有回过味来呢。今晚在小雪初晴发生的许多事情,他也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有关自己的任命,还愣愣的呆在那里。 在会议上,刘鼎要求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全力以赴,恢复舒州地正常秩序。他表示,在有需要的时候,舒州的保信军会协助衙门处理突发事件,因此,衙门应该充满信心,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对于王博的死,刘鼎采取了隐讳的处理,没有说王博是因为中计而死。而是在桐城下和淮西军英勇奋斗,最终不幸遇难。舒州刺史衙门据此上表给保信军节度使林度,甚至上表给朝廷,请求予以王博厚遇。 因为是紧急会议,所以很快就结束了,林诗梓和苏幼惜匆匆离开。林诗梓回去以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地失态,再也不敢出来见刘鼎。渐渐的,她似乎也想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事完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根本没有必要显得这么慌乱的,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下来,她也只好默认这个事实。而且在潜意识里,她的确不想这种提心吊胆的事情重演,于是。她通过苏幼惜委婉的表示,以后舒州的军政大权都全部交给刘鼎自己处理,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刘鼎满口答应。 不过,尽管有了军政大权,刘鼎其实并不想插手政务,因为他在这方面知道的太少,与其班门弄斧搞得一锅粥,还不如放手给有能力的人去干,根据情报资料显示。佴泰和诸葛斌都是有能力地官员,因此,他决定放手给他们两个商量着去办。那个宋纪灵在舒州屡屡不得意,这次也是他表现自己的机会,因此工作起来格外的卖力。 当然,作为舒州实际上的主政者。刘鼎必须对舒州进一步的熟悉。因此。他用了几天的时间来熟悉舒州地民政和财政情况。舒州的户籍人口,实际上只有户两万三千二百六。口约十一万四千八百。这只是户籍人口,而不是实际上的人口。实际上舒州有多少人口,谁也不知道,而要统计实际的人口数量,困难很大。 因为土地兼并严重,不少的舒州当地人失去了土地,于是纷纷外流,户籍上记录的人口其实是根本不存在的,尤其是望江县,这样的情况最为严重,由于雷池水寇的影响,当地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户籍人口是空户。当然,舒州也有从别地地方迁移来的人口,在江南的宣州等地,土地兼并比舒州还要严重,从来逃亡过来的流民更多,舒州刺史衙门之前曾经做了初步调查,发现从江南地区迁移过来的外来人口,至少有两万多人。 这些人多半聚集在皖口城附近,使得那里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定居点,尽管那里还没有城市的影子,可是大家都明白,那里终究会变成一个城市的。刘鼎对此深信不疑,因为现在的皖口城,就是日后地安庆,是安徽地区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因此,在如何处理这些流民的问题上,刘鼎直截了当的表示,可以在皖口城建城,将其当做舒州下辖的第五个县。 舒州目前的财政收入,还是相当可观地,年收入(岁收)超过3万缗(贯)。这是个了不起地收入,要知道,唐代末期藩镇割据,战乱不断,生产力受到极大的破坏,主要地财政收入,主要是来自盐铁专卖,另外还有茶税、酒税等专卖品,普通的税赋收入极少。根据资料记载,大历初盐利收入为60万缗,末年超过十倍,那就是600万缗,占国家财政总收入的60%。至于唐后期,随着茶税的日益加重,茶利也同步增长,大约每年获利100万缗。 而舒州,恰恰是个没有盐铁,没有茶酒的地方,天柱山出产的天柱剑毫,根本上收不到一分钱,就是这个地方,每年还有3万缗的财政收入,说明这里的农业和商业发展还是比较稳定的,没有受到战争的太大影响。刘鼎之所以想方设法要进入舒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任何时代的争霸战,没有一个坚固的后方是不可能的。当然,这样的财政收入,是远远不够地。为了打造更加繁华昌盛的舒州,刘鼎决定对税法进行一定的调整。 根据诸葛斌的详细介绍,唐朝前期的赋役制度称为租庸调,源于北魏到隋朝以均田制为基础的租、调、力役制度。唐高祖武德年间制定,贞观年间又作了详细规定:男丁每年交粟2石,叫做“租”;每年服役20天,或每天以绢3尺(或布3.75尺)代役。叫做“庸”,也称“输庸代役”;每年交绢2丈,绵3两,或者交布2.4丈,麻3斤,叫做“调”。这就是租庸调制。 租庸调制的特点是以丁为征收单位,不服徭役可以折“庸”代替。这个定制为唐王朝聚敛了巨额地财富。据史书记载,到天宝初年,全国的粮仓存粮9606万石,以当年应负担赋税的男丁计算。每丁平均12.5石,相当于他们六年多的租额。后来,随着土地买卖和兼并的盛行,均田制逐渐遭到破坏,农民受田普遍不足。政府又不断加重赋税,致使许多农民破产逃亡。政府控制的纳税人数越来越少,财政收入减少。这样,租庸调制行不通了。 安史之乱以后,唐政府根据宰相杨炎的建议,颁行两税法。两税法规定每年分别在夏秋两季征税。它的主要内容为:政府根据每年的开支确定赋税总额,然后摊派征收;以大历十四年(公元779年)的垦田数作为摊派税额地标准;租庸调和其他杂税全部取消,按土地和财产的多少征收地税和户税;商人在所在的州县纳税,税率为资产的三十分之一。 两税法的特点是从按丁征税转为按财产征税。它从法律上取消官僚地主的免税特权,扩大了征税面。同时,它将各种捐税加以合并。体现了赋税地发展规律,是中国税制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但是,劳动人民的负担依然很重。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诗人白居易在诗中写道:“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 唐朝的税法,从租庸调到两税法,始终没有彻底废除按照人头收税的规定,两税法里面也始终保留着户税。使得民间藏匿男丁的风气还是比较严重,经常出现一家十几人,但是没有一个适龄男丁的情况,这是统计人口最大的障碍,也是造成流民众多的主要原因。按照诸葛斌的估计,现在舒州地户籍男丁只有不足万人。实际上应该远远超过此数。这都是因为藏匿男丁的缘故。 商人按照自身资产来缴税,也不符合时代规律。导致商人们在赚钱以后,不是继续扩大经营,而是置田买地,建设庄园,修筑豪华住宅,购买娇妻美妾,奴仆奴婢,以各种的方式将资金重新冻结起来,严重妨碍了商业的发展,同时也加剧了土地兼并,导致更多的流民出现。刘鼎始终觉得,商业是社会发展必可不少的因素,士农工商,商业排在最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故意遏制商业的发展,就会出现问题。 而现在舒州的情况,很多措施恰恰是遏制了商业的发展,例如官府提倡买卖尽量物物交易,甚至强行用绢来代替钱币,对民间货物交易征收巨额税收等等,诸如此类的政策,都使得货币没有能够充分发挥他地作用。要发展商业,就要有足够的货币,偏偏现在市场上最缺少的就是货币。 曾经在庐州多年为官的佴泰和诸葛斌对此都深有体会,大部分的钱币,都躺在官府的仓库中,又或者是私人地仓库中,没有拿出来使用。当初刘鼎在霍山县抄掉蓝家大院,就从里面挖出大量地铜币,有些串铜币的绳索都烂掉了,可见铜币存放地时间有多久。 事实上,不但是在舒州,就是在全国的广大地区,藏匿货币都是个严重的问题,例如当年扬州的大富豪闫功儒,家藏铜钱达到八十多万缗,简直相当于国库的二十分之一,又有益州的大富豪凌谦年,一次就捐出铜钱三十万缗,可想而知其家资豪富。藏匿货币,一方面导致市场上的货币严重不足。另外一方面则是私铸的钱币横行。 例如当初在霍山县,民众使用的就全部是私人铸地偏炉钱,严重短斤缺两。舒州的情况要好一点,但是市面上流通的,也大部分都是偏炉钱,货真价实的官炉钱要么在衙门仓库,要么在私人库房。只要一流入市场,马上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偏炉钱是个巨大的问题,必须提高铜的产量才能解决。如果强行取消偏炉钱,反而会对目前地经济造成更大的打击,宋当初就是个遗憾的例子。”佴泰谨慎的说道。 开元初年,私铸钱币的行为十分猖獗,市面上流行的几乎都是偏炉钱,时任宰相的宋,决定对偏炉钱发起致命一击,他调集了上百万缗的官炉钱。投放到市场中去,同时强行收缴偏炉钱,试图将偏炉钱逐出市场,但是两个月以后,他投入的官炉钱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市面上始终还是偏炉钱在横行。同时因为强行收缴偏炉钱,对经济造成极大地打击,商业一度萎靡不振,最后,这位一代贤相,不得不带着巨大的遗憾致仕还乡。 宋这么强势的人都无法打击官炉钱,此后的官员再也没有人敢对偏炉钱开火,最终导致偏炉钱完全控制了市场,舒州仓库中的官炉钱都是自己铸造的,从来不敢投放到市场上面去。否则不用半天地时间,就会全部消失的连个影儿都没有。舒州本身也不产铜,想要铸造更多的钱币,是非常困难的。 “铜矿……铜矿……”刘鼎在脑海中思索着,似乎想起了江西德兴的大型铜矿,急忙找来地图核对了一下,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标注有矿产,于是他默默的思索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铜矿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吧!我们首先考虑其他的问题。” 佴泰和诸葛斌都认为。尽管现在是战乱年代,舒州的商业发现依然可以有较大地作为。舒州物产丰饶,丝绸、鱼类、粮食都可以出口,又紧靠着长江,通过长江水道,可以和江南地区的宣州、池州、洪州、饶州等地区做生意。交通往来。互通有无,甚至和上游的蕲州、鄂州、荆州等地区交流往来。发展商业还有个较大的障碍。就是雷池水寇,想要商业贸易不受到任何的影响,就必须消灭雷池水寇。 “没问题,雷池水寇我会处理。”刘鼎自信的说道。 随后,刘鼎建议,完全取消人头税,取消专门限制商业发展的措施,在税收政策上对商人实行一定的优惠。鉴于在霍山县的鲁莽,刘鼎这次显得慎重了很多,没有急于求成。他将自己的基本意思首先透露给佴泰和诸葛斌,然后又将卢观影从霍山县紧急召集过来,共同商量,尽量避免出现大地漏洞。这不是容易的事情,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多,因此研讨的时间比较长。 在研究调整税法的同时,刘鼎要做的事情还有两个:第一个,稳定舒州地局势;第二个防止淮西军地进攻。 第一个做起来没有什么难度,刚刚任职的佴泰和诸葛斌都格外地卖力,很快就将舒州刺史衙门带上了正常的轨道。迅速入城执行戒严任务的罡字营官兵,当晚就完全控制了城内的局势,并且将参与捣乱闹事的首要分子全部抓了起来。最后,经过初步的审讯,总共有二十六名罪行比较大的人需要处理,他们要么参与了故意杀人,要么参与了强暴妇女,要么参与了抢掠财货,民众对这些人的意见非常大,纷纷要求将他们全部处死。 萧骞迪因此建议,将这些人全部斩杀在十字街口,随即报告到刘鼎那里。 刘鼎看到报告以后,马上将萧骞迪叫来,慎重的说道:“骞迪,这些人要杀,但是不能由我们来杀。” 萧骞迪不解的说道:“有什么区别吗?在霍山县不都是我们来行刑的吗?”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霍山县的情况和这里有很大的不同,那里没有衙门,没有正常的统治秩序,所以这些事情军队可以直接处理,但是舒州不同,它有着完整的功能良好运转正常的衙门。这种地方上的事务,还是尽量交给地方处理,军队不要插手。此外,这些人交给衙门处理,也可以给佴泰、诸葛斌他们增加威信。” 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地说道:“杀人,是有讲究的。该杀的人必须杀,不能手软。杀人可以控制场面,可以震慑敌人,可以削弱对手,好处多多,我杀人从来不犹豫。但是,不该杀的人则不要杀,以免自己被动。至于杀人的方式,那就更多了。我们的理想追求是,选择最合理的方式。杀最少地人,达到最大的震慑效果。以后战争会越来越大,控制的地盘也会越来越多,为了控制局面,杀人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杀什么人。如何杀,何时杀,你们都要好好的体会,不要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 萧骞迪还是不太明白其中的诀窍,不过刘鼎既然有令,他就不折不扣的执行,他随后将有关的人员移交给衙门。当天下午,佴泰和诸葛斌共同审查案情,民众聚集了数千人旁听,最终。其中的十五人被宣判处决,其余的十一人分别判处坐牢、流放又或者是苦力。按照唐律疏议,本来判决是要上报朝廷,待朝廷核准以后再秋后处斩地,现在当然没有了,朝廷远在天边,于是被判决斩首的十五人,就在城内的十字路口被行刑。 数千人围观了这个场面,随着佴泰一声令下,行刑的刽子手举起大刀。一刀砍下,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血淋淋地鲜血,震慑了城内的宵小之徒,新的舒州刺史衙门也同时展现了自己的威信,之后的一连串法令。再也没有人胆敢违抗了。舒州的局势,因此而稳定下来。 第二个事情做起来就有点难度。 桐城的淮西军。对于怀宁城来说,始终都是一条刺,一条暂时挖不掉的刺,艾飞雨盘踞在桐城,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让怀宁城的民众觉得很不安,总是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好像悬挂了一把剑似地,甚至有些人因为前天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在半夜的时候做恶梦,大喊“淮西军来了!淮西军来了!”结果将左邻右舍惊醒,左邻右舍还以为是真的淮西军来了,急忙爬起来逃命,于是引发了更大的慌乱,最后跑到了街上,被巡逻的士兵狠狠的一顿教训,才心有余悸的回去,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根据情报的描述,这几天的时间,怀宁城地民众都好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什么精神,人们互相见了面,也没有那么亲切的问候了,反而问的最多的是:“你们家里收拾好了东西没有啊?”“我们家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你们家在江南有没有亲戚?”“你们家在江州或者池州有没有亲戚啊?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投靠啊!”…… 为此,刘鼎建议衙门召开原始地新闻发布会,公开辟谣,表示淮西军没有能力进攻怀宁,如果淮西军进攻怀宁地话,刘鼎率领的保信军一定会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地。会议之后,刘鼎调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举行了阅兵式,在强大的武力面前,怀宁城居民的情绪,终于渐渐的安静下来,再也没有那么浮躁了。 刘鼎对艾飞雨也不敢轻视,密切关注着桐城的动静。 有关艾飞雨的资料很快被送来。 艾飞雨,籍贯不详,年龄不详,少年经历不详,参军时间还不到三年。“这就是你所得到的情报?”刘鼎看着狄火扬,满脸的疑惑。 狄火扬收集到的有关艾飞雨的资料,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关键的内容全部模糊不清。 “是。”狄火扬无奈的回答。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办法,但是的确只能够探查到这么多的内容,艾飞雨这个人非常的神秘,同时资历应该也不深,狄火扬的斥候根本无法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在淮西军里面,有五虎上将,有杨思希、刘林浪,但是却很少看到艾飞雨的名字,准确来说,是在八月份之前,他们都还没有听说过艾飞雨的名字。但是,艾飞雨在两次战斗中,表现出了过人的本领。使得他的名字迅速出现在情报部门的视线里。第一次是进攻淮南军张玉麟地时候,第二次,则是这次解救桐城。 八月底,淮西军和淮南军爆发了一次很大的战役,双方出动的兵力都在万人以上,结果贪功冒进的淮西军,被淮南军的黑云长剑部队牢牢的包围住。张玉麟率领的黑云长剑都。是淮南军地精锐,是能够和宣武军抗衡的部队,淮西军被他们包了饺子,基本上没有逃脱的可能。但是,就是这个艾飞雨,愣是带着麾下的几百人,从黑云长剑里面成功的突围,并且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张玉麟本身的军事才华不在乃兄张麟锡之下,张麟锡死了以后,他就是淮南军最有名的大将。精通兵法的他,精心编织了严密的包围圈,将进攻的淮西军一下子装了进去。对于自己地包围圈,张玉麟是很有信心的,连宣武军一旦落入他的包围圈,都没有逃脱的可能。何况是淮西军?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居然让艾飞雨给轻松的逃脱了。 艾飞雨的这次成功突围,充分展现了他地机智和勇敢,还有超人的战场判断能力,当时的战场十分的混乱,多少有经验的淮西军将领,都没有找到逃生的道路,反而是年纪轻轻的艾飞雨找到了。本来周文岱对于部下的溃败处理是非常严格的,就算跑回来也要就地处死。这次却破天荒的没有处理艾飞雨,反而对他欣赏有加,让他带领更多地部队继续战斗。 此次桐城袭击战,艾飞雨再次表现出自己的狡猾,他的出现,完全是意料不到的。庞丹的军事才能不能说很好,但是他是保信军的老将,用兵规规矩矩,老成稳重,一般的人想要钻他的孔子。却也不太容易,尤其是这种出门在外的征战,他必然会更加的小心。 然而,艾飞雨还是做到了,成功地消灭了庞丹。桐城一战,淮西军歼灭了一千五百人以上的保信军。并且迫使贝然清投降。艾飞雨自己的损失,却不超过五百人。成功的掩盖了洪春失败的后果。战斗结束以后,艾飞雨立刻进驻桐城,解除了洪春的职务。至于洪春地最后下落,暂时没有人知道。有传言,洪春已经被艾飞雨杀了,也有传言,洪春被艾飞雨悄悄地放走了,当然,也有传言,艾飞雨进入桐城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洪春地踪影。 可想而知,这么狡猾的一个人,一旦对怀宁城发动袭击,绝对不会像洪春那样大摇大摆的进军,他多半会采取偷袭的办法,一举歼灭舒州保信军的主力。因此,刘鼎下令斥候严密监视艾飞雨的动静,不给对方丝毫的可乘之机。但是,在刘鼎的内心里,他并不觉得艾飞雨会冒险偷袭怀宁,因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偷袭就可以做到的。 有关桐城反击战失败的详细资料被不断的送来。 艾飞雨解救桐城,只用了不到两千人的兵力,目前的桐城,也只有两千人的驻军。多方面的情报表明,在艾飞雨之后,并没有更多的军队进入桐城。这意味着,现在的淮西军,也是力有不逮,不愿意在西部继续展开大规模的战斗。事实上,冬天是越来越寒冷了,如果没有必要,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战,尤其是御寒服装并不是很好的淮西军。 刘鼎不想,艾飞雨也不想。 当然,如果艾飞雨要来,刘鼎绝对奉陪到底。 事实证明,艾飞雨并没有这个意向。 因为冬天来了,雷池水寇那边也显得相对的平静,董澜和他部下的士兵,终于有时间稍稍休息一下。但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很短,因为雷池很快就会重新热闹起来。根据情报人员的报告,因为刘鼎强势的入主舒州,雷池水寇们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危险,他们决定抢先动手,给刘鼎来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明年的开春,这些凶悍的雷池水寇就会发动了。 舒州的局势很快平定下来,军队的训练也开始走上正轨,刘鼎更专注于军事方面,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经常在衙门逗留之外,后来的日子,就基本上没有去过衙门了。这其中有客观上的原因,但是主观上的原因却也不少,主要是刘鼎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林诗梓,又或者是林诗梓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正文第124章西线无战事(2) 这天,刘鼎正在军营和鬼雨都战士训练,令狐翼忽然来报,说有人求见,还自称是桂花湾的人。 “叫什么名字?”刘鼎皱眉说道。 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人,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现在紧张激烈的战斗刚刚过去,他们马上就来找自己的麻烦了。看来,这些人的精力还是非常充足的,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的精力用到战场上去呢?例如从两村各自再强行征集两百名壮丁? “朱合淼。”令狐翼报上那个人的名字。 刘鼎慢慢的想起来了,当初殷红林跟自己提到个这个名字,他在开战之前就已经来找自己了,于是说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令狐翼就带着朱合淼进来了。 这个朱合淼年纪不大,却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他的身材样貌都很普通,手掌和脚板都非常粗大,看来是个干活的人。在瓷窑里面干活的人,居然也有这样倨傲的神情,还真的是非常少见。要么这个人是不学无术,要么就是这个人的确有真才实料,但愿是后者吧! 在朱合淼的身后,有两个大汉抬着沉重的木桶。木桶里面装着很多粉末,径直来到刘鼎的面前才放下。此外,在朱合淼的身边,还有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自我介绍说叫朱冉淼,是朱合淼的堂弟。刘鼎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眼睛,这个小伙子的眼神一点都不犀利,反而好像有点茫然的样子,但是其中蕴含地睿智和百折不挠的精神,却又偶尔在刘鼎的眼前闪过。他悄悄的留意到了这个小伙子:朱冉淼。 刘鼎上下打量着朱合淼,缓缓的说道:“你就是朱合淼?这就是你生产出来的水泥?” 朱合淼昂首回答:“是的!” 刘鼎走到木桶地旁边没仔细的看了看,这些粉末看起来是灰色的,远远的看过去,倒有几分想象,可是当刘鼎上去用手一摸,马上就知道这些根本不是水泥。其实不用摸也知道。要是水泥这么容易生产出来,这个社会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几千度的高温,普通的瓷窑怎么可能轻易达到? 朱合淼的神情,显然有点倨傲,即使明知道面前的青年人就是刘鼎。他的眼光,甚至还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刘鼎,似乎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刘鼎身边的这么多人,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光来审视刘鼎。倒是那个年轻的朱冉淼,显得非常的沉静和谦虚,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神情。 刘鼎拍了拍手掌。拍掉上面的粉尘,慢慢的说道:“这就是你的水泥?” 朱合淼骄傲的说道:“当然!”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粘合力怎么样?” 朱合淼仰首说道:“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刘鼎拍拍手,叫来几个战士,将木桶扛到外面的空地上,他也跟着出来。随后,几个战士挑来碎石和沙土。然后将这些粉末和水、碎石、沙土搅拌在一起,冷不防一看,还真的是这么回事,的确有点混凝土的外表。但是刘鼎非常地清楚,这些看起来好像混凝土的东西,根本不是混凝土。 朱合淼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看,这不就成了?”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水泥,至少需要一天的凝结时间。明天以后我们再来看。” 朱合淼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朗声说道:“等就等!” 刘鼎让人保护好现场。然后去忙自己的事情,第二天,刘鼎返回这里,朱合淼兄弟已经等待在这里了。那所谓的混凝土,已经“凝结”的差不多了,变成好大地一团。从外表来看,朱合淼的“水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和昨天的颜色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混凝土。真正的混凝土。会慢慢的变成白色地。不过,为了表示对对方地尊敬,刘鼎还是表示要亲自测试。 令狐翼拿来了锤子,交到了刘鼎的手中,刘鼎放下锤子,将所谓地混凝土拿起来。双手用力一掰。就将混凝土掰开了,那些零碎的石头。纷纷从里面掉出来。仔细看看断口的位置,还是湿漉漉的,用手摸一摸,也感觉不到坚硬,反而将上面的沙子不断的摸下来。 朱合淼的脸色,渐渐的有点不自然起来。朱冉淼好像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鼎蹲在地上,沉思了片刻,神情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好大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做出来的是真的水泥,我就算用锤子也敲不碎,更别说用手了。所以,你这个并不是真正的水泥。我可以提醒你一点,要做出真正的水泥,你的瓷窑至少要提高一倍的温度,木炭恐怕很难达到这样的高度,你需要使用煤炭。煤炭,你应该知道吧?” 朱合淼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知道煤炭,我不相信你的描述。如果说我这个不是水泥,那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水泥这样的东西了。沙子、石头、水,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凝结到一起?除非是使用米浆和蛋清。” 刘鼎淡然说道:“不是米浆和蛋清,它的效果要比米浆蛋清好多了。米浆蛋清最多坚持两三百年的时间,但是水泥,却可以坚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米浆和蛋清只能封在里面,碰水就不行了,水泥却不同。就算在水中,水泥也照样可以凝结,因此,修建桥梁的时候,如果有水泥,将会非常的简单省事,速度要比石拱桥快得多……” 朱合淼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太神奇了,这是不可能的。” 朱冉淼地眼睛,却充满了好奇和向往的神采。 刘鼎鼻子里轻轻的嗯了嗯。慢慢的说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很神奇,在没有发现它之前,的确很神奇,但是发现了以后,你就会觉得,其实并不是很神奇。水泥就是这样,其实几百年之后,它完全是非常普通的东西,是最基本的建筑材料,只是现在地条件很难达到,所以我们才要专心的摸索。比如造纸,之前不是一样很神奇吗?这么薄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但是现在,我们日常使用的,不是纸张吗?益州出产的十色笺。不是已经闻名天下了吗?这个世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就算做不到,那也是现在的条件不成熟,不等于以后做不到!” 朱冉淼十分认真的听着,悄悄的回味着刘鼎地每句话。始终沉默不语。 朱合淼并没有被他说动,顽固的说道:“好!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真正的水泥?” 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倒了刘鼎,他难道告诉他,自己是在一千多年以后看到过的吗?当然不可能。 看到刘鼎迟疑着没有回答,朱合淼似乎觉得自己驳倒了对方,因此很不客气的说道:“叔父说,你就是用水泥来敷衍我们,根本没有解决我们两乡矛盾地意思。水泥,水泥。水和泥本来就是矛盾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名字?” 他的话有点冲,刘鹏等人的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了,朱冉淼的神色,也有点紧张起来。 刘鼎并没有生气,他从来不会和无知的人生气,他现在的每句话,多半都是说给旁边的朱冉淼听的,他已经敏锐的看出来,这个朱冉淼才是真正做事地。刘鼎微微一笑。缓缓的说道:“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在那里看过的水泥,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的确有水泥这种神奇的东西。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它都是人类发展过程中。最最伟大的建筑材料。没有别的建筑材料可以取代它的地位。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站起来,满怀希望的说道:“如果有真正的水泥,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发生巨大地变化!不但可以建筑楼房,还可以大量的修筑桥梁,完善交通设施,从怀宁修建到桐城的水泥路,马车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你信不信?有了水泥,甚至可以建造十层二十层高的楼房,比长安的摘星楼、大雁塔还要高得多。到时候,你要这样高高的昂起头来,才能看到楼顶,甚至,从底楼爬到顶楼,你需要几个时辰地时间。到时候,你会发现,人类地创造力是何其的伟大。” 朱冉淼果然深受影响,目光不停地闪动,努力将刘鼎的每句话都印记在脑海中。刘鼎猜测的没错,朱合淼并不是桂花湾真正的瓷窑技术人员,这个朱冉淼才是,但是朱冉淼的口才不好,因此桂花湾推举了朱合淼前来见刘鼎,献上他们的样品。朱冉淼对此是激烈反对的,他认为刘鼎所说的水泥是存在的,但是需要时间来摸索,来研究,因此,他并不赞成现在就来找刘鼎,拿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粉末来找刘鼎。可是,村里人的意见很集中,都认为是刘鼎在敷衍他们,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也只好跟着过来。 刘鼎的一番话,深深的打动了朱冉淼的心。 只要是人,都想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算不能流芳百世,起码也要遗臭万年,朱冉淼同样有这样的理想。 这时候的建筑工艺,还是比较原始的,砖瓦房还没有普及,普通老百姓所住的基本都是茅草屋或者土坯房,那些富豪权贵居住的,多半都是木材和石头混合结构的房子,当然,也有非常豪华奢侈的房屋,但是那都是集中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建造起来的,成本很高。如果真的有刘鼎描述的水泥,这个世界所有的建筑风格,建筑样式,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而历史,也将会记住他朱冉淼的名字,如果他真的找到生产这种神奇水泥的办法。 谁知道,朱合淼居然不服气的说道:“我们没有水泥。也可以建造十几层高地佛塔!” 刘鼎摇摇头,目光却看着朱冉淼,缓缓的说道:“那不同的。建造佛塔,耗费的成本太高了。多少佛寺,几十年都不能重新修建一座佛塔,难道是因为香油钱不够吗?不!成本太高了!而且,这些佛塔。能够保存完好的,又有多少呢?平常的老百姓,又有多少人可以住得上像样的房屋呢?” 朱合淼硬帮帮地说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刘鼎哑然失笑,这个朱合淼,都是冲的很啊,如果这股劲头真的投放到研究水泥上面去,说不定还真的能弄出点名堂来。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朱合淼是指望不上了,志大才疏。倒是那个不声不响的朱冉淼有希望。想了想,刘鼎慢慢的说道:“我觉得,你已经摸到了一点点的门路,找到了科学殿堂的门槛,只要顺着这条路子走下去,你做出的。也许就是真的水泥!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地话!但是,我敢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末了,刘鼎语调激昂的加上一句:“如果你真的研究出了真正的水泥,你就是这个时代最伟大地人,比我伟大,比朱国栋伟大,比李迪虎伟大!” 朱合淼两眼微微放光,最后却黯淡下来。闷闷不乐的走了。 朱冉淼眼眸里的光彩,却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连令狐翼等人都觉察到了。 等两人走了以后,令狐翼好奇的说道:“真的吗?真的这么伟大?” 刘鼎毫不含糊的说道:“当然!我们这些人,只懂得破坏,但是他们,却懂得建设啊!” 令狐翼挠挠脑袋,感觉这话有点高深莫测,也懒得去想了。 韧字营被全歼,只剩下不到一百名的官兵。已经没有重新组建的必要了,韧字营残余地官兵,全部都编入了罡字营里面,成立了前所未有的第六旅。这些士兵们的士气普遍不高,毕竟,刘鼎率领其他的部队打了大胜仗。他们却打了大败仗。非但自己觉得不好意思见人,就连舒州的民众对他们也是冷眼交加。令他们觉得非常难受。 在第六旅的成立典礼上,刘鼎诚恳的对这些战士们说:“失败,是可耻的,我可以说,这次失败,你们没有责任!然而,失败毕竟是失败,没有借口,没有解释,只有胜利才可以洗涮你们的耻辱!我希望看到胜利!希望看到你们洗刷耻辱!你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以后,我们就要和淮西军再次兵戎相见,到时候,就是你们洗刷耻辱地时候!” “你们告诉我,有没有一雪前耻的决心和勇气?” “有!” “你们有没有信心打败淮西 “有!” “你们有没有勇气仰首踏入怀宁城?” “有!” 现在的舒州,其实只剩下三个营的兵力:罡字营和忠字营,还有董澜的奋字营。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兵力已经补充完整,达到齐装满员地一千三百余人,各色装备也是武装到了牙齿。奋字营也开始扩充,逐渐将原来地缺额补齐。为了防止吃空额,刘鼎下令情报部门密切监视相关的部队,如果发现有类似地情况,严惩不贷。 尽管没有战事,军营里面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展开了热火朝天的训练。主要的训练科目,依然是纪律和意志。小金园战斗,表明只有铁的纪律,铁的意志,才能面对强悍的敌人而不倒下,因此,平常的训练格外注意这一点。尤其是那些经历了战败的士兵,他们更加疯狂的训练,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胜利。 下雪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了,经常影响了训练。在南疆呆了太长的时间,刘鼎是越来越不喜欢冬天了,然而,酷冷的冬天,正好是磨练人的意志的最好时机,因此,即使在最酷寒的日子里,刘鼎亲自监督战士们的训练。他在军队里面提倡冬泳,提倡大家战胜严寒,以此来锻炼更加强劲的体魄。同时,他也亲自带领鬼雨都的战士们进行残酷地训练。尤其是那种小分队的作战训练,突袭、反突袭、绑架、反绑架、暗杀、反暗杀,各种各样的训练科目,让鬼雨都战士简直忘记了冬天的寒冷,因为他们身上的汗水,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连刘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参与训练。 孙婧慈的针灸之术地确神奇。在小金园战斗结束以后的第三天,刘虎终于苏醒了过来。不过,刘虎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弱,距离重新进入战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目睹兄弟们热火朝天的训练,刘虎怎么都坐不住了,即使自己不能亲自参与,也要在旁边观摩。 舒州最好的地方就是物资丰富,可以快速的建造大量的训练器材,上千人的军队可以同时展开训练。寒冬来临。战事逐渐停止,抓住这个难得的空当,刘鼎全面推行强化军事训练,务必要将每个人的潜力都全部榨出来为止。除了亲自训练鬼雨都战士之外,他还市场督促各个部队地训练。 十二月中旬,刘鼎组织了一次军事大比武。以旅为单位组织了一次实打实的对抗,结果赵佑石率领的忠字营丙旅最后胜出,所有的官兵因此获得了一天的假期,回去怀宁城肆意潇洒,这极大的刺激了其他旅官兵地训练热情,那些训练不积极的战士,在队友们的巨大压力下,也不得不豁出去,否则,队友们就要毫不客气的揍他了。 这次军事大比武成功的拉开了训练的劲头。各个旅你追我赶,不服气的部队当然鼓足了劲头,试图一举夺魁,获胜的忠字营丙旅当然不敢怠慢,训练更加的刻苦,以免被别人扯下来,几乎每个战士都在热情的期待着第二次比赛地来临。漫天雪花飞舞,却始终无法落到训练场的地面上,因为全部被热气融化掉了。 有时候,刘鼎也会独自一个人呆在军营里面仔细的研究地图。那时候的军事地图是非常宝贵的。都是兵部珍藏的,就算是地方节度使,也没有太多的地图,刘鼎所看到的全国军事地图,都是舒州刺史衙门保存的,已经有点发黄。上面的字体也是模糊不清。因为古今地名地对照。刘鼎常常需要找人参谋,这个参谋最多的时候是黎霏嫣。有时候是刘忠汉老人,在鬼雨都的军营中,自然是鬼雨都的战士。 这天的参谋是秦迈。 秦迈的伤势始终没有彻底地好转,无法长时间地坚持训练,在休息的时候,他就被刘鼎抓了过来。 刘鼎所研究地地图,上面零星的写着“煤炭”、“铁矿”、“铜矿”、“木材”、“马匹”等不同的内容,让秦迈感觉到很纳闷。这些字体都是刘鼎自己标上去的,他的字写得固然不好,秦迈也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意思。 终于,秦迈有点不解的说道:“大人,你总是研究这个做什么?” 刘鼎抬起头来,耐心的讲解:“打仗,更多的时候打的是资源,是人力、物力,无论个人是多么的勇敢,无论部队的战斗力是多么的厉害,最终离不开钱,离不开装备。没有钱,没有装备,我们只会越打越弱。” 秦迈马上反应过来了,指着刘鼎在地图上划出的多个圈圈,兴奋的说道:“我们准备去抢这些地方?” 刘鼎笑着说道:“不是抢!是控制!打下来以后,就要想法设法的控制好,让这块地方为我们出力!” 秦迈脑筋比较单纯,指着饶州的中部地区说道:“这里是哪里?铜矿?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里出产铜矿吗?” 刘鼎点头说道:“这里的确有个很大的铜矿。” 秦迈急切的说道:“那我们就是准备去抢这个铜矿?” 刘鼎摇头说道:“暂时还不行!铜矿不是随便可以抢来的,必须控制这块地方,建立冶炼厂,招收工人,需要有足够稳定的环境,还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我们才能将铜矿从地里挖出来,慢慢的提炼成黄铜!这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军事上的、政治上的、技术上的、经济上的准备都要全部做好才能进行。” 秦迈疑惑的说道:“那我们不抢了?”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要抢!” 微微顿了顿,刘鼎目光凶狠的说道:“抢掠,不但可以壮大我们自己,还可以削弱敌手!打击敌人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釜底抽薪,彻底断绝他的可持续作战能力。在战场将敌人打败,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但是如果将他们的老家破坏掉,他们没有十年八年休想恢复过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教训必须牢记!当年我们在南疆,就是抢的不够狠……” 秦迈疑惑的说道:“南疆?哪里?” 刘鼎指着地图说道:“南方!靠近安南和真腊那块地方!” 秦迈越发疑惑了,难以置信的说道:“大人,你居然在哪里打过仗?” 刘鼎不想扯这个穿越时空的话题,免得露馅,于是换了口气说道:“秦迈,任何时候,我们都要记住,多凶狠的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如果我们是狼,就要联合其他的狼一起攻击老虎,如果我们是老虎,就要防止狼群集合起来攻击我们。” 秦迈傻傻的笑了笑,表示明白了,事实上却没有深入理解。他看着刘鼎关注最多的另外一个地方,抑制不住的问道:“难道……我们要拿池州开刀?” 刘鼎笑了笑,没有回答。 什么池州?其实他最大的愿望是宣州! 正文第125章西线无战事(3) 现在保信军统辖的区域,庐州周围都已经被打烂,舒州虽然基础不错,但是还是小了点,回旋的余地太小,如果淮西军全力来袭,人单力薄的他肯定是挡不住的,一定要有个回旋的地方,有个能够机动作战的地方,才能坚持作战,反败为胜。即使淮西军不全力来攻,他也必须从战略上考虑问题。 北方的邻居们都过于强大了,想要继续发展扩大,暂时不可能。淮西军,惹不起;忠武军,更惹不起;宣武军更别说了,没有几年的发展时间,最好不要惹它;光州清淮军……惹得起,但是光州是个烂摊子,穷乡僻壤,惹了也没有用处,还要投入兵力防守。最理想的出路,当然是向江南地区渗透,那里的军队在刘鼎看来,完全是可以蛇吞象的。 江南因为长江分割的原因,中原的战乱很少波及,那里的人们也偏于安逸了,对于战争的兴趣不大,例如偌大的宣州地区,只有不到万人的军队,他刘鼎能不动心吗?拿下了宣州,往东就是润州,往东南就是杭州,往南就是泉州,这些全部都是出海口啊!虽然现在北方战火连天,生产力受到极大的破坏,商业贸易基本中中断,但是并没有割断唐朝和外国的友好往来,如果能拥有个出海口,在商业贸易和物资调配方面,无疑会有利很多。如果说对上述这些地区不心动,他就不是刘鼎了。 既然要渗透,情报当然要先行。 狄火扬的斥候只能够侦查表面的情报,而且以军事为主,因此,情报队伍要重新组建,刘鼎已经想好了,它的名字就叫做“三眼都”。 三眼都的首任领导。就是心狠手辣的金泽南。 刘鼎对于三眼都的任务,只有非常精辟的三个词:“情报、卧底、刺杀。” 收集情报是主要工作,派遣卧底是主要方式。刺杀是解决敌人地主要手段,至于达到目的的方法,刘鼎一概不问不理。他相信以金泽南现在地心态,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钱!” 刘鼎说道:“我给你钱!”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装备!” 刘鼎说道:“我给你装备!”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特别的权力!” 刘鼎说道:“我给你特别的权力!” 金泽南说道:“我需要人!” 刘鼎说道:“人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三眼都就这样开张了,它最初地成员,只有可怜巴巴的金泽南自己。 十二月中旬,沈梦、乌杰、董冠、鱼多均带着马冰蝶、裴凝紫来到了舒州。刘鼎的身边马上热闹起来了。之前,黎霏嫣因为安全方面的原因,一直跟着刘鼎东奔西跑,没有固定地住处,经常女扮男装在军营里面过夜。裴凝紫和马冰蝶来了以后。她们这些女人自然不方便住在军营里面,刚好林诗梓邀请她们住在大明湖,略经思索之后,刘鼎答应了。 自从那晚在小雪初晴闹了一场以后,林诗梓就羞于见人,整天躲在大明湖里面不出来,虽然身边有苏幼惜陪伴着,可是毕竟寂寞的要死,又没有人欣赏她的厨艺,这时间过的真的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可爱地女人。她当然要牢牢地抓住了,至于她们和刘鼎的关系,林诗梓已经不关心了,她见惯了场面,好像刘鼎这样的人,哪一个没有三妻四妾的?有些事情。只要想开了。气氛就会非常的融洽。 林诗梓当晚就设宴欢迎裴凝紫她们到来,她亲自下厨。准备了丰盛的饭菜,餐桌上气氛一片的和谐,谈笑嫣然,笑语盈盈,浑然忘却外面的紧张气氛,倒是刘鼎被着着实实的吓了一跳,因为马冰蝶居然带来了野人熊霸! 野人熊霸的脚筋居然已经长好了,走起来虽然有点瘸,但是已经恢复了过去地霸气。这么高大的一个家伙,随便往哪里一站,都要引起极度的不安和骚动。这样一个敌我不分的家伙,刘鼎可不敢将他放到战场上,甚至不知道应该将他关在哪里。幸好,熊霸对马冰蝶可是言听计从,只要马冰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巧的就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刘鼎目睹这个奇迹,也只能暗叹,卤水打豆腐,真是一物降一物。 “岭南马家还是没有回应吗?”刘鼎狐疑地问道。 “没有。天知道是怎么回事。”黎霏嫣说道。 马冰蝶是岭南马家地人,这一点绝对是确凿无误的,但是,尽管黎霏嫣已经多次搭人将信息传到了岭南,可是岭南马家始终没有反应。一切地信息都是石沉大海,马冰蝶也就成了没有人要的孩子,刘鼎忙起来,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刘鼎尝试和马冰蝶交谈了几次,发现这个小姑娘总是沉默不说话,只有两只乌溜溜的小眼珠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内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在熊霸的面前,却又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话多的像个麻雀。 更令刘鼎吃惊的是,她居然指挥熊霸帮忙她干活,甚至改良大型弩机这种类型的活。马冰蝶是马待封的后人,心灵手巧,懂得如何制作和改造机械,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她居然能够操纵熊霸来帮忙,那就太让人吃惊了。那天刘鼎亲眼看到,在马冰蝶的指点下,熊霸居然将整个弩机扛离了地面,然后让马冰蝶在弩机下面详细的检查。旁边的李启鸣目瞪口呆的,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几百斤重的东西,居然被一个野人一下子就抱起来了。 “大人,属下建议将熊霸配备在我们弩机旅,他只要抱着弩机射击,敌人根本无法靠近啊!弩机在他的手上,那是指哪打哪,灵活得很啊!”李启鸣马上想到了这个绝好的点子,急忙跑到刘鼎的面前强烈建议。 “不行!绝对不行!”刘鼎脸色一变。断然拒绝了李启鸣的建议,随即将熊霸的故事跟他讲了,李启鸣这才失望的离开。刘鼎在内心里偷偷地对自己说。要是这个敌我不分的家伙抱着弩机,对自己人来一顿连续的齐射,那就真地是窦娥都没有这么冤了,还是让他乖乖的呆在后方吧。就算是马冰蝶的保镖也好。 在李启鸣的配合下,马冰蝶很轻松地对现有的弩机进行了改良。经过刘鼎的亲自测试,改良过后的所有弩机,都可以同时发射三枚弩箭。而且操作地速度更快,原来射出三排箭镞的时间,现在可以射出至少五排箭镞,弩机的耐用程度也大大提高,不会轻易损坏了。没有人会不明白这个改进的含义。如果紫焰都士兵下次再次出现,这些弩机肯定会让他们吃尽苦头的。难怪刘鼎要说,一个马冰蝶,足可以抵得上一个旅地士兵。 不过,马冰蝶对于这类的改进,好像没有什么兴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劲头,到后来就没有什么精神了。根据李启鸣的反应,马冰蝶无意中透露,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要劳驾她“老人家”出手,实在是太难为她了。她们马家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最好的,改良别人的东西算什么啊? “这些弩机是哪里生产的?马上让她到那里去!”刘鼎眼前一亮,立刻给马冰蝶安排了新的任务。于是,马冰蝶很快就带着超级巨无霸野人来到了怀宁城的军器监。亲自设计和生产新地大型弩机。那些工匠本来对个小姑娘不怎么待见。颇有点轻视的意味,但是看到熊霸都听他的指挥。马上听话的好像这位小姑娘就是当今的公主殿下。 没有几天的时间,一台崭新地弩机样品就出现在刘鼎地面前:射程四百五十步,可以同时发射十枚弩箭。熊霸端着弩机样品,装上弩箭,然后用力掰开弓弦,最后马冰蝶一按机括,只听到啾啾啾的声音,十枚弩箭呼啸而去,顿时将前面地土墙打得烟尘滚滚,十枚弩箭都深深的射入了土墙里面,只留下不到四分之一的箭杆在外面。用家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这样的弩箭射在人的身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看着这台弩机样品,刘鼎情不自禁的想起现代战争的机关枪,只要一扣扳机,敌人就会一排排的倒下。他随即兴奋的下达命令:“在明年三月之前,我需要至少五十台这样的弩机!另外,铁片要用最好的,箭头要做成菱形的,所有的钢材,都从走马岗军营运过来!” 这天,刘鼎去了一趟大明湖,想要从马冰蝶那里套到更多的资料,结果发现马冰蝶已经带着超级巨无霸逛街去了,林诗梓和苏幼惜也跟着去了,整个大明湖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他只好转身出来,忽然听到旁边的竹林中有人在低声的喃喃自语,好像是在读书,仔细一听,似乎是裴凝紫的声音,刘鼎悄悄的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她。自从来到舒州以后,裴凝紫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可有可无,完全生活在自己的独立空间里。她似乎暂时没有了逃跑的念头,可是面对刘鼎的时候,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当刘鼎是透明似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刘鼎忽然很想和她聊聊。 其实,刘鼎对于裴凝紫的印象挺不错,她美丽、温柔、楚楚可怜,身体又是如此的成熟诱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愿意和这样的女子相处。刘鼎当初勒索裴凝紫,固然有绑票的意思,但是不舍得她离开却也是重要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不能明说。 “啊?是你?”裴凝紫蓦然发觉刘鼎出现自己的面前,不禁吃了一惊,手中拿着的书本也掉落在茶几上。自从上次踏歌会之后,裴凝紫对刘鼎的感情非常的复杂,多半时候都是有点恨恨的,但是恨完了又觉得有点酸酸的感觉。其实每次看到刘鼎,她都要做作冷漠的神情,以免泄露自己的真实感情。但是这次受到刘鼎的突然袭击,她情不自禁地脸颊绯红起来,一颗心在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怎么都控制不住。 幸好。刘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怪异神情,他俯身拿起来书本仔细看着,原来是女诗人鱼玄机地诗集。装订比较简陋,已经被裴凝紫翻烂了不少地方。她刚才念的这首诗,名字叫做《春情寄子安》,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依稀是一首想念情人的诗句,刘鼎不禁有点吃醋的感觉,莫非裴凝紫在想着哪个男人了?有唐一代,诗歌十分地发达。就连乡下的农夫农妇,都能吟唱一两句,家庭教育条件稍好的,对诗词都有研究,偏偏刘鼎对诗歌没有什么研究,对于唐代的诗句只记得最简单地“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等几句,这时候当然不好班门弄斧了。裴凝紫看来也是文人,最起码对诗歌是有研究的,难怪很有气质。 刘鼎放下诗集。歉意的说道:“打扰了,不好意思。” 裴凝紫沉默不语,低着头,不敢看刘鼎。 刘鼎转身就走,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裴凝紫在背后轻声叫道:“刘大人……” 他回头来。刚好看到裴凝紫欲言又止的表情。那脸颊娇媚的好像要渗出水来,令人情不自禁地有些口干舌燥。刘鼎身边的女人。要说绝顶的美丽高贵,自然是林诗梓,要说善解人意,却是苏幼惜,要说鬼灵精怪,黎霏嫣然也,但要说到娇媚动人,则是谁也不及裴凝紫,或许是她少妇的楚楚风情,格外引男人的心思。 经历了多次残酷的战争以后,刘鼎已经明白,这时代的女人,都是依附于男人生存的,那些美丽的女人,就是额外的战利品,只要是强者,就可以将她们占为己有,根本不用考虑什么道德礼仪,法律法规,一句话,只要抢到就是你地,包括皇帝的老婆和公主在内。例如眼前的裴凝紫,就是他的战利品,他随时都可以将她抱到床上,肆意的侵犯她,蹂*她,让她彻彻底底的成为自己地女人,甚至就在这里,他也可以将她尽情地玩弄,在这个舒州地区,没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只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他喜欢这个女人,就不会采用强硬的手段来冒犯她,当然,他也绝对不会让她脱离自己地控制范围,更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她。 刘鼎随意的说道:“裴姑娘,有什么事?” 裴凝紫脸色微微泛红,低声的说道:“请问……有没有长安的消息?” 刘鼎诧异的说道:“长安?你想知道长安的消息?” 裴凝紫神色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良久才关切的说道:“是……的……” 刘鼎有点疑惑的看着她,片刻才说道:“长安没有什么好消息,皇帝陛下决定明年夏天就要回去长安,但是那里现在还是一片废墟,凤翔节度使杨喜石答应重建长安,但我想,这不过是他在空口说白话,重建长安,谈何容易啊!” 裴凝紫神色紧张的说道:“那……皇帝陛下现在在哪里呢?” 刘鼎随口说道:“他在凤翔节度使杨喜石那里。” 裴凝紫松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哦。” 刘鼎觉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说道:“你是关心皇帝陛下吗?” 裴凝紫摇摇头。 刘鼎好奇的说道:“那你关心的人是谁?” 裴凝紫沉默不语。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打扰了。如果有长安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裴凝紫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叫道:“刘……鼎!” 刘鼎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直接呼唤自己的名字,于是再次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她。 裴凝紫脸颊绯红,有点慌乱的辩解着说道:“刘……不好意思,刘大人……我一时着急……” 刘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没事,你叫我刘鼎其实挺好的。你不是我地属下,只是我的客人,叫我刘鼎最好不过!以前如果我们间有些不愉快。就暂且忘记了吧!” 裴凝紫脸颊粉红,羞涩的快要晕倒过去了,好不容易终于鼓足了勇气,低声地说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 刘鼎点点头,爽快的说道:“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肯定会办到!” 裴凝紫面带喜色,随即转为羞涩。良久才说道:“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刘鼎说道:“谁?” 裴凝紫紧张的说道:“就是鱼……玄机……” 刘鼎恍然大悟,看着她手中地诗集,笑着说道:“啊?你如此关心她?” 裴凝紫低着头,眼睛里隐约含着泪光,哽咽的说道:“我关心她。不是因为她的诗……而是……她是我娘……” 刘鼎愕然。 裴凝紫轻轻转过头来,伏在凉亭的立柱上,轻轻地哭泣,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低声的倾述着满腹的心事:“我娘在十五岁的时候生下我,就离开我了,她整天东奔西跑,将我寄放在镇海节度使那里……我上次看到她,已经是两年前地事情了,我娘还不到四十岁,却已经有了白发……” 最后。她默默的背对着刘鼎,哽咽的说道:“我……想她了……我……真的想她了……” 刘鼎默然叹息一声,想不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他低沉的说道:“裴姑娘,如果有你娘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以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将你强行留在身边的。现在。如果你愿意去找你娘,你就去吧!” 裴凝紫摇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我不怪你……只是,外面的世界这么乱,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去找我娘?” 刘鼎想想也是。 连自己这样还没有成气候地土霸王,都舍不得裴凝紫离开,何况别人?只怕她刚刚走出他刘鼎的地盘,就被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别的男人,未必就有自己这么高上的道德情操,只怕见面就会上了她……有点意淫过头了,自己的道德实在算不上高尚,最多说是没有那么猥琐罢了…… 刘鼎想了想说道:“裴姑娘,你暂且不要伤心,我一定会帮你打探你娘地下落地。” 裴凝紫明亮的眼睛里面还有泪珠闪烁,哽咽地说道:“谢谢……你……” 刘鼎点点头,离开了凉亭。 回到军营,正好看到狄火扬,刘鼎立刻说道:“帮我把有关鱼玄机的资料都拿来。” 狄火扬诧异的说道:“鱼玄机?那个女诗人?” 刘鼎说道:“正是!” 狄火扬半信半疑的,以为刘鼎要学习诗歌,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让人将相关的资料送来。 他知道刘鼎对于这年代的字也认识的不多,于是自动自觉的读了起来:“鱼玄机,长安杜人,女,初名鱼幼微,字蕙兰。咸通初嫁于李亿为妾,旋被弃……嗯,好可怜……咸通七年进咸宜观出家,改名鱼玄机,不久因“戕婢”事件入狱。获救出狱后,改名虞有贤(鱼又玄),隐居虢州(今河南灵宝)苦读诗书。乾符五年更名韦庄应举不第。刘巢起义后,先迁居洛阳,又入镇海节度府任职……” 刘鼎忽然打断他的话,缓缓的说道:“等等,她曾经在镇海节度使任职?” 狄火扬说道:“是的。但是具体什么官职不清楚,想必不是什么重要官职,可能是挂名的。”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那么现在呢?” 狄火扬说道:“裴泰派她到西川去迎接皇帝陛下返回长安……”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狄火扬神情古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刘鼎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的诗写得很好,所以想了解了解她。嗯,你以后多多关注她的行踪,如果有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狄火扬呆呆了应了一句,心里不由得直叫糟糕,这大人要是弃武学文。那以后兄弟们可麻烦了。他们这些粗人,最怕的就是诗词歌赋,要是哪天刘鼎来了兴趣,要大家也跟着学习……天哪!简直不可想象!不行。这事情一定得第一时间通知秦迈、萧骞迪、令狐翼他们,坚决阻止刘鼎的念头……嗯,不要通知令狐翼了,他最近和女神医打得火热。说不定会对诗词歌赋也有兴趣的…… 刘鼎自己不由得也觉得好笑,这个狄火扬! 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跟着刘孤进来通报,沈梦来了。 刘鼎欣然说道:“他来地正好,快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沈梦就进来了。 他主要是汇报鹰扬军在霍山县的情况。 因为淮西军重点进攻保信军,没有多余的兵力骚扰霍山,因此,那里过了一段不错地平静日子。霍山县的鹰扬军,目前还是挺安逸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走马岗军营已经初具规模,从舒州运输过去地大型弩机,也都装在了走马岗要塞上,如果淮西军等到明年才进攻的话,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嘿嘿。淮西军这回休想闯过走马岗!”沈梦自信心爆棚。 沈梦还带来了有关彭飞虎的相关情报。 说起来,彭飞虎也怪可怜地,他被刘鼎消灭了大部分的实力,回到大别山以后,好不容易才拉起一百多人的队伍,都是些歪瓜劣枣。要是以前。他根本看不上这些人。可是现在走投无路,只好将这些人纳入麾下充门面。他的老窝双鹿岩已经被端了。妻子儿女都成了另外一拨匪徒“六张脸”的战利品,儿子自然是没有了,妻妾女儿却还要被六张脸夜夜奸淫。他和刘鼎之间,乃是出于公斗,和六张脸之间,却是私恨。是可忍,孰不可忍?彭飞虎当然要先找六张脸报仇雪恨,顺便将自己地妻妾女儿抢回来。 六张脸不是傻瓜,他们既然敢惹彭飞虎,就是看准了彭飞虎现在落难的时机,他们一早就联合了大别山的其他匪徒,共同对彭飞虎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大别山很多的匪徒之前对彭飞虎的霸道做法就心存不满,以前他们常常被彭飞虎欺压,现在终于有机会吐出这口气了,因此,响应六张脸的人的确不少。 大别山的匪徒都深深的知道,彭飞虎这个人睚眦必报,骁勇过人,如果他们不打死彭飞虎,以后将会非常的悲惨,因此,他们地确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员,对彭飞虎进行围追堵截。但是,彭飞虎回到了大别山以后,行踪非常的隐蔽,他对于其他匪徒的习性也非常了解。那些匪徒连续组织了好几次追杀,都被彭飞虎成功的逃脱,反而被他杀了好几个头目。一时间,彭飞虎和大别山的其他匪徒,结下了死结,再也无法解开了。 目前地大别山地区,匪徒们内讧地非常厉害,经常都有人被杀,没有哪个匪徒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有野心地人趁机扩大自己的地盘,吞并其他的小势力,中间又夹杂着彭飞虎的复仇行动,搞得大别山地区风声鹤唳,匪徒们的日子都很不好过,甚至有人主动投奔鹰扬军,希望谋个更好的出路。 当初刘鼎释放彭飞虎的时候,沈梦等人虽然执行了命令,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些想不通的,觉得彭飞虎这么骁悍的人,一定要杀了才放心。但是现在,他们明白了刘鼎的意思。现在匪徒们自相残杀,可要比鹰扬军出动上山剿匪好多了。老实说,就算鹰扬军全部出动,也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嗯,密切关注他们的动静,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刘鼎沉着的说道。 沈梦点点头,心悦诚服的去了。 大把的银子砸下去以后,金泽南的三眼都开始收到了部分的情报,主要是来自江南地区的情报。 在舒州的旁边,最大的威胁当然是淮西军,但是江南地区的池州、江州、饶州,还有西部的蕲州,也不可不防,尤其是在池州的杨叶洲地区,江州刺史张超琦在这里驻扎了上千人,既防备东边的宣歙观察使,也防备江北的保信军。江州是江南地区最大的州之一,属于镇南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那张超琦在此屡屡增兵,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在黄河以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战事。皇帝陛下已经决定,在明天夏天搬回去长安,凤翔节度使杨喜石负责修复长安,但是长安已经遭受到彻底的破坏,想要修复谈何容易?因此天下间都觉得杨喜石是在公开哄骗皇帝,天知道皇帝陛下回到长安的时候,那里的废墟有没有清理干净?不过,哄骗皇帝的事情不是第一次,杨喜石也不是哄骗皇帝的第一人,因此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中原地区实力最大的两个节度使,河东节度使李迪虎和宣武节度使朱国栋,再次休战,双方在魏博节度使的地盘上屡屡开战,停火的时候也是魏博节度使的地盘,那魏博节度使裴雍弦连个屁都不敢放,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两家在自己家门口杀来杀去,自己还时不时的要准备好茶水,给这杀累了的两位哥们润润喉咙,以免他们任何一个对自己不满意,一脚将自己从节度使的位置上踹下来。 想那魏博节度使,也曾经风光无限,最开始的时候节度使乃是田承嗣,正是他解开了藩镇割据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使得大唐的江山从此飘摇不定。也曾经何时,魏博节度使的兵都是最霸道的,屡屡戳杀上司,自称节度使留后,但是自从朱国栋率军渡江以后,魏博节度使就有一万五千名士兵和他们的家属被杀死,抛尸黄河,魏博节度使从此一厥不振,被彻底的打入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裴雍弦哀叹“合九州之鼎,无法铸此大错。”这就是成语“铸成大错”的由来。 在河北方面,契丹人耶律岩主政的卢龙节度使,屡屡派军南下,袭击横海节度使辖地,横海节度使艾麟铁不得不屡屡率军抗击,战斗持续不断,横海节度使的地盘也是越来越小了。那成德节度使完颜宗蝶,义成节度使慕容光敬都是胡人,他们也参与了对横海节度使的攻击,那横海节度使艾麟铁虽然英勇善战,终究架不住对方人多,现在只能勉强支撑。 河北多豪杰,江东多美女。 但是,河北地区的胡人力量也最是强盛,耶律岩是契丹人,完颜宗蝶是女真人,慕容光敬是鲜卑人。艾麟铁如果败亡,整个河北地区,就全部都是胡人的天下了,想到胡族骑兵的排山倒海式冲击,即使是刘鼎,也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当然,远在淮南的保信军,暂时还体会不到这种巨大的压力。在舒州,这个冬天暂时是平静的,平静的让人觉得好像有点反常。 有一次,秦迈甚至很天真的问道:“我怎么觉得现在的局势很平静?” 刘鼎缓缓的回答:“因为我们正处在暴风眼当中。” 正文第126章越雷池半步(1) 天顺五年,正月初六,牛年,丁卯月,癸亥日。宜:祭祀、开光、塑绘、订盟、纳采、合帐、冠笄、拆卸、动土、起基、上梁、入宅、安香、开市、立券、纳财、沐浴、求嗣、出火、竖柱、安门。忌:造庙、嫁娶、伐木、安葬。 菱角洲,矗立在茫茫的雷池之中,是雷池水寇大头领龙孟尧的老巢。 新年的喜庆还没有完全过去,门口的两侧还贴着鲜红的对联,菱角洲又已经重新布置起来,所有的鹅卵石道路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两边的竹林也经过精心的修建,没有竹叶的枝条,发黄的竹叶,全部都被清理干净,剩下一片的青翠欲滴。竹林的上面,悬挂着代表喜庆的红纸,在码头的两侧,还挂开了长长的灯笼,远远的从湖面看过去,万绿丛中点点红,非常的引人注目。 这里是雷池的核心区域,周围都是茫茫湖面,一眼看不到尽头。碧绿的湖水非常的清澈,湖面也显得异常的平静,一阵阵微风吹过,荡起层层的涟漪。一群群的白鹭在这里飞翔起落,在湖面上掠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阳光倒映在水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就是雷池,谁也不会想到,这么美丽的湖泊,就是雷池水寇的聚居地。 雷池七大寇,就分布在这茫茫的水面上,从最东边的望江县南部。到最西边地蕲州黄梅县东部,北到宿松县的南部,南到浩浩荡荡的长江。这烟波浩渺地水面,就是赫赫有名的雷池了。江水从雷港倾泻而入,和这些湖泊紧密的相连,长江的船只,可以直接进入雷池,雷池的船只,同样可以直接进入长江。那些分布在这些水面上的岛屿,就是各个水寇的根据地。菱角洲。就是七大寇之首“霸王龙”龙孟尧的基地,也是雷池里面最大地岛屿。 后天,正月初八,是霸王龙的二儿子将和另外一个水寇“三只手”傅卿水的小女儿结婚的大好日子,还没有过年,菱角洲就已经开始布置了。水寇也是人,他们也有悲欢离合。所有的水寇都接到了霸王龙发出的喜帖,平常来往的商人,也都收到了霸王龙发出地请帖。雷池水寇控制的面积很大,有时候甚至还直接进入长江水面拦截过往商旅,在附近做生意的客人,每年都必须上缴一定的保护费,要不然。在这里是根本无法生存下去的。从年初五以后,茫茫的雷池水面,渐渐的变得热闹起来,从各地前来参加婚礼地客人,陆陆续续的进入了雷池的水域。 大清早。一只小小的乌篷船,从芦苇荡里面钻出来,船橹荡起的长长涟漪,打破了雷池水面地宁静。在芦苇荡里面,看到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芦苇,根本看不到湖面。但是出了芦苇荡以后,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头顶上。蓝天晴朗明净地伸展着。那颜色就如同是倒扣的湖面。蓝天下,那成熟的芦苇织成了翠绿的屏障。坦荡无垠,纤尘不染。一泓盈盈绿水连着青翠的苇岸,苇岸那边又是绿水盈盈。天光水色,云岚翠微之中,那无尽地绿,那幽邃地美,不由使人性灵沉醉,融入诗情画意之中。 乌篷船轻捷地滑行着,鱼儿不时地翻出水面,虾子欢快地随浪花跳跃……忽然,眼前的芦荡中,“扑棱”一声飞出一只大鸟,径直冲向云天,紧接着,芦荡中数不清地鸟一齐鸣叫着腾空而起,飞向天空。那众多的鸟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半边天。鸟的叫声,有的悠长,有的短促,有的婉转,有的高亢……浑然一体,听起来竟是一曲优美的和弦在空中回荡。 船头上静静的站着两个人,正在欣赏着这美丽的风景。 “这里的风景真美,很难想像,现在是冬天。”左边的青年人深有感触的说道。 “是啊!这一片湖泊,如果能够平静下来,不知道能够出产多少珍惜鱼类。”右边的中年商人也深有同感的说道。 扑棱棱…… 忽然间,从芦苇荡里面惊起一群美丽的白鹤,就从他们的面前飞起来,然后在碧蓝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白鹤的飞翔能力不是很好,很快又重新落在了水面上,互相追逐嬉戏,它们在水面上自由的晃来晃去,带起无数的涟漪,一直荡漾到乌篷船的旁边。它们的影子,甚至可以倒影在蓝天之中,让人觉得无比的神奇。 青年人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真的是白鹤啊!” 船家在船尾笑着说道:“这里的白鹤可多了,还有黑鹤呢!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看到黑头白鹤,还有天鹅和白琶鹭,那可是有福气的人才能看到的……” 正在说着,忽然间,两条哨船从斜刺里钻出来,将那群白鹤惊动的马上飞走了,湖面上只留下不断荡漾的涟漪。青年人和中年人都觉得无比的遗憾,只好移动目光去看那些突如其来的哨船,只看到船篷上悬挂着黑色的旗帜,代表的正是雷池水寇。哨船一左一右的拦住了乌篷船,船头上有人远远的就大声喝道:“停船!那艘乌篷船,马上停下来!” 青年和中年人都神色不变,继续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那船家当然知道规矩,缓缓的将船只停下来。 片刻的功夫,两条哨船就靠近了,一艘直接靠近乌篷船,另外一艘则停靠在不远处监视,两艘哨船上都有十四名水寇,他们手中握着黑色的鱼叉和分水刺,还有六个人使用黑色的弩箭,但是分辨不出使用地是什么弩。因此也就无法判断弩箭的威力。他们的服装并不统一,看来不是水寇地精锐。 从哨船上跳上来一个人,仔细的打量着船头的两人。很不友好的说道:“你们什么人,到哪里去?” 中年人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请帖,送到对方的面前。 那人仔细的看了请帖,脸色马上变得友善了很多,沉声说道:“原来是顾先生,请!” 他将请帖还给中年人,然后回到自己的哨船上,打个手势。于是两艘哨船马上快速的离开了。这些哨船都加装有额外地船桨,移动的速度要比乌篷船快很多。两艘哨船离开以后,那一群白鹤重新从天空中滑翔下来,依然自由自在的在水中嬉戏,再次荡起层层的涟漪。 青年人看着哨船的背影,平静的说道:“走吧!” 船家不紧不慢的摇着橹,乌篷船于是继续慢悠悠地前进。在船尾后面留下长长的涟漪。 青年人所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菱角洲的防备还是很严格的,我们这么小的船,居然都被他们截住了。” 中年人说道:“当然了,这个时候谁能不当心点,他们都怕你……都怕有人上来捣乱啊!” 青年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来自河北沧州,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地湖泊。看来。天下间的灵秀,都集中到了这里来了,却偏偏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这里,真是破坏了气氛。” 中年人脸色微微一凛,缓缓的说道:“是啊。河北多豪杰,江山多险峻,如果说到山河秀丽,那是远远不及江南的。” 这时候已经快要中午,冬日地阳光非常的和煦,湖面倒映着明媚的阳光,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来。一群群的游鱼从水面下轻轻的游过。根本不在乎乌篷船的靠近。看它们悠哉游哉地样子。好像只要轻轻地一伸手,就可以将它们捞起来。随时可见自由自在的白鹤在飞翔。它们白色地美丽身影,将湖面衬托的更加的安逸。 青年人哈哈一笑,用力的伸展着双手,对着整个湖面,好像是在大声的呼喊: “雷池,我来了!” 中午时分,乌篷船终于看到了陆地,那就是菱角洲了。 远远的看过去,菱角洲似乎很小,小的只有一个点。但是随着船只慢慢的靠近,又觉得菱角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居然变成了好大的一个岛,根本无法全部收入眼中。菱角洲上面不但有山有水,甚至还有瀑布,那一条白色的瀑布悬挂下来,在远处看的十分的清晰。岛屿上郁郁葱葱的树林,绿影婆娑的竹林,都一一的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恍若人间仙境一样。 青年人情不自禁的赞叹着说道:“霸王龙不愧是霸王龙,还真是懂得选地方。董澜那个烂地方,和他这里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唉,好东西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后来者就是麻烦!” 中年人笑着说道:“后来者居上,那也比比皆是啊!” 青年人看着菱角洲的码头上,那边已经停泊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最大的是四层楼的楼船,这种船是隋朝的时候就已经出现的,盛唐玄宗时期达到巅峰,上面有三层甚至四层,最高的甚至有五层。这种船,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自从安史之乱之后,各地的造船业都严重萎缩,就算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大港口也是如此,霸王龙能够拥有四层楼的楼船,可见其在水面上的实力。董澜拥有的船只,最多也就两层楼,还严重缺少维护和包养,上面的大型弩机和投石机基本都是坏的,难怪根本对付不了雷池水寇。 霸王龙的这艘大型楼船,看起来还是很新的,也非常的扎实,外面挂着很厚的绳网,船舷的两侧都镶嵌着厚厚的牛皮。从远处看,可以看到上面至少有四台大型弓弩,还有两台小型的投石机。此外,在每层楼的两边,都有密密麻麻的射击孔,根据青年人的推测,这样的楼船,在战斗的时候,至少可以装载两百人地弓箭手。如果是齐射的话,一阵箭雨就可以将对方全部覆盖。这样的楼船在平静地湖面上,实在是巨无霸。难怪董澜奈何不了对方,但是到了外面的大海就不行了,大海风高浪急,这种楼船是很容易被掀翻的。 另外的船,大部分都很小,但是非常的结实,外面同样有很厚的麻绳网,可以阻挡对方的投石。厚厚的牛皮则可以阻挡对方地箭镞。这种船主要是战斗和通讯用的,强调速度和灵活性。青年人的目光非常的犀利,还看到几艘装着火油的小船,这些小船是进行火攻的利器,当年周瑜火烧赤壁,使用的就是这样地船只。为了黏住目标大船,这些小船的前面。还镶嵌有倒钩,一旦撞上对方,就会死死的勾住,敌人轻易都无法推开。 这时候,码头上有好几艘哨船在不断的游弋,仔细的检查所有的大船。这里面有部分大船是菱角洲的,也有部分大船是到来地贵宾的。为了防止外人潜伏上船,那些哨船的巡逻密度非常的频繁,哨船上的弓箭手也是虎视眈眈,甚至连两艘大船中间地缝隙都没有放过。 青年的眼睛,慢慢的眯起来。原来他已经发现,这些哨船的安排和巡逻路线,都是有一定规律的,就好像是陆地上的巡逻队,如果不是正规出身的军人,很少能够这么严密地巡逻。他再仔细地看着菱角洲,发现这里的地形也是非常地独特。除了码头附近之外。其余靠水的地方都是岩石,如果采取强攻的办法。就算将洞庭湖水师都调过来,恐怕也没有什么效果。事实上,这样的地形,就算是现代的海军陆战队,也不容易爬上来。这种地方,的确是易守难攻,难怪董澜用时日久,始终无法平定这些人。这个霸王龙,看来不是普通的人物啊! 两艘哨船再次出现,一左一右的截住了乌篷船,船上的水寇都是黄色头巾包头,身体上也挂着黄色的水靠。和刚才的那些水寇服装不相同,看来是霸王龙的嫡系了。为首的黄头巾大汉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乌篷船乖乖的停下来,等待对方的检查。 一个浑身古铜色的大汉跳上来,将乌篷船压得明显的摇晃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船头的两个人。 中年人不慌不忙的掏出请帖,递给对方。 大汉翻看着请帖,怀疑的神色却没有马上消失,而是皱眉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在枫叶渡上船?你难道不知道雷池的规矩?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的?” 中年人沉着的说道:“鄙人顾琦方,原本是要在枫叶渡上船的,但是刚好路过袁家渡……” 这时候,正好有一艘大船从不远处经过,上面满载的,正是前来菱角洲参加婚礼的嘉宾,他们看到这边的情形,都纷纷的靠到这边的船舷,看着这些黄头巾大汉如何盘查,偏偏那大汉手中拿着请帖,这样就有点不好看了。菱角洲如果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客人,那些人恐怕都会有些想法的。大汉不想在这里失礼,仔细的看了看请帖,又上下打量着两人,看到他们没有携带武器,表面也不像凶恶之辈,于是摆摆手,低沉的说道:“跟我来。” 中年人正是商人顾琦方,他满脸堆笑的说道:“好。” 大汉指挥哨船带着乌篷船靠岸,随即通报给上面,刚才盘问对方的样子,的确不礼貌了一点,恐怕霸王龙不会喜欢,于是他自己很快就消失了。一会儿以后,出来一个青年人,大约二十来岁,脸色有点发青,好像是酒色过度的样子,但是眼神还是非常的犀利的,后面跟着至少四个水寇,每个水寇的背后都插着锃亮的分水刺,脸色不善,一看就知道是杀手之类的。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此人就是黄花鱼的儿子黄浩,对龙孟尧的宝贝女儿很有些意思,但是霸王龙的女儿好像不怎么喜欢他,两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但是黄浩不死心,总是想方法接近对方。这人的口才很好,能说会道,你小心点。” 说话间,黄浩已经走过来了。很快认出了顾琦方,立刻热情地说道:“老顾,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生意还好吧?” 顾琦方连忙说道:“黄公子,不好意思,没有按规矩办事,给你添麻烦了。” 黄浩若无其事的说道:“若是别人,肯定要审查的,老顾嘛,就算了。别人不认识你老顾,难道我还不认识吗?嗯。你上次给我地天柱剑毫,虽然少了点,但是我老爹很喜欢,着实夸奖了我两句,我肯定要卖你的面子。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比较好的货色?给我弄几个吧!价钱绝对不亏你!” 他挥挥手,那些大汉都离开了,那四个水寇杀手也退到了十步之外。 顾琦方苦笑着说道:“这天下大乱。咱们做生意的,哪里还有那么好的事情,当然是苦巴巴的了。还望黄公子和大龙头美言几句,鄙人在这里就全部拜托了。至于货色,如果有好的,鄙人第一时间通知黄公子就是了。” 黄浩笑着没有回答,转头看着顾琦方身边的青年人。 青年人主动抱拳说道:“在下霍东阁。” 黄浩看着他。有些诧异地说道:“你不是老顾的保镖?” 顾琦方摇摇头说道:“可不敢!他老子在河北沧州,很是有些名气,他这是跟我出来见识见识的,听说雷池这里有喜事,于是跟着过来看看热闹。要认真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东主啊!” 黄浩有点疑惑的说道:“是吗?府上在沧州哪里?” 霍东阁神采飞扬的说道:“家父霍元甲,河北沧州人,一直住在静海县。在当地略有名气,不知道公子是否认识?” 他的语调有些奇怪,好像黄浩一定会知道他地父亲似的,自然而然的抬高了自己的身份。这等刚出来闯荡江湖的年轻人。多半都有这样的习气。尤其是那些有点家庭背景的,更是如此。好像全天下地人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号,黄浩是见得多了,他自己当年还不是这样?因此也没有怎么怀疑,反而觉得这小子这么轻浮,以后肯定没有什么出息,提防之心自然是没有了。 黄浩敷衍着说道:“原来是沧州霍老的传人,请!” 顾琦方压低声音说道:“他是没有帖子的,这……”黄浩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无妨!难道我们菱角洲还容不下一位不速之客吗?” 他地父亲叫做黄华禹,外号“黄花鱼”,在雷池七大寇里面排名最末,实力也最弱,屡屡受到董澜的打击,但是黄花鱼和霸王龙的关系很好,这次霸王龙办喜事,黄浩求之不得,怂恿着父亲在年初四就到来菱角洲了,他主要的目的乃是和霸王龙的女儿打交道。他能说会道,见多识广,这等迎宾的工作,自然是最在行不过了。 顾琦方含笑点点头,带着霍东阁离开。 等他们地背影消失,黄浩招招手,上来一个水寇,在身边听他吩咐。 黄浩低声地说道:“查一查,他是在哪里上船的?” 消息很快回报过来,顾琦方是在袁家渡上船地,黄浩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件事情。这个顾琦方是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商人,他身边的青年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掀不起什么巨浪来。霸王龙的地盘,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闯上来的。更何况,今天可是雷池七大寇聚集的日子,大家都带着最精锐的人马到来这里,有哪个吃了豹子胆的人敢到菱角洲闹事?董澜那边已经派人盯得死死的,如果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传信息过来。再说了,董澜就那么点人,就算真的来了,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菱角洲。 却说顾琦方带着霍东阁顺着道路走向菱角洲的前厅。和水泊梁山差不多,菱角洲上面也有很大的聚义厅,平时霸王龙就在那里商议大事,宴会宾客,这次婚礼也不例外。这菱角洲虽然在雷池的深处,地上铺的都是鹅卵石道路,两边都是青翠欲滴的竹林,看起来格外的清幽。 前来道贺的宾客还不多,道路显得非常的安静,在岔路地地方。都有美丽的婢女指点方向。不要看菱角洲是在雷池里面,与世隔绝,但是霸王龙还是收留了不少人的。尤其是那些孤儿孤女,霸王龙每年都要派人从各地收养大量地孤儿孤女,送到菱角洲抚养,他们长大了以后,自然成了菱角洲最忠实的部下。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能够收养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他实力越来越强的根本原因。 一会儿来到了聚义厅,那里有几个人在聊天。中间的一个青年人,大约二十八九岁,很是英俊,目光炯炯有神,说话显得温文有礼,周围的宾客都感觉很自然,不时的发出轻快地笑声。其实这些宾客多半都是平常被雷池水寇勒索的对象。在外面是敢恨不恨怒,来到了这里以后,也只好努力提起精神,忘却以前的不快,只希望和菱角洲打好关系,以免以后的生意出现岔子。偏偏这个青年人态度很好,他们的怒气也就渐渐的消失了。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这人就是龙春昊。” 霍东阁点点头,关注地盯着龙春昊的背影。 龙春昊忽然有所察觉,蓦然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顾琦方悠悠的走来。顾琦方也是他认得的。他于是迎了上去,热情有礼的说道:“老顾,你这次终于来的早了点,还以为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达呢!来,来,来,一路辛苦了。坐下来喝杯水酒。洗洗尘。” 说着,他亲自将顾琦方迎入聚义厅。 顾琦方含笑说道:“不敢。不敢,不敢劳烦大公子亲自招呼,以后还得大公子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龙春昊同样含笑说道:“不妨,不妨,只要按照规矩办事,我们菱角洲做事,是有分寸的。” 顾琦方点点头,送上自己地贺礼,却是一对翡翠玉镯。 龙春昊乃是识货之人,知道这对翡翠玉镯价值还算不错,因此笑着说道:“有礼了。来人,记录顾先生的厚礼。” 自有师爷上来接过翡翠玉镯,仔细登记。 顾琦方转头对后面说道:“东阁,不要看女人了,大公子就在这里。” 霍东阁依依不舍的从竹林后面出来,脸上还有些遗憾的神情,那一路上的婢女,秀色可餐,素质地确是不错的。 龙春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关注的说道:“这位是……” 霍东阁仰首挺胸,神采飞扬的说道:“在下霍东阁,河北沧州人,家父霍元甲,素闻大公子乃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不俗。” 他从怀里掏出一副字画来,有点得意的说道:“这是吴道子的真迹,第一次拜访菱角洲,还望大公子收下。” 龙春昊展开字画一看,果然是吴道子的真迹《天王送子图》,他是识货之人,当然知道此画地价值,吴道子逝去已经有百年地历史,经历了安史之乱以后,他的原作已经保存地不多,这幅《天王送子图》乃是其中最有名的,价值连城,难怪霍东阁神色倨傲,原来他府上居然有如此宝物。只是河北沧州和雷池相隔甚远,中间又有多个节度使相隔,不通消息,龙春昊对沧州的事情竟然是一无所知,不免高看了对方几分。 对于这等富家公子,龙春昊也见了不少,笑着说道:“好,有礼了。来人,将霍公子的厚礼保存起来。” 他熟练而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下来,随意的了喝了些茶水,说些表示感激的话。根据资料显示,龙春昊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却是菱角洲的核心人物,龙孟尧这些年年纪渐渐大了,精力不济,大部分的俗务都已经交给大儿子。今日一见,发现他果然很沉稳,办事滴水不漏,却又给人十分和蔼的感觉。 龙春昊和霍东阁商谈了一会儿,询问有关沧州的一些消息,顺便摸摸这个霍东阁的底,但是霍东阁回答的有板有眼,他的疑心也就渐渐的去了,不再询问。隐约间,他也好像黄浩一样,觉得对方只有一个人,能够惹出什么事情来?今天到来的宾客这么多,如果个个都疑神疑鬼,恐怕岛上的人手就是再多一倍也不够使用。最后,龙春昊含笑着朝后面的婢女招手说道:“来人,带两位贵宾住在鹭鸶岩麓泉居,好心服侍。” 正文第127章越雷池半步(2) 三人顺着鹅卵石小路,来到菱角洲的东北角,走出竹林之后,道路的两边都是岩石,将道路夹住。从两块巨大岩石之间的夹缝走出来,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原来,这个地方叫做鹭鸶岩,总共有十五栋小别墅似的建筑,白色的墙壁,紫色的屋顶,大方而清幽。建筑的背后就是岩石,这里的岩石非常的古怪,好像是人工精心雕琢出来似的,恍若展翅欲飞的鹭鸶,难怪叫做鹭鸶岩。 这岛上岩石不少,建筑又如此的整齐精致,想必龙孟尧在此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站在高处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建筑互相间绝不相连,尤其是建筑群之间,都有岩石隔开,一旦岛上发生意外,某一个建筑群的意外绝对不会波及到另外一个建筑群。就算有人从码头展开强攻,依据不同的建筑群,水寇也可以选择不同的反击方式。龙孟尧这样安排,的确是煞费苦心。 “顾先生,霍公子,你们婚礼期间就居住在这里。这位是茹雪姑娘,有任何事情,只要和茹雪姑娘打招呼就可以了。”婢女带着他们进入麓泉居,交给负责麓泉居的婢女,恭敬的说道。 那边自然有麓泉居的婢女前来迎接。 霍东阁忽然觉得好笑,来到这菱角洲以后,倒有点像住酒店的感觉,唯一的不同就是不用钱……嗯,吴道子的那个《天王送子图》价值可不非。是他好不容易才从林诗梓那里弄来地,这幅画是当年林诗梓跟着父亲在长安做官的时候,皇帝赐予她的父亲地。这次庐州有可能遭难,林度就让林诗梓将这幅画带走舒州,以躲避战乱。林诗梓已经跟他说了,林度非常喜欢这幅画,任务结束以后,这幅《天王送子图》一定要完璧归林的,如果出现了任何的问题,林诗梓都要找他算账。但愿龙春昊不要糟蹋了才好, 不用说,这位霍东阁公子自然就是刘鼎了。 “顾先生,霍公子,你们需要热水洗洗脸吗?”负责麓泉居的婢女温柔的问道。 那婢女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嘴角轻轻的翘起来,似乎有些骄傲的神色,更奇怪的是,她地身体看起来非常的健美,举手投足之间,也和寻常的婢女不同,似乎是经常习武的。难道菱角洲上面的每个人,包括这些婢女,都要习武? 刘鼎暗自惊讶:“这婢女姿色不俗,气质外露,绝不像是平常的女子。莫非龙春昊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来,专门选了个最出色的婢女来照顾我们?那样也太有心了。” 于是笑着说道:“不用劳烦姑娘地大驾,我们都是走南闯北的,一向自己服侍自己,万万不敢要姑娘的服侍。” 茹雪姑娘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有点如释重负,言不由衷的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说道:“茹雪。别人都说了不用你服侍了,你快回来啊!我还等你折千纸鹤啊!小姐一会儿也会来找你的。我们八个人,少了你,怎么都构不成剑阵啊!” 茹雪姑娘的神情更奇怪了,欲言又止。 刘鼎笑着说道:“茹雪姑娘,是你地同伴在叫你吗?你去吧!不碍事的!” 茹雪姑娘轻轻咬着嘴唇,其实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外面,偏偏又言不由衷的说道:“不行的……外面是小姐的婢女……我也是小姐地婢女……可是……我这几天被调到这里来……” 刘鼎微微有些奇怪,她居然是霸王龙女儿的婢女?怎么被挖到麓泉居来了?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叫道:“茹雪,出来。” 刘鼎听到那个女子的声音挺悦耳的,但是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更有种盛气凌人的味道,看来应该就是霸王龙的女儿了。根据掌握地资料,霸王龙龙孟尧有两子一女,都是逝去地爱妻所生,儿子分别是龙春昊、龙宇昊,女儿的名字叫做龙京京,据说长地相当的漂亮,在雷池水寇里面,是能够和“玉观音”薛檀雅平起平坐的。只是龙京京比较刁蛮,又得父亲的溺爱,脾气上却和薛檀雅差远了。可惜,在他的角度却看不到外面的情景,茹雪还在身边,自己也不好意思显得如此饥色。 茹雪姑娘果然有点抑制不住了,脚尖都已经开始调转方向。 跟着门外七嘴八舌的有人叫道:“茹雪姐姐,快出来吧!” 声音各不相同,犹如黄莺出谷,吱吱喳喳,想必是龙京京身边的婢女们,听音识人,想必也是些美丽刁蛮的小姑娘。闭着眼睛想一想,一个美丽而刁蛮的姑娘,身边簇拥着一群同样美丽而刁蛮的姑娘,莺莺燕燕,燕环肥瘦,该是什么样的旖旎风景?唉,真不应该装圣人,这时候只要冲到大门口去看一看就知道了,偏偏自己现在的霍东阁身边不适合做这个。 刘鼎善解人意的说道:“姑娘去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茹雪的确有点想出去玩,踮着脚尖说道:“那……对不起了……” 刘鼎点点头,笑意莹然。 茹雪低着头,转身走了,出门以后,就听到一群女人吱吱喳喳声,果真快活的好像一群麻雀,完全当别人是透明似的。 刘鼎悄悄的走到花窗的位置,刚好看到这一群美丽的麻雀吱吱喳喳的离开,这群女子一共是九个,身材都比较高挑,从背后看,身材也是相当的匀称,纤细的腰姿,丰满的臀部。晃动地秀发,充满了青春活力。她们的服装,也是各不相同。和平常的婢女大不一样,反而有点像汉朝地武士服,衣袖宽大,便于活动,颜色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一应俱全,果然是五彩缤纷,绚丽多姿。 正中央那个姑娘。穿着大红的武士服,宽松的衣袖将手臂拢在其中,腰间束着淡黄色的腰带,将秀美的腰姿紧紧的勒起来,如同是一抹绚丽的彩霞。她的衣服是九女当中最耀眼地,最引人注目的,她的身子也是九女当中最高挑的。健美而有力的小腿,迈着轻快的步伐,和林诗梓等大家闺秀完全不同,尤其是那极其纤细的腰姿,给他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她,想必就是龙京京了。 顾琦方走过来,看到了九女的背影。不冷不热的说道:“别看了,肯定是霸王龙的女儿,挺凶的,你小心被缠上。” 刘鼎言不由衷的说道:“关我屁事,难道我是花痴么?没有人服侍。你习惯不习惯?” 顾琦方低声的说道:“没人服侍更好,免得……你地胆子还真大,这里鱼龙混杂,要是有人认出你来,你就算有三头六臂都很难活着出去。你就敢保证,这菱角洲上上千人,就没有人认得你?”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霸王龙想要拿下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顾琦方说道:“那我不管你了,我去找老朋友聊天去了。” 刘鼎说道:“你去吧!” 顾琦方自己走了。 刘鼎在房间里面呆了一小会儿。确信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才慢慢的从怀里掏出一点点的灰色粉末,轻轻地洒在门口的地板上,又撒了一些在窗口的附近,然后跳过粉末,神色平静的走出来。外面是相连的庭院,庭院的左侧是高高的岩石,偶尔有几个宾客走来走去,却都不认识,随意地打个招呼了事。最后,他走到那个岩石上,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来。 从这个岩石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的动静,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好像是等待什么人,龙春昊和黄浩都在里面,还有八位婢女在旁边等待着。一会儿以后,两艘巨大地楼船,从西南方的水面缓缓的驶来,船头劈开平静的湖面,翻出晶莹洁白的浪花。在楼船的前面,各有两艘哨船开路,哨船上的水寇都是黄色头巾,黄色水靠,码头这里顿时吱吱喳喳的变得热闹起来,龙春昊和黄浩也是神色凛然。 原来,是雷池七大寇之二的鲍大楚和李睿元来了, 这种头重脚轻的楼船,要是在外海上,多半是经不起风浪的,六七级的风浪掠过,就能将它们倒扣在海面上,但是在这种平静的湖面上,却充分的展示着自己的威力。鲍大楚的座驾,和龙孟尧的一样,都是五层楼的,看起来十分的雄伟。在船头和船尾,同样有四台大型弓弩,每层楼的两侧,也都是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只是没有投石机。 其实投石机这种东西,在水面上使用的效果并不好,船只本来就是摇晃不定的,投石机投出去的石头,想要砸中对方的船只,的确不容易。而且投石机使用的是石头,如果一艘船上面堆满了几十块的大石头,吃水也是个问题。不要看这些楼船很大,事实上的排水量只有六七百吨左右,和后来的风帆战列舰是没得相比的。 鲍大楚就大模大样的站在船头上,神色冷淡的看着菱角洲,直到靠近了,脸上的神色才慢慢的舒展开来。这个鲍大楚,可不是《笑傲江湖》里面的鲍大楚,他看起来很高,很瘦,脸颊黑黑的,眼眶深深的凹陷进去,手指关节都是黝黑黝黑的,有两个手指连指甲都没有了,露出白里透红的肌肉来,娇嫩的好像初生的婴儿,这是常年在水中摸索的结果。 那个李睿元,一身的白衣,显得文质彬彬,好像是儒生秀才,眼睛很小,眼珠子但滴溜溜的不停的转动。事实上,七大寇里面的人都知道,这个李睿元乃是七大寇里面最狠毒的,也是最难相处地。这个人的心机很深,整天躲在背后算计别人,完全可以用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来形容,别的水寇头子都不怎么喜欢他,只有鲍大楚和他臭味相投,互相利用,关系十分地友好。 菱角洲显然对鲍大楚很重视,霸王龙龙孟尧本人也亲自出来迎接了。龙孟尧年纪大约在六十开外,国字脸,剑眉横挑。身躯很粗壮,远远的看过去,好像是军人出身,如果穿上唐军的服装,他就是最标准的将军。事实上,龙孟尧也的确是大唐的武将,年轻时在庞右道鄯州一带和吐蕃军队作战。屡立战功,曾经做到昭武校尉,后来张义潮领导的归义军收复了河西走廊,吐蕃人被迫放弃了河西走廊,他才暂时离开了战场,回到长安接受新的任命。但是,唐廷对于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却抱着提防地心理,极不信任,等他们回到长安以后,马上解除了他们的兵权,投闲散置。 当时的兵部尚书王敬云。是大宦官安四海的走狗,对这些战场上的有功之臣颇为蔑视,言语间也毫不掩饰。龙孟尧一怒之下,干脆辞官还乡,带着一批忠心耿耿的部下来到雷池,落草为寇。雷池原本就有几个比较大的水寇,打家劫舍。龙孟尧来了以后。很快就将这些水寇征服了。龙孟尧精通军队作战策略,在整合了全部地水寇以后。终于对朝廷发起了反击,连续打败了朝廷的水师。直到后来他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雷池水寇才稍稍放慢了主动出击的步伐。董澜虽然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但是始终奈何不了龙孟尧,在大多数的战斗中,都是雷池水寇占据了上风。 鲍大楚和龙孟尧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这是肯定的,任何一个单位或者组织,老大和老二地关系都不会很好,鲍大楚外表粗鲁,事实上还是很有心计的,只看他紧紧的拉拢着李睿元就知道了。两人联袂而来,也是给菱角洲一个小小的下马威。李睿元善于心计,鲍大楚骁勇善战,两人联合起来,的确闹得霸王龙不是很愉快。而且,按照霸王龙地宗旨,是只骚扰官府和富商,不骚扰百姓的,但是有时候鲍大楚根本不理会这一条,经常带人洗掠整个村庄,不论穷人富人,一律搜刮的干干净净。龙孟尧指责了鲍大楚几次,双方的芥蒂是越来越深了。 “鲍大楚带来了这么多人,看起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琦方出现在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从岩石上面看下去,鲍大楚和李睿元下船的时候,身边都带着上百名地水寇,而且是全副武装地,各个脸色不善,弩箭都装在弓槽里面,随时可以发射,倒不像是来喝喜酒,而是来踢场子的。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霸王龙倒是爽朗得很,一点都不介意。” 顾琦方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你也看到外面的船只了吧?霸王龙的主力都在这里啊!鲍大楚带来的人虽多,可是海上的战船却比不上霸王龙的四一,在我们看不到的小孤山,霸王龙肯定集中了全部的战船,只要这边发出信号,那边两个时辰以后就可以赶到。你看这菱角洲的地形,鲍大楚能在短时间内拿下来吗?根本不可能!霸王龙的子弟兵都是他收养的孤儿,战斗力很强,鲍大楚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是绝对不敢翻脸的,这就是霸王龙最大的资本所在。” 刘鼎看着下面热情喧哗的人们,意味深长的说道:“但愿喜事不要办成了丧事才好。” 顾琦方侧着脸看着刘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是非常明显的:“你刘鼎都来了,别人这喜事还能安安稳稳的办下去吗?” 当然,这样的话是万万不能出口的,引起刘鼎的不快就坏了。 从他被刘鼎抓到袁家渡上船的时候开始,他就必须豁出去,完全配合刘鼎完成这次的任务,否则,最先死的肯定是他而不是刘鼎。这里随便一个水寇都可以要他的命,但是所有的水寇加起来,也未必能杀了刘鼎。当然,有风险就会有回报,酬劳是丰厚的,这件事要是成功了。他顾琦方以后在刘鼎地地盘,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鲍大楚、李睿元的到来。让菱角洲顿时热闹起来,他们同船还带了不少散客,都是些商人,又或者是周围的地主,都是平常被雷池水寇勒索收保护费地对象。顾琦方可能是看到了很多熟人,觉得这是很好的做生意机会,于是又急匆匆的走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顺着岩石下来。想到前面去看看鲍大楚和李睿元到底是什么模样。他看看四周,发觉没有别人,于是选择了近路。旁边明明有路,但是却被人头高的栅栏拦住了,栅栏上面似乎有些字,好像提醒这是私人领地,外人不要进入。刘鼎当然不会在意,轻轻一翻就进来了。结果前面又是同样的栅栏,又是同样的警告语,刘鼎当然不在乎,轻松地翻过三个栅栏,快速的从竹林中直接穿过去。 这是一片安静地竹林,四周非常的清幽。清一色的湘妃竹,绿影婆娑,青翠欲滴。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变的新鲜多了,轻轻吸进去,都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继续往里走。很快就听到了瀑布倾泻的声音,依稀间从竹叶当中可以看到白色的瀑布,脚底下地鹅卵石道路却是越来越弯折了。鹅卵石道路上的竹叶,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旁边竹林中的小草,都经过精心的修葺,显然的非常的整齐。 “站住!” 忽然间。刘鼎听到前面有人一声娇叱。拦住了他地道路。 刘鼎急忙停住脚步,随即看到面前出现一个高挑姑娘。紫色的武士服,英姿飒爽,柳眉倒竖,凤眼含春。仔细一看,挡路的赫然是茹雪姑娘。刚才在麓泉居的时候,这位茹雪姑娘还是温文有礼,羞羞答答的,但见此刻地茹雪,却是一身的戎装,英气逼人,还带着长剑,剑尖距离刘鼎的鼻子还不到两米的距离。 “啊?原来是你?” 茹雪姑娘也认出来了,下意识的垂下长剑,疑惑的说道。 刘鼎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后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龙京京……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刘鼎眼前马上有一个大红武士服地姑娘从竹林中走出来,娇声喝道:“什么人?大胆狗贼!拿下!” 正是菱角洲霸王龙地宝贝女儿龙京京。 龙京京的身子几乎有林诗梓那么高,可能是因为经常练剑地结果,那健美的肤色,让男人有种本能的冲动,她的脸颊是完美的瓜子脸,似乎带着一种倔强的味道,就连她的眉毛,似乎也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可能是刚刚在竹林里面练武,龙京京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的红艳,那薄薄的嘴唇,同样是殷红殷红的,在这翠绿的竹林中,给人很特别的感觉。看到刘鼎的身影,龙京京明显的拉下脸来,眼神变得很不友好。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龙姑娘……” 话还没有说完,龙京京已经拔出长剑,一剑刺了过来。 她的长剑装饰的非常的华丽,剑柄的后面串着紫色的蝴蝶结剑穗,舞动的时候剑穗剧烈摆动,划出美丽的弧线。这样的长剑多半是表演用的,刘鼎也不怎么在意,但是随即看到剑刃映照出湛蓝色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于是又慎重起来。片刻之后,龙京京的剑招,着实让刘鼎大吃一惊----如此好看又不实用的招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如果是在战场上,别人随便一刀就能结果了她! 刘鼎下意识的往后面一躲,轻松的避过了对方的长剑。那剑尖刚才在他眼前摇晃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长剑上有“宵炼”两字,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宵炼剑。宵炼剑乃是开国皇帝李世民用过的佩剑,此后一直保存在长安大明宫,安史之乱以后,散落民间,不知所踪,其后发现的宵炼剑,皆是赝品,也不知道龙京京手中的宵炼剑是真是假。 龙京京一剑没有刺中对方,急忙收剑,同时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居然会武功!” 刘鼎骄傲的说道:“我老爹是霍元甲,我能不懂武功吗?” 龙京京根本不知道霍元甲是哪个,尖声说道:“我管你爹是霍元甲霍元乙,再吃我一剑!“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直线的向前冲,宵炼剑好像闪电一样的刺向刘鼎的面部。 刘鼎再次后退两步,伸手弯下旁边的一根湘妃竹,然后顺势一松手。 啪! 反弹出来的湘妃竹,刚好从侧面打中龙京京的宵炼剑,她不由自主的向旁边一侧,剑尖削断了一根湘妃竹。幸好湘妃竹反弹的力量不大,要不然,她的宵炼剑非脱手不可。只此一下,刘鼎就知道对方的水平了,心底下不禁有些好笑。霸王龙自身功夫不弱,但是她的女儿就…… 唰! 龙京京不屈不饶的,又是一剑刺来,比刚还的似乎还要软弱一些,但是她自己好像没有感觉到,那面部的表情却是更加的凶狠了。她的瓜子脸非常的完美,就算扭曲了,看起来也依然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只是凤眼里面的杀气却是货真价实的:她的确恨不得杀了刘鼎。 刘鼎再次让开,躲在一簇湘妃竹的后面。 龙京京倒提着宵炼剑,气势汹汹的说道:“呸!你是吹嘘你多厉害吗?为什么只知道后退?” 她的胸脯急切的起伏,透过武士服宽大的开口,可以隐约看到里面跳动的双峰,冰雪般白皙、凝乳般光洁,引诱得刘鼎的心思不住的跳动。这个女人就是有种要命的魅力,完美的身材,娇俏的嘴唇,挺拔的双峰,都在不住的刺激着他的底线。他在裴凝紫的面前都可以忍耐,在苏幼惜、林诗梓的面前也可以忍耐,但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却好像很难忍耐,也不想忍耐。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精,龙京京无疑就是最要命的妖精 正文第128章越雷池半步(3) 刘鼎努力咽了咽贪婪的口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缓缓的说道:“你懂得什么?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我是怕我一还手,就打破你的头!” 龙京京凤眼含怒,冷冰冰的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鼎傲然重复着说道:“我说,我要是一还手,肯定打破你的头!” 龙京京顿时涨红了脸,娇姹一声:“你这个狗贼!纳命来!” 唰的又是一剑,再次冲向刘鼎的面门。 刘鼎脚步一错,继续后退。 喀嚓! 宵炼剑从那簇湘妃竹中掠过,顿时将数根的湘妃竹懒腰切断,剑刃果然异常的锋利。 然而,龙京京却始终没有刺到刘鼎,反而被断裂的湘妃竹拦住了。 刘鼎冷冷的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在胸前,很轻蔑的看着龙京京。 龙京京果然忍耐不住,娇姹一声,绕过湘妃竹,再次出剑。 噗! 刘鼎这次没有继续后退,而是轻轻一侧身,让过了直线而来的长剑,顺手轻轻一抬手肘,轻轻的顶在龙京京的肋下,虽然没有怎么用力,龙京京已经抵挡不住。他这一顶,还带着些轻薄的味道,手肘向前了一点,刚好擦到龙京京的胸脯,触碰到了惊人的弹性。跟着他拍拍手,不偏不倚地敲在龙京京的额头上。然后迅速的退开。 “你!” 龙京京顿时气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脸颊同时一片的绯红。刘鼎刚才地这个动作。她当然感觉到了,从小到大,除了服侍她的婢女之外,还没有人碰过她身上的敏感地方。对方居然如此的可恶,居然敢菲薄自己,龙京京脑海里简直一片的空白,跟着又是一片的愤怒。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再次出剑。 可是,她这种功夫怎么是刘鼎地对手?不过去自取其辱罢了。果然,那边招式还没有用完,刘鼎再次敲中了她的额头,她的宵炼剑却连刘鼎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反而将旁边的湘妃竹不断的削断,竹枝竹叶纷纷掉下来,好些竹叶落在了她的身上。在纷纷飘落的竹叶间,刘鼎潇洒的再次后退。 “你!” 龙大小姐简直气坏了,她立刻喝道:“一起上!七星剑阵!” 八个丫鬟挺起长剑,似模似样地刺了过来,寒光闪闪,颇有威势。 刘鼎转身就跑。 龙京京气的脸色铁青,在后面叫道:“你给我站住!” 刘鼎才不站住,跑得更快了。 连续跳过三个栅栏。又跳过两块岩石,刘鼎轻松的躲开了女剑客们的追击,跑出竹林以后,他立刻放慢脚步,若无其事的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外面来了一群客人,好像是李睿元的手下,看到刘鼎在这里。也没有怎么留意,他们好像在商谈着新娘子是如何的美丽,不时间发出只有男人才能体会得到地暧昧的笑容。刘鼎脸色平静的走过去,和一个水寇擦身而过,顺手从对方身上拿了样东西,对方却毫无所觉。 八个丫鬟追到竹林边上,发现外面有客人。只好收剑站在那里。任凭刘鼎离开。龙京京也跟上来了,发现外面的客人很多。好些还是认识她的,她不想和这些人照面,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慢悠悠的离开。偏偏那个该死地刘鼎,逃出了竹林之后,居然悠哉游哉的走着,手中摇晃着一根竹枝,故意要后面的姑娘们好看。 “霍东阁!我一定要你好看!” 龙大小姐狠狠的咬着殷红的嘴唇,凤眼里面简直要冒出火来。 到了傍晚,菱角洲的码头再次热闹起来,原来是雷池七大寇之一的“花蝴蝶”秦湘翠也来了。 秦湘翠是个风韵犹存地美妇,手指上带着金光闪闪地金戒指,全身上下都是大串大串的珠宝,显得十分地俗气,身上的衣服也是五彩缤纷的,好像自己乃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浑然不理会身边人的感受,结果刘鼎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了。要是继续看下去,兴许他会忍不住呕吐的。几乎每个人都觉得寡居的霸王龙和秦湘翠都有暧昧的关系,但是,霸王龙并没有来迎接她,迎接她的是龙春昊。看到龙春昊被秦湘翠左拥右抱,占尽便宜,刘鼎不由得对龙春昊充满了同情。 在秦湘翠逗弄龙春昊的时候,那个跟在秦湘翠后面的男人,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他的名字叫做戈墨,是秦湘翠的姘头,也是她最得力的手下。戈墨身材很单薄,仿佛是老柴干,别的水寇在背后都说他是被秦湘翠吸干的。论单打独斗,戈墨在水寇里面根本排不上号,但是论背后筹谋阴谋诡计,这个戈墨绝对是一把好手,秦湘翠就是依靠他的小鸡肚肠,牢牢的控制着水寇头领的宝座。 第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菱角洲非常的平静。麓泉居没有婢女照顾,顾琦方和刘鼎都觉得自由很多,那个龙京京也没有来找刘鼎的麻烦,可能是还没有查探到他的底细。偶尔有人到麓泉居来串门,都是来找顾琦方谈生意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顾琦方还有心思谈生意,这也是一种本事。第二天,雷池七大寇剩下的最后一个,“玉观音”薛檀雅,也坐着楼船到来了。 那薛檀雅也是一身白衣,好像披麻戴孝一样,耳边还戴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姿色艳丽,头发却是金黄色的,皮肤也和其他女人有点明显地差别。蔚蓝的眼睛非常的深邃,薛檀雅原名萨菲雅,是来自波斯的混血美女,她父亲是当年从大唐前往波斯做生意地商人。她母亲却是当地人,长大以后,她随同父亲回到国内经商,却不幸被雷池水寇头领马舜麟抓走,马舜麟贪恋她的美女,就让她做了自己的压寨夫人,并且改名薛檀雅。但是不久之后,马舜麟就死于非命,遗命薛檀雅接管他的位置,于是她就这样成了雷池七大寇之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叫做邱展白,是薛檀雅的得力部下。事实上,其余的六大寇都很清楚,玉观音这边,都是这个邱展白在做主,薛檀雅不过是傀儡。邱展白地身边。还有个女人,叫做雷丽菲,是邱展白的婆娘,外号毒蝎子,是个非常阴沉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虚荣心很强,自己没有薛檀雅这样的美色,于是就在别的方面不断的打压薛檀雅。试图将她撵下首领的宝座,但是其余的六大寇都支持薛檀雅,她也不好做地太过分。 只有“三只手”傅卿水是女方的家长,要等到明天才到。今晚六大寇齐聚菱角洲,少不了大开宴席,刘鼎和顾琦方也被邀请参加了。聚义厅里面,宾客济济一堂。至少也有五六百人,声势还是非常雄壮的。刘鼎悄悄的皱了皱眉头,霸王龙如此得势,看来并非是单纯军事上的胜利,看来周边的人们,对朝廷、对官府的确是腻透了,宁愿寻求水寇的保护。也不愿意相信官府。 菱角洲同时来了这么多地客人。水寇之间的关系也不见得就是铁板一块,搞不好随时都会打起来。幸好,菱角洲对此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将客人进行了精心的安排。鲍大楚和李睿元住在了一起,秦湘翠和薛檀雅住在了一起,黄花鱼和龙孟尧的关系最好,当然是和龙孟尧住在了一起,各自的部下,都跟着他们各自的主子,避免了很多冲突。 刘鼎他们所在地鹭鸶岩,都是些散客来的,顾琦方的熟人居然还不少,原来都是些商人。大家都是过往讨生活的,如果被雷池水寇撞上一次,那损失太惨重了,这次菱角洲发出邀请帖,他们是不敢不来。说话间无意中谈到刘鼎的事情,有商人都盼望刘鼎尽快推行新的税法,这样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当晚,刘鼎和顾琦方早早入睡,不一会儿地时间,顾琦方就睡着了,刘鼎却还在默默地想事情。忽然间,刘鼎听到外面有人走动,于是轻轻的翻身起来,打开窗户一看,发现窗外居然是全身夜行衣地龙京京。龙京京的脸色当然不友好,那黑色的劲装表明她是又来寻找刘鼎的麻烦了。她的秀美身躯笼罩在夜行衣里面,蜂腰细臀,越发显露出妖精的味道来,刘鼎真恨不得一口吃掉她。 刘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就这么点功夫,居然还搞得跟华山论剑似的,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他这次悄悄的到菱角洲来,是不想惊动任何人的,更不想和这里的女人惹上任何的关系,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居然被龙京京盯上了,颇有点哭笑不得的味道。 龙京京居然朝他招手,让他出来。 刘鼎转身关窗,懒得理她。 龙京京压低声音说道:“霍东阁,你是孬种!” 刘鼎不答话,将窗户关好。 龙京京脸色一沉,竟然说道:“你要是不来,我就跟我爹说你非礼我,让你不得好死!” 刘鼎愕然,随即打开了窗户。 妖精就是妖精,真的是出口惊人。 龙京京冷冷的说道:“你要是不想我爹爹扔你到小孤山喂鱼,你就跟我来!”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窗户跳了下去,跟着龙京京的后面。 龙京京居然是朝着那片竹林去的,只是绕过的道路却是七拐八折,和白天走的道路明显不同。刘鼎跟在后面,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呼!” 突然间,一把长剑突然刺出来。 刘鼎向旁边一跃。敏捷地避开了长剑,原来是个全副武装的丫鬟。 四周随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鼎扭头一看,只看到在自己的周围。居然出现了八个全副武装地丫鬟,八把明晃晃的长剑全部指着他,其中一个,正是那个茹雪姑娘。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白天对打的地方,只是周围的湘妃竹都被清理掉了,场地空旷了很多。八个姑娘从八个方向,牢牢的用剑尖锁住了他。从她们的姿势来看,她们地确是有些本领的,只是和战场上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人相比,那就相差太远了。 龙京京也是持剑而立,英姿飒爽,宵炼剑散发出点点的寒光。 刘鼎低沉的说道:“大小姐!我们无冤无仇的,这是何苦由来?” 龙京京冷冷的说道:“你躲过我的剑阵再说。” 刘鼎脸色冷峻的说道:“大小姐,事情闹大了对你们没有好处。难道,这就是菱角洲地待客之道吗?要是你爹爹知道了,你会怎么样?说什么我也是你的客人啊!” 龙京京轻蔑的说道:“不要抬出爹爹来压我,自从我娘去世以后,我爹爹从来不过问我的事!你放心,这块地方是我的私人领地,就算我爹爹的人都不会来。你白天进来的道路,已经被我封锁了。我用了一天的时间来筹谋怎么杀你。一定不会失败地。你要是被我杀了,我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将你埋起来,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刘鼎只好苦笑。 现在的女孩子啊…… 龙京京得意的说道:“所以,你认命吧!武当北斗七星剑阵!” 轻轻的一挥手,八个丫鬟顿时持剑冲了上来,明晃晃的长剑,瞬间将刘鼎围困在中心。 刘鼎听到龙京京大叫北斗剑阵。不由得提高了警惕,准备先守后攻,看清楚再说,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北斗剑阵,都是几个姑娘家自己研究出来的,破绽甚多。心里不由得暗自好笑。随后想想。自己也觉得好笑,难道自己是生活在武侠小说里面吗?还北斗剑阵!不知不觉间。他居然笑了出来。 龙京京冷喝道:“死到临头,你还笑!” 刘鼎笑容淡然,蓦然飞起一脚,刚好踢在茹雪姑娘地手腕上,茹雪姑娘的长剑顿时脱手,刘鼎顺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扣,挡在其他长剑的前面。其余的丫鬟急忙收剑,刘鼎顺手将茹雪姑娘向旁边推开,顿时撞倒了一个丫鬟,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刘鼎又推着茹雪,继续撞倒了两个丫鬟。这几个丫鬟摇摇晃晃之间,都被刘鼎伸手打在脖子后面,于是她们全部昏厥了过去,但刘鼎的手中,却还扣着茹雪。 剩下的四个丫鬟手持长剑,却不敢往自己地姐妹们身上招呼,只好不停地用长剑骚扰刘鼎的手臂,试图将茹雪解救出来,但是,她们地目的怎么能够达到?刘鼎扣着茹雪做挡箭牌,兔起鹘落,连续挨近她们的身体,她们甚至来不及收剑,就轻而易举的被刘鼎全部打倒。刘鼎要么打在她们的脖子背后,要么击中她们的太阳穴,八个丫鬟最后都横七竖八的倒在湘妃竹里面。 龙京京大吃一惊,手中的宵炼剑晃动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刘鼎的动作实在太快,快的甚至超出了她的意识。眼睁睁的看着婢女们纷纷倒下,她却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刘鼎已经扣住了她的锁骨,将她扣在自己的怀中,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一掰,宵炼剑就悄悄的落在地上。旁边的湘妃竹在轻轻的摇晃,原本非常熟悉的身影,此刻在龙京京看来,却是如同鬼魅。 “你……” 龙京京顿时意识到不妙,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根本动弹不了。刘鼎的身躯很粗壮,很结实,她被扣在对方的怀中,就如同是落入魔掌的小娃娃,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恐惧之下,眼泪情不自禁的流出来,晶莹的泪珠从光滑的脸颊上滚落。滴滴答答地打在湘妃竹上。 刘鼎根本不为所动,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然后顺手解开了她的腰带。龙京京的武士服很宽敞,解开腰带以后。武士服全部散开,露出里面少包裹着少女胴体地紫色内衣,在黑暗中有种诱惑的感觉。在惊恐颤栗中,龙京京的胸脯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瞬间就吸引了刘鼎的目光。 “你要做什么?” 龙京京绝望的颤抖的说道,她地脸色异常的煞白,胸膛急促的起伏。紫色的内衣仿佛包裹不住双峰的丰满,随时都会破衣欲出。平常龙京京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满意的,常常顾影自怜,可是这时候,她却希望,自己最好是长的越丑越好,最好是丑的不会吸引男人地注意。 刘鼎用力将她压住,贴着她的耳边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我要非礼你吗?” 龙京京的脸色顿时苍白。下意识的呻吟着说道:“不,不,不,我……” 刘鼎冷酷的说道:“大小姐,有些游戏是不好玩的,既然玩上了,就要付出代价!” 龙京京张嘴欲叫,外强中干的说道:“你……马上就会有人来地……你这个恶魔……”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这里绝对不会有外人来吗?如果能叫人来,那就更好了,他们会很高兴的看到,菱角洲的公主,赤身裸体的躺在这里,身上还有被男人奸淫的痕迹。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龙京京地名字。知道那个高傲的高不可攀的美丽公主,身体原来已经是如此的肮脏。” 龙京京顿时绝望,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这番话,完全击碎了她脆弱的心灵,她只想自己快点死掉。 刘鼎将她压在一根粗大的湘妃竹上,伸手去抚摸着她地胸脯,他粗暴地将抹胸解开。让龙京京的双峰完全释放。只看到晶莹如玉地胸脯是如此的丰润雪嫩,挺拔傲人的完美双峰紧凑而饱满。高耸的峰顶之上。月芒似的乳晕嫣红玉润,而两点鲜嫩羞涩的朱砂更是如同雪岭红梅,轻摇绽放,我见尤怜。手掌落下,龙京京情不自禁的痉挛起来,刘鼎却不紧不慢的抚摸着,让龙京京浑身的肌肤都泛红起来。 龙京京无奈的看着自己被面前的男人玩弄,却不敢叫出来,这个男人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如此的致命,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喉咙越来越干,内心的欲火在不断的燃烧,好像随时都会将她化为灰烬,她的眼神显得越来越暧昧,越来越妩媚,恨不得立刻就和对方合体,但是对方偏偏不着急,只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她的身体。 直到最后,他才将她的左腿抬起来,强迫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动作。龙京京绝望的看到,对方缓慢而有力的闯入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的激烈抗拒。蓦然间,龙京京低声呻吟一声,秀发不由自主的甩到后面,下体撕裂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修长的身躯紧紧的贴在冰凉的湘妃竹上,被迫抬起的长腿,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剧烈的痛疼瞬间冲垮了她的所有欲念,让她重新恢复到现实。她的脑海中萦绕着可怕的念头,希望这一切都是噩梦,但是下身清晰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噩梦,这是冷酷的现实,面前的这个男人,正在粗鲁的冲击着她的身体,冲击着她的身体深处。她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最后浑身软绵绵的,只能本能的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动作。她的脑海中已经是空白一片了,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恨,也没有了羞耻。感官的本能刺激终于战胜了理智,尽管这种刺激是强加在她身上的。她已经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欲望之海中。 迷迷糊糊之间,也不知道多久,刘鼎终于满足的松开她的身体,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像有脏东西流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地面上,可怕的念头再次萦绕着她,龙京京的身体顿时虚脱,软绵绵的顺着湘妃竹瘫痪在地上,秀发凌乱,眼神呆滞,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感觉麻木了。皎洁的月光将龙京京白玉似地胴体照得通体光明。只见平滑的小腹以下,雪白的肌肤上点染着片片的落红,混杂在凌乱斑斑地灰暗污渍中。凌辱过后一片狼籍,却是越发衬托出龙京京娇美体态那种健美野性的气质来。 刘鼎心满意足的拉起裤子。冷冷的说道:“你大可以叫,说我强奸你,看看明天的婚礼上,宾客们将听到什么样的光辉事迹,看看龙家大小姐的名字,要不要传到整个中原甚至是西域海外。” 龙京京两眼一翻,绝望地昏死过去。却又很快醒来,无助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刘鼎看看四周,发觉依然静悄悄的,心头的欲望炙盛,在龙京京的身上还没有发泄完毕,反正玩一个女人也是玩,玩两个女人也是玩,他干脆借着微弱的光线,将茹雪姑娘等几个俏丽的丫鬟抱到龙京京的身边。当着她地面继续胡天昏地起来。龙京京睁着眼睛看着他的所有动作,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占有她们,听到茹雪她们痛并快乐着的呻吟,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快到凌晨,黎明前的黑暗,刘鼎才心满意足的放开最后一位姑娘,背后龙京京和其他七个小姑娘,都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的看着他。她们地神情是屈辱的,又是屈服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完全全的控制了她们。隐隐约约间,她们又觉得昨晚的事情带着一丝丝的快乐,令她们有种羞涩地难以启齿的期待,这种复杂的心理交集。让她们都乖乖的一声不吭。 刘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轻车熟路的钻出竹林。 忽然间,他悄悄的停住脚步,躲在一簇湘妃竹地背后。原来,有一个人从他地面前走过,仔细一看,正是戈墨。他正从秦湘翠的房间出来。这时候好像是要到李睿元那边地房舍。戈墨不知道是来找李睿元做什么,身边居然没有带护卫。选择的道路好像也不是正常应该走的道路。 刘鼎嘴角边冷冷一笑,等戈墨来到身边,悄悄的从旁边蓦然扑出。戈墨走路很警惕,听到动静,马上转过身来,习惯性的掏匕首,但是,刘鼎的动作很快,一伸手就打在了他的脖子后面,将他打晕了过去,跟着一用力,捏碎了他的喉结。戈墨身上的匕首落地,被刘鼎伸脚轻轻勾住。最后,戈墨一声不吭的倒在刘鼎的怀中,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来。 “叮!” 在刘鼎不注意的时候,一小块东西从他的怀中掉出来,悄悄的落在地上。 声音很小,刘鼎也没有听到。 刘鼎将戈墨的尸体扛在身上,迅速离开。 夜色沉沉,四周寂静一片,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刘鼎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在房间里面都能够听到外面的人声喧哗,看来宾客们都起来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三只手”傅卿水带着女儿上岛来了,新娘子姿色不错,自然在宾客中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顾琦方随口说道:“真奇怪,平常都是你比我起来的更早,今天你是怎么了?这地方睡不习惯?你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要不要多睡一会儿?” 刘鼎心知肚明怎么回事,随口说道:“我也学会睡懒觉了。” 顾琦方认真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你来说。” 刘鼎笑了笑,没有答话,自顾自的洗脸去了。 一会儿以后,他和顾琦方来到前厅,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头涌涌了。七大寇和他们的主要家属、核心部下都在,龙孟尧、龙春昊、新郎官龙宇昊,还有黄浩都在,唯独不见了龙京京。按理说,这样的场合,龙京京是不可能不出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弄伤”了,没有胆量出来,于是一颗心完全放下来。刘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不到万不得已,龙京京是绝对不会暴露昨晚的秘密的。 聚义厅已经聚集了数百位的客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十分的融洽,只有那个秦湘翠的手下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秦湘翠自己也有点坐立不安,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别的水寇头领却没有怎么在意。刘鼎在靠门口的地方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随便和旁边的人打个招呼,就端起了茶杯。 眼看吉时将到,宾客间的欢声笑语渐渐的喧哗起来,大家都在等待着新郎新娘的出现。门外铺设的红色波斯地毯两边,也都挤满了准备看热闹的客人,在门口的两侧,俏丽的婢女亭亭玉立,让刘鼎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急忙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人急匆匆的来到龙春昊的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龙春昊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随后,龙春昊悄悄的来到龙孟尧的身边,低声的说道:“爹爹,鹭鸶岩那边出事了!戈墨被杀了!” 龙孟尧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此时也是脸色不变,缓缓的说道:“立刻派人封锁全岛,勒令所有船只马上驶到小孤山,不许任何人离开!” 龙春昊点头答应着,匆忙出去了。 龙孟尧举起双手,大厅内的宾客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以为新娘子要出现了,纷纷伸长了脑袋。却听到龙孟尧说道:“对不起,各位,蔽岛出了一点小事,请大家留在大厅,不要乱走,以免引起误会!我再重复一次,这是紧急事件,请大家合作!” 此言一出,聚义厅顿时哗然,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跟着,大厅外面,来了上百名黄色头巾的水寇,将所有的出入口全部封闭,他们都带着明晃晃的兵器,表情也不友善,现场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鲍大楚霍然站了起来,他的那些部下也霍然站起来,唰的一声亮出了兵器。其他几个水寇头子的脸色也不好,只有薛檀雅还是那个冷漠的样子,仿佛这里的事情都和她无关,但是她身边的邱展白和雷丽菲却是同时拔出了武器。 龙孟尧朗声说道:“鲍岛主,李岛主,秦岛主,傅岛主,薛岛主,黄岛主,你们请跟我来。” 大厅里面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霸王龙要带他们去哪里。这时候,各个水寇头子各自的部下也被惊动了,纷纷携带武器来到了聚义厅的前面,眼看双方就要发生冲突。龙孟尧大声说道:“各位兄弟,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戈墨兄弟在鹭鸶岩不幸遇难,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请大家稍安勿躁,我霸王龙一定会查出凶手,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聚义厅顿时一片哗然。 戈墨在这个时候被暗杀? 秦湘翠手中正好端着酒杯,这时候酒杯落地,炸裂开来,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鲍大楚和李睿元对望一眼,两人各自带着心腹走了出去,他们各自的部下,谁也没有将兵器收起来,依然在聚义厅门口和霸王龙的部下对峙。傅卿水、秦湘翠、薛檀雅、黄华禹等人,也都跟了上去,个个的脸色都非常难看。留下一众宾客在大厅窃窃私语,浑然不知所措,只有刘鼎在那里默默地喝茶。 正文第129章越雷池半步(4) 菱角洲,聚义厅。 大厅内安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可以听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的宾客都带着紧张不安的心情,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雷池水寇,静静的等待着菱角洲的下一步安排。他们的脑海中,都在反复的浮现着一个信息:戈墨死了。如果是别人死了,还没有什么打紧的,但是偏偏是戈墨死了。戈墨是秦湘翠的心腹,又是七大寇里面立场最飘忽的人物,一会儿靠向龙孟尧,一会儿靠向鲍大楚,他的死,肯定要引发七大寇的互相猜疑,甚至是互相火拼。万一水寇们火拼起来,殃及池鱼,他们这些人就惨了。 好久以后,龙孟尧他们才回来了,每个人的脸色都绷得很紧,秦湘翠的脸色尤其黯淡,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来。他们在鹭鸶岩找到了戈墨的尸体,尸体的喉结被捏碎了,胸口上插着他自己防身用的匕首。到底是先被捏碎了喉结,还是被匕首先插中,暂时还没有定论。新郎官龙宇昊也出现了,而且已经换掉了吉服,看来今天的婚礼是无法举行了,菱角洲从喜庆一下子陷入惊恐不安当中。 作为菱角洲的主人,霸王龙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是他并没有显露出丝毫不安的神色来。缓缓的回到主席的位置,龙孟尧拱手行礼,低沉的说道:“各位朋友,请大家各自回去自己的住处,不要随意走动。如果有对不起大家地地方。我霸王龙日后再登门赔罪!现在,请大家有秩序的散去!” 宾客们纷纷站起来,默默的散去,刘鼎也杂在人群中走出来。刘鼎出门的时候。远远地看了看码头,发现所有的船只都已经离港,在远处,有四艘哨船在来回的巡逻,哨船上的水寇,穿的都是黄色的水靠。在道路的两边,也都是菱角洲地水寇在警卫。清一色的黄色头巾,黄色水靠,这样子看起来,菱角洲至少有上千人的防卫队伍,这个霸王龙的实力还真的是深不可测啊! 他还看到了码头两边撕掉伪装的大型绞车弩,虎视眈眈的控制着码头附近的海域。这种绞车弩是最大型的弓弩,重量在千斤以上,顾名思义,就是要使用绞车才能拉开地弓弩。它使用的弩箭长达六尺有余。以千钧之力射出,端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绞车弩可以同时发射十枚弩箭,乃是当代最有威力的武器。因为分量沉重,它只能用来安装在要塞又或者是楼船上,那些最大型的楼船,通常都安装有绞车弩。在这个年代的水军当中,绞车弩乃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默默的回到麓泉居。刘鼎蓦然发现,茹雪姑娘居然在,两人见面,都觉得异常地突兀。 “你……”刘鼎下意识的说道。 茹雪姑娘的脸色,顿时红的好像烫着了一样,哪里还敢看刘鼎,急忙往旁边避开。慌乱之下,差点将房门都撞倒了。 “你怎么回来了?”刘鼎镇静下来,追在后面说道。 “小姐叫我回来的,说是出事了,你……不要过来……”茹雪姑娘支支吾吾说道,躲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面,根本不敢抬头看刘鼎。这小房间又没有退路。刘鼎堵在门口那里。还真的将她吓到了,以为又要遭受蹂*。娇小而健美地身体在悄悄的发抖。 刘鼎点点头,明白过来了, 自己杀了戈墨,龙孟尧肯定要调查的,昨晚到底有哪些宾客有异常活动的痕迹,最先查问的就是她们这些负责客人生活起居的婢女们。茹雪姑娘这两天都不在岗,万一被问起来,怎么交差?这种事情就算龙京京替她说情,她也少不了要接受惩罚,所以现在必须强撑着回来,以便应付上面的检查。龙京京看来是很着急掩盖昨晚地事情,这也是必然地,有哪个女人愿意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呢?尤其是自己犯下错误在先地情况下,只好打落牙齿默默地吞掉了。 刘鼎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的看了看窗台下面的灰尘,没有发现异常,等顾琦方进去了房间以后,他又重新走了出来。 茹雪还在小房间里面发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失,看到刘鼎进来,马上本能的退到最里面去。 昨晚的一幕幕还在眼前,她怎么能够镇定的面对刘鼎? 刘鼎尽量温柔的说道:“你们小姐还好吗?” 茹雪姑娘的脸,如同是开了七色的染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龙京京怎么能好了?要不是姐妹们拉住她,恐怕她已经自杀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看到刘鼎没有追过来,茹雪喘了一口气,幸好这时候没有外人,否则,她也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了。 偏偏刘鼎又说道:“你呢?还好吧?” 茹雪姑娘的头,简直都要伸到自己的胸脯上面去了。 昨晚第二个被糟蹋的就是她,刘鼎那么粗壮,她又是未经人道的处子,哪里受得了那样的鞭挞?幸好小姐第一个接了过去,泄去了刘鼎不少的欲火,否则,她肯定要被痛晕过去了。想起这个男人的恶魔手段,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简直难以想象,包括小姐在内的全部姐妹,都遭受了这个男人的侮辱。 偏偏刘鼎还要继续追问这事,而且得寸进尺,顺势将她搂在了怀中,温柔的轻薄着。 茹雪动都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身体僵硬的如同死人一样。 刘鼎笑着说道:“你也太紧张。好像我会吃了你似地。你去跟你家小姐说,我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也不会伤害她的亲人。她完全可以放心,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叫人来提亲,用八抬大轿娶她过门,断断不会让她吃亏地。她虽然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做我的妻子!” 茹雪姑娘顿时嘘了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刘鼎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当然,昨晚地事情,我会负责的!我不但要娶你们小姐,还要将你们八姐妹都全部娶走!我既然要了你们,就要将你们全部接回去家里!” 茹雪姑娘的,顿时又红起来了,身体却感觉轻松多了,若不是刘鼎连续重复了两次。她简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又是解脱,浑身说不出的羞涩和舒服,天大的事情终于放下来了。她悄悄的拧着自己的衣角,脸颊红红的,却不吭声。 刘鼎搂着她娇小地身躯。款款深情的说道:“其实啊!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是老天注定我们要在一起的!你想想,为什么我别的地方不去,偏偏来到菱角洲?为什么大公子偏偏安排我住在麓泉居?为什么你刚好在麓泉居当值?为什么是我刚好遇到你们在练剑?为什么小姐要这样对我?这一切一切,都是老天注定的,月老用红线将我们牵到了一起,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 茹雪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刘鼎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要说我和你们小姐,就是我们两个,是不是缘分呢?为什么最先拿剑刺我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呢?为什么你的长剑没有刺下去呢?为什么我刚好抓到的人就是你呢?你说,我们是不是缘分呢?你想想啊,以前你除了小姐之外,还服侍过别人吗?没有吧?” 茹雪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到:“没有……我没有服侍过别人……” 她忽然觉得。还真的是那么巧妙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抽调到这里来?为什么遇到地偏偏就是他?为什么抄近路的那个人就是他?为什么别人都打不过小姐。就他可以?难道,这就是缘分? 啊。缘分…… 纯洁的小姑娘哪里是色狼的对手啊?轻轻几句话就幸福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刘鼎笑着说道:“怎么?我说要娶你们,你们不愿意?还是当心我养不起你们?” 茹雪姑娘急忙摇头,随即又觉得不对,这摇头不是表示不愿意吗?可是点头吧,那又说什么都不可以,怎么能这么随便就答应呢?左右为难之际,那耳根子更红了,目光只看着自己的鞋尖,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不,小姐担心死了……恨不得吃了你……有你这句话,她就放心了,要不然……要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呢?” 刘鼎贴着她地脸颊,轻轻地说道:“告诉你们小姐,我很喜欢她,叫她等我的好消息。” 茹雪忙不迭地点点头,随即觉得这样太丢脸了,想要摇头,却又不舍得,只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度日如年的龙京京。刘鼎走了之后,她们几个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回到原来的住处,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如果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她们九个只有集体跳湖自杀了。 刘鼎想了想,忽然说道:“对了,那位紫色衣服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茹雪姑娘说道:“她叫诗颖。”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哦,诗颖,好名字。嗯,其实啊,除了你和小姐,还有这位诗颖姑娘之外,别人都不会有事的,” 茹雪姑娘茫然的说道:“你说什么呢?”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除了你和小姐,还有诗颖姑娘,别人都不会怀孕的,不用紧张,茹雪姑娘终于有点明白了,呢声说道:“你……呜呜呜,你……你还说……” 刘鼎贴着她的耳边,又说了一些别地话。 茹雪原来的脸是红红的。后来却慢慢的放松了,又是欣喜,又是难以置信呢地说道:“真的吗?这种事情准确吗?你不会……骗我们……到时候出事……我们可怎么办呢?” 刘鼎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免得你们担心。再说了,我也不想你们受苦啊!不过啊,如果你们真的有了孩子,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谁要是怀上了,那就是长子长女。好处说不尽的啊!去吧,将这些话悄悄地告诉你家小姐,叫她不用担心,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茹雪姑娘急急忙忙的去了,因为太高兴,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搞定了这几个天真的小姑娘,刘鼎得意的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窗外只能看到隐约的星光。 刘鼎舒展着腰姿,感觉还有点麻麻地,暗自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可继续荒唐,但是想到龙京京这个小妖精,又忍不住有些期盼的念头,最后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才逐渐的安静下来。 出门来。又碰到了茹雪。 可能是放下了大部分的心事,茹雪的神色好了很多,女人其实在这种事情的复原能力是很强地,只要情绪调整过来,回复的绝对要比男人快,何况昨晚她们在数量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刘鼎明知故问的说道:“你不睡一会儿?” 茹雪低着头说道:“我睡了一会儿了。” 生怕刘鼎追问别的,又急忙将饭菜端过来:“这是你的晚饭。你错过了吃晚饭的时候了,我就去帮你拿回来了。” 刘鼎仔细地看了看饭菜,发现饭菜很精致,根本不是菱角洲饭堂供应的,多半是龙京京的小灶,也不点破,顺手拿起筷子。随意的问道:“你家小姐呢?好点没有?” 茹雪呢声说道:“小姐听了你的话。就赶紧睡觉去了,现在还没有醒来呢。诗颖她们也都睡觉了。都没有醒来。” 刘鼎说道:“那辛苦你了哦。” 茹雪红着脸,却没有那么害羞了,低声的说道:“小姐说,你可不要骗她……要不然……要不然……” 刘鼎故意说道:“要不然怎么样呢?” 茹雪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小姐说……你要是不……她就将你地孩子用木盆装起来,放到湖面上……飘到哪里就是哪里……既然他地爹爹不要他,他的娘亲也不要他了……” 刘鼎愕然。 这个小妖精! 倒真是扣住了自己地命脉,自己无论如何绝情,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的。 茹雪说出这番话以后,如释重负,情不自禁的连连喘气。 刘鼎信誓旦旦的说道:“哪天看到你们小姐,我一定打她的屁股!” 茹雪条件反射的说道:“不!不!不!” 刘鼎歪头说道:“为什么不?” 茹雪脸颊又红了,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姐……还好痛呢!” 刘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小妖精,有你受苦的时候! 顾琦方被刘鼎的笑声吵醒了,爬起来在房间里不知道找什么东西,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来,显然是故意提醒刘鼎不要这么放荡。戈墨死了,顾琦方第一反应就是刘鼎做的,在这个全部都是敌人的菱角洲上,刘鼎居然还敢跟龙京京调情,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鼎吃完饭,走到门口那里,不经意的看了看地面,随口问道:“茹雪,白天有人来过了吗?” 茹雪说道:“嗯,二公子和大管家都先后来过。” 刘鼎说道:“现在调查的怎么样了?” 茹雪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他们之间闹起来了,现在好像是薛岛主在调查这个案子。” 原来,凶案发生以后,菱角洲立刻全体动员起来,投入了紧张地调查工作。暗杀戈墨的现场很快被找到。就在秦湘翠的住处外面。虽然现场的痕迹非常地黯淡,但是经过仔细的研究对比,龙孟尧等人还是确定这里就是暗杀现场。在现场,龙孟尧等人还找到一件很小的饰物。是一个很小的生锈的银海豚,这通常是水寇们平常扣在匕首上装饰用的,上面一般都有自己势力的图案。经过查找,发现这银海豚是李睿元手下地,事情马上变得复杂起来了。 李睿元坚决否认自己有参与此事,也坚决否认自己的部下有暗杀戈墨的可能。那个发现丢失了银海豚饰物的水寇,似乎也没有杀害戈墨的本领。因此可以断定,是有人偷了他的银海豚故意遗留在现场,栽赃嫁祸。但是,到底是谁偷了这个水寇的银海豚,那就很难查找了。那个水寇被他们前后逼问了几个时辰,已经疯掉了,只知道胡言乱语。 鲍大楚坚决站在了李睿元这边,认为李睿元没有作案的可能,反而觉得是有人欲盖弥彰。鲍大楚甚至毫不掩饰的表示。因为最先找到暗杀现场地,是龙孟尧的手下,他们是最先到达那里的,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说不定有人悄悄地往地上扔了些不该扔的东西也说不定。这个说法马上引起了龙春昊的强烈反驳,因为最先找到现场的,正是龙春昊地手下。两人言辞激烈。差点儿就要打起来。 到这个地步,查找凶手变得非常的复杂了,鲍大楚、李睿元和龙孟尧的关系一向就不是很好,只有在联合对抗官军的时候,才会认真合作。事实上,有些事情不能摆到桌面上来,但是大家的内心都非常清楚。鲍大楚、李睿元、戈墨隐隐间是一个阵营。龙孟尧、傅卿水、黄花鱼又是一个阵营,只有薛檀雅独立在外,但是她麾下的邱展白和雷丽菲,却和鲍大楚等人关系密切,经常私下往来。 龙孟尧严禁任何的外来船只靠近菱角洲,决心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这关系到到菱角洲地尊严。鲍大楚和李睿元虽然着急离开菱角洲。此时也无可奈何。如果他们这时候离开,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秦湘翠肯定会倒向龙孟尧这一边,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因此,他们也只好暂时忍耐,同意龙孟尧继续追查。 最后,龙孟尧决定,由和此事关联最少的薛檀雅来负责调查这桩凶杀案,在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菱角洲的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同时,任何人都要配合薛檀雅的调查行动,龙孟尧自己也不例外。如果有违反的,那就当做凶手论处。 刘鼎惊讶地说道:“是她?” 很难想像,龙孟尧居然会要薛檀雅负责这件事情,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现起她孤苦伶仃的面容,心如止水地神情。这个女人连自己的手下都无法控制,又怎么调查这件事情?而且,她会真的努力去调查这件事情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鲍大楚这边,更加不会喜欢她。说的不好听一点,她简直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薛檀雅的确接管了调查工作,并且煞有其事的开始召集人员询问。首先就是从鹭鸶岩的散客开始,从最东边开始,所有的客人都要接受薛檀雅的询问。当天晚上,至少有十个客人受到了询问,直到深夜才停止。第二天早上起来,顾琦方和刘鼎就接到通知,到倚海楼去接受询问。 薛檀雅负责查案的地方,叫做倚海楼,在菱角洲的西北角,靠近湖面,风光极好,从这里看出去,就是风光旖旎的雷池。湖面非常的平静,远远的都能够看到不时跃起的小鱼,它们在水面上打出一个美丽的浪花,跟着就消失无踪。白鹤在湖面上自由的飞翔,荡漾起层层的涟漪,一点都感觉不到菱角洲的紧张局势。 刘鼎和顾琦方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多,只有薛檀雅身边的几个贴身婢女。不得不说,这些婢女的素质,和茹雪她们不在一个档次。刘鼎只看了她们一眼,就没有兴趣了。因为要避嫌,附近地水寇都被请走了。连邱展白和雷丽菲都不在,整个倚海楼显得非常的安逸和空旷,背后就是平静如镜的湖面。 薛檀雅就静静的坐在茶几地背后,素色淡雅。似乎并没有看到刘鼎的进来。她依然是全身素白,耳边带着白色的小花,清晰的表明她是未亡人的身份。她是波斯人和大唐人的混血儿,和普通的女子有太多地不同,金黄色的秀发随意的洒落,湛蓝色的眼睛显得非常的深邃,健美的肌肤洋溢着过人的生机和活力。举手投足之间,并不完全像是那种心如止水的未亡人。隐隐约约之间,刘鼎有个错觉,觉得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包括她地神态,她的素白,还有那朵白色的小花,事实上,在这个女人的心底深处。一定蕴藏着别的生机和活力。 刘鼎拱手说道:“薛岛主,霍东阁有礼了。” 薛檀雅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本座要见你,是要问你一些事情,你站着回答就好。” 她一个女子,温文尔雅,年轻守寡,但是却自称“本座”。而且口气显得非常的自然,偏偏她的神色又是如此地淡雅,似乎对刘鼎没有丝毫的关注。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没有古琴,没有书本,只有薄薄的几张纸,也看不到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薛檀雅却是看的津津有味。 倚海楼周围的环境很宽阔,没有藏人地可能,刘鼎并不担心受到突然袭击,他声音平静的说道:“薛岛主请问。” 薛檀雅随口问道:“姓名?” 刘鼎随口回答:“霍东阁。” 薛檀雅嘴角边泛起一丝丝古怪的笑意,似乎有些嘲笑,又有些开玩笑的意味,继续说道:“哪里人士?” 刘鼎说道:“沧州。” 薛檀雅摆摆手。对身边的侍女们说道:“你们出去。在外面等候,这位霍公子是本座的故人。” 那些侍女都退了出去。刘鼎却显得有些茫然。 故人? 薛檀雅终于从茶几上抬起头来,慢慢的,慢慢地说道:“当年,我爹将我从波斯带回来,就带着我到沧州去做生意,我在那里,呆了足足三年地时间……” 刘鼎马上意识到不妙。 果然,薛檀雅目光流转,如同有一条无形的细线萦绕在他地脖子上,将他紧紧的缠住,轻轻的说道:“我的两个部下还好吧?希望你没有虐待他们。” 刘鼎皱眉说道:“薛岛主,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薛檀雅平静的说道:“雷暴、白朴都是我的部下。请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刘鼎眉毛顿时上挑。 薛檀雅居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不可能的,她一定是在诓骗自己! 刘鼎马上镇定下来,神色越发的平静了。 但是,薛檀雅指着茶几上的一个小圆筒,漫不经意的说道:“你看看这个东西,就知道为什么了。” 刘鼎镇定自若的走上前,拿起来一看,马上就知道糟糕,这是一个很简陋的望远镜,里面不知道是玻璃还是琉璃,但是一边显然是凹镜,另外一边则是凸镜,中间好像还有些更小的镜片。举起来一看,远处的白鹤刚好颠倒着在水面上滑翔,仿佛就在眼前。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构造如何,但这个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望远镜,偏偏这个小圆筒的外表很精致,好像是随身携带的装饰品,如果不拿起来看,绝对不会发现里面的奥秘。 现代的书籍记载,一般认为望远镜是荷兰眼镜匠利波希发明的,后来被伽利略、开普勒、牛顿等人屡屡改善。事实上,在更早的年代里,极少数人就开始应用望远镜,尤其是那些宗教界的高僧,他们用这样的装备来察看“未来”,但是因为当时的玻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玻璃,透明度很低,光线折射率差,因此看到的景象模糊不清,这就是所谓的“天眼”的由来,中国人又叫做“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小小的东西,的确延伸了人的视野,如果有人专门加以改进,真正的望远镜将会提前面世。 正文第130章我以我血洗雷池(1) 薛檀雅语调轻快的说道:“这是我在波斯的时候,一个当地的阿訇送给我的,说能够看到一些很神奇的东西,他当时叮嘱我,这是上天赐下来的,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要善待它,爱护它,为它保守秘密。所以,我身边的人,除了两个贴身婢女,其他人都不知道。邱展白、雷丽菲他们也不知道。经常,我悄悄的躲在窗帘的后面,用这个东西来观察他们和戈墨的往来。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我看得到他们的口型,然后再根据口型来推断他们谈话的内容。几年下来,我已经练就了这门奇特的功夫,只要看到对方的口型,我就知道他大概在说什么。我甚至可以猜测得到,你刚才和顾琦方告别的时候,说的一定是:那是个女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鼎无语。 的确,他刚才和顾琦方说的正是这么一句话。 他终于相信以前教官所说的那句话: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就是最致命的。 雷池七大寇里面,薛檀雅是最不起眼的,结果果然是最致命的。 教训啊! 薛檀雅微微一笑,仿佛有些得意的神情,继续轻快的说道:“或许你已经想到了,为什么我能窥破你的秘密。因为我刚好住在秦湘翠的旁边,因为我刚好又是个寡居的女人。寡居的女人,通常都会失眠地。半夜醒来以后,就再也无法睡得着。有时候,我会默默的在窗前站上一两个时辰。看着外面的黑暗,看着外面在黑暗中发生的一切罪恶。就是我最大地乐趣。” 刘鼎只有耸耸肩,无语。 自己不是败在哪个人的手下,而是败在最原始的望远镜手下,这笔帐要找谁去算? 薛檀雅瞥了他一眼,好像有种终于打败了他的幸福感,缓缓的说道:“很不幸,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将茶几上的东西拿起来,送到刘鼎地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为什么我能一眼认出你,因为我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对着这幅画像,茶饭不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在我脑海中的印象,比我相公还深得多。” 刘鼎拿起那沓纸,上面描绘的。正是他刘鼎的画像。乍一看不是非常的逼真,甚至根本不像自己,可是再认真一看,就能看出他刘鼎的神采来。这个图画不知道是谁画的,刚看不似,越看越似,越看越似,将自己地神采描绘的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无论自己怎么化妆,都无法隐瞒过去。 问题是,自己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是谁偷偷的将自己的画像画出来呢?要知道,这个时代并没有照相机,想要描绘一个人的容颜。绝不是轻易的事情,尤其是神采,更加难以捕捉,所以自己才敢单枪匹马的杀到菱角洲来。 薛檀雅似乎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抑制不住内心地骄傲,轻快的说道:“这个画像,是我根据二十三个人对你的描述。仔细揣摩描绘而成的。我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来揣摩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然后又用了四个晚上的时间来将你描绘到纸上。那四个晚上。我根本没有睡觉,就在那里对着无边无际地黑暗,反复想象你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要怎么样下笔,才能描绘出真实的你。你在霍山、在舒州都闹得天翻地覆,我将你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摆出来,然后对着黑暗在想象,再反复的想象,怎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地事情来,他会有什么样地性格,什么样的心理,什么样地动作,什么样的眼神……最终,我将这幅图画画了出来。” 刘鼎还能说什么? 如果有人对你研究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觉得应该是高兴还是悲伤呢? 薛檀雅继续慢慢的说道:“雷池七大寇,都说要对你刘鼎提高警惕,但是事实上,只有我是真正提高了警惕,因为我很怕死,所以我必须很小心。你抓了我的两个部下,我也不敢去解救他们。因为对你揣摩的越多,就觉得你越来越恐惧,越来越无法对付,凭我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去惹你。但是,我能等,我能忍,我能等到你出现,我能忍到你出现。我记得你,你化成灰,我也记得你。昨天在晚宴的时候,我往大厅一看,我就知道,你,就是刘鼎!” 刘鼎苦笑着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失策啊,失策!” 这样的女人,到底是精明还是恐怖呢? 他敢保证,雷池其余的六大寇一定都被这个女人的外表蒙骗了。 薛檀雅湛蓝的眼睛眨了眨,有些挑衅性的说道:“你可以杀了我,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了。” 刘鼎摇摇头,淡然自若的说道:“就算我杀了你,后果也是一样的。杀人如果没有好处,我都懒得动手。” 薛檀雅眼珠子轻轻一转,眼勾勾的盯着他,更富有挑衅性的说道:“或许,你可以劫持我。” 刘鼎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冷冷的说道:“是,我的确可以劫持你。但是,我敢说,我只要劫持你离开这个倚海楼,邱展白和雷丽菲一定会动手的,他们肯定会调动人手,将这里包围起来,然后在混乱中用弓弩将你和我都全部杀死。我想,如果他们知道这里的事情,不知道多盼望我赶紧劫持你。” 薛檀雅微微沉默片刻,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缓缓的说道:“你看的很透彻。” 刘鼎嗯了嗯。保持沉默。 薛檀雅理了理自己被湖风吹乱地秀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已经识破你的身份,那你怎么办呢?” 刘鼎淡然的说道:“我在等待你给我指点一条明路。” 薛檀雅地眼睛悄悄的睁大,轻轻的说道:“你说什么?”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薛岛主肯定有别的办法。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在洗耳恭听。” 薛檀雅湛蓝的眼珠轻轻地在他身上萦绕着,如果再次在他身上系了一条细细的线,忽然噗嗤一声笑起来,笑颜如花,轻快的说道:“我的情报人员跟我说,你就是刘巢的白痴儿子刘鼎。当时我还相信了,但是现在,我只想说,这些情报人员完全是混蛋。天底下好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要是我年轻十岁,说不定我会对你动心的。” 刘鼎谦虚的说道:“过奖,过奖。不敢,不敢。” 薛檀雅有意无意地瞥着他,轻佻的说道:“难道。我比不上龙京京这个丫头?还是觉得我不够新鲜?” 刘鼎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灰了。 难道对方有千里眼,连这个都知道了? 薛檀雅神情得意,好像是将他吓住了,看够了他发灰的脸,才慢悠悠的说道:“你知道,寡居的女人,对某些声音特别特别的敏感。尽管这些声音有时候很小很小,但是我却可以将它从滔天巨浪里面分解出来。我身边的每个人,只要被我听过一次他地声音,我就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碰巧,我认得龙京京的声音,还认得她身边那八个小妖精的声音……我不得不说,这个夜晚。未免太长了一点,她们的呻吟也太大了一点……” 刘鼎难得的脸红了,只好咳嗽一声,掩饰过去,缓缓的说道:“薛岛主,过去地事情还是不要提了吧,不知道岛主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 薛檀雅似乎还有些捉弄他的意思。意犹未尽。看到他如此紧张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终于放过了他。正了正脸色,薛檀雅缓缓的说道:“不错,我的确有事情要和你合作。” 刘鼎慎重的说道:“愿闻其详。” 薛檀雅轻轻地说道:“我要你答应,将我送回去波斯。” 刘鼎一愣。 送她回去波斯? 条件就这么简单? 薛檀雅忽然散去了所有美丽地装束,很没有姿态的一屁股坐在茶几地后面,好像小女孩赌气一样,苦恼的说道:“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了,我要回去波斯。我要你帮助我,送我送回去波斯!这里的每个男人,看到我都像看到盘子里的肉似的,恨不得将我连骨头都吞掉。马舜麟是这样,李睿元也是这样,龙孟尧也是这样,每个男人都是这样!只知道无穷无尽的要别人的身体!只有你,进来以后,没有展现出这样的神情,所以,我要你送我回去波斯!我不要天天被你们男人玩弄于股上,我有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理想,但是在这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刘鼎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像她这么美貌的女子,行动自由的确是一种奢望,她就像裴凝紫一样,是天下男人的猎物,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放过她们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们的美貌,就是那个“璧”,天下男人人人得而用之。或许,在这雷池里面,她还能有些许的自由和安全,但是一旦离开了雷池,她就是任人宰割的对象。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们只能是男人的玩物,是男人的附属品。 回去波斯,最好的选择当然是从广州上船,但是这里到广州,路途遥远,太不安全了,需要经过江西、湖南、岭南,岭南节度使廉知怀本来就是好色如命的人,薛檀雅要是从她的地盘上经过,被他知道了,休想从广州港上船。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对于美色也有极高的欣赏水平,好像薛檀雅这样的异族女子,的确是品尝的好对象。 微微沉默片刻,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好!我答应送你回去波斯。但是,我也有附加条件地!” 薛檀雅皱皱眉头。 她的神情,似乎是在说,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提条件?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的这个附加条件,对你也是有好处地。” 薛檀雅皱眉说道:“说来听听?”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制造机会,我要杀了李睿元。” 薛檀雅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不知道闪烁着什么样的眼神,良久才慢慢的说道:“戈墨、李睿元,都是会用脑的人。你也是聪明地人,为什么聪明的人都喜欢算计聪明的人呢?难道真的如故人所说,聪明的人通常都死的比较快?幸好,我不是聪明的人,我只想回去波斯。” 刘鼎举起右手,掷地有声的说道:“此事成功以后,我必全力以赴将你送回波斯,如有反悔,管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薛檀雅凝视着他的眼神,似乎看到了光明地未来,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深深的叹息着的说道:“其实,回去波斯,我也不过是奢望罢了,对于别人来说,出海乃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最遥远的梦。可是,我愿意为这个梦,付出我的所有一切!” 刘鼎再次一愣。 她要出海? 薛檀雅毫不在乎他的惊讶,一扫之前地孤苦和哀愁,骄傲的说道:“我的血液里,流淌着大南洋的海水。我的母亲和父亲,就是在南洋的大船上认识的,然后在船上有了我,我出生地那天,刚好是船只靠岸的日子。我母亲生我时流淌的血液,从甲板上滴下去,紧紧的和大海相连在一起。为什么我愿意在雷池苟延残喘?为什么我愿意成为一个女水寇头子?都是因为我始终有个梦想。梦想着我能够再次飞翔在大海之上!” 刘鼎轻轻的拍了拍手掌。赞叹的说道:“好一个飞翔于大海之上!” 薛檀雅激动过后,又快速的黯然下来。忧愁地说道:“只可惜,我现在发觉,我距离这么梦想是越来越远了,如果我继续呆在这里,我只能在这片湖面上默默地死去。我要回去波斯,我要回去波斯,然后买船出海!只有在那里,才能实现我的梦想。但是,第一步就非常地困难,就算我想离开雷池,也非常的困难。” 刘鼎皱眉说道:“薛岛主何出此言?” 薛檀雅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艰涩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彭蠡湖水军正急促的赶往这里?” 刘鼎微微一惊,失声说道:“真的?我怎么没有收到信息?” 薛檀雅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要忘记了,我是女人,还是个美丽的女人,在获取情报方面总有些便利的。如果行程没有更改的话,彭蠡湖水军现在应该过了雷港了,率军的就是大唐水军悍将邓志超。” 刘鼎缓缓的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用力的甩了甩拳头。 该死的,金泽南怎么没有打探到这个消息? 该死的,镇南军平常无声无息,一出手就要人命啊! 该死的,镇南军居然也想染指保信军的地盘! 钟传毕竟是钟传,是无人敢小看的钟传! 唐代军事技术非常发达,这在海军的建设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大唐海军非常强大,各地都可以大量制造楼船、斗舰、艨艟、走舸、海鹘等大小战船,唐军三次登陆高丽、白江口击溃日军,都充分展现了大唐水师的实力。但是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大唐四分五裂,诸侯割据,相互攻讦,国家的财政急促缩减,主要用于对外扩张的水军没有足够的经费,规模自然是逐渐萎缩,最终乃至于几乎消失。 现在,还保留着水军的地方,只有极少数几个,例如淮南节度使、镇海军节度使、彭蠡湖水军、洞庭湖水军等。其中,彭蠡湖(即今天的鄱阳湖)水军无疑是实力最强大的,它的水军指挥使邓志超,也是近代最出色的水军将领。但是,彭蠡湖水军还不是最令人担心地。最令人担心的是,在彭蠡湖水军的背后,有一个叫做钟传的人。 钟传,镇南军节度使。 在江南地区地所有节度使里面。钟传无疑是最强悍的,这人能文能武,又懂得赏识人才,在江南地区拥有很强的实力。只是,他素来低调,治政方针似乎也是维持现状,极少对外扩张。因此很少引人注意。 根据情报资料显示,钟传乃是高安人,曾以州兵镇压王仙芝起义军,入据抚州,被任为抚州刺史。钟传年少时英姿倜傥。不事农桑,而以勇毅闻于乡里。一日,与亲属会饮,大醉而归。途经深谷,遇一猛虎。时钟传酒力方盛。胆气弥张,持木棒挺立而拒之。猛虎左右跳跃,钟传来回迎击。猛虎又俯伏,钟传亦蹲踞。反反复复,最后与猛虎缠在一起。猛虎的前足搭住钟传双肩,钟传两手抱住猛虎的颈脖。良久,虎难以用其爪,传亦难以逞其勇。相持不下。家人见钟传日暮未归。仗剑迎之,见钟传与虎仍在相捍,乃挥剑斫虎,钟传方以得免。又据洪州(南昌),为镇南军节度使,封南平王。 这个人的武勇和名声,都要在自己之上。如果他插手雷池的事情,菱角洲肯定会越来越麻烦。平时钟传还是比较低调地,镇南军也极少主动出击,但是这次钟传悍然下令彭蠡湖水军进攻雷池,毫无疑问的是要染指舒州的事务了。没有金泽南的情报,刘鼎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暂时只好不想了。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薛檀雅轻描淡写的说道:“鲍大楚和李睿元。” 刘鼎说道:“霸王龙呢?” 薛檀雅说道:“他还要等一下才知道。” 刘鼎微微愕然,随即明白过来。在雷池的南方,乃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的势力范围,霸王龙就算在那里安插有探子,也没有这两人的多。有他们地掩护,彭蠡湖水军可以长驱直入,只有他们过了雷港以后,触及霸王龙的势力范围,霸王龙才会知道。但是,在水面上传递消息,要比陆地上慢的多,等到霸王龙接到相关信息的话,彭蠡湖水军应该距离菱角洲只有一个时辰左右了。 霸王龙现在的舰队,全部都在小孤山,从小孤山接到消息,然后增援菱角洲,至少需要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彭蠡湖水军有充足的时间来打这个时间差,这也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精心协助的结果。彭蠡湖水军地实力相当强大,四层楼高的楼船就有八艘之多,斗舰超过二十艘,其他艨艟走舸之类的,至少也有百艘。按照每艘楼船搭载五百名士兵计算,至少也有三千名士兵可以用于登陆战和接舷战。 这次前来菱角洲,刘鼎根本没有考虑要和雷池水寇进行大规模的海战,只想着从水寇内部制造矛盾和分裂,慢慢的瓦解雷池水寇,然后再各个击破,逐一歼灭。然而,彭蠡湖水军的插手,让这个计划胎死腹中。雷池水寇的生存,顿时成了非常敏感地话题。与其让彭蠡湖水军控制这里,还不如让雷池水寇继续盘踞,怎么说,雷池水寇毕竟是水寇,雷池最起码还是自己的辖地,要是彭蠡湖水军来了,这里就是镇南军的辖地了。 钟传,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这时候,倚海楼外面的湖面还是如此的平静,白鹤在自由地飞翔,游鱼在自由地游弋,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的涟漪,景色美不胜收。但是,几个时辰以后,随着彭蠡湖水军地到来,这里就会变成屠戮的战场。 大型绞车弩设出来的弩箭,可以摧毁一切的目标,炮车(投石机)砸出来的巨石,将会在湖面上砸起冲天水柱,拍竿上绑着的巨石,同样可以将敌船完全粉碎。各种各样的战船,将会在这里相互碰撞,擦出最耀眼的火光。弩箭狂射,炮车狂炸,拍竿不断的飞舞,直到将对方消灭为止。如果两船接舷,水手们将蜂拥的登上对方的船只,在摇摆不定的战船上进行残酷的肉搏战,直到将一方完全屠戮干净。 被弩箭射穿的船只,将会缓缓的沉默,被巨石砸到的船只,则会当场粉碎,迅速沉没。到那个时候,一具具的尸体,将会从站船上好像饺子一样的落在清澈透明的湖水中,他们的鲜血,将会把这里的湖水,都全部染成血红色……在如此冰冷的冬天,哪怕是活人落在湖水中,也是九死一生。 薛檀雅静静的等待刘鼎的神色恢复正常,才慢慢的说道:“还有个消息,或许你应该知道。” 刘鼎漠然的点点头。 薛檀雅这时候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吃惊了。 最不起眼的,往往是最致命的,他永远都记得这句话。 薛檀雅轻轻的说道:“本来,彭蠡湖水军是要三天以后才到达这里的,那时候,婚礼已经结束,宾客们也都全部离开了。但是,他们加快了前进速度,今天晚上就会到。或许,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在南方的湖面上。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误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越过雷港了。” 刘鼎目光爆闪,深沉的说道:“你是说,彭蠡湖水军要将雷池水寇,包括鲍大楚和李睿元,都全部打掉?” 薛檀雅淡淡的说道:“钟传做事,从来不留手尾。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 刘鼎击掌叫道:“好狠!” 正文第131章我以我血洗雷池(2) 薛檀雅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所以,我的第一劫,能不能平安的过去,现在还不知道呢?”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充满自信的说道:“如果我不知道此事,当然难说,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当然会包你过关!” 说了声告辞,他转身就走。 薛檀雅在后面有意无意的说道:“聪明人,总会做些聪明事,你等着看吧!” 刘鼎头也不回的点点头,神色自若的离开了倚海楼。 薛檀雅默默地叹息一声,伸手将耳边的白花扶好,重新陷入淡淡的哀愁里面,和刚才判若两人。 刘鼎离开倚海楼,没有直接返回麓泉居,而是向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正走着,前面来了一群人,赫然是李睿元和他的手下。 李睿元拦住了刘鼎的去路,小眼睛转了转,阴沉沉的说道:“你叫做霍东阁?” 刘鼎沉静的说道:“是。” 李睿元深深的打量着他,似乎在猜测他的底细。 刘鼎有点骄傲的和他对视着,眼神并不是很友好,好像觉得他有什么资格打量自己,这样的表情让李睿元不舒服,但是很快也解除了心中的疑惑,如果对方是凶手,肯定不会带着挑衅的目光和自己对峙的。 刚好薛檀雅在那边朝李睿元招手。李睿元皱皱眉头,挥挥手,带着自己地部下离开了。 刘鼎继续往前面走,只看到码头附近。到处都是各个水寇的精锐,谁都知道,一旦岛上火拼起来,占据了码头才是最好的出路。码头上固然是霸王龙的麾下比较多,但是鲍大楚地手下也不少,这时候湖面上没有船只,这些水寇看起来就像是等待上船的客人。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起。 因为接到了彭蠡湖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刘鼎特别注意看了看菱角洲的防务。菱角洲的地形,是典型的前低后高,码头地位置是最低的。在码头方面,菱角洲安排了四台大型的绞车弩,居高临下的控制着湖面。如果对方只有一两艘楼船的话,四台大型绞车弩也基本够用了,可是,如果是彭蠡湖水军到来。六七艘大型楼船同时攻上来的话,四台大型绞车弩就不够用了,它们可能很快就会被楼船上的炮车摧毁的。 如果彭蠡湖水军的登陆部队占领了码头,他们首先会从聚义厅发起攻击,然后逐渐向两翼扩展。到时候,菱角洲地防备部队,将会依据周围的岩石群,还有互不相连的房舍进行顽强抵抗。可想而知。这样的争夺战一定是非常激烈的。彭蠡湖水军拥有的时间不会很多,如果小孤山的雷池水寇主力回援,他们必须分出部分兵力来防护自己的侧翼。要准确推测敌人登陆部队地实力,应该是在两千到三千人之间。 不经意的回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鹭鸶岩,那里几乎是码头上来以后的第一个防守区域,龙孟尧将鹭鸶岩的周围都用巨大的岩石包围起来,只留下中间很小的狭缝。显然是预料到了遭受强敌攻击地准备。但是,如果对方是有准备,而且同样熟悉菱角洲地形的话,他们可能会分成多路攻击,用兵力上的优势来弥补地形上的不利。 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于外围的部队能不能及时赶到,否则彭蠡湖水军集中几千人的登陆部队。打上十天半个月地。最终会将菱角洲摧毁。小孤山地雷池水寇不知道实力如何,就算他们全部赶来。恐怕也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看来董澜地水军要破天荒的协助水寇作战了。 正在思忖着,忽然看到龙春昊迎面而来,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眼角虽然看到了刘鼎,却没有说话。也难怪,今天本来应该是大喜的日子,却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且现在凶手还没有头绪。 刘鼎主动的说道:“大公子。” 龙春昊稍微放慢了脚步,从鼻孔里面说道:“嗯。” 刘鼎低声的说道:“大公子,问你个事情。” 龙春昊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是自己毕竟是菱角洲的主人,视而不见太失礼,只好停下脚步来,敷衍着说道:“你问吧。” 刘鼎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刚才听李岛主的手下说,彭蠡湖水军在长江口出现了,是不是真的?” 龙春昊脸色一变,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却敏捷的说道:“没有这样的事。” 刘鼎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彭蠡湖水军要袭击这里呢!” 龙春昊神色好奇怪,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会?” 刘鼎点点头,沉思着说道:“也是。” 龙春昊匆匆转身走了,却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竹林的后面。 刘鼎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往回走,速度可以踩死地上的蚂蚁。他在外面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才回到麓泉居,发现顾琦方不在,茹雪也不在。他看了看地面,发现灰尘中出现了陌生的脚印,只有进来的,却没有出去的。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装作毫不留神的进入房间, 叮! 一个水寇从房门后面跳出来,分水刺直刺刘鼎的胸膛。刘鼎伸脚将房门一撞,用力往里面一压,那个水寇的身子顿时被房门撞倒了墙上,分水刺情不自禁的收了回去。刘鼎跟着一用力,又是狠狠的一撞,差点将房门撞碎。那个袭击他的水寇急忙避开。但是还是被房门压了个结结实实,他地小腿被压住,怎么都无法抽出来,身体也不自然的倾斜着。手中的分水刺不断的刺出,可是到了刘鼎地面前,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因为他的腰被房门卡住了。 刘鼎脸色阴沉,手掌用力砍下,斩在对方的手腕上,那个水寇的分水刺顿时掉地。刘鼎伸脚一挑,分水刺被挑了上来,刚好刘鼎左手抓住,顺手往房门一捅,分水刺刺穿了房门,直接将那个水寇刺死在门后,鲜血顺着分水刺流出来,染红了刘鼎的左手。 另外一个水寇急忙举起分水刺,越过房门。向刘鼎正面攻击。然而,刘鼎突然拔出滴血的分水刺,跟着松开顶住房门的脚步,在惯性地作用下,那个被刺死的水寇,向外面倒下,同时将房门往外面推开。 啪! 啊! 房门重重的关上,刚好夹住那个迎面而来的水寇的手。他的身体在里面,手却在外面,手腕被房门牢牢的卡住,骨头顿时碎裂,他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握着分水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刘鼎抓住他的手腕,反方向用力一掰。那个水寇就在里面发出一声惨叫,跟着刘鼎夺下他的分水刺,然后一脚踢碎房门。那个水寇情不自禁的冲出来,刚好撞在分水刺上面,刘鼎提着他的脑袋,向旁边的墙壁一撞,噗的一声。墙壁上好像有西瓜爆裂。白的红地全部飞溅起来。 抓起两枚分水刺,刘鼎再次打开碎裂的大门。发现里面还有两个水寇,他们背后的人,赫然是李睿元。李睿元总是白衣如雪,文质彬彬,这时候看来更有进步,连脸色都苍白如纸,端的是名副其实的雪衣人。左边的水寇正要从怀中掏出海螺,呼叫同伴,刘鼎一甩手,一枚分水刺脱手而去,那个水寇捂着自己的喉咙,惨叫着倒地。海螺声还没有吹响,就嘎然而止。 剩下地那个水寇,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本能的靠近窗口,却被李睿元在后面狠狠一推,推到前面来挡住刘鼎。李睿元的反应却也快,推人的同时,扯开喉咙吼叫起来:“来人……” 呼! 刘鼎一甩手,另外一枚分水刺脱手而去,刚好刺中他的嘴巴,声音再次嘎然而止。 噗! 李睿元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地嘴巴。 剩下的水寇狂吼一声,眼睛通红,举着分水刺向刘鼎冲杀过来。刘鼎突然蹲下,等对方从自己身上扑过,才突然站起来,肩头撞在对方地小腹。那个水寇被刘鼎轻松的甩了个过肩,脑袋刚好撞在墙壁上,脑浆迸裂,顿时一命呜呼。 刘鼎轻松的拍拍手掌,来到李睿元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李睿元嘴巴里插着分水刺,想要叫,却又叫不出来。 刘鼎用力将分水刺拔出来。 李睿元顿时满口鲜血狂喷,情不自禁的扑倒在地上。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果然是聪明人,做了最聪明的事。” 李睿元满嘴都是血,却还在那里不停的咒骂两个字。 刘鼎仔细的听着,才发现他说的是“贱人”两个字。 李睿元当然很快明白过来了,自己上了薛檀雅的当,是她故意引诱自己往火坑里面钻。当薛檀雅悄悄的告诉他,麓泉居的年轻人身家丰厚,来来不明,可以轻易勒索时,李睿元并没有丝毫的怀疑。就像刘鼎一样,他也想不到最不起眼的人才是最致命的人,薛檀雅轻轻的一句话,就将他推入了地狱。得到薛檀雅的指点以后,李睿元马上带着几个心腹来到了这里,想要首先勒索这个霍东阁一笔,然后再诬陷他就是凶手,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又得到钱财,又抢先找到凶手,洗脱自己的嫌疑,真的是两全其美。当时薛檀雅笑意盈盈,语调暧昧而且温柔,他也没有想到其中的风险,更没有想到薛檀雅居然会暗算自己。他怎么都想不到,不但薛檀雅暗算了自己。而且自己地四个手下也搞不定刘鼎,天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心有不甘啊! 绝对心有不甘! “你是什么人?”李睿元含糊不清的说道。 “对不起,不能告诉你。”刘鼎认真的说道。 李睿元努力的翻着眼睛。 刘鼎缓缓地说道:“让我想想,彭蠡湖水军提前到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睿元神色大变。身体剧烈的颤抖着,鲜血涌动的更厉害了。 刘鼎一伸手,分水刺毫不犹豫的刺入了李睿元的胸口,尽根而入。 李睿元的身体不断的抽搐着,却还顽强地想要抬头看着刘鼎。 他想等待一个答案,但是他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答案。 刘鼎用力一绞分水刺,李睿元的眼神终于完全失去了光彩。一松手,李睿元的尸体,软绵绵的落在脚边。 鲜血,顺着地板慢慢的流淌, 刘鼎没有收拾现场,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口边。 外面的夕阳很好,菱角洲显得特别的安静,那些白鹤还在湖面上自由自在的飞翔,那些巡逻地哨船。也依然在紧张的巡逻,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巡逻什么,这岛上发生的一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防止。当彭蠡湖水军到达的时候,他们的使命和性命,都将是第一批被终结的。 不久之后,一群人进入了麓泉居。为首的正是龙孟尧。 麓泉居里面的血淋淋场面,让他们如临大敌,只有龙孟尧还勉强算是面不改色。 刘鼎转过身来,淡然自若地看着他们,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干。 龙孟尧毕竟沉着,缓缓的问道:“阁下到底是何许人?” 刘鼎嘴边浮现起灿烂的笑容,轻轻的说道:“刘鼎!” 龙春昊和龙宇昊都勃然变色。下意识的举起兵器。 龙孟尧伸手示意自己的孩子不用紧张,目光锁住刘鼎,深沉地说道:“素闻刘公子神勇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鼎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过奖了。” 龙孟尧目光转寒,严厉的说道:“不知道公子对彭蠡湖水军的到来。又有何见解?” 刘鼎马上明白。龙孟尧果然确定了彭蠡湖水军的袭击,才会亲自来找自己。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定这个事情,的确是很了不起地行为,可见龙孟尧在带兵打仗方面还是有一套地。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对于海战,我一窍不通,哪里有什么见解?龙岛主说笑了!” 龙孟尧目光炯炯,森严地说道:“那么,刘公子来到这里,先杀戈墨,再杀李睿元,又是为何?” 刘鼎指着他旁边的茶几,随意的说道:“里面就是答案。” 龙春昊展开那幅画,这是一幅纯粹的字画,画上乃是林诗梓的笔迹: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因为畏缩与忍让, 人家骄气日盛!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皆兵! 历来强盗要侵入, 最终必送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个个负起使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这睡狮,渐已醒! 林诗梓的笔迹非常的工整,内容也最明白不过,只是欠缺了一丝豪气。刘鼎对于诗词了解的极少,但是这首《霍元甲》的主题曲,却还是记得的。现在的局势,和霍元甲生存的年代,又是何其的相似?只要是热血男儿,都不能忍受外族随意的践踏中原的土地! 龙孟尧一个字一个字的将这幅字画全部看完,脸色有些凝重,这幅字画的文理不是很通,完全算不上佳作,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深有体会。他长期在庞右道和吐蕃军队作战,最明白其中的意思。外族的欺凌和侵略,给当地的汉人早就了极大的痛苦,只要是汉人,都无法忘却那一个个尚在上演的噩梦。沉思片刻,他缓缓的说道:“公子和刘巢可有关系?” 刘鼎依然是轻松随意的说道:“岛主不妨自己判断,我到底是什么人?” 龙春昊深沉的盯着刘鼎,狠狠的说道:“刘巢暴虐,残忍好杀,鸡犬不留,比官军有过之而无不及,焚烧洛阳长安,乃是千古罪人。长安洗城,陈州人肉大杵,更是令人发指!如果你是刘巢的儿子,我们是肯定不会让你生离菱角洲的!” 刘鼎微微一笑,不发一语。 那龙孟尧却是心情复杂,这幅字画正好击中了他的痛处,他本来就是大唐的武将,目睹大唐四分五裂,奸臣当道,空有报国之志,却没有施展的机会,那一份痛心,岂是别人可以了解的?然而,单凭一幅字画,龙孟尧是绝对不会信任刘鼎的,尤其是他极有可能和刘巢扯上关系。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在龙春昊的身边低声禀告着什么。这边还没有禀告完,那边已经有人大叫:“龙孟尧,你将李睿元扣在哪里了?赶紧将他放出来!你要是不将他交出来,就不要怪兄弟翻脸了!” 正是鲍大楚的声音! 龙春昊在父亲的身边低声的说了两句,龙孟尧转身走到外面。外面,黄色头巾的菱角洲子弟兵,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人人全副武装,不少人都带着强弓劲弩,所有的通道都被封锁了。在他们的面前,是上千名服装并不统一的水寇,带头的人,正是鲍大楚。原来,鲍大楚已经集合了自己和李睿元、秦湘翠、邱展白的手下,准备对龙孟尧发动致命一击。秦湘翠阻拦了两句,被他一锤杀了,薛檀雅却暂时不见,也不知道生死如何。 龙孟尧目光炯炯,沉声说道:“鲍大楚,你这是做什么?” 鲍大楚根本不回答,挥舞着流星锤,大吼一声:“兄弟们,龙孟尧本来就是官军出身,现在又想投靠官军了!他杀了戈墨兄弟,现在又扣押了李睿元大哥!他是想要我们全部都葬身在这里,独霸整个雷池!今天的婚礼根本就是个骗局!大家不要上当了!杀!” 瞬间,那些早被煽动起来的水寇大吼一声,挥舞着武器,气势汹汹的向着龙孟尧他们冲来。 正文第132章我以我血洗雷池(3) 咻咻咻咻…… 漫天都是飞舞的箭镞,从岩石上面飞快的掠过,水寇们疯狂的发射着弩箭,同时密集的向鹭鸶岩涌过来。他们的数量不少,至少也有三百人,服装也不统一,大部分是鲍大楚和李睿元的手下,也有的是秦湘翠和邱展白的手下,还有黄华禹的手下,这条“黄花鱼”和儿子黄浩适逢其乱,两人先后被杀,他们的部下也被鲍大楚大部分控制了。只有傅卿水见机不妙,迅速带着女儿跑到了龙孟尧这边来。 本来控制码头的是龙孟尧的手下,鲍大楚突起发难,将码头上的守卫杀的干干净净的。码头上的大型绞车弩,很快被鲍大楚等人占领了,现在的码头上,到处都是鲍大楚的人。偶尔有一两个菱角洲的守卫出现,瞬间就被追杀的掉到湖里去。菱角洲的黄头巾水寇,固然实力不弱,但是鲍大楚等人突起发难,龙孟尧又在关心彭蠡湖水军的事情,居然被对方钻了空子,控制了聚义厅附近。 大部分的黄头巾水寇,都撤退到了鹭鸶岩的附近,原本在聚义厅附近的仆人和婢女,则全部撤退到了最后面的湖光岩,那里是菱角洲最后的据点,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菱角洲的守卫虽然吃了亏,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在鹭鸶岩建立了第一道防线,同时,从各个地方前来增援的守卫,也先后到达了这里。 鲍大楚等人控制了码头,就在码头那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协调攻击鹭鸶岩。李睿元死了,戈墨死了,鲍大楚只好自己做出判断。邱展白他还不放在眼里,因此邱展白夫妻只能在旁边打下手。在他们的身边,就是那些大型的绞车弩。幸好,那些绞车弩是固定的,射击的角度有限,他们无法调转过来对付菱角洲,否则。鹭鸶岩上面地龙孟尧就要麻烦大了。 龙孟尧对着鲍大楚大声说道:“鲍大楚,你上的我的岛来,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未免有失道义吧!” 鲍大楚没有回答,只是喝令周围的水寇不断的往上冲,那些水寇不知道得到了什么许诺,攻击的确非常地积极,一会儿的时间,鹭鸶岩的周围全部都是敌人了。箭镞不断的从湘妃竹里面射出来,箭头射在岩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折断的箭头,就从龙孟尧的身边飞过,但是他却连眉毛都没有跳动半下。 龙孟尧脸色阴沉,缓缓的说道:“他不仁我不义,按照天字号计划进行反击!” 龙春昊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要调动龙战士?” 龙孟尧说道:“不着急。让龙歌和马跃上来,看看情况再说!” 龙春昊狠狠的点点头。快步去了。 今天地事情。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菱角洲的人,没想到婚礼会变成战事。鲍大楚没有想到,戈墨会死的不明不白,龙孟尧居然敢动手抓了李睿元,如果龙孟尧榨出李睿元知道的秘密,他就彻底完蛋了。刘鼎则没有想到,钟传居然不声不响的打雷池地主意,派遣彭蠡湖水军突袭雷池。一连串地意外交织在一起。酿造了目前混乱不堪的局面。彭蠡湖水军随时都会到达,但是菱角洲却还要和鲍大楚苦战,偏偏现在好像根本不关刘鼎的事。 片刻之后,周围的黄头巾水寇都接到了命令,开始有秩序的安排防线。龙孟尧对这里的地形是进行了精心的预备的,对防守者非常的有利,因此。鲍大楚地那些水寇。想要从这里上来,必须花费更多的力气。双方的战斗。就在鹭鸶岩周围进行。龙孟尧的手下扒开一些特别的石头,从石头的下面抱出大捆大捆的箭镞,箭如雨下。还有那些防不胜防地冷箭,是最要命地,时不时从岩石后面射出一枚箭镞,马上就有一个水寇倒下。 这种神出鬼没的射击,让进攻地水寇非常恼火,于是他们不断的用弩箭对着岩石背后、竹林背后开火,弩箭射在岩石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弩箭从竹林中穿过,而发出嗖嗖嗖的声音,同时将竹叶竹枝不断的打落下来。竹林中,不时传来惨叫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方的人中箭倒地,反正晃动的人影,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 这时候,有两个很特别的年轻人来到了龙孟尧的身边,目光炯炯的盯着下面的战场。说他们特别,不是因为他们的外貌,而是因为他们的特质,他们的到来,让刘鼎有种本能的危险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们对刘鼎有敌意,而是说他们可能对刘鼎存在对抗的能力,偏偏他们俩的眼睛,并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存在。 这两个气质非常彪悍的年轻人,一个叫做龙歌,一个叫做马跃,正是龙战士部队的佼佼者。马跃显得非常的冷酷,嘴角边似乎永远带着一丝丝冷酷的笑意,使用的乃是薄薄的雁翎刀,身上的穿着也显得非常的朴实,如同是刚上岸的水手。龙歌却显得豪气很多,他不但身材粗壮,而且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巾,使用的是紫铜刀,刀背很厚,整把刀也很重,最有特色的就是红色的丝巾,鲜红的好像是被鲜红染红的一样,远远就能一眼认出来。 刘鼎走到龙孟尧对身边说道:“龙岛主。” 龙孟尧清淡的说道:“什么事?” 刘鼎认真的说道:“不知道在下可以帮些什么忙?”龙孟尧很不客气的说道:“菱角洲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插手。” 重重一顿,龙孟尧指着刘鼎,冷冷的说道:“龙歌、马跃!将刘公子送到湖光岩!” 刘鼎笑了笑说道:“岛主有礼了……” 然而,他的笑容忽然消失。 话音未落,龙歌和马跃已经一左一右的攻上来,两人都凶狠的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刘鼎向前一跃,身体才刚刚落地。突然又向后一仰。 龙歌想要抓住他地手,急忙向前,结果发觉刘鼎居然硬生生的居然又向后,他的身体一时间控制不住,不得不继续向前,双手从刘鼎的身边滑过,下意识的抓到了刘鼎的衣袖。却没有着力的地方。 马跃地动作稍微大了点,不但没有收住身子,而且还向前跨出了两步,才堪堪停住。 他们两个刚从后面上来,不知道刘鼎的底细,因此出手没有尽全力,没想到居然出丑了,马跃的杀意马上涌上来,转身狠狠的盯着刘鼎,漆黑的眸子如同是野狼的眼睛。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多谢了。我自己会走!” 龙孟尧却说道:“拿下他!” 龙歌和马跃当即抽刀,一左一右,立刻向刘鼎压过来。 刀光闪亮,刘鼎不敢大意,急忙向后避开,他身边刚好落了一枚箭镞。当即被他拔在手中当做武器。 叮! 箭头撞在雁翎刀的左侧。顿时将雁翎刀向旁边撞开。 叮! 转眼间,紫铜刀跟着杀到。 刘鼎不敢用箭头和紫铜刀碰撞,只好再次退开。 他的背后就是岩石,退无可退,刘鼎向下一蹲,龙歌的紫铜刀砍在岩石上,跟着向下一压,就要将刘鼎劈成两段。 他们两个出手绝不留情,哪里有什么“护送”地意思? 刘鼎手腕一身。箭镞已经到了龙歌的肋下,龙歌的反应也极快,马上抽刀退开。 刘鼎趁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马跃又从旁边冲到。 相比龙歌而言,马跃的动作却更加的灵活,雁翎刀也更加的飘忽不定。杀伤力更大。 哧! 雁翎刀从刘鼎地身边砍下。发出刺耳地声音。 马跃眸子中的杀意,清晰可见。 叮! 刘鼎一转手。箭头向下压,想要压住马跃的雁翎刀。 马跃的雁翎刀砍在地上,随即反手抽起,狠狠的剁向刘鼎的后腰。 刘鼎暗吸一口冷气,摆出一个铁板烧的姿势。 噗! 刘鼎一脚踢在马跃的手腕上。马跃把握不住,雁翎刀顿时脱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鼎手中的箭镞,已经到了他地喉咙。 然而,箭镞还没有来得及刺进入,背后风声已经到了,龙歌的紫铜刀跟着杀到。 刘鼎迅速向前,伸手抓住马跃的胸膛,然后向后一推,挡在自己的背后。 龙歌只有收刀。 不料刘鼎借着马跃的身体掩护,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跟着将马跃往他身前一推,自己却转身到了龙歌的后面。 咚! 刘鼎狠狠地撞在龙歌地背后。 龙歌把持不住,连续后退了两步,刚好顶在岩石上。 刘鼎趁机扑上,将他牢牢地压住。 龙歌被刘鼎狠狠的压在岩石上,就是无法动弹。 但是他当然不会甘心,反手就是一刀,对着刘鼎地脑门劈下来。 刘鼎歪着脑袋,握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拗,硬生生将紫铜刀掰了下来, 呼! 刘鼎随手一扔,紫铜刀被扔到了岩石背后,不知道砸到了的谁,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马跃嗷嗷叫着,捡起自己的雁翎刀,不顾一切的向刘鼎扑来。 刘鼎扔开箭镞,突然让开,雁翎刀对着龙歌砍下去。 哧! 马跃急忙收刀,雁翎刀从龙歌的手边砍下去,将一大块的岩石砍下来。 蓦然转身,刘鼎已经站在龙孟尧的身边,冷冷的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龙歌转过身来,发现自己一阵胸闷,居然无法用力。他手上已经没有了紫铜刀,败局已成。却是说什么也不甘心。在龙战士里面,他和马跃都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在菱角洲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不免有些心高气傲,看不起天下人,没想到,居然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子给砸了招牌。只知道他姓刘。还不知道他地名字呢! 龙孟尧在旁边看着也是暗自心惊,原本的很多想法都不由自主的进行了调整。这刘鼎来到舒州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了舒州军政,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并没有认真的去研究刘鼎,也不觉得刘鼎已经对他们产生了直接的威胁,只以为刘鼎可能是依靠一些实力和一些运气,才主政舒州地,毕竟,王博是自己死在桐城下面的,刘鼎不过是白白的捡个便宜而已。龙孟尧原来的意思。是刘鼎如果不来打扰自己,自己也懒得去打扰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和谐过日子。 然而今日一看,他马上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厉害。这个刘鼎。不但已经来到了菱角洲上,而且还在悄悄的进行着对付菱角洲的计划,他先杀了戈墨,再杀了李睿元,将七大寇里面脑袋最聪明的两个人杀了,剩下的都是莽夫,自然好对付。更可怕的是,刘鼎地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的。龙歌和马跃两个,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存心暗杀自己,恐怕自己也很难逃过毒手。 旁边的马跃依然彪悍,立刻扑了上来,非要在刘鼎身上挽回面子不可。但是刘鼎突然间一个扫堂腿,马跃本能的跳起来,刘鼎就在他跳起的时候。伸手在他地膝盖上面用力一弹。马跃顿时觉得自己地小腿一麻,动作失去了控制。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跟着就被刘鼎牢牢的压住他的小腿,同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雁翎刀。无论马跃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改变这个动作。马跃的内心同样是骄傲的,哪里受得了?连续大吼几声,但是刘鼎纹丝不动。 突然间,龙歌一扑身,狠狠的扑倒刘鼎的身上,扼住他的脖子打滚,结果刘鼎顺手将马跃也拉了起来,同样勒住他地脖子。三个人就地打滚,马跃的雁翎刀被刘鼎踢飞,三个人现在都是赤手空拳了,但是手脚却在连续的动作,只想着要脱离自己,控制对方,一连串的动作,眼花缭乱,最后依然是三人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龙歌和马跃都死死的抓住刘鼎的双手双脚,脸色涨地通红,显然有些控制不住了。最惨地是马跃,他被刘鼎和龙歌压在下面,差点将肋骨都压断了,喘息也越来越困难。突然间,刘鼎伸出了左脚,就要伸脚一脚踹向马跃的脑袋。这一脚踹上,就算不用力,马跃也要重伤。 龙孟尧急忙叫道:“不要伤人!” 刘鼎地左脚放慢了速度,但是依然将马跃一脚蹬开,马跃的脸上全部都是泥。 马跃哪里忍受得住,翻身起来,还要继续纠缠。 龙孟尧生怕刘鼎真的起了杀意,杀了龙歌和马跃,急忙叫道:“龙歌、马跃,停手!” 龙歌、马跃先后放手,刘鼎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龙歌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的惊呆了,龙歌和马跃平常都是他们的偶像,龙战士们向来都是眼高于顶的,连龙孟尧有时候也让他们几分,没想到,这个来历神秘的刘鼎,居然以一敌二,轻松的击败了他们。就算是不怎么懂得的人也知道,这还是刘鼎手下留情的结果,如果刘鼎痛下下杀手的话,战斗早就结束了。 龙孟尧脸色当然不是很好,刘鼎的强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只好缓缓的说道:“刘大人,这是菱角洲内部的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还请刘大人到湖光岩休息,静候佳音!等打退了鲍大楚,再请大人上座!” 强者自然有强者的尊严,龙孟尧也改口称呼刘鼎“刘大人”了,言语间也表露出愿意和刘鼎合作的态度。对于刘鼎的来意,龙孟尧现在已经非常的清楚,之前,刘鼎是想消灭自己,彻底平定雷池的水寇。但是随着彭蠡湖水军的插手,刘鼎的方针从剿灭变成了招抚,希望和雷池水寇合作,首先打败了彭蠡湖水军再说。这也就意味着,刘鼎极有可能答应,将雷池水寇纳入舒州军队地范畴,成为“吃皇粮”的正规军队。这也是龙孟尧多年来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水寇始终不是个好出路,就算自己能够背着水寇的名字过一辈子,但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孙子呢,难道也要他们背负着水寇的名声过一辈子吗?当然不能!要是能够摇身一变,变成正规水军地话,前途无疑会光明很大,起码儿孙们的出身再也不会受到影响。这个世界就是强者的世界,陆地上是如此,水上也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谁也说不准,哪天刘鼎大功问鼎天下,自己也算是开国将帅啊! 对于刘鼎是否会接纳自己,是否会重用自己。龙孟尧是充满了信心。刘鼎控制的舒州地区。紧靠长江和大别山,可以说是三面环水,一面环山,除了东北方的出路之外,从任何别的方向进行扩张都需要强大水军的协助。向东南进攻池州,需要横渡长江,需要水军运载并且协助强行登陆;向南进攻江州、洪州、饶州,同样需要越过长江,需要水军首先打败彭蠡湖水军。然后才能运输部队过江;如果沿着长江向上进攻蕲州、荆州等地区,又或者是向下进攻润州、扬州等地区,更脱不了水军。 可见,没有水军刘鼎是寸步难行。 刘鼎现在有水军吗?有。 但是,董澜的那么点水军,能够满足刘鼎的需要吗? 龙孟尧在心里缓缓的笑了。 刘鼎拍了拍身上地灰尘,若无其事的说道:“本人晓得怎么做。告辞!” 看也不看脸色有些发青的龙歌和马跃。转身就走。 这时候,内讧的水寇们已经在鹭鸶岩附近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双方都不断的有人战死,战线却始终在那里僵持着。鲍大楚等人带来地,当然是最精锐地手下,他们的战斗力很强。相反的,龙孟尧这些手下,却不是最精锐的。鲍大楚他们对于菱角洲的地形,也是相当的熟悉,渐渐的开始逼近鹭鸶岩的区域。 太阳在天空中慢慢的偏西,阳光从菱角洲地西面照过来,刚好是映照着进攻中的水寇。这给菱角洲的弓箭手提供了便利。虽然绝大多数的水寇使用的都是简便的单人弩,伤害力不大,但是,如果连续被这种单人弩射中多次,却也是非常要命的,偏偏鹭鸶岩还居高临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地麻烦。时间不断地流逝,鲍大楚等人始终没有办法越过鹭鸶岩半步。 龙孟尧目光熠熠的盯着战场,发现刘鼎还在旁边不远处,突然说道:“传令,龙战士投入战斗!” 龙春昊马上传令去了。 片刻之后,从湖光岩地后面来了两百人,沉默着来到龙孟尧的身边,现场的气氛马上冷酷起来。他们全身黑衣,只露出两只阴沉冷漠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目标。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年纪大小,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相貌,因为这一切都被黑布牢牢的遮盖了,外人看到的,只是他们的武器。多数人使用的都是弯刀,却也有使用横刀的,还有使用鱼叉的,每个人都装备有单人弩。他们就是菱角洲的核心精锐部队:龙战士! 龙战士的人数不多,只有两百人左右,都是龙孟尧这二十多年来从各地收养回来的孤儿,挑选最有资质的,然后送到某个偏僻的小岛上学习武艺,知道他们能够打败测试的教官,才有机会走出这个岛。如果他们永远都过不了关,就只能在这个岛上终老了。他们的眼中,只有龙孟尧一个人,是龙孟尧最后的底牌,不到非不得已,是绝对不会亮出来的。 带头的龙战士叫做龙腾,唯一一个没有用黑布蒙面的,他身材壮健,孔武有力,沉着稳重,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他使用一把长枪,一把镔铁打造的长枪。他原来不姓龙,而是姓陈,是龙孟尧在军队中的部下,从龙孟尧参军的时候就跟随龙孟尧一起战斗。龙孟尧离开军队以后,他也跟了过来。负责帮龙孟尧训练和指挥龙战士。 龙孟尧面无表情的说道:“杀!” 龙腾大手一挥,龙战士立刻加入战斗。他们基本上都是五个人一个小组,顺着狭窄的石头缝向前慢慢地渗透。他们的武器,除了肉搏战的之外,还有多种类型的弩箭,甚至还有那种竹子做的吹针。在竹筒里面放上一枚小小的带着毒药或者麻醉药的银针,然后一口气吹出去。在十步以内,几乎是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在这种错综复杂地环境下,是最好用不过的武器,往往敌人中招以后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年龙孟尧率军在鄯州(今青海省西宁市东部)作战,那里就有很多土著居民会这一招,不要小看他们没有什么炫目的武器,如果唐军不小心招惹了他们,常常会遭受暗杀,使用的就是这种吹针。吐蕃人控制河西走廊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是死在这种吹针之下。龙孟尧来到雷池以后,也将这项技能传授给了龙战士。 鲍大楚的手下固然骁勇,可是和龙战士比起来,还是差了点,不一会儿的功夫,好多石头缝里面的敌人都被清除掉了。后来。龙歌和马跃也投入了战斗。鲍大楚的部下伤亡的更快了。龙歌和马跃固然不是刘鼎地对手,但是对付这些水寇,却也是轻而易举。那马跃的弯刀,却是更加冷酷,常常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因为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悄悄的割断对方的喉咙。 难怪董澜始终无法奈何得了雷池水寇,乃是因为雷池水寇的全部实力,都在今天才表现出来。不要说别人。单单是这两百人地龙战士,也足够董澜头疼地,奋字营的官兵,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未必是这些龙战士的对手。董澜的士兵,更适合大刀阔斧的战斗,而不适合这样类似暗杀的战斗。 刘鼎忽然觉得。这些龙战士完全没有投入战斗的必要。因为鲍大楚发动的攻势已经渐渐地衰弱下去了,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水寇已经不是很多。依靠原来的兵力,完全可以挡住鲍大楚的进攻。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龙孟尧好像是在向自己展示他的真正实力,尤其是展示这些龙战士的实力。龙歌和马跃被自己打败,龙孟尧急切地想要挽回面子,于是下令龙战士提前加入战斗。 原来如此。 看来,龙孟尧已经在盘算着,能从自己这里捞到多大地好处了。 嗯,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既然战斗没有自己地份,龙孟尧又没有约束自己的行动,还在那里演戏给自己看,刘鼎干脆向着湖光岩的地方走去。路上不断有前往湖光岩避难的人群,多半都是些仆人婢女什么的,另外,也有些龙家的战士从后面匆匆的赶往前线。半路上居然遇到了顾琦方,问起刚才的事情,竟然是一无所知,只说是薛檀雅派人来找他,结果见了薛檀雅以后,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最后正在纳闷,菱角洲就已经打起来了。 刘鼎暗暗佩服薛檀雅的心机,当真是杀人于无形,李睿元直到死前一刻才明白自己上了薛檀雅的当,而顾琦方却完全蒙在鼓里。正要追问薛檀雅现在的下落,忽然间,刘鼎看到面前来了一群英姿飒爽的少女,个个身背长剑,英气勃发,赫然是龙京京她们,于是到了喉咙的话又缩了回去了。 蓦然看到刘鼎就在面前,龙京京的粉脸顿时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下意识的向后退缩,差点一脚踩空,神色不免有些狼狈。她身边的八个小妖精也是脸色绯红,只有茹雪还算镇静,别人根本不敢看刘鼎。这两天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简直像是过山车,一会儿跌到谷底,一会儿又升到顶峰,原本徘徊不知所措,忽然听到刘鼎的保证,又在做着甜蜜羞涩的美梦,可是突然看到梦里面恨透了又十分想念的那个人,马上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了。 刘鼎倒是落落大方,伸开双手,拦住他们,好奇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正文第133章我以我血洗雷池(4) 刘鼎倒是落落大方,伸开双手,拦住他们,好奇的说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龙京京翘着骄傲的小嘴唇,挥舞着手中的宵炼剑,英气勃勃的说道:“我要去帮助爹爹杀敌。” 刘鼎皱眉说道:“胡闹!” 龙京京不服气的说道:“什么叫胡闹?难道我们就不能上战场?” 刘鼎认真的说道:“大小姐,你不要来添乱!前面根本不需要帮手!” 龙京京晃动着手中的宵炼剑,傲气的说道:“谁说我添乱了?哼,我的武功……你就是比我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我一个人就能对付你们九个,还高那么一点点?” 龙京京顿时无言,只好委屈的说道:“好吧!” 刘鼎心想可不能让她们到前线去,以她们的美貌,只会白白的增加敌人的士气,将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眼珠子一转,就给她们找到了新的工作,说道:“给我找几样像样的武器,我有急用!” 龙京京不疑有他,欣然说道:“好啊!你跟我来!” 她带着刘鼎来到一个外表简朴的岩洞前,指着里面说道:“这里就是我爹爹的武器库了,你要什么武器,里面都有。” 刘鼎仔细的看着古朴的大门,点点头。 龙京京随即为难的说道:“但是,这个地方,我爹爹只带我来过两次……我没有钥匙。” 刘鼎说道:“你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龙京京说道:“当然不会。” 刘鼎于是拿过她的宵炼剑,将宵炼剑的剑柄卡住铜锁。然后用力往下一按,再用脚一踹,就将房门踢开了。龙京京和身边的八个小妖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是好奇又是紧张地,心头的小鹿扑通扑通的乱跳,这个男人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到哪里都那么粗鲁啊?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晚上……马上多了八躲艳丽的小红花…… 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去,里面地光线非常的昏暗,还有种发霉的味道。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阳光刚好从另外一个方向残照过来,这里是背阳区,显得这里相当的阴森。不过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以后,刘鼎发觉,里面的确放满了各色各样的武器,不过每样武器都只有一种。而且,所有的兵器,都已经有些破旧,好些刀类甚至已经没有刀鞘,用铁丝挂在墙壁上。 除了武器之外,还有不少吐蕃人的甲胄、头盔、军服、皮靴、军旗、用具等。吐蕃军队和唐军有太多的不同。他们地装备也是别有特色的,刘鼎初次看到,不免觉得十分的好奇,顺手拿起一个尖尖的头盔,发现头盔上面被箭镞射穿了一个洞,刚好在脑门以上一点的位置。可能头盔的主人,就是死在了这枚箭镞地下面。 “这些,都是我爹爹从鄯州带回来地,爹爹可珍惜了。除了我和我哥哥还有几个叔叔之外,别人都不给动,”龙京京欢快的说着,指着刘鼎手上的头盔,“这个,据说是一个吐蕃代本的,那时候我爹爹和龙腾叔叔都还年轻。参军还不久。在一连串的战斗中,爹爹累计杀了敌人一个代本。两个千总。吐蕃代本被爹爹杀死以后,爹爹好奇的摘下他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结果龙腾叔叔回头就是一箭,将爹爹射成了重伤……” 刘鼎愕然说道:“啊?” 那龙腾应该是挺稳重的人,但是在战场上居然射错了对象,可见当时战场地紧张和混乱。经历了太多的战斗之后,人很容易出现幻觉,加上身体的麻木,搞错目标的确很常见,龙孟尧看来那时候还年轻,以致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有过这次教训以后,大概永远都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了。可见,这个雷池水寇大头领,也有冲动不羁的岁月啊! 刘鼎隐约知道,那代本是吐蕃军队中地特有官职名称,指挥地部队人数在千人左右,相当于唐军中的校尉,千总就更加地厉害了,名称上虽然是千总,但是事实上指挥的军队,有可能达到数千人甚至上万人,刚参军不久的龙孟尧,能够杀死对方相对高级的军官,不能说没有勇气和胆识。龙孟尧杀了吐蕃人的一个代本,两个千总,的确是令人钦佩,但是最后依然是个昭武校尉,实在令人愤慨,如果自己是军队的主帅,这样的勇士,最起码要封个正四品的宣威将军。如果以龙孟尧为主帅,说不定可以抢在归义军之前,将庞右道彻底的收回来。 吐蕃人的实力,在安史之乱的前后达到巅峰状态,连续两次洗掠长安,给他们累积了丰盛的财富,但是也因为累积的财富过于丰厚,吐蕃人的高层开始贪图享受,勾心斗角,之后就一直走下坡路。大历年间以后,吐蕃王国内部纷争不断,赞普(即国王)连续被公伦(相当于丞相)或囊伦(次一级的丞相)暗杀,甚至中间还一度分裂为南北两个部分,实力是远远不如之前了。如果唐军那时候有合适的统帅,将吐蕃军队完全撵出河西走廊,并不是难事。 当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吐蕃军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的强盛的,尤其是处于前线的军队,乃是吐蕃人的精锐,也是守候着吐蕃王朝最后的脊梁。直到后来归义军的崛起,吐蕃人才不得不彻底的退出了河西走廊。十年前,张义潮领导的归义军,足足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最后还借助了回鹘人的力量,才最终将吐蕃人撵出了庞右道,但是唐军始终没有有效的控制河西走廊,丝绸之路也没有彻底打通。原来肆虐的吐蕃人换成了现在地回鹘人,这不能不说是巨大的遗憾。 刘鼎放下头盔,转头仔细的看着墙壁上的武器,发现上面有一把黑色的弓,在角落中静静的挂着,并不显眼。然而,刘鼎的目光。一眼就被它吸引了。这把弓很沉,很重,表面有一层薄薄地类似于龙鳞之类的装饰,可以有效的防止汗水打滑,弓弦非常细,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有可能是西域极为罕见的细金丝。 龙京京眼神一亮,欢快的说道:“这把黑雕弓,传说是当年高仙芝用过的,势大力沉。能射杀敌酋于千军万马之中,乃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利器。他故意将它挂在这个角落里,就是要考考进来者的眼力,如果谁忽略了他它,那肯定不是真正的勇士。嗯,你果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它。看来你地水平还不坏。这把弓可沉了。我爹爹拉不开,龙腾叔叔也拉不开,龙歌和马跃勉强能够拉开一点点,你要不要试试看?” 刘鼎举手拿下黑雕弓,发觉果然是沉甸甸的,至少也有四十斤左右,黑雕弓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扳指,用羊皮袋仔细的装着,拿出来一看。扳指已经发黄,但是上面的图案还是清晰可辨的,那是一只展翅欲飞地雏鹰。黑雕弓地弓弦非常细,如果没有扳指的话,拉开弓弦的时候,手指肯定会被割破的。他戴上扳指,用力拉开弓弦。发觉它的力量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比铁臂弓还要更沉一些。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用力一拉。弦至满月,然后敏捷的一松手。 嗡嗡嗡。 弓弦弹射出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洞壁上的灰尘都被震动的纷纷往下掉,好像天崩地裂一样。 龙京京急忙用手遮着自己地头发,连声说道:“哎呀,你做什么?我的头发都被你弄脏了!” 刘鼎毫不留情的说道:“弄脏你的头发,总好过被别人一刀砍掉好!” 龙京京跺跺脚,急忙走出去,将头发上的灰尘拍打干净,身边的小妖精也过来帮忙。她虽然恼怒刘鼎常常蔑视自己,但是也知道没有机会反驳,自从那晚以后,她们就知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地确是上不了桌面地。于是,八个小妖精就成了她迁怒的对象,非要她们将头发上地每一点灰尘都弄掉不可。 刘鼎随意的垂下黑雕弓,将它在手中掂了掂,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了。这把弓说是高仙芝用过的未必,但是这的确是一把好弓,而且从这弓的制造工工艺来看,不像是中原出产的,更不是唐军的制式装备,极有可能是回鹘人的精品。虽然中原地区地大物博,军事工业发达,弓箭都是流水线的生产出来的,但是说到这制弓的技术,始终不及胡人,尤其是那些善于骑射的民族。 无论是突厥人还是回鹘人,无论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他们都是善于骑射的民族,在制弓方面于有十分深厚的理论和实践基础。只有吐蕃人在这方面不太擅长。对于骑射民族来说,马术和弓箭都是必修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一把好弓当然是少不了的。中原人制弓,依靠的是技术,胡人制弓,依靠的却是专注。骑射民族往往拥有很多技术高超的弓匠,他们制作一把弓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用的都是能够找到的最好材料,做出来的弓当然每一把都是精品。 墙壁上还挂着一把刀,刘鼎一看它的弧度,就知道这是阿拉伯弯刀。 果然,龙京京在门口探着脑袋说道:“据说这把刀是从一个吐蕃茹本那里缴获的,是他贴身用的,但是应该是大食人生产的,和我们中原生产的不同样,我爹爹耍了几次,发现耍不好,就放在这里了。”刘鼎点点头,将弯刀摘下来,慢慢的抽出刀刃,果然是寒光湛湛,锋利无比。 吐蕃茹本是吐蕃的特有官名,意思是一个地方的最高军政长官,相当于中原地区的刺史,管辖的地方,相当于唐朝的一个州或者数个州,当然。也有不及一个州地区域,但是这种情况很少。吐蕃人占领了河西走廊以后,设置了很多茹本,后来吐蕃逐渐崩溃,这些茹本有不少人都投靠了唐军或者是回鹘人。 阿拉伯弯刀,也就是著名的“圆月弯刀”,是一种曲线形的刀。刀身狭窄,弯度较大,长1米至1.2米,刀身上有一道较深的凹痕。其特点是韧性和硬度好,刀刃极为锋利,据说可以将一片薄纱半空掠为两半,并且能将一个钢铁的头盔猛劈为两半。它的锻造技术,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解密。 在遥远的大食地大马士革和托莱多的军械工匠因制作优质的阿拉伯弯刀而闻名于世。步骑两用的阿拉伯弯刀在中国也享有盛名,尤其是恒罗斯战役之后。在恒罗斯战役中,帮助唐军作战的葛逻禄骑兵。就是在这种弯刀面前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然后又被波斯人收买,最终背叛了唐军,导致了恒罗斯大败,使得大唐从此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诗人杜甫在《荆南兵马使太常卿赵公大食刀歌》里面称赞阿拉伯刀:“吁嗟光禄英雄弭,大食宝刀聊可比。” 最初的阿拉伯刀并不太弯。仅比日本倭刀弯、宽、薄、短一点。使用相对比较简单。但随着军队装甲加强,直刀的破甲能力不足成了问题。直刀与弯刀对士兵铠甲的杀伤作用相差很大,首先是刀刃接触铠甲时,弯刀接触面小,容易砍入,尤其是侵入铠甲后,弯刀刃与铠甲近于垂直,能够继续破入,而直刀与铠甲交角小。阻力更大。于是军队开始装备重铁矛、大斧、狼牙棒等破甲武器,但其重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地,尤其是长时间、大强度的战斗中。 在重装骑兵广泛采用后,骑兵迫切须要一种能砍、能刺、不太重的武器,尤其是以仓促游牧民组建的轻骑兵对抗欧洲重骑兵的时代,阿拉伯人以其智慧研发了这种“圆月弯刀”,它前端弧度很大。后端是直的。作战时以前部弧形破甲。威力几乎和大斧接近,但比斧容易命中。因为它宽。宿营时用前部弧形地后端反曲砍柴或砍树,胜过直刀,因为它重。 在这把刀地旁边,还有一把古老的阿拉伯弯刀,只是刀刃已经开裂,不能继续使用了。 龙京京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一把,则是一个吐蕃秋仓战死后留下的,也是我爹爹最敬重的一把刀。他说使用这把刀的人,虽然是侵略者,但他的确是个英雄。” 在吐蕃军队编制中,有一支专门用于扩张的军队,那就是戍边勇武军,戍边勇武军又有上中下之分,其中下戎边勇武军的指挥官,就叫做秋仓,这支部队出征前,都会集体折断剑鞘,给亲人留下遗嘱,将孩子托付给亲人,然后义无反顾地踏上战场,他们曾经征服了吐谷浑等广大区域。这把弯刀,既然是秋仓的佩刀,自然是锋利无比的了,但是能将刀刃砍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当时战斗的惨烈,不知道多少唐军勇士,死在了这把刀的下面。 刘鼎点点头,摘下先前那把阿拉伯弯刀,插在背后,又将黑雕弓拿下来,再将旁边的黑雕箭全部拿起来,走出这个武器库。龙京京等人都迫不及待的跟在他地后面,神情肃穆,眼神中却又透着抑制不住地欣喜,好像刘鼎亲自带着她们上去战场。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回去!” 龙京京等人没有动。 刘鼎板起脸来,严肃的说道:“嗯?” 龙京京发觉他真地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的回去。 刘鼎背后插着圆月弯刀,手中提着黑雕弓,迅速来到前面的战场。 鹭鸶岩的附近,厮杀的声音不断的传来,远远的看过去,厮杀还在激烈的进行,但是鲍大楚发动的进攻,好像已经被遏制住了,那些龙战士也退出了战场。刘鼎暗自好笑,这些龙战士果然是演戏给自己看的,当自己不在场以后,龙孟尧马上要他们退出了战斗。其实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不常常经历血战的部队,怎么能够真的成长起来呢?温室里面的花苗,看起来是很好看,可是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前面热热闹闹的。刘鼎抄地却是另外一条路,从鹭鸶岩的另外一边翻过去。中间有几个一丈多高的悬崖,都被他跳下去了。正在前进的时候,忽然看到旁边有一小队人马,显得有点鬼鬼祟祟的。带头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正是邱展白。他们都提着弯刀或者分水刺,上面有明显的血迹。似乎在哪里厮杀过。邱展白还在狠狠地自言自语:“这群不开眼的东西,骨头还真硬,我现在就是去找那个婆娘,看看她的骨头是不是这么硬!” 在邱展白的身边,还有十几个水寇,应该都是他的心腹手下,有人接口说道:“他们的骨头硬吗?还不是被我们敲碎了?” 旁边的水寇都冷酷的笑起来,更有人淫笑着说道:“那个婆娘的骨头千万不要硬,最好是越软越好,就像她的胸膛这么软……嗯。我简直忍耐不住了!我要马上就上她!” 刘鼎摘下黑雕弓,扣上黑雕箭,缓缓地拉开弓弦,瞄准了邱展白。 嗖! 黑雕箭呼啸而去。 邱展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射中了,当场翻到在地上。 黑雕箭从他的小腹左侧直穿而过。却没有射中他的要害。他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鲜血染红了鹅卵石小路。他想要努力的站起来,但是努力了数次以后,终于发现自己失败了,只好无奈的躺着,好像垂死地鱼在喘着大气。 邱展白身边地人都吓坏了,如临大敌的看着四周,四周都是湘妃竹,根本看不到人影。 蓦然间。刘鼎一个箭步跳出来,挥舞着阿拉伯弯刀,一刀劈向自己的面前。 噗! 这种弯刀的破甲能力,的确要比横刀强,尤其是从上往下砍的时候,一个水寇眼睁睁的看着弯刀悄无声息的穿过自己的水靠,跟着切入自己地心脏。他眼睛一翻。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噗! 刘鼎随手一抽刀。刀尖将那个水寇的心脏挖出来,鲜血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旁边的水寇目瞪口呆,随即发出一声呐喊,转身就跑。 刘鼎提着邱展白胸口的衣服,厉声问道:“薛檀雅呢邱展白吃力的指着东南方,却说不出话来。 刘鼎将他重重一放,然后向着东南方潜伏过去。这里是靠近倚海楼地方向,路上遇到几个零星地水寇,都被他打发了。蓦然转过一片竹林,一个白色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正是薛檀雅。 原来,那里是个小小地凉亭,薛檀雅就在亭子的当中,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水寇,中间有个女人十分的显眼。刘鼎仔细一看,那个女人赫然是雷丽菲。薛檀雅的婢女都被杀了,凉亭的柱子上溅得到处都是血。隐约听到雷丽菲在着急的问道:“地图,你将地图交出来。” 薛檀雅闭目养神,仿佛完全没有察觉。 刘鼎悄悄的摘下黑雕弓,扣上黑雕箭。 呼! 黑雕箭呼啸而去,却没有射中任何人。 距离有点远,射偏了。 但是,凉亭周围的人,已经被黑雕弓的破空声吸引,那凄厉的破空声,让他们意识到不妙,急忙看着自己的周围。 刘鼎趁机一个箭步跃出,闪电般的冲上去,靠他最近的水寇急忙举起弯刀,结果被刘鼎一刀从下而上,当场剖成了两半,内脏顺着刘鼎的圆月弯刀飞到了雷丽菲的面前。其余的水寇急忙涌上来,但是根本挡不住刘鼎的前进步伐,转眼间就被踢倒了四五个,死了的自然没有了声息,没有死的却在地上惨叫不已。 雷丽菲蓦然觉得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立刻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挥舞着皮鞭。她的武器是一条黑骨鞭,平常不但用来对付敌人,也用来对付邱展白。只要邱展白流露出对薛檀雅有意思的念头,马上就会被黑骨鞭劈头劈脸的一顿狠抽,直打得死去活来,这也是众水寇头子中公开的秘密。 咚! 刘鼎抓住她的皮鞭,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跟着顺势用力将她撞开。 雷丽菲猝不及防,被刘鼎狠狠一撞,身体顿时飞起来,从凉亭的栏杆上掉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倒是那一片的栏杆,被全部砸碎了。陪伴她一起跌落下面的,还有三个水寇,他们在下面发出悲痛的惨叫,原来下面全部都是防止敌人登陆的尖刺,玩刺穿身,他们一会儿就没有了信息。 刘鼎倒提着还在滴血的圆月弯刀,看着面前的水寇,冷冷的说道:“邱展白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那几个水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趣的避开了。 薛檀雅瞬间睁开眼睛,霍然站起来,着急的说道:“刘鼎,你快将我的人救出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水手,以后我要出海,可少不了他们。” 刘鼎沉着的说道:“他们在哪里?” 薛檀雅说道:“跟我来。” 刘鼎点点头,跟在薛檀雅的后面,两人向着北方走去。 突然间,薛檀雅站住,回过头来,重重的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刘鼎一愣。 薛檀雅开心的笑了笑,欢快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实意的亲一个男人,你要好好珍惜。” 刘鼎哭笑不得,只好摆摆手,说道:“抓紧时间。” 正文第134章我以我血洗雷池(5) 薛檀雅带着刘鼎来到龙头岩的位置,着急的寻找着的部下。 原来,她麾下有十几个人,都是她父亲当初留下的老水手,他们虽然战斗能力不行,但是航海经验却非常的丰富,他们曾经走过渤海、东海、黄海、南海、南洋,最远的地方,甚至到达过黑衣大食的红海。因为年纪大了,薛檀雅对他们非常的照顾,极少劳烦他们了,但是邱展白却将他们当做了人质,逼她交出当年她父亲留下的地图。 “地图里面记录着什么?”刘鼎随口问道。 “是南洋的海图,我父亲亲自描绘的,但是邱展白他们都以为是藏宝图……”薛檀雅无奈的说道。 这里也有几座零散的房屋,却好像是存放渔具的,周围都看不到人影。门口有两个水寇在看守,提着弯刀,蓦然看到刘鼎和薛檀雅出现,神色非常的古怪,想要上来却又不敢上来,想要逃跑吧却又不甘心,犹豫片刻,两人下意识的让开了。 刘鼎厉声说道:“邱展白和雷丽菲已经死了,你俩不想死的话,滚!“ 那两个水寇如蒙大赦,急忙走开。 刘鼎一脚将门踹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 薛檀雅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尖叫。 里面,已经没有了活人,只有十多具尸体,十几个年老的水手,身上的骨头都被砸碎了,连最坚硬的头骨在内。想起刚才邱展白的说话,刘鼎马上明白。是邱展白在逼问这些人,但是他们坚决不肯透露,于是邱展白就真地砸碎了他们的骨头。 薛檀雅两眼无神,当场晕倒。 刘鼎只好将她抱在怀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薛檀雅喃喃自语的说道:“没了,没了。都没了……” 刘鼎只好说道:“不要灰心,我将你送回去波斯以后,你还怕找不到好的水手吗?” 薛檀雅恍若没有听到,真的是心如死灰,连动一下都不愿意了。 刘鼎只好将她夹在肋下,带回到鹭鸶岩的位置,一路上遇到几个零星水寇,还没有靠上来,就被刘鼎全部杀死。此刻地他,的确是凶神恶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甚至有水寇还没有动手,就被他吓得抱头鼠窜的。因为龙战士的投入,鹭鸶岩的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鲍大楚等人的进攻势头暂时被遏制。外面已经没有了多少敌人。那些龙战士也已经集结在旁边休息,龙歌和马跃也在里面, 看到刘鼎带着薛檀雅过来,龙孟尧也忍不住有些妒忌的神色,这个女人令所有的水寇头子痴迷,他也不例外,但是终于还是恢复了正常。但是很快又看到刘鼎使用的武器,正是自己武器库里面地珍藏,除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别人绝对不会带外人进入的,再想起女儿这两天的怪异,那脸色真是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 刘鼎看看四周,随口说道:“谁来照顾她?” 龙孟尧马上说道:“来人,将她送到小姐那里去……嗯,通知小姐过来这里,将薛岛主接回去。小心照顾。” 马上有人去了。 刘鼎趁机看着下面。发现鲍大楚的进攻基本上停止了。鲍大楚还在码头的位置集结主力,也不知道是在筹备新地进攻还是在等待什么。人来人往地,匆忙得很。刚才他们的进攻伤亡了大约一百多人,现在聚集在码头的,还有六七百人,因此鹭鸶岩这边也不敢掉以轻心,弓箭手全部伏在岩石的后面,严阵以待。 刘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在菱角洲上面,分明是龙孟尧的实力战局上风,鲍大楚那么着急做什么?如果这时候霸王龙下令全力发起反击,鲍大楚只有全军覆没的份啊!难道真的是李睿元和戈墨死了,鲍大楚连基本的形势都判断不清楚了?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却是英气勃勃的龙京京赶来了。她当然还带着八个小妖精,出场地气势,不在两百名的龙战士之下,如果光看她们的外表,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她们震慑住。龙京京看到刘鼎怀抱着薛檀雅,脸色马上不好,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蓦然间看到刘鼎脸颊边的淡淡的唇印,再看看薛檀雅,心底下的醋劲马上全部涌起来了。 刘鼎却完全没有察觉,将薛檀雅送到龙京京这边,说道:“好了,交给你了。” 龙京京愣是没有动。 薛檀雅忽然清醒过来,柔柔地说道:“不!我要在这里!” 刘鼎急忙说道:“这里风险太大了。” 薛檀雅苦笑着说道:“我已经没有了一半地人,我要看着我的船,要是我地船没有了,我没法活了。” 她的手,下意识抓紧了刘鼎,好像要整个人缩在刘鼎的怀中。 龙京京的脸色,真是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了,若不是父亲就在身边,当场就要大小姐脾气发作了。 刘鼎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女人间的事情,只想着鲍大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只看到东方的湖面上,蓦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帆影,帆影慢慢的变大,最终变成一艘巨大的楼船。 不知道谁紧张过度,低声的说道:“彭蠡湖水军!” 但是等帆影全部出现,才发现是虚惊一场,来的却不是彭蠡湖水军,而是鲍大楚的座驾,上面有鲍大楚的旗帜。这艘船的名称,叫做海神号。在他的座驾后面,还有更多的战船,其中不少都是悬挂着龙孟尧的霸王龙旗帜,其中又夹杂这李睿元、傅卿水、秦湘翠、黄花鱼地座驾。薛檀雅的座驾,“长风”号楼船,赫然也在其中。 数十艘大船拥挤在一起,互相追逐,还互相战斗,场面非常的壮观。但见弩箭纷飞,巨石不断砸落。将湖面完全搅动起来,那荡漾的涟漪慢慢变成了海浪,一波一波的拍打着菱角洲。浪花开始的时候还挺温柔,但是慢慢的就变得激烈起来。在那些楼船中间,还夹杂着小型地艨艟、走舸、游艇等,它们随着海浪不断的涌动,高低起伏,仿佛随时都会被汹涌的湖水吞没。 鲍大楚等人欣然,对着前来的战船举手示意。 龙春昊皱眉说道:“洛羽、龙吟他们怎么来了?” 龙孟尧缓缓的说道:“肯定是鲍大楚的战船起来造反,他们追着过来了。来了好啊。来了好!” 其他人也都明白过来了,原来鲍大楚是以攻代守,正准备争取时间,要从码头上撤离。彭蠡湖水军即将到来,鲍大楚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试图赶紧撤离这里。所以才不得不悍然发动了战斗,而那些驶往小孤山的战船,也接到了强行回来菱角洲的命令,他们一动,霸王龙的手下当然就跟着动了,他们两个的旗舰有了动静,其他人地旗舰当然不能作壁上观,于是所有的战船都纷纷的回来菱角洲。 不过也是阴差阳错,他们刚好在彭蠡湖水军到来之前赶到了菱角洲。要不然,等到敌人到来了,他们还没有回到,情况会更加的麻烦。只看到在海面上,龙孟尧的麾下和鲍大楚的麾下互相纠缠,相互攻击,战斗进行地热火朝天。这时候还没有火炮。海战当然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地。但是相互间使用弩箭、巨石进行攻击,战斗还是非常激烈的。船毁人亡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鲍大楚的座驾是一艘四层楼高的楼船,名字叫做“海神”号,上面安装有四台弩机和两台炮车(投石机),外表包着厚厚的牛皮,因此不怕一般的弓箭,上面至少还有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寇。海神号着急的想要靠近码头,因此一边发射弩箭,抛射巨石,清理着前进地水道,一边尽快的向着码头靠拢。旁边有些走舸和艨艟想要阻挡它的去路,结果被上面的水寇纷纷用弩箭射翻。 霸王龙的手下战船,目的是努力阻挡海神号靠岸,因此在后面紧紧的追赶,相互间地距离,不过两百步。指挥这些战船地,是两个中年人,名字分别叫做洛羽和龙吟,两人也都是霸王龙的心腹。那两艘四层楼高地楼船,分别是“暴龙”和“怒龙”号,洛羽指挥的是“暴龙”,龙吟指挥的是“怒龙”,一左一右,试图将海神号夹在中间。 然而,在混乱的湖面上,还有李睿元、秦湘翠、傅卿水、薛檀雅、黄花鱼等人的旗舰,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菱角洲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了,因此也在努力的靠岸。为了将身边的船只逼开,他们不得不使用强硬的手段,于是战况变得更加的混乱。加上数不清的斗舰、走舸、艨艟、游艇,湖面上到处都是纷飞的弹雨,就算自己的船只挨了攻击,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在攻击自己,于是就找最近的船只还手,越打越热闹,越打越激烈,最终谁也前进不了,死亡数字却在急促的增加。 弩箭、巨石都双方之间不断的砸落,在湖面上激起密集的水花,尤其是那些巨石,每一个巨石落下,湖面都要升腾起一条巨大的水柱,然后水柱被风吹散,变成一片片的水雾,将部分战舰完全笼罩在朦胧之中。那些白鹤被惊得纷纷飞走,整个湖面空荡荡的,只有不断激战中的船只。 轰隆隆…… 蓦然间,一块巨石从暴龙号上面飞腾而出,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然后落在海神号的旁边。海神号旁边的一艘艨艟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个正着,船上的十多名水寇自然是被砸的尸骨无存,整艘船也当场就从中间断裂,在浪花的涌动下,船只和人都迅速消失。巨石穿透船只,砸入湖水里面,升腾起翻滚的浪花。将断裂的船只全部吞没,片刻,湖面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上面只漂浮着几块零散地木屑。 轰隆隆…… 这边的声音还没有消失,那边海神号同样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块,石块落在怒龙号的旁边,溅起的水柱。水柱好像炮弹一样的打在甲板上,甲板上的两个水手猝不及防,当场被水柱冲倒,一个在甲板上翻滚,没有抓到着手地地方,于是直接从船舷翻倒到湖水中,砸起串串血红色的浪花。另外一个则侥幸的抓住了缆绳,幸运的站了起来,惊魂未定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枚弩箭。刚好射中他的胸膛,于是他惨叫着,翻滚着跌入了湖水中。 啾啾啾…… 怒龙号从旁边突然杀到,刚好进入海神号的右侧,船上的四座大型弓弩,全部都调整了方向。对着海神号就是一通弩箭。箭雨铺天盖地的落下,却没有射中海神号,原来湖面已经开始激荡起来,弩箭瞄准的时候,怒龙号刚好被海浪一托,高了,当海浪下来的时候,弩箭正好射出,于是射低了。 笃笃笃笃…… 恍若被机关枪扫射过一样。海神号右侧地一艘走舸刚好被弩箭射中,走舸上面的水寇,顿时被弩箭撕碎,血肉横飞,整个走舸好像是筛子一样,侧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洞,到处都在漏水。周围海浪不断的涌动。走舸渐渐的被湖水淹没了。但是上面的水寇还在顽强地将船内地水用盆舀出去,希望可以挽救它。 吱吱嘎嘎…… 在湖水的不断拍打下。这艘走舸最终碎裂,啪的一声断裂成两截,船头和船尾都高高的翘起,然后再慢慢的沉入湖水中。上面的水寇无奈之下,只好跳水逃生。当走舸断裂的时候,有些水寇就被断裂的木头砸死了,又或者是被卡住,无法动弹。走舸上面的水寇,也不知道到底是属于哪个地手下,在水中不断的挣扎着。这时候还是年初八,湖水冰冷刺骨,那些首先爬上来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那些受伤,又或者是被浸泡在水中动不了的,只好活生生的被冻死。更惨的是,旁边有一艘斗舰经过,也不管水里面地人是谁,嗖嗖嗖地就是一阵箭雨,于是水中再也没有活动的人了。 旁边有两艘斗舰悍不畏死地逼近了怒龙号,巨大的船头将这些浮尸完全撞开,滚滚的浪花翻过以后,那艘走舸的痕迹完全消失。这两艘斗舰试图接近怒龙号,从而进行接舷战、肉搏战。斗舰上的水寇,已经做好了全副战斗准备,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手中拿着飞铙,用力一抛,成功的勾到了怒龙号的船舷,马上上来数十个水寇,同时拉扯飞铙,于是斗舰急促的向着怒龙号靠近。斗舰上的水寇,个个身体下蹲,紧握着分水刺,只等着两船相碰,他们马上就跳到怒龙号上,和对方展开肉搏战。 然而,怒龙号的指挥官龙吟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听到嗖嗖嗖的射箭的声音,怒龙号的船舷,冒出十几个弓箭手,对着密集的水寇一阵箭雨。然后又冒出十几个弩箭手,用弩箭凶悍的射杀对方。那个抛出飞铙的大汉,被箭镞射中,挣扎着倒下,其余的水寇也倒下了不少。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时候万万不可放手,因此死死的抓住飞铙,斗舰距离怒龙号是越来越近了。 龙吟大喝一声:“起!” 船上的数十名水手顿时拉起拍竿,被绳索牢牢困住的巨石,被缓缓的拉到半空。 龙吟再次大喝一声:“放! 所有的水手瞬间松开绳索,沉重的岩石顿时脱手而去,狠狠的撞向迎上来的斗舰。 轰隆隆……沉重的岩石撞在了斗舰的左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木屑横飞,血肉模糊,这艘斗舰的左侧,被撞开了三分之一,甲板和侧舷,都完全粉碎了。巨石撞击的地方,刚好是那些水寇聚集的地方,当巨石撞过以后,刚才的几十名水寇,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破碎甲板,还有甲板上清晰可见的断裂肢体,鲜血如同瀑布一样落在水中。湖水不断的灌入。斗舰开始向左侧倾斜,顿时传来水寇们惊恐的叫声。有些水寇已经抢先一步,跳入湖水中。 “左转!”龙吟再次发出号令。 怒龙号缓缓左转,避开了逐渐倾侧地斗舰。 哗啦啦…… 那艘斗舰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甲板上的东西和人员尸体,好像饺子一样的落入水中。砸起串串血红色的浪花。这时候的湖水,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上面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和木屑。最终,哗啦啦一声,整个斗舰倾侧,船底都翻了上来,飞溅起大量的水珠。 噗通! 噗通! 连续两声巨大地声响,却是斗舰的两根桅杆分别折断,狠狠的插入湖水中,溅起的浪花。将旁边的一艘游艇打得当场翻侧,完全成了斗舰的牺牲品。湖面上,出现了数个巨大的漩涡,最终,将这个斗舰全部吞噬掉。一艘走舸没有看到这边的漩涡,着急的想要从怒龙号身边穿过。结果不小心将自己带入了漩涡。于是整艘船都被吞没了,船上的水寇在旋涡中不断地挣扎,却始终无济于事,最后漩涡慢慢的消失,一切人和事,全部消失不见。 但是,还有更多的斗舰逼近怒龙号,试图将它击垮,同时。也有更多的斗舰和艨艟前来拦截它们,相互之间用弩箭、巨石展开血腥的厮杀。龙孟尧的部下和鲍大楚地部下在激战,李睿元地部下和傅卿水的部下也在激战,秦湘翠和黄花鱼的部下也在激战,唯独薛檀雅的“长风”号暂时置身事外。 由于海战非常的混乱,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敌人,谁也不知道从旁边经过的船只。会不会对自己发动攻击。本着安全至上的原则,必须先下手为强。很多水寇正在甲板上射箭。突然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弩箭射死,鲜血顺着甲板不断的流淌。那些拉动拍竿地水寇,只注意到面前的斗舰,却没有想到背后一阵弩箭射来,顿时倒下一大片,拍竿也断裂了,巨石重重的砸在自己人的身上,如同是开了磨坊一样,压榨出无尽的鲜血。甲板大幅度倾侧的时候,上面淤积的血水,就如同是瀑布一样,全部倾斜到湖水中。“龙歌、马跃,以最快地速度拿下鲍大楚。春昊,发信号和洛羽、龙吟,注意南方地敌人!”龙孟尧断然下令。他已经看出来了,湖面上的混战要比岸上更加地混乱,如果不及时制止他们,恐怕雷池水寇的力量,就全部消耗在内讧中了,一会儿彭蠡湖水军到达,不要说抵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龙歌、马跃疾呼一声,带着数十名的龙战士扑向鲍大楚,这些龙战士虽然经历的战斗此数不多,但是他们毕竟训练严格,因此挺进的速度很快。鲍大楚的座驾距离码头越来越近了,弩箭已经可以够到码头的范围,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成功的靠上栈桥了。 “挡住他们!”鲍大楚恶狠狠的对自己的手下发出号令,喝令他们上去堵截龙战士的进攻。一时间,在码头附近,栈桥附近,龙战士和那些水寇混战在一起,一方死命进攻,一方死命防守,真的是势均力敌,难解难分。 洛羽和龙吟也命令大小战船聚集到码头附近,阻止海神号靠岸,双方的弩箭和巨石碰撞的更加激烈了。暴龙号上面射出的弩箭,落在栈桥的上面,顿时将栈桥的木板撕碎了一大截。暴龙号投出的巨石,同样落在栈桥的旁边,激起冲天的水柱,但是却无法阻止海神号继续靠岸。同样的,海神号上面的弩机和炮车,也是发疯的向暴龙号还击,弩箭将暴龙号的左舷射出了上百个小洞来。 啾啾啾…… 突然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弓弦响,却是鲍大楚下令用码头上的绞车弩射击霸王龙的舰队。只看到疯狂的弩箭呼啸而去,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全部冲开,两艘游艇刚好处在射击范围内,顿时被当场撕碎,那些被撕碎的人体肉片、木屑、武器,飞出了几十步的距离,落在其他的船只上。暴龙号的左侧再次被弩箭射中,顿时开了十几个拳头大地洞。冰冷的湖水不断的涌入,洛羽只好下令暂时退开,专心堵漏。 这些绞车弩的威力比楼船上的还要大,就算是暴龙号这样的楼船,如果被它们直接射中,后果都是非常惨重的,何况那些两艘小小地游艇。果然。那两艘游艇基本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从湖面上消失了。慑于绞车弩的威力,龙吟指挥的怒龙号,也不敢靠的太近,结果让海神号安全的靠岸。 吱吱嘎嘎…… 射出了弩箭以后,水寇们扳动绞车,准备继续上箭,发动第二轮的齐射。鉴于绞车弩的威力太大,龙孟尧只好改变命令,要龙腾立刻指挥战士们首先抢夺这四台绞车弩。于是。栈桥上的鲍大楚等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海神号乘机靠近栈桥,跳板放下,鲍大楚立刻率军撤退,绞车弩那边地战斗却还在持续。那些占领绞车弩的水寇,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反而激发了斗志。悍不畏死的和龙战士展开战斗。那些龙战士固然训练严格,但是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短时间内居然无法拿下全部的绞车弩。 刘鼎挽起黑雕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弯弓搭箭。 啾! 黑雕箭呼啸而去,刺痛了龙京京的耳膜。 轰…… 海神号地侧舷被黑雕箭射中,黑雕箭直接钉在木板上,箭尾还在不断地摇晃。 啾! 刘鼎又是一箭。 黑雕箭呼啸而去,正好射中跳板的位置。两个水寇顿时被黑雕箭穿心而过,直接摔入了湖水中。剩下的人一紧张,蜂拥向上涌,跳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居然当中折断,于是跳板上的水寇,全部都落入了水中。但是鲍大楚还是抢先一步回到了海神号上。海神号的弩箭也同时射向绞车弩的位置。于是好些龙战士和水寇同归于尽。 “开船!”回到甲板上以后,鲍大楚立刻下令开船。脱离码头。 剩下的那些水寇,明知道没有活路,反而更加的凶悍了,龙战士地伤亡再次增加。 啾! 刘鼎弯弓搭箭,又是一箭。 黑雕箭呼啸而去,将栈桥射出了一个大洞,栈桥上的水寇,硬生生的震慑的士气下降,下意识的开始后退。龙歌和马跃回头看了刘鼎一把,心底下佩服之至。尽管刘鼎的箭术不精,杀伤力基本可以忽略,但是箭镞的威力地确是势不可挡,这种先声夺人地气势,的确令水寇们心胆俱裂,再也没有决死地精神。 果然,四台绞车弩都顺利的被夺取回来了,龙战士于是继续前进,清理着栈桥上的敌人,栈桥的左右两边,同时有两艘楼船靠岸,正是龙孟尧的旗舰“暴龙”号和薛檀雅的旗舰“长风”号。暴龙号是一路战斗过来的,浑身伤痕累累,但是长风号却是巧妙的插入来的,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 龙孟尧转头深深的看了刘鼎一样,缓缓的说道:“刘大人,有没有兴趣到龙某的暴龙号一游?” 刘鼎欣然回答:“求之不得!” 薛檀雅突然说道:“不!你上我的船!” 刘鼎一愣。 龙孟尧脸色微微晦暗,随即恢复正常。 他举起手来,大声喝道:“菱角洲的儿郎们,我们上船,继续战斗!” 薛檀雅似乎回复了活力,拉着刘鼎走向码头,她的旗舰“长风”号已经成功靠岸,跳板也放下来了。 刘鼎踏上跳板,蓦然看到龙京京带着八个小妖精,牢牢的跟着自己,不由得皱眉说道:“你上来做什么?” 龙京京说道:“我就要跟着你,我就要跟着你!” 刘鼎说道:“胡闹!这是打仗!” 龙京京说道:“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免得你跟那个女人混在一起!” 刘鼎哑然。 砰! 一块巨石砸落在“长风”号的旁边,溅起无数的水花,刘鼎也满脸都是水。 薛檀雅尖声叫道:“带她上来!开船了!” 刘鼎只好快步上船,龙京京也带着八个小妖精如影随形的跟上来。 正文第135章我以我血洗雷池(6) 薛檀雅的旗舰“长风”号,同样是有四层楼的大型楼船,身躯庞大,舱室众多,在楼船的前后,都包着生铁撞角,而且外表全部用生牛皮蒙盖,在生牛皮的外面,还有厚厚的藤网。在甲板上面的舱室,也装修的分外漂亮,洁白的橡木,整洁如新,连里面的地板都是银白色的橡木。这么大一艘船,要用生牛皮全部覆盖,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耗费巨额的资金。对于一般人来说,与其巨额资金来购买生牛皮,还不如用来增设更多的武器,这也是薛檀雅和别人的区别,她更在意楼船的舒适和安全。 当然,“长风”号上面的攻击性武器也不弱,除了四台大型弩机和两台投石机之外,还有拍竿和大量的弩箭。可能是因为这艘船很少参与战斗,所以大部分的武器,好像从来都没有用过,有的弩箭甚至还没有拆开,上面还有扬州造船厂的印记。在某些关键的部位,还有唐军水师关防印信,可想而知它们的来历。事实上,雷池水寇拥有的这些楼船,全部都是从正规的唐军水师那里弄来的,至于途径,无非是偷龙转凤,金钱收买,没落的大唐水师,官兵的素质也是越来越低了,高级军官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船只都敢卖。 “长风”号的舰长叫做周远,是个六十岁开外的老人,身体颤颤巍巍的,幸好听觉还不错。在一艘战船上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人,刘鼎的确有点吃惊,在他的认识中,船上的人都应该是年轻而强壮的。这个周远,似乎也有些混血儿的样子,他的眼睛也是湛蓝色的,但是头发却是漆黑的。看到周远在那里焦急地观察着四周混乱的局势,刘鼎基本可以断定,周远虽然航海经验丰富,但是却不太适应激烈的战斗。 鲍大楚上了他的海神号之后。马上向着雷池南方逃离,为了打开通路,它不断的向周围的船只发动攻击,如同是在街头上横冲直闯的莽汉。不得不说,海神号地防护能力的确足够强,船上的火力也非常猛。它一旦发起狠来,那些挡在它前面的船只。就全部遭殃了,连续有好几艘的走舸和游艇被它撞翻,尸骨无存。海神号不断的抛出巨石,逼迫前面的船只让开,同时弩箭也在尽情的发射,迫使别的船只不敢向它靠近。 菱角洲当然不会放过鲍大楚,“暴龙”号去接龙孟尧,“怒龙”号却在紧紧的追赶海神号,怒龙号地装备,并不在海神号之下。但是被海神号抢了先机以后,想要追上去,就比较困难了。因为这时候的湖面非常的混乱,这里又是菱角洲的地盘,大部分交战的船只,都是龙孟尧的麾下,怒龙号不可能用武器将自己的同伴击沉到湖水里面去,只好催促它们让开。结果在疏导交通的时候,浪费了不少地时间,但是,尽管如此。龙吟依然指挥“怒龙”号死死的咬着“海神”号。 咚咚咚…… “怒龙”号和“海神”号的投石机,都在发疯的工作,双方地水手们都豁出去了,一个个在寒冷的大冬天里面,将自己上身的衣服全部脱光,光着膀子拼命埋头苦干。那些专门负责装填弩箭的,更是不知疲惫,几乎是麻木的绞开箭槽,将长长的弩箭塞进去。然后等待着发射的命令。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有不断的攻击别人,才能避免被别人攻击。如果船只被敌人击沉,在这么寒冷地天气中,他们落在水中,生存的几率的确很小。 很难想像。在两艘楼船的里面。居然装载有这么多的石块,好像这些石块是永远都用不完似的。一队队的水手们将石头从船舱下面搬上来。然后堆放在投石机地旁边,直到将那里垒成了一座小石山为止。有时候两台投石机附近地岩石数量相差太多,楼船就会失去平衡,于是水手们又不得不调整着巨石的数量,抬着硕大地石头在甲板上艰难的走动。 每一块巨石投出,都要掀起惊天动地的波澜,砸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不要看他们的落点,只要看它们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就绝对是令人震撼的死亡风景。如果不经意的抬头,刚好看到自己的头顶上,有一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将自己的眼球全部覆盖,那就是意味着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过了地狱的门槛了。 大部分的巨石,都落在了湖水里面,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如同是刺破长天的利剑。这些水柱不但壮观,而且冲击力也很强,哪怕是站在楼船上的甲板,如果一不小心,也会被水柱直接冲到了湖水里面去。至于那些走舸、游艇之类的小船,如果巨石落在了它们的附近,后果绝对是非常糟糕的,有时候水柱会直接将它们掀翻,又或者是将船上的人全部打入水中,就算不将它们掀翻,跟着涌动起来的狂猛海浪,也会把它们整个儿翻转过来。 也有少数的巨石,直接砸中了目标,于是它的价值就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一般抛出来的巨石,重量都在三四百斤以上,最小的也有两百斤,从几十米的高空旋转落下,破坏力可想而知。斗舰还好,还能挨上巨石一两下,只要不是砸到非常要害的地方,还能勉强前进,缓慢的脱离这个战斗区域,当然,想要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了。 艨艟的体积虽然很小,但是它们本来就是做为撞击使用的,比较结实,而且两侧还有平衡翼,就算被巨石砸中,也有可能是整体沉入湖水里面,运气好的话,暂时还不会碎裂,但是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很难说了。刘鼎刚才就看到一艘艨艟直接被巨石砸入水中,直到现在都没有浮起来,只看到湖面上飘起来的血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那附近的湖面变成了一个暗红色的血池。 但是那些走舸、游艇就惨了,脆弱的它们根本不是巨石的对手,在巨石的面前,它们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只有被屠杀的份。然而,这些走舸负责传递消息,救援伤员,输送物资,哪怕战斗再激烈,它们也必须出动。它们的数量很多,于是也增加了被巨石命中地机会。如果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刚好砸在一艘走舸或者游艇上,这艘走舸或者游艇,多半都会跟着巨石同时消失,只在湖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漩涡,上面漂浮着几块木屑。当旋涡消失的时候,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啾啾啾…… 弩箭在持续不断的呼啸,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没有人能够分清弩箭的来源,也没有人能够分清所有弩箭射中的目标,它们为什么射出,又到底是射向哪里。仿佛都是一个谜,因为根本没有人有能力,有机会来判断所有地弩箭攻击。哪怕是噗噗噗的有弩箭射在自己的楼船上,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分辨弩箭的来源。 所有的楼船和斗舰上都安装有弩机,所有的楼船和斗舰都可以发射弩箭,而在这个混乱的湖面上,楼船和斗舰随处可见。为了接到自己的主人。楼船们轮流靠岸,斗舰则在旁边不断的游弋,攻击别地船只,又或者是防止别的船只攻击自己的旗舰。斗舰是纯粹的战舰。因此它们非常的活跃,攻击的时候格外的凶狠。原本平静的湖水,这时候已经翻腾出巨浪来,血红色地浪花,带着一具具的尸体,直接涌到了菱角洲的栈桥边。尸体撞击这栈桥的木柱,发出啪啪啪地声音。 对于船上的每个人来说,弩箭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射来,从自己的前面。从自己的背后,从自己的侧翼,甚至是从自己的脑门上。就算是躲藏在甲板的角落中,也有可能被弩箭寻找到。既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就只有拼命地射箭,拼命的抛掷巨石,用疯狂地攻击来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同时。摇摆不定的楼船。带着弩机上下摇晃,除非弩箭已经命中了目标。否则,最有经验的水手,也无法确定弩箭到底会命中哪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弩箭的命中率大大的减低,于是只有加强弩箭地射速,希望用更多地弩箭来覆盖敌人。这样一来,胡乱纷飞的弩箭就更多了。战斗最激烈地“怒龙”号和“海神”号,弩机就从来没有停过。 啾啾啾! 刘鼎上船来的时候,刚好有一波弩箭射过来,差点将他永远的扫落在雷池里面。 噗噗噗! 弩箭掠过的地方,刚好是拍竿的位置,站在那里的水手顿时灰飞烟灭。 拍竿看起来有点像今天的龙门架,是用坚固的木材支撑起来的,但是底部是活动的,上面吊着巨大的石块,如果将石块向后拉起来,然后松手,它就会向攻城檑木一样,狠狠的撞向附近的目标。和抛石机不同的是,拍竿是可以重复使用的,而且可以控制方向和力度,尤其是在接舷战的时候,威力更大,控制得好,往往会将敌人的船只连同试图登陆的敌人,全部一下子砸成肉酱,即使是弩箭或者投石机,在近距离内也比不上它的威力。 那几个水手是专门负责拍竿维护的,正在将巨石用手臂粗的麻绳绑起来,以免撞击的时候巨石脱落。他们正在专心致志的工作,呼啸的弩箭就到了他们的面前。疯狂的弩箭直接射中了他们的身体,有的人整个被带的飞了起来,直接飞到了旁边的船上,甚至有人被弩箭直接挂到了不远处的船只桅杆上,生命还没有结束,还在桅杆上艰难的荡着自己的双脚。有人当场粉碎,如同是被现代的炮弹炸中,整个身体全部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弩箭呼啸而过,拍竿的下面,只留下一堆残缺不全的肢体,还有大滩大滩的血泊,弩箭的力量很大,鲜血飞溅到了刘鼎的脚边。去势不止的弩箭,还带着浓厚的鲜血,直接射到了百步之外的一艘走舸。可怜那艘走舸,直接被射断了桅杆,在两艘大船之间不停地摇摆,完全失去了控制。掉入水中的桅杆,还带着张开的船帆,湖水不断的拍打着船帆。拉着整艘船急促地倾斜,眼看着就要整个儿倾覆过来。 船上的水寇,还在拼命的压着逐渐翘起来的船舷,想用他们人体的力量,恢复船只的平衡,同时急切的想要切断船帆和桅杆之间地联系,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那断裂的桅杆被附近的海浪不断的牵扯,最终还是将整艘船完全翻转过来,于是上面的水手,全部都被扣在了里面,很久很久,也没有看到有人浮起来。 直到他们在水面上完全的消失,刘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属于哪个水寇头子的麾下,唯一可以确定的,他们不是龙孟尧的部下。因为他们身上的水靠不是黄色地。不过这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因为龙孟尧有部分手下也没有黄色的水靠。菱角洲的周围,本来是龙孟尧的战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是现在场面一团糟,反而给了鲍大楚逃亡的机会。 “噗!” 龙京京终于忍耐不住,剧烈的吐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其余地小妖精也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连脚尖都不会动了,她们哪里看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早知道船上如此的残酷,她们打死也不会跟来。刘鼎将她们九个全部押到下面的船舱去,龙京京她们才知道后怕。再也不敢吭声,乖乖地呆在船舱不敢动。 笃笃笃笃…… 突然间,甲板剧烈的一阵摇晃,似乎是受到了弩箭的袭击。 周远立刻大叫:“右转!右转!” 桅杆上的水手急忙调整帆的方向,显得有点手忙脚乱的,显然不太熟悉这样激烈的战斗。薛檀雅本身就不善于战斗,她的旗舰舰长,看来也不太善于战斗。而桅杆上的水手,看起来也不适应如此激烈地调整。有个水手因为太紧张了,直接从桅杆上面摔下来,噗的一声砸在甲板上,挺了挺两条腿,就再也不会动了。经验丰富的航海家,未必就是优秀的海军将领,在“长风”号上面得到了充分的佐证。 经过一阵的手忙脚乱以后。终于。楼船缓缓的右转,进入了一片稍微空阔地区域。刘鼎走到左侧一看。只看到在靠近甲板地位置,被牢牢的射了至少三十枚地弩箭,那些弩箭部分射穿了船舷,消失不见,部分还挂在船舷上,箭尾甚至还在不断的摇晃。这些弩箭的长度一般都在三尺左右,即使有大半射入船舷,外面还残留着很长的一段,整个侧舷看上去如同是刺猬的脊背,可想而知遭受了多少次弩箭的攻击。 “长风”号的外侧船舷,都用生牛皮蒙过,弩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是上面的洞却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弩箭的箭头一般都是圆锥形的,射中目标以后会炸开一个手腕大小的洞。幸好穿洞的位置很高,如果是在水线的附近,那就非常的糟糕了,即使如此,周远也需要派出专门的水手,弥补这些洞。 “谁在攻击我们?”刘鼎问道。 “不知道。”周远回答。 刘鼎只好顺着刚才箭镞射来的方向看去,结果看到一艘斗舰刚好同时右转,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战船里面。 斗舰要比楼船小很多,上面一般都只有两台弩机,没有抛石机和拍竿,但是,它是纯粹为战斗而生的,身体要比楼船小很多,上层建筑也没有那么多,因此显得比较坚固,比较适合于战斗。刘鼎看到的这艘斗舰,和别的斗舰还有些不同之处,那就是在船尾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台弩机,显然是后来加装上去的。这台弩机不是向着斗舰的两侧,而是向着船尾指向的位置,很显然,如果有谁去追赶这艘斗舰的话,这台弩机发射出来的弩箭,将会给追击者造成极大的损伤。 隐隐约约之间,刘鼎看到斗舰上有个大汉,矗立在斗舰的船头,身材显得非常的高大,但是最令人难忘的,还是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梳理成简单的几条鞭子,如同是粗糙的麻绳,不经意的显露出他的粗犷和不羁。但是,他地身影,很快就被旁边的战船掩盖了,当刘鼎想要继续寻找他的时候。面前全部都是白色的帆影。 啾啾啾…… 一阵刺耳的弩箭声从刘鼎的耳边传来,刘鼎大吃一惊,急忙趴在甲板上。这种弩箭可不是开玩笑,不要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大罗金仙,挨上了也要完蛋。正在心有余悸的时候,蓦然发觉。原来是“长风”号地弩机在发射,弩箭是朝着外面射出去的。他一个翻身跳起来,只看到弩机指向的位置,一艘艨艟直接倾侧,上面的桅杆挂着沉重的船帆,摇摇欲坠。 艨艟上面的水手试图挽救自己的船只,最后却失败了,它的桅杆带着船帆,一起翻倒在水中,上面的水寇没有办法。只好跳水求生。在冰冷的湖水中,他们不断地呼喊求救,可是旁边来往的船只,根本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如果组织救人行动,直接的后果就是自己也被敌人摧毁。弩箭射出。威力巨大,居然直接将一整艘的艨艟直接掀翻在水中,可想而知,要是人被射中…… 刘鼎不寒而栗。 这艘艨艟不知道属于谁的。但是“长风”号马上遭受到了还击。 轰隆隆……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正好落在“长风”号的左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哗啦啦…… 巨石溅起地水柱,直接倾泻在刘鼎的身上,水柱的巨大冲击力,将刘鼎直接从甲板上撞到了船舷的旁边,湖水冰冷刺骨,顿时僵硬了他地手脚和思维,让他一下子没有抓住船舷。居然直接从甲板上掉了下去。幸好,在下坠的过程中,船舷上的那些弩箭帮助了他,他一伸手,连续抓住了两枚弩箭,减缓了身体下坠的机会,跟着放开这两枚弩箭。又抓住了上面的藤网。这才稍稍止住了下坠的身体。定神一看,发现自己的脚板。已经踩在了冰冷的湖水中,寒冷刺骨。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活动活动僵硬地手脚,愣是抓住船舷旁边的弩箭,一步一步的重新爬了上来。幸好“长风”号这时候没有被别的船只袭击侧舷,否则,刘鼎就有点危险了。好一会儿以后,刘鼎终于重新站在甲板上,镇定下来的他,忽然发觉,自己在这上面,居然好像什么事都做不了,陆地上的猛虎,到了船上之后,居然成了名副其实的软脚虾。 船与船之间地交战,完全是弩箭和投石机在主宰,而且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地战斗,而是每一个团队,每一艘船所有人的战斗。几乎每个武器地操纵,都需要至少四到六个人,这六个人必须相互配合,相互协作,才能让武器发挥威力。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不能将巨石拉起来,又或者是将它放到投石机里面去,也不可能用手将弩机拉开。个人的力量,在这里变得非常的渺小,渺小到甚至可以忽略的地步。 “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了……”刘鼎在内心里对自己喃喃自语。 他信步走到投石机的位置,只看到周远正指挥着投石机在装载巨石,这种一个人无法完全环抱的巨大花岗岩,也不知道来自哪里,水手们将它们从船舱里抱出来,放在投石机的旁边。然后四个水手再合力将巨石送到发射架上面,跟着有至少十名水手用力的拉起吊臂另外一头的绳索,直到将那块固定的大铁块高高的拉起来,拉着吊臂的绳索绷得笔直。 咔! 带头的水手用力挥刀,将绳索瞬间砍断。 呼! 大铁块迅速落下,吊臂被带着急促下坠,翘起了另外一头,于是巨石被狠狠的投出,在天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砸向前面的目标。这种抛石机投掷出来的巨石,命中率往往很低,因为每颗巨石的重量、形状都不一样,投掷出去的时候,留下的轨迹自然不同,此外,还有船身的摇晃,因此,即使是向着同一个方向投掷出的巨石,也往往落在不同的方位。 但是如果被命中,那后果绝对糟糕,尤其是那些很小的战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天降奇祸。幸好,投石机发射的速度慢。本身的生存能力也低,尤其是那长长的吊臂,常常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如果吊臂断了,投石机就失去作用了。事实上,在吊臂拉着大铁块到达最高点地时候,受到外来力量的撞击。吊臂十有八九会折断。 刘鼎正在观察着,忽然间,楼船急促的向左边一摆,跟着投石机的吊臂就折断了。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传来,却是吊臂尽头的铁块砸落,将下面的人砸地血肉横飞,铁块直接将甲板砸穿了,落在第二层的舱室,将第二层的甲板也砸穿了大洞。幸好薛檀雅和龙京京等人都在最下面的舱室,要不然。肯定糟糕。纵然如此,“长风”号的损失也足够大了:毁了一台投石机,至少三十人伤亡。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原来这才是铁块砸落的声音,刚才那一声,乃是船只相互碰撞的声音。 刘鼎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右边,原来,一艘斗舰迎面而来。在和“长风”号擦身而过的时候,用侧舷狠狠地撞了“长风号”一下,然后快速的转开,同时绕了一个。继续向“长风”号冲过来,赫然是刚才袭击“长风”号的斗舰。这艘斗舰的运行十分的敏捷,速度很快,却好像是在湖面上飞翔的小鸟。在斗舰的船头上,刘鼎再次看到了那个彪悍的男子,他头顶上地头发十分的醒目。斗舰在飞速前进,他胸前的灰色断褂被海风吹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左转!继续左转!” 周远地声音,已经有点急促的味道了。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惧和不安。 那艘斗舰来势汹汹,从右后方而来,刚好又处在楼船射击的死角,令周远感觉到十分的头疼。他从小就跟随薛檀雅的父亲远航,足迹遍及大南洋的每一个地方,但是却极少经历战斗,因为那都是商船而已。面对现在如此复杂的海战场面。周远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可是,他如果不承担起这个责任。薛檀雅在这方面更加糟糕。 如果让对方登上楼船,就要展开残酷的肉搏战了,这时候地海战,肉搏战乃是最主要的战斗方式,炮车和弩机都是辅助的,最终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面对面的厮杀。炮车和弩箭都会毁掉对方的船只,只有肉搏战才能掳夺对方的船只作为战利品,这是水寇们最喜欢地作战方式。偏偏”长风”号上面地肉搏战能力不强,很难对付来势汹汹的敌人。 薛檀雅麾下地势力,大部分都掌握在邱展白的手中,邱展白手下的那些人,才是比较擅长肉搏的。这时候的“长风”号,虽然有三百多名的水手,但是肉搏战能力并不强,更多的人都像周远一样,具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但是却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发觉这艘斗舰越靠越近,刘鼎身边的水手们都紧张到了极点。 “放!” 眼看斗舰越来越近,就要和自己相撞,周远命令手下扳动弩机,试图用弩箭将对方逼开。 啾啾啾…… 弩箭呼啸而去,从斗舰的船头大约五步之外掠过,直接射入了湖水中,溅起一层层暗红色的水雾,看过去还是非常的壮观的。然而,掠过毕竟是掠过,不是命中,这意味着斗舰没有丝毫的损伤,阻止不了对方的继续靠近。相反的,因为射出了弩箭,必须重新装填,给了斗舰靠近的时间,这时候双方的距离很近,就算弩机重新装填上,因为角度的关系,也没有发射的机会。 “准备肉搏!” 周远不得不下达最痛苦的命令。 “长风”号上面的水手,犹豫着开始拿出肉搏的兵器,主要是斧头和长矛。对于他们来说,肉搏战也是最不愿意面对的,然而,这艘斗舰紧紧的咬住了“长风”号,很快就要贴上来,如果他们不积极迎战,只有被逐一屠杀的份。就算是思想最天真的人,都不会指望对方手下留情。然而,他们毕竟是害怕肉搏的,明知道肉搏战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好多人的脸色都变的异常的煞白,甚至连小腿都在轻微的缠斗。 正文第136章我以我血洗雷池(7) 唯独刘鼎镇定如斯,沉静的盯着逐渐逼近的斗舰。远远的看过去,斗舰上的水寇,都已经最好了肉搏战的准备,他们集体集结在斗舰的左侧,牢牢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很多人握着长矛和斧头,也有少数人使用标枪。标枪是近距离的投掷武器,杀伤力很大,很多水寇都是标枪好手。残酷的肉搏战,往往是从标枪开始的。果然,这边“长风”号还没有准备好,那边数杆标枪就已经呼啸而至,同时夹杂着部分的弓箭,先声夺人。 呼呼呼! 嗖嗖嗖! 标枪和箭镞先后落在甲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水寇们使用的标枪,两端都是非常锋利的,斜斜的落下,直接穿过了甲板,牢牢的钉在甲板上。有两个水手不幸被标枪刺中,当场死于非命。周远刚好就在标枪落下的附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似乎被吓呆了,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却在那里喃喃自语,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指挥能力。 这是对方肉搏战的前哨,他们只有迎战的份,但是,“长风”号上面,只有不到四十名的水手主动的集结起来,数量还不到对方的一半,怎么可能是敌人的对手?刚才那根标枪,显然将大部分的水手都吓的不敢动,甚至有水手悄悄的放下手中的武器,跑到舱室下面躲起来。明知道敌人上船以后,“长风”号不可能有任何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们还是愿意做鸵鸟,只求暂时的安全。 薛檀雅也感觉不妙了,从船舱来到了甲板,想要动员水手们进行肉搏。这些水手都是远洋航行经验最丰富的。是她专门安排在旗舰上的,为了是保存将来远洋航行的实力。本来以她地地位,还有和各个水寇头领之间的关系,“长风”号根本不需要参加什么激烈的战斗。因此,旗舰上水手们肉搏能力弱的缺陷,也没有表现出来。谁知道,阴差阳错,“长风”号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残酷地肉搏战呢? “周远……”薛檀雅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小姐……”周远老泪纵横,酸涩的说道。 刘鼎对她挥挥手,表示她不用着急。 薛檀雅才忽然想起。刘鼎既然就在甲板上,自己还担心什么?巨石战、弩箭战、拍竿战。刘鼎都插不上手,但是这肉搏战……难道说这斗舰上的人,还能打败邱展白他们?好像发现了天边的彩虹一样,薛檀雅顿时心花怒放,笑容灿烂的好像是怀春的小姑娘。刚好看到龙京京从里面出来。 “回去吧,没事了!” 龙京京也感觉到外面的气氛不对,紧张不安地从船舱跑出来,结果发现薛檀雅正对着刘鼎嫣然一笑,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如此地暧昧,她的内心马上酸溜溜起来,正要说些什么,薛檀雅却已经顺手将她带回去了船舱。将甲板上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了刘鼎。龙京京挣扎着回头看着刘鼎,浑然不知道他和薛檀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准备战斗!” 当无关的人员全部退开,刘鼎缓缓的说道,然后冷酷地拔出圆月弯刀,站在船舷的位置。 嗖! 一根标枪凌空飞来,势大力沉,直刺刘鼎的胸膛。 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这杆标枪都堪称完美。速度快,角度刁。力量狠。 只可惜,它的目标是刘鼎。 刘鼎左手扶着栏杆,右手一挥圆月弯刀。 当! 标枪被弯刀击落,深深的插在刘鼎身后的甲板上,巨大的惯性让它还在那里不断的摇晃,上面的枪尖还带着丝丝地血迹。 斗舰上的散发大汉微微一惊,眼光转向刘鼎的方向,目光如炬。 周远身边的水手,却是大吃一惊,跟着又感觉到难以置信,目光同样落在刘鼎的身上。 “上!” 散发大汉面无表情的喝道,声音十分的霸道。 只看到斗舰上地水手顿时忙碌起来,有个彪形大汉手抓飞铙,用力一甩,飞铙越过了两船之间地湖面,落在刘鼎的身边。 啪! 飞铙牢牢地勾住了船舷的栏杆,将栏杆砸断,跟着重重的落在甲板上,三角形的铁针,深深的刺入了甲板中。 “拉!” 散发大汉大喝一声,斗舰上的水手蓦然拉动缰绳,飞铙顿时变得更加的稳固了。因为飞铙已经深深的刺入了甲板,斗舰又自下而上的拉着绳子,刘鼎想要将飞铙拔起来,已经不可能,只有将绳子砍断。不加思索的,刘鼎快步过去,一刀砍下,将粗大的缆绳砍出个明显的缺口,但是圆月弯刀居然被震的弹了起来。 这种绑着飞铙的缆绳,都是用最坚韧的苎麻揉成的,还要放在特殊的油里面反复的浸泡,然后用一些很特别的药材反复洗练,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在短时间内被人砍断。它就像是战士的盔甲那样坚硬,但是又比盔甲富有弹性,更富有韧性,因此,想要将它迅速砍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般来讲,面对敌人的飞铙,防守者都会使用斧头来砍,战舰上装备的最多的也是斧头,势大力沉的斧头。刘鼎使用的却是圆月弯刀,虽然锋利,可是重量上却有所不足。只是他本身的力气大,圆月弯刀砍下,同样有斧头的效果。唰唰唰! 刘鼎又是连续数刀砍下,缆绳出现了巨大的缺口,但圆月弯刀也终于刀刃翻卷,不得不宣告作废。他顺手将弯刀往斗舰上一掷,那个在最前面拉着缆绳的水寇,顿时被弯刀劈中脑壳,高大的身躯顿然失去平衡,狠狠的将后面的同伴也压倒了。后面的同伴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于是将他扶起来,于是他继续拉着缆绳。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感觉到自己中招了,整把刀深深地切入他的脑壳。他惨叫一声,带着这把弯刀四处乱窜,哀嚎的声音震动整艘斗舰,最终一头载入了大海中。 斗舰上的散发大汉目露凶光,牢牢地锁住了刘鼎,脑壳上的头发都好想要爆裂开来。 周远大声喝道:“给他斧头!” 一个水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居然将手中的斧头凌空掷了过来,不像是要给刘鼎斧头。而是要刘鼎的命。斧头呼啸而去,在半空中划出凶猛的轨迹。照耀出一道道寒冷的光芒。看着斧头在半空中旋转飞舞,周远的脸色顿时死灰,几乎要瘫痪在地上。天知道刘鼎会不会被斧头一下劈成两半?没有了刘鼎,他们这群人怎么办呢? 谁知道,斧头来到刘鼎的面前。却好像乖顺地孩子,乖乖的落入他地手掌里面。刘鼎只是随手一抄,就将斧头抄在了手中,然后一斧头狠狠的砍在缆绳上。周远以为自己眼花,急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眼一看,发现斧头的确在刘鼎的手中,这才相信原来人世间地确有奇迹产生。 斗舰上的水手,用力的拉着缆绳。使得斗舰快速的向楼船贴近,两船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好像只要随便跳一跳,就能够落到对方的船只上。有几个最为骁勇的水寇,已经做好了跳舷的准备,只要两船再靠近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要跳过来了。散发大汉的脸色。也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成败在此一举! 笃笃笃! 刘鼎抄起斧头。咬紧牙关,连续砍在缆绳地上面。 呼! 突然间。散发大汉操起一根标枪,向着刘鼎狠狠的掷过来。 刘鼎举起斧头,对准标枪就是一斧。 哧! 斧头砍在标枪的枪尖上,顿时将标枪剖做两半。 散发大汉微微一惊,抓起第二根标枪,再次掷了过来。 刘鼎依然是举起斧头,冷静的将枪尖破开,裂开的标枪,从刘鼎的耳边擦过,他却神色不变。 散发大汉就是不给刘鼎砍断缆绳的机会,不断地将标枪掷过来,刘鼎果然没有机会砍断缆绳。但是蓦然间,刘鼎一甩手中地斧头,斧头呼啸着朝散发大汉射过去。 散发大汉大吃一惊,急忙让开。 斧头砍断了斗舰的前面桅杆,高大地桅杆连同船帆一起掉下来。 散发大汉和其他的水寇,急忙避开。 轰隆隆…… 沉重的桅杆从高空砸下来,重重的打在斗舰的船头上,顿时将船头附近砸的一片狼藉,宽大的船帆倒下来,将那个散发大汉和其余的水寇都全部笼罩在船帆里面。几个水口急忙用斧头割破船帆,从里面探出脑袋来,但是却始终没有再看到那个散发大汉的身影,显然是担心刘鼎的袭击,因此故意藏匿了。 周远急忙叫道:“再给他一把斧头!” 一个水手将斧头扔给刘鼎,刘鼎抓在手中,继续劈砍缆绳。一会儿以后,缆绳终于没有熬住斧头的连续攻击,最终只剩下一小半藕断丝连。这时候,对面斗舰上的水寇,也纷纷从船帆下面钻出来,重新拉着缆绳。那个散发大汉也从船帆的另外一边出现,狠狠的盯着刘鼎,眼睛里仿佛冒出火来。 砰! 缆绳被拉断,发出巨大的声音,断裂的缆绳好像重锤一样反弹回去,狠狠的打在那些水寇的身上。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斗舰上的水手们,情不自禁的全部倒在甲板上,狼狈不堪。跟着被弹回来的缆绳击中,最前面的两个水寇,当场被缆绳砸的粉身碎骨。这缆绳最小的地方也有手腕粗,这反弹的千钧之力,岂是肉体可以承受的? “放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周远立刻下令水手们涌到船舷便,密集放箭。 斗舰上的水手横七竖八的倒在那里,暂时没有还手的力量。如果他还不抓紧放箭,那就是太傻了。 嗖嗖嗖! 箭镞呼啸而去,密集地落在斗舰的甲板上。 倒在甲板上的水寇,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造受到了箭镞的强烈杀伤。 “长风”号和斗舰相距很近,射箭根本不需要瞄准,在这样地距离内,弓箭的杀伤力很大,一片的箭镞落下,那里顿时变成了一片的阿修罗地狱。”长风”号上面的水手都明白,如果让对方登船,自己必死无疑。因此,他们都在玩命的拉弓射箭。射出去的箭镞力道很大。顷刻之间,斗舰上的水手就伤亡大半,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甲板,同时将甲板变得非常滑溜。就算是还没有断气地人,想要站起来也是非常的困难。 那个散发大汉睚眦尽赤,死死地盯着刘鼎,眼眸阴沉的好像可以将整个雷池的水全部凝结。但是,在“长风”号的箭雨下,他也只有躲避的份。箭如雨下,斗舰上地人员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但准备肉搏战的水手被杀伤,其余的水手也遭受到了击杀。但是还是有几个特别骁勇的。在血泊中站起来,掷出凶狠的标枪,结果刘鼎身边顿时有两个水手被标枪刺中,直接从船舷边上翻到了湖水中。刘鼎顺手一甩手中的斧头,斧头旋转着呼啸而去,将那个甩出标枪的水寇,直接钉死在甲板上。鲜血飞溅到甲板的另外一头。至此。再也没有水寇胆敢还手。 周远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斗舰的前边桅杆已经被砸断,大部分的水寇也被杀死了。终于避免了可怕的肉搏战。 然而,危险还没有过去,突然间,那个披头散发的大汉一跃而起,竟然借着助跑的力量,一下子从斗舰的甲板上,跳到了“长风”号地船舷上。他地动作如此的凶猛和敏捷,以致“长风”号地水手们都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居然忘记了射箭。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散发大汉居然顺着”长风”号船舷的弩箭向上攀登,如同是活动的蜘蛛,牢牢的吸附在“长风”号的船舷上,任凭船舷如何晃动,都无法将他甩下来。 “放箭!放箭!” 周远气急败坏的叫道。“长风”号的水手们这才急急忙忙的放箭,但是因为角度的关系,箭如雨下,却根本射不到他,反而是全部无奈的落在了湖水中。对面的斗舰上,又出现了几个杀不死的水寇,于是弓箭手们马上将箭镞瞄准了他们。一顿箭雨过去,斗舰上的水寇终于全军覆没。 “你们退开!我来对付他!”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示意周远等人全部退后。 正在这时候,斗舰终于和“长风”号侧面碰撞,两艘船都在剧烈的摇晃。 轰隆隆…… 斗舰的船头和”长风”号的船头斜斜的撞在一起,跟着两船的侧舷又撞在一起,激荡起高高的浪花,直接扑打到甲板上,将甲板上的鲜血扩展到了整个甲板。在剧烈的撞击下,“长风”号上面的水手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不少人的弓箭、斧头、长矛都顺着甲板掉入了水中。好些水手因为没有着力的地方,同样翻滚着跌入了湖水里面,如同是下锅的饺子,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周远就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个,他直接被甩入了湖水,从此消失不见。 刘鼎的反应很快,立刻下蹲,抓着钉在甲板上的标枪,当撞击过后,他马上站了起来,然而,他虽然站稳了,但是身体的重心却没有稳定下来,低头一看,才发现甲板上到处都是血,鲜血将甲板变得非常的湿滑。无论他的脚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始终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 呼! 一个人影蓦然出现在甲板的边缘,正是那个大汉。 他显然对摇晃的甲板非常的熟悉,稳稳当当的落在甲板上,脚步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刘鼎错开脚步,努力站稳了,凝视着大汉的动作。 然而,两船相撞的余波还没有消失。两船的船舷还在不断地碰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直到最后那艘斗舰慢慢的断裂,向着“长风”号慢慢的倾斜下来,“长风”号不断地左转。才最终摆脱了那艘可恶的斗舰。当两船分离以后,斗舰倾斜的速度更快了,后面的主桅杆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最终砰地一声折断,带着巨大的船帆落入水中。最终,整个斗舰都翻转过来,好像倒扣的锅盖。缓缓的沉入暗红色的湖水中。 那个大汉目睹斗舰地沉默,脸色一片的木然。 蓦然间。他拔出背后地标枪,目光凶狠,箭步向刘鼎冲过来。 甲板上到处都滑溜溜的,但是他竟然如履平地。 刘鼎脚底下不稳固,只好勉力支撑着。 呼! 大汉从刘鼎的身边擦过。标枪直刺刘鼎的肋下,快如闪电。 哧! 一道鲜红的血箭喷出,刘鼎地肋下,被对方的标枪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肉都全部翻了出来。 原来,这个大汉使用的标枪,乃是两头开口的,而且带有利刃,可以当作弯刀使用。 大汉落地。利索的站稳,随即转过身来,目光如炬,依然狠狠的盯着刘鼎。 刘鼎的身体微微一晃,差点跌倒在甲板上,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发现自己已经负伤。跟着看到自己的两手都是血。晶莹的血珠一串串的落在甲板上。他将染了鲜血的手指放在嘴巴里轻轻的吮吸着,若无其事地盯着对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负伤。 他是陆地上地猛虎,毕竟难以在水面上称王。 大汉再次举起标枪,向着刘鼎冲过来,杀意盈野。 刘鼎突然连续拿起数枚箭镞,全部插在甲板上,跟着自己跳起来,刚好落在那枚标枪的附近。这枚标枪已经牢牢地插在甲板上,顿时将刘鼎的身体固定住,那些被他插下去的箭镞,也深深的钉在甲板上,同样稳固。他的脚步,随即顶着这些箭镞,这样一来,无论甲板怎么晃动,他的脚步都不会打滑了,只是周围都是标枪和箭镞,对双方的活动都有些不便。 大汉嘿嘿冷笑,似乎觉得刘鼎这样做根本是无济于事,跟着再次向刘鼎发动攻击。 呼! 标枪再次刺过来。 刘鼎脚步一错,卡住两枚箭镞,然后避过了对方的标枪。 大汉的脚步落在箭镞附近,狠狠一脚踢向刘鼎,刘鼎只是迅速后退,大汉继续追击,脚步却突然间慢了下来。原来,刘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的脚趾上刺了一箭。箭镞当然被他一脚踢断了,箭头刺入的程度也不深,但是他的脚显然也不好受,十指连心,痛彻心扉,时间一长,就开始体会到后遗症了。 刘鼎却轻轻的跳起来,再次卡住两枚箭镞,稳稳当当的看着对方,任凭甲板摇晃,他却是稳如泰山。当然,他肋下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涌血,剧烈活动的时候更是如此,尽管他已经飞快的用衣服将伤口压住,然后捆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大汉终于发现了对方的不寻常,绝对不是自己可以轻松对付的,于是狠狠的问道。 “你!又叫什么名字?”刘鼎冷冷的问回去。 雷池水寇里面,居然有如此彪悍的人物,的确要见识见识。无论是友是敌,他都想知道这个人的底细。这个人的武勇,甚至还在龙歌和马跃之上,只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这号人物,甚至连他到底属于哪一边的都不知道。他刚才的斗舰上,也没有任何的旗帜,甚至连明显的标记都没有。 “雷洛!”大汉简短的回答,话音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傲气。 “刘鼎。”刘鼎也淡淡的说道。 雷洛显然不太熟悉刘鼎这个名字,他狂傲的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鼎微笑着说道:“试过才知道。” 雷洛目光如炬,锁住了刘鼎。 嚯! 标枪再次刺过来,直刺刘鼎的胸口。 刘鼎随手拔起一枚箭镞,打在标枪的侧面。 当! 分量不算重的箭镞,打在标枪地侧面。居然发出如此沉闷的声音,雷洛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好像遭受了电击,竟然有点麻痹的感觉。他瞬间明白,对面这个人地力量。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运用力量的技巧,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雷洛脸色微微一变,收回了标枪。 刘鼎同样收回箭镞。 “好!”雷洛缓缓的说道,脚步牢牢的抓在甲板上。 他将上身的衣服全部脱下来,露出健壮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肤,连一滴水珠都无法停住,如同是被桐油浸泡过一样。 刘鼎目光熠熠。忽然问道:“雷洛,你为什么攻击这艘船?” 雷洛朗声回答:“我要薛檀雅!” 刘鼎哑然失笑。 雷洛浓黑的眉毛立刻皱起来。恶狠狠地说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喜欢这个女人!” 刘鼎忍不住说道:“就算你喜欢这个女人,你也不用和这艘船地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吧?” 雷洛摇头说道:“你不懂,我一定要成为当家老大,我要成为雷池水寇的大头领!这样才有资格得到她!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才是最出色的水寇!鲍大楚不是。龙孟尧也不是!”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天下自大地人何其多,现在又见到一个。不过话说回来,在海面上,这家伙的确是有点能耐,尤其是那种神出鬼没的操船方式,目前还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如果这样的人能够为自己所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要让龙孟尧没有坐地起价的机会。心念电转。他慢慢的说道:“是吗?” 雷洛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刘鼎,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女人?” 刘鼎摇头。 这是哪壶跟哪壶啊? 雷洛绷紧地脸立刻放松,爽快的说道:“那好!你让开!你也是一条好汉,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打架!” 刘鼎认真的说道:“我和你打架,不是为了女人!” 雷洛狐疑的说道:“那是为了什么?” 刘鼎目光炯炯的说道:“雷洛。我不和你抢女人。但是,你要是输了。你就得听我的!” 雷洛毫不迟疑的说道:“好!就这么办!” 刘鼎没想到他居然回答地这么爽快,半信半疑地说道:“你真的答应了?“ 雷洛果然是来真地,毫不迟疑的说道:“只要你不和我抢女人,说什么都行!不过,等你打败我再说!还有,我要警告你,你要是和我抢女人,我马上就和你翻脸!现在所有的承诺都不算数!” 刘鼎心想你这个大块头,还真的将自己当做天下无敌了?于是握紧拳头,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来吧!” 雷洛扔掉标枪,毫不迟疑的上来就是一拳头。 刘鼎神态轻松的说道:“你可以用武器,我空手就好!” 雷洛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武器根本不趁手,我本来就喜欢用拳头!” 刘鼎哑然失笑。 嚯! 雷洛的拳头已经到了他的耳边,虎虎生风,果然势不可挡。 刘鼎寸步不让,同样回敬一拳,正好和对方的拳头正面撞击在一起花假。 两人的神色,基本上都是同样的古怪,两人的拳头,其实都痛的要死,但是表面上却死都不肯露出来。刘鼎的肋下受伤,用力的时候鲜血涌动的非常厉害,血珠从衣服中汩汩而出。雷洛则是脚趾痛的厉害,情不自禁的轻轻往回伸了伸脚板。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细节动作,但是两人都绝对不肯服输。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态轻松的抖了抖自己的拳头,冷淡的说道:“再来!” 雷洛用力一握拳头,只觉得痛到了骨头里面,却必须硬撑着。 嚯! 雷洛又是一拳,砸向刘鼎的面门。 刘鼎同样回敬一拳,和雷洛的拳头正面撞击。 嘭! 两人的拳头再次相撞,跟着好像弹簧一样的跳开。 喀嚓! 刘鼎踩断了两枚箭镞,勉强站稳,伸手紧紧的摁住自己的肋下。 雷洛脚步没有动,拳头依然凶狠,但是脸色很不好,脚趾尖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都要暂时麻木。十指连心,那脚趾也是一样,他只能说,刘鼎实在是太恶毒了。他的脚趾越是用力,就越痛的厉害,但是两人比拼拳头,难道仅仅是比拼拳头吗?不!这是比拼全身的力气,而腿部的力量恰恰是最重要的。 刘鼎再次抖了抖拳头,轻松的说道:“再来!” 雷洛用力一握拳头,立刻感觉到手指骨剧痛钻心。 刚才和刘鼎的两下较量,是实打实的,没有丝毫的花假,因此受伤也是最严重,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骨快要爆裂了。但他也是个死脑筋,居然不肯换拳头,无论怎么样,他绝对不会让刘鼎好过的。不要看刘鼎神态轻松,那都是装出来的,他敢肯定,刘鼎的手指骨一定同样的剧痛无比。 一拳击出,虎虎生风! 刘鼎不敢大意,同样一拳击出,再次正面迎击。 嘭! 原本带动两人摇晃的甲板,这次居然好像被两人带动的摇晃起来,远处的水手都感觉到了震动。 刘鼎没有后退,肋下的伤口却突然爆裂,鲜血喷涌,随即被他用衣服压住,左侧的腿都全部染红了。鲜血顺着他的腿部流淌到甲板上,然后再流淌到湖水里面,和其他人的鲜血交织在一起。他有个奇怪的感觉,自己终于还是流血了,而且还是将鲜血流在了这茫茫的雷池。 雷洛却连续后退了三步,并且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脚趾尖的疼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因为脚趾的过度疼痛,他甚至都无法咬住甲板了。本来,他就是依靠脚趾的力量,在滑溜的甲板上站稳的,但是现在脚趾出了问题,他的身躯就情不自禁的晃动起来。 两人目光对峙,丝毫不让对方,同时也暗自敬佩对方的功夫。 晃动的甲板,让两人的身影一高一低的,好像还要继续较量。 刘鼎再次缓缓的抖了抖拳头,神态轻松的说道:“再来!” 正文第137章该来的还是要来(1) 雷洛狠狠的握着拳头,发觉拳头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甚至连握紧拳头都不行,骨头间的刺痛,让他只能勉强张开手掌。再看刘鼎,虽然不怎么好过,但是起码还有再战的能力。一股悲哀的念头转过他的脑海,让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缓缓的说道:“好,我输了。” 刘鼎缓缓的垂下拳头,凝重的说道:“你不反悔?” 雷洛虽然认输,但是表情还是很凶狠的,语音同样的凶狠:“如果你和我抢女人,我马上翻脸!” 刘鼎哈哈一笑,大声说道:“好!一言为定!” 雷洛目光逼着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好,你说,要我做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那好,我现在命令你,指挥这艘船!” 雷洛一愣。 刘鼎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说道:“我要你,指挥这艘船!冲到安全的位置!” 雷洛第一次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愣愣的说道:“你把船让给我?”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第一,这艘船不是我的,是你要的那个女人的;第二,这艘船被团团困在中间,随时都可能沉没;第三,船上没有人精通海战,原来的船长也不幸遇难了。” 雷洛还是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不是在坑我吧?我娘告诉我,便宜莫贪,便宜莫贪……”刘鼎忍不住恼怒的说道:“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死吧?但是如果这艘船没有人指挥,咱们两个都得死!” 雷洛还是有点匪夷所思的说道:“你相信我?” 刘鼎一个箭步上前。提着他地胸口,好想要生吃了他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说老实话,我不相信你,要是在陆地上,我一脚就将你踢死!但是没办法,这里是海上。我现在只是担心,你有没有指挥这艘船的能力。” 雷洛脸色顿时涨红起来,很不服气的说道:“你……好!你会看到的!” 刘鼎松开他的胸口。用力将他推开,厉声喝道:“马上行动!” 他转身看着那些慌乱的水手,这些人也正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人刚才还是凶悍无比地敌人,现在刘鼎居然要他做长风号的队长!要不是刘鼎是薛檀雅亲自带上来的,他们简直要疯了。刘鼎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神情,厉声喝道:“你们的舰长不幸遇难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听他的!” 满船的水手一片哗然。 几乎所有的水手们都在犹豫。薛檀雅已经从里面出来,同样疑惑的看着刘鼎。 原本凶狠无比地雷洛,蓦然看到薛檀雅出现,突然间变成了满脸腼腆的乖孩子,只是刘鼎没有注意到,走上去说道:“薛岛主,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你船上的人都不熟悉海战,只有他。雷洛熟悉。我准备让他带领我们冲出去,离开这个混乱的湖面再说。” 薛檀雅看了看雷洛,倒也果断,当即下令说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听雷洛的指挥!” 周远是唯一经验丰富的船员,现在已经遇难了。长风号的确找不到更好的舰长,尤其是善于海战地舰长。对于长风号上面的水手,薛檀雅还是很了解的,如果要他们只是负责航行的,不要说雷池长江,就算是东入大海,也没有丝毫的问题。这些水手里面,有好几个都是远洋航行到波斯的,但是如果战斗…… 诧异地是。雷洛迟迟没有动作,眼神显得十分的古怪。 薛檀雅同样很奇怪的看着他。 雷洛的脸颊,马上变得紧张起来。 刘鼎忍不住喝道:“你在愣着做什么?等死吗?” 薛檀雅诧异的看着雷洛,不明白他为什么神情如此奇怪,好像是看到了初恋情人一样,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嫣然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雷洛顿时表现的更加呆了。完全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刘鼎只好揪住他的衣领,低沉地说道:“你不想她被淹死在雷池里面。就赶紧动作!” 雷洛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有点傻傻的说道:“好……你好吗?” 刘鼎用力将他一提,然后膝盖在他的小腹上狠狠一顶,雷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鼎干脆一脚板狠狠的踩在他受伤的脚趾上。剧痛钻心,雷洛顿时反应过来,随即杀猪般的叫起来,顺手将刘鼎一把推开。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将刘鼎几乎推到薛檀雅地面前,薛檀雅急忙上去要扶刘鼎,同时不满地盯着雷洛,皱眉说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 雷洛地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幸好,龙京京这时候也走出来,看到薛檀雅要搀扶刘鼎,马上斜刺里冲出来,抢先将刘鼎抱了过去,跟着八个小妖精非常配合的挡在薛檀雅的面前,不给薛檀雅追赶的机会。薛檀雅微微一愣,随即苦笑,然后停住了脚步。这个龙京京,不但不好说话,而且还带着明显的大小姐脾气,也只有刘鼎才能让她乖乖的呆在下面。 龙京京看到刘鼎左肋下的伤口,顿时紧张起来,伸手就要掀开他的衣服。刘鼎的肋下被雷洛的标枪划破,伤口很长,后有何雷洛长时间的比拼力量,伤口的确流了不少的血。幸好他的生命力旺盛,暂时还没有显露出失血过多的后果来。只是龙京京毛手毛脚的,一看就是不懂得急救知识的,刘鼎还真的怕她将伤口又撕开了。 刘鼎急忙说道:“不要!给我止血药就好!” 龙京京立刻尖叫起来:“止血药!止血药!” 她身边地紫衣姑娘急忙从怀里掏出多种止血药,送到刘鼎的面前。这些止血药的颜色不同。都是研磨的药粉,都装在精致的瓷瓶里。紫衣姑娘每递给他一个瓷瓶,就告诉这个药粉的名称和作用,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显得很镇定,一丝不苟,语音也非常的清晰,刘鼎只听了一遍,就将所有的药粉全部记在脑海里面了。 刘鼎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就是诗颖。” 诗颖的脸顿时红的好像熟透的苹果,龙京京和其余七个小妖精的脸也同时红透了。 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只要想起来,她们就…… 幸好,还没有外人知道这件事情,否则…… 刘鼎拿着药粉说道:“你们回去下面,我自己处理伤 龙京京急巴巴的说道:“我来帮你……” 刘鼎板起脸来,严厉的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嗯?” 龙京京只好嘟嘟小嘴,带着八个小妖精离开了。 刘鼎小心翼翼的撕开伤口上的衣服,然后熟练的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菱角洲的金创药效果还是不错的,一会儿以后,伤口就慢慢的止血了,疼痛的程度也有多减轻。刘鼎举起一瓶药粉,对雷洛晃了晃,雷洛不屑的摇摇头。刘鼎也就将瓷瓶收回去怀里,然后再将伤口仔细地包好。 薛檀雅看着他整理伤口。想要上来帮忙,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总是感觉身边有个男人用热辣辣的眼光看着她。她不知道雷洛的心思,但是感觉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偏偏当自己转头去看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又变得好像很害羞,很腼腆似的,说老实话,薛檀雅不喜欢这样地男人,明明是喜欢自己,却又要装纯情,大家都已经不是少男少女,有这个必要么? 正在这时候。雷洛好像小脚女人的走过来,温柔的说道:“向左……向左好吗?” 薛檀雅嫣然一笑,微笑着说道:“现在你是船长啊。” 雷洛仿佛又要再次愣住了,结果刘鼎不得不再次踩着他的痛脚。雷洛转过身来,目光凶狠,就要跟刘鼎打架。刘鼎潇洒的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左边,雷洛眼睛里的凶光就渐渐的弱下去了。薛檀雅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显得更加的好奇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那些水手们。同样感觉怪怪地,但是到底怎么个怪法,好像又说不上来。 蓦然间,刘鼎看到右侧有斗舰靠近,随即森然喝道:“向左!” 水手们急忙调整船帆,要使长风号左转。 事实上这时候战船团团转,湖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风,船帆的作用不大,主要是下面的船桨。刘鼎不熟悉这种古老的战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指挥,偏偏那该死的雷洛却还好像小孩子一样,粘在薛檀雅的身边不想离开。既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刘鼎只有做恶人了,他微微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文质彬彬地说道:“薛岛主,外面风大,也危险,你还是进去吧!京京在里面看起来挺怕地,你帮我多多安慰她。” 前面的话薛檀雅不爱听,但是后面地话却不好拒绝,于是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那就拜托了。” 刘鼎装作没有看到雷洛眼中的哀求,做出请的姿势,声音低沉的说道:“请!” 薛檀雅点点头,进入了舱室里面。 刘鼎朝雷洛耸耸肩,然后又朝船长的位置努努嘴,心想,你这没见过女人的家伙,也应该履行职务了吧? 当薛檀雅离开甲板以后,雷洛果然又恢复了凶悍的神情,狠狠的盯着刘鼎片刻,好像要将他撕碎了似的,突然转过身来,厉声喝道:“向左!向左!没有听到吗?上面的人都在做什么?桅杆上的人,你们在上面拉尿吗?” 他的声音极大,骂人毫不含糊。震得刘鼎地耳膜都隐隐生痛,简直就是咆哮的雄狮。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也只有这种大嗓门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果然,雷洛咆哮了一阵子以后,长风号上面的每个水手,都知道他们的船长现在是这个披头散发的大个子了,嗓门比三个人加起来都要大。看这个大个子凶神恶煞的神情,肯定不是个善良的主,不由得内心都忐忑不安起来。 刘鼎等雷洛骂完了以后。才急切地说道:“我们要暂时脱离战斗!到外面看清楚情况再说!” 雷洛居然眼角都不瞥他,高傲的说道:“我知道怎么做!” 刘鼎差点被他顶的一口气接不上来,左肋下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真恨不得给这家伙两个耳光。 要是在陆地上,这两个耳光早就打过去了…… 偏偏这里是海上! 不过,雷洛对刘鼎也是挺忌讳的,这来历不明的家伙显然很有背景,而且肉搏战还能够战胜自己,虽然因为薛檀雅的原因。他对刘鼎很恼火,不过还是很快开始执行刘鼎的命令。雷洛朝四周看了一下,看清楚周围的态势,马上厉声叫起来:“半开帆!半开帆!尾帆品字形!尾帆品字形!” “长风”号上面地水手,一向都习惯了周远的文雅指挥,做事慢条斯理的,极少有这种急如星火的命令,桅杆上的水手,按照操作规程松开船帆的接口。准备将一半的船帆折叠起来。在刘鼎看来,他们的动作不算慢了,可是在雷洛看来,简直觉得他们是在龟爬。 顷刻间,雷洛就暴跳如雷的叫道:“混蛋!你们都想死在这里吗?上面那个谁谁谁,我要你半刻钟之内收回一半地帆!你要是做不到。自己从桅杆上跳下去!反正迟也是死,早也是死,你要死也不要拖累我们……” 周围的水手用怀疑和询问的眼光看着刘鼎,天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疯子,但是那些参加了肉搏战而且幸存下来的水手,却根本不敢吭声。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这个疯子的厉害,要是一言不合,恐怕会被疯子一拳头直接砸到雷池里面喂鱼去地。那些掌管弩机,掌管投石机。掌管船桨的,都乖乖的乖得不能再乖了。 刘鼎只好装作没有看见,转头看了看四周,结果发现海神号还在和怒龙号激战。怒龙号看来是非要死磕海神号了,紧紧地咬着海神号不肯放,但是从总体的操作水平来讲,似乎是海神号更胜一筹。每每都能够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成功的脱身。刘鼎对于海战没有什么经验。这只是一种纯粹的直接。 正在这时候,桅杆顶端的观察哨惊叫:“左后方!左后方!” 刘鼎往左后方一看。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一艘斗舰直线而来,沉默无声,却来势汹汹。 更可恶的是,斗舰上面悬挂地旗帜,赫然是鲍大楚的! 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雷洛已经咆哮起来:“右转!右转!三号弩机准备!” 桅杆上的水手正在收帆,听到又要左转,顿时晕了。又要收帆,又要左转,他们怎么忙的过来?这些人曾经在大海上经历过暴风雨,但是暴风雨的到来,也总是有前兆的,就算来的再凶猛,他们都有足够地时间来调整船帆。可是,现在没有!现在连一刻钟地时间都没有。他们只好停止收帆,然后准备左转。 雷洛已经咆哮起来:“混蛋!不许停止收帆!四个收帆!两个调整方向!” 那桅杆上总共有六个水手,刚才都忙着收帆去了,现在又忙着左转,被雷洛咆哮了一阵子以后,才分出两个人调整方向,其余四个人继续收帆。说也奇怪,平常需要六个人才能调整的船帆,他们两个人居然也调整到位了,显然他们平时并没有进行过这方面地训练。事实上,这种激烈的战斗场面,他们在之前也从来没有遇到过。雷池水寇平时的海战主力,基本上都是龙孟尧和鲍大楚的旗舰,薛檀雅只要到场参与参与就可以了。 “长风”号缓缓的左转,三号弩机也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弩机边地水手们已经见识过雷洛的厉害,他们可不敢跟桅杆上的水手一样找骂。因此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发射准备。雷洛转头看了一眼弩机,总算没有咆哮。 那斗舰越来越近,相互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十丈,斗舰上水寇的狰狞面孔,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的。原来这艘斗舰居然装有撞角,尖尖的撞角,发出逼人的光芒。如果真地撞上了,肯定会将长风号的左舷后方撞出一个大洞的,那里刚好是重要人物的隐藏部位。 雷洛的声音再次咆哮起来:“二号弩机准备!三号弩机。发射!” 三号弩机的操作水手本能的看着雷洛,以为雷洛叫错了弩机的号数,因为对方的斗舰根本不在射击范围,就算他们将弩箭全部射出去,也只能是溅起一层地水花而已。不但不能阻止斗舰靠近,而且还白白的浪费了一排弩箭,这是不可饶恕的。 “混蛋!叫你射你就射!愣着做什么?”雷洛一下子冲到三号弩机那里,好像猛虎一样咆哮起来,几乎是在咆哮的同时。他一下子拉开了那个水手,跟着一脚踢开了机括。 啾啾啾! 三号弩机的弩箭全部射了出去,刺耳的声音震得每个水手耳膜都刺痛刺痛的,好像耳朵都要被撕裂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平常发射弩箭,从来没有感觉到弩箭的声音如此的刺耳,但是雷洛上来就是一脚,那声音就…… 正如水手们担心地那样,弩箭全部打在了斗舰的左侧。溅起片片的水花,晶莹透亮,但是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效果。 三号弩机的水手们都用冷漠的蔑视地眼神看着雷洛。 对于水手们来说,实力是最最重要的,没有实力的水手,任何人都看不起。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要说船长,就是个甲板副官,都无法担当,雷洛上来就成了他们的船长,却在弩机的使用上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们怎么能够服气?本来,他们就是暂时臣服而已,事实上,他们的内心还是很不服气的。现在这种不服气地情绪,马上表现的非常明显。 白白浪费弩箭的船长,还不如周远呢! 刘鼎也不知道雷洛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太紧张了?判断出现了错误? 正在这时候,那艘斗舰蓦然向右侧倾斜,显然是想要避开继续射来的弩箭。 这是很奇怪的行为,一般来说。在这个角度上。斗舰不会因为部分的伤亡而避开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是抱着撞击地目地而来。既然是撞击,怎么可能不死人呢?为什么这艘斗舰会躲闪,只有他们的船长自己才知道了。 雷洛随即叫道:“二号弩机,发射!”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机括边地水手马上掰开了机关。 啾啾啾! 二号弩机的弩箭呼啸而去,继续打在斗舰的左边,溅起一连串的水花,同样的晶莹透亮,赏心悦目。那斗舰向右边倾斜的时候,涌起了大量的浪花,结果这些弩箭全部打在浪花上,好像要将这些浪花硬生生的压下去。结果,那艘斗舰向右侧倾侧的更快了,加速从长风号的右边经过。 长风号上面的水手,包括刘鼎在内,都显得非常的惊讶。 天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雷洛凶狠的凝视着从身边掠过的斗舰,再次咆哮起来,声音的分量足够穿越所有的船舱:“收帆!收帆!将全部的帆收起来!上面的人马上下来!一号弩机和四号弩机发射!所有人站稳扶好!” 一连串的命令,刘鼎只听清楚了站稳扶好四个字,急下意识的扶住了桅杆。 桅杆上面的六个水手,也顾不及那么多了,连续挥刀将缆绳砍断,然后自己忽溜一下子落下来,那些船帆自然自己滑落下来,顿时在桅杆的附近折叠成一大捆,将六个水手全部覆盖在下面。但是那六个水手都识趣的躲藏在厚厚的船帆里面,没有立刻出来。他们在高处看的最清楚,本来那艘斗舰是要撞到“长风”号的,但是雷洛下令收起了所有的帆,“长风”号急促减速,那艘斗舰又为了躲避弩箭,向右转弯,结果从长风号的右边快速掠过,反而将自己送到了”长风”号的前面,如果这个情况没有改变的话,结果只能是……长风号将它撞得粉碎! 雷洛毫不犹豫的拔起一根标枪,再次厉声咆哮:“大力水手!大力水手!准备接舷战!” 长风号的水手都默默的站在原地。 雷洛挥舞着标枪,暴跳如雷:“混蛋!没有听到吗?准备武器……” 刘鼎声音微弱的说道:“船上没有大力水手……” 雷洛的表情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好像被一个硕大的螃蟹卡住了喉咙,两眼翻白,含糊不清的说道:“什么?没有?” 所有的水手都惭愧的低头。 大力水手就是第一批肉搏战水手的通称,因为他们多半要使用飞铙,勾住对方的船只才能进行接舷战,飞铙本来就很沉,加上坚韧的缆绳,而且常常都带有海水,因此分量通常在几十斤甚至上百近,不是臂力过人的水手,是无法将它们甩出去的。这样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大力水手,只要是善于肉搏战的战船,必然有几个这样的人物,偏偏长风号上面连一个都没有。 正文第138章该来的还是要来(2) 雷洛的意思,不但要撞翻对方,还要趁机上去屠戮对方,将对方赶尽杀绝,这是他一贯的风格,除非是自己被打败了。然而,“长风”号居然连大力水手都没有,他的计划自然落空了。心头的懊恼可想而知,他在甲板反复的走来走去,看着那些水手的眼神,简直就要生吃了他们。 刘鼎指着南方空旷的湖面说道:“不要肉搏战了,先出去再说!” 雷洛不满的说道:“这是什么鸟船,连大力水手都没有,还敢往这里面开……” 刘鼎轻轻的说道:“这是她的船……” 雷洛马上好像触电了一样,立刻改口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不用沾这么多的血腥……” 轰隆隆…… 说话间,“长风”号已经撞到了那艘斗舰,剧烈的震动,将雷洛和刘鼎都甩了起来。雷洛倒下去以后,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重新站到了船舷边上。刘鼎却需要抓住旁边的栏杆,才有力气站起来。正在这时候,他们两人的身边,都跳上来几个悍不畏死的水寇,端着锋利的标枪向两人冲过来。 那艘斗舰上的大力水手不少,这几个水寇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眼看着自己的斗舰要被撞碎,于是冒险跳过了湖面,顺着长风号船舷上的箭镞爬起来,果然成功的登陆。但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雷洛已经一个拳头打过去,当场将一个水寇打得满眼都是金星,手一松,就从船舷上摔到了湖水中。 刘鼎也不示弱,手肘狠狠的撞在一个水寇的肋下,顿时听到一阵喀嚓的声音,那个水寇就好像水蛇一样,软绵绵的搭在栏杆上。再也不会动了。他的肋骨全部都刘鼎撞断,断裂的肋骨直接刺入心脏。他瞬间就断气了。其他的几个水寇根本不在乎同伴地伤亡,继续冲了上来。刘鼎拔起甲板上的箭镞,甩手射出,那几个水寇猝不及防,全部丧命。 “长风”号地船头。刚好撞中那艘斗舰的中央,长风号的船头,也是装有撞角的。这一撞之下,顿时将那艘斗舰破膛开肚,如同是撞上了豆腐。斗舰直接分成了两段,前面的还在继续航行,后面地却已经一头翘起,然后深深的插入湖水中。那还在继续航行的前半截,忽然间一个急刹车。跟着在湖面上翻了个筋斗,再狠狠地插入水中。 “漂亮!”刘鼎忍不住赞美起来。 雷洛却没有丝毫高兴的神色,很显然,长风号上面居然连肉搏战的力量都没有,也太令他难过了。没有肉搏战,他就没有办法在薛檀雅的面前充分展示自己的能耐,不能充分展示自己的能耐,那就意味着自己吸引不到她的眼球,不能吸引到他地眼球。那就是……可恶的是,就算刘鼎不跟他抢女人,那个女人的目光也会被刘鼎吸引住了……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在她面前好好的表现自己! “前进!” 雷洛咆哮起来。 浪花翻滚,甲板起伏不定,湖面上到处都是飘荡的木板和尸体。长风号从他们的身边经过,涌起大量的浪花,将木板和尸体全部都推往一边。然而。当长风号经过以后。海浪涌动,又将他们重新融合在一起。最终。“长风”号一骑绝尘,将所有的战船全部甩在了后面,成功的冲到了最外围。 “挂帆!挂帆!” 雷洛再次咆哮起来。 “一刻钟之内,将所有地帆挂起来!” 雷洛冲到桅杆的下面,用脚粗暴的踢着那些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水手。 刘鼎只好装作没有看见,回头雷池,激战还在继续,太阳渐渐的偏西,夕阳参照,湖面一片的血红。 “打出旗语,命令属于凤凰岛的船只都集中到这边来!” 刘鼎想了想,迅速地说道。 薛檀雅地基地在凤凰岛,这是她原来的丈夫专门为她而改地名字。薛檀雅这次只带来了一艘楼船,一艘斗舰和五六艘走舸之类的,那艘斗舰已经被摧毁了,其余的小船都开始尽量集结。薛檀雅这次带来了大约四百余人,但是现在幸存的,可能两百人都不到了。长风号上面的都是老水手,老骨干,就这样损失了,薛檀雅可心疼了。 这时候,龙孟尧也发现了薛檀雅旗舰的踪影,看到薛檀雅正在集结自己的战船,而且已经成功的脱离了海战。他暗自拍拍脑壳,真的是越老越糊涂了,只知道战斗,却不知道首先将自己的战船全部剥离出来,然后摆开阵势和鲍大楚决战。如此混乱的局面,就算追上鲍大楚,又有什么用呢?本来他的实力就要比鲍大楚强,摆开阵势决战才是自己的强项啊! 当即,他下令麾下的所有船只,马上脱离战斗,向北方集合。一时间,长长短短的哨子声,上下左右挥舞的七色旗帜,还有来回穿梭的游艇和走舸,将这个信息连续不断的发出去,隶属于菱角洲的船只开始慢慢的集结到暴龙号的附近。这样一来,原本混乱的湖面,开始逐渐的变得有条理起来,所有战船都在寻找自己的主子。 雷池水寇本来有七个首领,现在李睿元死了,秦湘翠死了,黄华禹死了,现在活着的,乃是龙孟尧、鲍大楚、傅卿水、薛檀雅,湖面上的所有战船,只能是归属于他们的门下。除了菱角洲和凤凰岛的战船,其他各方的船只也都开始集合,龙孟尧和傅卿水自然是一起的,鲍大楚却拢合了李睿元和秦湘翠的大部分手下。 那些没有了主人的船只,要么选择龙孟尧作为投靠对象,要么选择鲍大楚作为投靠对象。还有些战船因为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投靠哪边的,于是干脆悄悄的溜回去自己的老巢,但是这样的战船不多,因为龙孟尧和鲍大楚都不允许这样的行为。既然死了三个头领,那么他们的实力,自然是他们两个平分了。 嘭! 一艘试图逃离战场的走舸,被暴龙号投掷出地巨石砸的粉碎。警告着那些试图逃跑地船只。龙孟尧的战船数量最多,最强悍的两艘楼船都在他这边。于是大部分的船只都投靠了龙孟尧,只有极少数投靠了鲍大楚。 随后,“暴龙”号高高的升起霸王龙地红色旗帜,上面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蜈蚣。龙战士开始在暴龙号的甲板上聚集,等待着决战地命令。龙歌和马跃的身影赫然就在里面。这时候的甲板还是起伏不定的,人员也不停的摆动,可是那些龙战士。却好像是脚底生根似的,牢牢的站在甲板上,连身体都没有丝毫地晃动,于是他们马上引起了刘鼎的注意。 雷洛轻蔑的说道:“霸王龙要发飙了。” 果然,龙孟尧下令吹响了进攻的螺号,暴龙号桅杆上的望哨,也连续打出了三面红旗。这是全力进攻的命令。一瞬间,暴龙号和周围的所有战船,都缓缓的向着南边挤压。暴龙号在最前面,两侧是数艘的斗舰,再外面则是大量地艨艟。 嘭嘭嘭! 连续不断有巨石被投掷到湖面上,砸起巨大的水柱,有些走舸和游艇,直接被巨石砸碎,但是更多的走舸和游艇。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切入到鲍大楚的舰队里面。这些走舸和游艇最大的作用,就是扰乱对方的阵型,分散对方地火力。对付楼船需要弩箭,需要投石机,对付这些小船也需要弩箭,需要投石机。如果不对付这些小船。就会给它们偷袭地机会,如果忙着对付它们。又会被对方的大型战舰钻空子。这对于人单力薄地鲍大楚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鲍大楚只想着脱身,不想恋战,因此下令别的战船迎战龙孟尧,自己却向着南方快速逃离。海神号的操纵技术,绝对是雷池水寇里面最出色的,这一点,就连龙孟尧都不得不佩服,否则海神号也不会在千军万马中第一个靠上菱角洲,成功的将鲍大楚接走了。只要冲出这片混乱的水面,鲍大楚就有了生存的机会。 然而,雷洛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 “准备战斗!” 雷洛声音凄厉的喝道。 薛檀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探出头来,刚好发觉了雷洛的行为,欲言又止。 刘鼎凝重的摇摇头。 薛檀雅不想战斗,不想继续有太多的水手牺牲,在她看来,鲍大楚与她并没有太多的恩怨,长风号上面的水手,都不适合激烈的海战,如果因为和鲍大楚的战斗,将长风号毁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长风号虽然不适合战斗,但是用来走走长江水道还是很好的。但是,刘鼎也不想鲍大楚成功逃脱,因此同意了雷洛的决定。 “半帆!半帆!” 雷洛在不断的咆哮。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长风号上面的水手,在雷洛的压榨下,终于一步一步的向着战斗方向迈进。桅杆上的水手,现在已经能够适应剧烈的操帆动作了,那六个水手分工明确,埋头苦干。在这样复杂激烈的的战斗里面,如果因为他们的迟疑,要葬送掉整艘长风号的话,那后果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咚! 一块巨石落在长风号的左边湖水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轰隆隆……水花飞溅到了甲板上,刘鼎和雷洛身上再次湿透。 “预备!” 雷洛牢牢的钉在弩机的旁边,密切的注视着海神号的动作。 这时候,鲍大楚的旗舰海神号,正准备以高速从长风号的身边经过,相互间的距离不到五十丈。海神号上面的水手都显得非常的警惕,因为,雷洛占据了侧翼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对他们发动攻击。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它们进入射程范围以后,立刻遭受到长风号的猛烈攻击。 啾啾啾! 大型弩机不断的发射,一排排的弩箭呼啸而去,目标正是急促南下的海神号。海浪不断地起伏。想要直接命中海神号不太容易,但是弩箭一排排的掠过。那些可怜地走舸、游艇、艨艟,在大型弩箭的面前,就如同是精致的瓷娃娃,瞬间就被全部粉碎。长风号的弩机手,在雷洛的咆哮下。将发射速度提到了极致,足足比刚才周远地指挥快了三分之一还不止。 大量的弩箭射出,让海神号的左翼基本被清空。再也没有船只能为它护航。这本来是非常危险地行为,但是,急于逃命的海神号,还是选择了继续南下。在他的后方,怒龙号紧追不舍,只要它被长风号纠缠住,马上就会遭受到长风号和怒龙号的两面夹击。甚至后面的暴龙号也会赶上来的,鲍大楚当然不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 “预备!” 雷洛凝视着海神号,眼神显得十分地冷酷。 唯一的一台投石机,将吊臂高高的拉起来,只等着发出千钧一击。 “放!” 雷洛凶狠的叫道。 水手一刀砍断了绳索,大铁块瞬间砸落,巨石随即呼啸而去。 咚…… 巨石刚好落在海神号的左侧,发出沉闷至极的响声,只看到海神号明显的震动了一下。前后的桅杆都在剧烈的颤抖,船帆发出啪啪啪地声音,有至少三个水手从桅杆上掉了下来,直接摔在甲板上,显然是活不成了。这颗巨石虽然没有直接砸到甲板上,但是砸到了侧舷上,顿时将那里砸开了一个磨盘大的洞。湖水从这个洞汹涌而入。 “耶!看你还跑!” 雷洛兴奋的叫道。得意的高举着自己的拳头。 啾啾啾…… 话音未落,海神号已经展开勇猛的还击。四台弩机全部都瞄准了长风号。 雷洛见机不妙,几乎和刘鼎同时向前一跃,翻倒在岩石堆的背后,全身蜷缩,一动不动。 噗噗噗! 叮叮叮! 前者是弩箭射在水手们身体上地声音,那些刚刚抛掷出巨石命中海神号地水手们,还没有机会庆祝,就已经被密集的弩箭全部射穿了身体,好些人直接被弩箭带地飞到了十多丈远的湖面上。弩箭的力量居然还没有消失,他们好像是被打水漂的瓦片,在湖面上跌宕起伏,直到飞出几十丈远,才好像薄纸一样漂浮在湖水中。 后者却是弩箭射在石头堆上的声音,这些石头就堆放在投石机的旁边,刚好救了刘鼎和雷洛一命。如果没有这堆石头,他和雷洛肯定也是在劫难逃。饶是如此,那断裂的箭头,纷飞的箭镞,还是让刘鼎和雷洛出了一身小小的冷汗。 鲍大楚的手下果然彪悍,这一排弩箭几乎为他们挽回了全部的面子。刚才操作投石机的二十多名水手,全部遇难,现场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鲜血好像小溪一样缓缓流动。突然间甲板稍微一震,向旁边倾斜,那鲜血就如同瀑布一样,被狠狠的甩入湖水里面。雷洛和刘鼎对望一眼,都暗自感觉侥幸。 正在暗自庆幸侥幸逃脱大难,忽然间,轰隆隆一声,震得两人再次紧靠着岩石。身边传来剧烈的颤抖,好像整艘船被巨石砸中了一样。扭头一看,原来是投石机的吊臂断裂了,长长的吊臂砸落在甲板上,书瞬间粉碎。吊臂砸落的地方,距离两人最近的地方还不到两丈远,破碎纷飞的木屑,直接打在了岩石堆上面,威力不在刚才的弩箭之下。 两人站起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同时有多枚弩箭射中了吊臂上的同一个地方,于是它慢慢的断裂开来,当甲板剧烈震动的时候,吊臂就完全断裂了。至此,长风号上面的两台投石机,全部失去了作用,他们身边的岩石堆也全部失去了作用。但是,它最后投掷出的那颗巨石,给海神号造成了致命的伤害,这个严重的后果,此刻正在缓慢的表现出来。 海神号的速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并且长时间的向左侧倾斜。想必是涌入的湖水太多,他们地水手已经无法控制了。只要这个状况继续延续下去。海神号终究会沉没的。因为长时间地倾斜,海神号的桅杆持续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十分的清晰,十分地刺耳。同时还可以看到海神号的左侧,不断有水寇往外面舀水。忙碌的团团转,但是却始终无法排清里面地积水。 “左转!左转! 雷洛突然间咆哮起来,立刻惊醒了长风号上面的所有人。桅杆上的水手看到甲板上的伤亡。正在发呆呢,听到雷洛的咆哮,才急忙回过神来,手忙脚乱调整着船帆。被雷洛吆喝了那么多次,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效率也越来越高。原来,雷洛和刘鼎都同时发觉。长风号已经成为鲍大楚的重点攻击目标,他们现在没有了两台投石机,只有逃命地份。 长风号迅速左转。 雷洛好像屁股着火一样,在各个岗位之间来回的走动,不断的咆哮。 “快快快!” “快快快!” “快快快!” 他的每一声咆哮里面,几乎都含有这三个字,感觉水手们只要慢了一步,就是世界末日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长风号原本空阔的旁边,突然出现了多艘战船,而且全部悬挂着鲍大楚的旗帜。它们无声无息却来势汹汹,这样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刘鼎明白刚才那颗巨石触怒了鲍大楚,使得他下令全力攻击长风号。果然,鲍大楚盛怒之下,下令集结两艘斗舰和三艘艨艟。务必要让长风号为此付出代价。他地海神号被长风号击中了左舷。速度越来越慢,入水越来越多。只要被暴龙号和怒龙号追上,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一切严重的后果,都是来自该死的长风号。他绝对不会饶恕长风号的! 五艘战船从不同的方向冲过来,想要将长风号围困在中间。 “右转!右转!” “左转!左转!”“右……” “左……” 雷洛不断的吆喝着,充分展示了自己游击战的本色。 桅杆上地水手,在雷洛地吆喝下,简直忙的昏头转向,刚解开地船帆,立刻又要收起来,刚刚收起来的船帆,却要立刻解开,只把他们六个人累的半死,只想着干脆一闭眼,从桅杆上摔下去死了算了,免得遭受折磨。最终,还是雷洛自己蹭蹭蹭的爬到了桅杆上,亲自操作船帆,并且用大声的咆哮指挥船只前进。 只看到在辽阔的雷池水面上,长风号左拐右拐,和后面追击的船只玩起了捉迷藏,它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快速前进,一会儿速度突然降低,如同是一个小顽童。刘鼎如果不是在船上,简直无法相像长风号这样的大楼船,居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尤其是急促倾斜的时候,实在太令人提心吊胆,感觉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翻倒在湖水中。但是,长风号始终没有翻倒,倒是楼船上的十个女人,被吓得黄胆水都吐出来了,龙京京她们,不要说站起来,就是坐稳都不可能了。 左冲右突之后,两艘斗舰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它们距离海神号太远了,而这时候的海神号,局势非常的不妙。龙孟尧已经聚集了强大的舰队,向鲍大楚发动了猛攻,目标当然就是受伤的海神号。最终,两艘斗舰心有不甘的放弃了长风号,回去帮助海神号战斗。 海神号的左舷被砸穿了一个大洞,大量的湖水涌入,使得海神号再也无法灵活的机动。怒龙号因此而赶上了海神号,随即对它发动了凶狠的轰炸。海神号上的鲍大楚当然不会甘心束手就擒,因此下令发动更猛烈的反击,即使自己逃不掉,也要和怒龙号同归于尽。 咚咚咚…… 双方的巨石都不断的往来,在天空中划出一条条不规则的弧线,双方的水手都将岩石的抛射速度提到了顶点,甚至鲍大楚和龙吟大人,也都亲自参与了搬运石块。时不时的,有巨石在天空中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同时粉碎,震撼全场。 轰隆隆…… 突然间,怒龙号的投石机被砸中。吊臂飞到了几十丈远的湖面,投石机附近地水手也大半伤亡。 轰隆隆…… 海神号上面的水手来不及欢呼。怒龙号另外一台投石机砸出地巨石,同样毁灭了他们一台投石机,那吊臂同样飞到了几十丈远,投石机附近的水手同样全军覆没,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同归于尽。 鲍大楚两眼阴沉。恨不得剁碎了怒龙号,也恨不得剁碎了长风号,海神号因为左舷漏水。速度大为减慢,这一切,都是那该死的长风号!如果薛檀雅这个贱人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活活的操死她。这时候地鲍大楚,还不知道长风号换了指挥官,以为这是薛檀雅在故意跟自己作对。他在内心里狠狠的想,这个贱人。终于决定去抱龙孟尧的大腿了。 噗噗噗! 暴龙号这时候也赶到了,侧舷对着海神号就是一顿猛烈地弩箭,在海神号的左边打出一排长长的水花。 两艘斗舰英勇的上去拦截,一左一右的想要将暴龙号拦下来,决心非常的坚定。这两艘斗舰上的水寇,都是鲍大楚地最心腹手下,同时也是他手下最精锐的人员,这时候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去拦截,来势的确非常的凶猛。暴龙号连续有弩箭杀伤了他们不少人。这两艘斗舰依然继续前进。因为要靠近码头却接龙孟尧上船,暴龙号的舰长洛羽始终没有痛快的参加战斗,对于这两艘斗舰的到来,正是求之不得。 “放!” 洛羽厉声呼啸。 啾啾啾! 暴龙号的四台弩机同时射出最痛快地一批箭镞,好像暴风雨一样的将左边的斗舰全部覆盖。弩箭刚好射中斗舰上的弓箭手,一瞬间,无数道的血柱冲天而起。被湖风吹成一片片的血雾。当血雾消散以后,整个斗舰都变成了血红色。 “放!” 洛羽继续厉声呼啸。 啾啾啾! 大量的弩箭呼啸而去。 暴龙号地船体是最大地。上面装的弩机也要比怒龙号大上一号,这时候全力射击,威力果然非同凡响。 斗舰上地四台弩机,很快被暴龙号全部摧毁,跟着大量的弩箭射入斗舰的各个位置,将里面的人员尽情杀伤。不久之后,这艘斗舰上的人员基本伤亡殆尽,无助的开始在湖面上打转,再也对暴龙号无法构成威胁。 啾啾啾! 暴龙号的弩箭再次射出,对那艘斗舰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洛羽依然下令继续射击,务必要将这艘斗舰彻底的击沉为止。几乎是同一时刻,另外一艘斗舰从后面杀到了暴龙号的侧翼,熟练的贴上了暴龙号的左舷,很显然,它是要与暴龙号进行肉搏战,斗舰上的近百名水手全部做好了准备。 暴龙号也同样欢迎这样的肉搏战,龙战士也做好了肉搏的准备。这些龙战士还是刚才那个打扮,全身都套在黑色的劲装里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使用的武器,依然是弯刀、鱼叉或者弓箭,只是,站在摇晃不定的甲板上,他们反而显得要比在陆地上更加的稳固,更加的充满杀气。 “龙歌、马跃!”龙孟尧大声喝道。 “在!”龙歌、马跃杀气凛凛的回答。 “杀!一个不留!”龙孟尧冷漠的说道。 “明白!”龙歌、马跃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瞬间就和登舰的敌人混战在一起。 刘鼎远远的看到,那些试图登上暴龙号的水寇,在龙战士的面前,简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龙战士不但数量多,而且动作非常的凶狠,似乎比在陆地上的战斗力更强。原来,这些龙战士更加注重海上肉搏战的训练,主要的训练内容都是在船上,在陆地上的战斗反而不怎么样,这也难怪,霸王龙本来就是依靠肉搏战起家的,当然是要着重于海战了。 看龙歌和马跃的姿势,在浮动的海面上反而更加的灵活,出手也更加的凶狠。那斗舰上的大力水手,战斗力也不差,但是最终都被龙歌、马跃砍掉了脑袋。他们两个甚至还顺着船舷滑下去,直接登上对方的斗舰展开厮杀。最终,他们俩带领龙战士完全控制了那艘斗舰。刘鼎暗暗惊讶,幸好刚才是在陆地上,如果是在海上,自己是否能够扛得住龙歌、马跃两人的联合进攻,还真的不好说。 噗通! 噗通! 噗通! 连串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却是尸体不断掉入湖水的声音。试图登舰的水寇,全部被龙战士消灭,的确是一个不留。龙歌和马跃占领了那艘斗舰以后,从暴龙号上面跳过去十几个水手,操纵这艘斗舰离开。显然,这艘斗舰从此就归属菱角洲所有了,难怪龙孟尧如此喜欢肉搏战,乃是因为肉搏战的缴获实在是丰盛啊! 轰隆隆! 这时候,那艘始终被暴龙号射击的斗舰,也终于折断了桅杆,然后倾覆在湖面上,然后缓缓的沉没,最终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两艘斗舰挑战暴龙号,最终一艘沉没,一艘被俘,可见暴龙号的战斗力。但是暴龙号也因为这艘斗舰的阻挠,拉开了和海神号的距离,相互间的距离已经拉远到了上百丈。 “追!” 龙孟尧毫不犹豫的说道。 暴龙号奋起直追,船头劈开层层的浪花,高速南下。 前面的怒龙号,还在和海神号纠缠,双方你来我往,难解难分。 无论海神号多么的英勇,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要暴龙号追上来,可能只需半个时辰的时间,暴龙号和怒龙号就可以将它送入湖底。海神号和怒龙号都已经损坏了一台投石机,暴龙号的投石机却是完好无损的,三对一,左舷受损的海神号,自然不是龙孟尧的对手了。大概是想到了胜利即将到来,龙孟尧解开了自己的上衣,让湖风吹荡着自己的胸膛,他要狠狠的教训鲍大楚。 正在这时候,怒龙号桅杆顶端的望哨,发出了尖锐的警告,同时红旗急促挥动。 刘鼎急忙说道:“什么意思?” 雷洛少有的神色凝重,缓缓的说道::“大批敌人到达!” 刘鼎暗叫不叫,彭蠡湖水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到达? 果然,在南方的湖面上,忽然出现了影影重重的黑影,他们原来是一个个的白点,最后变成一片片的船帆。所有的船帆,都是蔚蓝色的,上面有大唐水军的旗帜。跟着,湖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船只,楼船、斗舰、艨艟、走舸、游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满天飞扬的旗帜中,有一面旗帜非常醒目:“邓!” 果然是彭蠡湖水军到达了! 正文第139章你不要做那只聪明的青蛙(1) 黑压压的彭蠡湖水军完全出现在湖面上,让原本就已经拥挤的雷池,显得更加的拥挤。涌动的波浪,将人员的尸体和战船的残骸,纷纷推到了菱角洲的岸边,甚至有些还推到了彭蠡湖水军的周围。初来乍到的彭蠡湖水军,蓦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狼藉的战场,的确显得有些惊讶,随后,他们开始感觉到欣然,雷池水寇内讧,自相残杀,乃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从彭蠡湖水军散布的情况来看,他们原本是准备将整个菱角洲都包抄在最里面,然后彻底歼灭的。但是,因为菱角洲上面发生了太多的变故,导致雷池水寇相互内战,结果大部分的战船都在菱角洲的周围湖面,彭蠡湖水军的计划无形中流产了。不过纵然如此,足足七艘大型楼船,十六艘大型斗舰,超过五十艘的艨艟,还有至少上百艘的走舸、游艇之类的辅助船只,超过五千名的水手,还是让全部的雷池水寇战船相形失色。 这就是彭蠡湖水军的全部实力。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是南平王钟传的处事风格。 一艘走舸,离开彭蠡湖水军,向着暴龙号的位置慢悠悠的荡过去,这艘走舸打着白旗,显然是彭蠡湖水军派出的使者。刚刚激战过的湖面,波浪还是非常的强烈的,湖水荡漾起伏,浪花不时的激荡翻滚,湖面上到处都是激战后的痕迹,人员的尸体、战船的残骸、漂浮的衣物、断裂的木板,都不断地涌到这艘走舸的旁边,将它团团的包围住。但是彭蠡湖水军的使者,傲然矗立在走舸船头上,巍然不动。任凭波浪怎么起伏。任凭走舸怎样摇晃,他的身体都是笔直笔直的,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可见,他也是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绝不会被眼前的一切吓倒地。 周围湖面还有不少地水寇战船,将这艘走舸紧密地包围在中间,所有的水寇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弩箭都指着这艘走舸。雷池水寇对于自己的地盘还是很敏感的。彭蠡湖水军千里迢迢的赶来。对他们是个极大的挑战和侮辱。尤其是在内讧之后,他们对彭蠡湖水军的出现,显得非常的方案。这时候,只要有一个水寇弯弓搭箭,就可以要了这个使者的命。然而,没有龙孟尧地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薛檀雅等人都急忙来到了甲板上,刚好看到那个使者。龙京京也带着八个小妖精从下面出来,有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刚刚湖面上还是杀声震天,喧闹至极的。死亡的惨叫声充斥着她的耳膜,但是此时此刻,整个雷池水面,都好像突然静寂了下面,除了波浪翻滚的声音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丝毫地声音。也许是因为过分的寂静,更让人感觉到紧张。她情不自禁的靠近了刘鼎。最后悄悄的抓着刘鼎的手,这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 雷洛冷冷的说道:“邓志超派来了使者,要求我们投降。” 果然,走舸是向着暴龙号前进的,那使者地眼中,仿佛也只有霸王龙自己,对旁边地长风号是视若无睹。他应该知道长风号是薛檀雅的旗舰。但是显然没有放在眼中。雷洛最受不得这样地轻蔑。悄悄的挥挥手,旁边就有水手递给他一根标枪。刘鼎却对他摇摇头。表示没有这样的必要。两军相争,不斩来使,这条规矩他还是严格遵守的。 雷洛只好遗憾的将标枪放了下来,朝刘鼎翻了翻白眼,显然是觉得他乃是妇人之心。这时候使者刚好从长风号的面前经过,相互间的距离不到十丈,正是使用标枪的大好时机,一旦离开这个距离,再使用标枪的话,就没有十足的把握了。然而,刘鼎始终否定他的动作,雷洛最后只好悻悻的扔掉了标枪。 待使者离开雷洛的杀伤范围,刘鼎才沉稳的说道:“将我送过去。” 龙京京急忙说道:“你要去做什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跟你爹爹提亲。” 龙京京委屈的跺跺脚,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她知道刘鼎不喜欢她追着上船来,这种战争是男人们的战争,她们女人最好是不要插手。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后悔了,在长风号的上面,目睹这么多的战船被击沉,目睹这么多的人员伤亡,她还真的是提心吊胆,度日如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莫名其妙的沉入了湖底。可是,刘鼎这样在薛檀雅的面前给她脸色看,她的自尊心就有点受不了了。 雷洛当即下令长风号向着暴龙号靠拢,同时向暴龙号发出信号,说明来意,以免被误会。如果没有提前的信号,天知道暴龙号会不会一块巨石砸过来,这时候的所有战船,都是非常敏感的。片刻之后,暴龙号回信,可以靠过去,于是两艘楼船逐渐的靠拢。当两船距离只有两三丈的时候,雷洛抛出了飞铙,勾住了暴龙号的船舷。刘鼎抓着缆绳,蹭蹭蹭的到了暴龙号船上,刚好看到龙孟尧在跟彭蠡湖水军的使者在争执,龙孟尧的神态显得十分的愤怒,那使者却是有恃无恐,丝毫不在乎龙孟尧的咆哮。 这个使者叫做彭伟国,乃是彭蠡湖水军的指挥副使,大概只有不到四十岁,个子不高,身材也不魁梧,但是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感觉此人应该是个不错的水军将领。彭蠡湖水军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水军都指挥使,然后才是都虞候,因为指挥使常年空缺,所以实际上的指挥官乃是都虞候邓志超。南平王钟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始终没有任命邓志超为真正的水军都指挥使。 龙孟尧斜眼看到刘鼎,立刻说道:“刘大人来得正好!彭大人,这些事情,你应该和刘大人洽谈。卑职乃是刘大人的下属,这么重要的事情。卑职实在不敢做主。” 彭伟国转头看着虎背熊腰的刘鼎,目光如电,缓缓的说道:“阁下何人?” 刘鼎拱手说道:“本人是舒州步军都虞候,刘鼎!” 彭伟国显然对刘鼎知之甚详,想不到他居然出现在这里,神色微微一惊,随即缓缓地说道:“你是刘鼎?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和龙孟尧是什么关系?” 虽然对彭伟国的第一印象不错,但是彭伟国的口气,还是让刘鼎非常的反感。于是刘鼎大言不惭的说道:“本官乃是舒州步军都虞候。受林大人的委托。全权处理舒州境内的大小军政事务。本官已经和龙岛主商谈好改编的事情,要将雷池水寇改编成舒州水军,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雷池水寇,只有舒州水军。本官此刻正准备率领舒州水军前往白塔埠军港,不知道彭大人率领水军远来,又是什么原因?如果本官没有记错的话,镇南军节度使地管辖范围,可不包括雷池。阁下率军进入雷池,可有我们节度使林大人地书面同意?” 彭蠡湖水军这次到来。乃是实打实地偷袭,自然没有知会林度,但是刘鼎这番话,彭伟国也没有当真,这种官面上的语气,在这个年代已经不起作用了,连凤翔节度使都可以扣押皇帝。地方节度使还会将官令放在心上?彭伟国不冷不热的说道:“刘大人此言差矣,水寇改编之事,断断不可!”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是我保信军内部的军政事务,恐怕还轮不到彭大人来指点吧?” 彭伟国有恃无恐,态度强横的说道:“雷池水寇,横行霸道,作恶多度。罪不可赦。焉能改编为水军?若是刘大人一意孤行,执意要将雷池水寇改编为舒州水军。岂不是证明刘大人和雷池水寇同流合污?再者,这等穷凶极恶之事,如果不严加惩处,则律令皆乱,届时天下人人效仿,水寇并起,后患无穷,这可都是拜刘大人所赐啊!还请刘大人三思!” 龙春昊勃然大怒,大声喝道:“你这狗官!休得嚣张!莫欺我雷池无人!” 旁边的龙歌、马跃,还有所有的龙战士都发出一声怒吼,气势逼人。 彭伟国却也是当兵的,经历过不少血战,夷然不惧,只凝视着刘鼎,沉声说道:“在本官看来,你刘鼎若是不迷途知返,乃是和雷池水寇相互勾结,两者都是罪大恶极!当歼灭之!” 刘鼎哈哈大笑,“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如此,你还到这里做什么?想要被我们碎尸万段吗?” 彭伟国淡然自若的说道:“刘大人如果洁身自好,本官还可以请求王爷放你一条生路。至于雷池水寇,我们也只是诛杀为首者,其亲属和部下,可能处以流放,可能处以劳刑,不能一概而论。” 刘鼎霍然站起来,朗声说道:“好!你要战,便作战!” 彭伟国微微一窒,想不到刘鼎竟然悍然不顾彭蠡湖水军地强大实力,而且还不买南平王的面子。根据情报显示,刘鼎现在还在和淮西军纠缠不清,深受淮西军的困扰,他居然还敢和彭蠡湖水军开战? 龙孟尧须发挺拔,握紧拳头,大意喝道:“战!” 大手一挥,深沉的说道:“来人!送客!” 彭伟国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刘大人,你莫要错失前程!古人云,一失足千古恨,莫道以后后悔莫及啊!”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彭大人,请!” 彭伟国回到自己的走舸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鼎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龙孟尧说道:“撤!” 周围的人都是微微一愣,刚刚不是才豪气干云的说要战,怎么现在就要撤了?只有龙孟尧一言不发。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撤!全部撤退到白塔埠!” 龙春昊急忙说道:“不行!”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舍不得菱角洲?” 龙春昊还是第一次看到刘鼎如此深沉地眼神,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形地压力笼罩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将自己压块,嘴巴张了张,简直没有反驳地机会。但是,他地确舍不得菱角洲。龙孟尧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将菱角洲建设到今天的地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不要说别的,但是菱角洲上面的武器装备,就至少可以武装上千人,还有那么多的机关,那么多的陷阱,这都是他们一土一石。辛辛苦苦的挖掘出来地啊!怎么能轻言放弃? 刘鼎在龙春昊地面前来回踱步。脸色冷峻。缓缓地说道:“菱角洲已经是孤岛,外无援兵,只能困守,日后必亡。邓志超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困守菱角洲,这样他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歼灭。大公子,在水面上,什么最重要?战船最重要!没有战船就没有一切!菱角洲有没有我们的战船重要?当然没有!我们只要还有船,就还有反击的机会,但是如果我们没有船,就算有十个菱角洲也没有用。你困守菱角洲。你能保住这些战船?” 龙春昊顿时一愣,随即着急的说道:“岛上至少还有五六百人,都是些女人孩子,怎么可能舍弃他们而去?” 刘鼎肃容说道:“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不是要舍弃菱角洲上面的老幼妇孺!我们虽然放弃菱角洲,但是上面的人员当然要全部带走!你现在马上指挥船只,将他们全部撤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撤退到白塔湖!只要人,别的都不要了!” 龙春昊紧张地看着龙孟尧,欲言又止。 要放弃菱角洲,他无论如何是不舍得的,菱角洲的建设,乃是龙孟尧一生的心血,菱角洲的成长。就是他龙春昊的成长。龙孟尧是来到了菱角洲以后,才生下的龙春昊。可以说,他龙春昊有多大地年龄,菱角洲就有多长的历史。可是,如果不放弃,菱角洲被彭蠡湖水军团团围攻,外面又没有援兵,的确是只有困死的份,尤其是这些战船,根本没有办法保存下来。何去何从,他还真的无法决断。 龙孟尧脸色绷得紧紧的,最后长叹一声,缓缓的说道:“撤吧!撤退到白塔埠!” 经历了刚才地内讧以后,雷池水寇地实力已经大大的削弱,根本没有能力和实力超强地彭蠡湖水军对抗,只有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彭蠡湖水军这次远程而来,当然不想空手而归,可想而知,菱角洲绝对是他们重点毁灭的对象。刘鼎说的没错,对于水寇们来说,有船就有一切,没有船就没有一切。困守菱角洲,显然无法保存战船。只有果断的撤退到雷池的最深处,撤退到白塔湖,才能保存这些幸存的战船。对于菱角洲,只能说是自己当初的决策失误,根本没有想到彭蠡湖水军会千里迢迢的前来袭扰的,以致在菱角洲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最终却不得将它重新变成一块白地。 白塔埠乃是舒州水军的码头,白塔埠的后面就是白塔湖。白塔湖水深浪静,面积辽阔,是非常优良的军港,难得的是,白塔湖还是很好的藏身之处,有足够的地方隐藏所有的水寇船只。根据情报,刘鼎在年前就增强了白塔埠军港的防御,在沙窝岭上加强了防御,增加了大量的弩箭和投石机,即使面对来势汹汹的彭蠡湖水军,也可以稍作抵抗。 白塔埠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这里是马蹄形的军港,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宽度还不到二十丈,如同是瓶子最狭窄的颈部,任何船只要从这个瓶颈出入,都受到陆地上的弩机和投石机的监视。在军港外面的北边,有一个小小的山包,叫做沙窝岭,上面修建有坚固的防御攻势,配备着相当数量的弩机和投石机,董澜水军之所以能够坚持不被雷池水寇吃掉,也是因为这个沙窝岭,雷池水寇不想和沙窝岭上的弩机和投石机硬撑,因此从来没有主动的攻击过白塔湖。 此外,白塔湖还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舒州的保信军随时可以提供增援。白塔湖的后面就是望江县,和舒州刺史驻所所在地怀宁,只有几个时辰的路程,保信军可以迅速赶来增援。彭蠡湖水军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仅仅是指在水面上而言,如果是在陆地上,肯定不是地头蛇保信军地对手。而且,以龙孟尧的估计,邓志超在雷池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否则钟传的腹地可能会出现危险的,邓志超如果要采取速战速决的战略,雷池水寇更不能在这里和彭蠡湖水军磨蹭。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是刘鼎的基本战略。也是龙孟尧的基本战略,两人的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命令各位兄弟,立刻撤退到白塔埠,不愿意撤退到那里,各自为战!只要能生存下来,就是胜利!需要回去各个岛接人地,现在赶紧去。接到人以后,自己选择撤退地方向,最好是选择撤退到白塔湖!如果无法赶到白塔埠,就将人员撤退到陆地上。将战船隐藏起来。重复强调,只要活下来,就是胜利!” 龙孟尧很快决定了相关地细节,随即让龙宇昊亲自发出了信息。 雷池七大寇,在雷池里面都有自己的基地,要他们全部现在即刻放弃,不太可能。上面毕竟还有很多的老幼妇孺,必须将他们全部撤出来,但是,彭蠡湖水军已经聚集到了菱角洲,大战随时都会爆发,龙孟尧他们很快就要撤退,其他人回去自己的岛屿接人。然后再赶往白塔埠。实际上不一定来得及,必须有其他的备用措施。 只要将人员撤离出来。然后送到雷池外面的陆地上,他们就安全了。他们持有刘鼎签发的证明,当地的官府和保信军都会给予他们方便,再也不会将他们当做水寇来看待。至于战船,则想办法隐藏起来,雷池那么大,水寇们如果存心隐藏的话,还是很容易找到藏匿战船的地方地。彭蠡湖水军不可能长期呆在雷池,只要等他们退走了,再将这些战船驶出来,雷池水寇的实力依然还在。 暴龙号桅杆顶端的水手不断打出撤退的旗语,旁边的船只纷纷的撤退,雷洛指挥的长风号也开始撤退了。刘鼎本来最担心地就是雷洛,以为他的火爆脾气,很可能要和彭蠡湖水军碰一碰才撤退的。没想到,雷洛同样明白能屈能伸的道理,在这个时候和彭蠡湖水军硬拼是很不明智的,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 其他所有的水寇战船,也都有序的选择了撤退,但是,在撤退之前,还必须有重要地事情要做,那就是撤退菱角洲地人员,菱角洲至少还有几百名的妇孺,龙孟尧等人地家眷都在岛上,他们收到了急促的撤退信号以后,现在都匆忙的赶到菱角洲的码头上,一时间,菱角洲的码头上,拖儿带女的,显得十分的拥挤和混乱。 “暴龙、怒龙负责掩护!其余的战船立刻靠岸载人,马上向白塔埠撤退!” 龙孟尧再次发出了命令,亲自指挥暴龙号准备迎战。 暴龙和怒龙号缓缓上前,其余的战船,则有序的靠近菱角洲的码头,将上面的人员全部撤走。岛上的数百人,只需要十几艘船就可以全部带走,人倒不是问题,只是岛上的大量财富,却不能轻易带走,金银珠宝什么的,倒是可以装了就走,但是那些武器,有些非常精良的武器,必须尽可能的带走。至于其他的物资和房子,龙春昊则下令一把火烧掉。 “点火!”龙春昊脸色阴沉,下令将所有带不走的物资和房屋,全部焚毁,坚决不给彭蠡湖水军留下一丁半点,很快,整个菱角洲的多个地方,都开始燃烧起熊熊大火,龙孟尧等人二十多年的精心积累,都在这场大火中全部燃烧殆尽。刘鼎等人住过的麓泉居等房屋,也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渐渐的变成了一团焦黑,菱角洲的天空上,冒起一条条的黑烟。 龙京京就在长风号的上面,看到熟悉的家就这样被烈火掩盖,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这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她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她喜欢那里的瀑布,喜欢那里的湘妃竹,喜欢在月色明媚的夜晚,碧波荡漾地湖面上泛舟。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了往事。美丽的菱角洲,已经在团团的黑烟中,逐渐的化成了灰烬。她身边的姑娘们也是满腹伤感,个个都低着头不言不语。 薛檀雅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她的内心同样的不好受,她在凤凰岛上也生活了五六年的时间,对凤凰岛有着深刻的感情。现在。她同样要放弃凤凰岛。同样要将岛上带不走地物资和房屋全部焚毁。坚决不给彭蠡湖水师留下一星半点。她已经派出船只到凤凰岛去接自己地部下,由于时间上地原因,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前往白塔埠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们,如果他们路途上发生了意外,也许以后都再也没有机会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庞了。一阵阵的伤感从心底下涌起,薛檀雅居然觉得自己好疲惫,好想呕吐,无意中看到雷洛强壮的背影,内心才觉得稍稍好受了一点。 彭蠡湖水军的旗舰是青云号。都虞候邓志超就在上面注视着面前的动静,他远远的看到,雷池水寇正在有秩序的准备撤退。多艘楼船都在悄悄的向着东北方驶去,而菱角洲上面,则已经是一团火焰。雷池水寇地行动,在他的意料之中,同时也在他的意料之外。雷池水寇的撤退是可想而知的。摆开阵势决战,他们绝对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但是他们居然狠心的毁掉自己地老巢,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彭伟国来到邓志超的身边,欲言又止, 邓志超神态平静的说道:“不用着急,让他们在白塔埠集合,然后一举歼灭。这样更加的省事。需要耗费的时间也更少。” 彭伟国有些不解的说道:“鲍大楚已经逃掉了。大人,为什么不将鲍大楚拿下来呢?” 邓志超神色有些奇怪。好像想到了一些不该想地事情,但是这些不该想地事情很快就从他的脑海中清除出去,他言不由衷地说道:“对于我们来说,鲍大楚暂时还没有用处,但是万一……嗯,我们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干净彻底的消灭雷池水寇,如何控制这块地方,将这里……” 彭伟国疑惑的说道:“现在雷池水寇要撤退,我们为什么不追击呢?” 邓志超摇摇头,语调深沉的说道:“伟国啊,你还是显得太激进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不可能长时间的留在雷池,如果这样打下去,他们肯定会分头逃跑的,雷池很大,水寇们可以藏身的地方很多,要是他们分头逃窜,我们想要消灭他们就要困难多了。为什么我们要选择在今天袭击雷池?就是因为今天才是他们战船最集中的日子。如果我们将他们打散了,得不偿失,到时候,我们要搜索整个雷池,才能逐一将他们全部歼灭,这需要多长的时间啊!” “本官路上还在担心,如果雷池水寇不战而逃,应该如何尽快的结束战斗,打败这些人容易,但是想要彻底的消灭这些人,却非常的困难,幸好,老天待我不薄,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机会。雷池水寇不但刚刚内讧过,而且战船如此的集中,现在刘鼎还让他们集体撤往白塔埠军港。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刘鼎命令他们向白塔埠撤退,显然是想要保存实力,但是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举击溃他们的最好时机。水寇们可以上岸,可以获得保信军的援助,但是他们的船只,将会被我们全部摧毁。在这茫茫的雷池上,没有了战船的水寇,还是什么水寇呢?我们要将白塔湖里面的战船,还有雷池周围的造船设施全部毁掉,然后封锁雷港,雷池以后就再也没有战船的存在了。” 彭伟国犹豫着说道:“大人,下官有点担心,白塔埠毕竟是军港……” 邓志超轻松的说道:“不用担心,白塔埠是军港没错,但是,它只是内湖的军港,这几年保信军在水军上的投入严重不足,那里最多只有几十台的弩机和投石机,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白塔湖的地形乃是锅底,只要过了瓶口,里面的战船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速战速决,实在没有比这里更适合速战速决的地方了。” 顿了顿,邓志超凝视着彭伟国的脸颊,缓缓的说道:“刘鼎拥有的只是陆地上的力量,就算他将全部的保信军都调过来,也无济于事。就算他能够将这些人救出来,没有船只,他依然对我们构成不了威胁。王爷高瞻远瞩,敏锐的察觉到了刘鼎的危险,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将刘鼎可能发展水军的路子全部切断。没有水军的刘鼎,只能被牢牢的困在舒州这块角落中,和保信军、淮西军、淮南军争夺。” “我们出发之前,王爷跟我们讲起那个青蛙的故事,你不会忘记吧?瓶子里的几个青蛙,相互间斗来斗去的,大家都伤痕累累,最终只能是同归于尽,就算最后有一个青蛙能够侥幸活下来,也已经是奄奄一息,再也没有继续战斗的能力。只有最聪明的青蛙,才会敏捷的跳出瓶子外面,养精蓄锐,等待机会。王爷要我们做的,就是防止刘鼎变成这只聪明的青蛙,我们要牢牢的看守着瓶口,绝对不给刘鼎跳出来的机会。伟国,你明白了吗?” 彭伟国深深的弯下腰来,心悦诚服的说道:“下官受教了。” 邓志超转头看着暴龙号,目光冷峻,轻描淡写的说道:“但是,首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也是有必要的。我们要让雷池水寇知道,他们永远都没有机会进入长江。命令,全军压上,万箭齐发!” 彭伟国朗声说道:“遵命!” 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马上行动起来。 十三艘斗舰缓缓的呈扇形包围前进,迅速的截住洛羽、龙吟的战船,其余的六艘楼船缓缓的在附近排成了一字直线,向着菱角洲的码头靠拢。它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黑压压的逼过来,就好像是一堵墙,将所有人都压在里面,令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千斤之力,刘鼎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其中逼人的气息。 呼! 一块块的巨石从天空中划过,在天空中划出不规则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的砸落在湖水中,溅起一条条数丈高的水柱。这是暴龙号和怒龙号砸出的巨石,为了阻挡敌人靠近,暴龙号和怒龙号是发疯的投掷巨石,仿佛巨石溅起的一条条水柱,可以有效的阻止敌人前进。 咻咻咻咻…… 强悍的弩箭,从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和斗舰上射出来。这些楼船和斗舰,每艘上面都安装有至少四台的大型弩机,二十多艘战船,就是一百多台弩机。上百台的大型弩机一起发射,威力何其强大,甚至连声音都变了,变得低沉,变得雄浑,变得连绵不绝。整个湖面上,瞬间都是咻咻咻咻的声音,仿佛湖水都被疯狂的弩箭带着沸腾起来,波浪涌动的更加厉害了。 正文第140章你不要做那只聪明的青蛙(2) 暴龙号和怒龙号都遭受到暴风雨般的箭镞洗礼,侧舷几乎被弩箭密密麻麻的锭了个遍,幸好,他们的船舷都是用生牛皮包着的,尽管全身好像刺猬一样,但是被射穿的洞不算多。因为双方距离比较远,弩箭的威力要弱了不少,大部分的弓箭,都是挂在船舷之上。但是无论如何,这一轮弩箭下来,雷池水寇们的士气都受到了重大的影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弩箭,幸好大部分的弩箭都是射在了船舷上,如果是射在他们的身上,恐怕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事实上,也的确有几个黄头巾的水寇躲闪不及,被飞溅的弩箭射中,有的当场粉碎,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滩淡淡的血迹,有的从甲板上掉了下去,结果在下落的过程上,居然被船舷上的弩箭挡住,跌跌撞撞之下,居然没有掉落到水面上。最终,他们的尸体全部被挂在船舷上,更多的弩箭射来,将他们牢牢的钉在船舷上,使得他们如同是与暴龙号已经整体融合在一起。 砰砰砰! 沉重的巨石从天空中落下,在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和斗舰前溅起无数的水花,可惜却不能给它们造成丝毫的损伤。那密集的弩箭,直接从水柱中穿过,带起晶莹的轨迹,狠狠的扫荡着雷池水寇的所有船只。甚至有整条的水柱飞溅起来,跟着就被凌空而过的密集弩箭硬生生的切断,将水柱横空分成了两截。幸好,彭蠡湖水军并没有发动投石机攻击,否则,雷池水寇遭受的压力更大。 尽管如此,雷池水寇已经充分的认识到彭蠡湖水军的强悍实力,在铺天盖地地弩箭面前。他们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连骁悍的龙孟尧,也开始着急地看着菱角洲的码头。那里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撤走,这意味着暴龙号还要继续战斗。继续为他们争取时间,掩护他们撤退,继续承受疯狂地弩箭扫射。然而。彭蠡湖水军地火力是如此的强大。洛羽和龙吟都情不自禁的忐忑起来。 轰隆隆…… 忽然间,在暴龙号的左侧,一艘斗舰被弩箭直接轰碎,纷飞的木屑,飞溅到了暴龙号的甲板上。这是一艘主动上来掩护暴龙号的斗舰,但是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实在太猛烈了,无数的弩箭打在它的侧舷上,硬生生地在那里裂开了一条缝,在波浪的涌动下,最后这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裂开,整艘斗舰变成了两截,接着又有更凶猛的弩箭射过来,将它全部沉入了水中,船上的黄头巾水寇,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就被呼啸而来的弩箭全部射死在湖水中,原本已经一片暗红色的湖水。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 噗噗噗…… 疯狂的弩箭还在不断地扫射,怒龙号也受伤了,它的左舷同样是被敌人凶猛的弩箭射穿了不少拳头大的洞,偶尔会有湖水灌入。龙吟不得不组织部分水手清理积水,但是外面的弩箭时不时的从这些洞射进来,直接将水手钉死在另外一边的船舷上。在这种弩箭雨下,任何试图阻挡它们地行为都是自取灭亡。龙孟尧当即下令受伤地怒龙号暂且撤退。率先撤退到白塔湖。暴龙号则在和敌人继续纠缠,但是。龙孟尧要求洛羽,一定要注意保持和对方的距离,不要靠地太近。在距离五十丈以上,暴龙号还是可以抗击对方的弩箭的,但是,如果距离小于五十丈,暴龙号就会有危险。 砰砰砰…… 果然,暴龙号上面的船舷,不断的遭受到弩箭的洗礼,裂开了一个个拳头的小洞,弩箭射中船舷的声音,也显得响亮了很多,仿佛随时都会将那些拳头大的洞继续扩大的。船长洛羽命令水手一边填补这些洞,一边命令战船缓缓的后退,逐渐的拉开和彭蠡湖水军的距离。这时候,菱角洲码头上的人员,也撤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重要的武器装备还没有搬上来。 刘鼎站在龙孟尧的身边,眉头悄悄的紧锁着,彭蠡湖水军的实力果然强大,这种稳打稳扎的做法,乃是雷池水寇的天敌。如果不是因为担心雷池水寇纷纷逃亡,彭蠡湖水军应该还有更猛烈的攻击方式。弩箭不断射在他们前面的挡板上,将手臂厚的挡板射的咚咚咚的直响,仿佛这些挡板随时都会粉碎。 正在激战当中,暴龙号桅杆上的观察哨再次发出了信号:“东北方有大批官军靠近!” 龙孟尧微微一惊,以为是彭蠡湖水军从侧后方包抄过来了,这可是最要命的事。 刘鼎却欣然说道:“应该是董澜来了!” 果然,不久之后,一群战船出现在东北方的湖面上,为首的乃是两艘三层楼高的楼船,后面还有两艘斗舰,战船上悬挂的,乃是舒州保信军的旗帜,旗帜中有一个明显的“董”,迎风飘扬,赫然是董澜的奋字营水军。 更令刘鼎欣喜的是,等董澜的水军靠近了以后,刘鼎第一眼看到了鬼雨都战士,他们都神情肃穆的打量着整个战场。秦迈、令狐翼、屠雷、白钦翎和卫京幸等人都在,白钦翎就在船头的位置,弯弓搭箭,虎视眈眈,凛然不可侵犯。如果不是因为敌人的距离实在太远,白钦翎肯定用他凶狠的箭镞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了。 刘鼎是在年初三的时候秘密到达奋字营水军的,随行的还有秦迈、令狐翼、屠雷、白钦翎、卫京幸都鬼雨都战士。他们都安排董澜的军队里面,利用董澜的奋字营作为掩护,悄悄的到达奋字营水军所在的白塔埠军港,雷池水寇居然毫无察觉。刘鼎在那里给秦迈、令狐翼等人安排了工作以后,独自一个人悄悄的来到了菱角洲,秦迈、令狐翼等人则在白塔埠严密监视雷池水寇的动静,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结果,雷池水寇并没有异常的动静,直到今天中午,在彭蠡湖水军通过雷港的时候。他们才接到了相关地信息。董澜他们察觉到彭蠡湖水军的不正常动作,立刻召集秦迈、令狐翼、白钦翎等人商议。他们几个人都觉得,彭蠡湖水军来势汹汹。可能是对雷池水寇不利,但是,到底要怎么协助刘鼎。却没有太好的办法。最后。他们坚决要求全军尽出,率先赶到菱角洲,首先将刘鼎接出来再说,董澜于是马上命令水军出发。 半路上,他们接到哨船送回来地报告,说雷池水寇内讧起来了,刘鼎已经成功的和龙孟尧建立了关系,双方有合作的可能,他们地内心才稍稍地放下来,但是想到彭蠡湖水军即将杀到。顿时又不安起来,于是要求董澜加快前进的速度,尽快的赶往菱角洲。最终,他们终于在这时候赶到了目的地。 他们的到来,果然是恰到好处,在彭蠡湖水军到达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就出现在了战场上。但是,奋字营水军的实力并不怎么样,只有两艘破旧的楼船。分别是镇海号和定海号,另外一艘沧海号,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手,无法出海。两艘斗舰的战斗力,也显然距离巅峰状态很远,几乎所有的战船,都缺乏足够经验地水手。 林度本身就是个重文轻武的人。不愿意在保信军投入过多的资金。这使得保信军的发展,受到太多的限制。舒州水军在这里面又受到最大的限制。王博对奋字营基本上是视若无睹,若非雷池水寇的存在,早就下令取消奋字营的编制了。奋字营水军不但人员不足,而且战船的维护和更新更严重滞后,实力明显不如彭蠡湖水军。 刘鼎接管舒州地军政事务以后,给董澜的水军增拨了大量的军费,情况才稍微好点,可是因为时间紧迫,现在的奋字营水军,还是显得比较羸弱。水军的训练和陆军相差很远,陆军基本上有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取得较大的进步,但是水军,哪怕有一年地时间训练,也未见得就可以形成战斗力。不过,董澜水军地到来,还是让刘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鬼雨都战士地赶来,让刘鼎的心马上踏实下来。只要这些精锐的战士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天塌下来,他都能够顶得住。刘鼎当即让龙孟尧打出信号,让董澜的水军向这边靠过来,他要回到鬼雨都战士的身边。这时候,白钦翎等人也发现了刘鼎的踪影,急忙下令镇海号向着暴龙号靠拢。 目睹董澜水军的到来,邓志超冷冷的说道:“好!一并解决!全军进攻!” 董澜水军的旗舰镇海号迅速来到暴龙号的旁边,刘鼎直接将缆绳抛过去,那边白钦翎接住了缆绳,将刘鼎接了过去。刘鼎刚刚落在镇海号的甲板上,秦迈、令狐翼、白钦翎、屠雷和卫京幸等人急忙上来施礼。刘鼎这次孤身闯入菱角洲,他们在后方的确担心的要命,现在看到刘鼎只是受了轻伤,并且成功的拉到了龙孟尧,都感觉十分的高 刘鼎也兴奋的说道:“好!你们来的好!钟传踩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我们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他!” 秦迈幸热切的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先给他们来一阵子?” 刘鼎摇头说道:“不!我们马上撤退!回去白塔埠!” 秦迈愕然说道:“我们刚来……就撤退?” 刘鼎点点头,沉稳的说道:“敌人太强大了,我们在这里不是对手,只有回到白塔埠才有机会收拾他们。” 他转头对董澜说道:“撤!” 董澜点点头,随即下令水军全体撤退,撤退到白塔埠。 这时候,龙孟尧的麾下也已经将菱角洲的人撤退的差不多了,暴龙号也开始缓缓的撤退,随后跟上的彭蠡湖水军,很快就控制了菱角洲的周围。五艘楼船先后靠岸,跳板放下,黑压压的彭蠡湖水军,马上涌到了菱角洲上面来。菱角洲还在熊熊的燃烧,所有可用的物资都在逐渐地化为灰烬。登上岸的水手们,都大失所望。没有地方发泄的他们,疯狂地将那些还没有被烧掉的湘妃竹都全部砍掉。然后狠狠的踢到一边去。 这时候夜色已经非常地苍茫,只有菱角洲还在熊熊地燃烧,那一团团的火光。映红了整个雷池。将天上的星光完全的掩盖住。龙京京愣愣的站在长风号上面,看着毁掉的菱角洲,心里异常不是滋味,恨不得要将彭蠡湖水军完全撕碎。那些从菱角洲出来的战士,内心里同样不是滋味,这种滋味渐渐的转化为仇恨,一种深深埋藏在心底的仇恨。他们每个人,都深深的凝视着菱角洲地火光,眼眸仿佛已经凝结了。 浪花不断的翻涌,却是暗红色的…… 刘鼎、龙孟尧在前面撤退。邓志超则指挥水军在后面追赶。邓志超看来并不是非常着急,因此没有下令全军迅速追击,反而是有意思的让开一定的距离,让更多的水寇船只可以向着白塔埠的方向撤退。于是那些水寇的战船,的确不客气地插入这个空当里面去,跟在刘鼎和龙孟尧的后面撤退。 船行湖面上,不知不觉已经是黑夜了,双方的战船渐渐的拉开了距离,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对方影影绰绰的灯光,如同是广阔湖面上飘荡的鬼火。这是一场非常奇怪地战事,彭蠡湖水军好像并不着急,不着急追上来将雷池水寇拦截。但是,彭蠡湖水军地慢条斯理,反而让刘鼎和龙孟尧等人都无法放松心情,彭蠡湖水军始终好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牢牢地挂在他们的脖子上。让他们简直无法喘息。 毫无疑问,天亮以后。白塔埠,将会迎来一场血战。 刘鼎将全部的战船都集中在这里,固然是最好的避风港,但是如果白塔埠被击破,哪怕所有的战船也将成为敌人的战利品。邓志超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的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就是有了十足十的把握,要将刘鼎和雷池水寇都全部歼灭在白塔埠。孰胜孰败,在此一举! 战船朝着东北方一路航行,天色发亮时,刘鼎终于看到了白塔埠的影子。白塔埠事实上并没有白塔,天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名字。从湖面上看过去,只看到蜿蜒的海岸线慢慢的向两边延伸,看不到尽头。在白塔埠的位置,海岸线悄悄的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海岸线上一个小小的白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才逐渐的看清,原来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入口,在入口的外面,乃是喇叭形的形状,因此,这个入口就叫做壶口。在壶口外面的湖面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常常有些很大的漩涡,不断的翻滚着浪花,提醒过往的船只,这里乃是军事重地,无事莫要靠近。 在白塔埠的北边,有一个相对突起的山岭,就是这里最险要的地方沙窝岭了。从湖面上看,沙窝岭就好像是人体上隆起的脊梁骨,支撑着整个白塔埠。事实上,白塔埠水军的防务要点,就在这个沙窝岭上。一旦沙窝岭被敌人占领,再多的战船在白塔湖里面都是死路一条,因此,奋字营水军长期在沙窝岭驻扎有军队,并且经常修建工事。 不久以后,镇海号缓缓的从壶口经过,果然是两边的芦苇荡都触手可及,中间狭窄的水道,同一时间只能容纳两艘战船缓缓通过。这样一来,壶口外面的所有战船,都必须在外面的湖面上整理好队伍,按照顺序排列成两组,然后缓缓的从这个狭窄的入口进入白塔湖。董澜亲自留下来指挥船只通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两艘斗舰搁浅在旁边的芦苇荡里面,上面的水寇不得不暂时弃船,跳下芦苇荡的淤泥中,顺着淤泥缓缓的移动到附近的陆地上。 龙孟尧的暴龙号率先通过壶口。壶口的后面,就是著名的白塔湖了,面积很大,湖水很深很清,舒州水军的所有战舰,都停泊在里面,大部分都是些老旧腐朽的烂船,有的还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在白塔湖的周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地湖泊,水不深。面积也不大,楼船不能进入,但是那些走舸、艨艟、游艇之类的。却可以进去,不过,就算它们暂时躲到这些湖泊里面。最终还是要从白塔湖出来的。 所有地楼船。则全部集中在白塔埠后面的深水区,这里是白塔湖的东北角,舒州水军最大地码头就在这里。年久失修地栈桥看起来摇摇欲坠,外表已经变成暗黑色,事实上根本无法分清到底是什么颜色,人走在栈桥上,栈桥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不过这时候却显得格外的亲切。那些从各个岛屿撤出来的家眷,率领从多个栈桥上岸。这些人原本在船上都显得十分的紧张。现在终于落到了陆地上,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下来。 通过壶口以后,刘鼎在船上回头看着沙窝岭,脸色显得十分的严峻。他们虽然平安的到达了白塔湖,但是真正残酷的战斗,还没有开始呢。邓志超等人地战船,只要没有占领沙窝岭,就没有本事进入白塔湖的最里面。因此,邓志超肯定会下令全军猛烈攻击沙窝岭,只要控制了这个制高点,白塔湖里面的战船,就全部是纯粹的战利品了。为了达到消灭舒州水军的目的,邓志超肯定会对沙窝岭展开血腥争夺。 吱吱嘎嘎…… 刘鼎从船上落到栈桥上,脆弱的栈桥立刻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将刘鼎摔到水里去。幸好。老天还是很给刘鼎的面子,一直到他离开栈桥。栈桥始终都没有倒。这座古老地栈桥,随时都会倒,但是直到龙孟尧、龙腾、马跃、龙歌、洛羽、龙吟等人纷纷上岸,它始终也没有倒下,让人不得不佩服它的生命力。 “大人!” 赫然是李天翔的声音。 刘鼎愕然回头,惊讶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天翔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说道:“属下刚从怀宁赶到!”刘鼎看到李天翔居然还带来了五百名的士兵,个个同样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样子,显得更加地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董澜在率领水军出发地时候,同样给负责驻守怀宁的韦国勇发出了情报。韦国勇有丰富地战场经验,虽然不知道刘鼎在菱角洲的具体计划,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于是,他马上下令李天翔率兵前往增援白塔埠。白塔埠是舒州水军的基地,如果邓志超倾力来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的。同样的,刘鼎他们如果抵抗不住,同样会首选选择这里作为撤退的地点。事实证明,韦国勇的确有先见之明。 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他们是第一批的先头部队,是一路急行军到达这里的,中间只停留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同时,韦国勇已经下令怀宁进入战备状态,防止淮西军的突袭,如果有需要,还可以在五个时辰之后派来第二批士兵。虽然桐城的艾飞雨没有动作,虽然桐城也没有增加淮西军的部队,但是韦国勇也不敢冒险将所有的兵力都投放到望江县来,不过,刘鼎如果确实需要,整个忠字营是可以调动过来的。 “刘鼎!” 刚刚和李天翔说了几句话,黎霏嫣的身影就出现了。 这次李天翔增援白塔埠,大明湖的林诗梓也知道,她们都非常担心刘鼎的安全,于是决定派出黎霏嫣赶到白塔埠来。黎霏嫣一路上担心死了刘鼎,这个男人乃是她的全部依靠,如果没有了这个男人,她以后的生活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她简直当场就要和刘鼎抵死缠绵了。无意中看到龙京京带着八个小妖精跟在刘鼎的背后,亦步亦趋的,好像刘鼎就是她们的禁脔,心理情不自禁的有些醋意,但是很快又释然了。如果她经常吃醋的话,恐怕会很快就会郁闷死掉的,天知道以后刘鼎身边还有多少的女人啊。 “你是谁?”蓦然间,黎霏嫣听到龙京京在质问自己。她没有去吃龙京京的醋,但是龙京京却吃起她的醋来了。那八个小妖精看黎霏嫣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不知不觉间就盛气凌人起来。 “本姑娘么?”黎霏嫣笑眯眯的说道,不经意的舞动着手中的指甲。她地指甲看起来很修长,很洁白,轻轻的舞动着,好像是优美的舞蹈。龙京京等人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她们潜意识里感觉有点不对,但是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无意中。她们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虫子咬了一下,于是本能的挥了挥手掌,将这些讨厌的虫子撵走。黎霏嫣地笑容。显得更加地甜美了。 “哎呦!”忽然间。龙京京觉得自己的脖子好痒,忍不住伸手一摸,结果越摸越痒,她马上感觉到不对了,自己上了黎霏嫣的当。唰的一声,龙京京拔出了宵炼剑,对准了黎霏嫣,怒气冲冲的喝道:“你!你!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茹雪和诗颖等姑娘也感觉不对了,她们身上这痒痒,根本不像是虫子咬的。反而有点像是某些古怪的暗器,联想到黎霏嫣的古怪手势,她们也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将黎霏嫣团团包围在中间。 忽然间,有人在她们身边说道:“咦?你们在做什么? 赫然是马冰蝶的声音。 刘鼎极少听到马冰蝶地声音,但是听到了马上就会反应过来,他蓦然回头一看,那边可不是马冰蝶吗?她怎么来到白塔埠军港了?更令刘鼎惊讶的是,不但马冰蝶在那边。野人熊霸居然也在。这个足足比别人高了一大半的大家伙,矗立在马冰蝶的后面,就如同是寺庙里面的怒目金刚,威风凛凛,势不可挡。龙京京等人听到马冰蝶说话,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她,结果看到她背后的野人熊霸。一个个的樱桃小嘴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张开。手中地长剑却是坠下来了。 马冰蝶还是个小女孩,身体没有怎么发育。忠字营一路上都是强行军过来的,她一个小女孩怎么追的上?后来才知道,马冰蝶乃是所有人里面最舒服的,因为野人雄霸就将她放在肩头上,托着就过来了。这一百多里的路程,对于野人来说,简直是不在话下,他走一步,李天翔至少要走三步,因此,从怀宁到白塔埠,马冰蝶根本不需要沾到一粒泥土,更别说喘气了。 原来,马冰蝶是专门到这里负责弩机的维护的,去年年底,马冰蝶改良过地弩机,有相当部分紧急安装在白塔埠军港这里,也就是附近地沙窝岭上面。这些弩机都是第一次投入真正的实战,性能和可靠性都还不是非常稳定,这次彭蠡湖水军断然来袭,韦国勇觉得白塔湖可能会有血战,对这些弩机很不放心,于是请马冰蝶亲自到这里来看看。刚好马冰蝶在大明湖也玩腻了,欣然答应,就带着野人出来了。 “不要闹了。”刘鼎走到黎霏嫣地面前,从她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扔给龙京京。黎霏嫣使用的,都是细如牛毛的银针,龙京京战斗经验太少,中了黎霏嫣的招还不知道咋回事。龙京京将瓷瓶拿过来,亟不可待的将里面的药粉洒在瘙痒的地方,说也奇怪,一阵短暂的刺痛过后,再也不感觉到痒痒了,于是急忙将药瓶递给诗颖她们。好,你说不闹就不闹了。各位好妹妹,姐姐带你们去休息。先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保管你们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这样狼狈了。”黎霏嫣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热情的招呼着龙京京她们。龙京京吃了暗亏,再也不敢跟她闹情绪,在长风号上面颠簸了这么久,经历了血腥的海战和连续的逃亡,她们也的确累了,于是乖乖的跟着黎霏嫣去了。 这时候,望江县的县令上来参见刘鼎。这个县令叫做俞灏,也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刚刚当上县令不久,接到刺史府发来的紧急公文以后,这次也亲自来到了白塔埠。他原本是望江县的县丞,原来的县令过于迂腐,在佴泰和诸葛斌走马上任以后,就被裁撤掉了。俞灏接管了他的位置之后,深知白塔埠军港的重要性,因此在工作上多有协助,他积极组织劳力协助军港修建防御工事,使得白塔埠军港的防御工作进度大大的加快。 刘鼎狠狠的握了握手掌,充满自信的说道:“天不亡我也!” 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在白塔湖地最里面以后,龙孟尧等人也率领龙战士下船来了。重新回到结实的土地上,龙歌、马跃等人都明显的喘了一口气。他们当然不会害怕海战,但是彭蠡湖水军地实力如此强大。如果在海上和他们激战,的确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到了陆地上之后。自由度就大多了。即使不能战胜对方,也可以拖累对方,就算真的战败,也还有充足地回旋余地。 一会儿之后,雷洛和薛檀雅也下来了。雷洛下来以后,就开始组织肉搏战地水手,准备和彭蠡湖水军来个面对面的亲热接触,长风号的水手不堪使用,他就将薛檀雅的所有手下都集中起来,亲自挑选可以用于肉搏战的水手。薛檀雅自然没有意见。将一切事务全部交给雷洛去处理。她其实已经很累了,面容非常的憔悴,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刘鼎当即安排黎霏嫣负责安顿薛檀雅和龙京京等女性,俞灏负责安排龙孟尧、傅卿水等人去休息,那些龙战士刚从船上下来,也需要休息,于是一并交给俞灏去安排。龙孟尧他们倒没有客气,他们也的确需要休息。于是和刘鼎告别之后,就去休息去了。邓志超想要进攻白塔埠,短时间内是拿不下来的,尤其是在最开始的一两天,他们有地是战斗机会,恐怕过了今天,以后他们都可能没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了。 无意中看到龙宇昊和他还没有过门的妻子。两人的神情都十分的憔悴。刘鼎情不自禁的有些歉意,说起来。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的别人良缘都结不成,这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回来。否则,是要遭受天谴的。然而,现在还来不及思考这些,现在地当务之急,乃是击退邓志超的进攻。他急匆匆的召集了几个主要的部下,刘鼎马上来到了沙窝岭上面,现场商讨迎战邓志超的具体方案。 沙窝岭,位于白塔湖的北边出口处,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相对高度还不到三十丈,也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周围地斜坡都是斜斜地,很容易攀登。从军事术语来讲,这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但是,就是这么个小山包,却成了白塔湖军港地致命之处,想要彻底消灭港口里面的战船,就必须占领港口北方的沙窝岭。同样的,作为防守的一方而言,必须牢牢地守住这个沙窝岭,才能保护住白塔湖里面的战船。 “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在这里,是纯粹的陆战!” “我们,是陆战之王!” 在简短的军事会议上,刘鼎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鼓舞士气,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这座小小的山岭上,居然有个姚官殿,乃是当地人纪念一代名相姚崇的,相传当年姚崇曾经在这里平定过水寇,深得当地人的爱戴,刘鼎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了姚官殿。刘鼎的开场白,极大的鼓舞了李天翔等人的信心。的确如此,在菱角洲,是纯粹的海战,水寇们的实力不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但是在这个小小的沙窝岭上,却是纯粹的陆战,彭蠡湖水军的水手们可以从海上源源而来,刘鼎的保信军却也可以从陆地上源源而去。 双方血战的地点,就是沙窝岭。 因为山包不是很大,安排不了太多的兵力,刘鼎决定,亲自率领两百名忠字营战士在这里驻守,其余的忠字营战士,还有卫京幸率领鬼雨都战士在后面作为机动力量,都驻扎在后面的军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增援上来。联络信号就是挥舞的红色旗帜。毫无疑问,菱角洲撤出来的龙战士,还有他麾下的鬼雨都士兵,都将成为这场战斗的决定性力量。 商定作战方针以后,刘鼎马上到外面去仔细的察看了防御共事。 在这个小小的山包上,至少安装了十六台的大型弩机,还有至少二十台的投石机。这是原来的数字。这个数字在刘鼎到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改变了,现在的沙窝岭,至少有二十四台的大型弩机,至少三十台的投石机。为了加大射程,投石机使用的石头,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最大重量不许超过五十斤,甚至连形状都尽量的统一。本来马冰蝶可以做出更多的弩机,但是必须的材料牛筋已经没有了,弩机需要大量的牛筋,舒州并没有储备有这么多。 “如果没有牛筋……” 刘鼎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但是他的脑子暂时还不是很清醒,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其他的意识覆盖了。 考虑到彭蠡湖水军强大的弩箭和投石机,刘鼎下令在沙窝岭上挖掘壕沟。当时的军队还没有挖掘壕沟的概念,士兵们听了以后,都觉得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些壕沟有什么用。刘鼎一边解释着,一边亲自示范如何挖掘壕沟。最后,所有的士兵们在命令下马上开始挖掘壕沟,因为挖掘工具不够,俞灏还从当地的农家借来了大量的锄头。 在士兵们挖掘壕沟的同时,刘鼎站在沙窝岭的高出,远眺雷池深处翻滚的浪花。这时候,彭蠡湖水军也慢慢的到达了白塔埠。放眼看去,彭蠡湖水军的大大小小战船,星罗棋布的布置成扇形,将整个白塔湖团团的围住,这种黑压压的气势,让挖掘壕沟的士兵们都感觉到了。 正文第141章核桃,崩掉牙的核桃(1) 雷洛对刘鼎挖掘壕沟的命令很不以为然。本来,他也是被安排休息的对象,但是,雷洛觉得自己的精力过人,根本不需要休息,于是也跑到了沙窝岭来凑热闹。他同样看出来了,这个沙窝岭乃是双方争夺的焦点,无论是刘鼎还是邓志超,都必须控制这个地方,才能控制整个白塔埠军港。在雷池,在菱角洲,刘鼎都可以选择撤退,但是在这个地方,刘鼎已经是退无可退了。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抓紧时间,部署兵力,而不是挖掘什么壕沟。天知道挖掘这些壕沟有什么作用?还大大的浪费士兵们的体力。 偏偏刘鼎要求的壕沟的类型还很多,首先是环形的,在沙窝岭的山头附近,构筑至少四道互相不连通的环形壕沟,然后是不规则的T型,将这部分的壕沟继续向两边扩展,和后面的白塔湖码头相连。对于壕沟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要求至少人头高,能够容纳大型弩机的移动,人员来往不受阻拦。挖掘出来的松土,就堆积在壕沟的边上。这样的工作量不能说不大,幸好沙窝岭都是红色的泥土,松松软软的,很容易挖掘,而且奋字营的官兵精力还足够旺盛。 然而,挖掘壕沟的工作还不止这么简单,在部分地壕沟里面。还要挖部分的陷阱,里面埋上尖刀或者是竹签什么的,如果人不小心掉下来。肯定会被扎地半死。雷洛觉得这个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陷阱里面毕竟装不了多少人,而且很容易将自己也陷进去。不过,这毕竟是用来杀敌的,至少比其他的壕沟好多了。 不久以后,壕沟基本成形,刘鼎又下令挖掘大量的防空洞。士兵们更加搞不明白了,这个防空洞是什么?还需要使用木材?雷洛同样显得非常的疑惑。然而,时间紧迫。刘鼎根本来不及解释,严厉的用命令传达下去。只有身边跟着军官的时候,他才匆忙的解释着防空洞地作用:彭蠡湖水军射出来的弩箭,抛出来的石弹,只有防空洞才能抵抗。从地形上来看,彭蠡湖水军使用弩箭的几率可能小一点。但是投石机一定会非常频繁的。想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防空洞是必须地。 因为防空洞需要大量地木材,刘鼎下令从港口尽可能的搬运木材,甚至连破旧的栈桥都拆了,将那些木头全部搬运到沙窝岭上面来。在挖好壕沟的基础上,挖掘防空洞的难度其实不算大,就是在壕沟里面挖开一个个的分岔口,然后在上面盖上木梁,在上面用杂草树叶什么的遮盖着,然后再覆盖上厚厚的泥土。因为上面的泥土很厚。所以从别的地方看过去,防空洞地上面,就好像是一个个的坟堆,不少人都觉得不吉利,最起码雷洛也是这样觉得的。在内心里,雷洛不免觉得刘鼎有些小题大做,白白浪费士兵们的精力。 除了奋字营的肉搏战官兵。那些负责操纵弩机和投石机的也没有闲着。他们同样要给自己的弩机和投石机安装掩护。弩机要拆下来,隐藏在防空洞里面。等敌人登陆地时候再拉出来,重新组装上使用。为了达到熟练拆装地效果,刘鼎要求他们加强训练,争取尽可能快的速度。弩机旅指挥官李启鸣是刚刚才到达白塔埠军港地,连歇息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赶到了沙窝岭的上面,负责指挥所有的弩机。 投石机则要埋在壕沟的背后,防止遭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对于投石机来说,它们并不需要十分开阔的视界,因此,隐藏在高高的土墙背后,是最恰当的。刘鼎察看了几台投石机的隐藏效果以后,指示还要继续挖深,直到彭蠡湖水军投掷出来的石弹,无法直接命中它们为止。 在忙着抢修工事的同时,刘鼎下令,将忠字营的另外八百名官兵,从怀宁秘密调过来,但是他们集结的位置,不是白塔埠,而是白塔埠北边大约二十里的凉泉乡。董澜的奋字营总共有一千三百名的士兵,李天翔带来了忠字营的五百名士兵,总兵力已经到了接近两千人,但是,刘鼎觉得,邓志超此次远道而来,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白塔埠的战斗,肯定会越来越残酷的,有备无患。 呜呜呜呜…… 在忠字营官兵忙着抢修工事的时候,低沉的螺号在白塔埠的前面回响,这是彭蠡湖水军在传达着准备进攻的信息。远远的看过去,可以看到彭蠡湖水军旗舰青云号桅杆顶端的水手,在不断的挥舞着蓝色的三角旗,将相关的命令传递出去。彭蠡湖水军有着一整套非常完整的战斗体系,从信号的发出,到船只的聚集调配,还有水手们的武装,都让雷洛的眼睛不断的发亮。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机会去考虑刘鼎的事情,而是密切的凝视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 薛檀雅那个小小的望远镜,现在在刘鼎的手上,他同样是密切的关注着彭蠡湖水军的动作。邓志超的旗舰是青云号,但是青云号并没有进入到第一线。打前锋的乃是飞云号和祥云号两艘大型楼船,在这两艘大型楼船上,数百名的大力水手已经集结完毕,他们基本上都是光着半边的膀子,古铜色的肌肤透露着彪悍。他们使用的乃是唐军水军最正规的武器装备,横刀、水靠、标枪、匕首,一应俱全,如此完美的武器,让董澜羡慕不已,他的那些鱼叉可都是粗糙的非正式武器啊! 董澜羡慕的说道:“如果我们战胜了,肯定要换装备了。”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巳时。天空中灰沉沉地,看不到太阳,整个雷池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彭蠡湖水军蓝色的船帆,在天底下显得格外地醒目。那密集的帆影,如同是一堵蓝色的墙壁,好像随时都会压过来,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物都全部粉碎。快要午时的时候,默默的计算着时间,邓志超毫不犹豫的说道:“命令全军,发起攻击!” 南平王钟传要他速战速决,他当然要速战速决。彭蠡湖水军这狠狠的一棒子砸出去,如果打不到目标的身上,自己肯定会非常地难受,幸好,刘鼎非常的配合,将所有的战船都集中到这里。只要将沙窝岭这个小小的硬核桃砸碎。里面的大小战船。一个都跑不掉。只要拿下沙窝岭,这个任务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刘鼎以后都休想跳过长江。 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地大小楼船,还有斗舰、艨艟等,都慢慢地向着沙窝岭靠拢。沙窝岭的地方不大,无法同时接纳太多的船只靠岸,因此,前面的那些大型楼船,全部都排列成了扇形。从视觉上将整个沙窝岭包围起来。楼船上装载的肉搏战水手,则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做好登陆的准备。这些水手都是镇南军的精锐,每个人的身材都显得比较彪悍,眼神冷漠而凌厉,随意的握着武器,却悄悄地散发着逼人的杀意。 沙窝岭上的忠字营士兵也是严阵以待。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他们在山头上只有不到两百人。虽然后面有非常强大的后备队,但是。他们毕竟是第一线的部队,是和敌人最先遭遇地部队,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成为英雄,但是也极有可能成为烈士。他们虽然不知道彭蠡湖水军地详细情况,可是从对方不紧不慢的进攻节奏来看,这个对手还是不容易对付地。 “提起精神来!” 忠字营的军官,不断的给自己的部下打气。这些军官多半都是当初小金园战役战胜淮西军的英雄,很多都是来自原刘巢起义军。对于他们来说,南平王钟传乃是他们最痛恨的敌人之一,就是他指挥的镇南军,给刘巢起义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在雷池大战的时候,钟传也有份参与。当初张麟锡就是在钟传的配合下,屡屡击败起义军,直到后来起义军采用金钱记击败了张麟锡,钟传才稍稍收敛了一点。为了那些死难的兄弟,他们必须努力奋战,为他们报仇雪恨。 只看到六艘楼船缓缓的靠过来,全部都用侧舷对着沙窝岭,甲板上的镇南军水手脸庞都逐渐的看得清楚了。楼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到了只有不到六十丈的地方。船上的投石机全部都装满了石弹,一触即发。和水寇们喜欢使用的大型石弹不同,彭蠡湖水军使用的都是标准的小石弹,重量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不过人头。这样的石弹最远发射距离能够超过七十丈,甚至好的投石机能够发射到上百丈。 嘭嘭嘭…… 随着攻击队长彭伟国的一声令下,彭蠡湖水军的投石机不断的呼啸起来,将一颗颗的石弹毫不犹豫的抛掷出来。彭蠡湖水军的训练非常有素,他们抛掷出来的石弹,仿佛就是一条直线,相互间的距离都基本相等,如果站在侧面看过去,一定会觉得非常的美丽,一种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的美丽。 一颗颗旋转的石弹,在天空中急促的飞舞着,然后狠狠的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发出嘭嘭嘭的沉闷的声音。沙窝岭的红色泥土,是非常松软的,这些石弹的破坏力在松软的泥土面前,仿佛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砸落到松土里面,就再也没有声息了。彭伟国原来期待的敌人抱头鼠窜的场面,并没有发生,石弹不断的落下,沙窝岭上面都是静悄悄的,仿佛上面根本就没有人……错了,沙窝岭上面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雷洛。 雷洛最喜欢在这样的场景下出风头,他轻蔑的看着那些躲藏在防空洞里面的士兵,自己高傲地站在壕沟上面的松土中。藐视这来袭的石弹。嚯,一枚石弹落在他地脚边,跟着又有一枚石弹在他眼前不断的扩大。嚯,不是一枚,而是两枚……三枚……雷洛尽管浑身充满了勇气,但是看到一个个的黑点在自己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忍不住跳下了壕沟,刚好缩在刘鼎的防空洞里面。他在防空洞里面还没有站稳,就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品字形落下的三枚石弹,全部给覆盖了。 “怎么进来了?”刘鼎故意撩揄他。 “我不喜欢这么小的石头!”雷洛一本正经的说道。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躲藏在防空洞里面,对外面呼啸地石弹不屑一顾。从防空洞的门口,他们可以看到一个个小小的黑点,从下面飞上来,然后落在沙窝岭的上面,只听到非常沉闷的声音。仿佛是小鸟在上面拉了一泼屎。一点感觉都没有。沙窝岭的松土基本都是红色地粘土,石弹砸下来以后,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扬起一星半点地。 这时候忠字营的战士们才明白,防空洞的作用原来就在这里,是为了躲避这些石弹。如果没有这些大大小小的防空洞,他们兴许已经遭受到石弹的杀伤。沙窝岭的上面并没有可以掩护的地方,石弹随时都会落下。不要看这些石弹只有三十来斤,但是如果被它砸到,绝对是粉身碎骨的后果。就算是那些弩机和投石机,一旦被石弹砸中。马上就要失去作用。 很难想像,这些破旧的木材,在上面放上厚厚的浮土,就可以抵挡这些石弹地攻击。势不可挡的石弹,居然被这些松软的泥土所征服,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个方法,以前或许有人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大规模的推广过。刘鼎是如何知道的呢? 嘭! 突然间,一块石弹呼啸着直接落在刘鼎的头顶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泥土悉悉簌簌地往下掉。这是至今为止最有威力地一枚石弹,却只不过是震落些许的尘土。雷洛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头顶,如果没有这个防空洞,他们这六七个人,恐怕已经完蛋了。虽然说自己从来不害怕敌人的进攻,但是如果被胡乱飞舞的石弹砸到,的确是得不偿失啊!嘭! 突然间,又是一块石弹砸落在防空洞的外头,将壕沟的墙壁砸出了深深的印记,整颗石弹都深深的镶嵌在松软的泥土里面,但是,石弹本身的重量,让它很快又要从松土中滚出来。它不断的在那里晃动着,摇摇欲坠,摇摇欲坠,泥土不断的往下掉,最终,这颗石弹还是滚了出来,在壕沟边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洞,松软的泥土不断的往下掉。 这颗石弹最终滚落到刘鼎等人的身边,雷洛一伸手就将石弹拿了起来,轻蔑的打量着它。刘鼎在旁边估量着实弹的重量,大概在三十斤左右,如同西瓜大小,椭圆形。彭蠡湖水军将这颗石弹抛射到了差不多六十丈开外的地方,可见船上投石机的威力。正规水军的装备,毕竟要比雷池水寇的装备质量上要好一些,而且在应用方面,也显得更加先进。 雷池水寇之前使用的石块,大小不一,最大的甚至有三四百斤的,看起来非常凶狠,事实上射程和效率都要大打折扣,那么沉重的石块,不要说搬运困难,就算是射程,也要缩短了三分之二以上。彭蠡湖水军使用大小基本统一的石弹,在射程和效率上都控制的很好,这才是真正的“弹如雨下”。雷池水寇改编成水军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学习正规军的作战方法。 嘭落下,砸起飞扬的尘土。石弹落下的位置,旁边刚好有一台弩机,石弹的力量都被松松的泥土给抵消掉了,无力的从墙壁上滚下来,慢慢的滚到弩机的旁边。如果没有壕沟,石弹落在弩机的旁边,很可能产生跳弹,直接将这台弩机给毁掉了。操作弩机的几个奋字营官兵,看到石弹就落在自己的身边,脸色都不免有些煞白,后来慢慢的恢复过来,明白这些石弹根本伤害不了他们,于是勇气和自信心。都渐渐的变得充足起来。 雷洛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刘鼎要督促大家挖掘防空洞,减少伤亡还在其次。保存大家地士气才是最最重要的。彭蠡湖水军实力强大,对于撤退到这里的水寇和奋字营官兵而言,都是个强大地对手,如果继续让彭蠡湖水军的攻击肆虐,雷池水寇和保信军的士气都将会受到更大的打击。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士气持续的下跌,整个部队全部崩溃都是有可能的,防守沙窝岭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事实上,在彭蠡湖水军的石弹轰炸下。无论是忠字营还是奋字营的官兵,确实都显得相当地紧张,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当今最强大的水军,是镇南军的精锐部队,它们在水面上的实力。几乎每个人都体会到了。在水面上。保信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刘鼎也不得不将他们引诱到陆地上进行战斗。这些从天而降地石头,来势汹汹,铺天盖地,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们全部都砸成肉酱。幸好这些防空洞给他们提供了安全地防护,粉碎了彭蠡湖水军的计划,使得他们对战胜彭蠡湖水军自然而然的充满了信心。 嘭嘭嘭! 石弹继续落下,在沙窝岭的松土里面砸出一个个的小洞来,但是已经没有忠字营的官兵对他们在意了,他们甚至觉得这些石弹其实蛮好玩的。不知道彭蠡湖水军是不是有专门的石匠,将大石头一块块的敲成这样大小基本相差不多的石弹,甚至连形状也差不多相同,或许,这也是一项非常有趣地工作。有人还在专门倾听石弹落下的声音,似乎从中寻找到了某些神秘的关系。石弹落下来,要么直接撞入了厚厚的松土里面。要么滚落在壕沟里面。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说得好听点。好像有人在弹棉花,说的不好听点,乃是有人在不断的放屁。 当然,在刘鼎看来,就没有这种轻松地心理了。邓志超显然是志在必得,对这个小小地沙窝岭,实行了“饱和轰炸”,石弹连续轰击了小半个时辰以后,居然还没有停止。落在沙窝岭上面的石弹,至少也有三百颗了。可想而知,当石弹轰炸结束以后,他肯定会派出强有力地登陆部队,抢占沙窝岭的。暂时还没有接到有关人员伤亡的报告,并不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就可以轻松面对。 “通知董澜做好战斗准备!石弹一停,马上上来增援!” 刘鼎低沉的说道。 刘岱点点头,顺着壕沟去找董澜去了。 这条壕沟一直眼神到后面的军港,后方的预备队可以顺着这条壕沟直接上来,就算彭蠡湖水军的石弹不断肆虐,也无法对他们构成大的威胁。甚至,后面马冰蝶正在紧急赶工制造的弩机,也可以从这里直接的运上去。沙窝岭上面虽然有二十四台弩机,但是刘鼎觉得数量还不足够,于是下令马冰蝶和俞灏想办法建造更多的弩机。 刘鼎虽然亲自率领两百名的忠字营战士防守沙窝岭,但是事实上,这次战斗的真正主力,乃是董澜的奋字营。董澜的奋字营有一千三百人,除了有关的水手之外,还有至少五百人可以用于陆战,他们对这里的防务最为熟悉,因此,防守沙窝岭的关键之一,就是奋字营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力量。然而,和罡字营、忠字营一样,奋字营的新兵同样多,他们还没有足够的训练时间,因此,刘鼎才不敢将奋字营放在最前线。大半个时辰以后,石弹渐渐的减少,最终消失不见了,刘鼎从隐蔽处看出去,可以发现彭蠡湖水军的楼船,已经开始缓缓的向前,甲板上聚集着大量的武装水手,显然是准备登陆了。可能是觉得在石弹的轰击下,沙窝岭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祥云号楼船上的镇南军士兵,都带着轻蔑的神情,好像只要他们爬到沙窝岭的上面,战斗就结束了。 “准备战斗!”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 忠字营的两百名官兵蜂拥而出,在壕沟的后面严阵以待。这时候的他们,忽然发觉。原本熟悉地沙窝岭,忽然变了样子,主要是多了一个个的石头疙瘩。好像是要这个泥山变成石头山似的。这些石头疙瘩,全部都是被彭蠡湖水军投掷上来地,这么一眼看过去,颇有点像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只是要好看一些。原本极具威力的武器,现在都成了装饰用的风景。 奋字营的官兵,急忙将弩机从壕沟里面托起来,重新安装好,以便尽快的发射。至于投石机。则不需要做任何的动作,直接就可以发射,但是,负责操纵投石机的官兵,则要尽快的将那些石头疙瘩搜集起来,作为还击敌人地武器。奋字营水军准备的石头。在质量上要比彭蠡湖水军差多了。大小形状都不统一,刘鼎觉得使用这些石弹效果会更好。 嗖嗖嗖! 奋字营的官兵,直接将彭蠡湖水军射过来的石弹作为武器,狠狠的发射出去。因为石弹不是很大,因此发射出去的时候,声音有点像弓箭射出去一样,显得有些尖尖地。石弹从天空中划过,只留下非常细小地痕迹,的确有点像是弓箭。那小小的石弹,居高临下的抛射而出。距离很远,连续的落在了彭蠡湖水军的船队中间,砸起无数晶莹的水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咚咚咚! 连续有好几颗石弹砸落在飞云号的身边,飞溅的湖水直接落在了飞云号地甲板上,将飞云号的甲板清洗了个遍。正在飞云号上面指挥的彭伟国,浑身都被水柱喷洒的湿漉漉的。他大吃一惊。没想到保信军的反击居然如此的凶狠。根据原来地情报,在沙窝岭地上面。最多只有十几台陈旧的投石机,而且射程远远不及彭蠡湖水军地投石机。可是,从石弹落下的密度来看,这个情报极有可能是错误的。更要命的是,刚才射出的一轮弹雨,根本没有达到摧毁敌人投石机的效果。如此密集的弹雨,居然不能摧毁沙窝岭上的防御力量,这将会给登陆战带来极大的影响。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彭伟国正想着如何反击对方的投石机,又是连续的石弹砸落,继续溅起高高的水柱。水柱落下来,甲板上面全部都是水,彭伟国本身已经是湿漉漉的,倒没有什么,但是连续升腾起来的水柱,对其他的镇南军士兵是个巨大的影响。这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石弹清楚的告诉他们,沙窝岭上面的防御力量非常的强悍,他们这样子冲上去,未必能够讨好。幸好,彭蠡湖水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尽管遭受到了敌人的还击,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对手非常的强大,楼船还是缓缓的向着岸边靠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镇南军士兵也是肃穆站立,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 冲得最快的乃是祥云号,乘风破浪,眼看着就要逼近沙窝岭的岸边了。祥云号的甲板上,集结了两百五十名的镇南军士兵,他们都是彭蠡湖水军进行肉搏战的好手,每次彭蠡湖水军登陆作战,都是他们负责打头阵,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老天好像也特别的关照祥云号,尽管周围不断有石弹落下,可是始终没有命中祥云号。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二十丈的距离,楼船不能前进了,因为下面都是淤泥,登陆的士兵必须从这里换乘艨艟或者走舸、游艇,才能继续靠近岸边。就像以前每次登陆一样,祥云号上面的镇南军士兵,也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换乘,一切都如常进行。 嘭! 然而,运气不可能是永远那么好的,终于,一块石弹砸到了祥云号的船头,顿时将坚固的船头砸出了一个双手环抱的大洞。轰隆隆一声巨响,祥云号的船头,木屑横飞,小半个船头居然被石弹砸的粉碎。本来,船头乃是最坚硬的部位,但是这颗石弹不知道是命中了那里,居然将整个船头砸的不成样子。幸好,石弹没有继续砸落,在第二层的甲板就被拦住了。饶是如此,祥云号的船头,已经是一片的狼藉,涌动的湖水,是不是的从这里喷涌而入。 祥云号的水手们急忙行动起来,想要弥补船头的漏洞,防止有更多的湖水涌入。船长亲自到现场指挥,鼓舞水手们加油工作,结果很快漏洞就被堵住了。但是忽然间,又是一颗石弹砸落,刚好落在这些水手中间,顿时就有三个水手直接被石弹带的撞入了下面的甲板,现场一片的血肉模糊,船长当场死亡,原本堵好的漏洞,又裂开了。 正文第142章核桃,崩掉牙的核桃(2) 彭蠡湖水军对于石弹的大小和规格要求很高,这些石弹落在了保信军手中以后,刚好让奋字营的投石机提高了射击效率,准确度也大大的提高。石弹砸落,往往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比下面抛上来的石弹威力要大了不少,不幸的祥云号,连续挨了两枚沉重的石弹以后,马上出现了致命的危险:湖水不断涌入,无法有效阻止。 嘭! 那边飞云号也挨了一枚石弹,刚好是落在集结的镇南军士兵里面,甲板上准备登陆的水手,被这枚石弹砸到,顿时一片的血肉模糊,原本整齐的队伍,这时候也完全溃散,好像是被暴风雨洗掠过一样。严格的训练并不能完全消除人的恐惧本能,一旦这个恐惧超越了自身控制的极限,慌乱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不要看这个石头只有三十斤左右,大小也不过是脑袋大小,然而,它居高临下的俯冲而下,破坏力可想而知。坚固的甲板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脆弱的人体? 更可恶的是,一枚石弹落下来以后,往往意味着还有石弹落下,因为投石机一般很少进行方位的调整,在同一个方向上,总是要投掷至少好几块的石弹,才会略作调整。在弹着点附近的人们,如果还不赶紧避开,灾难将会再次降临。果然,不就之后,又有一块石弹落下,同样是落在甲板的附近,又将好几个地镇南军士兵带入了地狱。镇南军的军官终于不得不宣布解散队伍。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 彭伟国对此也是无可奈何。他万万没有想到,沙窝岭居然聚集了差不多三十台的投石机,一起发射,那威势可不能小看了,更可恶的是,保信军的那些家伙,居然将自己发射上来的石弹,同样发射了回来。颇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同样地石弹,彭蠡湖水军是从下向上,保信军却是从上往下,一个上。一个下,彭蠡湖水军的投石机在射程和破坏力上,都显然吃亏了。 因为连续几颗石弹砸中了飞云号的甲板上,使得甲板上血流成河,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还有破碎地内脏,飞溅的到处都是,甚至有石弹危及到了后旗杆。几乎所有的楼船船帆,都被石弹撕破了,石弹呼啸着从船帆中掠过。发出刺耳的哧哧哧的声音。尽管镇南军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但是,这样的场景,对官兵们的士气打击同样很大。敌人的投石机如此的疯狂,彭蠡湖水军根本无法压制他们,一旦他们登陆,又会是怎么样地残酷场景? 嘭嘭嘭! 彭伟国还没有时间来鼓励自己部下地士气,忽然觉得祥云号那边连续传来持续不断的声音,好像是要爆裂一样。他急忙扭头一看,马上感觉到不妙。在他的视线中,祥云号的前桅杆正在急促的倒下。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蓝色的巨大船帆,如同是硕大的裹尸布,同时将祥云号都笼罩在里面。最终,桅杆重重的砸落在船头的位置,让本来就已经严重受伤地船头,变得更加的致命。原本开裂的漏洞。这时候已经被扩张到有一个人大小。中间的横梁和木板全部断裂,湖水不断的涌入。在漏洞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没有了前桅杆,船头又大量入水,祥云号地速度和机动性都要受到极大地影响,这意味着祥云号基本上是无法作为主力使用了。 原来,是连续三枚石弹都砸到了祥云号的甲板上,刚好落在桅杆地附近,由于甲板严重受伤,桅杆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于是慢慢的倾斜,桅杆上的巨大船帆,带着桅杆慢慢的断裂。祥云号上面的水手,都不遗余力的想要挽救自己的船只,他们疯狂的堵塞船头的漏洞,清理船内的湖水,同时将断裂的桅杆抬起来,扔到湖水里面去。但是,噩运似乎缠上了祥云号,一枚石弹再次凌空而降,狠狠的砸落在祥云号的船尾,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跟着又有一颗石弹砸到了后桅杆的根部,于是后桅杆也毫不留情的倒了下来。楼船上本来就只有两根桅杆,现在两根桅杆都断裂了,意味着楼船基本上是完了,一时间,祥云号上面的所有水手,都麻木而茫然的看着熟悉的船只:它就要结束了。 致命的伤害还是在船尾。对于楼船来说,船尾部分基本上是最薄弱的,祥云号也是如此。那颗石弹在祥云号的船尾砸开了一个铜盆大的洞,而且一直向下延伸,直到水线以下。湖水不断的涌入,祥云号的船尾慢慢的往下沉,两头都涌入大量的湖水,里面的水手无奈的放弃了挽救,纷纷爬到了甲板上。令人诧异的是,一会儿以后,船头居然不入水了,而且开始渐渐的翘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甲板上的东西都不由自主的滚动到了船尾,使得船尾的重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终,局势再也无法控制。 祥云号的船长急忙组织人,全部都站在船头的位置,想要将船头狠狠的压下去,同时想办法弥补船尾的漏洞。但是,石弹砸中的位置,刚好是祥云号最薄弱的地方,如同是在人的小腹位置拉开了一刀长长的口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弥补,相反的,由于楼船的前后失去平衡,漏洞反而有扩张的迹象。咔嚓一声,漏洞附近的榫头纷纷断裂,最终整个船舷都开始变形,破裂,更多的湖水涌入。由于入水太多,桅杆全部折断,祥云号完全是停顿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移动的目标突然静止不动,那意味着死亡很快就要来临了。 嗖嗖嗖! 果然。连续不断有石弹继续落在祥云号地上面,继续将伤口扩大,石弹落下的地方,不再是船头船尾,各个部位都有。上面抢修的水手,也遭受到石弹的强力杀伤,不少水手都血染祥云号。连续有石弹落在船尾的位置,将那个本来就很长很大的伤口。继续裂开,继续让湖水汹涌而入。最终,船尾处的榫头全部断裂,海水汹涌而入。 祥云号开始急促的倾斜。船上地水手只好纷纷跳水逃亡,包括那些满腔热血,准备登陆进行肉搏战的镇南军士兵。他们落在冰冷的水中,却还要承受着密集的石弹轰击,石弹不断地落在水中,将湖水搅拌的涌动起来,很多人就这样被石弹打死在湖水中,只留下水面上一滩淡淡的血红。在大大小小的旋涡中,很多镇南军的士兵就永远的消失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船长不得不下令弃船。同时请求周围的船只挽救水手。 轰隆隆…… 祥云号从中间完全裂成两段。原本翘起来的船头,蓦然间一头栽下去,狠狠的插进去水中,紧跟着,它的船尾也高高地翘起,然后好像坐不稳地样子,一屁股插入了湖水中。上面来不及跳水的,或者是不舍得跳水的人员,全部都跟着船只深深的消失在湖水里面。战船沉没引起的巨大漩涡,将他们全部吞噬下去。上面只有不断旋转的木屑,当他们再次浮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周围的飞云号、海云号、龙云号等都忙着开始救人,他们放下一条条的长索,将湖水中挣扎的同伴拉上来。这时候保信军地投石机还在发射,不断的有石弹落在它们的周围,甚至是直接落在它们的甲板上。使得他们救人的时候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他们能够见死不救么? 嘭! 海云号的后桅杆附近,一不小心就被飞驰而来地石弹砸到。幸好石弹直接穿入了下面地舱室,没有对后桅杆构成损伤,但是纵使如此,海云号上面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海云号的船长当即命令战船退开,不再挽救湖水中挣扎的同伴。其他的两艘楼船,也感觉到了危险,纷纷停止搜救的动作,湖水中挣扎的镇南军士兵,失去了最后的生存机会,慢慢的也就全部消失了。 彭伟国狠狠的盯着沙窝岭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随后,他的眼神变得非常的阴狠。为了攻击这个小小的沙窝岭,彭蠡湖水军居然丧失了一艘楼船,这个代价实在太大。在痛苦的同时,彭伟国也充满了愤怒。他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沙窝岭是一块核桃,他们也会将这颗核桃狠狠的吃掉的,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将所有的损失,都从刘鼎的身上要回来。 邓志超也看到了祥云号的沉没,脸色显得更加的阴沉,同时也显得更加的冷峻。相对于彭伟国而言,他对祥云号的感情更深,在彭蠡湖水军拥有的八艘楼船里面,祥云号的历史是最悠久的,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从祥云号开始的,直到在祥云号做到船长的职务。他缓缓的拔出一把细小的短剑,轻轻的抚摸着古朴的剑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里面。这把古朴的短剑,正是他担任祥云号的船长时,被朝廷授予的奖励,上面有两个古朴的甲骨文:忠正。 “发射!” 彭伟国愤怒的下令剩下的六艘楼船,全部发射石弹回击,为沉没的祥云号报仇雪恨。他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沙窝岭上面的保信军,让他们知道,将彭蠡湖水军惹怒了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沙窝岭就算真的是一颗核桃,他也要将它完全的砸碎开来。在长江两岸的水面上,还没有人是彭蠡湖水军的对手。嘭嘭嘭! 彭蠡湖水军的石弹从下而上,不断的落在沙窝岭的松土中,刘鼎和所有的战士们,重新龟缩到了防空洞里面,只有雷洛在外面磨蹭着,不过最终也还是乖乖的躲进了防空洞。奋字营的投石机当然不甘示弱,他们发射石弹的速度更快了。他们地石弹从上到下,和镇南军发射的石弹错开,两者如同是来往的飞梭,在天空中互相穿梭。不经意间,还会有石弹直接在空中相撞,然后碎裂开来,如同是绽放的礼花,美丽而残酷。 哗啦啦! 蓦然间。奋字营的一台弩机,刚好被石弹命中,整个弩机当场粉碎,弩机的零件飞溅起来。将旁边的奋字营官兵,打得血肉模糊,惨叫不已。剩下的人急忙跳入了壕沟里面,堪堪避过了继续砸过来地石弹。李启鸣刚好就在这台弩机的旁边,仔细的观察镇南军的登陆情况,结果被石弹砸起来地一枚弩箭,差点儿射中了他,于是他也飞速的躲到了防空洞里面。 嘭! 几乎是同一时间,龙云号楼船的甲板,也被石弹砸中。砸穿了一个脸盆大的洞。龙云号的甲板其实还是很厚的。这艘经常在战斗中冲锋在前的楼船,甲板是双层结构,中间还镶嵌着钢板,可是沙窝岭的投石机居高临下,破坏力太大了,再厚的甲板都无法抵挡。幸好石弹命中的部位,就在甲板地最中央,不会导致湖水涌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命令部队,登陆!” 彭伟国感觉这样下去。自己只有白白挨打地份,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非常凶猛,自己必须抢在对方的石弹肆虐之前,将沙窝岭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消除目前的困境。随着彭伟国的命令,各艘楼船上的镇南军士兵,纷纷从楼船上直接跳入水中。向着沙窝岭游过去。奋字营的石弹在他们身边不断的落下。有些镇南军士兵沉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在这个时候。处于最前面的数十艘艨艟,已经载着三四百名地水手,向着沙窝岭驶过去,他们距离沙窝岭还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不久以后,大部分的镇南军水手就成功的踏上了沙窝岭的土地,沙窝岭上的保信军并没有攻击那些艨艟,大概是觉得它们目标太小了,没有办法将它们击沉在水中,于是干脆将镇南军士兵放到了岸上,然后继续进行打击。 “预备!” 董澜沉着的下达命令。 奋字营地官兵,已经增援上来,他们占据了所有地壕沟,在避过对方石弹的同时,也做好了肉搏战地准备,锋利而沉重的鱼叉,就是他们最明显的特征。这些奋字营的官兵,都曾经在小金园战斗中,和忠字营的战士们并肩战斗,因此相互间都比较熟悉,一不小心,就会发现身边的原来居然是熟人,于是大家悄悄的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着,等待着敌人的上来。 “发射!” 李启鸣的声音清脆的传来。 咻咻咻咻! 密集的弩机顿时呼啸起来,射出疯狂的弩箭。 沙窝岭的斜坡,是非常平坦的,中间没有丝毫的障碍,甚至连一棵小树苗都没有,只有薄薄的杂草。弩箭顺着下坡倾泻而下,瞬间射入了下面的镇南军士兵身体,炸出一蓬蓬的血雨。斜坡下面的镇南军水手,顿时如同炸开了锅,密集的队形马上消失了大半,不少人当场就被凶悍的弩箭撕碎,当场消失。好些人直接被弩箭射入了水中,从此消失不见。还有好几个镇南军士兵,被凶狠的弩箭穿在了一起,三四个人拥挤着一起倒下。 双方间的距离还不到三十丈,弩箭的威力可想而知。而且在刚刚登岸的时候,他们也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唯一能做的,就是本能的趴下,然而,人太多了,连趴下去都有困难,直到大部分人都被弩箭夺去了性命,其他的镇南军士兵才有趴下的机会。同伴倒下的尸体,也给他们提供了良好的防护。一会儿的功夫,在水陆交接之处,原本清澈的湖水,这时候全部变成了一片的血红,其余的镇南军士兵也被密集的弩箭压得根本不敢站起来。 “射!射!射死这群王八蛋!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董澜跳起来站在壕沟的边沿,粗鲁的骂道。 李启鸣还是一贯的沉默,一贯的就如同是赶考的秀才,文静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特别地神情。弩箭继续呼啸。带去死神的问候,将越来越多的镇南军士兵带离这个世界。投石机则在和对方的楼船在互相压制,双方都不断的抛出石弹,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实际上谁也压制不了对方的行动。 彭伟国看到登陆的水手们受到了巨大地损伤,情不自禁的感觉到心如刀割,虽然明知道攻占沙窝岭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看到这些镇南军士兵一排排的倒在对方地怒箭下,他还是极其的心痛。水手不同普通的步兵,他们不可能携带太多的盾牌,甚至连盔甲都不能携带。因为一旦落水,沉重的盔甲就是致命的自杀行为。没有盔甲和盾牌的他们,在对方疯狂的怒箭下,只有被屠杀的份。 然而,他们必须向前。 是否能够完成歼灭雷池水寇的任务,关键就在沙窝岭。 为了达到这个目地,哪怕是付出再大地代价,他们也必须向前。 “上!” 彭伟国面无表情的喝道。 楼船上有更多的镇南军水手跳入水中,直接游到了沙窝岭的陆地上,然后参与登陆。他们同时带来了彭伟国的严厉命令。于是。原本趴到在地上的镇南军士兵,不得不开始尝试着站起来发动攻击。有更多的镇南军士兵,在沙窝岭的其他方向登陆,董澜可以清晰的看到,大半个沙窝岭,事实上都被镇南军士兵包围了。 随着敌人的越来越多,奋字营地弩机不得不分散射击,这样一来,镇南军水手的伤亡,看起来就没有那么严重了。尽管伤亡的数字是不变的,但是分摊到各个方向,镇南军的士气就没有受到那么严重的打击了。他们开始高高的举着镇南军地旗帜,组织了三五人地小组,顺着斜坡向上爬。李启鸣不断指挥弩机射杀那些高举着旗帜的镇南军水手,却始终无法将对方地旗帜压下去,往往旗帜刚刚倒下。很快又被别人举起来。除非是弩箭旗帜全部撕碎了,否则。消灭镇南军的旗帜成了最困难的目标。 “上!靠近敌人!肉搏战!” 率先登陆的镇南军水手,基本上都是彪悍的大力水手,他们的普遍武器,如果不是长矛就是斧头,显得非常的凶狠。只要没有了弩箭的覆盖,他们马上跳起来,挥舞着斧头或者长矛向沙窝岭发起攻击。只要靠近了奋字营,只要成功的展开肉搏战,就是他们大力水手的天下了,他们根本不将这些普通的保信军步兵放在眼里。然而,奋字营的官兵,是不会轻易让他们靠近的,奋字营的弩箭,不遗余力的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嗖嗖嗖! 弩箭不断的掠过,将前面的大力水手不断的射死在斜坡上,带起一蓬蓬的血雨,他们的尸体被弩箭带的向下不断的滚动,扰乱了后面同伴的步伐,甚至迫使后面的同伴也不得不跟着滚动,如果有更多的弩箭射过来,现场会更加的混乱。李启鸣的眼睛很毒辣,往往抓到敌人最混乱最密集的时候,然后指挥弩机射出凶狠的箭镞,于是密集的敌人,往往成片的倒下。 但是,镇南军的水手们,还是不断的努力前进,前面的人不断的倒下,后面的人不断的前进,直到自己也倒下为止。镇南军从多个方向对沙窝岭发动了攻击,李启鸣的弩机并不能封锁所有的方向。在不少的位置,镇南军士兵都取得了突破,双方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终于,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以后,镇南军水手压缩到了二十丈的距离内。 “预备!放!”奋字营的弓箭手们随着口令,斜斜的举起长弓,弦至满月,然后松手。 嗖嗖嗖! 箭镞从壕沟的后面射出来,在天空中划出完美的轨迹,然后凶狠的落下来,将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射杀在斜坡上。从天而降的箭镞,比弩箭更加的密集,覆盖的区域更广。奋字营在壕沟的后面集中了三百多名的弓箭手,专门覆盖十五丈到二十丈的距离。那些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基本上都是没有盾牌的,身上也没有盔甲,面对凶狠的箭镞。只能够依靠兵器来抵挡,只听到噗噗噗地声音,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倒下,斜坡上的尸体是更加的密集了。 在海面上,是彭蠡湖水军在控制战斗,但是在陆地上,却是刘鼎在控制战斗。雷洛忽然觉得,只要回到陆地上。刘鼎就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人可以逾越半步。邓志超追击刘鼎到达白塔埠,根本就是一个错误。他想要在白塔埠一举摧毁雷池的所有战船。但是焉知这里不是刘鼎布置下的死亡陷阱?无意中回头看了一下刘鼎,却看到刘鼎脸上没有丝毫地表情,仿佛对外面的事情不怎么关心。 事实上,沙窝岭面前的斜坡上,很快就被镇南军水手的尸体覆盖,李启鸣发射出来地弩箭,将那些尸体也扫荡的不断的滚到斜坡下面去,但是后面的士兵还是不断的涌上来,弩箭还在不断的呼啸,时不时的将一条直线上的敌人都全部扫掉。弩箭发射时咻咻咻咻的声音。在防空洞里面听来。格外的悦耳。 彭蠡湖水军抛掷上来地石弹,不时地粉碎奋字营的弩机,但是奋字营的投石机却始终安然无恙,相反的,奋字营投掷出来的石弹,让彭蠡湖水军吃尽了苦头,海云号和龙云号楼船先后都挨了五枚以上的石弹,不得不撤离战场。在快速的投放了第一批登陆部队以后,彭伟国立刻下令楼船脱离危险地区,将战斗全部交给登陆部队。第一批投放的登陆部队。总人数大概在一千四百人左右。 奋字营的投石机也停止了发射,官兵们忙着重新搜集石弹,检修机械,防止彭蠡湖水军发动第二次的攻击。只有弩机还在不断地呼啸,将一枚枚的弩箭射到自己的前面去,将奋力爬上来的镇南军士兵打倒在斜坡上。奋字营的弓箭手也在不断的弯弓搭箭,用密集的箭雨继续封锁前面十五丈地距离。刘鼎、雷洛、董澜、李天翔等人。则带着战士们进入战斗状态。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上来。 终于,镇南军水手成功地冲到了第一道壕沟的面前。忠字营的战士们已经在这里严阵以待了。在忠字营战士的侧面,乃是奋字营的战士,忠字营战士大多数使用横刀,奋字营战士则主要使用鱼叉,使得奋字营战士反而更加的引人注意,更多的镇南军士兵选择了奋字营作为自己的对手,凶狠的扑了上去。 “杀!” 董澜大吼一声,抢先带着奋字营的官兵们杀了出去。如同是两拨惊涛骇浪撞击在一起,奋字营的官兵和镇南军瞬间混战在一起。奋字营战士居高临下的冲下来,冲击力非常强,一碰面的机会,就有数十名的镇南军士兵被凶狠的鱼叉夺走了性命。奋字营战士的鱼叉,在这种高速的冲击中,杀伤力实在是不可小觑,镇南军大力水手们的长矛和斧头都不及它凶狠。 然而,这些登陆的镇南军士兵,毕竟是镇南军的精锐,尤其是那些大力水手,他们的肉搏能力是非常强的,再被奋字营短暂的压倒以后,他们展开了奋勇的反击。大力水手们挥动着斧头和长矛,不断的将奋字营战士压得后退,直到自己倒下为止。部分大力水手抛出来的标枪,也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往往目标还不知道标枪是哪来的,就已经倒下了。而且,标枪还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投掷武器,只需要从尸体上拔出来,又可以继续使用。 雷洛也第一个冲了上去,却没有武器。 噗! 一个镇南军水手直接被他一个下勾拳,狠狠的打得飞了起来,将后面的同伴撞得东倒西歪。镇南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雷洛已经好像豹子一样切入他们的中间,左右开弓,将他们打得人仰马翻。对手越是强大,雷洛就越是兴奋,后果则越是血腥。旁边一个镇南军水手,举起横刀向雷洛砍落,结果横刀还没有到,雷洛的拳头就首先到了他的脸颊上。只听到嘭的一声,那个镇南军士兵的脸颊,完全碎裂开来,鲜血飞溅到七八丈之外,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雷洛得意洋洋的回头看着刘鼎,发现刘鼎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参与战斗的意思。在他的面前,奋字营的官兵已经将冲来的敌人牢牢的拦截住,还有那些忠字营的官兵,也组成了严密的防线,虽然彭蠡湖水军地大力水手非常的凶狠,却始终不够保信军的以逸待劳。另外,雷洛还看到一群很特别的士兵,他们中有些人。额头上刻印着双剑交叉图案,在人群中显得非常地引人注目。雷洛只看了他们一眼,就留意上了,他本能的觉得。这些人一定是最不好对付的。 “大人,让我们杀下去吧!”秦迈急不可耐的说道。 “等。”刘鼎沉静的说道。 所有的鬼雨都士兵,第一时间从军港来到了这里,目睹前面的血战,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然而,刘鼎并没有意思让鬼雨都马上投入战斗,他还在观察彭蠡湖水军的动静,看看对方还会不会投入更多的兵力。如果没有,鬼雨都士兵将会成为最后的杀手锏,将这些登岸地敌人全部撕碎。 “命令奋字营其他官兵立刻增援!” 刘鼎缓缓地说道。 鬼雨都战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就是不肯将他们投入战斗,反而下令其余的奋字营士兵投入战场。秦迈、令狐翼、屠雷、卫京幸几个人互相打着眼色,意思都是要对方去找刘鼎问个清楚明白,结果眼色互相打来打去,谁也不敢开口,于是只好默默的站在那里。他们的眼角余光,都盯着那些镇南军的大力水手。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常常一个人就可以对付接近十个的保信军士兵,不过。这些人往往也是保信军弓箭手射杀的首选目标。常常是嗖的一声,这些凶悍地大力水手,就被箭镞放倒在地上了。 奋字营的大部分官兵,战斗经验都非常的丰富,他们长期和雷池水寇作战,已经积累了对付这些大力水手的办法,用暗箭射杀就是其中最有效的一种。其实奋字营里面也有不少的神箭手。只是他们常年驻扎在望江县。和怀宁城隔开,相互间的交流很少。才会使得他们地才华被埋没。事实上,在战斗中,这些弓箭手地才华就逐渐的表现出来了。 刘鼎地眼睛慢慢的亮起来。 全面、细致的观察奋字营的战斗力,才是他将奋字营全部调上来的根本目的。 罡字营、忠字营都已经逐渐的走上正轨,只要奋字营能够跟上他们的步伐,舒州将是坚不可摧的。 从各个方向涌上来的镇南军士兵越来越多,试图将沙窝岭包围起来,但是,增援沙窝岭的保信军士兵也是越来越多,李天翔立刻带着忠字营的其他士兵扑了上来,反而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一会儿以后,奋字营的其他官兵,也接到命令上来了。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有一千三百名的官兵,这时候和忠字营的五百名官兵一起投入战场,人数差不多达到了两千人,足足比对方多了三分之一,顿时给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非但没有进攻的机会,反而是被包围起来全部歼灭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目睹沙窝岭上出现的保信军士兵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超过了镇南军水手的数量,不少的镇南官都看懵了,怎么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彭伟国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的场景。现在的局势,不是彭蠡湖水军在进攻,而是保信军士兵在围剿镇南军士兵。这个该死的刘鼎,到底从哪里调集到这么多的部队?他调动部队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难道……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股冷汗,从彭伟国的心底下悄悄的涌起,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起来。邓志超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古朴短剑。刘鼎在白塔埠居然布置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是之前的情报是没有显示的,这样一来,沙窝岭就有点麻烦了。事实上也是如此,由于刘鼎迅速调集了大量的保信军士兵进行反击,现在双方的战线,已经步步地向着湖面压缩了。越来越多的镇南军倒在了刘鼎的屠刀下。 “大人,我们再投入一千人吧!”彭伟国急切的说道。 “不!”邓志超严肃的摇摇头。 彭伟国愣住了。 如果不继续投入部队,那么上岸的这一千四百多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邓志超缓缓的说道:“命令他们撤退!撤退多少是多少!” 彭伟国没有能够听懂他的意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邓志超目光深沉,语重心长的说道:“沙窝岭上的保信军力量很强,我们至少需要投入三千人才能战胜他们,但是这个地方太小了。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刘鼎就是看准了我们地弱点,欺负我们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所以。将他们撤回来!” 微微一顿,邓志超直截了当的说道:“明天,我们绕开沙窝岭,从所有的海岸线上同时发起进攻,叫刘鼎疲于奔命,防不胜防!今天晚上,命令部队掳掠雷池周围的所有城镇和村庄,看刘鼎在沙窝岭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 彭伟国这才明白过来,急忙指挥船只接应岸上的镇南军撤退。 “敌人要撤退了。”李天翔皱眉说道。 “邓志超来的快,走的也快。”董澜冷冷的说道。 “大人。让俺们也上去打打牙祭吧!”屠雷急不可耐的说道。 “既然来了。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啦!命令全军,发起反击!”刘鼎淡淡地说道。 这时候,彭伟国已经对岸上地镇南军发出撤退的命令,同时下令楼船立刻靠岸,将幸存的部队全部撤走。沙窝岭上的奋字营战士,立刻发动投石机,再次砸出一颗颗的石弹,阻止镇南军楼船靠近。那些镇南军的楼船,一边向沙窝岭靠近,一边抛掷出一颗颗的石弹。对沙窝岭进行反击。石弹不断的落下,镇南军船只纷纷中弹,不断有船只被迫退走,沙窝岭上面的保信军,同样也有人被石弹击中,当场身亡的。 那些正在斜坡上奋勇前进地镇南军士兵,接到命令以后。迅速后退。忠字营、奋字营。还有鬼雨都战士都在后面紧追不舍。保信军居高临下,弓箭手是如鱼得水。白钦翎就不用说了,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也是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弯弓搭箭,将一枚枚的箭镞射出去,就可以不断的杀死敌人。雷洛在旁边打量着鬼雨都战士的攻击,越看越是心惊,幸好自己不是在陆地上和刘鼎决战,否则…… 嗖嗖嗖! 李启鸣指挥弩机不断的射出疯狂的弩箭,追杀着撤退中的镇南军士兵,但是,镇南军士兵地撤退速度很快,他们瞬间回到了岸边,然后游泳爬上各自地船只,缓缓撤退。弩箭尽管非常的疯狂,也只能消灭小半部分地镇南军,大部分的镇南军还是成功的撤退了。这时候,彭蠡湖水军的大量斗舰,已经靠了过来,上面的弩机不断的射出密集的弩箭,阻止保信军的追击步伐。 “停止追击!” 刘鼎下令各部队不要追击,因为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已经严阵以待,如果保信军追下去,肯定会遭受到无比猛烈的弩箭杀伤。彭蠡湖水军的弩箭威力,连暴龙号这样的战船都难以抵挡,何况是血肉之躯。忠字营、奋字营的官兵,还有鬼雨都战士,都逐渐的撤了回来。不久之后,全部的镇南军都撤走了,在沙窝岭的下面,只留下数百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回到青云号旗舰,彭伟国心有不甘的说道:“大人,我们损失了六百多人……” 邓志超缓缓的盯着沙窝岭,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还有机会。” 彭伟国狠狠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久久不愿意放开,目光狠狠的盯着沙窝岭方向,那里,保信军的旗帜在高高的飘扬,中间有一面硕大的旗帜,上面大大的一个“刘”字,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经历过一天的血战,沙窝岭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完全染红了。太阳渐渐的下山,夕阳残照,将沙窝岭笼罩在金黄色的余晖中。今天的战斗暂时结束了。然而,没有人的心情能够轻松下来,镇南军撤退的如此迅速,的确出乎他们的意料。镇南军如此迅速的撤走,说明他们肯定别的进攻计划,只要那密密麻麻的帆影还在,只要彭蠡湖水军还在壶口的外面,白塔埠军港就休想有一天的安静。 明天,又会怎么样呢? 正文第143章礼物啊礼物(1) 夜,安静,星光灿烂,海风轻柔。 白塔埠军港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各个路口都是严阵以待的奋字营官兵。沙窝岭上面,矗立着大量的警戒哨,死死的盯着外面的彭蠡湖水军。来自各地的斥候,骑着快马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急促的马蹄声敲碎了军港的宁静,同时送来一个个的噩耗。 “镇南军袭击了鹅潭村、幸福村、白鹤村等三个村庄,三十七人死,四十八人失踪!” “梅花村、杨基村、冼村、石牌坊遭受镇南军血洗,三百三十六人死,八十九人失踪!” “天生桥、黑云荡、飞龙潭发现镇南军踪影,五十五人死,失踪人数未知!” 在白塔埠军港的指挥大厅,有关彭蠡湖水军的动向不断的传来,震动着在座的每个人。彭蠡湖水军隶属于镇南军麾下,属于南平王钟传的指挥。在众人的印象里,南平王钟传还是比较斯文温和的,镇南军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恶行。但是,这一个个的报告,彻底了撕掉了镇南军的伪装,当初镇压起义军的那种凶悍和冷酷,再次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鼎的脸色非常的阴沉,始终不发一言,来来往往的斥候报告了相关的情况以后,立刻退下。邓志超在白天遭受挫败以后,没有继续进攻沙窝岭,而是派出小部队在雷池周围地多个地方登陆。烧杀抢掠,他们已经焚毁了多个村庄,造成了至少一千人死亡,其中包括过半的妇女和孩子。镇南军屠杀的手段同样冷酷,所过之处,绝无活口,有些杀人方式连淮西军都望尘莫及。 彭蠡湖水军在雷池的活动范围非常大,偌大的雷池海岸都是他们的登陆目标,刘鼎尽管已经派出忠字营到各地去加强防务。同时下令雷池周边的居民全部撤退到内地,但是,并没有取得明显的效果。彭蠡湖水军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上岸,忠字营官兵是防不胜防,而雷池周边的区域,渔民和村庄还是很多地,他们中的有些人,根本舍不得撤退。结果白白遭了镇南军的毒手。 谁都明白,这是邓志超在逼刘鼎,逼刘鼎将兵力从沙窝岭调走。彭蠡湖水军的最终目的,乃是白塔湖里面的战船,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最大的目地就是要消灭刘鼎的海上力量,终结刘鼎对外扩张的机会。但是,只要刘鼎一天守在沙窝岭,彭蠡湖水军就休想轻易的进入白塔湖。无法进入白塔湖。彭蠡湖水军就无法完成任务,所以他们显得越来越疯狂。他们不断的烧杀抢掠。最终的目标都是沙窝岭。 这是意志和毅力的较量。 邓志超无法在雷池久耗,必须尽早的结束这里的战事。完成任务马上离开。刘鼎在沙窝岭呆地越久,他在雷池的风险就越大,彭蠡湖地风险也越大。刘鼎却要承受巨大的人员和伤亡损失,各地报告上来地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人,各地官府承受的压力极大,这对于舒州刺史府衙门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忠字营的官兵已经被派遣到各地是组织抵抗。疏散人员,然而。这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的数量不算少,可是分布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镇南军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登陆,烧杀抢掠,然后马上离开。当忠字营接到报告赶到现场,镇南军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有遍地地尸体和焚毁地村庄。 撤退到白塔埠军港的所有水寇,已经全部组织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龙孟尧和雷洛自然成了其中地首领,分别带领至少八百人的水寇,其他人如薛檀雅、傅卿水等,都已经退居二线。接近两千人的水寇和奋字营的一千三百名官兵,静静的等待着彭蠡湖水军的大规模登陆,然而,彭蠡湖水军就没有登陆。 邓志超显然还要继续迫使刘鼎分兵,彭蠡湖水军的大部分战船,还都集结在沙窝岭的前面,那蓝色的帆影,还是如同一堵堵的墙,压得白塔埠军港无法喘气。邓志超自己的旗帜,也依然高高的飘扬在壶口的外面,微风吹荡,“邓”字旗帜高高的飘舞,好像是在嘲笑刘鼎龟缩着不敢出动。 更令大家感觉到气愤的是,邓志超居然大言不惭的表示,这是他送给刘鼎的礼物。在多个被焚烧的村庄里面,都发现了侮辱刘鼎的标语,镇南军的水手用人血在墙壁上写下大量的标语,很多居民的尸体被挂在树上,身上也被刀尖刻着同样的标语,甚至还有整个村庄的尸体被摆成一排标语,内容都是蔑视刘鼎不敢离开沙窝岭的。 彭蠡湖水军的残酷杀戮,引起了雷池周围居民的极大紧张,哪怕是当初雷池水寇肆虐的时候,杀戮也没有这么惨烈的。为了逼迫刘鼎分兵,镇南军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连妇女小孩子都不放过,务求用最血腥的手段将刘鼎逼出来。望江县县令俞灏承受的压力很大,各地的族长长老什么的,在衙门的面前磕头求救,望江县的衙门附近,挤满了来自各个村庄的难民。 但是,刘鼎拒绝分兵。 然而,拒绝分兵,就要承受巨大的人员伤亡,承受民众指责的巨大压力,邓志超显然是下了最大的决心,如果刘鼎不分兵,他就将雷池周边的区域全部抹成平地。面对来自各地的伤亡报告,有些军官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恨不得当场就出去和邓志超拼个你死我活的。然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邓志超现在在海上,完全占据了主动。 刘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部下。缓缓的说道:“通知雷池周边的民众,尽量撤退到内地,距离雷池越远越好,刺史衙门要全力以赴的配合各地进行安抚工作。邓志超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渡过这个最艰难的时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另外,要加强宣传,这是南平王钟传给他们造成的苦难,要将广大民众的仇恨。引导到镇南军地身上。是镇南军千里迢迢的前来侵犯我们,如果我们有机会,到时候肯定会叫他们用一百倍的血债来补偿。有愿意参加报仇雪恨的,我们大大的欢迎。” 因为不知道邓志超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白塔埠军港的军队都在严阵以待,各个军官也是轮流值班。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了。安排了严密的警戒以后,刘鼎忽然很想自己清净一下。他慢慢的走出来,带着刘岱和刘孤,默默地在码头的附近散步。白塔埠军港虽然气氛紧张,却显得十分的安静,没有值班任务的战士,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矗立的哨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年初十的凌晨,星光灿烂。依稀还能看到隐约的月光。 刘鼎默默的走着,忽然看到东南方还有灯光。好像还有人在那里工作。刘鼎仔细的想了想,猜测是马冰蝶等人还在那里加工弩机。防守沙窝岭需要大量地弩机。白塔埠军港也有自己的弩机作坊,马冰蝶来到以后,马上投入了紧张地弩机制作工作,从各地调集来的工匠,也在这里日以继夜地赶制弩机,加工弩箭。 当然,马冰蝶本身并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这么深夜还没有休息。的确令刘鼎感觉到意外。马冰蝶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岭南马家,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人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岭南马家仿佛已经将她遗忘,她也将岭南马家遗忘了。她帮自己干活,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她发工资…… 刘鼎悄悄地来到弩机作坊,远远地马冰蝶正蹲在一台弩机的下面,不知道在察看什么,那个专注地神情,让刘鼎不好意思立刻打扰她。直到看到她收回了目光,刘鼎才轻声的叫道:“马姑娘!” 和刚见面的时候相比,马冰蝶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身体依然是很单薄的,根本还没有开始发育,按理说,她也应该有十三四岁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至少应该有些女人的特征,但是马冰蝶没有,根据孙婧慈的估计,马冰蝶可能有些先天上的疾病,才会导致现在的样子。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很致命的疾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现在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大叫:“杀死你!杀死你全家!”之类的话了。 结果马冰蝶没有听到,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反而是野人熊霸听到了,转过头来盯着刘鼎。但是他的眼神好像很奇怪,似乎并不认识刘鼎,因此也没有显露出仇恨的神色来,看来他的记性不是很好,将之前在金寨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刘鼎觉得这是绝对的好事,要不然被这个野人惦记上,后果可大可小。 马冰蝶正在检查新做的弩机,忙得团团转,愣是没有抬头看到刘鼎,反而是旁边的李启鸣发现了刘鼎的到来。沙窝岭没有战事,李启鸣就到这里来熟悉弩机的性能,顺便给马冰蝶提些战场上的要求,以便改进弩机。李启鸣急忙走过来,对刘鼎行礼说道:“大人,你怎么来了?” 刘鼎点点头,随口说道:“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李启鸣笑了笑说道:“谢谢大人的关心,应该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主要材料有些不够了,特别是牛筋不够,属下已经和鱼总管取得联系,尽快将牛筋搜集起来。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下午就可以将响应的物资送过来。” 制作大型弩机,需要大量的牛筋和其他动物筋腱,尤其是弓弦,因为比较容易断,所以耗费的牛筋很多,需要备用的弓弦也很大。刘鼎看了看现场,发现牛筋的确不多了。桌面上只有些短短地边角料,看来是用剩下来的。刘鼎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提高了声音说道:“马姑娘,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马冰蝶这才抬头看见她,有点冷漠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我想起了一种特别的弩机,不需要很长的牛筋或者其他什么的,用马鬃、皮绳或者其他的动物筋腱都可以,它的构造和这些床弩不同样,或许材料上可以互补。提高材料地利用率。” 马冰蝶疑惑的说道:“是不是啊?” 刘鼎认真的点点头。 他在现场坐下来,叫人送来白纸和画笔。绘图纸他是会的,可是用这么古老的笔来会图纸,还不如用画笔来的方便。事实上,他只需要描绘一个大概,只要马冰蝶明白其中的原理,剩下的事情,就是她地技术范畴了。认真的想了想。刘鼎才慢慢的开始描绘起来, 刘鼎准备描述的弩机,其实是古代西方的弩炮,当时的希腊人和罗马人都曾经将其当做主力武器,但是后来却渐渐的失传了。古代战争纯粹是勇气的较量,那些尚武的民族一旦踏上扩张地征程,便令其他的城帮切肤恐惧。对付那些野蛮人,防守一方总显得无奈,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败给了那些凶残地敌人。唯一可以仰仗的似乎只有文明。 公元前399年,希腊属下地塞拉古城帮的狄俄尼索斯就面对着强大的迦太基人的武力威胁。迦太基人的战斗能力很强,军队都是些悍不畏死的勇士。希腊人根本不是迦太基人的对手。幸好,此时,一种让其他努力都黯然失色地武器诞生了----狄俄尼索斯地工匠们设计制造了战争史上第一具扭力弹簧弩炮!正是依靠这种扭力弹簧弩炮,希腊人成功的打败了迦太基人地进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随着甲胄的发展和工事筑垒的出现,单兵弓弩的做用被相应的削弱了,他们无法穿透附有青铜的盾牌。当然更不可能摧毁砖石堆砌的掩体。虽然人们曾尝试过制造巨大的弓弩。但依靠弩臂弹性形变的所产生的发射力量已接近极限,无法赋予箭石或弹丸更大的威力。狄俄尼索斯的工匠们发明的弩炮首次采用了力学研究的最新成果----扭力弹簧。即利用两束张紧的马鬃、皮绳或动物肌腱产生的扭力做为动力,驱动弩臂带动弓弦抛射弹丸或箭石。 希腊人设计的弩炮带有坚固的支架,主梁置于支架之上,其前端两侧装有两具扭力弹簧组,每个弹簧组带动一只弩臂,弩臂末端连接弓弦,弓弦正中是容纳抛射物的编制网袋。横梁上侧带着燕尾长槽,一个带长导轨的滑块可以沿着长槽前后滑动,滑块的后断装着一套精巧的击发机构。可以方便的琐定和释放弓弦,横梁的末端装有绞盘,使用者可以通过扳动手柄,或者拖曳绳索十滑块移动。当弓弦向后拉开并被击发机构琐定的时,武器就处在待发状态。 为了让操作绞盘不至于太费力,在横梁两侧设置了金属齿条,既能让开弓的工作不必一气呵成,有能调节武器的抛射力量,从而获得需要的射程。花圃来金属齿条被圆形棘轮代替,使操作更加简单可靠。为了赋予弩炮灵活的方向和仰角,他们为弩炮设计了可以自由转动的基座,这可是世界上最早的万向节设计。 弩炮具有强大的威力,性能良好的弩炮能够将1塔轮特(古希腊重量单位,约合26公斤)重的石弹抛出300码开外。公元前332年,当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围攻波斯属地加沙城(Gaza)时,防守者就曾使用弩炮反击,一架弩炮发射的长矛甚至穿透了亚历山大的青铜盾牌,刺穿了他华丽的胸甲将他擦伤。 弩炮彻底改变了功防双方的力量均衡,他巨大的打击力和精度让人不寒而栗:在公元63年罗马人围攻耶路撒冷的战役中,犹太将领约瑟夫回忆说,和自己并肩站在城墙上的一位伙伴,竟然被一枚罗马弩炮发射的弹丸将头颅整个打飞!城里的一名孕妇则被一枚石弹击中。他腹内地胎儿被抛到了100英尺外!罗马人的巨型弩炮可以将400米外的敌人轰的溃不成军,他们发射的长矛可以将两个或三个排成密集队型的敌人一起钉在地上。除此之外,弩炮的精度也令人叹为观止,他们甚至能够反复命中同一地点,曾经有过弩炮发射的长矛将前面已经命中的长矛劈成两片地记载。 希腊人发明了弩炮以后,罗马人将弩炮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甚至出现了可以连射的弩炮,罗马军队最终征战四方,弩炮功不可没。当然。弩炮和现在的大型绞车弩相比,威力并没有增长,菱角洲上面安装的大型绞车弩,杀伤距离达到了一百丈之外,而性能最好的弩炮,也大概是这样的距离。但是,因为两者的构造结构有较大地差异,因此在材料的使用上。可以互补,更充分的使用现有的材料。 马冰蝶开始听的时候明显有点不以为然,觉得刘鼎不可能懂得弩机的制作,纯粹是消遣自己来着,说不定还有些不正当的目的,但是很快的,她地神情就变得专注起来了。以她的专业知识,很快明白刘鼎不是在描空中楼阁,而是在描述一种实实在在存在地武器。于是她的兴趣马上就上来了。当她听完第一次描述以后,马上问了很多相关地问题。主要是弩炮的基本结构、扭力臂的组成、控制弩箭射程的卡座等等。 刘鼎一一耐心的回答了这些问题,更让马冰蝶坚信了弩炮的存在。这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武器,引起了她地高度关注,说老实话,现在地弩机已经改进到了极限,以她目前的能力,是不可能继续提升太多地性能了,如果有一种全新的武器出现。她的智慧将会得到更多机会的发挥。搞清楚了相关的细节以后。马冰蝶马上带着野人投入了工作。现在野人已经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那么重的弩机。他一下子就能拿起来,对于研究工作实在有太多的便利。 早上,马冰蝶就带着弓匠们做出了最基本的模型,主要是扭力臂,尽管看起来不太完善,外观也非常的粗糙,但是刘鼎觉得,马冰蝶已经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只要继续在质量和工艺上进行改善,刘鼎所需要的弩炮,就基本成型了。“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刘鼎由衷的赞美。 这不是客套话,听完自己的描述以后,马上就能够加工出模型的,马冰蝶还是第一个,其他的工匠虽然有的年纪很大了,但是在理解和领悟能力上,还是相差的太远。 “不,你比我聪明。” 马冰蝶淡淡的说道。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是在赞扬刘鼎还是在敷衍刘鼎,又或者是两者都没有。 紧接着,马冰蝶问了很多问题,很多有关细节上的问题,例如角度和定距上的问题。这种弩炮,要比床弩先进,就是可以控制射程的远近,而且因为弩箭的准确度也要提高不少。她问的非常专业和详细,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女孩,直到刘鼎脑海中的最后一点关于弩炮的记忆,都被她全部敲诈光了为止。 第二天,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还在继续派遣水手骚扰雷池的周围地区。镇南军的手段越来越残忍,甚至将小孩子活活挂死在树上,却故意让他们的父母活着在旁边观看,还将大量的居民撵到湖里面去活活的淹死,还有镇南军士兵将村民集中起来,然后打赌谁跑的最快,那些跑得慢的,自然就成了刀下亡魂,跑得快最后也逃不过背后的箭镞,遍地的尸体,却换来镇南军水手的狂笑。 总共有十几个村庄受到了伤害,至少三百人死亡,鲜血顺着河汊流入了白塔湖,染红了清澈的湖水。残酷的现场,让刘鼎只明白了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是高尚的,哪怕他曾经制造了多么美好的假象。淮西军固然作恶多端,镇南军又何尝不是如此?无论外界对南平王钟传的评价有多高,但是舒州的民众,永远都不会饶恕他。 “这仇,我们一定会报的。”刘鼎缓缓的说道。眼神显得十分地平静。 下午时候,马冰蝶的弩炮样本似乎出来了,但是因为扭力臂的质量问题,射程并不远,经过多次的试验以后,这种弩炮才逐渐有了实战作用,成功的将弩箭射到了五十丈之外,但是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这时候,从各地搜集起来的牛筋、马鬃什么的。也送到了,马冰蝶需要一一的进行试验。同时,刘鼎也交代送物资前来地鱼多均,可以让秦汉那里尝试着生产一些弹簧,一些弩炮上面用的上的弹簧。 在镇南军不断骚扰雷池周围的同时,刘鼎的心情不可能完全是平静的,镇南军的屠杀,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不能放松对沙窝岭地防御,不能上邓志超的当。他刚好借弩机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烦躁,消除四周无形的巨大压力。制作这种弩炮,材料是很关键的,马鬃和动物的筋腱都是最好的材料,但是如果两者都没有,使用扭力弹簧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晚上,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彭蠡湖水军继续骚扰雷池的周围地区,造成了数百人地伤亡。但是。有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彭蠡湖水军地骚扰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们开始为他们的疯狂杀戮付出代价。忠字营士兵和当地地民众紧密结合,成功的伏击了多股上岸烧杀抢掠的镇南军士兵,除了当场打死之外,还活捉到了数十人。 那些被抓到的镇南军士兵,有的被当场就被当地民众打死,有的被送到望江县的衙门去,让逃难到那里地民众现场。处死这是刘鼎赋予他们地权力。镇南军在舒州地区犯下的恶行。让舒州地每个民众,都恨透了这些来自长江对岸的敌人。奋勇参军的年轻人不少。他们都叫嚷着要杀过长江,将镇南军的辖地全部夷为平地。原本并没有深仇大恨的舒州和江州地区,第一次产生了激烈的对峙。 当然,雷池周围受到的损失还是很大,尤其是周围的码头、船只,邓志超有的放矢,将雷池所有能够抓到的渔船全部焚毁,所有看得见的码头,不论大小,全部烧掉,甚至连会划船的人也全部杀掉,坚决不给舒州水军有任何壮大和崛起的机会。最后,他甚至下令将雷池周围的芦苇荡全部都放火烧掉,一时间,整个雷池周围火光冲天,大火一路燃烧,直到当天下午才渐渐的熄灭。这把火,将舒州民众对镇南军的仇恨,燃烧到了极点。 第三天,邓志超还是没有发动攻击,白塔埠军港的外面,一片的安静,邓志超的旗帜依然在高高的飘扬。刘鼎一大早去看了马冰蝶的作弩机坊,发现弩炮已经基本琢磨的差不多了,主要是扭力臂的质量问题,现在的弩炮射程,大约只有七十丈左右。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扭力臂的质量会慢慢的改善,到那个时候,这种弩炮就真的可以应用于实战了。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勉励李启鸣和马冰蝶他们努力工作,狠狠的教训镇南军。 令狐翼忽然来找刘鼎,低声的说道:“大人,外面有个小孩,等了你两天的时间了。”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还不是檀木乡和桂花湾两个村庄的事情?这个小孩是从桂花湾跑出来的。”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忙的屁股冒烟,没时间理他们。你去告诉他,还要闹的话,三月份每个村都给我抽出三百名壮丁上战场,我将他们全部调去攻打桐城!看看他们是不是有这么好的精力!” 令狐翼迟疑着说道:“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说是朱冉淼的弟弟,看他的样子,怪可怜的,好像真的是出事了。”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朱冉淼?出什么事了?” 上次见到朱冉淼的时候,他对这个朴实的小伙子就很有好感,朱冉淼沉默寡言,却又有一颗强烈的上进心,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干活的,水泥的配方说不定还真的能够被他找到。这样朴实的年轻人,能够出什么事? 令狐翼却说道:“据说是他哥哥被族长抓起来,还说是要处以极刑呢!” 正文第144章礼物啊礼物(2) 上回说到朱冉淼出事了,刘鼎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关切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令狐翼欲言又止,最后说道:“属下还是将那个小孩带来亲自说吧,反正属下也听不太明白。” 刘鼎点头说道:“好!” 令狐翼转身去了,一会儿带来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衣服显得有些单薄,在这种寒冷的冬天,被冻的一块青一块白的,还留着鼻涕,眼角也有泪光。不过这小孩的眼睛很有神,跟他哥哥的眼睛十分的相似。这个小孩子看到刘鼎,不免有些惶恐。令狐翼安慰了两句,他才逐渐的镇静下来。根据令狐翼的介绍,他就是朱冉淼的弟弟,叫做朱凡淼的。朱冉淼兄弟二人,父母都去世了,现在寄居在叔叔的家里,但是叔叔和婶婶对他们并不好,这次朱冉淼出事,他叔叔和婶婶再也不认他们两个了。 刘鼎关切的说道:“你哥哥怎么啦?” 朱凡淼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的瓷窑塌掉了,还有几个叔叔受伤,我哥……我哥……就被扣起来了。族长说,我哥哥做错了事,他们明天就要将他淹死在天门湖里面……” 刘鼎皱眉说道:“瓷窑怎么会塌掉的?” 朱凡淼抽搐着说道:“我哥哥那天不知道往瓷窑里面放了什么原料,好像是硝石、硫磺什么的,他几乎每隔三天就要换一些不同的材料,以前从来没有出事,可是那天……点火以后,轰隆隆的一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一看,整个瓷窑都垮掉了。帮忙干活的几个叔叔,也全部都受伤了……” 刘鼎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说道:“什么?你等等!硝石、硫磺?” 朱凡淼结结巴巴的说道:“是……就是硝石和硫磺……然后不知道怎么就出事了……轰隆隆一声,瓷窑就垮了。外面地几个叔叔也被撞了出来,同样昏迷不醒……我哥哥可不是有心的啊,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刘鼎的神色忽然变得好古怪,目光熠熠的不知道看着那里,良久不语。 令狐翼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 “哈哈哈哈……” 刘鼎忽然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朱凡淼茫然的看着刘鼎,又看着令狐翼,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发笑,不免更加担心自己哥哥的命运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叔叔婶婶不要他们了。如果哥哥也被淹死。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孤儿了,求助的目光只好看着令狐翼。心肠善良的令狐翼,也只有摇头的份,他也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发笑。按理说,朱冉淼的事情,只有同情和悲伤,哪有什么值得发笑的? 蓦然间,刘鼎的声音嘎然而止,大声喝道:“令狐,通知秦迈、屠雷,再带上三十名鬼雨都战士,我们去桂花湾!另外,叫李天翔和董澜来!动作要快!” 令狐翼急忙答应着。转身就去传令。 鬼雨都战士很快集合起来,李天翔和董澜也迅速赶到,听说刘鼎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前往桂花湾,董澜和李天翔都着急了,镇南军随时都会攻打白塔埠军港,刘鼎居然在这个节骨眼离开,那不上了邓志超地当了吗?桂花湾那里到底有什么天大地事情。需要刘鼎亲自出动? 李天翔沉稳的说道:“大人。还是属下去桂花湾吧!属下保证他们再也不闹事了!” 董澜也急切的说道:“对!天翔去就行了!不就是两个村子闹事吗?他们还能翻天了?”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我必须亲自去!我只带三十人去!” 他紧跟着说道:“我现在去,晚上就回来!你们给我守住这里。晚上我就回来!” 李天翔和董澜面面相觑,只好沉默不语。 如果刘鼎晚上就能赶回来,沙窝岭倒是问题不大,他们俩防守一天还是很有信心地,邓志超也不是三头六臂,上了岸还能这么嚣张。但是,刘鼎真的能够在晚上回来吗?然而,不等他们多说,刘鼎已经下令备马。金泽南的三眼都开张没有多久,情报没有弄到多少,倒是从黑市弄到了一批高价战马,刘鼎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除了装备斥候部队之外,鬼雨都战士也固定拥有了五十匹。本来是要组个骑兵部队的,但是金泽南实在找不到别的战马来源了,只好做罢。 鬼雨都战士很快准备好了马匹,秦迈和屠雷各就各位。片刻之后,刘鼎带着令狐翼、秦迈和屠雷,飞速赶往桂花湾。骑马赶路速度很快,快中午的时候,就到达了目的地。桂花湾的人看到刘鼎到来,都用非常复杂的神色看着他们。刘鼎也不管,直接下令进入村子,很快来到了族长朱容轩地住宅外面。 刘鼎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要见朱冉淼!” 朱容轩和朱合淼都走了出来,狐疑的看着刘鼎。 刘鼎在马背上说道:“朱冉淼呢?” 朱合淼不知道刘鼎来这里做什么,敷衍着说道:“他犯了族规……” 刘鼎冷冷的截断他的话,毫不留情的说道:“废话!叫他来见我!” 朱容轩只好下令将朱冉淼带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朱冉淼清瘦了不少,手脚也被捆住了,神情十分的憔悴,就算是看到了刘鼎,也是满脸地茫然。那天瓷窑里地事情,他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两天的时间过去了,他是越想越糊涂了,最后反而将自己地脑子搞得更乱了,反而对生死不太关心。 刘鼎策马围着朱冉淼转了两圈,点点头说道:“好小子,有你的啊!将整个瓷窑都炸了!” 朱冉淼的脸色,似乎有些想哭。又有些懊恼,最后简直是傻傻的站在那里了。 朱容轩和朱合淼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搞不懂刘鼎在说什么。这个刘鼎,到底是想要兴师问罪呢,还是要找朱冉淼的麻烦?朱冉淼毕竟是桂花村的人,刘鼎这样子…… 刘鼎忽然说道:“死了几个人?” 朱容轩说道:“没有死人……” 刘鼎断然说道:“那就好!这样,朱冉淼没事了,我要他帮我做事,那几个人地医药费我来出,另外,重新建一个瓷窑的费用,也是我来出!以后。他的事情你们甭管了!” 朱合淼愣愣的说道:“大人。这……” 他地脑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刘鼎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冉淼也是满脸的愕然,跟着是满脸的茫然。 刘鼎不耐烦的说道:“怎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朱容轩急忙说道:“不。不,不,我们已经清楚了,可是……” 刘鼎对朱冉淼说道:“走!带我们去看看现场!秦迈,提他上马!” 朱冉淼还在梦呓一样,下意识的朝着瓷窑走去,却被秦迈一手提上了马背。 刘鼎说道:“你的硝石和硫磺都是在哪里找到的?” 朱冉淼说道:“就在山的那边……” 刘鼎着急的说道:“现在还有吗?” 朱冉淼说道:“有!多着呢!瓷窑的废墟那里也还有不少……”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会儿到了瓷窑地废墟那里,果然看到瓷窑完全垮掉了,外面还有明显熏黑的痕迹。 刘鼎跳下马来。亲自在废墟里面来回的搜寻,却不让别的鬼雨都战士靠近,朱冉淼在旁边负责指点。 秦迈悄悄地问令狐翼:“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咋那么吸引大人?” 令狐翼说道:“你没有听到吗?硝石和硫磺啊!” 秦迈疑惑的说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处?长生不老吗?” 令狐翼摇摇头。 民间传说,硝石和硫磺都是修道炼丹的必须药物,据说用它们炼出来的仙丹,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本朝就有好几个皇帝是吃了仙丹以后莫名其妙的去世的。难道刘鼎也看上了这种药物?从直觉上来讲。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却看到刘鼎在废墟里面仔细的察看着,还将一些粉末拿在手中详细的研究。甚至还送到鼻子的面前仔细的嗅粉末地味道,最后欣然说道:“不错!纯度不错!冉淼,这样的东西多不多?” 朱冉淼听到刘鼎直接喊自己的名字,马上激动得快要哽咽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不多……不过也不少!” 刘鼎高兴的说道:“好!” 他扬手叫秦迈他们过来,朗声说道:“你们,将废墟扒开,把里面的木炭给我小心翼翼的清理出来。记住,越干净越好啊!冉淼,将你地硝石粉和硫磺粉全部都挖出来给我。” 秦迈狐疑地说道:“大人,你要木炭做什么?” 刘鼎严肃的说道:“有用!我要送给邓志超做礼物!别问那么多,干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地迷糊。 送给邓志超做礼物? 邓志超要木炭来做什么?在船上取暖? 朱冉淼亲自动手,将埋藏起来的硝石粉和硫磺粉挖出来。这些都是他从山上挖回来的,为了试验水泥的配方,只要是用得上的原料,基本上都被他采回去做试验,他的弟弟朱凡淼就是最好的帮手。他当初搞出来的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块状的,现在粉末都已经被泥土给混杂了,只剩下些石头。刘鼎看了以后,觉得石头也可以,于是他就将石头集中到了一起,看起来数量还真的不少。 瓷窑里面有大量的木炭,只是被塌陷的泥土埋藏在了最下面。秦迈等人一起松手,将上面塌陷下去的泥土挖掉,一会儿的时间。大量的木炭就扒拉出来了,将上面有泥土的拿掉,下面都是纯净地木炭,他们将木炭也摆放在硝石和硫磺的旁边。一堆白色的。一堆黄色的,一堆黑色地,组成品字形,倒也好看。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围绕着这三样东西不停的打转,越看越有味道,最后还频频的点点头。 秦迈等人再次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这三样东西如此吸引刘鼎。 他们可不知道,这些就是黑色火药的基本组成部分啊!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火药的。也没有看到有敌人使用火药武器。所以刘鼎也没有想到火药这方面的知识,潜意识的以为这个世界可能是没有火药这种物品的,但是朱冉淼的“事故”,蓦然打破了这个错误认识。让他看到了极其美好地将来,原来这个年代量产黑色火药地条件已经成熟,只是还没有人意识到火药的军事用途而已。 蓦然打开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刘鼎能不兴奋吗? 一会儿以后,刘鼎忽然说道:“冉淼,能不能给我找个大木桶?越大越好,要不,大花瓶也可以。” 朱冉淼和令狐翼返回村子里,找来一个硕大的木桶,竟然比他地个头还高。需要两个人合抱,放在刘鼎的面前。 屠雷惊讶的说道:“哇!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木桶!” 刘鼎也忍不住狐疑的说道:“这个是木桶吗?” 朱冉淼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本来是村子里用来装水灭火的,但是用不着了,就送给大人你了。” 刘鼎拍了拍木桶,点点头说道:“好!越大越好!” 这个木桶至少能装两百斤的黑色火药,要是放到青云号上面去…… 邓志超,你等着看吧! 你送我这么多的礼物。我要是不回赠一个。那也太不够义气了。 蓦然间,刘鼎大叫一声:“兄弟们。你们都让开!” 秦迈条件反射的握着武器,急促地说道:“咋了?” 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瞬间抽刀,虎视眈眈的盯着四周,还以为来了敌人。 刘鼎只是不断的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你们让开就好!” 秦迈等狐疑的握着武器,慢慢的退开,只有朱冉淼还站在旁边。 刘鼎说道:“你也让开。” 朱冉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慢的让开了,所有人地目光,都盯着刘鼎地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此的紧张,如此地神秘兮兮。只看到刘鼎亲自将那些硝石、木炭、硫磺研碎了,然后很小心的混杂在一起,一会儿就弄出了很多黑色的粉末来。为了衡量相互之间的重量,刘鼎的神情还显得非常的专注。 秦迈等人远远的看见,都觉得很好奇,同时又觉得有点紧张,刘鼎的动作看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似乎这些黑色的粉末有毒,所以刘鼎不敢让他们靠的太近。可是,刘鼎冒险工作,他们却在旁边看着,这又是什么道理? 屠雷挠着后脑勺说道:“俺怎么觉得越看越糊涂呢?这到底是啥东西呢?” 令狐翼黑着脸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屠雷只好闭嘴。 忽然间,刘鼎停下了动作,自言自语的说道:“笨!现在混合太不安全了,回去白塔埠再慢慢的搅拌也不晚啊!” 他随即叫起来:“来人,拿麻袋来!” 在朱冉淼的帮助下,鬼雨都战士准备了十几个麻袋,在刘鼎的指挥下,将硝石、木炭和硫磺分别装在麻袋里。但是瓷窑附近的硝石、硫磺还真的不少,十几个麻袋也装不完。问了一下朱冉淼,原来是都是他的弟弟朱凡淼一个人从山上持续不断的背回来的,每次只背那么一点,日积月累,才有了这么多。众人听完以后,都情不自禁的转头看着瘦小的朱凡淼,赞叹这个小孩居然有如此坚韧的力量。 刘鼎对令狐翼说道:“你带着朱冉淼去跟朱容轩说清楚,我现在征召朱冉淼、朱冉淼兄弟入伍,以后他们俩就专门给我干活。不关他们桂花村的事。还有,水泥的事情,也交给朱冉淼来跟进。他要是聒噪地话,你就跟他说。三月份给我准备三百名壮丁,少一个,我都要他的脑袋!” 朱冉淼情不自禁的凛然。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轻松地说道:“放心,绝对不是要你上场杀敌,而是继续帮我研究水泥,直到水泥研究出来为止!你和你弟弟都有工钱,双倍的工钱,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也不用求叔叔婶婶了。” 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剩下的这些硝石、硫磺。你要小心保存起来,不要让别人知道,另外,千万不要让它们跟木炭混在一起燃烧。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回去以后,会马上派人来将这些硝石和硫磺全部拉走,木炭也要拉走一些。你发现硝石和硫磺的地方,不要说给别人知道,我会将那里列为军事禁区,严禁别人进去的。” 朱冉淼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令狐翼去了。 一会儿,令狐翼就回来了,表示任务完成。还给朱冉淼留下了五吊官炉钱。 刘鼎点点头,欣然说道:“走!回去白塔埠!” 所有的麻袋都被绑在马背上,驼了就走,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那个硕大的木桶却是麻烦,它的体积太大了,不过聪明人的智慧总是过人地。秦迈和令狐翼拿绳子将木桶绑起来。在两匹马地中间拉着,晃荡晃荡的就回去了。朱凡淼被令狐翼提在自己的马背上。再也不用走路了。 下午的时候,刘鼎等人回到了白塔埠,李天翔、董澜、雷洛、龙孟尧等人马上围了过来。在刘鼎离开地这段时间,邓志超并没有发动进攻,看来还是要等刘鼎分兵各地。不过纵然如此,他们还是觉得非常的紧张,直到刘鼎回来以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他们才觉得,没有刘鼎坐镇在这里,他们的确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雷洛等人都好奇的盯着这个木桶,又盯着那些麻袋,难道刘鼎急匆匆的去了一趟桂花湾,就是搞回来这些东西? 就连龙孟尧也忍不住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是我要送给邓志超的礼物。” 众人愕然。 礼物? 什么礼物? 雷洛马上自告奋勇的说道:“我来送过去!” 刘鼎摇摇头,慎重地说道:“不行!这礼物只有晚上才能送过去。” 他下令将所有的东西都抬到自己住处外面的空地上,然后命令鬼雨都战士在四周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他将全部人都撵开,自己拿了铲子,将麻袋解开,将硝石敲成粉、木炭敲成粉、硫磺也全部敲成粉,然后再搅拌起来,因为没有计量工具,他就用铲子来衡量,搅拌好的黑色粉末,全部都装到那个大木桶里面去。 最后,刘鼎又去找了十几根绳子,浸泡过火油之后,再沾满这些黑色的粉末,然后插在木桶的最上面。那个木桶本来就很大,外面再挂上十几根黑色的绳子,看起来怪怪地,好像是神话传说里面地怪物。 雷洛等人在旁边远远的看着刘鼎地动作,却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看刘鼎如此小心的神情,又觉得非常的好奇,难道这礼物里面有什么玄机不成?可是他们看来看去,怎么都不觉得里面有什么玄机。 刘鼎忽然走过来,朝四周说道:“谁来帮我写几个字?” 龙京京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来!要写什么字?” 刘鼎说道:“就写七个字:邓志超命丧于此。” 龙京京满腹的狐疑,这是什么字嘛,不过,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写下这七个字,刘鼎拿过去以后,自己又在这七个字的下面不知道添了些什么东西,才拿着纸条离开了。 秦迈等人都忍不住追问刘鼎在纸条上面写了什么,龙京京好像个骄傲的凤凰,开始怎么都不好说,最后才依依不舍的透露天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写。就画了些很小很小的图案。” 旁边的人一脸的茫然。 刘鼎是什么意思嘛? 但看到刘鼎在木桶地旁边,神情专注,非常谨慎的摆弄着什么,他们又不敢以为刘鼎是在开玩笑。只是刘鼎始终都没有解开这个谜底。他们也只好苦苦的忍住。天色逐渐的降临,距离谜底揭开地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们都舍不得离开。 果然,入夜以后,刘鼎终于说道:“好,行了!谁来帮我将礼物送过去?” 雷洛和龙吟几乎同时说道:“我去。” 刘鼎说道:“好!” 雷洛和龙吟当即驾来两艘走舸,刘鼎带人将木桶抬到湖边,一路上,他都不让人靠近,更不要火把的照明。充满了神秘的气氛。搞的周围的人更加的好奇,以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薛檀雅都忍不住出来看个究竟,雷洛和龙吟两人。也都觉得自己的任务光荣无比,脸色越发的庄重。 刘鼎严肃的反复告诫两人:“千万不要让火碰到这个木桶,否则……” 雷洛和龙吟虽然不知道木桶里面是什么,但是也知道刘鼎绝对不是开玩笑地,因此凝重地点点头。 刘鼎说道:“你们俩驾船到了壶口,雷洛要离开你的船,乘坐龙吟的船只返回,让你的船载着木桶飘出去。” 雷洛疑惑地说道:“让船只自己飘过去?” 刘鼎点头说道:“对!” 雷洛和龙吟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难道这里面真的是送给邓志超的礼物? 刘鼎和他们两人将木桶小心翼翼的搬上雷洛的走舸。然后在船头和船尾上都挂上一盏气死风灯,再次反复叮嘱两人绝对不要让明火靠近木桶,才缓缓的让两人驾船出去。目睹着走舸远去,刘鼎马上来到了沙窝岭的上面,军港里面好奇的人也全部跟着来到了沙窝岭上面,等着谜底揭开的瞬间。 雷洛和龙吟驾着走舸,来到壶口的位置。雷洛看时间差不多。于是跳过了龙吟地走舸。龙吟划着船桨,将走舸调了个头。回到白塔湖里面。白塔湖的里面有河水涌入,因此壶口的水流,也是慢慢的向着外面飘去的,带动着载着木桶的走舸,也慢慢的飘荡出去。一会儿以后,这艘走舸就离开了壶口,进入了外面地雷池。 晃晃荡荡地走舸,船头和船尾的气死风灯,如同是雷池上飘荡地两盏鬼火。 彭蠡湖水军很快发现了,逐级报告上去,彭伟国刚好值班,看到两点微弱的灯光,忍不住说道:“那是什么?” 旁边有人说道:“难道刘鼎是派来了谈判使者?” 彭伟国摇头。 刘鼎才不会谈判呢! 等到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一艘无人的走舸,上面还有个硕大的木桶。 这时候,邓志超也接到了报告,传令下来:“来人,将船上的东西搬上来!” 彭伟国亲自下去,带人将木桶抬起来。他用刀子敲了敲木桶,发现木桶里面的确是装满了东西,不像是藏人的样子,他用刀子挖了个洞,里面流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来,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吩咐水手们将木桶搬过来。青云号上面很快有水手用绳网将木桶拉上去,彭伟国还在下面的小船上,继续他的值班工作。 木桶被拉上去以后,邓志超等人都靠了过来,仔细的看着这个木桶,又看看那些从洞里面流出来的粉末,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些刺激的味道。一个军官围着木桶仔细的看了看,蓦然间大喝一声:“好胆!”原来,他看到了上面的纸条,那七个字“邓志超命丧于此”显得十分的刺眼。这个纸条马上引起了彭蠡湖水军的愤怒,他们都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声讨刘鼎。 那个军官伸手就要撕掉纸条,邓志超说道:“且慢!” 他走到木桶的旁边仔细的看着,纸条上的确是“邓志超命丧于此!”七个字,下面似乎还有些小字,但是看不清楚。 邓志超随口说道:“给我火把!” 旁边马上有人递给他火把。 邓志超拿着火把,凑近了纸条,想要仔细的看清楚上面地小字。忽然间,飘动的火苗点着了纸条背后的细小绳索,这条小小的绳索慢慢地燃烧起来,绽放出非常绚丽的火光。同时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军官呆呆的看着慢慢燃烧上去的绳索,欲言又止,邓志超也好奇的看着这个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旁边的人也好奇的看着绳索慢慢的燃烧上去,都觉得这闪烁地火光十分地有趣,五颜六色的,美丽多姿。可惜,这火绳燃烧到桶口的位置,就没有了。情不自禁的。所有人都似乎感觉到一阵惋惜。就在这时候。一团耀眼地火光在他们眼前瞬间亮起,跟着他们就全部失去了意识。 轰隆隆…… 从沙窝岭上看出去,只看到整艘青云号楼船瞬间就被火光笼罩,整个雷池都被照亮。跟着青云号立刻消失。旁边的龙云号和海云号,好像遭受了十三级的暴风雨,四根桅杆当场折断,好像利箭一样飞出去,船身也被推得东倒西歪,龙云号向左边倾斜,海云号向右边倾斜,瞬间就倾覆在湖面上。 横飞出去的四根桅杆,在半空中同时炸裂,变成无数的利箭。向着周围射去。附近的两艘艨艟顿时中箭。疯狂的桅杆直接将这艘艨艟射出了一个脸盆粗的大洞,湖水不断的从这个洞涌入,于是这艘艨艟快速倾斜,然后翻转过来,倒扣在水上。另外一艘艨艟的桅杆被射中,从中间瞬间断裂,带着巨大地船帆砸下来。桅杆深深的插入湖水里面。船上的水手还来不及反应,这两艘船就没有了。 但是可怕的地方还不在这里。如同狂风扫过,青云号周围三十丈的范围内,再也没有任何的船只,也看不到任何人。木桶里的黑色火药虽然不够纯净,但是胜在分量充足,这一声剧烈地爆炸,足够将方圆上百丈地地方变成一片空白。青云号上面,聚集了彭蠡湖水军的过半军官,他们在火药爆炸地瞬间,就已经全部消失了。 青云号唯一幸存的是下面舱室的水手,整艘船瞬间被撕碎,只有他们被深深的压入了湖水里面,最后浮上来的时候,还是一具完整的尸体。周围的战船除了海云号和龙云号之外,飞云号等楼船也受到严重的损伤,爆炸产生的重大气浪,让它们在湖水中剧烈的颤抖着,桅杆同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被炸飞的木屑和人员肢体,落在他们的船上,不亚于刚刚射出去的弩箭。一瞬间,这些船上也有大量的水手伤亡。 最惨的还是那些桅杆上面的水手,当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所有彭蠡湖水军的桅杆水手,全部都被震得从桅杆顶端掉下来,有的人幸运掉到了水中,侥幸保得一命,但是更多的却是当场摔在甲板上,当场就摔成了肉酱。巨大的爆炸声,还让其他大量的水手愕然失措,不少人失足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面,跟着灯光全部熄灭,海面上黑灯瞎火的,他们噗通噗通的挣扎着,然后就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站在沙窝岭上面的所有人,都清晰的目睹了这一切,可是脑海却瞬间变得一片的空白。这一团浓烈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雷池,如同是霹雳闪电,瞬间敲打在彭蠡湖水军的中间,在正中间的位置制造了一片庞大的空白。跟着,整个沙窝岭仿佛都震动起来,如同是闪电从脚底下掠过。耀眼的火光来得快,消失的也快,跟着雷池变成了一片的黑暗,彭蠡湖水军的所有灯光,都全部熄灭了,只听到波浪不断翻滚的声音。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白塔埠军港都被惊动了,大量的士兵跑出营房,愕然的看着壶口的位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良久,才听到屠雷喃喃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邓志超死了。” 众人愕然。 难道,那个木桶,就是刘鼎送给邓志超的死亡礼物? 刘鼎转身就走,同时朗声说道:“邓志超死了,彭伟国肯定要报复,兄弟们,准备战斗吧!” 董澜、李天翔等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喝令部队进入战斗状态。 那边,彭伟国只觉得天地间一阵塌陷,跟着就完全失去了意识。他驾驶的走舸,刚好是在青云号的船舷旁边,木桶爆炸的时候,巨大的气浪将他直接按入了湖水里面,反而让他避过了一劫。当他醒来的时候,青云号已经完全消失,龙云号和海云号也都已经沉没,还有至少四艘斗舰和数艘艨艟跟着遇难,走舸和游艇之类的就不说了,损失的水手少说也有七八百人,邓志超和数十名军官全部消失不见。彭蠡湖水军自从创建以后,还从来没有经受过如此重大的损失。这仅仅的因为一个木桶,一个该死的木桶,一个该死的刘鼎送来的木桶!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彭伟国疯狂的吼叫起来:“攻击!攻击!登陆!登陆!为邓大人报仇!” 正文第145章来而不往非礼也(1) 邓志超死了以后,彭蠡湖水军马上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在彭伟国的命令下,每艘战船都腾出了大部分的水手参与登陆,战船上的所有单兵装备,都全部被洗掠一空。从沙窝岭上面看下来,看到的乃是黑漆漆的一团,偌大的雷池里面,竟然没有丝毫的,但是每个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可以看到幸存的彭蠡湖水军战船,正在不要命的靠过来。现场的气氛既紧张又激动,寂静的夜晚只有心脏在不住的跳动,紧握着武器的手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出汗。 不久之后,白塔埠军港响起来急促的军号声,原本被爆炸声惊醒的战士,都迅速列队,准备战斗。很快,邓志超被杀死的消息,就传达到了每个人,多处地方都情不自禁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偌大的不可一世的彭蠡湖水军,终于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它之前带给每个雷池水寇的阴影,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炸死了邓志超,又毁掉了对方三艘楼船,白塔埠军港里面的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尤其是那些因为家人遇害而加入军队的青壮年,更是热泪盈眶,不需要什么鼓舞,他们已经迫切的渴望亲手杀死那些可恶的镇南军士兵。彭蠡湖水军是在为复仇而战斗,这些青壮年又何尝不是为了复仇而战斗?一队队的士兵,从下面增援到沙窝岭,鬼雨都战士也全部都上来了。萧骞迪刚才一直在军港里面担任警戒,现在也赶上来了。还有龙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也都纷纷出现在了沙窝岭。刘鼎用一个木桶就取得如此重大地战果。他们对刘鼎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想着自己如何在这个光环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战绩。 因为胜券在握,连素来稳重地李天翔也狂傲的叫道:“来吧!老子一个反击,就将他们全部打下水!” 秦迈举着斧头叫道:“什么时候才轮到你们?” 其余的军官也是激动的请战,纷纷表示,只要敌人出现在岸边,他们就会一锤将他砸入水中。 刘鼎却摇摇头,沉声说道:“通知部队,撤退!” 李天翔微微一愣。愕然说道:“撤退?” 董澜也惊讶的说道:“撤退?”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前方的黑暗,缓缓的说道:“没错,撤退!将他们放上来!干净彻底的消灭他们!” 微微一顿,刘鼎又说道:“我们只守住沙窝岭和军港地外面即可,让开滩头阵地。放敌人登陆。敌人登陆的越多,我们就能够消灭的越多。我们在陆地上消灭越多的敌人,以后的海战就越好打!你们看这一大块地开阔地,正好可以容纳数千的敌人,我们要将他们全部吸引到这上面来,然后包围歼灭,尽量不让他们重新回到船上。天翔。你负责从凉泉乡那边压过来,董澜,你驻守军港外围,要多多安插弩机,一定要守住栈桥的附近。听我的螺号,你们就同时发起反击,天翔从斜后方卡死敌人的退路。” 李天翔等人才明白过来,顿时跃跃欲试起来。 如果彭伟国真的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到这块开阔地,后果可想而知。 董澜握着粗糙地双手。兴奋的说道:“好!” 李天翔也兴奋的说道:“我去了!” 龙孟尧等人急忙说道:“我们呢?” 刘鼎说道:“龙歌、马跃率领龙战士跟我防守沙窝岭,将部分的敌人吸引到这上面来。其余的人,守住军港就好,你率领其余的水手,协助董澜守住栈桥的位置。同时,做好登船的准备。只要我们打败了敌人的登陆部队。我们马上发起反击。如果我估计地没错,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彭蠡湖水军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撤退的,你们要马上发起追击。” 龙孟尧、雷洛等人都说道:“好!终于轮到我们翻身做主了!” 刘鼎再次叮嘱所有人:“我们要重点消耗彭蠡湖水军的有生力量,坚决将敌人消灭在陆地上,因此,各部队不能太早发起反击,以免彭伟国见机不妙,早早的溜走,这样反而不美。” 众人轰然答应,然后分头准备去了。 原本防守沙窝岭地,乃是奋字营地官兵,现在他们都被调到下面去了,只剩下操作弩机和投石机的人员,精锐地鬼雨都战士接替了他们的防务,龙战士作为协助,同样进入了战斗状态。龙歌、马跃早就对鬼雨都战士留上了心,这时候自然而然的有了比个高低的意思,迫切的想要投入战斗。但是,刘鼎却要他们在壕沟里面休息,专心的等待命令。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用着急,战斗总是会有的。” 这时候,只听到在沙窝岭的面前,悄悄的传来夹杂着水波荡漾的声音,仔细的贴着地面,还可以听到船头划开湖水的声音,很显然,这是彭蠡湖水军的战船在移动,而且,他们距离沙窝岭已经不远了。从水声来判断,大部分都是走舸、游艇之类的小船,想必上面装载的,都是准备登陆作战的镇南军水手。 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并没有发射石弹,刘鼎不想吓跑了他们。李启鸣指挥的弩机,也是静静的等待着,箭槽里面一枚枚的弩箭闪烁着慑人的光芒。大型弩机的威力很大,损坏率也很高,一场激烈的战斗下来,通常都要损坏三分之一。事实上也是如此,经过那天的战斗,沙窝岭上面只剩下十七台的弩机还是完好地,剩下的七台都被野人熊霸拆走了。送到弩机作坊却维修,现在都被留在了军港那边,作为军港防守的利器。 说到这些弩机。就不能不提到野人熊霸。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野人熊霸出现,都觉得这个家伙是个怪胎,那么重地弩机,一个人扛了就走,上坡也根本不需要耗费丝毫的力气。这样硕大的一个人,如果用在战场上,不知道会吓坏多少的敌人,要是给他配备一根粗大的狼牙棒,至少可以顶五十名的精锐士兵。但是刘鼎却坚决制止熊霸出现在战场上,不知道底细的人,都觉得非常的纳闷。 船只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会儿以后。大约六百名地镇南军水手,出现在沙窝岭的山脚,沙窝岭上面是有灯光的,灯光微弱的射到山脚下,只看到影影重重的镇南军士兵,正在集结,他们使用地长矛和标枪。反射着同样慑人的寒光。因为受到了木桶的巨大打击,又少部分的镇南军水手,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因此动作显得有些迟疑,他们的上司就在那里小声的呵斥着,将这些人送到了最前线作为炮灰。 更多的镇南军水手,却是直接从沙窝岭地北部上岸了,那里是广袤的平原地区,岸边的芦苇荡已经被烧掉了。彭蠡湖水军的艨艟、走舸和游艇,都可以直接驶到岸上,大群大群的镇南军水手,就从船上直接跳下来,在岸边列队,然后向着军港的位置发起进攻。这个地方的灯光基本没有。天上也没有星光。因此无法观察他们的动静,但是。从脚步声来判断,从这里登陆的敌人才是主力,人数至少在千人以上。 忠字营和奋字营地官兵都不断的后退,让出了滩头的大块空地,使得镇南军水手登陆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战斗。靠岸的战船不断地射出弩箭进行掩护,结果最后发现是白白浪费了弩箭,因为岸边根本没有敌人地存在。彭伟国一声令下,更多的镇南军水手纷纷涌上岸来,踏过中间地湿地,向着有灯光的地方迈进。他们已经看到军港这边明亮的灯光,这就是他们要攻击的目标,于是不少的镇南军水手,眼睛都开始炙热起来。 彭伟国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保信军为什么没有对滩头进行打击呢?这是不符合常规的,但是邓志超的死,极大的刺激了他,他一心想要完成彭蠡湖水军的使命,为邓志超报仇雪恨。既然敌人敞开了胸怀,他就毫不客气的闯进来了。军港的灯光相当的明亮,栈桥的位置有火把在熊熊的燃烧。他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那些该死的战船,静静的停泊在白塔湖里面,中间的距离还不到一里。只要通过这一里的道路,彭蠡湖水军的目标就完成了。 “加速前进!冲啊!” 彭伟国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镇南军水手上岸以后,立刻向栈桥的位置发起猛攻,他们的人数不少,因此队伍也相当的密集。军港的火把非常明亮,反而将这片区域衬托的格外的黑暗,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有锃亮的刀光,还有凶狠的发绿的眼睛。这片区域是非常平坦的,但是地上的水洼也不少,有些镇南军士兵跌入了水湾里面,溅起浑浊的水花,哗啦啦的水声,标明了他们存在的位置。 咻咻咻咻…… 军港附近的弩机声音疯狂的呼啸起来,瞬间打破了黑暗,无数的血红色的线条迸射出来。在黑暗中前进的镇南军水手,如同是受到了重重击打的巨人,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挫。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整个人都被弩箭射的向后倒,将自己的同伴也撞击的东倒西歪的,前面的队列顿时产生了混乱。 奋字营在军港方面安排的弩机也不少,这些弩机有的是刚刚生产出来的,包括最新型的弩炮,还有的是沙窝岭送下来维修的,这时候恰好用上。操作弩箭的,除了奋字营的官兵之外,还有弩机作坊里面的工人,因为奋字营的大部分官兵,还有李启鸣等人,都在沙窝岭上面,这边的操作人员严重不足。野人熊霸双手端着弩机,站在那里好像固定的炮台。身边几个奋字营官兵只需要不断地将弩箭放入箭槽就可以了。 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掀起了阵阵的腥风血雨,黑暗中前进地镇南军水手不断的倒下。鲜血从平地流淌到那些水洼里面去,将水洼完全灌满了,然后又顺着低洼地开始流淌到外面的雷池上,有些还反方向的流入到了白塔湖。但是,弩箭并不能完全阻挡敌人的前进步伐,镇南军水手依然在奋力前进,他们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甚至已经可以从灯光中看到他的脸庞,还有闪烁着寒光的长矛和标枪。 啾啾啾…… 几乎在同一时刻。沙窝岭上面的弩机也开始发射了,一枚枚地弩箭呼啸而去,密集而凶狠,尖锐的声音将旁边每个人的耳膜都刺激的有点生疼。李启鸣已经专门测量好了射击的角度,正好是面对着镇南军人员最密集地地方。弩箭的数量也非常密集,每一枚弩箭呼啸而去,都要造成大量的伤亡,但是黑暗中只能听到噗噗噗的声音,然后是杂乱的惨叫声,却无法看到镇南军被重创的情景。 冲上岸来的镇南军水手,如同是被堵住了缺口地洪水。来势汹汹,却只能在岸边不断的打转,始终没有办法爬上来。来自顶峰的弩箭实在是太猛烈了,太凶恨了,他们只好沿着岸边不断的分散。沙窝岭上面的灯光,还是只能够看到下面漆黑的一团,还没有一个敌人出现在灯光的里面。好不容易的,才有部分的敌人渐渐地离开了岸边,冒着密集的弩箭向上攀登。 一会儿以后。出现在灯光里面的敌人越来越多,弩机的射击被迫分散了。这让那些镇南军水手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在弩箭射击的间隙里面,飞快地冲上来。然而,等待他们地,依然是死亡的命运。在弩机被迫分散地同时。鬼雨都的神箭手们也都开始了个人表演。朝着黑暗中射出一波波的箭镞。 令狐翼和卫京幸都是连串的连珠箭,连续三枚箭镞射过去。灯光中那些活动的人影顿时倒下。因为是居高临下的射击,所以他们射出的箭镞,威力要比在平原上大了不少,箭镞附带的冲击力更大,中箭的镇南军水手,要么是当场扑在地上,要么就是向后翻滚着倒下,没有一个中箭以后还能站稳的。 只有白钦翎没有动手,只是冷漠的看着四周的黑暗。 龙歌、马跃等龙战士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鬼雨都战士的箭术,都忍不住留心的看着这边,目光熠熠,全神贯注。令狐翼和卫京幸的箭术,绝对是他们比不上的,因为他们并不擅长箭术,而是擅长海战的标枪。在他们俩的箭下,镇南军水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斜坡上面已经躺了不少敌人的尸体,后面的人想要冲上来,却始终无法突破箭镞的封锁。 黑暗中,看不清敌人的表情,也看不清敌人到底伤亡了多少,但是迟迟看到敌人无法冲上来,就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伤亡。龙歌和马跃都跃跃欲试,准备和敌人较量较量,但是始终没有敌人冲上来,甚至有些敌人已经开始后退,灯光中隐约可以看到的人影也是越来越少了。 “停止射击!” 刘鼎突然说道。 所有的弩机和弓箭手,全部都停止了射击。 沙窝岭下面的镇南军水手,立刻缓过气来,努力的越过同伴的尸体,然后爬上来。很快的,他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鬼雨都战士的面前,大声呐喊着冲上来。当弩箭全部停止的刹那,他们都以为是敌人的箭镞用完了。毕竟,在他们的眼中,保信军的战斗力是不足为患的。胜利的曙光就在面前,他们冲击的更快了。所有的龙战士,个个脸色绷紧,目光冷酷,全部握紧了武器,严阵以待,反而是他们身边的鬼雨都战士,神情并不紧张,漠然的看着敌人一步步的靠近,似乎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在船上,鬼雨都战士要比龙战士紧张,因为他们不擅长海战,但是在陆地上,却是龙战士要比鬼雨都战士紧张,因为他们不擅长陆战。 “等等,再靠近点。” 刘鼎沉静的说道。示意萧骞迪、龙歌、马跃等人不要着急。 镇南军水手们以为山头上出现了变故,冲击地更快了,有些特别彪悍的水手。已经冲到了二十丈之内。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九丈…… 八丈…… 七丈…… 眼看着敌人就要冲到自己的面前了,刘鼎才厉声喝道:“杀!” 鬼雨都战士立刻杀了出去,纷飞地刀光马上将敌人包围起来,如同是烧红的烙铁一下子插到了牛油里面去,顿时在牛油里面烫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其余地段的鬼雨都战士也纷纷战斗,同样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就将镇南军水手的队伍冲开了好几个口子,相互间不能呼应,只能各自未战。原本凶狠的劲头,马上被狠狠的打压下去了。 屠雷冲的最快,他经常抢秦迈地风头,依靠身体的分量,他狠狠的撞飞了一个身材高大的水手。跟着踢起一脚,将对方直接踢着从斜坡滚下来。后面的两个水手急忙冲上来,举起长矛向他冲过来,却被他举起虎头墨麟刀,狠狠地一刀劈下去,居然将两根长矛硬生生的砍断,那两个镇南军水手大吃一惊。急忙退后。屠雷也没有追赶,直接闯入了怕旁边的敌人里面,手起刀落,又有两个镇南军水手丧命。 跟在屠雷后面的是秦迈。自从屠雷加入鬼雨都以后,的确在块头上面抢了秦迈不少的风头,秦迈之前独享的超级先锋位置,被屠雷牢牢地夺走了。但是秦迈努力向刘鼎学习,努力向智慧型的杀手学习,经过不断的磨练。他再也没有以前那么鲁莽,那么粗心,同时更善于保护自己。但见他举起斧头切入敌人中间,不断的砍杀敌人,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尽管不断的有镇南军水手包围上来,却始终无法将他困住。反而被他和萧骞迪两人互相配合。很快就被放倒在血淋淋的土地上。 萧骞迪是鬼雨都战士的队长,在藏勒昭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之前。他一个人承担起鬼雨都地所有工作,包括后勤和协调上的工作,因此,出现在战场上的几率少了些。但是今晚的战斗,萧骞迪坚决要参加。他非常担心,一旦自己从战场上脱离出来的时间太久,手下这帮人都要超过自己了。只要有时间,刘鼎都非常积极的指点鬼雨都战士地功夫,因此每个人地进步都很快,但是无论怎么指点,实战经验依然是最重要的,只有不断地从战场上吸收经验,自己才能进步。 嘭! 萧骞迪将一个镇南军水手踢到秦迈那边,秦迈顺手就是一斧头,将对方剁翻在地上。几乎在同一时刻,又有两杆标枪向着秦迈杀过来。这两个镇南军水手的战斗力极强,两杆标枪挥舞的上下翻飞,将秦迈的斧头嗑得当当当的乱响,但是秦迈就是无法将他们的标枪砸飞。萧骞迪从后面追着这两个镇南军水手,居然也无法拦住他们。刚才两个镇南军水手经过的地方,居然倒下了三个鬼雨都战士,可见这两个家伙的强横。 嗖! 蓦然间,连续两枚箭镞飞来,将两个镇南军水手钉在当场,却是白钦翎出手了。 这两个镇南军水手虽然中箭,箭镞都狠狠的射穿了他们的胸膛,但是居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他们下意识的看着箭镞到来的方向,似乎发觉了什么,脸色骇然而凛然,最后不约而同的叫道:“你……是……白玉雕龙……” 白钦翎的身影,蓦然间在他们面前消失。 秦迈和萧骞迪同时进击,斧头和弯刀分别刺入两人的身体,但见两名镇南军水手依然牢牢的盯着白钦翎消失的方向,对眼前的秦迈和萧骞迪视若无睹,最终喃喃自语的说道:“白……玉……雕……龙……原……来……在……这……里……” 噗噗两声,这两个镇南军水手的尸体缓缓倒地,眼睛却还盯着白钦翎刚才站的地方。 秦迈低头看着两个敌人的眼睛,疑惑地说道:“骞迪。这两个家伙嘟囔什么?” 萧骞迪深沉的说道:“好像是老白很有来头的样子……” 秦迈好奇地说道:“是吗?” 蓦然间,两人都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是来自白钦翎的目光。他就站在刚才那个地方。目光如电的看着两人,眼神凌厉的好像可以将他们撕碎。更奇异的是,在白钦翎冷漠苍白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道伤痕,两道暗红色的伤痕,好像是从小生下来就有的一样。秦迈和萧骞迪本身都是凶狠之人,但是在他地目光下,竟然将到嘴的话缩进去嘴里,转身投入更加激烈的战斗。 白钦翎的身影再次消失。随即有几个鬼雨都战士出现在他所站的地方,正是刘岱、刘孤、刘鹏他们三个。他们三个经常担任刘鼎地警卫,今天也是,刘鼎缩在后面的壕沟里,他们都觉得很无聊。于是纷纷请缨上战场杀敌,刘鼎随意的摆摆手,他们三个就冲上来了。看到前面厮杀的正激烈,三人当然不甘示弱,马上如狼似虎的投入了战场。 连番的厮杀过后,鬼雨都战士很快就控制了壕沟前面大约十丈的地方,其余地段地鬼雨都战士在他们的鼓励下。努力阻挡敌人上来,屠雷等人也开始向两边逐渐的扩大战场。最先冲上来的镇南军水手,都是非常凶猛的,武器基本都是长矛或者标枪,可以肉搏,可以投掷,杀伤力很大,以前,他们的对手就是被他们这样活活的压下去。最终溃不成军的,但是今天,他们遇到鬼雨都战士,这股凶狠的劲头就被压住了。 嗖嗖嗖! 白钦翎消失在战场上,令狐翼和卫京幸地箭镞却再次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箭镞不断的飞过去。将敌人打得翻倒在地上。他们的箭镞没有白钦翎的凶狠。但是要比白钦翎的密集多了。在他们俩地配合下,鬼雨都战士逐渐地扩大范围。从下而上的镇南军士兵。当场就被压得向后退,后面出现了严重地混乱。但是,更多的镇南军士兵,还是不顾一切的爬上来,不管地上是否已经完全被鲜血覆盖。刘鼎终于对着龙战士挥手:“上!” “杀!” 龙歌大声喝道,挥舞着紫铜刀杀出去。 “杀!” 马跃也厉声疾呼,挥舞着柳叶刀冲出去 其余的龙战士们也同样冲了下去,协同鬼雨都战士一起,将敌人牢牢的遏制住。他们刚才在后面目睹鬼雨都战士的厮杀,既是紧张又是刺激的,还有些不服气的心理。他们已经知道鬼雨都是刘鼎亲手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部队,杀伤力非同寻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轮到他们投入战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表现,至少可以和这些鬼雨都战士持平。甚至,他们还想凭借出色的表现,加入鬼雨都战士的行列。 随着龙战士的加入,刘鼎身边的力量再次增强。一瞬间,在沙窝岭的面前,上来的镇南军水手被压住,后面的还在不断的往上涌,前面的却已经纷纷倒下。沙窝岭的顶峰,地方本来就不大,镇南军水手就算从三个方向发起进攻,也无法完全将主峰包围起来。在惨烈的厮杀中,镇南军水手的人数在急促的减少,尽管后面还有人继续从船上下来,但是显然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拿下沙窝岭了。 龙歌和马跃都不想龙战士的表现输给鬼雨都士兵,从而降低他们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因此表现的非常的勇猛,大有向秦迈、萧骞迪等人示威的意思。本来两人是可以向旁边扩展战线的,但是两人宁愿向前面深入,也不愿意走向两翼,一切都是因为,刘鼎的目光,主要是关注自己的正面。 嘭! 龙歌手中的紫铜刀,砍倒了两个敌人,干脆利索。但是,在他旁边的屠雷,却已经结果了至少三个敌人,而且还抬脚踹翻了一个,还没有等龙歌反应过来,屠雷已经将他身边的三个敌人也快速的清理掉了,还用左手跟龙歌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居然是叫龙歌不要害怕。可想而知,龙歌的心情是多么的郁闷了,只好挥舞着紫铜刀上去继续寻找杀敌的机会。 正文第146章来而不往非礼也(2) 唰唰唰! 马跃一连三刀,砍死了三个敌人,同时还撞飞了一个敌人,同样干净利索。然而,他身边的萧骞迪,却是大踏步前进,所过之处,镇南军水手连串倒下,足足有五六人之多。他和马跃走的同样是轻盈飘忽的路子,讲究身体的灵活,下手的快准狠,因此手中的弯刀总是显得特别的轻飘,刀刀都是往敌人的致命之处招呼,敌人出血很少,但是中刀者基本都是一刀致命。 “厉害!” 龙歌和马跃都从内心里泛起这样的念头,这些鬼雨都战士太凶悍了,他们简直就是被刘鼎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冷漠而高效。龙战士是凭借勇气是在战斗,鬼雨都战士却是凭借勇气和技巧在战斗,在效率上显然要高出很多。但是,龙战士还从来不曾服输过,他们当然不能输给了这些鬼雨都战士。 心里有了这股不服气的劲头,龙战士厮杀的更加的凶狠了,龙歌和马跃连续切入敌人的队伍中间,对敌人实行掏心窝的打击,当敌人包围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又迅速的后退。如此反复,镇南军的伤亡更大了。一时间,沙窝岭的上面,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只有刘鼎在闲庭信步,悠闲的看着沙窝岭的后面,白塔埠军港栈桥的方向。 在栈桥的附近军营,战斗也非常的激烈,那里是镇南军水手的重点攻击方向,大量的镇南军水手涌上来,好像潮水一样,想要将整个码头完全覆盖。很显然,彭伟国应该就在军港的附近。这可以从现场的敌人组织看到,大量地镇南军水手源源不断的从后面增援上来,数量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前面的人不断的倒下。后面地人依然不顾一切的前进。 邓志超虽然死了,彭伟国却还要坚持毁掉白塔埠军港内的战船,只要毁掉了白塔湖里面的船只,彭蠡湖水军的任务就完成了,他们也才可以完美的撤退。否则,等待彭蠡湖水军的,将是极其严重的后果。彭蠡湖水军现在地战船已经损失过半,就算马上撤退。路上也会遭受到雷池水寇的袭击,这是彭伟国绝对不能忍受的。 然而,保信军在军港附近的防御能力非常强,董澜的奋字营官兵,加上接近两千人的水寇,军港附近的总兵力差不多三千人,兵力完全在彭伟国之上,而且他们是以逸待劳,还装备有大量的弩箭,彭蠡湖水军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此时此刻的彭伟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闯入了一条死胡同,自己越是碰撞地厉害,自身受到的伤害就越严重。 彭蠡湖水军仅仅是依靠着仇恨在战斗,仅仅依靠他们的使命和纪律在战斗,当这股仇恨的力量逐渐的消失。他们地战斗力就逐渐的衰弱下来了,大量的人员伤亡,会让他们立刻清醒起来的。不久之后,这一点就开始悄悄的表现出来,有些镇南军水手实在承受不了疯狂的弩箭,开始悄悄的趴在尸体堆里面不肯前进。 咻咻咻咻…… 弩机依然在不断的呼啸,正是新型的弩炮。这种弩炮的威力没有提高,但是可靠性却要强了不少,甚至连发射地速度也要快一些。一排排的弩箭不断射出,在栈桥的附近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阻力网。那些镇南军士兵。只要是撞上这道火力网的,马上就会粉碎。军港附近的火把非常的明亮,他们就如同是扑火地飞蛾,明知道是送死也要继续向前冲。 “冲进去!冲进去!” 彭伟国在后面挥舞着弯刀,不断地吆喝着身边的水手上前。 从他地角度看过去,军港似乎已经是奄奄一息,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将整个军港拿下来。距离军港最近的镇南军,和目标之间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但是事实上。在军港的外围,至少还有三道的防线,镇南军水手们只是撕碎了第一道防线,在第二道防线就被卡住了,董澜和龙孟尧、雷洛等人组织了大量的弩箭和弓箭手,依靠密集的箭雨牢牢的阻挡了镇南军水手的去路。董澜率领的奋字营,已经和敌人短兵相接,双方展开激烈的厮杀,雷洛等人也是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刘鼎用一个木大桶葬送了邓志超和过半的彭蠡湖水军军官,彻底的粉碎了彭蠡湖水军给雷池水寇带来的心理阴影,极大的鼓舞了保信军和雷池水寇的士气,让他们从之前的被动挨打直接翻过身来,变被动为主动。刚刚憋了一肚子气的他们,现在当然要狠狠的发泄了。雷池水寇普遍的勇气其实都很高,能够坚持长时间的战斗,否则也不会称之为水寇了。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在军港里面,还有至少五百名临时募集的青壮年,他们的家人,就是被镇南军水手残酷杀死的,他们充满了对镇南军水手的仇恨。或许,他们的战斗力无法和普通的战士相比,但是他们的杀敌热情,却极大的刺激了其他的战士,使得战士们的士气同样高涨起来。 战斗很快进入僵持状态,到处都是喊杀声。 彭伟国不断下令更多的水手登岸投入战斗,试图坚持最后的几刻钟,最终将敌人压倒。他觉得,只要继续坚持一会儿,就能够成功的完成摧毁雷池水寇的任务。事实上,现场的确是给他这样的错觉,沙窝岭上面的水手,距离顶峰已经不到十丈的距离,攻击军港的镇南军水手,距离栈桥最多还有三十丈,白塔湖里面的目标船只清晰可见。这么短的距离,只需要一个箭步,就可以到达。刘鼎不可能继续坚持下去了,他已经是筋疲力尽,疲惫不堪了,只要他彭伟国还能坚持一刻钟。最后的胜利肯定是他彭伟国的。 在彭伟国的不断抽调下,彭蠡湖水军战船上的水手越来越少,现在,还留在船上地水手总数。已经不足五百人,大部分的战船,留守的人手只有五分之一,甚至连操纵投石机的水手都全部抽调上岸了。飞云号楼船本来有三百多名水手,现在只剩下八十名不到,本来是六个人操纵一台弩机,现在也减少为四个人了。然而,尽管有生力军不断地加入。但是,镇南军水手还是没有能够撕开白塔埠军港的任何一道防线。 刘鼎在沙窝岭上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轻轻的说道:“命令忠字营,发起反击!” 信号兵立刻吹响了螺号。 嘟嘟嘟嘟…… 清脆的螺号,穿透了战场,传到了忠字营隐藏的凉泉乡。 “兄弟们,立功的机会到了!” 李天翔大吼一声,带着忠字营战士率先发起了反击,好像缺堤的洪水一样泄地而过。瞬间出现在广袤地原野上。他们原本驻扎在凉泉乡,正是镇南军水手登陆点的左翼,他们一下子就插到了登陆的镇南军水手后背,卡入了镇南军战船和水手中间,试图将上岸的镇南军水手和战船分割开来。冲在前面的忠字营很快就和镇南军水手面对面的厮杀起来。顿时将那些刚刚上岸的镇南军水手杀的昏头转向。 彭伟国听到来自后面的厮杀声,立刻意识到自己再次上当了,刘鼎竟然是诱敌深入之计,竟然是要全歼自己,自己一时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居然没有察觉到刘鼎的险恶用心。如果还不赶快撤退,彭蠡湖水军就要全军覆没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撤!” 彭伟国断然下令,自己率先向后撤退。 厮杀中地镇南军水手,因为久久无法撕开敌人的防线。自身有遭受了巨大的伤亡,士气不由自主的降低下来,蓦然听到来自背后的动静,顿时显得更加地惶恐不安,情绪低落,不用彭伟国的命令,他们就已经止步不前。听到命令以后。马上转身撤退。他们都是有战斗经验的。明白自己上了敌人的圈套,如果不以闪电的速度撤退的话。肯定会被敌人牢牢的封锁在包围圈里面,联想到这几天在雷池周边的杀戮行为,一旦落在敌人的手中,肯定是生不如死,因此,他们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瞬间就脱离了战斗。 “这帮龟孙子!跑地还挺快啊!追!” 镇南军水手飞速撤退,完全比董澜等人的想象要快得多,他们急忙下令部队发起追击。 一声令下,防守军港的奋字营官兵,还有雷池水寇,全部向镇南军水手发起了反击。他们在白塔埠军港等待了足足三天的时间,为了就是这个胜利时刻。一时间,喊杀声震动四野,完全将敌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撤!撤到船上!” 尽管镇南军水手撤退的非常快,彭伟国还是厉声高叫,督促他们不断的加快撤退速度。生死存亡,或许就在那么一眨眼之间。这次彭蠡湖水军远征雷池,或许是一次根本上地错误,也许是南平王钟传地错误,也许是邓志超的错误,但是,无论是谁地错误,彭伟国都没有时间考虑了。他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保存彭蠡湖水军的力量,将他们带回去彭蠡湖。 白钦翎听到了彭伟国的声音,但是很可惜,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身影,否则,他就可以射出今晚的第一枚箭镞。他默默的矗立在黑暗中,让黑暗将自己全身都全部笼罩起来,只有两只眼睛,在时不时的散发着慑人的光芒。他没有想到,在今晚的战场上,竟然有人将他认了出来。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的眼眸中,就有一股痛苦的火焰在悄悄的燃烧。 白玉雕龙…… 那个遥远的名字,想不到还有人记得。 在镇南军水手疯狂撤退的同时,忠字营士兵一下子插入了岸边,封锁了彭伟国的退路,但是,彭伟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左边安排了强有力的掩护,率先冲下来的两百多名水手,都被他安排在侧翼,掩护其他人撤退。正在湖面上等待地彭蠡湖水军战船。察觉到岸上的不妙,也急忙驶过来,用弩箭掩护自己的同伴撤退,他们向着忠字营所在的位置射出凶狠地弩箭,防止忠字营的士兵靠近。 “投石机!发射!” 刘鼎狠狠的喝道。 嘭嘭嘭! 沙窝岭上面的投石机,顿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将一颗颗的石弹投向西北方的黑暗中。黑暗中传来嘭嘭嘭的声音,显然是一个个地石弹。落在岸边的敌船上,将不少的敌船砸出了一个大洞。大部分的镇南军水手都登岸进行战斗了,船上的水手只能够操纵弩机,根本没有力量来操纵投石机,因为,彭蠡湖水军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被动的接受石弹的轰炸。 嘭嘭嘭! 石弹不断的落下,不知道是哪嗖战船被击沉了,发出非常难听而清晰的声音,好像有桅杆断裂地声音。还有水手从桅杆顶端掉下来的声音,好像还有漩涡的声音,好像是漩涡在不断的吞噬着什么。也有石弹直接落在了水中,砸出清脆深邃的声音来,震动着湖边厮杀地双方。 黑暗中。有不少的彭蠡湖水军战船中弹,有的被击伤,有的被击沉,损失严重,湖面上到处飘动着断裂的桅杆和船帆,阻挠了战船的行动。但是,这些战船也知道,他们不能后退,如果他们后退了,岸上的同伴就要全军覆没。因此,他们必须死死的守在岸边的位置,同时用弩箭掩护他们撤退,尽最大能力的将撤退下来地同伴迎接上船。 啾啾啾…… 战船上射出密集的弩箭,的确让忠字营的战士付出了较大的伤亡,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士兵,全部倒在了敌人的怒箭下。他们完全是腹背受敌啊。不得已,李天翔只好下令忠字营从侧面进行杀伤。停止深入到敌人地后方。这样一来,镇南军水手们终于获得一条生命通道,他们瞬间向着这条生命通道拥挤过来,相互践踏地情况时有发生,彭伟国也不能制止。 溃退下来的镇南军水手,纷纷拥挤到岸边,然后泅渡过去登船,在这样地情况下,小船是不可能到岸边来接他们的,一切都要看他们的水性和运气了。在他们的两边和后面,都是追击的保信军士兵,不断的有弩箭和箭镞射入到水中,一不小心,那些冰冷而凶狠的箭头,就会带走他们的性命。湖水非常的浑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大量的尸体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不少人干脆直接一个猛子插到水底下,向着自己的船只游过去。事实证明,这才是最安全的逃脱办法,只是,想得到这样做并且能做到这样的水手并不多。 混乱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非命,不知道有多少人痛苦的漂浮在湖面上呻吟,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成功的爬上自己的战船,也许,能够有五分之一的人员回到船上,那已经是奇迹了,但是,就算他们成功的回到船上,也未必安全,不断落下的石弹,不时的将战船击沉,有些好不容易才爬回去船上的水手,又再次落在了冰冷的湖水里面。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目标,这些战船都没有灯光,相互间不断的发生碰撞,本来就伤痕累累的桅杆,常常在碰撞中折断,造成了更大的破坏性后果,甚至有些遍体鳞伤的战船,就这样慢慢的沉没了,还有些水手不小心游到了两条船的中间,结果两船紧紧的挨着,硬生生的将他们夹死在船舷的中间,却是谁也不知道。 “反击!” 刘鼎转过身来,对秦迈等人用力挥手。 沙窝岭上面的鬼雨都战士、龙战士立刻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喊杀声震天。镇南军水手兵败如山倒,已经没有多少战斗的欲望,幸存的镇南军水手转身就跑。刚才激战的战场,到处是一片的泥泞,血肉模糊的泥泞,那些镇南军水手居然从斜坡上滑落下来,带着浑身的血肉,然后直接跳入湖水中,向着旁边的战船游过去。 咻咻咻咻…… 沙窝岭上面的弩箭呼啸起来,追赶着敌人逃跑的方向。一排排地弩箭射入黑暗中,发出噗通噗通噗通的声音,这是弩箭射入水中,还能听到持续不断的噗噗噗的声音。这是弩箭射入人体地声音,这个声音越来越绵密,越来越激烈,但是一会儿以后,这个声音又渐渐的稀少了。黑暗中,听到镇南军水手游水的声音,于是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就根据声音来判断敌人的方位。射出一枚枚凶狠的弩箭,有些游水的声音,就这样渐渐的停止了。 不久以后,弩机停止了射击。 鬼雨都战士们顺着血淋淋的斜坡下来,检查下面地湖边。岸边只有镇南军水手密密麻麻的尸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血水深达膝盖。他们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弩箭,从军事角度来讲,李启鸣后来射出的弩箭。基本上都是浪费掉了。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上来报告:“下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舒州水军,准备出发了!” 这时候,沙窝岭北部平原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喊杀声渐渐消失了,追击到湖边的奋字营和忠字营官兵,也都陆续的返回。在黑暗的雷池中,彭蠡湖水军地战船缓缓的撤走,那些还没有上船的镇南军水手,要么自杀,要么成为俘虏,大量的伤员躺在泥水中呻吟。忠字营的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有些镇南军地水手被他们抓了出来,集中看管。但是不久之后,打扫战场的任务,交给了那些满腔仇恨的青壮年,于是镇南军水手的命运,就这样决定了。 刘鼎回到军港,所有人都兴奋的包围了上来,随即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一场难以想象的胜利,他们打败了比强大数倍的对手。 董澜急切的说道:“大人。敌人跑了!奋字营已经准备好,请求出发!” 刘鼎欣然说道:“舒州水军,立刻出发!” 龙孟尧和雷洛等人,轰然答应,随即转身去做追击地各项准备工作。部分的水手已经将战船靠到了栈桥边,装备和人员都在陆续的等船。刘鼎留下忠字营负责打扫战场,下令其余的部队全部发起追击,白塔埠军港是忙碌一团。战败的彭蠡湖水军,急急忙忙的向着雷港的方向撤退,根据他们撤退地速度和方向来判断,他们极有可能是直线赶往雷港,因此,白塔湖里面地战船必须抓紧时间。 刘鼎带着秦迈等人回到自己的住所,发现龙京京和八个小妖精都是全副劲装,黎霏嫣也是女扮男装,英气勃勃地,显然是在等待着自己带她们去追击敌人。龙京京看到刘鼎,欲言又止,但是眼睛里的神色却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太敢开口了,倒是那个叫做诗颖的紫衣姑娘,很大胆的看着刘鼎。 秦迈等人陆续涌入,龙京京等人只好暂时让开。刘鼎走到旁边的空地上,发现剩下的黑色火药,还有差不多两百斤,于是下令秦迈他们小心翼翼的装起来。军港有很多陶制的大坛子,黑色火药就用这些坛子装好,同时用防水油布密封起来,另外,还带了十几条很长的细绳,以便日后使用。 “千万不要碰到明火。”刘鼎严肃的叮嘱。 “明白。”秦迈等人急忙说道。 刚才一大桶的这种黑色粉末,葬送掉了半个彭蠡湖水军,他们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刘鼎这才来到龙京京的面前,轻轻的弯下腰来,如同是西方的绅士,微笑着说道:“大小姐,走吧!” 龙京京眨着眼睛,欣喜非常,却又担心是刘鼎捉弄自己,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 刘鼎挺直腰说道:“不相信,那就算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别……”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就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龙京京喜滋滋的带着八个小妖精上船来,正是薛檀雅的长风号。 刘鼎又转头朝着黎霏嫣说道:“你去不去呢?” 黎霏嫣笑着说道:“当然要去!” 龙京京渐渐的也不吃醋了,明白菱角洲的外面实在是有太多地强人,比自己漂亮的,比自己本事的。比自己出身高贵的,随手都能够抓到一大把,除非自己能够将刘鼎抓回去菱角洲,否则自己肯定要吃亏。与其和这些人生气。还不如牢牢地将刘鼎的心抓在自己的身上。 她们来到栈桥的时候,还有很多战船在等候,众多全副武装的水手都在等待上船,还有大量的装备也需要搬上船,栈桥附近都忙碌的不行。白塔湖里面只有两条栈桥,同时可以停泊四艘船只,速度的确有些慢了。幸好,那些首先做好战斗准备地船只。都已经离开港口,追着彭蠡湖水军去了。跑的最快的,乃是雷洛的黄蜂号。这艘楼船本来是黄花鱼的座驾,不知道怎么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原来的长风号,因为投石机全部损坏了,雷洛马上就移情别恋,看上了黄蜂号。根据刘鼎的估计,黄蜂号现在已经距离壶口至少五十里了。 因为需要登船的人很多,他们都是追击的主力。所以刘鼎他们都不着急,反而抓紧机会观察所有水手地状态。龙战士不久以后也登船了,龙歌、马跃都过来和刘鼎告别,顺便和鬼雨都的战士们打个招呼。他们在水面上的肉搏战要比鬼雨都战士还高超,追击战自然少不了他们。海上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这次追击有可能要直接穿过长江,进入镇南军的传统地盘,因此,足够地力量是必然要的。 快要天亮的时候,刘鼎他们才开始登船,这时候,大部分的主力战船,都已经在董澜、雷洛、龙孟尧的带领下,离开了白塔埠军港。驶入了茫茫的雷池。长风号旁边停泊准备出发的船只,基本上都是后勤船只了。这次追击战,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大部分的战船又没有携带足够地物资,因此,安排部分船只运送物资是必须的。 刘鼎的旗舰乃是长风号,驾船的却已经不是雷洛。而是一百多名奋字营的水手。船上的水手。全部都安排到了陆地上,暂时告别水面。他们是薛檀雅的宝贝,刘鼎不能亏待了他们。除了奋字营地水手之外,其他就是鬼雨都战士了。薛檀雅地这艘旗舰,战斗能力是不行的,但是安全性能和舒适性去是最好地,还有安静精美的厢房,龙京京和黎霏嫣都相当的喜欢。 当长风号使出壶口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雷洛派人从前面送回来最新的情报,实力雄厚的彭蠡湖水军,被刘鼎炸掉了三艘楼船和四艘斗舰以后,实力大打折扣,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又陆续损失了不少的船只。更严重的是,彭蠡湖水军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当初邓志超带来的五千多名水手,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现在,彭蠡湖水军的残部,正在向杨叶洲撤退。杨叶洲是镇南军的传统关口,驻扎有一千人的部队。 反败为胜以后,雷池水寇越战越勇,在追击的过程中,不断取得战果,本来就负伤的龙云号也被击沉,被击沉的更多的,是各种小型的艨艟和走舸、游艇之类,在逃亡的路上,这些小船永远都是被抛弃的对象,雷池水寇发现他们,马上好像恶狼一样的扑上去,知道将它们消灭为止。兵败如山倒,彭蠡湖水军只能不断的败退。彭伟国现在根本不敢恋战,只是不断的逃亡。 然而,他们还遭遇到了更大的麻烦,龙孟尧传令整个雷池,都要想办法阻挠彭蠡湖水军撤退,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水寇船只,纷纷驶出来,投井下石,彭蠡湖水军的实力进一步削弱了。不要小看这些雷池水寇,正面和彭蠡湖水军较量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在旁边骚扰骚扰,在前面拦拦路,拖延点是时间,还是做的非常在行的。渐渐的,雷洛的战船就追上了彭蠡湖水军的尾巴,双方不断的展开激战。 长风号一路向着西南方驶去,果然看到湖面上飘荡着大量的木屑和杂物,好像是一路上都在激战的样子,还遇到了几艘退下来的水寇船只,他们都是在前面拦截彭蠡湖水军的,一说起战斗,个个都脸上放光,激动非常。要不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彭蠡湖水军早就被他们堵住了。一直到中午,也没有看到彭蠡湖水军的影子。 黎霏嫣说道:“他们跑的可真快。” 刘鼎笑着说道:“不快能叫逃命吗?” 龙京京喜滋滋的说道:“我爹爹他们追在后面,他们肯定跑不了的,我爹爹最擅长的,就是追击战了。” 刘鼎笑着说道:“这个当然。” 龙京京毫不避忌的猫在刘鼎的怀里,随即又觉得不妥,却又不舍得起来,于是干脆整个儿窝在他怀里,干脆不想动了。 黎霏嫣装作没看见。 下午的时候,刘鼎看到了远处的一条黑线,想必是陆地,但是始终没有看到黑线扩大,反而是从船边慢慢的过去了。 “前面就是雷港了吗?”刘鼎忽然说道。 “是的。前面就是雷港了。”长风号的新船长回答。 刘鼎仔细的看着两边,果然发现两边都有一条黑线,始终没有扩大。看起来,雷港还是很宽阔的,在中间只能隐约看到陆地的边缘。在这里,不可能用一个山头或者一个炮台就封锁起来,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军,才能确保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水军,舒州水军啊!”刘鼎慨叹的说道。 “你现在不是有了吗?”龙京京舒舒服服的说道。 一艘走舸从前面快速的驶回来,带来了董澜的情报。 “什么事?”刘鼎问道。 “董大人已经追击到杨叶洲,现在敌人在里面负隅顽抗,杨叶洲是镇南军的管辖范围,董大人请求要不要立刻发起攻击。”走舸上的传令兵大声叫道。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攻击!” 那艘走舸就飞快的走了。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董澜居然还请示,简直是浪费时间。” 龙京京漫不经意的说道:“你是最大的官,他当然要向你请示啊!要是不请示那才麻烦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嗯,有道理。” 杨叶洲是镇南军传统的辖地,董澜率军进攻杨叶洲,就是全面和镇南军开战,董澜因此才要请示。要知道,镇南军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一旦全面和镇南军开战,将会对舒州的战略决策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这样的事情,自然只有刘鼎才能决断。相反的,雷洛和龙孟尧只知道猛冲猛打,这种觉悟倒是欠缺了。 想了想,刘鼎提高声音说道:“能不能快点赶到杨叶洲?” 正文第147章再来一份礼物(1) 长风号加速前进,赶往杨叶洲。 驶出雷港,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长江在这里变得弯弯曲曲的,江面非常的宽敞,但见江水滔滔不绝,滚滚而下,浪花不断的翻滚,不时有浪花飞溅起来,在船头的面前碎裂,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长江从昆仑山脉一路直下,经金沙江,经三峡,席卷而来,到这里江面已经非常的宽阔,两岸基本看不到边,只能看到隐约的黑线。江水是深蓝色的,并不清澈,有些地方隐隐有点发黄,给人非常苍莽的感觉。 刘鼎站在船头的位置,极目远眺,看不到尽头,四周都是浩浩荡荡的江水,浪花在不断的翻滚,好像是在互相追逐,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偶尔间,可以看到有鱼从江水里面跳出来,在江面上画出清晰的弧形,然后渐起晶莹的水花,它们好像是要跳起来,看清楚前面的去路,然而,无论它们多么的努力,显然无法看到长江的尽头。 人,又有谁能够看清未来的道路呢?在未知的未来面前,人和鱼并没有任何的区别。浩浩荡荡的长江,带走了多少风流人物,又赋予了多少人雄心壮志,无论是多么高傲的人,在浩瀚的长江面前,都只有觉得自己的渺小。刘鼎情不自禁的想起《三国演义》开篇,他的童年并没有什么课外书,唯一读得比较多的,可能就是《三国演义》了,该书开篇就说:“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忽然间,他的思绪被人打断了,原来是听到前面有人厉声叫道:“停船!” 抬头看去,却是一艘顺流而下的楼船,被护卫的雷池水寇拦住了。那艘楼船距离长风号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就被一左一右的两艘哨船给拦住了,哨船上的雷池水寇,端着武器。示意楼船迅速停下来。这次刘鼎亲自前往杨叶洲,除了旗舰长风号之外,身边还有至少六艘护航的战船,这两艘哨船还不在此列。 那艘顺流而下地楼船,已经有些破旧的痕迹,两侧的船舷都显露出斑驳地痕迹来,楼船上也没有特别的旗帜。隐约间可以看到一些装束简朴的女子。一会儿以后,楼船缓缓的停下,船头上走出个娉婷的少女来,却是出家人的打扮,麻衣白袜,一尘不染。这个少女说不上非常的漂亮,但是也自有一股特别地气质,仿佛对眼前的任何事物都处变不惊。她的衣服非常的简朴,但是干净整齐。素洁淡雅,背后还插着一把长剑,就是这把长剑引起了雷池水寇的拦截。楼船上的其他女子,同样的装扮,同样插着长剑。但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特别紧张的神色来。 有唐一代,尚武之风很盛,女子的地位也不如后世那么低微,更没有三从四德之说,出门携带兵器乃是惯例,部分刚胆女子也不例外,但是,这艘楼船上地女子,全部都身背长剑。不免有些令人惊疑了。然而,更令人觉得好奇的是,几个雷池水寇上船检查以后,一会儿就下来了,并没有刁难他们。这对于雷池水寇来说,似乎是很少有的事情,除非是知道对方的身份。而且是令他们尊敬的身份。 刘鼎于是问道:“骁顺。怎么回事?那艘船上面是什么人?” 负责护送刘鼎地水寇头子叫做袁骁顺,他急忙问清楚了。才恭敬的回答说道:“回大人话,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九华山白莲庵的船。雪心神尼刚好带着她们从荆州回来,路过这里,并没有恶意。” 刘鼎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让她们先过去吧!江水中她们不好停船。” 袁骁顺当即打出旗号,前面的雷池水寇战船让开,示意楼船可以先行通过。 楼船缓缓的顺流而下,从长风号的船头前擦过,双方中间的距离还不到二十丈。船头上的少女,静静地看着这边,看着刘鼎,似乎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刘鼎同样看清楚了,那艘楼船上居然有三十多个同样年纪的少女,最大的年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二三岁,皆是麻衣白袜,清新亮丽。有些人也好奇的看着刘鼎,不过大多数人的神色,却是有点鄙夷地意思。这也难怪,在别人地眼中,刘鼎也是雷池水寇的一员。 按照大唐地相关律令,男子十五岁,女子十三岁,乃是结婚的年龄,现在兵荒马乱,人口急促减少,正是女人承担历史重任的关键时刻,这么多的少女出家,不禁有些惋惜。如果他们没有出家,每年至少可以养育二十个新生命……想到最后,刘鼎情不自禁的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古怪,自己的想法居然这么荒唐,怎么想到生儿育女去了?还在这里悲天悯人的,别人喜欢出家还是喜欢嫁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真是的! 一会儿以后,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远,刘鼎也转移了视线,看着浩浩荡荡的长江。 忽然间,船头那个女子轻轻的回眸,深深的凝视着刘鼎。 刘鼎若有所觉,蓦然回首,发现那少女的眼神,似乎有种相识的感觉,但是到底相识在哪里,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 黎霏嫣贴着刘鼎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像苏幼惜?” 刘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是的,这个少女的眼神,的确有点像苏幼惜,甚至船上所有少女的眼神,都有点像苏幼惜。 苏幼惜的眼神,是聪慧的,伶俐的,狡黠的,但是,在她的眼神最深处,却好像有一种怜悯,一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怜悯,好像已经看透这个悲惨的世界。每次她看到刘鼎的时候,这种怜悯的神色也会悄悄的展现出来,只是因为隐藏地很好,局内人的刘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局外人地黎霏嫣看得透彻。 刘鼎转头问道:“骁顺,你熟悉九华山的情况吗?说来听听。” 袁骁顺恭敬的说道:“回大人话,属下从来没有上过九华山。所以不是很清楚,但是九华山白莲庵的名字,周围的人都知道。在白莲庵里面修行的姑娘们,医术高明,悬壶济世,救治贫寒,在江南是很有名气的。属下曾经到过几次池州附近。说起雪心神尼、冰心神尼,当地人都非常地恭敬,只要是白莲庵的姑娘们路过那里,吃饭住宿都是免费的。属下曾经听人说,九华山白莲庵上大约有一百多位姑娘,都是一边练武,一边行医的。”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难道从来没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袁骁顺会意的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内容。随即恭敬的说道:“听说是有的,但是好像麻烦找不成,还将自己搭进去了,白莲庵地姑娘们,还是很有本事的。据说。宣歙观察使有位新娶的夫人,就是来自九华山,因此官面上也没有人跟她们为难的。” 刘鼎点点头,挥手让袁骁顺退下去,然后独自寻思。 刚才那个女子轻轻的回眸,目光中似乎并不是全部是温柔,还有一点点地……怜悯。 是的,的的确确是怜悯的味道,好像是一位得道的高僧。正在看一位堕入沉沦苦海的尘世中人。 难道,我刘鼎是一个需要怜悯的人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怜悯我? 刘鼎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驱走,继续考虑杨叶洲地事情。 不久以后,杨叶洲在望,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同时传来。 这里已经是一片的战火,鲜血将江水都染红了。杨叶洲是一个孤岛。一个比菱角洲还要大的孤岛。就在长江的边上。在杨叶洲的周围,雷池水寇和奋字营的战船。已经将它团团包围起来,战船上地弩机正在不停地发射,一排排凶狠的弩箭呼啸而去,狠狠地射到杨叶洲的各个角落。同时,战船上的投石机也在持续不断的投出石弹,要将杨叶洲完全轰碎。 然而,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士兵同样激烈的反击,从杨叶洲发射出来的弩箭,同样的凶狠,不时的将周围的战船击碎,那些冲上去的雷池水寇,不少人就倒在了镇南军凶狠的怒箭下。甚至,时不时的,镇南军士兵还勇敢的发起反击,让雷池水寇付出更大的代价。 从外面看,杨叶洲是非常美丽的,绿树掩映,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事实上,杨叶洲也是一个颇具规模的水上要塞,在它的核心区域,不但修建有多重的栅栏和水闸,而且还修建有大量的箭楼。这些工事都掩藏在美丽的风景中,从外面是看不到的,如同是带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会扎伤。 这里还有一个南平王的行宫:怀玉宫,就在杨叶洲的最深处。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准备给皇帝住的,但是后来资金不够了,于是就缩小了规模。当然,自从怀玉宫建成以后,从来没有哪个皇帝下榻过这里,但是并不妨碍怀玉宫的维护和修葺,据说南平王钟传每年秋高气爽的时候,都要到这里来看看的,怀玉宫的最北边,靠近长江的位置,就是观风楼,观风楼上面的不少诗词,都是钟传亲笔题写的。 在刘鼎的命令还没有到达之前,龙孟尧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彭蠡湖水军急匆匆有如丧家之犬的逃过长江以后,马上一头钻入了杨叶洲,负隅顽抗。雷洛等人随后赶到,于是对杨叶洲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发现对手还是比较强大的,几次攻击上去,都被镇南军反击回来,于是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等待龙孟尧和董澜的到来。 根据侦查到的情报,杨叶洲驻扎有一千名的镇南军士兵,是去年年底从江州调来的,是镇南军的精锐,装备和训练都相当不错。杨叶洲上面还修建有严密的防御工事,镇南军指挥官蔡云潇也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物,此人乃是镇南军的有名骁将。雷洛等人赶到以后,蔡云潇竟然还趁着龙孟尧和董澜在后面地机会。对雷洛发起了数次凶狠的反击,击沉了雷洛的两艘斗舰,因此让雷洛十分地愤懑。巴不得一脚就将杨叶洲的大门踹开,然后将蔡云潇活活掐死。 杨叶洲本来的驻军就不少,加上彭伟国率领的彭蠡湖水军,也全部退缩到了杨叶洲里面,这样杨叶洲的实力就更强大了,这可以从对方的弩箭发射密度和力度看出来。就算是在远远的长风号上,也可以从不断倒下地雷池水寇身上。看到镇南军弩箭的凶狠。 啾啾啾! 雷池水寇的战船在不停的发射弩箭,弩箭疯狂的射在水闸上。想要攻入杨叶洲,拿下这些水闸是关键,但是,镇南军对于水闸的防御,同样是非常顽固的。镇南军的弩箭同样的猛烈,同样地凶狠,一波波的弩箭好像雨点一样射出来,让雷池水寇前进的非常的艰难。水闸附近的草地,全部都被鲜血染红了。 幸好,雷池水寇已经做好了充分地准备,他们吸取了彭蠡湖水军的教训,在离开白塔埠军港的时候。从忠字营借用了大量的盾牌,甚至还有沉重的塔盾。这些盾牌在水面上的确不好使用,但是在陆地的攻坚战上,却恰到好处。将硕大的塔盾扣在一起,就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防护墙。也正是因为这些盾牌,雷池水寇才得以一直进攻到现在,否则,早就被敌人地弩箭消耗光了。 “上!” 龙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是这场战斗的生力军。 龙孟尧同样想要龙战士在刘鼎的面前好好的表现。因此赋予了龙歌和马跃充分的权力,他们两个在后面琢磨着,觉得进攻水闸的难度很大,还不如迂回进攻,将敌人地栅栏首先拿下一段来,然后从后面袭击敌人地水闸。 经过充分的准备以后,龙战士一拥而上。对杨叶洲西南方地栅栏发动了猛烈的进攻。经过仔细的观察。龙歌和马跃发现这里的防守最为薄弱,最容易一举成功。在龙战士发起进攻的同时。在栅栏的外面,雷池水寇的战船同样紧靠上前,用密集的石弹攻击这些栅栏,战斗的重心马上转到了西南方。 果然,龙歌和马跃的迂回进攻,很快取得了效果。 轰隆隆…… 龙战士举着盾牌,冒着镇南军的箭雨前进,很快就到达了栅栏的下面。这些栅栏都是用木头做成的,因为常年靠近水边,湿气很重,不少的栅栏都已经腐朽不堪,用长矛或者斧头轻易就可以撕开。龙战士越战越勇,连续不断的有栅栏被攻下,距离水闸是越来越近了,沿途躺下了不少镇南军士兵的尸体。 但是,从整体上来看,战斗进展的速度还是很慢,因为就算攻占了这些栅栏,迂回到了水闸的附近,依然要啃下水闸这块硬骨头。镇南军水手虽然在雷池吃了败仗,但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以后,还是显得非常的勇敢,他们已经在每个水闸都组织好了敢死队,即使全部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因此,龙歌和马跃虽然迂回到了他们的后面,成功的将他们包围起来了,水闸还是控制在镇南军的手中。 啾啾啾! 呼啸的弩箭依然不断的射出来,让四面进攻的雷池水寇感觉到十分的痛苦,双方的战斗开始胶着。在密集而凶狠的怒箭下,即使是雷洛这样骁勇的战士,也无法直接冲到里面去。防守水闸的镇南军士兵,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无法逃避,因此反而豁出去了,拼得一个算是一个。 龙歌的手臂已经负伤,每次挥舞紫铜刀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手臂的血痕,十分的引人注目。但是,龙歌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永远都不是他的伤势,而是他脖子上的红丝巾。无论周围有多少人,龙歌脖子上的红丝巾,永远都是最醒目的,就算在数十丈之外,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刘鼎也不知道龙歌这条红丝巾的来历,龙京京也不清楚,她自从看到龙歌的时候开始,龙歌的脖子上就戴着这条红丝巾。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龙歌脖子上地这条红丝巾。绝对不是女人送的,因为龙战士训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女人。依据绝大多数人地猜测。这条红丝巾乃是龙歌喜欢出风头的集体表现。不要看龙歌平时似乎很稳重,事实上却非常喜欢出风头的,尤其喜欢抢功劳。 相对而言,他身边的马跃就显得灵活多了,这家伙就如同是战场上的幽灵,专门挑敌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镇南军的士兵,看到马跃瘦瘦小小地样子。都以为他是好欺负的,结果冲了上去以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错觉。这家伙就算不是龙战士里面最阴险的,也绝对是龙战士里面最会骗人的,绝大多数的敌人,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这时候,已经又是傍晚了,夕阳残照,虚弱无力的余晖落在整个战场上。将整个战场照射的十分的惨烈。杨叶洲虽然是一个孤岛,但是双方交战地区域很大,几乎在岛的每个方向,都有人在战斗。没有哪个地方的战斗特别的激烈,也没有哪个地方的战斗特别地轻松。整个杨叶洲,就好像是一块烂泥塘,雷池水寇和奋字营一不小心陷在了里面,想要拔出来已经很困难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镇南军的防御目标非常的明确,那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将攻击者的精力拖垮,只要这些水闸还继续控制在镇南军的手中,这些攻击者的目标就无法完成。杨叶洲距离江州只有一天的水路,只要能够坚持两天地时间。来自江州的援军就到了。当然,前提是江州刺史张超琦迅速的派出援军。 “靠前一点!” 刘鼎目光深沉缓缓的说道。 长风号缓缓的靠前,从大大小小的战船缝隙中,靠近了菱角洲。 刘鼎的座驾到达现场以后,董澜、龙孟尧、雷洛等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攻击地速度。 不需要命令,刘鼎的动作就是一种无声地催促。 轰隆隆…… 更多的战船逼近了杨叶洲,投石机不断的抛出巨大的石弹。在水闸的前后砸起高高的水柱。然而。水闸的目标还是太小了一点,雷池水寇的石弹大小不一。在准头上不免差了很多。偶尔有石弹砸到水闸的上面,却是一错而过,并没有多大的效果。甚至随后不得不停止石弹轰炸,因为担心将控制水闸的绞车砸坏了,水闸拉不起来,会更加的麻烦。 战船上的弩机也在不停的发射,密集的弩箭纷纷射在水闸的上面,但是水闸的外面都包着很厚的生牛皮,弩箭射上去,就如同是射在棉花上一样,效果同样不大。要么就是钉在了上面,要么就是折断了掉下来。远远的看过去,水闸的表面全部都是弩箭,好像是遍体鳞伤的刺猬,却始终没有倒下。 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反击也非常的勇敢,他们尽管受到了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但是他们牢牢的抓住了重点,那就是水闸,只要控制了这些水闸,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就是他们。最后,幸存的镇南军干脆放弃了周围的栅栏,集中兵力死守水闸,让雷池水寇无计可施,除了硬攻,他们还真的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根据情报,驻守杨叶洲的镇南军军官叫做蔡云潇,乃是镇南军里面有名的猛将,江州刺史张超琦将他派驻到这里,就是要将杨叶洲打造成长江上的坚强要塞,但是很显然,杨叶洲的要塞还没有完全完工,要不然,雷池水寇想要攻占这里,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鼎仔细的看着激烈的战场,始终没有看到彭伟国的踪影。后来才知道,原来彭伟国率领幸存的彭蠡湖水军,通过杨叶洲后面的水道,悄悄的溜回去彭蠡湖去了。因为蔡云潇掩饰的很好,龙孟尧等人居然都没有发觉。 战斗僵持不下,太阳的余晖越来越稀薄,长风号上面的人不免有些着急,那些严阵以待的鬼雨都战士就不说了,秦迈、屠雷等人都是跃跃欲试,甚至几个女人也开始着急起来。龙京京忽然说道:“你要是上去了……” 刘鼎看看四周只有黎霏嫣一个,鬼雨都战士都在远处的船舷,于是板着脸说道:“怎么总是你你你的,叫声相公来听。” 龙京京顿时羞红了脸。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却又闭上了。 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亲,甚至还没有正式提亲。这么羞答答的话,怎么能出口? 旁边地八个小妖精也红着脸,却是神态各异。她们都是被龙孟尧派人从各自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跟着龙京京长大,自然什么事都惟龙京京命是从,可是,自从碰到刘鼎以后。有一半的心思,不知不觉地就落在刘鼎的身上了。这一声相公要是叫出来,她们也省了很多的尴尬,要不然,这样子跟着刘鼎,多么的羞人啊!尤其是那天晚上以后,她们可都是刘鼎的人了,却始终不敢和刘鼎正面说话。 刘鼎故意装作很不满意的说道:“不愿意啊!那我可不向你父亲提亲了。” 龙京京脸色更加涨红,急忙说道:“不要……我……相公……” 最后两个字如同蚊呐。细不可闻。 八个小妖精顿时偷笑起来。 刘鼎板着脸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也叫一声来听。” 茹雪红着脸说道:“我们是奴婢,应该叫老爷……” 刘鼎贴着她地脸蛋儿说道:“就要叫相公。” 茹雪又是害羞又是欣喜,低声的叫道:“相公!” 刘鼎转头看着诗颖,期待的说道:“你呢?” 诗颖倒不怎么害羞。呢声说道:“相公。” 刘鼎还要一个个的等待她们逐个叫过去,黎霏嫣在旁边忍不住说道:“你啊!小心三小姐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哪个三小姐?” 黎霏嫣神秘兮兮的说道:“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龙京京急忙附耳过去,神色显得十分的紧张。 黎霏嫣低声的说了几句话,眼睛却是看着刘鼎的。 刘鼎耸耸肩,表示自己才无所谓呢! 黎霏嫣说完以后,龙京京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立刻和黎霏嫣站到了同一阵线,信心满满地说道:“不怕!她们是两个,我们也是两个,不!我们是十个!十个对两个,我们肯定赢!” 两人还在低声的说着悄悄话,关系果然亲密了很多了,决定枪口一致对外。却没有发现刘鼎已经悄悄的走了。那边。刘鼎坐船来到了龙孟尧的旗舰暴龙号上面,进一步给雷池水寇增加压力。果然。刘鼎亲自来到了暴龙号的上面,在前面地龙歌、马跃、雷洛等人,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可不是来看风景的,如果他们还拿不下第三道水闸,鬼雨都战士就要上来了。 杨叶洲水寨,总共有三道大的栅栏,现在董澜和龙歌他们已经拿下了前面两道,付出了代价当然不小。但是,胜利毕竟是胜利,只要拿下第三道水闸,胜利的天平就完全向雷池水寇靠拢了。然而,第三道闸门非常的坚固,无论是石弹还是弩箭,都难以损伤半分。镇南军指挥使蔡云潇就在这里亲自坚守,使得镇南军的士气更加的高涨,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败仗似地,硬是和雷池水寇拼起来了。 啾啾啾!疯狂的弩箭,好像要将闸门面前的一切东西全部扫平,镇南军在水闸的上面,安装了至少六台的弩机,居高临下的发射,杀伤力很大。连续冲上了好些雷池水寇,最终还是失败了,雷洛他们不得不暂时退了下来。雷洛的小腿也被弩箭擦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但是他坚决不肯下去,他大声地嚷嚷,一会儿抓到蔡云潇以后,他一定要同样在对方地小腿上挖掉一大块肉。 随后,龙战士也上去了,他们用非常坚固的铁盾牌作为掩护,慢慢地向着水闸的方向靠近。龙歌和马跃两人也在其中,后面甚至还有人扛着麻袋,想要在水闸的面前购置一道防御弩箭的沙墙,但是,镇南军的弩箭依然是太猛烈了,弩箭打在盾牌的上面,不少的盾牌就这样被硬生生的撕碎,盾牌后面的人自然是伤亡殆尽。 正文第148章再来一份礼物(2) 刘鼎目光炯炯的打量着战场,声音却显得十分温和,慢慢的说道:“天黑前能不能拿下来?” “没说的,肯定能!”龙孟尧狠狠的说道。 “能!”董澜也斩钉截铁的说道。 龙孟尧亲自到前面去指挥战斗,带走了暴龙号上面最精锐的两百名水手。他非常明白刘鼎这句话的含义,这句话不但是催促,也是鞭策,这次刘鼎是在镇南军的家门口作战,而且攻击的还是镇南军严防死守的要塞,里面有镇南军的精锐,还有镇南军的名将,可以说是镇南军的门牙。 镇南军在雷池边沿的烧杀抢掠,彻底的惹怒了刘鼎,刘鼎决心要将这颗门牙拔下来,让全世界都知道,惹怒了他刘鼎的严重后果。当然,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讲,刘鼎也只有迅速的拿下杨叶洲,才能占据战略上的主动权,否则,一旦江州刺史派遣大量镇南军增援,刘鼎腹背受敌,就要困难很多了。 “龙歌!马跃!” 龙孟尧大声的呼叫,将龙歌和马跃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 “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有没有信心一击成功?” 龙孟尧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厉声问道。 “有!” 龙歌和马跃热血上涌,齐声怒吼。 “好!” 龙孟尧指着刘鼎所在的方向,缓缓的说道:“有人在看着!” “杀!” 龙孟尧、龙腾、龙歌、马跃带着龙战士,发出一声怒吼,蜂拥而上。他们用拆下来的船板作为掩护,重叠了四块船板以后,终于可以成功地抵挡住镇南军的弩箭,他们最终成功的靠近了水闸,并且在下面射出凶狠的箭镞,不断的削弱镇南军的力量,最终,大力水手成功的抛出飞铙,勾住了水闸的上面。龙战士们就顺着绳索艰难的爬上去。 镇南军士兵当然不甘示弱,他们疯狂地还击,绳索上的龙战士不断的倒下,在水闸的下面堆叠了好几层,然而,龙战士前赴后继,奋力冲上去,最终。马跃成功的冲了上去,龙歌随后也冲了上来。在水闸的顶端和敌人展开激烈的厮杀,最终成功的夺取了绞车附近地区域。当然,中间付出的代价是惨重地,暴龙号的两百名水手,至少有三分之一倒在了攻击的路上,龙战士的伤亡,也在五十人以上。 董澜带领奋字营,从其他的方向分散镇南军的火力。掩护龙孟尧的进攻。雷洛也带着部分的水寇,亲自杀上,他地腿一跳一跳的,在进攻的队列中显得十分的明显。弩箭纷飞,不断的有人倒下,队伍却还在坚挺的前进着,水闸顶端的厮杀更加的惨烈,鲜血好像瀑布一样从上面倾泻下来。 为了将爬上去的龙战士打下来,镇南军指挥使蔡云潇亲自组织战斗,不断的发起反击。双方为了争夺绞车,都付出了沉重地代价。在绞车的附近,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那些率先冲上去的人,总是不断的倒下,后面冲上去的,也不断的倒下。无论是镇南军还是龙战士。都一批批地不断倒在绞车附近,乃至那里地尸体都堆叠了至少四层。 到最后。龙腾也战死了,龙歌和马跃也浑身伤痕累累,从远处看过去,再也看不到龙歌的红丝巾了,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是红地。蔡云潇自身也是伤痕累累,他手下的五个旅帅,都已经全部战死,二十多个队正,现在还活着的,应该不到四个了。雷池水寇刚刚到来的时候,蔡云潇绝对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的凶狠。尤其是那个刘鼎,他居然毫不犹豫的下令攻击杨叶洲,攻击镇南军的传统管辖区域,他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啊! 刘鼎啊刘鼎,这个刘鼎到底是什么人呢?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攻击镇南军的地盘,将会引起天下节度使的严重关注吗?如果他是刘巢的儿子,他的这个轻率行动,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多少节度使是依靠镇压刘巢起义军发家的,他们会容忍刘巢起义军还有继承人存在吗?刘鼎啊刘鼎,你以为凭借几分蛮力,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吗?你还是太幼稚了…… “龙腾叔叔……”当龙腾的遗体被抬下来的时候,龙京京轻轻的哭泣起来。 战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刘鼎的脸上始终没有丝毫的表情。 轰隆隆…… 蔡云潇发觉自己再也没有力量死守这里,终于下令主动撤退,龙歌带人扳动绞车,第三道的水闸终于被打开。 “!” 冲到水闸上面的雷洛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忽然大声的叫起来。 原来,在这道水闸的后面,还有一道最大的水闸! 龙歌、马跃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吃惊不已。 之前雷池水寇从来没想到过要和彭蠡湖水军对峙,因此对彭蠡湖水军的情报了解的并不多,这次攻打杨叶洲,也以为杨叶洲只有三道水闸,没想到,居然在最后面还有一道!很显然,这是最新修建的水闸,只要看两边的斧凿痕迹就知道了。这道水闸横在两个石壁中间,非常的坚固,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六丈,想要轻松的拿下来,肯定不是容易的事情。 “怕它个鸟!继续杀!” 董澜豪气干云的叫道,带着奋字营官兵冲了上去。 结果,防守这道水闸的镇南军残部,发起了凶狠的反击,龙孟尧、董澜和雷洛等人冲击了几次,都没有攻下来,反而损失了不少的人员。这道水闸构造的非常地巧妙。正面有点狭窄,雷池水寇虽然有兵力上的优势,但是却无法全部展开。 刘鼎一挥手,对长风号上面的鬼雨都战士发布命令:“投入战斗!” 秦迈、令狐翼等人马上带着鬼雨都战士投入战斗,向着最后一道水闸凶狠的冲过去。 栅栏上面有个镇南军的军官,正是指挥使蔡云潇,他冷冷的看着冲上来的鬼雨都战士,下令弩箭连续的发射。 就在这时候,白钦翎抬手就是一箭。 嗖! 蔡云潇的身体。立刻从栅栏上消失。 水闸后面地镇南军士兵,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蔡云潇乃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持,现在蔡云潇死了,他们的士气立刻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以致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鬼雨都战士在水上的战斗能力不怎么突出,但是上了陆地以后。端地是陆地猛虎,很快就靠近了水闸。然而。水闸太高了,即使是最彪悍的大力水手,也无法将飞铙甩到那么高地位置。唯一的办法,就是像攻城一样,狠狠的将水闸撞开。然而,这道水闸乃是青铜制成,令狐翼和屠雷等人察看了片刻,都确信依靠单人武器是绝对没有办法打开的。 白钦翎射死了敌人的军官以后。就退出了战斗,在旁边冷漠的观战。 令狐翼和卫京幸趁机组织二十名擅射的鬼雨都战士,用准确而凶狠的箭镞,暂时封锁了敌人地反击。水闸上面的镇南军残部,因为受到蔡云潇死亡的打击,暂时还没有组织起强有力的反击,但是偶尔还是有零星的箭镞,从上面射下来,因此水闸的底部也不是特别安全。 一会儿,鬼雨都战士们搬来檑木。狠狠的撞向沉重的水闸。 嘭嘭嘭! 檑木重重的撞在青铜水闸上,水闸竟然纹丝不动。 秦迈等人都是微微一愣。 这水闸也太坚固了吧? 嘭嘭嘭! 檑木再次狠狠的撞在青铜水闸上,这一次,秦迈等人用上了全部地力气。 依然是纹丝不动, 谁也不知道这座水闸究竟有多少斤,但是看上面的绞车底盘,差不多有半艘楼船那么大。就知道它的分量了。 雷洛跃跃欲试的说道:“我亲自来!” 他挑选了二十名最壮实的水寇。选了一根最沉重的檑木,然后狠狠的撞上去。 嘭嘭嘭! 檑木连续撞击水闸。水闸地确出现了震动,然而,仅仅是震动而已,距离倒下地时间还很长。 这时候,水闸上面的镇南军士兵已经恢复了反击,密集地弩箭射出来,秦迈和雷洛等人都不得不撤退。 “!” 雷洛气愤的直骂脏话。 眼看着还有最后一关就可以拿下整个杨叶洲,却被这堵该死的水闸拦住了,他怎么能不气愤? 龙歌和马跃带领幸存的龙战士,寻找其他的攻击方向,希望可以迂回到水闸的后面。秦迈和令狐翼等人都看着水闸的两边,这都是高高的悬崖峭壁,只有刘鼎才可以攀登上去。但是,就算攀登到了悬崖的顶部,依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且,在这里攀登悬崖,也无法完全瞒过那些镇南军士兵,如果他们派人到悬崖的上面放冷箭,哪怕是刘鼎,也要非常的危险。 刘鼎看看水闸旁边的墙壁,忽然叫道:“来人,在墙壁上开个洞。” 屠雷等人马上上前,刀斧交加,在墙壁上挖洞。 雷洛等人狐疑的说道:“从这里挖洞过去?” 龙孟尧等人也是暗自惊疑,这堵石墙看起来不是很厚,但是,基本上都是石头,想要将它挖穿个洞,根本没有可能的,除非是有一个月的时间。刘鼎有一个月的时间吗?不可能!不由得转头看看刘鼎,实在不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但见刘鼎下令将那些装着黑色火药的坛子从船上搬下来,在镇南军的弩箭射程之外放好,然后叫所有人让开。自己独自上去安装导火索。 那边屠雷和秦迈等人还在大刀阔斧的干活,努力从石墙中挖出一个缝来,旁边地镇南军士兵果然发觉了,马上派人到上面射箭下来,不时有箭镞擦着屠雷和秦迈的肩头过去,。幸好,下面的石墙是凹陷的,上面的箭镞无法直接射中他们,反而是上面的镇南军被令狐翼和卫京幸杀死了好几个。 石墙上面也是有些石头比较松动的。只要有足够的力气,就可以将它们剥落下来,但是越往里面,难度就越大了,到最后实在是挖不动了。屠雷找来一把大铁锤,狠狠的砸着这些花岗岩石头,一寸一寸地艰难的向里面掘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所有人都觉得这样掘进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是刘鼎始终没有叫停止,屠雷他们也只好继续埋头苦干。 天色就要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刘鼎看看裂缝差不多了,才下令屠雷、秦迈等人退开,然后将那些装着黑色火药的大坛子都搬过来,自己亲自磊好,紧紧的叠在石缝中。检查了两遍,再估计爆炸后的效果,然后调整了一下堆磊的方式,再拉着长长地导火索走开。 “你们都让开。” 刘鼎让身边的人全部让开。然后亲自进行爆破,他点燃了导火索,自己也迅速地避开,同时大叫:“卧倒!”。 众人下意识的卧倒,同时好奇的探出脑袋,悄悄的看着燃烧的导火索,只看到导火索慢慢的向着石壁燃烧,发出绚丽多姿的火花,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导火索燃烧到了石墙那里,就悄悄地熄灭了。正在惋惜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天崩地裂的巨响,好些人当场被震的晕过去。 轰隆隆…… 一团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长江的黑暗,瞬间天上星光全部都被掩盖。无数的石头炸飞起来,如同几千台投石机同时投出的石弹,迅速的占领了整个天空,石弹落下的时候。就如同是下雨一样。将周围地水面都全部砸碎了。紧跟着,那一堵的石墙。完全塌陷下来,升腾起滚滚的烟尘。当烟幕逐渐退去,所有人都欣喜的看到,炸药将这堵石墙炸塌了十多丈的距离,碎石在前面形成了一个斜坡。 “上!” 刘鼎急促的喝道。 鬼雨都战士和龙战士一拥而上,顺着碎石的斜坡冲上去。 这时候,防守水闸地镇南军士兵,基本上都被震晕了,还没有从黑火药地爆破中惊醒过来。偶尔有几个没有被震晕的,脑袋也不清醒,呆呆地看着鬼雨都战士冲到自己的面前,竟然没有组织起像样的反抗。跟着疯狂的雷池水寇,也通过缺口闯入最里面,立刻展开了血腥的大屠杀,水闸后面的镇南军士兵,人数已经不多,又被黑色火药震的神智不清,很快就肃清了。 屠雷和秦迈一马当先,率先控制了绞车附近区域,事实上,镇南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和能力,很多人都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就死了,也有人还没有断气,结果被鬼雨都战士一人一刀,也全部送入了地狱。为了确保敌人已经全部歼灭,只要是看得见的镇南军身体,都要狠狠的补上一刀,蔡云潇也不例外。 刘鼎来到水闸上面,屠雷和秦迈等人用力扳动绞车,终于,最后一道水闸缓缓的落下,怒龙号一马当先,进入了杨叶洲的最深处。雷池水寇好像缺堤的洪水,向着后面的杨叶洲迅速蔓延,喊杀声不断,却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了。令狐翼和卫京幸也带着部分的鬼雨都战士杀了进去。 令狐翼忽然赶来,低声在刘鼎耳边说了两句。 刘鼎立刻说道:“好!带人看管起来!” 原来,在青铜水闸的背后,发现了庞大的装备库,里面有大量的弩箭和投石机部件,还有部分制造船只需要的木材和部件。这是彭蠡湖水军去年年底才存放在这里的物资和武器,主要是为了控制长江水道,封堵雷池水寇的出口,但是现在,这些东西全部落在了刘鼎的手中。这一战过后,舒州水军就会正式成立。刘鼎刚好需要大量的武器装备,自然是欣喜非常。 刘鼎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令狐,将杨叶洲里面地所有工匠都带出来。”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杨叶洲毕竟是彭蠡湖水军的基地之一,里面有大量的工匠,负责战船的维修,舒州水军初建,正需要大量的工匠,可不能白白的让他们都死在了屠刀下。令狐翼走了以后。刘鼎亲自到水闸上面去看了一下,结果看到了蔡云潇静静的躺在弩机的旁边,眉心处一枚箭镞深深的插进去,想必是白钦翎地杰作,但是却没有看到白钦翎的踪影。这家伙,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的确确是个怪人啊! 这时候的杨叶洲,已经是一片的火海。奋字营的官兵,还有雷池水寇。都纷纷通过这道水闸,进入杨叶洲的核心腹地。杨叶洲地后半部分,乃是驻军的家属区,雷池水寇上岸以后,同样展开了血腥地屠杀。在激烈的喊杀声中,也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和呻吟,看来是有人已经做着战斗之外的事情了。 令狐翼脸色凝重的赶到刘鼎的面前,艰难的说道:“大人……能不能给他们下道命令。让他们暂时退出杨叶洲?这样下去,杨叶洲上面再也没有活人了,那些女人……她们是无辜的……” 刘鼎凝神看着远处地火海,缓缓的说道:“令狐,我答应过他们什么?” 令狐翼艰涩的说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要言而有信。” 令狐翼默默的长叹一声。 彭蠡湖水军率先攻击雷池水寇,给雷池水寇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菱角洲和凤凰岛等苦苦建立起来的水军基地,都被迫毁掉了,还有些雷池水寇落在了彭蠡湖水军的手中。最终受尽折磨而亡,就连雷池周边的居民,也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现在雷池水寇报仇雪恨,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目睹到处存在地血腥场面。令狐翼的心始终是沉甸甸的。 杨叶洲的大火。整整燃烧了两天两夜,所有的栅栏。全部都被烧掉了,人员的尸体,则全部扔入长江。整个杨叶洲,除了雷池水寇和奋字营的官兵,再也没有其他活人。然而,除了令狐翼之外,并没有人觉得丝毫地异常。江州刺史张超琦并没有派遣军队前来增援,大概是意识到了杨叶洲地前途渺茫。事实上,没有足够的水军战船护航,他就算派出再多地军队,也不过是将长江填满而已。 在杨叶洲缴获的大量资产,具体数目有多少,令狐翼也不清楚,所有的仓库库房,战后都被萧骞迪带人封存起来了,他只知道,第三天中午,后勤大总管鱼多均就带着沈梦、乌杰等军官来到,足足拉走了八艘船的物资,其中到底有多少是金银财货,又有多少是武器装备,恐怕只有刘鼎自己才清楚了。 战斗结束,刘鼎安排好了防务之后,立刻赶往怀玉宫。这时候,胜利后的战士们,都在杨叶洲开怀畅饮,杨叶洲上那些被俘获的女人,成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痛苦耻辱的呻吟,绵绵不断。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战败者的下场,永远都是最凄惨的,这也是镇南军为什么要拼死顽抗的缘故,因为他们深深的知道这一点。 只有怀玉宫的附近,还显得非常的安静,怀玉宫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保养的极好,进入大门口以后,就会觉得是完全进入了不同的世界。这里的地上,铺着整洁的大理石,两边的墙壁,都是汉白玉装饰而成的,就连天花上面,也都点缀着大量的玉石,在卧房等人员主要活动地区,都铺设着厚厚软软的波斯地毯,经过黎霏嫣的认真鉴定,确信这些地毯的确是来自波斯,绝非赝品。 皇帝的龙床,就在贞观殿,龙京京和黎霏嫣都在里面参观,她们都被眼前的奢华给迷住了,好像看多久都看不够。两女在灯光的衬托下,都显得格外的娇艳,白里透红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刘鼎敞开双手。将两女抱在怀里,大声说道:“今晚我要在这里过夜。” 龙京京有点惊讶的说道:“这里是……皇帝地行宫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皇帝的行宫又怎么样?” 龙京京皱眉说道:“你……毕竟是保信军的步军都虞候,这逾越的事情……” 她虽然从小在菱角洲长大,但是她的父亲毕竟曾经是朝廷的军官,所以有些基本的规矩还是懂得的。 刘鼎捏着她地脸蛋,淡淡的说道:“那你们睡在外面好了。” 龙京京急忙说道:“才不要!” 夜,烛光高燃。 怀玉宫里面,春光旖旎,刘鼎置身于众女之中。迷迷糊糊的说道:“茹雪、诗颖……嗯,我不能厚此薄彼……” 茹雪、诗颖、碧巧、晓露、盼芙、雨灵、芷荷等七个小妖精,都围在刘鼎的身边,看着夏菡的动作,夏菡羞答答的埋头在刘鼎的胯间,用自己轻巧的舌头取悦自己地男人,那种羞涩的欲拒还迎地神情,让刘鼎的欲望膨胀的格外厉害。身边的每个女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只是刚刚被刘鼎折腾过的她们。暂时还没有力气继续纠缠。 旁边的女人都羞答答的,又是害羞又是羡慕,想看又不敢看,却又不能不看,个个地小脸蛋,都烫的好像是盛开的桃花。龙京京更是涨红了脸,只想说刘鼎太荒唐,但是刘鼎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胸膛。吮吸着两颗鲜红高挺的玛瑙,她的身体渐渐的软下去,最终变得和夏荷一样了。 黎霏嫣忍不住说道:“你也太荒唐……” 话音未落,已经被刘鼎压在身下,他恣意品尝着她的香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不想荒唐……那就……我们快刀斩乱麻……嗯……越来越紧了……” 黎霏嫣只好娇嗔地看着她,然后羞涩的闭上眼睛,任凭刘鼎胡天昏地的,旁边的女子自然是羞不可耐,偏偏男人沉重的愉悦的喘息。女人绵长而快乐的呻吟,将她们地眼神都定格在这里,说什么也无法离开…… 烛光在燃烧,怀玉宫里面荒淫延续。 在众女环绕之下,刘鼎陷入了致命地快感里面,脑海中却有着古怪的想法,似乎身体越是舒畅。脑海中地意识就越是清晰。要是单从生理角度上来讲。这十个女人足够将自己连骨头都吞噬掉,可是自己怎么还是感到不满足呢?想起苏幼惜甜美的笑容。还有那能够洞穿人的心灵的眼睛,裴凝紫的幽怨,丰满成熟的身体,林诗梓的孤傲,美丽如白鸽般的姿态,又情不自禁的有些非分的想法,不知不觉,居然又想起长江上遇到的那个九华山女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怜悯呢?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可怜?可怜到只知道肆意杀戮享受? “啊!” 刘鼎狂吼一声,在龙京京的身体深处再次畅快的爆发了…… 早晨,令狐翼来了。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站在怀玉宫的门口,轻轻的说道:“还没有起来呢!” 令狐翼脸色微微一红,觉得自己来的有点唐突了,昨晚刘鼎肯定是荒淫去了,哪里有这么早起床? 果然,直到中午,刘鼎才起来。 各女昨晚轮番上阵,对刘鼎展开车轮战,自然是个个精神奕奕,神采盎然,如同是沐浴了阳光雨露的花朵,显得更加的娇艳,因此服侍起刘鼎来,格外的卖力。当然,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昨晚刘鼎已经许诺,只要她们愿意,她会亲自教她们练武的,这样一来,她们练出来的,就不是花拳绣腿了。想起身背长剑,威风凛凛的站在刘鼎的背后,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吃午饭的时候,刘鼎说道:“我带你们去两个人。” 龙京京随口说道:“什么人啊?” 刘鼎笑而不答。 午饭之后,刘鼎带着她们在港口上船以后,立刻驶往彭泽县。 攻克杨叶洲之后,舒州水军立刻进攻彭泽县,彭泽县的当地官员,望风而逃。令狐翼等人顺利进驻。 提到彭泽县,就不能不提到两个人,一个是陶渊明,一个是狄仁杰。 于义熙元年(405年)秋,东晋诗人、辞赋家、散文家陶渊明任彭泽县令,到任八十一天,碰到浔阳郡派遣邮至,属吏说:“当束带迎之。”他叹道:“我岂能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几折腰。”遂授印去职。陶渊明十三年的仕宦生活,自辞彭泽县令结束。这十三年。是他为实现“大济苍生”的理想抱负而不断尝试、不断失望、终至绝望地十三年。最后,赋《归去来兮辞》,表明与上层统治阶级决裂,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决心。 武则天长寿二年(693年)正月,狄仁杰被贬为彭泽令,在彭泽(今江西彭泽)令任内,狄仁杰勤政惠民。赴任当年,彭泽干旱无雨。营佃失时,百姓无粮可食。狄仁杰上奏疏要求朝廷发散赈济,免除租赋,救民于饥馑之中。因为狄仁杰深得当地居民的爱戴,因此立有狄公祠,到如今都一样保存良好。 这次率先入城的乃是令狐翼。 令狐翼充分运用了刘鼎赋予自己的权力,阻止雷池水寇入城,有效的避免彭泽县受到大的破坏,入城的奋字营官兵。也都受到了令狐翼的约束。彭泽县地大部分居民,都安全的撤退到了其他地方,但是也有极少数人留在了城里,以观察新主人的行为。 漫步走在彭泽县的街头上,看不到什么人影,当地人都躲藏在家里不肯出来。雷池水寇没有入城,驻扎城内的,都是董澜的奋字营,纪律还是很好的,只是刘鼎凶名在外。当地的民众已经首先怕了三分。然而,当刘鼎真地出现在彭泽县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刘鼎。 陶渊明地塑像在城东,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也不是刘鼎喜欢的人物,要个个人都像他那样,这社会将永远无法进步。狄公祠却是在城北。绕了一圈过来。已经是下午了。狄公祠看起来有点小,但是收拾的非常的整齐。狄仁杰的面相也是栩栩如生。这个人能够在一个女人的下面干活这么久,还干出不错的成绩来,刘鼎自认做不到,不由得啧啧称赞。旁人都以为刘鼎是在赞扬狄仁杰地丰功伟绩,却没有想到刘鼎只佩服对方一点:在女上司的手下干活。 当天晚上,盛大的庆功典礼举行,自然,毫无例外的,这次勇敢作战的官兵,无论是奋字营的官兵,还是雷池水寇,都获得了丰厚的奖赏,不少人还被当场提拔为军官。刘鼎表示,从现代开始,他们都不再是雷池水寇,雷池水寇这四个字,将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光荣的“舒州水 庆功会以后,就在杨叶洲地废墟上,刘鼎宣布成立舒州水 舒州水军的编制比较奇特,刘鼎亲自担任都指挥使,总共分成了三个舰队,董澜、龙孟尧、雷洛分别担任舰队都虞候,各自指挥一支舰队。经过重新的调配,舒州水军总共拥有六艘楼船和十一艘斗舰,其他大小船只一百多艘,水手大约三千人。 董澜指挥的第一舰队,基地在白塔埠军港,这是舒州水军最大的舰队,也是舒州水军的大本营和训练基地,主要负责所有新兵的训练,还有所有新型战船地修建、配置等,其余两个舰队地人员和战船,都要从第一舰队这里划拨。加入舒州水军的新兵,也全部在白塔埠军港接受基本地训练,然后才派驻到其他两个舰队。 龙孟尧指挥的第二舰队,基地在菱角洲,主要的任务是恢复雷池的平静,然后向雷池的西部经营,�时配合其他舰队的作战。在这次战斗中,雷池水寇的各个基地都受到严重的破坏,例如菱角洲和凤凰岛等等,但是如果只是要恢复他们的军事功能,倒也不太难。事实上,原来的雷池水寇,都将他们的家属全部迁移到了望江县或者是宿松县。按照刘鼎的命令,雷池的孤岛上,不得有常住人口。 雷洛指挥的第三舰队,基地就在杨叶洲,这是舒州水军最具有战斗力的舰队,所有最具有战斗力的战船,都在他的编制里面。雷洛的主要任务,就是拦截长江水道,上到荆州洞**湖,下到润州金陵府,南到彭蠡湖,都是雷洛的活动范围。第三舰队承担的任务最重,尤其是要时刻防止镇南军的反击。舒州水军占领了杨叶洲和彭泽县,随即主动的放弃了彭泽县,但是杨叶洲却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雷洛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对这个任务十分的满意。 此外,刘鼎公开发布告示,大量招收熟手的工匠,无论是哪个方面的工匠,都全部高薪聘请。如果没有技术,只要有强壮的身体,吃苦的精神,愿意从事工匠的工作,都可以前来舒州投靠,舒州刺史衙门一律给予厚待。同时,根据舒州刺史衙门的建议,刘鼎宣布在舒州区域内,实行全新的税法,对过往商人实行极低的税率。 几乎在同一个时刻,远在洪州的镇南军节度使衙门,南平王钟传接到彭蠡湖水军惨败的信息以后,宣布闭门谢客,独自沉思。不久之后,镇南军节度使衙门就派出了大量的骑兵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奔向全国各地。不久之后,刘鼎这个名字,就开始为长江两岸的人员熟悉,宣歙观察使、镇海节度使、淮南节度使、汉阳军节度使,甚至连远方的宣武军节度使、河东节度使、凤翔节度使,都将刘鼎列入情报部门的侦察范围。 攻击杨叶洲,占领彭泽县,甚至还在怀玉宫里面过夜,夜宿龙床…… 谁也不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刘鼎,还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各个节度使都是拭目以待。 正月底的一个晚上,在遥远的关中凤翔府,皇帝行宫,年轻的皇帝刚打完马球,浑身大汗淋漓的还没有擦干净,大太监田令文就悄悄的送给皇帝一份报告。皇帝翻了翻,有些诧异,随即将报告扔掉,冷冷的说道:“这个刘鼎!真的是刘巢起义军的余孽?可恶!居然给他跑了出去!仲父,赶紧给朱国栋发命令,让他将刘鼎消灭!另外,以朕的名义问问李迪虎,刘鼎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刘鼎还没死,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正文第149章办学 舒州,皖口城。 二月中旬的天气还是很冷,江风不断的从长江上刮过来,将皖口城笼罩在浓烈的寒冷当中。皖口城虽然有个城字,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城市。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军事要地,三国时期孙策就在此驻军,封锁长江要道。贝然清这里驻军的时候,竭力吸引外来人口,创造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城市。时至今日,这里已经变得和城市没有两样,客栈、妓院、饭馆、车行、马行,样样不缺,人口也达到了上万人,只是没有城墙而已。 去年年底,贝然清突然率军离开,跟着在桐城投降了淮西军,让这块空地显得更加的繁华和混乱。这里是去了统一有序的管理以后,出现了很多自发的组织和帮会,互相攻讦,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直到后来刘鼎派人进驻皖口城,这里的治安才变得稍稍好一点。越来越多来自长江两岸的商人和难民,都在这里聚集,希望能够寻觅到更好的发展机会。 皖口城的斜对岸,就是池州的管辖地,宣州和池州,都属于宣歙观察使王夫越的辖地,王夫越和林度一样,都是文人出身,迂腐僵化,不懂得灵活变通处理问题,使得宣州和池州的土地兼并情况,日益严重,大部分的田地,都集中在极少数大地主的手中,不少没有了土地的人们,只好冒险的北渡长江,想要找到更好的活路。而来自舒州的各种传言,让他们到来的速度更快。 早晨,太阳还没有出来,皖口城已经显得非常的热闹,几条简陋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摊贩们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意。尽管淮西军就在北方不到两百里的地方,但是这里地人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按照往常一样开始了艰难的生活。之前有传言淮西军会来洗掠这里。但是始终没有来;还有传言贝然清会杀回来,但是也始终没有看到贝然清的影子。 很多人盼望舒州刺史衙门恢复对这里的管辖,但实际上也没有,直到上个月底,刘鼎才派来了不足一百名的士兵。简单地维持皖口城的治安。带队的军官叫做沈梦,外表看起来挺斯文地。皖口城地人都在背后传言,这个沈梦是个不管事的。只要不闹出人命来。他都不会管,因此,皖口城的帮会依然过着潇洒地日子。各个帮会老大觉得这段时间过的比贝然清在的时候还舒服。 “刘鼎,算个屁!”帮会老大们聚会的时候,都轻蔑的表示。 这时候,在破旧的码头边,一艘挤满人的船只就靠岸了,码头边的一群小混混马上拥挤上去,准备洗掠这艘船。船上地人都不敢下船,可是在水手们不断的催促和吆喝下。船上不得不下来一大群人,既有商人,也有难民,很快就将船只腾空了。于是船只马上调头南下,继续前往池州去接更多的人。至于下船的人群,有的被小混混抢了,有的被小混混偷了。有人哭天抢地。有人大喊捉贼,但是都没有人理会。 在这群杂乱的人里面。有个中年商人叫做江宣铭,乃是池州当地地茶叶商人,兼做些丝绸生意,本来积累了不少地资本,但是在池州,他不小心得罪了当地的实力人物,没来由地吃了一顿官司,结果大半的财产都被对手联合官府吃掉了,消沉过后,他只好来到舒州碰碰运气。很多人都说,或许舒州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刘鼎攻占了杨叶洲以后,极大的震动了整个江南地区,那杨叶洲是镇南军的辖地,过往的商人都需要在那里给镇南军上税的,现在这块宝地居然被刘鼎抢过去了,不能不令人遐思。*这个刘鼎居然敢抢占镇南军的地盘,胆魄的确不小,镇南军遭受了重大的损失,暂时只好忍耐。不断的有确切和不确切的消息传播到池州,很多人都说舒州的商业贸易政策要大大的改变,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就上来了舒州。 在江宣铭的身边,有两个壮年脚夫,分别叫做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也都是池州当地人,家里的田地早就没有人,只能靠帮人打些散工为生。他们的肩头上都挑着很重的茶叶桶,将本来还算粗壮的两人,压得脊梁骨都深深的弯下去。江宣铭在宣州做些小生意,原来积累了一些资金,这次虽然吃了官司,但是还有些底子存在,见机不妙,马上藏起了两担质量最好的茶叶,风头过头,马上雇佣了两人将茶叶挑到舒州来,看看有没有挽回损失的机会。 皖口城还没有正式建城,四周也没有城墙,但是散布在周围的人已经很多,客栈、旅舍、青楼随处可见,姑娘们的娇声细语充斥着整条街道。处于乱世中的人,都习惯了及时享乐,因此姑娘们的生意倒也不错。两个脚夫和江宣铭交接了茶叶桶,这趟生意就算是结束了,江宣铭给了他们每个人十文钱,这就是将重重的茶叶从池州挑到舒州的价格。世道如此,边岱远和明礼夏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和江宣铭告别之后,就去另外找别的生意了。 江宣铭最关心的,自然是舒州刺史衙门的布告了,之前流传舒州要调整税率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一看就知道。他仔细的看着四周,果然,在皖口城西南方的一堵新建的墙壁上,贴着舒州刺史衙门的公告,上面大红的印记十分的醒目。他走过去仔细的看着,发现这堵墙壁上贴的全部都是舒州刺史衙门的公告,最新的布告日期乃是昨天。 第一份布告,乃是有关安抚各地到来的难民的,日期也最长,是去年年底贴出来的,纸张已经有些发黄了。第二份布告,乃是有关税率调整的公告,贴出来的时间大概只有十几天,字迹看起来还是非常清晰的。第三份布告,则是有关商人建立书院的倡议。看起来也是刚刚贴出来地。最后还有一份关于招收工匠的布告,贴出来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上面的墨水好像都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样子。 第一份布告没有什么特别地,无非是欢迎各地难民的到来,舒州不会设置障碍阻拦他们的到来。他们也不需要缴纳额外地税收,同时警告他们在舒州地地盘上不要为非作歹,要按照法律行事。尤其是不要盲目参加各种组织和帮会。这是非法的。根据布告上最后的内容,如果条件允许地话,难民们在这里可以获得一部分的土地。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要成为佃户或者是工匠,因为舒州没有太多的土地可以分配给他们。 舒州刺史衙门说了,舒州各地都需要大量的工匠,木匠、石匠、铁匠、船匠、泥水匠……什么样的工匠都需要。没有土地的人,可以选择去当工匠,在帮人干活的同时。掌握一门新地手艺。这里面还提到一个崭新的名词“工人”,就是专门给别人做工的意思,应该类此地主家的长工,但是干活的范围更广,期限也不局限于一年半载的,只要愿意,可以永远的干下去。=wap圈#子@网码头、车行、农田、水碾、铁匠铺、杂货店。都需要大量地“工人”。身强力壮者都可以尝试。 当然,身强力壮又有勇气地。可以选择去当兵。关于征兵的布告,是刘鼎亲自签署地,只要是体检合格,能够加入保信军的士兵,每个月至少可以获得五十文钱的收入。这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是很不错的收入了。边岱远和明礼夏从池州将一百多斤的茶叶挑到这里,才挣了区区的十文钱。当然,当兵是有风险的,残酷的战争,随时都会夺走他们的性命。不过,在这个年头,又有什么工作没有风险?连自己做点小生意都差点走上绝路。江宣铭正要转头提议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两个去当兵,才发现两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只好做罢。 第二部分布告内容比较长,江宣铭在那里看了很长的时间,还细细的琢磨着。这份布告的主要的核心内容就是他最关心的税率调整,大部分传言中的消息都变成了确切的措施,舒州刺史衙门明确宣布,取消人头税,所有的税收按照土地的实际面积来征收,如果是没有土地,又没有其他收入的人,再也不用缴纳赋税了。 另外,税率也有一定程度上的降低,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因为之前霍山县的政策,很多人都以为舒州同样会实行十税一的措施,为此还眼巴巴的盼望着。但是,江宣铭在这里并没有看到这一点,大部分的税收,还是维持在五税一的范围之内,当然,相对其他地方的税收来讲,舒州五税一的税率,已经是偏低的了。 降低得最多的,主要是各种商业税收,基本上降低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甚至比十税一还要低,而且商业税不再是按照个人的资产来征收,而是按照商业贸易的金额来征收,这就意味着,如果生意没有做成,就没有缴税的必要。这对于江宣铭这样刚好处于困境的商人来说,无疑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因此,他站在布告栏的面前,反复的寻味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希望自己千万误解了其中的意思。 然而,第三个布告又引起了江宣铭的好奇,这同样是一份有关商人的布告,但是却和税率无关,而是和商人的地位有关,江宣铭仔细的看了以后,不由得越来越惊讶,最后甚至自言自语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要一所书院,就可以见县令不跪?” “只要五所书院,就可以见刺史不跪?” “只要二十五所书院,就可以见节度使不跪?” “只要一百所书院,就可以见天子不跪?” “每所书院至少四十名学生,六名先生,分别教授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射、御两项,由舒州军队派遣教官负责进行指导……” “该商人必须负责所有学生和先生的费用,直到其学业完成为止……” 大概是后来这份布告吸引了不少人观看,江宣铭的自言自语又显得声音有点大,结果一会儿以后,江宣铭发现自己的身边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悄悄的讨论着。其中不少还是像江宣铭这样的小商人。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是很明白这份布告地意思,最后。他们在布告的下面,看到了有关的详细指引:如果有不明白的,可以到东升客栈去咨询商人顾琦方。 “原来是他?”江宣铭曾经听过顾琦方的名字。因为顾家在宣州地区也是大户人家。往年曾经出了好几个进士,武则天时期,顾家曾经有人担任过秋官侍郎(即礼部侍郎)。位高权重,后来武氏一族失势,李唐复辟,反攻倒算,顾家就逐渐退出仕途,转行经商,却也搞得有声有色。江宣铭来到东升客栈,果然看到顾琦方就在里面。身边已经包围了不少地商人,正在积极的发问。 顾琦方看起来要比之前好像虚弱一些,这都是在雷池菱角洲被吓的,雷池水寇和彭蠡湖水军地战斗一波三折,可是将他吓唬地够呛,好不容易在白塔埠军港上了岸,他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但是好日子没有多久。刘鼎又将他揪出来了。于是他就来到了皖口城,在这里耐心的讲解舒州地最新政策:书院换地位。 江宣铭也忍不住靠了上去。仔细听讲。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好事,他倒要考虑考虑,尽管他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力承办一所小小的书院,但是,他相信自己总会有这个能力的,到时候,只需要承办一所书院,就再也不用受那些鸟官吏的气了,还能赢得乡里乡亲的尊敬。他这次在池州输了官司,对池州县衙门和刺史衙门可是伤透了心了,每次开审,这膝盖上也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的罪孽。 书院换地位地政策核心内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商人出钱修建书院,然后舒州刺史衙门给他们荣誉,给他们响应的特权。商人,本来政治地位就很低,士农工商,商业是排在最末尾的,哪怕商人的钱再多,如果见了官,都是可怜的主儿。即使是那些腰缠万贯的商人,也没有安全感,例如之前的王元宝、杨廷禄等大富豪,其最后地下场都比较悲惨,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地财富,最后都被官府剥夺一空,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在这之前,很多商人为了求得政治上的地位,经常会采取捐官地办法,为自己买一个功名,不同的功名有不同的价格,但是,舒州刺史衙门现在不用你捐钱买,只要你捐钱建书院就行了,同样可以拥有功名。相对而言,后者的办法更容易让人接受,毕竟,修桥补路办学,都是容易得到尊重的行为。将钱投放到书院上面,显然要比直接扔给那些贪官污吏舒服很多。 有些商人已经开始估算开办一所书院需要的费用,看看这到底值不值得。其实,开办书院的费用也不用很多,如果简朴一点,每个学生每个月只要十文钱就足够,四十个学生,每个月就是四百文,一年下来就是四千八百文,还不够五吊钱,先生的费用当然要高一些,但是一个月三十文左右应该也差不多了,六个先生,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八十文,一年下来也不过是两吊钱多一点,加上其他的费用,一年只需要出大约十吊钱就可以买个秀才的地位,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是最节省的算法,有些商人计算完了之后,才发现在顾琦方的身边,还有更加详细的说明,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学生的费用和书院的开支,果然要比最节省的费用高一点,依靠官府的规定,一个书院一年下来,应该要二十吊钱。二十吊钱江宣铭暂时是拿不出来的,但是能够拿出来的人应该不少,毕竟,就是两万钱而已,很多人藏在地窖里面的钱都不止两万。 江宣铭仔细的看了看有关的说明,发现签署这份公告的,乃是刘鼎和卢观影。事实上,开办书院的建议,是刘鼎倡议的,因此也带有明显的刘鼎特色。名为书院,事实上还是军事教育为主,兼顾其他。这里面最明显的要求,就是开办书院地费用由商人们出,但是教授的内容,却要接受官府的指导,学生日后的安排。也是由舒州刺史衙门统一安排的。当然,教授地内容,离不开“礼、乐、射、御、书、数”六艺。 何谓“礼”? 礼者。不学“礼”无以立。《管子。牧民》所谓“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民间婚嫁、丧娶、入学、拜师、祭祀自古都有礼乐之官(司礼)。孔子上代屡为司礼之官,孔子少即习礼,“为儿嬉戏,常陈俎豆,设礼容”(《史记。孔子世家》,在国家宗庙祭祀方面,古代官方常设太常寺、祠祭署等礼仪衙曹,设立读祝官、赞礼郎、祀丞等礼仪官。如唐代在礼部之外,还设立有郊社、太乐、鼓吹、太医、太卜、廪牺六个部门。负责国家之大礼,主管国家对外礼仪事项。 何谓“乐”? 有“礼”则必有庆贺燕飨之“乐”,有庆贺燕飨之乐则必有五音宫商角征羽伴奏,古代政府设立掌管音乐的官吏,并负责负责宫中庆贺燕飨之乐。历史记载孔子主要有三位老师,相传曾“问礼于老聃,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师襄,春秋时期鲁国著名乐官,孔子的老师之一。孔子曾向他学习弹琴。《史记》里说他“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唐代地梨园则设立乐官,由梨园教坊使、梨园使、梨园判官、梨园供奉官、都都知与都知组成。唐玄宗就是梨园高手。 何谓“射”? 射,“射”乃中国古代六艺之一,孔夫子在《论语》中说过:“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因此,“射”不但是一种体育活动,更是一种修身养性培养君子风度地方法。中国古代的“射艺”包含两个主要运动:射箭和弹弓,春秋时期还发明了弩。其中射箭由于在军事和狩猎活动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在历史上更受人们地重视。其实文人并不完全是手无抓鸡之力的,文人同样需要练武。有唐一代,尚武之风极盛,武则天甚至还设立了武举制度,在武举制度里规定了九项选拔和考核人才的标准,其中五项是射箭,包括长跺、马射、步射、平射还有筒射等等。 何谓“御”? 御,“御”的范围就是驾驶,但是无论在现代和古代,都包含交通工具的“驾驶学”和政治、领导、和管理学领域的“驾驭学”。中国古代著名的案例包括“赵襄王学御于王子朝”和“田忌赛马”,这说明,驾驭之术不仅仅是一种斗勇,更是一种斗智,包含对某一问题在运筹学、驾驭学、领导学方面的综合最优化。这其实就是当官地学问,书本上只能学到基本的原则,至于浸淫乃是精通,就要靠个人的修为了。=wap圈#子@网 何谓“书”? 书,“书”顾名思义,书画艺术,把书画算作一种技艺就错了,中国的书画不仅是一种高雅技艺,更是一种修心养性的工具和法宝,很多官僚寄情于书画,不仅仅是锻炼技艺,醉翁之意不在酒,留给读者三思吧。 何谓“数”? 数,即数学之数,现代已经延伸为“数理化”之数。中国古代数学很早就已经很发达,中国古代数学体系的形成以汉代《九章算术》的出现为重要标志。古代数学家把数学地起源归于《周易》以及“河图洛书”,如著名大数学家秦九韶说:“周教六艺,数实成之。学士大夫,所从来尚矣。……爰自河图、洛书发秘奥,八卦、九畴错综精微,极而至于大衍、皇极之用,而人事之变无不该,鬼神之情莫能隐矣。” 在顾琦方提供地资料中,明确规定了一点,那就是“射”、“数”两门学科都由刺史衙门派人教导,甚至还提到,数学方面刘鼎将会亲自授课,不过授课的对象不是学生,而是各个书院地先生。可想而知,从军队里面派来的教官,教导学生“射”的内容,肯定包括了战争的各个方面知识,在某种程度上,这些书院其实就是军事院校的学前培训班,培养出来的学生。大部分将会在军队里面工作。 另外,在招生方面,也是刺史衙门统一安排,卢观影已经明确提到,学生必须忠诚于舒州。很明显,那些失去父母地孤儿更容易得到照顾,他们更容易对舒州产生依赖心理。虽然舒州受到的战火骚扰比较少。但是孤儿也不是没有。尤其是从各地涌进来的难民,普遍都是拖儿带女的。长期的战乱,早就了大批地孤儿。这些人的心灵是最脆弱的,同时也是最容易塑造地,只要将他们培养起来,日后肯定是坚不可摧地军队。 就连江宣铭都可以想得到,刘鼎办校,绝对不是为了这些孤儿的未来,而是为了将年轻一代,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地手中。保信军需要新鲜血液,刘鼎也需要新鲜血液。不少强大的节度使都有自己的义子队伍,例如朱全忠和李克用,看来舒州也要走同样的路子了,只是这些人不叫义子,而叫学生。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刘鼎果断同意这样的办校方式。的确是为了舒州的未来。为了自己地将来。这样由商人出钱获得地位的办校方式,刘鼎花费了很多的心思来完善。任何一个地方的强大。都离不开教育,然而,舒州目前的财政,无法在这方面投入太多,因此,他唯有从那些有钱的商人那里下手。他付出的,是不值钱地特权,得到地,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有唐一代,商业贸易还是比较发达地,尽管现在到处都是战乱,也无法完全消除商人的痕迹。不过,这时代的商人,最大的弊病就是资金容易沉淀,他们通过贸易赚取了大量的钱财以后,很容易用金钱来购买田地,修筑豪宅庄园,缺乏用金钱来推动商业继续发展的决心。不少商人动辄在家里储藏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的货币,却没有拿出来使用,使得这些钱白白的浪费掉。同时,在另外一方面,商人的政治地位始终得不到提升,无论多少钱财,他们始终排在士农工商的最末,钱财能够带给他们享受,却无法给他们带来名正言顺的尊严。捐官是一条途径,但是捐官需要的费用太多了,而且很容易让官僚系统变得臃肿失效,同时民间莘莘学子对捐官还是非常反感的。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当初玄宗时代,大商人王元宝的故事。唐代巨富王元宝,玄宗问其家财多少,对曰:“臣请以一缣系陛下南山一树。南山树尽,臣缣未穷。”(玄宗皇帝曾经召见王元宝,问他有多少家产。他回答说:“臣请用一匹绢捆一棵树,捆陛下南山上的树,南山上的树捆光了,我的绢不光。”),可见其豪富。 有一次,玄宗坐在含元殿上南望终南山,“见一白龙横亘山间”,就问左右有人看见没有,都回答说没有看见,玄宗便差人急忙把王元宝传唤至殿上。王元宝知道皇上召见他的意思后,巧妙地回答:“见一白物,横在山顶,不辨其状。”旁边的人听了都感到奇怪:“为何臣等不见!”玄宗说:“我闻至富可敌贵,朕天下之贵,元宝天下之富,故见耳。”(玄宗到含元殿,望着南山,看见一条白龙横架在两座山之间。问左右的人,都说没看见。让人赶快去叫王元宝来问他,王元宝说:“看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横架在山顶上,看不清它的子。”皇上身边的地位尊贵的大臣问皇上说:“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呢?”玄宗说:“我听说最富的人能够比得上尊贵的人,我是天下最尊贵的,王元宝是天下最富的人,所以能看见。”) 王元宝家有一把扇子,每逢热天请客吃饭时,他便让家人将扇子拿出来放在座前,并在上面洒些新水,这时扇子“则飒然风生,巡洒之间,客有寒色,遂命撤去”,玄宗闻听后感到好奇,就命人把这把扇子借去观赏,称赞道:“此龙皮扇也!” 王元宝嗜好吃发菜,每餐都让家厨做一盘发菜佐食。后来王元宝成为国中巨富,许多商人以为王元宝是吃了发菜才发财致富的,所以大家纷纷模仿他也吃发菜,致使发菜身份百倍。以后厨师便特意将发菜做金钱形状而称为“酿金钱发菜”,寓意发财致富而流传至今。 正文第150章招工 王元宝富可敌国,连唐玄宗都自称没有他的钱财多,但是,随后的一场小小的官司,王元宝就被有心人杨国忠给整死了,所有的钱财全部收归国库,其中大部分成了唐玄宗的私产。商人一方面拥有钱财,一方面又岌岌可危,刘鼎大方的施舍给他们秀才、举人、进士的特权,无疑是在一定程度上给他们一点安全的保障。虽然这个保障看起来并不足够,但是总比没有好。 江宣铭目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如果有,他肯定会考虑的,毕竟,办学修路,都是积阴德的事情,如果还能够获得政治地位的提升,何乐而不为?好像他这样想法的人不少,显然已经有几个商人心动了,而顾琦方显然也成了榜样,他已经决定捐资兴办一所书院,收两百名的学生。他这个榜样,无论如何都必须提的高高的。 在江宣铭正在琢磨有关材料的时候,明礼夏和边岱远也忙开了,原来,他们两个看到了另外的布告,就是招收工匠的布告。这份公告是最新贴出来的,留意到的人还不是很多。他们俩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舒州刺史衙门需要招收的工匠很多,无论是铁匠还是木匠,无论是篾匠还是船匠,无论是手工匠人还是手工学徒,全部都在招收的行列,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到舒州刺史衙门去应聘。一旦录用,待遇从优。 此外,甚至没有一技之长,只要有心学习的,也在招收的行列之内,但是,需要附加的条件比较多,待遇也不是很好。在旁边的一个很小的布告中。有招收危险工匠的词语,两人请一个认字地人仔细的读了一遍,发现待遇的确不错,虽然要求多了点,但是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边岱远和明礼夏互相对望一眼,决定去应聘这个危险的工匠。如果能够成为工匠。无疑要比继续做脚夫有前途,说什么也能够学到一门手艺啊!然而,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招收危险工匠的人,只看到布告下面有个箭头,指示他们顺着箭头地方向前进。 他们俩顺着箭头走过去,越走越远。还是没有看到招收的人影。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地方也越来越荒凉。当他们来到皖口城的边缘时,发现这里是一堵堵的破墙,想必是当初贝然清留下的,贝然清投靠了淮西军以后,这个军营就荒废了,刘鼎也没有派遣新的军队前来驻扎。江风不断地从破墙上吹过,发出鬼哭狼嗥似地声音,两人陡然觉得太阳都完全消失了,气温也降低了不少。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有些犹豫,担心这不过是一个陷阱。谁也不知道在这些破墙的后面,会不会隐藏着一些亡命之徒。如果他们一头闯进去,马上会被他们杀死,然后将身上的钱财都抢走。然而,破墙上却有清晰的箭头指着前进的道路,的确就是从这里进去的。两人对望一样,终于缓缓的走了上去。就算破墙后面有亡命之徒。他们俩身上只有十文钱,也没有什么好抢的。如果发现情形不对。马上退出来。 事实上,前面并没有危险,只是显得有些阴森,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看起来贝然清开拔的非常急促,墙上都是灰尘,风一吹,刮得两人满头满脸都是,时不时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搞得人的神经有点紧张,也许是错觉,也许是耳鸣,反正走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自己的脸色有些绷紧了,头皮好像也有些发麻。终于,两人顺着箭头走到了尽头,却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殿。阳光背对着大殿,显得更加的幽 在大殿的中间,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两个,在大殿地两边,还有两个带刀地士兵,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看他们地服装,应该是舒州保信军的士兵,可是他们三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特别的图案,光线昏迷,看不清楚,如同是他们的第三只眼睛,显得十分的狰狞。这个场景,不像是招收工匠的,反而像是要杀人的,他俩的脚步马上停下来了。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有些退缩的念头,这里不知道在搞什么玄虚,阴森森的还带着浓烈的杀气,这三个士兵仿佛随时都会杀人似的,那种阴冷的眼神,能让他们俩做恶梦。不过最后,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两人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去,向着中间的士兵问道:“这里……是招收工匠的地方吗?” 这个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人,就是刘虎。 刘虎上下打量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说道:“是!” 边岱远和明礼夏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的招工方式,是不是有点太吓唬人了。 那边刘虎却在感慨,等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有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上战场,这种活实在不是咱们这些人干的,自己也不适合干这样的活。一旦身体恢复了正常,自己还是马上回到鬼雨都里面去吧。 在孙婧慈的调理下,刘虎的伤势慢慢的复原,但是还没有完全复原,所以,刘鼎不让他们马上参加战斗,只做些比较轻的工作,藏勒昭也不例外。藏勒昭已经被发配到宿松县去维持治安去了,刘虎身边的两个同伴,都是伤势还没有痊愈的鬼雨都伤员,不能上战场,只好来做些“打杂”的任务。 刘鼎给刘虎的任务,就是要招收一批不怕死的工匠,要健康的,有家人可以担保的,能够死守秘密的。条件不少,刘虎只好一条条的慢慢筛选。既然要不怕死,自然得有些胆量,刘虎在皖口城转了一圈,将工作地点安排在了这个阴森森的大殿中,只要能够从破墙里面钻出来的,胆量应该都有些了。 果然,布告上的暗示虽然吸引人,但是到来应聘的却根本没有,刘虎几次都听到破墙外面的脚步声。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有人进来,想必是看到这个场景,于是就临阵退缩了。这个该死的大殿背后不断地有冷风吹过来,刘虎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坐在这个风口的位置也不是很好受,内心里情不自禁的有些诅咒这个该死的身体。 事实上。这些工匠的待遇是非常优厚地,要比普通的保信军士兵还好,又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前提条件是足够忠诚、不怕死、严格保密,还要承受和家人的长时间分离,甚至,还有隐藏的条件。就是其家人必须迁居到舒州来。这句话可以换个角度理解。就是他们的家人是人质,他们如果出了问题,家人也要受到牵连。刘虎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做什么活,需要如此严格的条件,但是刘鼎既然有交代,他也就严格遵照执行。 刘虎上下打量着边岱远和明礼夏,觉得两人的身材条件还算可以,于是说道:“你们真地有意思来我们这里做工匠?”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点点头。 刘虎继续说道:“好!咱们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地工作任务非常重要,涉及到我们舒州军政地最高机密,最高机密。懂吗?因此,你们必须有高度的保密思想,你们所知道的一切,只能烂在你们的肚子里,绝对不能说出来。同时,你们的家人也要为你们担保,要是你们出了问题。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我问你们。你们各自都有些什么家人,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迁移到舒州来?” 边岱远迟疑着说道:“我家里双亲都在。还有妻子和两个儿子,但是我没有钱……” 刘虎爽快的说道:“我们给你钱。” 明礼夏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家里只有老婆孩子总共四个。” 刘虎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是缓缓的说道:“你们再考虑考虑,认真考虑清楚了。这个事情,要是决定下来了,你们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否则,就是拿你们的小命在开玩笑。另外,还必须提醒你们,你们地家人来了以后,只能是她们来看望你们,你们很少有机会出去看望她们的。或许,你们可以将自己当做囚犯,领取高额工钱的囚犯。”他的声音其实不高,说话也尽量的和缓,但是,他额头上的狰狞图案,还有他身上的累累伤痕,让边岱远和明礼夏都有些咕咚,不知道他们要承担什么样地工作,需要反复地叮嘱,但是待遇的确很诱人,要比做脚夫好得多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要决心尝试一下。 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人还是说道:“我们愿意!” 刘虎点点头,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份文书,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份生死状,如果你们同意了,请按手印。” 边岱远和明礼夏都不认识字,但是生死状的意思还是很明白的,只要摁了手印,或许自己的命运从此就改变了。然而,这个当儿,他们再没有退缩的理由。微微咬咬牙,他们还是按了手印,随即都感觉到好像有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 刘虎从下面掏出两个布袋,递到两人的面前:“这是三千文钱,预期支付给你们的。另外,一会儿你们到了后面以后,可以找孙老先生帮你们写信回家,叫你们的家人过来舒州,这边自然会有人统一安排,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边岱远和明礼夏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看起来,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刘虎虎着脸说道:“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承担什么样的工作,只知道你们承担的工作非常的秘密而重要,到时候大人会亲自交代你们的。如果你们违反了规定,你和你的家人,都是要遭受严厉处置的。因此,你们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记住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说的不要说!” 两人急忙回答:“明白!” 过了片刻,边岱远犹豫着说道:“请问是哪个大人?” 刘虎目光熠熠的说道:“刘鼎,刘大人!” 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凛。 居然是刘鼎亲自交代他们工作。 难道,这工作真的无比重要? 一阵无言的激动,慢慢地浮上他们的脸颊。 刘虎摆摆手,后面上来一个战士。带着他们两个进入休息,他们在大殿的后面看到了所谓的孙老先生,于是拜托了他写了书信,然后交给孙老先生统一安排。到了晚上,终于又有人被招收进来,同样是个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因为有三个不该在心。他们互相极少说话,因为不知道到底要承担什么工作,所以显得既兴奋又紧张,只想早点看到刘鼎,然后解开谜底。 连续三天之后,刘虎才终于招收到了九个人,除了边岱远和明礼夏之外。其余的七个人。全部家口都在皖口城。因此,他们并不需要孙老先生地帮忙,就可以将家人直接带走。奇怪的是,中间有光棍汉前来应聘,条件也不错,但是刘虎却没有接收,反而极力推荐他们到军队里去当兵。 因为不知道自己承担的任务是什么,九个人都觉得好奇怪,不知道刘虎选择人的标准究竟是什么,但是刘虎告诫他们不许互相打探消息。他们只好不问,各自忙碌各自的事情。在此期间,刘虎还反反复复的告诫他们:“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地不要看,不该听地不要听,不该记地不要记……” 三天以后,刘虎命令他们收拾东西。集体离开皖口城。一路上,刘虎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也不敢问。一路上。都有人安排他们的住宿吃饭,完全没有其他的阻拦,但是刘虎带他们前往的地方,却不是舒州刺史衙门所在地怀宁,而是太湖县,在这里,他们很快和家属分开,然后进驻附近的军营。 太湖县位于舒州的核心地带,从来没有受过战果的袭扰。在这里,他们的家人都被安排在附近的村子里,连田地都已经预先准备好。边岱远和明礼夏很快看到了其余的九十人,他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大部分都是舒州当地人,都是有家有业地,有的家人还不少。本来大家见面,肯定是很热闹的,但是他们没有,因为刘虎严禁他们私下谈论。 总共一百名的工匠,被集中在军营里面,每天都要开展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主要是集体意识和协作意识,还特别强调纪律。同时上课的机会也很多,负责讲课的,一个是刘虎,和刘虎一起地,还有一个额头上同样有双剑交叉图案地士兵,自我介绍说叫刘云。刘云的嘴巴明显要比刘虎滑溜不少,大家都喜欢听他讲话。在最开始地今天里,刘虎对他们进行了基本的保密教育,因为反复强调保密,让下面的工匠们显得更加的好奇,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接触什么工作,显得如此的神秘。 不久之后,谜底开始解开,有一个人来到了军营。 这个人,正是刘鼎。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大家,缓缓的说道:“大家不用紧张,绝对不是派大家去做敢死队。” 微微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大家承担的任务不是很繁重,每天都可以按时作息,但是必须保守秘密,你们的家人都在舒州,如果想让你们的家人活得更好,就必须保守秘密。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保守秘密,否则,你们不但连累自己,还要连累家人。” 开场白和要求都很简单,因为需要讲的内容都已经灌输的差不多了,边岱远和明礼夏都不觉得保密有什么困难,只要自己不说,那就是严格的保密了嘛!事实上,他们好像也没有泄密的机会,因为军营的四周,都有严密的警戒,保信军的弓箭手就在箭楼上巡逻,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见面以后,刘鼎开始将工匠们分组,分成了三个小组,每组都是三十人左右。边岱远和明礼夏很快被分开了,两人被分别带入不同的院子。刘鼎带着边岱远来到一个更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黄色的石头,散发着有点刺激的味道。刘虎在旁边说道:“这是开采出来的硫磺,你们的任务,就是将它粉碎,然后尽可能地提炼精纯。” 刘虎说完。刘鼎亲自教导这些工匠如何粉碎硫磺,如何将它们提纯,这些工艺听起来有些新鲜,但是并不是很复杂,使用的工具也不见得如何神秘,有些民间的炼丹家也会的。边岱远情不自禁的有些纳闷。这么简单的工作,居然值得刘鼎花费这么多地心思吗?事实上,不但边岱远有同样的疑问,其他工匠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是,刘鼎的表情很严肃,于是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低头干活。绝不多说一句话。 随后。刘鼎又带着明礼夏他们来到另外一个院子。这里处理的乃是硝石。在舒州地区,硝石的存量并不多,开挖出来的硝石,存放在凉棚地下面,明礼夏他们地任务,同样是将硝石粉碎,然后提纯。同样地,这也不是十分高难度的工作,他们做起来可谓是轻车熟路。刘虎等人就在旁边监督着,因此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只有默默的干活。 另外一组人的活,似乎更加的简单,他们的工作乃是提纯碳粉。有时候,他们是将整块的木炭粉碎,有时候,又是从锅底下面将炭灰刮下来。没有人知道要这些碳粉做什么,他们只知道干活就是了。好多人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祖宗的坟山风水终于起作用了。让自己在辛苦了大半辈子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份清闲而且待遇优厚的工作。 提炼过的硝石粉、硫磺粉和碳粉。都被集中送到了一个院子里,负责送货地,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个人。负责这个院子警戒的,都是鬼雨都的士兵,别的工匠不能进入这个院子。边岱远不知道这院子里面除了硫磺粉之外,还有些什么,明礼夏也不知道,这院子里面,除了硝石粉还有什么,在第三组的工人看来,里面应该是大量的碳粉。 足足一个月以后,当他们地家人都已经全部移居到太湖县,他们中地部分人才被或许进入这个院子,但是人数仅仅只有三十人,边岱远和明礼夏因为表现良好,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时候地他们才看到,在他们的面前,有四堆粉末,一堆是碳粉,一堆是硝石粉,一堆是硫磺粉,还有一堆黑色的粉末,似乎是将三样东西搅拌到一起的,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 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严肃的说道:“你们现在看到的黑色粉末,叫做火药,是威力强大的武器,你们的工作,就是混合、组装、运输这些火药!你们的动作必须非常的小心谨慎,否则,一旦发生事故,你们将会尸骨无存。” 接下来,刘鼎再次将工匠分组,然后仔细的教导大家如何按照比例混合火药,如何灌装火药,如何使用火药。三个组学习的内容都不相同,明礼夏在灌装火药组,边岱远却在使用火药组。黑色火药其实已经有很多炼丹家发现它的配方,但是在严格的比例上却还没有进一步的研究,因此,也就没有发现火药的巨大威力。刘鼎对于黑色火药的比例,掌握的非常严格,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才知道。 源源不断的灌装出来的火药,都用大大的陶制坛子装好,这些坛子的开口,都用油布密封,严格防水。另外,还有部分人负责制作导火索,他们用火油将绳子浸泡过,然后沾上黑色火药,再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就成了简单的导火索。整个操作场所,严禁有明火,同时严禁一切碰撞可能产生火花的物体。 然而,边岱远他们却始终没有机会使用火药,直到那天,刘鼎将他们全部带到野外,进行有关火药爆破的训练。边岱远按照规定操作,点燃了导火索之后,只听到轰隆隆一声,整个土堆就被全部炸飞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大坑。巨大的黑烟冒出,好像是升腾的巨龙。同时训练的,还有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几乎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被接受了这种爆破训练,但是黑色火药到底是怎么组成的,他们并不知道。 刚开始训练的时候,刘虎等人情不自禁的有些紧张,觉得这东西的威力实在有点恐怖,比磨盘大的石弹还要令人头皮发麻,如果点燃导火索之后出现意外,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是经过几天地试验。他们终于渐渐的掌握了火药的性能和引爆方式,渐渐的喜欢上了这种黑色的粉末。在他们看来,这种东西用来摧毁敌人的城墙,要比檑木快得多了。事实上,他们看到地乃是冰山一角,只有刘鼎清楚。这些黑色的粉末,将在未来的战争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刘鼎不久就走了,回到了怀宁,黑色火药加工厂的管理,也交给了伤势未愈的藏勒昭。在怀宁这里,还有更多的工匠等待刘鼎安排任务。从各地招收到了上百名手工匠人。聚集在火龙岗军营地大铁匠铺里面。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纯熟地手工匠人,每个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看着刘鼎。 目光熠熠的看着所有工匠,刘鼎指着桌面上厚厚的铁皮说道:“我的要求,就是用你们的手工和技术,在一到两年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条实用的枪管来。如果能够缩短时间,自然更好!” 他敲打着旁边的桌子,严肃的说道:“这条枪管,必须很坚固。很韧,能承受极大的压力。至于具体地要求,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提出来。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经常到这里来,给大家提供一些建议,同时回答大家的一些问题。” 随后,刘鼎详细的介绍了有关枪管的各种知识。以及枪管的用途。果然。这些手工匠人都显得非常地困惑,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火药。而刘鼎又将火药隐瞒不说,要他们凭空中楼阁进行了解,谈何容易? 看到众匠人疑惑地神色,刘鼎缓缓的说道:“不用急,你们有地是时间。” 他指着旁边的青年人,严肃的说道:“这位兄弟叫做秦延,他负责为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物资,包括炉火、钢铁、工具,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一条无缝铁管。你们在此期间有任何建议,都可以向秦延提出来,只要是有用的,至少奖励五千钱!奖励上不封顶,要是成功的将无缝铁管做出来,每个人都可以获得至少五万钱的奖励!” 那些工匠顿时喜形于色。 秦延乃是秦刚的大儿子,同样掌握了坩埚炼钢的办法,这次刘鼎专门将他从霍山县调过来,就是要解决这个无缝铁管的问题。黑色火药的应用,首先是要考虑到枪管、炮管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刘鼎了解的也不多。于是,在秦延的带领下,数十名匠人展开了艰苦的试验,然而,这显然是不容易的事情,在开始的几天里,工匠们根本摸不到头绪。不过刘鼎也不着急,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刘鼎的父亲曾经给人打造过很多的*枪管,刘鼎也曾经用过那样的大号*却消灭自己的对手。但是,因为他对父亲的行业不是很喜欢,因此,这个他父亲引以为傲的技术,他居然没有学到,只是在旁边看见过,根本没有亲自操作过。现在要生产枪管,他才感到无比的后悔,如果他当初亲自打造一杆枪管的话,现在肯定会顺利多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集中了这么多人的智慧,加上自己的记忆,总会有突破的。这时候的黑色火药威力还不够大,使用坩埚炼钢锻造出来的钢材应该可以满足需要了,不过用钢材来锻造枪管,成本太高,还不如直接用生铁。至于膛线,暂时是不需要的,首先将滑膛枪生产出来再说。滑膛枪的威力和弓箭差不多,但是训练时间短,可以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取胜,等滑膛枪生产出来以后,再慢慢的改进…… 这年代没有像样的工业,就是麻烦,就算真的能够生产出适合使用的枪管,产量也是个大问题,而没有产量作为基础,滑膛枪的威力还不如弓箭。只有能够大量生产出廉价的滑膛枪,才能满足战场的需要……这又要涉及到一连串的炼铁、炼钢、机械工业、原料工业、蒸汽机、水压机、车床…… 刘鼎正在胡思乱想之间,令狐翼忽然赶来。 原来是三眼都的金泽南发回了重要情报: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即朱温)和淮南军节度使高自远分别派遣使者秘密会晤,随即两军秘密停战,具体原因不详。 毫无疑问,这是个不受人欢迎的消息。 正文第151章目标:桐城!(1) 火龙岗军营。 更深了,彻骨的寒风一阵又一阵的摧残着渺小的军营,旗帜在风中无力的摇晃,发出猎猎的声音,山上偶尔传来一声沉闷的狼嚎,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哪里还藏着野狼。军营里面显得非常的安静,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的寂寞、丝丝的凄凉、丝丝的冰冷。四周同样一片寂静,箭塔上的点点星火也熄灭了,整个军营都笼罩在黑暗里面,此时的夜空像一面无底的湖泊,月亮像一艘小船,静静的躺在湖面上。 远处传来的阵阵“梆!梆!梆!”的打更声,打破了这一阵寂寥,久久在军营上空徘徊。一轮青月悬挂在夜幕上,泛着一层蒙胧的光,冰冷的月光弥漫在空气之中。放哨的士兵脸上带着思乡的愁容,披上了厚重的铠甲,浅浅的银白色的光辉闪烁在铠甲上,光芒闪闪躲躲,显得微微有些刺眼,星星夜不安的闭上了眼。 刘鼎默默的站在军营外,望着青灰色的月亮,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事情,很少有机会,看到如此朦胧的月亮,月亮好像是被软绵绵的毛毛遮盖起来了,月光因此显得缠绵而模糊。而在月亮的那一边似乎他又看到了远在天边地故乡…… 咴咴咴…… 一匹快马奔驰而入,打破了军营的宁静,地上的寒霜都被马蹄全部带起来了。 战马在刘鼎的面前稳稳停住,却是斥候队长狄火扬,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你说什么?秦宗权要称帝?” 刘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呼出地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 情报是金泽南的三眼都转来的。说秦宗权要在三月二十三日正式称帝。 “确切无误!现在五虎上将都已经撤离前线,马殷和王建也都不在前线了,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蘅、秦宗言都已经返回蔡州,只有孙儒还在继续进攻东都。孙儒本来以为能够在秦宗权登基前拿下洛阳地。但是东都留守李罕之奋力反抗,城内没钱没粮了,也不肯撤退,孙儒只好继续进攻。” 狄火扬声音急促的说道。 刘鼎用力搓了搓手掌,凝视着远方的黑暗,沉默片刻,他沉声说道:“刘岱。帮我请韦指挥和李指挥,还有请佴泰和诸葛斌两位大人,都到我的营帐里面来,有要事商量。”刘岱朗声答应着,马上去了。 刘鼎回到自己的营帐,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这秦宗权,居然还真的称帝了? 尽管早就从黎霏嫣那里知道秦宗权的野心不小,想要独霸整个中原地区,成为九五至尊,但是,狄火扬带来地这个消息,还是让刘鼎觉得有些意外:秦宗权是不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皇帝李俨正月初二才下诏招抚秦宗权,正式授予其淮西军节度使的称号。结果才刚刚过去两个多月,秦宗权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下九五之尊的滋味了,这对年轻的皇帝陛下来说,绝对是个当头闷棍,在过去的时间里,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地苦难,国将不国。*但是。毕竟没有哪个节度使公开称帝,正面挑战皇帝的威严。也让皇帝陛下还有最后一块遮羞布,然而,秦宗权的举动,即将撕掉皇帝身上的最后一丝伪装。 三月十二日,年轻的皇帝李俨刚刚回到京师,结果长安城内到处野草丛生,遍地都是废墟,狐狸野兔四下乱跑,规模宏大的中和殿、合元殿全部都已经被焚毁,整个长安城居然看不到一栋完好的大型建筑。李俨悲伤难过,闷闷不乐,连打马球也没有心情了。十四日,李俨下诏赦免犯人,改用光启年号,希望用新的年号才寄予新地未来。然而,朝廷号令能够达到的,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的几十个州罢了。 在去年年底,秦宗权率领淮西军大规模南下庐州,结果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在保信军和淮南军的联手抵抗下,秦宗权并没有达到攻克庐州的愿望,在北边,他想要继续扩展地盘,但是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率军在焦夷打败了他的军队,迫使他不得不撤回到原来地出发点。本来刘鼎以为他在这两个地方受到了阻拦之后,会稍微沉寂一段时间,养精蓄锐,没想到,他却逆其道而行之,居然在这个时候称帝,难道是要通过称帝地方式,来鼓舞部队的士气? “大人!” 韦国勇地声音叫道。 刘鼎点点头,将秦宗权要称帝的消息告诉了他。 “好!” 韦国勇居然大声说道,如释重负。 他最担心的就是天下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毕竟,在乱世之中成为众矢之的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刘鼎毫不犹豫的攻克镇南军管辖的杨叶洲,还将那里据为己有,还有流言说刘鼎在怀玉宫留宿,这些事情,都已经引起了其他节度使的高度注意。*舒州保信军的实力还不够强大,韦国勇觉得刘鼎还是尽量低调得好。 毕竟,刘鼎的身份是不容易隐藏的,他乃是黄巢的儿子,各地的节度使都和黄巢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旦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其实不用所有的节度使都联合起来,只要李克用和朱全忠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的话,就会非常麻烦。何况还有个淮西军在旁边虎视眈眈? 现在,秦宗权悍然称帝,无疑是将这个天大地麻烦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天下人的目光,还有朝廷的愤怒,所有攻击矛头的焦点。都会指向秦宗权。尽管之前各地节度使对秦宗权也是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但是他称帝以后,朝廷对他的态度将会产生极大地变化。如果朝廷容忍秦宗权称帝,只怕一夜之间,遍地都是皇帝了。因此,只要是朝廷力所能及的事情,相信朝廷都会不遗余力的进行的。 但是朝廷已经没有足够地力量来讨伐秦宗权,只能依靠别的节度使进行,为了打击秦宗权。朝廷可以放下之前的所有恩怨,付出朝廷所有可以付出的代价。换一句话来说,在秦宗权倒下之前,刘鼎都是暂时安全的,哪怕他真的是黄巢的儿子,甚至。刘鼎还可以从秦宗权地身上,捞到一点好处也说不定。秦宗权的称帝,让刘鼎的未来,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李天翔却显得十分的谨慎和愤怒,狠狠的责骂秦宗权的狼子野心和不知道天高地厚。保信军节度使林度,对朝廷还是比较忠心地,部分的军官同样有这样的思想,李天翔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这个思想不是非常浓厚,却也不能容忍秦宗权称帝。然而,淮西军的实力本来就非常庞大,就算他称帝,舒州保信军也奈何不了他,只能在口头上发泄发泄罢了。 秦宗权既然称帝,若是各地的有心者都效仿的话。恐怕天下真的是要彻底大乱了。最后。李天翔越想越痛苦,越想越觉得前途艰险。再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一切都等刘鼎决定好了。有时候,这人地思想,单纯一点活得更加的快活,例如秦迈和令狐翼,秦迈明显活得要比令狐翼轻松。 至于佴泰和诸葛斌,两人除了惊讶和愤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秦宗权是过街的老鼠,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但是这个老鼠太强大了,强大到周围的猫都不敢主动的骚扰它。淮西军的前锋,不但深入到庐州地区,而且还南下荆南地区,北边还在攻打洛阳,可见其实力地强大。 于是,他们最终等待着刘鼎地反应。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四人,缓缓地说道:“我想将桐城拿下来!” 除了韦国勇之外,其余三人都显得有点愕然,随即眼神中都爆发出一些惊喜的神色。刘鼎要在这个时候反击桐城? 果然,刘鼎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决心:“我们的目标,是桐城!” 李天翔谨慎的说道:“攻占桐城不是问题,桐城的守军只有四千人,但是桐城和庐江的距离太近了,淮西军驻扎在庐江的兵力非常雄厚,而且随时可以从舒城和寿州其他地区调集援兵。属下觉得,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攻击桐城,肯定会引起淮西军的疯狂反扑,我们能不能守住桐城,是个必须认真考虑的问题。如果打下来守不住,还不如不打。” 韦国勇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如果打下来守不住,不如不打。” 刘鼎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的看法,随即缓缓的说道:“如果秦宗权真的过几天就称帝,他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的,相信朝廷再也不会容忍他,必然会下诏周围的宣武、忠武、武宁等三个节度使组成讨伐军,讨伐他的,到时候,秦宗权需要应对的地方很多。当然,我们不能对讨伐军抱太大的希望,朝廷的诏令对他们基本上不起作用,除非他们有实质性的好处,他们才会主动出兵的。” 诸葛斌沉吟着说道:“那我们参加讨伐军?”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这个讨伐军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不过是朝廷的遮羞布罢了。不过,要是朝廷下诏要我们也参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只是朝廷的人不可信,我们的一切决策,还是以舒州的利益为主,这是任何时候也不能动摇的基本原则。” 佴泰点点头,随即沉默不语。 刘鼎继续说道:“我们不用考虑讨伐军的事情,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我只说说拿下舒州的必要性。大家看看地图就知道,桐城严重威胁着我们舒州的腹地。它距离怀宁只有一天地路程,随时都可以袭击怀宁城,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同时,它也深深的威胁着皖口城,使得我们无法对皖口城展开有效的管理。皖口城是个好地方,我们需要用心的将它建设起来。*沟通和池州、宣州的关系。因此,拿下桐城,是必须地。” 这一点,倒是每个人都同意的。 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虽然桐城附近是平静的,艾飞雨也没有什么大地动作,但是桐城毕竟是卡在他们喉咙上的一根刺,让怀宁城的居民都无法安心,在布置各项工作的时候,也必须考虑到淮西军的突然袭击,对于舒州居民的生产生活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麻烦,晚上睡觉都觉得脑袋上好像悬挂着一把剑。如果有机会拔掉这根刺,在座地所有人都不会犹豫的。 既然刘鼎定下了决心,那就是执行的可行性问题了。 最新的情报显示,艾飞雨已经离开了,现在防守舒城的。乃是一个叫做邬然灵的将领,率军三千,另外还有贝然清地一千人在,总兵力达到了四千人,还有大量的守城武器。艾飞雨不但狡猾,而且小心谨慎,他离开桐城的时候,就吩咐邬然灵要小心防守。严谨警戒,因此,想采取偷袭的办法是不可能的。 刘鼎能够动用的兵力,是罡字营和忠字营,两支部队加起来也大约三千人,在人数上并没有优势,甚至还比对方少了一千人。然而。刘鼎对此还是充满了信心。他侃侃而谈:“淮西军的战斗力,是建立在数量的基础之上地。尽管他们的数量比我们多,但是战斗意志要比我们差,上次我们在杨叶洲,镇南军伤亡了三分之二,还在拼死抵挡,但是淮西军,只要伤亡超过三分之一,他们的意志就差不多崩溃了……因此,我们要有信心!有勇气!有决心!” 微微顿了顿,刘鼎继续说道:“攻打桐城,最大的问题就是城墙,只要我们打开了城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我已经准备好了爆破城墙所需要的火药,应该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桐城的西门。接下来地战斗,就是巷战,淮西军地守城武器无法发挥威力,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个有利的因素。” 在过去两三个月地时间里,艾飞雨驻守桐城,对桐城的防御措施进行了改善,桐城的城墙不但加高了加固了,而且还加装了相当数量的防御武器,投石机和大型弩机,都不断的从庐江运送到桐城。除了护城河之外,桐城和其他大城市的防御级别已经不相差多少。当初王博和庞丹反攻桐城,就是因为没有能够迅速拿下城墙,最后不得不拖成了持久战,最终筋疲力尽,然后被艾飞雨打了个袭击,乃至全军覆没。 刘鼎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韦国勇和李天翔都知道刘鼎有秘密武器,因此对此并无太大的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在贝然清的勇字营的处理上。 贝然清的勇字营,自从投靠了淮西军以后,部队的官兵一直都处于紧张和不安的状态中。大部分勇字营的官兵,都是庐州当地人,贝然清要他们投降淮西军,的确是很困难的事情。因此,贝然清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部队,只是因为外面有大量的淮西军弹压,勇字营才显得相对稳定,如果没有了淮西军的震慑,勇字营的抵抗意志,肯定会很快就消失的,甚至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也说不定。 斥候队长狄火扬和三眼都金泽南最近的几分情报,都证明了这一点,在勇字营的内部,已经有些底层军官开始秘密筹划反对贝然清的措施,但是因为始终没有机会,因此没有实施。艾飞雨在的时候,勇字营主要是在东门承担防守任务,艾飞雨离开以后,邬然灵就将勇字营集中起来,不让他们担任防守,显然是怕他们和保信军里应外合。 对于勇字营,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将他们重新收编过来,纳入舒州保信军的有效管理,如果这一点做不到。也要将勇字营解散,绝对不能让他们真的为淮西军卖命。贝然清在勇字营里面还是有些奸党地,这群人一定要严厉的清除掉,绝对不能手软,只是动手的方式需要认真考虑,不能引起其他勇字营官兵的疑虑。 刘鼎深思熟虑之后。断然说道:“我决心从西门发起总攻,重点打击淮西军的防守地段,将淮西军的气焰打下去,然后争取勇字营地主动回归。拿下桐城以后。我们立刻修建防御设施,努力将桐城坚守一个月的时间。我估计着,只要我们能够坚守一个月的时间,淮西军就必然会撤军了。” 韦国勇沉稳的说道:“行!” 李天翔也点头表示同意。 只要打垮了淮西军地力量,争取勇字营的回归还是比较可行的。毕竟,勇字营的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庐州本地人。有些就是皖口城周围的人,他们愿意追随贝然清反对林度,这不奇怪,这是内部的争权夺利,但是,贝然清最后居然带着他们投降了淮西军。这就让他们很难接受了。兴许,现在的勇字营官兵,也在悄悄地等待着脱离淮西军的日子吧。 佴泰和诸葛斌也无异议,他们两个承担的任务也不轻,刘鼎攻克桐城以后,他们要立刻组织民夫,修建桐城的防御措施。同时,怀宁城的大量武器装备。也要第一时间运到桐城,加强桐城的防御。就算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刘鼎拿下了桐城之后,肯定会招来淮西军地猛烈反扑,刘鼎说要坚守一个月,显然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强调了保密以后,四人就离开了。刘鼎还在那里默默的思索。 女扮男装的黎霏嫣悄悄的出现。温柔的坐在他的身边。 刘鼎潇洒的耸耸肩,慢慢地说道:“最新消息。秦宗权要称帝了,你的大师姐看来要如愿以偿成为皇后了。皇后娘娘大概是不会到处跑的,你暂时可以安心了。” 黎霏嫣惊讶的看着刘鼎,嘴唇轻轻的张开,欲言又止。 难怪萧致婉始终没有出动对付她,原来是有这么重要的事情来着,秦宗权本来就有称帝的野心,她们这些女人都非常明白,但是,秦宗权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称帝,好像不是最好地时机。会不会是淮西军地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刘鼎缓缓的说道:“无论秦宗权称不称帝,和我们都是不同戴天地仇人!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从皇帝的宝座上拉下来,将他的皇后妃子都占为己有!” 黎霏嫣娇嗔的说道:“你原来对我大师姐也动心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件战利品,难道你不喜欢吗?” 黎霏嫣忧心仲仲的说道:“你要是真的能做到,我肯定喜欢,只是……唉,淮西军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大,想要打败他们,还不知道得花费多长的时间,我能不能看得到那一天,那都还是问题呢……”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好像很悲观的样子。” 黎霏嫣摇摇头,轻轻的说道:“不是我悲观,而是……希望,你可以尽快的打倒他,也让周围的百姓少受点罪吧!” 光启元年三月二十三日,良辰吉日,秦宗权在蔡州正式称帝,立萧致婉为后。置文武百官,赏赐群臣。孙儒、马殷、王建等人都封为上将军,“五虎上将”也正式以“皇帝”的金口确定下来,任空禅的位置让艾飞雨补上了,这基本意味着艾飞雨没有机会回到桐城这个小地方了。秦宗权还封自己的弟弟秦宗蘅为楚王,秦宗言为秦王,显然,是要继续南下,继续进攻长安、洛阳。 刚刚回到长安的皇帝李俨接到报告,几乎没有气的晕过去,他正月初二才下诏安抚秦宗权,没想到两个月还没有过去,秦宗权就称帝了,国号居然是大齐。当初黄巢的国号就是大齐,这不是故意要他的好看吗?不过怒归怒,李俨还是要想办法怎么消灭秦宗权。依靠朝廷的力量肯定是不行了,甚至朝廷连自保都是问题。 秦宗权的手下大将孙儒还在进攻洛阳附近,随时都会闯到长安的周围,这让李俨感觉到长安非常的不安全了。竟然怀念起在凤翔地日子,虽然在凤翔府的时候个个节度使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毕竟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但是在长安,这就难说了,就连他的“阿父”。枢密使、神策军中尉田令孜,也感觉到长安处于一片的风雨飘摇里面,随时都会再次湮没。 经过这次艰苦的避难之后,年轻地皇帝对神策军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各地节度使的军队战斗力一个比一个强悍,但是神策军却一天比一天羸弱,他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道理。现在这五万神策军,乃是田令孜在四川益州招募的,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为此花费了不少的精力,但是,这批神策军地战斗力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愤怒过后,皇帝马上叫来“阿父”田令孜商量,但是“阿父”对于目前这片山河破碎的局面也没有什么好建议,他想了想,只好说道:“为今之计,唯有借助胡人的力量。李克用和朱温闹了别扭。不愿意南下,不如下诏给卢龙节度使耶律岩,让他带兵南下平叛。同时,诏令横海节度使艾麟铁配合。再次,诏令时溥为平叛总指挥,敕令宣武、忠武两军配合。” 刚好有个小太监悄悄的从门后面探出头来,原来是打马球的时间到了,李俨当即表示同意。让田令孜去处理秦宗权的事情,然后就急匆匆的打马球去了。看着李俨地背影,田令孜在欣慰的同时,也情不自禁的有些苦笑。李俨是最听话的孩子,因此让他掌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目前这个局势,田令孜也觉得日子实在不好过啊。要钱没有。要军队没有,要人……有。而且还有很多,李俨身边的文武百官,后宫佳丽,至少有五六千人,还有神策军五万人,全部都等着钱粮过日啊! 当初,田令孜在蜀地招募新地军队设五十四都,每都一千人,分别隶属左右神策军,共组成十个军进行统率,还有南牙、北司的官员共一万余人,当时各藩镇独占田租赋税,河南道、河北道、江南道、淮南道不再向朝廷进贡纳赋,朝廷的盐铁使、度支使、户部使三司转运钱缪粮而没有调取征发的地方,财政上只是收取京畿、同州、华州和凤翔等几个州的田租赋税,不够用,赏赐不能准时,军中士卒有怨言。田令孜对此很担心,但又不知从何处开辟财源。 有时侯,权倾朝野的田令孜也会有种错觉,在这个年代,就算掌管着最高无上的权力,日子也未必过得幸福啊! 到哪里去搞钱呢? 看来只有继续找河阳节度使王重荣了。 河阳节度使的辖区内有安邑、解县两个巨大地盐池,每年卖盐收入数以百万计…… 田令孜眼珠子一转,急急忙忙的走了。 第二天,朝廷命令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讨伐秦宗权。同时,加封河阳节度使王重荣同平章事。此外,田令孜同时上奏,请求恢复过去的制度仍由盐铁使管理安邑、解县的两盐池。 朝廷的诏令很快就发下去了,然而,并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浪,明眼人都知道,这等讨伐,不过是官面上的文章,现在地朝廷,已经不是安史之乱之前地朝廷,可以督促地方官努力做事了。用一句现代话来说,得看地方节度使的心情啊!反而是田令孜地上奏,一石引起千层浪,埋下了关中再次动乱的祸根。 武宁节度使的驻所乃是徐州,这个地方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时溥在这里已经经营了好几年的时间,朱温和高骈都对此垂涎三尺,时溥自然深知这两个邻居的觊觎,因此一直都小心翼翼防御,对于朝廷的命令,能够执行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接到朝廷的诏令以后,时溥不慌不忙的向周围的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和忠武节度使鹿晏弘发出命令,要求他们调集兵马,准备讨伐秦宗权。 朱全忠收到诏令以后,反应不得而知,但是鹿晏弘本来就是秦宗权的部将,尽管两人后来闹了矛盾,面和心不合,从此不再见面,但是,毕竟是一个地方出来,又同在一个战壕里战斗过,实力又不强,让他主动去摸秦宗权的屁股,不免有些困难,于是装作没有接到诏令,一切如旧。 正文第152章目标:桐城!(2) 至于其余的节度使,或许是有心无力,或许是有力无心,人人口号叫得很响,但是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例如根本和淮西军不挨边的杭州刺史董昌,倒是义愤填膺,表示自己将会率军从杭州杀到蔡州去,还点名指派手下的猛将钱带兵。凉州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也表示,将率军从凉州打到蔡州,不抓到秦宗权绝不收兵。但是,两人都表示,这一路上颇有阻滞,最好是沿途的节度使能够让开道路,他们才能够顺利的杀到蔡州。 凉州到蔡州,需要经过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的辖地,李昌符的脸,马上就黑了。同样,杭州到蔡州,需要经过宣歙观察使秦彦的辖地,秦彦啥都没有说,只是下令军队磨刀,谁要是进来,就杀了那个。秦彦是典型的猛将,遇事冲动,一蹦三尺高,董昌也只好遗憾的对皇帝陛下表示,爱莫能助了。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找借口的。 例如刘鼎。 刘鼎参加讨伐军,一点借口都没有,而且行动干脆利落。 秦宗权正式称帝后的第六天,朝廷诏令下发的第三天,刘鼎率军突然包围桐城。 驻守桐城的淮西军将领邬然灵其实已经很小心了,对刘鼎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的留意,在怀宁和桐城之间安排了大量的斥候。然而。刘鼎还是率军在一夜之间就到了桐城地下面,并且切断了桐城到庐江地求救道路。那些该死的保信军弓箭手,将桐城派出去的求救使者,全部都射杀在了半路上,也不知道刘鼎到底委派的是些什么人。 短暂的紧张过后,邬然灵下定决心,好好的会一会这个刘鼎。桐城有三千淮西军,加上一千投降的保信军。刘鼎就算全军出动,也就是两个营的兵力,最多三千人,依靠着坚固地城墙,还有优势的兵力,如果他邬然灵还不能守住桐城的话,以后在淮西军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天亮以后,邬然灵马上登上了西门,仔细观察刘鼎的动静。远远的看过去。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什么大的攻城动作,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慢条斯理的进行着各种攻击前的准备工作。很显然,刘鼎是在等待攻城武器的到来,如果携带了攻城武器,进军地速度肯定没有这么快的,但是,刘鼎突然到了城下,又不发起进攻,是什么意思呢? “大帅!他们好像在挖掘地道!” 忽然间。有军官提醒邬然灵。 邬然灵极目远眺,果然,在浓雾中,看到不少的舒州保信军正在西门前面埋头苦干,不断地将一锹锹的泥土撅起来,他们的身影原来是很高的,后来就渐渐的缩到土地里面去了。身边的泥土堆得越来越高。不久以后。太阳出来了,他看的更加的清楚了。果然,刘鼎地部队是在挖掘壕沟,但见一条条的壕沟,从五十丈之外就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西门的外面,如同是无数的绳索,要将桐城牢牢的缠住。 在大约三十丈之外的地方,出现了大堆大堆的泥土,在土堆地后面,还有不少人在干活。显然,保信军地确是在挖掘地道,想要在下面打通进入桐城的道路。这种攻城办法也是淮西军经常使用地,他们屡屡攻陷汝州、亳州、宋州、邓州、唐州、申州等地,用的都是挖掘地道的办法。 “这方法也太土了点。” 邬然灵轻蔑的说道,在淮西军的面前用这种办法攻城,实在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随即下令士兵在城内同样挖掘地道,将舒州保信军的入城通道全部截断,同时,在城内挖掘多个水井,侦察保信军地道的方位,随时对舒州保信军的地道进行破坏。 为了打击舒州保信军的挖掘热情,邬然灵下令军队立刻反击。 啾啾啾! 城头上的大型弩机在不断的呼啸着,将一枚枚的弩箭发射出去。 长长的弩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的射在五六十丈远的土地上,然后就没有丝毫的声息了,松软的土地很快就埋没了它们,只露出短短的箭杆。往往土堆背后还悄悄的伸出一只手,将弩箭拔起来,然后集中起来送给自己的弩机部队循环利用。 嗡嗡嗡! 城头上的投石机,同时投出密集的石弹,希望将敌人砸的粉碎。= 旋转的石弹,在天空中不断的飞舞,黑影越来越大,最终也全部落在松软的泥土里面,溅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同样的,一会儿以后,在土堆的后面,也会出现一双手,将石弹从松土里面挖出来,拍拍上面的泥土,送到自己的投石机部队那里,废物利用。 舒州保信军都躲藏在壕沟里面,受到的伤害极少,只有极少数的箭镞射中了壕沟,但是弯弯曲曲的壕沟,又将箭镞牢牢的挡住了,箭镞只能钉在墙壁上。至于那些石弹,十个里面也没有一个是可以命中壕沟的,偶尔有落在壕沟里,也不过是打中泥土而已。保信军士兵轻松的将它们搜集起来,交给自己的远程部队使用。 邬然灵眼珠子一转,觉得舒州保信军可能是在消耗自己的箭镞和石弹,于是下令停止了射击,委派弓箭手在城墙上严密监视。事实上,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他们还在继续挖掘壕沟,即使晚上也没有停止。邬然灵睡梦中,总是被铁锹的声音吵醒,不得不爬起来仔细观察。桐城的淮西军不知道舒州保信军到底要做什么。因此显得格外地警惕。然而。舒州保信军并没有其他地动作,只是不断的挖掘壕沟,将壕沟一寸一寸的延伸到桐城的城墙前面。 三天之后,壕沟距离西门已经不到二十丈的距离了,但是检测用的水井却没有发生变化,说明舒州保信军并没有真的挖掘地道,桐城的淮西军渐渐地放下心来,不过。既然不是挖掘地道,那么挖掘这些壕沟有什么用呢? 邬然灵本能的觉得刘鼎的本事不止如此,只是,刘鼎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又是深夜,邬然灵接到报告,说舒州保信军又在活动了,他马上叫上贝然清,赶到西门的城楼上去观看。果然。在黑暗里面,邬然灵看到舒州保信军似乎在搞大动作,他们好像是在壕沟里面传递什么东西。甚至还能看到他们在运输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邬然灵立刻下令反击,弩机和投石机都不断的咆哮,但是舒州保信军依靠弯弯曲曲的壕沟掩护,好像不受影响的在忙碌。=天亮以后,两人蓦然发觉,在桐城的面前,舒州保信军已经集中了超过三十台的大型弩机,还有超过二十台地投石机。 啾啾啾! 城楼上的淮西军弩机不停的发射。想要封锁敌人地壕沟,却根本无能为力。 邬然灵下令弓箭手放箭,但是箭镞射到那么远的距离以后,杀伤力已经不大了,偶尔有一两个神箭手,能够瞄准壕沟放箭,一个个的杀伤通过该地区的目标。却也是杯水车薪。 “大帅……” 贝然清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事。说。” 邬然灵忧虑的说道。 贝然清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觉得刘鼎肯定不仅仅是挖掘壕沟这么简单的。如果他真的是想通过挖掘壕沟的办法来减少伤亡,倒是一个很好地办法,然而,无论刘鼎挖掘多么长的壕沟,最后还是要攀登城墙的。 那么,刘鼎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邬然灵深深的看着贝然清,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贝然清的勇字营保信军,始终是个大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投降过来的,上面早就下令将他们全部清除了。勇字营留在桐城里面,多多少少都是个隐患,越是激烈地战斗,这个隐患就越严重。可惜,现在乃是皇上登基地大好日子,秦宗权破天荒的下令半个月内要减少杀戮,否则…… 不知不觉又是晚上,邬然灵继续带着贝然清在西门地城楼上巡视,目光熠熠的盯着刘鼎的军营。桐城外面的舒州保信军,显得格外的安静,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壕沟之外,好像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有刘鼎的旗帜在高高的飘扬。好奇怪,现在舒州保信军出来打仗,基本不悬挂保信军的军旗,只有刘鼎和韦国勇、李天翔三个指挥官的旗帜。 夜,是如此的安静,安静的令人感觉到高度的不安。 啾啾啾! 就在这时候,舒州保信军的弩机开始发射了,隐藏在壕沟里面的大型弩机,纷纷冒出头来,对着桐城发起了仰面的进攻。一枚枚的箭镞射在城头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溅点的火光。城头上的淮西军本能的蹲下来,躲避敌人的箭镞,只有极少数的观察哨还在城垛之间坚持。 嗡嗡嗡! 舒州保信军的投石机同样开始工作,这些投石机同样是隐藏在壕沟里面,在桐城的城墙上几乎看不到它们,但是它们发射出来的石弹,在天空中旋转着,然后狠狠的落下。现在舒州保信军使用的,也全部都是重量为三十斤左右的石弹,落点控制的比以前好多了,基本都落在西门后面的街道上,反而是西门城楼上落得很少。 轰隆隆…… 石弹不停的落下,在城墙的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城内已经没有多少的居民,房屋也没有多少是完好的,无论多少石弹落下,对淮西军的伤害都不大。 有时候,石弹在街道上跳起来,发出非常难闻的声音,好像是野兽死亡前地尖声惨叫。 在弩箭和石弹地掩护下。舒州保信军从壕沟里面一跃而起。向着西门发起了攻击。 邬然灵和贝然清都吃惊不已,难道刘鼎居然要在夜间攻城?但是仔细看看,却又发现不像,舒州保信军既没有扛着竹梯,也没有推着箭塔,也没有抬着沉重的檑木,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抱着一个用棉被包起来的坛子,迅速的向着西门靠近。这些保信军士兵。根本连武器都没有,就抱着这么一个坛子快速的向前冲,若不是亲眼看到,肯定以为他们是疯掉了。 邬然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觉得有点不妙,于是他立刻尖叫起来:“反击!” 嗖嗖嗖! 因为敌人已经高度的靠近了城墙,弩机很难调到这么低的角度,只能用弓箭手进行反击,淮西军的弓箭手集合在城墙地背后。将箭镞射向天空,然后让其自由落下。箭镞不断的落下,前进中的保信军士兵。时不时的有人倒下,那个用棉被包起来的坛子,也倒在了旁边,但是随即壕沟里面又有人跃上来,飞快的抱起坛子,继续冲向西门。所有的保信军士兵,成功的将坛子放在西门洞里,就飞速的离开了 城头上地淮西军都觉得好奇怪。舒州保信军并没有使用檑木,他们将坛子放在城门下,又有什么作用?难道是准备用巫师来做法吗?有人想要从沉重的大门往外看,却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整个城门洞,正在逐渐地被那些古怪的坛子所堆满,而后面还有更多的坛子被送上来。 连续两三个时辰都是这样。保信军士兵不断的将坛子送到城门洞里面。然后退开,一直到天亮依然如此。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舒州保信军偷袭。邬然灵真的很想打开城门看看,看看那些坛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保信军这样彻夜的搬运。 当然,仅仅是想想而已。 要是他这时候打开城门,舒州保信军肯定会蜂拥而入的。 在土堆的后面,刘鼎默默地计算着黑色火药的数量,这些坛子每个都装着五斤左右的黑色火药,现在已经送上去了一百六十多个坛子,再将剩下的三十多个送上去,就差不多了。这些黑色火药,可是边岱远和明礼夏他们一个月的劳动成果啊,如果不能将桐城的大门狠狠的炸开,就太对不起他们地辛勤劳动了。 刘虎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命令。他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总算可以回到战场来,他想像往常一样,单枪匹马地闯入敌阵,然而,刘鼎交给他的任务,却是引爆,引爆西门门洞里面的一千斤黑色火药。这是刘虎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因此在默默的调息着内心的思绪,同时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引爆的各个步骤。 “上!” 眼看最后的三十多坛黑色火药也送上去了,刘鼎朝刘虎点点头。 刘虎马上顺着壕沟钻过去,一直钻到了最尽头,才看准机会一跃而起。城墙上的淮西军弓箭手还在不断的射击着,箭镞不断的落在他的周围,但是只带了一把匕首的刘虎,动作是非常快捷而麻利的,他一会儿直线奔跑,一会儿曲线前进,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卧倒,严格按照刘鼎平常的训练去做,那些箭镞虽然距离他很近,却始终没有射到他。 不久之后,刘虎顺利的冲到了西门下。在西门的城门洞里,已经堆积了足足两百个坛子,里面都装着黑色火药,刘虎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坛子以后,确信所有的坛子都可以爆炸,于是按照刘鼎教导的办法,装好了导火索,将它拉到外面来,点燃了导火索以后,立刻跑开。 噗噗噗! 后面箭镞不断的飞舞,紧紧的追着刘虎的脚步,箭头射入泥土中,溅起片片的灰尘。 刘虎成功的一个虎跃,扑入了前面的壕沟。 “成了!” 刘虎轻轻的喘息着说道。 这种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动作要快,以前没有尝试过。还真地是个挑战。 在西城门下。导火索在悄悄地燃烧,上面的淮西军却没有看见,还在茫然的放箭,但是他们面前的保信军,似乎都全部消失了。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全部都拥挤在壕沟里面,一个个低着脑袋。好像在等待什么。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也都停止了工作,操作人员同样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姿态非常的奇怪。 邬然灵本能的觉得有点不妥,带着贝然清来到城墙的上面,向下面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特别注意地东西。淮西军的弓箭手取得的成果简直可以忽视,那么大的开阔地,只有不到十具的保信军尸体躺在那里。所有的坛子都不见了。 “什么味道?” 邬然灵忽然说道。 导火索燃烧的味道,已经飘到了城楼上,味道有点刺鼻。 “不知道……” 贝然清抽着鼻子。同样觉得这种味道非常的刺鼻,可是却不是他熟悉的味道,隐隐间,他觉得有点像硫磺地味道……硫磺? 怎么会有硫磺? 正在惊讶的时候,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两人都掀上了半空,跟着眼前一片地黑暗,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隆隆…… 足足一千斤的黑色火药爆炸了。 整个桐城仿佛都被掀翻了。壕沟里面的保信军战士,都觉得整个大地在颤抖,不断落下的灰尘,将他们全部都笼盖了。更远处的人,却清晰的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桐城上空。剧烈的爆炸过后。整个西门附近地城墙。都全部塌了下来,西门完全消失不见。只有几十丈宽的缺口,破碎的城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 在西门城墙的淮西军,大部分都被震死或者是震晕了,极少数清醒的,却也陷在了目瞪口呆当中。 “冲!” 韦国勇大声疾呼。 蹲在壕沟里面等待的忠字营和罡字营官兵,马上跳了起来,向着城墙地缺口处冲上来。 清醒地淮西军马上察觉到不妙,急忙举起弓箭还击,但是,他们的弓箭仅仅射倒了几个保信军,自己就被对方给砍翻了。冲在最前面地,都是各个部队的最精锐战士,屠雷和秦迈都在其中,他们顺着斜坡冲上来以后,立刻沿着两边城墙散开,和尚未清醒的淮西军展开了厮杀。 距离爆炸点比较远的淮西军,急忙增援上来,想要将缺口堵住,然而,大量的保信军已经好像潮水一样的冲上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缺口附近的保信军要比淮西军的人数还多,更有大量的保信军顺着斜坡冲到了城内的街道上。西门后面的街道,已经被保信军用石弹轰击的一塌糊涂,严重阻碍了淮西军的调动速度。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弓弦响,董冠连续射出三枚箭镞,将冲上来的敌人放倒在废墟里面,跟在他后面的乌杰也不甘示弱,同样射出了三枚的弓箭,将街道转弯处的三个淮西军射倒。=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将前面的十字路口死死的堵住了。 喊杀声一片,大量的保信军刀盾手从他们身边冲过。 乌杰、董冠等人,并没有跟随刘鼎来到舒州,而是在走马岗军营训练队伍,因此已经很久没有参与战斗了,这时候一马当先闯入城内,想要抢个第一,结果发现自己还是落后了,那些来自忠字营或者罡字营的官兵,显然比他们要更加的凶狠,更加的高效率。那些鬼雨都战士就不用说了,只要是混战,就是他们的天堂。 两个独眼龙指挥使在战场上同样引人瞩目,他们就是韦国勇和李天翔。部队入城以后,他们两个也跟着入城了了,时不时有零星的淮西军冲出来,结果被他们两个砍死。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刘鼎也带着鬼雨都战士入城了。屠雷等人已经带着鬼雨都战士率先冲入敌人的指挥所,刘鼎的身边只剩下令狐翼一个保镖,令狐翼不时射出一枚枚锋利的箭镞,刘鼎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机会。 屠雷和秦迈再次成了此战地前锋。他们两个率先冲上缺口。向着淮西军举起了屠刀。刚刚清醒过来地淮西军,或者是尚未清醒过来的淮西军,都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简直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连续上来好几个淮西军士兵,都被他杀下去了,其他人见到他。都下意识的让开。 然而,他并不是最疯狂的,最疯狂的是刘虎和藏勒昭。刘虎的身体刚刚复原,进入战场以后,闻到了熟悉地血腥味,全身的血液马上沸腾起来了。藏勒昭也是如此,他已经有足足三个月没有参与战斗了。蛇脊长弓在他的手中,就如同是小孩的玩具,一枚枚的箭镞源源不断的射出去。将面前的淮西军全部撞开。 嗖嗖嗖! 刘鼎远远的看到藏勒昭和刘虎的身影,都为他们地恢复感到由衷的高兴,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没有比重新回到战场更令人激动的了。他们只有用战斗才能证明自己地价值,如果不能继续战斗了,他们的人生就会渐渐的失去意义。对于真正的战士来说,他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宁愿死在病床上。= 由于邬然灵和身边的军官都被炸死,使得淮西军失去了最高指挥,因此,城内的淮西军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缺口附近已经被保信军完全控制,这时候争夺突破口已经失去意义,因此,他们只好后退。刘鼎在缺口处看了看,对爆炸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可惜是黑色火药,要是一千斤地TNT炸药。那就好看了。 忠字营入城以后。立刻向北压缩,罡字营入城以后。马上向南压缩,他们将城内的淮西军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然后各个歼灭。带头的,基本都是鬼雨都战士。淮西军的人数还是很多的,刘鼎迫切想要将他们的士气压下去,因此毫不犹豫的命令鬼雨都一开始就投入了战斗。果然,受到巨大爆炸影响地淮西军,在反应上慢了不少,随即就被保信军牢牢地压住,再也无法挽回失去的局面了。 一路上,淮西军只有零星地抵抗,大部分的淮西军,因为找不到邬然灵的踪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纷纷选择了逃跑。刘鼎虽然包围了桐城,但是事实上,在东门附近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卫京幸带着十几个弓箭手在这里拦截敌人的信使,当然无法阻挡大量敌人的突围,于是大部分的淮西军,就向着庐江的方向脱逃了。 李天翔带着部队迅速赶到了勇字营所在的营房,发现勇字营的所有士兵,都已经集合起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使用的却不是制式的兵器。勇字营的士兵,果然没有怎么抵抗,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到来的李天翔。李天翔是忠字营的老人了,勇字营的不少官兵都认识他,但是却没有人和他说话。 刘鼎也第一时间来到了勇字营,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勇字营的官兵和刘鼎见面的机会很少,刘鼎身边又只有令狐翼一个人跟着,因此并不怎么注意,还以为他是李天翔手下的军官。 李天翔大声叫道:“杨璧鳞!你在不在?在就出来!” 从勇字营里面走出一个军官,站到了李天翔的面前,但是没有说话。这个军官身材很高大,虎背熊腰,显得冷静而勇猛,眼睛深邃的如同冬日的潭水。双手可以看到部分裂开的伤痕,好像是被冻裂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红色的肉,不断有血水渗出来,他本人却毫不在乎。 李天翔看着这个军官说道:“杨璧鳞,怎么回事?你们的武器都在哪里?” 杨璧鳞冷漠的说道:“都被收缴起来了,邬然灵怕我们造反。” 李天翔当场就骂道:“你混蛋啊!邬然灵要收你们的武器,你们也给?邬然灵要是杀了你们,你们也让他杀吗?你杨璧鳞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变得这么能忍耐了?” 杨璧鳞低着头不吭声。 李天翔不耐烦的说道:“别低着脑袋了!拿起武器,跟我们去杀淮西军!” 杨璧鳞却执拗地说道:“刘鼎呢?刘鼎准备怎么处理我们?” 李天翔冷冷地说道:“杀退了淮西军再说!” 杨璧鳞神色忧郁。却没有说话。 良久。杨璧鳞才深沉的说道:“我要见刘鼎。勇字营有些问题,要跟他当面说清楚。” 刘鼎走上前去,淡淡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杨璧鳞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恢复正常,声音艰涩的说道:“刘大人,惭愧!”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勇字营的官兵,又转头看着他,皱眉说道:“你们为什么要跟随贝然清投降淮西军?难道当时的情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杨璧鳞摇头说道:“我们不是投降,我们是在等待机会夺取桐城。” 刘鼎微微一惊,狐疑地说道:“夺取桐城?” 杨璧鳞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送到刘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当初,贝然清决定投降,我的确是可以反对的,但是我和杨佛午、杨鹭飒另有打算,想假借投降的名义。将桐城拿下来,但是,艾飞雨非常精明。我们没有下手的机会,只好继续忍耐。艾飞雨走了以后,我们抓紧时间,完善了这幅地图,希望对你们有用。 刘鼎看着地图,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是淮西军在城内的全部防御兵力地图,是你们绘制出来地?” 杨璧鳞说道:“我们本来想找机会送出去给你们的,但是。你们来的太快了,我们只好冒险行动,结果欲速则不达,杨佛午兄弟不幸落在了他们地手中……” 李天翔连声问道:“杨佛午在哪里?” 杨璧鳞艰涩的说道:“刚才混乱的时候,我们已经将他救了出来,杨鹭飒还因此而受伤了。我们这些武器,就是从守卫那里抢来的。本来属于我们的武器。都在天长街那边。守卫森严,我们没有办法靠近。” 刘鼎将地图交给李天翔。果断的说道:“拿着地图,加快进攻的速度,尽管控制桐城。” 李天翔拿着地图,带人继续作战去了。 刘鼎朝杨璧鳞说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杨佛午和杨鹭飒两位勇士?” 杨璧鳞说道:“这里还不安全,见谅。” 刘鼎说道:“难道你控制不了局势?” 杨璧鳞说道:“在这里不行。” 刘鼎点点头,没有继续坚持,而是果断的说道:“也好,勇字营,以后就交给你来带了。” 杨璧鳞拱手说道:“多谢厚爱!但是,属下觉得我们不适宜继续留在桐城,属下请移师皖口城。” 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走吧!” 杨璧鳞迅速集合了队伍,带着他们从南门离开。 令狐翼诧异的说道:“大人,你就这样走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令狐,杨璧鳞考虑的比我们还要周到。勇字营在这城内,不容易清洗自己,毕竟受到的外来因素很大,的确,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贝然清地奸细。相反地,回到皖口城以后,勇字营自身可以过滤,看杨璧鳞他们的意思,是想要自己解决队伍里面地问题,这群人,看来还是很好面子的,不愿意在我面前出 令狐翼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说道:“难怪。” 刘鼎他充满信心的抬起头来,缓缓的说道:“等着吧!不用半个月的时间,勇字营就会自己痊愈的!” 他挥挥手,大声说道:“走!尽快肃清城内的敌人!” 这时候,城内的淮西军已经是兵败如山倒,天平街也被李天翔等人拿了下来,果然,勇字营的所有武器,全部都在里面,淮西军本来是将这里当做防守支撑点的,但是邬然灵突然消失不见,防守这里的淮西军也失去了主心骨,他们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的保信军,因此下意识的想到了主动撤退。最近的据点就在庐江,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迅速的退往庐江。 到下午,忠字营和罡字营就基本肃清了城内的敌人,桐城逐渐安静下来。桐城原来有六千多的人口,现在可能已经不足一千了,幸存的居民都冷漠而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显然是已经对鲜血免疫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淮西军还是保信军,都已经没有区别,下水道里面的鲜血,还没有冲洗干净呢。 来不及清理城内的废墟杂物,所有的部队立刻投入到紧张的防御准备里面去,刘鼎也迅速来到了东门的城楼上。攻克桐城,只是控制桐城的第一步,而且还是一小步,想要彻底的将桐城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还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和鲜血,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考验舒州保信军战斗力的。 来自怀宁城的增援物资,还有大量的武器装备,都在殷红林的带领下,源源不断的来到桐城。殷红林去了一趟宣州,带着新娘子回来以后,发现舒州已经是物是人非,王博也已经魂归天堂,唯一不变的,只有刘鼎和他的关系。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默默的在王博的灵堂前呆立了一刻钟,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里面去。一夜之间,他好像成熟了不少。 佴泰和诸葛斌组织的民夫,也陆续到达了桐城,负责清理城内的杂物和尸体,同时加固城墙。桐城附近没有足够的石头,需要从怀宁旁边运过来,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木材也是,同样需要从怀宁运来。尽管不断的有人在督促,但是加固城墙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几天的时间过去了,东门附近的城墙还是那样的低矮。 刘鼎站在东门的城楼上,极目远眺,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淮西军潮水般的涌来…… 正文第153章不速之客(1) 夏日的原野,并没有多少生命的痕迹,寒冷依然主宰着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地上好不容易才有些浅浅的绿色,很快又被寒霜笼罩了。按照日子来计算,现在应该是夏季了,可是寒风依然不断的掠过,发散着浓烈的寒意。太阳出来之前,地上依然凝结着寒霜,即使是急促的战马从寒霜上奔驰而过,也无法将寒霜完全的震碎。这里本来是肥沃的原野,但是受到战争的影响,所有的田地都荒芜了,只有齐膝高的野草,随着寒风不停的颤抖。 仿佛是受到了战火的影响,周围的杂草都显得有点蔫蔫的,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不少的土地都是裸露的,无意中,还能看到断裂的兵器,破碎的旗帜,甚至看到不完整的人员肢体。没有人知道倒在这地上的,到底是淮西军的人,还是保信军的人,在淮西军攻占桐城之前,双方在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多月的拉锯战,这地上的一切,就是那场拉锯战遗留的印记。撕裂的军旗,在寒风的吹荡下,发出呜呜呜呜的呜咽,让广袤的原野显得更加的宁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震醒了冰冷的土地,一匹快马迎面而来,卷起了凛冽的寒风,带起阵阵薄薄的泥土。蓦然间,在草丛的后面,一匹黑色的战马,还有一个黑色的骑士巍然屹立,瞬间主宰了这片空旷的区域。 “小狗!立定!” 马背上地骑士神情彪悍。目光熠熠,全副武装,横刀、弓箭都随手可以抓到,但是声音却十分的温柔,他一边勒着马缰。一边伸手抚摸着黑马的脸颊。这个骑士。正是刘虎。自从伤势好了以后,这匹名叫小狗的黑马,又重新回到了刘虎的身边,伴随着刘虎四处征战。仿佛和主人有心灵沟通。黑色地战马乖乖地停住,静静的低头啃着地上的青草。 刘虎满意的摸着黑马脑袋上地鬃毛。等待着同伴的到来。 庐江和桐城之间地距离很近。驻守庐江地淮西军有两万余人,淮西军随时都会采取偷袭的办法攻击桐城,刘鼎因此特别注意。在双方发动军事行动之前,斥候队总是要展开激烈的斗智斗勇,保信军斥候队的人手不够,无法和淮西军的斥候展开残酷的射杀和反射杀行动,刘鼎特别将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加入斥候队伍,以增强斥候队伍的实力。 在鬼雨都里面。藏勒昭、刘虎、刘敦等人都经常担任侦察任务。自然是首选,刘虎地身体痊愈了以后。终于重新回到了名副其实地战场上。他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连续奋战了十多天的时间,和其他地同伴一起,将庐江的淮西军盯得紧紧的,同时,尽一切可能射杀淮西军的斥候,让他们失去眼睛,失去耳目,无法准确判断舒州保信军的行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闰三月十八,这时候距离刘鼎攻占桐城已经有二十多天的时间。秦宗权登基为帝,颜觉郦被叫回去蔡州参加登基典礼,结果刘鼎就在登基典礼结束后的第六天就攻占了桐城,这让整个淮西军上下都觉得很没有面子,秦宗权也觉得这是刘鼎公然在挑衅自己,为此也大动肝火,敕令颜觉郦务必尽快收复桐城,同时将刘鼎的脑袋送到蔡州去展示。 皇帝陛下动了肝火,颜觉郦自然不敢怠慢,典礼还没有完全结束,就急匆匆的赶回到庐江,随即开始调集军队,密谋收复桐城。淮西军这次的确是要大干一场,刘鼎当然不敢怠慢,他下令狄火扬和刘虎他们,一定要将庐江淮西军的的动静盯得死死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但是淮西军的斥候同样接到了颜觉郦类似的命令,要将保信军的斥候清除掉,因此双方时不时的都要发生战斗。 斥候之间的战斗,绝对是冷静而残酷的,能够担任斥候的战士,技战术都非常的全面,心理素质也过硬,单兵作战能力都是顶呱呱的,鬼雨都战士当然不用说了。饶是如此,在这十几天的战斗中,还是有至少有六个鬼雨都战士负伤,被送回去桐城疗伤去了,其中还包括初次出动的刘岱在内:他被淮西军的斥候射中了后腰,看来这场战斗只能在郎中那里渡过了。 刘虎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同时倾听着来自背后的声音。一会儿以后,后面传来马蹄声,跟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出现,马背上的骑士穿着草灰色的民服,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保信军的斥候,却是狄火扬上来了。他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的地上,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眼睛犀利的好像是在寻找尸体的秃鹰,地上的细小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些看不懂了,这马蹄印不像是我们之前追踪的那些……” 狄火扬狐疑的说道,惋惜的抬起了头。 “依我看,绝对是淮西军的斥候!咱们当头赶上去,将他们全部消灭掉!” 刘虎的言语里面充满了挑衅性。 在他们的旁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行密集的马蹄印,看起来至少有六匹战马从这里经过,甚至可能是八匹马,只是马蹄印有些模糊,短时间内无法分辨清楚。淮西军的斥候从来不会这么密集行动,除非是发现了什么目标。在这个地方,淮西军的目标只有保信军的斥候,莫非是……其他的同伴被盯上了? 狄火扬看看四周,断然说道:“那就……继续追!我们抄到他们的前面去,看清楚再行动!” 刘虎点点头,一夹马腹,当先冲出去:“小狗。冲!回去给你肉吃!” 两人两马,迅速沿着地上地马蹄印向着西北方冲过去。马蹄印是直接奔着桐城去了,这间接证明了他们的担心,看来多半是自己的同伴被淮西军的斥候盯上了。在这附近活动的,应该是刘敦。难道是他被敌人咬住了?狄火扬和刘虎都情不自禁地担心起来。但是继续追下去。两人又有些诧异,前面地人走的路线非常的奇怪,有时候是直线前进,有时候又是迂回前进。在密集的马蹄印旁边,还发现了两匹不同地马的脚印。后面地马蹄印都是跟着前面地而去的。好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哒哒哒…… 马蹄声在原野上显得十分的清脆,狄火扬跟踪着马蹄印一路狂奔,跑了大半个时辰以后,狄火扬忽然改变了前进的路线,向旁边的原野上绕过去,继续奔跑了小半个时辰以后,突然举起手掌,同时悄悄的勒停了战马。刘虎马上迅速的勒停战马。同时摘下来蛇脊长弓。严阵以待。 原来,狄火扬已经听到了来自北面的马蹄声。这家伙地耳朵和眼神,在保信军里面都无人能及,不用趴在地上,他也能听到好几里外地动静。狄火扬向着刘鼎打出个“八”的手势,表示是有八匹马。刘虎点点头,迅速地跳下马来,拔出了横刀,整个身体都潜伏在草丛里面。 狄火扬也跳下马来,拔出横刀。两人悄悄的沿着草丛向前面渗透,果然,走了一会儿以后,爬上一个小小的高地,就看到远方的原野上,陆续出现了八匹马的影子,正在撒开马腿朝这边飞驰而来。从他们战马的跑动姿态来看,应该是跑了不少的路程,不可能是从庐江冲出来的,极有可能是来自庐州。 前面是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一个身体比较单薄,另外一个,却显得比较粗犷。最前面的保信军军官,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而且不太会骑马,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趴在马背上,看不清长的是什么样子。后面的保信军军官,虽然同样的疲惫,但是骑马的姿态却非常的标准,感觉有点斥候的样子。 后面的六个追兵,都穿着普通居民服装,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好像是打劫的匪徒,看起来功夫也不弱,控马的动作也非常的灵活。他们追的非常凶,马刀高高的举着,仿佛随时都可以砍到前面的目标。前面两个保信军军官的战马明显要比后面的追兵疲惫,速度逐渐的慢下来,眼看很快就要被追上。只听到后面的追兵模糊不清的吼叫着:“姓杨的!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要是抓到你,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但是前面的两个保信军军官,根本不回答,只是一路狂奔。那个粗犷大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好像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但是,相互间的距离那么近,他也没有回头反击。 刘虎低声的说道:“这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不知道是什么?从庐州跑出来做什么?那六个匪徒为什么追他?他们应该是庐州过来的,怎么会从山过来?后面那六个,你有没有看出门道来?” 狄火扬低沉的说道:“后面的六个不是土匪,庐州附近哪里有这么懂得马背功夫的土匪?要么是保信军的,要么是淮西军的,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保信军的人,淮西军在这里完全没有伪装的必要!只有保信军的人,才要伪装,以免引起淮西军的拦截!” 刘虎目光深沉的说道:“是吗?保信军自己人追自己人做什么?” 狄火扬点点头,脸色显得十分的凝重。或许战斗能力他比不上刘虎,但是,说到眼力,却很少人能出其左右。他仔细的看着奔跑中的目标,缓缓的说道:“那个粗犷大汉其实想反击,但是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了,他们一路上应该发生过多次的战斗,你看那个大汉的衣服,都被寒风撕裂了,只有被对方的马刀砍中,寒风才能将衣服撕裂。” 刘虎目光熠熠的盯着奔跑中的战马,皱眉说道:“看来,庐州保信军肯定出事了。” 狄火扬点头说道:“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淮西军占领庐江和桐城之后,切断了庐州和舒州地陆上联系,庐州和舒州之间的通讯,主要通过长江水道进行,虽然迟缓了一些。却是相对安全的。这个保信军的军官宁愿选择从山经过。宁愿硬闯淮西军的势力范围,说明多半是是庐州发生了大事,才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走长江水道。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想到了同样地问题:难道。居然是庐州陷落了? 秦宗权称帝,对于其他任何来说。都不是好消息。但是对于淮西军来说,短时间内地确能够提升他们的士气。根据金泽南的情报,在登基典礼上,秦宗权重新给自己麾下的几个大将划分了新地进攻方向,还定下了对他们的奖励目标,使得称帝之后地淮西军,进攻地欲望更加强烈,好几股实力较强的淮西军都在蠢蠢欲动。要是庐州在这个时候陷落。无疑会更大的刺激淮西军的士气。这对于舒州保信军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狄火扬眼睛一转。低声的说道:“看看有没有人在我们附近,将他们拦下来问问情况。” “咕咕咕!” 刘虎点点头,用手捂着嘴巴,连续发出布谷鸟的叫声。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传播的很远,刘虎等声音消失,又持续的连续叫了好久。 这是鬼雨都战士之间地联络暗号,虽然和布谷鸟地叫声有点相似,但是中间增加了一些特别的识别音,只要是鬼雨都地战士,很快就能听出这是同伴在呼叫自己。几十名鬼雨都战士分布在庐江和桐城中间的原野上,就是依靠这种布谷鸟的声音互相辨别和联系。 对方有六个人,而且看起来功夫不弱,刘虎和狄火扬两个想要干净利索的结束战斗,至少还需要一个鬼雨都战士的协助。这种战斗,最怕的就是纠缠,纠缠起来就容易发生意外,而且不能让对方有一个人逃脱,否则可能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以狄火扬和刘虎的实力,暂时还做不到同时干净利索的解决对方六人。 然而,好大一会儿以后,没有反应,刘虎不死心,始终在不断的用布谷鸟呼叫,结果,好久以后,还是没有回音,四周的原野都是静寂一片,只有不断传来的急促的马蹄声。看来周围是没有自己的同伴了,刘虎情不自禁的有些失望,没有同伴的帮忙,只能暂时看着对方继续远去,然后另外寻找机会。狄火扬目光熠熠的看着八匹战马,眼看他们就要离开视野了,六个匪徒和前面两个保信军军官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短了。 “咕咕咕!” 蓦然间,从远处的草丛里,轻轻的发出发出布谷鸟的叫声,但是声音被马蹄声盖住了,刚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听到,这时候马蹄声逐渐远去,两人才听到了。刘虎急忙捂着嘴巴,发出同样的声音,声音显得有点急促,同时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摸过去。只看到草丛中,有人悄悄的探出脑袋来,警惕的打量着他,原来是刘敦和刘火来了。 一问之下得知,原来刘敦也发现了这八个人的诡异行踪,他同样悄悄的跟着这八个人,还在路上通过布谷鸟的声音,找到了另外一个同伴刘火。本来他们两个就想动手了,没想到又遇上了刘虎。刘敦说,这八个人都是从山的方向过来的,山的庐江的东北方,再次证明这八个人都是来自庐州。看来,庐州那边的确是出事了。 有三个鬼雨都的战士在旁边,狄火扬的信心顿时膨胀了不少,决心打一个漂亮的小型伏击战,将后面的六个追兵全部拿下。狄火扬仔细审视身边的地形,简单的分配了各人的任务,随即果断的说道:“行动!” 他飞快的打着手势,让刘虎和刘敦都赶到前面去,从前面将六个匪徒拦截住,他则从南边发起突然袭击。刘火从北面发动攻击。刘火是三个鬼雨都战士当中,马背功夫最好的一个,同时骑射功夫也相当的不错,正好和狄火扬来个南北夹击。 “行!就这么办!“ 刘虎和刘敦都迅速地翻身上马。提前赶到目标的面前,刘火则策马从后面兜个,绕到目标的北面。 这八人的战马看起来都跑了不远的道路,从庐州一路狂奔到这里,都有些疲惫不堪了。绝对速度并不是很快。刘虎、刘敦、刘火却是生力军,刚好可以抄在他们地面前,遗憾地是,他们两个在马背上的实力。都还没有完全锻炼出来,无法采取和刘火同样的战法。因此。只有采取伏击的办法,才是最保险地。 两人赶到前头之后,看准了地形,然后下马等候目标的到来。 果然,片刻之后,马蹄声越来越响,八匹战马都从中间地草坡通过,相互间形成了一条直线。 等两个保信军军官通过之后。狄火扬骑马从斜刺里杀出来。嗖地就是一箭。 嗖! 噗! 两声清脆的声音,当头的匪徒身体侧面中箭。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跟着就被后面同伴的战马踩中面门,发出一阵惨厉的叫声,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以后,再也不会动了。 嗖! 噗! 同样是两声清脆的声音,刘敦抬手就是一箭,同样有一个匪徒从马背上摔下来,但是他的脚还套在马镫里面,结果被战马带着继续向前,在地上拖出很长很长的痕迹,周围地草丛都被他地身体压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刘敦乃是弓箭手出身,这一箭刚好射中对方地喉咙,那个匪徒立刻送命,连脚都没有时间从马镫里松出来,只好被战马拖着走。 这边中箭的匪徒还没有倒地,那边刘火已经拍马杀到,抬手就是一箭射过去,嗖的一声,又有一个匪徒倒地,却是干脆利索的栽倒在草坡上,几乎滚到了刘敦的面前。他们突然遭受袭击,这个匪徒已经下意识的想要躲避,拉着马缰准备拐弯,然而,刘火的箭术很毒,刚好射中他的胸膛,结果战马拐弯的一刹那,他就被狠狠的甩下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刘虎从正面跳出来,同样嗖的就是一箭。刘虎是半路出家的弓箭手,这马背上的箭法,远远不如自己的刀法自信,因此,只有从正面射击,才有较大的把握,刚好冲上来的匪徒就在他的正前面。这一箭过去,势大力沉,箭镞呼啸的声音特别的尖锐。嗖! 箭镞呼啸而去,刚好射中了对方的小腹,这个匪徒惨叫着,斜斜的一头栽倒在地上,在地上连续的打滚,将旁边的草丛压倒了一大片。但是他居然还能够站起来,向着刘虎冲过来,刘虎当即拔刀。结果刘敦瞄准他又是一箭,迅速将他放倒了,他的尸体距离刘虎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双方的马速都很快,被伏击的六个匪徒,死掉了四个以后,剩下的两人,反应却也不慢,一个直接向着刘虎冲过来,举起手中的马刀,狠狠的砍向刘虎的脑袋。这个匪徒特别的骁悍,马刀不够长,他居然半个身体悬空,挥舞着马刀砍向刘虎。 当! 刘虎挡开了对方一刀,但是身体也被对方的马刀砍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避开了对方的又一刀。起来一看,发现自己的脑袋上全部都是杂草,居然是被对方的马刀砍断的,然后全部落在了他的脑门上。本来他是有机会砍对方的马腿的,但是他不舍得,对方的战马和小狗长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他一眼就看上了。 嗖! 刘火拍马杀到,再次一箭射出。 双方的距离很近,那匪徒又是朝他正面而来,呼啸而去的箭镞杀伤力特别大。 噗! 那个匪徒惨叫一声,倒挂在马下,被战马拖着狠狠的继续前进,直接从刘敦的脚边擦过。 刘敦抽出横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刚好插在那个匪徒的胯下,那个匪徒的身体顿时被横刀分为两半,血淋淋的滑入了周围的草丛。没有了羁绊的战马,顿时嘶叫着跑的更快了,瞬间就消失在草丛的尽头。刘虎急忙翻身上马,急匆匆的追赶这匹战马去了。 剩下地那个匪徒转身就跑。 狄火扬毫不犹豫的追上去。弯弓搭箭,恶狠狠的一箭射出。 嗖! 那个匪徒闷哼一声,从马背上翻滚下来。 要论马背上的箭术,刘虎和刘敦都不及斥候出身的狄火扬,这可是他地保命功夫。因此。只要有时间,都玩命儿地苦练,只是先天上的力量劣势,让狄火扬射出的箭镞。始终没有刘火这样的霸道,一击致命。果然。那个匪徒是右腰下中箭。倒在地上以后,却还没有断气,他在草丛里不断地打滚,最后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横刀,向着狄火扬冲过来。狄火扬再次补上一箭,射中他的胸膛,那个匪徒终于仰天倒下。溅起一层薄薄地灰尘。 咴咴咴…… 狄火扬牵着对方地战马。同时将其余的四匹战马都召集过来,那些战马虽然都跑远了。但是狄火扬坚持不懈的呼叫,还不断的变换着呼叫的方式,居然将它们全部都呼唤了回来。不久之后,刘虎也将那匹黑马给带了回来了。杀了对方六个人,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抢到了六匹马,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在江淮地区,战马可是最紧缺的物资,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黑市上地战马争夺,也是十分地激烈,因此刘鼎常常教育大家要爱惜战马。其实不用他的教育,所有地战士都知道战马的宝贵,为了夺取战马,哪怕是冒上一点风险也心甘情愿。刘虎本来有机会砍断对方的马腿的,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下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拉着这匹黑色的战马,越看越满意,最后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那边刘敦已经追上了两个保信军的军官,他们看到后面的追兵被解决掉了,速度也慢慢的降低了。刘敦顺利的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后面那个保信军的军官,身材算不上非常高大,但是目光还是很警惕的,倒是前面的保信军军官,已经有些虚脱的迹象。他看起来不善骑马,马鞍上明显有些暗红色的血迹,这都是长途不会骑马的后果。 刘敦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刘敦,是舒州保信军刘鼎刘大人的部下,你们是……”那个外表粗犷的军官沉稳的说道:“我们是从庐州来的,林度林大人的部下。” 前面那个保信军军官渐渐的恢复了一点神智,吃力的转头看着刘敦,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找……刘……鼎……” 话音未落,已经昏迷过去,还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幸好那个粗犷大汉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抓住,重新扶在马背上。 这时候,狄火扬和刘虎都已经靠过来了,还牵着六匹战马,刘火则继续单枪匹马的散开,寻找淮西军的斥候去了。 那粗犷大汉拱手说道:“这位兄弟叫做薛枚,有要事要求见你们刘鼎刘大人,麻烦你们带他去见刘鼎,杨某就回去了。” 刘虎敬佩的说道:“兄弟,既然来了,何不到桐城去喝口水再走?” 粗犷大汉倒也没有推辞,说道:“也好!” 狄火扬凝视着对方,缓缓的说道:“兄弟身手不错,请问高姓大名。” 粗犷大汉却没有回答,随口说道:“乱世之人,哪有什么高姓大名,某姓杨,见笑了。” 狄火扬见他不愿意透露性命,于是转头对刘虎说道:“刘虎兄弟,你将他送回去见大人,我和刘敦兄弟继续巡逻!还有这六匹马,也顺便带回去吧!兄弟们都急切的盼望着有更多的战马呢!” 刘虎点点头,迅速将这个昏迷的保信军军官背在身上,顺手拉着他的战马,然后对粗犷大汉打个手势,一夹马腹,小狗就飞奔起来,粗犷大汉紧紧的跟在刘虎的背后,不用多久,就已经看到了桐城的城墙。 门口的值班军官,正是沈梦。看到刘虎归来,沈梦下令打开城门,将刘虎放进来,无意中看到刘虎背后的保信军军官,似乎显得有点熟悉,凑过去仔细一看,情不自禁的叫起来:“薛枚!” 正文第154章不速之客(2) 且说沈梦大叫薛枚的名字,刘虎好奇的说道:“你认识他?” 沈梦问了个基本情况,急切的说道:“他从庐州来,肯定是有急事求见大人,我们马上去找大人!” 来到指挥所,刘鼎不在,负责警卫的刘鹏告诉他们,刘鼎到南门视察去了。 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南门,发现刘鼎果然在那里,身边还有秦迈和令狐翼两个。在他们的身边,新任桐城县令卢观影正带着民夫们加固加高城墙,旁边到处都是条石和砂浆。整个南门附近,尘土飞扬,热火朝天,汗如雨下,丝毫没有感觉到寒冷,干活的工人还大口大口的冒着热气呢! 桐城的道路主要是东西走向,连通庐江和怀宁,对于军队来说,东门和西门都是主要的争夺焦点,南门和北门则相对平静,根据推测,淮西军的主要攻击方向,肯定是东门无疑,但是,刘鼎始终不放心,下令要将周围的全部城墙都加高加固,这会儿还亲自到南门督促工程进展来着。 看到刘虎和沈梦过来,刘鼎从城楼上下来,远远的打量着那个粗犷大汉,对他留上了心,但是没有说话。一会儿来到众人的中间,看到刘虎背后的保信军军官,同样惊讶的说道:“薛枚!” 粗犷大汉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在下杨某,见过刘大人!”刘鼎关心薛枚地安危。点点头。表示回应,随即让身边地令狐翼去请郎中,同时将他们带回去指挥所。桐城随时都会陷入包围,孙婧慈当然不在桐城,只有随军郎中在。一会儿以后,两个随军郎中就来了。刘虎已经薛枚放到屋子里面的板床上,两个郎中不住的掐人中,同时给薛枚灌水。 沈梦急切的说道:“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两个郎中都表示。薛枚只是疲劳过度,深度昏迷而已,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休养即可,大家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两个郎中又说,薛枚的屁股因为长时间骑马的关系,磨破了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两个郎中不断的掐人中。摁脑门,忙碌了好一会儿,薛枚才缓缓的清醒过来。 刘鼎下意识地屏退左右。只留下秦迈、令狐翼、沈梦、刘虎和那个粗犷大汉。 沈梦坐在薛枚的身边,急切的说道:“山鸡,怎么回事?” 薛枚吃力的看着刘鼎,艰涩的说道:“林、林大人被囚禁起来了。” 刘鼎沉静的说道:“怎么回事?你不用急,慢慢的说,慢慢的说。” 薛枚喝了几口水以后,断断续续的说起来。原来,就在昨天夜里。保信军副大使知节度使事贝礼翊发动政变,囚禁了林度,屠杀了所有不服从他地刺史府官员。贝礼翊掌握着庐州保信军的大部分兵力,对这场政变也是筹划了好久,因此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保信军另外两个实力人物唐千铮和鲜于赫,都没有动静,对贝礼翊发动的政变视而不见。想必是已经和贝礼翊取得利益上地一致。 保信军节度使衙门忠于林度的官员。全部都被杀掉,包括行军司马、副指挥使及下面各营军官。薛枚的叔叔,也在这场政变中遇难,包括他们的家属在内,大约有三千多人被杀,死者的尸体因为没有地方掩埋,于是直接扔到了肥水中,顺着河流飘到了巢湖。林度全家,除了三个女儿在外地避过劫难之外,其余亲属全部被杀,林夫人席明雪风韵犹存,被贝礼翊抢走,下落不明,想必是已经据为己有。 薛枚自己见机不妙,也顾不得自己的叔叔,抢了一匹马就跑了出来,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前来舒州求救,但是,贝礼翊早就派人盯上了他,他刚刚出城,追兵就跟上来了,一直追他追到了这里。^^^^幸好路上遇到这个粗犷大汉伸手搭救,他才能看到刘鼎。本来是有十五个追兵的,但是一路上被这个粗犷大汉解决了九个,最终才来到了这里。 刘虎暗暗惊讶,原本以为这个大汉虽然勇武,但是也不是非常了不起,因为在他们地视野中,这个大汉始终是逃亡而没有还手,然而听薛枚的讲述,这个大汉居然杀死了九个追兵,到后来可能是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了,才没有动手。这个大汉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怎么就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呢?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薛枚简单的说了两句,又昏迷了过去,郎中说,这是因为疲劳过度和紧张过度的原因,务必让他休息,不能继续说话了。刘鼎点点头,让郎中将薛枚带下去休息,小心照顾。等郎中走了以后,刘鼎看着那个粗犷大汉说道:“这位兄弟还不知道高姓大名呢!谢谢你将薛枚送到舒州来,我刘鼎感激不尽。兄弟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是我刘鼎做得到的,我刘鼎必定做到。” 粗犷大汉拱手说道:“些须小事,何足挂齿?某家杨行憨,得见刘大人,已经是万幸。早就听说刘大人在舒州抗击淮西军,收编水寇,实打实的闯出一番事业来,敬仰之心早已有之,今日一见,果然是一员好汉。^^^^” 刘鼎回礼说道:“客气了。刘某人也不过是在乱世中混碗饭吃而已。还请杨兄弟在这里安心休息,来日刘鼎必定重酬。” 杨行憨拱手说道:“刘大人自谦了,杨某这就告辞!”刘鼎微微一惊,沉声说道:“杨兄弟,你还要回去庐州?” 杨行憨朗声说道:“杨某生在庐州。死在庐州。自然要回去庐州,” 沈梦皱眉说道:“杨兄弟,这庐州你是不能回去了。那贝礼翊要是知道你保护薛枚来到这里,肯定不会放过你地,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追查你地下落。你虽然一身是胆,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 杨行憨淡然自若的说道:“无妨!杨某这次是出来侦查淮西军动静地,没有人知道杨某做了什么。所有的追兵,都已经全部死掉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杨某平常外出侦察,经常一走就是四五天的时间,只要在场的诸位从此不提我杨某人的名字,贝礼翊就算有天大地本事,也不知道杨某人曾经来过舒州!他又奈我何!” 说罢,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眼神中自有一股傲然的姿态。^^^^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兄弟但请放心。非再次见面之时,绝不再提杨兄弟的名字。” 杨行憨再次拱手说道:“刘指挥言而有信,杨某自然安全。时候不早。杨某人就告辞了。” 刘鼎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凝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感谢杨兄弟高义!既然如此,杨兄弟一路小心。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刘鼎就不远送了!日后相见,必然与杨兄弟把酒痛饮,一并致谢!” 转头对刘虎说道:“刘虎。你顺便将杨兄弟送过庐江地界。从桐城到庐江,必定要保护好杨兄弟的安全。” 刘虎大声回答:“明白!” 杨行憨也不客气,朝刘鼎拱手告辞,随即牵马跟刘虎而去。他的马匹已经非常地疲惫,刘虎就从其他的战马里面挑了一匹最好的给他。杨行憨倒也细心,仔细地看过战马全身上下,发现没有明显的标记。这才牵马。旁边诸人看得明白。心里都在想,这个杨行憨。看起来的确是有点“憨”,事实上心思可细密着呢。 两人走后,刘鼎沉着的说道:“封锁消息,不得透露!” 身边诸人都慎重的点点头。^^^^ 贝礼翊囚禁了林度,但是却没有杀他,显然是有另外的目的。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节度使下面地军头发动叛乱,如果没有别的打算,肯定会第一时间杀掉节度使的,给别人造成无法改变的事实,人死不能复生,这是最安全的解决办法,刘鼎也从来都是这样做的。从元和年间吴元济被朝廷平定之后,这已经成了惯例,除非是有别的打算。 贝礼翊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利用林度来威胁唐千铮和鲜于赫?不太像!他们两个不会因为林度地性命而改变自己地立场和原则。利用林度来威胁淮南节度使?也没有多大用处,高骈、吕用之和林度的关系都算不上很好,不会因为林度被囚禁而受到威胁地。利用林度来威胁舒州?如果贝礼翊要利用林度来作舒州的文章,倒是个非常为难的事情,刘鼎当然不会担心林度的生死,林度死了之后,对于他来说,只会是海阔天空,但是林度如果还没死,又被贝礼翊控制起来了,舒州保信军何去何从,还真的需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这里面还有个非常敏感的林诗梓。林夫人席明雪原来是庐州地区的美人,不少人对她都有觊觎之心,贝礼翊不但囚禁了林度,还劫持了席明雪,说不定现在已经侮辱了她,要是林诗梓知道自己的父亲被抓起来了,母亲正日夜受到仇人的侮辱,肯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万一闹将起来,给大家造成被动,那就不好了。^^^^因此,刘鼎再次严肃的说道:“尤其是三小姐那里,不得透露半点口风。” 沈梦有点担忧的说道:“但是她始终会知道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她当然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沈梦点点头。 没有人有异议。 换了谁,知道如此残酷的消息,恐怕都会当场爆发的,林诗梓更不例外。 却说刘虎带着杨行憨,重新回到东门,守门的士兵将沉重的城门缓缓的拉开,放两人出城。 从东门出去地时候。杨行憨发现有些很特别地东西。忍不住放慢了脚步,仔细的看着。原来,在旁边的城墙边上,搭着很多粗毛竹做成的棚架,将整个城墙几乎都覆盖住了。在这些棚架的中间,还有好多三根粗毛竹扎到一起的大柱子,柱子上面和中间都有好多根很粗的绳子,绳子上还有数个大小不一的轮子。^^^^绳子地最尽头绑着重重的条石,上面的人在不断的拉动绳子,巨石就随着轮子慢慢的抬升,最终升到城墙的顶端,上面的人将绳子调个方向,于是整个条石就成功的运到了上面,可要比人工搬运快得多了。 这些好像会自动升降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杨行憨以前也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他对于这个新鲜地事物很感兴趣。但见那三四百斤甚至是五六百斤重的条石,在这些绳子和轮子的共同作用下。就这样慢慢地升到了城墙的上面,的确是令人称奇。本来,这样的条石要扛到城楼上,至少需要十到二十个人,还要看楼梯的宽度而言,很多时候,城墙越到上面的石头越是零碎,就是因为难以搬运的缘故。而零碎的石头。显然无法抵挡石弹地攻击,如果是这些大家伙,哪怕是几颗石弹同时落下,最后多几条裂缝,想要将它彻底的砸碎,可不容易。 更令杨行憨感兴趣的是,这个巨石的重量。怎么好像减轻了?上面只需要两个人拉着绳子。就可以将硕大的条石拉上去,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以前也有人用轮子拉东西的。但是好像只是方便了一些,却没有减轻东西地重量啊!仔细看看上面地两个民夫,虽然身体比较强壮,但是也没有达到项羽那样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地步,绝对不可能拉得起这么沉重地条石。 尽管觉得有些不妥当,杨行憨还是忍不住纳闷的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刘虎倒没有隐瞒的意思,爽快的说道:“滑轮和滑轮组。” 杨行憨很有兴趣的说道:“起什么作用呢?” 刘虎憨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详细的原理,那都是大人和工人们讲解的,但是听工人们说,使用这东西省力了不少,大大的加快了加高城墙的速度,你看,这么大的石头,就这样拉上去了,两个人就可以干活,要是换了平时,肯定是要十个人以上的。搭上几个这样的棚架,一天之内可以将几十块的条石送到上面去,如果是人力抬上去的话,一天能抬个十块都不错了。” 杨行憨目光熠熠的说道:“是你们家大人告诉工人们的?” 刘虎自豪的说道:“当然,不然工人们哪里知道那么多?嗨,还真别说,你要是跟我家大人相处的越久,就会发现他知道的东西越多。等下次你看到他的时候,说不定又有些什么东西吸引你的兴趣了。” 杨行憨点点头,对刘鼎不由得有了个新的认识。^^ 舒州和庐州距离并不远,相互间的信息通道也从来没有断绝过,他是保信军的军官,也经常听到有关刘鼎的消息,不过都是负面消息居多,大概是大部分的消息都经过过滤了,到了他们这里就只有刘鼎的负面消息,常常是谁谁谁又被刘鼎杀了,什么时候刘鼎又集体带领军官逛青楼了,还想要屠掉桂花湾和檀木乡两个历史悠久的村庄,甚至还有消息说,王博和庞丹不是死在桐城下面,而是被刘鼎暗杀的…… 一连串的负面消息,使得杨行憨觉得舒州完全是失控的状态,刘鼎在这边就是纯粹的秦宗权二世,但是今天来看了以后,发觉这些消息大半都是错误的,刘鼎的确切为人虽然不知道怎么样,但是这个人很好相处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架子,也不虚伪客套。舒州的民众,修建城墙的积极性很高,这种积极性绝对不是压迫出来的,自发的和被迫的劳动,他一眼就能分出来。居民的积极性这么高,肯定是得到了相对的好处,显然,刘鼎已经把握了舒州的民心,最起码,在桐城是这样的感觉。 桐城虽然地方不大,然而当初建城的时候,还是下了很多本钱的,桐城修建的时候,刚好是开元年间,是唐朝最强盛的时候,桐城的筑城技术充分体现了这一点。这些条石都是当初建城的时候,从上百里之外的大别山运来的,每块至少都有三四百斤重,有的厚度甚至达到两尺。淮西军随时都会发动进攻,从城外运送石头太麻烦,也赶不及了,现在刘鼎下令将它们撬出来,然后在下面放上滚木,一路滚到城墙下面,再用滑轮组将它们拉上去,的确还是加高城墙的绝妙办法。 作为保信军的一员,杨行憨之前曾经多次到过桐城,对这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清晰的记得,桐城的城墙最多只有三丈高,但是现在东门附近的城墙,看起来绝对有五丈高。在这些条石的帮助下,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原本只有不到三丈高的城墙,就这样加到了差不多五丈高,不得不说,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三丈高的城墙在十来天的时间里,变成了五丈高,这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对于没有重型攻城武器的淮西军来说,甚至是一场灾难。如果淮西军的斥候不知道这一点的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绝对是吃大亏的。刘鼎看来还是很不好对付的,难怪雷池水寇也要吃瘪,最后乖乖接受改编,不过,杨行憨城府很深,并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感情来。 杨行憨外表粗犷,事实上眼神却非常的犀利,他甚至看到了,在城门后面的投石机,也使用了这样的滑轮和滑轮组,使得投石机的操作人员也大大的减少,这样一来,既可以使用更多的投石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抽调更多的人员到第一线参加肉搏战。此消彼长之下,也会对战局产生很大的影响。 本来,投石机就是笨重粗大的装备,为了能够将巨石抛出去,至少需要二十个人一起努力,才能将吊臂那头的大铁块拉起来,又或者是用大型绞盘负责将大铁块拉起来,无论是那种方式,都使得投石机的操纵人员,数目通常都比较庞大,二十台的投石机,就要几百人操作,加上运输石弹材料的、机械维护的,二十台的投石机,就需要上千人通力协作。这种庞大的人力消耗,一般的军队都是耗费不起的。 但是安装了这些滑轮组以后,只需要五个人就可以操作,这大大的加快了投石机的使用效率和使用效果。付出的代价是投石机无法尽快移动,因为滑轮组都是固定在地面上的,要移动投石机,必须将滑轮组从地上拔出来。不过投石机本来就是很笨重的东西,多增加一点移动时间,也算不了什么,减少操作人员,增加投石机的数量,那才是最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杨行憨倒还真的想仔细的看看这些滑轮组是如何工作的,然后回到庐州去仔细的研究,或许他能够从里面吸收到更多的有益经验。但是时间不等人,他只好依依不舍的告辞出来,和刘虎向着庐江奔去。刘虎将杨行憨送到庐江的东北方,两人相互道别,杨行憨就拍马远去了。 正文第155章桐城!桐城!桐城!(1)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的远去,杨行憨的背影逐渐消失,但是马蹄声却始终没有消失,反而好像越来越激烈的样子,仔细一听,居然是从后面传来的,刘虎蓦然回头,就看到了高速疾驰到来的狄火扬。 狄火扬声音急促的叫道:“淮西军出动了!两万人,颜觉郦亲自带队,左路军卢瑭,右路军张佶,快回去报告大人!” 话音未落,在他们的身体后方,出现了数十名的淮西军斥候,静悄悄的向着两人扑杀过来,浓烈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刘虎不假思索的调转马头,两人拍马疾驰。狄火扬向着西北方跑开,要将淮西军的斥候引开一些,他同时还肩负着更多的侦察任务,不必立刻回去桐城,这种向着野外大漠兜的好戏,正是他最拿手的,等淮西军的斥候陆续分散了,就是他打猎的时间到了。 刘虎却直线奔向桐城,他连续在小狗的屁股后面抽了两鞭,小狗马上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向着桐城的方向飞翔起来。一会儿以后就看到了桐城的城墙,上面的“刘”字旗帜正在高高的飘舞。远远的看到桐城的城墙,刘虎就急促的挥舞着左手的红旗,向城楼上的人传播着清晰的信息:淮西军来了! 一瞬间,桐城立刻敲响了急促的警钟。 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紧紧跟在刘虎背后的淮西军斥候。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被拉开,刘虎疾驰而入,卷起阵阵的狂风。 后面的淮西军斥候还要追上来,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开始放箭,箭镞零散地落在他们的面前。 卫京幸弯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的淮西军斥候。 嗖! 锋利地箭镞呼啸而去。 跑得最快的那名淮西军斥候中箭倒地,身体在地上连续的翻滚,原本挺直的身体。愣是被高速的滚动完全撞断了,最后变成了一陀看不出原样的东西,一动不动地跪倒在草丛里,但是他地战马,高速奔跑之下无法迅速拐弯,居然冲着跑入了桐城。还继续跟在刘虎的背后。于是舒州保信军又多了一匹战马。其余的淮西军斥候急忙勒住战马,转身就跑,结果还是有好几个人被卫京幸他们射中,尸体就摔倒在桐城的东门外原野,齐膝高的杂草被压倒了一片又一片。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被关上,所有地门闩都卡地死死的。接着大量的沙包被投放在了城门的背后。防止敌人撞击城门。在城门的后面,还准备了数个沉重的铁块,它们被高高的支架用滑轮组吊起来,一旦需要,马上将它们扔下来,就可以将城门洞继续堵死,如果恰好下面有敌人经过,那就…… 忠字营和罡字营的官兵。都按照之前地计划。纷纷从营房里面出来,跑步上到城楼。严阵以待。盾牌在前面,刀盾手在中间,弓箭手在最后。鬼雨都地战士们也都集合到了东门城楼上,静静的等待着敌人地到来。下面的民夫也停止了工作,纷纷集合到投石机的旁边,等待军官们的吩咐。因为要充分利用人手,这些民夫战斗时就操作投石机,不战斗的时候,则负责修建城墙,可谓是将人力利用到了极致。 按照刘鼎的计划,东门是防御的重点,是淮西军冲击的最激烈的方向,他在这里集中了八百名的罡字营士兵,鬼雨都的战士也都在这里压阵,刘鼎自己也将在这里亲自坐镇,可谓是针尖对麦芒,寸土不让。只要是淮西军从这里进攻,只要是罡字营和鬼雨都还有人在,只要他刘鼎还活着,淮西军都休想从这里上来。 当然,刘鼎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为了应付突发状况,他还准备了充足的预备队。忠字营除了防守西门之外,其余的人员全部都是预备队,另外还有城内的上千名民夫,除了帮助操作投石机的,他们也是预备队。此外,根据外无可援之兵,则内无可守之城的基本原则,罡字营指挥使韦国勇已经离开了桐城,到后方去组织更多的军队,随时增援桐城。 此外,水军也已经向皖口城的方向出发,在庐江南部地区集结,在适当的时候,他们将会对庐江发动攻击,迫使淮西军撤退。淮西军最大的弱点,就是还没有机会组建属于自己的水军,因此在遭受水军袭击的时候,会显得相当的被动,在皖口城和巢湖之间的广大空地,都是雷洛登陆的地点,淮西军人手再多,也无法封锁所有的江面。 也许是对此战有着必胜的信心,在淮西军到来的一刹那,警钟不断的敲响,反而将城内衬托的更加安静。 城内的居民,只要是还活着的,基本上都已经疏散到了怀宁或者是皖口城,但是,也有极少数人不愿意离开的,这样的居民大约有两三百人。对于他们来说,淮西军来了,保信军走了,保信军来了,淮西军走了,现在淮西军又来了,这中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到底是谁的屠刀落在他们的脖子上,都没有关系了。不过刘鼎看到这些人呆滞麻木的神情,连杀人的心思都没有,摇摇头就走了。 警钟敲响以后,刘鼎迅速来到东门的城楼上,拿起薛檀雅送给他的原始望远镜,仔细的打量着东边的原野。不久之后,淮西军遮天蔽日而来,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很快就将望远镜的视野全部填充满了。正中间的旗帜,正是硕大的“颜”字,果然是颜觉郦杀到了。拿掉望远镜以后,看得更加的清楚明白,密密麻麻的淮西军,好像一条巨大的黑线,慢慢的演变成黑色的海洋,最终就将整个桐城死死地缠绕起来。 刘虎报告说。颜觉郦带来了两万名士兵。 这个数字在刘鼎的估计之内,但是当这个数字真的变成了现实,还是很有震撼力地。没办法。淮西军的兵力就是多,见人就抓是他们独特的兵员征收方式,是别的节度使都很难学得来的,除非是要将辖区内变成一片白地。而事实上,只有秦宗权能够做到,因为他的确是在将自己地辖区变成白地。从来没有考虑过将来。对于他来说。生产是没有必要地,只要有地方抢,有东西抢,他就能活下来。 在二十几天之前,秦宗权才登基为帝,结果皇帝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热。刘鼎就悍然进攻桐城。表现得比其他节度使要积极多了,着实是要淮西军的好看。其他的节度使都在敷衍朝廷的诏令,只有刘鼎这么积极,秦宗权的怒火,马上全部发泄到刘鼎身上去了。欢庆地庆典还没有结束,秦宗权就将颜觉郦找去了,当头就是一顿怒骂,然后让他立刻回去消灭刘鼎。 “你自己拉地屎。你自己擦干净。” 颜觉郦不记得秦宗权的原话是怎么样的了。反正是没有什么好话,没有当场取他的脑袋已经是托了典礼的福气了。 光启元年的三月。正是秦宗权人生的最得意时刻,他所率领的淮西军,控制了蔡州、颖州、寿州、许州、襄州、申州、汝州、邓州、唐州等绝大部分地中原地区,寿州刺史韦绍禹也已经答应投降淮西军,淮西军可谓是风光无限,还坐拥超过四十万地大军,放眼整个天下,没有哪个节度使的军队数目及得上淮西军地一半。所以,秦宗权有骄傲的理由,也有对刘鼎大动肝火的理由,因为刘鼎是所有人里面,最最不给他面子的,而他出现的地方,恰恰是颜觉郦的辖区。 然而,颜觉郦其实内心很不服气。 丢失桐城的责任,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反而是艾飞雨没有丝毫的责任,颜觉郦当然不能服气。艾飞雨本来是负责桐城的防御的,之前也一直是他在负责,邬然灵固然是颜觉郦调过去的,但是根源还在艾飞雨那里啊,怎能能够将责任全部推到他颜觉郦的身上?难道仅仅是因为艾飞雨善于拍马屁,所以秦宗权就喜欢上了他?更令人气愤的是,申丛、王建、马殷这些人,平时还称兄道弟的,但是现在却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帮他开解的意思,反而是色迷迷的偷偷打量着新的大齐帝国皇后:萧致婉,恨不得当场将她吞掉似的。 萧致婉的风韵的确无人能及,难怪秦宗权这么残虐的人,也要在她的面前装出仁慈的模样来,以博得美人的欢笑,事实上,两人都是最心狠手辣的,杀人已经没有什么意思,虐待人才有乐趣,可谓是门当户对,珠联璧合。只是这个萧致婉在外人的面前极会装清纯,虽然明知道她是最狠毒的,但是也常常为她的表象所迷惑,从而丧失了警惕之心。 颜觉郦其实也不愿意那么快离开蔡州,谁愿意在典礼玩乐的时候马上投身战场啊?可是秦宗权有命令在,他只好收拾行装,无可奈何的从蔡州迅速赶回庐江,匆匆忙忙的集合了两万名士兵,就奔着桐城来了。秦宗权冲他发火,他唯有冲刘鼎发火。刘鼎这次的确是惹毛了他,他发誓要将刘鼎的人头拿下来,将霍山县、小金园的仇恨一起报了。 队伍在开拔行军的时候,颜觉郦的脑海,不知道为什么,也始终没有安静下来,总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连他自己都觉察到有些不正常。如果是在往日,说不定他会改变出征的日期,等自己的思想平静下来,才带兵出征。但是,今天不行,今天必须豁出去,将桐城拿下来,将刘鼎的脑袋送到秦宗权的面前。 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要是不赶快拿下桐城,恐怕他这“五虎上将”的名头,也要被别人取代了。任空禅是倒霉蛋,他颜觉郦可不想像他这样死的窝囊。不要指望秦宗权会对自己人仁慈,他甚至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狠,忠武节度使鹿晏弘本来是他的部下,当初还曾经救过秦宗权的命。现在鹿晏弘脱离他独立,秦宗权就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生吃掉,只是鹿晏弘死也不敢踏入秦宗权的地盘半步。让秦宗权无计可施,于是他就找别人出气。鹿晏弘在蔡州还有两名小妾,没有及时逃离,结果被秦宗权抓去享用了一晚,第二天是抬着出来地,身上嫩滑的地方都被挖下来吃掉了。 庐江因为不是前线。虽然聚集了上万的军队。但是没有攻城武器,颜觉郦于是下令从盛唐县调集兵力,同时下令扎云梯。根据当初地情报显示,桐城的城墙只有三丈来高,普通高度的云梯足够了,几千人用云梯往上一架。好像蚂蚁一样爬上去。足够将刘鼎全部淹死在人海里。再不行,挖地道也是轻车熟路的办法,淮西军最擅长打地洞了。 然而,当他真正看到桐城的城墙时,他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桐城地城墙何止三丈高,足足五丈都有啊! 五丈高地城墙,这还是桐城吗?“ “刘鼎绝对不是二十天前拿下的桐城!绝对不是!” 颜觉郦简直要咆哮起来。 二十天的时间。刘鼎可以将桐城的城墙升高两丈。他颜觉郦绝对不相信,除非他刘鼎是神仙降临。能够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颜觉郦想来想去,始终觉得一定是该死的艾飞雨隐瞒了战败的消息,故意要他颜觉郦地好看。他本身就是小人,但是最痛恨地也是小人,艾飞雨这三个字,在颜觉郦的牙齿间晃来晃去,已经被撕碎了无数次了。最后,颜觉郦无奈的叹了口气,别人现在正当宠,自己又有什么办法?认命吧! 自从秦宗权正式称帝以后,他越来越喜欢那些小白脸的将领了,艾飞雨就因为脸蛋儿漂亮,所以才会获得提升,尤其是皇后萧致婉在场的时候,这些面目俊秀的家伙,通常都能获得最好的赏赐。按理说,秦宗权应该是不允许萧致婉看别的男人地,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呢? 然而,愤怒归愤怒,颜觉郦还必须想办法拿下桐城,否则无法向秦宗权交代。除非他有鹿晏弘那样地本事,又或者有孙儒那样的实力,否则,秦宗权捏死他,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在蔡州地时候,秦宗权给他们几个重新划定了新的任务和防区,这个该死的刘鼎,恰恰位于他的辖区,于公于私,他都无法饶恕刘鼎。 按照秦宗权的最新安排,淮西军的几个大将都各有各的出路,机会和风险并存。头号大将孙儒负责洛阳方向,继续进攻东都留守李罕之,尽快将洛阳这块风水宝地拿下来。本来秦宗权是准备在洛阳登基为帝的,但是东都留守李罕之原来是黄巢起义军的猛将,和朱温的关系也很好,朱温虽然四处开战,但是也时时不忘救援李罕之,因此,孙儒虽然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付出了数万人的代价,将李罕之打得奄奄一息,断水断粮,但是李罕之就是不肯退出洛阳,秦宗权等不及这块风水宝地,只好在上蔡勉强将就登基了。 马殷负责荆南方向,攻略荆州和鄂岳地区,可以的话,不妨继续攻占江南地区。湖南地区的奉化节度使闵氏家族,几个兄弟内乱,闵锁将自家的兄弟杀了个鸡犬不留,连母亲都杀掉了,黄巢起义军的余孽黄皓趁机进入潭州,将那里搞得一片乌烟瘴气,马殷的确有些心动。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个马殷也是个不甘人下的,最大的愿望就是占地为王,只是他在秦宗权的身边,根本不敢有所动作,但是如果能够攻入湖南,秦宗权鞭长莫及,他就是那里的土霸王了。 事实上,马殷要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是很难,他唯一需要对付的,就是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言。大概是觉得马殷走的有点远,可能会失去控制,因此秦宗权也做了一点防范准备,那就是让自己的弟弟,被封做大齐帝国“楚王”的秦宗言跟着他,明显是有监军的意思。不过秦宗言的能力要比秦宗权差远了,又沉迷于女色,马殷只需要找几个湘楚美人将秦宗言迷住,就可以一展身手,海阔天空了。 王建负责山南东道方向。这是几个大将里面前途最不妙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固然迂腐不化,只知道贪图钱财。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常常强占良家妇女,他地军队可谓是一打就散,逃的比追的还快。但是,这块地方距离长安太近,乃是朝廷方面重点把守地区域。商州附近驻扎有大量仍然忠于朝廷的军队。最近有谣言。杨复光要出任山南东道都统,这对于王建和秦宗权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杨复光是飞龙使杨复恭的弟弟,这两人固然是太监,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场骁将,尤其是杨复光。无声无声的。却是要咬人的主。那个杨复恭也是一样,目光歹毒,处事果断,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大多数地节度使都有些怕他。如果朝廷不是田令孜把持朝政,而是杨复恭兄弟把持朝政地话,各地的节度使起码有一半要乖乖的听朝廷的话。王建在他面前。多半是讨不了什么好处。不被杨复光装进去就好了。 崭露头角的淮西军后起之秀艾飞雨,居然负责汴州方向。负责攻略陈州、亳州、徐州等地区,乃是几个人里面负责的方向最大地,也是最有前途地。当然,颜觉郦从内心里觉得,艾飞雨负责的汴州方向,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陈州的赵、赵双兄弟就不要说了,这两人绝对是这两年来最惹不得的守城专家,去年黄巢集中了三十万的大军,将陈州打得断水断粮了差不多一个月,人都要吃树皮草根了,但是陈州就是没有投降,最后反而死死的拖住了黄巢的大军,突厥人掩面杀到,黄巢最终彻底败亡。 换了艾飞雨上去,难道这个局面会有所改变吗?颜觉郦不知道,或许吧!当初秦贤和申丛都曾经围攻过陈州,结果灰溜溜的弑羽而归。陈州刺史赵因此被提拔为陈州节度使,深得朝廷地表彰。如果艾飞雨能够成功攻克陈州,肯定会让秦宗权更加喜欢他。然而,艾飞雨面临地对手,不仅仅是陈州的赵、赵双兄弟,他还有个更强大地对手,就是宣武节度使朱温黄巢起义军当初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麾下有不少的名将现在都还活着,例如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这些猛将,都在朱温的麾下效力,可想而知朱温的实力。朱温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将,也不在于谋士,而在于当地历经大战,人口极度萧条,赤地千里无人烟,实在无法组织更多的军队,要是被他征集到更多的军队,他的实力将是无人能及的。 说起黄巢,就不得不提到他麾下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谋臣良将,当时黄巢起义军里面的杰出人物,除了死去的孟楷、刘方翼之外,其余都差不多继续朱温的麾下效力,只有留守东都的李罕之是个例外。此外,还有一个景建下落不明,那个景建是最神秘的人物,使用的都是最强的弓,据说能在百步之内,将箭镞硬生生的射入生铁两寸,这个人性格孤僻,经常独自行动,平常只在黄巢的身边出现,在军队里面也只有个外号“白玉雕龙”,久闻其名却不见其人。 传说这个“白玉雕龙”,面目俊秀,一身白衣,一尘不染,使用的也是精心打造的白色铁弓,白色铁箭,出手绝无活口,天平节度使薛崇、淮南军大将张磷,都是被他射杀,黄巢转战大江南北,死于“白玉雕龙”手下的高级军官,不在百人之下,以致人人皆知其外号,而不知其本名,现在提及景建又或者是“白玉雕龙”的名号,不少节度使还心有余悸。不过自从雷池大战之后,景建就消失了,此后黄巢起义军进入洛阳和长安,都没有他的踪影,也许是已经厌烦了黄巢起义军,隐居终老了吧。 他颜觉郦负责庐州方向,主要任务是继续进攻庐州,同时向舒州和濠州扩展势力范围,掠夺更多的人员和物资,相机占领扬州、润州等江南富庶地区。在几个人里面,他的任务是不上不下的,算不上最好,也算不上最坏,相比起孙儒、马殷自然是颇有不如,但是比起王建却要好了很多。比申丛和秦贤两人就好的更多了。 申丛和秦贤目前依然留在秦宗权的身边,跟随秦宗权行动,其实颜觉郦等人私底下都明白。申丛其实是最想为自己打下一片天空的,不过也许正是因为他不懂得掩藏自己,经常语出惊人,说些不该说地话,所以秦宗权才要将他留在身边吧。那个秦贤倒是没有什么野心,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能力。就算交给他一片天空。他能不能守住还两说,这个人就是有一把比蜜糖还甜的嘴巴,能把死人说活,也可以将活人说死,当年的邢友飞,就是因为秦贤背后下毒手。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深深地激怒了秦宗权,结果秦宗权一怒之下就吃了邢友飞地全家…… “大将军!” 身边有军官打断了颜觉郦的胡思乱想,他急忙回过神来。原来是部队已经准备了,正等他的命令发起进攻。颜觉郦抬头看看天色,还有阳光,看看沙漏,还是下午时分,还可以发起一轮试探性的攻击。当然。如果试探性的攻击顺利的话。马上就会发展成为决定性地攻击。 “命令左路军,立刻发起攻击。” 颜觉郦沉着下令。 出发之前。他将两万大军分成了三路,左路军和右路军分别有五千人马,他亲率地中路军却有一万人,让左路军去试探试探舒州保信军的实力再说。或许,这五千人也可以将桐城打开一个缺口了,到时候中路军和右路军迅速跟上,桐城的末日就到了,打开了桐城,刘鼎还可以蹦跳的日子就没有几天了。 左路军指挥使叫做卢瑭,素来轻浮,不知兵凶战危,只是凭借其姐姐是秦宗权的小妾,因此也成了淮西军的统兵大将。他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对右路军指挥使张佶说道:“你看我,半个时辰以后,我请你在桐城里面玩姑娘。” 张佶看不起卢瑭地轻率,没有说话,倒是他身边地副将刘建锋巴结的说道:“那我们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卢瑭拔出长剑,喝令左路军全部发起攻击。 一声令下,淮西军左路军五千人,扛着云梯发起了进攻。 当初淮西军准备云梯的时候,是按照三丈多高的城墙准备的,因此搬运起来十分的方便快捷,只需要一个人扛了就能走,前进的速度也很快。他们还没有机会靠近城墙,因此也不知道云梯地高度不够。尽管看上去桐城地城墙高了一些,但是颜觉郦故意隐瞒了相关的信息,卢瑭又是个没头脑地,因此普通的士兵根本不知道。 “预备!放!” 李启鸣尖尖的嗓子声响起来。 安装在城头上的大型弩机马上发射,弩箭一枚枚的呼啸而去,在淮西军的队伍中射出一条条的血箭来。血箭所过之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人挡杀人,不少淮西军士兵就这样倒下了,桐城东面的原野,顿时再次被鲜血染红。那些三丈长的云梯,被弩箭射中的话,也当场碎裂开来。 但是,因为桐城东面的地形非常开阔,淮西军可以从各个方向冲过来,三十多台弩机散布在这么大的面积里,就显得有点杯水车薪了,弩箭根本无法遏制敌人的行动。尽管马冰蝶加快了弩机的发射速度,但是装填弩箭还是需要不短的时间,每一次装填弩箭的时间,都足够淮西军的士兵跑上三十丈的距离了。 啾啾啾! 弩箭带给淮西军,更多是心理上的震撼,让他们觉得,无论自己处身何地,都不会觉得安全的。 噗噗噗! 不断有淮西军士兵中箭,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跟着整个身体都被撕碎,对旁边的新兵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还是不受阻拦的冲到了桐城面前不足二十丈的区域了。 “预备!” 卫京幸的声音开始高声叫起来。 保信军的弓箭手们,都已经在城头上集合完毕,严阵以待,听到命令,马上拉开了弓弦,箭镞斜向下指着淮西军的大队伍。天上刚好还有一点点的阳光。漆黑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死神地光芒。这些箭头是秦汉的铁匠铺流水线生产的,能够撕碎普通地盔甲。但是绝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并没有盔甲。 “放!” 卫京幸厉声断喝。 嗖嗖嗖! 数百名弓箭手齐齐放箭。 箭镞不断的落下,顿时将城墙下的部分区域全部覆盖。 弓箭手射出的箭镞,威力自然没有弩机射出来的弩箭大,气势上也弱了不少,但是。弓箭手地箭镞非常密集。而且箭头是从上到下,凭空增添了几分威力,因此,在箭镞覆盖范围内,淮西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原本密集的队伍。顿时稀疏了很多。只有那些有幸穿着盔甲的士兵。还有幸拖着负伤的身体,继续前进,但是他们很快也倒下了,因为箭头已经射穿了他们的盔甲,还能继续前进,不过是盔甲给他们的错觉而已。 大量倒下地士兵,阻挠了后面同伴地前进,他们不得不从同伴的身体上跳过去。于是。队伍出现了混乱,降低了他们的冲击速度。卢瑭在后面看到。顿时暴跳起来,挥舞着长剑喝令士兵加快前进速度,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享受桐城姑娘的温柔了。 “偏左三个刻度,预备!放!” 卫京幸再次怒吼。 又是一连串的箭镞射出去,落在淮西军的左侧,倒下的淮西军士兵更多了。 “偏右四个刻度,预备,放!” 卫京幸继续怒吼。 又是一连串地箭镞射出去,落在淮西军地右侧,那里密集的队伍,马上变得稀疏起来。 然而,第三轮地箭镞过后,淮西军士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无数的云梯,就搭上了桐城的城墙,随后,淮西军的士兵好像蚂蚁一样的顺着云梯爬上来。从城墙上往下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口,连人的面孔都看不清。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卫京幸大声发出命令。 弓箭手们立刻散开,大部分人都紧靠着城墙,握着蛇脊长弓向下射击。因为上面的城墙都是用条石堆砌起来的,大多数的地方都没有城垛,他们的身体必须有一小半露出城墙外面,才能射到云梯上的人,这自然给他们带来了一定的风险。 嗖嗖嗖! 箭镞不断的落下,夹杂着中箭人的惨叫和呻吟,还有军官的喝骂,还有士兵们急不可耐的催促,交织成非常混乱的声音,充斥着每个人的耳朵。攀登云梯的淮西军士兵,不断的中箭倒下,有的云梯被他们压断了,于是云梯上面的人全部倒了下去,在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硬生生的砸出一条血槽来。 但是,淮西军在城墙下面,同样组织了弓箭手反击,一枚枚的箭镞凶狠的射上来。时不时的,也有保信军的弓箭手中箭摔下城墙,他们的身体,要么压倒了淮西军,要么就压断了云梯,因为淮西军在下面的队伍非常的密集,他们根本没有直接落地的机会。 “弓箭手!退后!对天射击!” 卫京幸大声叫道。 所有的弓箭手,都退到了城墙的最里面,仰面举起蛇脊长弓,斜斜对天射击。 嗖嗖嗖!密集的箭镞向着天空射上去,然后在最高点折弯,最后向着城墙边沿落下来,凶狠的落在下面的淮西军队伍中。拥挤在城墙根部的淮西军,马上倒下了上百人,其余的淮西军急忙举起盾牌,防止来自天空的箭镞。但是,他们的盾牌毕竟数量不多,无法封锁所有的天空,于是保信军弓箭手不断的齐射,他们也不断的倒下,城墙下显得更加的混乱。 在城墙边沿,还有令狐翼、卫京幸、董冠、乌杰等弓箭手,都在寻找着敌人的弓箭手,然后提前予以消灭,他们的箭术要比普通的弓箭手更快更准更狠,一旦被他们瞄上,肯定是死路一条。他们的箭镞从盾牌的缝隙中射进去,狠狠的将敌人钉在地上。最明显的目标,当然是云梯上的人,因为他们要攀登云梯,即使有盾牌掩护,也经常有致命的部位露在外面,要么是脖子,要么是大腿,一箭过去,他们肯定会坠下云梯的。 屠雷、秦迈等人帮不上忙的,就在城墙边准备着,等待着淮西军冲上来的时刻。果然,很快,就有淮西军爬到了云梯的顶端,双方间的呼吸都已经清晰可闻。这时候淮西军士兵才发现,他们的云梯距离城墙顶端,还有差不多半人高的距离,即使站在云梯的最高一层,他们也无法直接翻到城墙上。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他们只有继续前进。那些彪悍的淮西军士兵,就站在云梯的上面,举刀和屠雷等人相搏,结果双方的刀都砍不到对方,只有刀刃不断的撞击,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好像是两个小孩子在玩战斗游戏。 卢瑭走到前面一看,马上骂道:“,谁做的云梯?” 张佶淡淡的说道:“卢兄,有什么办法?” 卢瑭根本不将自己部下的生命看在眼中,冷冷的说道:“当然有办法!” 他当即下令,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将云梯架到肩头上,这样就刚好可以够到桐城的城墙。 张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的确是好办法。” 卢瑭得意的一笑,骄傲的说道:“天黑之前,解决战斗。” 张佶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正文第156章桐城!桐城!桐城!(2) 上回说到卢瑭下令士兵将云梯架在肩膀上,继续发动进攻。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前面的淮西军士兵,果然将云梯抬起来,两只脚分别架到两个士兵的肩头上,云梯顶端的淮西军士兵,终于成功的够到了桐城的城墙。嗖的一声,第一个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被屠雷一刀砍下去,身体分作了两段。跟着第二个淮西军士兵又爬上来,又被秦迈砍下去,但是接着又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城墙,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 按照惯例,担任攻城战前锋的,往往是紫焰都的士兵,他们的战斗力最强,抢掠的欲望也最为强烈,在淮西军攻城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抢他们的前锋位置,这次也不例外。只看到上百条云梯架起来,数百名紫焰都士兵挥舞着横刀,迅速从云梯上爬上来,他们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在云梯上就被打下去了,但是另外的三分之一,却成功的爬上了城墙顶端。 刘鼎针锋相对,果断的使用鬼雨都战士来拦截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对鬼雨都的队长萧骞迪交代,绝对不能让紫焰都士兵在城墙上撒野。萧骞迪冷静的表示,只要他还活着,只要鬼雨都战士还活着,紫焰都都没有撒野的机会。 藏勒昭还在城外继续担任斥候的工作,没有参加城内的保卫战,鬼雨都战士主要是萧骞迪带领。萧骞迪平常还要负责鬼雨都的大量协调工作,因此经常有战斗萧骞迪都不能尽情的发挥。但是这次不同了,这次鬼雨都主要是夹杂在东门地城墙附近。专门对付那些爬上来的紫焰都士兵,战斗就是他们的全部。深深的凝视着就要爬上来的敌人,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萧骞迪将腿上的鬼雨匕首插好,将缅铁弯刀拔出来,守在城墙的边沿位置。 依稀有点点的阳光,照耀在缅铁弯刀地刀刃上,使得刀刃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对于看惯了刀刃是湛蓝色的萧骞迪来说,金黄色的刀刃还是第一次看到。缅铁弯刀的刀柄上。刻印有鬼雨都战士专用的双剑交叉图案,就如同他们额头上的图案一样。知道鬼雨都的人只要看到这个图案,就知道这把刀乃是鬼雨都战士的专用武器。 随着秦汉铁匠铺的规模不断扩大,能够生产地武器数量越来越多,分铺也越来越多,在二月份,刘鼎选择最安全的大别山南麓地区,兴建了第二个大型的铁匠铺,在那个铁匠铺里面,有两百四十名的工匠在劳动。日夜生产各种紧缺的武器,而且工匠的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随着锻造工艺的不断改善,缅铁弯刀的质量也变得越来越好,锋利、坚韧是缅铁弯刀最大的特征,它比横刀还要更适合混战,因为横刀地刀刃太长了,太直了,容易折断。这年代还没有机械工业,所有的武器都是依靠人工打造出来的,弓匠们的技术水平和专注水平极大的影响着武器质量。那些打造的最好地武器。自然是用来装备最精锐地士兵,例如鬼雨都等。 刘鼎说,好刀,就是用来杀人的。 在东门城楼边上,淮西军进攻得最激烈,最先上来的。要么是紫焰都士兵。要么是那些凶残冷酷的和尚。淮西军里面有大量的和尚,佛家慈悲一旦变成杀人恶魔,这些人会变的非常的凶狠,甚至于无视生死。他们蹭蹭蹭的顺着云梯爬上来,努力地想要占领城墙地边沿,好让更多的同伴爬上来,鬼雨都寸步不让,双方就在城墙边沿展开激烈地肉搏战。 萧骞迪一挥缅铁弯刀。就将一个紫焰都士兵打下了城墙。将下面的云梯都砸断了,结果云梯上的人。稀里哗啦的砸下去,将下面的同伴砸倒了一大片,惨叫和呻吟不断。但是萧骞迪根本没有时间看下面的情况,转身又和一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缅铁弯刀连续和对方的横刀碰撞,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这些率先上来的紫焰都士兵,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进攻的欲望非常强烈,抢掠的欲望同样强烈。城墙顶端的宽度只有一丈多一点,回旋的余地并不大,这个紫焰都士兵居然和萧骞迪对峙了相当一段时间,还顺手杀了两个保信军的士兵,最才被后萧骞迪看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跟着一刀刺中他的心窝,他才心有不甘的掉下去了。 桐城的城墙,是没有城垛的,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萧骞迪上前一脚,将他的尸体踢了下去。马上又有三个淮西军士兵将他围住,中间还有一个使用禅杖的和尚,禅杖当头向萧骞迪的脑袋砸落,虎虎生风。萧骞迪挥舞着缅铁弯刀,将和尚的禅杖推到一边,随即暂时后退,专门消灭另外的两个士兵。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一枚箭镞破空而来,那个使用禅杖的和尚手臂中箭,禅杖顿时掉地,萧骞迪顺手上去一刀,枭首。 在萧骞迪的身边,秦迈同样挥舞着战斧,和几个紫焰都士兵混战在一起。他的身躯明显要比萧骞迪高大,因此吸引到了紫焰都士兵更多。这些紫焰都士兵显然是准备群殴他,幸好,城墙顶部的地方太狭窄,紫焰都士兵之间无法完美的配合。在混战中,有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腿被砸断,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一个保信军冲上来,想要占他的便宜,但是最后反而被这个紫焰都士兵一刀刺中小腹,然后狠狠的一抽刀,将他拉翻在地上。最后,还是一个保信军的弓箭手痛打落水狗,连续两箭射在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身上,他才渐渐的不会动了。 其余的两个紫焰都士兵,依然牢牢的缠着秦迈。如果是往日,秦迈肯定会大声吼叫着。歇斯底里地挥动着战斧,鲁莽的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直到自己倒下为止。但是现在,在刘鼎的精心指点下,秦迈已经逐渐磨掉了自己的鲁莽,修心养性,显得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智慧。这两个紫焰都士兵的功夫很强,他暂时无法拿下。于是他就将两人引诱到城墙的边沿,和对方耐心的纠缠。三个人你来我往,斧头和横刀交错,破空之声刺痛耳膜。他们混战地地方,刚好堵住了淮西军的两条云梯,搞得云梯上的淮西军进退不得。如果他们不上来,下面的人都在催促怒骂,但是如果他们上来,多半是三马分尸的结局。 终于,有一个淮西军士兵受不了后面同伴的催促。不得已只好跳了上来,果然,正如同他自己担心的那样,激战中的秦迈和两个紫焰都士兵,一阵的刀光剑影,就将他重新打回到了城下。秦迈看准机会,过去就是一脚,将云梯踢出去。他这一脚力度虽然很大,但是对于装满了人的云梯来说,却还没有致命地效果。但见那云梯被踢开了城墙之后。摇摇欲坠的矗立在半空中,想要继续落在城墙上,但是又想要落在外面的空地上。 “向内!” 云梯上的淮西军士兵急忙大叫,然后齐齐向内用力,于是云梯摇晃着,想要重新靠到城墙上。 “出去!” 萧骞迪解决了对手之后。从地上拿起一把横刀。一甩手掷出去。但见横刀旋转而去,刚好将云梯最上面的淮西军刺中。在横刀的作用力下,云梯慢慢的向外面倾斜,云梯上面的淮西军士兵大惊失色,急忙变换着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云梯和云梯上的全部淮西军士兵,全部砸落在自己的同伴里面,刀剑互相碰撞。顿时有好几个人死于非命。其余地人,要么被摔得晕头转向。要么被砸的眼冒金星。这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边又有一条云梯被推了出来,顿时在人群中又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那些摔下来的士兵,又或者是被砸中的士兵,每个人都是鲜血淋漓,惨叫不已。 秦迈嘘了一口气,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得意的冲着自己地两个对手打个轻蔑地眼色,意思是你奈我何。那两个紫焰都士兵也有点沉不住气了,两人一左一右的夹攻上来,横刀狠狠的刺向秦迈的左右胸膛,秦迈不敢恋战,急忙后退。两个紫焰都士兵横刀落空,还要继续跟上,突然旁边一枚箭镞飞来,左边的紫焰都士兵下意识的举起横刀抵挡,但是箭镞擦着横刀边沿而过,射中他的脖子,他顿时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秦迈扭头一看,原来是令狐翼替他解围了。 少了一个对手,秦迈顿时自信心大涨,挥舞着战斧发动反击。那个紫焰都士兵居然丝毫不惧,依然是镇定自如地和秦迈纠缠起来。那边萧骞迪顺便包抄过来,加入战团。蓦然间,萧骞迪地缅铁弯刀和秦迈的斧头碰撞在一起,碰撞出耀眼地火光。两人急忙转身,同时攻击对方的要塞,结果发现原来是自己,于是斧头和缅铁弯刀都急忙收回。情形十分的惊险,动作要是稍慢一点,都有可能同归于尽了。 喀嚓! 终于,秦迈的战斧,狠狠的砍入了那个紫焰都士兵的胸膛,同时飞起一脚,将他的身体踢到了城墙下面。萧骞迪一个大转身,顺手一刀,将一个冲上来的淮西军士兵来了个开门红,跟着将两个紫焰都士兵拦截下来。他们的主要任务,乃是拦截对方的紫焰都士兵,以免他们给普通的保信军造成太大的伤害,因此只要是紫焰都士兵,都是他们的重点攻击目标,决不让对方漏秦迈不甘示弱,向着城墙边沿杀过去,一个刚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顿时被他当头砍了下去,跟着他将云梯一把推出去,云梯上面的好几个紫焰都士兵,带着云梯,狠狠的砸落在下面的人海中,砸出一条飞溅的血路来。但是云梯上有个紫焰都士兵十分的凶悍,居然在云梯被推出去的时候,从云梯上跳到了城墙外面,双手勾住了城墙的裂缝。努力想往上爬。 因为桐城地城墙都是用厚厚的条石加高的,这些条石之间,都用普通的砂浆连接,因此在靠近外面的城墙上,条石中间有很大的裂缝,可以插入整个手掌。这个紫焰都士兵用牙齿咬着横刀,手掌插在条石中间,配合脚步用力,居然被他爬上了三条条石。眼看着还有最后两个条石就可以爬上去。蓦然间,他看到秦迈在上面举起一具尸体,狠狠的向他砸下来。 这个紫焰都士兵见机不妙,只好主动的放开手脚,从城墙上凌空砸下来,只觉得后面喀嚓一声,不知道撞碎了那个倒霉鬼的脑袋,随即将他压在身下。腰间虽然剧痛不已,但是毕竟没有丧命,不禁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谁料蓦然觉得脑门上风声呼啸而来。急忙抬头,只看到一点黑影在自己面前蓦然扩大,跟着一根长长的长矛刺透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的钉在地上。秦迈见他如此骁勇,因此无比赶尽杀绝,投下了尸体之后,又狠狠的掷出了一根长矛,终于顺利的完成任务。 萧骞迪看到了秦迈的所有动作,耸耸肩,然后又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继续找紫焰都士兵战斗去了。 秦迈继续在城墙边沿探头往下看,发现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城墙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他们的身影,如同是蚂蚁窝里面的黑色蚂蚁,不断地有云梯被推倒,在下面砸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来。但是也有更多的云梯被重新竖起来。重新靠在了城墙上,重新有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因为淮西军士兵在下面如同集会般密集,好多保信军士兵不用靠近城墙边沿,只需要站在城墙的里面,不断的将石头砸下去,就可以给淮西军士兵造成杀伤。 城墙根部,早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死人和伤员重叠在一起。还能行动的人就在他们中间跳舞。继续发动疯狂的进攻。淮西军的人很多,尸体也很多。互相践踏着,早就将那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云梯不断地被推倒,又不断的被架起来,又被推倒,又被架起来,如此反复循环不断。好些和尚身体壮实,云梯就架在他们的肩膀上,直到他们倒下为止。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从秦迈的耳边擦过,一阵剧烈的刺痛,差点将秦迈带的向后倒下。秦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就这么一眨眼地功夫,又有两个淮西军爬上了城头,后面还跟了一个紫焰都士兵。这个紫焰都士兵似乎和秦迈心有灵犀,马上举起横刀朝秦迈冲过来。激烈的肉搏战再次展开,血水不停的顺着城墙往下流淌,如同是水库边渗出来的红色泉水。 在别的地段,厮杀同样残酷而激烈,鬼雨都和紫焰都捉对厮杀,普通的淮西军士兵和保信军士兵,也在捉对厮杀。淮西军胜在人多,但是因为云梯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全部爬上来。如果说淮西军是洪水,桐城就是大坝,洪水在大坝里面不断的翻滚激荡,却始终没有办法撕开大坝地裂缝。保信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可以全部投入战斗,以逸待劳,占据了地形上地优势。 杀!杀!杀! 刘岱挥刀的手已经疲惫,精神开始麻木,整个人都有些头脑昏昏,只知道下意识地挥刀。他已经不知道连续杀了多少个敌人了,反正他的右手已经深度的酸麻,完全是依靠意志在继续挥刀。他的小腹已经被紫焰都士兵的横刀刺中,只要一动,血水就会不停的渗透出来。但是,他不愿意离开这里。那些紫焰都士兵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决心要将对方全部送到地狱里。 低沉的号角声在熙光晨霭中回荡,震天的鼓声在城头、城下由疏而密,响成一片。箭矢、弩枝、石块、火把,呼呼地往城下飞去,将城下化作炼狱。城上的保信弓箭手拿着蛇脊长弓拚命射击,城下的淮西军则冒着擦身而过的矢石,蜂拥着向城墙狂奔而上。那一把把的云梯,好像是缠绕在桐城脖子上的竹签,随时都会刺入桐城的脖子里面。 毫无疑问,东城门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这里是两军交战地焦点区域。罡字营战士与淮西军聚于此处血战,鼓号雷鸣、呐喊喧天,静谧的春日变成了狂躁不安的屠场。事实上,环顾全城,所有的城门都在战斗,东西两边的城墙上下,人头涌动,密如蚁群,城内城外的各路援军。还在不断地向这片有着无穷吸引力的战场奔来。 而南北地带也有少数士兵试图冲破地形的阻碍,给保信军来一个奇袭。事实上,淮西军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因此他们从四个城门同时发动攻击,但是,保信军对这样地情况也是早有准备,在各个城门附近都配置了相当强悍的防守力量,箭矢、石头、檑木、火油都准备的十分充分,只要淮西军士兵出现,迎接他们的。肯定是当头痛击。 双方的战士在交战中撕打,交缠,你捅我一枪,我就要还你一刀,当真是杀得血流成河,杀得积尸如山,杀得脾气大发,杀得人仰马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鲜血味道,那是在城墙下越聚越多的鲜血释放出来的,城墙上的热血不断的流淌下来。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断断续续地瀑布。因为城墙被鲜血润滑了,有些云梯居然没有办法固定,不用罡字营士兵推倒,它们自己就滑倒了。 城墙上不断的有箭镞射下来,有石头砸下来,有檑木滚下来。有长矛掷下来。有弯刀扔下来……还有尸体不断的掉下来,下面的淮西军士兵同样叫苦不堪,有些人已经精神崩溃,无力的靠着血淋淋的城墙,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战场上,天生勇敢的人和天生懦弱的人,数量基本都是一样多地,当那些天生勇敢的人不断的被消灭。进攻的疯狂也就渐渐的被压下来了。 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为保信军弓箭手射击地首选,他们肩膀上托着重重地云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更加没有办法移动,当上面的箭镞不断的射下来,他们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中箭的份。他们中箭倒下的直接后果,就是云梯摔下来,上面的人员好像被风吹落的干果,被下面的人流所淹没。兵法虽然有云,兵者、诡道也,但是正兵对决依然是王道,在这里,双方拼地是一种勇气,是无畏,是敢死争先地牺牲精神,同时也拼双方士兵的数量。双方地指挥官都在密切的关注着战场的动静,随时将生力军调到那些战斗最激烈的地段,随时将危险的苗头用鲜血和勇气压下去。 令狐翼一直在刘鼎的身边,冷静的用箭镞解决着一个个爬上来的淮西军士兵。从他的角度看出去,看不到城墙下的淮西军,但是可以看到距离城墙两三丈远的淮西军,他的箭镞,不断的掠过城墙,将后面的淮西军不断的射倒。淮西军的数量是有限的,保信军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淮西军的人倒下的越多,保信军的压力就越小。谁最先消耗到一定的程度,谁就会首先撤下来,这是战场的必然规律。 卫京幸如同是幽灵一样,潜伏在城楼的角落里。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整个城楼南面的城墙,三十丈内的距离,都是他的控制范围。他的箭镞很阴险,专门寻找那些紫焰都的士兵。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躲藏在黑暗中的生活方式,并且将这样的暗杀方式发挥到了极致,好多紫焰都士兵直到倒下去,也没有发现卫京幸的存在。 好些刚爬上城墙的淮西军士兵,要么被屠雷和秦迈等人砍死,要么被这些躲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射死,他们好像潮水一样蜂拥而来,浩浩荡荡,源源不绝,但是在城墙上却突然形成了瓶颈,无论他们在下面多么的凶狠,可是能够顺利到达城墙上面的,仅仅不到他们的五分之一,而且他们是分散上来的,这先天上的劣势,注定了他们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还有那些扛着云梯的淮西军士兵,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即使是水平最差的弓箭手,都可以瞄准他们进行射击。还有从城墙上落下的石头,也常常将他们当做首选的目标,因为他们无法移动。而这些淮西军士兵的倒下,往往意味着一条云梯要摔下来,上面至少有五六个自己的同伴。还要砸到下面的同伴,因此往往一条云梯摔下来,至少有十多人伤亡。 始终没有看到白钦翎地身影,不知道他躲藏在什么地方,然而,那些在城下吼叫的淮西军军官,常常被突如其来的怒箭狠狠的穿透单薄的身体,连同自己身后的同伴一起被射杀。卢瑭的两个副将,都在城下大声的吼叫着。开始的时候声音非常地宏亮,但是不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云梯的长度不够,注定了淮西军的进攻是多灾多难的,付出的代价同样的惨重。每一次云梯倒下,都有数个甚至数十个淮西军士兵被砸到,那场面就如同是下锅的饺子,将下面搅得一团糟。但是,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很多,他们从桐城的四个城门都发起了攻击。在多个地段,还是有不少地淮西军成功的爬到了城墙上,和保信军展开肉搏战。 淮西军主要攻击的目标,当然是在不断发射的弩机。这些弩机在不断的发出弩箭。呼啸而过的弩箭,切断了后面的淮西军队伍,对参加战斗的淮西军士兵也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枚弩箭掠过,都要带起一阵猛烈的血雨。保信军当然不能让弩机受到敌人地侵扰,他们在弩机的旁边,都组织了刀盾手和弓箭手组成了掩护小组。 董冠就是其中的一个小组长,带领着二十个保信军士兵战斗。随着战斗的激烈持续。不断有淮西军士兵被他们杀死,但是董冠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包括一个叫做刘雷在内的鬼雨都战士,都不幸战死了。他无意中看了看自己地四周,发现只有四个人了,而且个个都是伤痕累累。 嗖嗖嗖! 董冠连续三箭。将准备爬上城头地三个淮西军射下去。随即感觉到右手手臂一阵酸麻。他已经连续射出了太多的箭镞,远远的超出了正常人的负荷,但是,残酷的战斗迫使他还不得不继续射出更多的箭镞。 嗖! 蓦然间,突如其来的一枚箭镞,射中了董冠的小腿,钻心地疼痛,让董冠忍不住向前踉跄了两步。距离城墙地边沿很近了。刚好这时候。一个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成功地爬上了城墙,他恶狠狠的举起长矛。狠狠的刺在董冠的小腹上,董冠躲避不及,蛇脊长弓落地。 噗! 旁边一个保信军士兵举起横刀,狠狠的刺在那个淮西军士兵的左肋,同时将他一脚踢向前。董冠身体一歪,和那个淮西军士兵撞击一起,然后摇晃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随即就被下面的人潮淹没,再也看不到了。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被移动过来的保信军士兵挡住,虽然不断的有人成功的爬上城墙,但是想要扩展战斗区域,却是根本不可能。 罡字营旅帅罗翰和云剑丹都在这里坚持战斗。 罗翰的左手肩膀上还插着一枚弩箭,当时中箭的他,伸手一刀,就砍掉了箭杆,继续战斗,他身边本来有十多个同伴,现在只剩了下两三个,而且是伤痕累累的。云剑丹同样是弓箭手出身,带着五六个弓箭手专门袭击那些架着云梯的淮西军。在他们的暗算下,连续有十多条云梯被摔了下去,在下面引发了极大的混乱。然而,还是有悍不畏死的淮西军士兵爬上来。战斗越来越激烈,在城墙的边沿,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箭矢、石块、火把,自上往下,从下往上,上下左右,呈发散状,向各个方向飞动。每碰到一个中彩者,就翻起一朵血红的小浪花,引发一句凄厉的叫声。沸油、檑石一律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加上投洒者施加的初始动量,做着快速的自由落体运动。当他们遇上反向运动的登城者时,往往带着对方一起扑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一些不幸战死的保信军士兵,也时不时地划出同样的轨迹,栽下城墙,随即被淹没。 这时候,大队的淮西军士兵开始用檑木撞击城门,尽管城楼上不断的有箭镞落下,但是他们依然在执拗地对着城门,尤其是门缝处,撞、收、撞、收地进行前后平移运动,发出难听刺耳的金属碰撞巨响。在城门的里面,已经被堆积如山的麻袋死死的堵住,两个巨大的生铁块也被放下来了,尽管外面有檑木不断的碰撞,但是,城门基本是纹丝不动的,然而,外面的淮西军士兵并不知道,于是他们继续努力 正文第157章桐城!桐城!桐城!(3) “弓箭手!” 沈梦是刀盾手出身,这时候却指挥着八十名的弓箭手,专门射击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哪里聚集的淮西军最多,哪里落下的箭镞就最多。在沈梦的命令下,弓箭手迅速集合起来,就在城楼的后面,然后对天射击。箭镞斜斜的射到天空中,然后斜斜的落下,覆盖着城门前面两三丈的位置,抬着檑木的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倒下,檑木也几次掉在地上,但是很快又被抬起来继续撞击。在淮西军的不懈努力下,城门终于裂开了,结果他们很快就看到,在城门的背后,道路早就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而已。 嗖嗖嗖! 正在这些淮西军士兵愤怒而且绝望的同时,保信军弓箭手的箭镞再次落下,他们被困在城门洞里面,进退不得,最后一点点的被消耗掉。城门的外面,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有些地方积累的血液齐膝高,然而,淮西军还在尽着最后的努力,还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他们的进攻高潮还没有过去,进攻的士气还很高,好多淮西军士兵的眼睛还是发红的,显然是杀红了眼。 甚至,淮西军连撞城槌都出动了,这些他们不知道从那里抢掠到的古老武器,跟城墙较上了劲,犟驴般用铁头冲顶着石壁,在纷飞的石屑中,让城墙和自己的铁头都变成坑坑洼洼的丑模样。城头地保信军士兵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们用凶狠的弓箭还击。还用滚烫的沸油给它们加些润滑剂,用燃烧的火把给它们披件红装。城下地战士则用泥浆桶、水桶、沙袋扑灭火苗,让它们继续释放自己的破坏能量,知道自己倒下为止…… 云梯被推到。又被竖起,再被推到,又再被固执地竖起。云梯反反覆覆,来来回回,在零度和直角间摆动。有些云梯甚至在空中停留了一刻钟以上的时间,直到上面的人被箭镞全部射死为止。尽管如此,淮西军的登城战士们仍前仆后继地窜上这种危险地工具。在上头玩空中杂技表演。屠雷和秦迈等人,都已经连续掀翻了十多条的云梯,砸死了大量的淮西军士兵。 “淮西军地三板斧,是很难对付的,但是过了三板斧以后,他们就要沉寂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咬紧牙关,牢牢的坚持住最前面的战斗。我们不但要战胜淮西军。还要打怕淮西军,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和我们正面碰撞!”刘鼎看着激烈的战斗场面,默默的在内心里激励着自己,同时也激励着身边的所有人。 火光、烟雾、尘土、石屑、鲜血、叫声、喝声、吼声、骂声、焦味、糊味、腥味、烤肉的香味……所有这些平常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地东西,此刻在各处城墙上下交汇缭绕,冲击着视觉,鼓动着耳膜,刺激着鼻咽。痛苦地、疲倦地、凶猛地、疯狂地、麻木机械地,战士们以各种身体状况在劈砍刺捅、砸掐击洒。红红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被石灰粉扬红的,被烟熏红的,被血映红的,还是因同伴之死而懑怒满怀,杀红了眼。 这样激烈的战场,如此惨厉的战局,是强攻城池时最常见的场面。这种场面也很难分得出优劣高下。双方斗的就是毅力。比地就是耐性,拼的就是消耗!看谁的人更多。看谁的物资更充足!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很多,保信军的人数也不少,结果是两方的数量都在不断地降低,而淮西军地数量下降的更多。 令人惊叹地是,在如此汹涌的攻击态势前,东门上的保信军士兵,就象一道顽固的防风林,尽管被大风大浪吹得摇摇摆摆,却是始终不倒。他们充分发挥了刘鼎时刻强调的勇敢,顽强,坚毅,忍耐力强的作战精神,用生命,血肉和意志组建起一道钢铁长城,硬是不让敌人通过雷池一步。 淮西军左路军指挥使卢瑭打量着战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随着战斗的持续,淮西军的士气越来越低了,那些爬上云梯的士兵,再也没有那么勇敢,动作也没有那么迅速,在城下的淮西军士兵,已经有退缩畏战的现象。淮西军的进攻劲头正在逐渐的过去,接下来士气肯定会越来越低落,最终一厥不振。 颜觉郦同样凝视着战场,意识到只有援兵才能重新鼓励淮西军的士气,他随即阴沉的说道:“命令右路军,投入战斗!”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当即下令部队出发,加入战斗。但是在真正调派军队的时候,他悄悄的对自己的副将打了个眼色,于是那个副将就悄悄的留下了一千人,只出动了四千名的士兵。在张佶看来,舒州保信军的战斗意志非常的顽强,这样子强攻绝对不是办法,必须采取其他的攻城手段。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微弱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桐城上面的守卫者,都沐浴在阳光里面,全身好像都笼罩在淡红色的血色中。桐城的五丈城墙,笼罩在阳光的阴影中,让人看起来格外的不舒服。远远的看过去,桐城好像一头蹲下来的猛虎,那东门就是硕大的虎口,随时都会吞噬掉无数人员的生命。 刘鼎用望远镜观察着淮西军的动静,发现对方投入了生力军,随即对刘孤说道:“命令唐沐枫带部队上来!” 刘孤转身而去,片刻之后,忠字营旅帅唐沐枫带领两百五十人赶到,全部都投放在东门的城墙上。 双方都投入了生力军,战斗显得更加的激烈,生命和物资都在急促的消耗着。淮西军采取这种添油战术,对于刘鼎来说。算是小小的安慰。因为双方投入战斗地人员很多,紫焰都和鬼雨都战士的作用,都被大大的弱化了,普通战士之间的生死较量。决定了这场战斗地胜负。战斗,说到底还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冷兵器时代。 黄福,隶属于罡字营乙旅的老兵,从郓州起义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随着黄巢南征北战,直到雷池大战负伤掉队,才不得不暂时脱离了黄巢的队伍。他以为自己可以静静地安老的。然而今天,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但在他战死之前,他至少还可以为自己拉进太多地陪葬。战刀挥舞出凄厉的光芒,黄福就象一个疯狂的屠夫,身边倒下的尸体堆积成一片尸墙人垒,他犹自不知疲倦地狂砍着,直到身手至少六名淮西军同时戳进他的尸体。 陶金。舒州本地人,父母给他起的名字,充分寄托了父母的希望,但是,他最后还是参加了起义军,他平时显得很羞涩,很腼腆,在面对至少十名淮西军士兵的围攻里,身中十余刀。却依然坚持不懈地战斗着,凶狠地砍杀着身边地每一名敌人。在他砍倒第六名对手时,致命的打击从脑后袭来,他两眼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依然狂舞战刀,狂喝连连,一名淮西军士兵刺进他胸膛的同时。他也反手将自己的刀捅进了对手的胸膛。然后他笑着躺倒在地上,耳边是无数战友的呼喊。 当他们倒下的时候。他们的名字很快就会被人遗忘,起码要被董冠快很多,然而,这就是战场。一名罡字营士兵在砍倒了冲上来的淮西军对手后,身中三刀,却依然怒睁大眼,坚持不倒。硬是抱着那刚刚上来地淮西军士兵一起向着城头下跳去,砸中一架云梯,将满梯的士兵一起带落,重重摔死。 还有一名左臂被断,只留下一点皮肉相连的罡字营士兵,神情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片修罗杀场,仿佛是在寻找自己的那只断臂,在茫然地转了几圈后突然呵呵笑了几声。然后他用仅剩那只手在身上浇满火油,向着城头下火光升起之处纵身一跃,将身边的淮西军士兵带入巨大的痛苦里面。还有更多的罡字营士兵,即使倒下了,也要向着城外倒下,因为即使是没有生命地躯体,同样是一件杀人地武器,可以将淮西军砸碎。 卢瑭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落,急忙气势汹汹地叫道:“上去!上去!上去啊! 颜觉郦冷峻的对传令兵叫道:“命令他们,天黑之前必须上去!” 淮西军再次发起猛烈的进攻,在颜觉郦的压力下,张佶也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喝令右路军的五千人全军压上。大量生力军的加入,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淮西军的士气,同时给守城的保信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然而,保信军同样不甘示弱。在刘鼎的命令下,忠字营旅帅郭慕带领两百五十人杀到,迅速将城头上的恶浪压了下去。同时,忠字营的其他士兵,也全部增援到城墙的其他方向,发誓不让敌人登上桐城半步。 两股汹涌大潮,在桐城五丈高一丈宽的城头上来回碰撞,试图将对方压倒粉碎。血肉在兵刃挥动的间隙里飞溅,人的腑脏、白的脑浆和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城下本来乾燥的泥土浸润成酱紫色的泥沼,血水好像小溪一样从城头上流淌下来,最终变成了血红色的护城河。 当天色逐渐黑暗下来的时候,淮西军的左路军,已经伤亡了两千人,淮西军的右路军,伤亡也超过了千人。淮西军的士气严重低落,只有军官的不断吆喝,甚至是挥舞着弯刀威胁,他们才会爬上城头。眼看继续战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只有不断送死的份。卢瑭只好阴沉着脸,悻悻的说道:“撤!” 右路军指挥使张佶同时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呜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声再次响起,幸存的淮西军急忙撤退。他们撤退的场景非常的壮观,几千人转身撒开脚丫就跑,速度快的哪怕是白钦翎的箭镞,也无法追上对方地背影。一会儿以后。在桐城的城墙下面,只有交错重叠的人员肢体,还有大量被抛弃的云梯。 这次淮西军进攻,投入了上万人地兵力。损失了差不多三千人。左路军受到严重的打击,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桐城高高的城墙,似乎成了淮西军的噩梦。在江淮地区战斗了这么久的淮西军,忽然有种很奇怪地感觉,就是自己再也无法向西前进半步了。当然。保信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包括董冠在内的数百人伤亡。 晚上,淮西军地各个军官都被叫到颜觉郦的营帐。商量第二天继续进攻的事情。颜觉郦的脸色非常的阴沉,使得他身边的狗头军师金维东也不敢说话。攻击失利的卢瑭虽然没有受到责备,但是他知道是颜觉郦看在自己姐姐的份上才放过了自己,因此也识趣地没有说话。军事会议开得非常的沉闷,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前途有点黯淡。 桐城必须拿下来,这是所有淮西军将领的共识,拿不下桐城,不但在秦宗权面前无法交代。而且对于淮西军的威信,也是个巨大的打击。如果连乳臭未干的刘鼎,都可以令淮西军无计可施的话,其余的节度使将会大大地增强对淮西军的信心,一旦这些节度使重新恢复对淮西军的信心,这绝对不是好事情。因此,在会议的最后,颜觉郦冷冷的说道:“今晚,将所有的云梯全部加长!明天。左路军和右路军继续发起攻击!直到,拿下桐城,又或者是,部队全部打光为止!” 所有人顿时凛然。 在淮西军忙碌的同时,桐城内地保信军也没有闲着。今天地战斗,的确给淮西军不小地重创,但是保信军自己也损失了数百人。包括董冠在内。董冠是在霍山县就开始跟随刘鼎作战的。然而,在桐城。董冠却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董冠的遗体还在城外,尽管派了好些人攀绳下去寻找,但是那里太混乱了,尸体重重叠叠,堆积了五六层,翻遍了好些尸体堆,就是没有找到董冠的遗体,刘鼎也只好作罢。 当晚,桐城内也在召开军事会议,总结今天战斗的经验教训,调整部队的编制,重新科学的划定守备范围。同时,更主要的是,补充消耗的物资。趁着夜色,大量的保信军士兵被送到城下,将那些还可以使用的箭镞都收集起来,然后用绳索拉上去,继续使用。淮西军经过一天的战斗,也非常疲惫了,对保信军的这些动作,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第二天一大早,淮西军继续发动进攻。太阳刚刚出来,在桐城的外面,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群,向着桐城缓缓的走来。桐城的罡字营士兵,都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来,随即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的垂下了武器。这些黑压压的人头是淮西军也就罢了,但是他们是……老百姓!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在淮西军的驱赶下,麻木的向着桐城方向走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想必是庐江或者是庐州的老百姓。他们的神情都显得非常的恐惧而麻木,好像有无形的绳子将他们捆绑起来,牵到了桐城的前面。在他们的背后,还有他们的中间,都是淮西军的弓箭手,不少还是紫焰都的士兵。 在淮西军的大营外面,卢瑭再次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个办法又来了,看刘鼎怎么对付!” 张佶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这种驱赶老百姓充当挡箭牌的战略,一直是淮西军的最爱,当初也的确取得不少的成绩,攻克了不少的城镇,但是现在已经不吃香了,不是淮西军变得仁慈,而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谁再吃这一套。包括陈州刺史赵在内的守城者,都再也不会怜惜这些老百姓的性命。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靠近城墙的,马上就是箭如雨下的局面。卢瑭居然还想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吓唬刘鼎,冷酷嗜血的刘鼎会吃这一套?不过他要是吃这一套,那倒好办了。 想了想,张佶淡淡的说道:“最好是马到功成。” 卢瑭眼神阴鹫的对部下说道:“将老百姓驱赶到前头去,看刘鼎什么反应。” 城墙上的罡字营官兵。马上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刘鼎。 所有人地目光,都深深的看着刘鼎。 刘鼎根本没有考虑,转头用目光示意沈梦。 沈梦点点头,大声叫道:“弓箭手!下楼!” 八十名弓箭手跟着沈梦下楼来。 沈梦继续叫道:“面对城墙!” 数百名弓箭手全部面对城墙站好。 刘鼎转头对令狐翼缓缓的说道:“命令城墙上面的所有人。全部向后转,前进三步!” 令狐翼艰难地说道:“大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老百姓。” 令狐翼艰涩的说道:“大人,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刘鼎看着令狐翼可怜巴巴的眼神,慢慢地说道:“令狐。如果我们让开桐城,淮西军就会知道这个办法屡试不爽,他们就会继续长驱直入。他们会用同样的办法攻陷怀宁、太湖、望江、宿松等地方。舒州的所有人,包括孙婧慈、包括三小姐在内地许许多多的老百姓,都会成为淮西军的战利品,她们要么成为淮西军的军粮,要么被淮西军驱赶着,去占领下一座城市。所以,如果我们怜惜这些老百姓的性命,那就是害了舒州的全部百姓。” 令狐翼木然。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深沉的说道:“令狐,我知道你于心不忍,你见不得这样地场面。这样吧,你也累了,就到后面去休息休息,用被子将耳朵蒙起来,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当事情结束的时候。我会家叫你的。” 令狐翼痛苦的摇摇头,艰涩的说道:“难道……唉!” 刘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最终,令狐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的走下城楼,到后面去躲藏起来了。 刘鼎挥挥手,罡字营旅帅苍孤渊大声发布命令:“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听着,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三。立定!” 城墙上地罡字营官兵。已经知道刘鼎的抉择,都听话的退到了城墙的里面。背对着外面的荒野。有些事情,是无法回避的,但是这样做,起码可以让他们的内心稍微好受一点,毕竟他们不用注视那个血淋淋地场面。如果那些无辜地老百姓要责怪,只能责怪淮西军将他们送到桐城下面来,希望他们有来生,不要生活在这个混乱的世界。 城墙下地沈梦,厉声高叫:“举起你们的弓!” 大部分的弓箭手都下意识的举起了蛇脊长弓,只有极少数人犹豫了片刻。他们射出去的箭镞,针对的是什么目标,他们当然很清楚,有些人想到里面的妇女和孩子,手腕情不自禁的变得软绵绵起来。 沈梦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缓缓的说道:“为了舒州的父老乡亲,为了你们的老婆孩子,为了不再有更多的百姓被驱赶到别的城下,我命令你们,举起你们的弓!” 犹豫片刻之后,所有的弓箭手终于举起了蛇脊长弓。 隔着厚厚的城墙,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心里毕竟好受一点。 或许,这就是俗语所说的“眼不见为净”吧。 苍孤渊在城头上朝沈梦打手势,意思是目标已经进入射程范围。 “预备!放!” 沈梦毫不犹豫的喝道。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从城墙上掠过,然后准确的落在距离城墙十五丈的区域。 杂乱的惨叫声传来,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听到那种特别的惨叫。 “预备!放!” 沈梦的脸色非常的冷峻,继续毫不犹豫的喝令。 嗖嗖嗖! 这一次的箭镞,要比上次整齐多了,箭镞的力度更强。 城墙下的惨叫声和呻吟声更加的密集,女人尖厉的嘶叫,在桐城的四周久久的回荡。 沈梦依然在面无表情的继续下令放箭。 “向左三个刻度,预备!放!” “向右三个刻度。预备!放!” 城墙上地人,听到沈梦冰冷的声音,深深的震动着他们的心房。他们看不到城墙下地场景,看不到中箭的人是如何的倒下。但是他们能够听到中箭的人的哀嚎,那种和战争完全不同地哀嚎,还有人哀怨的哭泣。但是他们必须努力的将这些声音排除出去,否则,将会影响他们地战斗。萧骞迪英俊的脸庞。也在悄悄的抽搐着,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悄悄的爆发出阵阵骨裂的声音。 箭镞还在不断的落下。呻吟声和惨叫声都越来越微弱,终于,慢慢的,慢慢地,一切归于平静。苍孤渊从城墙边沿探出头去看了看,发现城墙下,不过是多了一层尸体而已。当他们倒下的时候,和淮西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于是。他对沈梦打出手势,沈梦才下令停止了放箭。 张佶凝视着空荡荡的荒野,冷冷的说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卢瑭狠狠的说道:“刘鼎,你够狠!” 颜觉郦也同样注视着前线。 刘鼎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卢瑭这样的小把戏都能够迫使刘鼎撤退,那刘鼎在霍山县早就死了。 副将刘建锋说道:“大帅,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挖地道……” 颜觉郦点头说道:“正合我意。左路军,右路军!给你们各自十天地时间,每军挖出至少两条地道来!” 那一排排的箭镞。似乎打击了淮西军的进攻欲望,他们再也没有发动进攻,桐城的保信军,获得了短暂的休息机会。尽管桐城已经被包围,但是战士们的士气都很高,刘鼎本人都在桐城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战士们一方面忙着恢复体力。一方面忙着补充物资。等待更激烈地战斗到来。 晚上,刘鼎正在城内巡逻。沈梦急匆匆地赶来,急切的说道:“大人,你看!” 刘鼎登上城墙,顺着沈梦地手指看过去,发现了一点点隐约的光亮,他仔细的听着黑暗中的动静,很快就听到了寒风中飘来的铁锹的声音。对于保信军的战士们来说,这种铁锹的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这是淮西军的士兵在进行土工作业。 沈梦狠狠的说道:“敌人要挖地道。他们总是用这样的办法来攻城,看来这次也想做地老鼠。” 苍孤渊忧虑的说道:“大人,我们在城内也挖掘横向的地道吧!率先将敌人的地道堵死了!” 刘鼎沉吟片刻,淡淡的说道:“没有必要。正常安排战士们休息,恢复体力,补充物资。” 苍孤渊疑惑的说道:“那万一敌人从地道里面进来……” 刘鼎转头看着外面的黑暗,淡淡的说道:“他们进不来的,我有办法对付。” 苍孤渊和沈梦对望一眼,都不知道刘鼎何以这样自信。要知道,挖地道乃是淮西军的老本行,他们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攻破了几十座乃至上百座的城市啊!在中原地区的那么多城市里面,除了赵、赵双兄弟镇守的陈州,其余的所有城镇,都被淮西军攻破过了。淮西军的地道战,实在是所有节度使军队里面的最高水平。 刘鼎却没有解释,只是吩咐苍孤渊在城内挖掘几个水井,密切留意敌人的地道位置,看看淮西军的地道究竟到达了什么位置。苍孤渊和沈梦自然照办,但是内心的疑惑还是无法消除。六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刘鼎还是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倒是城内的保信军战士有点按捺不住了,他们都担心的时刻关注着水井的水位,生怕淮西军突然从地下冒出来。万一敌人挖地道突然钻出来,将会给桐城带来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令狐翼直言不讳的说道:“大人,战士们都有点担心,淮西军的地道,可能已经挖到了城墙的外面了。有些战士将耳朵贴在城墙上,可以听到地下有淮西军在打洞的声音。” 刘鼎自信的说道:“没关系,我们继续观察水井的情况。”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水井里面的人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两天之后,水井里面的水,终于发生了变化,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到最后,水井里面的水完全消失了。很显然,淮西军的地道,已经挖掘到了城墙下面了。 刘鼎果断的说道:“我们晚上行动!” 夜静更深。 桐城的东门附近,缓缓的放下十二条粗粗的绳索,跟着数十名鬼雨都战士从绳索上利索的爬下来。城头上实行了严格的管制,看起来黑漆漆的一团,淮西军的斥候也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为了掩护城外的动静,刘鼎下令集中一些战士在城内挖掘地道,铁锹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去,淮西军的斥候也听惯了。 卢瑭听到报告说淮西军同样在挖掘地道,轻蔑的笑了笑:“他们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刘鼎打着手势,吩咐鬼雨都战士按照白天测量好的位置,迅速动手挖洞,他自己则在城墙的下面,指挥三个巨大的木桶放下来。三个大木桶缓缓的放下来,被九个鬼雨都战士抬着,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大木桶里面装满了黑色火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此脚步都非常的轻微。 屠雷等人快速掘洞,很快就有了效果,在城外的三个距离差不多相等的地方,挖好了三个很深的大洞,每个都有一丈多深,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水印。刘鼎将木桶埋在深深的泥洞里,然后命令战士们都退开,安排刘虎和刘岱同时负责其余两个火药桶,自己小心的安装好导火线,点燃了导火线之后,迅速的跑开。 旁边的人早就远远的趴下了。 轰隆隆…… 整个原野剧烈的震动着,如同是发生了地雷,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桐城。沉睡中的淮西军和保信军士兵,都被震醒了,纷纷爬起来,看着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桐城的方向,耀眼的火光一闪而逝,依然是漆黑的一团,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轰隆隆……正在惊疑之间,又是一声剧烈的响声传来,土地震动的更加厉害了。 颜觉郦从营帐里面走出来,大声说道:“怎么回事?哪里打雷?” 没有人能够回答。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这一次,颜觉郦清楚的看到了火光,甚至看到了桐城的城墙下面,有几十个诡异的人影,正在顺着绳子往上爬,但是火光瞬间消失,那些诡异的人影,随即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而出城,更不知道他们和剧烈的响声有没有关系。 颜觉郦正在狐疑,卢瑭急匆匆的赶来,气急败坏的叫道:“地道!地道!地道……” 颜觉郦顿时意识到不妙,但是还是冷静的说道:“地道怎么了?” 卢瑭哭丧着脸说道:“三条地道全部都垮了,我的人全部都被埋在下面……这个刘鼎会妖法……” 不久之后,张佶同样神色紧张的跑来,急切的说道:“我们的三条地道也全部都垮了,有至少五百人被埋在下面……” 颜觉郦木然良久,两只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说道:“进攻!进攻!进攻!将桐城彻底的撕碎!” 正文第158章苦中作乐(1) 夜,非常的阴沉,没有丝毫的星光,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刮过,将城头上的军旗吹的猎猎作响。刘鼎等人迅速的回到城头上,静静的凝视着淮西军的反应,桐城内的每一个战士,都做好了等待淮西军疯狂反扑的准备。 果然,淮西军的大营很快就有了动静。三声剧烈的爆炸过后,淮西军的地道被全部震垮,近千人被埋在地下,淮西军统帅颜觉郦几乎气炸了。他当即下令,淮西军全军出动,准备猛攻桐城。一声令下,淮西军的大营内,通亮,到处都是来往的人群,大量的云梯和投石机都被集中起来了,淮西军将投石机称作霹雳车,十多辆的霹雳车集中在灯光最亮的地方。各个部队都紧张的集结,睡眼惺忪的士兵,被军官从被窝里面拉起来。从桐城的城头看下去,淮西军的大营好像炸开了锅,如同沸腾的霍山,随时都会向桐城倾泻过来。 “来了!兄弟们!准备!”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握着缅铁弯刀的手指骨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在他的周围,所有的保信军官兵,全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东门的城墙上,还是罡字营的战士负责把守,忠字营唐沐枫旅配合,在城楼的后面,忠字营的郭慕旅严阵以待,随时都可以上来支援。大家都明白,淮西军肯定会发疯的。 刘鼎站在军旗的下面,远远看见无数的淮西军士兵开始列队,最前面的,自然是有用盾牌的刀盾手,最前面的人都举着盾牌,稍后面的人则扛着加长的云梯,再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至少有上千人,最后面则是攻城兵器。包括大型弩机和霹雳车。不断有骑马的淮西军军官在军队前面呼叫着,发出一连串地号令,现场的气氛十分的紧张。 然而,淮西军虽然在不断的列队,不断的调整着部队地序列。但是却始终没有进攻。不久以后,那些霹雳车和大型弩机都渐渐地退到后面的黑影里,随后,列队的人渐渐散去。重新隐藏在营帐里面,跟着灯光也越来越少。最后竟然又完全恢复了正常。若不是桐城的城墙上有上千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们地动静。一定有人以为这是幻觉。 萧骞迪诧异的说道:“咦?他们搞什么鬼?” 旁边地战士们也是面面相觑,淮西军不是要进攻吗?怎么又退缩了?难道是要等到明天? “留下警戒部队,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 刘鼎也以为淮西军是准备在天亮以后发动进攻,因此要求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等待天亮以后地恶战。他自己回到指挥所,将几个主要的军官找来,再次研究守城方案,确保万无一失。同时通过信鸽和怀宁的韦国勇取得了联系。得知望江县的舒州水军已经基本做好了出战的准备。随时都可以顺流而下,攻击庐江。 然而。第二天天亮以后,淮西军依然没有继续进攻,远远的看过去,整个淮西军大营,一片的忙碌,却暂时不知道目标的所在。从城头上可以看到淮西军地部队在不断地调动,各种不同颜色的旗帜在来回缠绕,还有卢瑭、张佶和陈彦地将旗也在不断的移动,大量的淮西军士兵在将旗下面集结,随即向南方开拔,可是始终没有对桐城发动攻击。 狄火扬的情报很快被送入桐城。 原来,颜觉郦虽然昨晚气的发疯,恨不得立刻将桐城撕碎了,但是他冷静下来以后,却又立刻修改了命令。在昨天的进攻中,已经清楚的表明,桐城城市太小,城墙又高,淮西军虽然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却不能完全展开。按照桐城的大小,投入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就算将另外的一万人也投入,大量的士兵也不过是在后面排队而已。而且昨天的战斗,让淮西军的部分官兵严重失去了信心,他们在进攻中还没有遭受过如此严重的挫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居然伤亡了超过三千人,而桐城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上面的条石都没有被砸碎一块。 桐城只是一座很小的城市,淮西军就遭受了如此严重的损失,如果一路继续打下去,不知道淮西军还要遭受多少的损失。淮西军的士兵也是人,他们同样懂得衡量利弊,如果攻占舒州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们是不愿意继续进攻的。因为极有可能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丧失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得到。淮西军的进攻欲望,是建立在强烈的抢掠欲望基础上的,如果没有机会抢掠,或者是抢掠的代价太大,他们的士气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这一点,在进攻庐州的时候,就已经表露的非常明显了。 在淮南军的协助下,庐州保信军成功的守住了庐州,这让希望进入庐州大肆抢掠的淮西军,觉得前途非常的渺茫,他们抢掠的希望破灭了,士气自然而然就会急促的下降,这一点,即使是淮西军的统帅秦宗权也无法改变,于是,他只好放弃了庐州,跑回去蔡州筹划登基典礼,就是希望重新刺激淮西军的士气。现在这一幕,在桐城又重演了。 想要抢掠舒州,就要攻克桐城,但是攻克桐城,付出的代价谁也不知道有多严重。从昨天的战斗来看,舒州保信军的反击,绝对是最激烈的,比庐州的保信军要激烈多了。在刘鼎的带领下,舒州保信军显然没有将淮西军放在眼里,寸土不让,狠狠的打击了淮西军的气焰,也让淮西军抢掠的欲望基本上消失了。 最可恶的是,那个刘鼎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居然将淮西军挖掘的六条地道全部震塌了,还将近千名的淮西军士兵活活的压在下面。那三声巨大的震响,给淮西军的士气带来巨大的打击,一时间,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传播着各种各样的谣言,全部都是对士气非常不利地谣言。 有人煞有其事的说,刘鼎乃是雷神转世。那三声巨响,就是他引发的雷电。还有人说,刘鼎是神仙下凡,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引发雷电。当然。认为刘鼎是恶魔转世的人也不少,那三声巨响乃是恶魔的吼叫。更令人哭笑不得地是,还有谣言说,刘鼎是阎罗王转世。那些挖掘地道地士兵,全部都被他抓到阎王殿去了。还有人说。刘鼎在舒州杀了五十万人。因此是名副其实的修罗王,他的杀气已经覆盖了整个舒州,没有人能够化解。 听到这些谣言以后,颜觉郦火冒三丈,整个舒州全部人口都不到五十万,刘鼎去哪里杀五十万人?颜觉郦真想将传播谣言的家伙抓出来,将他也杀到阎王殿里面去,又或者是吊死在营门外地旗杆上。但是谣言又哪里能够抓到确切的传播者?而且这件事情越演越烈。最后居然连卢瑭和张佶都有意地放纵这样地谣言流传。因为他俩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三声巨响过后。所有的地道都全部崩塌。 火冒三丈的颜觉郦立刻下令,严禁谈论三声巨响和地道坍陷的话题,结果反而弄得士兵们心底下更加狐疑,无形中对桐城竟然有了一些恐惧感。桐城的城墙会突然拔高两丈,又有雷神的帮助,他们怎么个攻打法?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身上佩戴鬼画符,以化解来自桐城的危险。 桐城既然不能强攻,又不能挖地道,颜觉郦决定采取围困的办法。这对于士气有点低沉地淮西军来说,算是比较好地选择。依靠兵力上的优势,淮西军可以将桐城团团地围困起来,切断桐城和外面的联系,等桐城内的守军士气低落,乃至逐渐崩溃以后,才发动雷鸣般的攻击。到那个时候,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经过一天的部署,颜觉郦指挥淮西军将桐城全部包围起来,在南门、西门和北门都安排了大量的兵力。在西门发现了保信军挖掘的壕沟以后,颜觉郦下令在其余的三个门外挖掘同样的壕沟,不给桐城保信军出来反击的机会。一切准备就绪以后,颜觉郦踌躇满志的认为,只要围上两三个月,桐城内的抵抗意志肯定会消失的,到那个时候,桐城就会像熟透的桃子,乖乖的落在他的手中。 在调遣军队长时间围困桐城的同时,颜觉郦还派遣军队进攻皖口城和怀宁,断绝他们对桐城的增援。卢瑭和张佶自然承担了这两个“重任”,颜觉郦要他们率领左路军和右路军,分别攻略皖口城和怀宁。结果,从这两个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是非常乐观,他们在这两个地方都遭遇了极大的阻力。 卢瑭率领的淮西军,在向皖口城前进的路上,就遭受了不明军队的袭击,损失了三百多人,随后,在进攻皖口城的时候,又遇到了激烈的抵抗,战斗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谁也不知道皖口城哪里来的军队,而且是超过千人的军队,结果大意之下,卢瑭指挥的淮西军左路军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本来卢瑭的部队,在桐城下面已经受到了重创,士气普遍比较低迷,本来希望通过洗掠皖口城来提升士气,结果遇到坚强的抵抗之后,士气下降的更厉害。 根据情报显示,在皖口城激烈反抗淮西军的,乃是勇字营的官兵,带兵之人,正是杨璧鳞。勇字营离开了桐城之后,在皖口城进行自我整顿,以杨璧鳞、杨佛午和杨鹭飒等“三杨”为首的军官,和忠于贝然清的军官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辩,最终大家和平分手,分道扬镳。有部分和贝然清关系密切的士兵选择投奔庐州,投奔贝礼翊的麾下,但是他们只带走了不到两百人,其余的勇字营官兵,都愿意留在舒州,因为大部分的官兵都觉得,舒州要比庐州更加的安全,起码舒州的霸主刘鼎表现的要比林度和贝礼翊都更加的强势,让他们看到了强者的风采。 最后,勇字营剩下的士兵,大约有六百人左右,本来贝然清强迫他们投降淮西军,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带着这股深深的仇恨,本来就打算杀入桐城去,和罡字营、忠字营的同伴们一起战斗。但是他们还没有出动,卢瑭率领的淮西军就到来了,于是,杨璧鳞带着勇字营地官兵,首先袭击了卢瑭的部队。跟着又将皖口城的帮会都组织起来。共同对抗淮西军。皖口城是三不管的地区,汇集了非常多的流亡强盗,这些人地战斗力不在正规军之下,杨璧鳞将他们组织起来以后。皖口城地守军顿时增加到差不多一千六百人。卢瑭在他们的面前,自然讨不了好去。连续的拉锯战过后。卢瑭不得不选择撤退。 同样,在进军怀宁城的时候,淮西军也遇到了强大地阻力。韦国勇坐镇怀宁,重新募集了上千名的壮丁,准备了强弓弩箭。舒州地百姓听说淮西军又来了,都显得非常地愤怒,他们在佴泰和诸葛斌的动员下,组织了数千名的民夫帮助守城。林诗梓也出现在了怀宁城的城墙上。视察部队。鼓励大家勇敢战斗。怀宁的城墙经过半年的加固,高度已经超过了六丈。部分城墙甚至超过了七丈,又有了这么多的壮丁,可谓是固若金汤。 张佶率领的淮西军,背后不远就是桐城,他担心刘鼎会突然放弃桐城,从背后杀出,前后夹击他,到时候,立功地人是颜觉郦,被消灭地却是他张佶。这种买卖做不来,所以张佶极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即使在进攻怀宁地时候,也时刻提防桐城的刘鼎。连续进攻了两三天之后,淮西军没有能够攻占怀宁,他不敢继续逗留,于是在怀宁周围搜刮了一番,就悄悄的撤走了。 因为要围困桐城,颜觉郦不可能派出太多的兵力来攻打皖口城和怀宁城,虽然对卢瑭和张佶的行为都不满意,但是也只能暂时容忍,下令张佶和卢瑭两人的部队也参与了围攻,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将桐城的包围圈构织的更加的严密。 从光启元年闰三月的下旬开始,桐城的战斗就进入了围困状态,刘鼎和三千人左右的保信军被围困在桐城,但是和外界的联系并没有完全隔绝,悄悄在天空来往的信鸽,沟通了他和韦国勇、董澜之间的联系。韦国勇带领怀宁城的军队,时不时的对桐城西门的淮西军发动袭击,让他们无法安心的围困桐城。同时,在颜觉郦察觉不到的地方,舒州水军开始悄悄的集结到杨叶洲,龙歌和马跃率领的龙战士,都加强了登陆战的临时训练。 在桐城里面,刘鼎随即对淮西军的围困做出针锋相对的反应。在被围困的日子里,总要做点什么,才能避免士兵的精神过分集中在敌人的围困上,减轻被围困的压力。对于守城的一方来说,保持士兵的士气和活力,乃是头等大事,否则,士气的慢慢衰退,将会导致战斗力严重削弱。在刘鼎的倡议下,桐城内的保信军官兵,组织了多种多样的体育活动,以维持较高的士气和活力。 蹴鞠似乎是大多数士兵的选择,城内的士兵组织了多支的蹴鞠队,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就展开各种各样的比赛。蹴鞠其实就是现代足球的雏形。《史记》和《战国策》最早记录了足球运动的情况。《史记》和《战国策》记载都表明,在当时的齐国故都临淄,蹴鞠已发展成一种成熟的游乐方式,而且在民间广为盛行。齐宣王于公元前319年----公元前301年在位,由此可以断定:在距今二千三百多年前或更早的一段历史时期,在齐国故都临淄城足球活动就已广泛开展。蹴鞠已发展成一种民间盛行的体育和娱乐活动项目。 秦统一六国后,蹴鞠运动一度沉寂。西汉建立后,又复兴盛。汉朝人把蹴鞠视为“治国习武”之道,不仅在军队中广泛展开,而且在宫廷贵族中普遍流行。《西京杂记》上就记载:刘邦当了皇帝之后,把父亲刘太公接到长安城的未央宫养老,吃穿用度极尽豪华,终日看歌舞伎乐。但他却并不满意,终日闷闷不乐。原来刘太公自幼生活在城市下层,接近凡夫走卒、屠狗杀牛之辈,工作之余的娱乐活动离不开斗鸡、蹴鞠。于是,刘邦就下了一道圣旨,在长安城东百里之处,仿照原来沛县丰邑的规模,造起了一座新城,把原来丰邑的居民全部迁住到新城。刘太公和刘温也迁住到那里,又开始“斗鸡、蹴鞠为欢”,这才心满意足。 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知道,在战国时期,足球是城市下层人民喜爱的娱乐活动。到了西汉初年。足球也得到贵族阶级的喜爱。桓宽的《盐铁论》中说,西汉社会承平日久,“贵人之家,蹴鞠斗鸡”为乐。一般的人们也是在“康庄驰逐,穷巷蹴鞠”。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就很喜欢观看蹴鞠运动。《汉书》记载。汉武帝在宫中经常举行以斗鸡、蹴鞠比赛为内容地“鸡鞠之会”。宠臣董贤的家中还专门养了会踢球的“鞠客”(类似于今天的球星)。可见,在西汉时期,足球活动的社会面更为扩大了。 由于蹴鞠运动地兴盛,汉代还出现了研究这项运动地专著,汉代曾有人写了一部《蹴鞠二十五篇》,这是我国最早的一部体育专业书籍,也是世界上的第一部体育专业书籍。班固在写《汉书•艺文志》时,把《蹴鞠二十五篇》列为兵书。属于军事训练的兵技巧类。可惜后来失传了。西汉时期地项处是第一个因足球而名垂史册的人,不过他地经历却很不幸。《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名医淳于意为项处看病,叮嘱他不要过度劳累,但项处不听,仍外出踢球,结果呕血身亡,这也使得项处成为了世界上有史可查地第一个狂热“球迷”。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足球制作技术也有所改进。唐代在制球工艺上有两大改进:一是把用两片皮合成的球壳改为用八片尖皮缝成圆形的球壳。球的形状更圆了。二是把球壳内塞毛发改为放一个动物尿泡,“嘘气闭而吹之”,成为充气的球,这在世界上也是第一个发明。 唐代的球体轻了,可以踢高。球门就设在两根三丈高的竹竿上,称为“络网为门以度球”。在踢球方法上,汉代是直接对抗分队比赛,“僻脱承便,盖象兵戍”。双方队员身体接触就象打仗一样。唐代分队比赛,已不是直接对抗,而是中间隔着球门,双方各在一侧,以射门“数多者胜”。从足球技术来说,是一种发展:而间接对抗,从体力训练来说,却是足球运动地一个退步。 由于球体轻了,又无激烈地奔跑和争夺,唐代开始有了女子足球。女子足球的踢法是不用球门地,以踢高、踢出花样为能事,称为“白打”。唐代诗人王建有一首《宫词》说在寒食节这一天,宜春院的伎女以踢球为乐。唐太宗、玄宗都爱看踢足球,当时球门是“树两修竹,络网于上,以门为度球。球又分左右朋,以角胜负”。唐代不仅有了女子足球,而且有的女子踢球技术还很高超。 不仅皇帝宫中有这样的习俗活动,民间也有。诗人王维《寒食城东即事》诗中说,“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可见踢球之高。杜甫《清明》诗中也说,“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也说明了踢球习俗的普遍。这种习俗一直延续到南宋时期,诗人陆游在《春晚感亭》诗中描写过这个情景:“寒食梁州十万家,秋千蹴鞠尚豪华。”又《感旧末章盖思有以自广》诗中有“路入梁州似掌平,秋千蹴鞠趁清明”的诗句。 有比赛就有球星。当时以踢球出名的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可不是什么专业的蹴鞠选手,而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恶少年,俗称的流氓小混混。唐代的各个皇帝,都非常喜欢蹴鞠运动,后宫嫔妃们也相当喜欢,只有杨贵妃是例外,因为她体形比较丰腴,跑动的时候容易出汗,但是杨贵妃很喜欢看别人进行蹴鞠游戏,身边的宫女们也多半是蹴鞠高手。 越是荒谬的皇帝,对蹴鞠就越是沉迷,例如唐文宗,常常爬上一个“勤政楼”去居高临下看人家蹴鞠和摔跤,这场景可真够讽刺的,比起列祖列宗,市井气重了不少。当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此,等到几代之后的唐僖宗,自己就变成了一个恶少年,亲自蹴鞠斗鸡。而唐代的末代皇帝昭宗被朱温逼迫着从长安搬迁到洛阳的路上,六军都跑光了,只剩下一批神策军或者恶少年出身的“打球供奉”跟着他,可见感情深厚。 中唐以后的军队当中,本来就有不少是恶少年。平日间就在街上蹴鞠斗鸡赌博的。舒州保信军里面。也有不少这样的恶少年,他们原本都是舒州当地地流氓小混混,只是为了出人头地,荣华富贵才参加军队的。现在重新操回老本行,自然是个个兴奋异常。对城外的围困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在正常训练和作息之余。能够参与蹴鞠运动,又或者是观看蹴鞠运动,对士兵的身心健康都是巨大的鼓舞。为了调动大家地积极性,刘鼎还煞有其事地按照现代的足够比赛,设定了比赛规程,鼓励大家积极参加蹴鞠运动。最后获得胜利的三支队伍,都可以获得丰厚的奖赏。刘鼎甚至许诺,获胜地三支队伍。将会得到他亲自颁发的一个奖杯:一个精美地瓷器上面。刻印着所有队员地名字。 刘鼎甚至还悄悄的让人在城内开下盘口,进行最原始的赌球活动。那些不能亲自参与蹴鞠比赛的士兵,于是又有了新的乐趣。桐城内一个女人都没有,嫖妓成了奢望,于是赌博横行,赌球比赌博显然要有趣得多,于是很多人都将自己的薪金拿出来,参与赌球活动。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里,刘鼎就回收了超过两千贯的资金,这些资金很快又成为比赛地奖励,于是大家地心思,都集中到了蹴鞠比赛上。当然,这里面的内幕,是极少人知道地,在外人的面前,刘鼎绝对是童叟无欺。 一时间,被围困的桐城内部,喝彩声此起彼伏,赌球运动也是如火如荼,城外的淮西军偶尔听到,还以为城内发生了动乱,都眼巴巴的等着看桐城的好戏,甚至连颜觉郦都走到大营的外面观看,等待刘鼎的人头被扔出来。但是很可惜,当喝彩声消失了以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桐城还是桐城,还是可以让他砰的头破血流的桐城。 被刘鼎修改过之后的蹴鞠运动,对抗更加的激烈,团队之间的协作也更加的紧密,赌球能够赢得的奖励也越来越丰厚,自然吸引了更多的赌球之人,那些不喜欢嫖赌的士兵,也渐渐的被激烈的赌球运动所吸引,使得这项运动慢慢的发展成一项产业,在以后的保信军里面慢慢的发展壮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蹴鞠毕竟需要比较大的场地,而且比赛时间也长,同时能够参与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只能看热闹,无法达到让每个人都锻炼身体的目的,为了让更多的人都能够亲自参与,另外一项体育运动很快兴起,那就是角力。 角力其实就是摔跤,比赛只需要不大的场地,甚至不需要正式的场地,人人可以参与。和蹴鞠相比,角力显然更加军事化,尤其是在混战的时候,角力的技术也经常用到,熟悉角力的技术,在战场上可以给自己增加几分保命的措施。而且角力的对抗,远远要比蹴鞠激烈,也有利于锻炼战士们的勇气和毅力。 为此,刘鼎专门修改了比赛规则,其实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则,除了不能往要害的地方招呼之外,别的什么都不限制。这一点,已经有点像两个人打架了,只是不能生死相搏而已。在这些问题上,刘鼎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设计一个合理的比赛规程,这些自然有卢观影来完善,他显然要比刘鼎更加积极于制定各项详细的规则,仿佛这些已经成为了他的哀嚎。当然,如同蹴鞠运动一样,角力比赛也少不了博彩业的身影。不喜欢赌球的人,可以去赌角力,不喜欢角力的,可以去赌拳击或者是自由散打。 反正刘鼎只需要提个大概的意思,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卢观影聪明的小脑袋搞定,于是拳击和自由散打也纷纷登场。刘鼎的基本的原则就是更加激烈,同时更加直接,更加有利于士兵的勇气和意志培养,温柔斯文在角力比赛中是没有市场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分钟都要见血,没有勇气的人,是无法站到擂台上面去的。 正文第159章苦中作乐(2) 到后来,从角力延伸出来的拳击、自由散打等,也逐渐有人参与。尤其是自由散打等,可以充分展现每个人的综合能力,除了不使用兵器之外,和实战没有太多的区别,吸引了不少高水平的战士参加。大家真的动起手来,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因此受伤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鬼雨都战士。然而,在反反复复的比赛里面,战士们的士气非常没有下降,反而显得更加的亢奋,淮西军的围困,没有让桐城保信军感觉到绝望,反而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希望。 体育活动毕竟是体育活动,士兵们最终的工作还是要战斗的,无论什么样的体育活动,能够参加的人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战士来说,在战场上生存下来是最终的目的,因此,练武,也是个很好的选择,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练武不但能消磨时间,而且是他们生存的必须。只有抓紧每一分的时间来锻炼自己,才能在残酷的战争中幸存。 鬼雨都战士当然不用说了,他们是刘鼎重点训练的部队,从肉搏战到箭术,都有人对他们进行严格而科学的训练。刘鼎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指导他们练武,同时也从他们的身上学习某些有益的东西,以增强自己的能力。最初从霍山县出来的那些鬼雨都战士,现在都已经成为骨干中的骨干,对其他人产生着重大的影响。 在这次桐城保卫战里面,鬼雨都战士是当之无愧的骨干,他们是抗击淮西军的中流砥柱,是所有保信军战士的主心骨。登上城墙的淮西军紫焰都士兵,大部分都是被鬼雨都战士杀死地。只要看到那些额头上有双剑交叉图案的战士出现,别地保信军士兵。都有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而能够成为鬼雨都战士的一员。也是很多保信军士兵最大的愿望。 在被围困地桐城,刘鼎招收了大约一百名的保信军老兵进入鬼雨都战士,以弥补之前的空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当初黄巢起义军的骨干。在沉寂了四年地时间以后,他们重新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在这场选拔赛里面,大约有五百名地士兵参加了其中地角逐,表现了相当强的战斗能力。通过不断的选拔和比赛。刘鼎成功的将士兵的士气,维持在较高的水平。尽管淮西军每天晚上都会派人骚扰。但是保信军的士气始终让淮西军无计可施。 罗汉堂的规模也再次扩大,成员越来越多。罗汉堂原来地成员只有沈梦、乌杰、茅宇、吉泽光等少数人,现在则增加了罡字营地旅帅屈飞韬、周杰旺、江沁翎、苍孤渊、云剑丹,忠字营的旅帅李启鸣、赵佑石、郭慕、唐沐枫、程千藏、车荷龙等人,还有部分队正级别地军官,他们和刘鼎的关系,也从单纯的部下和领导的关系,变成了弟子和师傅的关系。 在这个动乱的年代。士兵和节度使之间的关系。要比后世的更加密切,因为这时候的军队。完完全全是属于节度使私人的,士兵们吃的穿的用的住的,从个人物品到武器装备,都是来自节度使,因此,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国家观念,对朝廷更没有什么好感,节度使就是他们最高的指挥官,节度使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说的不客气一点,他们就是节度使的私人财产,节度使指到哪里,他们就杀往哪里。当然,要成功的维持这样紧密的关系,节度使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为了能够笼络他们,各地的节度使也是绞尽脑汁,不择手段,除了金钱美色之外,相互间的亲情、友情乃是爱情都是至关重要的。 为了笼络部下出色的将领,各地节度使都有大量的“义子“,这些“义子”就是那些最忠心的铁杆支持者,是节度使坐稳宝座的最基本的支持力量,节度使鼓励他们之间相互间通婚,来形成非常密切的关系。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等人,都有大量的义子,甚至连太监都有很多的义子,例如田令孜、例如杨复恭等。节度使借义子的名字密切和部下之间的关系,义子则希望从节度使那里,得到更安全的保证,还有更多的利益。 刘鼎虽然不是节度使,但是舒州事实上的主政者,麾下的大多数军官,都将他当做了节度使,他们也希望能够和刘鼎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刘鼎自己不好意思的话,他们心甘情愿的成为刘鼎的“义子”,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想法,除了刘鼎之外,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后来的石敬瑭为什么愿意做契丹人的“儿子”,也是受五代十国时期的风气影响,因为在这个年代,人为了生存,根本不在乎这些外表的东西,做别人的“义子”,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好多人想要用认李克用为“义父”,李克用还看不上眼呢。 既然不好意思叫“义子”,那就只有叫“弟子”了,刘鼎爽快的接受了这些人的请求,将他们全部变成自己的弟子。罗汉堂的人数扩大,刘鼎的身边形成了更紧密的利益团体,一个只听从刘鼎命令的利益团体。刘鼎的命令,就是他们的行动准则,刘鼎的语言,就是他们的最高行动规范,刘鼎的要求,就是他们终生追求的目标。或许这时候的刘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历史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一员。 罗汉堂建立的初衷,只是为了传授更多的杀人技巧,但是人数太多了,刘鼎也只能教授些最基本的原理,至于到底能够吸收多少,就要看个人的悟性了。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军官来说,他们参加罗汉堂的目的,只是希望建立更加密切的关系,明确自己地理想和目标,让刘鼎更加重视自己。倒不是想从刘鼎的身上学到什么,只要能够加入罗汉堂。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鬼雨都战士和罗汉堂有时候是重复地,例如秦迈就心甘情愿的成为刘鼎的弟子,跟着刘鼎钻研搏杀技巧,具有双重身份的他。自然更容易获得刘鼎地信任。罗汉堂的成员,在接受了刘鼎的教导以后,多半都会回去将相关的技巧传授给自己心爱地部下,从而提高部队整体的战斗力。因此,罗汉堂地作用。正在慢慢地向外延伸。延伸到每一个基层官兵那里。 时间慢慢的流逝,桐城就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在不知不觉中,驻守桐城的两千多名保信军官兵,在某种程度上溶合在了一起,各个军官和刘鼎之间的关系,也更加的密切。如果说原来的舒州保信军是团结的协作地军队,那么现在地舒州保信军。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他们除了是军队之外,还是强有力地利益组织。任何人触犯到这个组织的利益,都将会受到无情的打击。 如果颜觉郦看到城内生龙活虎的景象,他一定不会继续采取围困的办法,因为在他的围困下,舒州保信军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密不可分。但是颜觉郦不知道,所以还在继续等待,继续等待舒州保信军崩溃的那一天,偶尔间,他会在桐城的城墙上看到刘鼎的身影,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然后互不相让的退开。 刘鼎每天早上起来,除了到城墙上观察淮西军的动静,视察军队之外,就去锻炼骑术和箭术。马术,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技能,只听说有不会走路的将军,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骑马的将军,虽然舒州保信军现在还没有骑兵部队,但是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作为军官,一定要精通骑术,才能跟得上战争的需要。 在大草原上骑马驰骋,是每个人的梦想,然而,马术的精华,并不是在草原上自由的驰骋,而在于如何控马。在那些狭窄的地形复杂的区域,才能体现最高超的马术,因为在骑兵的作战中,对于骑术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要求人马合一,绝对不是一个快字就能全部解决的。 舒州保信军里面,没有哪个人的骑术是炉火纯青的,因此大家都在摸索,包括刘鼎在内的人,都在摸索控马的技巧。桐城内大约有三十多匹战马,这些战马每天都换着不同的主人。时不时的,都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刘鼎也摔了好多次,不过他身手比较敏捷,每次落地都基本能够站稳,因此没有出现鼻青脸肿的情况。 每次刘鼎摔下来,那些战士们都发出会心的微笑,只有在这个时刻,刘鼎才是走下神台的人。摔得最惨的,往往是那些最彪悍的人,例如屠雷和秦迈等,因为他们比较爱面子,即使发现苗头不对,也不愿意立刻跳下来,到发现无法控制战马的时候,再想跳下来已经晚了,于是只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练习马术的空地上已经插好了很多竹枝,相互之间错开,竹枝之间的缝隙很小,只有不到两丈的距离,而且还有很多弯度。刘鼎等人都骑马快速穿行竹枝其间,如果碰到竹枝就意味着骑术还没有过关,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全部竹枝都碰倒了,连续十多天过去,情况才稍微好一点,但是距离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兵,还有很长的距离。每每说起这个情况,众人都有些感慨,游牧民族之所以能够在北方纵横驰骋,的确有资本的,他们的骑术的确无人能及。 “等收复了寿州,我们一定要在安丰塘附近跑马!” 刘鼎不断的鼓励自己身边的人。 安丰塘附近地势平坦,一望无际,乃是最好的跑马场。本来这里是寿州最富裕的地方,土地肥沃,水利灌溉设施完备,物产丰饶,可惜现在被淮西军占领了,淮西军只知道破坏,不愿意从事生产,白白将这么大一块地方丢荒了,几乎所有的田地,都长了高高的野草。如果收复了寿州。第一时间就是要恢复这片地区的生产。当然,要收复寿州。还有很长很长的道路要走,淮西军的力量还是太强大了。。 除了练习骑术,箭术也是刘鼎努力练习地科目。在这个时代的战争里面,不擅长箭术。还真是比较为难地事情,那些出名的将领,基本上都是擅长骑射功夫的,无论是射箭还是肉搏。都样样来得,例如李克用和他的十三太保。例如朱温麾下地葛从周、孟绝海等人。都如同三国演义里面的吕布和赵云,无论远近,都可以一击必杀,各方面的技术都非常全面。 在箭术方面,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是刘鼎的师傅,其实只要有时间,刘鼎都坚持练习射箭,箭术也有不断地进步。他原来的铁臂弓已经交给了白钦翎使用。现在用地是从菱角洲拿来地黑雕弓。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对这把黑雕弓很感兴趣,但是很遗憾。他们两个都无法拉开黑雕弓。幸好秦汉的铁匠铺开始招收了部分的弓匠,可以制作力量在一百二十斤左右的硬弓,刚好符合他们俩的需求。 嗖! 刘鼎一松手,一枚箭镞射出去,射中了箭靶的边沿,箭靶被狠狠的撕碎了一个角。 “准头不行,力度十足。” 这是令狐翼的评语。 在一百步地距离上,能够射中箭靶,对于普通地弓箭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对于刘鼎来说,这个成绩是绝对不能忍受的,除非他能够连续十箭都准确地命中靶心。当然,这个成绩要比之前好了不少,最起码上靶了。如果是在战场上,这样的箭术,已经可以准确的命中自己的目标,以刘鼎的力度而言,中箭的人恐怕会生不如死。 “你们两个来试试看。”刘鼎说道。 令狐翼和卫京幸都有暗中较量的意思,当仁不让的各自射出了十枚箭镞,结果不分上下。 “老白呢?”刘鼎忽然问道。 “不知道,可能躲在哪个角落想事情吧!”令狐翼随口回答。 白钦翎的箭术是最出色的,无人能及,但是他的孤寂也是最特别的,同样无人能及。除了参加战斗,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独自一个人在沉思,在回忆,也不知道到底在沉思什么,回忆什么,因为没有人敢靠近他。卫京幸和令狐翼其实都想向他讨教箭术的技巧,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白钦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让他们无法开口。 “你们说,老白是不是想女人呢?”刘鼎忽然说道。 卫京幸和令狐翼都同时愕然。 如果要说白钦翎从来没有提起过的事情,女人无疑是其中之 “你们多多关心老白的事情,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报告我。如果是女人的事情,我们想办法帮他解决。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我看老白多半是不小心钻到死胡同里面去了。如果他真的是失恋了,我们就去找那个女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如果还不肯答应我们就抢,总之要让她回到老白的身边。”刘鼎煞有其事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嬉皮笑脸的意思。 卫京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只要跟着刘鼎,还担心没有老婆?只有令狐翼脸色怪怪的,不敢说好,又不敢说不好,只好默默的僵在那里,心里在想:“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晚上有时间,刘鼎还要钻研一下《孙子兵法》,这个年头,军事行动压倒了一切,所有的政治、经济都是为了军事服务的,因此只要是有点志气,有点野心的人,都会钻研钻研这本古老的兵书,例如韦国勇,例如李天翔,其实都熟读《孙子兵法》,刘鼎现在这本《孙子兵法》其实就是从李天翔那里搞来的,里面有很多李天翔自己的注解,刚好加深了刘鼎的理解。 时不时的,淮西军也会发动夜袭,想要骚扰桐城的保信军。淮西军不但要围困桐城,还要让驻守桐城的舒州保信军疲惫不堪,加速保信军的士气衰退速度。但是这样的夜袭,往往给了鬼雨都战士练兵的机会,白天学习地东西。兴许晚上就能够用上了。往往一番搏杀过后,鬼雨都战士都有不小的收获。 一般来讲。发动夜袭地淮西军士兵,装备都很不错,将他们消灭了以后,保信军可以稍微改善自己的装备。鬼雨都战士用不了的装备,就送给别的士兵。事实上也地确如此,淮西军连续三晚都发动了小规模的偷袭,结果两百多人进入桐城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回来。桐城内似乎也没有反应,颜觉郦甚至不知道那些人是否走错了地方。又或者是干脆悄悄的跑了。 闰三月很快过去。四月份的桐城地区,还是显得有点寒冷,淮西军对桐城地围困依然在继续。如果不是那高高的城墙,颜觉郦也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四月上旬很快过去,还有几天就满一个月了。在这其间,朝廷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地事情,那就是知枢密使田令孜兼任盐铁转运使,统管天下所有地盐池。要求所有的盐税全部上缴朝廷。乍看这道命令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这道命令将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下辖的两个大盐池也囊括在内,问题就来了:王重荣拒绝执行这道命令。 王重荣不停地上奏辩论申诉。唐僖宗派遣宦官前往晓谕,王重荣仍不罢休。当时,田令孜派遣许多亲信侦探各个藩镇的内情,有不归附自己的,田令孜就暗算他。田令孜的养子孙匡被派往河中任职,王重荣对待他十分优厚,可是孙匡极其傲慢,全军士卒都怨恨他。有一天,王重荣历数田令孜的罪状,谴责孙匡放肆无礼,监军为他们讲和劝解,孙匡才逃脱走掉。孙匡回去,把王重荣地所做所为告诉田令孜,劝田令孜设法整治王重荣。 田令孜正在亲手悄悄地孕育着新的危机,但是对江淮地区没有丝毫地影响。被围困了一个月之后的保信军,似乎和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倒是淮西军自己有些坚持不住了。他们本来就没有携带太多的军粮,都是用腌制的人肉作为干粮的,现在又无法通过桐城去抢掠更多的人口,甚至连人肉都没有了,只好杀了那些瘦弱的同伴来吃,不少人开始想念庐江的生活,想念有新鲜的年轻女人肉吃的生活…… 颜觉郦每天都在大营前观察桐城的动静,等待可以进攻桐城的机会,但是始终都没有等到。这天,颜觉郦带着张佶、陈彦、卢瑭、刘建锋等人继续观察桐城,看起来桐城快要不行了,因为刘鼎的将旗已经倾侧……忽然间,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颜觉郦的美梦,一匹快马带着斥候冲到颜觉郦的面前,声音尖锐的报告:“报!庐江南部八十里发现舒州水军!” 颜觉郦一愣,还愣愣的看着城头上刘鼎的将旗。 没错,今天刘鼎的将旗看起来的确要比昨天倾斜了。 倒是旁边的卢瑭反应很快,急忙说道:“怎么回事?” 张佶、刘建锋,还有一个叫做陈彦的副将,也都同时变色。 舒州水军居然要偷袭庐江! 这次颜觉郦倾巢而出,庐江只留了三千人防守,如果舒州水军全力攻打庐江的话,庐江肯定会出现危险的。这一万多淮西军的大本营都在庐江,他们的家眷什么的,也有不少就在庐江,要是落在舒州水军的手中……卢瑭简直不敢想这样的局面。根据斥候的报告,舒州水军是在糁潭登陆的,他们是后半夜从江面上悄悄的偷袭上来的,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根本没想到,结果被对方杀了个一干二净。淮西军的斥候还没有能够打探到舒州水军的真正实力,但是想来绝对不会少于三千人,而且还携带有攻城武器。另外,在舒州水军的阵列里面,还发现了勇字营的存在,率军的竟然是之前在皖口城抗击卢瑭的杨璧鳞。 “勇字营的番号?” 素来比较稳重的张佶也忍不住了。 如果勇字营也被刘鼎掌握了,庐江的情况更加的危险,舒州水军乃是雷池水寇改编而成的,攻坚能力不一定很强,但是勇字营就不同了。他们之前在贝然清的带领下,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攻坚方面也有一套。他们和舒州水军地配合,淮西军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些斥候简直是废物。 很快,有更详细的消息传来,同时带来更大地惊愕。糁潭是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城,淮西军在这里也驻扎有军队。但是,驻守糁潭的五百名淮西军士兵,遭受到了舒州水军的突然包围,没有一个逃出来地。舒州水军攻占了糁潭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往庐江,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淮西军的征粮队。结果接近八百人的征粮队全部被杀。据说有三百多人投降,结果被舒州水军全部杀死。 很明显,舒州水军最初地目的,就是冲着庐江去地。刘鼎在这里拖住了淮西军地主力,舒州水军偷袭庐江,好狠的阴谋啊!征粮队的遇袭,说明刘鼎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下手绝不容情。 “撤吧!大帅!” 卢瑭着急的说道。 在现在的淮西军阵列中。他的兵力是最弱小的。而且他地家眷什么地都在庐江,说什么也不能让庐江处于危险当中。 然而。颜觉郦还是不死心,他冷冷的说道:“这是刘鼎地疑兵之计,慌什么?” 卢瑭着急的说道:“大人,万万不能让敌人抄我们的后路啊!万一我们丢失了庐江……” 颜觉郦严厉的说道:“妖言惑众!来人,将他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顿时上来几个卫兵,将卢瑭拖下去,着着实实的打了二十大板,板子打得啪啪啪的直响,周围的张佶、陈彦、刘建锋都是神情各异。颜觉郦或许有颜觉郦的理由,但是颜觉郦恼怒之下,狠狠的打了卢瑭一顿,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其实张佶觉得,刘鼎下令舒州水军进攻庐江,未必是想要攻打庐江,而是围魏救赵,迫使颜觉郦撤退而已。但是颜觉郦如果撤退了,则意味着进攻桐城的计划彻底破产,他在秦宗权的面前无法交代。 颜觉郦的心情的确不好,舒州水军袭击庐江,将他放在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撤退吧,收复桐城的计划就无法实现,谁也不知道秦宗权会怎么处理自己,不撤退吧,庐江肯定会受到骚扰,庐江的吸引力肯定比桐城还大,如果丢失了庐江,责任比桐城还大。老天,叫我怎么选择? 晚上吃饭的时候,有个卫兵不小心打烂了个碗,颜觉郦顿时暴怒起来,让人将他拖出去斩首。一时间,颜觉郦的身边人人自危,卫兵们都显得紧张兮兮,但是越是紧张,越是忙中出错。深夜睡觉的时候,有个卫兵不小心弄熄了灯光,颜觉郦上去就给他一脚,将他踢到了营帐的外面。颜觉郦打了卫兵以后,又喝了一瓶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中不断的咒骂刘鼎。 凌晨的时候,卫兵来报,副将陈彦求见。 颜觉郦还浑身酒意,脑子里昏沉沉的,茫然的说道:“什么事?” 陈彦压低声音说道:“大帅,是来自庐江的紧急消息……” 颜觉郦没有听清楚,于是说道:“你上前来,说大声点……” 陈彦上前两步,似乎要说话,突然拔出床边的弯刀,一刀刺入了颜觉郦的胸膛。 颜觉郦酒醉未醒,居然毫无反抗能力,弯刀从棉被中刺入,将他直接刺在了床上,总算反应过来的颜觉郦,下意识的抓住了刀刃,但是陈彦狠狠的抽刀,顿时将他的双手割得全部都是血。陈彦跟着又狠狠的刺了两刀,颜觉郦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陈彦生怕他还没死,跟着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身边的卫兵居然视若无睹,只是冷冷的看着陈彦动手。 原来,副将陈彦早就对颜觉郦不满,他本来也是很早就追随秦宗权南征北战的将领,自认立下的战功不算少,但是秦宗权却对颜觉郦偏爱,让陈彦做颜觉郦的副手,陈彦心中不满,但是又没有办法做掉颜觉郦,只好耐心的等待机会。刚好卢瑭被颜觉郦打了二十大板,恨透了颜觉郦,于是找来陈彦商量,要将颜觉郦杀掉。陈彦也想早点回去庐江,两人一拍即合,刚好颜觉郦打了自己的卫兵,搞得人人自危,卢瑭以重金收买了颜觉郦的卫兵,派遣陈彦上去行动,结果陈彦一击必杀,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其实,在陈彦杀敌颜觉郦之前,颜觉郦的几个心腹察觉到异常,包括狗头军师金维东在内,都觉得卢瑭的行动有些可疑,但是颜觉郦酒醉未醒,他们无法及时报告,因此竟丧失了先机,等到后半夜,正在惶恐不安之际,外面有人大叫:“不许动!” 竟然是张佶带着部队杀来了。 颜觉郦的心腹顿时作鸟兽散,带着自己的核心部下各奔东西,颜觉郦的狗头军师金维东被张佶抓到,随即枭首示众。可怜的副将刘建锋,本来和颜觉郦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卢瑭恼怒他平常拍颜觉郦的马屁,于是下令将他也杀了。可是刘建锋运气好,张佶带队赶到他那里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军营,而是去了野外和女人胡天昏地。张佶于是杀了刘建锋的全部部下四百多人,刘建锋见机不妙,急忙向着北方逃跑。 当天晚上,陈彦、卢瑭、张佶三人率领淮西军秘密撤退。 桐城的舒州保信军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狄火扬等人虽然发觉了淮西军撤退,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颜觉郦的诱敌深入之计,报告上去以后,刘鼎也显得比较小心。到下午时分,确信淮西军的确是撤退了,刘鼎才下令追击。桐城的全部大门顿时打开,罡字营和忠字营的战士从各个城门飞奔而出,追赶逃跑的淮西军。 但是庐江和桐城距离很近,只要三个时辰就能够来回,当罡字营追到庐江下面的时候,淮西军已经全部撤回到了庐江。罡字营和忠字营追到庐江下面,和雷洛、杨璧鳞等人汇合,刘鼎随后也赶到了。一时间,旌旗猎猎,将庐江全部包围起来了。 雷洛兴奋的说道:“大人,我们发起攻击吧,一鼓作气,拿下庐江!” 其余的人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刘鼎。 庐江要比桐城大得多,攻下了庐江,可以极大的拓展舒州的地盘。 然而,刘鼎摇摇头。 庐江和桐城完全不同样,这里四周的情况太复杂。颜觉郦既死,卢瑭、张佶、陈彦三人狼狈为奸,肯定会死守庐江的,卢瑭的姐姐就是秦宗权的宠妾,如果庐江受到攻击,秦宗权可能会派兵增援。且不说秦宗权派兵增援,就不派兵,在庐江也有一万多的淮西军,在寿州地区,淮西军的数量超过五万人,而舒州保信军只有五千多人,攻打庐江的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还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拿下庐江以后,能不能守住。庐江东面是庐州保信军,还有淮南军,北面是淮西军,南面是宣州军,如果淮西军大举反扑庐江,淮南军和保信军的反应到底如何,不得而知,宣州军和镇南军则有可能趁火打劫。在这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下,即使刘鼎将全部的兵力都投放在这里,也未必能够架住淮西军的进攻。何况,刘鼎根本不想将军队锁死在这里。 拿下庐江,时机还不成熟。的凝视着庐江美丽的身影,刘鼎果断的说道:“撤!” 正文第160章危险的少年 舒州水军首先撤退。 雷洛和龙歌、马跃等人,显然是非常的不情愿,他们好不容易才杀到庐江的下面,就这样放弃实在太可惜了。但是,刘鼎说的没错,淮西军兵力上的优势太明显,他们的确很难啃下庐江这块硬骨头,而且,就算能够拿下庐江,能不能守住也是个巨大的问题。与其将兵力困守在庐江被动的挨打,还不如主动回撤,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舒州水军真正的战场应该是长江,而不是庐江,慢慢的想通了以后,雷洛大声喝道:“兄弟们,撤!长江才是我们的地盘!” 龙歌和马跃带领的龙战士,在偷袭糁潭的时候,充分展现了他们的战斗力。这些人从水里悄悄的潜上来,的确是神不知鬼不觉,难怪驻守糁潭的淮西军要遭殃。到目前为止,淮西军依然不知道在舒州水军的序列中,有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卢瑭等人都以为糁潭守军的灭亡,是受到了勇字营攻击的结果。 杨璧鳞、杨佛午、杨鹭飒等“三杨”率领的勇字营,是第一次跟随刘鼎的旗帜作战,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的确不赖。撇开争权夺利的事情不谈,贝然清在训练部队方面还是有一套的,而且部队的装备也很好。在刘鼎到来之前,勇字营的装备乃是整个舒州最好的,只有勇字营才装备有擘张弩和角弓弩等强有力的单兵武器。 和杨璧鳞、杨佛午、杨鹭飒仔细的交谈过后,刘鼎对勇字营已经有了初步地了解。他爽快的答应,在战斗结束以后。立刻将勇字营的编制补满,部队驻地依然在皖口城。这样一来,舒州就拥有三个营满编的保信军,数量超过了四千人。在这次战斗里面,韦国勇还组织了不少的乡勇,但是战斗结束以后,这些乡勇必须解散,因为三个营的编制,已经是舒州财政能够支持的极限,舒州的财政收入。再也无法支撑更多的军队。因为舒州水军也需要大量的军费,那么多地战船需要维修,还要开工建造新地战船,水军需要耗费的军费。远远要比步军多得多,难怪只有极少数节度使能够养的起水军。 韦国勇和李天翔也先后带领队伍后撤。离开了庐江。罡字营继续回去桐城驻扎。忠字营则回去火龙岗军营驻扎。在桐城战斗里面,这两个营都受到了一些损失,接下去的时间,要尽快将缺额补满,然后展开训练。如果刘鼎猜测地没错,舒州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各个部队都要抓紧这个机会进行大练兵活动。 最后,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也迅速后撤。老天突然下起雨来了。这时候大家才想起。今天乃是清明节。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可惜,雨水是连绵不断地,行人和牧童却不曾看见,美酒自然也是没有了。庐江和桐城之间地田地,大部分都已经丢荒,只有极少数的田地里有庄稼,但是看那些庄稼的模样,也是病恹恹的,应该有段时间没有人打理了。或许,它的主人在播种以后,就选择了逃难,又或者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如果拿下庐江,这些肥沃的土地,无疑将会长满欣欣向荣的庄稼,就像现在舒州的所有土地一样。只可惜,刘鼎现在还力有不逮,只好遗憾地看着这些田地长满了野草。雨水不断地落在野草上,在地上形成一条条杂乱的水沟,战士们从杂草中踏出一条道路来,脚步飞溅起密集地雨水。 庐江的淮西军并没有追击,因此撤退的过程非常的顺利,只有雨水带来了无边无际的泥泞。远远的看过去,只能看到绵绵无尽的雨幕,相信现在整个舒州,都已经被雨水笼罩了。突然间,在队伍的前面发生了战斗,斥候队长狄火扬最先投入战斗,接着好几个鬼雨都战士都冲了上去,跟着有人回来报告,说前面发现了一小股的淮西军。 刘鼎等人纵马赶到前面一看,前头确实是一队淮西军的队伍,大约在五六十人左右。这队淮西军没有什么特别的,士气也不高,装备也不精良,应该是在桐城外面被打散的军队,无意中遇到了刘鼎他们。他们已经被鬼雨都战士牢牢的包围起来,基本上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然而,就是在这股淮西军里面,居然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单薄少年,还在负隅顽抗。这个单薄少年穿着不太合身的淮西军军装,上面有不少的血迹,不知道是战斗的时候溅上去的,还是从其他死人的身上剥下来的。这套军装明显要比他的身体大了不少,看起来晃晃荡荡的,更显得他身材的单薄。可是,奇怪的是,鬼雨都战士里面动手的是刘雷和刘国,居然奈何不了这个看起来身体很单薄的少年。 但见那单薄少年左冲右突,脚步变换的非常快,不断的溅起轻微的水花,手里的短枪上刺下刺,居然将刘雷和刘国的武器全部挡开,还时不时的发起凌厉的反击。刘雷和刘国在鬼雨都战士里面的实力并不突出,但是这单薄少年以一敌二,居然隐约稳占上风,可见其伸手的确不凡。好几个人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难道这个单薄少年,就是淮西军的后起之秀艾飞雨?如果是他,那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白钦翎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摘下铁臂弓,就要弯弓搭箭。 刘鼎轻声说道:“不要。” 极少说话的白钦翎低沉的说道:“这个少年很危险。” 刘鼎点点头,示意白钦翎不用着急。 他当然看出白衣少年非常的危险,而且没有尽全力。对方既然没有尽全力。那就是有意和自己结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摸摸他的底细。他挥挥手,让刘敦、刘岱等人上前加入战团,低声地说道:“抓活的。” 单薄少年身边的淮西军,早就全部投降了,乖乖的跟着鬼雨都战士站到一边去,只有这个少年还在顽固的抵抗。几个人在激烈的战斗中,将周围的杂草全部踩到了泥水中,几个人的脚步都移动的非常快。一片片浑浊的泥水。就这样被飞溅起来。单薄少年使用一杆白色地短枪,腾挪跳跃于刘雷和刘国等人之间,居然让他们地横刀抓不到他的身影,渐渐的。三个人交战的地方,泥土都被扫走。地势越来越低洼。周围地雨水都向这片低洼地聚集,最后三个人完全是站在膝盖深的泥水中战斗,却丝毫不影响各自地动作敏捷程度。 “上!” 刘鼎低声地喝道。 刘敦从旁边窜上,拦住了单薄少年的去路,横刀当头就是一 刘岱则从单薄少年的背后悄悄的靠近,一刀刺向单薄少年的后心。 单薄少年手中的短枪向上挑起,直挑刘敦的横刀。 梆! 两人的兵器碰撞,发出非常僵硬地声音。刘敦竟然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握着横刀的手微微发抖。但见单薄少年地短枪,在空中画了一条弧线。刚好撞在后面刘岱的横刀上,刘岱的横刀顿时被撞得倾斜到一边,跟着整个身体也被带动的向左边急促的倾斜。刘岱微微一惊,急忙向左跳动了两步,将自己的身体稳住。 观战的人都暗自惊讶,刘敦虽然是弓箭手出身,但是右手的力量还是很强的,单薄少年这样随便一枪,居然将刘敦震得手臂发麻,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而且,刘岱是真正的刀盾手出身,这手腕上的力量,显然要比刘敦更加强壮,结果单薄少年居然将他带得向左边跳起来,短枪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 白钦翎向来冷漠呆滞的目光,变得非常的深邃。 刘鼎再次挥挥手,刘鹏和刘孤等人也加入了战团,八个人将单薄少年团团围住。他们都接受过刘鼎的专门训练,非常熟悉这种车轮战的把戏,四个人上前一顿厮杀,另外四个则在后面调息,等前面四个退下来以后,后面四个马上围上,如此循环反复,如果对方不是超级高手的话,就是累也能将对方累死。然而,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单薄少年看起来并没有疲惫的样子,依然是生龙活虎,动作敏捷,甚至连眼神都是如此的凌厉。 刘鹏等众鬼雨都战士看到单薄少年如此的骁勇,都有几分分个高下的决心,他们狠狠的挥舞着横刀,刀刀都往对方身上的要害招呼。刘鼎说要抓活的,那也得将对方先发打翻在地上再说。刘鹏的身躯最为高大,因此常常当头就是一刀,看准了对方不敢和他的横刀碰撞,直照着单薄少年的脑门砍下去。 然而,单薄少年夷然不惧,前后冲突,左右冲撞,完全不担心鬼雨都战士的人多。鬼雨都战士的合击,对他似乎作用不大。转眼间,刘鹏的兵器,居然被他狠狠的撞开,跟着刘鹏高大的身躯,竟然被对方狠狠的撞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地上非常的泥泞,战斗中随时都有飞溅起来的雨水,那单薄少年如同是浸油的泥鳅,滑不溜手,常常以不可思议的动作,从鬼雨都战士的横刀下轻易的脱出来。 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都暗自惊讶,又暗自佩服,这个单薄少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功夫实在是匪夷所思,在这群人里面,恐怕只有刘鼎才能一对一的将他拿下。事实上,刘鼎的确也忍不住手痒,好久没有遇到如此高水平的对手了。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单薄少年并没有伤害鬼雨都战士的意图,看来还是给自己留了一点面子,刚好可以让鬼雨都战士吃吃苦头,也免得他们有些骄傲的情绪。事实上,自从桐城大战以后,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已经开始翘尾巴了,走到哪里都要显得高人一等。额头上和手臂上的图案,成了他们吃霸王餐地最有力武器。 眼看刘鹏等人都无法擒住对方,刘鼎再次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示意萧骞迪、屠雷、秦迈等人加入战团。他们三个乃是鬼雨都战士里面最出色的三个人,要是单薄少年还能够轻松自如应对的话,他自己真的要出手了。不过,三人加入战团之后,单薄少年的压力显然增大,再也没有那么潇洒自如了。 屠雷的虎头墨麟刀非常威猛。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如果不小心被他砍中,绝对是死路一条。哪怕是被砍中短枪,短枪要么被荡飞,要么被砍断。绝对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单薄少年很小心的不让自己的短枪遇到屠雷的虎头墨麟刀。这不免让他地动作有些顾忌了。加上地上滑溜溜地泥泞,他的动作出现了多次的破绽。 秦迈的斧头,刚猛中夹杂着阴柔,同样显得非常地迅猛,斧斧都不离单薄少年的身边。单薄少年对他地顾忌,还在屠雷之上,因为屠雷地虎头墨麟刀,固然凶狠。却是有迹可循。反而是秦迈的斧头,有时候刚猛。有时候轻飘,一旦判断错误,马上就是乱刀分尸的局面。 萧骞迪的缅铁弯刀却十分的轻飘,专门走阴柔的路线,每一刀刺出,好像都没有什么声音,但是动作却极快。数次缅铁弯刀和短枪相撞,都溅出耀眼的火光。在这里面的三个人当中,萧骞迪才是最难对付地,然而,单薄少年地短枪,却屡屡能够盯住萧骞迪的缅铁弯刀,不给他伤及自己地机会。 白钦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再次想要举起铁臂弓,但是被刘鼎压住了。 “呔!” 蓦然间,屠雷大喝一声,虎头墨麟刀一刀砍出,如同惊雷轰顶。单薄少年终于还是挡不住屠雷的全力一击,短枪被撞飞,人也被狠狠的撞翻在地上,溅起大滩的泥水。萧骞迪箭步上前,将缅铁弯刀架在单薄少年的脖子上,单薄少年翻身想要跳起来,但是冰冷的刀刃压着他的脖子,他只好硬生生的将身体躺下去,眼睛却冷冷的盯着萧骞迪。 屠雷和秦迈也跟着来到单薄少年的身边,冷冷的盯着他,冰冷的刀锋距离单薄少年的脖子还不到一尺的距离。单薄少年居然还不服气,也不害怕身边有四把武器虎视眈眈,漆黑的眼珠仿佛凝结了一样,倔强的说道:“你们不讲规矩!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车轮战!” 刘鼎走上去,示意萧骞迪收回刀。 萧骞迪的缅铁弯刀刚刚收回,单薄少年立刻敏捷的跳起来,立刻如同恢复了生命的豹子,充满了慑人的力量。 刘鼎仔细打量着这个单薄少年,觉得这少年好像不是本地人,好像还有些胡人的血统,但是并不明显。单薄少年的眼珠漆黑而明亮,带着一股凛冽的战斗气息,好像是随时都会吞噬猎物的野豹。他的眼神给人感觉,即使被利刃加身,也绝对不肯服输。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单薄少年看了看刘鼎,很不服气的说道:“袁思礼。” 刘鼎说道:“你是淮西军的人?” 袁思礼不屑的说道:“你觉得我像淮西军的人吗?” 秦迈喝道:“你身上穿的明明是淮西军的军服!” 袁思礼冷笑着说道:“你身上穿的还是保信军的军服呢!” 秦迈一愣,随即说道:“我穿的当然是保信军的军服!” 袁思礼大概是觉得他的脑袋过于简单,干脆懒得说,高傲的将脑袋举起来。 萧骞迪等人却是明白,这袁思礼话中带刺,讽刺刘鼎等人穿的是保信军的服装,但是却和保信军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事实上,除了名字和军服之外,刘鼎带领的舒州军队,还真的和庐州的保信军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刘鼎和林度也从来没有沟通过,舒州的一切事情,都是刘鼎在自把自为。这个单薄少年出言伶俐,绝不像是乡下出来的小伙子,只是他到底来自哪里,大家都猜测不出来。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你还要回去淮西军?” 袁思礼利索的说道:“不回去!” 刘鼎期待的说道:“你准备去哪里?” 袁思礼目光熠熠的说道:“我想见识天下英雄,淮西军不过如此,我只有去宣武军那里看看了。” 刘鼎热诚的说道:“我看你的功夫的确不赖,要是从此埋没,那也太可惜了,不如跟随我们舒州保信军一起战斗吧!” 袁思礼冷笑着说道:“只怕你养不起我。” 刘鼎大声笑着说道:“你不妨开出条件来。” 袁思礼硬邦邦的说道:“每个月五两白银,少一个子儿都免谈。” 刘鼎点头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 袁思礼看看刘鼎,似乎觉得自己开价有点低,马上改口说道:“还有,我要离开的时候随时离开。” 刘鼎点头说道:“也行!” 袁思礼凝视着刘鼎,好像故意刁难他似的,又说道:“给我一匹最好的马。” 刘鼎示意刘岱牵给他一匹马,袁思礼却指着狄火扬那匹枣红色的战马说道:“我要那个!” 狄火扬爽快的将马缰递给他。 袁思礼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随即疾驰而去。 众人都暗自咋舌,这个袁思礼,显然马术非常的纯熟,这批枣红色的战马,受过狄火扬的调教以后,已经成为了狄火扬的禁脔,只肯听狄火扬一个人的命令,其他人如果骑上去,肯定要被它摔下来,好几个人都已经被他摔过了。狄火扬如此爽脆的将战马交给袁思礼,就是要看他的好戏,可是没想到,袁思礼随便一翻身,就将他的战马给骑走了,他心爱的坐骑居然连一声嘶叫的反抗都没有,他只好站在那里,满嘴的苦涩。 刘鼎拍着狄火扬的肩头说道:“回到桐城,你再挑选一匹最好的。” 狄火扬只好说道:“没问题!” 眼神却看着前面,期待坐骑将袁思礼摔下来,但是很可惜,雨幕蒙蒙,始终没有看到袁思礼的踪影。好久以后,袁思礼的身影才在迷蒙的雨水中出现,狄火扬心爱的枣红色战马,居然温顺的好像是袁思礼温顺的丫头。袁思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弓,随便的在马背上玩弄着,那娴熟的控马姿势,简直令刘鼎身边每个人都眼睛发红。 刘鼎转头看着众人,欣然说道:“这下,你们不用愁没有马术教练了。” 众鬼雨都战士都高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这时候最需要的,正是高明的马术教练。 只有白钦翎很不合适宜的盯着袁思礼,犀利的眼神似乎在重复着刚才的说话:“这是个危险的少年。 正文第161章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大军很快回到桐城。 绵密的雨水,将桐城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雨幕里面,十丈外就看不清人影。密集的雨点落在地上,形成了条条的小溪,相互汇聚成一条条的小河,向着低洼地慢慢的流淌。水流都是暗红色的,地上的血迹逐渐的被冲淡,但是血水的主人依然躺在地上,等待着有人来将他们掩埋。绵密的雨水,给桐城的战场清理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卢观影不得增派更多的民夫到外面的野地,将双方人员的尸体掩埋。 桐城里面也到处都是雨水,那些被拆走了条石的街道,显得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水深超过大腿,根本无法通行。经过淮西军的破坏,桐城的民居,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只剩下一堵堵漆黑的断墙,静静的诉说着往日的凄惨。看到这些摇摇欲坠的断墙,所有人都会觉得,重建桐城,任重而道远。 “这就是桐城么?”袁思礼好奇的问道。 “这就是桐城。”刘鼎平静的回答。 这座后世充满着人文气息的著名城市,在这个时候,完全是为了军事斗争而服务的。桐城的城墙还要继续加高,桐城的城墙还要继续加厚,甚至有可能的话,在桐城的东门外面,还要开挖护城河,在护城河的外面,还要安排大量的陷阱,总之,只要是能够阻挡敌人前进的,桐城都要尽可能的做到。庐江和桐城相隔太近了,如果桐城不将防御等级提到最高的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 当天晚上,刘鼎在桐城召开军事会议。部署下一步地工作安排。因为桐城地衙门都已经全部被焚毁。民居也没有完好的,军事会议只能在临时军营里面召开。临时军营在桐城的西南方,雨水淅淅沥沥的不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他们只好站在积水中研究相关的事情。 有几个郎中懂得看天气,根据他们的说法,这场雨水恐怕没有三四个月,应该是无法停止了。什么叫做梅雨季节?现在就是梅雨季节。江淮地区的梅雨天气,那是瞎眼都能够看出来的。绵绵不断地雨水。对桐城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增加了淮西军进攻桐城的难度,到处都是一片的泥泞。想要发动攻城战,实在太困难了,不说别地。单是搬运攻城武器,就是极其艰苦的事情。坏事是桐城乃至整个舒州的生产生活。都要受到巨大地影响,尤其是各个地方的重建工作,都要受到梅雨天气地影响。 军事会议的主要内容,乃是商量各个部队的防区,以及相互间的联系,确保在敌人发起攻击的时候,遭受攻击的地点,可以得到有效的增援。桐城地方很小。不可能将三个营的兵力都放在桐城。大多数地军官都建议,在桐城、怀宁和皖口城三地驻军。因为这三个地方,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形。桐城处于三角形地最顶端,怀宁和皖口城则是三角形的底部两个角。 这里地核心问题,则是勇字营的驻地安排。勇字营虽然参加了庐江反击战,通过自身的整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是在韦国勇和李天翔的心目中,对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这支部队长久都处在贝然清的指挥下,他们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非常的密切,勇字营的很多军官,都和庐州保信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然,这些话是不能放在台面上来讲的。 第一次参加军事会议的杨璧鳞,也保持着严肃的沉默。勇字营虽然经过了自身的整顿,但是是否能够赢得刘鼎的信任,还是未知数。幸好,刘鼎快刀斩乱麻,一言九鼎的说道:“皖口城要驻扎水军,还要驻扎一个营的兵力,不如就驻扎勇字营吧!这是对你们的信任,也是对你们的鞭策!” 随后,刘鼎继续宣布,韦国勇带领罡字营驻守桐城,处在对抗淮西军的第一线。罡字营在这次战斗中表现的最为勇敢,战功也最为突出,相信对淮西军是个巨大的打击。如果淮西军继续发动进攻,首先要衡量衡量罡字营的战斗力。现在驻守庐江的三个淮西军大将,卢瑭、张佶、陈彦,对罡字营的战斗力都有很深的印象,如果是他们继续据守庐江,对桐城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不会很大。 李天翔带领忠字营驻守火龙岗军营,作为舒州的战略预备队,时刻投入有需要的方向。其实火龙岗军营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增援桐城。目前对舒州威胁最大的,依然是淮西军。因为林度的关系,刘鼎和庐州保信军已经出现了裂痕,但是这个裂痕暂时还不会扩展到无法缝补的地步。至于南边的宣州和洪州地区,因为舒州水军的存在,他们对舒州的直接威胁比较小。 杨璧鳞带领勇字营驻守皖口城,负责当地的治安和皖口城的建城工作。沈梦在皖口城蹲点蹲了两个多月,将皖口城当地的组织和帮会都查探的很清楚,发现这些帮会都惧怕三杨的存在。淮西军进攻皖口城的事实证明,三杨的确有能力控制这些组织和帮会。因此,勇字营驻扎在皖口城,是最合适的。同时,皖口城的建城工作,也需要勇字营官兵的大力支持。 此外,在这次会议上,刘鼎还提到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那就是舒州保信军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现在高层的军官都已经知道,林度已经丧失了保信军节度使的权力,就在昨天,贝礼翊已经公开声称自己为保信军节度使留后。为了和贝礼翊划清界限,不少的军官都建议,舒州保信军应该改名,最好是用回原来的名字:鹰扬军。但是,如果舒州保信军现在改名鹰扬军,则是公开和贝礼翊决裂。这样双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还有军官建议。既然林度被囚禁了,保信军节度使事实上已经不存在,刘鼎干脆利用林诗梓的关系,自称保信军节度使留后,又或者是鹰扬军节度使留后。这个建议和前者地后果都是一样地,那就是明确的将庐州保信军当做了舒州的敌人,这对于勇字营和忠字营的部分官兵来说,可能需要做一些思想工作。因此,刘鼎最后决定,舒州保信军暂时不改名。但是要逐渐划清和庐州保信军的关系,做好双方完全决裂的准备。 在桐城过了一夜,刘鼎随即率军回到怀宁。 怀宁城的民众都自发的城门边欢迎大军回来。这时候正是梅雨纷纷的时候,整个怀宁城同样是湿漉漉的。雨水从来就没有停过,欢迎地仪式自然是在雨水中进行。为了表现军队的强悍和无畏。所有的官兵都冒雨入城。刘鼎地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欢迎的民众里面也大部分都是湿漉漉地。雨水夹杂着兴奋的泪水不断地流淌,也不知道是苦是甜。 在佴泰和诸葛斌的带领下,在怀宁城的东门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勇士的仪式,这是对整个保信军的激励,因此各个环节都显得非常的重视。在名义上,佴泰乃是舒州刺史,是舒州最高的军政长官,他自然要亲自主持欢迎仪式。而刘鼎作为军队地最高长官。接受佴泰地奖励。那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他们两人地角色是完全调过来的。刘鼎才是真正的舒州霸主。 在欢迎仪式上,自然少不了林诗梓和苏幼惜的身影。难得的是,她们两个这次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夹杂在人群里面,带着兴奋的神情看着刘鼎。无论在哪里,无论身边有什么人,林诗梓都是鹤立鸡群的,所以刘鼎同样看到了她们。林诗梓显然还不知道庐州发生的消息,还在高兴的拍着手掌,俏丽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的艳丽,令身边的民众不停的偷看她。 薛枚自从来到桐城以后,一直都跟在刘鼎的身边,始终没有再向他人透露庐州的政变,直到昨天,贝礼翊公开宣称自己是保信军节度使留后,这件政变才公开,但是因为时间差的关系,包括佴泰和诸葛斌在内的所有人,现在都暂时还不知道林度已经被囚禁,贝礼翊夺权成功,所以,在欢迎仪式上,他们也少不了向林诗梓恭维几句。 欢迎仪式以后,是短暂的酒会,佴泰、诸葛斌代表舒州的老百姓感谢刘鼎和保信军的勇士们。参加酒会的,除了舒州刺史衙门的人之外,还有舒州各个县的乡绅代表,以及士农工商各界的代表,这些人一般都带着各自的大姨太参加,其中有几个居然是有诰命的,其中还包括了朱容轩和檀道济的夫人。作为商人代表的顾琦方、江宣铭也都在其中,顾琦方还带来了自己的小妾,竟然是倚红楼的春红姑娘。 自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多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个个都装扮的靓丽非常,文静的亭亭玉立,好动的则犹如花蝴蝶穿行其间,虽然大家嘴里不说,其实内心都明白,现在的罡字营、忠字营军官,就是舒州的未来之星,如果能够拉上关系,甚至是结上亲家的话,对将来的发展无疑是极有好处的。 本来刘鼎以为林诗梓不会出席的,但是当酒会进行了一小半的时候,林诗梓居然悄悄的出现了。如同是阳光融化了冰雪,林诗梓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大家闺秀、小姐碧玉,全部都给她全部掩盖了。苏幼惜跟在林诗梓的背后,和林诗梓相互辉映,只看到每个人都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恭喜大人,感谢大人。” 几乎每个代表都重复着类似的言语,朱容轩和檀道济也不例外。 既然是酒会,那就少不了喝酒,但是刘鼎是不喝酒的,于是秦迈在身边帮忙护驾,他的酒量很好,酒到杯干,爽快得很,很多人想要刘鼎的好看,结果都被秦迈接过去了。顾琦方很会做人,带着春红姑娘也帮着刘鼎挡驾,那春红姑娘极会说话。倒也没有扫大家的兴。 “刘鼎,我代表父亲感谢你,感谢你保全了舒州。”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诗梓忽然端起酒杯,盈盈的来到刘鼎地面前,温声细语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林诗梓的身上,喧闹的场面,忽然变得无比的静寂。今晚的林诗梓,无疑是最美丽的。高挑的身材衬托着完美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脸蛋因为兴奋而变得红霞绽放,雪白地长裙上绣着一朵嫩黄的菊花。她的人,就如同金菊那样绚丽,那样优雅。但又蕴含着淡淡地忧伤。林诗梓轻轻的一个动作,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羡慕地、祝贺的、欣慰地、妒忌的目光,全部都交织在完美的白裙之上,只有薛枚、秦迈、令狐翼、韦国勇、李天翔等知道庐州政变的人,都悄悄的低下了脑袋,不敢正视林诗梓的身影。 刘鼎忽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内疚,不知道林诗梓如果得知庐州的政变消息,会是什么样地反应,又会不会恨死了自己?无论自己怎么隐瞒。最多在下半夜。庐州政变地消息,就会传递到舒州。到时候,林诗梓肯定会知道自己的父母都遇难了。她现在还是那样地兴奋,那样的艳丽,那样的鹤立鸡群,但是一会儿之后呢? 无奈之下,刘鼎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声音艰涩的说道:“谢谢三小姐!” 仰头将烈酒喝干。 他平时是绝不喝酒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赶紧将酒喝完,然后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鬼雨都战士的背后,再也不要和林诗梓接触。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现在突然有斥候闯进来,大声报告来自庐州的消息。 “刘鼎,我代表舒州的老百姓感谢你,感谢你给了他们安全的天空。” 林诗梓竟然又端起了一杯酒,盈盈笑语,浑身上下散发着我爱犹怜的风韵,明亮的大眼睛在轻轻的闪烁着,旁边的每个人,都可以感觉到芳心的震动和无边的温柔。林诗梓平时出席这样的场合,都是浅尝则止,但是刚才的那杯酒,她居然全部喝干了。满满一杯烈酒下去,林诗梓红光满面,幸福的好像骄傲的天鹅,顿时将所有人的美艳都全部压了下去。 只可惜,刘鼎无法消受。 他动作僵硬的举起酒杯,声音同样僵硬的说道:“谢谢三小姐!” 无意中看到秦迈和令狐翼等人的目光,发觉两人都悄悄的低着头,显然是同样紧张。 林诗梓却毫无所觉,她喝掉了两杯白酒以后,红霞满面,越发显得红艳,这时候,不要说在场的男人,就连在场的女人,都已经有点吃不消了。只要不是瞎子,都已经可以感觉到林诗梓的浓浓情意,但是奇怪的是,刘鼎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居然有点回避的意思,就连苏幼惜都觉得非常的奇怪,难道林诗梓这么出色的女人,刘鼎也不动 “刘岱,我代表我自己感谢你,感谢你……不让我再担惊受怕。” 林诗梓端起第三杯酒,轻轻的抿着嘴唇,在刘鼎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刘鼎再次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声音艰涩的说道:“三小姐,你……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诗梓轻轻的说道:“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 刘鼎一愣。 林诗梓已经转身而去。 刘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上竟然有汗珠悄悄的渗出来。 幸好,林诗梓同样不胜酒力,喝了三杯白酒以后,有些头晕了,于是让苏幼惜搀扶着自己悄悄的离开。刘鼎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一屁股重重的坐回去椅子里,如同虚脱了一般。哪怕是遇上十万淮西军,似乎也没有这么紧张的。他转头看着秦迈,发现令狐翼不见了,不禁问道:“令狐呢?” 秦迈低声的说道:“他担心有庐州的消息这个时候到来,亲自到城门那里去守住了。” 刘鼎用力拍拍秦迈的胳臂,满怀感触的说道:“我宁愿骗淮西军一万次,都不愿意骗她一次,唉!” 秦迈鸡啄米的不断点头同意。 欢迎会结束以后。刘鼎直接回到刺史衙门。和佴泰、诸葛斌商量事情。他离开怀宁已经有好些时间了,对后方还是非常记挂地,而舒州地几件大事,也需要他做最后的决定。从来不喝酒的他,喝了三杯酒之后,脑袋不禁有些昏昏沉沉的,却又要勉力让自己清醒,脸上的神情自然有点古怪了。 头一件,就是修筑皖口城,确定修筑规模和修筑时间。 皖口城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控制着长江的中断,要尽量建设起来,对东南方的宣州起到防御作用。按照刘鼎的要求。皖口城不仅仅是一座城,还是一座控制长江的要塞。舒州水军要在这里长久驻扎,随时都可以向上或者向下进攻。一旦皖口城地港口码头完工。龙孟尧率领的第二舰队,就要全部迁移到这里来。 刘鼎要求。舒州长史诸葛斌负责皖口城的建设工作,要亲自到现场办公,解决各种各样地问题,促使皖口城尽快的修筑起来。根据情报的显示,皖口城地常驻居民,已经超过了两万人,陆续还有各地的难民涌进来,当地地治安形势非常的严峻。已经到了非建城不可的地步了。 “我只有两个要求。速度要快,质量要好。” 刘鼎严肃的说道。 诸葛斌肃穆答应。 第二件。就是理清楚舒州的各项关系,加快舒州的经济发展。 舒州要制定一个发展计划,按照这个计划来实施,这个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增加赋税收入。现在的舒州,和过去王博统治时地舒州相比,显得很穷很穷。现在地舒州,最缺的就是钱。人民地生活改善离不开钱,军队的增加离不开钱,城市的建设更加离不开钱,武器装备的锻造和建造更离不开钱。 钱钱钱! “钱这是舒州目前最大的问题。”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表示。 刘鼎主政舒州以后,穷兵黩武,不断的扩展军队,已经将舒州的一点点底子都全部耗光了,接下来,必须看菜吃饭,另外寻找赚钱的办法。偏偏舒州的税收刚刚降低,商业经济也没有预想中繁荣,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期。现在是四月份,春耕刚刚结束,距离收割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舒州的粮食储备,已经出现了危险。 “没办法,大家勒紧裤带过日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交给我。幸好淮西军短期内不会凑热闹,否则还真的有点麻烦。嗯,一定要想个办法挣钱才是。” 刘鼎沉吟着说道。 淮西军已经被击退,庐州的三个大将之间,也有些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相信淮西军短期内应该不会继续进攻,舒州刚好可以赢得一段时间的喘息机会。在北方,武宁节度使时溥不得不做出一点样子,和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联合,对淮西军施加压力。淮西军在北方的压力增加,南方的兵力自然要减少。 同时,淮西军在襄州方向的压力也增大了,飞龙使杨复恭极有可能出任枢密使。原来的枢密使田令孜因为盐铁转运使的问题,和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闹得很不愉快,王重荣联合了几个对田令孜没有好感的节度使,包括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在内,联袂对田令孜施加压力,声称朝廷如果不罢免田令孜,他们就杀入长安,杀死田令孜。这个联盟里面有李克用在内,谁也不会以为是开玩笑,于是田令孜决定金蝉脱壳,将枢密使的官职让出去。如果杨复恭真的出任枢密使,对于淮西军西北方的大将王建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第三件,就是修建怀宁到桐城之间的道路。 桐城和怀宁之间的道路,因为之前淮西军的影响,已经被舒州军队自己破坏掉,现在这片土地完全掌握在舒州的手中,这条道路一定要恢复,而且要尽量修葺得宽大平坦,利用部队迅速通行。根据刘鼎的想法,最好是硬底化的道路,能够通行载重马车。当然,在没有水泥的情况下。谈论硬底化有点不实际。只能尽量修好罢了。 晚上,怀宁城举行了盛大地庆功会,同时嘉奖在战斗中立功地将士。刘鼎知道的身份是个很大的麻烦,在公众场合出现的越多,越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在庆功会上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给主要的立功官兵颁奖之后,就悄悄的消失了。林诗梓本来也是要出席庆功会的,但是欢迎会上喝了三杯酒,到晚上还觉得有点头晕。于是就没有出席。 这一夜的怀宁城,同样是淫雨霏霏,晶莹地雨水将怀宁城的接到洗刷的干干净净地。但是雨水丝毫影响不了怀宁城的狂欢。庆功会是佴泰主持,殷红林协助。殷红林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娱乐活动大总管,在他地安排下。欢庆的节目应有尽有。当天晚上,怀宁城地美酒全部卖空了。所有的姑娘也都有了客人。那些在战场上拼死奋战的勇士,在这里开辟了新的战场,欢声笑语,持续到天亮。 深夜时分,刘鼎回到了大明湖。 和外面的热闹喧嚣完全不同样,大明湖显得十分的幽静,天上没有月色,也没有星光。只有走廊拐弯处挂着的气死风灯。在黑夜中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平静地湖水,在灯光地映照下。中间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在湖水中不断地荡漾,显得有些诡异飘忽,又有些令人寻味。蓦然从战场回到这里,好像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来到龙京京的住所,黎霏嫣和龙京京早就等着他了,小别胜似新婚,三人忘情的缠绵,芙蓉帐暖,春宵苦短,大明湖显得十分的安静,只有低低的呻吟声传出来。在门外负责侍候他们的茹雪,时不时听到里面荒淫的声音,忍不住面红耳赤,却又心思荡漾,媚眼如丝。 忽然间,刘鼎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叫,赫然是林诗梓的声音,他急忙睁开眼睛。 龙京京倒也反应挺快的,朝门口叫道:“茹雪,出事了吗?” 茹雪姑娘在门外说道:“好像是三小姐那边……”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听到苏幼惜着急的叫声:“刘鼎,你快来!” 刘鼎急忙爬起来,随便披上衣服,走出房门,茹雪姑娘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 来到林诗梓的住所,苏幼惜已经站在门口那里,艰涩的说道:“她已经知道了……” 她可能也是急匆匆的爬起来,身上只穿着小衣,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丝质长袍,两条洁白的健康有力的小腿露在外面,春光乍泄,令人想入非非。不过,苏幼惜倒也不怎么害羞,大概是觉得现在还不是害羞的时候。 刘鼎皱眉说道“谁告诉她的?” 苏幼惜艰涩的说道:“可能是庐州的消息传来了,花园里有两个丫鬟在悄悄的说起,无意中被她听到了……于是……” 刘鼎点点头。 林度被抓的事情,终究不能长久的掩盖,林诗梓还是知道了,白天还如此兴奋的她,蓦然遭受到如此打击,可想而知她的反应。此刻,林诗梓的房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声音。正好龙京京走过来了,刘鼎朝龙京京说道:“进去看看。” 龙京京立刻走上去,用力推门却没有推开。 蓦然间,里面传来凳子掉地的声音。 刘鼎脸色一变,后退两步,然后一冲上前,将房门撞开。 龙京京急忙走进去,随即尖声叫道:“快来人,快来人!” 原来,林诗梓居然要悬梁自杀,此刻身体已经悬空,双腿在不自然的抖动着。 刘鼎随手抽出茹雪姑娘的长剑,一下子掷过去,将白绫切断,林诗梓从凳子上掉了下来,刚好被龙京京抱在怀里。龙京京虽然有些毛躁,但是动作却是很到位的,她用力的掐着林诗梓的人中。林诗梓片刻就醒过来了,看到自己被救了下来,马上用力的挣扎起来,差点将龙京京推倒在地上。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摁住她!” 龙京京马上用力,将林诗梓摁住。 林诗梓手无抓鸡之力,哪里是龙京京的对手?但是她还在挣扎,同时放声痛哭。 龙京京还不知道庐州政变的事情。茫然说道:“她怎么了?” 刘鼎低沉地说道:“庐州政变。她父亲被部下抓起来了。” 龙京京一愣,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真的?” 林诗梓突然回头看着刘鼎,蓦然扑到他的怀里,哭天抢地的叫道:“你为什么要隐瞒我?你为什么要隐瞒我?” 刘鼎抓住她的双手,低声说道:“三小姐,你冷静点。” 林诗梓哪里可以冷静?整个人都要扑在刘鼎的怀里,挥动着拳头又嘶又咬,状若疯狂,乌黑柔顺的头发,也完全披散开来。眼珠子又红又肿,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刘鼎无奈之下,只好一把将她搂住。牢牢的摁在自己的怀里。 龙京京和苏幼惜都愕然地看着刘鼎,欲言又止。 刘鼎朝旁边的茶杯指了指。 黎霏嫣急忙将茶水端过来。 刘鼎将茶杯端起来,将林诗梓的身体倾侧。然后灌入林诗梓地喉咙里面。 林诗梓顿时急促的咳嗽起来,茶水溅了刘鼎一身。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们都退下。我跟她解释。” 黎霏嫣、龙京京和苏幼惜退出门外,却没有离开。 林诗梓盯着刘鼎,好像已经茫然。 刘鼎缓缓地说道:“三小姐,我知道你的伤痛,我地母亲也曾经遭受过这样的苦难……” 林诗梓两眼呆滞,似乎根本不知道刘鼎在说什么。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没有说出来。 这时候。安慰的话有什么用? 林诗梓呆坐在那里。仿佛已经麻木了。 最终,刘鼎将林诗梓抱起来。放在床上,拉上被子,走出房门,对龙京京说道:“京京,你负责看着她,” 龙京京皱着眉头说道:“她如果不睡呢?” 刘鼎冷峻的说道:“你们自己睡好了。你们人多,只要有一个人看着她就行,千万不要再给她寻短见。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我。” 龙京京说道:“知道了。” 刘鼎走出林诗梓的房间,没有回去龙京京的房间,反而顺着回廊走。 黎霏嫣和苏幼惜看他心情不好,并没有跟上去。 刘鼎走到凉亭的位置,看到凉亭里面有个人影,正在双手合什,喃喃自语。 这个人,赫然是裴凝紫。 刘鼎有些惊异地说道:“是你?” 裴凝紫松开手掌,低声地说道:“我想知道,诗梓怎么了?” 刘鼎苦笑着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裴凝紫木然半晌,慢慢地说道:“你不应该隐瞒的。”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艰涩的说道:“我是不应该,但是不可以不隐瞒。” 裴凝紫轻轻的说道:“这世界上,并没有不可以的事情。你是担心诗梓知道了,会引发你不想要的后果。” 刘鼎低着头,良久无言,最后才晦涩的说道:“或许,你是对的。这件事情,要是早点告诉她,或许她受到的刺激还没有那么大,只是,唉……我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裴凝紫抬起头来凝视着他,轻轻的说道:“那现在,你怎么办?” 刘鼎摇摇头,坐在她身边的栏杆上,看着湖水中飘动的灯光,慢慢的说道:“说老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好,这个问题非常的棘手,我的确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除非我抛弃她。贝礼翊控制的庐州,和舒州还隔着庐江,中间又有淮西军和淮南军阻挠,难道我要带领战士们去攻打庐州吗?显然不可能。” 裴凝紫默默的低着头。 刘鼎沉寂片刻,慢慢的转过头来,忽然看到裴凝紫的眼珠里有一滴晶莹的眼泪,不禁皱眉说道:“你……感觉到很委屈吗?还是为三小姐感觉到悲哀?” 裴凝紫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想起我的家了。” 刘鼎皱眉说道:“你的家……” 裴凝紫忽然飞快的说道:“刘鼎,你身边已经有足够多的女人,你让我离开这里吧!” 刘鼎沉吟片刻,终于慢慢的说道:“好……你回去吧!” 裴凝紫秀丽的眉毛跳动着,失声说道:“真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真的!” 裴凝紫默默地站在那里,似乎觉得刘鼎的承诺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的母亲应该还在长安……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长安现在很不安全,王重荣和李克用都在磨刀霍霍,山雨欲来风满楼,谁也不知道长安还会不会再次被焚毁……你如果要到长安去,我强烈建议你打消这样的念头。” 裴凝紫说道:“我是要回去金陵府,我的家……在那里。” 刘鼎点点头,从栏杆上跳下来,对不远处的黎霏嫣说道:“明天,你将她送到皖口城,找一条可靠的船只,将她送回去金陵府吧!” 黎霏嫣眼珠子轻轻一转,答应了一声,随即和刘鼎走到远处,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舍得吗?”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不舍得?” 黎霏嫣委婉的说道:“如果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刘鼎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没有改口的必要。” 默默的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刘鼎深有感触的说道:“该走的总是要走的,该来的也总是要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动。” 黎霏嫣说道:“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将她送走。” 刘鼎点点头,将自己的身影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正文第162章朝廷特使(1) 梅雨季节的舒州,雨水纷飞,到处都是泥泞的一片。出行的人们,全部都要穿着蓑衣,带着斗笠,急匆匆的在雨水中穿行,脚步溅起阵阵浑浊的泥水。城里的雨水不断的淤积,有些地方已经形成巨大的水塘,路过的人们都必须绕道而行。在这样的天气中,能不出门当然是最好的,然而在火龙岗军营,这一切都要调转过来。这里的训练场上异常的火热,战马的嘶叫,人员的呼唤,兵器的碰撞,箭镞的破空声,交织成紧张而快乐的乐曲。 袁思礼的到来,让鬼雨都战士有了最好的马术教练,袁思礼不但马术好,而且骑射功夫也很好,这一点,在舒州军里面绝对无人能及。他们在袁思礼的指导下,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马术训练。火龙岗军营的后半部分,都被开辟出来作为训练场,三十多匹战马和数百名战士聚集在这里,轮番接受训练。 鬼雨都战士都抓紧时间训练,刘虎、刘敦等人,都逐渐的掌握了部分的骑马技巧,刘火等人的骑射功夫也越来越精纯。屠雷、秦迈等人也都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只有白钦翎从来不参加这样的训练,只是冷眼旁观,眼睛的焦点,却是集中在袁思礼的身上。刘鼎也经常抽时间,和战士们一起锻炼马术,袁思礼的指导深入浅出,大家的马术都进步的非常快。一个月下来,他的马术算不上精通,但是也不错了,就算在狭窄的空间,同样可以进退自如。 当然,刘鼎不像其他的战士那样,可以将全部的时间都用来锻炼。五月份的舒州显得非常的平静,忙碌的事情却也很多。淮西军地确没有前来干扰,但是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现在的淮西军。忙于应付时溥和朱全忠的进攻,暂时没有能力继续进攻舒州,却依然在庐江保持了两万人的兵力。令刘鼎比较担心的是,秦宗权的登基,地确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淮西军的士气,他们在多个战场都取得了胜利。 综合金泽南和狄火扬的情报。刘鼎对淮西军的动静非常的留意。在大别山地西面,淮西军忙于攻击荆南,攻城略地,势如破竹。在北方,秦宗权亲自率军。在八角楼打败了朱全忠率领的宣武军,幸好朱全忠的韧性很强,虽然战败,却没有被打趴下,继续对淮西军保持着较大的压力。可能是卢瑭等三人成功的粉饰了颜觉郦的死,因此,根据金泽南的报告,庐江方面没有什么变故,淮西军的内部并没有出现大的波动,对于庐州前面的攻略。也没有根本性地改变,只是统兵的大将由颜觉郦变成了卢瑭。 皖口城的修筑工作正在紧张的展开,舒州长史诸葛斌经常驻扎在皖口城,日夜督促皖口城的修筑工作。勇字营的全体官兵,都参加了城墙的修建。皖口城的修筑,也得到了当地很多难民的支持,筑城地工作虽然非常的辛苦,但是,他们初来乍到。根本没有丝毫的收入,筑城的收入虽然菲薄,却能够让他们活下去。于是,包括壮年和妇女,都参加了皖口城的修筑大军。大量来自长江上游的石头,被船只送到皖口城的临时港口上,然后用来修建城墙。在这里,滑轮组已经大规模的使用,大大的加快了修建城墙地速度。 怀宁城到桐城的道路也在展开。这是一项同样浩大的工程。根据刘鼎的建议,决定将两城之间的道路完全拉直,这样可以缩短工期,同时减少费用支出。为了这条道路,刘鼎还亲自去看了一趟朱冉淼重新开辟的瓷窑,看看有没有水泥的影子,但是结果令人失望。朱冉淼地工作虽然非常勤奋。可是还是不知道水泥地确切配方。不得已,只好继续使用石灰来作为基本的建筑材料。但是石灰地造价也非常昂贵,只能在建筑桥梁的时候使用。 舒州刺史衙门连续发布了多项的法令,希望可以刺激经济的增长,增加舒州的财税收入。 现在的舒州,什么都步上了正规,唯一麻烦的就是财政的枯竭。 刘鼎从战争中搜刮到来的物资,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舒州水军是个巨大的无底洞,投入多少钱都不够,而从沈若依那里反馈的消息,似乎这些战争赃物的销售情况也不是很好,现在大家都在发战争财,抢掠到的物品堆积如山,能够消费的人却不多,又或者说,无法顺利的将这些“赃物”送到那些有需要的人手中。 在火龙岗军营的秘密库房里面,堆积着大量无法销售出去的珠宝,包括刘鼎在舒州搜刮到的,在杨叶洲搜刮到的,满满的装了好几个大木箱。当然,也不是真的无法销售,只是价格非常低,远远低于正常的价格,这也是某些大商家积累财货的重要途径。刘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价钱,宁愿任其囤积,也不愿意降价销售。 舒州的商业现在也是非常的困难,主要是无法拓展更多的商业活动区域,商业活动被限制在非常狭窄的区域内,也就是舒州周围的小片地区。如果要经过别的节度使辖区,则需要缴纳大量的赋税,这使得舒州出产的商品,销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舒州盛产丝绸和棉花,经过刺史衙门的政策调整以后,丝绸和棉花的产量都大幅度的提高,现在却成了滞销货物,刘鼎等人当然不能不头疼。在东边,镇海节度使周宝牢牢的封锁着长江要道,截断了长江的出海口,除非刘鼎下令派遣水军强行冲开关卡,否则,这条水路是不会通畅的,但是如果下令水军强行冲入金陵府,那就是全面和镇海节度使爆发战争。现在的舒州,还没有做好这项准备工作。考虑到刘鼎现在的敏感身份,这种莽汉式的军事行动当然更不可能实施了。 在南边,南平王钟传牢牢的控制着江州、洪州一带,针对性的加强了对往来商人的管制,尤其是对于经过舒州的商人,更是重重盘查。显然是专门针对舒州。尽管彭蠡湖水军受到了巨大地损伤,但是镇南军的步军实力还在,还有能力继续封锁通往岭南的所有道路。舒州军和镇南军处于战争状态,这条道路当然是不会通畅了,哪怕是顾家的主要人物出面,钟传照样不卖面子。 在东南边的宣州地区。杭州刺史董昌和宣歙观察使秦彦为了争夺常州地区,局势也比较紧张,两者都在各自的边境安排了大量地军队,无形中阻隔了舒州货物的出海通道。秦彦原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一员,乾符三年就开始跟随黄巢作战。但是在黄巢被淮南节度使高骈打败以后,他就和毕师铎等人一起投降了高骈,此后机缘巧合,居然成为了宣歙观察使。这位黄巢起义军的老人,对于刘鼎派去的谈判使者,可没有丝毫地好感,连续两批使者都被扫地出门,看来是要和黄巢起义军彻底的恩断义绝了。 在西面,淮西军“楚王”秦宗言和马殷率军攻打荆南,荆南节度使陈儒本身是盗贼出身。但是在淮西军的面前,却没有足够的抗击勇气,经常一触即溃,淮西军长驱直入,很快控制了荆南的大部分地区。但是陈儒虽然懦弱,他麾下的申屠等将领,却相当的彪悍,恰巧又有野蛮人雷满攻击荆南,陈儒派人携带重金贿赂雷满。让他帮忙抗击淮西军,雷满贪图钱财,欣然同意,结果双方居然有打成了平手,整个荆南大地,战火纷飞,难民不断的涌往江南,杨叶洲最近也接收了不少来自荆南的难民。 顾盼左右,在舒州的前前后后。居然都没有合适地道路通往外面,舒州出产的丝绸和棉花大量的挤压,只能内地消化。这时候棉布还没有大规模生产和使用,大多数人还是穿着麻布,于是刘鼎建议舒州加大棉布的生产,同时在舒州推广棉布,鼓励大家穿着棉布。以便内部消化。只是这样的办法只能维持一时。却不能持久。 这天,刘鼎正在和佴泰、诸葛斌商量对策。令狐翼忽然来了。 “怎么啦?”刘鼎随口问道。 “雷洛在雷港截获了一艘船,船上有两人自称是朝廷特使,是皇帝陛下委派他们前来的。”令狐翼飞快的说道。 “朝廷来人了?”佴泰意外的说道。 “来的是谁?”诸葛斌同样显得有些意外。 令狐翼点头说道:“雷洛报告说,这两人一个叫做崔碣,一个叫做王承颜,他们带着宰相杜让能开出地文书,沿途还有山南东道节度使和鄂岳观察使的印鉴,表明两人曾经路过此地,并且受到两个地方的官府接待,应该不会有错。” 佴泰和诸葛斌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惊讶。 良久,佴泰才缓缓的说道:“杜让能还真会选人,居然是他们两个。” 诸葛斌点点头,凝重的说道:“除了他们俩,朝廷恐怕无人敢穿越复州地区前来舒州。对了,他们带来了多少人?” 令狐翼说道:“只有十四人,都做商旅打扮。” 佴泰缓缓的说道:“这就是了。复州是淮西军的地盘,他们只有微服前来,才有可能穿过此地。” 刘鼎这段时间研究了不少的历史,也知道崔碣和王承颜的名字。崔碣之前是陕州观察使,清正廉明,因为部下军队叛变被驱逐,朝廷贬之为怀州司马,王承颜之前是盐州刺史,同样是因为部下军队叛变而被驱逐,朝廷贬之为象州司户。王承颜与崔碣为官严正,都很有政绩,却因为过于严肃而为部下骄兵悍将驱逐,对于当时地官场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于是又更多的官员得过且过,在帝国已经腐朽的大厦上面,加上了厚厚的一层腐败色彩,再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实意的为朝廷办事了。 当初,刘鼎率领舒州军收复桐城以后,感觉朝廷可能会有人来,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回到朝廷的,在朝廷又担任什么官职,刘鼎也不清楚。杜让能让这两人来舒州,看来地确有招安舒州地意图。秦宗权悍然称帝。已经触犯了朝廷最后的底线,为了对付秦宗权,除了皇帝地宝座之外,朝廷都是愿意拿出来的,可见,朝廷也地确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说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令狐翼说道:“还在雷港呢!被雷洛扣着了!他们是经商州、邓州、襄州、复州、鄂州过来的,自鄂州乘船而下,足足走了二十多天的时间才到达杨叶洲附近。但是他们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是被雷洛等人搜身以后才表明身份的。” 刘鼎目光熠熠地说道:“很好,通知雷洛。欢迎他们前来怀宁。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佴泰注视着令狐翼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道:“朝廷派此两人前来,不知道意欲何为?” 诸葛斌淡淡的说道:“无非是招安而已,难道还派人来斥责不成?” 刘鼎点头说道:“朝廷既然来人,咱们就以礼相待,先礼后兵嘛!崔碣和王承颜到了舒州以后,你们俩负责出面接待他们,按照朝廷特使对待他们,食宿方面可以尽量安排的妥当些,不要失了礼数。” 佴泰含笑说道:“省得。” 诸葛斌说道:“没想到阔别朝廷十三载。又要和朝廷地人打交道了,倒是有趣。” 刘鼎离开舒州刺史衙门,随即命令找来韦国勇和刘忠汉老人,将朝廷来人的事情说了。朝廷来人,无非是想要招安刘鼎,因为现在朝廷的最大敌人,已经不是黄巢起义军的余孽,而是登基为帝的秦宗权,换句话来说。哪怕刘鼎真的是黄巢的儿子,现在也可以和朝廷商量合作的可能。问题是,刘鼎有意思披上朝廷这层羊皮,却不知道自己的部下是否有异议。 刘忠汉沉稳的说道:“两人前来,一是试探我们地虚实,二是招安,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朝廷到底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我们还要拭目以待。不过。我们不妨考虑考虑我们可以提出些什么要求来。”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如果我们接受招安,战士们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尤其是以前的起义军战士。” 韦国勇肃容说道:“是否接受朝廷的招安,战士们问题不大,这不过是名义上的,他们都非常明白,只要我们的实质性利益没有受到侵害。其余的事情都无所谓。事实上。以前的大将军,也曾经想过接受朝廷地招安。只是因为诸多原因,没有能够实现罢了。当然,如果能够提前做些思想工作,那就最好了。” 其实黄巢最开始并不是单干户,最先发动农民起义的也不是他,而是王仙芝。黄巢最初是跟随王仙芝行动的,在军事上接受王仙芝的指挥。乾符三年九月,王仙芝率领起义军攻克汝州,杀唐将董汉勋,俘汝州刺史王镣,直指东都洛阳,震动京师长安。王镣是宰相王铎堂弟,王镣为王仙芝写信给蕲州刺史裴,表示愿意接受“招安”。是年年底裴诱降王仙芝,愿授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之职,王仙芝觉得可以接受,于是准备投降朝廷。 然而,朝廷在这里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只许诺了王仙芝的官职,却没有黄巢的份。黄巢当然不干了,凭什么大家都是造反的,只有你有官做我却没有,于是坚决反对招安,并且大骂王仙芝“始吾与汝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汝独取官而去,使此五千余众何所归乎?”,骂了以后觉得还不解恨,觉得朝廷侮辱了自己的人格,越想越生气,随手拿起一根木棒,打在王仙芝地头顶上,当场将王仙芝打得头破血流,其众喧哗不已。招安不成,蕲州刺史裴逃奔鄂州,不久两军分裂,三千余人从仙芝,仙芝乃大掠蕲州,黄巢引兵二千北上,从此以后,两人都分道扬镳了。 乾符五年,黄巢率领起义军到达广州的外面,岭南节度使李迢再次劝说朝廷招安黄巢,朝廷于是委以黄巢右监门卫将军职位,同意接受黄巢的投降。但是这时候的黄巢。麾下已经有二十多万的人马,觉得朝廷忒也小气,只给个四品的将军,于是拒绝了,跟着就猛攻广州,数日破城而入。杀了李迢。此后,黄巢势大,再也不将朝廷放在眼里,朝廷就算想招安,也不可能了。 刘鼎点点头。欣然说道:“如此甚好!朝廷这个老虎皮,咱们不妨披一段时间,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就算是对外动武,也可以找到更多的借口。镇海节度使周宝不肯开放长江水道,咱们可以用朝廷地名义压他,如果他不答应,咱们动起手来,也有个名正言顺地理由。对于南平王钟传也是如此。先礼后兵,咱们在道义上也能站稳脚跟。” 刘忠汉不屑的说道:“这恐怕是朝廷唯一地用处了。 随即又说道:“朝廷肯定会开出些条件来,我们不妨研究研究,看看我们能够捞到什么样的好处。” 刘鼎说道:“不急,咱们一项项的讨论。我们首先估计一下,朝廷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们是否可以接受。” 刘忠汉扳着干瘦地手指说道:“朝廷必定要求你以黄巢儿子的身份递降表,此其一,这是朝廷的体面。如果这条做不到,接下来的肯定不用谈;必定要求我们全力打击淮西军,此其二,这一条我们正在做,问题不大;或许还会要求我们上缴赋税,此其三,这个嘛,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情况,我们不妨答应下来。” 韦国勇点点头说道:“还有。其四,可能会派遣监军前来,多半是田令孜地心腹;其五,可能会要求你上京面圣。如果朝廷用得着你,可能你还能多活几天,要是朝廷用不着你,只怕……”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崔碣和王承颜冒死前来。恐怕不是要抓我入京吧?” 刘忠汉眯着小眼睛说道:“大人。不妨让小老汉先和他们接触接触?” 刘鼎点头说道:“正有此意。” 韦国勇说道:“麾下官兵的思想工作,属下来负责好了。保管不出丝毫的漏子。” 刘鼎总结着说道:“递降表没有关系,照朱全忠的照抄一份就是了,将名字换成我的。打击淮西军也没有关系,但是打下来的地盘,要属于我们舒州军的。赋税那里……能拖就拖。监军嘛,要来可以来,我们欢迎。上京面圣嘛……适当的时候,我会去的。基本地意思就这样,到时候你和他们慢慢的谈。” 三人还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细节,然后就分头去准备了。 两天以后,舒州水军运送崔碣和王承颜两位特使到达白塔埠军港,舒州特使殷红林已经在那里迎接他们了,一路将他们迎接到了怀宁。舒州刺史衙门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欢迎两位特使的到来,佴泰和诸葛斌都到城外去亲自迎接。佴泰曾在朝廷担任小吏,在中书舍人处担任过抄写文件的笔吏,曾经和崔碣有过一面之缘,当然,这时候的崔碣,已经不认得佴泰了。 舒州刺史和长史出门迎接,也算是规规矩矩的礼仪,因为从官面上来讲,这时候的舒州,地确是两人的官职最大,只是没有见到刘鼎的踪影,崔碣和王承颜都不免有些失望。然而,刘鼎名义上只是从七品的舒州步军都虞候,这时候不出现也是正常的,于是两人都没有说破。 当天晚上,佴泰和诸葛斌举行宴会,欢迎两人的到来,刘忠汉、孔乙已、殷红林作陪,却没有军方的人。崔碣个人不高,脸色黑黑的,不苟言笑,严肃非常,酒量却很好。他虽然姓崔,但是和清河崔氏家族却没有丝毫的联系,否则也不会被罢免地这么惨了。王承颜却显得斯文而白净,眼睛眯细眯细的,酒量却也不错,说话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难怪他俩会被部下的骄兵悍卒撵走,实在是当兵的可能都受不了两人的模样。 佴泰和诸葛斌在宴会上滔滔不绝的介绍舒州地情况,有意无意地强调舒州的苦难,那孔乙己也在旁边帮腔,刘忠汉也是见过世面地,四人轮番言语,又有殷红林地殷勤照顾,宴会的气氛却也活跃。崔碣和王承颜都感觉满意。然而,刘鼎始终没有出现,崔碣和王承颜自然不免有些想法。 酒过三巡,崔碣终于忍不住说道:“为何不见刘校尉?” 佴泰借着酒意说道:“刘校尉还在桐城,防范淮西军的攻击。” 王承颜目光深沉的说道:“莫非淮西军还敢西犯?” 诸葛斌含笑说道:“淮西军亡我之心不死,断不可大意。桐城乃是舒州的屏障,若是失守,则整个舒州危矣。淮西军势大,敌众我寡,是以刘校尉不得不坐镇桐城。” 崔碣敬佩的说道:“这是当然。难得刘校尉如此忠勇。舒州百姓有福矣,奈天下百姓处于水火,实在不忍提及。” 心下却是雪亮,刘鼎必然就在怀宁城,可能就在隔壁偷听他们说话,只是不肯出来和他两人相见。刘鼎既然不肯见自己两人,显然是心存疑虑,毕竟,刘鼎是黄巢地儿子,和别的降将不同。朝廷能否赦免他们的罪行,是他们非常关心的问题。要显得朝廷有诚意,自己必须先解除刘鼎等人的疑虑。 崔碣因此朗声说道:“秦宗权逆贼,悍然称帝,倒行逆施,灭绝人伦,人神共愤,朝廷上下已经达成共识,无论是谁。无论之前有种种罪孽,重重过错,只要能拥护朝廷,消灭秦宗权,朝廷既往不咎,天地可鉴” 王承颜也同时说道:“只要是忠心报国之士,等消灭秦宗权之后,朝廷论功行赏,不辱壮士之功。” 这是预先交底。说明朝廷地确是有诚意招安你们的,为了打败秦宗权这个最大的敌人,不管你是黄巢的儿子,还是黄巢的老子,朝廷都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并可以饶恕你们的罪过,并且搬出天地作证。你们可以安心了。佴泰和诸葛斌对望一眼。缓缓的说道:“舒州军民百姓,心系朝廷。奈何联系断绝,朝廷式微,阉党专权,奸臣当道,纵有一番报国之心,却也无从投靠。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指点迷津,舒州军民都感激不尽。” 这也是委婉表态,表明舒州的立场,招安是可以接受的,舒州愿意向朝廷投降,并且,针对崔碣和王承颜两个地具体情况,还特别将阉党专权提出来,就是引起两人的共鸣。果然,崔碣和王承颜的脸色都好了很多,欣然举起了酒杯,齐声说道:“舒州军民明白事理,乃是天下百姓之幸。” 既然双方都表明了基本的态度,接下来也就不必多言了,有关的细节有待明日详谈,于是宾主尽欢,直到深夜方散。 第二日,在舒州刺史衙门,佴泰、诸葛斌、刘忠汉、孔乙已等人代表舒州,和崔碣、王承颜展开正式的谈判。果然,朝廷的要求,和刘忠汉等人推断的差不多。首先是刘鼎要公开递降表,表示自己从此皈依朝廷,听从朝廷的命令,拥护当今皇帝陛下地最高权威,坚决反对秦宗权这个逆贼。其次是要求舒州军全力以赴,消灭淮西军,消灭秦宗权这个头号逆贼。缴纳赋税也同时提及,但是并没有过多的强调,大概朝廷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指望。 从长安到舒州,千里迢迢,中间的复州等地又有淮西军阻拦,即使舒州有心交纳赋税,也无法安全的送到长安。这次朝廷之所以派出崔碣和王承颜为特使,就是因为要秘密穿越淮西军的地盘,可谓是九死一生,只有两人有这样的胆量执行这样的任务。事实上,两人只带了十数名随员,如果人数过多,反而无法通行了。 崔碣和王承颜本来最担心的,就是递降表这一项,担心刘鼎不肯公开上降表,又或者是在这个问题采取阳奉阴违地办法,但是舒州方面答复的十分干脆,明确应承公开递降表,显然令两人心怀大慰,之前的担心也就慢慢的消失了。他们自然不会知道,此刘鼎非彼刘鼎,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披着朝廷的外衣,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正文第163章朝廷特使(2) 韦国勇麾下的大多数官兵,并没有进入长安,对于朝廷的招安没有太多的认识。事实上,当初黄巢自己也极其盼望朝廷的招安,在征战途中多次通过他人向朝廷表示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只是双方在价钱上始终谈不拢,最后才不得不攻入洛阳和长安。刘忠汉却是痛苦的反省过黄巢当初的暴虐,觉得暂时接受朝廷招安,可以让舒州有更好的出路,自然不会反对。 至于舒州的要求,倒也不算过分,也在朝廷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这同时说明,舒州是有诚意的,没有漫天要价。孔乙己委婉的透露了刘鼎的意思,希望将舒州、寿州、光州都纳入刘鼎的管辖范围,将其整合为一个新的节度使辖区,任命刘鼎为这个地区的节度使。舒州已经是刘鼎的地盘,天王老子都撵不走,寿州现在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光州刺史韦绍禹也投降了淮西军,划归刘鼎刚好可以刺激刘鼎进攻淮西军,自然是上上之策,原来的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已经战死,朝廷出这道命令没有丝毫的难处,所花费的,仅仅是一纸诏令而已。 至于赋税的事情,孔乙己表示,舒州目前耗费了大量的钱财投入基础设施建设,暂时没有多余的赋税,而且路途上也不安全,舒州会另外想办法上缴赋税。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河北、河南、淮南都已经多年不上缴赋税,朝廷也没有办法追究,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只能让谈判破裂,崔碣和王承颜自然没有坚持。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崔碣和王承颜就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成功争取到刘鼎公开投降朝廷,相关的手续也准备妥当。朝廷最为看重的降表,经过两人的仔细审阅,都觉得没有问题。因为朝廷急着等待他们的消息,所以两人很快就收拾行装,准备回京复命。舒州刺史衙门于是举办宴会欢送两人。这次,刘鼎终于出现了。一身戎装,显得英武非常。 崔碣目光如鹫,深深的打量着刘鼎,黑漆漆地脸膛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缓缓的说道:“刘校尉一表人才。勇武过人,又明白事理,如果能为国尽忠,实在天下百姓的福音。” 刘鼎脸色平静的说道:“崔大人过奖。为国尽忠乃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刘鼎焉敢忘记?” 王承颜有意无意地说道:“王博大人九泉之下,当瞑目了。” 刘鼎明知他是在暗示自己乃是害死王博的凶手,所以王博在九泉之下,才会死不瞑目,也不生气,言辞恳切的说道:“王博大人对下官极好。屡次提点下官,下官不日敢忘。下官有今日的成就,也多得王博大人的教诲。”崔碣和王承颜都是被麾下地骄兵悍卒撵走的,对于刘鼎这样的骄横之人自然没有好感,这时候虽然要离开了,也忍不住讽刺刘鼎两句,但是刘鼎既然退让,还自称下官,他们也就没有继续出言讽刺。 酒过三巡。刘鼎忽然说道:“两人大人好不容易来到舒州,若不是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似乎不太合规矩,若是皇帝陛下问起,不知道两位大人如何作答?” 崔碣和王承颜对望一眼,缓缓的说道:“我等确有此意,只是……” 他们俩的确想看看舒州的风土人情,否则回去以后皇帝问起,还的确不好回答。虽然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的风土人情。但是西南方乃是舒州的后方,他们想要看看刘鼎和淮西军战斗地地方,这才是朝廷最重视的。朝廷为什么终于狠下心来,对刘鼎既往不咎,还不是为了秦宗权?因此,摸清楚舒州军的战斗力,那才是最重要的。但对于每个地方诸侯来说。军队都是讳莫如深的话题,绝少在外人的面前展示。他们以为刘鼎也不例外,因此也不强求,难得刘鼎主动提出,倒省却了两人许多借 刘鼎诚恳的说道:“两位大人在舒州,可自由来去,刘鼎绝不阻拦,也绝不引导,一切随两位大人的意思。” 他转头对佴泰说道:“只派一位向导即可,两位大人可以随意观察,军营要塞也不例外。” 崔碣和王承颜不断点头,内心却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刘鼎如此大度,不过是在做戏而已。但是第二天,两人出门的时候,发觉地确只有一位向导,而且看起来和衙门没有丝毫的关系,问了一下,这名向导居然是衙门花了十枚官炉钱请回来的,负责带他们游玩一天。 “两位大人,不知道先往哪里?”向导恭敬的说道。 崔碣随口说道:“皖口城吧!” 他想,既然刘鼎许下诺言,那就找个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看看,皖口城原来是贝然清驻军的地方,现在贝然清被刘鼎驱逐了,当地的军民不知道是什么反应。现在皖口城正在修筑城墙,那里肯定是混乱一片,最能够反映舒州的真实面貌。 向导当即在前头带路,一行人很快到了皖口城,但见这里热火朝天,的确是在修筑城墙。工地上到处都是来往地男人和妇女,还有小孩在跑来跑去的。崔碣和王承颜都在地方为政多年,对这类事情绝不陌生,因此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很显然,皖口城的人,大部分都是难民。如此之多的难民涌入,解决他们的生计是大问题,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难民并没有出现极度饥饿地现象,当然,轻度地饥饿肯定是有的。 舒州在穷兵黩武之余,居然还有财力修建皖口城,已经令崔碣和王承颜都觉得十分地惊讶,而舒州还能够解决这些难民的生存问题,倒是值得深深琢磨。要知道在内地,难民问题已经成为朝廷最头疼的问题,大部分的节度使也难以处理众多的难民,除非是像秦宗权那样的恶魔,用人肉来作为干粮。另外观察此地的难民,虽然衣衫褴褛。但是干劲十足,不像是受到驱使地样子,周围也没有看到提着鞭子的凶悍兵丁,这一点又要比解决难民的生计更加困难了。 如此之多的民众,断不可能是刘鼎在演戏,因此。只能说,这些人的确是心甘情愿修筑城墙的。他俩一路南下,看到地都是凋敝破败的景象。商州自不必多说,黄巢逃出长安的第一站,就是商州。那里早就被洗掠一口了,赤地千里,十室九空。襄州(襄阳)乃是朝廷和淮西军屡屡争夺的战场,到处都是一片废墟,千里不见人烟。复州是淮西军的地盘,当地地民众,要么被抓去当兵,要么被抓去做人肉干粮,一天也看不到一个活人。鄂岳地区盗贼纷起,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换大王旗,当地的老百姓遭受着没有尽头的苦楚。 长江以北的老百姓,只要是稍有能力的,都向江南逃亡了,留在本地的,基本上都是麻木的。他们基本上都是行尸走肉的难民,对于自身的生死都已经不在意了。国民如此,希望何在?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两人都是有责任心的官员,为了天下苍生,他们愿意献出自己地性命,否则他们也不会冒险前来舒州。眼见这一幕幕凋零破败的惨象,两人都是如同刀割。 招安刘鼎的建议是中书侍郎杜让能提出的,认为当前朝廷的关键是消灭秦宗权,否则皇权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右补阙常浚坚决反对,认为招安刘鼎乃是引狼入室,赏罚不分。只会让所有的节度使寒心。另外一个宰相萧遘和太子太保孔纬都支持杜让能的意见,赞成招安刘鼎,首先消灭秦宗权再说。杜让能是杜审权的儿子,在朝廷素有名望,三人联合上表,确实赢得较多拥护,这时刚好是秦宗权最猖獗地时候。田令孜无计可施之下也答应了。于是此事全部交给杜让能来处理。 但是杜让能在选人到来舒州的时候,却遇到巨大的难题:遍观整个朝廷。居然无人敢前来舒州。需要穿越淮西军的控制区是一个原因,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担心到了舒州以后,被刘鼎一刀砍掉了脑袋。毕竟,黄巢已经死了,黄巢的亲属也死的差不多了,刘鼎乃是黄巢的儿子,能容得下这样的仇恨吗?作为朝廷地特使到舒州去,无疑于羊入虎口。杜让能无奈,只好从地方官员中选人,于是崔碣和王承颜都表示愿往。 当然,一路上,崔碣和王承颜也有各种各样的担心,现在这些担心当然全部瓦解了,他们完美了完成了此次任务。无事一身轻,他们于是开始用自己的角度来审视舒州。在他们经过的商州、襄州、郢州、复州、鄂州都是一片的破败,民不聊生,唯独刘鼎治下的舒州,却是欣欣向上的,老百姓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希望。 两人深有感触,离开了皖口城以后,随即前往桐城,韦国勇在那里接待了他们,然后带领他们参观战场。桐城血战地痕迹历历可见,战场上到处都是破碎地武器,撕裂的军旗,甚至时不时还能发现断裂地人员肢体,桐城的城墙上,还有大片大片干透的血迹,将整个城墙染成了暗红色。想那淮西军凶悍,南征北战,连唐都长安都受到他们的威胁,但是在桐城,他们却遭受到了最猛烈的抗击。 在桐城的军营里,两人看到了情绪高涨的舒州军将士,他们正在刻苦的训练,说实在的,崔碣和王承颜都可以感觉到他们对朝廷并不十分热衷,朝廷的特使在他们看来也是可有可无,但是他们的杀气,还有强烈的战斗意志,乃是打败秦宗权的最佳武器。单凭这一点,朝廷也有招安刘鼎的理由。 他们南下的时候已经得知,淮西军大将孙儒猛攻洛阳,东都留守李罕之终于无法抵挡,被迫撤出了洛阳,逃往河阳,淮西军随即占领洛阳。这个消息对长安的震动极大,因为李罕之是难得的猛将,竟然也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可想而知淮西军的厉害,长安距离洛阳不过千里。中间的潼关形同虚设,神策军虽然有五万人,但是因为粮饷的问题,军心不稳,谁也不知道一旦淮西军来袭,他们有没有和淮西军抗击的勇气。既然神策军不能指望。只有借助这些地方诸侯地实力了。 回到怀宁以后,崔碣和王承颜随即告辞,急着向朝廷报告舒州的好消息。 刘鼎命令抬来两个巨大的木箱,对两人说道:“这是送给朝中各位大人的敬意,还请笑纳。” 崔碣和王承颜听音辩物。知道木箱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心想刘鼎出手还真是大方。他们两人虽然不贪财,但是有了刘鼎的“孝敬”,回到京城以后,无疑容易说话很多。说实在的,现在地皇帝陛下,最看重的就是钱财了。哪个节度使送的钱财最多,他就觉得谁是最忠心的,朱全忠最懂得讨小皇帝的欢心,隔三岔俩地就送来一些财物。以为小皇帝不断升他的官,有了纠纷也偏向朱全忠这一边。可怜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虽然骁勇无比,但是就是不懂得小皇帝的心思,少了这么点“孝敬”,朝廷对他的确不怎么待见,上源驿冲突明显是朱全忠的不对,但是朝廷就是帮着朱全忠说话,李克用只好在旁边生闷气。 又有孔乙己自愿跟随两人上京。向皇帝亲自投递降表。临行前,刘鼎任命孔乙己为舒州司马,代表自己前往长安面圣。孔乙己孑然一身,孤家寡人,没有什么牵挂的,到长安一游乃是他多年的夙愿,虽然说有些风险,却也义无反顾。 “刘校尉,告辞了。”崔碣和王承颜先后道别。 “刘鼎在舒州等候两位的好消息。”刘鼎拱手说道。 刘鼎将一行人送到城外。安排雷洛派人将他们送到鄂州登陆,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返回城内。 回到城里,马上有人送来了最新的情报,都是金泽南地三眼都发来的。 原来,是朝廷又起波澜,巨大的危机正在悄悄的孕育。。 田令孜以朝廷的名义下令。将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调任泰宁节度使。以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为义武节度使,而将义武节度使王处存调任河中节度使。多次诏令李克用动用河东军队援助王处存前赴镇所。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的猫腻,王重荣不肯交出安邑、解县两个盐池的管理权,田令孜就想将他调走,然而,王重荣也不是省油的灯,那里肯离开河中? 他马上派人联合了李克用,争取李克用的支持,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朱全忠地态度是支持田令孜的。本着只要是朱全忠支持的,我就要反对,凡是朱全忠反对的,我都要支持的原则,李克用爽快的答应了王重荣的请求,于是,王重荣依然大喇喇的在河中做他的节度使,对朝廷地诏令视若无睹。田令孜气坏了,却也无可奈何。 在河北,也是风起云涌,战火连天,同样有李克用和朱全忠两人的身影。 卢龙的军队攻打易州,副将刘仁恭挖地道进入城内,予以攻克。刘仁恭是深州人。李克用亲自率领人马救援无极,打败成德军队。成德军退到新城固守,李克用再次发动进攻,大破守兵,攻占了新城,成德军队逃跑,李克用追到九门,斩杀一万余人。卢龙军队占据了易州,骄傲松懈,王处存夜间派遣士兵三千人蒙上羊皮到易州城下,卢龙军队以为是羊群,争先恐后地出来抢掠,王处存率兵奋力攻打,大破卢龙军,又夺回易州,李全忠逃跑。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刘鼎感慨的说道。 要是王重荣和李克用联合起来,田令孜多半都要遭殃,李克用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自己认准的死理,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最恨的就是朱全忠,然后是田令孜。如果大战爆发,以突厥骑兵地凶悍,多半要杀入长安,到时候,恐怕可怜地皇帝陛下又要逃难了。万一李克用杀入长安,长安大乱,只怕裴凝紫的母亲…… 黎霏嫣终于还是用一叶扁舟送走了裴凝紫,从此身边少了这个女人地身影,好像总是缺少了点什么。大明湖现在有点死气沉沉的,林诗梓伤心过度,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龙京京不得不日夜照顾她。苏幼惜也消瘦了不少。刘鼎悄悄的去看了几次林诗梓,发现她对于自己的恨意还没有消除。唯一欣慰地是,龙京京渐渐的变得成熟起来了,这个阴差阳错被他强占的女子,慢慢的开始有些正妻的风范了。如果朝廷这些颁下诰命来,就填她的名字吧…… “你胡思乱想什么?” 刘鼎用力地摇摇脑袋。将脑海中的思绪驱赶出去。 崔碣、王承颜两人走了以后,舒州继续处于平静当中,刘鼎依然不断的锻炼马术。有关各地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孙儒占据东都一个多月,焚烧宫殿、官府、寺庙、民房。大肆抢掠席卷而去,留下地东都城寂静得连鸡鸣狗叫之声都听不到。李罕之又带领他的人马进入东都,在市西筑造营垒驻守,搞得东都洛阳一片的乌烟瘴气。朝廷诏令朱全忠收复东都,可是这时候的朱全忠哪里有心思理会东都?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的力军队。 朝廷果然面临越来越严重的危机,王重荣自以为有收复京城长安的功劳,却受到田令孜的排挤,不肯到兖州任职,多次上表诉说田令孜挑拔皇帝和臣僚不和,历数田令孜的十大罪状。条条都让田令孜暴跳如雷。田令孜于是结交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来与王重荣抗衡。朱玫最是冲动,号称朱大胆,还没有吃过李克用的亏,于是奋力跳出来做了前锋将,公开指责李克用和王重荣不守规矩。 可怜被夹在中间地王处存,两头都不敢得罪,尤其不敢得罪身边的李克用,不得不上疏言道:“李可举的人马刚刚退去。我不敢轻易离开易州、定州一带。而且,王重荣没有罪过,却对国家有莫大的功劳,不应该草率地有所变更。” 但是皇帝和田令孜都不管,颁诏催促王处存启程,无奈之下,八月初,王处存带领军队到达晋州,刺史冀君武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王处存只好回去,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同时向李克用解释自己的无奈。李克用倒也大方,说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好好的呆在原地就行,王处存这才放下心来。 这天,刘鼎正在研究李克用的资料。令狐翼急促来报。崔碣和王承颜回来了,还带了朝廷地诏令。 刘鼎沉静的说道:“开城门。欢迎他们。” 崔、王两人离开的时候是五月中旬,回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八月,可想而知路上的艰辛。 见面以后,崔碣和王承颜即要刘鼎摆香案接旨。 圣旨总共有三道。 第一道圣旨,加封刘鼎为鹰扬军节度使,辖舒州、寿州、光州、颖州,加封刘鼎为右鹰扬卫中郎将,舒州军改成鹰扬军。同时,赐刘鼎姓名刘国梁,乃取“国之栋梁”之意。颖州不在刘鼎之前的要求范围内,是朝廷主动加上的,要么是两箱财物的功劳,要么是朝廷的确恨透了秦宗权,巴不得早日将他铲除。 “刘国梁?”刘鼎有种啼笑皆非地感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倒是挺符合六七十年代的审美标准,其实当时他的名字叫做刘爱国,鼎字是自己后来才改的,没想到现在又被改了回来。第二道圣旨,要求刘鼎加快对淮西军的进攻。 第三道圣旨,却是要刘鼎和南平王钟传和解。 读完圣旨,崔碣欣然说道:“恭喜刘大人,贺喜刘大人。” 刘鼎回礼说道:“两人大人客气了。” 崔碣急忙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再称呼我等二人为大人。” 刘鼎说道:“此话何解?” 崔碣说道:“皇上有旨,让我等二人留在舒州,为大人效力。” 刘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这是派他们两人监军来着。很显然,宫里头的太监们没有谁愿意通过淮西军地防区前来舒州,结果两人又毛遂自荐,自愿到舒州担任监军职务。如果是别人,这监军职务肯定是令人厌恶地,刘鼎说不得将他架空甚至软禁起来。但是崔碣和王承颜却不同,两人都是极有水平的地方官,舒州缺少地就是这样的官员。佴泰和诸葛斌虽然忠心,但是在处事能力却稍微差了点,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多。 刘鼎当即含笑说道:“没有比这更完美地安排了。” 当即设宴欢迎两人。 宴会上,王承颜悄悄透露。朝廷对于刘鼎送来的两大箱财物,的确十分满意,因此在封赏上没有丝毫的阻拦,颖州就是这样加上去的,鹰扬军节度使的提议很快被通过。同时。孔乙己也被留在了吏部,担任门下省录事,显然,朝廷还有进一步了解刘鼎地意思。大宦官田令孜对刘鼎送来的财物也算满意,对于崔碣和王承颜两人主动担任监军一事,大笔一挥,也批准了。 刘鼎皱眉说道:“不该!当初我应该多说一句,舒州的财物断断不能送给他!可惜!” 崔碣急忙说道:“为何?” 刘鼎肃穆说道:“我等舒州军民,忠于朝廷,却羞与阉党为伍。悔之!” 众人深以为然,有人甚至鼓掌。 王承颜心下却不以为然。 这财物要不是分了最大的那份给田令孜,讨得他的欢心,这鹰扬军节度使能够如此轻松地得来?颖州能够划到刘鼎的名下?刘鼎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关节?这番话不过是为自己开脱而已。不过他深恨阉党,因此也觉得颇为受用,于是宾主尽欢。 第二天,刘鼎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宣布了朝廷的诏令。因为韦国勇早有安排,士兵们都能够平静接受。随后。舒州刺史衙门将相关的消息传到各地,大多数的老百姓都表示支持。于是,从光启八月开始,刘鼎(刘国梁)正式就任鹰扬军节度使,舒州的军队也改称鹰扬军。 但是,除了名称上的变化之外,舒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动,唯独练兵练得更加地刻苦了。几乎所有的官兵们都知道,这份诏令下来。好处没有多少,反而深深的扩大了鹰扬军和淮西军的矛盾,淮西军肯定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更多的兵力,投放到鹰扬军的面前。 这天,又是袁思礼负责教导刘鼎马术。 这时候,梅雨季节已经结束。阳光明媚。视野辽阔,一眼看不到边。 袁思礼拍着马腹说道:“今天。我们要跑远一点。” 刘鼎豪气干云的说道:“好!” 袁思礼率先骑上枣红马,绝尘而去。 刘鼎随即追赶在后面。 袁思礼一路向南,直插皖口城和桐城之间的广袤地区。 刘鼎紧紧地跟在后面,眼看着袁思礼跑的飞快,居然很快就到了长江边上。 袁思礼骑马紧靠长江,凝视着滔滔江水。 这时候正好是夏天,多雨季节,江水汹涌,将岸边的芦苇荡基本都淹没了,江水看起来一望无际。 刘鼎突然勒停战马。 在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两匹战马,浓郁的杀气立刻笼罩了刘鼎。 前面的袁思礼,也突然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里,带着浓郁的杀意。 刘鼎双手扣着三棱刺,缓缓的说道:“袁思礼,怎么回事?” 袁思礼好像猎豹一样虎视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是袁思礼,我是河东李嗣源!” 刘鼎微微一怔。 背后黑衣骑士说道:“河东李存进!” 背后灰衣骑士说道:“河东李存信!”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河东! 李克用! 李克用终于还是派人来对付自己了,但是派遣的不是军队,而是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个武将。 难怪白钦翎敏锐的感觉到袁思礼的危险,因为他就是李嗣源! 中和四年五月十四日,李克用到达汴州,在城外安营扎寨。朱全忠坚持请李克用进入城内,在上源驿为李克用设立馆舍。朱全忠为李克用置办酒席招待,有精彩的歌舞音乐,丰盛地美食佳肴,礼貌十分恭谦。李克用地脾气素来不好。这时候又仗着自己立有大功,于是乘着酒兴大发脾气,多有恶语伤人之处,朱全忠心里愤愤不平,却在筹谋着如何干掉李克用。 到了傍晚,酒宴结束。李克用的随从都饮酒大醉胸襟沾湿而不能自恃,宣武将军杨彦洪与朱全忠谋划,把马车连起来用树木做栅栏以堵塞主要道路,然后派出军队包围上源驿攻打李克用,呼喊地声音惊天动地。李克用已醉。不知道这一切,他的亲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几人展开激烈地搏杀,侍卫郭景铢扑灭蜡烛,搀扶李克用藏到床下,用凉水浇李克用的脸,慢慢地告诉他所发生的灾难,李克用开始睁开眼睛拉着弓箭起来。薛志勤用箭射汴州的人,射死几十名,宣武军一时难以靠近。 不一会浓烟烈火从四面扑来,恰好天下大雨。电闪雷呜,天地昏暗,薛志勤扶着李克用率领身边的几名卫兵,越过墙垣突破包围,乘着闪电的光亮向前走,汴州军队把守渡桥,经过激烈地交战李克用才过去,史敬思在后面阻击掩护,战死。李克用登上汴州城的南门尉氏门。用绳子拴住身体溜下去,得以逃出,监军陈景思等三百余人,都被汴州军队杀害。 当晚最有戏剧性的是,主谋杨彦洪对朱全忠说:“北方的胡人遇有急事就乘骑马匹,我们见到有骑马人便射他。”朱全忠欣然答应。结果当天晚上,杨彦洪恰好骑着马出现在朱全忠的面前,朱全忠当即射箭,杀死了杨彦洪。可怜地杨彦红。死了还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是谁,旁人都以为朱全忠是误杀爱将,只有参军敬翔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李克用的妻子刘氏,智多善谋,李克用身边的人有的先从汴州城内逃脱回去,把汴州城内朱全忠发动变乱一事告诉给她。刘氏不动声色。立却将逃回来的人斩杀,暗中召集各大将军。谋划以求全军回还。等到天亮,李克用回来,要率领所部官兵去攻打朱全忠,刘氏说:“你正在为国家讨伐贼寇,解救东面各路官军的燃眉之急,今天汴州朱全忠一伙人不仁道,竟阴谋杀害你,正应当去呈诉朝廷。如果你擅自带领人马去攻打他,那么天下的人谁还能辨别这件事的是非曲直!而且那样会让朱全忠有话可说了。” 李克用听从了妻子刘氏的话,带领军队离去,只是写信责备朱全忠。朱全忠回信说:“前天晚上地变乱,我实在不知道,是朝廷派遣的使臣与杨彦洪相谋划的,杨彦洪既然已经伏罪处死,只有请你体察原谅了。”自此,李克用和朱全忠就成了死对头,凡是朱全忠赞成的,李克用都反对的,凡是朱全忠反对的,李克用都赞成。 李克用的养子李嗣源,年龄十七岁,跟随李克用从上源驿出来,枪林弹雨之中,唯独没有受伤。李嗣源本来是北方的胡人,名字是邈佶烈,没有姓。李克用选择军营中勇健强悍的人,收养许多作为义子,有回纥人张政地儿子起名存信,振武人孙重进起名存进,许州人王贤起名存贤,安敬思起名存孝,都冒充李姓上源驿一战,李嗣源名动一时,刘鼎等人也知道李嗣源的名字。然而,整个舒州,都被这个李嗣源给骗了,谁也想不到,他居然就是名动一时的河东李嗣源。说实在的,这个单薄的少年从外表看,怎么都不像是勇猛仅在李存孝之下的李嗣源。 三匹战马将刘鼎牢牢的围困在中间,杀意盈野。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李嗣源:“你的任务是杀我?” 李嗣源目光烁烁,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应该在一年前就死在颖水边上了。” 刘鼎呵呵一笑,淡然自若的说道:“原来你们是弥补弥天大谎来着。” 李嗣源眼神深沉,缓缓的说道:“为了我们突厥人的荣誉,刘鼎,你受死吧!” 刘鼎仰天长啸,大喝一声:“好!来吧!” 李存进一夹马腹,举起熟铜槊直冲过来,速度极快,沉重的熟铜槊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将刘鼎笼罩在其中。李存信却是一把锯齿獠牙镗,策马从刘鼎的左边冲过来,显然是要将刘鼎围困起来。李嗣源也亮出了自己真正地武器:杵白梨花枪,一声不吭地冲着刘鼎杀过来。 呼! 刘鼎甩手抛出一枚三棱刺,射中李存信的左眼,随即向长江边疾驰而去,跟着两人带马冲入了长江。李存进闪电般地摘下背后弯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刚好射中刘鼎的背心。 噗通! 无边的水花溅起,将刘鼎的身影完全掩盖。 李嗣源快马追到江边,但见波涛滚滚,哪里还有刘鼎的身影? 李存信捂着受伤的右眼,狠狠的将三棱刺拔出来,顿时血流如注,这只眼睛却从此毁了。他乃是骁勇之人,随便用衣服将眼眶塞起来就算了事,于是河东军又多了一个独眼龙。李存信悻悻的说道:“又叫他跑了!” 李存进阴沉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李嗣源冷冷的说道:“他中了你的一箭,江水滔滔,够他受的,咱们顺江而下,看他从哪里上来。” 李存进摇头说道:“不行,我们不能在此长久逗留,河北战局紧张,我们没有参加,战斗打得有些吃力,接下来义父准备进攻长安,我们要赶快回去。刘鼎,我们下次有机会再收拾他!走吧!” 李嗣源狠狠的盯着江边,心有不甘的拨转马头。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远去,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中…… 正文第164章新的领地(1) 滔滔长江,浪花淘尽英雄。 夏季江水大涨,淹没了两岸的芦苇荡,江面看起来辽阔无边。 在涌动的奔流中,两艘楼船顺流而下,船头破开雪白的浪花。这两艘楼船的外表都十分的崭新,雪白的木材原色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在楼船的两侧,站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家丁,目光熠熠的盯着浩浩荡荡的长江。他们虽然没有穿着军服,身上也没有军队的标志,但是他们和实质性的军队没有什么区别,暗灰色的服装也是统一的,黑色的头巾也是统一的,就连使用的蛇脊长弓、雁翎刀、步兵甲都是军用品,偏偏两艘船上却没有悬挂任何军队的旗帜。 在最大的楼船上,船头位置有两老一少,正迎着江风,凝视着下游。左边的灰袍老人须发俱白,眼睛深陷,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滔滔江水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条小溪。他凝视着远方,声音苍老而有力的说道:“没想到,离开镇海整整三年,最终还是要回去啊!镇海,我梦萦魂绕的镇海啊!我们又回来了!” 他身边的少年公子大约二十岁,眉清目秀,衣装也十分的华丽,眼睛漆黑而明亮,他轻快的说道:“爹爹常说赚钱是镇海好,生活却是歙州好,孩儿还以为爹爹在歙州生活了六年,会忘记了镇海的生活呢!没想到,爹爹还是如此地牵挂镇海!” 灰袍老人含笑说道:“祥鹤。这次我们回去镇海,可能会受到很多的阻力,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怕不怕?” 少年公子挺直胸膛,坚决的说道:“爹爹放心,孩儿已经准备好了,任凭他镇海是风高浪急。孩儿都绝不退缩半步!既然朱家都敢派人到镇海来。我们张家当然不能示弱。” 灰袍老人说道:“你既然有此雄心壮志,爹爹也就放心了。家里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就让我们在镇海好好的战斗吧!” 少年公子说道:“正是!” 两人身边的老管家低头肃立,一言不发。 这个灰袍老年人叫做张曦均。老管家叫做张奇贵,少年公子叫做张祥鹤。张家祖上在许州,安史之乱以后,搬迁到江宁,后来黄巢率领起义军洗掠江南,他们又搬迁到歙州,但是大部分地友人都还在镇海。这次镇海出现了危机,他们受友人地委托。带领五百勇士从歙州赶往镇海,准备助友人一臂之力。 张曦均忽然说道:“管家。去看看那个人醒来没有。” 张奇贵答应着,来到下面的船舱。 这艘楼船显然不是作为战争用途使用的,船舱很大,舱室也很多,因此房间都显得比较大。在船中间的位置,有个标准地客房。张奇贵刚走进去,就看到在他的面前,一个精壮的汉子仰首站立。透过狭窄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肋下还缠着厚厚的白布。在后背的位置,隐隐有血水继续渗出来。将白布染红了一小片。 听到后面地脚步声,精壮汉子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张奇贵,随即温和下来。张奇贵没来由地觉得有点胆寒,觉得对方的目光有股惨烈的味道,好像还有点燃烧的仇恨,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仿佛自己的生命还不如一只蚂蚁脆弱。幸好这股惨烈和仇恨的味道立刻消失了,他才觉得稍稍放下心来。自从将这个男人救上来以后,张奇贵就感觉对方绝非常人,现在一见,更加确定了这样的想法。 事实上,老管家地眼睛还是很毒地,这个精壮汉子正是刘鼎。在长江边上,李存进一箭准确的射中了刘鼎地后背,他带着长长的箭镞跳入了滔滔江水,成功的避过了三个突厥人的暗杀。但是江水中的滋味并不好受,他在江水中滔滔起伏,背后的伤口不断的流血。幸好这时候是夏天,江水比较温暖,对人体没有什么威胁。然而,夏季的长江水,一眼看不到边,他根本找不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好不容易的,他才遇到了过往的两艘楼船,于是努力的靠近了船只,同时发出求救的叫声。楼船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将他救了上来,船上还有郎中,帮他拔掉了箭镞,还给他处理了伤口,因为失血过多,在此期间他一直是昏昏沉沉的,看到面前不断有人影晃动,可是却无法看的清楚,直到现在才逐渐的清醒过来。 刘鼎看着张奇贵,缓缓的说道:“是你救了我?” 张奇贵说道:“是我们家的少爷救了你。” 刘鼎缓缓的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厚报。” 张奇贵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能报答什么?我们张家要什么没有什么?” 刘鼎目光轻轻的闪了闪,慢慢的说道:“你家主上姓张?” 张奇贵说道:“我家主上张曦均,公子张祥鹤。”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是歙州张家。” 张奇贵有些奇怪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张家?” 刘鼎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东南四大姓,朱、张、顾、陆,张家名声在外,我怎么会不知道?“ 顾琦方自从投靠了鹰扬军以后,刘鼎从他那里了解到江南的很多风土人情,对江南的各个大家族也有一定的了解,老管家说出了张曦均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歙州的张家现任家主张曦均,原来是朝廷的兵部员外郎,后来调任润州刺史。成为镇海节度使裴琚地副手,但是后来裴琚罢官去职,周宝接任节度使,张曦均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周宝表面上对裴琚十分尊敬,实际上却在不断排斥裴琚之前任用的人员。最终。张曦均自动辞职,离开了镇海,并将家族迁移到了歙州。这次张曦均到镇海去,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呢? 张奇贵仔细打量着刘鼎。试探性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鼎晦涩的说道:“在下姓舒,单名雷,舒雷。” 张奇贵说道:“舒壮士是何方人士?为何中箭下江?”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深沉的看着外面滔滔地江水,缓缓地说道:“舒雷乃寿州人士,初时在顾大帅手下当兵,不幸遭遇淮西军攻城,拼死奋战却不能阻止寿州陷落。城破以后。跟随乱军在安丰塘附近游荡,伺机歼灭零星的淮西军。后来投靠了光州。在刺史韦绍禹的手下做事,淮西军一路进攻,打到了光州,韦绍禹要投靠淮西军,舒雷坚决不从,于是逃出来,一路南下,另谋明主。结果在庐江附近遇到大批的淮西军。舒雷寡不敌众,只好投江避敌。”张家楼船救起刘鼎地江面。恰好在庐江的旁边,刘鼎描述的细节也算合情合理,张奇贵并没有怀疑,感叹的说道:“你真是命大,给你疗伤的郎中说,射箭之人出手极狠,箭头几乎要从你的前面穿过,幸好没有伤及五脏六腑,要不然……” 刘鼎微微摇头苦笑。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手下,出手能不狠吗? 张奇贵见他苦笑,以为他不愿意提起之前的事情,于是不再追问。 刘鼎忽然说道:“现在在哪里了?” 张奇贵说道:“就到江宁了。” 金陵府又叫江宁,乃是镇海节度使地管辖范围,原来的镇海节度使衙门,就在金陵府,但是周宝接任节度使以后,因为和淮南节度使高骈有私仇,于是将节度使衙门搬到了润州,刚好在扬州地对面。两人隔江相望,相互间距离不到三百里。淮南军和镇海军时不时的对骂甚至大打出手,周宝深以为乐。 刘鼎再次微微苦笑。 没想到突厥人的一箭,居然将自己送到了千里之外,送到了镇海节度使周宝的地头。周宝为人强毅,唐武宗很欣赏,擢为金吾将军,泾原节度使。黄巢义军攻陷长安后,周宝率军护驾,屡次与起义军作战,可谓是黄巢起义军的死敌。刘鼎入主舒州以后,周宝对舒州有浓浓的敌意,下令镇海军水军断绝舒州的一切贸易往来。周宝如果得知自己的身份,多半会将自己抓起来吊死。 老管家张奇贵乃是富有同情心之人,见刘鼎不断苦笑,以为他是为未来地日子发愁,于是劝道:“舒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不用伤心了。看你地身体这么健壮,又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在这种乱世,实在是大展身手地好机会,日后能混个功名,光宗耀祖也说不定。” 刘鼎点点头,打起精神说道:“大恩不言谢,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家老爷,救命之恩,理应当面道谢。” 张奇贵说道:“你随我来。 他带着刘鼎来到甲板上,张曦均和张祥鹤刚好在船头,看着浩浩荡荡的长江。这时候,楼船距离江宁已经很近了。所谓近乡情更怯,一老一少都默然不语。刘鼎看到两人的背影,就觉得左边的灰袍老人不容易蒙骗,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就是腰板非常挺直,想必之前在军队里面磨练过。张曦均壮年时曾经担任过兵部员外郎,想必这个老人就是他了。 正要上去当面道谢,江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艘镇海军的战船,远远的朝着楼船挥舞旗帜,要楼船停下来接受检查,楼船上的家丁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弓箭手弯弓搭箭,严阵以待。刘鼎淡淡的目光一扫,就发现楼船上至少有两百名接受过训练的准士兵,他们没有头盔,全部都用黑色的头巾包头,看起来非常的肃穆。这些人使用的全部都是正规地唐军武器,看来张曦均在离开镇海的时候。将自己的卫队都全部带走了,现在又带了回来。 张祥鹤皱眉说道:“是周宝的人。” 张曦均镇定自若的说道:“少安毋躁。” 两艘楼船缓缓的停住,楼船上地家丁已经悄悄地拉开了弓弦。一会儿以后,四艘镇海军的战船靠上来,带头的军官就要跳上船来检查,其余的镇海军士兵则同样手持武器。严阵以待。张家地楼船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没有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镇海军的斗舰上却有大型弓弩,在阳光的照耀下,刘鼎甚至可以看到左右两边斗舰上弩箭箭头反射的寒光。 张祥鹤走到船舷边上。大声说道:“我们是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薛朗薛大人请来的,哪个敢轻举妄动?” 那带头的镇海军军官说道:“拿出薛大人的文书来!” 张祥鹤拿出文书,交给旁边的家丁队长,朗声说道:“糜特,去交给他们!” 随即有水手放出跳板,那家丁队长糜特顺着跳板走到对方地船上,将文书交给那个镇海军的军官。 那军官仔细看过文书以后,确信无疑。于是挥挥手,大声说道:“过去!” 糜特将文书拿回来以后。楼船缓缓地继续启程,顺江而下。 但见那军官目送两艘楼船的背影,眼神阴冷的说道:“立刻报告丁将军,张曦均带五百人到达江宁。” 楼船缓缓而下,刘鼎在旁边看的明白,这两艘楼船显然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看来,张曦均这次前来江宁。不受欢迎的成分居多。薛朗是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在镇海素有人望,和裴家的关系也很好。当初裴琚任用的官员,只剩下硕果仅存了。周宝自然不喜欢薛朗,为此薛朗还被周宝撵出了润州,让他到句容去负责对付肆虐的红巾盗。张曦均此次带兵南下,是不是要协助薛朗翻翻身?如果是那样地话,他倒是可以留在镇海浑水摸鱼,免得在舒州束手无策。 他同时看到在江上还有不少地战船在巡逻,全副武装,虎视眈眈,凡是准备逆流而上的船只,全部都被拦住了,只有顺流而下地船只,才有机会通行,但是被拦住的也不少,也不知道镇海军执行的到底是什么标准。根据雷洛的报告,镇海军水军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但是目前却看不到这一点。 张祥鹤似乎有同样的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镇海军封锁江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当然没有答案。 楼船继续向下,慢慢的向岸边靠拢,隐约已经可以看到右边的陆地,想必是江宁的管辖范围了。 刘鼎来到张曦均的面前,弯下腰来,拱手说道:“多谢张老板救命之恩,舒雷永记于 张曦均捋着胡须,微笑着说道:“举手之劳,无需多礼。” 张祥鹤打量着刘鼎的虎背熊腰,赞叹的说道:“你的身子骨还真不错,这么厉害的箭你都能活下来。” 刘鼎随意的说道:“舒雷是战场上出生入死之人,这身体自然要好一些。” 张祥鹤自言自语的说道:“出生入死……外面风大,你且下去继续休息。” 刘鼎点点头,再次道谢后离开。 张祥鹤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不停的闪动,颇有些心动的说道:“爹爹,我们这次去镇海,周宝肯定不待见我们,我们只带了五百人,恐怕远远不够啊!一路上,我们还得多吸收些有能力的人才行。” 张曦均目光深沉,缓缓的说道:“祥鹤啊,此子绝非普通人,未必肯为我们效力。” 张祥鹤疑惑的说道:“为何这么说?” 张曦均捋着胡须,深陷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缓缓的说道:“此人上来甲板时目光专注,步伐坚定,道谢时言辞恳切,却不焰媚,神态不卑不亢,离开时脚步如常,也不回头,显然曾经有过一定的地位,或许未必在你我之下。周围镇海军官兵甚多,此人却目不斜视。显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目光横扫金陵府,精光爆现,似乎对金陵府有所图。此人固然是友非敌,只是目标未必和我们相同。管家,他怎么自我介绍来着?” 张奇贵说道:“他自称来自寿州,在顾仁瞻手下当兵。后来随清淮军进入光州。韦绍禹要投降淮西军,他不愿意,就跑了出来,结果在庐江遇到大批的淮西军。一路上追杀到了江边,他为了摆脱淮西军,不得不跳入长江。” 张曦均颌首说道:“寿州战乱,他能活下来,地确不容易。此人不愿意投靠淮西军,不惜从光州逃到江边,精神可嘉,勇气可嘉。实力同样非凡。我看他的神态,断然不是碌碌之辈。若得他相助,我们在镇海自然多了几分胜利的把握。只是一切以其自愿为准,不可强求,如果适得其反,反而不妙。” 张祥鹤点头说道:“孩儿知道。等到了石头镇之后,我再和他开诚布公的谈谈。” 张曦均朝张奇贵说道:“日常生活,不妨多照顾些,却也不必巴结。” 张奇贵答应着说道:“老爷请放心。老仆自然明白其中的分寸。” 刘鼎回到自己的狭窄房间。听了听四周地动静,缓缓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背后的箭伤看来已经无大碍,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结疤。突厥人并没有在箭头上淬毒,这是他们比较值得称道的地方,就算是善良如令狐翼,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在箭头淬毒地,不过该死的李嗣源,以后有机会还要找他算账,舒州上下都被他骗的团团转,这个脸丢得实在有点大。 他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同时总结这次遇袭的经验教训。 毫无疑问,自己是过于自信,明显轻敌大意了。拿下了舒州,又和朝廷搞好了关系,还获得了右鹰扬卫中郎将的称号,如果说没有点骄傲自满,那是假话。尽管自己平时很小心谨慎,屡屡告诫部队要戒骄戒躁,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确是有些松懈了。李嗣源就是觅食的野豹,看准了自己最骄傲的时候,然后发动致命地一击。 李嗣源最大的本事,就是隐藏地极好,除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之外,他在别的方面做的一丝不苟。他教导鬼雨都战士骑术的时候,的确没有丝毫的隐瞒,要求非常严格,甚至显得有点变态,鬼雨都战士对他都是又敬又怕。同时,在日常的生活上,李嗣源也显得不偏不倚,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自己地高超功夫而看不起别人,也不会故作谦虚,他给人地感觉很正常,所以鬼雨都战士都非常喜欢他。事实上,在李嗣源的教导下,鬼雨都战士地骑术提升的非常明显。 正是在这种敬畏交织的感情下,没有人意识到李嗣源的祸心,哪怕李嗣源经常单独行动,也没有人怀疑他,跟踪他,只以为他是在磨练马匹。或许,白钦翎是个例外,然而,白钦翎也不是神,他虽然觉得李嗣源可疑,可是同样没有想到李嗣源居然是来自河东节度使的人。谁又能想到,李克用居然会千里迢迢的派人来暗算自己呢? 显然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李嗣源对自己的实力了解的非常清楚,深知依靠他个人的能力杀死不了自己,于是从河东请来了李存进和李存信,他们两个乃是除了李存孝之外的河东有名勇将。他们三个都擅长骑射,在江边显然是要用地形封锁自己,一旦困不住自己,马上用箭镞将自己解决,幸好自己见机不妙,马上潜水脱逃,没有给他们三个围攻的机会。 只是现在舒州的上上下下都急坏了吧?会不会乱成了一团? 务必想个办法将自己安全的消息送出去…正在想着,张奇贵又来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管家,我自己会照顾自己,不必劳烦你老人家经常跑上跑下的。” 张奇贵和蔼的说道:“老人多活动有利于长寿。” 刘鼎点点头,随口说道:“这倒是不错,生命在于运动,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张奇贵看似无意的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刘鼎苦笑着说道:“暂时没有……我只知道杀人,别的都不会了。或许,我可以帮忙干些船上的杂活。等下了船,我再看看有没有投军的机会。我这辈子都生活在军队里,离开了军队,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奇贵笑着说道:“你要投军,何必下船?” 刘鼎明知道张家是有心笼络自己,却也不说破,随口说道:“张老爷带领的不是军队吧?” 张奇贵油然说道:“等到了延陵,这船上的五百勇士,就是镇海最精锐的军队。你不要小看了他们,当初他们也是和黄巢起义军战斗过的,只是到了歙州三年,那里太平静了,他们的年纪又有些偏大,你才会觉得他们不像真正的军队。” 刘鼎想了想说道:“让我想想吧。” 张奇贵又唠叨了一会儿,这才走了。 不久以后,楼船缓缓的靠岸。 但是靠岸的地方,不是江宁,而是石头镇,距离江宁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后世的史书经常将金陵称作石头城,可是这时候的石头镇,和石头城并没有丝毫的关系,它就是一个很大的村庄,大约有五百户人家,紧靠着长江边。长江边上有很多码头,码头中间全部都是郁郁葱葱的柳树。张家原来的住宅,就掩映在这柳树当中。 正文第165章新的领地(2) 石头镇不大,张家宅院却极大,连绵数里,占据了石头镇的东南半边,宅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大大小小的房间也很多,光是正门进来就有三重。张家虽然在三年前搬到了歙州,但是在这里还有人负责维护打理,因此看起来丝毫不显得破旧。两艘楼船上运载的五百名家丁,进入这所宅院之后,立刻好像一桶水倾泻在了大沙漠上,马上就看不到了。 老管家张奇贵专门将刘鼎安排在西侧的厢房,这里距离前厅很近,和外面只有两道围墙相隔,外面就是浓密的柳树和榕树,可以清晰的听到外面的知了叫,现在乃是夏天,知了的叫声十分的烦躁。当然,如果能够静下心来,又会觉得它们的叫声挺可爱的,一切都是看人的心情而已。刘鼎现在心情不好,对这些知了的确不喜欢。 张奇贵回到正厅的时候,刚好听到张祥鹤说道:“老谭,你去探一探,怎么回事?镇海军为什么封锁江面?” 老谭是老家人,素来以打探消息快速有效著称,他接令后马上出去了。 张祥鹤在前厅那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不久之后,老谭就回来了,汇报说道:“溧阳的红巾盗又闹起来了,李君这次闹得特别凶,溧水和金坛都被他们攻下来了。镇海军封锁江面,就是担心红巾盗从水面上发动进攻,同时切断润州通往长江上游的水道,据说有人私底下用钱财支助红巾盗,但是不知道是谁。” 张祥鹤皱眉说道:“金坛也失守了?张郁在做什么?” 老谭说道:“张郁正在困守延陵。” 张祥鹤眉头紧锁,良久没有说话。 红巾盗其实不是盗贼,而是李君率领的刘汉宏军队偏师,来源于他们都用红巾包裹头颅。因此自称红巾军,但是大多数人都将他们称作红巾盗,因为这些红巾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凶残暴虐之处,比起往日的黄巢起义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润州、苏州等地,本来就是较富庶较平静的区域,只是因为黄巢起义军的到来,这里才到处燃起了战火,而红巾盗的到来,则将这片地区彻底地推入了地狱。 刘汉宏原来是山东兖州人。随同泰宁节度使齐克让一起镇压黄巢起义军。但是他素有野心,劫掠军队的辎重投靠了黄巢,然而,在朝廷军队的追击下,他力不能支,加之他对黄巢的不满,于是又投靠了朝廷,被封为忠武军的牙将。乾符五年随同宰相王铎率军前往湖南,准备阻止黄巢起义军北上。 当时宰相王铎率领军队驻扎潭州(湖南长沙)。抵抗黄巢,无奈黄巢势大,千万竹筏顺湘江而下,瞬间就将潭州攻占,唐军统军大将,宪宗时代名将李晟地孙子李系战死,二十多万唐军一触即溃,一直溃退到荆州附近才勉强站稳脚跟。黄巢起义军随即占领了岳州等地。 王铎热爱享受生活。大军出征依然带着近百位娇妻美妾,莺歌笑语。充斥军营,他退到了荆州以后,觉得这里还不安全,于是下令刘汉宏率军在此固守,等待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率军增援,共同抵抗黄巢,自己则带着娇妻美妾回去长安躲避。其时黄巢随时会杀到荆州,刘汉宏感觉据守荆州乃是死路,王铎明显是要自己做替死鬼,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带领军队洗掠了荆州,抢掠了大量的财货,还一把火烧掉了江陵,然后当起了流寇。 其后,刘汉宏和朝廷互相讨价还价,先是担任宿州刺史,他觉得这个职位太小,不满意,最后朝廷任命他为浙东观察使,管辖越州(浙江绍兴)、明州(浙江宁波)、台州(浙江临海)一带,刘汉宏这才欣然上任。但是,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就是杭州刺史董昌。 董昌同样是在抵抗黄巢起义军的战斗中起家的,最后成功驱逐杭州刺史路审中,自称杭州刺史留后,他英勇善战,身边又有一大群死士,朝廷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于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在浙东,刘汉宏和董昌召开激烈的争夺,董昌麾下有猛将钱相助,又有大量死士,连续击败刘汉宏,导致刘汉宏的军队流散各地。刘汉宏连续对董昌发起数次进攻,结果都被董昌击败,于是实力慢慢的衰退。 但是在镇海节度使辖区,刘汉宏地部队则显得非常地顽强,这些部队以李君为首,控制了金坛、溧阳、溧水等地区,闹得润州的西边鸡犬不宁。李君据守的溧阳,处在镇海军节度使和宣歙观察使之间,两边都可以进退,东边镇海军进攻,他可以撤退到宣州境内,西边宣州军进攻,他又可以逃到润州境内。 偏偏镇海节度使周宝自觉高人一等,出身高贵,很是看不起宣歙观察使秦彦,因为秦彦原来是黄巢起义军的将领,后来投降了高骈,最终出任宣歙观察使。黄巢和高骈都是周宝痛恨的人,周宝根本不想和秦彦合作,秦彦多次提及联合进剿李君,都被周宝拒绝,因此给了红巾盗更多的生存机会。 驻守延陵的镇海军大将张郁,连续被李君打败,现在只能困守延陵。张曦均要投奔的薛朗,正在句容组织对红巾盗地围剿,但是镇海军主要的兵力,都在张郁那里,薛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才不得不请求张曦均地帮助。张曦均和张祥鹤带领自己的家丁,就是要赶到句容去,协同薛朗作战。听说紫巾盗如此势大,张曦均和张祥鹤都不免有些忧虑,他们这五百人杯水车薪,如果能够消灭兵力上万的红巾盗? 却说刘鼎在张家宅院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伤口慢慢的复原。只是,没有将消息成功的传回去舒州。总是觉得内心里没有底,生怕自己无缘无故失踪以后,舒州会自己闹将起来,如果舒州真的出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地。可能就这样毁掉了。金泽南组建三眼都的时候,留下了三眼都最高等级地暗号,他是知道地。他抽时间到石头镇的周围转了好多圈,留下了三眼都地联络信号,却始终没有人前来接头。 这天,刘鼎同样在码头边的柳树底下徘徊,看看有没有运气遇上三眼都地人,只看到江面上镇海军的战船不断的来往。将长江封锁的水泄不通。所有要到上游去的船只,全部都被拦截下来,同样的,顺流而下的船只,也有很多被扣留。码头不断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人跟刘鼎联系。结果直到傍晚时分,三眼都地人才出现了,原来是个戴着斗笠地渔夫。 “白朴?”刘鼎非常意外的说道。 “大人?” 白朴同样显得惊讶无比。 刘鼎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白朴同样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急忙将白朴拉到偏僻的地方,这才问起舒州的事情来。 自从雷池水寇被改编成舒州水军以后,原来被关在牢房里的雷暴和白朴自然也放了出来。两人都是薛檀雅的忠心手下,但是薛檀雅既然决定要回去波斯,他们两个也只好另谋出路。雷暴去了雷洛率领地舒州水军第三舰队,白朴则自愿加入了三眼都。白朴外貌普通,就算见了面都很难描述他的模样。刚好符合三眼都成员地要求。 刘鼎并不知道白朴在金陵府执行任务。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白朴是临时增派到金陵府的。刘鼎和袁思礼同时失踪。舒州的确产生了不小的混乱,还以为他们俩出了什么意外,于是赶紧发散人手去到处寻找。佴泰和韦国勇商量着,都觉得刘鼎会不会是和袁思礼两个偷偷的摸入了庐州,想要刺杀贝礼翊,因为两人的功夫都如此高超,胆子又大,天底下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尤其是因为林诗梓的关系,舒州出动军队无法完成任务,于是愧对林诗梓地刘鼎干脆做独行侠,想要刺杀或者劫持贝礼翊换取林度和林夫人地自由,这也是非常符合刘鼎的个性地。 当然,其他的推断也不少,只是都不及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三小姐林诗梓本来病恹恹的,内心里恨透了刘鼎,但是听说刘鼎居然带着袁思礼去庐州刺杀贝礼翊,马上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但精神重新振作起来,而且还天天为刘鼎在佛像前祈福,虔诚的不得了。更荒唐的是,有人小心翼翼的推断,刘鼎会不会悄悄到金陵府去找裴凝紫,至于说出这个推断的人是谁,现在已经不可考,反正白朴就这样来到了金陵府。结果他还没有找到裴凝紫,却先看到了刘鼎。 白朴好奇的说道:“将军,小袁呢?” 刘鼎说道:“哪个小袁?” 白朴诧异的说道:“袁思礼啊!” 刘鼎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舒州还不知道自己被李嗣源暗算了,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带着袁思礼前往庐州刺杀贝礼翊去了,倒替自己掩盖了一桩天大的丑事,虽然说不诚实不是好孩子,但是作为舒州的军政长官,作为鹰扬军节度使,作为右鹰扬卫中郎将,时刻都要在部下面前保持机智勇敢的形象,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的确是很不光彩的,于是将错就错的叹了口气,遗憾的说道:“我们刺杀贝礼翊失败,我让他回老家去了。” 白朴关切的说道:“那大人你……” 刘鼎晦涩的说道:“我……贝礼翊派出大量军队来追杀我们,我中了他们一箭,不小心骑马坠江,刚好有艘大船将我送到了金陵,我就在这里暂时养伤。” 他转过身来,让白朴看到自己背后的伤疤。 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的伤口已经结疤,隔着衣服都可以看到。 白朴还是有些奇怪的说道:“为什么不让小袁到舒州养伤呢?” 刘鼎不欲多做解释,对白朴说道:“这是我的安排。你马上将我安然无恙的消息传递会舒州,但是一定要保密。只有佴泰、韦国勇和三小姐等几个人知道,我不在舒州地时候,军政由佴泰和韦国勇两位大人商量决策。另外,你还要传令给他们,尽快安排萧骞迪带领额头上没有标记的鬼雨都战士。安排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秘密潜行到金陵府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白朴一听这个,就知道刘鼎不是在泡妞了,这是军事机密,他不应多问,于是用脑子快速的记下来。 刘鼎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其他人偷听。才低声的说道:“日后我们还用那棵柳树做标记。有事我会找你的。” 白朴答应着。 刘鼎看看四周,低声说道:“好了,你先走!” 白朴点点头,戴上斗笠,迅速离开。 一会儿以后,刘鼎也离开这里,回到张家大院。 解决了这件事情以后,刘鼎心情畅快。觉得那些知了地叫声也没有那么讨厌了,这天晚上也睡得特别的安稳。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透过围墙间的缝隙,他可以看到张家的家丁们正在操练,准备投入到和红巾盗作战中去。张家从歙州带来了五百名的家丁,毫无疑问,这些家丁的装备和训练都已经不错,所有装备都是军用品,人员也都是专业的士兵。张家家丁分成四队,队长分别是于蔺、穆跑、蔡蕃、糜特。刀盾手、弓箭手一应俱全。看起来倒也似模似样,只是刘鼎现在眼界高了。不免觉得他们有些孱弱。 张奇贵暂时没有继续来唠叨自己,看来他们的事情也很忙,毕竟,他们是三年后回到石头镇,说不定已经有无数地朋友登门拜访了。事实上也是如此,前厅地通常都要很晚才熄灭,张曦均和张祥鹤都没有来看过自己。然而,在这种忙碌的背后,刘鼎始终觉得有点危机感,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天晚上,刘鼎忽然听到远处有混乱的脚步声传来,跟着有人大声喊叫起来:“红巾盗杀来了!红巾盗杀来了!”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敏捷的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操起门闩,悄悄的走出门口,爬到墙头上四处张望。只看到前院火把通明,张家的家丁们都急忙进入战斗状态,弓箭手开始在墙头上布阵。张曦均和张祥鹤两人,也手提长剑亲自督战。那张曦均威风不减当年,面目冷峻,腰杆挺直,张祥鹤却是优雅斯文,使用的长剑似乎也更像工艺品,细长而华丽。 不久之后,在张家大院的外面,密密麻麻都是火光,大队地敌人到来了。火光中,的确有很多红头巾包裹地士兵,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着红色的头巾,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很快,这些红巾盗就将张家大宅院完全包围起来了,并且前面的弓箭手开始列队,对张家宅院发动齐射。 嗖嗖嗖! 不断传来箭镞破空的声音,跟着箭镞落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发出杂乱的声音。 有人在箭镞中倒下了,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围墙后面地家丁们,都不得不暂时低下了脑袋。 在箭镞地掩护下,一队红巾盗上前,抛出长长的勾索。这些勾索似乎和楼船上使用地飞铙相同,前面都有很大的开叉,勾住了目标以后,将会牢牢的紧抓不放。这是很简单的武器,使用方法也很简单,无非是要将围墙勾塌而已。但是不得不承认,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但见三四条飞铙抛过来,紧紧的勾住围墙,外面的士兵用力一拉。 轰隆隆…… 围墙马上倒塌了一大截,围墙后面的弓箭手纷纷落地,跟着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镞大部分都射死在地上。有几个弓箭手运气比较好,被掩埋在废墟里面,暂时躲过了对方的箭镞,可是进退不得,苦不堪言。 红巾盗又将勾索抛出去,勾住别的围墙,跟着用力一拉。 轰隆隆…… 又是一大片的围墙倒塌。围墙后面的张家家丁们同样被拉倒在废墟里,承受着红巾盗要命的箭镞袭击,中间大部分人就此死亡,还有些人在顽强的挣扎,最终依然逃脱不了死神地拥抱。箭镞不断的落下。废墟上面的人基本上都被射成了刺猬,浑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箭镞。 嗖嗖嗖! 围墙连续被勾开了两个巨大的口子,不少家丁们都暴露在对方的怒箭下,密集地箭镞不断的射过来,围墙后面的家丁们纷纷倒下,幸存的急忙向后撤退,结果在撤退的过程中,又有不少人死亡。那个叫做糜特的家丁队长。也被红巾盗的利箭射中。倒在了庭院的正中间。 糜特倒下,张家地家丁士气顿时受到了严重地打击,尽管他们还不断的反击,射出凶狠的箭镞,可是气势上却弱了很多。红巾盗趁机一拥而上,从缺口中蜂拥而入,潮水般的涌上来。张家家丁们人单力薄,张曦均只好下令家丁们退守内院。缩小防守的范围。外面的大部分宅院,都被放弃了。 刘鼎所在的厢房。也被放弃了,刘鼎悄悄的隐藏在角落中,不断有红巾盗从刘鼎地前面经过,却没有看到刘鼎的身影。突然间,刘鼎从暗处中一下子跃出来,一下子跳到一个紫巾盗地后面。那个红巾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刘鼎已经一门闩打在他的后脑上,噗的一声。脑浆迸裂。这个红巾盗一声不吭的倒下去。随即,刘鼎从这个红巾盗的身上拿起一把铁胎弓。然后又摘下他身上的雕翎箭。轻轻的掂了掂铁胎弓,发现它真的很沉,试了试弓弦,硬地可以。 这种弓有个专名地名字叫做铁胎弓,可见其独特之处,江南的造弓木材稀少,紫杉木几乎没有,因此有弓匠在弓背内夹入薄薄地铁片,甚至在弓弦也夹杂了特别细小的金属丝,使得铁胎弓的威力要远远大于普通的蛇脊长弓。当然,铁胎弓的成本,要比蛇脊长弓高很多,制造工艺也困难很多。根据情报资料显示,这些铁胎弓一般都是马鞍山的沈家出产的,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技术。 纯正的铁胎弓,没有上百斤的力气,是绝对拉不开的,而要真正投入使用,没有一百五十斤的力气,休想将箭镞成功的射出去,这个红巾盗的身材很高大,可惜他的反应慢了点,要不然……嘿嘿!自从被李嗣源袭击了一会,刘鼎现在没有那么狂妄了,不过这小小的红巾盗还不放在眼里。 刘鼎还没有真正单独使用过弓箭杀人,他拿着铁胎弓和雕翎箭,好像是初次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到处寻找有价值的目标。很快,他发现了左侧有一个大汉,正在手舞足蹈的吼叫着,喝令自己的手下不断的进攻。在他的身边,始终都有四个卫兵,显然是个有身份的家伙。 李嗣源虽然暗算了他,但是李嗣源教导的骑术和射术,绝对是货真价实,没有丝毫的花假,现在的刘鼎,用来弓箭来自信多了。他慢慢的拉开弓弦,瞄准了那个有身份的红巾盗大汉。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噗! 二十丈之外的那个红巾盗大汉,身体被雕翎箭带着向右边旋转着,跟着扑通一声倒地。 雕翎箭准确的射中了他的身躯右侧,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半边身体都撕碎了,但是因为没有命中要害,他居然还能在地上挣扎,随即就被剧烈的痛苦冲击的昏迷过去。他在恶狠狠的诅咒,这个该死的弓箭手,为什么不一箭射死他,而要他承受如此难受的痛苦。 他身边的红巾盗大吃一惊,急忙寻找箭镞来袭的方向,前面正在搜索的红巾盗,也马上将目光转到了刘鼎这边。 刘鼎一箭得手,立刻转移阵地,只听到后面嗖嗖嗖的声音不断传来,箭镞不断的落在他刚才藏身的地方,将那片区域全部钉成了刺猬。他猫着腰,从断裂的围墙后面跳过,迅速转移到了第二个隐藏点。张家宅院的围墙虽然被拉倒了两个大缺口,但是可以藏身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很快,刘鼎发现了第二个目标。 在距离他大约二十三丈之外,同样有个红巾盗地军官在发号施令。在他的周围,至少有四个红巾盗的低层军官。 刘鼎再次屏住呼吸,瞄准了这个目标。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那个红巾盗头子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箭镞穿透了他的胸膛,登时了结。 他身边的红巾盗士兵顿时哗然。下意识地蹲下身体。 也就在这时候,刘鼎感觉到背后一阵刺痛,可能是伤口被扯裂了,他只好放下铁胎弓,悄悄的在围墙的后面喘息着。铁胎弓的杀伤力极其强大,可是需要的力量也很大,尤其是背部和臂部的力量,这样一来。他背后的伤口就不可避免的要被扯裂。他只好将铁胎弓暂时藏好。一手一枚雕翎箭,继续寻找杀敌地机会。 红巾盗现在重点进攻地方向,是张家大院的三重门。在张家大院的三重门后面,张家的家丁显然抵抗的非常激烈,不断有箭镞射出来,将冲上来的红巾盗杀死在地上。因为收缩了防线,张家家丁控制的区域虽然小了,人员却变得非常密集了。 那张曦均在兵部曾经担任过员外郎。后来又担任过润州刺史,还算知兵。他非常明白,只要拖到天亮,驻守句容的薛朗就会派兵前来增援,危机自解。那些红巾盗显然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不断地发起攻击,他们用盾牌和桌椅组成抵挡箭镞的防线,一步一步地压缩中间的空地。在盾牌的背后,还有那些抓着勾索的士兵。但是现在张家的家丁们都知道他们的勾索威胁所在。所以箭镞不断的往他们身上招呼,在他们有机会抛出勾索之前。就将他们杀死。 嗖嗖嗖! 噗噗噗! 张家家丁们射出的弓箭,不断地落在盾牌上,发出非常沉闷地声音。 有部分的箭镞,从盾牌或者桌椅地中间穿过去,射中了后面的红巾盗,于是红巾盗不断的有人倒下。 然而,上来的红巾盗越来越多,倒下的人,马上就有人填补了他的位置,依然不顾一切的向着三重门挺进。 刘鼎静静的躲藏在暗处中,观察着两边的动静,根据他的估计,红巾盗的数量至少有三千人,也就是说,是张家家丁的六倍。不说别的,就是这个人数上的优势,就足够荡平张家大院了,因为张家大院不是军事要塞,除了薄薄的围墙之外,他们一无所依。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张家大院或许天亮前就要被铲平了。 事实上,在张家大宅里面,悲壮的气氛正在慢慢的弥散,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战死的后果。红巾盗的数量如此之多,张家大院又不是可以坚守的要塞,现在红巾盗的攻势越来越猛烈,那些家丁们已经伤亡了三分之一,家丁队长糜特也战死了,偏偏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红巾盗荡平张家大院了,他们那些古怪的飞铙,的确是攻打张家大院的利器啊,家丁们现在可以依靠的,就是三重门左右两边的围墙,但是如果这堵围墙也被红巾盗勾塌的话,他们就只能和红巾盗进行肉搏战了。三千对五百,肉搏战的结果可想而知。在三重门的后面,张曦均仰视深蓝的天空,缓缓的说道:“我张曦均上报国家朝廷,下报黎民百姓,此生无憾,祥鹤,你后悔吗?” 张祥鹤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倒也不怕死,他狠狠的挥舞着精细的长剑,目光熠熠的说道:“在我倒下去之前,我一定要杀死至少五个红巾盗!” 张曦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红巾盗,嘿嘿,红巾盗……”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有些模糊不清,张祥鹤也没有太在意。 这时候,外面的红巾盗攻击的越来越猛烈了,围墙后面的家丁也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刘鼎在暗处了躲藏了小半会儿,顺着破碎的围墙和废墟慢慢的潜入到红巾盗的后面,想要找机会在红巾盗地后方制造混乱,迫使红巾盗分兵。正在潜行间,忽然看到前面有动静。身体悄悄的停下来。 原来,是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胖嘟嘟的军官到场,这个军官看起来应该是最高级别的,因为他周围的卫兵少说也有二十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向他献媚地军官。也有差不多二十人。胖军官的军装严重不整,好像是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的样子,醉眼惺忪,脚步轻浮。 旁边刚好有个废墟,刘鼎顺手捡了一把横刀,一弯腰钻入了废墟里面,静静的注视着胖军官的动静。 那些兵丁护卫着那个胖嘟嘟的军官过来,似乎想要看看三重门这边的战斗情况。一行人边走边说话。 有人说道:“张家气数已尽矣。只带来了五百名家丁,咱们出动三千人,固然是雷公打豆腐,却是不过瘾。” 旁边有人说道:“谁叫他们急匆匆的从歙州赶来送死?既然来了,咱们就不能不尽到地主之谊,你们说是不是?” 有人淫笑着说道:“为什么他们不将家眷也带来呢?听说,张家姑奶奶们个个年轻貌美,床上功夫都是好厉害地。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一大群人都发出会意地淫笑。 有人巴结着说道:“就算张家的姑奶奶们都来了,那也是将军首先享受。哪里轮得到你?” 马上有人接口:“那是,那是,只是,咱们收拾下手尾难道不行吗?” 一大群人继续发出会意的淫笑。 有人说道:“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就此被她们逃过了。” 那胖嘟嘟的军官志得意满,满面红光的说道:“你们都是蠢材!难道她们在歙州,咱们就享用不了吗?咱们抓住张曦均和张祥鹤,要那些女人们用身体来赎。到时候她们为了自己的相公。还不是乖乖的听令,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让她们推车就推车,坐莲就坐莲,吹箫走后门,保准她们比天香楼地妓女还听话!” 旁边马上恭维如潮。 “大人英明!” “大人就是聪明!” “都说跟着大人绝对不亏,你们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胖嘟嘟的军官似乎对自己地计谋十分满意,嘟囔着说道:“尽量生擒他们,尤其是张曦均和张祥鹤两人,不但要那些女人投降,还要让薛朗进退不得,最好是乖乖的自刎了事。我们放着大好的夜色不用,却跑来这里打仗,容易吗我。” 立刻有军官传令下去,大声说道:“大人有令,尽量抓活的!” 胖嘟嘟的军官说道:“好了,差不多了,加快进攻速度……我还要回去天香楼啊!” 旁边的军官都媚笑着说道:“大人放心,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刘鼎突然从废墟跃出,箭步冲向胖军官。 胖军官身边的卫兵倒也反应极快,急忙挡在胖军官地面前。 然而,刘鼎伸手就是一刀,最前面地两个卫兵,就被斜斜的劈成了两段,跟着又是一脚,将后面地两个卫兵踢开,瞬间就冲到了胖军官的身边。 那个胖嘟嘟的军官几乎吓晕了,居然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珠都忘记眨动了。 刘鼎伸手扣住对方的喉咙,将他挡在自己的面前。 周围的卫兵们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蓦然间,有个军官从刘鼎背后一刀刺来,刘鼎将胖军官向后面一拉,挡在刀锋的面前。 哧! 尖刀刚好刺在胖军官的小腹上,胖军官顿时尖叫起来。 那个军官微微一愣,急忙收刀,刘鼎已经一刀将他枭首,跟着一脚将他的尸体踢开。 其余的军官顿时不敢动。 刘鼎朝里面叫道:“张祥鹤,出来五十个人帮我!” 张家的家丁们急忙将情况报告给张曦均和张祥鹤。 张祥鹤又惊又喜,爬上墙头一看,果然看到刘鼎握住了胖军官,当即手握细剑,带着五十个家丁冲了出来。 红巾盗想要阻拦,刘鼎紧握着胖军官的喉咙,厉声喝道:“让开!” 他手下用力,胖军官顿时惨叫一声,脸色不断的发抖,连声说道:“让……让……让……” 那些红巾盗只好让开一条路。 张祥鹤带着家丁来到刘鼎的身边,围成一个圈,掩护刘鼎缓缓的撤退。 那些红巾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入三重门,却找不到丝毫破解的办法。 轰隆隆…… 厚厚的铁门关上,张祥鹤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刘鼎将那个胖军官一推,他就歪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张祥鹤狠狠的踢了他两脚,气愤的说道:“说!你是红巾盗的什么官?为什么攻打我们?” 胖军官只知道捂着自己的小腹惨叫,根本不回答,倒是旁边的张曦均脸色严峻,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他不是红巾盗的人,他叫丁贵,是丁从实的侄子!外面的红巾盗,都是周宝的心腹部队!” 正文第166章金陵,我来了!(1) 外面红巾盗的喊杀声不断的传来,好像随时都要发起攻击,三重门里面却是静寂的一片,甚至连夏夜的炎热似乎都已经消失无踪,知了的叫声也在这个时候完全的沉寂。刚才红巾盗发动进攻的时候,还向张家大院射入了不少的火箭,现在火势逐渐的蔓延开来,将这夏夜映照的格外的鲜红。不断跳动的火苗,让刘鼎的脸庞看起来有些狰狞,丁贵躺在地上看着他,只能暗暗的叫苦,实在想不出张家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个能打的家伙,之前的情报看来是完全错误的。 周围有些家丁们靠得近的,蓦然听到这个惊骇的消息,都情不自禁的从心底下冒起寒意。他们本能的觉得,也许,他们不应该到来润州的。他们不知道家主率领他们到润州来的真正目的,然而,这么快就和节度使周宝对上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里可是别人的地头啊。 张祥鹤脸色变的非常的难看,难以置信的说道:“周宝派人假扮红巾盗?为什么?” 刘鼎冷冷的说道:“因为薛朗。” 在这里的所有人里面,都没有人像他这样认真详细的研究过镇海节度使衙门的复杂关系,哪怕张曦均原来是润州刺史,也没有他这样清楚现在的润州局势,因为他离开润州已经三年了。俗话说,没有比敌人更了解自己,现在的镇海节度使,就是刘鼎最大的敌人。甚至还排在淮西军地前面。因为镇海节度使阻断了舒州的出海通道,使得舒州地货物送不出去。同时舒州需要的海盐等货物也送不上来,刘鼎为此不知道伤透了多少脑筋,日夜斟酌着进攻润州的机会,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进攻途径。两者相隔的太远,如果真地打起来。舒州军队恐怕力有不逮。 然而,不能直接进攻不意味着刘鼎就从此放弃了,他和韦国勇等人日夜研究,都试图从镇海节度使的内部攻破这个坚固的堡垒。根据金泽南收集的情报。现在地镇海节度使衙门。其实是矛盾重重。镇海节度使周宝出身名门,又曾经立有大功,因此非常地骄傲。连淮南节度使高骈都看不起,更何尝是自己的手下人? 镇海节度使的军队组成,也是比较独特地。在黄巢起义军到达这里之前,基本没有正式的军队,因此为了抵抗黄巢起义,各地组织了大量的民团或者乡勇,黄巢起义军离开以后,这些民团和乡勇就组成了镇海军。他们的头子也就成了指挥使。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杭州刺史董昌。因为镇海军是地方民团或者乡勇发展过来的,所以各个指挥使麾下的兵力各不相同。丁从实掌握的兵力最多,有三万人,刘浩、张郁、刁等人掌握地兵力相差不远,都在万人左右。 丁从实是周宝地头号心腹大将,也是周宝最得力的战将,很得周宝地信任,周宝甚至将身边的侍妾都赠送给他,此人外表普通,但是深晓兵法,在行军作战方面很有一套,周宝之所以能够坐稳节度使的宝座,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丁从实,但是除了丁从实之外,周宝就再也没有特别心腹的战将了。张郁、刘浩、刁等人,都只不过是暂时附会他而已,其实内心惶恐不安,润州一直都有传言,说周宝准备将他们的部队全部拿掉,然后用节省下来的军费组织新的部队,由自己直接指挥,连新军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后楼兵。 薛朗是镇海节度使的第三把手,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掌管着镇海节度使一定的财权,他是当初裴琚时代唯一幸存的官员。镇海军指挥使刘浩和薛朗的关系很好,因此受到周宝的排挤,最终将两人都挤出了润州,撵到了句容来对付红巾盗,同时在后勤和兵员上对刘浩多有制肘,薛朗才不得不向张曦均等人求助。然而,周宝既然打定主意要排挤薛朗,当然不会轻易让薛朗从外面获得帮助,今晚的袭击,只不过是小小的开场戏罢了。 张祥鹤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说道:“薛大人?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今晚的行动,绝对不是丁贵一个人在主持,外面的部队,肯定是丁从实的偏师。” 张祥鹤爬上墙头上,细心的观察着外面的红巾盗,但是他看不出中间的区别来。李君的军队,使用的武器全部都是军用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只是,红巾盗原来也是官军,使用正规的武器不奇怪。他甚至看到,外面的红巾盗还在低声的商议,三重门外面的红巾盗也没有撤退,他们还是将张家大院包围的严严实实的。 刘鼎蹲下来,看着叫苦不迭的丁贵说道:“你叔叔现在应该是在句容附近?” 丁贵惨叫着,拒绝回答。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现在,怎么办?”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他们暂时不会发起攻击,按照正常的程度,他们现在应该是马上派人通知丁从实,等待丁从实的决定。从这里到句容,就算步行也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有快马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够来回。” 张曦均走到刘鼎的面前,庄重的说道:“舒壮士,我张曦均虽然在兵部任职多年,后又在润州担任刺史,却无实战经验,这等战事还是头次遇到,还请舒壮士指点迷津。” 刘鼎不卑不亢的点点头,冷峻的说道:“我们必须在丁从实到来之前脱离险境,尽快离开这里。” 他转头看了一下丁贵,淡淡的说道:“他的作用也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以后。就算我们不杀他,丁从实也会杀了他。” 张祥鹤狠狠的上去了踢了丁贵两脚。厌恶地骂道:“,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干,偷偷摸摸的袭击老子,算什么英雄?还假扮红巾盗!真是丢尽了镇海军的脸了!难怪红巾盗越来越猖獗,都是被你们这些窝囊废给害的。” 丁贵身体很胖。肥肉多,被他踢两脚问题倒不大,只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血水不断的涌出来。他好像有些怕血。竟然要昏厥过去。结果刘鼎上去在他地肩头附近踢了一脚,丁贵吃痛,于是又清醒了过来。躺在地上不断的呻吟。 刘鼎借着张祥鹤的话题说道:“红巾盗之所以能够越来越猖獗,难道是镇海军的战斗力真地不行吗?不是!主要还是周宝地原因。嘿嘿,如果镇海军和宣州军合作,全军压上,红巾盗被围困在溧阳,根本就没有逃脱的机会。周宝为什么要放纵红巾盗,看看他调出来对付红巾盗的都是什么部队就知道了。你有看到过丁从实地部队调上来清剿红巾盗么?张郁、刘浩、刁,从来都是他们三个。而且周宝还要在后勤和兵员上故意刁难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自然无法完全消灭红巾盗。” 张祥鹤愤愤的说道:“这是周宝在借刀杀人。”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这是老把戏了。不过。老把戏虽然是老把戏,屡试不爽啊!” 张曦均密切的注视着刘鼎,一言不发。 他原来以为自己对这个人多少都有些把握,现在忽然发现,所有的把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人的经历和能力,显然要远远的超出自己的估计。如果说他是从淮南跑过来地,怎么可能对镇海地内部情况如此熟悉?但是如果他是为了图谋镇海而来,为什么又会受伤坠江呢? 刘鼎察觉到张曦均正在注视着自己,明白自己已经引起对方的怀疑,刚才自己地见解的确有些锋芒毕露,于是装作若有所思的说道:“天香楼在哪里?在金陵吗?” 张祥鹤说道:“金陵府最大的青楼就是天香楼,还有鸣凤喽、秦怀楼,号称金陵府三大青楼。” 刘鼎又说道:“金陵府晚上关城门不?” 张祥鹤说道:“当然。” 刘鼎点点头,果断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丁贵带我们到金陵府去。他既然能出来,自然也能进去。下令大家准备行动,越快越好。” 张祥鹤皱眉说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句容啊,我们到金陵去做什么?” 刘鼎缓缓的说道:“既然周宝派人假扮红巾盗袭击我们,那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和薛大人撕破脸,这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我们就要找个让他见光的地方。金陵府有五万多户居民,人数不下二十万,乃是江南有名的大城。我们要在那里借助当地居民的掩护,确保不会继续遭受红巾盗的攻击,准确来讲,是我们到达了金陵以后,周宝再也不敢派军队假冒红巾盗来袭击我们。在短期内,我们的处境是安全的。” 张祥鹤试探着说道:“我们在这里坚守到天亮,等薛大人前来救援不是更好吗?” 刘鼎皱眉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张曦均叹息着说道:“舒壮士,犬子他毕竟年少,接触社会也少,军事斗争方面的经验也不多,还请舒壮士继续指点一二,为我们张家指明一条安全的出路。” 张祥鹤有些茫然的说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句容,和薛大人汇合,那不是更好吗?” 刘鼎耐心的说道:“周宝既然派部队假扮红巾盗攻打石头镇,必然已经派人封锁了句容,不让薛大人派兵前来援救我们。这是最起码的军事常识。我们的对手,不是丁贵这样的歪瓜裂枣,而是丁从实这样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将,所以,他绝对不会遗漏这一点的。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丁贵是负责进攻我们,丁从实则亲自负责监视句容。” “如果我们向句容靠拢,那才是真的自投罗网。丁从实肯定会在半路上袭击我们,他有足够地兵力分割我们和薛朗大人之间的联系。在野外,我们无险可守,只能白白地挨打。只要将我们全部歼灭,丁从实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描绘成红巾盗,又或者说是红巾盗袭击了我们。说白了。我们到句容去,就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的!” “同样的,石头镇也不能呆了。这里同样无险可守。同样得不到薛朗大人的帮助。天亮以后。丁从实会到达这里亲自指挥,在丁从实的面前,丁贵没有丝毫地用处。他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消灭掉,毁尸灭迹,然后全部推到红巾盗的头上。没有人看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就叫死无对证,薛大人也没有丝毫的办法。我们只有到金陵府去,尽量将你们张家到来地事情宣扬出去。才能勉强生存下来。毕竟。在那里,丁从实再也不能假冒红巾盗来对付你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金陵裴家地帮助。” 微微顿了顿,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张老板想要低调入境,不想惊动往日的朋友,但是如今情势,低调行事肯定是无法行得通了,张老板必须拿出以前地身份来,打着解救润州百姓的旗号,高举打击红巾盗的旗号,才能获得金陵府老百姓的支持。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登门拜会裴家,争取他们的支持。” 张祥鹤显然还是不太赞同刘鼎的提议,却也没有说什么,倒是他的父亲张曦均频频点头。刘鼎地分析合情合理,地确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要他们进入了金陵府,就可以获得暂时地安全,如果能够和裴家联系上,以后事情将会有更大的转机。只是,他对刘鼎的怀疑也是越来越深了,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熟悉金陵府的情况呢?不过他为官多年,已经养成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表面上没有丝毫的显露。 刘鼎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他声音低沉的说道:“金陵府尹田倍是周宝的人,但是驻军指挥使刁两边都不靠,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建议立刻行动,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曦均颌首说道:“我们张家在金陵还有些朋友,且罢,我们就到金陵去会会这些朋友吧!” 张祥鹤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红巾盗,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明显有点紧张的说道:“舒雷,我们就这样冲出去吗?”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怕?” 张祥鹤犹豫着说道:“我不怕死,但是……你的把握大不大啊?万一我们出去以后,对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听我的安排,自然没事。” 张祥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在他之前生活的天空里面,他是张家的少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险境,尽管他已经足够的坚强,但是他毕竟缺少战火的磨练。那种天生俱来的勇敢,和后天培养起来的勇敢是完全不同的,歙州的生活太安静了,无论他如何磨练自己,始终都做不到刘鼎这样面对危机,举重若轻,闲庭信步。今晚突然遭受袭击,在极短的时间里,家丁们就伤亡了三分之一,和他关系极好的糜特也战死了,他终于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现在的他,还处在战争带来的颤抖当中,尚未完全脱出来。 刘鼎将家丁们分为四个组,每组七十人左右,张祥鹤、于蔺、穆跑、蔡蕃等人分别带领一组,各小组交替掩护着前进,刀盾手在前面,弓箭手在后面。刘鼎又命人准备大量的火把,以备急用。现在的张家大院,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要从里面拿出几十根火把来,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但是对于张曦均和张祥鹤来说,熊熊燃烧的张家大院,却让他们的心情沉重而愤怒,他们就算搬迁到了歙州,依然派人在这里继续打理,可想而知对这里的感情之深,但是这个晚上以后,这里将彻底的夷为平地。 下令将队伍全部都集中起来以后,刘鼎在家丁的队伍中走了一趟,打量着每个家丁,忽然在一个家丁边上站定,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家丁。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家丁大约二十五六岁,身体不是非常地强壮。眼神却相当的冷漠而彪悍,目不斜视地回答:“李怡禾。” 刘鼎点头说道:“好,丁贵就交给你了。” 周围的人都是一愣。 丁贵这么重要的人,怎么能够随便交给一个普通的家丁?张祥鹤、于蔺、穆跑、蔡蕃等人都是面面相觑。只见李怡禾冷静的将丁贵扣在手中,用雁翎刀贴着他地脖子。丁贵的身子很胖。但是被李怡禾扣着,竟然好像一只挣扎不了的鸭子,丁贵本能的挣扎了两下,结果被李怡禾用力一拗手臂。顿时将他地手臂拗脱臼。丁贵痛地死去活来,再也不敢乱动了。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张家的这么多家丁里面。只有这个李怡禾还足够凶狠,能够将丁贵治理地服服帖帖的。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对待坏人千万不能客气。他挥挥手,冷峻的说道:“行动!” 李怡禾押着丁贵在前,刘鼎跟在身边,其他人负责断后。 七十名家丁首先从大门出去,弯着腰,最前面的还举着木板做成的简陋盾牌。 嗖嗖嗖! 一阵箭镞飞来。顿时倒下了好几个家丁。木板盾牌上面插满了箭镞。 刘鼎在丁贵的胸膛上轻轻的划了一刀,冷冷的说道:“叫你地部队让开。叫出指挥官地名字来,否则,我就一刀一刀的将你凌迟!知道什么是凌迟吗?就是将你身上地一块块肉割下来,你至少需要七天的时间才能死去!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二十四刀凌迟?一、二刀切双眉,三、四刀切双肩,五、六刀切双乳,七、八刀切双手和两肘间,九、十刀切去两肘和两肩之间部分,十一、十二刀切去两腿的肉,十三、十四刀切两腿肚,十五刀刺心脏,十六刀切头,十七、十八刀切双手,十九、二十刀切两腕,二十一、二十二刀切双脚,二十三、二十四刀切两腿……” 丁贵满脸横肉都在不住的抽搐,持续不断的惨叫起来:“李栩,你是要害死老子吗?为什么放箭?还不住手?” 刘鼎悄悄的从丁贵背后看出去,看到外面的红巾盗都悄悄的缩了回去,有些射箭的急忙收回了弓箭。红巾盗里面有个很不起眼的军官,悄悄的退缩到了人群的背后,但是那股阴冷的目光,却让刘鼎敏捷的捕捉到了。 张曦均低声的说道:“李栩,原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的儿子,李福死了以后,他在镇海军混的不太得意。” 刘鼎点点头,发现李栩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走到围墙缺口处,大声叫道:“外面的人都听着,你们马上让开五十丈的距离。否则,老子就将你们大人的一条腿切下来给你们当早饭!李栩,你要不要尝试一下丁大人的金华火腿啊?” 没有人动作。 刘鼎很不客气的又给了丁贵一刀,丁贵顿时杀猪似的叫起来,“李栩,老子这么器重你,将部队全部交给你,现在老子有难,你居然暗算老子。朱富来,你难道也要看老子被活活的杀死吗?李栩,你要是不退开,下面的兄弟,你们谁杀了他,我就任命他为指挥,决不食言!” 丁贵保命要紧,对刘鼎的要求非常的配合,杀猪般的叫起来,他是丁从实的侄子,虽然官兵们内心都鄙视他,却不敢不给丁从实面子。沉默片刻之后,红巾盗终于缓缓的退开,三重门的外面暂时打开了一条通道,有些躲藏在废墟中的张家家丁,也挣扎着爬起来了,加入撤退的队伍。 刘鼎挥挥手,张家家丁鱼贯而出,同时将火把扔到道路的两边,阻止这些假冒的红巾盗靠近。前面负责扔火把,后面的则负责捡火把,然后逐个的传递到前面去,始终将队伍的两边都照的通亮,不给红巾盗偷袭的机会。事实上,红巾盗并没有继续阻拦,反而逐渐的退开了。看来,丁贵的叫声起了效果,李栩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李栩躲在人群的背后,脸色冷漠地好像凝结的雕像。他其实很年轻。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在镇海军里面。算得上是年轻地战将了。他非常鄙视丁贵,觉得他实在是丢镇海军的脸,为了活命,居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如果不是因为周宝和丁从实的关系。李栩真想一箭射死了他,免得自己的脸上也无光。 丁从实不知道是年少地时候纵欲过度,还是祖上陵墓风水不好,虽然软的硬的娶了好几个老婆。但是就是没有儿子。倒是女儿生了一大群,因此,只能从身边的几个侄子里面挑选接班人。这个丁贵在战场上是绝对地孬种。但是在丁从实地面前,却是最得他喜欢的侄子,他懂得挑选最适合丁从实喜欢的姑娘,最懂得揣摩丁从实地心理,因为他长的胖嘟嘟的,丁从实向来不忌讳他进入自己的后宫,因此丁贵和丁从实的妻妾打得火热,这枕头风吹多了。丁从实也就将丁贵当做了接班人来培养。 李栩的父亲李福。原来是山南东道节度使,曾经在镇压黄巢起义的时候立下大功。后升任中书令,但是这个升职,其实并不是好事,相反的,这是朝廷担心李福拥兵自重,因此急急忙忙地解除了他地兵权,回到朝廷以后,挂着中书令头衔的李福已经靠边站了,因为朝廷所有地政令,基本上都是出自枢密使,和中书、门下等机构都没有关系了。李福于是干脆告老还乡,从此消失在历史的角落里。 没有了父亲的福荫,他李栩空有满腹的报国热情,也只能在镇海军慢慢的消磨掉了。镇海军节度使周宝原来和李福共事过,但是和李福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两人没有深交,李栩来到了镇海军以后,虽然谋得了一个将军的职位,却始终被丁从实、张郁等人压着,这两人都是镇海军的战将,也就罢了,但是连丁从实的侄子都要对自己指手画脚,他真的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他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好下令部队让开。 “我们一路去到金陵,想必天也亮了,” 刘鼎自然不会知道李栩正在患得患失,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详细资料,在金泽南搜集的资料中,李栩这个名字也只有很少的部分,远远比不上丁从实、张郁、刘浩等人。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张家家丁们迅速向着金陵府撤退,红巾盗果然没有追来,很快就看到了金陵城的城墙了。在他们的面前,不断有人悄悄的侦查着他们的动静,刘鼎下令不要惊动他们,径直进入金陵城。 “放了他吧!”刘鼎对李怡禾说道。 李怡禾松开了丁贵,丁贵还不敢相信,迟疑着不敢动作。 “怎么?不想走?”刘鼎淡淡的说道。 “我……我知道……你们是要在背后放箭射死我……”丁贵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道。 刘鼎伸手将他身上的头盔和甲胄扒下来,扔给李怡禾,冷冷的看着丁贵,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是不走,我数三声,就砍死你……一……二……” 丁贵只好无奈的转身,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发现背后没有动静,悄悄的回头看了看,刚好看到李怡禾举起雁翎刀,急忙又走了两步,发现背后还是没有动静,这才相信刘鼎是真的放走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屁滚尿流的回去了。不久就遇到尾随而来的李栩,想起刚才的事情,丁贵当场就给了李栩一巴掌,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害死老子,抢老子的位置吗?” 张祥鹤目送丁贵离开,皱眉说道:“为什么放走他?”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们扣着他,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张祥鹤皱着眉头,不明白刘鼎的意思。 张曦均微微颌首,却也什么都没用说。 这时候,天色逐渐发亮,金陵城的大门也已经打开,张曦均父子到了城外,赫然发觉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还有金陵府裴家的二号人物裴易靖都在城门附近迎接他们。石头镇距离金陵府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快马片刻就可以抵达,如果说石头镇发生的事情,金陵府的主要人物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是骗人。张曦均带领家人投奔金陵府而来,想必他们也已经提前知道了,然而,刁和裴易靖的出现,还是让张曦均觉得非常的意外。 “张大人,一别经年,还是风采不减啊!”裴易靖率先上来寒暄。 他是金陵裴家家主裴泰的三儿子,年纪大约在三十来岁,长相非常的斯文,说话和气,态度友善。他是乾符四年的进士,本来前途无量,只是因为黄巢起义的影响,朝廷搬迁到了益州,裴易靖觉得跟随朝廷到益州去没有意思,于是干脆回到了家里。这些年裴泰年纪大了,行动不便,绝大多数的外交场合,都是裴易靖代替父亲进行,在某种程度上,他所代表的就是他的父亲。张曦均原来担任过润州刺史,乃是镇海节度使裴琚的直接下属,裴琚是裴泰的哥哥,裴易靖是裴琚的侄子,因此两人之前也见过面,这时候自然是谦恭非常,先问了裴泰的身体健康,然后才和裴易靖寒暄客套。按照刘鼎的吩咐,张曦均强调自己乃是受了薛朗的委托,带了家丁前来镇海帮忙消灭红巾盗,但是在石头镇遭受到了红巾盗的袭击,不得不前来金陵府避难。裴易靖代表镇海军民感谢张曦均的大义行为,强烈谴责红巾盗的卑鄙行径,同时邀请张曦均到裴府暂住,言语间甚是和谐。 在两人寒暄的时候,刘鼎的目光,却盯在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的身上。刁的个子很高,甚至比自己还高,但是很瘦,皮肤很黑,有点像舒州盛产的毛竹。根据金泽南提供的资料,这个人原来是活跃在茅山附近的道士,很有些本领,后来黄巢起义军攻打润州,地方官府组织民团,他也参加了,最后慢慢的成为镇海军指挥使。在镇海军里面,刁和金陵府裴家走的最近,和周宝、薛朗的关系都不算好,当然也不算坏。 自始至终,刁沉默寡言,对张曦均和裴易靖的交谈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好像自己乃是城门口的标枪而已。然而,当刘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有所察觉,迅速的转过头来,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的凌厉。结果,他看到了紧握雁翎刀的李怡禾,于是悄悄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发现别人,于是目光重新变得黯淡下来,好像是没有生命的标枪。 “请!” “请!” 张曦均和裴易靖互相客气着,最后两人一起踏入金陵城。 夹杂在家丁里面,刘鼎也大踏步进入金陵城。 金陵府的城墙很高,很厚,城门洞却很狭窄而悠长,有点阴森森的感觉,穿过狭窄的城门洞以后,眼前突然变得无比的宽敞。这座江南最大的城市,完全展现在刘鼎的面前。 正文第167章金陵,我来了!(2) 这时候的金陵府,当然没有后来明朝定为首都时的繁华和宽广,秦淮河也不是桨声灯影里面的秦淮河,但是在当时的江南,也是有名的大城了。在唐末,最有名的大城自然是长安、洛阳,然后就是太原、扬州、广州、益州、汴州、杭州、金陵等大城市,现在长安、洛阳已经荡然无存,广州受到严重的破坏,汴州乃四战之地战火纷飞,太原在突厥人的统治下原地踏步,只有益州、扬州、金陵等城还在继续发展。 尤其是金陵,接收了大量来自北方的难民以后,显得更加的兴旺繁华了。其实从隋末的时候开始,东南半壁就已经成为帝国的重要财税来源,隋炀帝杨广开挖大运河,并不是为了个人享乐,而是帝国的需要。至唐,大运河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一旦运河漕运被截断,关中马上就要出现粮食危机。安史之乱以后,中原地区藩镇割据,相互攻讦,战火连绵,民不聊生,河北、山东、河南的生产力都受到严重的破坏,于是来自东南的财税就显得更加的重要,几乎占朝廷收入的三分之二以上。黄巢之乱以后,中原地区的生产受到更大的破坏,东南半壁的地位显得更加的重要了。 虽然是很早的早晨,但是街道上已经有很多的行人,两边的店铺都在忙碌着开门,还有不少的商贩已经展开了摊位。这要比刘鼎统治下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繁华和热闹,舒州的怀宁也不到十万人口。事实上,在镇海节度使麾下地各个大城。丹徒、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都不及金陵府繁华。根据最新的资料统计,金陵城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五万户,绝对人口数超过二十五万人,要比润州还多,还不断的有新的人口涌入。这里还有镇海军的水军指挥所、造船厂,能够生产五层楼高的楼船,还能够生产远洋航行所需要的三桅大帆船。 在裴易靖的带领下。一行人直接向着裴府进发。裴家在金陵府已经有上百年地历史,乃是河东闻喜裴氏家族的分支,从魏晋以来,河东闻喜裴家在朝廷中就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几乎每一个皇帝在位,都有一个杰出的裴家子弟为官,传说先后出过五十多位宰相,五十多位大将军,其中最出名的乃是隋朝的裴寂、唐高宗时期的裴行俭、唐代宗时期的裴度等人。裴府占据了金陵城西南方的大片土地,从市中心开始。就有一条宽敞可以同时容纳四辆马车同行的街道,直接通到裴府,在街道地两边,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建筑,可见其尊贵。 在前往裴府的路上,刘鼎悄悄靠到张曦均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张老板,见了裴家的人,切勿提起舒雷。” 张祥鹤疑惑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认真的说道:“舒雷行事,向来低调。不想让人知道,且我是外人,隐藏在暗处反而更加容易控制事态。” 张祥鹤显然有点不明白,他的父亲显然要明白很多。 张曦均点头说道:“一切都依你的意思。” 刘鼎点点头,缩在了人群里面。 金陵府裴家向来神通广大,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已经描绘出自己地画像来。因为裴凝紫的关系。刘鼎和金陵裴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万一被他们认出来,那就惨了。虽然现在自己已经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也已经赦免自己的罪行,但是各地到底执不执行,那可真的是只有天才知道了。这年头,死个把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如同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裴府在金陵府的西南方。据地极为宽广。而且后面直接连通长江。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层层叠叠地房屋。至少也有上千间,清一色地暗红色瓦片,隐约透着一种无人可及的尊贵。在裴府的门口,没有常见的石狮子,也没有一字排开的家人,尊贵到了这个份上,这些多余的装饰已经没有丝毫的用处了。 张曦均一行人到了裴家门口,裴家现任家主裴泰亲自出来迎接,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裴泰大约六十来岁,看起来非常地和善,满面红光,一点都没有官威,对待张曦均就好像是自己家地子孙一样的亲热。但是是人都知道,这个和蔼地老头绝对不简单,在和蔼的脸庞背后,隐藏着深深的狡猾和睿智。 为什么? 裴家近百年间最有名的人物自然是裴度,然后就是裴琚,此后,恐怕就是这位裴泰裴大人了。裴泰年幼就在朝廷任职,担任中书舍人长达六年的时间,在此期间,庞勋兵变、藩镇争权、唐懿宗死亡、李俨继位,一连串的风波,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官员的性命,六个中书舍人,五个死于非命,唯一没死的就是裴泰。后来裴家迁居到江南,黄巢来了,裴泰没有倒,周宝来了,裴泰依然没有倒,多少风风雨雨过去,这个满面红光的老头,依然稳稳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无论是张曦均父子还是刘鼎,都想不到裴泰居然会亲自出来迎接,显然,这绝对不是他们的身份能够做到的,裴家的举动,背后蕴藏着深刻的意义。如果说裴家是借这个机会警告一下周宝,表明自己的立场,相信谁也不会怀疑。 “裴大人,您老……” 张曦均在裴泰的面前,自然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辈,唯有受宠若惊的份,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裴泰的哥哥裴琚毕竟是他多年的顶头上司,这种长期以后形成的压力感,这时候依然没有消失。至于张祥鹤,显然更加的激动,俊秀的脸庞上明显可以看到涨红地血色。 “博林啊!怎么到来了金陵。也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 裴泰却显得很自然,称呼着张曦均的字,然后示意他们都进来。 刘鼎深知自己的致命之处,因此躲藏在人群中不出头,跟在李怡禾的背后进入了裴家大院。裴家大院占地很宽,重重的院落,层层的房屋,简直像入了迷宫一样。可想而知,如果周宝真的想要干掉裴家。可以从这里获得多少的财富。裴家如此隆重的迎接仪式,无疑是表明了他们地立场,同时是在警告周宝不要轻举妄动。 金陵府尹田倍没有看到,可能是缩在那个角落里密切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金陵府驻军指挥使刁也没有看到,按理说,他应该会出现的,情报显示刁和裴家的关系很不错,但是他在城门口将张曦均放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只观此情景,就知道金陵府里面也是波澜涌动。远远要比金泽南情报上干巴巴的描述生动形象多了。 裴泰和裴易靖带着张曦均和张祥鹤到大厅里面去叙话,这边自然有人来安排刘鼎他们,却是安排在左侧的下人宿处。裴家也有不少的家丁,武装家丁人数有上千人,腾出些地方来乃是轻而易举。蔡蕃负责和裴家的人协调,很快就安排好了宿处,普通家丁是十个人一间房,有身份的则是两个人一间房,本来要给刘鼎单独房间,凡是刘鼎要求和李怡禾住在同一个房间。蔡蕃也就答应了,给他们安排地房间刚好在一堵围墙的旁边。 很快就有人送来早餐,经过昨晚的激战,大家都已经是饥肠辘辘,于是都忙着吃早餐,刘鼎也不例外。裴家的家丁头子叫做裴勇。友善得很。在大家吃早饭的时候,简单的说了些规矩,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上面交代要按照客人招待他们。裴勇只是特别交代了一条,任何人不要越过东面的围墙。刘鼎下意识的看着东面的围墙,发觉这里地围墙似乎要比别的地方高些,不知道围墙的背后是什么,裴勇也没有特别解释。 早餐以后。大家就地休息。昨晚的激战,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加上精神过度紧张,个个都已经疲惫不堪,现在精神放松了,倒下就睡着。李怡禾很快就睡着了,刘鼎装模作样的躺了一会儿,悄悄地爬起来,站在门口四处看那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地哨兵和巡逻人员。看来张家的家丁们的确没有什么战斗观念,居然连哨兵都免了。 裴勇说围墙背后不能进去,他偏要进去看看,这裴府周围的地形,他要是不摸个清楚明白,万一出事,就麻烦了。仔细看看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睡着了,周围都是响亮的呼噜声。他后退几步,衡量着和围墙中间的距离,突然加速快跑,一个箭步上前,跳着上去了围墙,然后迅速的看了看四周,就跳了下来。 噗! 刘鼎轻松的落在围墙地后面,随即隐藏在角落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动静。这边地情景和围墙那边差不多,都显得有些破旧,应该也是下人的居所。当他看到庭院中晾晒的衣服时,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里原来是女下人的住所,住的都是女流之辈,所以裴勇让大家不要翻墙过来,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刘鼎正想返回,忽然看到前面的圆月门有人影闪过,依稀觉得有些熟悉。他看看四周,没有看到人,于是跟了上去。但是刚到了圆月门,就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只好缩在门背后。等两个女佣人说笑着过去,才穿过圆月门,这时候那个有点熟悉的背影,却已经消失了。 刘鼎只好一路走一路观察周围的地形,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一堵围墙的面前,隔着围墙隐约能够听到流水声,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就有个小铁门,却是开着的。刘鼎从小铁门出去,发现原来围墙的背后是一条小河。这时候正是早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过来,将小河两岸映照的格外的美丽。河边杨柳依依,绿草茵茵,蓝天白云,如同画里面的仙境一样。 岸边有很多鹅卵石,还有很多人工修饰过的石头。奇形怪状,有地像人,有的像动物,还有的不知道像什么,看起来格外有味道。在石头的中间,有个女子背对着刘鼎,正在洗衣,旁边随意的放着洗衣用的木盆。刘鼎依稀觉得对方的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一下子却想不起对方是谁。待走近了。却听到那个女子一边洗衣,一边低声的吟唱: 山路欹斜石磴危,不愁行苦苦相思。 冰销远涧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莫听凡歌春病酒,休招闲客夜贪棋。 如松匪石盟长在,比翼连襟会肯迟。 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别君何物堪持赠,泪落晴光一首诗。 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伤感地味道,刘鼎蓦然想起来了。这位洗衣的女子,赫然是裴凝紫! 万万想不到,居然会在裴家遇到裴凝紫一时间,刘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的格外的美丽,原来,他始终还是牵挂对方的。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走到裴凝紫的后面。 裴凝紫听到后面的脚步声,随意的说道:“冰月,是你吗?” 刘鼎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 裴凝紫随口说道:“你是谁啊?” 蓦然间,她好像触电似的转过头来。看到刘鼎的身影,手上的衣服噗嗒一下掉在石头上。 “你!” 裴凝紫感觉自己眼花了,又觉得早晨的眼光特别的耀眼,眼前朦胧一片如同梦境。 “是我,你没有看错!” 刘鼎微笑着说道,神态轻松的靠过来。 裴凝紫身子微微一晃。差点儿歪倒在河水里面。 刘鼎急忙箭步上前。伸手将她拉住,低声的说道:“你怎么啦?” 裴凝紫忽然满脸羞红,一把挣脱他的手,靠着石头不住的喘息。 刘鼎退后两步,细心地打量着她。 有段时间没见,裴凝紫显得消瘦了一些,脸色也没有以前红晕,身材却是更加的窈窕了。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她身上的衣服都很朴实,灰白色的没有别的色彩。但是美妙地身材,却在朴实地衣服下面展露的更加淋漓尽致,丰满的胸脯破衣欲出,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的起伏。只有品尝过这种女人味道的男人,才会体会得到其中的妙处。 裴凝紫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紧张地看看四周,又紧张地看看刘鼎,好像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样。她甚至还真的用力掐了掐自己地手腕,结果疼的胸脯急促的起伏,急忙放开了手。刘鼎的出现,的确是吓到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刘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更要命是,这居然不是做梦。 刘鼎笑着说道:“没人。” 裴凝紫木然良久,双手无意识的折叠着衣角,干巴巴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鼎一脸的坏笑,暧昧的说道:“你说呢?” 裴凝紫顿时红透了脸,不敢和他的目光接触,喃喃自语的说道:“你既然让我回来,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刘鼎落落大方的说道:“我舍不得你,所以专门来看你。” 裴凝紫脸颊绯红,显得更加的艳丽不可方物,衬托着灰白色的小衣,给人一种我爱犹怜的感觉,呢声说道:“你……现在是鹰扬军节度使了,还是朝廷中郎将……哪里还记得我……”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呵呵,看来你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居然也知道我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中郎将了。” 裴凝紫的脸颊更红了,脑袋几乎要触及到自己的胸脯,艰涩的说道:“我……我……我是听人说起的……”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要是不关心我,哪里能够打探到我的消息?” 裴凝紫被他说中心事,脸色绯红,却始终不肯承认,低声说道:“你总是调戏我,我不跟你说了。” 刘鼎斜着身子,靠在石头上,懒洋洋的说道:“其实,我的确想忘记你的,只是……我被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暗杀,背后被李存进射了一箭,结果摔入了长江,从庐江一路顺水飘到这里来,差点儿连小命都没有了。我在江水里面不断的浮浮沉沉,身上的血不断的被水流冲走,好多次都要晕过去,我就在脑海里不断的提醒自己,我不能晕过去,我不能晕过去,我要到金陵来见你……结果,我成功的到达了金陵,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人在追杀我,我只好暂时躲藏到这里来,没想到遇到你……” 裴凝紫顿时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他,刘鼎的每句话都让她紧张的要命,连呼吸都屏住了,好不容易才听他说完,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急切的说道:“你……你……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刘鼎转过身来,让她看到背后的伤口。他后背上的伤口虽然结疤了,但是伤疤还清晰可见。 裴凝紫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他的伤疤,关切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刘鼎喘息着说道:“痛得要死……突厥人的箭镞太厉害了,箭头都从我的胸前穿出来了,当时又没有人帮我,我是用绳子绑住箭杆,然后卡在石头缝里面,自己咬着牙关往前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这样慢慢的将箭镞拔出来的……嗬,算我命大,这样都活了下来,要不然,可真是看不到你了。现在没什么事了,只是没有人帮我换药……” 裴凝紫一颗心紧张的直跳,眼睛也一眨一眨的,紧张的喘不过气来,闻言急忙说道:“我帮你换……” 话才出口,脸颊顿时变的绯红,不敢再看刘鼎。 刘鼎哈哈一笑,愉悦的说道:“其实都是骗你的啦,我要是真的那样干,早就死在荒山野外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这是找郎中拔出来的,不过确实没有人帮我换药,一切都得自己来,挺麻烦的。” 裴凝紫低着头不吭声,神态却是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刘鼎忽然凑过头来,贴着裴凝紫的耳朵说道:“其实你是很关心我的,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 裴凝紫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慢慢的移动身体靠近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啊,你的心思我多半猜到些。你是嫁过人的,怕别人笑话你,所以就算真的有另外喜欢的人,也坚决不肯承认。说不定又觉得自己是寄居在裴家的门下,好像低人一等的样子,就算真的遇到有人喜欢你,你也不敢接受。是不是呢?” 裴凝紫结结巴巴的说道:“哪有……没有……” 刘鼎目光熠熠的凝视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真的没有?” 裴凝紫斜着身体避开他的进逼,忙不迭声的说道:“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正文第168章金陵,我来了!(3) 刘鼎突然间脸色一变,颓废的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可怕,有气无力的说道:“突厥人的箭镞上面淬了剧毒,我虽然将箭镞拔了出来,但是毒性却没有办法排除,郎中说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所以……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所以,就悄悄的潜入了裴府……我时日无多……” 裴凝紫顿时脸色煞白,浑身都颤抖起来,却手足无措。 刘鼎的脸色越来越白,苦笑着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是有救的,只是我在金陵人生地不熟,找不到高明的郎中解毒,就这样耽误了……唉,乐极生悲,我心有不甘啊!不过,能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了……” 裴凝紫慌乱的说道:“我……我带你去找郁姑娘……对!是郁姑娘!郁姑娘的医术很好,一定可以将你救活的!” 刘鼎呻吟着说道:“我已经病入膏肓,什么神医都不济事了,我想见你最后一面,这个愿望也达成了……我……我要走了……” 裴凝紫脸色煞白,不顾一切的将他抱起来,哽咽的说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洗好的衣服也不要了,只想着带刘鼎去看病,却不知道刘鼎正窝在她胸脯间暗笑呢。裴凝紫的身上自有一股女人的体香,让多天不近女色的刘鼎,明显的变得冲动起来,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突然间,刘鼎一骨碌的从她怀里跳出来,敏捷的翻过岩石。躲到了柳树地后面。裴凝紫吓了一大跳,愕然的看着刘鼎消失的方向,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看身边,又看看周围,难道,这就是幻觉?还是刘鼎的鬼魂托梦? 却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哎哟哟,好妹子,你在这里啊!姐姐找你好久了!” 裴凝紫回头一看。看到有个花枝招展的贵妇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腰肢纤细,身材颀长,面容姣好,走路最喜欢扭屁股,乃是裴府的二少奶,于是恭敬的叫道:“曼丽姐,你早。” 曼丽姐热情地握着她的手,又上下打量着她,笑眯眯的说道:“这么早就出来洗衣服了。晚上没有睡好吧?哎哟哟,多白多嫩的小手,简直跟刚出生的娃娃一样的娇嫩,干这样的粗重活真是太可惜了。” 裴凝紫脑海里还残留着刘鼎的影子,不好意思的说道:“瞧曼丽姐说的,我怎么会睡不着呢?” 曼丽姐眉开眼笑地说道:“换了是我,那也是睡不着的,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也不知道你祖上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才修得这等好姻缘啊!” 裴凝紫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装作茫然的说道:“曼丽姐,你在说什么啊?” 曼丽姐笑眯眯的看着她,忽然伸手按着她的心窝,低声的说道:“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哦,我已经叫小凤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刁将军都已经派人下聘礼了。难道你还没有听到风声?哦。还没有过门,所以要矜持一些,姐姐明白,姐姐明白,要端庄,要稳重,这才是正妻的本分,好妹妹。你做的很好。做地很好啊!这一点,姐姐是不如你了。” 裴凝紫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急切的说道:“下聘礼?什么时候?怎么我不知道?” 曼丽姐笑靥如花,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事情,自然有我们帮办,你只需要安心做你的新嫁娘就好了,到时候,一切准备好了,花轿抬到你地面前,你就等着上花轿,然后喝交杯酒,最后入洞房……” 柳树忽然传来一声异响,似乎有人失声惊叫。 曼丽姐被打断了说话,诧异地看着四周,疑惑的说道:“什么东西叫?” 裴凝紫急忙说道:“松鼠……松鼠在叫!” 曼丽姐转头看着她,又爱又恨的说道:“瞧你高兴的,都糊涂了吧?这是柳树,哪里来的松鼠?” 裴凝紫急忙说道:“我听错了,可能是喜鹊……” 曼丽姐说道:“大夏天的哪来什么喜鹊?我看你是真的高兴糊涂了!反正不管是松鼠还是喜鹊,总之是好事情!哎,好妹子,依姐姐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我叫人帮你度量身材,给你做几套好看地新衣服,然后再买上几件首饰,这样就完美了。” 裴凝紫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还没答应呢!” 曼丽姐诧异的说道:“你说什么?你不答应?哎,好妹子,你可千万不要犯傻,这等好事情,十辈子都遇不来,别人不知道烧了多少地香,拜了多少的佛,也没有遇到这样的好姻缘。你要是错过了,得后悔十辈子啊!” 裴凝紫红着脸说道:“这……也没有什么……” 曼丽姐瞪着眼睛,绕着她打圈圈,好像是在看怪物似的,大惊小怪的说道:“这还没有什么?你的眼界是不是太高了?你想想啊,刁将军是用正妻的身份娶你啊,正妻的身份啊,不是妾侍,不是偏房。以他的条件,就算找个出身高贵,貌美如花的黄花闺女作为正妻,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你、你……居然说没有什么?” 裴凝紫不高兴的说道:“曼丽姐,你怎么这么说话,好像我高攀了似的,我还不想高攀呢!” 曼丽姐顿时拉下脸来,伸出手指指着裴凝紫的心窝,声音尖锐的说道:“你啊,真是给你脸不要脸,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不想高攀?简直跟你娘一个德性!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跟你娘一样的下场!” 裴凝紫顿时红了眼。尖声说道:“不许你说我娘!” 曼丽姐挺着胸膛,十指纤纤地弹着裴凝紫的胸脯,不屑的说道:“我就是要说,你娘就是个克夫命,她嫁了三嫁,前面的两个丈夫都死了!你难道也想三嫁?我呸!亏你还敢姓裴?真是丢我们裴家的脸了。” 裴凝紫脸色煞白,忽然摇摇欲坠,眼睛死死的盯着曼丽姐,好像要冒出火来。胸脯急促的起伏。 曼丽姐冷冷的说道:“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看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 她指着裴凝紫的脸,不屑地说道:“要不是你的脸蛋身材好,这胸前还够坚挺,别人会要你这么个破鞋?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关系着我们裴家的脸面,大少爷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你要是不合作,有你好受的!还有。你今天马上给我搬来东苑,乖乖的装扮起来。我们裴家嫁出去的女人,不能穿着破破烂烂见不得人的衣服。我再警告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自己找罪受!” 裴凝紫脸色绯红,蓦然间,狠狠的扑向曼丽姐。曼丽姐没想到她居然会动手,结果被裴凝紫狠狠的扑倒在地上,连衣服都撕烂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是她身材颀长,平常和其他妾侍间地战斗经验足够丰富,马上反应过来,抓着裴凝紫的头发,将她提起来,这是她最拿手的动作。平常都是一招致命。但是裴凝紫依然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纵然痛的脸颊都扭曲了也不肯放手。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污蔑她的母亲,为了这个,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她依然义无反顾。然而,曼丽姐毕竟力气大,战斗经验丰富,居然将裴凝紫翻了过来。压在身下。跟着撕开了裴凝紫的灰白色小衣,露出里面丰满洁白的双峰来。萧曼丽毫不怜惜地扭着裴凝紫的双乳。恶狠狠的说道:“叫你坚挺,叫你坚挺,看我将它拧掉,你还有什么资本勾引男人!” 裴凝紫被她抓住要害,痛的不行,也顾不得后果了,挥手就是两巴掌,重重的打在萧曼丽的脸上。萧曼丽吃痛,只好松开双手,她正要站起来,狠狠地踢裴凝紫两脚,忽然间,她地小腿上忽然一阵刺痛,居然又倒了下来。 “哎哟哟!” 曼丽姐惨叫着,一跳一跳的逃出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人,还以为是老天暗算自己,不敢继续逗留,边走边转过头来骂道:“不识好歹的贱货,一会儿我再来找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哎哟哟,痛死我了!” 裴凝紫捂住被撕裂的小衣,从地上爬起来,呆立当场,眼睛里含着狠狠的怒意,死死的盯着萧曼丽消失的方向,甚至连刘鼎从背后出现也没有察觉。 刘鼎轻轻的咳嗽了两下。 裴凝紫这才回过神来,蹲在地上伤心地抽搐着。 刘鼎缓缓地说道:“这个曼丽姐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说这些话?”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她是裴府舌头最长地女人。” 原来这个贵妇人叫做萧曼丽,乃是裴易靖的弟媳,最喜欢在裴府里面散步谣言是非,并以此为荣。 刘鼎想了想,终于说道:“刁将军又是谁?” 裴凝紫的语调没有丝毫的感情:“刁。” 刘鼎沉吟着说道:“刁?是他向裴府提亲要娶你?”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是。” 原来,当日裴凝紫从舒州坐船回到金陵,刚好遇到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刁当场目瞪口呆,惊为天人,随即派人打探裴凝紫的情况,得知裴凝紫原来是裴家的外戚。刚好他妻子去年离世,几个妾侍斗得厉害,都想要正妻的名分,刁不胜其烦,蓦然觉得裴凝紫就是自己心中追寻的女子,于是派人正式向裴家提亲,裴易靖已经答应了。 裴家和刁的关系良好,刁又以正妻的位置相待,裴凝紫却是鱼玄机寄托在裴家的,鱼玄机极少回来看裴凝紫,使得她在裴家几乎没有任何地位。这年代出嫁还很讲究门当户对,尤其是正妻大妇,裴凝紫虽然美丽,但是如果真的嫁人地话,只能选择富人的小妾又或者是穷人的正妻,裴易靖倒也不是做坏事,只是觉得刁以正妻相待,裴凝紫日后多少有些寄托,于是答应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之前结婚的事情。裴家不知道吗?”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在此之前,裴家的人都不认识我,我只是她们家的一个丫头,甚至连丫头都不是。” 刘鼎皱皱眉头。 鱼玄机将自己的女儿寄托在裴家,自己则四处奔波,裴家显然是拿裴凝紫当下人看待,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甚至连她嫁人地事情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刁的提亲。才将裴凝紫从黑暗的角落里提了出来。唉,在裴氏家族光辉的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的黑暗和污秽呢?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愿意嫁给刁吗?” 裴凝紫看着地面,没有回答。 刘鼎缓缓的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嫁,我倒有个办法帮你拖着。” 裴凝紫急忙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就说是我的妻子。” 裴凝紫顿时红透了脸,冷冷的说道:“你又来占我便宜!我不嫁给刁,但是也不愿意嫁给你!你是坏蛋!” 刘鼎笑了笑,慢慢地说道:“我不是在敷衍你,事实上,这是最好的借口。鹰扬军节度使压倒一个小小的镇海军牙将。应该没有问题吧,你又不用撒谎。你就将你在霍山县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说和我已经有了婚约,我说过日后会娶你的。这样一来,裴家的人虽然可能不喜欢你,但是毕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你。相信刁也不敢硬来。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难道你觉得我像个强奸犯吗?嘿嘿,我最起码没有对你动过粗吧?” 裴凝紫固执的说道:“我不要听,你欺负我,你总是欺负我!你们男人,总是欺负我!”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不是强迫你过门,只是帮你将事情暂时拖下来而已。要不然,刁到时候真地带人来接你过门,你再后悔的话就晚了。涉及到男人的面子问题。哪怕我是天王老子。刁都要将你带回去。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布,你还有转圜的余地。当然。你要是喜欢嫁到刁家,那就算了。” 裴凝紫厌恶的说道:“你们男人,个个都坏,你最坏!”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没有听过吗?” 他将一把三棱刺交到她地手中,沉声说道:“这是我地独特武器,是人都知道,虽然有点煞风景,但是绝对能镇住你身边的人,没有人不敢相信你的话。当然,你要是觉得两个男人都是坏蛋,那干脆插入自己的脖子,免得痛苦。” 裴凝紫抿着嘴唇,不理会他,却将三棱刺握在手中。 刘鼎急忙说道:“哎,生命可贵,不到最后关头,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我一下子插死你,这世界上又少个祸害!” 刘鼎哈哈一笑,走到外面的草地上,仰天倒下,惬意的躺在如茵的绿草上,感受着这个平静地早晨。 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发出潺潺的声音,小鱼在清澈地河水中自由的游来游去,尾巴不断的搅动着水花。突然间,有一条小鱼看到岸边的杨柳,感觉只要自己一个跳跃,就可以飞到柳枝的上面,于是从水中跳出来,在水面上画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然后再深深的潜入河水中,只留下背后一道细长的水痕。它才发现,原来自己距离柳枝还有好远,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错觉。 岸边,杨柳依依,一条条细小的柳条,轻轻的在水面上荡漾,微风吹来,柳枝不断的飘动,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痕,水痕逐渐的演变成一层层的涟漪,荡漾到河岸上。有时候柳枝摆动的幅度大了,惊动了水面下的游鱼,于是它们全部散开,在水中划出更多的波纹来。 天上,蓝天里白云在悄悄的飘荡,一朵朵的白云,在不停的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的好像是洁白的牡丹花,有的又好像洁白的兰花,有的又有些好像洁白的骏马,骏马上好像还有些人影,在快乐的驰骋,那蓝蓝的天空,就如同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柳树的背后,跟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却是裴曼丽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几个彪悍的仆妇。 裴凝紫急忙站起来。 裴曼丽气势汹汹的说道:“裴凝紫,你马上搬到东苑去,好好做你的新娘子。你要是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凝紫冷冷的说道:“我不嫁。” 裴曼丽冷冷的说道:“你敢?” 裴凝紫依然是冷冷的说道:“我不嫁。” 裴曼丽冷笑着说道:“你在我们裴家,吃穿用度,什么都是我们的,你娘没有给过一分钱。你现在居然敢跟我们说不了?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们裴家的家法硬!动手!” 几个健壮的仆妇就要上来抓人。 裴凝紫蓦然拔出三棱刺,指着萧曼丽,缓缓的说道:“我已经嫁人了,我的夫君,地位不在刁之下。” 裴曼丽轻蔑的说道:“呵呵,我倒要看看,有哪位大人这么欣赏你啊?” 裴凝紫用力一咬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夫君是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主政舒州的刘鼎!” 裴曼丽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轻蔑的说道:“你撒谎。” 裴凝紫挥舞着手中的三棱刺,冷冷的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刘鼎送给我的信物!你要是不相信,就叫二少爷拿给大少爷和老爷亲自看看,看看是不是刘鼎的东西。” 裴曼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把将三棱刺狠狠的抢过来,狠狠的骂道:“我呸!还刘鼎铁鼎!你等着,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贱人。你等着,我马上回来收拾你!” 裴凝紫不卑不亢的说道:“曼丽姐,你最好积点口德,无论我是嫁给刘鼎还是嫁给刁,我都是正式过门的夫人,你不过是二少爷的妾侍,日后你见了我的面,也要恭敬的叫一声夫人,只有我才有资格叫你贱人……” 裴曼丽下意识的举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裴凝紫挺直身躯,倔强的说道:“你打,你打,我任你打!” 裴曼丽缓缓的收回手掌,拿着三棱刺甩手而去。 裴凝紫冷冷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脸色不由自主的再次变得绯红,这么艰难的话,她刚好居然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如果被刘鼎听到,那简直是羞死人了。咦?刘鼎刚刚还在草地上的,现在去哪里了? 片刻之后,她来到柳树的背后,发现刘鼎已经消失不见。在柳树上,只有两个用匕首刻下的人影,依稀是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只是姿态却有些不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刘鼎和黎霏嫣的香艳闺中事,裴凝紫顿时脸色绯红,幸好周围没有人看见。她在那里默然呆立良久,才无意识的抱着衣服回去了。 正文第169章风雨起金陵(1) 刘鼎回到李怡禾的房间,发现李怡禾睡得很沉,于是自己也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裴府举行盛大宴席,欢迎张曦均和张祥鹤的到来。正如之前的迎接方式一样,这场宴会是经过精心的安排的,如果是在平常,张曦均父子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么隆重的迎接仪式的,充分说明了裴家的态度。然而,在裴府的压力下,金陵府尹田倍也不得不出席,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自然也在,不过他们都在贵宾厅就坐,距离刘鼎他们还有很远很远。 裴府在广场旁边的偏厅内招待他们这些家丁,菜肴自然少不了大鱼大肉,大家都是刚刚睡醒,大部分人都饥肠辘辘,精神却非常饱满,于是埋头苦干。又是在异乡异地,所以吃饭时几乎没有人交谈。中间张祥鹤来过,刘鼎吩咐他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要在裴家的面前提起自己,张祥鹤都答应了。不久以后,裴易靖代表裴府过来说了几句客套话,感谢大家为润州百姓做出的贡献,同时有意无意的指责某些人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然后就告辞回去贵宾厅了。 此后招呼他们的依然是裴勇。裴勇是下人里面专门负责招呼客人的,嘴巴很能说会道,酒量也很好,不一会儿就和蔡蕃等人混熟了。刘鼎在家丁里面的地位非常的特殊,只有李怡禾拉着几个相熟的和他同桌,裴勇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细问。于蔺、穆跑、蔡蕃牢记张祥鹤的吩咐,也没有提起刘鼎的事情。 宴席过后,有歌舞表演,就在正厅前的大广场。裴府的下人们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都显得非常的兴奋,连负责收拾碗筷的下人们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忙完自己的工作,然后去看歌舞,搞得张家地家丁们对歌舞也非常的好奇。刘鼎对这个没有兴趣。独自回到房间去思索事情,蔡蕃却极是热衷,对大家说道:“大家好不容易来到润州,裴大人又是好心好意的招呼我们,如果不去实在对不起别人。” 于是大家都簇拥着去了,唯独李怡禾留在刘鼎的身边。 刘鼎低头想事,随口对李怡禾说道:“你怎么不去?” 李怡禾看看四周没有人。突然跪下,热切的说道:“大人!” 刘鼎神色不动,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李怡禾诚恳的说道:“还请大人指点迷津,在下知道大人是有意成全在下,所以故意要在下跟在大人地身边。”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应该受过较好的教育,绝对不是张家的普通家丁,为什么混到这么地步上来了?” 李怡禾悲愤的说道:“一言难尽啊!”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起来。我不习惯你跪着说话。” 李怡禾听话的站起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艰涩地说道:“我父亲是昭义节度使李均。”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你父亲也是死在李克用的手中。” 的确是一言难尽。 乾符五年正月,振武节度使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为沙陀副兵马使,戍守蔚州。沙陀是突厥人的一个最大部落,时人常用沙陀代表整个突厥。其实突厥还有其他部落。当时,河南地区的盗贼纷纷起兵,王仙芝、黄巢起义风起云涌。朝廷疲于奔命,到处派出救火队,但是收效不大。反而让更多地人看到了朝廷的黑暗、无能和软弱,于是某些人的野心更加膨胀。 云州沙陀兵马使李尽忠与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人谋划说:“当今天下大乱,唐朝廷地号令不再能行四方。这正是英雄树立功名、获取富贵的好时机。我们虽然各自都拥有兵众,但振武节度使李国昌功大官高,名闻于天下,他的儿子也勇冠诸军,如果我们辅佐他们来举事,平定代北是没有问题地。”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决定游说李国昌和李克用父子平定代北。李国昌原来朱邪赤心。是沙陀人的首领,当初庞勋起义的时候。朝廷束手无策,结果就是朱邪赤心带领沙陀骑兵前来镇压,结果成功的镇压了庞勋起义,于是朝廷给了沙陀人更多的特权,从此,沙陀人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沙陀人当时最觊觎的,就是太原府,李尽忠深知沙陀人地需要,也深知这个提议必然会得到李国昌、李克用父子地接受。 恰值大同防御使段文楚兼任水陆发运使,段文楚生性贪婪,无人能出其左右。当时代北地区一再饥荒,加上漕运不断,朝廷无法接济,段文楚于是经常减扣军士的衣粮,且用刑法稍严峻,军士们怨恨愤怒,整个代北地区犹如火药桶,一触即发。李尽忠暗中派遣康君立往蔚州劝说李克用起兵,除掉段文楚而取代其大同防御使地职位。 李克用早已做好准备,却装模作样的回答:“我的父亲在振武,请等我禀告他后作决定。” 康君立热切的说道:“今天机密已经泄漏,起事缓了恐怕发生变故,哪有时间往返千里禀告承命呢!” 于是李尽忠连夜率领牙兵攻下牙城,将段文楚及其判官柳汉璋逮捕关押于监狱中,自己暂掌州事,并派遣人召李克用来主政。早已做好准备的李克用,立刻率领他的部众赶往云州,一边行军一边招兵,二月,庚午(初四),到达云州城下,其部众已达万人,屯军于斗鸡台下。壬申(初六),李尽忠派遣使者向李克用送符印,请李克用任大同防御留后。癸酉(初七),李尽忠用刑具将段文楚等五人押送至斗鸡台下,李克用令士兵们用刀剐他们身上的肉吃,又用铁骑践踏他们剩下的骨骸。甲戌(初九),李克用入防御使府处理事务。并命将士们上表朝廷请求皇帝的正式任命,但是朝廷不予同意。 李国昌于是上言:“请求朝廷速任命大同防御使。倘若李克用违抗朝廷命令,我请求率领本道兵马讨伐他,决不会因爱自己一个儿子而背负国家。” 朝廷正想让李国昌去劝谕李克用。恰好得到他的奏状,于是皇帝李俨任命司农卿支详为大同军宣慰使,并下诏命李国昌告诉李克用,要求李克用用平常的礼仪迎候支详,朝廷会给李克用官职,必定会使他满意。又任命太仆卿卢简方为大同防御使。朝廷由于李克用占据着云中,于夏季四月任命前大同军防御使卢简方为振武节度使。又以振武节度使李国昌任大同节度使,认为这样处置李克用必定不会抵制。在外人看来,朝廷的举动实在是幼稚。 果然,李国昌企图父子俩共同占据有两镇,得到皇帝李俨令他任大同节度使的制书时,竟将诏制毁掉,并杀死监军,不接受卢简方来代替他振武节度使的职位。又与李克用合兵攻陷遮虏军,进而攻击宁武及岢岚军。卢简方于赴振武去上任的路上,至岚州时去世。丁巳(十一日),为对付李国昌父子,唐河东节度使窦浣调发民夫至晋阳挖壕堑。已未(二十五日),任命都押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调发地方地土团千余人赴代州。土团行至晋阳城北,整顿好队伍后却不出发。向窦浣请求丰厚的赏赐。 当时河东府库空竭,没有钱粮,士兵的军饷也发不出。窦浣派遣马步都虞侯邓虔前往慰问劝谕,土团竟将邓虔活活剐死,用床将邓虔尸体抬入节度使府。窦浣只好与监军亲自出城向土团士卒宣谕慰问。每人给钱三百,布一端,才使土团安定下来。押牙官田公锷给乱军发放钱、布,士兵们将田公锷劫持,让他当都将,奔赴代州。窦浣又借商人五万缗钱以助军。而朝廷竟认为窦浣没有才干,撤了窦浣的职。 六月,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曹翔个人武勇。但是脑子不太灵活。而且一味嗜杀,不懂变通。秋季。七月,河东节度使曹翔来到晋阳。已亥(初五),将杀害邓虔的土团士卒十三人逮捕并诛杀。义武兵来至晋阳,不解衣甲,大喊大叫要求优厚的赏赐,曹翔斩其十将中的一员,于是安定下来。朝廷调发义成、忠武、昭义、河阳军队于晋阳会合,以抵御沙陀族军队。八月,戊寅(十五日),曹翔率军队援救忻州。沙陀族军队进攻岢岚军,将外围罗城攻陷,又于洪谷打败唐朝官军,晋阳将城门关闭拒守。 这年冬季十月,皇帝李俨下诏命令诏义节度使李钧、幽州节度使李可举与吐谷浑酉长赫连铎、白义诚、沙陀族酋长安庆、萨葛部酋长米海万,合兵于蔚州讨伐李国昌父子。十一月,岢岚军翻越城墙接应沙陀军。丁未(十六日),皇帝李俨任命河东宣尉使崔季康为河东节度、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军攻打石州,康戌(十九日),崔季康率兵往石州援救。 然而,战事地发展远远出乎朝廷的意料,崔季康及昭义节度使李钧率军与李克用率领的沙陀军在洪谷大战,唐河东、昭义二镇兵被打败,李钧战死。昭义兵退还至代州,士卒四处抢劫,几乎被代州百姓杀净,残余兵自鸦鸣谷归走上党。朝廷这才知道惹了大祸,也明白了李国昌、李克用父子的险恶用心,但是没有办法,只好认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于是沙陀人的势力进一步扩展。 其时乱世,人死如灯灭,纵然身前多么荣光,身后却是好生凄凉,纵使是节度使也不例外。昭义节度使李均战死以后,妻子儿女都散落各地,无人照顾,李怡禾走投无路,投奔江南,希望在这里能找到个立足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人们,根本不买他父亲的帐,他最后越混越不得意,无奈之下,居然到张家做了一名家丁。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终结了,偏偏刘鼎却看出了他地与众不同,将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于是又重新燃起了他内心的希望。他心思聪慧,从刘鼎故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得知眼前这个舒雷就是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于是决定投奔刘鼎。不管是生是死,总要比在张家做一辈子的家丁来得充实。 李怡禾满怀悲愤的说道:“我忍辱负重,每天晚上都梦到复仇的情景,然而,乱世之中,武力最为重要,我虽然努力练武。但是先天不足,几年下来,最多比别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呢?突厥人猖獗,善于骑射,我什么时候才能找他们报仇雪恨?” 刘鼎安慰着说道:“我和李克用也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的仇人也是我地仇人,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们肯定可以成功地。乱世中,武力固然重要,但是一个聪明的脑子也是很必要地。我昨天之所以将你拉出来,就是看你很懂得保护自己……” 李怡禾苦笑着说道:“别人只怕都觉得我是贪生怕死。” 刘鼎认真的说道:“别人有眼无珠,不用放在心上。” 李怡禾又要下跪。 刘鼎拉着他说道:“走吧!我们也到广场去看看,散散心也好。” 两人到了前面的大广场,发觉这里已经是人如潮涌。裴府人多,下人们已经将大半个广场都占据了,张家地家丁们来得晚了。只能排在后面。裴泰年事已高,身体不是很好,平常很少公开露面。难得与民同乐,平常请来的戏班子,都是在里面地专用戏台唱戏的,极少在广场演给所有人观看,今天的确是拖了张家父子的福。 前面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刘鼎和李怡禾等人只能在最后面观看。两人一路上走来,就听到不少兴奋的议论声,说今晚地戏班子是前所未有地。好像是从鸣凤喽请来地。个个姿色非常。鸣凤喽乃是金陵府最有名地青楼之一,名声在外。当时的歌舞表演,已经非常专业化,舞、曲分开,各有专门人士,绝不是随便找几个姑娘就可以舞出来的。除了皇宫贵族,又或者是大户人家专门组织的舞姬队伍之外,其余的舞姬基本上都是出自青楼。在青楼里面,有些非常出色的舞姬,地确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卖艺又卖身的更多。 唐代著名地舞蹈有唐初的《秦王破阵乐》和盛唐的《霓裳羽衣舞》。《秦王破阵乐》中地秦王就是唐太宗李世民,表现的是将士被甲执戟的战阵军容,气势雄浑,激扬心志。唐代历朝对此乐都十分重视,用它怀念先人开创基业的艰辛,以示永不忘本。极负盛名的《霓裳羽衣舞》则是一部法曲,乐舞宛转飘逸,淡丽典雅,有清乐风格,在内容方面表现了羽化飞升的道教思想,佼佼者就是杨贵妃。舞蹈是其中的一部分,跳舞者装扮得典雅美丽,有如仙女,并有特定的服饰,上身着“羽衣”---孔雀翠衣,下身着“霓裳”---如霓虹般地淡彩色裙。 唐代地舞蹈,艺术水平极高,形式更为多样,内容更丰富,技巧更繁杂。它大致分为健舞和软舞两种。健舞动作矫捷雄健,节奏明快;软舞抒情性强,优美柔婉,节奏较舒缓,其中也有快节奏的舞段。健舞、软舞地舞蹈节目并不固定,往往随着不同时期人们的好恶以及社会风气的不同而不断增加或变更名目。健舞有剑器舞,胡旋舞等,大多来自西域各族和中亚、波斯等地。这类舞,有的站在圆球上舞蹈,身体转得像旋风一样快,分不清舞者的背和面;有的在花毡卜起舞,舞得很快,灯光下四处都是舞者的影子。软舞姿态柔韧,舞的人挥动长长的袖子,手臂和腰的动作很灵活、很柔软。民间的集体舞有踏歌,舞的人住月下,边歌边舞,扬袖踏地,有鼓笛伴奏。 但是今晚的歌舞却没有《秦王破阵乐》,只有《霓裳羽衣舞》,还有后面几出听不清楚名字的歌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鸣凤喽的舞姬队伍,不可能找来那么多的猛男演绎《秦王破阵乐》,而且现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大家最讨厌看到的也是战火。只有《霓裳羽衣舞》这样优美的舞蹈,才可以让人暂时忘却内心的苦楚,还有周围的战火,寻得暂时的安宁。 灯光璀璨,人影婆娑。只看到不断有各种姿色地女子在台上转来转去,营造出各种绚丽缤纷的场景,将整个戏台都变得虚幻起来。台下的大部分观众,都已经被面前如梦如幻的场景所迷醉,目光紧跟着舞姬的身影,寸步不离。只有刘鼎是个例外。台上的女人美则美矣,只是吟唱的诗歌刘鼎却听不懂。这时候地歌舞和诗歌是紧密相连的,如果不懂得其中的一样,不免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反而是李怡禾听的津津有味。刘鼎昏昏欲睡之际,忽然听到周围产生了小小的骚动,跟着有人压抑不住兴奋的说道:“来了,来了!” 李怡禾也紧张的说道:“来了。” 刘鼎睁开眼睛,只看到满天地歌舞都已经消失。戏台重新恢复了简约和整洁。台上只有两个姑娘,一个独舞,一个独奏,原来就是今晚的压轴戏了。他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位抱着琵琶的女子,居然是舒州小雪初晴的初雪姑娘,真奇怪。她怎么到来了金陵了?还进了鸣凤喽弹奏琵琶?在初雪的旁边,又有位更加成熟美貌的姑娘,翩翩起舞。这位姑娘的确有些过人之处,一出场就压住了下面所有地声音,连刘鼎也对她多看了几眼。当然。和男女色情无关,他只是蓦然觉得,这个舞姬的面孔居然和裴凝紫有几分相似,如果错眼一看,乍还以为是裴凝紫呢。 却听到蔡蕃在前面卖弄似的悄悄地说道:“这位裴月苏姑娘,可是鸣凤喽的头牌,可是很难请来的。要是到鸣凤喽里面去,少说也要上百两地银子。才能看到她的独舞。” 穆跑在那里小声的说道:“她不是裴大人的干女儿么?裴大人请她来。那有什么难的?” 下面在议论纷纷,上面初雪姑娘已经轻轻的拨动琵琶。在行云流水般的琵琶声中,裴月苏惬意的舒展开身躯,将最美好地姿态,清晰无遗地展现在大家的眼前。她身上地各个部位,好像都能够自由控制似的,在优美的舞蹈之余,还带上些小小的特技,于是舞蹈变得更加的优美。她的身材本来就非常的颀长,可能是经常练习舞蹈的关系,腰肢非常的纤细,胸部和臀部也没有裴凝紫那样的丰满,但是恰好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但见舞姿曼妙,衣袂飘飘,不经意的回眸轻笑,美目传神,倾倒众生。 刘鼎忽然东张西望的看了看,想要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裴凝紫的身影,相信那枚三棱刺已经改变了她的命运,裴家的人就算不巴结她,也绝对不会再虐待她。如果她今晚有来,应该是在前面的位置,只可惜,中间相隔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看过去只有人头。刚好裴月苏结束了一小段的舞蹈,回后台更衣,下面的观众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你在找什么呢?” 刘鼎说道:“佳人。” 李怡禾微微一笑。 佳人不是在台上吗?还需要找? 说话间,裴月苏又已经出来,在低沉哀怨的琵琶声里面,将台下的人继续弄得如痴如醉,浑然不知道身处何方,连于蔺和穆跑这样的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的,甚至连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更别说旁边的蔡蕃。李怡禾的情况要好一点,还显得比较矜持,但是到了后来,对身边的刘鼎也是视若无睹了,眼睛里、脑海里,都只有裴月苏的身影。 蓦然间,尖锐的竹哨声传来,顿时打破了所有人的如痴如醉,跟着传来梆梆梆的报警声,将大家的思绪从绮梦中拉了回来。台面上弹琵琶的初雪姑娘,可能是因为竹哨声的惊吓,手指力气用大了,砰的一声,琴弦再次折断。裴月苏缓缓的停下舞姿,我爱犹怜的看着台下,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尖锐的哨子声还在不断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可以肯定,金陵城绝对是出事了。只是在这里的所有人,暂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又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刘鼎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转头就看到一个镇海军的军官骑马直接从裴府的大门闯了进来,跟着跳下马来,直接去找顶头上司刁。裴府乃是侯门重地,连外面的街道都禁止跑马,但是这个镇海军军官不但在外面跑马,而且还闯入了裴府里面,裴府的人也没有拦阻,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蔡蕃等人都愕然的说道:“怎么回事?”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家的心思,都已经转到这边,裴月苏的舞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果然,片刻之后,就看到刁急匆匆的离开,马蹄声距离裴府越来越远,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了。裴勇等人却急忙走到自己的家主旁边,等待吩咐。这时候,裴易靖已经走到戏台上,将裴月苏等人送走,同时在低声吩咐着身边的人,暂时看来还是比较镇定的。 一会儿以后,裴勇回来了,示意蔡蕃将所有的张家家丁集合起来,大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金陵城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在城外发现了红巾盗的踪迹。请大家各回原处,做好战斗准备!没事不要随便走动!” 众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红巾盗要来攻打金陵? 正文第170章风雨起金陵(2) 张祥鹤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刘鼎。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了?”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红巾盗来了!” 刘鼎微微有些愕然,慢慢的说道:“红巾盗?” 张祥鹤又急又怒的说道:“想不到丁从实胆子居然这么大,我们进入了金陵城以后,还敢派人假扮红巾盗来追杀我们。” 刘鼎皱眉说道:“你确信是丁从实派人假扮红巾盗?” 张祥鹤不假思索的说道:“肯定是!红巾盗在润州闹了好多年了,骚扰延陵、句容乃是常事,却从来没有进攻过金陵这样的大城,难道他们今天发疯了吗?凭他们那么点兵力,那么点攻城武器,怎么可能进攻金陵城?” 刘鼎想了想说道:“你带我们两个去城墙上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红巾盗。注意,路上遇到别人问起,就说我俩是你的侍卫,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张祥鹤欣然说道:“好!” 他带着两人从裴府的大门出去,只看到裴府的家丁也在集合,就在广场上分发武器,整理队伍。广场上到处都是火把,熊熊燃烧的篝火,将广场照的如同白昼。裴府在金陵盘踞多年,苦心经营,麾下的武装家丁少说也有两千人,清一色的白头巾,白断褂,白绑腿,甚至连布鞋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格外地精神。所使用地武器也全部都是军用品。大部分人使用横刀或者蛇脊长弓,甚至还有三百人的陌刀队,陌刀霍霍,看起来格外的雄壮。 当初镇海节度使裴琚离任的时候,就预料到继任的周宝会对自己不利。所以特别重金收买了不少勇士,从军队里面直接退役。变成了裴府地家丁。那三百名陌刀手,就是当时镇海军最精锐的部队,就算面对黄巢起义军地骑兵队伍都不用退缩。结果周宝接任以后,发现这支部队已经不存在了。明知道是裴琚在搞鬼,却也无可奈何。这些年来,周宝一直在筹划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后楼兵。就是要私底下对付裴家的众多家丁。 裴府门前的气氛同样紧张,在旁边地系马石上,最好有五匹马在等待自己的主人出来,裴府的家丁数量明显也增多了,甚至在围墙上还能够看到弓箭手地踪影,这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火打劫。出了裴府专用的街道以后,但见市面上乱成一团,摊贩急忙收摊。商铺也在关门。昏暗,地上到处都是抛弃的物品。好多水果都已经被踩烂,胡饼、煎饼、芝麻糖、糖水之类的食品,到处可见,时不时的还有兵丁冲过,驱赶着无辜的人群。 金陵城可能的确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遭遇,所以,大多数地人们都显得有些慌乱。男人紧张地吼叫声,女人惶恐的尖叫声,还有小孩子地哭声,杂乱一片,不过也有人挺镇定的,在准备着防身的武器,还有些人积极的前往衙门设定的民夫征集点报名,准备参加战斗。这些人,多半都是从中原地区逃出来的,对于战争场面已经是屡见不鲜。相对中原的战乱而言,南方的战乱实在是小儿科了。 “你们要做什么?” 街道上非常的混乱,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到一起,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忽然间,三人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吆喝,在这杂乱的声音中显得格外的醒目。循声看去,居然是十几个劫匪模样的大汉拿着武器包围着一辆马车,试图抢劫。这辆马车的装饰非常的华丽,用灰青色的布帘遮盖的严严实实,在外面还有古老的花纹图案,里面似乎是女子,在不停的叫唤。在马车的周围,有四个持剑的守卫,不过在十几个大汉的围攻下,这四个守卫显然有点手忙脚乱,他们使用的武器长剑也不适合混战。 真是越乱越忙,越乱越忙,居然有人在城内趁火打劫,刘鼎不禁觉得好笑。但是看了一会儿以后,脸色就逐渐的凝重起来,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些劫匪的功夫其实都很好,四个守卫的功夫却不咋样,但是劫匪却始终没有将四个守卫打倒,只是将他们围困起来而已,甚至还有人悄悄的看着自己这边,好像专门等着他们上去救人似的。仔细看看,又发觉那辆马车上居然有鸣凤喽的标记,再看一下马车的前进方向,居然好像是从裴府驶出来的,难道是…… 张祥鹤最是怜香惜玉,目睹佳人受辱,顿时忍不住,拔出长剑,快步冲过去,大声喝道:“你们做什么?” 这位张公子的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英雄救美的勇气还是有的,对方的人数不多,外表看起来又是小混混,正好是自己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他也看出来了,这辆马车有着鸣凤喽的标记,里面多半就是裴月苏,这等好事,遇上了怎么能够放过?但是冲上去以后,他才发现不对,这些人好像就等着他上来似的,一声不吭的放了四个守卫,刀枪棍棒全部向他招呼上来。他使用的长剑很细很长,挂在腰间的时候的确很漂亮,平常偶尔拿出来舞动一下,也是精彩纷呈,但是实战中就有点问题了。几个回合之后,张祥鹤就被那些劫匪困住了,想跑都跑不了。一不小心,背后还挨了一棍,疼的呲牙咧嘴的,要不是佳人就在面前,肯定要惨叫出来了。 刘鼎皱皱眉头,斜刺里走上去,顺手拿起一根木棒,冲入战团。那些大汉的目标乃是张祥鹤,对刘鼎反而不是很在意,只分出一个大汉来对付刘鼎。那个大汉举着衙役使用的水火棍,当头就朝刘鼎地脑门上拍下来。刘鼎看也不看。木棒直接朝对方地胸膛戳过去。 嘭! 木棒戳在那个大汉的胸膛上。顿时将他那个大汉戳的仰天倒在地上,钝圆的木棒居然直接插入了那个大汉的胸膛,如同铁枪一样地锋利,可想而知力量的强大。一瞬间,其他地大汉都是一愣。想不到刘鼎居然如此的凶悍,出手就要人命。张祥鹤趁着对方微微一愣的机会。总算从人群中脱了出来,却已经是披头散发,衣服都被划破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干掉他!” 为首地大汉气势汹汹的喝道。挥手让几个大汉上来围攻刘鼎,自己则继续围攻张祥鹤。这时候的张祥鹤也知道有些不妙了,这些人明明是骚扰了那辆马车地。怎么一下子全部都包围到自己的身边来了?不妙归不妙,他也只好硬撑着。幸好这里不是战场,没有那么多的突发情况,他平时苦练的功夫,多少派上了战场,边打边退,逐渐退到了刘鼎的身边。那边李怡禾也拔出雁翎刀,上来帮忙。双方就这样僵持着。那边那辆马车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并没有离开,反而留在不远处密切的关注着场中的动静。 刘鼎突然伏下身子。木棒贴着地面掠过,带起呼呼的风声。 砰砰砰! 当场就有三个大汉倒地。 木棒砸碎了这些人地小腿,他们顿时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带头地大汉微微一愣,目光阴沉的盯着刘鼎,手中地斧头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凶悍的人他见得多了,但是刘鼎这样凶狠而冷静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刘鼎收回木棒,冷冷的说道:“滚!” 马车内发出一声轻轻的唿哨,似乎是有人在轻声惊叫。这些大汉突然间冲上来,却是冲着张祥鹤去的,张祥鹤始终都是他们的攻击目标。张祥鹤这时候完全学乖了,有刘鼎在身边的时候,自己千万不要强自出头,因此动作迅速的隐藏在刘鼎的背后。刘鼎将木棒向前一戳,冲在最前头的大汉,脑门上被硬生生的戳出一个血洞来,顿时倒地。他的功夫,都是从死亡的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岂是这些人可比。 然而,那些人还不死心,还要继续冲上来,刘鼎干脆将木棒向前一砸,砸倒了两个大汉,跟着伸脚一勾,拿起了一把雁翎刀,不需要什么动作,那些大汉顿时感觉到一股死亡的气息。那带头的大汉用力一挥手,要身边的人继续冲上来,结果发觉身边的人都没有动,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刘鼎随意的挥舞着雁翎刀,刀光从他的脖子附近掠过,那个大汉还在继续往前冲,似乎没有丝毫的异样,最后却慢慢的停住,跪下,扑倒,面朝地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声息。 刘鼎手中的雁翎刀,悄悄的滴落一滴晶莹的血珠。 李怡禾趁机走到刘鼎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你们还要上来送死吗?” 其余的大汉面面相觑,终于悄悄的退开。 张祥鹤收起长剑,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些是什么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要你命的人。” 张祥鹤一愣,尚未明白刘鼎的意思。 却看到马车的布帘掀开,内露出一张美丽的笑靥,正是鸣凤喽的裴月苏姑娘。刚才是远远的看到,这时候隔得近了,才发觉,这位裴姑娘也是极其美丽的,眉黛含春,的确和裴凝紫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因为受了惊吓的原因,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给人出楚楚可怜的感觉。她含笑对张祥鹤说道:“谢谢张公子的救命之恩。” 张祥鹤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你知道我是谁?” 裴月苏含笑不答,却目光熠熠的凝视着刘鼎,赞叹的说道:“这位壮士好生勇武,不知道能够告诉小女子高姓大名?” 刘鼎随意的拱拱手,淡淡的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蓦然间,布帘掀得更开,展露出另外一张俏丽的脸蛋,正是初雪姑娘。 初雪姑娘看到刘鼎。顿时愕然。随即说道:“你……大……” 刘鼎急忙截断她地话,朗声说道:“小人舒雷,见过初雪姑娘。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真是三生有幸。” 初雪姑娘地心思也是晶莹剔透至极,立刻反应过来。含笑说道:“原来是舒壮士,好久不见。” 裴月苏看看刘鼎。又看看初雪姑娘,意味深长的说道:“小女子原来觉得天下很大,现在一看,这天下倒是很小。初雪姑娘刚刚从舒州来到金陵,就在这里遇到了熟人。只是舒壮士来到金陵,都不曾来我们鸣凤喽坐坐。这可是有点说不过去了,莫非是嫌弃我们鸣凤喽的姑娘们吗?” 刘鼎随口说道:“舒雷并不知道初雪姑娘到了金陵,如果知道的话,那肯定是要去的。之前之所以没有去,是因为身上没有钱,但是现在舒雷给张公子做事,薪资丰厚,等筹够了过夜地资费。必定登门拜访。” 初雪姑娘情不自禁的脸颊微微绯红。如果刘鼎说地是真的。她倒不觉得脸红,本来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侍候男人是分内的事情,可惜刘鼎说地都是假的,这才让她更加的伤心。上次刘鼎点名要她侍候,却让她独守空房,让她觉得好没有面子,在姐妹们地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于是干脆离开了舒州前往金陵,以精湛的琵琶弹奏投入到了鸣凤喽,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刘鼎,真是造化弄人,莫非自己又要独守空房过夜? 裴月苏看在眼里,哪里想得到中间的曲折,立刻说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你一定要来哦。” 刘鼎点头说道:“到时舒雷一定陪同公子前往。” 裴月苏上下打量刘鼎,又对张祥鹤嫣然一笑,娇声细语的说道:“谢谢!” 张祥鹤巴不得刘鼎这样说话,急忙说道:“一言为定。” 裴月苏转头说道:“初雪妹妹不知道可有体己话要说?” 初雪姑娘摇摇头,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尽量平静的说道:“初雪和姐姐在鸣凤喽等待各位光临就是了。” 刘鼎将道路让开,摆出请的手势。 裴月苏微微一笑,对车夫说道:“走吧!” 车夫挥动马鞭,马蹄声清脆,车轮声辘辘,马车渐渐的远去。 目送裴月苏地马车离开,刘鼎心里暗自觉得好笑:“我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居然还真地做起了保镖来了,日后大明湖的女人们如果知道,少不了讽刺一番,嗯,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她们知道。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不搞死张家父子绝不甘心,连裴月苏都是他们地同党,真是复杂。” 刚才动手时候,刘鼎立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觉得里面有些蹊跷,那些人好像不似普通的小混混,相互间有着严密的组织和纪律,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是裴月苏,反而是张祥鹤。所谓打劫裴月苏,不过是借口而已,结果张祥鹤真的掉入了对方的陷阱。对方如果这样将张祥鹤杀死,既可以给裴家和张家一个狠狠地脸色,同时又可以遮盖过去,背后的凶手几乎呼之欲出。 除了田倍,还有谁? 不过,更诧异的是,当时刘鼎已经将这些劫匪镇住,只是裴月苏的一声唿哨,又将他们驱赶了上来。裴月苏想必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刘鼎既然听出了她的声音,心里自然多了一些怀疑。只是,裴月苏既然是裴泰的干女儿,为什么还要帮田倍做事呢?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秘密?在这些高门大族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的黑暗和污秽啊? 正想着,那边冲过来一小队的镇海军,带头的人居然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叫道:“谁在这里嘶闹?” 话音未落,就拍马冲到了张祥鹤的面前,沉声说道:“你们没有受伤吧。” 刘鼎心下越发雪亮,那些果然不是什么强盗,而是金陵府尹派来的,刁心里同样明白,接到消息以后马上派人来解救,只是他们的反应毕竟慢了一步。如果不是自己跟在张祥鹤地身边。恐怕现在张祥鹤早已经葬身街道了。就算裴家问起来,那也是张祥鹤遇人不淑,田倍没有丝毫地责任。看来田倍和刁之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祥鹤急忙上去和那个带头的军官说明情况。同时表示自己没事。 那军官有意无意地说道:“敌军来袭,城内情况不明。公子出门最好多带几个人。” 张祥鹤急忙说道:“多谢指导。” 那军官带人转身离开。 折腾了好一会儿以后,一行人总算上了城楼。金陵城的城楼,要比舒州地还高,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最高的地方,甚至有七丈,城头的宽度。至少也有两丈,这么坚固地城市,不知道红巾盗怎么攻下来?刘鼎在城头上走了一会儿,觉得即使使用黑色炸药,至少也要五百斤才能炸塌这么坚固的城墙,如果仅仅是依靠云梯和霹雳车,恐怕攻上三年五载也不济事,金陵城的后面就是长江。随时可以从长江地码头上得到增援。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红巾盗会不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蠢事? 裴易靖、田倍和刁都在南门的城楼上观察敌情,对下面发生的事情却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刘鼎等人上来以后,他们也好像没有看见,于是张祥鹤等人在旁边找了个位置仔细观看。镇海军在城墙上严阵以待,大量的武器装备都被搬上来了,其中包括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的大型弩机,同时又有大量的民夫将大大小小地石头搬上来,以便红巾盗攻城地时候作为武器使用。 只看到在南门外面,红巾盗正在安营扎寨,不是很多,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在走动,但是看不到多少人影,能够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慢慢地笼罩过来。红巾盗在润州,就如同是淮西军在中原地区,人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这年头,只要心够狠,手够辣,又没有太远大的志向,流寇绝对是最好的选择。打了就跑,烧杀抢掠,是很多强盗的追求,之前的红巾盗就是这样发展壮大起来的。 刘鼎低声的说道:“这是真正的红巾盗。” 张祥鹤自然也看出来了。 如果是丁从实的军队,根本不需要安营扎寨,没有那个必要,而且如果是丁从实的军队,肯定会想办法诈开城门的,不可能这样慢条斯理的准备进行持久战,除非是丁从实觉得自己手下的军队太多了,要他们自杀掉一些。 隐隐约约间,还能够听到东南方传来厮杀的声音,风向很乱,一会儿是东南风,一会儿是西北风,吹东南风的时候,厮杀的声音听得比较清楚,是从钟山的方向传来的。钟山为江南茅山余脉,横亘于金陵东南方,长约四十余里,三国时东吴曾称它为蒋山,蜿蜒起伏,抛若游龙,故古人称“钟阜龙蟠”。山上有紫色页岩层,在阳光照映下,远看紫金生耀,故人们又称它为紫金山。这时候的钟山,并没有开发成旅游区,而是在上面驻扎军队,镇海军内部都称为钟山要塞。 张祥鹤到裴易靖那边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回来告诉两人更加详细的情况。原来,红巾盗一方面围攻金陵城,一方面进攻钟山要塞。李君没有亲自出现,下面组织攻城的,是红巾盗的两个头目:杨琨、南门秀。现在钟山已经被包围,但是暂时没有危险。钟山乃是金陵府的天然屏障,上面常年驻扎有三千人,地形险要不在金陵城之下,那里的守将杜武是刁的心腹,和红巾盗教过几次手,都是胜仗。 金陵城内也有三千人的镇海军,但是前来攻打金陵城的红巾盗,起码有三四万人,按照红巾盗的进攻思路,应该是将钟山要塞围困起来,然后重点进攻金陵城。金陵自建城以后,主要的威胁都是来自北方,来自长江水上,之前还没有人吃过这样的螃蟹,红巾盗决定尝试一下。 红巾盗和淮西军相同的地方,就是拉丁为兵,因此士兵的数量极多。带着抢掠地欲望。这些人地破坏力很强,而且在前面的战斗中,战斗意志也相对坚强,除非是遇到了强有力的阻击,士气才会急促的下降。红巾盗不同于淮西军的地方。乃在于他们比淮西军地组织要严密,战斗力更强。他们有更多的人都是出自原来地官军。例如李君本人,当年就是越州刺史下面的牙将,后来才跟着刘汉宏落草为寇的。 在这个年头,官军和流寇其实没有任何区别。两者的身份变换是轻而易举地。淮西军原来也是官军,现在是流寇,刘鼎原来是流寇。现在则是官军,当初的黄巢起义军如果接受朝廷招安,摇身一变,也成了官军。流寇和官兵的区别,只是人性地罪恶释放到了什么程度而已。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打破了南门的沉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刘鼎尽量避免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肉搏功夫,以免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来。因此尽量使用弓箭。这时候也依然背着铁胎弓和雕翎箭。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射箭的竟然是刁!原来有个红巾盗打着白旗从营地里面走出去。应该是要到城下投战书又或者是传达红巾盗头脑的劝降书。刁当头一箭将他射死,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金陵城绝对不会对红巾盗妥协的。 “好箭!” “天下间只有刁将军有这样地箭法!” 田倍大声地恭维着说道,满脸的尊敬。他地年纪已经很老,留着一小撮的山羊胡子,表面看起来正气凛然,让人觉得怎么都无法跟指使手下暗算张祥鹤的人联系起来。若不是知道背后的情况,别人一定以为,这个田倍是刁的手下,所以才会恭维的如此肉麻。刁听了他的恭维以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显然是不卖帐。 确定了的确是红巾盗来袭以后,张祥鹤、刘鼎和李怡禾回到裴府了。前面的战斗,主要是镇海军的事情,他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家丁,暂时只能做预备队。张祥鹤急着去找父亲商量事情去了,房内只剩下刘鼎和李怡禾。李怡禾冷静的说道:“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杨琨和南门秀的意图,必然是围攻金陵,吸引薛朗大人回援,然后在半路伏击薛朗大人,从而达到攻克句容的目的。”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李怡禾继续说道:“无论是金陵还是句容,都有坚固的防御措施,以红巾盗的实力,想要拿下这些地方,不太容易。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润州地方太小,无论是镇海军还是红巾盗,回旋的余地都不大,红巾盗攻打任何一个地方,镇海军都可以在三天内驰援赶到。除非有足够的兵力阻敌增援,否则,很难长时间攻打一个城市。” 微微顿了顿,李怡禾继续说道:“正常的攻城办法既然不可行,那只有将军队从坚固的堡垒里面调出来,在野外消灭守城部队的主力,然后再攻城,力求一举破之。” 刘鼎点点头。 这就是最原始的运动战了。 张祥鹤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却又半信半疑的说道:“如此说来,金陵城没有危险了?” 李怡禾沉吟着说道:“红巾盗围攻金陵,短时间内是无法攻下的,除非……” 张祥鹤急忙说道:“除非什么?” 李怡禾低沉的说道:“正常的情况下,红巾盗攻陷金陵,是不可能的,他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城内的情况非常的复杂,有可能给红巾盗钻空子的机会,因此危险不能排除……” 刘鼎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城内的防守力量固然不弱,但是大家心怀鬼胎,心有隔阂,力量很难用到一处来,说不定互相猜疑,互相指责,反而削弱了守城的力量。” 张祥鹤紧张的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只需要稍稍提醒你的父亲就行了,或许他们已经想到了。” 张祥鹤站起来就走。 刘鼎在后面补充者说道:“只能说是你本人的见解,不要扯上我们。” 张祥鹤答应着。急急忙忙地去了。 李怡禾缓缓地说道:“大人。在下还担心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周宝故意让红巾盗来攻击金陵?” 李怡禾脸色严峻的说道:“大人,虽然几率很小,可是我们还是要小心。金陵掌控在裴府和刁的手中,对于周宝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既然不是属于自己地东西,让别人抢走也无妨。如果用金陵城来换取红巾盗的投诚。对于周宝来说,是可以考虑地生意。就算红巾盗不肯投诚,等红巾盗就算能够攻下金陵,想必也是筋疲力尽。到时候镇海军刚好可以捡便宜,这是典型的一石二鸟之计。” 刘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而是在地上画了个草图,慢慢的说道:“怡禾,如果你是红巾盗,你会如何发动进攻?” 李怡禾显得非常地冷静,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我是红巾盗,我会重点攻击东门,而不是南门,也不是西门。” 刘鼎轻轻的说道:“为什么?” 李怡禾说道:“我们来看金陵城地防卫结构。西门附近是裴府。南门附近是衙门,只有东门附近没有重要的建筑。无论是裴府还是衙门。都是镇海军需要重点守备的地方,这是习惯性使然,刁肯定不能改变这样的思维。因为这两个地方的存在,会使得刁在调兵遣将的时候,有太多的顾忌,不能完全正确的调遣兵力。” “我会在进攻地同时,派人潜入城内散布谣言,故意离间田倍和刁,田倍和刁素来不合,在这些谣言地作用下,很有可能会在兵力调遣方面出现巨大的分歧,尽管刁是指挥使,但是田倍是府尹,大量地民工民夫甚至还有后备役都掌握在田倍的手中,如果他不合作,或者要求在兵力部署上重点安排南门的话,刁就会很为难。同样的,裴府的方向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城内的兵力分配就成大问题了,城内的兵力虽然有三千人,还有数千名的武装家丁,但是一旦有太多的兵力浪费在南门和西门,红巾盗从东门的突击就会变的容易很多。守城,只要攻破一个门,这座城市就不必守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我想,李君也是这么想的。” 李怡禾沉默不语。 刘鼎继续说道:“你觉得最糟糕的后果会怎么样?”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除非裴泰亲自出来主持防务,否则,金陵城必破。” 刘鼎点点头说道:“外面的情况呢?” 李怡禾忧心仲仲的说道:“外面的情况,才是我们最忧心的。在下总觉得,金陵城的战事,不是掌握在城内的和城外的人手中,而是掌握在周宝和李君两个人的手中。丁从实和薛朗互相提防,两人在判断红巾盗的动作时,肯定会夹杂到两者相争的因素,这样很容易产生错判。薛朗会认为是丁从实的围魏救赵之计,丁从实却认为是薛朗故意纵敌引开自己,李君就是利用他们的小心谨慎心理,堂而皇之的攻打金陵。他们如果离开句容,李君就在半路上伏击他们,如果他们不敢离开句容,李君就放手攻打金陵,直到城破为止。” “这只是正常的情况,更糟糕的情况是,丁从实监视着薛朗,然后放任红巾盗杀入金陵,彻底的铲除刁和裴家势力。可以肯定,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周宝必然和李君有秘密协议,或许正式割让溧阳等地给红巾盗,又或者是收编红巾盗为镇海军,甚至从红巾盗里面征收精锐作为后楼兵。对于周宝来说,既能够解决掉裴家,又能够收编红巾盗,何乐而不为?对于红巾盗来说,可以得到溧阳和金陵两座城市,又可以获得公开的生存,撇除掉盗贼的身份,没有理由不答应周宝的条件。” “因此,这场战争虽然发生在金陵城,但是决胜之人,却在千里之外。如果没有人能够打破周宝和李君之间的秘密协议,金陵城始终会被攻破的。只是,周宝和李君如果真的有秘密协议,相信这时候已经展开实施了,只怕制止都来不及。薛朗控制的句容,就是下一个金陵。金陵既破,句容焉能幸免?” 刘鼎赞赏的点点头。 他身边能打的人不少,勇于冲锋陷阵的也有一大群,但是头脑如此冷静的,却是少见,见微知著,考虑长远,正是李怡禾的最大特点。可以想得到,李怡禾为了报仇雪恨,这几年来的确下了不少的苦功,说不定兵书都翻破了好几本。像他这样的青年人,少年不识愁滋味,因此被称作纨绔子弟,但是一旦他们认真起来,起点却要比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要高。想了想,刘鼎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 李怡禾摇摇头,冷静的说道:“大人,你还是留在暗处最好。”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怕张祥鹤不让我躲在暗处……” 果然,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张祥鹤已经转回来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跟你父亲说了?” 张祥鹤有点担心的说道:“我父亲已经知道了,当时裴易靖也在场,他听了以后,脸色也很不好,马上去找裴泰,但是裴泰没有明确表态,我看我们只有谋求自保了。要不然,我们只有从码头上迅速撤退。” 正文第171章你扯皮我扯蛋(1) 刘鼎皱眉说道:“你也忒没有志气,刚到金陵就要走。” 张祥鹤苦笑着说道:“昨晚的血战,的确把我吓的不轻。战争,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样,尤其是打败仗的时候。当初我们决定前来镇海的时候,可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如此复杂,现在外面的红巾盗,天知道是不是周宝让他们来的?我听到下面有人在猜测,周宝已经和红巾盗达成了协议,将金陵城让给红巾盗,然后红巾盗接受改编,成为镇海军的一部分……” 李怡禾打断他的话,平静的说道:“裴泰必然不会坐视金陵城受到损害,我们且拭目以待。” 张祥鹤又说道:“刁下令集合城中所有大户人家的家丁,谋得四千余人,要全部人接受他的指挥,但是田倍大人坚决反对,认为这些家丁应该接受府尹衙门的指挥,结果两人当场争吵了起来,最后刁大人胜出,所有的家丁接受他的指挥,但是其余的民工,却要接受田倍的指挥。” 李怡禾和刘鼎对望一眼,看来金陵府的形势,的确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刁和田倍争权,一旦撕破脸,金陵城就危险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的地段在哪里?” 张祥鹤说道:“初步确定在东门。”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随即漠然的点点头。 东门。 刁果然是判断红巾盗的重点方向是在南门或者西门,将至关重要的东门交给家丁们来防守。 如果红巾盗猛攻东门,金陵城的命运将如何? 张祥鹤忽然叫道:“于蔺,集合所有人!” 经过昨晚的激战以后,张家的家丁只剩下不到三百四十人,听到张祥鹤的命令以后,都马上集合起来了。虽然平常这个时候已经是进入梦乡,可是今晚注定了是不能睡觉的,甚至是否能够活过今晚都是巨大的问题。有些比较年轻的家丁,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而那些已经成家立业地,心里更是在不断的打鼓。 张祥鹤站在家丁们的面前说道:“从现在开始,舒雷就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都已经认识他,就不用我再仔细介绍了。根据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发布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无条件接受镇海军镇海指挥使的指挥,随时抗击红巾盗的入侵。镇海军指挥使地命令会传达到舒雷这里。然后再传达到你们的身上,你们对他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执行。” 下面的家丁都知道红巾盗来袭,都处在紧张和不安当中。他们本来就是来帮助消灭红巾盗的,面对红巾盗的到来,应该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地,但是镇海的形势实在太复杂,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的敌人不但有红巾盗,而且还有镇海军。裴府私底下有谣言传播,居然是镇海节度使周宝要他们的命,他们在别人的地盘上,举目无亲,心里当然不踏实。 对于刘鼎,所有的家丁都没有意见。他现在已经成为家丁们地希望,除了于蔺、穆跑和蔡蕃等几个人有些不舒服的情绪之外,但是他们几个也不敢表露出来。刘鼎能够单枪匹马在敌人中将丁贵拉出来作为人质。他们几个算老几?如果说这时候他们觉得唯一有希望力挽狂澜的,那就是刘鼎了。 刘鼎也没有推辞,镇定自若地面对着那些家丁。声音平静的说道:“大家都知道危机当前,想要活下去,就只有通力协作。我之前和大家不熟,你们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们,但是没有关系,在残酷的战斗面前,我们很快就会相互了解地。但是我希望。大家做好战死的准备。求生者死,求死者生。置诸死地而后生,大家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的,尽快交代下来。” 张祥鹤对刘鼎的反应似乎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刘鼎至少要说一些振奋人心的话,可是刘鼎没有,反而说了些听起来不太舒服的话。只是刘鼎表现的能力让他不敢有什么异议,于是悄悄的走开了。 刘鼎下令队伍解散,回到房间,对李怡禾说道:“我要制定一份短期地战斗和训练方案,重点是勇气和意志,我简单地说说内容,你将它完善下来,然后交给于蔺他们去执行。我在训练场上的时间不会很多,主要地训练还要交给他们几个去执行,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在旁边看着。” 李怡禾说道:“多少天为限?” 刘鼎说道:“五天。” 李怡禾当即拿起毛笔:“请说。” 刘鼎一丝不苟的说道:“第一天……” 经过大半年的磨合,舒州军已经有一套完整的训练科目,从基本素质和勇气意志,可以将一个普通的青壮年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变成合格的士兵,但是现在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进行这样的训练。事实上,在这五天的时间里,能够将家丁们的勇气和意志提起来已经算很不错了,至于基本素质,搏斗技巧,都只有在实战中领会了。尽管只有五天的时间,或许五天的时间都不够,但是刘鼎依然注重每一个细节。 李嗣源为什么能够骗过整个舒州?就是因为除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世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真的,所有关于他的细节都是真的,没有人从细节中察觉出破绽来。他教导的马术,传授的箭术,绝对没有丝毫的花假,对待鬼雨都战士也是严格要求,决不放松,他有时候甚至严厉的像个一丝不苟的小老头,如果发现学生们的动作不符合要求,他还会毫不客气的发脾气,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另有目的而有所放松。正是这样的严格要求,蒙蔽了大家的眼睛,在这严厉的背后,谁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包藏祸心的。 刘鼎决心向李嗣源学习。 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别地都必须是真的,包括部队的训练、指挥和作战。 张家的家丁都有些底子。训练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于蔺、穆跑和蔡蕃本来有些非暴力不合作的情绪,但是经过刘鼎的几番敲打以后,这些人再也不敢怠慢了。在这样地情况下,哪怕刘鼎当场宰了他们,他们也只有被宰的份。事实上,他们也可以感觉到。如果不执行刘鼎的命令,刘鼎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们。 红巾盗围困了金陵城以后,并没有立刻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在精心的准备攻城器材,同时想办法截断金陵城的护城河。本来金陵城的护城河是和长江联通地,引入的乃是滔滔的长江水,如果镇海军水军加以阻挠的话,红巾盗根本没有办法截断护城河。但是奇怪的是,两天以后,护城河的水越来越少,好像真的是被截断了。 随后,红巾盗开始发动了试探性地攻击,同时用沙袋和石块堵塞护城河。为了掩护填埋护城河的行动,红巾盗展开了大量的兵力。当红巾盗完全展开以后。红巾盗至少有五万人以上,从城墙上看下去,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头。如果说周宝和李君没有协议。李君是断断不可能集合起这么多地兵力的,李怡禾的猜测不幸言中。 红巾盗同时在三个方向对金陵城发动了攻击,他们扛着刚做好地云梯。就这样呐喊着冲了上来。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事实上,在句容附近,驻扎有大量的镇海军,而句容距离金陵城还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丁从实和薛朗都在那里,红巾盗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唯一的解释就是丁从实看住了薛朗,放任红巾盗攻击金陵城。 “这个周宝。简直是养虎为患。”李怡禾狠狠的说道。 刘鼎等人在裴府里面。忙着训练士兵的勇气和意志,他们也能听到来自城墙地喊杀声。中间夹杂着大量地箭镞射出的声音,还有石头砸落地声音,当然,最多的还是惨叫声和呻吟声。每一声痛苦的惨叫,每一声绝望的呻吟,对于金陵城里面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裴府的家丁们都已经集合起来,随时可以投入战斗,他们的装备显然非常精良,士兵们的勇气和战斗意志都不用特别磨练,因为他们原来就是经历过血战的士兵。 张祥鹤负责为刘鼎打探情报,奔走于各个城门之间。红巾盗重点攻击的地方,乃是三个城门,因为他们没有太多的云梯,也没有冲车,事实上,冲车之类的武器,对于金陵城厚厚的城墙来说,完全没有作用。这时候的金陵城,护城河还不是十分的宽敞,而且因为淤泥堆积的关系,只能发挥小部分的作用,红巾盗用沙袋和竹梯越过了护城河,很快就将城门附近的护城河填成了平地,随即在上面架起了云梯。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在三个城门洞,红巾盗派出大量的精锐,想要冲破城门进去。谁都知道,直接敲破城门进去是最简单最快捷的途径。为了预防万一,镇海军金陵指挥使刁下令将城门洞暂时堵死,城门的背后全部都是层层叠叠的沙袋,将城门洞完全堵住了。然而,红巾盗的攻城锤还是不断的撞击着城门,发出嘭嘭嘭的声音,震动着每个人的心房。 金陵城内的很多居民,可能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战斗,所以听到猛烈的嘭嘭嘭的声音,都觉得十分的紧张,好多人呆在自己的家里,根本不敢出去。甚至街道上有自己的士兵走过,都会引起他们的慌乱,还以为是红巾盗已经杀进来了。城里趁火打劫的人很多,抢掠财物,奸淫妇女的,趁机报复杀人的,比比皆是,街道两边的下水沟里,时不时都可以看到被遗弃的尸体,金陵府的衙役根本不能控制城内的治安。 根据张祥鹤的报告,金陵府的衙役和镇海军之间,还产生了数次不小的摩擦,有几个人受伤,有此可见田倍和刁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裴府本来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主持大局,用他的威望将刁和田倍压下去,但是裴泰始终没有行动,只有裴易靖奔走个各方之间,显然他的能力还不足以震慑刁和田倍,于是城内依然一片的混乱。 刘鼎抽时间到城头上去看了一下。发现在城外,大量的红巾盗用接驳起来地云梯架在城墙上,然后顺着云梯爬上来。从城头上看下去,这些红巾盗看起来就是依附在城墙上的蚂蚁,源源不断,密密麻麻。因为云梯很长,红巾盗的攻击不是十分猛烈。城头上的守卫者可以放心的进行反击。 但是,守备东门的,主要是各个大户人家的家丁,大约三千多人,中间只有少部分地镇海军官兵,还不到五百人,缺少大战经验是他们最大的问题,看到敌人爬上来。只知道不断的射箭、砸石头,却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效果。相反,红巾盗经常都处在战斗当中,战斗经验是非常丰富的,那些首先冲上来的人,也都是抢掠的欲望最强烈的,攀爬云梯地时候显得格外的彪悍。 红巾盗在城下不断的射箭。不少红巾盗的箭镞还是很准的,于是城头上不断有家丁掉下来,掉落在护城河的淤泥中。不断有家丁受伤倒在地上。然后被迅速的抬走,只留下满地地鲜血和微弱的呻吟。还有些家丁被吓得躲在后面,根本不敢靠近前面的城垛。这一切。都是因为缺少战斗经验地缘故,血腥的战斗场面,将他们吓坏了,再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反应来。虽然城头上有三千多名家丁,但是事实上真正发挥作用,可能还不到五分之一。 在红巾盗地进逼下,东门附近的家丁队伍受到严重的打击,好多人都退缩在城墙的后面。不敢和红巾盗面对面的厮杀。刁只好下令增派更多的家丁。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弥补战斗力的不足。依靠着人数上地巨大优势,家丁们地士气总算渐渐的提起来了。于是战斗依然在持续,红巾盗地气焰暂时被压下去。 战斗在断断续续的进行,厮杀声传到了裴府,刘鼎和张祥鹤都听得很清楚,但是他们并没有接到战斗的命令,大概是刁也知道他们远来是客,不到最后的关头是不会让他们上去的。五天以后,刘鼎正在训练家丁,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当天中午的时候,张祥鹤就急匆匆的赶来了,紧张的说道:“轮到我们上去了。” 刘鼎等着人马赶到东门,发现那里的战斗已经相当的激烈,外面的厮杀声非常的猛烈,而里面却不断的有伤员和尸体被抬下来。在城墙的后面,一片的狼藉,伤兵和民夫混杂在一起,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呻吟,到处都是断裂的武器,到处都是一滩滩的血迹,上去城头的楼梯,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抬头仰望,发现镇海军的旗帜也是摇摇欲坠,仿佛目前的士气。 当然,这个激烈是在众家丁眼中而言,在刘鼎看来,远远不及桐城的战斗激烈,甚至红巾盗连投石机都没有使用。没有投石机的攻城战,算什么攻城战?难怪南方人的战斗力总是不如北方,就战斗的激烈程度而言,的确是有差别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五天的时间,城内的建筑还是完好的,如果使用了投石机,恐怕城墙附近的建筑,早就夷为平地了。 事实上,在红巾盗看来,拿下金陵城是迟早的事情,没有必要攻的那么猛烈,金陵城的城墙这么高这么厚,如果攻击的太急的话,只会给自身造成巨大的伤亡。他们和镇海军已经有秘密协议,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的蚕食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城外组织进攻东门的,正是红巾盗的指挥官之一杨琨,他不断的告诫自己的部下:“不用急,慢慢来,逃不掉的。” 大约三四千名红巾盗,好像蚂蚁一样的贴在城墙上,顺着云梯不断的往上爬。金陵城的城墙很高很厚,而且表面还非常的光滑,离开了云梯,再也没有着力的地方。自从三国时代的吴国定都金陵以来,金陵的城墙就在不断的加高加厚,到后来的南北朝时代,东晋、宋、齐、梁、陈等五个朝代都定都金陵,自然大大的加强了金陵的防务。现在的金陵城,就有相当数量地城墙,是在那个时候修建起来的。 城头上的家丁们不断的射箭。他们的人数很多,因此箭镞也显得非常的密集。在东门附近的家丁,除了张家地之外,还有金陵城几个大户人家,他们都是临时从镇海军仓库拿来的军用装备,中间只有短短几天的训练时间,因此对于装备的性能还没有完全掌握。更别说熟练了。在所有的兵种里面,弓箭手的训练是最严格的,偏偏他们大量装备的都是蛇脊长弓。在刘鼎看来,让他们使用地蛇脊长弓和雁翎箭,纯粹就是一种浪费。嗖嗖嗖! 箭镞不断的落下,时不时将云梯上的红巾盗射下去,然而,因为缺乏严格的训练。这些箭镞的杀伤力并不大,能够直接命中红巾盗的箭镞其实很少,大部分的箭镞,都浪费在了下面地护城河周围。红巾盗对此也早有准备,在云梯的下面都有生牛皮遮盖,普通的箭镞根本没有办法杀伤他们。最后甚至连城头上地家丁们都觉得自己是在浪费箭镞,于是箭雨渐渐的稀疏了。 刘鼎皱皱眉头。摘下背后的铁胎弓,缓缓地弯弓搭箭,瞄准了距离最近的云梯。 嗖! 箭镞呼啸而去。打破了战场的杂乱,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枚箭镞的声音。 嘭! 箭镞射在那架云梯的左侧,云梯左边的竹梁顿时开裂。跟着缓缓的向里面弯下去,上面的红巾盗大吃一惊,急忙呼喊下面地人不要上来,以免将云梯压断。但是已经晚了,那竹梁弯曲地越来越厉害,最终嘭的一声折断,于是云梯上面地所有人,都全部摔了下去。尽管下面的土地基本都是松软的。可是从五六丈的高空摔下去。也足够阎罗王收留他们了。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想不到自己射出的箭镞居然能生裂竹梁。于是如法炮制,连续射出了两箭,却没有那么的效果了。只是雕翎箭掠过的地方,总有一两个甚至几个红巾盗掉下去的,但是没有直接命中云梯。刚好有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爬上来,眼看就要翻到城头上了,刘鼎抬手就是一箭,结果箭镞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个红巾盗从城墙上撞出去,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在噗的一声落在下面的泥浆中,溅起两丈多高的水柱。 “好!” 城头上的家丁顿时欢呼雀跃,为刘鼎的神奇箭术叫好。 刘鼎这一箭,似乎稍微刺激了大家的士气,于是家丁们杀敌的劲头再次提高,不断的朝下面射出更猛烈的箭镞。家丁们的人数其实很多,如果是真正的战士,只需要三分之一就可以让下面的红巾盗痛不欲生。但是,相对于红巾盗而言,城上的家丁还是显得比较孱弱,在浪费箭镞和杀敌效果方面,明显的倾向于前者。幸好金陵城的城墙很高,箭镞不行,那就用石头砸。 最简单的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往下砸石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而且一砸一个准,于是大家很快都拿起了石头往下砸,果然,这样效果好了很多。在一块块石头下面,红巾盗不断的倒下,那些用竹子做成的云梯,也被砸断了不少。因为竹梯很长,又很脆弱,往往一掉就是一大串,显然要比射箭的效果好了不少。 只是,这样子下去,原本准备好的石头,可能不用两天就被消耗光,而且,大量的石头被砸到护城河里面,将护城河堵塞的严严实实的,使得护城河也完全失去了作用,恐怕明天以后,更多的云梯就可以直接架在护城河的上面了。凡事有利必有弊,刘鼎虽然看着不断的摇头,却也不能多说什么,总不能打击大家的杀敌热情吧? 咚! 一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翻到了墙头上,直接冲到了刘鼎的面前,举起长刀就朝刘鼎砍下来。刘鼎在原地一转身子,让过了对方的长刀,跟着将铁胎弓一举,弓弦勒住了对方的喉咙。那个红巾盗感觉到不妙,急忙用力挣扎,却被刘鼎拗断了手腕,跟着踢飞了他的长刀。刘鼎用力一拉弓弦,细小的弓弦从他的脖子上割过,银白色的弓弦顿时被染红了。这个红巾盗的身体却还在动。 嗖! 刘鼎从背后拔下一枚雕翎箭,扣在血红色的弓弦上,然后狠狠地射出去。 噗! 又有一个彪悍的红巾盗,从云梯上直接摔下去,砸起了高高的泥浆。旁边刚好有一架红巾盗的云梯,下面的士兵不知道怎么了,身体居然向旁边倾侧。于是下意识的拉着云梯,居然将云梯也拉着向旁边倾斜。那城墙上光溜溜的,根本没有可以固定地地方,云梯越来越倾斜,最终顺着墙壁倒了下来,一连串的饺子全部落在了泥浆里面,噼里啪啦的,十分壮观。 这时候。那个被弓弦割断脖子的红巾盗,才噗的一声倒在地上,脑袋顺着城墙滚到了另外一头,撞到了对面的城垛以后,又滚了回来,刚好停在穆跑的旁边。穆跑正忙着朝下面砸石头,也没有看到。顺手将它拿起来,朝下面狠狠的掷下去,将一个红巾盗从云梯上砸下去。他居然觉得自己地手有点黏黏的。低头一看发现全部都是血,不禁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 茫然的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再次看看自己的手掌,好像也没有负伤。又有红巾盗爬上来,他于是继续抓起石头往下砸,慢慢的才想起刚才拿地是什么东西,却已经没有机会害怕了。 在东门指挥战斗的是镇海军军官董超,是个喜欢发脾气的家伙,经常在肩膀上扛着一杆长枪走来走去,他地长枪上绑着非常明显的红缨。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隔得远远地就能看出来是他。每次看到董超,刘鼎都忍不住想起龙歌。这么多天的时间过去,他们应该到达了金陵了吧?怎么还没见他们和自己联系呢?一路上都是长江,又有雷洛给他们保驾护航,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啊! 董超来到刘鼎的身边,大声赞叹着说道:“好箭法!” 刘鼎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过奖了。” 董超明显怀疑刘鼎的身份,狐疑的说道:“你真的是张家地家丁?”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非也。” 于是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说了,自然是告诉张祥鹤那样的经历。 董超满意的说道:“我看你的出手,就知道你是久经战阵的勇士,果然如此,想那淮西军如此的凶悍暴虐,人数又多,你居然能够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确不简单。我们虽然身在江南,但是也经常听到淮西军的名字,秦宗权居然敢称帝,看来淮西军的实力的确要比旁边的人都高得多。” 顿了顿,董超又说道:“我在清淮军里面有个老乡,叫做吕延冠,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你认不认是他?” 刘鼎黯然说道:“吕指挥已经不幸遇难了。” 董超沉默片刻,才缓缓的说道:“能不能将他去世时的情况跟我说说?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 刘鼎于是将当时的情况描述了,这里不需要作假,因此他将每个细节都描述的十分清楚。李嗣源是最好的教材,在细节上一定要不厌其烦,这样才能赢得别人的信任。末了,刘鼎深沉的说道:“吕指挥的遗言就是要消灭淮西军。” 董超果然没有丝毫的怀疑,感慨的仰天长叹:“当天我们四个从村里出来,只剩下我一个了。这一次,我看我们是要团聚了。不过这样也好,留着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意思。” 镇海军的军官居然也这么悲观,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看来周宝和红巾盗勾结的事情,多半已经变成事实。刘鼎心里微微一动,表面上却淡淡的说道:“为什么这么悲观呢?我看红巾盗也坚持不了多久,说不定过几天,节度使周大人就会派人来解救我们的。” 董超叹口气,没有说什么,到其他的地段去指挥战斗去了。 正文第172章你扯皮我扯蛋(2) 战斗依然在持续进行,不过并不是很激烈。对于城下的红巾盗来说,金陵城城墙太高,爬上来不容易,对于城上的家丁们来说,他们的战斗技能和战斗经验都严重不足,红巾盗的人数又太多,他们只能胡乱的射箭,然后是投掷石块。结果,红巾盗爬上来的人不多,死亡的人却也不多,死伤的家丁也不多。夜色很快降临,战斗结束,红巾盗没有能够登上城门,于是杨琨下令鸣金收兵。 张祥鹤战斗结束就走了,他现在是专职的情报员,负责打探来自各方面的消息。刘鼎和李怡禾集合队伍,总结经验教训,进一步提高麾下家丁们的战斗力。今天的战斗不算激烈,红巾盗还没有展开真正的进攻,但是也有几个人牺牲,蔡蕃也负伤了,肩膀上挨了红巾盗一箭。经过几天的严格训练,家丁们的勇气和意志不用怀疑,只是基本的战斗技能需要提高。实战乃是最好的提升方式,相信他们很快就会锻造出来,只是付出的代价比较大。 最大的问题依然是没有什么信心,没有足够的信心,勇气和意志都无法支撑的太久,可是,现在金陵城内的复杂情况,不可避免的给家丁们带来了负面的影响。刘鼎尽可能的驱散他们内心的绝望感,然而受到大环境的影响,很多家丁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的渺茫,颇有些行尸走肉的感觉。 不久之后,张祥鹤回来了。 刘鼎问起最新的情况。 张祥鹤无奈地说道:“谈崩了。” 原来,田倍和刁正式翻脸。战斗结束以后。刁和田倍当然要召集部队总结一下经验,改进守城的方式,同时协调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很可惜,在协调会上,两人的分歧进一步扩大。对于红巾盗猛烈进攻东门一事,刁觉得,这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其实红巾盗打击的重点,肯定是西门。因为这里是裴府的所在地,裴府是金陵城的核心,打掉了裴府,就等于打掉了金陵城的精神支柱。而田倍则觉得,这同样是敌人地声东击西策略,但是重要的进攻方向,是在南门,因为这里是金陵府衙门驻地,府尹衙门是金陵城的大脑,打掉了府尹衙门。就等于是打掉了金陵城的中枢机构。 可以想见,当两人争吵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刁虽然把握着镇海军的兵权,但是田倍毕竟是周宝任命的府尹,拿掉田倍不难,但是拿掉田倍的后果很严重,裴易靖也不赞成就这样拿掉田倍,因为那样意味着和周宝正式决裂。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是这场战斗最致命地缺陷,刁和田倍各执己见。裴易靖只能在中间劝说和协调,没有一锤定音的魄力。裴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始终没有出现,让金陵城的形势,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 李怡禾忧心仲仲的说道:“这样下去,金陵城肯定要完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有一个办法。” 李怡禾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守住东门。” 李怡禾微微愕然。 现在的情况如此混乱。怎么守住东门? 当晚无战事。刘鼎交代了李怡禾几句,自己独自走出了裴府。 虽然红巾盗没有发起进攻,四周再也听不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喊杀声,但是金陵城的气氛依然紧张,街道上到处都是来往地人群,有士兵,有衙役,有民夫。甚至还有逃难的居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逃到哪里去。原本干净宽敞的街道,堆满了各色各样的杂物。有些杂物已经腐烂,发出难闻的恶臭。那些偏僻阴森的巷子里,时不时地传来女人地惨叫和呻吟,若隐若现。在战争的阴影下,总有些人要崩溃,要发泄,于是那些可怜的女人,就无辜的成为他们崩溃前的牺牲品。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改变的话,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金陵就会变成曾经的寿州,最终全部人都崩溃。 刘鼎来到码头这边,发现镇海军水军地巡逻十分地严密,江面上到处都是来往的战船,依稀可以看到至少有三艘全副武装地斗舰,上面的大型弩机全部都瞄准金陵城的方向,甚至还能看到一艘楼船的轮廓。这些战船将金陵府的码头全部封锁了,码头上聚集了很多想要逃难的人,但是却被堵在了这里,无法动弹。 码头上的所有船只,都被镇海军水军强行开走了,现在的码头,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到民船的踪影,于是那些准备逃难的人群,只好绝望的在江边等待,等待着奇迹出现。然而,有些人已经等待了两三天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了搭客用的渡船。当然,也有些人可以悄悄的撤走,只要往码头上的水军军官手中放上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就可以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但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根本付不起这个价格,于是只好在等待,在哀求,结果换来的却是绝望,又或者是暴力的拳打脚踢,男人的哀求,女人的**,小孩子的哭叫,让人心酸落泪。 但是在另外一方面,这也展现了人性的虚弱,在码头上有很多男人身体都是很健壮的,可是却卑贱的跪在那些水军军官的面前,哀求他们载上自己,将自己带离这个危险的地方。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这些人却表现的丝毫不值得同情。如果是在舒州,刘鼎肯定会派人将他们抓起来,然后将他们全部编入部队里面,强行要求他们战斗,甚至是直接将他们送到战场上去做炮灰。但是这里是金陵,这里是有着二十多万人口的金陵,刁暂时还不需要征集那么多的士兵。 在杂乱地声音中。刘鼎悄悄的寻找着自己想要寻找的人,他前两天在这里留下了三眼都的联络暗号,如果三眼都的人发现,应该会在这里留下相应的暗号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找了一会儿以后,刘鼎在一条巷子的门口找到了相对的暗号。他看看四周,趁着没有人注意地时候,悄悄的没入了巷子里面,但是巷子里面阴森森的。什么都没有。 刘鼎握着一枚三棱刺,顺着巷子走到尽头,发现是一个废弃的煤场。这时候已经有简陋的煤矿,开采那些埋藏的很浅的煤炭,但是应用的不多,因为很脏,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因此不受人欢迎,做煤炭生意的,倒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可能就是个倒闭地煤炭商铺。煤炭只有用船来运输才是最经济的,现在船只不能靠岸,这个煤炭商铺只有倒闭了。 正在徘徊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晃,跟着消失在树木的背后。 刘鼎跟了过去。 龙歌从暗处走出来,却是水手的装扮,朝刘鼎行礼说道:“大人!” 他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巾,即使在这里也没有摘下,微弱的灯光映照着鲜艳的红丝巾,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因此刘鼎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刘鼎欣然说道:“你们来了!太好了!” 他看看四周,低声地说道:“都来了吗?” 龙歌说道:“都来了。” 他招招手,从四周的角落里面悄悄的涌现出更多的人影,大约有三十多人,果然全部都是龙战士。 龙歌说道:“这里的形势比较复杂,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属下将其他人分散了。” 刘鼎点点头。随即问道:“屠雷他们呢?” 龙歌说道:“他们还在石头镇,暂时没有办法进来。” 原来,舒州接到刘鼎地消息以后,马上行动起来,龙歌和马跃正好率领龙战士在皖口城附近训练,于是当即上船,顺流而下,在这之前。三眼都地人已经买通了镇海军水军的内部军官。搭载龙战士的船只顺利的到达了石头镇。但是龙歌和马跃登岸以后,却发现刘鼎已经不在那里。他们四处打探,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刘鼎已经到达金陵,于是马上赶赴金陵。然而,情况令他们感觉到诧异,他们南下的时候,收买了镇海军水军的军官,轻易的通过了,可是要进入金陵城来,却怎么都收买不了。不是价钱出不起,而是镇海军水军内部有严令,严禁人员进入金陵城,据说命令是周宝亲自下达的,因此没有人敢违抗这道命令。 “没办法,我们只好采取特别行动。” 龙歌和马跃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心从水路潜伏进来,他们本来就是水耗子,善于在水中潜行,从石头镇到金陵城,这段路程虽然有点远,但是问题不大。镇海军水军严密封锁金陵城地码头,龙歌他们是趁着夜色摸上来地,也是今晚才集合了全部的人员。至于屠雷他们,暂时还没有办法上来,因为他们不熟悉水性,而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封锁地很死,正常的道路根本进不来。 这些事情,再次证明,镇海军水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金陵城也。刘鼎走到外面,看着江面上依稀闪烁的灯光,情不自禁的眉头紧锁。看来,周宝的确是准备将金陵城拱手让给红巾盗了,之前张曦均打探到的消息,是镇海军水军在围剿红巾盗,事实上现在的镇海军水军,是在帮助红巾盗攻打金陵城。 可恶的周宝。 龙歌侧头让身边的人都让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片精致的平安符,送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狐疑的说道:“这是什么?” 龙歌低声的说道:“这是三小姐给你求的平安符。” 刘鼎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枚绸布精心绣出来的平安符,据说带上去以后,就能刀枪不入,保证平安。当然,这些都是迷信。不过在那些女人的心目中,却是很灵验的,舒州军队里面至少有过半地官兵,怀里都是揣着这样的平安符上战场的,甚至连刘虎这样的大老粗都有一张,据说是霍山县的某个姑娘送给他的,只有刘鼎从来不信邪,也没有人给他这个。 龙歌继续说道:“三小姐听说你受伤了。紧张的不得了,亲自到灵泉寺求来的,外面还有三小姐绣上的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老人们都说,在平安符地上面绣上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菩萨就会特别保佑,一生平安,无病无痛。” 刘鼎拿起平安符仔细的看了看,果然看到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针脚,仔细摸一摸。好像线头有几层厚,想必真的有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心里情不自禁的涌起怪怪的感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龙歌是比较乖巧的,将该说的话说完,马上闪到一边去了。 原来,白朴老老实实的将刘鼎的说话传回到了舒州,地确将舒州上上下下的人都吓得不轻,自然没有人怀疑。佴泰和韦国勇都忍不住埋怨刘鼎实在是胆大包天,庐州是什么地方?凭他和袁思礼两个人就敢闯?幸好最终还是成功的逃了出来,否则,舒州的事情怎么办?两人都拿定主意,一旦见到刘鼎,务必警告他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英雄主义错误。 当然。埋怨归埋怨。现在已经是既定事实,只有迅速配合刘鼎的需要才是真的。佴泰和韦国勇自然忙碌着准备人员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人员、船只、路线将龙歌和马跃等人送入金陵,同时下令鹰扬军全军都做好战斗准备,以备不时之需。目前雷洛的第三舰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都可以南下攻击镇海军水军。 和舒州刺史衙门的紧张气氛相比,大明湖却是一片地忧心如焚。黎霏嫣和龙京京暂时还没有得知这个消息,只有林诗梓知道。林诗梓暗自内疚。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刘鼎和袁思礼单枪匹马闯入庐州,显然是要将她的父母救出来。不知不觉间,对刘鼎的恼怒和埋怨全部都丢到了爪哇国,只有感激和祈祷,听说刘鼎行刺失败,骑马坠江,背后还留下了巨大的伤疤,她又担心的不行,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上,始终无法下来。她振作精神,在苏幼惜的陪同下,到灵泉寺求了一个平安符,晚上又在下绣针,给平安符绣上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她地女红技术本来就不好,以前几乎没有用过绣花针,中间自然不知道吃了多少地苦楚,将两个手指都扎的鲜血淋漓,却始终拒绝苏幼惜的帮忙。 刘鼎借着灯光看了看,果然发现上面有点点的血迹,想必是从林诗梓的手指上流出来的,想想这个可怜的姑娘,原本是那样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但是战争地到来,却将她一步步地送入深渊,甚至连自己也都在欺骗她,唉,真是……希望这个善意的谎言,可以让她稍微感觉好一点。 微微吸了一口气,刘鼎将林诗梓地影像暂时从脑海中排除出去,金陵城还有很多的大事需要做,他现在还没有儿女情长的时间和心思。他招手将龙歌叫过来,吩咐说道:“你们暂时继续隐藏,等待我的命令。” 龙歌点点头,重新消失在黑暗里面,其余的龙战士也仿佛凭空消失了。 刘鼎回到城墙下,发现张祥鹤不在,李怡禾说他又去打探消息去了。战斗了几个时辰的家丁们都累了,都靠着城墙就睡着了,有人发出非常响亮的鼻鼾声。往常这样的鼻鼾声总会引来同伴的不快,但是今晚,每个人都很累,哪怕是打雷下雨,都无法吵醒他们,更何况是鼻鼾声?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在夜间攻城,所以热被窝是永远都不要想了。在不远处,还有些青楼女子在慰问受伤的士兵,她们送来清水河食物,这大概是这时代最具有特色的慰问了。 “你也休息一会儿。”刘鼎对李怡禾说道。 “嗯。”李怡禾也的确累了,靠着城墙昏昏欲睡。 刘鼎走到城头上,看到在远方的黑影中,隐约有红巾盗的灯光在闪动。虽然看起来非常地平静。可是刘鼎却觉得,红巾盗可能是在筹划晚上的进攻。想要拿下金陵城,除了彻底的封锁之外,不让金陵城从外面得到援助之外,还需要尽快的疲惫金陵城的守军。这一招疲劳战术,肯定是要循环不断的使用的。 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城,对金陵城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裴泰、刁和薛朗没有别的办法,必须依靠外来地力量,而自己已经捷足先登,他们显然只能借助自己的力量。雷洛他们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一个完美的借口而已,虽然说这年头开战从来不需要什么借口,但是如果有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无疑会减少很大阻力。 无意中触及林诗梓送给他的平安符,又不免有太多的感慨。不知道她现在晚上是否还会受到惊吓?但愿每晚都能够安然入睡……这几天吃的饭真是糟糕,越来越怀念她的手艺了…… 后面传来脚步声,却是张祥鹤回来了,愤愤的说道:“这是什么世道!” 刘鼎平静的说道:“怎么回事?” 张祥鹤气愤地说道:“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镇海军水军竟然封锁了江面,不让物资运送进来,甚至还不给城里的居民撤走。裴易靖要和鲍泽焕交涉,但是鲍泽焕根本不露面,下面的军官粗鲁的不行,一点面子都不给!” 刘鼎皱眉说道:“裴大人出面也无法解决?” 张祥鹤说道:“镇海军水军指挥使鲍泽焕是周宝的外甥。此人根本不给裴府面子,他下面的军官甚至口无遮拦的说,他们就是要封锁裴府的人,真是太令人气愤了。” 李怡禾从下面走上来,苦涩的说道:“看来我还是漏算了,这个才是最致命的。镇海军水军地封锁。会将金陵变成死城。” 张祥鹤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愤愤的欲言又止。 在这个时候,说再多的意气话,又有什么用? 金陵城最大的优势就是联通长江,可进可退,但是现在长江被镇海军水军切断,金陵城就变成了死城了。不要说从外面获得增援,就算城里的人要逃出去。也不可能。到时候城内弹尽粮绝。红巾盗自然可以顺利地入城。镇海军水军不肯让金陵城地普通百姓撤退,无非是要加快城内的粮食消耗而已。哪怕金陵城内的粮食储备再多。二十多万人吃下来,又能够坚持几天的时间? 李怡禾苦笑着吟唱起来:“王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唉,但愿我们不要成为孙皓才好。” 这是刘禹锡的诗,描述的是三国后期晋国灭吴国的战役。王浚,西晋初年大将,官至抚军大将军。王的仕途多受到羊祜地提携,曾在益州整治水军七年,建造能容载两千多人地楼船,在公元年,晋国分兵六路伐吴,王浚率水军顺长江东下,沿路突破吴国层层封锁,直攻吴都建业,致使孙皓出降,天下三分归於一统。 有史以来,金陵城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陆地,而是来自长江,谁控制了长江,谁就控制了金陵城。现在镇海军水军封锁了江面,就等于勒住了金陵城地喉咙,任凭裴泰、刁、张曦均、薛朗有天大的本事,都无法改变灭亡的命运。一时间,金陵城的形势,似乎从来没有变得这样的危险,城头上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张祥鹤期待的看着刘鼎,绝望的说道:“舒雷,真的没有解救的办法吗?” 刘鼎平静的说道:“有。 李怡禾和张祥鹤都立刻振奋振奋精神,齐声的说道:“什么办法?” 刘鼎淡淡的说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助金陵。” 李怡禾和张祥鹤齐声说道:“谁?” 刘鼎缓缓的说道:“舒州的刘鼎。” 李怡禾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 张祥鹤愕然说道:“刘鼎?” 刘鼎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舒州的刘鼎。拥有强大地水军,只有他的水军才可以冲开镇海军水军的封锁,将外面的物资送进来,同时将城里的人送出去。如果你们愿意修书一封,送到舒州去,或许可以改变这个困局。据我所知,镇海军水军切断了舒州的出海口,刘鼎非常不满意,如果能够打击镇海军水军。他多半会答应的。当然,他可能需要一些条件,例如打败了周宝以后,要确保长江水道的畅通等,但是应该不会很过分。” 张祥鹤疑虑的说道:“可是,我们和刘鼎完全没有来往啊!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人地底细!” 李怡禾插口说道:“舒雷说的没错,眼下的确只有求救于刘鼎了……不对,不是求救,而是双方合作,金陵府有求于他。他同样有求于金陵府,这样各取所需的事情,显然要比单纯的求救容易实现得多。” 张祥鹤还是半信半疑的说道:“可是,刘鼎……能答应吗?” 李怡禾缓缓的说道:“不管他答不答应,起码应该尝试一下是不是?” 张祥鹤点头说道:“好,我去跟父亲说说。” 刘鼎在后面说道:“还是以前那样,只说是你的主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张祥鹤头也不回的说道:“省得。” 等他走了以后,李怡禾有点担心地说道:“大人,你的身份看来要暴露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镇海军水军是他们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是各取所需,我的身份暴露又何妨?” 李怡禾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然而,张祥鹤却很快回来了,神情显得有点沮丧。 李怡禾淡淡的说道:“效果如何?” 张祥鹤摇头说道:“不好,我刚提起刘鼎这个名字。大家的脸色就变了。好像刘鼎是洪水猛兽似的。裴易靖的脸色很不好,当场就表示不可能和刘鼎协作,然后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李怡禾皱眉说道:“怎么可能?他至少应该让你将话说完。” 张祥鹤苦恼地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裴易靖就是不让我再提刘鼎,后来我找父亲悄悄的问了问,才发现原来和一个女人有关,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因为一个女人而耽误!” 李怡禾诧异的说道:“女人?” 张祥鹤说道:“我也糊里糊涂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裴府有个女人和刘鼎有什么关系。现在裴府对刘鼎地态度很微妙,不愿意多提。我就奇怪了,那个刘鼎远在舒州,怎么会和裴府的女人搭上关系?” 李怡禾心里狐疑,却没有看刘鼎,那样就太容易暴露刘鼎的身份了。 刘鼎神色倒是很平静,一点异常都没有。 张祥鹤继续说道:“现在守城要紧,他们还在关注女色,真是气死我了。”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详细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祥鹤耸耸肩头,有些无奈的说道:“后来我用了一锭白银才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原来裴府中有个女子叫做裴凝紫,原本是许配给刁的,但是这个女人不愿意嫁给刁,还声称自己已经和舒州刘鼎有了婚约,大家当然不相信,但是她拿出一把三棱刺来,说这是刘鼎给他地定情信物,大家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刘鼎才使用那样地古怪武器。裴易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急忙派人请了裴姑娘去问话,不知道怎么地,事情就闹大了,据说刁气的脸色煞白,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裴府。” 李怡禾悄悄的耸耸肩。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不过是小事,等金陵城出现危险的时候,这个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的。” 张祥鹤不安的说道:“就怕等他们决心向刘鼎求救的时候,怕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说话间,外面红巾盗的大营,居然亮起了大量的火把。跟着有无数地人影从军营里面冲过来。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红巾盗竟然在夜间发动攻击! 只看到无数的火把照亮了整个东门,密密麻麻的红头巾如同潮水般涌来,在火把的照耀下,好像鲜血一样的触目惊心。红巾盗不仅在东门发动进攻,而且在南门和西门同样发动进攻,他们就像是蔓延的洪水,瞬间就将金陵城紧紧的包围住了。在火光中,无数的红巾盗推着高高地云梯。靠近了金陵城的城墙。 这才是真的进攻。 这些云梯的下面都有轮子,可以快速靠近,同时上面的云梯也不是脆弱的毛竹,而是坚固的木头,所有云梯的下半部分都蒙着厚厚的牛皮。城墙上的大型弩机不断地发射,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带起一蓬蓬的血雨,但是弩机的数量毕竟太少了,完全不起作用,红色的潮水还是不受骚扰的包围了金陵城。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内部,都响起了刺耳的锣声,好不容易才下去休息的家丁们,又被迫爬上了城墙,所有人的精神都显得分外的疲惫。红巾盗不知道是不是在使用疲劳战术,在这之前,他们夜间是不会发动进攻地。事实上,拥有充足兵力的他们,完全可以将金陵城的大部分人,都骚扰的精神崩溃。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当疲惫到一定的程度,自然而然就会崩溃了。 果然,刚刚撤下去不久地家丁们,面对红巾盗地进攻,他们显得有心无力,即使红巾盗已经靠到了城下。展开了云梯。他们还没有发起猛烈的反击。董超带着五百名镇海军士兵在来回的走动,督促家丁们作战,但是家丁们射出去的箭镞,软绵绵的没有什么杀伤力,甚至连抛掷下去的石头,都好像找不到感觉了。还有人不断的打着呵欠,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面前的局势,恍惚中一不小心靠地太前。结果被下面射上来地箭镞射中。于是一头载了下去。 张祥鹤忽然发现刘鼎不见了,额头上顿时冒出冷汗来。急忙问道:“舒雷呢?” 李怡禾沉静的说道:“一会儿就来。” 张祥鹤恐慌不安地说道:“他不会是一个人走了吧?” 李怡禾淡淡的说道:“他是带一些朋友上来而已。” 张祥鹤茫然的说道:“朋友?什么朋友?”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刘鼎已经出现了,还带着两百人,他们的速度极快,马上从楼梯上来,跟着熟练的占据了各个城垛。只看到他们熟练的拔下背后的弓箭,跟着弯弓搭箭,瞄准了下面的红巾盗,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那些云梯上的红巾盗,马上像被热带风暴肆虐过的水果,连绵不断的从云梯上摔下去。下面的红巾盗想要反击,结果马上就被他们射出的箭镞压下去。 龙歌和马跃等人本来不擅长箭术,龙战士最原始的初衷是进行接舷战的,因此每个人最精通的都是肉搏技能,但是改编成舒州水军以后,刘鼎要求他们和鬼雨都战士一样,既要擅长肉搏,又要掌握射箭的技巧,于是他们在皖口城展开了苦练,令狐翼和卫京幸就是他们的教官,李嗣源也没有少指点他们。经过几个月的苦练,龙战士的箭术的确大有提高,今晚的战斗,就是他们使用弓箭的处女战。果然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刘鼎对此非常满意。 张祥鹤越来越惊讶,只感觉到难以置信,这些人的箭术如此凶狠,实在是生平罕见。却不知道龙战士这些日子以来都一直在训练箭术,他们训练的地点乃是在摇晃的战船上,从这艘船向另外一艘船的敌人射击,现在脚踏实地,又是居高临下,箭镞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偏差。他的惊讶还没有过去,那边龙战士又是一轮箭雨,在长长的云梯上,红巾盗的数量是越来越少了,下面的红巾盗也受到了大量的杀伤。 下面的红巾盗几乎被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上面居然有如此凶悍的箭雨,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结果龙战士们又抓紧时间,连续发起了两轮箭雨,下面倒下的红巾盗更多了,几十架云梯上面看不到一个红巾盗,只有下面的护城河堆满了尸体。不但红巾盗惊讶了,就连城头上的董超,还有所有的家丁们,全部都惊愕了。 刘鼎对周围狐疑的目光视若无睹,转头对张祥鹤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我在光州的部下,都是在和淮西军的残酷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他们听说我在金陵,于是跟着我来到了这里。” 张祥鹤兴奋的说道:“那太好了。” 能够在和淮西军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战士,肯定不简单,有他们作为骨干,金陵城的安全系数又多了一道。只看他们的箭术,就知道下面的红巾盗绝对有难了。可是他随即又想起来了,镇海军水军不是封锁了江面了吗?连裴易靖的交涉都没有效果,他的部下怎么来的?忽然间,张祥鹤觉得眼前的舒雷好陌生好陌生,在他淡然自若的背后,似乎蕴藏着太多的秘密。 舒雷,到底是什么人? 正要说话,蓦然间,一枚弩箭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擦过,刘鼎一把将他摁倒在城垛背后,张祥鹤刚刚浮上脑海的疑问,马上就被这枚疯狂的弩箭带走了。原来,是杨琨发现东门上的守军反抗突然变强,于是下令发射弩箭,压制城头上的敌人。 在弩箭的掩护下,红巾盗重新组织进攻,更加残酷的厮杀即将展开。 正文第173章中流砥柱(1) 箭如飞蝗。 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来,城头上的所有人急忙躲藏在城垛的背后。弩箭打在城垛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在黑暗中,溅起的火光清晰可见,甚至诡异的飘荡到了很多人的眼前。有些城垛被弩箭射的不断跳出碎石,如同是被暴风雨洗掠过一样。金陵城的城墙相当的古老,很多城垛都风化了,受到弩箭强有力的冲击,大部分的城垛都留下了累累伤痕,甚至有些城垛还直接被弩箭震碎了。 数十架云梯很快推到了城墙下面,红巾盗蜂拥而上。这一次,红巾盗不再是软绵绵的攻击,也不再是慢悠悠的慢条斯理的进攻,而是动真格的。经过连续几天的攻击,金陵城内的镇海军已经有些疲惫了,这时候又是夜间,经过白天整天的战斗,他们显得更加的疲惫。红巾盗就是选择这个时机发动全面进攻。这些参与进攻的红巾盗,全部都是生力军,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他们一直在养精蓄锐。 和之前的同伴相比,这些红巾盗显得更加的沉默,更加的冷漠,虽然不断的有弩箭射在他们的队伍中,将他们撕碎又或者是钉在地上,也丝毫阻挠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他们机械的重复着几乎相同的动作,展开云梯,攀爬,射箭掩护,显得熟练而高效,城头上有好几个家丁被箭镞射中,软绵绵的趴在了城垛上,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慢慢的流淌。 不少的红巾盗都是单手举着盾牌,防备来自上面地箭镞。同时顺着云梯爬上来。这样的姿势需要很高超的技巧,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战斗经验,是绝对做不来的。可见率先攀爬上来的这些红巾盗,都是历次战争中活下来的佼佼者,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铸就了他们的战斗技巧。他们攀爬地速度也比之前的红巾盗要快,一会儿就到了云梯的上端。 “大家不要怕,将他们打下去!” “放箭!” “用石头砸,用嘴咬,也要将敌人打下去!” 董超挥舞着红缨枪。大声疾呼,枪尖上的红缨在人群中显得非常的醒目。 为了避免误伤自己,红巾盗的弩机停止了射击,城头上暂时安全了。城垛后面的镇海军和家丁们,都纷纷钻出来,用各种各样的武器进行还击。大部分的人都使用石头,简单方便,使用高效,但是也有部分人使用弓箭。那些冲在云梯最上面的红巾盗,大部分都被石头砸了下去。只有极少数还在云梯上坚持,但是很快也被箭镞打下去了。 城墙下地红巾盗弓箭手加强了还击,他们在距离城墙大约五丈的地方,组织了专门的弓箭手队伍,前面用盾牌掩护,后面的弓箭手则瞄准城垛中间的位置,不断的射出箭镞。尽管他们是自下而上的放箭,但是箭镞的威力可不弱,不少过于冒进的家丁们都被箭镞射中,有的直接摔下去。有地躺在城垛的后面呻吟。有些家丁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现实,惊恐的躲在城垛的后面,死也不肯出来。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龙歌很冷静的下达命令,鲜艳地红丝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地醒目。 嗖嗖嗖! 龙战士毫不示弱的展开反击,射出一枚枚准确而凶狠的箭镞,将云梯上的红巾盗不断的打下去。龙战士使用的也是蛇脊长弓。家丁们使用的也是蛇脊长弓。但是同样的武器掌握在不同地人手中,绽放地威力完全不同样。因为是居高临下放箭,所以箭镞的威力大了不少,而云梯又是直线地,往往一枚箭镞下去,经常要射中两个红巾盗,他们的身体顺着云梯倒下去,又会将后面的同伴撞下去。导致云梯的下面混乱不堪。被射死的,被砸死的。被摔死的,全部都重叠在一起。 城头上的家丁们同样展开勇敢的反击,只是他们的箭镞威力要弱了不少,虽然射出去的箭镞很多,可是真正命中目标的却很少。为了命中目标,他们流水般的挥霍着宝贵的雁翎箭。最后刘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与其让这些家丁白白的浪费弓箭,还不如让他们去干点别的事情。他让李怡禾去安排一下,将那些状态低迷的家丁们放到后面去,负责搬运伤员和尸体,免得浪费箭镞。箭术不好但是又有足够勇气的家丁,则专门使用石头往下砸,石头的操作难度要比蛇脊长弓小多了。 “尽量将弓箭都集中到我的部下手中。” 刘鼎对张祥鹤直接发布命令。 张祥鹤点头去了。 刘鼎让龙歌重新安排了一下龙战士的防守区域,以他们为骨干,带领那些有足够勇气同时也有较好箭法的家丁们战斗,以此撑起东门的整条防线。原本城头上的家丁队伍很乱,各个大户人家都派出了自己的指挥官,刁和董超都没有进一步的安排。在刘鼎的要求下,家丁们被打散了编组,擅长箭术的编为一个旅,跟着龙战士在前面射杀敌人,不擅长箭术的,又有足够的勇气和拼命精神的,编成另外一个旅,专门用石头来砸敌人。至于又没有技术又没有勇气的家丁,全部都在后方负责搬运,要不干脆撤退到城墙后面去休息,免得在城头上无谓的浪费空间。 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龙战士不停的射击,持续不断的箭镞不断的落在云梯的周围,将那些红巾盗弄得非常的狼狈,他们的勇气和欲望是毫不怀疑的,只是,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了龙战士。龙战士从小就开始接受最严格的军事训练,二十年来没有一日断绝,而红巾盗的大多数人却是半路出家。在先天上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大截。 熊熊燃烧地火把,就是最好的射击目标,龙战士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只需要对准火光射箭就行了。他们当初练习箭术的时候,就是在飘荡的站船上,这对箭术的要求非常高,现在居高临下放箭,距离不过二十丈,自然是一箭一个。绝少漏空的。那些爬上云梯的红巾盗,还在做着冲入城内大肆抢掠的美梦,就已经被凶狠的箭镞杀死了。 “中流砥柱!” 目睹龙战士奋勇杀敌地每个人,脑海中都会浮现出这个相同的词语。毫无疑问,在东门的战斗中,龙战士是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他们虽然只有区区的两百人,人数还不到城墙上守军的十五分之一,被埋没在茫茫的人潮中毫不起眼,但是他们用娴熟的杀敌技巧。冷静自信的态度,阻挡了红巾盗的攻击,同时激发了身边每个人地战斗勇气。原本紧张不安的家丁们,在亲眼目睹了龙战士的作战以后,原本紧张不安的心,逐渐的恢复了平静。有这些勇敢的战士帮忙,红巾盗有什么可怕的? 人最怕的就是失去信心,既然重拾信心,战斗力跟着就爆发出来了。不精通箭术,没关系。石头乃是最好用的工具,捡起来就可以砸下去,方便简单,而且准头还不错。就算没有石头,随手抓起地上散落的武器砸下去,同样可以取得不错地效果。看着自己亲手砸出来的石头。将红巾盗砸的屁滚尿流。实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于是,被龙战士鼓起勇气的家丁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石头作为首选武器。 一时间,石头如雨点般地洒落,下面地红巾盗纷纷举起盾牌抵挡。只是盾牌的作用乃是阻挡箭镞,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的确没有多少防御力。很多盾牌被砸的嘭嘭嘭的响,有些盾牌当场就开裂了。还有些盾牌被砸的连同主人一起瘫痪在地上。石头不断的落在云梯地周围。要么将红巾盗砸下去,要么砸到下面地红巾盗。原本红色的头巾,这时候变得更加地鲜艳。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些石头的重量不够,无法将云梯砸断。 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想起,怎么没有檑木呢?如果有檑木的话,多半可以将云梯砸断的,而且檑木的长度和重量,都要比石头超出很多,一砸就是一大片,下面的红巾盗根本无法抵挡,杀伤效果明显要比石头好多了。一般说来,在守城战斗中,檑木都是必不可少的武器,然而,金陵城平静了多年,镇海军只准备了充足的箭镞,却没有准备檑木。 “横梁也可以。” 李怡禾有意无意的说道。 “对啊!房屋的横梁就是最好的檑木啊!” 周围的人都恍然大悟的拍着脑袋,为自己找到了光明的前途而感觉到高兴,于是,城里的房屋就遭殃了。那些不敢和红巾盗面对面厮杀的家丁们,被赋予了这样的重任,就是到城墙后面去拆房屋,拆横梁,然后将横梁扛上来作为檑木使用。那些家丁们躲在后面觉得挺没有面子的,只是又没有足够的勇气冲到前面去,这个建议刚好解脱了他们的尴尬,于是他们都十分卖力的投入到拆房子的伟大事业中去。 有人将这情况反应到董超那里,担心这样做可能会违反军令,引起城内百姓的不安,但是董超才不管那么多,现在红巾盗马上就要冲上来了,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百姓的不安?他立刻下令拆房屋,并且派出几个镇海军的士兵到现场去指挥协助,将这件事情变成了镇海军的合法行为,于是那些被强拆房屋的居民也不敢吭声了。现在是战时,随时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大街上流淌的鲜血难道还不够多吗? 很快的,一间间的房屋被拆掉,一条条的横梁被卸下来,然后被抬到了城头上,再狠狠的投掷下去,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有些身子灵活的红巾盗,也许能够躲过石头,甚至能够躲过纷飞的箭镞,但是对横梁却难以躲避,这些横梁实在是又沉又长,落下来的时候姿势也是不可测的,往往一扫就是一大片。横梁砸下去以后。伤害面积很大,往往要砸死了五六个红巾盗地官兵,甚至砸死十几个的也屡见不鲜。到后来,不知道谁发明的,在滚下去之前,先将横梁在水沟里面泡一泡,效果更好。充分吸水以后的横梁,重量猛增,从城头上滚落。简直是秋风扫落叶,不可阻挡,一旦檑木滚落,云梯上的红巾盗都如鸟兽散。 “好!就这样干!” 董超将红缨枪靠在城垛上,兴奋的拍着自己的手掌。 唯一遗憾的是,红巾盗使用的云梯都是有倒钩地,而且分量不轻,就算上面已经没有红巾盗爬上来,想要将他们推开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断落下的檑木牢牢的阻挡了红巾盗前进的道路,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彻底的截断这条道路。从远处看过来,依然可以看到数十架的云梯靠在东门的城墙上,依然将东门勒得死死的。 “斜向上两个手指,偏左三个刻度!齐射!预备,放!” 龙歌声音清脆的喊道。 云梯上暂时没有了红巾盗,龙战士地自由射击没有了目标,龙歌马上集中他们发动齐射。 嗖嗖嗖! 箭镞的破空声源源不断的传来,箭镞从城头上射出来,先到半空中打个转,然后再狠狠的落下来。拥挤在城墙下面的红巾盗。在这样的齐射箭雨下,付出的代价非常的惨重,有些地方已经完全被尸体占据,幸存的红巾盗想要从云梯爬上去,就必须首先踩着同伴的尸体,才能踏上云梯地横杆。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些拆下来的横梁。看来还是很有用处的,于是在城墙的背后,拆房屋拆横梁地行动越发进行地如火如荼,大量的横梁被拆下来以后,扔到了旁边的水沟里面浸泡。等它们吸收了充足的水分以后,就会被抬到城头上,狠狠的砸向下面的红巾盗。 然而,就在这时候。刁的命令传来。不许私拆民房,不得使用横梁作为武器。士兵们顿时哗然一片。原来,是有人将情况反映到了刁那里,一把泪水一把鼻涕的,哭诉董超等人地暴虐,刁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地,于是传令让董超停止这种鲁莽的行为。命令被传达以后,顿时引来骂声一片,无数地家丁和士兵都在问候刁的亲人。 “红巾盗远道而来,万一进了城,没有房子住,太对不起别人了,所以咱们必须将房子留着。” “咱们毕竟是主人,红巾盗远来是客,主人都是好客的,是不是?” “不愧是爱民如子的刁将 有人开始说风凉话,就差骂出刁两个字了。 “最好叫你妈洗干净身子,好好犒劳别人一下。” “我看你妹妹做这事挺不错的,上次侍候我的时候,那技术熟练得很,说不定红巾盗满意了,还让你妹妹……哎呦!” 原本是开玩笑,但是最后两人却打起来了,就在城头上滚来滚去的,弄得两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血。旁边的人都在看热闹,懒得理睬他们,最后两个人好像斗红了眼的公鸡,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到对方以后,又接着扭打起来。最后,董超不耐烦的努努嘴,上来两个镇海军的士兵,将这两个家伙推下了楼梯,至于是死是活,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过问。 本来东门上的家丁们就不是正规军,基本上都没有见过这么残酷的战斗,但是刁就是安排他们死守这里,只派了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协助,他们的内心里如果说没有情绪,那就是骗人的。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他们现在保护的乃是城内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可是他们却连小小的横梁都不肯献出来,还跑到刁那里去告状。 刁的这个命令,顿时引发了他们的怒火,也使得事态的发展走向了反面。城都要被攻破了,还管民房?因此,尽管董超下令不许私拆民房,但是还是有很多在人在拆,甚至比之前拆的更加的凶狠,更加地利索。董超传达了命令以后。忙于战斗,对后面的事情视若无睹,于是笨重的横梁继续被抬上来,然后再滚下去,好不容易才重新爬上来的红巾盗,又被一顿乱七八糟的檑木给砸下去了。 张祥鹤不会射箭,又没有机会和红巾盗交手,组织这样的清拆活动正是他的强项。在他的指挥下,拆屋的家丁们有了明确地分工。这组人该干什么,那组人该干什么,都有了明确的规定,绝对不是一窝蜂的涌上去,甚至在拆房的顺序上也有了安排,先拆哪里,后拆哪里,都被张祥鹤清楚的划分了出来,于是拆房的效率大大的提高。幸好刁没有看到,否则多半会被气死。 李怡禾同样如此。他的功夫也不是很好。箭术完全是蒙人的,前线的战斗本来就不太适合他,刘鼎让他到后面暂时呆着,于是他就帮助张祥鹤安排拆房地工作,尽量做到有条不紊,干净利索。他的脑子考虑事情明显要比张祥鹤周密,于是本来就很不错的拆屋方案,变得更加的完美高效,于是城头上堆积的横梁越来越多,下面的红巾盗被这些沉重的横梁砸得吃尽了苦头。有些红巾盗本来以为可以速战速决的,现在才明白完全错了。 刘鼎会射箭,但是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目标,也就懒得动手了。现在是夜间,红巾盗的脑袋又全部都包着红色地头巾,红巾盗的军官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从上往下看。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很难分得清哪个是哪个。可惜麾下的神箭手,令狐翼、卫京幸、白钦翎等人全部都不在这里,否则下面的红巾盗肯定会更惨地。 只有那些龙战士冷静地射出一枚枚致命的箭镞,目标全部都是那些云梯上的红巾盗,这种自上而下的箭镞,杀伤力比平射更大,而且他们的箭镞夹杂在其他人的箭镞里面。好多红巾盗都没有留意到。因此没有加以特别的防护,直到自己的身体被箭镞射中。从云梯上摔下来下去,他们才会感觉到一点点地异样,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晚了。 如果你仔细地盯紧了一个龙战士,你就会发现,他们射出来的箭镞,是非常冷酷地,死神对于他们来说,仿佛就在呼吸之间。这些龙战士都是孤儿,从小接受的就是战斗训练,他们在菱角洲的荒岛上不断的磨练自己,随后又在大大小小的海盗船上磨练自己,对于他们的前半生来说,只有战斗,战斗,不停的战斗,不要和他们说仁义道德,也不要和他们说天下苍生,更不要和他们说我佛慈悲,对于他们来说,关心的只有胜利,又或者是生存和死亡,刘鼎收编了雷池水寇之后,龙战士的这个特性并没有改变,训练的强度和科目都以前反而有所增加。 嗖嗖嗖! 家丁们胡乱的箭镞掩盖了龙战士的冷酷,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因为守军的箭镞太多了,所以红巾盗才会受到如此巨大的损伤。红巾盗的高级军官没有看出来,城墙下面的红巾盗也没有看出来,只是觉得城头上的抵抗似乎比白天猛烈很多,红巾盗的伤亡增加了不少,不过攻城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强攻,在刚开始的时候,付出的代价肯定是沉重的。 因此,杨琨也没有留意到城头上多了一些特别的人,他下令部队不断的上前,继续架设更多的云梯,继续发动进攻。他命令自己的部下,在天亮之前,务必控制城头。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只要红巾盗的毅力和意志足够,他们肯定可以爬上金陵城的城墙。在杨琨看来,只要红巾盗成功的爬到城墙上,这场胜利就是指日可待了。 在南门和西门,南门秀已经组织了大规模的强攻,肯定不会让守军有力量增援东门的,说不定他可能率先攻破。杨琨不喜欢南门秀,就像他不喜欢那些等级比自己高的任何人,他一心想要率先攻破金陵城,然后将南门秀从自己的头顶上压下去,从而赢得李君的更多赏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红巾盗在南门和西门的进攻也很激烈,南门秀出动了所有的兵力,对金陵城发动了猛攻。只要是可以落脚地地方,都有红巾盗的身影。刁亲自在南门坐镇,裴易靖在西门坐镇,两人都能够感觉到红巾盗的凶悍。依靠金陵城的高大城墙,守军给红巾盗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可是,他们依然源源不断的涌上来,好像红色的海洋,务必要将金陵城淹没在血海当中。偏偏这股红色的海洋,好像是看不到尽头的,这才是最令人绝望地。 城内的居民,大部分都处在惊恐当中,尤其是那些孩子和妇女,相互拥抱着,无奈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他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金陵城的颤抖,撕裂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石头砸落的声音,檑木滚落的声音……还有房子被强拆地声音,混杂一片,街道上经常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有的是赶到城墙上增援的民夫,有的是将伤员抬下来的民夫,还有的是将石头和箭镞搬运到城头上的民夫,脚步声慌乱,搞得那些躲藏在屋子里面的人,经常以为是红巾盗已经攻入了城内。有些居民的精神已经崩溃了。在街道上乱走乱窜,同时呼叫着不知道名字地口号。 无论是西门附近的裴府,还是南门附近的府尹衙门,都同样能够听到最激烈的厮杀声,这两个地方距离城墙很近,不但能够听到清晰的厮杀声。甚至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箭镞不断地射出去。带出阵阵地破空声,大型弩机发射的声音,仿佛是整个金陵城都在颤抖,颤音夹杂在惨叫声里面,显得格外的诡异。 城内的所有家丁都已经上了城墙,裴府的家丁同样在西门上英勇抗击,原本热闹充实的裴府,顿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极少数的老家人之外。这里剩下的只有女流之辈了。耳朵里倾听着来自战场上地声音。裴府地女人们都显得格外的不安,这时候虽然已经是凌晨。正是人最犯困地时候,可是又有谁睡得着? 裴凝紫同样处于高度的担心里面,她的耳朵同样充斥着来自战场的各种声音,她的心脏就随着这些杂乱的声音不争气的跳动着。她默默的坐在床沿上,下意识的抚摸着怀里的三棱刺,这柄三棱刺还带着刘鼎的体温,但是刀刃却是非常的冰冷,只要轻轻用手一摸,就能够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如果…… 不会的,不会的,刘鼎在这里,金陵城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 这里是金陵城,不是舒州,决定权不在他手中。 怎么办呢? 刘鼎……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喷嚏!” 城墙上正在和红巾盗厮杀的刘鼎,忽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惊动了周围的所有人,他面前的红巾盗也被吓了一跳。他的面前,已经躺下了好几个红巾盗,但是他们还是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继续围攻刘鼎。刘鼎挥舞着缅铁弯刀,将他们全部解决以后,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里悄悄的想道:“谁在骂我呢?” 东门的镇海军指挥官是董超,他已经有点看得呆了,眼光盯着那些冷静杀敌的龙战士,欲言又止。镇海军里面也不是没有精锐,但是都不在金陵城,而是在丁从实的麾下。刁率领的镇海军,也有些精锐,但是都在南门和西门。他麾下这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都是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士兵。然而,无论是丁从实还是刁麾下的精锐,显然都比不上眼前这些来历不明的家伙。天知道这些人怎么来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有生命的杀气机器。红巾盗在镇海军士兵看来,乃是很不容易对付的敌人,可是红巾盗在这些人的面前,却似乎总是差了几个档次,哪怕是三四个红巾盗围攻一个龙战士,也无法将对方解决,最后反而是红巾盗被龙战士一一解决。刘鼎和他的麾下都是来自淮南,看来那里的战争一定要比江南的残酷数倍。 他想要探究一下这些人的来历,但是他们都专心战斗,根本没有人搭理他,董超自己的身边也不断的有家丁们倒下,好些镇海军士兵也伤亡了,他不得不暂时继续自己的职责。等安抚了这些人以后,红巾盗的攻击越来越激烈,连他自己也被红巾盗围攻了,他到嘴的疑问又压了下去。此后,董超始终没有机会打探这些人的来历,欣慰的是,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是战友,那就是万幸。 正文第174章中流砥柱(2) 嗖嗖嗖! 持续不断的箭镞声,不知道有多少的红巾盗从云梯上摔了下去,龙战士射出的箭镞,极大的延缓了红巾盗登上城头的时间。本来按照杨琨的估计,只要一个时辰就可以登上城头的,可是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红巾盗还只能在云梯上艰难的前进,更可恶的是,已经有二十多架云梯被砸碎了,红巾盗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三千,金陵城的护城河周围,全部都是红巾盗的尸体,伤员在血泊中痛苦的挣扎,幸存的人也在痛苦的挣扎,神经只要是脆弱一点的,这时候都会感觉受不了。 然而,红巾盗已经下了决心,今晚要拿下东门,因此,杨琨咬紧牙关,下令投入更多的兵力。对于前面反馈回来的伤亡数字,杨琨一律无视,如果有人胆敢跑回来避战,他当场就宰了他。终于,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以后,红巾盗成功的爬到了金陵城的城头上,最开始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三个四个,接着是五个六个……最后一个都没有,因为又被狠狠的打下去了。 城门附近是红巾盗攻击的最激烈的地方,他们想要将这里抢下来,然后顺着两边的楼梯下去,这样就可以控制整个城门。只要打开了城门,金陵城就是囊中之物了。然而,这里同样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龙战士有过半的兵力也部署在这里,带头的正是马跃。 马跃手中握着雁翎刀,上去就是一刀,将爬上来的红巾盗砍翻下去,上来一个砍一个,上来一对砍一双。他和刘鼎一样,刚才都没有射箭,不是因为找不到目标,而是他根本没有好好的练习箭术。马跃有时候也是很固执的。他始终觉得面对面的厮杀更适合自己,射杀敌人于百步之外,对于他来说,实在不够刺激。 唰唰唰! 马跃抬手就是三刀,又将一个红巾盗砍下去,结果又有一个红巾盗冲了上来。那个红巾盗的身材明显要比马跃大上一圈,他带着满腔的抢掠欲望上来。战斗意志十分地强烈,他手中挥舞着笨重的铁锤,狠狠的向马跃冲过来。有两个家丁挡住了他的去路,结果被他举起铁锤,一锤一个,当场打得粉碎,连弯刀都被砸碎了。 然而。马跃毕竟是以逸待劳,动作也十分的灵敏,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面,马跃是绝对的主人。那个红巾盗冲到马跃地面前,一不小心小腿就挨了马跃的一刀,顿时成了瘸子,鲜血如注。马跃欺负对方身材高大,不和对方正面迎战,专门攻击对方的下盘。这一刀就是滚着过去砍的,果然凑效。马跃当即如法炮制,再次在地上滚了过去。 嗷嗷铁锤举起来,狠狠的砸下去,想要将马跃砸成齑粉,但是马跃的动作是出名的灵活,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大汉地铁锤砸落在城墙上。将大块大块的青砖砸的粉碎,纷飞的石块砸到了旁边人的身上,痛疼刺骨。趁着对方铁锤无法收回的瞬间。马跃一个箭步上前,一刀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啊! 那个红巾盗惨叫一声,从城头上掉了下去,他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铁锤又是如此地沉重,顿时变成了一件巨大的凶器。云梯上的红巾盗刚好被他砸中,咕噜噜的全部滚落下去,如同饺子一样摔落在城墙下。铁锤从半空掉下来。顿时在下面砸起一片的血雨。将云梯都全部染红了。 马跃冷冷一笑,握着雁翎刀冲到旁边的云梯上。又拦住了一个红巾盗的去路。在他的身边,越来越多地龙战士开始背好弓箭,拔出了缅铁弯刀,等着敌人上来准备肉搏。龙战士原来使用的武器,是普通的长刀,质量不如秦汉铁匠铺精心打造地战刀,秦汉铁匠铺只出两种刀:横刀和缅铁弯刀,于是他们全部改用缅铁弯刀,经过几个月的熟悉,他们对这种武器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 经过不断改良的缅铁弯刀,表面上已经看不到光泽,更适合在夜间使用,甚至连刀柄都故意涂成了黑色的。根据人的眼睛特点,黑色是最容易忽略的颜色,因此,缅铁弯刀充分利用了这一点。龙战士自从跟了刘鼎以后,讲究的是技巧和效率,力量反而排在了第三位,现在冷冷地靠在城垛地旁边,等待着敌人的上来。那些冲上来地红巾盗,马上感觉到了痛苦,他们几乎是刚刚探出脑袋来,就被锋利的缅铁弯刀砍断了脑袋,跟着身体就被对方踢出去,变成了一件兵器,将自己的同伴也砸下去。 龙歌挥舞着缅铁弯刀,游走在城墙上,拦截着上来的红巾盗。他原来使用的紫铜刀,也已经被淘汰掉了,现在使用的同样是缅铁弯刀,黑色的缅铁弯刀,握在强有力的手中,就如同是死神的手腕,但是如同他脖子上系着的红丝巾那样,他在刀柄上绑上了一块红绸,缅铁弯刀挥舞的时候,红绸带飘舞,同样引人注目。 噗哧! 新的缅铁弯刀,集锋利和坚韧于一体,利于砍劈。因为非常的锋利,缅铁弯刀砍入骨头的声音,也有点像切入肉体的声音一样。好几个红巾盗就是这样被他砍下去的,甚至连对方的武器都砍断了,缅铁弯刀的刀刃上只有几个很小的缺口。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觉得,这种缅铁弯刀绝对是一把好刀,只有坚持使用雁翎刀的马跃除外。 董超使用的红缨枪,上面的红缨非常的引人注目,但是龙歌来了以后,他的风头就完全被龙歌抢光了。好多人都不明白,龙歌为什么要在脖子上系着红色的丝巾,那完全是敌人最容易辨认的目标,尤其是对于红巾盗的弓箭手来说。果然,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箭镞破空而至,目标正是龙歌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龙歌手腕一转,缅铁弯刀挡在自己的面前,只听到砰的一声,箭镞被缅铁弯刀碰了一下,歪了,结果箭镞从龙歌地红色丝巾上擦过,然后射入了背后的虚空。 红色的丝巾飘荡。居然被箭镞切断了一小截,缓缓的飘落,刚好一阵风吹过,将这一小截的红丝巾从城头上吹了下去。几乎所有人,包括城头上的镇海军和家丁,还有云梯上面和下面的红巾盗,都看到了诡异地一幕。龙歌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将红丝巾拿回来,然而,他的手指勾到了红丝巾,却没有用力的机会。最终,红丝巾还是飘飘荡荡的,从城头上缓缓的飘落,最后落在血色的海洋中。城墙下面是一片地红色,瞬间将红丝巾淹没了,龙歌的眼前只有一片的血红。 “嗷!” 龙歌出离愤怒了。 头可断。血可流,丝巾不能少一缕! 他转头寻找罪魁祸首,结果看到那个射箭的红巾盗,被几个红巾盗包围在中间,正在瞄准下一个目标。他身边都是些家丁,没有一个龙战士在附近,才给了他偷袭的机会。红巾盗不是龙战士的敌手,但是对付那些家丁却是砍瓜切菜。三刀两刀就将那些家丁杀死,一会儿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的空地,后面的红巾盗源源不断的爬上来。 “这边来!” 龙歌大声喝道。招呼了几个龙战士向这边杀过去。 噗! 一个红巾盗蓦然出现在龙歌地面前,龙歌挥舞着缅铁弯刀,一刀从他的胯部拉上去,顿时将对方剖做了两半,其余两个冲上来的红巾盗刚刚和他接触,就被他连续两刀杀死,跟着冲了过去。龙歌的眼睛都红透了,真的是杀红了眼。但是身边不断的有红巾盗跳上来。死死的挡在他的面前,他只好边前进边战斗。其余地龙战士也受到了阻击,前进的速度暂时缓慢下来了。 那个射箭的红巾盗,察觉到了龙歌地意图,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开,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龙歌,然后一箭射过来。 嗖! 箭镞直向龙歌的脸颊射过来,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龙歌急忙一偏脸,同时举刀格挡。嘭! 缅铁弯刀砍在箭镞上,顿时将射过来的箭镞打偏了。 龙歌深深的盯着那个红巾盗的弓箭手,一言不发。 但是他刚才的动作,已经清楚无误地告诉对方:你死定了! 那个红巾盗地弓箭手瞳孔收缩,意识到了危险,但是他也是凶悍之人,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射箭。 嗖嗖嗖! 居然是三枚连珠箭同时杀到。 龙歌微微一惊,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刚好旁边有个红巾盗冲上来,龙歌趁机将他一拉,挡在自己的面前。 噗噗噗! 只听到三声沉闷地声响,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面前的红巾盗身上,一枚箭镞擦着龙歌的左臂过去,顿时擦掉了一大块皮,鲜血如注。那个中箭的红巾盗居然还有力气回头看了龙歌一眼,满脸的幽怨,似乎是觉得哥们你太不够意思,拉我做挡箭牌,最后才无奈的低下了脑袋。龙歌才不管他,顺手摘下这个红巾盗的弯刀,狠狠的向前面掷出去。 噗! 前面的红巾盗胸膛中刀,向后倒下。 其余的两个红巾盗急忙冲上来,想要拦住龙歌前进的步伐。 龙歌身体下蹲,等对方冲过来,缅铁弯刀好像打猎一样举起来,跟着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嗷嗷人从龙歌的头顶上翻过,然后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下面鲜血汩汩而出。 另外一个红巾盗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嗖! 背后一枚箭镞飞来,刚好射中那个红巾盗的后背,那个红巾盗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却是一个龙战士弯弓搭箭,替龙歌清理了现场。 那个持箭的红巾盗感觉不妙,同样转身就跑,在他的身后,还有多个家丁。这些人对于他来说,是完全没有震慑力的。 龙歌冷冷的将缅铁弯刀收起来,摘下背后的蛇脊长弓,扣上一枚雕翎箭,然后冷静的拉开了弓弦。 箭头和目标地背心重合。 嗖! 龙歌一松手,雁翎箭呼啸而去,直射那个红巾盗的背心。 噗! 那个红巾盗背后中箭。向前一扑,趴在地上不会动了,手中的长弓也扔到了城垛边上。 龙歌缓缓的垂下蛇脊长弓,眼神过闪过一丝丝的欣慰。 刘鼎从他旁边经过,随口说道:“下次直接用弓,别浪费时间。” 龙歌不回答。 刘鼎知道他喜欢摆酷,不碰碰南墙是不会清醒的。于是不理会他,往前边去了,他现在主要是帮助那些家丁们接受残酷的考验。龙战士地战斗力无疑要比那些家丁们高出一大截,面对红巾盗不需要刘鼎的操心,他需要操心的,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丁。柿子都是挑软的来捏,红巾盗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登上城头以后,首先就是找这些软弱的家丁下手。这样一来。那些家丁们就惨了,源源不断的有人倒下,城头上到处都是血淋淋地。 率先冲上来的红巾盗,往往是那些最勇敢的家伙,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冲击力也很强,而龙战士也都懂得利用家丁们首先消耗红巾盗的力气,这是战场上的本能动作。有个军事术语叫做避其锋芒,这种人类的本能不是刘鼎可以轻易改变的。当然,刘鼎愿意用一百个家丁来换取一个龙战士。一会儿的功夫。就有数百名地家丁们伤亡,他们的尸体比红巾盗的尸体还要多。 张家的家丁经过几天的特训,表现的还要一点,其余的家丁们就惨了,基本上都只有挨打的份,往往三四个家丁围困着一个红巾盗,也奈何不了对方,反而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干掉了。幸好。能够爬上来地红巾盗不是很多,而龙战士也在尽量的清理着对方。那些家丁才有了幸存的机会。 毫无疑问,在这场战斗中,这些家丁们地伤亡非常大,这是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场面,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如果他们能够在这场战斗幸存下来,他们的素质,他们的神经,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能够侥幸活下来的家丁,经历了残酷地厮杀,逐渐将会变成勇敢地战士,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身边地龙战士就是最好的榜样,事实上,在龙战士的鼓励下,家丁们的确在急促的两极分化,有人变得更加的勇敢,但是也有人变得更加的羸弱。在战场上,软弱的人总是死的最快的,这时候也不例外。 张祥鹤指挥家丁们将檑木抬上来,看到下面的红巾盗越来越多,好像没有尽头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紧张的问道:“舒雷,敌人无穷无尽的涌上来,现在怎么办?” 刘鼎冷冷的说道:“拿起你的剑,将他们打下去,就这么办!” 张祥鹤只好重新鼓起勇气,握着长剑加入战斗。 战场是最讲究淘汰法则,那些不适合战争需要的人,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剩下来的,都是精华中的精华。整整一个时辰的战斗过后,还能在城头上站着的,基本都是勇敢的战士了,经历过死神的考验以后,他们已经找到了杀敌的诀窍,他们已经不再惧怕战斗,不再担心红巾盗的到来,城头上的战斗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的坚强了。不断有檑木滚下,中间夹杂着大量的石块,给下面的红巾盗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这时候,红巾盗的大部分云梯也都被摧毁了,刘鼎数了数,红巾盗能够利用的云梯,最多不过五十架。换句话来说,在同一时刻,他们能够冲上来的,不到五十个人,每一个红巾盗上来以后,都要出现短暂的空缺。对于守城者来说,这就是机会。只要牢牢的把握着中间的空挡,红巾盗就只能在下面干着急。龙战士虽然也有伤亡。但是还有一百八十多人,以多打少,城头上的战斗竟然变得轻松起来。 马跃好像死神附身的幽灵,带领龙战士截杀爬上来的红巾盗,他和龙歌完全不同,他是没有丝毫地荣誉观念的,什么方法能够最快的杀死敌人。他就用什么方法,而不理会这个方法会不会出现什么道德上的问题,好些红巾盗在倒下之前,都觉得这个敌人实在有点卑鄙,只是他们作为失败者,没有资格来指责对方的不是。 连续一阵厮杀过后,双方进入了僵持状态。这是非常微妙的感觉,也是非常关键的时刻。战斗还在持续,双方都感觉到疲惫了,都有点想要泄气地感觉。但是双方却又清醒的知道,这时候万万不能泄气,如果有一方率先支撑不住,这场战斗的胜负马上就分出来了。 杨琨的脸色发青,凝视着城头上的战斗,眼睛里蕴含着深刻的冷酷和狠毒。金陵城的抵抗居然这么顽固。实在出乎他地意料之外,本来按照他的估计,只需要五天左右的疲劳时间,然后一鼓作气进攻,就可以将金陵城拿下来。然而,眼前的金陵城,居然如此的坚固,他发动了全力的进攻。竟然无法拿下一个最薄弱的东门。 “命令部队,死也要死在城头上!” 杨琨恶狠狠的下达最新的命令。 然而,在龙战士地顽强抗击下。红巾盗的进攻十分的艰难,战斗依然是胶着状态。 李怡禾主要跟在刘鼎的身边战斗,他知道自己的功夫,最多只能自保,因此极少离开刘鼎的身边。他同时密切留意着战场的情况,提醒刘鼎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正在激战中,李怡禾突然说道:“刁来了!” 刘鼎伸脚将一个红巾盗踢下城头,回过头来。只看到刁带着两个卫兵。正急匆匆地从南门的方向走过来。南门的战斗大概也不温柔,刁身上地盔甲有两道非常明显的刀痕。脸上还有一道被箭镞擦伤的痕迹,身后两个卫兵也是伤痕累累。平心而论,刁也是一个真正的战士,红巾盗的进攻虽然疯狂,但是也吓不倒他,相信进攻南门的红巾盗日子应该也不好过。 董超接到报告,急忙走到楼梯口迎接,刁已经自己走上来了。中间有几具尸体挡在了楼梯上,被他随脚踢到了城墙的下面,同时叫人保持楼梯的畅通。 刁走到城垛边看了看下面地红巾盗,若无其事地说道:“情况如何?” 董超喘息着说道:“暂时守住了,但是伤亡很大。” 刁面无表情的说道:“南门和西门地伤亡也很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增援,董超只好在内心里失望的叹了口气,跟着指着龙战士的身影说道:“幸好他们……” 这时候龙战士正在奋勇杀敌,将冲上来的红巾盗不断的杀下去。其实他们也已经非常的疲惫,但是残酷的战斗,要求他们继续战斗,继续坚持到红巾盗率先撤退为止。刁疑惑的看着那些龙战士,这些龙战士的杀敌功夫,完全在镇海军之上。然而,他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那么,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到金陵城来又有什么目的?怎么自己从来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 刁看了好一会儿,脸色阴沉的的说道:“他们是什么人?” 董超简单的介绍了舒雷的情况,说舒雷乃是来自中原的杰出战士,末了说道:“如果不是他们,东门恐怕已经完蛋了。” 刁目光深沉,自言自语的说道:“寿州?” 刘鼎看到了刁到来,悄悄的隐藏在人群里面,刁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但是,刁在城头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发现了刘鼎的身影。他来到刘鼎的面前,深深的凝视着刘鼎,似乎是在重新估量着他的来历。然而,在刁的面前,刘鼎显得十分的平静,刁看了他很久,始终没有说话,阴森森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刘鼎。 然而,刘鼎始终显得很平静。 “你来自寿州?”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是。”刘鼎的回答很简短,很自然。 “任空禅是你杀死的?”刁突然说道。目光变得非常地锐利。 “任空禅死的时候,没有人在场,我不知道是谁杀的。”刘鼎摇摇头,淡然自若的说道。 “传言杀死任空禅的人乃是刘鼎,西秦霸王刘鼎,你有没有见过他?”刁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我不认识他。”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 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说些什么,蓦然间,南门传来非常震撼的声音,好像是城门被攻破了,刁脸色一变,急忙带人离开,这边城头上的不少人。也都愕然的看着南门的方向。 张祥鹤骇然说道:“南门被攻破了?” 李怡禾冷静的说道:“是南门的城门被撞开了,但是红巾盗应该进不来。“ 所有地城门,都被麻袋装满了沙土堵住了,即使红巾盗撞碎了城门,他们也没有办法通过城门洞,但是,如果守军不坚强反击的话,红巾盗就可以将沙袋搬走,打开通往城内的道路。刁这么着急。正是担心这个,如果南门被攻破,北边的码头又被镇海军水军封锁,金陵城内的所有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张祥鹤惊魂未定的说道:“镇海军干什么吃的……” 刘鼎压住他的肩头,低沉的说道:“不要说无益地埋怨话,继续战斗。” 张祥鹤微微一愣,顿时闭嘴。握着长剑加入战团。 城头上的家丁们也有些慌乱,但是在刘鼎的严令下,继续投入战斗。 董超也是愣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刘鼎朗声说道:“南门不会被攻破,红巾盗很快就会被反击出去,大家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金陵城就是固若金汤的!” 董超这才回过神来,明白现在万万不能沮丧,否则士兵们的士气会受到更大的影响,于是大声说道:“我们在南门有充足的力量,随时可以将他们反击出去。大家只要守好自己地位置。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在他鼓舞士气的同时。只看到下面地街道上,大量的民夫正在赶往南门。大多数的民夫还带着武器,看来是要充当炮灰了。南门附近就是府尹衙门,难怪田倍如此紧张,而红巾盗既然撞破了城门,想必会集中所有的兵力紧紧的咬着城门不放,直到将所有的沙袋都全部搬光为止,看来刁的压力还不是一般的大。 士气,士气,在这个时候,士气是最最重要地! 南城门被撞破,红巾盗地士气马上就会受到鼓舞,一旦他们的士气上来,城头上地压力就大了。现在双方都基本上处于崩溃的边沿,任何一方的士气陡然提升,对于另外一方来说,绝对是灾难。刘鼎凝视着下面的红巾盗,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简单的办法,他摘下铁胎弓,扣上雕翎箭,瞄准了红巾盗里面的旗手。任何军队都有旗手,红巾盗也不例外,但是在这之前,刘鼎并不觉得红巾盗的旗手也什么特别的,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要拿这些旗手来祭旗。 嗖! 一个扛旗的红巾盗顿时倒在下面,蓝色的旗帜顿时被红色的海洋淹没了。 刘鼎对龙歌说道:“组织二十名弓箭手,专门射那些扛旗的,我不要看到任何一面旗帜!” 龙歌大声答应着,马上从龙战士里面抽选箭术最好的,按照刘鼎的意思在城垛的后面站好,将刘鼎的意思传达给他们。片刻之后,城头上顿时射出了愤怒的箭镞,目标就是红巾盗里面扛旗的战士。 那些扛旗的红巾盗,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不会显得特别的强壮,也不会显得特别的危险,但是,他们扛着的旗帜,就是他们最大的死亡理由,其实刘鼎的目标不在于他们,而在于他们控制的旗帜。 嗖嗖嗖! 一连串的箭镞掠过,准确的命中那些扛旗的红巾盗。红巾盗地装束基本都是红色的,但是军旗却是蓝色的。当旗手倒下去的时候,蓝色的旗帜跟着也消失了。一会儿的功夫,军旗全部倒在了红色的海洋中,从城头上看过去,纯红一片。 刘鼎大声叫道:“大家跟我一起吼:杨琨死了!杨琨死了!” 李怡禾最先明白他地意思,也立刻大叫起来:“杨琨死了!” 随即龙战士也高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响亮。那些家丁们受到了感染,跟着大叫,最后,连城墙下面的伤兵们都吼叫起来,声音穿透了一切混杂的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好多不知道就里的人员,都跟着大声吼叫起来。声音震动了整个金陵城,南门正在进行激烈的反击战,陡然听到这个消息,镇海军的士气顿时提升,愣是将红巾盗从城门洞里面硬生生地压了出去,再次控制了城门。 进攻中的红巾盗,听到城头上的叫声,都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后方,想要确定自己的指挥官是不是真的遇难了。结果。他们看不到任何一面蓝色的军旗,平常应该是有很多旗帜的,杨琨就骑着高头大马,立在旗帜地下面。但是现在,他们看不到旗帜,自然也看不到杨琨。一时间,不详的感觉笼罩了他们全身,红巾盗的士气顿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事实上。只要他们冷静的分析,就会明白这完全是心理作用,杨琨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怎么可能遇难呢?但是,在箭矢横飞,滚石檑木雨点般落下的环境中,他们的生命随时都是消逝,更何况冷静的思索事情地前因后果?混乱之中,大部分的红巾盗还以为杨琨真的是被杀死了,红巾盗地士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进攻的力度自然而然的急促下降。 杨琨接报。顿时大怒。金陵城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打击红巾盗的士气,简直是想也不要想。他本身就是凶悍至极之人。哪里会让这个小小的诡计得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杨琨随手拔了一杆蓝色大旗,冲到了前面,在距离城墙还不到三十丈地地方勒停战马,将蓝色将旗高高举起来,大声喝道:“杨琨在此,休得慌乱!” 他地声音十分的宏亮,所有地红巾盗士兵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他们首先看到了蓝色的将旗,接着杨琨的确在旗帜下,巍然挺立,红巾盗原本慌乱的内心,渐渐的镇定下来。可能是过于激动的缘故,红巾盗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震耳欲聋。 然而,戏剧性的变化就在这时发生。 刘鼎要的就是杨琨现身,他精心挑选了一枚雕翎箭,细心的扣在弓弦上,然后屏住呼吸,缓缓的铁胎弓的弓弦拉尽。 “如果上天要让我主宰这个世界,就让这枚箭镞顺利射入他的胸膛。” 刘鼎喃喃自语的说道。 轻轻一松手。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正是杨琨的方向,修长的箭镞,在刘鼎的眼中,瞬间演化为一个黑点。 杨琨本来是可以听到箭镞的破空声的,他本身就是从战场上打拼出来的,对于危险有天生的敏锐感。但是,部下欢呼的声音,笼盖了箭镞来袭的声音,而且,在这么一瞬间,杨琨是如此的志得意满,脑海中已经没有机会容纳危险的信息。 噗仿佛是整个身体被凝结,杨琨的笑容慢慢的僵硬起来,他缓缓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一枚修长的雕翎箭,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尾巴。这时候,刺心的疼痛才蔓延到杨琨的全身。他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好像很不甘心,最后,杨琨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但见杨琨手中的蓝色战旗,终于狠狠的扑倒在地上,似乎意味着红巾盗的进攻,从此被打断。 所有的红巾盗,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但是,他们的欢呼声还在持续,巨大的惯性让他们的意识和嘴巴暂时脱节。就在红巾盗的欢呼声中,他们的指挥官,慢慢的,慢慢的,从马背上倾斜下来。杨琨胯下的战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亡,还在那里悠然的闻着鲜血的味道。因为杀戮过多,杨琨的战马平常是不喝水的,只喝鲜血,而这里刚好有大量的鲜血。 杨琨身边的卫兵,好久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于事无补。雕翎箭射穿了杨琨的小腹,尽管没有命中要害,但是箭镞的力量太大了,将杨琨的小腹撕裂了拳头大的洞,里面的器官也被箭头震得粉碎,在郎中赶到之前,杨琨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红巾盗的欢呼声渐渐的静寂,整个战场变得无比的寂静,微风吹过,所有的红巾盗都觉得自己的背后冒起一股浓烈的寒意。而微风吹来的方向,刚好是金陵城。天知道这座城市里面隐藏着什么? “好!” 好大一会儿以后,金陵城的城墙上,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无论是镇海军士兵,还是家丁们,都忘情的欢呼着。 刘鼎这时候才冷静的缓缓的垂下铁胎弓。 一击必杀。 他终于涉足到了白钦翎独有的领域。 杨琨战死,红巾盗的进攻立刻被打断,他们再也没有心思进攻,慌不择路的纷纷逃跑,就连南门秀接到了杨琨战死的消息以后,也不得不遗憾的撤退。杨琨战死,金陵城守军的士气高度膨胀,红巾盗这时候继续进攻,是非常不明智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南门秀冷冷的喝道:“撤! 这时候,刚好一缕晨曦撕裂了天空的黑暗,照耀在金陵城的城头上。 天亮了。 正文第175章华丽的分赃(1) 淮西军暂时撤退,金陵城却依然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惨叫声和呻吟声依然在持续,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叫依然在持续,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吆喝声,似乎比战斗的时候还要忙碌。浓郁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金陵城,从城头上流下来的鲜血,还有伤员身上流下来的鲜血,都汇聚在下水道里面,缓缓的流淌着。 东门上不断的有伤员和尸体被抬下来,两条不太宽敞的楼梯,现在都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填满了,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李怡禾就站在楼梯的上面,负责指挥交通,同时统计相关的数据。刘鼎站在城墙的上面,凝视着红巾盗消失的方向,在金陵城的东门外,是一片的狼藉,红巾盗的伤员和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在那里,蓝色的旗帜横七竖八的倒在血红色里面,暂时还没有人出来整理。 李怡禾统计的数字很快送来,小声的读出来:“死亡一七百余,受伤两四百余,现在还能够战斗的,不到三千人了。” 东门上守卫的人数本来就在七千人左右,包括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和六千多名的家丁,换句话来说,几乎是伤亡了大半。伤亡的主要人群当然是那些没有战斗经验的家丁,龙战士的伤亡并不多,龙歌和马跃甚至都没有受伤。事实上,若非龙战士的支撑,东门早就被攻破了,只是。现在的龙战士已经是筋疲力尽,战斗一结束,刘鼎马上安排他们休息,预防最恶劣的情况发生。红巾盗是暂时退去了。但是他们还有足够地兵力发动进攻,如果他们继续发动进攻,则金陵城危矣。 从西门和南门反馈过来的情况,也很不乐观,西门伤亡了两千多人,南门伤亡了四千多人。西门驻守的主要是裴府的家丁,他们之前都是有战斗经验地镇海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斗力要比东门的乌合之众家丁高得多。而南门的伤亡之所以很大,乃是因为镇海军指挥使刁和金陵府尹田倍中间的协调出现了极大的问题,搞得手下也相互对立,结果红巾盗瞄准了这一点,对南门发动猛攻,一举击碎南门的城门。镇海军为了夺取城门,付出了差不多两千人的代价,其中还包括刁手下最勇猛的两个旅帅。据说战斗结束以后。刁和田倍都发誓要杀了对方。 张祥鹤将自己地家丁们集合起来,发现只有一百三十多人还能站起来。基本上没有受伤的,全部都是伤痕累累,缺胳膊少腿的,占了一半以上。而且有些人虽然是站着的,但是已经疲惫的好像睡着了,不得不依靠旁边的人支撑着,才能勉强的站稳。想当初,他们离开歙州的时候,是如此的意气风发,如此地充满了信心,但是半个月的时间不到。他们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如果红巾盗继续发动进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张祥鹤喃喃自语地说道,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了。心里好像被刀割一样。尽管在刘鼎的眼中,这些家丁远远不符合战斗的要求,可是他们毕竟是长年跟随张家的,和张祥鹤之间有着非常深厚地感情,里面好多人都是将张祥鹤从玩泥巴的小屁孩带成现在这么大的老家人,现在他们纷纷战死在这冰冷的城墙下,张祥鹤怎么能忍耐得住。 刘鼎站在张祥鹤的旁边,缓缓的说道:“死者已矣,你想哭就放声的大哭吧!经历了这一场战斗,你也应该长大了。” 张祥鹤越想越伤心,真的放声大哭起来。 那些家丁们受到张祥鹤地哭泣感染,也情不自禁地纷纷抱头痛哭。其余的家丁们想到自己地朋友,想到自己的亲人,也纷纷抱头痛哭,那些镇海军士兵也受到了感染,纷纷洒泪痛哭,一时间,整个东门哭声一片,悲痛万分。哭声带动了城内的居民,他们也加入了哭泣的行列,于是整个金陵城都放声大哭起来。 董超皱着眉头,大声说道:“哭什么……” 刘鼎伸手按住他的肩头,低沉的说道:“让他们哭!” 董超不满的说道:“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刘鼎凌厉的凝视着他的的眼神,认真的说道:“并不是所有的泪水都表示孱弱,哭过以后,他们会变得更加的坚强。让他们哭,如果东门出了问题,你尽管唯我是问。” 董超微微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人来历不明,身份神秘,但是他和他的麾下,战斗力都如此强悍,他董超一个小小的校尉,当然知道对方是惹不起的。事实上,如果没有刘鼎和他的部下,东门早就被红巾盗攻破了。 李怡禾忽然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裴易靖来了,多半是找你。” 刘鼎转头一看,果然看到裴易靖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身后带着四个护卫家丁。裴易靖这个人,完全就是一副老书生的模样,身材颀长,脸庞白皙,眼睛炯炯有神,感觉他无论出现在哪里,脸上都是那种恒久不变的神色,仿佛眼前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让他紧张或者失措,当然,也没有高兴和悲伤。这种大户人家的子弟,最讲究的就是修养,从小就开始养成宠辱不惊的本事,裴易靖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裴易靖果然是在寻找刘鼎的踪影,看到刘鼎以后,马上走了过来。 刘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正面迎了上去,平静的说道:“裴大人,可是在找刘某吗?” 裴易靖虽然没有当官。但是挂着进士的头衔,又是裴府名义上地当家人,包括刁在内的所有人,都叫他裴大人。刘鼎自称刘某,却是和裴易靖平起平坐了,同时暗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裴易靖听到了以后,深深的一鞠躬,先礼为敬,然后站起来凝视着刘鼎,缓缓地说道:“刘大人,家父有请。不知道大人可否移步?” 旁边李怡禾微微皱皱眉头。 裴易靖称呼刘鼎为刘大人,显然是已经得知刘鼎的真实身份,裴泰相请,却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 刘鼎爽快的说道:“国公爷有请,刘某焉敢不从?还请裴大人前头带路。” 唐朝的爵位有九等,从高到低分别是亲王、嗣王(承袭亲王的为嗣王)、郡王、国公、郡公、郡侯、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等,在唐前期,非李姓官员要封爵是很困难的事情,更别说封王了。裴家的祖先裴度一生伺候四个皇帝。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终也没有封成国公,但是黄巢之乱爆发以后,朝廷无力应对,只好不断的给各地官员或者节度使加官晋爵。刺激他们消灭黄巢地决心,使得爵位大量贬值,异姓王层出不穷,更别说国公了。 裴度劳碌一生,始终没有成为国公,但是他的后人裴琚,本事平平,资历中上。毫无突出的功绩。只是因为在镇海节度使的位置上,适逢黄巢起义军路经江南。于是裴琚轻而易举的成为了世袭罔替的裴国公。他死了以后,裴泰就世袭了裴国公的爵位,因此刘鼎恭敬的称之为国公爷。他死了以后,这个国公爷的头衔,自然是落在长子裴易靖地身上,这也是所有人都称呼裴易靖为裴大人的重要原因之 裴易靖微微颌首,转身走在前面,却让开了刘鼎面前地道路,走在了外侧。 李怡禾在刘鼎耳边低声的说道:“小心鸿门宴。” 龙歌和马跃也都显得有点紧张,低声说道:“大人小 刘鼎却微微一笑,置若罔闻,跟在裴易靖的背后去了。 裴府如果这个时候还搞鸿门宴,那就是拿自己全家老小来开玩笑,所以刘鼎放心得很。 裴易靖带着刘鼎进入裴府,原本热闹充实的裴府,这时候变得非常地空虚,完全被紧张和悲伤的气氛所笼罩。门前的广场上,杂乱的摆放着大量的武器,包括一捆捆的箭镞,一把把的蛇脊长弓,还有大量的横刀和长矛,随时都要送到城头上进行补充。在城头损坏以后送下来维修地弩机也摆放在这里,几个工匠正在努力地维修,因为天气非常热,工匠们都累得满头大汗。在广场的另外一侧,还有上千名地壮丁在接受基本的训练,准备随时增援到城头上。 裴府的家丁们现在都上了城头,在门口的位置都只有两个武装的家丁站岗,显得冷清了不少。可以清晰的听到隔壁传来女人压抑的抽搐的哭泣,悲伤哀痛的情绪,笼罩着整个裴府。裴府的家丁,很多都是成家立业了的,不少家丁的娘子也在裴府做下人,现在自己的男人战死了,这些女人又怎么能不悲伤?然而,战事如此,想要不死人,简直是不可能的,甚至是现在暂时还活着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穿过宽大的广场以后,乃是华丽庄严的前庭,这里是裴府接待贵宾的地方,此后是肃穆典雅的中庭,裴府内部会议都在这里举行,最后才是温馨华丽的后庭,这里居住着裴府的所有家眷,裴泰应该也是居住在这里。然而,裴易靖并没有在后庭逗留,而是带着刘鼎一直向着江边走来,但见道路越来越偏僻,道路两边的柳树越来越多,隐隐有些幽深恐怖的感觉。幸好李怡禾、龙歌和马跃没有跟来,否则,三个人说什么都不会让刘鼎继续前进的了,至少也要将裴易靖扣在怀里作为人质使用。刘鼎悄悄的摸了摸怀里的三棱刺,神色如常的跟了上去。 裴易靖似乎明白刘鼎的疑虑,在前头说道:“这里向来是家父独自一个人的区域,我也极少涉足这里,还请刘大人不要心生疑虑。家父绝对没有恶意,凝紫姑娘也在里面。”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国公爷可真是会养生啊!” 这里应该是裴府后院地幽深地带,两边都是翠绿的柳树。覆盖了大部分的区域,在柳树中间,是翠绿的青青草,在坡地地两边,则是无边无际的荷塘。荷塘里面的水都是流动的,似乎是来自长江,波浪不断的起伏,推动着荷叶飘动。如同是船儿在水上不断的飘荡,富有韵律。裴泰有这么一块地方安度晚年,难怪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了。 两人来到一座九曲桥的桥头,裴易靖停下脚步,让开通往九曲桥的道路,做出请地手势,诚恳的说道:“刘大人,你从这里过去,家父在那边的凉亭等你。家父有令。没有他的批准,我也不能通过这座九曲桥。实在是对不起了。” 刘鼎点点头,镇定自如的走上了九曲桥。这时候中原的很多大宅豪宅,都喜欢仿照江南宅院的形式,设置亭台楼梯。假山流水,但是在江南,这样细致的景物却很少看到,大多数都是纯天然的水域。在九曲桥地两边,乃是大片大片的荷塘,一眼看不到边,这时候正好是八九月天气,气温还是比较高地。但是在这里。却显得相当的清爽。荷塘里,荷花虽然已经开过了。但是荷叶却还没有凋零,偶尔能看到一两株的荷花傲立在一片的绿色当中,显然要比整个荷塘都是荷花显得更加地富有韵味。清风徐来,荷叶此起彼伏,鲜艳的荷花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这片荷塘应该是和江水连通,荷叶间的水都是暗绿色的,还时不时的起伏,清风吹动荷叶,江水又在下面不断的涌动,于是碧绿的荷叶就在那里起伏不定,变换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时不时地,还有荷叶在剧烈地摇晃,这是因为下面有游鱼撞击的缘故。偶尔从荷叶中间,还能看到真正地河鱼,它们显然要比平常观赏用的鲤鱼勇猛得多,经常将荷叶撞的浑身乱颤。 举目远眺,荷塘中有一凉亭,蓝色飞檐,却是紧靠长江。凉亭的前面,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江水滔滔,一眼看不到边,凉亭的背后和左右两侧,则是碧绿的看不到头的荷叶,江水和荷塘相互映衬,似乎有些特别的感觉。刘鼎对于诗词没有什么认识,无法用诗句来形容这里的美丽,他只能说,裴泰的确懂得选地方。 凉亭,江风送爽,人影婆娑。 远远的就看到了裴泰的身影,他虽然年纪很大了,但是高大的身躯还是显得很瞩目,而且在凉亭里面,他是唯一的男人。他坐在背对着长江的那边,刚好可以看到刘鼎从九曲桥过来。在旁边侍候的,居然是鸣凤喽的裴月苏,看来她并不是裴泰的干女儿,而是裴泰的禁脔。 而初雪姑娘则在旁边抱着琵琶,对面乃是裴凝紫。裴凝紫似乎换掉了下人的衣裳,穿上了裴府大小姐的装束,但是也不华丽,静静的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只有胸口不争气的跳动。在裴凝紫的身边,还有位淡蓝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却不知道是谁。看这个架势,刘鼎就知道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裴泰一早就已经识破了自己的伪装,才会派出裴易靖来邀请自己。 刘鼎神色不变,仰首阔步的顺着九曲桥来到了凉亭。在他靠近凉亭的时候,裴凝紫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刘鼎一眼,神色明显有点紧张,欲言又止,想要看又不敢看,最后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庄严神态。裴月苏却是美目轻笑,上下端详着刘鼎,似乎对他颇有兴趣,但是低头之间,却有隐约的杀意,又有丝丝的恐惧。初雪姑娘和裴凝紫的神色差不多,想看又不敢看,只是想到两人终于还是有缘无分,神态慢慢的倒自然了一些。 只有裴凝紫身边蓝衣服姑娘,看着刘鼎的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是看家里人一样看着刘鼎过来,只是觉得刘鼎身上的衣服有些特别,上面的血迹实在太多了一点。但是这也不能怪刘鼎啊,他带着龙战士厮杀了一个晚上,自己身上流出来的鲜血。还是敌人溅到自己身上地鲜血,身上的血迹能不多吗?蓝衣服姑娘无意中看到刘鼎手臂上的刀痕,又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地表示。只有裴凝紫是关心则乱,内心里担忧不已,偏偏又不敢表露出来。 刘鼎进入凉亭,目不斜视的看着裴泰,拱手说道:“刘鼎参见国公爷。” 原本笑语盈盈的裴月苏的脸色微微一变,手指不小心的碰到了茶杯,差点就茶杯弄翻,脸色越发变得不好看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此人竟然是近来声名鹄起的刘鼎,主政舒州的鹰扬军节度使,天啊,自己还奉命暗算他…… 刘鼎淡淡的看了裴月苏一样,脸上什么样地表情都没有。 在裴月苏的搀扶下,裴泰体态臃肿的站起来,乐呵呵的说道:“可笑有人近在眼前,却偏要到天边去寻找,幸亏老头子还没有老眼昏花。一眼将你认了出来,要不然。你刘鼎心里恐怕是要在鄙视我们裴家无人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国公爷言重了,刘鼎哪敢有这样的想法?” 裴泰乐呵呵的说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老头子是裴府的家长。要是这样被人看轻了,小辈们可就不待见老头子了。” 刘鼎弯腰说道:“国公爷请坐。” 裴泰满面红光,笑容可掬,却没有坐下,而是指着周围的姑娘们说道:“这几位姑娘,你基本都认识了,这个是老头子地孙女雨晴,和你家的凝紫姑娘关系很好。雨晴。见过刘大人吧!” 那蓝色衣服姑娘叫做裴雨晴。盈盈站起来,温声说道:“雨晴见过刘大人。” 刘鼎拱手还礼。淡然自若地说道:“雨晴姑娘不必多礼。” 裴雨晴盈盈的坐了回去。 这位裴雨晴姑娘大约十五六岁,容貌俏丽,神色恬然,在裴凝紫的身边显得并不起眼,她虽然拜见了刘鼎,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好像刘鼎纯粹就是个外人似地。坐下来以后,她就继续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那美丽的眉毛在轻轻的跳动着,显示出她内心情绪的波动。 刘鼎还以为裴泰是要将自己的孙女介绍给自己,拉拢自己给裴府卖命,后来看裴雨晴没有巴结,也没有抵触,甚至脸上也没有害羞的神情,这才放下心来。虽然都说男人好色,但是这个色到了一定地程度,就没有那么引人了。裴雨晴是裴府地大小姐,背后有着一大群的势力,如果自己和她纠缠不清,日后做出决策,就不得不考虑到裴府地利益,一旦受到这样沉重的羁绊,后果不堪设想。幸好裴雨晴无意,他也无情,才堪堪去掉了这个担忧。 看来裴雨晴出现在这里,纯粹是因为别的事情,多半是她将裴凝紫的事情透露给了裴泰,然后裴泰才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来到金陵以后,将三眼都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金陵,经过三眼都情报人员的细心打探,终于得知,裴凝紫在裴府中虽然屡受欺压,地位低下,但是裴府也不是没有好心人存在,这个裴雨晴最起码算一个。 裴雨晴是裴府的四小姐,向来对裴凝紫都很好,有事没事她都会去找裴凝紫玩,如果说裴府有哪个人是裴凝紫有感觉的,大概也只有这位裴雨晴姑娘了。说来也奇怪,这个裴雨晴恰好是萧曼丽的亲生女儿,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刘鼎已经见识过萧曼丽的蛮横愚蠢,现在又看到她女儿的恬静自若,真是感叹造物主的手段,硬生生的弄出两个极端来。 将裴凝紫和裴雨晴放在一起看的时候,并不觉得裴雨晴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单独看裴雨晴,就会发现她有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说她特别的漂亮,也不是说她特别的高贵,而是她给人非常自然的感觉,似乎和她相处,不会感觉到丝毫的拘束。无论是林诗梓又或者是龙京京,甚至苏幼惜和黎霏嫣,都没有这样自然的感觉。 裴泰看着刘鼎说道:“昨晚可好?老夫昨晚是睡得很香,只是难为你了。” 刘鼎平静的说道:“刘某还年轻,不碍事。” 裴泰满怀感慨的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就是好啊!” 他伸手让刘鼎坐下来,位置却是在裴凝紫的旁边,左手边是裴凝紫,右手边是裴雨晴。刘鼎想要到达自己的座位,就要经过裴雨晴的前面。他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这时候江风一吹,血腥味顿时都像裴雨晴笼罩过来。裴雨晴顿时有点承受不住,轻轻的转过头去,用衣袖捂住自己的鼻子,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刘鼎停住脚步,低声的说道:“四小姐,我和你换个位置吧,我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渗到了骨头里面,恐怕扔到长江里面去浸泡几天,也是无法浸泡干净的。我在上风处,你在下风处,只怕你受不了。” 裴雨晴抬头看着他,有些天真的说道:“你打完仗不换衣服的吗?” 刘鼎低沉的说道:“不是不想换,是没有时间换。” 裴雨晴嘟着殷红的樱桃小嘴,看了看他身上的血迹和伤痕,似乎有些心动,但是最后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不用换了,战火不知道哪天就烧到家门口来了,我早点闻闻鲜血的味道也好,哪怕是割腕自杀也得有勇气看血才行。” 刘鼎顿时皱眉。 裴凝紫在旁边说道:“四小姐,你就坐过来吧,说不定他身上的味道真的会熏死你。” 裴雨晴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摇头说道:“先等一会儿吧,等我受不了,我再跟他换好了。” 正文第176章华丽的分赃(2) 刘鼎只好走到自己的座位后面,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果然,他的位置刚好在上风处,裴雨晴在下风处,只要江风吹拂,他身上的血腥味就会全部飘往裴雨晴的方向。裴雨晴努力的适应着血腥的味道,脸上的神色变得有点灰白,好不容易才渐渐的适应了。刘鼎坐下来以后,看看左边的裴凝紫,又看看右边的裴雨晴,觉得裴雨晴的姿色似乎不在裴凝紫之下,两人都是如此的美貌,各擅胜场。裴凝紫显得成熟丰满,富有韵味,裴雨晴却显得天真可爱,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年代是没有桌椅什么的,只有茶几和蒲团,酒菜点心都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三个人的茶几其实都靠的很近,裴凝紫悄悄的向旁边挪了挪身体,想要跟刘鼎说话,但是后来却又忍住了,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将身体靠的多近,想要说悄悄话都是不可能的。偏偏刘鼎经历了大半个晚上的血战,体力消耗极大,看到茶几上有点心,就毫不客气的咀嚼起来了。 裴泰在上首看着,却也不说话,裴凝紫欲言又止,裴雨晴很好奇的看着刘鼎,似乎觉得他怎么那么饿呢?刘鼎吃完自己桌面上的东西,发现旁边裴凝紫的还没有动过,竟然不理会众人的目光,将裴凝紫桌面上的也拿了过来,一顿狼吞虎咽,初雪姑娘和裴雨晴的眼睛都发亮起来,裴凝紫的脸色却是红彤彤的一片,刘鼎这样做,简直就是公开两人的身份,而且裴泰就在上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居然…… 裴雨晴将自己茶几面前的点心送到刘鼎的面前,轻声的说道:“你不用着急,我这里还有呢!” 刘鼎伸手挡开她的好意,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你的东西不能吃。” 裴雨晴疑惑地说道:“为什么呢?为什么凝紫姐姐东西你就吃,我的你就不吃……” 裴凝紫的脸色顿时红地好像熟透的苹果,要有多娇艳就有多娇艳。 裴月苏和初雪姑娘的目光。都移动到了别处。 裴雨晴这才明白过来了,脸色微微一红,却落落大方的说道:“亏你还是那个无法无天地刘鼎,原来只敢吃自己女人的东西。我不是你的女人。所以连一盘点心都不敢接过去,真是迂腐!我看你和那些老道学也没有什么区别。” 刘鼎一个点心差点没咽下去,被噎的直翻白眼,端起茶杯了喝了一大口,才总算将点心咽了下去。 这个裴雨晴,说话还真的不客气啊! 裴雨晴冷冷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刘鼎无语。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年轻就是好啊,能吃能喝,能打能睡。不像老夫,多好的东西也不敢吃的太多,无论睡得多晚。天一亮就醒来了,怎么都睡不着。这上战场地事情,更是想也别想了。更要命的是,明明喜欢的女子就在身边,却满足不了她,反而让田倍那小子钻了空子,利用她来暗算刘鼎你,唉,这人老了啊……” 裴月苏地脸色顿时大变。手指一颤抖。碰翻了茶杯。 刘鼎目光如电,随即恢复正常。 裴凝紫和初雪姑娘的脸色都越发晕红了。裴泰竟然说地如此直白,她们这些姑娘们怎么能不害羞?刘鼎也想不到裴泰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又曾经身居高位,竟然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来。倒是裴雨晴好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荒唐事,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爷爷的话有什么不对的。 裴泰转过身来,伸手握着裴月苏的手,缓缓的说道:“月苏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说话了,请刘鼎原谅你地过错,你以后如果还做这样地蠢事,谁也救不了你了……” 裴月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我……” 刘鼎淡淡地说道:“裴姑娘想必是一时看错了局势,所以才会上了田倍的当,刘某就此揭过,以后这件事就休提了。” 裴泰严肃的说道:“还不谢谢刘将军?” 裴月苏神色惨淡的站起来,朝刘鼎行礼,凄然的说道:“谢谢刘将 当日她的确是看错了局势,以为裴府即将完蛋,自己有必要另谋出路,所以当田倍的说客登门送来厚礼时,她几乎没有怎么思索,就答应了,反正暗算的又不是裴家的人。然而,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无论是裴泰还是刘鼎,都早已看穿自己的把戏,眼前这个刘鼎,非但看穿自己的把戏,而且还强横的令人心惊肉跳。她平日总以为女人可以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谁知道,到最后,却是自己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在座的两个男人,那才是真正的老狐狸啊! 裴泰再次站起来,凝重的朝刘鼎行礼。 刘鼎急忙站起来。 裴泰神色肃穆说道:“刘鼎,你且坐着,我只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感谢你饶恕月苏的罪行。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月苏陪伴在我的身边,我该是多么的寂寞。所以,她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还是愿意用我的身家性命来替她担保,以后断然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刘鼎已经说过,以后不再追究此事。” 裴泰缓缓的坐下来,欣慰的说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裴月苏愣愣的坐在裴泰的身边,脸色古怪,欲言又止,最后眼圈有点发红,慢慢的靠在裴泰的怀里。 裴泰却轻松起来,看着裴凝紫说道:“凝紫,刘鼎来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今天,你和刘鼎都是我们裴府的贵客,难道是对我们裴府以前的种种事情还有不满吗?以前,是我们裴府对不起你,老头子代表裴府向你道歉了。” 裴凝紫顿时脸色涨红,结结巴巴的说道:“老爷,千万别……千万别……我……” 她的神经本来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这时候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 刘鼎笑着说道:“她向来都是这样,国公爷莫怪,她心地善良。绝对不会怪裴府丝毫的。裴府毕竟养育了她,裴府就是她的娘家,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哪有责怪娘家的道理。” 裴凝紫急忙说道:“是的,是的,我从来没有责怪过。” 裴泰缓缓地说道:“看来你和她果然是相识已久,心心相印,梦萦魂牵啊!” 刘鼎笑着说道:“也不久,就一年吧。”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光阴似箭,日月如飞,一年的时间很长了。”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国公爷眼神地确厉害。这么快就识穿了我的底细。” 裴泰乐呵呵的笑着说道:“你身上的血腥味尽管散发到雨晴地身上,最先识破你的身份的,乃是老头子的乖孙女啊!” 刘鼎下意识的转头看着裴雨晴。 居然是她最先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裴雨晴眉毛轻挑。似乎有些挑衅的说道:“怎么?你觉得我一个小女子,断断坏不了你刘大人的好事?” 刘鼎点点头。虚心地说道:“愿闻其详。” 裴雨晴轻描淡写的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我凡是告诉别人秘密,都是要收钱的,就算是我地爷爷也不例外。”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坠来,欲坠晶莹透亮,上面雕刻着观音地图案。这时代信佛的人很多,女子更是如此。多数女子身上都佩戴有观音的玉坠。哪怕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如此。裴雨晴恬然的说道:“你看,这就是爷爷送给我的。是上等的蓝田玉。我要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你送给我什么东西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遗憾地说道:“你是裴府地四小姐,有什么东西能入你的法眼?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这个秘密我只有留待以后再听了。” 裴雨晴顿时着急了,本来她出现在这里,就是准备炫耀一下自己地本事,但是刘鼎如果不愿意听,那不是白白的来了一趟?这个秘密要是长久的藏在心里,那比杀了她还难受,但是看刘鼎的样子,的确是没有意思继续追问下去,腮帮子悄悄的鼓了鼓,忍不住说道:“这是我的规矩,又不是要很贵重的东西……只要是证明你有心听就行。”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遗憾的是,我身上的确什么都没有。嗯,三棱刺,你要吗?” 说着,掏出一把三棱刺放在茶几上。 这把三棱刺刚刚在城头上夺取过红巾盗的命,上面的血迹都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裴雨晴顿时摇头,轻轻伸手掩住了鼻子,她才不要这个杀人的凶器。然而,她的眼睛毕竟很尖很毒,马上看到了自己的目标,略略带着兴奋的说道:“那个是什么?平安符吗?嗯,你将那个平安符送给我,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刘鼎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可不行,这是林诗梓送给我的,不能转送给你。” 裴雨晴眼前一亮,惊讶的说道:“诗梓送给你的?啊,她什么时候会用针线了?”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认识林诗梓吗?” 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纯粹是废话,林度乃是保信军节度使,向来和周边的节度使关系良好,裴家乃是金陵府的地头蛇,保信军节度使属下的和州地区,和金陵府乃是斜对面隔江相望,林度怎么会和他们搞僵关系?林家既然和裴家关系良好,林诗梓又怎么会不认识裴家的大小姐?这句话倒过来说,也就是裴雨晴怎么会不认识林诗梓呢? 果然,裴雨晴横了刘鼎一眼,有些轻蔑的说道:“我和诗梓是十四年的姐妹,我两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其实她只比我大两个月,但是每次来,她都显得自己是大姐姐似的,琴棋书画,文章歌赋。样样都要压着我,唯独有一样,就是女红。她永远都赶不上我。嘿嘿,我可不怕说她的坏话,她做起女红来,就是笨蛋一个。我教了那么久,她才懂得绣一朵白玉兰,真是丢我的人。哎,你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将那个平安符给我看看,我就不信她的女红真的有进步了。” 刘鼎只好将平安符拿出来给她。 裴雨晴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屑的神色明显流露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真是越来越糟糕了。上面染的全部都是血,她这到底是在做女红,还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呢!我看她至少扎了自己四五百针吧……” 她忽然抬头看着刘鼎。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刘鼎随口说道:“做什么?” 裴雨晴神色凝重。缓缓地说道:“林诗梓的眼界一直很高,男人轻易都入不了她的法眼,她小时候就跟我说,她以后一定要找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现在,我知道,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她宁愿让自己的双手都残废掉,也要亲手替你做这个平安符,我就知道。她心里头一定是深深的爱着你。” 凉亭一时寂静无比。 江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 裴雨晴将平安符默默的递回去给刘鼎,低声的说道:“对不起。” 刘鼎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裴雨晴脸色有点绷紧。艰涩的说道:“我不应该嘲笑她的……她地确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绣就这个平安符。”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 裴雨晴转头看着裴凝紫,随即低声地说道:“我之所以猜测到你就是刘鼎,乃是因为凝紫姐姐那几天的情绪变化很大,变化地时间就在张家的家丁们到达的那一天。之前,凝紫姐姐就悄悄的向我打探过舒州刘鼎的信息,那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她为什么关心舒州刘鼎呢?不过那时候我并没有生疑,可是那天我娘,嗯,我娘就是去逼迫凝紫姐姐嫁人的那个,回来以后,对着下人发了一通脾气,说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提到了你刘鼎的名字。”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刘鼎肯定是来到了凝紫姐姐的身边,后来我悄悄地观察凝紫姐姐,发现她地神色和以前完全不同,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背地里却在偷偷地仰望天空,然后偷偷的抚摸着那枚三棱刺。以前的凝紫姐姐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身边也从来没有看过三棱刺,但是那天之后的凝紫姐姐,却充满了生机活力,可想而知,她心中所系之人,必定就在旁边,而且是在张家到达那天送给凝紫姐姐的三棱刺。” 刘鼎微微苦笑着说道:“局内者迷,旁观者清,雨晴姑娘还真是聪明。” 裴雨晴俏丽的脸颊上似乎同样浮现起淡淡的苦笑,轻声的说道:“聪明?聪明又有什么用?” 裴泰拍拍手掌,呵呵笑着说道:“难得刘鼎你有此雅兴,和雨晴商谈了那么久,不过,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要乐一乐。老头子年事已高,自知时日不多,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不等刘鼎有所反应,他已经拍手笑着说道:“初雪抚琴,月苏起舞,雨晴唱和,你和凝紫都是贵客,就好好欣赏吧!” 初雪姑娘轻轻的拨动琴弦,却是一曲古老的《凤求凰》,琴声在江风中飘荡,弥久不散,又在荷叶上反弹回来,随着飘动的荷叶不断的震荡,有点特别的味道。但见江天一色无纤尘,不尽长江滚滚来,又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将琴声远远的传递开去。 刘鼎神思电转,忽然想起了沈若依,当初这曲《凤求凰》就是从她那里听来的,初雪姑娘的琴技固然精妙,只是似乎少了当时沈若依的那种意境。想起沈若依,刘鼎情不自禁的有点为她担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沈若依也是帮他做事的人,尽管是生意上的关系,但只要是协助自己做事的,刘鼎都会下意识的去关心她。 马鞍山距离溧阳、溧水很近,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红巾盗的骚扰?沈若依奔走各地。现在不知道又在哪里了?她原本是沈家地大小姐,后来因故被家族人撵了下来,不知道这里面的情绪有没有消化掉?真是很奇怪。明明裴凝紫就在自己的身边,旁边还有个聪明灵慧地裴雨晴,自己却想起了沈若依,难道。那些不在自己身边的人,才是最值得牵挂的?大明湖的女人们,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还有龙京京和身边地八个小妖精,现在也应该还好吧?自己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们了,不知道她们会担心到怎么样的程度? 裴月苏悄悄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慌乱情绪,款步来到凉亭的中间。翩翩起舞。她的舞姿那天刘鼎已经见识过了,但是这样近距离的舞姿,却还是少见。她本来也是极其美丽的女子,又在鸣凤喽受过严格地训练。歌舞都是极品,难怪这个女人虽然被田倍所勾引,做了对不起裴泰的事情,但是裴泰还是愿意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实在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放走她。 在琴声中,裴雨晴轻轻地唱和起来,这年代的歌舞,总是和诗词联系在一起地。裴雨晴唱和的。应该也是哪个名人的诗词,又或者是自己所作的诗词。但是刘鼎听不懂,既然听不懂,他干脆就时不时侧头看着裴雨晴,要从她的神情上推断歌词的意思。在这些女人里面,他反而觉得和裴雨晴相处最没有拘束感,无论是裴雨晴看着自己,还是自己看着裴雨晴,都觉得挺自然的,一点都没有见外的感觉。和裴凝紫一起,忍不住有些动手动脚地念头,总想着男女地事情;和初雪姑娘一起吧,似乎感觉有些对不起她,上次让别人独守空房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初雪在舒州无法呆下去了,被迫来到了金陵。至于裴月苏,她是裴泰地禁脔,没事不要靠近她,偏偏这个女人烟视媚行,裴泰在生理上又满足不了她…… 忽然间,刘鼎觉得,裴雨晴的声音很好听,有点沙沙的,并不是十分的清脆,然而,就是这样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舒服,而且,她在自己的身边,不做作,不高贵,不自卑,自然而然,省却了自己的很多心事,如果能够和她长相思守…… 打住! 想到哪里去了? 刘鼎努力收摄心神,欣赏眼前的歌舞,但内心的一缕情思,却情不自禁的飘荡到了裴雨晴的身上,真是奇怪,无论是林诗梓还是裴凝紫,又或者是龙京京和黎霏嫣,自己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如果硬要说有类似的感觉,苏幼惜勉强算是一个,可是苏幼惜在自然的背后,却是在悄悄的窥视刘鼎内心的秘密,只有裴雨晴没有夹带丝毫的杂质……真是罪过,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可不要再无故生事。 一曲既罢,裴泰尚沉吟其中,轻轻的拍着手掌,直到裴月苏重新回到她的身边,他才慢慢的清醒过来。 刘鼎神色却没有什么改变,礼貌性的说道:“月苏姑娘好舞姿。” 裴泰看了看众女,缓缓说道:“你们都暂且退下吧。” 裴月苏和初雪都起来,最先离开。 裴凝紫也慢慢的站起来,想要将自己茶几上的点心放到刘鼎的面前,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反而是裴雨晴将自己茶几上的点心拿起来,大模大样的放在刘鼎的面前,淡然自若的说道:“刘鼎,这次你总不会拒绝了吧?” 刘鼎只好说道:“谢谢!” 裴雨晴拉着裴凝紫,联袂离开。 凉亭重新恢复平静,只有江风不断的吹过,带来长江水的气息。事实上,他们在这里看到的长江,并不是真正的长江主流,当长江来到金陵这个地方,江面已经非常的开阔,各种各样的河汊也很多,刘鼎猜测这里应该是属于长江的某个河汊,从外面是很难发现的,否则,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镇海军水军的战船了。 裴泰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正题来了。 果然,裴泰神情肃穆的说道:“刘鼎,现在外面的形势不是很好,我想我们有必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共度时艰。” 刘鼎点头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裴泰凝视着他的眼神,似乎在再次衡量着他的能力和价值,良久才慢慢的说道:“你尚未解决庐江,淮西军依然强大,此刻冒然进军金陵,是为不智,单枪匹马闯入裴府,更是鲁莽,你难道不知道,因为裴凝紫的关系,我们裴府随时都会置你于死地吗?” 刘鼎老老实实的说道:“这纯粹是偶偶然,在下前来金陵,完全是意外。” 坦白的将自己被李嗣源暗算,骑马坠江以后被张曦均父子救起来,阴差阳错的到达金陵的事情说了,除了三眼都之外,其余的细节没有任何的隐瞒,包括自己翻墙去见裴凝紫的事情,都五一十的托了出来。李嗣源的事情充分说明,想要赢得别人的信任,一定要在细节上不厌其烦,越是细致越好。眼前这个裴泰,在朝廷浸淫了三十年,想要蒙骗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正文第177章华丽的分赃(3) 裴泰开始的时候竟然有点悚然动容,慢慢的脸色才逐渐的恢复正常,最后直到刘鼎叙述完毕,脸色依然显得非常的凝重,良久才缓缓的说道:“李克用?” 刘鼎沉声说道:“是。” 裴泰眉头紧锁,又沉默良久,才慢慢的说道:“你这番遭遇非同凡响,只怕注定你日后命运多艰,突厥人很不容易对付。”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在下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不怕各种各样的挑战,包括突厥人在内。李克用虽然号称飞虎子,万人敌,骁勇善战,但是在下绝对不怕他!” 裴泰摇摇头,深沉的说道:“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刘鼎一愣。 裴泰神色凝重的说道:“李克用虽然勇猛,但是刚愎自用,喜欢猜疑,对自己的部下不能充分信任,以我的估计,在他有生之年,都成不了大气候,只是,在突厥人里面,有几个人是要比李克用还要厉害的,这些人操纵着突厥人的命脉,又潜藏在暗处,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刘鼎沉声说道:“这些人是谁?” 裴泰摇摇头,还是慢慢的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这都是我观察总结出来的,只是我多年来的一个推论。我在朝为官三十年,无所事事的时间居多,为此,我专门研究了突厥人的史料,希望能够从里面挖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或许你也知道,突厥人兴起于南北朝,全盛于本朝开国初年,在开元年间屡受打击,实力越来越弱,天宝元年和三年,朔方节度使王宗嗣联合葛逻禄、拨细密、回鹘等人多次进攻突厥,终于在天元三年彻底将其击溃。突厥国灭亡,其可汗夫人也归降天朝。封为宾国夫人。” “然而,突厥国虽然灭亡,突厥人却依然流散各地,并且在百年之后又重新冒出来,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这其中固然有朝廷的纵容和错误,但是突厥人自强不息。越战越强的事实却也不容忽视。现今的突厥人,东有契丹,西有党项、回鹘,这些民族和突厥人的关系并不好,但是他们依然能够崛起,占据河东要地。如果说里面没有足够智慧的人才,你会相信吗?仅凭李克用、李国昌父子,就想撑起突厥人地脊梁。未免高看他们了。” 刘鼎沉默不语。 裴泰没有必要危言耸听,或许在突厥人的背后,地确还有什么人物隐藏着,只是。这些事情的确有些玄虚,三眼都没有搜集到丝毫这方面的信息,他目前的地位也距离裴泰太远,只有洗耳恭听,默默牢记在心。 微微顿了顿,似乎在给刘鼎时间消化,裴泰继续说道:“李克用目前还在河东,朱温虽然不济。但是支撑十几年应该不成问题。倒是契丹人势力越来越大,现在又谋夺了河北……呵呵。又扯远了,你刘鼎等上三四年再得知这些事情也不晚。你且说说,你到金陵来是什么目的?我想听真话。” 刘鼎淡然的说道:“在下并不想染指金陵。” 裴泰不紧不慢的说道:“你须有个让别人信服地理由,你说你不想染指金陵,除了老头子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包括老头子的四个儿子在内。就连你的部下,恐怕都未必相信你。” 刘鼎沉静的说道:“在下只希望长江水道畅通,舒州的货物能够在镇海节度使区域自由贸易。” 裴泰摇摇头,凝重地说道:“不控制金陵和丹徒,长江水道如何畅通?不消灭红巾盗,不整合周宝和董昌,你们舒州的货物如何在镇海自由流通?刘鼎啊刘鼎,你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夸夸其谈,空泛其次,老头子都无法相信,其他人又哪敢相信你?好吧,你且说说,你准备采取哪些军事行动?”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会首先消灭镇海军水军,打通长江通道上的最大障碍。” 裴泰摇摇头,还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消灭镇海军水军并不够,远远不够,事实上,你要控制长江水道,就必须控制金陵和丹徒,无论这两座城市掌握在谁的手中,你都是不放心地。还有江口处的江阴、常熟等地,你难道就放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在这些地方囤积水军,随时都可以切断长江通道。” 顿了顿,裴泰又说道:“除了江南之外,还有淮南的扬州、海陵两地,你若不控制,一旦这些人和你为难,你有如何?根据我掌握的情报,淮南节度使高骈恐怕不是很喜欢你。” 刘鼎微微一窒。 淮南节度使高骈和黄巢起义军仇深似海,现在罡字营的很多官兵,就是在和高骈的战斗中负伤的,包括韦国勇和白钦翎等人。高骈当然深知这一点,哪里会给刘鼎好脸色看?而且他麾下地毕师铎等人,都是黄巢起义军地叛徒,对刘鼎更加是忌惮万分,想要从他手中打开长江通道,谈何容易? 微微笑了笑,裴泰继续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刘鼎公开说要控制长江水道,只怕周宝、高骈、秦彦、钟传、贝礼翊等人,全部都要联合起来对付你。控制长江,就是控制整个江南、淮南、荆南,到时候,就连鄂岳节度使、荆南节度使、湖南观察使,都要拌上你一腿。你地计划太大太空,显然不可能实施。” 刘鼎沉默。 裴泰说的是实话。怎么样才能控制长江水道,当然是牢牢的控制住金陵和丹徒两座城市,还有出口处的江阴、淮南节度使下辖的海陵,同样对长江水道产生极大的威胁。而如果要完全控制长江水道,那就真的只有完全打败淮南节度使高骈、镇海节度使周宝、宣歙观察使秦彦、南平王钟传……基本上,就等于是统一江南了。 裴泰慢慢的说道:“我有个问题,你为何这么看重长江水道呢?”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长江黄金水道谁不看重?” 裴泰皱眉说道:“我并不觉得长江水道的出海口有如此重要……” 刘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 这年代的人们,并没有深刻认识到长江水道地真正价值,因为这时候的商业贸易。和后世相比,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只是,自己地习惯性思维,才会觉得长江水道如此的重要。其实认真想一想,自己一心拿下长江水道的出海口,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这个时代的商品经济,还没有发展到没有出海口就活不下去的地步,而且长江的出海口。面对的主要地日本,这时候的日本,才刚刚从蛮荒中脱离出来,除了白银之外,并没有其他可以交易的货物。至于通往南洋的贸易航线,广州乃是首选。其次是泉州、杭州,最后才是扬州……扬州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是的,长江出海口。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最起码,对于目前地舒州来说,没有出海口并不是什么致命的威胁,只要能够和镇海节度使辖区自由贸易往来。 裴泰看到刘鼎脸上的神色不断地变化。却不知道他内心在思索些什么,于是继续说道:“若我等身居高位,固然可以帮你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最终还得依靠你本人的努力。” 刘鼎有口无心的说道:“这个自然。” 裴泰慢慢的说道:“若我等将你送上节度使地位置,自然有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刘鼎眼睛里神光一闪,缓缓的说道:“国公爷不是在敷衍刘鼎?” 裴泰神色肃穆的说道:“你觉得呢?”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急切的思考着裴泰的建议。 难怪裴泰能够稳坐钓鱼船,只因为他懂得谦让。尽管刘鼎永远都不会公开承认。他对镇海的土地和人口有着极大的野心。但是,他地确是对这片土地怀有强烈地兴趣。一心想要将这块土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任何人,只要是阻挡他入主这块土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理掉,裴家当然不会例外。只要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不论是什么东西,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清理掉,这就是他的做人原则。如果有需要,他肯定会将裴家也清理掉的。 但是裴泰没有给他清理的机会。 裴家最大的能耐,就是懂得让开道路,绝对不挡在强者崛起的道路面前。裴泰最大的能耐,就是懂得妥协,懂得慧眼识人,只要是被他们看中的,他们就引之为盟友。他们的尊严,是建立在弱者之前的,在强者的面前,他们总是选择适当的妥协,然后将自己的利益和强者捆绑在一起。或许在这中间,他们会出现些小的偏差,但是从长远的角度来讲,这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从东晋到现在,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多少家族都烟消云散,谢家、杨家、宇文家、武家……唯独裴氏一族屹立不倒,就是牢牢的坚守了这个原则:妥协。 刘鼎心思电转,不以为然的说道:“镇海节度使,太远了。” 裴泰意味深长的说道:“事在人为。” 他似乎看穿了刘鼎的心思,慢悠悠的说道:“对于你来说,拿下镇海,可以获得可靠的财源,想要争霸,就要有钱有粮,不然你的军队从何而来?没钱没粮,不知兵也!你知道镇海节度使包括多大的区域?包括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超过三百万的人口,而且人口还在不断的增加,东南半壁的财源,主要都是来自这里。任何人得此为助,都将会如虎添翼。” “对于我裴泰来说,你只要当上镇海节度使,我就可以安心的颐养天年,再也不用为裴家的将来发愁。你可能不知道,一个人上了年纪以后,是多么怜惜自己的生命,哪怕只是再活一天都是好的。月苏惹了你,我依然要救她,就是因为我老了,生理上已经满足不了她,所以。我只能在感情上尽量的笼络她,赢得她的好感。唉,这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要是我年轻三十岁,我肯定要试试自己是否可以一夜九次郎。” 刘鼎忍不住笑了笑。 不知道哪个该死的家伙,将自己一夜九次郎地艳事悄悄的传了出去,弄得龙京京羞答答地不敢见人,也引来了不少好事者的背后猜疑。甚至还有人为此争论不休,当然,不服气的人也很多。其实自己当时只是一夜三次郎而已,其余六个小妖精都是充数的,只是,又有谁会将这个秘密揭破呢?反正刘鼎是绝对不会。 这个裴泰。的确是看准了自己,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不过这也是裴泰最狡猾的地方。和王博、林度比起来,裴泰才是最大地狐狸,不动声色的就整合了裴府和鹰扬军之间的关系。金陵府裴家能够屹立不倒,能屈能伸是他们最大的本事。裴泰更是将这种本事发挥的淋漓尽致。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我刘鼎如若成事,必然会厚待裴家,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裴泰笑着说道:“我们裴家是从来不相信誓言地,你根本没有必要发誓。” 刘鼎随口说道:“难道要刘鼎立字为据?” 裴泰笑着说道:“那也不必,我的小孙女。就是刚才的雨晴。你已经见过了。你意下如何?” 刘鼎皱眉说道:“国公爷不相信誓言,难道还相信联姻这样地把戏?” 裴泰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相信。” 微微顿了顿,裴泰好像老狐狸的看着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你的部下,你地家人呢?” 刘鼎忍不住说道:“国公爷,请恕刘某直言,你不觉得太亏了吗?刘鼎这样冒冒然来到金陵,身边只带了两百人,承蒙你看得起我,将整个镇海都划归我的囊中。但是,难道你不觉得,刘鼎的风险是不是大了一点呢?成功的几率不能说没有,但是恐怕要用微乎其微来形容,你不但将裴家的宝押在我身上,还要连累雨晴姑娘,这是否有点太过了。” 裴泰笑呵呵的说道:“我喜欢你的坦白,事实上,我也是好生为难哪!只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周宝既然不待见咱们俩,咱们只有联合起来反对他。周宝地底细我清楚得很,你完全有能力对付他,只是南边地董昌是个麻烦,他麾下的钱,智勇双全,很不容易对付。但是董昌目前正在和刘汉宏争夺越州,暂时没有能力管这边,所以,你要么不下决心,专心在你地舒州做你的小地主,要么就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将镇海纳入你的囊中。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乃是兵家大忌,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明白。至于雨晴嘛,你们好好的发展,我想她就算不会非常喜欢你,但是你最起码不会让她讨厌,这就是良好的开始啊!” 刘鼎苦笑着说道:“想来想去,国公爷你还是亏大了。” 裴泰呵呵笑着说道:“我怎么会亏大呢?你要是正式娶了雨晴过门,要叫雨晴的父亲岳父,那么叫我什么呢?” 刘鼎彻底被打败,只好说道:“国公爷,你好像是专门为了推销你的孙女来的,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裴泰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有你以为我是推销雨晴来着,其实啊,我只是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管啦,雨晴要是不喜欢你,只能怪你自己没有魅力。呵呵,当年,你也不用太伤心,雨晴最喜欢的就是英雄男子,她和林诗梓的关系极好,林诗梓既然能够看上你,你已经成功的引起她的兴趣,只要你不是阴沟里翻船,这桩美好姻缘跑不掉。” 刘鼎哭笑不得。 能把孙女儿推销到这个份上的,也只有这个老狐狸了,明明是裴府要用政治联姻来绑架自己,却被他说得体贴的不行,好像自己倒贴过来裴雨晴还不一定要似的,不过既然没有强行要求裴雨晴嫁给自己,这事情就好办,只要我以后不跟裴雨晴见面,看你裴泰能奈我何。大明湖已经有好几个女人。这里又有个裴凝紫,适可而止。适可而止。 裴泰目光悄悄的转了转,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摊牌了?” 刘鼎狐疑的说道:“什么摊牌?” 裴泰缓缓的说道:“你忘记了?金陵城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主角。”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慢慢地说道:“刁。” 裴泰拍拍手,裴易靖在九曲桥那边出现了,裴泰大声说道:“请刁将军。” 裴易靖转身去了。 裴泰艰难的站起来。搀扶着凉亭地柱子,看着凉亭四周的荷花,充满感慨的说道:“刘鼎啊,我看你好像对世间美景,歌舞佳肴,视若无睹。一心都陷在了争斗里面去。我倚老卖老的说两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这荷花,开谢了就没有了。再往后,就是残荷了,所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今年的荷花凋谢了,明年还会开的。” 裴泰摇摇头,虔诚地说道:“日月如跳丸,人生如朝露,生死事大,何常迅速,人生又有几个一年?” 刘鼎依然是冷淡的说道:“国公爷,恐怕我还没有达到你的境地。请原谅我体会不到你的感受。不过。如果我恰巧遇上,我也会看看的。不看白不看嘛!” 裴泰感慨的说道:“想当年,朝廷中人,斗得死去活来,上朝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活着回来,只有老头子专心的看荷花,熬过了那艰难的几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唉,往事不可追,令人不忍追忆啊!” 刘鼎沉吟不语。 裴泰年纪大了,有如此之多地感慨,他可没有,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干掉镇海军水军,然后将鹰扬军的旗帜插上江南的土地,将这里的土地和人口都划到自己地名下去。裴泰说的没错,这里的财源是任何人都眼红的,舒州现在最缺的就是钱,钱啊钱,真是要命的东西! 好久一会儿之后,刁才来了,同样是满身的征尘,看到刘鼎以后,他的神情变得非常地警觉,下意识地握着自己的腰刀,看到刘鼎没有携带武器,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握着腰刀的手。进入凉亭以后,刁看着裴凝紫刚才所坐的位置,脸色很有些不自然,他的鼻子很灵,马上嗅到了这里的女人味道,裴泰单独邀请刘鼎而没有邀请他,天知道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刁将军不知道是为了一女子而来,还是为了金陵而来?” 刁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应该做一下自我介绍,我还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呢!” 刘鼎笑着说道:“舒州刘鼎是也,” 刁冷冷的说道:“我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你。你的胆子还真大,手都伸到金陵来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看来刁将军对刘鼎的意见很大。” 刁冷冷的说道:“你抢了我的老婆,你说呢?” 刘鼎耸耸肩。 没错,刁的确有足够生气的理由,换了自己是刁,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裴泰若无其事的说道:“坐下来吧!没有必要为了女人而斗气。” 刁狠狠的盯了刘鼎一眼,才坐了下来,却是坐在刘鼎的对面。 裴泰慎重的说道:“我请你们两个,是要决定几个大事。” 刁还是有点气不过,愤愤的说道:“刘鼎,你到金陵城来做什么?堂堂鹰扬军节度使,翻墙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觉得丢人啊?” 刘鼎含笑说道:“刘鼎只是偶尔路过,刁将军恁多心了。” 刁声音尖锐的说道:“王博前车之鉴,谁敢掉以轻心?” 刘鼎耸耸肩。 什么叫做臭名远扬?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别人只知道你逼死了王博,却从来不会惦记你为舒州做了多少的事情。 裴泰大声说道:“易靖,拿些水果过来,最好是果汁多些的。” 刘鼎狐疑的说道:“做什么?” 裴泰神色不动的说道:“给你们两个漱漱口。” 刘鼎微微一笑。 刁狠狠的说道:“等正事了了,我还要找你算账。” 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随时恭候。” 刁重重地哼了哼,没有再说。 裴泰慢慢的说道:“刘鼎刚才跟我交了底,他只希望镇海军能够让开长江水道,至于地面上地事情。他尽量不插手。” 刁针锋相对的说道:“我才不相信他。” 裴泰缓缓的说道:“现在金陵城的形势不容乐观,不知道刁将军有何高见?”他平常称呼刁都是直喊名字的。但是现在居然称之为刁将军,明显是生分了,包含着对刁还在发脾气的不满。 刁只好狠狠的瞪了刘鼎一眼,慢慢地将内心的情绪平静下来。 现在金陵城的局势,他当然很清楚,红巾盗虽然遭受了损失,但是还有足够的兵力继续进攻。反而是城内的守军伤亡很大,士兵们的士气都明显低沉,如果没有别地变化,恐怕最多就支撑四五天的时间,就要崩溃了。想了想,刁只好艰涩的说道:“卑职等候国公爷地吩咐。” 裴泰转头看着刘鼎。慢慢的说道:“刘大人,不妨说说你的计划。” 刘鼎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喜欢用太高尚地词语来伪装自己。我们不妨将这次会议看做是分赃会议,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关键不在于我们有什么矛盾,而是我们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我们三位既然聚集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来。那么我们制定政策的出发点,就是我们三方的利益。只有先将我们的利益确定下来,我们才能找到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办法。” 看了看刁,看到他没有出言反驳,刘鼎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刁将军得到的。当然是金陵城。一个完整地安全地金陵城。国公爷得到的,自然是裴家地荣华富贵。还有在金陵城里面的特殊地位。而我刘鼎,得到的则是长江水道的畅通……” 刁很不客气的说道:“只怕长江水道还不值得大人大动干戈吧?”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么,刁将军觉得,我刘鼎还希望得到些什么?” 刁马上语塞。 他暂时还不知道刘鼎的诡计,焉知刘鼎还有什么打算。 沉默良久,刁才生硬的说道:“我们欢迎舒州水军的到来,但是,我坚决反对舒州步军介入地面战事。你既然是要长江水道,那打败了镇海军水军之后,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好。” 然而,裴泰却缓缓的说道:“刁将军,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金陵城有何能力反击红巾盗的包围?” 刁欲言又止,脸色连续变幻不定。 现在红巾盗的实力还很强,如果鹰扬军步军不登陆的话,金陵城内的镇海军,又怎么能够打破外面红巾盗的包围?如果不能击退红巾盗的包围圈,他又如何保存金陵城?仅仅依靠来自长江的支援,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反击红巾盗。 裴泰又说道:“而且,一旦丁从实和红巾盗改变策略,围困金陵,全力猛攻句容,刁将军又将作何打算?” 刁脸色顿时大变。 是的,周宝和李君还有一手转圜的余地,那就是改变攻击方向,首先消灭了薛朗再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宝和薛朗之间,已经是刀光剑影,双方间再也没有可以商榷的地方。既然撕破脸,那就要不择手段的置对方于死地。刘鼎就算击败了镇海军水军,解了金陵城的围,周宝和红巾盗依然有足够的力量,将镇守句容的薛朗消灭。只要消灭了薛朗,刁就是秋后的蚱蜢,蹦不了几天了。 意念及此,刁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舒州步军的行动,都在刁将军的一言之间。” 刁终于咬牙说道:“好,你的部队可以登陆,但是舒州步军来了以后,不得进入金陵。” 刘鼎还是慢悠悠的说道:“我们总得有个活动的范围,还有粮食物资来源,如何解决?” 刁面色一变,敏感的说道:“你是要划分地盘?”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如果刁将军觉得有问题,那么钱粮物资都交给刁将军解决好了。” 刁深深的看着刘鼎,眼神非常的复杂,却也非常的恼火。 他当然解决不了鹰扬军所需要的钱粮物资,金陵城摆放在他的面前,城外都是红巾盗,他去哪里解决鹰扬军的钱粮物资? 裴泰有意无意的说道:“镇海节度使管辖的区域很大,从北到南,上千里的土地,难道就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董昌既然都能够和周宝相安无事,镇海这么大,还容纳不下你们两个吗?” 刁再次咬牙说道:“好,我们以勾骊山、九龙山、虎丘山、昆山为界,东边的区域都是你们鹰扬军的,你不是要确保长江水道的畅通吗?长江边沿全部都归你,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大小城镇,缓缓的说道:“丹徒、江阴、常熟,全部都给你们,满意了吧?” 刘鼎点头说道:“好!” 裴泰面无表情,却也没有说什么。 刁划给鹰扬军的,都是些偏僻的城镇,常州、苏州两个大城,却掌握在镇海军的手中。只是,鹰扬军既然来了,又岂会受这条界线所阻拦?而周宝和红巾盗,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现在都是不得而知,到时候情况一乱,还有谁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白纸黑字都还不承认呢?何况是口头上的承诺? 不过,在这种场合,他是绝对不会点破的,裴泰转头看着刘鼎:“刘鼎,你还有什么意见?” 刘鼎缓缓的说道:“没有了。为了尽快帮金陵城解围,舒州步军会在石头镇登陆,然后从侧翼攻击红巾盗,到时候镇海军从城内出击,东西夹攻,尽快迫使红巾盗解围。这一点,刁将军有没有问题?” 刁悻悻的说道:“你最好不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不然镇海军不会放过你的。” 刘鼎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裴泰认真的说道:“刁将军还有什么意见?” 刁还是盯着刘鼎,冷冷的说道:“若鹰扬军能遵守协议,我当然没有意见。” 裴泰击掌说道:“很好!你俩各自行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刘鼎和刁同时站起来,朗声说道:“好!” 正文第178章千寻铁锁沉江底(1) 浩浩荡荡的长江,江水滚滚而下,时不时的摇荡出一个个的漩涡,泥黄色的浪花在漩涡中激荡起来,很快就消失不见。漩涡是不定点,不定时出现的,如同昙花一现,远远的看过去,江面还是显得非常的平静。现在虽然是秋天,但是雨季还没有完全过去,经常下雨,尤其是上游的荆南地区,这段时间都是暴雨连绵,洪水泛滥,江水爆满,淹没了两岸,一眼看不到边,。 今天又是个下雨的天气,天色显得非常的阴沉,天空中凝结着黑压压的云团,时不时的有雷电从云团中投射出来,电光闪耀,但是却听不到雷声,也不知道雷电到底是在哪里闪烁。江面非常的平静,平静的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笼盖着,最终连泥黄色的浪花都看不到了,在江边的芦苇荡里面,有很多蜻蜓在低 这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天上越来越黑的云团,预兆着这绝对是一场罕见的暴风雨。镇海军水军的哨船,都驶入了南岸的河汊,又或者是驶入了港口,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只有极少数的哨船,还在江面上巡逻,拦截所有过往的船只。事实上,这时候出现在江面上的船只非常少,辽阔的江面上,只看到滔滔的发黄的江水。哨船上的镇海军水军士兵,为了防止暴风雨的肆虐,都将船帆早早的落下来了。 江风慢慢的开始变大,遥望长江的两头,是那样的开阔,又是那样的压抑,黑压压的云层好像怪兽一样,随时都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云层里面持续不断地传来雷电的闪光,隐约还能听到闷闷的雷声。看来暴风雨是越来越近了。哨船上的人,都悄悄的躲藏在船篷里面。这该死的天气,绝对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的,暴风雨,浑浊的江水,每一样都是不祥之兆。然而,似乎是伴随着暴风雨的到来,就在那一团黑压压地云层下面,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啊?那是什么?” 有个镇海军水军的水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急忙揉了揉眼睛,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看到地绝对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帆影,来自上游的帆影,于是,他急促的惊叫起来。 其余的水手们急忙站起来,举目远眺。同样看到了白色地帆影。现在的天气很阴沉,能见度很低,远处的江面呈现出暗黑色。白色地帆影在江面上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在帆影过后,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乃是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快船。好像利箭一样向他们飞来。接着,十多艘斗舰出现,尖尖地船头,劈开高高的浪花,将平静的江面带得瞬间激荡起来,发黄的浑浊的江水,不断的涌动。最后。是六艘硕大的楼船。如同是天边突然冒出来地庞然大物,马上填满了他们所有人地视线。 “天啊!” 有人大叫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舒州水军!” 有人惊叫起来,下意识的拉起船帆。 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在斗舰和楼船地上面,都飘荡着血红色的旗帜,上面有双剑交叉图案! 那是鹰扬军的旗帜! 鹰扬军,刘鼎!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三艘哨船急忙向下流驶去,向镇海军指挥使鲍泽焕通报这个最可怕的消息。 在金陵城的外面,集中了镇海军水军的全部主力,为了配合节度使周宝的计划,他们封锁了金陵城的江边出口,想要将金陵城活活的困死。金陵城内的裴府和刁,都只能看着镇海军水军在江面上肆虐,将金陵府包围的严严实实的,没有丝毫的办法。裴府和刁派出来的谈判代表,都被鲍泽焕毫不犹豫的挡了回去。他要将金陵城彻底的封锁,将其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然而,表面风光的镇海军水军,也有一个巨大的隐忧,那就是来自长江上游的水军威胁。彭蠡湖水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暂时是没有能力主动出击了,只有舒州的鹰扬军水军最具有威胁性。因此,镇海军水军非常留意舒州水军的动静,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直到舒州水军蓦然出现,他们才知道对方的行动,舒州水军故意选择在暴风雨来临的日子发动攻击,显然是要打镇海军水军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平静的江水,因为大量战船的出现,变得涌动激荡起来。战船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如同是顺流而下的一堵墙,要将面前的一切羁绊都全部冲开。船头劈开的浪花,形成一圈圈的涟漪,相互不断的碰撞,激荡起浑浊的浪花。本来就发黄的江水,现在显得更加的浑浊,蕴含着无边的力量。在血红色的鹰扬军旗帜下,舒州水军的官兵们,肃然站立,严阵以待。 轰隆隆…… 蓦然间,一道耀眼的雷电,划破了江面的阴霾,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雪白透亮,连被激荡起来的浑浊浪花,在这瞬间也变得晶莹透亮。在雷电的火光中,鹰扬军的双剑交叉图案旗帜,如同是张牙舞爪的死神,肆无忌惮的向前面的敌人展示着自己的武力。在血红色的旗帜下面,是严阵以待的大型弩机,所有的弩箭,都已经埋藏在深深的箭槽里面。经过改良的投石机,也做好了投弹的准备。舒州水军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来筹备这场战事,现在,帷幕已经拉开,好戏即将上演。 楼船船头劈开的浪花,不断的涌动着,向下游传达着自己携带的巨大力量,滚滚的江水,让楼船不需要借助外力也可以高速前进,整个江面似乎都被船只搅动了,渐渐的变得波涛汹涌起来。逃跑在前面的一艘镇海军哨船,在匆忙中操作失误,突然间在江面上猛然横摆,在江水的推动下,船身急促的倾斜。船上的桅杆和船帆越来越倾斜,越来越倾斜,最终倾斜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跟着一头栽入了江水里面,哨船上地水手,全部沉入了滚滚的江水中。 奇怪的是,一会儿之后,这艘倾侧的哨船,居然又漂浮了上来。随着江水不断的起伏,脆弱的船底若隐若现。浩浩荡荡的鹰扬军水军战船,直接迎着哨船冲了过去。只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就将哨船撞的粉碎,跟着有更多的战船从哨船地残骸上掠过,最终将哨船的残骸全部都压入了滔滔的江水之中,只有几块无奈地木屑随着江水向下游飘去。 雷洛迎风站在船头上。任凭猛烈的江风吹荡着自己的胸膛,虎视眈眈的凝视着下游的江面。江风变得越来越凛冽,却是向着下游刮去地。而且风向和风力都变幻不定,一会儿江风吹得人的脸颊生痛,一会儿却又温柔的好像是情人地手,甚至有时候根本连一丝风都没有。江面平静的好像是自己家后院的池塘。这样的怪天气,对于任何地水军指挥官来说,都是极大的考验,鹰扬军水军蛰伏了八个月的时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隆…… 又是一道猛烈的闪电划过,云层几乎压倒了人的头顶上,就连雷洛都能够感受到来自天空的压力。这样地天气。实在不是战斗地好天气。但是为了保密的需要,为了给镇海军水军出其不意地一击。雷洛毅然选择了这样的天气进攻。 雷暴出现在雷洛的面前,大声说道:“前面就是金陵了!” 舒州水军的前锋正是雷暴。雷暴和白朴一样,都是在刘鼎刚刚来到舒州的时候就被抓住了,他们在舒州刺史衙门的监狱里面呆了几个月的时间,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刘鼎的麾下。白朴成了三眼都的一眼,雷暴却成了鹰扬军水军的军官。他们原来的主人薛檀雅决定回去波斯,可是现在还没有机会起行,他经过再三的考虑,终于还是选择了鹰扬军水军。跟着薛檀雅,总是少了一点点的血性,虽然远洋航行同样的迷人,可是那不是雷暴喜欢的类型。 雷洛对着江风哈哈大笑起来:“困了老子半年的时间,现在终于出闸了!” 他向后面大声叫道:“儿郎们,打猎的时间到了!” 后面战船上的水手都欢呼起来,即使是呼呼的风声,也无法压过他们的吼叫。 几乎每个鹰扬军水军的官兵都非常清楚,目前他们最大的对手,就是镇海军水军,因为镇海军水军堵住了长江航道,堵住了来往船只的去路,堵住了舒州的发展道路,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挡住了刘鼎的崛起道路,所以,舒州上下对此都十分的恼火,现在,终于是要通过血与火来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了。 镇海军水军的哨船在前面不断的挥舞着旗帜,通报着舒州水军来袭的消息。江面的能见度很低,暴风雨随时都会来,大部分的镇海军水军都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红色的三角旗在阴沉的江面上显得格外的突兀,同时也给镇海军水军带来了更多的震撼,不少人都惊讶的看着昏暗的江面:该死的,舒州水军这么不要命?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大部分都在躲避,接到舒州水军来袭的瞬间,这些战船急忙从码头里面驶出来,大型的楼船首先出来,然后是斗舰和艨艟,走舸和游艇都安排在最后。因为不知道舒州水军到底来了多少人,所以镇海军追击的战斗准备十分仓促,匆忙中肯定要发生意外,有两艘楼船不小心撞在了一起,然后向着对方倾斜,差点儿造成侧翻事故,幸好水手们动作熟练,急忙将船帆砍掉,楼船这才逐渐的回复正常。饶是如此,两艘楼船上的水手,也都同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留守在码头上的官兵,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声吼叫起来: “拉起铁索!” “拉起铁索!” “拉起铁索!” 在舒州到金陵之间的长江水道,完全没有天险,来自上游的敌人,可以轻而易举的顺流而下,大摇大摆的进入金陵城。对于镇海军水军来说,其中最大的威胁,就是近在咫尺的舒州水军。镇海军水军不是没想过舒州水军会顺流而下。然而,就算他们想到了,也无可奈何,舒州水军占据了上游,他们根本没有太好地阻拦方法。 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建议,仿照当年三国孙吴的做法,在长江的航道上设置三道铁索,这样可以稍稍的帮助镇海军水军挽回劣势。唯一不同的是,吴国设置的铁索。是为了防止王浚南下,而镇海军水军设置的铁索,则是为了让镇海军水军有集合迎战的时间。事实上,镇海军水军地官兵也知道,这三道铁索根本阻挡不了舒州水军的前进步伐,因为破解铁索的办法,早就在王浚进军金陵地时候就有了。那就是火烧。 镇海军水军指挥使鲍泽焕正在金陵对出的海面上,凝视着金陵城的动静。金陵城内前几天发生了骚乱,他在楼船上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但是具体的骚乱内容,他却不是很清楚,有传言说田倍和他地手下都已经被杀,鲍泽焕暂时还没有办法核实传言是不是真的。但是。只要是金陵城里面爆发了混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地步,节度使大人地计划,看来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 接到舒州水军进攻的消息,鲍泽焕的脸色马上变得无奈起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该走地终究还是要走。在江面上的纯粹对抗,鲍泽焕自知不是舒州水军的对手。他每天都能看到顺流飘下的木屑。这是舒州水军在拼命的造船。他们造那么多的战船来做什么,自然是准备攻打镇海军水军了。可笑的是。镇海军内部此刻乱糟糟地,正好是最虚弱地时候,如果不是周宝和薛朗公开翻脸,刘鼎根本没有插手镇海的机会。 但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节度使大人地决定。自己作为水军指挥使,只要尽到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就够了。别人都在背后骂他是纨绔子弟,说他是依靠周宝的裙带关系才上来的。他要向世人证明,他不是纨绔子弟,他是有能力担当这个职务的。 用什么来证明?当然是用战绩。 如果能够侥幸击退舒州水军,他鲍泽焕的名字,将会名扬天下。 “全军迎战!命令周海滨守住铁索!” 鲍泽焕沉着的说道。 传令兵很快将命令传递出去。 集中在金陵城附近的镇海军水军实力不弱,光是大型的楼船就有四艘,另外还有十四艘斗舰,其中鲍泽焕所在自己的那一艘楼船,乃是镇海军水军最新下水的“圆觉”号。这艘富有禅味的楼船,事实上却是武装到了牙齿,上面装有五台大型弩机和两台投石机,左右各有两座拍竿,乃是扬州造船厂最新的船型,但是自从高骈来到了扬州以后,这种楼船就被停产了,因为高骈最憎恨的人里面,周宝就是其中之一。 吱吱嘎嘎…… 随着绞盘的慢慢搅动,三条硕大的铁索慢慢的被拉起来,江水不断的从铁索上滴落,铁索是暗黄色的,江水也是暗黄色的,乍一看看过去,还以为是铁索上面的锈水在不断的滴落。在铁索的上面,还悬挂着很多倒刺,因为常年埋藏在水下,这三条粗重的铁索都已经腐蚀的锈迹斑斑。这时候还没有不锈钢,生铁的锻造质量只是一般般,长期浸泡在水中,哪能不生锈?一圈一圈的铁环,有好多都快要锈掉三分之一了。 “目标出现!“目标出现!” “目标出现!” 几乎是同一时刻,舒州水军前锋的哨船都打出了同样的旗语,他们对这三条铁索早就留意上了。对于舒州水军来说,这只是第一道的拦路虎,舒州水军已经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舒州水军的战船缓缓的停止,让水流慢慢的将它们推到铁索的上面,于是铁索勒住了船舷,阻挡了船只的前进,但是铁索也被压得高度弯曲,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似乎都是都会被沉重的压力压断。 雷暴从大黄蜂号楼船上跳下来,招手让人从楼船的后面拖出来一条小船。这是一艘装满了棉花的小船,棉花被桐油常年的浸泡过,变成了暗黑色,这艘火船经过精心的准备和实验,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这三条铁索。几个水手上来,拖着长长的铁链,于是这艘小船被一条长长的铁链拉着,慢慢的顺着水流飘到了铁索的下面,但是小船不够高,无法勾住铁索,只能依靠后面的水手将他牢牢的拽住。 “拽稳了! 雷暴大声叫道,跟着将一个火把扔到小船上,只听到篷的一声,一瞬间,耀眼的火光在雷暴的面前爆炸开来。雷暴躲闪不及,被爆燃的火焰舔到了额头上,额头上面的眉毛和头发都被烧光了,他吓了一跳,急忙跳开。那几个水手虽然早有准备,却也被吓了一跳,手中拽着的铁链,也突然向前伸了一大截,小船也就离开了铁索的下面。 “拉住!拉住!拉住!” 雷暴大声叫道,同时上去帮忙拽住铁链,又有几个水手过来帮忙,将熊熊燃烧的小船硬生生的拽了回来,让燃烧的最激烈的部位,将铁索团团的包裹住。只看到火苗不断的跳动,铁索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好像是受伤的人在呻吟。原来的火焰是暗红色的,燃烧了一会儿以后,就变成了纯青色,铁索就被包裹在纯青色的火焰中。 稳住了这艘小船以后,拉着铁链的水手慢慢的松开铁链,将它固定在楼船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火势熊熊的燃烧。浸泡过桐油的棉花,燃烧的格外的猛烈,时不时的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铁索就在熊熊的火焰中被猛烈的炙烤,慢慢的变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的能够照亮周围每个人的眼睛。 火光照亮了半个江面,数百丈之外都能够看到这团猛烈的火光,甚至连金陵城的望哨都有所发现,第一时间报告了刘鼎和刁等人。无论是下游的镇海军水军,还是上游的舒州水军,都在密切的注意着铁索的动静,很显然,铁索肯定架不住烈焰的长时间炙烤,问题是,它到底能够坚持多长的时间?雷暴听到身边有人低声的问道:“行不行?” 有人充满自信的回答:“看。” 江面忽然变得非常的安静,原本飘忽不定的江风,这时候也完全停止了,就连天上的云团,大概是害怕火焰的炙烤,也慢慢的飘走。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居然变得晴朗起来,闪电也不敢和这团火光争锋,悄悄的退缩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乃是幻觉,是眼前这团猛烈燃烧的火光造成的幻觉。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耀着每个人的脸,每个人都在屏住呼吸的等待着,等待着铁索断裂的时刻。上游的是紧张的期待的脸,下游是紧张的压抑的脸。这些铁索的锻造质量并不是很好,一会儿过去,铁索就被烧得通红,隐隐约约有通红的碎块往下掉,落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不舒服。 正文第179章千寻铁锁沉江底(2) “上去!将那艘船干掉!” 鲍泽焕感觉铁索要出问题了,当即下令迎战。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逆流而上,缓缓的靠近铁索,但是,铁索总共有三道,相互间的距离差不多有十二三丈,也就是说,即使镇海军的战船靠得再近,中间也有二十五六丈的距离,使得弩箭的威力大大的缩减。逆流而上的镇海军战船,好不容易才靠近最下面一道铁索,却发现上游的舒州水军,早就虎视眈眈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发射!” 雷洛将大手一挥,断然冷喝。 嗖嗖嗖! 楼船和斗舰上的大型弩机毫不犹豫的发射,发出刺耳的声音。 纷飞的弩箭,掠过阴沉的江面,向着镇海军战船射过去。飞行中的弩箭,在火光的照耀下,留下长长的身影,漆黑发亮的箭头居然变成了暗红色,如同是投射在江面上的鬼魅。江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的浑浊,翻滚起来的浊浪,好像随时都可以将战船吞没。 噗噗噗! 下游的镇海军水军战船,纷纷中箭,弩箭射在它们的船舷上,射在它们的船头上,发出连绵不断的声音。镇海军水军是逆流而上,想要射击舒州水军,就必须将侧舷调过来,也就是说,要横在长江上,才能向上射出整齐的弩箭。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水流会将它们慢慢的推到下面来,他们必须派出大量的水手,以维持船身的稳定,而舒州水军则依靠铁索的力量,稳稳当当的停在江面上,因此射出的弩箭十分地凶猛,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艘镇海军的走舸和游艇被击沉,浑浊的江水很快就将它们全部吞没了。 嗖嗖嗖! 雷洛很快发现了,弩箭并不能完全破坏对方的战船,于是下令改用投石机进行攻击,同时将弩箭射击的角度抬高,专门射击敌船甲板以上的人员。镇海军水军为了保持船身的平衡,需要派遣水手张开船帆,这些水手就在高高的桅杆上干活。这样一来,他们就全部暴露在舒州水军地怒箭下。只看到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不断有镇海军的水手从桅杆上掉下来,有的是被弩箭当场射死了,更多地却是跌在甲板上摔死,还有些直接摔入了滚滚江水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弩箭不但给镇海军水手带来了巨大地伤亡,而且还撕裂了他们的船帆。使得他们的船身有点摇摆不定,射出来的弩箭准头往往误差很大。舒州水军是顺流而下,船帆全部都收了起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桅杆,甲板上只有操作弩箭地水手。哪怕镇海军地弩箭非常猛烈。给他们造成的伤亡也不是很大。相反的,镇海军水军要减少伤亡,就要将船帆收起来,但是将船帆收起来,就无法控制船身的平衡,而且还会被滚滚江水慢慢的向下推移。 对于每一艘镇海军战船的指挥官来说,真是个要命的选择。要继续战斗。就要付出大量地伤亡,想要减少伤亡。就要脱离战斗。更要命地是,铁索终究会被舒州水军烧断的,到时候,舒州水军一下子冲下来,他们连逃都逃不掉,这种处于逆境地状态,不可避免的影响了镇海军水军的士气。使得他们在迎战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逃跑路线。 嘭嘭嘭! 连续有几枚石弹掠过天空,砸落在下游的江面上,就落在镇海军水军的战船之间,溅起大量的水花,原本翻激荡的江面,现在完全沸腾起来了。镇海军水军情不自禁的显得有点慌乱,好些战船都出现了转身不灵的情况,在江心不断的打转转,桅杆摇摆不定,船帆在江风的吹荡下,东倒西歪,险象环生。不是他们不勇敢,而是他们所处的地形非常不利,注定了他们只能是被动挨打的结局。 在长江上的战斗,两军相遇,处于下游的绝对是吃亏的,因为对方拥有水流上的优势,不需要操帆,自然可以腾出更多的水手参与进攻,同时可以减少人员的伤亡。这一点在此时也表现的非常明显,舒州水军依靠着江水的涌动,可以轻而易举的冲向镇海军水军,不但弩箭和投石机都在全力运作,甚至有些臂力大的水手,居然向下投掷标枪。而镇海军水军则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不但要增派水手维护战船的稳定,而且还要时刻注意撤退的路线,在这样一心两用的情况,出现差错是在所难免的。 镇海军水军的前锋官叫周海滨,是周宝的远房堂侄,素来以勇猛著称,他是镇海军水军里面支持周宝的中坚分子,舒州水军此刻到来,破坏了周宝的计划,周海滨十分的恼火。周海滨不断的喝令自己麾下的水手继续战斗,严禁他们撤退,还亲自跑到了最前面的斗舰上,带头向舒州水军发起反攻。周海滨凝视着燃烧的火船,恶狠狠的喝道:“冲过去!冲过去!” 镇海军水军的战船想要努力靠近燃烧的火船,将它击沉,又或者是将它脱离铁索的位置,以免铁索被烧断。这时候的铁索,已经被烧得通红,随时都会熔断。然而,无论周海滨如何的努力,鹰扬军水军还是牢牢的封锁了火船的周围,一排排的箭镞不断的射过来,还有石弹也不断的落下,周海滨根本无法靠近。一不小心之下,还挨了两枚石弹,船帆被撕裂了巨大的口子,船身剧烈的颤动着,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周海滨跳到另外一艘斗舰的上面,喝令这艘斗舰向着火船靠近,继续进攻。这艘斗舰的举动马上引起了舒州水军的注意,雷洛下令自己的楼船重点攻击这艘斗舰。雷暴噗的一声跳到了一艘斗舰上面,指挥这艘斗舰的弩机不断的将弩箭发射出去。两军的前锋官,在这一刻暗暗地铆上了。 噗噗噗! 不断有沉闷的声音传来,周海滨所在的斗舰,连续被弩箭集中,两边的船舷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箭镞。不过。因为双方距离还是比较远,中间还相隔着三道铁索,所以弩箭射入了船舷以后,威力已经不大,否则,密密麻麻的箭镞,早就将这艘斗舰粉碎了。不过饶是如此,这艘斗舰上暴露的水手,也被弩箭狠狠的扫入了浑浊的江水当中。最惨地是桅杆上面的水手,他们完全暴露在敌人的弩箭下,简直是待宰的羔羊,连续十多人被射下来以后。无论周海滨如何地威逼利诱,都再也没有水手愿意到桅杆上面操纵船帆了。 没有人操纵船帆。斗舰马上变得很不灵活,只能在原地不断的打转,而且还被水流冲得向下游不断地滑落。周海滨盛怒之下,挥刀斩杀了四个不听命令的水手,才将另外六个水手赶到了桅杆的上面。但是他们才上去不久。舒州水军密集的弩箭射过来,他们又纷纷的掉了下来,其中一个水手刚好落在周海滨地头顶上,顿时将他压倒在甲板上,眼冒金星,眼前一片地漆黑。 就在这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差点昏迷过去的周海滨。迷迷糊糊之间,他只听到猛烈的嘣的一声。差点震裂自己的耳膜,他马上明白过来了,第一道铁索被熔断了。 哗啦啦! 果然,舒州水军发出一阵震撼的欢呼声,跟着无数地战船顿时顺流而下,压倒了第二道铁索地上面,这道铁索顿时被深度弯曲,变成了弓背的形状。雷暴指挥地斗舰,马上缩短和周海滨的斗舰之间的距离,刚好周海滨从甲板上努力的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雷暴的身影。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狂吼着射出了弩箭。 啪啪啪! 这一次,弩箭命中对方的声音,要显得清脆多了,威力也比刚才猛烈多了,造成的破坏效果也很大。周海滨的斗舰上,被射出了五六十个拳头大小的洞,沸腾的江水,不断的从这些小洞涌入,斗舰上的水手们根本来不及堵漏。雷暴自身的斗舰,船头的位置也被射穿了几个洞,同样有拳头大小,但是总体而言,还是雷暴占据了上风,因为他的斗舰是顺流而下,船头的江水从两边掠过,入水的速度不是很快。相反的,周海滨的斗舰和江水是反方向的,江水激荡之下,涌入的速度十分的凶猛。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两艘斗舰猛烈的弩箭射击下,旁边的战船也跟着遭殃,两艘镇海军水军的走舸躲闪不及,当场就被射断了桅杆,跟着船帆被硬生生的撕碎,整艘走舸都翻侧在江水里面,然后慢慢的沉没。在浑浊的江水里面,浮现出咕噜噜的声音,然后两艘走舸慢慢的消失,最后,江面上窜起一连串浑浊的水花,这两艘走舸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嘭嘭嘭! 投石机不断的投掷出石弹,落在镇海军水军的区域中,大部分的石弹都落在了水中,但是也有极少数的石弹,砸中了对方的船只。这次舒州水军使用的都是标准大小的石弹,重量一般都在三四十斤左右,对楼船的伤害不算很大,对艨艟和斗舰的伤害也不是很大,但是,这种石弹的发射速度快,射程远,如果目标船只连续被击中的话,还是非常糟糕的。很多镇海军战船的船帆都被石弹撕裂了,想要继续保持队形已经不可能,他们只好无奈的选择后退。 “保持队形,保持队形!” 鲍泽焕在后面大声的喝令。 舒州水军大举压上,其余的镇海军水军战船唯有后退,距离第二道铁索越来越远,这意味着他们是在放弃进攻,甚至是连防守的队形都放弃了,一旦队形出现了混乱,鲍泽焕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它们重新聚集起来。然而,无论鲍泽焕如何的喝叫,如何的暴跳如雷,大部分的战船还是不顾一切的顺流撤了下来。 雷暴等人故技重施,又一艘火船被慢慢的释放出去,在第二道铁索的下面燃烧起来。 其余的战船,都隔着两道铁索互相战斗,镇海军水军在周海滨地带领下。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兵力还在顽抗,其余的都悄悄的顺流而下。本来双方的兵力相差不多,可是舒州水军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迫使镇海军水军不得不暂时撤出战场。周海滨个人的武勇挽救不了这个舰队,他也只好遗憾的下令暂时撤退,结果他的斗舰撤退到一半,就因为入水太多而沉没了,幸亏他本人走得快,否则。也要被滔滔地江水淹没了。 大半个时辰以后,第二道铁索也被熔断,舒州水军再次顺流而下,压到了第三道铁索的上面。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铁索。无数的船只将铁索压成了弓背的形状,铁索不断地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断裂。在这道铁索地下游方向,已经没有镇海军的战船在坚守了。 鲍泽焕在楼船上密切的注视着战况,下令船只在下面组成战斗队形,但是,周海滨的返回。让鲍泽焕改变了主意。周海滨吃亏之后。觉得舒州水军已经完全取得先机,镇海军水军现在组织起来不容易,如果第三道铁索被熔断,镇海军水军可能连撤退都有困难了,他强烈建议暂时撤退回润州,等组织好了队形之后,才对舒州水军发动反击。根据他的推断。舒州水军目前主要是解金陵城地围。暂时还没有时间对镇海军水军穷追猛打。 “大人,来日方长。”周海滨阴沉地说道。 “撤退吧!”鲍泽焕只好遗憾的下达命令。 各种颜色的旗帜不断的飘舞。通知所有的镇海军战船迅速撤退。镇海军战船马上顺流而下,迅速的撤离战场,原来热闹的江面上,顿时变地空荡荡地,只是江水越来越混浊了,不断有波浪将各种各样的杂物翻滚上来,然后又深深地压下去。雷洛看着镇海军水军的战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因为还有一道该死的铁索拦阻着他们。 嘣! 大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道铁索终于也被熔断,所有的舒州水军战船,马上向脱缰的野马,向着下面的江面冲过去。他们率先要占领的目标,就是金陵城边的水军码头,尤其是铁索的绞盘。有些跑的比较慢的镇海军战船,当场成为了弩箭的牺牲品,负责操纵绞盘的镇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猛烈的弩箭全部射死在江边。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过,豆大的雨点洒落下来,瓢泼大雨倾泻在江面上,天地间顿时一片的飘摇,有些受伤的小船,就这样在风雨中沉没,消失的无影无踪。圆觉号楼船的上面甲板,都被豆大的雨点敲打的砰砰砰的乱响。鲍泽焕只能暗叹老天不帮忙,如果这暴风雨来得更早一些,都可以浇灭舒州水军的火船,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燃烧掉三根铁索。 天助刘鼎啊! 在剧烈的暴雨中,大黄蜂号楼船靠上了金陵的码头,这里已经是混乱一片,到处都是试图逃离金陵城的难民,拖儿带女的,在暴雨中显得十分的狼狈和孤苦,看到有大船靠岸,马上蜂拥而上,不少人就这样被踩死在泥泞里面。雷暴不得不带着全副武装的水手上岸,将乱糟糟的难民挡住,才能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来。龙歌已经在那里迎接他们,他那条红色的丝巾,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的引人注目,雷洛远远的就看到了。 “大人呢?”雷洛急切的问道。 “在东门的城头上。”龙歌简短的回答着,转身带着雷洛去找刘鼎。 雷洛急匆匆来到东门的城头上,果然看到了刘鼎的身影,急忙大声叫道:“大人!” 刘鼎转过身来,轻轻的点点头,声音嘶哑的说道:“你们来了,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憔悴,可是脸颊上面明显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雷洛悄悄的走到城墙边上看着下面,才发现刘鼎刚刚带人打退了红巾盗的又一次进攻,在金陵城的东门下面,躺满了红巾盗的尸体,现在暴雨来袭。雨水将血水冲刷出去,整个天地间都是暗红色地一片。但从层层叠叠的尸体来看,就可以推测到金陵城这几天的战斗之激烈。还有,雷洛闻到了强烈的臭味,简直可以将自己臭的晕死过去,可是又不是尸臭,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整个金陵城的周围,都已经变成了巨大的茅坑。 实际上。这几天金陵城的战斗的确激烈,已经到了白热化地程度,红巾盗是豁出去了,金陵府也是豁出去了。金陵府的每一分力量。都已经投入到守城中去。在城墙的外面,是大量的红巾盗尸体。在城墙地里面,则是大量的守军尸体,搬运伤员和遗体地人员,也不再是壮丁,而是健壮的妇女。她们都已经麻木了。对于眼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当日离开了裴府以后,刁率先行动,逮捕了田倍,占领了金陵府尹衙门。既然已经决定和鹰扬军合作,周宝就是最大的敌人,田倍既然效忠于周宝,那只有死路一条。随后。田倍的家人和他地心腹三百多人。全部被秘密处死,其中还包括鸣凤喽地老板娘在内。 事实上。田倍虽然是周宝的人,在这场金陵城保卫战里面,田倍并没有投降红巾盗,相反的,在南门的抗击中,田倍还表现的非常的坚决,然而,斗争就是这样的残酷,站错队永远都是最致命地错误,田倍从此消失在历史地长河里面,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新任金陵府尹正是裴易靖,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异议的任命。上任伊始,裴易靖就在城内贴出了多张地公告,阐明周宝和红巾盗勾结,要将金陵城送给红巾盗的内幕。本来这个谣言就已经传的满天飞,现在正式公布,金陵城的居民自然没有丝毫的怀疑,自然恨透了周宝。 在公告的最后,裴易靖含糊不清的表示,朝廷已经派调解镇海节度使内部的矛盾,在可以想见的将来,镇海将会恢复平静。裴易靖在这里耍了一个小小的花招,那就是在公告上点名是朝廷诏令鹰扬军插手镇海的事务。现在皇帝被困在关中,政令不出潼关,谁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只是金陵府的人对刘鼎和鹰扬军都没有什么认识,因此不免有些失望。在他们看来,朝廷如果要调解镇海军的内部矛盾,最起码应该委派一个更出名的官员。 但是对于红巾盗来说,这绝对不是好消息,金陵城和刘鼎的联合,意味着舒州水军随时都会南下,解围金陵,同时在红巾盗的侧翼发动登陆作战。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发动了好几次的猛攻,试图在刘鼎的军队到达之前拿下金陵,因此,红巾盗冒雨进攻。刘鼎和刁当然知道最后这几天是最艰难的,因此,将城内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都全部动用起来了,甚至包括金陵城的粪便在内。 那天,李怡禾不知道听谁说了句什么,脑海里灵光一闪,建议将大量的粪便倾倒在城墙的下面,这样一来,红巾盗在发动进攻之前,必须先从粪便中经过,而且他们战斗的地方,全部都被粪便所包围。就算他们不战死,也要被铺天盖地的粪便熏死。事实证明,这个恶毒的计策非常有效,并不是所有的红巾盗都有勇气面对无边无际的粪便的,至少有两天的时间,红巾盗都畏缩不前。据说李君也亲自来到了金陵城的外面,发现金陵城的周围都被粪便包围起来了,恶臭连天,忍不住大声痛骂城内的人卑鄙无耻。 折腾了几天以后,金陵城的居民都习惯了古怪的一幕,就是他们排出来的粪便,都成了打击红巾盗的武器。金陵城里面大约有二十多万人,每天产生的粪便可不是小数目,但是李怡禾觉得还不够,于是鼓励大家继续排便,越臭越好,越多越好,一桶桶的粪便从城头上倾泻下去,形成了战争史上的奇观。当然,粪便只能暂时延缓红巾盗的进攻,金陵城里面的所有人,也都被臭得快要晕死过去了。 在李君的督促下,还是有红巾盗发起了猛攻。在持续不断的作战中,金陵城守军的伤亡很大。刁指挥的镇海军,人数已经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但是刁狠命的扩军,将大量的民夫编入部队,居然又将人数提到了上万人。金陵城的所有青壮年,都被强行编入了镇海军的预备部队,一边跟随正规军战斗,一边担任民夫的工作。张祥鹤和李怡禾都先后负伤,被迫撤到了后面,龙歌和马跃还在率领龙战士继续浴血奋战,最终,他们成功的坚持到了舒州水军的到来。 雷洛迅速的汇报了刚才的情况,遗憾的表示,镇海军水军撤退的很快,他们来不及追赶,同时,他又向刘鼎报告了以下的信息:李天翔已经率领忠字营的官兵从皖口城顺江而下,预计明天就可以到达,经过加强以后,兵力有一千五百人;杨璧鳞率领的勇字营,明后两天也会到达,兵力同样有一千五百人;龙孟尧率领的水军队伍,也会在明天到达,兵力一千人;董澜亲自坐镇杨叶洲,防止后院起火,预计步军登陆的地点,是石头镇。 雷洛目光熠熠的盯着石头镇的方向,充满期待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任务……” 刘鼎断然说道:“继续进攻,封锁丹徒附近水道,完全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 微微顿了顿,刘鼎沉声说道:“现在送我到石头镇!” 正文第180章一片旌旗出石头(1) 金陵城,夜色深沉,空气中积聚着浓郁的腥臭味。白天的暴风雨,将城外的血水和粪便冲走了大部分,但是空气中浓郁的臭味还是无法消除。空中还飘荡着轻微的雨滴,街道上到处都是泥泞的雨水,很多水洼里面都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白天的暴风雨肆虐了三四个时辰以后,终于渐渐的变小了,却始终没有停止。 刘鼎在金陵城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马上赶往江边的码头,准备在那里坐船前往石头镇。码头上还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胡乱堆砌起来的行李,大量的难民想要逃避战火的洗礼,拖儿带女在雨水中等候,一个个都面有菜色。鹰扬军的到来,给了这些人希望,他们迫切的想要坐上来自舒州的船只,然后逃离这个快要变成地狱般的城市,虽然鹰扬军水军已经派人在码头上维持秩序,但是码头附近的道路还是被拥堵的水泄不通。 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才将刘鼎护送到了码头边上。这一路上走来,两边都是苦苦哀求的难民,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可怜巴巴的姿势,还有软弱无力的声调,请求刘鼎能够给他们一个离开金陵城的机会。尽管鹰扬军已经顺利的打开了金陵城的海上通道,但是刁和裴易靖都不愿意金陵城的居民都跑到舒州去,人都跑光了,他们就算控制了金陵城,又有什么用? “刘将军,救救我们吧!” “刘大人,你让我们到舒州去吧,我们愿意跟随您!” “刘大人。您行行好,让小人上您的船吧,小人给您磕头了!”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的传来。充斥着刘鼎的耳边,甚至连旁边龙歌地话都听不到。刘鼎只好向着人们举手示意,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是,涌动的人们哪里能够安静下来?虽然刘鼎的手举起了半天,耳朵里还是各种各样地哀求,真是杜鹃啼血猿哀鸣,整个码头附近恍若人间地狱,比东门的残酷战斗还要让人难受。 龙歌专门挑了个嗓门大的战士。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恐慌,不要着急,金陵府尹已经有安排,希望大家遵守金陵府尹地安排,不要做无所谓的蠢事。红巾盗已经被打败,金陵城很快就安全了。到时候,大家依然可以过回从前的日子,希望大家冷静。冷静。冷静!” 然而,码头上的人群还是没有退去,在他们看来,金陵城始终是个危险的地方,周宝和裴泰闹翻了,说不定哪天战事又会爆发,只要两人的矛盾没有解决。金陵城就绝对不可能安静。因此。尽管金陵府尹也派出官员和衙役前来劝阻,甚至动用武力逼迫他们散去。码头附近还是乱糟糟地,摩肩擦踵,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裴凝紫和裴雨晴坐着马车到来的时候,这些难民们的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不顾一切的和阻拦他们的衙役甚至是龙战士发生了冲突,龙歌和马跃不得不下令龙战士全体握着利刃,挡在难民们的面前,同时派出小队人马到人群里面去搜捕那些挑拨煽动暴乱的家伙,才勉强地维持住了现场地秩序。最后,刁又派来了五百名的镇海军士兵,才彻底的控制了码头的混乱,但是难民们还是不断的叫嚷着,哀求连天。很显然,这些可怜的人们,是将她们两个的撤离,当做了金陵城即将沦陷地标记,内心里地恐慌一旦被引爆,一切行动都失去了理智。 裴雨晴在马车里面已经听到外面的动乱,下车以后更是被轻轻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避到了龙战士的中间,直到看到了刘鼎,才稍稍平静下来,皱眉说道:“看来我们走的不是时候,晚走两天兴许更好。” 刘鼎从来不跟她客气,不以为然的说道:“四小姐,你上来,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说着就伸手将裴雨晴拉上船来,裴雨晴也自然而然的递出手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而是裴凝紫拒绝了刘鼎的搀扶,自个儿顺着跳板上来了。裴雨晴是应裴凝紫的邀请,到舒州去做客的。现在的金陵城,虽然说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变故,谁也说不清楚,为了防止万一,裴府已经在下意识的开始疏导部分后辈人物了。 经过裴泰的公开,刘鼎和裴凝紫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裴凝紫自己也默认了这门亲事,但是裴凝紫还是希望能够看到自己的母亲鱼玄机,和她说明情况,然后再决定和刘鼎的事情,反正刘鼎身边的女人很多,就算要她也不必急在一时。刘鼎倒是开通得很,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刘鼎觉得金陵城同样不安全,要裴凝紫回去舒州,裴凝紫也答应了,顺便提出要邀请裴雨晴到舒州去做客。 裴雨晴一直想到外面去走走,只是限于裴府的规矩,平常最多只能在金陵城内走走,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她是没有机会领略的,唯独舒州是个例外。令她感觉到奇怪的是,她才刚刚向父母提起这个事情,爷爷裴泰的话就传来了,允许她到舒州去居住一段时间。裴雨晴顿时欢喜万分,急急忙忙的跟着裴凝紫出来了。当然,隐隐约约之间,她也知道裴府有些用自己来讨好刘鼎的意思,尤其是她的母亲,简直是将这样的意思写在脸上了。不过裴雨晴从来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刘鼎身边的女人已经足够多,她可没有意思参杂到里面去,而且刘鼎好像也在故意的避免这样的意思,既然落花无意,流水无情,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龙歌和马跃将两个美女送上了楼船以后,就带着龙战士回到了舰队去继续战斗。他们毕竟最擅长的是战舰之间的接舷战。现在镇海军水军暂时撤退,在润州重新集结,试图卷土重来。鹰扬军水军还要继续对敌人穷追猛打,到决战地时刻,自然少不了他们这些人。这次龙战士在金陵城。可谓是打出了自己的威名,现在金陵城的大部分居民,都知道刘鼎麾下有一支叫做龙战士地精锐部队,个个能够以一当十。 “保重,小心不要冻着了。”刘鼎关切的对裴凝紫说道。 “你……也一样。”裴凝紫含羞答答的说道,似乎关系被公开了以后。她显得更加地羞涩了, “四小姐,你同样保重。”刘鼎又对裴雨晴说道。 “嗬,我会的,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说同样的话呢!”裴雨晴笑语盈盈的说道。 刘鼎笑了笑,跳上另外一艘楼船,目送载着她们俩的楼船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从这里上去舒州,可能需要一天地时间。现在江水汹涌。逆流而上的船只速度都很慢,不过这段路程完全掌握在舒州水军的手中,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在这艘楼船离开的同时,又有更多的船只顺流而下,填满了金陵城的码头。 江面上已经没有了镇海军水军的阻挠,来往地都是舒州前往金陵城地船只,他们送来粮食和各种物资。同时带走金陵城的大量金银财货。顺便将愿意撤离的难民全部撤退到舒州。那些来自舒州的船只,运来物资的同时。全部都是现金交易,要当场支付的。刁和裴易靖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有办法,鱼多均满脸的笑容,让他们觉得不太好意思下手。 鱼多均带来了一揽子地后勤解决方案,帮助金陵城从困境中走出来,这个解决方案包括了武器装备、粮食物资,甚至还有造船用地木材等,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要武器?有!四百文钱一把弯刀,五百文钱一把长矛,六百文钱一把蛇脊长弓配三十枚箭镞,全部都是舒州铁匠铺出产的新产品,质量绝对过硬。要粮食?有!八十文钱一斗米!要布匹?有,上好棉布,两百文钱一大丈,绝对是价廉物美。要船只?有!不过要预定,而且需要经过刘鼎地批准…… 不可否认,这些物资的价格的确有点高,比平时要高了一半都不止,可是现在金陵城处于被包围当中,城外的物资粮食早就被红巾盗糟蹋了,北面又是淮南节度使高骈的辖区,高骈和镇海军素来不合,不来抢上一份就算仁慈了,别想指望从他那里弄到物资。唯一能够弄到的物资,自然是舒州。纵然价格是高了点,金陵城也不得不接受。于是舒州积压了大半年的棉布、粮食、鱼干之类的货物,源源不断的输送到金陵府来,多个铁匠铺也是开足了马力生产。 对于送上门来的物资,刁和裴易靖当然欢迎,可是总是觉得鱼多均实在是市侩了一点,什么东西都要钱,如果没有钱,一切都免谈。如果是换了平时,裴易靖早就闭门谢客了,可是现在不行,现在金陵城的二十多万人,二十多张口,都要吃的,要穿的,要用的,这里的镇海军需要武器,需要盔甲,少了哪一样都不行。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金陵城积存多年的财货,全部都送到了鱼多均的手中。 舒州下来的船只,进入金陵城的时候,吃水线是很深的,离开金陵城的时候,吃水线同样是很深的,顾琦方和江宣铭等商人,终于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狠狠的赚了一笔,随即带来的是舒州各地书院遍地开花,少年儿童免费入学的时代正式开始。因为收入非常的可观,连舒州司马诸葛斌都抽时间来到了金陵城,专门宴请了裴易靖和刁等人,联络双方之间的感情,又和金陵府的商人展开茶话会,欢迎他们到舒州来做生意,当然,这些乃是后话了。 “走吧!”刘鼎用力了摸了摸脸上的雨水,对雷洛说道。 雷洛摆摆手,大黄蜂号楼船缓缓的向下游开去。 石头镇距离金陵城很近,大黄蜂号楼船顺流而下,很快就到达了。随着楼船缓缓的靠岸,在码头上等候的人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萧骞迪、屠雷、卫京幸、沈梦、乌杰、狄火扬等人都在码头等待刘鼎的到来,好多天之前,鬼雨都战士就已经到达这里。控制了这里,但是正式露面却是现在。 “大人!” “大人!” “大人!” 看到刘鼎下来,众人都七嘴八舌地问候着。他们有好多天没有看到刘鼎了,还真的有点想念了。他们都不知道刘鼎被李嗣源暗算的事情,还以为他和袁思礼真地是去庐州刺杀贝礼翊,一个个都在内心里佩服的不行。这种单枪匹马的个人英雄主义行动,在公开场合固然要被狠狠地批评,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战士们来说。绝对是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如果他们有刘鼎那么好的身手,他们多半也会这么做的。 “大家辛苦了。” 刘鼎简短的和大家握握手,随即进入了旁边地临时住所。 张家大院已经被夷为平地,其余的居民被假冒的红巾盗迁怒,当场来了个大血洗,然后一把火将整个石头镇烧成了白地,根本找不到一间完整的房屋。萧骞迪他们好不容易才在郊外的地方找到个土地庙。可以暂时作为落脚的地方。刘鼎就在这家土地庙里面,坐在土地公公的面前,听取了属下的报告。 狄火扬简单地介绍了周边地情况。红巾盗还没有留意到这里多了两百人,大概是忙着攻打金陵城,派出的斥候也没有深入到石头镇里面仔细的侦查,只是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派人眺望长江,以免发生意外。狄火扬已经掌握了红巾盗的斥候行走路线。随时都可以将他们格杀掉。但是这样一来,同样会暴露鹰扬军到达这里的信息。他们抓了好几个红巾盗的舌头。从汇集到地情况来看,红巾盗虽然不确定鹰扬军是否会插手,但是私底下是有这样地流言传播的。 萧骞迪带领鬼雨都战士在这里潜伏了好几天地时间,将周围的地形和敌人的兵力等,全部都掌握了,现在的红巾盗主要兵力,都在一个叫做白竺园的村庄附近,原来的红巾盗指挥官杨琨就寄宿在白竺园,现在杨琨死了,红巾盗的指挥所依然在白竺园没有变化。白竺园的位置,刚好在金陵城和钟山要塞的直线中间,距离石头镇只有不到四十里的路程。本来驻守这里的红巾盗有差不多三万人,但是经过剧烈的战斗消耗以后,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应该不到一万人了。由于攻打金陵城没有效果,现在红巾盗的士气都相当低落。 “好!做得好!” 刘鼎详细的研究着他们的劳动成果,慢慢的思索着作战方案。 红巾盗显然没有想到鹰扬军会在石头镇登陆,因此没有在这里安排兵力驻守,在他们的惯性思维里面,鹰扬军首选的登陆地点,应该是金陵城,然后从金陵城发起反击。因为只有在金陵城上岸,才能获得最大的支持,如果在石头镇登陆,所有的后勤物资都要从舒州运来。鹰扬军已经做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对方的错误判断,尽量的扩大战果了。 当然,因为红巾盗的数量很多,所以鹰扬军登陆第一战也不是很好打,而且石头镇距离白竺园有差不多四十里的路程,行军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如果是攻击中前进,需要的时间会更多。而且,鹰扬军在石头镇登陆以后,肯定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来准备物资,调整队伍,他们可不是现代的海军陆战队,刚刚从船上下来,一个个都七吐八泄的,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 万事开头难啊! 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红巾盗和淮西军一样,只能打胜仗,不能打败仗,否则士气和军心就要急促下降,最终导致溃败。如果鹰扬军能够在开始的几仗痛击红巾盗的话,以后打起仗来将会越来越顺手,只是,远途而来的鹰扬军,如何才能开张大吉呢?还有那个该死的周宝和丁从实,他们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鹰扬军这次出征镇海,可不能拖得太长久,否则一旦淮西军猛攻桐城。那就要后院起火了。 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刘鼎在那里默默的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天色大亮。萧骞迪前来报告,说剩下地鬼雨都战士就要到了。果然,一大早。秦迈和令狐翼等鬼雨都战士赶到了,他们因为额头上的图案,无法瞒过镇海军的盘查,因此只有萧骞迪一个人隐蔽在鱼舱中秘密前来,其余地人都在皖口城等待命令。雷洛击溃了镇海军水军以后,他们终于可以迅速的赶往金陵城了。 刘鼎随即到码头去迎接各部队的到来。秦迈和令狐翼等人见面以后,当然激动地不行。下过雨的土地,泥泞一片,非常的湿滑,但是大家的劲头都非常高,对未来的战斗充满了毕胜的信念。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在短暂地见面以后,鬼雨都战士就离开了石头镇。前往红巾盗的前沿。监视红巾盗的动静,掩护后面大部队的到来,只有秦迈和令狐翼留在刘鼎的身边。 天亮以后,一艘接一艘的大船不断的靠岸,大量的鹰扬军官兵从楼船上下来,他们都是昨晚连夜上船,然后连夜顺流而下。终于在天亮时赶到了石头镇。当天上午。李天翔率领忠字营全部到达,总兵力一千五百人。他们到来以后。马上从船上卸下物资,然后临时安营扎寨,同时向西南方向派出掩护部队,以防止红巾盗地突袭。 “咦?你怎么来了?” 刘鼎忽然诧然地说道,原来是看到了马冰蝶的身影。 “他们叫我来的,不是我要来的啦!” 马冰蝶冷淡的回答,带着居然熊霸从刘鼎的面前过去了。 自从来到了马冰蝶的身边以后,野人熊霸吃好睡好,体积是越来越大,简直快要比得上两个刘鼎了。那些没有见过熊霸地战士,都免不了被这个大家伙吓一跳,这家伙地手臂都要比别人的大腿还粗,实实在在是个怪物,随即看到这个大家伙居然被个小姑娘指挥地团团转,一丝不苟的帮忙修理弩机,除了目瞪口呆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好说了。大人,是属下提出请求,请马姑娘前来的。” 李启鸣出现在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原来,忠字营这次可谓是全军出动,就在火龙岗军营留下了几个马夫,弩机旅的行动,少不了携带大量的弩机,这些弩机时刻需要工匠的维修,虽然说舒州的工匠们技术水平很不错,完全可以满足维修弩机的需要,但是李启鸣还是不放心,于是又提出建议,请马冰蝶带着熊霸前来。有马冰蝶在旁边,就算弩机出现天大的问题,她和熊霸两个人都可以搞定的,在心理上能给弩机旅的士兵极大的鼓励。 马冰蝶是无所谓的性格,大明湖也有点呆腻了,她年纪还小,对男女间的情爱一知半解,心思完全没有转到这方面来,对刘鼎也没有特殊的感觉,平常和一群女人呆在一起,自然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熊霸到街上却溜,东看看西看看,寻找那些富有技术含量的玩意儿,只是熊霸太过惊世骇俗,出去了几趟以后,闹出了不少的风波,马冰蝶只好无奈的呆在大明湖里面。听说可以来金陵见识见识,马上就答应了。 不但马冰蝶来了,还有孙婧慈也来了,还带着整套的医用工具。原来,孙婧慈是专门来给刘鼎疗伤的。刘鼎背后中了一箭,大明湖的女人们可是担心的不行,虽然白朴汇报说伤口已经结疤,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她们还是请孙婧慈跑一趟金陵,再次确诊刘鼎的伤势,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暗伤才好。 “孙神医妙手回春,我刘鼎可是要多谢了。” 刘鼎笑嘿嘿的说道,带着令狐翼和孙婧慈进来,然后脱去了上衣给孙婧慈检查。 孙婧慈仔细的查验着伤口,有些狐疑的说道:“这好像不是中原的箭镞……” 刘鼎急忙将衣服放下来,将伤口盖住,淡然自若的说道:“管他是什么呢?只要没事就好。” 孙婧慈倒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点点头说道:“你的伤势本来很严重,又在江水中浸泡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过帮你处理伤口的郎中,医术却也不凡。本来这种分叉的箭头,是很容易要人命的,幸好你命大,遇上了这么好的郎中。嗯,没事了,你的夫人们都可以放心了。” 刘鼎内心里微微一动,说也奇怪,他后背上的伤口虽然是处理好了,可是他还真的没有见过那个帮自己医治的郎中,更别说当面道谢了。当时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听孙婧慈一说,那个郎中的医术倒也是出类拔萃,可是自己当时好像根本没有印象,后来张曦均和张祥鹤父子也没有提起过,按理说,郎中医好了自己以后,总应该露一下脸的,真是奇怪,可惜张祥鹤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就算要问也问不到。 孙婧慈忽然想到了什么,仔细的盯着刘鼎的伤口,若有所思的说道:“奇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缝针手法……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嗯,对了,救你的一定是九华山的人。” 刘鼎疑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孙婧慈油然自得的说道:“每个郎中都有自己不同的缝针手法,尤其是那些出色的郎中,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像你后背伤口上的线缝得这么细密,这么有条理,这么有美感的,只有九华山的姑娘们才有这样的耐心。要是换了是我,只要能将你的伤口缝住就好,不需要弄得那么美观,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只有她们从小接受这样的训练,才会下意识的将针法摆弄的如此细致。” 正文第181章一片旌旗出石头(2)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确信是九华山的人?” 孙婧慈不满的看着他,眼神里明显带着轻蔑的神色,似乎在责怪他居然不相信自己,在自己擅长的这一亩三分地里面,还没有人敢这样质疑自己,就算是名满天下的叶星士也不敢。 刘鼎只好自言自语的说道:“九华山的人,那会是谁呢?” 孙婧慈冷淡的说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九华山的姑娘们那么多,说不定哪个跟你有前世的缘分,刚好遇上了,于是救了你一命。你的伤口复原的这么快,她肯定给你下了些很特别的药,要不然,你的伤势起码需要卧床半个月,哪有你现在这样龙精虎猛的?这样的药必定很贵重很难得,如非对你很有好感,是绝对不会拿出来使用的,你肯定是走了桃花运了。” 刘鼎现在对桃花运可没有什么兴趣,目光闪动着,慢慢的说道:“是吗?” 孙婧慈点到即止,拉着令狐翼的手出去了。 刘鼎努力思索着自己当时昏迷的情景,看能不能回忆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但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搜索枯肠,就是想不出当时的情景。依稀是记得有人给自己拔箭,又有人给自己缝针上药,拔箭的时候好像不是很痛苦,想必是用了类似麻醉药之类的药物,可是,该死的,他真的想不起当时的景象,他当时眼睛都是紧闭的,昏昏沉沉中根本没有睁开过眼睛,听力好像也消失了,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既然想不到,只好不想了,日后有机会。亲自到九华山去问问。 紧跟在忠字营的背后,杨璧鳞率领勇字营到达。勇字营在皖口城经过整顿和改编,正式成为鹰扬军的一员。现在的兵力已经扩展到了一千三百人,勇字营充实了大量地鬼雨都士兵作为基层军官,但是负责指挥勇字营的,依然是三杨:杨璧鳞、杨佛午和杨鹭飒。杨璧鳞是指挥使,杨佛午和杨鹭飒分别是战斗力最强的甲旅、乙旅地旅帅。勇字营和刘鼎的关系比较浅,三杨和刘鼎暂时也没有深交。因此杨璧鳞等人看到刘鼎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敬礼问候,倒是刘虎、刘火、刘鹏、刘孤等原来的鬼雨都战士,看到刘鼎就热情多了,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 因为佴泰和韦国勇严密地封锁了消息,鬼雨都的战士都不知道刘鼎和袁思礼单枪匹马闯入庐州刺杀贝礼翊的细节,心里面当然是痒痒难忍,恨不得请刘鼎亲自跟他们讲个清楚明白。单枪匹马杀入庐州,那得多高明的功夫,多高明的手段啊。而且在刺杀失败以后,他们还能成功的逃出来,这个本事才是最吸引人的。换了别人,要是刺杀失败,肯定得以身殉难了,从荆轲到庆离。有哪一个是可以逃出来的?真不愧是他们的老大啊! 最后到达的是龙孟尧率领地奋字营,总人数在一千人左右。奋字营是非常特别的部队,说他们是水手吧,他们又经常参与陆战,说他们是步军吧,他们又经常担任水手的角色。除了战船上的重要部位以外,奋字营的官兵可以承担很多水手的工作。例如踏浆、抛索、控制船帆、发射弩箭等,当他们拿起武器,又可以像忠字营和勇字营一样战斗。当然,就纯粹地战斗力而言,他们还是不及专业的步军。 下午时分,吃过饭以后,刘鼎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商讨进军红巾盗的步骤。 根据狄火扬的报告。在石头镇的东南方,红巾盗的人数还有一万人左右。这部分红巾盗原来是杨琨指挥的,在杨琨死了以后,据说是李君亲自前来指挥,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个消息。相信现在红巾盗也已经知道了鹰扬军到达地信息,可能会对石头镇发起反击,但是,因为红巾盗本身兵力上的问题,还要同时应付金陵城和钟山要塞两个方面的威胁,暂时还没有针对鹰扬军的特别措施。 军事会议依然是在土地庙里进行,桌面上摆了最原始的沙盘模型,表明周边地区的地形地貌。这时候的测绘手段还是很原始地,军事等高线也没有人懂得使用,只能使用原始地沙盘了。简陋的沙盘上面用红色、白色、灰色和蓝色地三角旗分别标明鹰扬军、丁从实指挥的镇海军、忠于薛朗的镇海军、红巾盗的位置,除了鹰扬军之外,其余的三种旗帜都是互相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起来眼花缭乱的,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各个军官仔细的看过沙盘以后,就在沙盘边展开讨论,然后在沙盘的旁边召开正式的军事会议。 在刘鼎的示意下,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说道:“根据大人的意思,希望大家首先明白几点:第一,我们在镇海地区不能拖得太久,年底前必须撤回;第二,我们控制镇海地区的方式,不是直接统治,而是采取代理人的方式;第三点,我们在镇海地区不驻军,但是要建立忠于我们的军队;第四点,必须从镇海地区获得足够的财源和矿产。我们所有的政治和军事行动,都要根据这四点基本原则确定。” 他还没有说完,下面的军官们已经是面面相觑。 不在镇海驻军?年底前撤回? 这样的战斗有意义吗? 刘鼎伸出手掌,示意大家暂时不要讨论,让李怡禾继续说下去,众人才逐渐的安静下来。李怡禾解释着说道:“第一点,相信大家都很明白,镇海距离舒州还是有距离的,我们两线作战,非常危险,必须速战速决。其实我们的处境也相当困难,淮西军始终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庐江驻扎着接近两万的淮西军,而我们在桐城只有两千人。兵力对比是十比一,一不小心就会酿成不可想象的后果。南平王钟传虽然暂时和我们言归于好,可是雷池水战的痛楚。是不会轻易消失地,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摆我们一道。” “另外,我们插手镇海,朝廷肯定不高兴,同时会引起其它节度使的高度警惕。虽然目前朝廷力量很弱。但是它毕竟还是名义上的朝廷,有些政令,我们如果利用得好,可以省却很多地麻烦。我在这里必须提醒大家,我们不能过小富即安的日子,现在这个年代,大家你争我夺,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必须不断的前进,必须不断的发展壮大。必须不断的提升我们的实力,才能避免覆灭地命运。” “淮西军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淮西军控制的地盘,乃是中原的核心地区,要想争霸中原,就必须尽快的打败淮西军。如果我们的兵力投入到镇海。长时间两头开战,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那样的能力。因此,我们在镇海完成基本目标以后,必须果断的撤退。根据三眼都的情报,现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和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谋划进攻长安,要教训田令孜,但是田令孜拉拢了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宁节度使朱玫、坊节度使东方逵。还有党项人拓跋思恭,一致对付李克用,很有可能朱温也会插上一脚。在如此复杂的局势面前,我们必须尽快结束镇海地战斗,达到目的立刻返回。” “第二点,其实是和第一点相通的,我们既然不能在镇海驻扎军队。那么。直接统治也就无从说起,没有军队在这里。就无法建立有效的统治秩序,我们只有在这里找到合适的代理人,通过他们来管辖这块地方。这个人,要么是薛朗,要么是别人,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他愿意和我们合作,有能力保持辖区内道路的畅通,物资地自由来往,又或者是愿意上缴一定的财税,我们就和这个人合作,让这个人帮我们打理镇海。” “第三点,不驻军不等于我们在这里完全没有控制能力,而是说名义上的鹰扬军不能驻扎在这里,为了避免引起朝廷的攻讦,还有其他节度使的联合围攻,鹰扬军的名号不能出现在镇海地区,但是,我们可以留下一部分的军队,改个名字,然后和当地地军队合并,组成新的军队。这个军队,接受我们鹰扬军的直接指挥,但是财税来源于本地,也就是说,让镇海帮我们养一部分的军队。希望大家不要误会,羊毛出在羊身上,镇海是个富庶的地方,但是这里的人不是很适合作为兵源,我们要充分发挥它的长处,避免它地短处。” “第四点,我们虽然不能完全控制镇海,但是有几个战略要点一定要牢牢地控制在手中,首先就是马鞍山地区。根据大人的调查,在马鞍山地区周围,蕴含着大量地矿藏,我们制造武器装备,需要很多很多的铁矿,现在舒州的铁矿来源,远远不能满足我们的需要。秦汉的铁匠铺,已经屡次提出了进口铁矿的申请,但是我们的周边,盛产铁矿的地方不多。控制了马鞍山以后,可以直接威胁到保信军下面的和州,我们一旦和保信军开战,和州将是我们的下一个登陆地点。” “但是,要控制马鞍山地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个地方乃是四战之地,有各方势力都在觊觎。马鞍山的东南方,是红巾盗的老巢溧阳、溧水,距离马鞍山还不到两百里。马鞍山的西南方,是宣歙观察使秦彦的地盘,他同样对这里很有兴趣。在马鞍山的对面,就是保信军统辖下的和州。因此,我们的基本措施,就是击溃红巾盗,彻底消除红巾盗的威胁,然后监视宣歙观察使,至于保信军,他们没有水军,无法越过江面,暂时不用考虑。” 李怡禾一一解释完毕以后,刘鼎缓缓的说道:“大家有什么建议和看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下面一片的安静,暂时没有什么建议和看法。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好,现在主要讨论当前的战局。” 李怡禾再次指着沙盘,慢慢的说道:“大人基本的战略方针,是首先解除钟山的威胁,将红巾盗从白竺园地区驱赶出去。盘活了钟山。则是盘活了整个大局,红巾盗无法对金陵城造成直接地威胁,意味着放弃了整个润州北部。这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穿过钟山,同时威胁溧阳和句容,红巾盗如果不和我们决战,就只有后退的份。” “白竺园这部分红巾盗的处境比较艰难。他们地一侧是金陵城,一侧是钟山要塞,本来就是腹背受敌,只是依靠兵力上的优势,才没有遭受到金陵城和钟山要塞的围攻,但是现在我们鹰扬军投入战场,白竺园的红巾盗就丧失了兵力上的优势,只能被动的挨打,他们要么死战,拼死阻挡我们地进攻。要么是选择撤退,和句容外面的红巾盗汇合。红巾盗在连续进攻了多天的金陵城以后,实力受到很大的削弱,士气低沉,士兵厌战,我们却是生力军。因此,这一仗,我们的胜算很大。” 微微顿了顿,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可能大家会问,为什么李君不增兵白竺园呢?只要李君增兵白竺园,就可以完全挡住我们的去路,同样金陵城和钟山要塞也无法动弹。因为他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的总和。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愿意就这个问题深入分析!” “大家来看,白竺园在这里,李君和丁从实在这里,和我们之间是三角形的关系。理论上,李君的确可以将残余地红巾盗,全部都集中到白竺园的附近。然后和我们决战。牢牢的挡住我们的去路。事实上,如果他这样做了。我们的确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因为对方的兵力太强了。但是,我敢百分百地肯定,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李君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大家想过没有?李君和周宝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可不是亲兄弟,也不是父子,现在这个时候,父子兄弟翻脸的事情,也比比皆是。事实上,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是建立在谋取利益的基础之上的。李君如果将所有地兵力都投入到白竺园,万一周宝翻脸,和我们达成协议,共同剿灭红巾盗,派遣丁从实截断他的后路,红巾盗就彻底完蛋了。你们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君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吗?肯定不会的!如果他这么愚蠢的话,红巾盗早就被消灭了。刘汉宏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李君同样也是,所以他看别人,同样是反复无常地。事实上,如果我估计地没错,李君对于周宝的禁忌,应该远远在薛朗之上。” “现在地局势非常的微妙,我们、周宝、薛朗、红巾盗四方之间,随时可以合纵连横,结盟对付另外一方。周宝可和红巾盗协作,共同消灭薛朗。我们同样可以和周宝协作,共同消灭红巾盗,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消灭薛朗也不成问题。大人已经说过,任何军事行动,一切以我们舒州的利益为核 杨鹭飒缓缓的说道:“我想问个问题,万一周宝、薛朗和红巾盗联合对付我们?怎么办?” 李怡禾摇摇头,谨慎的说道:“这个问题,稍稍有些不同,第一,薛朗绝对不会联合周宝和红巾盗来对付我们,因为,击败了我们以后,薛朗就是周宝和红巾盗的下一个攻击目标,相信他还不会短视到这样的程度,除非是红巾盗和他协作,共同对付周宝。事实上,这里面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我也不能完全断定薛朗没有这样可能。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薛朗和我们的协作,也是完全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一旦我们和周宝协作,利益变换,他马上就会和我们翻脸。” 杨鹭飒慎重的说道:“所以,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是吧?” 李怡禾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的说道:“我只能说,存在这样的可能,但是这个可能爆发的几率很低,就等于我们联合淮西军去对付庐州一样。理论上,我们当然有可能和淮西军合作,攻克庐州,抓捕贝礼翊,但是实际上我们不会这样做,因为消灭了保信军以后。我们就要和淮西军全力对抗了。” 杨鹭飒不再有异议,于是继续讨论目前的军事行动。 李怡禾继续说道:“李君既然不可能增兵白竺园,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白竺园拦住我们,又或者是将军队从白竺园撤走。理论上来讲,主动后撤是最妥当的做法,可以保存实力。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但是实际上,李君也很难做到。因为他进退两难。红巾盗和我们鹰扬军是首次交锋,如果他未战就主动后撤,不免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感觉,现在红巾盗的士气普遍不好,如果再低落下去,很可能会崩溃地,因此,主动撤退不可取。依据大人的估计,李君可能会在白竺园和我们尝试接触一下,查探我们的虚实。” 杨鹭飒怀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红巾盗不会拼死抵抗?” 李怡禾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刘鼎接着他的话头说道:“我之前说过,就算痛打落水狗,那也是要有力气的,关键不在于打。而在于痛。无论对手是什么身份,什么状态,我们都要狠狠的出手,将对方彻底地打痛,打残,打垮!” 杨鹭飒目光闪动,缓缓的说道:“属下明白了。” 李怡禾继续说道:“总的来说。初战是双方都最重视的,红巾盗也不例外。希望各位千万不要有轻敌的念头。尽管现在的情报还没有完全证实,但是红巾盗头子李君很有可能到了白竺园亲自指挥,这个人常年跟随在刘汉宏的身边,南征北战,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同时也锻炼了非常狡猾的本领。无论是进军还是撤退。都非常的果断,希望大家注意这一点。” 刘鼎沉声说道:“这是我们正式来到镇海以后地第一仗。大家务必虚心、谨慎、勇敢!” 杨璧鳞声音激昂的说道:“勇字营的兄弟们强烈要求,将第一场战斗交给我们,绝对不辱使命!” 勇字营的三杨,今天算是正式和大家见面,他们原来是贝然清的部队,后来经过自身的整顿,最终归入了鹰扬军地名下。勇字营三杨的名声在外,几乎舒州的保信军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之前因为没有大的军事行动,从来没有和鹰扬军的其他军官正式打交道,很多鹰扬军的军官还是第一次认识他们。 杨璧鳞虎背熊腰,即使站在屠雷地身边,屠雷也无法将他完全掩盖。他原本是大别山的猎户,箭术精湛,后来落草成了土匪,觉得做土匪没有前途,于是下山奔走各地,最后被保信军招揽,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他功夫高强,为人很讲义气,正直豪爽,很得士兵们的爱戴,贝然清虽然屡屡拉拢他,他却和贝然清走得不是很近,始终是若即若离,后来贝然清想除掉他,但是考虑到他的影响力,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杨佛午却是和尚出身,身躯同样很高大,在这个屋子里,只有刘鼎和杨璧鳞比他魁梧。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身材不高大的,多半已经死在了战场上,除非是有非常过人地本领。他原本是颖州地区一个小寺庙地主持,后来战火爆发,先是王仙芝来了,跟着是黄巢来了,然后是秦宗权来了,大军你来我往,造就了无数的溃兵,小寺庙就是被这些溃兵烧毁地,寺庙里的六个和尚,也被溃兵全部虐待致死,这位寺庙的主持,本来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理,准备杀生成仁,结果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忍住,他一怒之下,杀了三十多名的溃兵,然后投入了保信军里面。在勇字营里面,他素来以勇猛著称,所使用的水磨禅杖,也是勇字营第一威猛的武器。 杨鹭飒却显得相当的俊秀,和李怡禾看起来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比李怡禾要孔武有力很多。他原本是秀才出身,本来想要继续考试的,可惜黄巢起义,毁掉了科举,他只好投笔从戎,同样成了保信军的一员。他的家乡原来在关中地区,距离党项人的居住地很近,后来家乡的土地都被党项人侵占了,乡亲们也沦落各地。因为常年接触党项人。杨鹭飒有有一手极好的骑射功夫,在勇字营里面,他是唯一经常骑马作战的。 李怡禾简短地说道:“我们基本的方针。是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两侧迂回,协同金陵城、钟山要塞地镇海军,同时将红巾盗击退。因此,在侧翼突击方面,一定要投入强有力的部队。要将红巾盗的队形狠狠的撕开,插入,将他们全部打烂打碎。” 杨璧鳞当仁不让的说道:“我们勇字营负责迂回,绝对不耽搁时间,要分八块分八块,要分十块分十块!” 李天翔同时抢着说道:“我们忠字营也做好了迂回的准备,大人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就可以投入战场。” 舒州历来地战斗,罡字营都是绝对的主力,无论是进攻桐城还是坚守桐城。都是如此,忠字营虽然表现也非常出色,只是总是被罡字营压着一头,现在忠字营好不容易才单独出现在战场,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扬名立万的机会。至于勇字营,他们同样希望用辉煌的战绩来打响勇字营的名号。 李怡禾看了看刘鼎。 他是参谋。只是提出方案,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刘鼎的手中。 刘鼎看着杨璧鳞和李天翔,凝重的说道:“好,就这样决定,忠字营攻左路,勇字营攻右路,我带领奋字营在中间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了等待今天。大家已经做了很多的工作。现在,考验你们地时刻到来了!两边插上的动作一定要快,要狠,必须告诉你的士兵,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进攻的道路上!” “不辱使命!” 所有的军官都激昂的吼叫起来。 刘鼎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令狐翼悄悄的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刘鼎轻轻的点点头,跟着令狐翼出去了。 所有的军官都好奇的看着刘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红巾盗派来了说客。” 杨璧鳞立刻说道:“咱们宰了他!” 李怡禾皱眉说道:“两军相争,不斩来使,何况还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来意呢!” 杨璧鳞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是红巾盗,有什么好客气的?” 刘鼎跟着令狐翼来到营帐外面,果然,几个鬼雨都战士押送着一个老书生,还有四个随从,站在旗杆的下面。四个随从抬着两个很大的木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这个老书生模样的老人,看起来挺平凡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身上地衣装也十分地普通,无法推断此人在红巾盗里面的身份。 老书生看到刘鼎,立刻弯下腰去,毕恭毕敬地说道:“小人贾令威,参见中郎将大人。” 刘鼎脸色深沉的说道:“你叫贾令威?” 他看过三眼都的资料,里面有提到贾令威的名字。眼前此人和刘汉宏一样,都是同样的狡猾,同样的反复无常。他原本是随州刺史,因为贪墨而被降职,他觉得这是朝廷不公平的对待自己,适逢王仙芝起义,于是就报名参加了起义军,浑水摸鱼,后来王仙芝起义军在荆州城下被击溃,他又投靠了官军,成为刘汉宏的部下,后来刘汉宏拉起了队伍,成了流寇,他又跟着刘汉宏奔走各地,刘汉宏一会儿是流寇,一会儿是官军,断断几年换了六七回身份,这个贾令威都在其中。只是刘鼎觉得有点意外,贾令威不在刘汉宏的身边,跑到李君这里来做什么? 贾令威低头说道:“正是。” 刘鼎又淡淡的说道:“李君派你来的?” 贾令威低头说道:“正是。” 刘鼎摆摆手,随口说道:“我们和红巾盗没有什么好谈的,来人,拉出去砍了,将双手双脚给李君送回去。” 秦迈带着两个鬼雨都战士上来,拖了贾令威就走,两个鬼雨都战士抽刀在手,架在贾令威的脖子上。奇怪的是,这个贾令威居然也不求饶,默默地被秦迈拉了出去,从后面甚至看不到这老家伙有半点的身体颤抖。刘鼎皱皱眉头。这个老家伙,走过的路比自己吃过的饭还多,早就预料到自己不过是下马威。绝对不会真的杀了他,想必也是个老说客了。 “回来!” 刘鼎只好冷冷地说道。 秦迈又将贾令威拉了回来。 这个贾令威,居然脸色不变,依然毕恭毕敬的弯腰站在刘鼎的面前,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刘鼎冷冷地说道:“李君要你跟我说些什么?” 贾令威谦卑的说道:“我家王爷要小人转告中郎将大人,他愿意奉上镇海三分之一的财税。请求大人饶恕了他的罪行,如果将军大人愿意和他联合,共同拿下镇海,消灭周宝和薛朗,我家王爷还有重酬。” 当日刘汉宏率军叛乱,自称魏王,李君也被封为“永乐王”,刘汉宏被朝廷招安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称号,居然也被朝廷承认了。因此他地部下都称之为王爷,刘鼎虽然不喜欢这个称呼,却也没有说什么。乱世之中,哪怕你称帝都没有人觉得不妥,只是会有一大群人过来围殴你而已,现在的秦宗权就是如此。皇帝瘾是过上了,周边的局势却是越来越恶劣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才是王道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花言巧语,鬼才相信。” 贾令威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王爷的一番心意,王爷十分清楚。将军大人之所以来到镇海,无非是因为周宝阻挡了大人前进的步伐,让舒州没有办法顺利的输出货物而已。王爷已经说了,只要将军大人给他一个小小的面子,镇海就是将军大人最好的朋友,将军大人不用在这里花费一分一毫地力气,就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而且还可以得到镇海三分之一的财源。何乐而不为?” 刘鼎冷冷的说道:“李君凭什么只给我三分之一的财源?贾令威依然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将军大人,我家王爷也很有难处啊。您要知道,南边地董昌和钱都不好对付啊!当然,如果将军大人愿意栽培我家王爷的话,这个数字也是可以商量的。” 刘鼎森严的说道:“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李君应该刚刚和周宝商量着谋划薛朗吧?” 贾令威不以为然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家王爷已经意识到将军大人乃是天生贵胄,万万不可冒犯,所以不敢和将军大人对抗,只盼将军大人饶恕他的罪过。其实,这一切,都是周宝地唆使,周宝和薛朗的恶劣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他想要消灭薛朗,却又不愿意自己动手,正是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所以才请求我家王爷替他做事。其实我家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周宝这样的伪君子,现在得知将军大人到来,欣喜之极,恨不得当面向将军大人解释清楚也。”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叫他来跟我当面解释吧。” 贾令威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大人请稍候,我家王爷正在准备厚礼,后天就到。” 刘鼎摸了摸自己地下颌,淡淡的说道:“后天,那也太没有诚意了。” 贾令威毕恭毕敬地说道:“王爷知道将军大人有些误会,所以命小人带来的就是诚意,大人请看。” 他拍拍手,四个随从抬上来木箱,放在刘鼎的面前,然后退开。 秦迈将木箱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金黄色的金锭,堆叠的整整齐齐,这些金锭的体积都很大,绝对是市面上看不到的。初步估计了一下,两大箱的金锭,少说也有几百斤,如果折算成官炉钱的话,起码在五百万贯以上。舒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刘鼎的脸色自然而然的好看了一些。 贾令威察言观色,看到刘鼎对金锭动心,内心里顿时轻松了很多,心想只要你不是不偷腥的猫,那就一切都好办,只要熬过了这几天,等李君准备好了,就有你苦头吃的,表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的说道:“这只是其中的五分之一。还请大人笑纳。我家王爷说了,如果大人能够原谅我家王爷的过错,还有其他的五分之四。后天王爷来负荆请罪地时候,一并带上。” 刘鼎伸手拿起一个硕大的金锭,发现这个金锭至少有五六斤重,沉甸甸的坠手,无意中看到上面居然还刻印着两行字,拿到眼前仔细一看。却看不懂,于是将李怡禾叫过来,原来右边一行是“专知诸道铸钱使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陈杨国忠进”,左边一行是“天宝十载正月(空缺)日税山金一铤五十两正”。据此推测,应该是百年前杨国忠上缴地税银,后来不知道怎么样就落在了李君的手中。 李怡禾将更多的金锭拿起来,发现大部分都是五十两一锭的税银,按理说这些税银上缴到国库以后,应该是重新熔铸,变成更小面值的金锭或者金条。以便交换,然而,这些金锭全部保持原样,看来多半是安史之乱的时候来不及带走,然后落在乱军地手中,之后一直散落地方。颠沛流离,辗转人手。看着这些金锭,实在是有种唏嘘的感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少人曾经因为它们而葬身蓬蒿之中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看来红巾盗的财力很雄厚啊!” 贾令威谦卑的说道:“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只是我家王爷的一点点诚意,还请大人三思。” 刘鼎点点头,漫不经意的说道:“我喜欢你们王爷的诚意,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进来吧!” 他将贾令威带到营帐里面,分宾主坐下。随意的说道:“你家王爷现在可好啊?都在忙些什么呢?” 贾令威平静地回答:“杭州刺史董昌。实在过分,屡屡要钱要粮。威胁我们王爷。我家王爷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浙东观察使,越州向来是浙东观察使的辖地,但是董昌贪得无厌,想自己做浙东观察使,屡屡派兵攻打我军。王爷不断向朝廷控诉董昌的非法行径,只是董昌花言巧语,居然骗的朝廷责备我家王爷,真是可耻可恨。将军大人来到镇海,又肩负朝廷的名义,一定要为我家王爷讨回过公道。” 刘鼎笑着说道:“你家王爷派你来劝说李君率军回援?” 贾令威内心微微一凛,表面上却平淡地说道:“焉有此事?王爷的小女儿下个月要出嫁,小人只是受王爷的委托,前来送请帖罢了。适逢将军大人率兵远来,和李君之间有些误会,小人自告奋勇,前来解释这个误会。”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家王爷的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啊?不知道新郎是哪位大人的公子?” 贾令威挺直身躯,沉声说道:“是福建观察使陈岩陈大人的小公子。” 刘鼎轻轻地点点头,沉思着说道:“哦,是陈岩陈大人的小公子啊! 贾令威还要说些什么,刘鼎却似乎陷入了沉思,随即摆出了送客的姿势,缓缓的说道:“贾师爷你远道而来,想必也困了,暂且休息一下,等有了时间,我们再详谈。” 秦迈当即将贾令威和他的随从都带走了,只留下两个装满金锭的箱子摆在刘鼎的面前。 李怡禾皱眉说道:“这是红巾盗地缓兵之计,他们没有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石头镇,又没有充分地时间来调兵遣将,所以用这两箱金锭来稳住我们,希望可以争取到两天的时间。李君现在肯定在快速地调集兵马,防止我们进攻。”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的意思呢?” 李怡禾毫不犹豫的说道:“先打再说。” 刘鼎淡淡的说道:“何解?” 李怡禾不假思索的说道:“必须让红巾盗见识到我们的武力,才能迫使他们真正的和我们协作。换句话来说,就算我们要敲诈红巾盗的钱财,也得让他们的确是怕了我们再说。只要将他们打痛了,哪怕是最后一锭金子,他们都要乖乖的交出来。红巾盗既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两大箱硕大的银锭来,恐怕其他的金银财宝更是不可胜数,难道大人不动心吗?”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深得我心也,好,我们就先打为敬!” 他拍手让人将两个木箱封好抬走,送给鱼多均处理,然后将手下的各个大将都叫过来,朗声说道:“明天早上,发动进攻!” 正文第182章一片旌旗出石头(3) 当天晚上,鹰扬军在石头镇厉兵秣马,整军备战。在江边的码头,源源不断的有船只靠岸,送来大量的物资,码头上来不及搬运的粮食和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在石头镇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军营,士兵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只有哨兵矗立在黑暗中。在靠近红巾盗的方向,狄火扬带着几个斥候,死死的盯着红巾盗的动静,在他们的背后,是潜伏待命的鬼雨都战士,如果红巾盗发起偷袭,鬼雨都战士将会给他们当头痛击。然而,整个晚上,红巾盗都没有发起反击,他们只是抓紧时间修筑栅栏,试图依靠栅栏和壕沟来阻挡鹰扬军的进攻。 第二天一早,鹰扬军全军出动,向着白竺园发起进攻。最先行动的,当然是李启鸣的弩机旅,在奋字营战士的掩护下,弩机旅充当了进攻的主力,一台台的弩机,顺着前锋部队平整好的道路快速前进。在弩机的后面,是拉着箭镞的人力手推车,车上装载着慢慢的箭镞,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弩箭,也有相当数量的火箭。根据情报显示,红巾盗在白竺园附近临时修建了很多栅栏,向以此来阻挡鹰扬军的进攻,这些火箭就是用来破坏那些栅栏的。 桐城大战以后,鹰扬军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专门改善弩机,刘鼎也多次到弩机作坊去深入了解弩机的制作,对弩机的生产提出一些建议,并且就自己知道的事情做出详细的解释。扭力弹簧弩炮成为了鹰扬军弩机的主力,这种比较节省材料的弩炮,让弩机旅的数量大大地增加,李启鸣的弩机旅原来只有二十四台弩机,现在则增加到了六十台。因为滑轮组的应用,使得给弩箭上弦所需要的人力大大的减少,每台弩机只需要四个人就可以操作。 在马冰蝶和熊霸的帮忙下,弩机的下面都装了轮子,方便运动。为了防止在淤泥地里面难以行动,刘鼎还建议给弩机安装了履带,其实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用简单的竹片和藤条就可以做到,只是以前地人很少想到而已。当然,这中间的技巧还是需要琢磨一下。另外,因为这样的履带很容易断裂,因此需要工匠随时跟着。出现问题马上更换。 从石头镇到达红巾盗驻防的白竺园区域,用了鹰扬军半天地时间。当队伍终于出现在红巾盗的面前时。刘鼎举起了望远镜。从望远镜里面看过去,红巾盗显然是做好了应对鹰扬军进攻地准备,在红巾盗的前面,连夜竖起了好几道厚实的栅栏。这里乃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因此,只有修筑栅栏。挖掘壕沟,才能做垂死挣扎。李君接到鹰扬军进攻的信息,就知道自己的缓兵之计没有成功,白白葬送了两大箱地金锭。这个卑鄙的刘鼎收了钱,却不为所动,实在是个可恶地家伙,面对这个可恶的家伙。李君不得不打醒二十分的精神来。 “守住你们的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后退半步!” 李君对部下的军官冷冷的说道。神色严厉至极。 红巾盗修建了多道地栅栏,用来阻挡鹰扬军地进攻,在栅栏的后面,大量地红巾盗弓箭手聚集在那里,蛇脊长弓已经扣上了箭镞,前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盾牌。为了有效对抗鹰扬军的进攻,李君下令将部队全部都聚集到了第一线,后面只留了不扫两千人的预备队,所有的弓箭手和盾牌,都全部调整到了最前线。 很快,鹰扬军就出现在红巾盗的面前了,一面面的旗帜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上面的“刘”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刘鼎虽然是现在才正式露面,但是几乎所有的红巾盗都知道,就是这个人,在金陵城内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让红巾盗折戈沉沙,从此一厥不振。正在严阵以待的时候,红巾盗只看到数十台的弩机集中在一起,然后不断的将弩箭射过来,弩箭落下以后,箭头附近居然有熊熊燃烧的火苗,赫然是精心制造的火箭。这些箭镞的上面,绑着浸泡过桐油的棉花,棉花被点燃以后,即使在高速的运动中,也没有熄灭。 噗噗噗! 火箭不断的射在栅栏的上面,有的当场就掉下去了,燃烧的火苗随即被地上的积水湮灭,有的却咬在了栅栏的上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的吞噬着栅栏。幸好昨天才下过雨,这些栅栏都是很潮湿的,一时间还不会起火,但是,时间久了以后,还是有些栅栏着火了,火势越来越大,栅栏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鹰扬军射过来的箭镞越来越多,又集中在少数的几个部队,无数的火苗狠狠的炙烤着那些栅栏,最后,栅栏还是熊熊燃烧起来。 “救火!” 李君马上喝道。 红巾盗有专业的灭火人员,他们拿着水桶和面盆前来救火,附近就有大量的积水,他们将一桶桶水或一盆盆的积水泼在栅栏的上面,很快浇灭了不少的火苗,可是,鹰扬军的弩箭非常的猛烈,时不时都有火箭从栅栏的缝隙里面穿过去,将他们射死在地上。燃烧着的火箭射入了人体以后,上面的火苗还没有熄灭,继续烧烤着中间者的身体,于是飘起了香喷喷的烤肉的味道。尽管这个味道十分的怪异,让人头皮发麻,可是就活生生的发生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看到红巾盗出动救火人员,李启鸣马上下令调高了弩箭的射击角度,结果密密麻麻的弩箭,首先是向着天空中射上去,然后再弯弯的折射下来,狠狠的落在栅栏的后面,将那些救火的红巾盗全部钉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救火工作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影响。有些落下来的火箭,箭头钉在地上,浸泡过桐油的棉花,却依然在熊熊的燃烧。让那些红巾盗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这样一来,栅栏上还是慢慢地燃烧起来了,有更多的火箭射到了栅栏的上面,最终将大片的栅栏燃烧起来。 嗖嗖嗖! 同样激烈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在栅栏的上方,红巾盗的弩机同样展开了还击,一枚枚的弩箭掠过长空,落在鹰扬军前面地空地上。红巾盗弩机还击的威力,显然要比武装到牙齿的鹰扬军逊色。他们的弩机数量少,而且射程近,鹰扬军射出了十枚箭镞,他们最多也只能还上一枚。而且还没有射到李启鸣他们地面前,就已经掉下来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栅栏终于被烧开了几个大洞,上面的箭楼也慢慢地塌陷下来了,于是红巾盗开始暴露在鹰扬军的弩箭下面。不少的红巾盗都下意识的将盾牌放在自己的面前,以避免受到弩箭地打击。在红巾盗的前面,密密麻麻都是盾牌。有圆形地木盾牌,有方形的重型步兵盾牌。还有圆锥形的骑兵用盾牌,谁也不知道红巾盗是从哪里缴获的骑兵盾牌。 嗖嗖嗖! 猛烈的弩箭呼啸而去,大部分的弩箭都打在了盾牌的上面。红巾盗前面地盾牌,被打地轰隆隆的乱响,箭镞在上面不断地飞舞着,有点折断了,有的却还向前飞。最致命的往往不是继续往前飞的弩箭。而是那些折断的箭镞。因为它们的射击方向,是别人根本无法预测到的。很多人因为被突如其来的箭镞射中,身体不由自主的倾斜,于是盾牌出现了偏差,最终被更多的弩箭射死,于是突破口渐渐的被撕开。 弩机缓缓的移动,继续压制着红巾盗,后面的鹰扬军也缓缓的跟在弩机的旁边前进。在弩机的旁边,是同样密集的鹰扬军盾牌手,他们使用都是清一色的方形重步兵盾牌,可以有效的组成盾牌阵,虽然时不时也有红巾盗的弩箭射过来,但是他们的箭镞,却无法伤及到盾牌背后的鹰扬军士兵。而且鹰扬军士兵也是全副武装,基本都装备了明光铠,能够有效阻挡大部分的零星箭镞。 舒州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开足马力生产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用来武装鹰扬军。无论是罡字营还是忠字营,又或者是奋字营和勇字营的官兵,基本上都装备了明光铠,甚至有些精锐的士兵,还装备了锁子甲。殷红林不愧是个地理通,对各方面的人物都有所了解,他还真的找到了好几个以前在朝廷军器监干活的工匠,然后威逼利诱的强迫他们加入了鹰扬军的工匠行列,这些明光铠和锁子甲,都是在他们的教导下,动用了几百名的工匠流水线的生产出来的。秦汉的铁匠铺也扩展了规模,每天都可以生产上百把的横刀又或者是其他武器,部分自用,少部分用来赚钱。 因为有大量的难民没有生活来源,舒州又没有足够的土地分给他们,所以这些人就成了候补工匠的最佳选择,包括马冰蝶的弩机作坊,都招收了大量的难民作为工匠。以前的工匠技术,都是父传子,子传孙,轻易不外传的,因此技术一直没有得到更好的发展。现在刘鼎来了,将弓匠们按照流水线组织起来,每个人只负责生产某个部件,只有核心的几个工匠才懂得如何将所有的部件组装起来,使得在保密的同时,大大的加快了工匠的培养速度,因此弩机的产量也大大的增加。李启鸣现在享受到的,就是弩机作坊经过改良以后的成果。 嗖嗖嗖! 尽管射程和威力都不及鹰扬军的新型弩机,红巾盗的弩机还在顽强的发射着,直到自己被消灭为止。他们的弩机,在射程上似乎要差了那么一点点,因此总是被鹰扬军的弩机压制着,李启鸣指挥弩机旅十分的歹毒,总是游离在红巾盗弩机的最大射程之外,这样一来,红巾盗只有挨打的份。但是它们如果不射击,最终依然逃脱不了被消灭的命运。没有了弩机的反击,鹰扬军的弩机马上就开始肆虐了,密集的弩箭好像雨点一样的洒落,迫使红巾盗不得不缓缓的后撤。 “推进!” 刘鼎目光炯炯的凝视着战场,缓缓的说道。 他指挥地中路大军,慢慢的推进到了栅栏的位置,后面跟上来的工匠。将栅栏全部拆除,扩展突破口。镇海军之前使用的勾索技术,也被鹰扬军借用了,将一个个的飞铙勾在栅栏上,然后几十个人一起用力往后扯,整排的栅栏就被拉倒了,干净利索,成效卓著。在鹰扬军的步步紧逼下,红巾盗不得不进一步收缩自己的防区。将更多地兵力集中到白竺园的周围,准备在这里做拼死的抵抗。 刘鼎自己亲自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吸引了红巾盗地大部分注意力。很多红巾盗都注意到了鹰扬军的旗帜,注意到了鹰扬军旗帜下那个魁梧地人影。刘鼎故意在旗帜的下方高高矗立。让所有的红巾盗都可以看到自己,果然。红巾盗的注意力基本上被吸引到了正面,从两侧迂回的忠字营和勇字营都进展顺利,虽然红巾盗在两翼派遣了斥候,但是都被狄火扬和袁羚他们干掉了。 李君躲在红巾盗地后面,远远的看着鹰扬军地旗帜。看着旗帜下有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心里头的愤怒可想而知。他本来和周宝商量的好好的。完全可以置薛朗于死地,然后轻松的将富饶的金陵城纳入自己地手中,可是偏偏就是被眼前这个刘鼎坏了事。如果不是因为刘鼎,现在红巾盗已经是金陵城地主人了,光是冲着这一点,他就要将刘鼎煎皮拆骨。但是,此时此刻。不是他去找刘鼎的麻烦。而是刘鼎居然对红巾盗穷追猛打,实在是太可恶了。 刘鼎好整以暇地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红巾盗的动静,但是却没有发现李君的存在。这时候,天色已经是下午,太阳偏西,攻击中前进的鹰扬军,已经被红巾盗牢牢的挡住了。红巾盗退无可退,无论如何也必须挡住鹰扬军的去路,否则他们就是死路一条。在李君的勒令下,红巾盗停止了后退的步伐,在白竺园东北方不到三里的地方,组成了决死的阵型。 誓死决战正式拉开。 呜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声在苍茫的大地上再次响起来,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让每个人的心房都在不争气的跳动着,仿佛看到了激战以后的战场,一片的狼藉,自己正倒在血泊中苦苦的挣扎,这是红巾盗的军号。 嘟嘟嘟嘟…… 清脆的军号声同样在苍茫的大地上掠过,带给敌人极大的压迫感,每个鹰扬军战士的脸都绷得紧紧的,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养精蓄锐,用地狱般的训练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现在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想要光宗耀祖,想要扬名立万,想要出人头地,那就用敌人的人头来铺就这条光辉的道路吧,这是鹰扬军的军号。 鹰扬军的战士们,在军号的鼓舞下,缓缓的迈步向前。在队伍的最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盾牌手,他们主要负责阻拦对方的弩箭,在盾牌手的后面,不是刀盾手,而是森严的陌刀手。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刘鼎从全军挑出了三百人,装备了锋利而沉重的陌刀,组织了这个非同寻常的陌刀阵。这三百人的力量都是上上之选,可以熟练的使用陌刀,这时候陌刀阵出场,威力的确不同凡响。在陌刀手的后面,才是刀盾手,然后是弓箭手。 “这个王八蛋!” 李君狠狠的骂道,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他注意到了鹰扬军的队伍里面,居然还有三百名的陌刀手,森严的刀光,几乎笼罩了他的眼睛,刀光里面蕴含的,全部都是逼人的死亡的气息。该死的,陌刀手的实际战斗力或许并不比刀盾手高上很多,用得不好,对使用者本身来说反而是累赘,但是三百人的陌刀阵,对于士气低落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红巾盗的很多士兵,原来都在唐军里面服役,深深的清楚陌刀的杀伤力,一旦被他们堵住,休想脱身。 果然,森严的陌刀手刚刚出阵,红巾盗的队伍里面就出现了轻微的骚动,有人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后方。处在最前面地红巾盗,脸色情不自禁的变得非常的苍白,对于沉重而锋利的陌刀来说。他们手中的盾牌,完全就是掩耳盗铃罢了。一把陌刀狠狠的砍落,完全可以将他们手中的盾牌劈开,又或者是是当场砸碎。陌刀挥舞起来,方圆两丈的范围,根本不可能有活人的存在。哪怕是凶悍地游牧民族骑兵,遇到这样的陌刀阵,也只有撤退的份,何况是他们这些步兵? “王爷……” 有军官低声的叫唤着李君。希望李君可以主动撤退,否则,对方地陌刀阵压过来,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李君深知自己的难处,他现在要是撤退了。红巾盗本来低落地士气,肯定会受到更加严重的打击,以后红巾盗遇到鹰扬军,非但无法再抬起头来迎战,甚至极有可能会闻风而逃。就算万分不情愿,他也要和鹰扬军死撑到底。他狠狠的瞪着那个说话的军官。厉声喝道:“传令下去!杀死一个陌刀手者,奖励白银三十两!” 在金钱的刺激下,红巾盗地士气终于有所高涨,轻微的骚动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挺起武器,就听到噗噗噗地声音,原来是鹰扬军的弩机旅又在发射了。红巾盗自己的弩机没有办法压制对方的弩箭。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密集的弩箭打在红巾盗的盾牌上。带起一蓬蓬地血雨,无数地盾牌被射穿。弩箭将后面的红巾盗来个透心凉,又或者是折断地箭头射中了旁边的人,惨叫声和呻吟声持续不断,中间夹杂着盾牌互相落地撞击的声音,混乱不堪。 但是到了这个份上,红巾盗已经没有后退的可能,他们只有拼死的举着盾牌,挡住对方的弩箭。同时,红巾盗的弓箭手也在拼命的发射箭镞,试图阻拦鹰扬军的靠近。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都是落下的箭镞,将土地完全覆盖了。当两军距离还不到三十丈之后,弩箭的作用越来越大,每一枚弩箭射出,都要带来巨大的伤亡,但是红巾盗的弓箭手也开始制造战果,推进中的奋字营官兵,也出现了伤亡。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两边的伤亡都越来越大,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然而,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撤退,而是勇敢的向着对方迎了上去,当双方碰撞的那一刹那,惨烈的肉搏战正式拉开。 “杀!” 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突击。 “杀!” 李君同样不假思索的下令全军进逼。 轰隆隆…… 如同是山沟里面两条沸腾的山洪撞击到了一起,顿时飞溅起浑浊的血花。冲在最前面的鹰扬军陌刀手,果然发挥了其死神的本色,瞬间就粉碎了红巾盗的盾牌阵,长长的陌刀不断的挥舞着,将一个个的红巾盗砍碎。在这种凶狠的武器面前,红巾盗实在没有多少人敢正面迎击,然而,就算他们想要往后退,却也不可能,因为在他们的后面,就是自己的战友,人群互相拥挤着,根本没有后退的机会。他们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陌刀当头砍下去,将自己的身体撕裂,然后如释重负的离开这个世界。鲜血顺着地面在水洼里面聚集,片刻的功夫,所有的水洼就全部变成了血的海洋。 紧跟在陌刀手后面的,是鬼雨都的几个顶梁柱,屠雷、秦迈和萧骞迪都冲在最前面,将蜂拥而来的红巾盗狠狠的劈开,要从他们中间杀出一条血路来。藏勒昭、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则跟在屠雷他们的背后,用一枚枚疯狂的箭镞,抢先射杀那些危险性最大的红巾盗。更多的鬼雨都战士跟在他们的身后,好像下山的饿狼,狠狠的插入红巾盗里面,大开杀戒。然而,红巾盗也不肯示弱,同样发起了猛烈的反抗,反正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他们只好豁出去,和鹰扬军拼命死战,结果,屠雷一会儿就受伤了,不得不暂时撤下来包扎伤口。 “上去!混蛋!上去!混 李君恶狠狠的喝令部队继续上前,试图将鹰扬军包围起来。激战进行了一会儿的功夫,他就看出来了,发动进攻的鹰扬军主力并不多,可能也就是两千人左右,而红巾盗却有差不多一万人。尽管士气有些低落,但是李君相信,人多还是可以撑死象的,无论这些鹰扬军如何的骁勇善战,他们总会筋疲力尽的,到那个时候,就是红巾盗发动反击的好机会,因此,他不断的用金钱和美女刺激自己的部下,要求他们死死的挡住鹰扬军的前进道路。 然而,似乎他的刺激都是徒劳,再大的刺激都无法消除死亡的威胁。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奋字营的三百名陌刀手。他们都是来自其他部队的佼佼者,最终集合到了奋字营的下面。普通的陌刀都有三四十斤重,光是刀刃就有半丈长,挥舞起来完全就是一团雪白的刀光,杀伤力可想而知,真的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这一团团雪白的刀光面前,红巾盗好像缺堤的洪水,马上就被砸的崩溃了,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劲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鼎亲自带着陌刀手冲在最前面,手中的横刀神出鬼没,硬是在自己的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来,这也是能够快速冲开红巾盗队形的原因之一。有了刘鼎身先士卒,奋字营的官兵都不要命的向前冲,在勇气上完全压倒了对方。在刘鼎的身边,秦迈和令狐翼等鬼雨都战士,都在忘情的血战。鬼雨都战士已经进行了换血,刘虎等人都不在了,但是鬼雨都还是鬼雨都,只要是这个名号挂在身上,他们的战斗力就是超强的,是无人可以阻挡的。 正文第183章一片旌旗出石头(4) 嗖嗖嗖! 令狐翼连续数轮连珠箭过去,将面前的红巾盗不断的撕开。藏勒昭和卫京幸也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射出密集的箭镞,将前面的红巾盗打翻在地上。但是红巾盗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一层接一层,就如同是蒜头的皮,剥开了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他们背后的箭镞全部用光了,眼前的红巾盗还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事实上,令狐翼、藏勒昭和卫京幸等人,已经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将箭镞向前面射出去就可以了,肯定可以命中目标的。 秦迈、萧骞迪、屠雷等人,都夹杂在陌刀手里面,对红巾盗大开杀戒,他们的身边,到处都是纷飞的血水,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陌刀手因为地上尸体的阻拦,已经不可能组成严密的刀阵,只好各自为战。这些陌刀手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原来的董澜水军,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这时候陌刀爆发威力,果然是非同凡响。他们使用的陌刀,都是当年沈家铸就的精品,红巾盗在他们的面前,只有后退的份。 然而,总体来讲,鹰扬军的进攻虽然非常的猛烈,但是红巾盗的数量太多,想要将他们彻底的打垮,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鬼雨都战士的面前,在陌刀手的面前,红巾盗都好像是永远也杀不尽的样子,杀完了一批还有一批。那些红巾盗的弓箭手,潜藏在同伴的后面,射出一枚枚的冷箭,时不时都有鬼雨都战士或者陌刀手倒下,越是往里面突击。倒下的人就越多,遭遇地阻力也越大。到最后,想要前进一步,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往往要付出好几条甚至是十几条性命作为代价。 李君冷冷的盯着战场,深信自己的战略是成功的,只要能够将鹰扬军疲惫下来,红巾盗就算成功了。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让他们觉得好像陷入了烂泥塘里面。根本没有机会从里面拔腿,力不从心之下,他们的冲击力就会缓缓的下降,最终归于无形。 事实上。双方的确是处在胶着状态,鹰扬军虽然精锐。战斗力强悍,但是人数少,攻击面不够宽广,杀入了红巾盗地队伍里面以后,发现四周全部都是敌人。不可避免的处于苦战的状态。四周的红巾盗好像潮水一样地包围过来,每个鹰扬军战士都要同时面对好几个对手。战斗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刘鼎的身边是红巾盗攻击地最猛烈的,无数的红巾盗好像飞蛾扑火一样的蜂拥而来,在刘鼎的周围形成团团地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刘鼎等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血,他身边地鬼雨都战士也浑身都是血,在鬼雨都战士的脚下。密密麻麻都是红巾盗的尸体。有的地方甚至堆叠了两三层,但是还有红巾盗拼命的围攻刘鼎。想要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砍下刘鼎的脑袋,赏赐黄金万两,我封他为侯爷!” 李君大声的叫道,不顾一切地做出了疯狂地许诺。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些疯狂的许诺还是很有效果地,尤其是刘鼎身边的红巾盗,简直是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踏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地上的尸体太多了,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双方就在尸体堆里面展开游击战。红巾盗的数量的确很多,绵绵不绝,源源不断,但是,他们想要到达刘鼎的身边,显然不容易,因为刘鼎的身边,还有大量的鬼雨都战士,这些人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比拟的。鬼雨都战士甚至抓紧机会,发起了几次小小的反击,将红巾盗杀的狼狈不堪。 “怎么还没有动静?” 李怡禾喃喃自语的说道,明显变得有点不安起来。他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在队伍的后面悄悄的计算着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天翔和杨璧鳞都应该到达指定的位置了。然而,李怡禾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态势,还是没有发现红巾盗有混乱的迹象,反而是刘鼎身边的红巾盗越来越多,万一李天翔和杨璧鳞不能按时出现,刘鼎这个磨心的危险太大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按,红巾盗头子李君也潜意识的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如果鹰扬军只是这样发动进攻的话,未免有些幼稚,暴露出刘鼎的愚蠢。这样的正面进攻,是典型的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就算鹰扬军能够击溃红巾盗,恐怕自己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刘鼎如果真的是这么愚蠢的话,就不会让杨琨死在金陵城的下面了,嗯,刘鼎一定是还有别的安排。他下意识的看着自己队伍的后方,因为要围攻刘鼎,现在红巾盗的两翼,都显得非常的空虚,一旦鹰扬军从这里来袭…… “嗷嗷!” 正是担心什么来什么,李君忽然看到左翼的红巾盗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跟着大量的士兵丢盔弃甲的跑了回来,将红巾盗核心的队形也冲乱了,而跟在这些溃兵背后的,正是鹰扬军的旗帜。在鹰扬军的旗帜下面,大量的鹰扬军士兵,好像下山的猛虎,一下子就冲乱了红巾盗的左翼,李君亲眼看到好几个军官都死在了鹰扬军的刀下,左翼顿时一片的混乱,鹰扬军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李君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声娘,迅速从队伍的中间退到了后面。他深深的知道,刘鼎既然从左边发起了突袭,那么右边肯定也少不了,正面强攻,两边迂回,乃是最常用的套路。自己要是不迅速离开原来的位置,恐怕要成为鹰扬军的俘虏了。他向后退的时候,刚好遇到斥候队长,恼怒之下,当场下令将他处死。鹰扬军从左右两翼包抄,他作为斥候队长,居然没有侦探到如此关键的情报。要来何用? 的确,在中路大军胶着的时候,李天翔地左路军杀到了,马上给战场带来了新的变数。他们急行军了几个时辰以后,稍作休息,就一头插入了红巾盗的左翼。本来红巾盗在这里也是安排了警戒的,但是刘鼎亲自出现在红巾盗的正前方,李君又许下了如此疯狂的承诺,很多红巾盗士兵都下意识的向着刘鼎的方向靠过去。结果造成了侧翼的空虚,偏偏左翼附近地红巾盗斥候,都被狄火扬他们全部干掉了。 “敌袭!” “敌袭!” “敌袭!” 当左侧的红巾盗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大量鹰扬军士兵的时候,他们拼命的叫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后退。鹰扬军来的太凶了,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前面地刀光一片的白茫茫,逼人的寒意可以将心脏里面的冷汗都散发出来。红巾盗的主力不在这里,唯有退缩以求自保。好多红巾盗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忠字营地战士们就蜂拥上前,将他们砍翻在地上。然后踏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前进。 “怎么回事?” 李君离开了危险位置,马上将自己地部下叫来。冷冷的问着自己的部下,目光盯着负责左翼的军官。杨琨不幸战死,李君就接管了这部分红巾盗的指挥权,结果他很快发现,杨琨在部队里面搞了些小九九,他原来熟悉的那些部下,现在都好像不在了。使得他原本很熟悉的部队。居然变得有点陌生了,这个负责左翼地军官。就是杨琨临时提拔地,他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王爷,王爷,敌人来地太快了……” 李君挥挥手,冷冷的说道:“兵者,诡道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带什么兵?什么叫做敌军来的太快?还是你反应太慢?我交给你一千八百人的军队,你居然连个左翼都守不住,要你何用?来人,拖出去砍了!” 几个卫兵凶神恶煞的上前,将这个军官拖了就走。 那个军官哭叫着说道:“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兄弟们,李君向来不喜欢我们的部队,他这是借刀杀人啊!兄弟们,你们要警醒啊!你们……” 声音嘎然而止,想必是被砍掉了脑袋。但是他后面的几句话,却深深的刺激了在场的其他军官,在红巾盗里面,李君喜欢南门秀而不待见杨琨,这也是公开的秘密,在杨琨已经是副将的时候,南门秀还是普通的大头兵,但是南门秀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脸,俊秀的如同是女人一般,在某次和李君相遇之后,就一路青云直上,最终压倒了杨琨,成为红巾盗的二号人物。 红巾盗里面有神秘的传言,说李君喜欢男风,南门秀就是他的禁脔,所以南门秀才会晋升的如此之快,但是大家都识相的隐藏在心底,谁也不敢提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君绝对是个报复欲极强的人,一旦让他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偏偏有一天军官们开会的时候,杨琨和南门秀起了争执,杨琨忍耐不住,当场怒骂了一句:“你不就是个兔相公吗?”于是两人的矛盾激化,李君也从此开始排挤杨琨,最终杨琨还是死在了金陵城的下面,李君就亲自跑来接收了他的部队。想起这些往事,在场的军官都不敢吭声,一个个低着脑袋。 李君冷冷的看着一众军官,缓缓的说道:“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良久,才有个军官支支吾吾的说道:“鹰扬军发动了两路进攻……两路夹攻……” 李君轻蔑的说道:“这还用你说?” 于是更加没有人吱声了。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命令你们,挡住他们!同时,注意右翼!” 一众军官急忙答应着,然后急匆匆的散开了。 李君转过身来,打量着前面的战场。 因为鹰扬军从左翼的突然插入,使得红巾盗的左翼完全糜烂,在那里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后来调去的军官,临时组织了督战队,举着大刀片喝令红巾盗上前,也已经无法挽回败局。最后连督战队都被鹰扬军淹没了。从左翼插进来的鹰扬军,一部分向着刘鼎等人靠拢,一部分则是反方向前进,试图将红巾盗的中后方冲垮。不久以后,这部分地鹰扬军就汇合了刘鼎,将刘鼎等人从红巾盗的包围中解救出来,同时向正面施加了更大的压力。 李君恶狠狠的笑了笑,用力的握紧了拳头,他手中还有充足的力量。还能够挡住鹰扬军的去路。他连续发布了多道的命令,下令红巾盗向左边的位置集结,在那里组成新地阵营,继续阻挡刘鼎的前进步伐。只要能够将鹰扬军停滞住。他就有办法挽救当前的危局。然而,就在李君调兵遣将去堵住左路的时候。右侧也发现了鹰扬军地踪影,红巾盗的右翼,虽然被李君叮嘱过要小心,可是还是被鹰扬军插了进来。 本来红巾盗地溃退是没有那么快的,但是那个坚守右翼的军官。乃是杨琨的心腹部下,发现鹰扬军来势汹汹。很难阻挡,联想到李君和杨琨之间的矛盾,又想想自己地命运,觉得坚守也是死,后退也是死,于是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他将身上的军官标记全部撕掉,然后悄悄地躲在尸体堆里面装死。从此下落不明。但是他的部下发现自己的上司突然不见了。心里头顿时笼罩着巨大的阴影,不假思索的就溃退下来了。失去了指挥的右翼。自然而然是彻底的糜烂了。 “鹰扬军疯了么?他们居然真地敢从三个方向发动进攻?” 在红巾盗地右翼彻底糜烂之前,李君眉头大皱,自言自语的说道。 尽管鹰扬军地出现有些突然,没有在金陵城登陆而是在石头镇上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鹰扬军的兵力他还是很清楚的,整个舒州地区的鹰扬军,也不超过万人。这时候出现在石头镇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五千人,刘鼎居然真的敢将五千人分成三路发动进攻?贸然分兵,那可是兵家大忌啊! 然而,无论李君怎么狐疑,他还是看到了鹰扬军的右路军,他们出现的地点,就是他之前预测的地点,然而,该死的是,他刚刚才叮嘱过那里的军官,要他小心在意,可是从战场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鹰扬军轻而易举的撕开了红巾盗右翼的防线,向着白竺园斜插进来,上千人的右翼队伍,居然被鹰扬军追的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混蛋!混蛋!混蛋!” 李君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当场砍杀了三个私自撤退的军官,还是没有能够阻挡右翼的崩溃。眼看着右翼的鹰扬军向他的位置直冲过来,李君再次选择了转移指挥位置,跳出了鹰扬军合拢的范围。片刻之后,从右翼插上的鹰扬军,就和刘鼎他们汇合到了一起,然后继续向红巾盗的内部扩展。残酷的现实让李君不得不相信,鹰扬军的确是发起了三路进攻,刘鼎就是如此的冒险,偏偏他的冒险还成功了。 “刘鼎!” 李君冷冷的吐出两个字,立刻调兵遣将,封堵鹰扬军的进攻。红巾盗的数量优势明显,他决心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同时借机为杨琨报仇雪恨,以收拢杨琨部下的人心。然而,就在他调兵遣将的时候,鹰扬军左右两路大军,都已经插入了红巾盗的队伍里面,部分前锋甚至出现在了距离他不到三十丈的地方,使得他的调动出现了巨大的问题:红巾盗已经没有办法灵活调动了。 至此,红巾盗的前线,已经完全崩溃,只有白竺园这个小小的村庄可以继续驻守了。然而,李君看也没有看白竺园,就下令撤退到了白竺园的后面,同时派卫兵打探后面的退路是否安全。卫兵们反馈回来的信息,在后面的退路上,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李君才稍稍放下心来,同时脸色变的更加的冷酷,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军官,恨不得一个个全部都宰了他们,但是宰了他们,红巾盗就彻底垮了,李君只好狠狠的说道:“我要求你们,马上组织力量反攻,务必让刘鼎的主力,全部消耗在白竺园的附近!” 这是明显的同归于尽的策略,摆明是借刀杀人。要用杨琨地部下作为炮灰,可是慑于他的淫威,下面的军官都不敢提出抗议,于是急匆匆的回到了前线,指挥部队继续抵抗。但是这时候,鹰扬军已经完成了分割,红巾盗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阵型,除了白竺园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的混乱了。有些军官担心李君处死自己。干脆一走了之,又或者是阳奉阴违,表面上显得很积极很努力,事实上却在为自己找后路。更有甚者。干脆举手投降了。 “对待红巾盗的投降者,一定要落落大方。千万不要斩杀投降者,没收掉他们的武器即可。”在战斗开始之前,刘鼎就屡屡提醒自己麾下地军官,他实在是不放心这些人,他们都太喜欢屠杀俘虏了。哪怕对方是投降过来的,也全部当做俘虏解决。这种方法不是说不行。但是如果干的太多,鹰扬军的形象就是个巨大地问题了。刘鼎本来也很喜欢杀俘,后来才慢慢的认识到其中地缺陷。有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尽量做到位的,尤其是在要收买人心的时候。其实就算要杀俘,也不必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 忠字营面对地红巾盗比较多。因为他们是最早出现在场上的。吸引了大量地红巾盗。忠字营的军官,包括指挥使李天翔。旅帅赵佑石、郭慕、唐沐枫、程千藏、车荷龙等人,全部都冲在了第一线。唐沐枫和郭慕都是向着红巾盗的深处扩展,两人的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握着横刀的手不断的有血柱滴落下来,但是依然奋力的前进,将红巾盗临时组织一起来地一道道防线撕开,最终让红巾盗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起像样地防线。 勇字营最后出现在战场上,正好是红巾盗临近崩溃的一刹那,进军地速度远远要比忠字营快速多了。他们的到来,彻底的粉碎了红巾盗抵抗的信心和勇气。勇字营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养精蓄锐,现在终于可以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了,他们必须在这场战斗中,压倒忠字营,才能打出自己的名号来。和忠字营一样,勇字营的军官们同样是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杨璧鳞的武器是粗大的青铜狼牙棒,这是比陌刀还要霸道的武器,不但控制范围大,而且杀伤力强悍,在这么沉重的武器下,什么样的盾牌,什么的盔甲,都是纸老虎。哪怕你戴着束发金冠凤翅金盔,穿着锁子黄金甲,在青铜狼牙棒的面前,都是一棒子的事情,狠狠的一棒子过去,就算是生铁,也要活活的砸碎了,何况是人? 偏偏有些红巾盗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结果撞在了狼牙棒的面前,要么是连人带武器都砸成肉酱,要么就是被砸断了武器,然后身体再被砸烂。杨璧鳞将狼牙棒挥舞起来,在自己的身边划出了巨大的漩涡,只要有人进入漩涡内,肯定是非死即伤的后果。不少的红巾盗被狼牙棒砸中以后,外伤一点都没有,只是七窍流血,然后就静静的躺在了血泊里面。 杨佛午用的乃是水磨禅杖,这同样是非常霸道的武器,尽管外表看起来没有狼牙棒那么凶猛,可是禅杖的另外一端,是有圆月型的锋刃的,在破甲方面有着先天上的优势。哪怕是再坚实的盔甲,被水磨禅杖的锋刃砍中,也是当场碎裂的后果,好几个红巾盗的勇士,就是这样被干掉的。杨佛午在距离杨璧鳞不远的位置,跟随杨璧鳞并排前进,互相掩护,两人就这样挥舞着武器,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在两人的后面,弓箭手迅速跟上,用凶狠的箭镞清理着面前的敌人。 杨鹭飒比较斯文,武器也只有一把经过改造的蛇脊长弓,但是他骑着战马,在战争中来回的奔跑,是战斗中最特别的身影。他熟练的操纵着战马,在人群的外围游弋着,将一枚枚的箭镞射到敌人的队伍中,他居高临下放箭,非常容易寻找目标,很多红巾盗的军官,就这样被他射杀在队伍的后面。尽管红巾盗也不断的组织兵力来骚扰他,围攻他,但是杨鹭飒只要一拍马腹,就能够躲得远远的,然后再慢慢的折回来,再次射出凶狠的箭镞。红巾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这家伙肆虐。 三杨在前面身先士卒,在后面协调指挥地,反而是丙旅的旅帅李积谷。他是个和蔼的老军官,不苟言笑,脸色古板的好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在三杨的带领下,勇字营的战士们都奋勇的前进,将红巾盗杀地抱头鼠窜,根本不敢回头反抗。勇字营的士兵们,在皖口城一边帮忙建城。一边苦苦的训练,当罡字营打出了名气的时候,勇字营地战士们也急切的渴望属于自己地荣誉。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勇字营杀入敌阵以后。红巾盗的两翼彻底崩溃,大量的散兵向着队伍的中间集结。反而冲乱了自己的队形,尽管李君不断地怒骂,甚至挥刀杀人,但是也不能阻止混乱的发生。勇字营表现地如此的凶猛,红巾盗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兵力前来封堵勇字营。然而,忠字营也从左边插上了。他们的攻击同样的凶狠和凌厉,不要说抽调几百人,就算是抽调几十人,都要对红巾盗自己的防线造成致命的影响。 两边插入地鹰扬军是如此地致命,正面的刘鼎同样是那样地凶悍,他带着鬼雨都战士和陌刀手,从正面发动进攻。在弩机旅的掩护下。平推前进。无论是前面的三百名陌刀手,还是刘鼎身边活跃的鬼雨都战士。都是鹰扬军最强的战斗力,正面抗击的红巾盗虽然也是最强的,可是这颗核桃已经被刘鼎他们捏碎了。 秦迈、屠雷、萧骞迪等人,深深的插入了红巾盗的最里面,带起阵阵的血雨腥风。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隐藏在鬼雨都战士里面,不断的释放冷箭。他们两个现在使用的弓箭,都是经过特别加强的蛇脊长弓,因此威力要比普通的蛇脊长弓大,但见一枚枚的箭镞狠狠的射出去,一个个的红巾盗军官不断的倒下。红巾盗的队伍完全被打乱,好多红巾盗的官兵,在来回奔跑的时候,就被他们暗杀掉了。 李君无奈之下,只好下令从后方抽调兵力上来增援。在句容的附近,还有三万的红巾盗,他只需要抽调一万人上来,就可以遏制住眼下的战局。然而,丁从实的存在,让他犹豫了很久,本来是准备抽调一万人的,最后却又改成抽调五千,而且到达的位置乃是白竺园的南面,而不是直接投入战场。他身边的有些军官很快明白过来了,这是永乐王准备金蝉脱壳了,这调上来的五千人,乃是掩护他撤退而已。 但是不久以后,李君的这个小小算盘,居然也出现了差错。从金陵城的方向,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视线的尽头,有镇海军的旗帜在高高的飘舞,斥候很快送来情报,这是刁在指挥镇海军进行反击。刁已经知道刘鼎的进攻计划,如果这时候还不趁机出来夹攻红巾盗,彻底的解除金陵城的威胁,他就是真正的笨蛋了。 随着刁率领镇海军的出击,白竺园周围的红巾盗,完全陷入了三角沼泽里面,在他们的前方,是初来乍到的鹰扬军,生龙活虎,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战斗力很强,彻底的占据了上风。在他们的右后方,是钟山要塞的镇海军,而在他们的左后方,则是金陵城的镇海军,现在金陵城的镇海军已经主动出击,相信钟山要塞的镇海军也不会甘于寂寞的,一旦钟山要塞的镇海军出击,白竺园的红巾盗,就要陷入包围了。 “挡住!” 李君恶狠狠的喝道。 处在这片危险的三角区域里面,一旦红巾盗崩溃,后果将不堪设想,后面调上来的五千生力军还没有赶到,必须依靠现有的兵力负隅顽抗。然而,红巾盗在连续的攻城以后,也已经非常疲惫,这时候受到多个方向的攻击,早就没有了战斗的信心,很多红巾盗都向鹰扬军举手投降了。鹰扬军到来的虽然只有不到五千人,可是全部都是生力军,终于完全的压垮了红巾盗的抵抗。 “杀!” 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 为了加强部队的战斗力,刘虎、刘岱、刘敦、刘鹏、刘孤、刘火等人,现在都已经不在鬼雨都里面,分别到勇字营或者其他部队担任军官,取而代之的是刘栋、刘明、刘腾等人,还有部分罡字营的老兵。当然,其中也有极少数的新兵。但是鬼雨都地新一代,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前辈,他们从前辈那里学到了更多更优秀的经验,从秦汉铁匠铺那里得到了更多更好的装备,训练的方法也更加的科学有序,战斗力因此更加的强大。 刘腾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臂都有些抬不起来了,每次挥动横刀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地手臂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在战斗的间隙,刘腾将横刀送到鼻子下面瞧了瞧,发现上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缺口,这些横刀可都是精钢锻造地。竟然被砍成了这个样子,可以想见到底挨了多少刀。他数了数上面的缺口。不多不少,刚好五十六个。 呼! 蓦然间,一个悍不畏死地红巾盗,从尸体堆上面扑过来,一下子将刘腾扑倒在血泊中。刘腾已经非常的疲惫。居然没有能力将对方反倒过来,被对方死死的压住了脖子。身上的鬼雨匕首也被撞得飞掉了。那个红巾盗脸色狰狞,从身边拿了一把弯刀,就要往刘腾的喉咙刺下来,刘腾吃力地曲腿,踢在这个红巾盗的后心,然后一咬牙,将对方翻过来。跟着将弯刀打掉。接着两人就在血泊中扭打起来,一时间难解难分。 噗! 忽然间。那个红巾盗软绵绵地倒在刘腾的怀里,嘴角边流出一丝丝的鲜血,但是还没有断气,眼睛还要吃力的往后看,接着又是噗的一声,背后又挨了一刀,这才彻底的断气了,跟着他的尸体被一只大手抓起来,扔在了旁边。刘腾抬头一看,正是原来地战友刘虎,他手中还握着血淋淋地鬼雨匕首。 刘虎看着他,干巴巴的说道:“你地匕首呢?”刘腾周围找了找,总算在血泊中摸到了自己的匕首,情不自禁的喘着大气。 刘虎皱眉说道:“还能起来不?” 刘明用力的支撑着站起来,晦涩的说道:“还行!” 刘虎点点头,继续厮杀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在鬼雨都,而是勇字营的一名队正,带着五十个士兵参加战斗。 他麾下的五十名士兵,都被他训练的嗷嗷叫,投入了战场以后,个个都好像下山的猛虎,勇往直前,悍不畏死,红巾盗本来的抵抗意志就不是很强,当鹰扬军彻底控制了大局以后,红巾盗的士气就更加的衰弱了。忠字营从左边突入,遇到的乃是红巾盗的主力,双方的激战非常的激烈,因此推进的速度比较慢,但是勇字营从右边插上,刚好插在红巾盗的薄弱部位,进军的速度很快,颇有横扫秋风如卷席的气势。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以后,刘虎身边的士兵也只剩下了三十多人,却依然在泥泞中奋力前进。 李君明白今天的胜负已经注定,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暂时都是没有办法挽救危局了,为了确保自己能够顺利的撤退,李君下令残余的红巾盗不断的向前涌,务必要将鹰扬军挡住,自己则悄悄的开溜了。为了让自己撤退的消息不泄露出去,李君下令卫兵斩杀了身边的所有军官。昨天暴风雨肆虐,地上本来就是泥泞一片,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作战的双方蹂*过后,这里的土地变得更加的泥泞,加上鲜血的流淌,好像是烂泥塘一样,无论是进攻的鹰扬军,还是防守的红巾盗,有很多人都已经看不出军服的原来颜色,经常有两个人从血泊中艰难的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哈哈大笑,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是笑声还没有结束,就发现对方乃是敌人,于是又赶紧抽刀厮杀起来。 天色渐渐的发黑,夜幕降临,红巾盗完全溃退,这时候,又有一个更不好的消息传来,那就是钟山要塞的镇海军也发动了反击,金陵城内钻出来的镇海军,也同时深入到了红巾盗的深处,所有幸存的红巾盗终于明白到抵抗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一部分的红巾盗举手投降,另外一部分则拼命的往后撤,试图在镇海军合围包围圈之前,逃出生天。 “唉!” 李君在远方打量着整个战场,看到两路镇海军正试图合围白竺园,唯有默默长叹一声,然后带着卫兵们迅速回去红巾盗的大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句容和金陵城的中间,他李君还有三万的人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刘鼎送给他这么一份大礼物,他肯定是要努力“报答”的。 红巾盗大溃退,鹰扬军在后面追赶,泥泞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跪地投降的红巾盗,按照刘鼎的要求,这些人被收缴了武器以后,就被收拢起来,集结看管,至于他们的命运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从金陵城和钟山要塞出击的镇海军,终于在白竺园的南方五里处合围,被截断了退路的红巾盗,大约有两千人左右,一起向鹰扬军投降。他们和镇海军仇深似海,如果落在镇海军的手中,恐怕死无葬身之地,只有向鹰扬军投降,才有一线的生机。然而,在接受这批红巾盗投降的时候,出现了小小的纠纷。 “刁派人来说,红巾盗不能向我们投降,要求我们将俘虏交给他们……”李怡禾低声的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刘鼎冷冷的说道,转身走开了。 正文第184章裂痕(1) 李怡禾朝身边的萧骞迪打个眼色,萧骞迪马上带着鬼雨都的战士冲到前面,只看到在前面泥泞的土地上,两千多名红巾盗士兵正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在他们的身边,大部分都是鹰扬军的士兵,但是也有些镇海军的士兵。所有的红巾盗士兵,都愿意向鹰扬军投降,而不愿意向镇海军投降。在罡字营战士的帮助下,萧骞迪接受了这两千多名红巾盗的投降。周围的镇海军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说些什么。 然而,当萧骞迪正要将俘虏带离现场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镇海军出现了,带头的正是刁。他来到萧骞迪的面前,挡住了萧骞迪等人的去路,大声说道:“你们站住!红巾盗只能向镇海军投降!” 萧骞迪明知道对方就是刁,却故意斜着眼说道:“你是谁?敢挡老子的路?” 刁冷声喝道:“混账,敢这样和本将军说话!你是谁?” 萧骞迪手握刀把,轻蔑的看着刁,脸上的敌对神色十分的明显,如果对方贸然靠近的话,他是会马上动手的。鹰扬军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解救了金陵城的危局,鬼雨都战士更是在一片白地的石头镇潜伏了好几天的时间,中间的辛苦自不必多言。刁居然这样出言不逊,萧骞迪等人哪里受得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刁,萧骞迪已经动手了。 董超对鹰扬军素来有好感,内心里也有些反感刁的霸道,急忙说道:“这位是刁刁将 萧骞迪的脸色依然绷得紧紧的,凝视着刁,毫不示弱的说道:“刁将军拦住我们的去路,是什么意思?” 刁看着被鹰扬军控制起来的红巾盗俘虏,生硬的说道:“将他们留给我。他们是属于我们镇海军地。” 萧骞迪寸步不让的说道:“他们是向我们鹰扬军投降的,不能给你!” 刁暴怒的说道:“他们是金陵城的敌人,是进攻金陵城的罪魁祸首,金陵城有多少的老百姓因为他们而身亡?我要将他们全部砍首示众,谁要是违反这一点,谁就是红巾盗的同党,是我们镇海军地敌人!” 萧骞迪目光熠熠的看着他,深沉的说道:“对不起。请你自重!” 刁一摆手,几百名的镇海军士兵顿时将他们包围起来,明晃晃的刀枪都对着鬼雨都战士,后面的弓箭手也是严阵以待。镇海军的弓箭手很不少,上百名的弓箭手在后面列阵,箭镞虎视眈眈的对准了萧骞迪等人。原本是两军齐心协力消灭红巾盗,但是在消灭了红巾盗以后,各自的武器却对准了之前地盟友。 萧骞迪夷然不惧,轻蔑的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全部散开。刀出鞘,箭上弦,同样寸步不让的对着镇海军士兵。屠雷、秦迈等人都手握盾牌,挡在自己人的面前,虎头墨麟刀和战斧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慑人的光芒。藏勒昭、令狐翼和卫京幸等人,都弯弓搭箭,瞄准了刁和身边的人。看到局势紧张,勇字营旅帅杨佛午也带着两百多名士兵。加入了萧骞迪的行列,同时迅速向上级报告这里地异常状态。 这时候已经是夜晚,天色昏暗,战场上只有偶尔燃烧的火光,映照着双方绷紧的脸。后来不知道是谁,在附近增加了很多火把,于是光线慢慢的变得亮堂起来,对峙双方的紧张局势越发清晰。两边的士兵,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锁住了对方。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和对方扭打在一起。燃烧的火把发出持续不断地噼噼啪啪地声音,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刁没想到萧骞迪居然这样不给自己面子,脸色铁青的说道:“你敢!” 萧骞迪冷笑:“你试试?” 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数度咬咬牙,就要下达命令将那些俘虏抢过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出口。萧骞迪等人磨刀霍霍。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他们都是刘鼎亲手训练出来地精锐部队。只是。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这口气,刘鼎不但抢走了自己看上地女人,现在还将大部分的红巾盗俘虏抢走,他怎么受得了?没有大量地俘虏,他如何向金陵城的民众显示自己战果的辉煌?凭什么自己就白白的被刘鼎欺负?这里是金陵城,他才是地头蛇! 正在这时候,却听到有人说道:“咦?人怎么这么齐?” 原来是裴易靖来了。 裴易靖见到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度,刁和萧骞迪两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董超低声的将事情缘由说了,裴易靖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来。 刁显然是一时间被怒火冲晕了脑袋,将对刘鼎的不满,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了,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仅仅是因为裴凝紫的关系,刁就变得如此的冲动,看来不是做大事的料。当然,他也知道,刁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这金陵城成功解围,依靠的乃是鹰扬军的力量,金陵城的民众对于鹰扬军的到来,也是欢迎得很,可是刁并不愿意鹰扬军的力量膨胀的太厉害,否则对他、对薛朗来说,都不是好事。 尽管鹰扬军没有正式在金陵城登陆,但是鹰扬军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了金陵的每一个角落。现在的金陵城,到处都是来自舒州的货物,吃的穿的用的,基本都是从舒州运来的,而且舒州也成了金陵城居民避难的首选。不少人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就是要坐船到舒州,躲避镇海越来越乱的局势。以前是刁控制着金陵城,金陵城的居民脑海中也只有刁率领的镇海军,可是现在,鹰扬军已经霸占了这个地位,刁当然心有不甘。 鱼多均带来的一揽子后勤解决方案。几乎将金陵城地财货搜刮一空,单就这一点来说,刁和裴易靖也很难接受,刘鼎的用意,实在是有点龌龊。鹰扬军可以在镇海拓展地盘,获取利益,但是绝对不是在金陵的附近。金陵城就是金陵城,鹰扬军永远都别想指望染指。战斗还没有结束。刁这样的念头就已经表露无遗了。 不过,裴易靖并不赞成刁现在就和鹰扬军翻脸。在裴易靖看来,刁的目光不免有些短浅,而且显得过于急躁,现在红巾盗只是被消灭了一部分,主力还在,周宝的力量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削弱。相对于红巾盗而言,周宝才是最大的敌人。在这个时候,鹰扬军和金陵城之间就产生了裂痕,只怕以后地道路会更加的曲折难走。他想了想。两边都不得罪的说道:“刁将军,红巾盗罪大恶极,刘将军也不会饶恕了他们,我看……” 刁依然是硬邦邦的说道:“不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骞迪跨开脚步,做出个决战的架势,冷冷的说道:“交代?有啊!来吧!” 刁就要发怒,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裴易靖心底下暗自责怪刁发火也不看清楚对象。对方不过是刘鼎麾下的小兵,跟他发火有什么用,就算真的要发火,也应该是冲着刘鼎发火,对着他的部下摆威风,白白给人笑话,于是苦口婆心地说道:“刁将军,你勿冲动。” 刁恶狠狠的说道:“这批俘虏不交给我们,你们休想离开这里!” 萧骞迪嘿嘿冷笑:“你试试看?” 裴易靖看看萧骞迪的身边,没有看到刘鼎的影子。反而看到暗中集结的鹰扬军越来越多。看来刘鼎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态势,自己没有露面,却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刁这样子发火,实在是无谓,可谓是适得其反矣,要是真的惹恼了刘鼎,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地事情。裴易靖只好无奈的说道:“中郎将大人呢?” 萧骞迪冷冷的不回答。 裴易靖叹息着说道:“兹体事大。还请刘大人决定吧!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裴易靖求见。”萧骞迪这才努努嘴,派人去找刘鼎。 藏勒昭好一会儿才将刘鼎请来。却看到刘鼎旁边跟着李怡禾,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又有其他几个军官跟在身边,似乎在汇报工作,刘鼎在低声的吩咐他们,于是军官不断的轮流上前请示,忙碌的不行。他给在场所有人的感觉,就是我现在忙得团团转,你们这群混蛋却还要在这里制造麻烦,这不是故意找抽吗?果然,刘鼎来到现场,劈头盖脸的说道:“咋回事?” 裴易靖说了事情的经过,刁好像斗鸡眼一样的看着他。 刘鼎皱皱眉头,看看刁,又看看后面地红巾盗俘虏,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天大的事情?一个个都精力过剩是不是?红巾盗现在还在句容附近,那么有本事,就拔腿去追啊!在这里抢什么?你一半,我一半,恁多废话!觉得不满意的,自己杀到句容去,那里有三万名的红巾盗做你的俘虏!” 刁脸色非常的难看,生硬的说道:“不行!” 刘鼎耸耸肩,转身就走,懒得理他。 刁就要追上来,萧骞迪一摆手,鬼雨都战士顿时将他们拦住。 裴易靖眼珠子一转,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刁将军,前面还有零星地红巾盗,与其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追到前面去。大家都是自己人,鹰扬军远来是客,闹了生分就不好了。” 说完,自己拔腿先走了。 刁看着刘鼎的背影,狠狠地咬咬牙,“好!一半就一半,把人给我交过来!” 刘鼎这才停住脚步,朝萧骞迪摆摆手,示意他照办,然后继续和身边的军官说话。 萧骞迪这才从俘虏群里面分出一半给刁,两人的目光无意中撞击到一起,差点儿又擦出绚丽的火花。 那些俘虏看到刁如此凶神恶煞的态度,心知肚明落在镇海军的手中是肯定活不了了。刁就算不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的,也会将他们全部吊死在金陵城里面的街道两边,因此,说什么也不愿意被划到镇海军那边去,一个个都潜藏在鹰扬军地背后,死也不肯出来。最后,还是刁带着镇海军士兵将他们如狼似虎的拉出去,结果拉到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那些侥幸还留在鹰扬军里面的,都悄悄的喘息不已,同时暗暗期待鹰扬军能够保存自己的性命,又暗暗的替那些不幸的同伴们无奈,他们落在镇海军地手中,能够什么好果子吃? 果然,刁恶狠狠的盯着那些被拉过来的俘虏,冷冷的喝道:“将他们拉出去,全部砍了,将人头带回去挂在城门上。” 那些镇海军士兵就地将红巾盗俘虏摁倒。挥刀就砍。他们在金陵城和红巾盗作战了十几个日夜,不知道牺牲了多少同伴,流尽了多少人的鲜血,可谓是恨透了红巾盗,这时候杀起人来绝对不手软,但见一道道刀光砍下,一个个人头落地,干脆利索得很。原本就是鲜血满地的场面,变得更加的血腥,只有人头在泥泞的土地上艰难的滚动。 很多红巾盗的俘虏奋力反抗,想要逃避被屠杀地命运,却还是免不了这一刀。在噗噗噗的声音中,一千多人全部被砍掉了脑袋,一个个的镇海军士兵都飞溅的浑身都是血,脸色狰狞的可怕。刁下令将人头集中起来,拉回去金陵城作为展览。似乎是示威一样,刁狠狠的看着刘鼎。带人走了。只留下遍地没有脑袋的尸体。 看着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同伴,剩下地红巾盗俘虏们都脸色苍白,好些人都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有些人跪倒在地上,不知道在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还有异味从人群中散发出来,有些人低头默默的想事情。一个个的脸色都冷漠的可怕。旁边的鬼雨都士兵。握着横刀站在他们的身边,横刀上面散发的寒气。让这些人的脑袋里一片地空白。等待他们地,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只有天才知道。 刘鼎看着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沉声说道:“将他们都放了。” 萧骞迪愕然说道:“放了?” 刘鼎目光深沉的看着前面,缓缓的说道:“放了。” 萧骞迪看看自己的周围,怀疑自己时不时听错了,放了?放了这些红巾盗的俘虏? 令狐翼挥挥手,让周围地鬼雨都战士都退开,那些鬼雨都战士也都半信半疑地以为是听错了命令,直到令狐翼重复了两次刘鼎的命令,那些鬼雨都战士才渐渐地退开了,脸上却还是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骞迪这次的的确确是听清楚了,可是还是抿了抿嘴唇,艰涩的说道:“真的放了?” 刘鼎已经转身离开。 李怡禾跟着刘鼎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 萧骞迪只好吐了一口气,脸色绷紧,抿着嘴唇,看着那些俘虏,冷冷的说道:“大人饶了你们,但是我不能饶了你们!留下你们的右手拇指,给我滚!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否则,格杀勿论!” 这些红巾盗的俘虏,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骞迪,又看着远去的刘鼎,怎么都不相信他们居然能够逃出生天来。虽然没有了右手的拇指也是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可是总要比砍首示众好多了。只是因为这个命令来的过于仁慈,过于突然,他们都有些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呢?刘鼎有什么理由饶恕他们? 萧骞迪冷笑着说道:“不滚?不滚那就砍脑袋吧!“ 红巾盗俘虏急忙涌上来,自愿将右手的拇指砍掉,然后离开。 秦迈等人扔给他们几十把弯刀,让他们自己解决。虽然砍断右手拇指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没有了右手拇指,右手至少丧失了一半的功能,但是要比到阎罗王的面前报到好得多了。有人举起弯刀,闭上眼睛,一咬牙,就砍掉了右手拇指。然后扔掉弯刀,捂着血淋淋的手指,急匆匆的走了,外面的鬼雨都战士果然没有阻拦。 看到前面的同伴成功地离开,后面的红巾盗俘虏不再怀疑,挥刀的动作果断得多,他们纷纷砍断了拇指,转身就跑。一会儿的功夫,一千名俘虏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遍地的拇指,乱七八糟的散落在淤泥中,周围是点点的血迹,也算是战场上的一个小小地奇观了。 萧骞迪心有不甘的说道:“真是便宜了他们,” 李怡禾看看四周,将萧骞迪拉到旁边,低声的说道:“骞迪,你们怎么理解不了大人的意思呢?放了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多了。” 萧骞迪狐疑的说道:“为什么?” 李怡禾压低声音,耐心的说道:“刁将一千名俘虏当场剁掉了,讨好的不过是金陵城的居民,出口恶气而已,事实上却于事无补,反而让红巾盗以后都不敢向他投降,以后他再遭遇红巾盗,红巾盗只有反抗到底。宁死不降,这是白白给自己增加战斗的难度,他们想要剿灭红巾盗,难矣。相反的,我们只是砍掉红巾盗地一个手指,显得仁慈多了,既让他们丧失了战斗力,同时保存了他们的性命,以后红巾盗和我们作战,肯定没有决死的勇气。这些人回去以后。会将今天的事情宣扬出去。我们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高下立判,大人的形象也要比刁高大得多。”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这些家伙,反复无常,我还是觉得剁了好。” 李怡禾娓娓说道:“骞迪,我们来到镇海,是要从这块地方获得利益。获得帮助我们发展的财税物资。而不是赶尽杀绝。我们和红巾盗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实上。我们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地朋友,朋友和敌人,是随时可以转换的。只要是能够给我们提供利益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哪怕红巾盗也不例外。只要是侵犯我们利益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哪怕是金陵城。” 萧骞迪迟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大人有意思收编红巾盗?” 李怡禾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何不可?如果红巾盗愿意的话。不过,这一步暂时还没有到来。” 他微微顿了顿,正色说道:“从现在开始,大人要努力树立光明的正面地形象,以获得更多人地支持,俗话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大人之前的形象过于暴虐,嗜好杀戮,不利于他的事业,所以,他以后要慢慢的修正他的缺陷。这种公开杀俘这样的事情,大人是绝对不会干了。但是,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在战场,有很多事情,大人不能干,我们必须帮他干,而且干了以后,要和大人之间撇清关系。例如这些俘虏,大人下令放了他们,你追上一条命令剁掉他们地手指,这样就很好。既显得大人地高义,又显得我们鹰扬军不是好惹的。” 萧骞迪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我还以为大人不喜欢呢!” 李怡禾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大人没有阻止,说明你做对了!为什么大人听到你剁掉他们的右手拇指,也没有阻拦呢?因为剁掉了右手拇指,基本上就等于丧失了战斗力了,除非是左撇子,否则无法握紧武器。事实上,这样做和杀了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却显得大人菩萨心肠,宽宏大量。他们回去以后,只会提及大人的高义,这对于其他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下次他们和我们作战的时候,就没有必要往死里拼了。” 目光熠熠的看着周围摇曳的火光,李怡禾的脸色显得有点阴暗,缓缓的说道:“骞迪,你是最早跟随大人的老人了,大人最信任的就是你们几个,你们对大人的脾气也是最了解的。但是,有些事情,令狐翼做不来,他本是菩萨心肠,秦迈也做不来,他太耿直了,藏勒昭也做不来,他更适合做独行侠。只有你,才能满足大人的需要。我想,大人很快就会将你从鬼雨都剥离出去,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需要做恶人的时候,你一定要勇敢的站出来,哪怕是大人喝斥你,甚至是处罚你,你都要坚定不移的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怡禾拍拍他的肩头,诚恳的说道:“大人信任你啊!可不要辜负大人的栽培!” 萧骞迪唯有苦笑。 李怡禾走了以后,秦迈等人都笑嘻嘻的走过来,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大,受表扬了?” 萧骞迪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 却说刘鼎回到队伍里面,很快就有人送来最初的统计资料。在今天的战斗中,鹰扬军遭受的伤亡不算大,战死两百多人,受伤四百多人,还有三十多人失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失踪呢。总体来说,这个伤亡是可以接受的,他们歼灭了接近四千的红巾盗,可见红巾盗当时的士气的确是很低落,两翼被击溃了以后,再也没有战斗的意志了。 但是缴获的物资也不多,除了武器装备之外,其余的物资价值还不到五十万贯,令人失望,本以为杨琨是红巾盗的头子之一,肯定囤积了不少的金银财货,可是杨鹭飒带人将白竺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资,不知道杨琨是个穷鬼,还是将金银财货都全部隐藏起来了。刘鼎下令杨鹭飒在白竺园继续寻找,只要有一分希望,都不能放弃。 正文第185章裂痕(2) 当天晚上,鹰扬军就在白竺园周围驻扎,刘鼎就被安排在白竺园的中间的钵兰苑。杨琨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没有毁坏白竺园,这里是一个很优雅的地方,和金陵城的庞大杂乱完全不同,钵兰苑就是典型的江南名园,富有水乡的风韵。白竺园是和陶弘景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最初是陶弘景在附近修道炼丹,兴建了最原始的白竺园。此后,白竺园又和颜真卿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一起。颜真卿被淮西军节度使李希烈杀了以后,这里的人为他修建了鲁公祠,现在都还熠熠如新。 颜真卿,开元年间中举进士,登甲科,曾四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迁殿中侍御史。因受到当时的权臣杨国忠排斥,被贬黜到平原(今属山东)任太守。因此后人称之为颜平原。肃宗时至凤翔授宪部尚书,迁御史大夫。代宗时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公,人称颜鲁公。 天宝十四年,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发动叛乱,他联络从兄颜杲卿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相应,被推为盟主,合兵二十万,使安禄山不敢急攻潼关。德宗兴元元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叛乱,奸相卢杞趁机借李希烈之手杀害他,派其前往劝谕,被李希烈缢死。闻听颜真卿遇害,三军将士纷纷痛哭失声。 半年后,叛将李希烈被自己手下人所杀,叛乱平定。颜真卿的灵柩才得以护送回京,厚葬于京兆万年颜氏祖茔。德宗皇帝痛诏废朝八日,举国悼念。德宗亲颁诏文,追念颜真卿的一生是“才优匡国,忠至灭身,器质天资,公忠杰出。出入四朝,坚贞一志,拘胁累岁,死而不挠,稽其盛节,实谓犹生”。他秉性正直,笃实纯厚,有正义感。从不阿于权贵,屈意媚上,以义烈名于时。 想到颜真卿,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淮西节度使这个遗臭万年的名字,似乎从大唐开国至今,淮西军节度使就没有出过好人,也不知道是这里的水土有问题,还是这里的人文风俗有问题,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眼前闪过,李希烈、吴元济、秦宗权……想起秦宗权。自然而然的又想到庐江地淮西军,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段时间筹划对付舒州的军事行动?鹰扬军主力已经到达镇海三天,想必庐江的淮西军也知道了,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动向? 正说着,李怡禾来了,送来了三眼都得到的最新情报。 “王建……率军投降了杨复恭?”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 “消息已经被证实无误。”李怡禾肯定的说道。 “王建为什么向杨复恭投降,而不是向田令孜投降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些蹊跷?”刘鼎思索着说道。 对于淮西军各个大将的动静,刘鼎是非常关注地。之前。就有情报反映,王建有可能向朝廷投降。田令孜再次使出了屡试不爽的策略,就是用金钱和地位收买自己的对手。他手中牢牢的掌握着皇帝和神策军,又兼任了盐铁转运使的职务,将天下的军权和财权全部都集中到自己的手中,财大气粗,实力雄厚,这一招杀手锏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王建率军在襄州、邓州、商州附近战斗,深深的威胁到了长安和潼关地安全,田令孜自己也深感不安。于是派人秘密和王建接触。许以高官厚禄。王建本来也是有野心的人,秦宗权分配给他的方向,正好是朝廷兵力最强盛的区域,这里面还有个很能打仗的杨复恭,淮西军无法取得理想的战绩。之前杨复恭是飞龙使,权力没有那么大,麾下的军队不多。他王建还能勉强支撑。但是后来田令孜为了讨好杨复恭,主动让出了枢密使的职位。杨复恭成为枢密使以后,统帅地兵力大增,王建的处境更加的艰难。 有情报显示,王建曾经多次向秦宗权写信请求援兵,但是登基为帝的秦宗权,正在充分享受皇帝的滋味,对王建的请求爱理不理的,王建最终萌生去意。不想在秦宗权的手下继续打工的他,开始秘密寻找别的出路,结果很快就和田令孜地密使联络上了。还在蔡州沉迷于酒色当中地秦宗权,不知道有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反正是没有采取特别的应对措施。 “杨复恭率军进军邓州,打败了王建,迫使他投降了。”李怡禾解释着说道。 正这么说着,又有三眼都搜集到的情报送来,李怡禾看了以后,似乎愣了愣,脸色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艰涩的说道:“大人料事如神,王建……又改成向田令孜投降了。” 刘鼎狐疑的说道:“怎么回事?” 李怡禾微微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相关的情报,逐一汇报着说道:“王建被杨复恭逼迫地走投无路,只好率军困守南阳。杨复恭派人要求王建投降,但是王建提出条件,要向田令孜投降。杨复恭当然不会答应,限令王建三天之内开城投降,但是王建派人秘密和田令孜地心腹监军取得联系,于是田令孜连夜派人接纳了王建的投降。杨复恭因为刚刚成为枢密使,还不想和田令孜将关系搞得太僵,只好让田令孜接受王建地投降……” 刘鼎缓缓的说道:“淮西军没有了王建,在西北方向肯定要出问题,杨复恭下一步准备进攻哪里?”李怡禾摇头说道:“很遗憾,朝廷有诏令,要杨复恭收兵回去潼关,看来是防备李克用和王重荣。” 刘鼎皱眉说道:“李克用的兵马出动了没有?” 李怡禾说道:“暂时还没有。”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关中的局势,现在是相当的紧张,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河中节度使王重荣,都在调兵遣将,准备进攻长安,活捉田令孜。田令孜当然不甘心束手就擒,于是联络了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宁节度使朱玫、坊节度使东方逵。甚至还有靖难军节度使、党项人拓跋思恭,加上宣武军节度使朱温,共同对付李克用。但是李克用威名卓著,麾下沙陀骑兵战斗力极强,长安方面还是显得信心不足,一度还有过迁都的传言。 现在王建的投降,无疑是大大的削减了朝廷的压力,同时也使得田令孜地势力再度膨胀。朝廷上下早就只知道田令孜而不知道皇上,这件事情以后,这种情况越发的明显,甚至连皇帝自己都乖乖的退到了二线去,不敢和田令孜争权。李克用最恨的就是田令孜和朱温,只怕这件事不能善了。突厥人向来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人命的,长安时刻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想到裴凝紫的母亲,如果她还在长安,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李怡禾还以为刘鼎是在思索关中的复杂局势。于是悄悄地走了出来。 后半夜,李怡禾再次来报,狄火扬侦察到了最新的信息,那就是红巾盗居然果断的溜走了。李君退出了白竺园以后,没有在句容逗留多久,就立刻率军撤回了老窝溧阳。李君的行动,让镇海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本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红巾盗。现在却悄悄的开始隐居幕后了。除非是专门攻击溧阳,否则,休想将他们再拉出来。这小子的动作如此干净利索,轻而易举的将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地矛盾放在了桌面上。 “狡猾。” 对于李君的动作,刘鼎只有两个字评价。 只要李君暂时缩在溧阳,镇海的局势就和他无关了,现在鹰扬军、周宝、薛朗三者之间,根本不可能继续合作,也根本没有人会继续提起剿灭红巾盗的事情。甚至李君可以在溧阳翘起二郎腿,准备看金陵城周围发生的笑话了。刁今天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笑话吗? 红巾盗既然撤走。句容的围困自然而然的消除,薛朗和刘浩就率领镇海军来到了金陵。丁从实也率领军队返回了镇海。驻扎延陵地牙将张郁,也率军离开了延陵,进军目标是常州,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原本剑拔弩张的金陵、句容、延陵等地区,瞬间变得平静下来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刘鼎想了想。忽然说道:“将贾令威带上来……嗯,是请上来了。” 负责值班的刘达转身出去。一会儿以后,贾令威被带到。 他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红巾盗被打败了,鹰扬军已经赢得了初步的胜利,但是他看起来并没有被打败的样子,依然是之前那种毕恭毕敬的神情,却又不让人觉得他虚伪。这种人天生就是说客,无论帮谁做事,都没有什么区别。 刘鼎请他坐下来,然后随意的说道:“师爷昨晚过的可好?” 贾令威谦恭的说道:“感谢将军大人地厚爱,小人睡得很好。不知道将军大人想了解什么事情?” 刘鼎随意地说道:“师爷出来也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啊?” 贾令威的小眼睛里面发黄的眼珠子轻轻的转了转,知机的说道:“不知道将军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想请你给你们家王爷带几句话。” 贾令威谦恭的说道:“小人必定如实带到。” 刘鼎淡淡地说道:“嗯,就两句话:请他命令李君撤回去越州,我帮他对付董昌。贾令威谦恭地说道:“小人记住了,一定会如实转告王爷。” 刘鼎点点头,欣慰的说道:“和师爷说话就是简单,来人,送贾师爷离开!” 刘达进来,将贾令威带走了。 连续被几个消息打扰了以后,刘鼎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他在屋子里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以后,就慢慢的走到外面,呼吸着深秋的空气。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夜风开始带着轻微的寒意。在寂静的深夜中,熊熊的篝火在燃烧,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战斗了一天的鹰扬军官兵。大多数都已经躺下了,只有哨兵地身影矗立在略带寒意的夜风中,巡逻队从刘鼎的面前经过,举手敬礼,刘鼎点点头,举手还礼,然后从他们的身后走了出去。 仰头望着星空,星空十分的璀璨。没有月色,只有星光。也许是因为昨天的暴风雨,今天的星空显得格外的通透,仿佛最深邃地地方也能够一览无遗。夜空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星星在闪烁,不同的星星之间组成不同的图案,令人想入非非。在舒州的方向,居然好像有北斗七星。他对天文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这时候出现北斗七星是不是正常,只是那北斗七星看起来,就如同是一把连接着金陵和舒州的勺子。仿佛只要顺着这条勺子柄走下去,就能回去舒州。 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去舒州呢? 计划永远都不如变化快,李君率领红巾盗这么一撤,自己巧妙的置身事外,却丢下个烂摊子交给大家来收拾,鹰扬军如果能够和镇海军鼎力协作,也许还能继续对红巾盗穷追猛打,偏偏相互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你猜疑我,我猜疑你,谁也信不过谁。刁在金陵城疯狂的扩军备战,与其说是提防红巾盗的再次进攻,还不如说是预防鹰扬军翻脸。 “大人。”李怡禾在刘鼎地后面轻声说道。 “怡禾,你对目前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刘鼎缓缓的说道。 “以静制动。”李怡禾谨慎的回答。 “嗯?”刘鼎轻轻的回应。 “大人,我们千万不能急,舒州暂时没有危险。如果我们着急了,我们就被动了。王建投降了朝廷,秦宗权肯定要亲自到邓州去收拾手尾。很有可能有一两千人的脑袋要落地。这件事情。对淮西军的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现在地淮西军,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这可以从王建投降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就可以看出。秦宗权登基为帝以后,一改之前的进取风格,沉迷于酒色之中,对部下放纵不管,才会有王建的投降。王建既然投降了。恐怕马殷等人也会另谋出路。因此。淮西军内部,肯定要经过一轮惨烈的清洗。在这场清洗风波结束之前。淮西军是不会主动的进攻了。”李怡禾娓娓而谈。 “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不将你带在身边呢?”刘鼎点点头,忽然转换了话题。 “兵凶战危,父亲怎么会轻易让唯一的儿子上战场?”李怡禾苦笑着说道,眼睛里隐约有泪光闪耀。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缓缓的说道:“总有一天,你会为父报仇的。” 李怡禾握紧了拳头,坚毅地说道:“我在等着这一天地到来!” 第二天早上,令狐翼来报告,薛朗前来拜访。 刘鼎起来,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来到白竺园的前面迎接薛朗。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走了过来,都是镇海军的人,这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薛朗,但是却没有看见刁。在薛朗的身边,有董超等人陪同,还有个牙将叫做刘浩地,外表不怎么显眼,但是根据三眼都搜集到地情报,刘浩打起仗来却是一把好手,句容能够支撑这么久,都是这个人的功劳。 薛朗看起来也是文人地模样,很有些文采风流,身材颀长,面带微笑。他大约五十来岁,在朝廷已经担任了二十多年的官职,从最初的小小县丞,一直做到太子左庶子的位置,最后出任镇海节度使下辖的度支催勘使,官场经验可是要比刘鼎丰富得多了。他远远的就和刘鼎打招呼了,欣慰的说道:“刘将军出门相迎,薛某人可是万万不敢当啊!” 刘鼎拱手说道:“刘鼎拜见薛大人。” 薛朗握着刘鼎的手,热诚的说道:“刘将军果然神武,出手拨云见日,若非你的到来,镇海恐怕还不能见天日呢。只是这些红巾盗为非作歹,残忍好杀,暴虐无道,虐待乡里,人神共愤,刘将军可不能有丝毫的仁慈之心,否则。就成了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了。幸好,这些俘虏大部分都被我们抓了回来,才避免刘将军酿成大错啊!” 他轻描淡写的感谢刘鼎的援助,重点却在指出刘鼎释放红巾盗俘虏的不对,似乎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但是他随口说出来,表情很随意,却又似乎没有这样地意思。好像只是两个好朋友之间的随便聊天。尽管如此,在场的杨璧鳞和李天翔等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刘鼎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了?想想他们也觉得有点憋闷,只要是镇海的官员,都会认为刘鼎是为了霸占镇海而来,是趁火打劫而不是雪中送炭,既然你是有目的的前来,我又何必如此的客气呢?之前地刁是这样,现在的薛朗也是这样,真是叫人愤慨。 倒是薛朗身边的牙将刘浩显得真诚多了。沉声说道:“鹰扬军千里来援,在下等人都感激不尽。” 刘鼎淡淡的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薛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请进来叙话!” 他将两人迎到钵兰苑的里面,分宾主坐下。 薛朗有意无意的看着刘鼎,随口说道:“红巾盗已经撤回溧阳,不知道大人有何打算?” 刘鼎诚恳的说道:“一切都听薛大人的吩咐,薛大人常年在镇海。对这里的形势最为熟悉,还请薛大人指点一二。只要刘鼎能够做到的,刘鼎都会全力以赴地去做的。” 薛朗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将军离开舒州也有段时间了,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刘鼎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人却已经变色,这不是公然逐客么? 鹰扬军辛辛苦苦来到镇海,打败了红巾盗,解救了金陵,却换来薛朗这样一句话。 这个薛朗! 早知道。还不如和红巾盗协作。将他消灭算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大人既然如此吩咐,刘鼎焉敢不从?刘鼎今天就收拾行装,后天就撤回舒州!” 薛朗深深的凝视着刘鼎,似乎在判断他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是刘鼎的脸上没有丝毫特殊地表情,让他无法触摸到刘鼎的内心。他良久才说道:“刘将军率兵解围。化解镇海的危机,镇海上下。感激不尽,我准备了些小薄礼,还请笑纳。” 刘鼎笑着说道:“薛大人客气了。” 薛朗站起来,含笑说道:“刘将军请!” 两人来到大厅的外面,只看到数十名镇海军士兵鱼贯而来,抬来十个硕大的沉甸甸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银锭,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绽放着耀眼的白光。但是鹰扬军的各个军官,似乎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箱子虽然不少,但是都是价值不高地银锭,总价值还不如红巾盗送来地两箱金锭呢。 刘鼎摆手说道:“薛大人客气了,刘鼎怎么好收?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薛朗随意的说道:“难道刘将军是嫌礼物太少?” 刘鼎一愣,随即说道:“那好,刘鼎收下了。” 薛朗这才重新布满笑容,欣慰的说道:“这才是。” 刘鼎摆摆手,让人将十箱银锭搬走,重新请薛朗到里面叙话。 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薛朗起身告辞,刘鼎点点头,将薛朗送到白竺园的外面。 薛朗握着刘鼎的手,诚恳的说道:“刘将军,后会有期。” 刘鼎含笑说道:“后会有期。” 薛朗地身影还没有消失,秦迈已经气炸了,愤怒地说道:“他居然赶我们走?这个老匹夫!” 萧骞迪等人也是七嘴八舌,责骂薛朗的无耻,连令狐翼都气愤不过,愤愤地骂了两句,只有李怡禾默不吭声。看到刘鼎没有制止,大家不免越来越激动,言语也来越不着边际,有人叫嚣着就要和镇海军开战,趁机拿下金陵,还有人叫嚣着和红巾盗协作,如果红巾盗愿意出钱的话,就算大的动作没有,最起码也要将薛朗抓起来勒索一顿。他是镇海军的度支催勘使,曾经掌握着镇海的全部财权,这区区十箱银锭。难道是用来打发叫花子的吗? 刘鼎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好不容易,大家才慢慢的安静下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刘鼎,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和薛朗翻脸。 刘鼎看了李怡禾一眼。 李怡禾咳嗽一声,将大家地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缓缓的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薛朗是故意来试探我们的态度的,绝不是要我们离开镇海。大人决定以退为进,和这个薛朗玩玩。” 秦迈茫然的说道:“什么叫做以退为进啊?” 李怡禾微笑着说道:“你们想,在周宝、李君和薛朗三个人当中,我们走了,最紧张的人是谁?” 秦迈挠挠自己的后脑袋,试探着说道:“应该是……薛朗?” 萧骞迪想了想,皱眉说道:“理论是薛朗,但是……” 李怡禾轻描淡写地说道:“不用但是,就是他。没有我们的帮助,他连这个秋天都无法支撑下去。薛朗的身边,只有刘浩的八千人左右,加上金陵城的镇海军,也不过两万人,但是周宝麾下至少有三万心腹,红巾盗也还有三万之众,周宝和李君之间的协议。现在都还没有取消。在这样的情况下,薛朗能坦然面对吗?” 萧骞迪狐疑的说道:“他为什么要撵我们走?” 李怡禾轻蔑的说道:“他这是和我们讨价还价,顺便给我们点颜色看看,免得我们过分勒索他。他明明知道我们到镇海来,是要谋取利益的,但是他又不想付出太多地利益,所以故意做出这个样子来,表示他没有必要请求我们鹰扬军的帮助,他薛朗完全能够自己应对当前的困难局面。如果我们还要厚着脸皮留在镇海,他就有资本和我们讨价还价了。到时候。他会说。哎,骞迪啊,不是我要你留在镇海的啊,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我们现在处境也很困难,兵马钱粮你自己解决吧,我们岂不是累死?”“但是我们偏偏不上他的当。我们干脆一走了之。要是我们真的撤退了。他哭都来不及,没有我们的支持。周宝和李君一个转身,就能将他吊死。你们看着吧,只要我们做好撤退地准备,这老家伙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他就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你骞迪的手,哭丧着脸说,骞迪啊,你千万不要走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撵你们走,只要你们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啊,镇海的财税?没有问题。镇海的姑娘,也没有问题。镇海的……” 众人这才慢慢的明白过来,忍不住嘿嘿冷笑,连杨璧鳞和李天翔都发出会心的而微笑。薛朗这条妙计做地太过火了,最后肯定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本来鹰扬军也不是很贪心地,只想在镇海找到一条稳定的财源而已,只是被他一弄,恐怕到时候要将他的裤子都扒下来不可。 秦迈握着拳头说道:“好!咱们就这么办!一定要弄死这个老家伙,看他到时候怎么哀求我们留下来!” 刘鼎点点头,淡然自若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那就传令全军,收拾行装,我们后天就撤离镇海。” 众人轰然答应。 刘鼎特别叫住杨璧鳞和李天翔,叮嘱着说道:“做戏做全套,可不要让士兵们看出破绽来。这道命令下去,大家多半都会有些情绪,你们要将工作做到位。特别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提舒州的事情,要不然,士兵们真的想家了,以为可以回去,心里头高兴地不行,结果到时候我们又要他们留下来,那就麻烦了。” 杨璧鳞和李天翔都点头答应。 果然,当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下面地基层士兵都纳闷的不行,怎么刚刚来了还不到三天,就要撤走了?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战士们还是迅速地收拾行装,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因为没有泄露任何别的信息,所以整个鹰扬军看起来的确是要撤走了,弄得好多金陵的老百姓,都自发的出来感谢鹰扬军,还有些人哭哭啼啼的请求鹰扬军不要离开。 自然有斥候将情况报告薛朗,薛朗地脸色顿时变得极度的难看,欲言又止。 刘浩在旁边低声的说道:“大人……” 薛朗举起手来。让他不必多说。 刘浩只好闭嘴。 随后,薛朗马上去找裴泰。 却说撤退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鹰扬军的确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连码头边都停满了船只,只等着后天就开拔了。傍晚时分,刘鼎在白竺园的钵兰苑里面,正在和龙孟尧闲聊。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比较微妙,在公开场合。龙孟尧是刘鼎地下级,在私下场合,龙孟尧却是刘鼎的岳父,有很多话,只能在私底下商谈。刘鼎当然不会隐瞒他和龙京京的事情,将往事一五一十的跟龙孟尧说了,龙孟尧深知自己女儿的性格,向来就是这样,能找到刘鼎这样的男人,也算是不错了。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说起当年龙孟尧在鄯州的事情,这乃是龙孟尧最值得夸耀的事情,提起吐蕃两个字,他就兴奋不已,这话头打开了,少不了在女婿的面前大大的渲染一番。事实上,当年他参军地时候,唐军的实力已经相当的衰弱。只是刚好遇到吐蕃内乱,实力同样消退的厉害,最后唐军才打败了吐蕃军队。正说到高兴的时候,却是令狐翼来了,神色颇有点古怪。 刘鼎诧异的说道:“咋回事?瞧你的神色?孙婧慈骂你来着?” 令狐翼抿着嘴唇说道:“才不是。我刚刚得到个小道消息,裴泰后天要迎娶裴月苏过门。” 龙孟尧有些惊讶的看着令狐翼,难以置信地说道:“裴泰都六七十岁了,还要纳妾?” 令狐翼耸耸肩,有点愤懑的说道:“这个消息是裴泰亲自宣布的,可没有丝毫的误会。而且。不是纳妾。是正妻的身份。” 龙孟尧说道:“这是哪门跟哪门?还正妻?” 刘鼎知道裴泰的事情,这个老头子的确是喜欢裴月苏,人老了格外寂寞,这是可以理解的,他想早点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省得裴月苏被别人利用,葬送了大好的青春美貌。这也是保护裴月苏的一种方式。如果裴月苏同意。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裴泰老是老了点。可是名副其实地裴国公啊,裴月苏嫁过去,那就是三品命妇了,这个荣誉,可不是轻易能够得来地!多少女人梦寐以求也不可得,例如裴凝紫的母亲鱼玄机,就是其中最显著的例子。 只有令狐翼才会对此事看不惯。事实上,令狐翼非但对老人纳妾看不惯,就是对一夫多妻也看不惯,例如她从来就没有踏入过大明湖,这一切都是孙婧慈教育的结果,在令狐翼和孙婧慈之间,孙婧慈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除了自己之外,令狐翼最听从的就是孙婧慈了。不过,话说回来,裴泰迎娶裴月苏,还真的是有点突兀,之前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天才知道裴泰这个老头子打什么主意。按理说,这么大地事情,至少得提前半年准备啊,要知道,纳妾简单,娶妻却很繁琐啊,有说媒、问名、八字、定聘、送礼等必不可少地步骤,难道裴泰之前都将这些步骤准备好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岳父大人,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地姑娘,要是别人也愿意的话,不妨考虑续弦。” 龙孟尧摇头说道:“我可没有这个兴趣,这不是糟蹋别人姑娘吗?” 刘鼎转头看着令狐翼说道:“裴泰有没有说要办酒?” 令狐翼说道:“当然有。也许请帖很快就要送来了。” 话音未落,李怡禾已经来了,手中拿着大红的请帖,有那么厚厚的一大沓。 刘鼎狐疑的说道:“裴府的请帖?” 李怡禾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随即看了令狐翼一眼,马上明白过来了,遗憾的说道:“九月十三,裴国公续弦,我们是赶不及了!” 龙孟尧顺口说道:“今天是几号了?” 李怡禾说道:“九月初三啊!” 刘鼎有些茫然的说道:“今天是九月初三了吗?我还以为是八月呢!这日子可过的真快啊!” 李怡禾翻看着请帖,敏捷的说道:“裴泰请的客人,有周宝、丁从实、崔绾、陆锷、鲍泽焕、周海滨、薛朗、刁、刘浩、张郁、董昌、钱、刘汉宏、李君……呶,送给我们的请帖也不少,总共是二十四份,人人有份,要是我们不撤离镇海,大家少不了都要破费破费。呶,这是你刘大人的,这是我李怡禾的,还有你萧骞迪的,杨指挥的,李指挥的,龙指挥的……” 龙孟尧拿着大红的请帖,半信半疑的说道:“周宝、李君、董昌、刘汉宏……这些人能来吗?” 李怡禾说道:“反正请帖是发出去了,管他们来不来呢!” 龙孟尧说道:“这些人要是全部来了,非把裴府都拆了不可。” 刘鼎哈哈大笑的说道:“哪有那么简单,恐怕整个金陵城都会被拆掉。”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间,刘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大家有没有兴趣放松放松?” 令狐翼条件反射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裴大家十天后就要从良,要成为国公夫人了,按理我们绝对是要去道贺的,只是,我们后天就要回去舒州,这个婚礼是肯定不能参加了,所以想提前去拜会拜会,联络联络感情,你们有没有意思跟着去?” 众人面面相觑,又逛青楼? 正文第186章我要走了(1)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金陵城还是狼藉一片,惶恐不安的情绪还在蔓延,战争的阴云依然笼罩在金陵城的上空,弥久不散。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尽快的离开金陵城,很多人都悄悄的聚集在一起讨论未来的局势发展,讨论红巾盗是否会卷土重来,讨论周宝和红巾盗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什么小道消息,马上就会变成谣言传播的满天飞。哪怕是裴泰续弦的消息传来,金陵府尹开始卖力的粉饰太平,也无法安抚民众惊恐不安的心。 街道上显得非常的凌乱,到处都是抛弃的杂物,被人践踏过以后,整个街道如同是垃圾堆一般。还有两边被强行拆掉的房子,没有了屋顶,没有了横梁,在金陵城里面显得特别的碍眼,如同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在阳光的照射下,避无可避,藏无可藏,破罐破摔之下,干脆将最难看的一面,都完全展示出来。 城门外面的尸体和粪便也还没有清理完毕,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臭味,经过太阳的炙烤,还有雨水的浸泡,恶臭可想而知,很多金陵城的居民不得不拥挤到码头的方向,想要坐船到舒州去,躲避这种恶臭也是其中的原因,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家,都在自己的家里放了大量的香料,又或者是可以散发香味的花草,例如薄荷、薰衣草、驱蚊草等等。以此来冲淡弥久不散地恶臭。 看到刘鼎等人的到来,把守城门的镇海军士兵都显得有些愕然,又有些紧张。同时还有些不知所措。之前刘鼎和刁之间地冲突,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刘鼎和刁的关系并不好,为了红巾盗俘虏的事情,不欢而散。现在刘鼎带着大队人马前来金陵城,每个人都携带着利刃,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是欢迎还是阻止?无奈之下,他们急忙派人去找刁。 刘鼎大模大样的走入城门。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出真相。刘鼎也不介意,他现在带着一百多人的队伍,在金陵城里面怎么走都不怕。码头方向一早就被舒州水军控制了,就算出不了城门,杀到码头地方向还是没有什么困难的。镇海军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如同是偷鸡摸狗的小贼,偏偏又要装扮出自己的高尚来。 幸好,刁马上来了。 刘鼎冷冷的看了看刁,什么话都没有说。意思很明显,你想怎么样呢。 刁硬邦邦的说道:“刘鼎,你擅自离开防区,来金陵城做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第一,我没有带部队,所以不能说是离开防区,他们只是我的警卫;第二,欣闻裴国公续弦,未来夫人就是鸣凤喽的裴大家,我们是来给裴大家道喜地。我们是包含诚意而来。难道,金陵城不欢迎我们么?骞迪,将国公爷的请帖拿出来,给刁将军过目过目。刁将军忠于职守。尽忠尽职,实在是我辈学习的好榜样啊!” 刁被他讽刺的脸庞好像猪肝色一样,晦涩的说道:“当然欢迎……你带的人未免太多了点……”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刘鼎有过前车之鉴,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所以出门特别的小心,一定要多带几个人。如果我说我是担心刁将军给我安排鸿门宴啊,又不免伤了刁将军的感情,可是。我心里的确是这么想地。所以。就带了一百多人过来。哦,难道堂堂的镇海军金陵指挥使。还担心我这一百多人翻了天不成?” 刁的脸色好像猪肝一样,煮的越来越熟了,冷冷地说道:“你多心了!进来吧!” 刘鼎摆摆手,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了进了金陵城,只看到金陵城里面的城墙上,站满了镇海军的士兵,好多弓箭手都是面对着城里的,目标可想而知。其中有些镇海军弓箭手还是当初和刘鼎并肩作战的,刘鼎忍不住斜眼瞥了瞥他们,那些弓箭手就心虚的垂下了弓箭。 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同时悄悄的打出手势,让那些镇海军弓箭手退开。....城门地两边,各有一条楼梯下来,那些镇海军弓箭手,就顺着这两条楼梯撤退,刚好经过刘鼎他们地面前,也不知道是给刘鼎下马威呢,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正刘鼎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结果这些弓箭手都低着头走过,连抬头地勇气都没有。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呵呵,刁将军是前来给我们保驾护航的吗?只是你的人站得太远了,最好是站在街道的两边,将所有的人群都隔断,将所有的十字路口都封死,然后再派人在两边屋顶的制高点上戒备,最好是能够将街道上的闲杂人等,全部驱散,我的安全才能够保证啊!” 刁已经习惯了刘鼎的讽刺,笑容僵硬的说道:“刘大人远来是客,我们镇海军当然要尽地主之谊,这保驾护航也是分内之事,要是刘大人在我们金陵城出了事,又有很多人要嚼舌头了,到时候风言的,倒显得我们镇海军没有本事了。” 刘鼎呵呵笑着,毫不客气的说道:“是吗?那就跟着吧!我倒想不出要出什么大事来,除非是你刁将军给我安排鸿门宴。” 刁眼睛里闪过恼怒的神色,随即恢复正常,冷冷的说道:“请。” 刘鼎却不着急,带着一群人,在街道上慢悠悠的转着,似乎对两边的景物都十分的好奇。这时候正是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黑暗下来,却已经有不少地灯光。很多商铺还没有关门。街边有很多小摊档,要么卖的是小孩子的玩意,要么是女人地饰品。在摊档的后面,也有些比较高档的商铺,摊档的面前围了很多人,那些商铺却似乎人不多,从中可以明显的看出价钱的区别来。 街道上的人看到刘鼎过来,都好奇的聚集到一起议论,不少人认出了刘鼎地身份来,都好奇的看着刘鼎。在背后悄悄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身边还带着这么多的卫兵,将半条街道都占据了。等刘鼎停下来以后,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整条街道都被堵塞了,后面还有得到消息的民众源源不断的赶来,萧骞迪等人不得不拉起警戒线,秦迈和令狐翼更是寸步不离刘鼎的身边。 刘鼎却不理会那些围观的群众。拍手招呼着后面的人,大声地说道:“大家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金陵城,要买纪念品的快点买了,后天我们就回去了,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再来金陵了啊!” 按照之前的计划,李怡禾等人都纷纷的凑到摊档的前面,摆出一副购买纪念品的态势来,摊档主如果问起撤退的事情,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他。顺手挑选些小玩意,但是挑来挑去。都没有什么适合的,只好拿起来又放下。这也是,除了令狐翼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还是光棍呢。就算买了这些小玩意,也不知道送给谁。偏偏令狐翼喜欢的那个女人,似乎对金银首饰不太在意,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地银针,令狐翼自己也不太会挑,拿了好几个看了又看,始终拿不定主意,倒是一直不怎么吭声的李启鸣。反而静悄悄的买下了一副手镯和一条项链。其余的人都不过是凑热闹罢了。 围观地群众并不在乎刘鼎他们买了什么东西,而在于刘鼎那句话:“我们要回去了”。这句话的威力,不下于一个闷雷,狠狠的打在旁边群众的心窝上。要不是鹰扬军杀到,红巾盗现在都还包围着金陵城,他们还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红巾盗还没有完全消灭,鹰扬军就要撤退了,万一红巾盗卷土重来,那可怎么办呢?然而,刘鼎又说得不明不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必须马上撤回舒州,自然引人遐思,很多人就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着刘鼎等人是什么用意,但是越猜越觉得糟糕,听刘鼎的意思,铁定是要撤军回去舒州了,那金陵城的安全…… 也不管周围的人反应如何,刘鼎已经看准了自己地目标,原来旁边有家很大地玉器店,装修典雅,门口却甚是古朴。里面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位穿着黑色长裙的老板娘在张罗着准备关门。刘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很少看到有人穿黑色衣服地,似乎都是些孀居的老妇人才穿,难道这个玉器店的老板娘,居然是个寡妇?刘鼎走了进去,发现这个玉器店虽然很大,可是摆放的玉器并不多,相互间的距离拉得很开,而每件玉器的价格,也都要超过一般人的想象,最便宜的也要五贯以上,难怪生意惨淡。毕竟,这时候的五贯钱,已经够一个中小家庭舒舒服服的用上三个月了。 老板娘早就判断出刘鼎的身份,马上迎上来,热情的说道:“将军大人,您随便看看,这些可都是精品哪!” 刘鼎随口说道:“你凭什么说这些都是精品啊?” 老板娘微笑着说道:“小店乃是漱玉斋在金陵城的唯一分号,这里所有的玉器,都是漱玉斋出的,货真价实,物美价廉。漱玉斋出品,难道还不算精品吗?” 刘鼎依稀记得情报资料中提到过“漱玉斋”这个名词,但是具体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就好像是马鞍山的沈家专注于武器锻造一样,漱玉斋也是某个方面的佼佼者,他们的专攻是玉器古玩,琢磨玉器,鉴别古玩,乃是漱玉斋的专长。好像说市场上卖的高档玉器,大部分都是出自漱玉斋,很多价值连城的玉器,只有漱玉斋才能出品。这年代的玉器极其受人欢迎,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佩戴的,尤其是女子,哪怕再穷,身上也必须有一两件地玉器。哪怕是最小的玉坠也好。但是能够买得起漱玉斋产品的,似乎还不多,看店里面地价格就知道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真的是漱玉斋出品的吗?没有假冒吧?” 老板娘有点愠怒的说道:“将军大人。您这话就言重了,对本店的声誉有着莫大的损害,您到金陵城问问,徐夫人的店铺,在这里已经经营了二十年,可曾出过赝品?” 原来这老板娘叫做徐夫人,却不是先生姓徐,而是自身姓徐。终生未嫁,旁人因此称作徐夫人。他自称徐夫人,刘鼎却是有印象了,原来那天裴凝紫和裴雨晴聊天的时候,裴雨晴提出要给裴凝紫买几件像样点地饰品,其中就曾经提到这个徐夫人,看来她们俩身上的玉饰,多半都是来自这个漱玉斋的分店,果然是名不虚传哪。 刘鼎笑着说道:“对不起,无意冒犯。能不能给我推荐几样好东西?” 徐夫人这才转怒为喜,拿出几个小小的锦盒来,怜惜无比的说道:“这是漱玉斋玉寄灵姑娘亲手做出来的,每个都不同样,女孩子家带着最合适,您要是看上了,看在您远来是客的份上,价钱上可以有小小的优惠。” 刘鼎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锦盒的外表并没有什么特色之处,但是打开以后。发现里面乃是不同形状的观音雕像,全部都是用最上等地和田玉雕琢而成,晶莹透亮,光泽动人。姿态更是栩栩如生。这时代的人们都喜欢佩戴玉饰,尤其是喜欢佩戴和佛家有关的玉饰,这些小小的玉饰,一般的女孩子都会佩戴在胸口,据说有辟邪宁静之功效。如果是最上等的玉石,甚至可以驱除心魔,避免夜间做恶梦,的确是梦寐以求的绝世珍宝。 忽然间。刘鼎有些好奇的拿起一个观音坐莲的雕像看了看。发觉还真地是男女情爱中的经典姿势观音坐莲,情不自禁的有些想歪了。那位玉寄灵姑娘,居然做出这样的图案来,难道不觉得害羞吗?如果哪个姑娘买到了这个雕像,却又让人看见了,岂不是以后都没脸见人?随即又回过神来,要是哪位姑娘买了这样地玉饰,又怎么会公开佩戴呢,只会将其放在枕头底下而已,或者是佩戴在衣服的最里面,除了她的相公,又有谁能看到?如果是她的相公看到,岂不是别有一番情趣?下意识的看看其他的雕像,发现都是和男女情爱有关,只是要隐晦一些,没有这个观音坐莲如此露骨。这位玉姑娘,心思倒是灵活得很,手也灵巧得很,只是这雕像…… 刘鼎随意的说道:“漱玉斋的玉寄灵姑娘?很有来头地吗?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徐夫人微笑着说道:“哎哟哟,大人,您要是没有听过玉姑娘地名字,说明您来的太少了,对身边地夫人们也不够关心。我敢肯定,大人身边的夫人里面,肯定有人知道玉姑娘的名字。” 刘鼎笑着说道:“兴许吧,不过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嗯,玩意儿是不错,我要了。” 徐夫人收敛了笑容,轻声的说道:“将军大人乃是有福之人,光临本店乃是本店的荣幸,只是这些玩意儿只适合夫人们佩戴,不知道将军大人现在已经有几位夫人了啊?” 刘鼎板着手指算了算,黎霏嫣、龙京京、林诗梓,这三个肯定是要的,少了任何一个,免不了大明湖要起风雨,八个小丫头也不能厚此薄彼,苏幼惜那份……嗯,不管她答应不答应,一定要摊派给她,造成既成事实,生米煮成熟饭,让她以后都翻不了身,还有裴凝紫的,自然也少不了……至于裴雨晴……算了,暂时不要了,免得大家尴尬。 刘鼎又算了一遍,确信没有遗漏,这才说道:“十三个吧。” 徐夫人将锦盒一个个的拿出来,重新将那些玉饰装好,片刻之后有些迟疑的说道:“将军大人,我这里刚好有十四个,原来是一整套的,您要是买了十三个,剩下那一个,我倒不好卖了,您看……” 刘鼎无所谓的说道:“是吗,那好吧,都给我。” 徐夫人娇笑着说道:“这是好意头。预祝将军大人又多一位娇妻美妾。”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呵呵,那样最好,那样最好。” 徐夫人仔细的计算了价钱。最后说道:“承蒙惠顾,总共是一百四十贯。” 刘鼎是专门做了准备的,直接用银锭付账。银锭付账比较麻烦,需要较量成色,称重量,还要找碎银,因此极少有银两在市场上流通。幸好漱玉斋地分店都是财力雄厚的,这才将银锭找开来。在等待找碎银的时候。刘鼎无意中看到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盒子,乍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又觉得有点好奇,于是随口问道:“那是什么?” 徐夫人将盒子拿过来递给他,娇笑着的说道:“这是玉姑娘留在这里的,却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只说一百两银子就卖掉。” 刘鼎伸手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个小小的钻戒,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钻戒上面的钻石并不是规则的。似乎没有经过打磨,是纯粹的天然大钻石,重量少说也是有几十克拉,说不定还有上百克拉,钻石晶莹透亮,绽放着璀璨的光芒,一百两银子卖掉,那实在是亏本了。 徐夫人察言观色,热切的说道:“大人可是喜欢这两样东西?”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多少钱?” 徐夫人笑着说道:“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玉姑娘当初交代,谁愿意出一百两银子。谁就是它的主人。” 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一百两?这么便宜?” 徐夫人有些诧异的说道:“将军大人,这可不是玉石啊!哪怕是上好的玉石,也没有卖这么贵地。刚才大人的十四件玩意儿,用的全部都是上好的和田玉。也不过是一百四十两银子罢了。” 刘鼎皱眉说道:“我知道,可是,这是钻石啊……” 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仔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好像还没有看到过钻石,好像也从来没有人佩戴过钻石饰品。林诗梓的首饰是够多了。出入总有耳坠、项链、手镯相伴,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钻石饰品。龙京京也差不多。刘鼎见过她的首饰箱,可谓是琳琅满目,金的、银的、玉的,应有尽有,却没有见过钻石地。黎霏嫣好像也从来没有,再想想苏幼惜和裴雨晴,似乎也都佩戴着玉坠、手镯和项链,但是同样是玉制品,那天看裴月苏佩戴的首饰,似乎也是金玉而已。 徐夫人看到刘鼎有些发呆,委婉的解释着说道:“这东西是从波斯进贡而来的,经过回鹘商人手中,辗转才来到了中原,但是漱玉斋却没有办法将它切割开来,据说是坚硬得很,比最硬地玉石还要硬,玉姑娘心灵手巧,就将它镶嵌在了戒指上面,她说了,她也不知道这两颗钻石的价值,只有识货之人,才懂得它的价值,于是开价一百两,免得有人买回去辱没了它。” 刘鼎点点头,心下释然,这钻石后世虽然宝贵,但是在这个年代却没有人欣赏,它的价值自然无法体现出来,玉寄灵虽然捉摸到了钻石的一点点门路,却也没有系统的认识,于是说道:“我买下来了。还有类似的吗?我都买下来了吧。” 徐夫人遗憾的说道:“没有了。不过,要是将军过几天来,我还有些更新鲜地玩意,将军地夫人们一定会满意的。” 刘鼎摇头说道:“不行了,后天我们就回去舒州了。” 徐夫人有点惊讶地说道:“大人,您……后天就回去了?” 刘鼎感慨的说道:“是啊!金陵真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可惜啊!我们要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来光顾你吧!另外跟玉姑娘说声,我绝对不会辱没她的东西的,我知道这两颗钻石的价值。” 徐夫人看看刘鼎的背后,发觉他的随从真的在购买纪念品,依依不舍的说道:“你们都走?全部都走吗?没有人留下?” 刘鼎点点头,语调清晰的说道:“是啊!都走,一个不剩。后天早上就走,船只都准备好了。” 徐夫人睁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的将货品包好,送到刘鼎的手中。 刘鼎拿过货品,诚恳的说道:“走了啊,欢迎你下次到舒州来做生意,税收绝对优惠。” 徐夫人急忙说道:“一定,一定。” 刘鼎点点头,出去了,秦迈和令狐翼也跟着出去。 他们走了以后,围观的群众马上都围过来了,询问刘鼎刚才有没有说了什么。刘鼎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一定留下了很多的消息。听了徐夫人的叙述以后,他们都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随即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了。 “刘大人后天真的要撤 “是啊!他亲口这么说的!” “怎么会这样呢?” “红巾盗还在外面啊!” “万一红巾盗又来了怎么办呢?” “不行,得找个什么法子,请求鹰扬军留下来一段时间好,要不,我们去找裴大人?” “对对对,我们去找裴大人反应这件事情,一定要请鹰扬军留下来。” 一传十,十传百,刘鼎要离开金陵城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一般的反应都是愣在那里,清醒过来以后,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信息告诉周围的人,还有人专门以出售这个消息挣钱,他跑到人群中,低声宣告自己有关于刘鼎的最新消息,周围的人马上就围拢过来,收了每个人五文钱以后,刘鼎要撤走的消息,就如同是滚开的热水,向着整个金陵城传播开来。 正文第187章我要走了(2) 却说刘鼎来到鸣凤喽外面,这里也已经是人满为患,不少嫖客正在和姑娘们说说笑笑,完全和其他地方是另外一个世界。金陵城被包围的时候,青楼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照样有不少嫖客登门,似乎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现在战斗结束,金陵城的危险暂时过去,青楼的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鸣凤喽、倚红楼和天香楼,都是全部爆满。江南的人文风俗,和江北地区就是有很大的不同,这样的情况在庐州又或者是寿州等地,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哪怕是在舒州,战争到来的时候,青楼的生意也是很萧条的。 这时候正是华灯初上,这里的空气中飘浮着浓郁的脂粉味,青楼的外面,都放了很多香味浓郁的花草,姑娘们也特意使用了些浓郁的香水,以便遮盖住来自外面的恶臭。鸣凤喽的外面,姑娘们和嫖客互相调笑,花枝招展,莺莺燕燕,欢声笑语,软玉温香,让人浑然忘却了城外遍地都是尸体的惨象。只要进了这里的门口,就算是与世隔绝了。 门口的老鸨看到刘鼎过来,顿时欣喜的不得了,刘鼎光临鸣凤喽,那等于是将天香楼和倚红楼都打压下去了,这份面子,可是非常难得的啊,随即又是暗暗叫苦,万一对方要裴月苏相陪,那可怎么办呢?裴月苏出嫁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但是还要十天才能出嫁。万一刘鼎……背后传说,此人可是暴虐如虎,好色如命地啊! 李怡禾快步迎上去。低声的说道:“老鸨,将不相干的客人都请走罢,我们包下这里了,” 也不管老鸨答应不答应,萧骞迪已经大声地喝道:“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离开,帐我们来结。” 刘鼎急忙挥挥手,温和的说道:“骞迪。不要吓到别人啊!不要驱赶别人!” 老鸨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将刘鼎等人迎入来,准备房间侍候,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今晚的生意特别好,居然腾不出地方来,老鸨无奈之下,只好对刘鼎说道:“大人,要不,您在这里稍候片刻。奴家去清理几个房间出来?” 刘鼎挺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没事,也不用清理,我在这里走走也是挺好的。” 老鸨只感觉老天实在是太眷顾自己了,这样的事情刘鼎居然没有发脾气,实在是难得啊,要是换了其他有身份地客人,这时候早就给自己脸色看了。不过纵然如此,老鸨还是吩咐下去,尽量给刘鼎腾出几个姑娘来。裴月苏是不能接客了,那就看看别的姑娘有没有空吧? 在鸣凤喽的外面,上百名鬼雨都战士,马上将鸣凤喽的前后左右都戒备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和嫖客。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刁带着一小队的镇海军士兵,同样在严密警戒。这等嫖妓的阵势,金陵城还从来没有过呢,有身份的人,基本都是将姑娘单独接回去慢慢赏玩地,哪有刘鼎这样大摇大摆的闯进来的?倚红楼、天香楼和鸣凤喽相隔不远,顿时涌出了不少人观看。又是好奇。又是啧啧称赞。 “咋回事?” “刘鼎来了。” “哦,原来他也喜欢这 “呸!只要是男人都喜欢啦!你奇怪什么?” “听说他后天就回去了。今晚肯定要疯狂一把了,不知道叫了几位姑娘?” “至少也得将鸣凤喽的其余三凤都叫过来吧,裴月苏还有十天出嫁,刘鼎要是睡了她,说不定以后的儿子就是国公爷的儿子了,这便宜老爹……” “这样的话你也敢出口?小心裴家废了你!” “切!裴泰既然敢娶,那就不要怕别人说,睡过裴月苏的人还少吗?” “噤声!噤声!小心祸从口出……哎呦呦,谁打我?” “叫你不要乱说话!” “乱说话的人是他!怎么打我?” “是吗?还以为是你说的呢!” “我……” “咦?刚才谁说刘鼎后天就要回去了?” “什么,他后天就回去了?” “什么?刘鼎要离开金陵城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 “我这……不是还没有完事嘛!” “刚才刘鼎在漱玉斋买了十四分礼物,准备拿回去送给舒州地夫人们,你们没有听说吗?他亲口跟徐夫人说的,后天早上就走,船只都准备好了。” “糟糕!怎么会这样?” “难怪,码头上的船只那么多,原来……” “难怪,刘鼎嫖妓,刁还心甘情愿的在外面替他把守,原来是要走了啊!” “他走了,金陵城怎么办呢?” “鬼才知道。” 这边议论纷纷,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地人知道鹰扬军后天就要撤走,内心不可避免的变得不安起来,鹰扬军要是走了,这红巾盗杀个回马枪,金陵城恐怕会被夷为平地,但是又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希望听到的消息是假的,有些人想要实地求证一下,但是鸣凤喽门口的鬼雨都战士,都是凶神恶煞的,尤其是那个屠雷,瞪着两个眼珠子,好像是野狼一样,他身上还缠着绷带,满脸的狰狞,更没有人敢靠近了。 这时候,鸣凤喽里面地客人,也知道刘鼎来了,不少客人都走了出来,偷偷地来看刘鼎是啥模样,却发现刘鼎脸色平和得很。正在下面地大厅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以前的传言中,刘鼎总是凶神恶煞地,动不动就杀人全家。灭对方九族,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以讹传讹,若不是身躯高大了些,刘鼎看起来还是挺斯文的。事实上,自从进入鸣凤喽以后,刘鼎就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并没有丝毫的架子。看到了人,也亲切的打招呼,但是他身边的人,却是黑着脸,好像刘鼎遇到的每个人,都有刺客的嫌疑,终于还是没有人敢上去跟刘鼎搭讪。 大厅内本来有不少客人,正在吃饭,身边基本都有姑娘相陪,空位置虽然不少。但是靠窗靠水地位置,都被人霸占了。萧骞迪等人上前,抓着几个客人的肩头,要他们将位置让出来。刘鼎摆摆手,萧骞迪等人才慢慢的散开。 老鸨派人去请裴月苏,这时候的鸣凤喽,也只有她有空了。 刘鼎和蔼的说道:“可不敢劳烦裴大家,我是登门道喜的,等裴大家方便的时候,我再去见她。” 老鸨眉开眼笑的去了。心想要是每个客人都像刘鼎这么有礼貌,那就好了。 刘鼎对身边的人说道:“过几天是裴大家的好日子,咱们可不能扫了各位朋友地兴,既然没有了包厢。我们且在大厅坐坐吧,反正在哪里都是一个样。”萧骞迪他们才各自散开,占据着大厅的所有角落和出入口,他们虽然没有拔出武器来,但是手指都搭在刀柄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面前的所有人。原本热闹的大厅,被他们这么一镇,自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天知道刘鼎是什么来意啊。 刘鼎含笑拱拱手。满怀歉意的说道:“刘鼎有事到此,打扰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他端起酒杯来,对大厅内的所有客人说道:“刘鼎来到金陵城,还没有拜会大家,后天却又要走了,在此借花献佛,恭祝大家幸福美满,事业有成。希望大家日后有机会到舒州来做生意,刘鼎到时候一定会尽地主之谊的。” 说罢,将酒杯一饮而尽,脸颊上隐隐现出粉红色来,神态显得无比的真诚。 下面有个客人疑惑的说道:“大人要走了?” 刘鼎依依不舍地说道:“是啊,后天就回去舒州了。” 大厅内的客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有些古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说。这些客人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商人,之前因为战斗的缘故,被堵在了金陵城里面不能出去,好不容易金陵城解了围,他们原本悬着地心,才慢慢的放下来。这些人的眼光最是歹毒,深知金陵城没有鹰扬军帮忙,是绝对度不过这次难关的,现在红巾盗还没有完全消灭,鹰扬军就走了,天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君这个人,心胸据说可不是很宽广的。 有个胖嘟嘟的商贾站起来,拱手说道:“小人朱宝东,参见节度使大人。” 刘鼎笑着说道:“呵呵,听说过你的名字,老朱,老朱,别人都叫你老朱,我也叫你老朱吧。” 江南朱家也是豪门大族,朱、张、顾、陆,朱家还排在张家的前面,但是朱家和张家地关系并不是很好,两家生意上有些冲突。在政治上,朱家倾向于支持节度使周宝,张家却倾向于支持二号人物薛朗,当然,这只是大体上地倾向,事实上,这些大户人家,从来不会堵死和某个人的交往途径,哪怕是在和周宝关系密切地时候,也不会和薛朗翻脸。对于他们来说,谁能够提供最大的利益,他们就支持谁。 世家大族最早开始于晋朝,到东晋的时候发展到了极端,古诗词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描述的就是当时盘踞金陵的王家和谢家,王家的代表人物就是著名书法家王羲之,谢家的代表人物就是东晋宰相谢安,此外,又有桓家、卢家、裴家等,此后朝代更替,世家大族都成了朝廷严厉压制的对象,科举的出现,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到了武则天时代。加大了科举取士地数量,世家大族受到了进一步的打击。 现在,王家、谢家早就荡然无存。此后兴起的各个家族,也没有了昔日地辉煌,就是根深蒂固的裴家,也没有以前那样只手遮天的本领了。现在天下大乱,科举无法举行,但是武夫当道,草莽英雄辈出,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同样是最大的打击。说老实话,在这里面的所有人当中,最盼望天下一统的,恐怕就是这个世家大族了。只有建立和平稳定的环境,他们的家族势力才有可能延伸,否则,哪怕是一个草莽出身地恶霸,也可以将他们铲除。 朱宝东是朱家的中坚分子之一,常年游走各地,对天下大势有比较深的了解。刘鼎在舒州崛起,随即插手镇海事务,对于朱宝东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天下乱糟糟的,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父杀子,子杀父,乃是家常便饭。听了刘鼎的话,朱宝东急忙说道:“不胜惶恐。小人一介草民,如何当得大人这样的称呼?”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自然而然的坐下来。随意的说道:“我刘鼎是初来乍到,对金陵城地娱乐活动还是两眼抓瞎,你老朱有什么好介绍?这鸣凤喽有什么特色?和旁边的天香楼、倚红楼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朱宝东受宠若惊的说道:“不敢。大人询问小人,小人惶恐,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刘鼎狐疑的说道:“难道老朱也是头次光临这里?” 这句话对朱宝东的打击太大,颇有点轻视他的味道,朱宝东自认是胭脂粉里的常客。姑娘胴体上的英雄。顿时挺直了腰,朗声说道:“不敢。不敢,大人既然相询,小人就卖弄了。” 刘鼎说道:“还不快快道来。” 朱宝东娓娓道来:“这鸣凤喽嘛,头牌自然是四凤了,四凤里面,最出色的当然是月苏姑娘,月苏姑娘的舞姿,只要是看过地,没有人会忘记了,就算是偶尔想一想,也是三月不知肉味啊。可惜月苏姑娘要从良了,四凤只剩下了三凤,不过初雪姑娘琵琶弹得好,人也长得俏,只要假以时日,顶上四凤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刘鼎点头说道:“可惜,恨不能枉此生矣,没想到月苏姑娘居然从良了。” 朱宝东似乎也觉得甚为遗憾,似乎永远都是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他以前一直不舍得花大价钱赏玩裴月苏一次,待得听到裴月苏竟然被裴泰看中,才后悔莫急,只是裴月苏从良的乃是当朝裴国公,谁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染指裴月苏,所有地遗憾,都只能深深的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了。事实上,自从裴月苏和裴泰关系密切以后,她已经不接别的客人了,也没有哪个客人敢点名要裴月苏相陪。 旁边有客人看到刘鼎如此平易近人,和朱宝东说的欢声笑语的,一点也没有鹰扬军节度使的架子,因此鼓起勇气问道:“刘大人,您真的后天就要回去舒州了吗?金陵城好玩地地方多得很,刘大人说什么也要逗留多几天啊!” 旁边地客人也纷纷说道:“就是啊!多逗留几天也是好的啊!” 刘鼎惋惜地摇摇头,直言不讳的说道:“这是薛朗大人的命令啊。” 那些客人都是面面相觑,狐疑的说道:“薛朗的命令?” 薛朗有什么资格命令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虽然说这个年头官职还不如草纸值钱,可是刘鼎毕竟是朝廷任命的鹰扬军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是光明正大的昭告天下的,薛朗只不过是镇海节度使属下的二号人物,真的要论官职,也是刘鼎给薛朗命令,而不是薛朗给刘鼎命令啊!这里面的细节,是不是有人搞错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金陵城有薛朗大人坐镇,刘鼎也是放心的,红巾盗只有六七万人,这个月之内是肯定不会出动了。当下个月红巾盗杀来的时候,想必薛朗大人已经有了完全之策,所以大家完全不需要担心。” 那几个商贾都是欲言又止,脸色却是越发的不好看了,整个大厅里面的客人,脸色其实也都不好看。红巾盗还有六七万人,而且下个月就会再次杀进来,偏偏刘鼎带着鹰扬军离开了,这金陵城……薛朗真的能够守住金陵城吗?李君这次在金陵城的下面吃了这么大的亏,卷土重来的时候……不敢往下想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沉默一片。 朱宝东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有眼珠子在悄悄的转动着。 正在寂静的时候,却听到后面有人纷纷站起来,好像是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刘鼎回头一看,却是裴月苏来了,身边依然是跟着初雪姑娘。 裴月苏看到刘鼎,微微弯腰下去,裣身致意。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憔悴,脸色似乎也有点惨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她真的是不喜欢裴泰?不过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依照那天裴泰对她的关爱和迁就,似乎没有道理啊! 刘鼎急忙站起来,弯腰行礼,声音洪亮的说道:“裴大家,刘鼎登门给你道喜来了。” 裴月苏神色有点惨淡惨淡的,眼睛里似乎还有若隐若现的红丝,缓缓的说道:“节度使大人见笑了,小女子只是卖唱的,如何当得大家的称号?” 刘鼎笑着说道:“裴大家过几天就要成为三品诰命了,只怕到时候就不是大家了,而是名副其实的夫人。” 裴月苏皱眉说道:“节度使大人这不是羞杀小女子么?” 刘鼎笑着说道:“断断不敢。” 他招招手,李怡禾马上将礼物送了过来,正是在漱玉斋里面买来的那对钻戒。刘鼎将锦盒送到裴月苏的手中,沉声说道:“这一对钻戒,乃是漱玉斋出产的,据说是玉寄灵姑娘亲自打造的,价值不菲,还请裴大家笑纳。” 裴月苏目光流转,已经看出不是玉石,虽然晶莹透亮,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礼轻情意重,既然是刘鼎送来的,那就是珍贵的礼物,因此再次裣身致意,低声的说道:“谢谢节度使大人,到时候,还请节度使大人多喝几杯,不要辜负了金陵的良辰美景。” 刘鼎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后天我们就要撤军了,你的婚礼,我恐怕是参加不了了。” 裴月苏明显有些愕然,失声说道:“什么?你要走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啊!后天我们就走!” 裴月苏着急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走得这么快?” 刘鼎笑了笑,随意的说道:“想家了呗。” 裴月苏狐疑的看着他,显然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却也没有询问,只是悄悄的蹙眉沉思。 正文第188章我要走了(3) 刘鼎笑着说道:“婚礼我是不能参加了,但是祝福我还是要送到的,恭祝你们两个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随即觉得自己用词有些不当,裴泰早就白头了,恐怕也没有办法生儿育女,要是裴月苏真的生儿育女了,中间恐怕有些问题,这不是骂裴月苏红杏出墙吗?但是改口也来不及了。幸好裴月苏却有些怔怔的,根本没有听到刘鼎在说什么,旁边的宾客有些反应过来了,但是也不敢指出来。一位是未来的国公夫人,一位是权柄在握的节度使,这时候出言讽刺,是活的不耐烦了么? 初雪姑娘在裴月苏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姐姐,刘大人既然要走了,我们且为他谱一曲吧。” 裴月苏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点忧愁的说道:“也罢!” 立刻就有鸣凤喽的仆妇过来,将周围的桌椅暂时挪开,周围的客人听说裴月苏要当场表演歌舞,都配合的收起了碗筷,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大厅清理出来了,连大理石地板都细致的抹了一遍,光亮得简直可以照人。 初雪姑娘拨动琵琶,轻声吟唱起来,却是一曲诗人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 渭城朝雨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在初雪姑娘的琵琶声和唱和声中,裴月苏翩翩起舞,淡白色的长裙。在大厅中来回招展,众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只有刘鼎隐约觉得,裴月苏地内心。好像一直在隐藏着什么心事,虽然她努力的将心事掩盖起来,可是偶尔间还是显露出来了。那种淡淡的愁思,似乎和男女之情无关,却不知道她的内心。到底有什么秘密。 琵琶声突然哽咽下去,初雪姑娘地声音,也显得低沉而哀怨,却是李商隐的《杜工部蜀中离席》: 人生何处不离存? 世路干戈惜暂分。 雪岭未归天外使, 松州犹胜殿前军。 座中醉宾延醒客, 江上晴云杂雨云。 美酒成都堪送老。 当垆仍是卓文君。 两曲既罢,大厅一片的安静,众人竟然都没有清醒过来,却听到有人轻轻的拍掌,朗声说道:“好,好,好。” 刘鼎回头一看,居然是裴易靖来了,后面还跟着张祥鹤。自从离开了金陵城以后,刘鼎还没有看见过张祥鹤呢。但见这小子跟在裴易靖的后面,闪闪缩缩地。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刘鼎站起来,向着裴易靖说道:“府上大喜,大喜啊。” 裴易靖含笑说道:“同喜,同喜。难得刘大人有如此雅兴,到这里观赏,要是易靖早知道大人的计划,甘为向导啊!” 刘鼎笑着说道:“还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觉得过两天就要走了。今晚特地来看看,哪敢惊动裴大人的大驾啊!” 裴易靖含笑说道:“刘大人务必留下来喝杯水酒。这婚礼,是无论如何是要参加的。” 刘鼎同样含笑说道:“罢了,罢了,之地,只谈,莫谈公事,莫谈公事,” 裴易靖坐下来,就在刘鼎的身边,似乎要和刘鼎说些什么,刘鼎却抓着张祥鹤站起来。张祥鹤不知道刘鼎做什么,欲言又止,然后就被拉出去大厅外面了。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张公子,那天给我疗伤地是什么人?我想当面谢谢他。” 张祥鹤面有难色的说道:“这……刘大人,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刘鼎皱皱眉头,瞪着张祥鹤,直到将他瞪得内心发毛,但是这小子就是没有开口,眼睛死死的看着地面,颇有视死如归的模样,刘鼎只好说道:“她是九华山的人?” 张祥鹤艰难的说道:“是。我家曾受九华山的大恩,因此对九华山言听计从,她吩咐不能透露她的信息,所以,我真的不能说,我要是说了,要遭天打雷劈地,我张家也要绝后。我只能说,她是一位好姑娘,或许,日后你到了九华山,可以见到她的。” 刘鼎皱眉说道:“原来如此。” 张祥鹤忽然说道:“刘……大人,你真地要回去舒州吗?”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是啊!我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问你个问题都不敢正面回答,我要是留下来,你负责管饭啊?” 张祥鹤着急的说道:“你要是走了,周宝和红巾盗又要卷土重来了,你这不是将金陵城往火坑里面送嘛。管饭是绝对没有问题,你千万不要听某些人的胡说八道,他们都是神经病,屁股都露在沙堆的外面却还以为自己很安全。”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不会了,薛朗大人说他能对付的。” 张祥鹤着急起来,也不管身边有没有其他人,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他能对付?他能对付就不会将我爹都叫来了。我爹本来也要找你谈谈这件事情,只是有些微妙,我看薛朗多半不是这样地意思,你们中间会不会有些误会?” 刘鼎冷冷的说道:“哪里有什么误会?” 张祥鹤可怜巴巴地说道:“刘大人,你真的要一走了之吗?这可是关系到二十万条人命啊!” 刘鼎慢吞吞的说道:“薛朗大人自有主意,你们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张祥鹤苦涩的说道:“你们真的愿意看到金陵城又要生灵涂炭吗?” 刘鼎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等张祥鹤说话。刘鼎就拉着他回到了大厅里,张祥鹤几次要说话,却又被迫咽回去了肚子里面。裴易靖也在这里,他有很多话不能说。只好闷头喝酒,一来二去地,酒量本来极好的他,居然醉倒了,随之啪的一声。瘫痪在地上。裴易靖神色古怪的说道:“他原来不能喝酒,偏要喝,来人,送张公子回去休息。” 刘鼎站起来,将张祥鹤拉起来,交给裴易靖地随从。那些随从将张祥鹤搀扶到马车上,随后就送回去了裴府。刘鼎看着马车的背影消失,眉头轻轻的皱了皱,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和裴易靖谈天说地。裴易靖不断的挽留刘鼎留下来参加婚礼,刘鼎却总是左右而言他。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令狐翼却来了,用眼色示意刘鼎出来,要秘密情报报告。 刘鼎只好告罪出来,低声的说道:“怎么回事?”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雷暴他们在江边捞到一个昏迷的人。经三眼都的人证实,此人竟然是淮西军大将艾飞雨。” 刘鼎一愣。下意识的说道:“谁?艾飞雨?” 令狐翼深沉地说道:“没错,正是他。刘鼎沉吟着说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不是和朱温在宋州地区争夺地盘么?” 令狐翼似乎也觉得无法解释,只好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最古怪的地方了。雷暴他们初步检查过,艾飞雨肯定是被人故意放到长江里面来的。他身上的伤势可不轻,最起码被人捅了六刀,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部粉碎,可能永远残废了。” 刘鼎略微思索。缓缓的说道:“你先让静慈给他疗伤。我尽快回去看看。” 他回到大厅,对裴月苏等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刘鼎今晚只是来道贺的,至于国公爷那里,就不去了,礼物回头送上。难得今晚这么齐人,刘鼎代表舒州的父老乡亲向大家发出个邀请,希望大家多多到舒州去走走,去看看,体会体会,要是能够到舒州来开铺做生意,那就最好不过了。呵呵,老生常谈,不得不谈,只要各位来到舒州,税收方面是绝对优惠的,一切都按照规章办事。刘鼎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月苏等人急忙挽留,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这么快离开,裴月苏亲自端了一杯酒,上来感谢他的到来,朱宝东等人也端了酒杯。盛情难却,刘鼎于是和他们喝了几杯酒,这才散了。在这酒杯交错当中,李启鸣悄悄地将买来的玉镯和玉坠都送给了初雪姑娘。好不容易刘鼎才能脱身,裴易靖、裴月苏和朱宝东等人,都将刘鼎送到门外。这时候倚红楼和天香楼看热闹地人,也到了刘鼎离开的消息,纷纷走出门外观看,发现刘鼎真的离开了鸣凤喽,又少不了淫猥的推测一番。 刘鼎出来门口,和大家告辞以后,准神准备离开,无意中发现刁依然在不远处等着,身体挺直的好像一根标枪似的。看到刘鼎出来,刁神色一凛,冷冷的盯着他。刘鼎举手致礼,沉声说道:“谢谢刁将军为我站岗。” 刁地脸颊再次涨红地好像猪肝一样,冷冷的说道:“不用。” 话音未落,那边刘鼎已经扬长而去。 刘鼎等人回到白竺园军营,已经是深夜时分,杨璧鳞等人还担心刘鼎会出事,发现刘鼎提前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刘鼎和大家打了招呼,就来到后面地郎中处。在郎中处的营帐里面,正中间躺着个俊秀的青年人,孙婧慈正在给他针灸,刘鼎仔细一看正是之前让王博和庞丹丧命的艾飞雨。 在之前的鬼雨都情报上,艾飞雨的画像可是太熟悉了,但是那个画像上的艾飞雨,绝对是风流倜傥,神采飞扬的,而眼前的这个艾飞雨,却如同死人一样。刘鼎走过去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艾飞雨的身上,至少有六道刀口,却全部都不致命,只是白白增加他的痛苦,最要命的还是他的两条腿,基本上是残废了,偏偏他的脸庞看起来又是如此的俊秀。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刘鼎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艾飞雨会出现这里,而且还是这样子出现在这里。在之前地情报中,艾飞雨都是令鹰扬军相当头痛的人物。看他在桐城下面击溃了王博和庞丹就知道了。刘鼎有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艾飞雨吃点暗亏,结果办法还没有想出来,艾飞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孙婧慈正在给艾飞雨针灸,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手势。额头上居然全部都是汗,可见艾飞雨的生命已经微弱到何等的程度。 刘鼎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孙婧慈晦涩的说道:“暂时没有大碍,但是……他这辈子也毁掉了,他的眼睛被毒水浸泡过,看不见东西了,双腿被故意打断。都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还有……”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刘鼎下意识地说道:“还有什么?” 孙婧慈晦涩的说道:“他……以后只能做太监了。” 刘鼎的嘴巴慢慢的张开,良久都没有合拢回来,好大一会儿才说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还能说话吗?” 孙婧慈苦涩的说道:“一个时辰以后吧,我也不太敢肯定。他身上的伤势,是有人故意造成地,对方是个施刑的高手,有些手法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他能不能活下来,决定权不在我这里。而在于他的信念。”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他醒来以后叫我。” 果然。一个多时辰以后,令狐翼前来报告,艾飞雨醒来了。 刘鼎走到营帐的外面,刚好孙婧慈从里面出来。 孙婧慈说道:“他想单独见见你。” 刘鼎点点头,随即听到艾飞雨在里面说道:“外面是刘鼎吗?” 刘鼎说道:“是我。” 他走到帐篷里面,看到艾飞雨斜靠在床榜上,眼睛熠熠的看着自己。如果不是孙婧慈的告知。刘鼎还真的看不出来艾飞雨的眼睛已经瞎了。甚至,这时候地艾飞雨。以这样的姿势坐在那里,谁也看不出他不但眼睛瞎掉了,双腿残废了,而且还是个太监。他地风采,他的精神,似乎都永远集中在他的上半身。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刘鼎,你能够看到我的脸吗?” 刘鼎说道:“当然可以。” 艾飞雨说道:“那么,我的脸有没有被刮破?”刘鼎皱眉说道:“没有。” 艾飞雨艰难的伸出手来,抚摸着自己地脸,声音颤抖地说道:“在这之前,我一直不敢摸我的脸……”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艾飞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艾飞雨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刘鼎慢慢的说道:“如果你愿意说,我的确想知道。” 艾飞雨苦涩的说道:“我爱上了萧致婉……” 刘鼎的嘴巴微微张开。 周围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居然爱上了萧致婉,那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萧致婉现在是大齐国的皇后,是秦宗权的禁脔,艾飞雨居然爱上她,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难怪秦宗权没有下令杀死他,原来是要活活的折磨他。只是这小子的命倒也不赖,居然从宋州逃到了这里来,这个难度比刘鼎逃过李嗣源等人的厮杀还要高多了。 然而,更令他们咂舌的事情还在后面,艾飞雨平静的说道:“你知道我身上的伤势,是谁造成的吗?” 刘鼎皱眉说道:“秦宗权。” 艾飞雨摇摇头,凄然的说道:“不是,是萧致婉。” 刘鼎再次目瞪口呆,周围众人更是全部愕然。 艾飞雨脸色淡淡的,似乎看不到悲伤,甚至看不到愤怒,声音平静的慢慢的说道:“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都曾经发过誓,要永远忠于对方,矢志不渝。但是,当秦宗权发现我们有关系的时候,为了证明她绝对没有爱过我,她亲手用药水弄瞎了我的眼睛,亲手用铁棍砸断了我的双腿,然后在我的身上捅了六刀,因为秦宗权说她和我至少苟合了六次……末了,她还亲手将我阉掉了,最后建议将我扔到长江里,让长江的游鱼将我完全吞噬掉,这样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和我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关系,哪怕是灵魂上的关系……” 秋夜的气候有点寒冷,现在更冷了,营帐内呼吸声清晰可闻。 刘鼎沉默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艾飞雨摇摇头,平静的说道:“你将我放回去长江里面吧。”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受了这么大的痛楚,却只想着寻死?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报仇?” 艾飞雨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换了是你,你还有勇气活下去吗?” 刘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的确无法假设,只有天才知道。 艾飞雨继续慢慢的说道:“我的确想报仇,可是,我找谁报仇?我找她吗?” 刘鼎只好抿着嘴唇不吭声。 艾飞雨呆立在床上,仿佛凝结了一样,只有两只眼睛却还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 原本对他还有一丝丝恨意的鹰扬军将领,现在都只有同情了,随即涌起的是对那个叫做萧致婉的女人的愤怒。 谁能想到,艾飞雨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谁能想到,曾经山盟海誓的两个人,却有这样的结局? 回到中军营帐以后,刘鼎默默的坐在茶几边想事情,李怡禾低声的说道:“王建投降,艾飞雨出逃,淮西军的实力进一步削弱,如果不出意外,可能还有三四年的时间就会土崩瓦解,大人是否应该提前做好准备了?” 刘鼎忽然说道:“我们能不能留下艾飞雨?” 李怡禾叹息着说道:“留下他当然没有问题,没有哪个间谍会自残到这样的程度。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进取心,只想着逃避,即使活下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唉,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实在太大,身体上的伤残也许可以克服,心灵上的创伤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两个本来相爱的人,有一个为了活命,愣是对另外一个下毒手……我都不忍提及。” 刘鼎缓缓的说道:“且让他休养一段时间吧。注意封锁消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他在我们这里。”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默默的坐在营帐里面,忍不住微微苦笑。 萧致婉啊萧致婉,果然不愧是修罗殿的大师姐,秦宗权和她,简直是绝配了! 黎霏嫣如果得知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正文第189章大江东去(1) 润州对出的江面,十分的开阔,长江在这里缓缓的拐弯。暴风雨肆虐过后的江面,显得格外的平静,滚滚江水滔滔东去,两天前在金陵发生的血战,已经完全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因为前两天的暴风雨,水位更高了,江水淹没了两岸的陆地,那些芦苇荡都只能看到断断的上半截,其余的,全部都被淹没在水线以下了。 早晨的浓雾,笼罩了整个长江,江面上的能见度很低,镇海军的哨船在来回的巡逻,警惕的打量着上游的江面。乳白色的浓雾,将整个哨船包裹在里面,远远的看过去,只有一团薄薄的白色在晃动。尽管能见度很低,镇海军的哨船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们在金陵城已经吃了一次亏,如果还被鹰扬军水军袭击的话,不要说上级的责怪,他们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鹰扬军水军的舰队,各种各样的旗帜和哨声充斥着整个江面。 顺流而下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完全没有隐蔽踪迹的意思,大摇大摆的到达了润州附近江面。这里的江面相当的宽广,水流也比较平稳,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缓缓的前进,等待着镇海军水军做好战斗准备。按照刘鼎的计划,鹰扬军水军是要在这一战中彻底的打垮了镇海军水军,“完全彻底”的消灭对方,而不是仅仅将对方打散了事。镇海军水军在江阴还有码头。要是他们撤退到那里,战事会越拖越久,这绝对不是刘鼎愿意看到地。 如同情报显示的那样。镇海军水军也在这里拉开了决战的态势。润州是他们最大地码头,他们撤退到了这里,也已经是退无可退,只有拼死决战的份。透过浓雾看过去,镇海军所有的楼船和斗舰,都一字排开,将整个江面完全截断了,战船的桅杆上面。全部悬挂着鲜红的旗帜,意思是非常明显的,那就是拼死决战。 顺路而下的鹰扬军水军,再次占据了战役的主动权,但是他们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而是耐心地等待镇海军水军集合完毕。既然摆开了架势,那双方就实打实的干一场。镇海军水军总共有六艘楼船和十四艘斗舰,旗舰就是鲍泽焕的圆觉号,还有一艘比较显眼的楼船是周海滨的君山号。这两艘楼船都很新,最多只使用了四五年的时间。因此上面的武器装备都是最新的,尤其是圆觉号,上面装有五台大型弩机,用刘鼎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火力点。 鹰扬军水军则有九艘楼船和二十一艘斗舰,这是汇合了原来地董澜水军和雷池水寇的所有实力,后来又日以继夜的赶造了五艘斗舰,但是楼船的数量却没有增加,因为现在的舒州造船厂,还没有能力生产楼船。因此,在私底下,刘鼎又交给雷洛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尽量俘虏镇海军的船只。尤其是镇海军的大型楼船,尽可能的壮大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全部都打沉到长江里面去,有点太可惜了。 “希望如此吧。” 雷洛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战斗地基本目标是取得胜利,在取得胜利的条件下,他才能尽可能的俘虏对方的战船,要是连胜利都没有办法保证。他只好将敌人地战船全部击沉在长江里面了。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舰。对于完成刘鼎交代的任务,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鹰扬军水军的旗舰是雷洛的大黄蜂号。这本来是雷池水寇的战船,经过改造以后,成了雷洛的旗舰。这艘楼船现在搭载着四百名地水手,还有两百名地龙战士,力量绝对是最强的。 镇海军水军指挥使依然是鲍泽焕,前锋官是周海滨。鹰扬军水军前线指挥使是雷洛,前锋官是雷暴。周海滨所在地君山号楼船,是崭新出厂的楼船,投入使用还不到五年的时间,船舷和甲板都是锃亮的,船帆洁白的一尘不染。而雷暴所在的沧海号,却是最古老的楼船,两侧的船舷已经变成暗黑色,上面的甲板也已经非常陈旧,船帆上面也有大量的黑点,看上去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的。|| 当初董澜率领的奋字营水军,就只有两艘楼船,一艘是镇海号,一艘是沧海号,都年老失修,腐朽不堪。雷池大战的时候,只有镇海号有战斗力,沧海号只能用来运输物资和人员。但是,沧海号也有沧海号的好处,因为它的武器装备不完善,太多的地方需要改造,所以,当鹰扬军水军全力以赴发展的时候,沧海号是最先进行改造的,鹰扬军水军的技术工匠,几乎将这艘船翻了个底朝天,在它的上面加装了三台投石机,三台弩机,同时在船舷的两侧要害部位都加装了防护钢板,因此,除了机动性稍有欠缺之外,沧海号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这次鹰扬军是完全做好了正面交锋的准备的,不但集合了所有的战船,而且还集合了所有可以肉搏战的水手,大黄蜂号还搭载了龙歌和马跃等龙战士。他们离开了金陵城以后,就跟随水军舰队前往润州,准备进行登陆战。镇海军水军一天都存在,对于鹰扬军来说,都是个潜在的威胁,所以刘鼎决定,无论镇海的局势如何变化,都要全力以赴,首先干掉镇海军水军再说。 早晨的江面,浓雾缭绕,五十丈之外不见人,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厮杀的好时机。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谋略,都可以在这种天气中发挥的淋漓尽致。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毅力,都将在这白色的浓雾中尽情的展现。同时,所有的错误。所有地运气,也都在这里得到老天爷的印证。然而,交战的双方。却都好像没有施展谋略地意思,因为双方都知道,谋略和战术并不能解决问题,最终决定性的,还是双方的实力。 “将我的将旗竖起来!让每个人都看到!兄弟们,现在的情况大家已经很清楚了,鹰扬军对我们步步紧逼,紧追不舍!我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在你们的背后,就是润州,就是我们的家乡!如果我们退一步,万恶的鹰扬军,就会冲到润州城下,就会屠杀你们地亲人,屠杀润州的父老乡亲,我们的妻子儿女,我们的财富都会被他们掠夺一空!我们都是镇海的子弟,我们都是镇海的勇士。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父老乡亲,大家须当奋勇前进,格杀敌人于江面之上,用敌人的鲜血,来染红这滔滔的江面!” 鲍泽焕豪情焕发,挥舞着指挥刀,激昂地对自己的麾下发布命令。 “拼死决战!” 镇海军的水手们受到了鼓舞,纷纷激奋的吼叫起来。 为了防止被江水冲走,造成队形的混乱。镇海军的楼船一字排开,远远的看过去,就如同是一堵白色的墙,将江面牢牢的截断了。哪怕是正在飘散的浓雾,也无法冲开这堵墙地阻拦。在这堵墙的上面,镇海军水军的旗帜高高的飘扬,中间还有鲍泽焕地将旗,对于鹰扬军水军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刺激。本来他们以为镇海军水军在金陵城战败以后,会表现的比较消极被动的,可是镇海军水军居然选择了摆开阵势正面迎击。让鹰扬军全军上下都觉得非常的窝火。他们要是不将镇海军水军再次压下去的话。就枉称控制长江了。 “兄弟们,这里就是长江的出海口了!通过了这里。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大海!驰骋于大海之上,是我们每个水手的梦想!现在,万恶地镇海军水军挡住我们地去路,我问你们怎么办?” 雷洛同样高声吼叫起来。 “消灭他们!” 鹰扬军的水手们同样激奋地回答。 “我们面前的镇海军水军,是周宝用来控制镇海人民的工具,他们只知道搜刮镇海的钱财,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鲍泽焕和周海滨就是就是两个最大的吸血鬼!刽子手!镇海的人们都恨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碎他们的骨!根据我们的情报,周宝积累起来的财富,几十个房间都装不完,要是全部扔到长江里面来,长江都会断流!可是,镇海的人民,却穷的连裤子都没有得穿,一百个人里面,至少有九十九个人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甚至是卖儿卖女,妻离子散!大家说,这样的世界有天理吗?我们能容忍吗?” 龙歌站出来,大声的疾呼,脖子上的红丝巾,在江风的吹荡下,显得格外的醒目。**这段话,是刘鼎告诉他的,要他在开战之前,用这段话来激励广大的鹰扬军水手。刘鼎深深的知道,镇海军水军已经没有退路,他们必定要负隅顽抗,鹰扬军水军必须在士气上压倒对方,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没有天理!” “不能容忍!” 听说周宝积累起来的财富居然可以让长江断流,所有的鹰扬军水手,热血马上就沸腾起来了,跟着龙歌大声疾呼。 “打倒周宝!” “打倒周宝!” “打倒鲍泽焕!” “打倒鲍泽焕!” “打倒一切的牛鬼蛇神!” “打倒一切的牛鬼蛇神!” 龙歌叫一句,鹰扬军水手们就跟着叫一句,他们完全不明白这样叫的含义,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牛鬼蛇神”,但是在叫声中,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沸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在充血,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对面的镇海军楼船上,将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碎尸万段。 “为什么自从蒋干以后,还有人这么愚蠢呢?”在大黄蜂号船上,雷洛听着不远处传来地激昂的欢呼声。忽然笑着对雷暴说道。将所有的船只都连接在一起,只有中计以后地曹操,才会做这样的蠢事。鲍泽焕如果不是老年痴呆。就是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鹰扬军水军携带有大量的火船,他们还敢这样子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知道。”雷暴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文化水平低,对于蒋干和曹操的事情不是很了解,火烧赤壁的故事也只听了个大概,但是对方将所有船只集中在一起,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丈。的确是一把火就可以烧掉地。这年代的战船,都是木头做的,为了保证甲板和船舷不被江水腐蚀的太快,都大量的使用桐油来粉刷,包括船帆在内。桐油是非常易燃的,一旦着火,想要扑灭,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龙歌做完战斗动员以后,雷洛当即下令准备火船。一会儿以后,六条火船缓缓的放出去。火船上面捆着团团的棉花,棉花用桐油和菜籽油混合浸泡过,已经变成了暗黑色,散发着浓郁的菜籽油地味道。棉花被点燃以后,火势非常的猛烈,纯青色的火苗腾腾腾的燃烧着,一旦撞上镇海军水军的战船,肯定会将它们烧穿的。火船被顺流缓缓的释放下去,距离镇海军的战船越来越近,然而。当火船快要靠近镇海军水军的时候,只看到圆觉号楼船上面的旗帜不断地摆动,那些链接在一起的镇海军战船,就各自散开了。 原来。镇海军水军根本不是用铁索连在一起的,而是用普通的绳索链接起来地,必要的时候,它们完全可以分开。发现鹰扬军水军采用了火攻以后,鲍泽焕马上下令各船散开。果然,六艘燃烧着的火船,从镇海军战船的缝隙间过去,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最终消失在越来越稀薄的白雾最深处。镇海军战船上的水手。都发出轻蔑的呼唤声,似乎是在嘲笑鹰扬军水军地拙劣表现。 “敢跟老子玩花样!全力进攻!” 雷洛狠狠地吼叫起来。 呼呼呼! 投石机最先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石弹凌空而起,狠狠地砸到镇海军水军战船的上空,然后再重重的砸下来。石弹不断的落在江面上,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开,双方其实都不是看的很准,因此石弹落下去,基本上都是砸空的,原本平静的江面,被石弹不断的砸起高高的水柱,逐渐变得激荡涌动起来,形成了一道道杂乱的波浪,双方的战船都随着波浪开始轻微的起伏。 当然,误打误撞之下,也有些镇海军水军的小船被砸中,石弹从天空中落下,多半是首先撕裂了它们的船帆,然后再狠狠的撞到甲板上,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大洞来。如果是楼船,这样的一两个洞,并不碍事,可是小船就不行了,甲板的下面,就是船底。石弹砸穿了甲板以后,多半还会砸穿船底,于是大量的江水涌进来,这些本来就脆弱的小船,就只有沉没的份了。 只看到在浓雾中,偶尔有一两艘的走舸或者游艇之类的,在江面上不断的旋转,桅杆东倒西歪的,船帆也是摇摇晃晃的,船上的人却在埋头往外面浇水,这就是被击中的船只。随着江水的涌入,这些小船一般都会缓缓的沉没,最后只有一根桅杆直直的从水面上刺出来。如果江面上的波浪涌动的厉害,这根桅杆就会突然倾斜,然后向旁边插落,最后在江水的浮力作用下,将整艘小船突然从江水中翻出来,底朝天的倒扣在江面上,然后再缓缓的沉没,从此彻底的消失。 啾啾啾! 双方的大型弩机也开始呼啸起来,一枚枚的箭镞尖叫着掠过江面,向着自己的目标飞过来。镇海军战船在下游,鹰扬军水军在上游,双方的弩箭你来我往,两边的船只都中了不少的弓箭。一般来说,弩箭对于大型楼船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只能努力的杀伤对方的人员。其中最致命的地方,依然是在操帆的水手上面,那些处在桅杆顶端的操帆水手,完全暴露在弩箭的面前,没有丝毫可以躲避地地方。顺流而下的鹰扬军水军。完全不用水手操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桅杆,而逆流迎战地镇海军水军。却不能没有操帆的人,这样一来,双方的优劣马上就体现出来了。 嗖嗖嗖! 鹰扬军水军楼船故意调高了一些弩机的发射角度,使得持续不断的弩箭,纷纷射向镇海军水军战船的桅杆顶端。弩箭呼啸着掠过,撕碎了船帆,发出嘎嘎嘎的刺耳的声音,有地弩箭直接打在了桅杆上面。箭头深深的刺了进去,箭杆还在剧烈的颤动。在桅杆上面操作船帆的镇海军水手,运气好的,可以躲过一两轮的弩箭射击,运气不好的,在第一轮弩箭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弩箭从桅杆上射下来了。几轮的弩箭过去以后,桅杆顶端通常都不会还有人幸存了。 没有了足够的水手控制船帆,镇海军战船地稳定性自然而然的受到了影响,使得它们的投石机和弩机射击准度。都要大大的降低,好多弩箭都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投出去的石弹,有的就落在两军交战的中间,距离目标还有二三十丈。各艘船的指挥官,都不得不用各样的办法,勒令自己的水手,勇敢地爬上桅杆上面去,调整船帆,为此甚至不惜杀人立威。 可是。在鹰扬军弩箭的威胁下,镇海军水手的胆量,正在急促的消退。当日他们在金陵城外面地江面上,就已经吃过地形上的亏。现在重蹈覆辙,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这样毫无掩护的爬到桅杆的顶端,无疑是自杀。那些勇敢的爬上去桅杆顶端的水手,只能支撑一会儿,就会被迎面而来的弩箭射死,有人直接摔到了甲板上,摔成了蜷缩地一团,一动不动。有人则直接摔入了滔滔地江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不断地有石弹落在江面上,双方的船只又在努力的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机动动作。庞大的船身搅动了江水,使得江面上开始翻滚着浊浪,整个江面看起来好像是在沸腾一样,涌动的海浪又反过来影响了战船的稳定性,大型楼船还好,那些走舸和游艇之类,已经开始在波浪中飘荡起伏,险象环生。在任何形式的水战中,这些小船都是最危险的,随便一颗石弹就可以葬送它们,随便一排弩箭过来,上面的水手也会死于非命,但是任何形式的水战,都少不了这些小船,它们往往担负着传递信息的重任。在战斗中,旗语和哨子都只能发挥小部分的作用,大部分的信息,还是需要这些小船来传递的。 江水不断的涌动着,船只和船只之间,不断的激荡起浪花来。中间不断的有弩箭或者石弹落下,随之被江水吞没,又或者是有战船沉没,只露出一小截的桅杆,尸体和伤员顺着水流飘走,幸存的人却在江水中努力的挣扎,最终依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而,即使是处于不利的境地,镇海军水军依然在顽强的抵挡,他们的桅杆上不断有人掉下来,但是也有人不断的补充上去,顽强的控制着船帆,尽可能的保持着船身的稳定。浓雾逐渐的散开,桅杆上的水手目标越来越清晰,鹰扬军的弩箭更加的猛烈,杀伤效率更高,可是,始终没有哪嗖镇海军的楼船,是彻底失去了控制的。没有别的原因,他们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他们的后面就是润州,就是镇海军节度使周宝所在的地方,他们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 “决死奋战!” 鲍泽焕给自己的所有官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同时下令自己的圆觉号楼船勇敢的向前冲。在金陵城外面的战败,对于鲍泽焕来说,是非常沉重的心理负担,他做梦都想要挽回自己的失败。他是镇海军水军的老人了,在镇海军水军呆了足足三十多年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周宝的领导能力,对于刘鼎,对于鹰扬军,对于薛朗,对于裴府,鲍泽焕绝对是仇视的。如果刘鼎这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刀砍掉他的脑袋。 鹰扬军的弩箭不断的射过来,桅杆上的水手在弩箭的呼啸中,纷纷的倒下,有人就倒在鲍泽焕面前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如同是落地的败絮,七窍流血,用力的瞪了蹬腿,就没有了声息。断断的一小段水路下面,他的周围就倒下了至少四个镇海军水手,全部都是被鹰扬军的弩箭射中的。在他的身边不远处,还有更多的水手死在鹰扬军的怒箭下。占据了上游的鹰扬军战船,正在肆无忌惮的虐待者他们。 但是,鲍泽焕依然坚定的下令,继续向前。只有继续向前,才有胜利的希望,一味的被动挨打,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鲍泽焕下定了决心,要跟鹰扬军水军死战到底。要么是他将鹰扬军水军击溃,要么是他被鹰扬军消灭,中间绝对没有其他的选择。或许是受到了圆觉号楼船的英勇行动的影响,其余的镇海军战船,也纷纷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镇海军水军前锋官周海滨率领这君山号楼船,快速的越过圆觉号的旁边,向着鹰扬军水军发起反击。他这艘叫做君山号的楼船,上面的弩机和投石机都已经打疯了,镇海军水手们拼死的将一簇簇的弩箭,一枚枚的石弹,不顾一切的发射出去,至于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他们连抬头观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够从声音上来判断取得的战果。从雷洛的角度看过去,周海滨的楼船简直就是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 正文第190章大江东去(2) 事实上,在君山号楼船的疯狂打击下,顺流而下的鹰扬军,也沉没了好几艘的船只,残骸顺着江水飘走。沧海号和君山号正面对峙,受到的伤害也最大,沧海号前桅杆上面的船帆,就是被君山号抛掷出来的石弹撕裂的,沧海号的甲板上,也被砸穿了好几个洞,有两个水手躲避不及,当场就被石弹砸穿了脑袋,尸横当场,脑浆飞到了旁边的镇海号楼船上。更有发疯的弩箭,不断的打在沧海号的船舷上,哪怕是要害部位安装有甲板,依然可以感觉到笃笃笃的声音,可见对方弩箭的威力。 然而,鹰扬军水军也已经盯准了这艘楼船,周海滨所在的君山号,就是镇海军水手的脊梁骨,是镇海军水军的士气所在,只要打掉了这艘船,其余的镇海军水军,肯定要在士气上受到重创。为此,雷洛迅速冷静下来,调集镇海和沧海两艘楼船,专门对付君山号,务必让它永远的留在长江下面。除了调集战船之外,雷洛还下令龙歌和马跃做好准备,随时和对方展开肉搏战。 “把四角钉带上!” 雷洛冷峻的说道,眼睛里闪动着歹毒的光芒。 两个龙战士用麻袋将四角钉背在肩上,迅速跟随大部队从船舷翻下去,坐船来到了沧海号的上面。在这里,前锋官雷暴除了组织大型弩机和投石机进行反击之外。也开始挑选肉搏战地大力水手。这年代的海战,没有大炮,没有火药。想要完全击沉对方一艘大船,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最终地解决办法,依然是最古老的方式:肉搏! 呼呼呼! 在雷暴的指挥下,镇海号和沧海号楼船盯准了君山号楼船,发动了猛烈的攻击。石弹不断的落在君山号楼船的周围,溅起一条条高高的水柱。仿佛要将君山号完全笼罩在水柱里面。这些水柱的威力很大,有些镇海军水手被它击中,当场就从甲板地边沿掉了下来,消失在茫茫长江之中。水柱分散的时候,大量的江水洒落在君山号的甲板上,使得君山号的甲板上面到处都是水。君山号不断的晃动,甲板上面的水滴也不断的滚动,直到被甩落江面为止。 噗噗噗! 弩箭也不断射在这艘楼船的侧舷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声音,整个君山号楼船地船头和前面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箭镞,有些弩箭击穿了生牛皮,在船舷上硬生生的挖出几个洞洞来。江水涌动,从这些洞洞不断的涌入,君山号的水手不得不用棉絮和渔网将破洞堵住。幸好江水还是比较平缓的,涌进来的水不多,一会儿就控制住了。 “靠上去!” 周海滨恶狠狠的叫道,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丈八长矛。他要用接舷战消灭对方。他深信,在接舷战地时候,他是完全有能力消灭对方的。在镇海军里面。他是接舷战的第一把好手,凭借手中的丈八长矛,他完全有信心在对方靠上来地时候,就将对方完全驱逐下去。然后在翻越到对方的战船上,将其俘虏过来。 在君山号楼船的甲板上,两百多名镇海军的肉搏水手也严阵以待,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只要两船靠近,血腥的肉搏战马上就会展开。这些水手,身体一般都非常的彪悍,古铜色的肌肤上面,连一滴水都无法留住。他们每个人。都赤着上身。赤脚,只有一条短小地裤衩。勒住男人地特征。如果不是因为上面的要求,他们甚至觉得这条裤衩都是多余地。他们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斧头,也有极少数人是使用标枪的。相对斧头而言,标枪的要求高多了,如果没有过人的毅力和悟性,一般人是很难掌握好的。 “靠上去!” 雷暴同样凶神恶煞的发出命令,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标枪。他同样喜欢肉搏战,同样深信自己能够在肉搏战中击败对方,然后将对方的楼船俘虏过来。弩箭和石弹的来来往往,并不是考验水手的最高难度项目,只有面对面的肉搏战,才是最实在的。自从成为水手的那天开始,雷暴就以肉搏战为荣。 在沧海号甲板上,龙歌和马跃率领龙战士同样严阵以待,同样是目光熠熠的打量着自己的敌人。他们穿着整整齐齐,深灰色的短褂,深灰色的绑腿,甚至连脚上都包着深灰色的麻布,据说能够增加摩擦力。他们的背后,都插着专用的蛇脊长弓和箭镞,这是改良过的复合弓,体积小,威力大,但是需要的力量相应也大。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缅铁弯刀,这种黑色刀柄的缅铁弯刀,显得一点都不引人瞩目,只有吃过它的亏以后,才会明白,原来黑色的弯刀才是最要命的,但是,往往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改正了。那两个背着麻袋的龙战士,悄悄的缩在人群的背后,嘴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江水翻滚,激荡起浑浊的浪花,白雾终于完全的散开,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清晰无误的展现在每个人的眼前。两艘楼船缓缓的靠近,最终距离越来越近,不但两边水手的头发眉目都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清晰可见。(两边的水手目光在空气中相撞,顿时擦出耀眼的火光,跟着是一阵手指骨爆裂的声音。 仿佛是心有灵犀,两艘楼船的拍竿都没有发动,弩箭也停止了射击,投石机也没有装弹。所有的水手,无论原来是做什么的,这时候都完全拿起了肉搏的武器,哪怕是一杆鱼叉也好,再不济,一根木棒也是必须地。否则,你将被排除在肉搏战的行列之外。 嘭! 两艘楼船结结实实的靠在了一起,两艘船地桅杆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上面的船帆都哗啦哗啦的晃动着,相互间纠缠到了一起,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分开。在船只撞击的一刹那,两边的水手都用力的往下蹲,牢牢地用脚丫抓稳了甲板。如果没站稳,多半就会被甩到了长江里面去了。唯独例外的是桅杆顶端的双方水手,他们用手牢牢的抓着桅杆,当桅杆稳定下来以后。他们各自掏出弯刀,就在桅杆上面的横梁上厮杀起来,直到两根桅杆分开,武器再也够不到对方为止。 “上!” 周海滨大吼一声,拿着长矛冲了过来,如同是下山的猛虎。 后面的镇海军水手跟在周海滨的背后,蜂拥而至,恶狠狠的扑向自己的对手。 “杀!” 雷暴同时大喝一声,甩出了一杆标枪,周海滨身边地水手躲避不及。被标枪刺中了胸膛,顿时向后倒下,将自己的同伴都撞倒了,鲜血撒了一地。他后面的同伴被绊倒了好几个,有一个的动作非常灵活,从他的身上跳过去,试图跳过障碍,但是他的弹跳能力太好了,跳的太远了,直接跳入了两船间的夹缝。七撞八撞之后,最终掉到了江水中。甲板上面的人只听到下面传来嘭的一声,跟着从下面升腾起一条小小地水柱,低头一看。已经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嗖! 雷暴转身又是一杆标枪,又有一个镇海军水手倒下,鲜血飞溅到了周海滨的脸上,热乎乎的,黏黏的,但是,周海滨根本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伸手去擦。而是加速向前冲。转眼间,他就和更多地镇海军水手。已经冲到了栏杆边,跟着就越过栏杆,向沧海号这边杀过来。 “杀!” 龙歌冷静的断喝,挥舞着缅铁弯刀,带头冲了上去。 “杀!” 马跃低沉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到,跟着他就头一个从栏杆上翻了过去,直接落在了镇海军水手里面,手起刀落,就杀死了两个镇海军水手,雁翎刀推着两人的尸体向前冲。后面的人被两具尸体阻挡着,无法前进,只好从马跃的身边绕过来。 砰! 周海滨手中的长矛,闪电似的刺向马跃,带起呼呼地风声。 他地来势太猛,马跃不敢正面迎接,顺着栏杆一下子跳起来。只看到长矛刺在栏杆上,根本被周海滨往上一挑,整条栏杆都被他挑断了,碎裂的木屑打到了马跃地脸上,很痛。马跃人在半空,居然还能够翻身,刀尖点在周海滨的长矛上,向旁边踉踉跄跄的倒下。他落地的时候没有站稳,噗的一声倒下来,于是他顺势在甲板上用力一滚,向着周海滨滚过去。 甲板非常的滑溜,楼船撞击过后,还有摇晃的余波,即使是富有经验的水手,在剧烈的打斗中,也很难保持身体的平衡,更别说意识和动作同步了。周海滨明明想要一枪将马跃结果了,但是长矛插下去的地方,却在马跃的背后,除了挑起两块甲板的碎片之外,根本没有阻拦住马跃的滚动。 唰的一声,马跃居然到了周海滨的面前,雁翎刀砍向周海滨的两条腿。但是周海滨的反应也很快,将长矛往甲板上一插,跟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落在另外一头。马跃的雁翎刀,只好贴着周海滨的脚底过去。周海滨还没有落地,龙歌又杀到了,缅铁弯刀毫不客气的砍向他的脸颊。周海滨只好拔起长矛,挡开龙歌的一刀。这时候的他,才发现自己居然陷入了鹰扬军水手的包围,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武装水手,一个个跃跃欲试,蠢蠢欲动。但是他毕竟是彪悍之人,夷然不惧,单枪匹马和龙歌纠缠起来。 马跃在地上一滚,想要站起来居然不容易,只好继续滚动,杀入了镇海军水手的中间。他是越来越狡猾了,雁翎刀总是砍对方的脚板,镇海军水手们猝不及防,居然被他连连偷袭得手,好些人的脚板,都被他剁了一刀。鲜血横流,疼痛彻骨。这个该死地马跃,只剁一刀。然后就跟着闪开了,那些水手们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大声的吼叫,愤怒地诅咒,简直骂遍了马跃的祖宗十八代,可是却无法追击这个家伙,只能勉强在原地支撑。 要知道,在晃动的楼船上。水手们的脚板,可是要比双手还重要得多的器官,没有了一双坚强有力的脚板,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君&子&堂&首&发)当初刘鼎和雷洛在湿滑的甲板上交手,刘鼎开始的时候就是站不稳,屡屡吃亏,还被雷洛刺了一刀,后来才用箭镞稳住了自己,最终用箭镞刺伤了雷洛地脚趾。雷洛马上处于下风,最终被打败,可见脚板对于水手的重要性。现在这些镇海军水手脚板被砍了一刀,哪里还敢动作? 唰唰唰! 马跃刀光乱颤,连续有镇海军士兵中招,惨叫声不断,咒骂声同样不断。有些人实在是气愤不过,忍痛追赶马跃,结果才一抬腿,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控制了。在摇晃的甲板上不受控制的乱窜。脚步不稳的镇海军水手,踉踉跄跄当中,将自己的同伴撞击的东倒西歪,完全打乱了他们的步伐。更有甚者,直接冲出了栏杆,噗通一声摔入了长江里面,得到彻底的解脱。 更多地龙战士就在这个时候冲了上来,挥舞着黑色的缅铁弯刀,将镇海军水手压回去君山号的甲板,但是他们并没有追击,而是牢牢的守住自己这边的栏杆。有几个镇海军的水手悍不畏死的冲上来。结果面前一顿黑色的光芒闪耀。就被砍到了江水当中。只看到两个龙战士一甩手,从麻袋里洒出了一大把的四角钉。全部落在君山号的甲板上。 马跃顿时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慢点啊!” 随即就像受惊地兔子,跳到了桅杆的附近,跟着利索的爬上了桅杆,但是一会儿却又滑落下来了,因为桅杆上面的水手正恶狠狠地要爬下来收拾他,从上面掷下来的弯刀和标枪都特别的凶猛。桅杆上面至少有六个镇海军水手,居高临下的对付马跃,他只好暂时退下来。幸好,上面的水手也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继续控制船帆,没有爬下来穷追不舍,否则,马跃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只看到那些四角钉在甲板上到处乱窜,如同是不声不响的怪物,那些镇海军水手却没有意识到危险,要么是拼命地追着马跃,要么是继续冲上前,想要和鹰扬军水手继续肉搏,结果,还没有走几步,就有镇海军水手凄厉无比地惨叫起来,跟着痛苦不堪的倒在甲板上,跟着传来更加惨烈地惨叫声,简直可以撕碎每个人的耳膜。 原来,那两个龙战士甩出去的四角钉,已经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这些可恶的四角钉,都是按照刘鼎的建议,用秦汉铁匠铺的废料打造而成的,外表其实非常的简陋,一点光泽都没有,更别说美观了,铁匠们都称作“四角怪”。所有的铁匠们,当时都不知道这些“四角怪”有什么用。这种东西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哪怕是完全没有经验的铁匠,也可以用铁锤按照大体的形状砸出来,不好看没有关系,只要四条腿是尖尖的就可以了。这个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怎么落地,都有一个尖刺是向上的。 肉搏战中,为了牢牢的抓稳甲板,所有镇海军水手们都是赤脚的,而且为了防止甲板的摇晃,他们落地的时候,脚步都会故意用力,用脚趾勾住甲板,可想而知,赤脚踩在四角钉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四角钉上面的尖刺,足可以穿透他们的脚板。好几个中招的镇海军水手,低头看着自己脚面上露出来的血淋淋的尖刺,实在是痛不欲生,恨不得自己当场昏死过去。可是,偏偏就是没有办法昏死过去,哪怕脚板被刺穿,血流满地,那也是非致命的伤害。 更惨的是,一旦踩中这次尖刺,无法承受剧痛以致身体失去平衡,那更倒霉的事情接踵而来。身体倒下,肯定会有更多的四角钉插入自己的身体,水手们都是赤着上身的,其实就是穿着盔甲。也没有什么用。这些可恶地尖刺狠狠刺入他们的身体,却又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甚至连昏死过去都不可能。那种钻心地疼痛。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到的。 惨叫声简直响彻了整个江面,整个君山号的甲板,简直成了人间地狱。那些没有受伤的镇海军水手,都被吓得不敢动,好些人都脸色发青,不断的抽搐着。在这一刻,鹰扬军的全家老少,上到刘鼎。下到给刘鼎牵马的马夫,都全部被镇海军水手问候过了。天知道他们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么恶毒地办法,简直是灭绝人性啊! 然而,龙战士才不管镇海军水军士兵是怎么想的,唰的又是一声,更多的四角钉洒出去,几乎洒满了君山号甲板的所有角落。镇海军水手们苦不堪言,一个个都不敢动,生怕自己只要一动,光秃秃的脚板。就要接受这些四角钉的问候。然而,他们不动也不行,因为他们已经恐怖的看到,那些龙战士纷纷从背后摘下蛇脊长弓,弯弓搭箭,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非常阴险的笑容。 镇海军水手中当即有人破口大骂:“肉搏战不许用弓箭……” 结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这个水手就被利箭射中了喉咙,他捂着自己地喉咙倒在甲板上,结果身上又被好几枚的四角钉刺中,顿时惨叫起来。最终无力的瞪了蹬腿,再也没有了音讯。他还是幸运的,这么快就断气了,其余那些被四角钉插中的。只能在甲板上不断的呻吟,连求死的可能都没有。 嗖嗖嗖! 那些龙战士一点也没有怜悯的神色,迅速的弯弓搭箭,射出一枚枚恶毒的箭镞。 可怜那些镇海军士兵,脚板地周围,到处都是那些可恶的四角钉,如果他们一动,多半要被这些四角钉刺中。如果他们不动。迎面而来的弩箭,同样会要他们的性命。一时间。有地水手不顾一切的跳起来,结果被四角钉刺中,最后还是倒在了血泊里面,有些人不敢动,于是挥舞着武器在原地挡箭,但是挡掉了前面的几枚,却挡不了后面的,最终还是无奈的倒下。 “你们太卑鄙了……” 几乎每个倒下的镇海军士兵,在失去意识之前,都要发出这样的诅咒。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卑鄙的敌人,不但用恶毒地武器让自己不能动,而且还违反肉搏战地规则,在肉搏战中使用弓箭,简直是……如果有来生,他们一定……会使用同样的恶毒武器,使用弓箭来对付对方! 连续三轮箭雨过去,镇海军水手就倒下了九成以上,只有极少数地十几个水手逃出了生天。他们都是镇海军的勇士,他们深信自己的肉搏战中,是不可阻挡的,但是,该死的四角钉,该死的龙战士,根本没有给他们正面肉搏战的机会,他们的手段实在是太卑鄙,太无耻了,和这样的敌人作战,简直是…… 镇海军水手找不到适当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然而,无论如何诅咒鹰扬军水军,都无法改变眼前的残酷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自救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不能前进,那就后退吧,后面还有个该死的马跃,这时候正好收拾他。幸存的镇海军水手,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马跃的身上,纷纷举起武器向马跃冲了过来。 马跃堪堪躲在桅杆的下面,看到还有镇海军士兵不断的冲过来,一个个咬牙切齿的,就算不将他粉身碎骨,起码也要将自己大卸八块。毫不犹豫的说,他已经成功的引起了公愤。对方人多势众,无奈之下,他只有将雁翎刀咬在手中,顺着桅杆往上爬。下面的镇海军水手马上追上来,举着弯刀就要砍马跃的脚板。他刚才砍了这么多人的脚板,现在也应该还回来了。但是马跃的动作很灵活,弯刀总是差那么一点,最后还是让他跑掉了。 “看你跑!看你往哪里跑!” 尽管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镇海军的水手们,还是死死的盯上了马跃。 嗖! 龙战士在船舷边上用箭镞掩护马跃撤退。阻止后面镇海军水手地靠近。 噗! 追得最厉害的那个镇海军水手,太阳穴中箭,手一松。就从桅杆上掉了下来,将下面的两个同伴同样拉着掉了下来,三个人将下面地镇海军水手撞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但是,桅杆上面的镇海军水手,也向下爬,要堵住马跃的去路。马跃被拦截在桅杆的中央,腹背受敌。情势非常的危险。 嗖嗖嗖! 幸好,在金陵城战斗了几天的时间,龙战士们在使用弓箭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箭镞一个比一个凶悍,一个比一个准确,持续不断的箭镞射过去,迫使甲板上地水手再也没有办法追赶马跃。龙战士的人很多,弓箭也很多,桅杆上面的镇海军水手,也被他们用弓箭纷纷射下来。马跃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桅杆的顶端。稍稍喘了一口气,发现下面的镇海军水手正在准备标枪。他大吃一惊,急忙顺着桅杆的横梁往外走。在这期间,标枪不断的投掷过来,幸好没有命中,却已经是让旁观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只看到马跃顺着桅杆的横梁走到最外面,然后砍断了一条缆绳,用缆绳绑着自己的腰,然后用力一荡,他就拉着长长地缆绳。荡到了沧海号这边,身体却是悬空的,眼看又要荡回去。只看到雷暴用力一甩绳索,就勾住了马跃的身体。然后用力将他拉了过来。 那些还在投掷标枪的镇海军水手,只好遗憾的收起了标枪,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箭镞。龙战士一边射箭,一边缓缓的向他们逼近,在移动脚步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将地上地四角钉踢开。饶是如此,大家还是悄悄的冒出了冷汗。镇海军士兵的惨象实在太让人心惊肉跳了。他们可不想这样的惨案发生在自己身上。 “嘘!” 马跃抹了抹额头上地冷汗。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确信自己是安全了。看看对面君山号上面的横梁,又看看这边的甲板,觉得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远的,自己当时怎么就有那么过人的勇气,不假思索地从那边荡过来呢?万一中间一个松手,肯定是粉身碎骨地后果啊! “刚才是哪个混蛋撒的四角钉,差点将老子也装进去了。” 马跃惊魂未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大骂起来。 那两个洒出四角钉地龙战士,哭笑不得,只好低头认错。 马跃给了他们每人屁股上一脚,嘟嘟囔囔的骂道:“罚你们两个自己过去清理君山号。”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有人惨叫,急忙扭头一看,却是周海滨惨叫一声,瘫痪在甲板上。 原来,龙歌和周海滨两人单打独斗,居然相持了很长一段时间。周海滨的确彪悍,将手中的丈八长矛挥舞的虎虎生风,本来在水面上的战斗,丈八长矛这样的武器是不适合的,因为太长了,随时都会挂到周围的物体,可是这武器到了周海滨的手中,却是如鱼得水,上下左右,飞舞个不停,开始的时候将龙歌逼迫的步步后退。 幸好,龙歌虽然没有马跃那么狡猾,但是他的确从刘鼎那里学到了真功夫,明白对方来势汹汹,自己不能正面抗击,只有迂回取胜的道路,于是耐心的和周海滨周旋,唯一的原则就是尽量的消耗周海滨的力气。周海滨在战斗中,听到后面自己的部下在不断的惨叫,不免显得有些暴躁,只想着趁早拿下龙歌,这样就可以快点去对付其他的龙战士。但是他越是急躁,龙歌就越是平稳,周海滨嗷嗷叫着,却无可奈何。 最终,等周海滨的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龙歌才发动了反击,黑色刀柄的缅铁弯刀,在周海滨的面前,闪耀出毫不起眼的光芒。周海滨的确不怎么将这把刀放在心上,直到自己连续被砍中了好几刀以后,才发现这把黑色弯刀,实在是太锋利了。但是,当他明白这个缘故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一番激战过后,缅铁弯刀深深的砍入了周海滨的左腰,伤痕累累的周海滨,终于倒下了,在他最后的视线中,只有龙歌脖子上的一缕绯红…… 马跃一挥手,龙战士们鱼贯而下,清理君山号。现在君山号上面的水手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其他人也躲藏到了船舱里面,为了防止镇海军水手自沉,马跃带人迅速的冲下去,将那些残存的水手消灭。甲板上的四角钉,迅速被扫把搜集起来,下次还有用呢。那两个将四角钉撒出去的龙战士,现在又拿着扫把,小心的将这些恶毒的武器扫起来,装进去麻袋里面。如果有人看到龙战士打仗还带着扫把,恐怕会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一会儿的功夫,君山号就更换了鹰扬军的旗帜,调转弩机和投石机,对周围的镇海军战船发动了攻击,这不啻于是惹了马蜂窝,周围的镇海军战船,几乎乱套了。他们和君山号的距离相隔很近,现在君山号对它们发动攻击,它们一时间哪里来得及躲避?顿时被君山号击沉了两艘斗舰,在混乱中,又有镇海军的战船自己互相撞击沉没,镇海军损失惨重。 鲍泽焕脸色大变,周海滨战死,镇海军的士气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相反的,鹰扬军水军的士气却是大大的提升了,这从双方的反击力度就可以看出来。鹰扬军那边,石弹和弩箭是源源不断,而镇海军这边,石弹和弩箭却是稀松多了。果然,战斗继续在僵持,镇海军水军损失的战船越来越多,还有一艘楼船被击沉,楼船上的三百多名水手,在江水中痛苦的挣扎,却没有被打捞的机会。 “全力进攻!” 雷洛观察着战局,发觉主动权已经完全操纵在自己的手上,马上趁热打铁,命令战船展开猛攻。 浩浩荡荡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活动的战船,战船的船头劈开激荡的浪花,荡开一层层激烈的涟漪。一枚枚的弩箭,贴着水面掠过,要么射中了目标,要么沉没在江水中。一枚枚的石弹不断的落下,溅起高高的水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混乱的交战中,无论是鹰扬军水军,还是镇海军水军,都不断有船只沉没,也不断的有水手被抛落在江面上,即使是最精锐的龙战士,也有人被甩到了江水中,永远的消失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镇海军水军已经有两艘楼船被击沉,还有一艘楼船重伤退出了战斗。鲍泽焕自己的楼船,也是伤痕累累,甲板上至少有十个大大小小的洞,那都是被鹰扬军水军的石弹砸穿的。圆觉号楼船上本来有四百三十名的水手,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甲板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残缺不全的肢体,血水顺着甲板流淌到江水中,如同是地上涌出来的喷泉。 越来越多的军官请求鲍泽焕撤退,自从周海滨战死以后,他们的损失是越来越大,战士们的士气也越来越低落。军队的战斗力,是和士气紧密相连的,没有了士气的支撑,任何一方军队都无法取得胜利。但见鹰扬军是越战越勇,不但楼船、斗舰胆敢发起进攻,哪怕是小小的走舸、艨艟,现在也敢发起进攻了,反观镇海军水军,他们只能被动的后撤,顺着水流后撤,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彻底被击沉的命运。 正文第191章天女散花(1) “撤!撤到港口里面!” 眼看着就要全军覆没,鲍泽焕只好无奈的下达撤退命令,与其在江面上被鹰扬军全部消灭,还不如撤退到港口里面困兽犹斗,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港口附近有石镜台要塞,上面装有弩机和投石机,可以阻止鹰扬军水军的靠近。命令传达下去以后,镇海军水军开始迅速的撤退,脱离战场。浮动的江面上,大量的残骸和人员尸体顺着江水缓缓的飘走,却没有人看上一眼。 “追!” 雷洛不假思索的下达命令,率领鹰扬军水军舰队紧追不舍。 镇海军水军码头在长江的右侧,深入到里面的河汊。鲍泽焕留下四艘斗舰拼死的掩护,其余的战船都快速的驶入了河汊里面。雷暴当仁不让,下令鹰扬军水军的战船拼命攻击那四艘斗舰,连续击沉了两艘,其余的两艘不敢恋战,转身就跑,同样消失在河汊的入口处,雷洛下令舰队跟着驶入。 呼呼呼! 蓦然间,天空中传来猛烈的石弹破空声,接着密集的石弹落在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里面,却是石镜台要塞发动了攻击。石镜台是河汊入口处旁边的一个人造要塞,当初为了挖掘河汊的入口,就将挖掘出来的泥土堆积到这里,形成了一个相对高度大约一百多米的山坡,镇海军水军利用这个山坡修筑了掩护河汊的要塞。居高临下的石镜台要塞,装备有大量地投石机和大型弩机,刚好可以封锁住河汊的入口。鹰扬军水军有两艘走舸躲避不及。当场就被砸碎沉没,在江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密密麻麻地石弹不断的落下,雷洛所在的大黄蜂号也被砸中了船帆。两个水手也被从桅杆顶端砸下来牺牲。 “停止追击!” 雷洛只好遗憾的下令全军暂时撤退。 在对方控制着石镜台要塞的情况下,强行追上去,反而会被自身带来巨大的伤亡。就如同当初的彭蠡湖水军一样,鹰扬军水军想要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就要首先拿下这个石镜台制高点。一会儿以后,鹰扬军水军地战船,都缓缓的撤退到了外面的江面上,成扇形封住了河汊地出口。从船上注视石镜台要塞。有点类似白塔埠外面的沙窝岭,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如果强行发动进攻。肯定要付出非常沉重地代价。镇海军水军在这里设置了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基本上可以覆盖河汊地整个出入口,如果不攻占这里。根本无法进入河汊里面。 鲍泽焕龟缩到港口里面,希望就寄托在石镜台要塞上了。看到鹰扬军水军没有追进来。鲍泽焕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同时下令派遣水手增援石镜台要塞,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他自己稍作休整,也准备到石镜台要塞亲自迎敌。部下清点了一下镇海军水军的战船,虽然受到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主力还在。只要石镜台要塞不出问题,镇海军水军就还有希望。 “边岱远!明礼夏!执行天女散花计划!” 雷洛狠狠的盯着石镜台,忽然叫道。 一会儿以后。两个神秘的汉子出现在雷洛的身后。他们的衣服都是纯黑色地麻布,连头巾都是黑色地。看起来不太吉利。事实上也是如此,只要是他们这样装束的人出现,地确是不太吉利,因为他们对外的称号,就是“黑粉”部队,只要是黑粉部队出动,都意味着战场上要留下成片的尸体。至于黑粉部队具体的工作内容,雷洛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整天和那些黑色的粉末打交道。 雷洛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缓缓的说道:“按照大人的吩咐,轮到你们上场了。” 边岱远和明礼夏点点头,各自去准备。不久以后,有水手将一个个的黑色陶罐流水线的运上来,替代了石弹。投石机旁边的地方经过特殊处理,还准备有潮湿的河沙,一旦有火星,马上就用潮湿的河沙覆盖。同时整艘楼船的每个水手,都接到最严格的命令,禁止一切火源。除了雷洛派人监督之外,还有这些全身黑色麻衣的人到处巡逻,认真监督。 几个装束和边岱远、明礼夏相同的人物,负责给这些陶罐装上一条短短的引线。这些陶罐的个头都不大,一个人都能够轻松的抱起来,外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陶瓷陶罐,舒州的瓷窑每六天的时间,就能够出产一大批,而且看这些陶罐粗糙的外表,雷洛完全可以肯定,绝对是瓷窑里送来的次品,一文钱就能买好几个。有些陶罐的表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十分的难看,要不是明礼夏在忙碌着,就算用来做尿壶,都觉得不够规格。 然而,明礼夏他们的工作却十分认真,仿佛这些陶罐关系到他们的身家性命,这些外表粗陋的陶罐,如同是他们的孩子一样的宝贵。雷洛对于他们的身份和详细工作不是很清楚,这是相当机密的事情,但是他作为舰队指挥官,有特权在旁边看着。边岱远到了另外的楼船,留下来在大黄蜂号上面负责操作的,是明礼夏。只看到明礼夏将引线装好以后,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放到投石筐里面,仔细的调整好位置,才对操纵投石机的水手点点头。 呼! 操纵投石机的水手扳动机关,这些黑色的陶罐就被投掷出去了。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别的楼船上,也持续不断的有陶罐被投放出去。和投出去的石弹差不多,这些黑色的陶罐,在天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在石镜台的上面。 雷洛摇摇头,似乎觉得这些陶罐有什么用呢?除非是直接打在镇海军地脑袋上。否则根本伤害不了对方。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守军,同样觉得非常的纳闷,他们也不知道这些陶罐是什么古怪武器。开始地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十几个黑点,他们还以为是鹰扬军发射上来的石弹,急忙躲避,但是落地以后,却发现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黑色的陶罐。 但见那些黑色的陶罐落地以后,有的当场碎开,从里面流出很多黑色的粉末来。在陶罐滚动的时候,这是黑色的粉末就倾洒地四处都是。石镜台上面的土地,原来是暗红色的。现在这些黑色地粉末撒下去以后,显得格外的碍眼,格外的难看。偏偏还有更多地粉末不断的洒下来,在地上形成各种各样不规则地图案。 有的陶罐却没有碎开。就整个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外面耷拉着一条短短的绳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有些人好奇的将陶罐拿起来,发现其实并不重,用手拍了拍,里面挺结实的,看来是装满了东西。有的陶罐撞在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当场炸碎。粉末飘荡地四处都是,刺激呛鼻地味道很快传来。有人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石镜台的地势比较高,江风从长江上吹来,刚好吹起这些黑色地粉末,于是倾洒的地方更大了。 “这是什么?” 有人好奇的拿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发现黑黑的,涩涩的,带着呛人的味道。 “不知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镇海军士兵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陶罐根本没有危险性,除非是正好命中自己的脑袋。事实上,有镇海军士兵尝试着用脑袋将陶罐撞碎,里面的黑色粉末纷纷洒出来。可见,就算打在脑袋上,首先碎开的,也是这些陶罐。如果说鹰扬军将其当做武器使用,也太低估了镇海军士兵的脑袋强度了。 有好几个陶罐直接砸到了弩机或者投石机上面,顿时碎裂开来,除了爆出大量的黑色粉末之外,碎片飞的到处都是。有人将陶罐的碎片拿起来仔细查看,发现的确是陶瓷碎片,而且又懂得陶瓷的人鉴赏过,这些都是最粗糙的陶瓷制品,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出售,是要给人笑话的。有人甚至开玩笑的认为,会不会是舒州的瓷窑质量太差,烧出了这么多的不合格的陶罐,于是鹰扬军水军拿来当武器练习? 很多黑色的粉末,就粘在了弩机或者投石机的上面,有镇海军水手想要将它们抹掉,去发现越抹越黑,根本就擦不掉。但是除了不太美观之外,这些黑色的粉末,并没有对弩机或者投石机造成任何的损害,这些机器依然正常工作,依然可以将一枚枚的弩箭,又或者是一枚枚的石弹,向长江中的鹰扬军发射出去。偶尔会有鹰扬军投掷上来的陶罐,和镇海军投掷下去的石弹碰撞,陶罐当场粉碎,黑色的粉末在天空中飘洒的到处都是。 然而,鹰扬军水军依然乐此不彼的将这些古怪的陶罐不断的抛掷上来,不久以后,整个石镜台的地面上,都落了很多这样的黑色粉末,有些地方的黑色粉末甚至积得蛮厚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有硫磺的味道,还有辣椒的味道,但是不敢肯定,因为这种味道被中和了,而且,硫磺粉是黄色的,辣椒粉是暗红色的,这些粉末却是黑色的。 镇海军士兵都在悄悄的窃窃私语,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人觉得这肯定是一种新武器,但是到底新在哪里,又有什么样的杀伤力,却没有人能够回答。还有人觉得这兴许是鹰扬军的恶作剧,只是他们无聊的把戏,准确来说,很可能是保持鹰扬军士气的一种方式。鹰扬军在水面上无所事事,值此打发时间。 相关的信息很快被送到了鲍泽焕那里,鲍泽焕急忙赶到石镜台,正如属下报告的那样,石镜台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些黑色的粉末,看起来非常的难看。好多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上面都沾染着这种黑色粉末,甚至很多士兵的身上都有。整个脸庞看起来黑乎乎地,如同是刚从煤窑里面钻出来的一样,只有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牙齿还是洁白地。 鲍泽焕拿起来一些黑色粉末,用鼻子嗅了嗅,很呛人,闻了之后就想咳嗽,显然里面有明显的硫磺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舔,很苦很涩,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舌头被烤焦了一样,水分正在不断的流失。鲍泽焕拍拍手,拍掉手中的黑色粉末。沉声说道:“你们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有人仔细的嗅过以后,试探性的说道:“好像有硫磺地味道,这些黑色的。应该是木炭粉,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辣椒粉?” “对!十有是辣椒粉!” 周围地镇海军士兵七嘴八舌的叫起来,这些古怪的黑色粉末落下来以后,空气中就飘荡着辛辣地味道,让他们不断的流眼泪。他们开始地时候没有意识到,所以眼睛流泪,自然而然的就伸手去擦,结果没有注意到手掌上已经沾有这些古怪的粉末,当他们擦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眼睛越擦越疼。最后流泪不止,叫同伴一看。才发现眼睛已经通红了,现在想起来,绝对是辣椒粉在作怪。 可恶的鹰扬军,简直是太不人道了,不但在接舷战中用那些恶毒的暗器,专门扎他们的脚板,而且还是用辣椒粉对付他们,暗算他们的眼睛。不过,如果鹰扬军以为这些辣椒粉就可以让他们后退地话,他们就大错特错了,他们一定会坚守石镜台要塞,给鹰扬军迎头痛击,狠狠地报仇雪恨的。 鲍泽焕潜意识里觉得这些黑色粉末肯定是有古怪地,绝对不是辣椒粉那么简单,可是,到底古怪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他仔细的检查四周,发现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没有损坏,尽管不少的弩机和投石机上面,也有这样的粉末,可是投石机和大型弩机都照样发射。在他走动的时候,刚好有一个陶罐落在他身边,砸在一个士兵的头顶上,那个士兵带着头盔,于是陶罐当场被砸碎,粉末飘到了鲍泽焕的身上,那个镇海军士兵也被砸晕了,瘫痪在鲍泽焕的身边,可是大夫看了以后,认为只是轻度砸伤,一会儿就能够清醒过来。 “刘鼎,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说是用这样的陶罐装着辣椒粉来糊弄镇海军,未免显得鹰扬军太幼稚,想必刘鼎不会这么无聊。只是鲍泽焕搜索枯肠,始终没有答案,他也只好将这些粉末当做是辣椒粉。为了防止意外,他下令镇海军士兵严阵以待,密切注意石镜台下方斜坡的动静。鹰扬军水军想要进入港口,必须攻占这里,因此,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会发动登陆战的,拼死的抢占石镜台。 但是,奇怪的是,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面,鹰扬军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的战船成扇形堵在河汊的出口那里,根本没有进一步的意思。那些古怪的陶罐依然不断的被抛掷上来,开始的时候镇海军士兵还有点新鲜,有点恐怖,生怕里面装着死人的骨头,又或者是其他带有死亡诅咒的神秘物品。有人将陶罐逐个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黑色的粉末,到后来,就没有人观看了,哪怕是那些陶罐滚到了他们的脚下,也不再看一眼。除非是觉得妨碍了自己的动作,才将它一脚踢开。 当然,也有些人不好受,主要是那些被黑色粉末直接砸中的人,被辣椒粉弄到眼睛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些粉末就像煤灰一样,让人很不舒服,一个个都黑乎乎的,没脸见人。可恶的是,鹰扬军乐此不彼,陶罐不断的落下,他们还真的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被砸的一身都是黑色粉末,浑身上下,除了牙齿之外,都变红了。 有人自言自语的说道:“莫非鹰扬军是想用这样的办法羞辱我们?迫使我们放弃石镜台?” 随即又觉得荒唐,就算鹰扬军要羞辱他们,他们也不会放弃石镜台的啊,这里是镇海军水军最后的依靠,没有了这个要塞。镇海军水军就要全军覆没,不要说羞辱,就是大军压境。他们也不会撤退地。何况,真的要羞辱,还不如用女人的衣服又或者是大小便地效果来的好,弄这些黑色粉末来做什么啊? “咳咳咳!” 这些黑色粉末实在很呛鼻,鲍泽焕也情不自禁的咳嗽起来,他亲自蹲在石镜台的上面,盯着下面的斜坡,看有没有鹰扬军士兵趁机登陆。但是下面的斜坡一览无遗,绝对没有任何的鹰扬军士兵登岸。远远的看过去,鹰扬军似乎是在锻炼投弹技术。除了投石机在运作之外,其余地水手正在大模大样的吃午饭,隐约还有鹰扬军水手对着石镜台要塞敲着碗筷。好像是在提醒他们,吃饭的时间到了。 “该死地!” 鲍泽焕让石镜台不要还击。没有意义,同时让士兵们抓紧时间吃饭。然而,这些黑色的粉末撒的到处都是,石镜台上面地士兵想要吃碗干净的饭,还真地不容易啊,一不小心,碗里或者窝窝头上,就全部都是黑色的粉末。哪怕是肚子再饿。这时候也没有吃饭的了。于是有人在猜测。是不是鹰扬军故意用这样的黑色粉末让镇海军士兵吃不了饭,然后等他们饿得不行了。再趁机偷袭?结果这个怀疑很快就被同伴们推翻了:你无聊,鹰扬军才不会像你这么无聊。 黑色粉末依然不断的洒落,似乎已经没有人关心了,只有鲍泽焕例外。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些黑色粉末的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谜底,总会有解开地时候,他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默默地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鹰扬军还没有停止投掷的迹象。在石镜台地上面,厚厚的积满了黑色的粉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因为地上的黑色粉末越来越厚,使得落下来的陶罐,有的并没有碎裂,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好无缺的陶罐,应该也有两三百个,散布在石镜台的周围各个角落,好些就在镇海军士兵的脚下,但是都没有人理睬它们。太阳逐渐的偏西,差不多是下午时分了,鹰扬军水军的楼船还在不断的投掷,仿佛永远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鹰扬军难道是疯了?弄这些粉末做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羞辱镇海军?为了扰扰镇海 最后,连鲍泽焕都有这样的错觉,否则,实在是无法解释鹰扬军的行动,然而,黑色粉末不断的炸碎开来,黑色粉末在天空中飘浮,此时的阳光正从西边射过来,这些黑色的粉末粒粒发亮,如同天女散花一样的美丽,又哪里有什么羞辱的作用? 时间流逝,似乎已经快到黄昏了,太阳变得虚弱无力,光线已经非常的倾斜。终于,在某一个时刻,鹰扬军水军停止了投掷。鲍泽焕急忙站起来,打量着下面的鹰扬军水军战船,也许,他们就要登岸了吧?然而,鹰扬军水军的楼船,依然在江面上一字排开,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好像是已经下锚固定的样子。投石机旁边的人在忙碌着,似乎是在更换投掷物。事实上,鹰扬军水军的楼船,的确是在更换投掷物,他们已经将甲板上那些黑色的陶罐全部发射出去,取而代之是,是一个个的火球。 “小心,务必小心!” 明礼夏谨慎的反复叮嘱,提醒搬运火球的水手们无比小心。 水手们这次抬上来的,是一个个用棉花包裹起来的石弹,然后用菜油和桐油混合浸泡,只要有一丁点儿的火星,马上就会燃烧起来。本来作为燃烧物,火油(最古老的石油产品)无疑是最好的,因为火油不怕水,就算落在水洼里,同样可以继续燃烧。可惜现在整个舒州,都找不到一点火油,黑市上也买不到。隋朝建立之前,大概是北周时期,突厥人派兵攻打酒泉,酒泉的军民就是利用火油击败了突厥人的进攻,自此以后,军事家们都逐渐的认识到火油在军事上的价值,因此都将其列为最高等级的战略物资,严禁出售。 没有火油,只能用别的油来替代,舒州出产菜籽油。混合一点桐油,同样是很好的燃烧物。这些火球地制作非常的简单,里面是一块体积不大的石头。外面包着地,全部都是浸泡过桐油的棉花,然后牢牢地捆绑起来就成了一个简单的火球。将棉花点燃以后,就用投石机将它们投掷出去,即使在高空飞行的时候,火苗也不会熄灭。 由于甲板的下面还存放有大量的黑色火药,所以使用火球务必小心谨慎,否则。不用镇海军士兵的反击,鹰扬军自己就会葬送掉自己。即使是雷洛和雷暴,也都反复叮嘱战士们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能出现差错。尽管之前刘鼎已经和黑粉部队演练过好多次,但是第一次应用于实战,明礼夏等人还是感觉到一点点的紧张。雷洛和雷暴就更加不用说了。 好大一会儿以后,各种发射工作准备就绪。火球也被装到了抛掷筐里面。 “发射!” 明礼夏点着了火球以后,马上喝道。 呼呼呼! 操纵投石机地士兵扳动机关,第一轮的火球飞快的被投掷出去。燃烧着火球在天空中飞舞,划出一条清晰地弧线,向着石镜台砸下去。这时候的阳光已经比较微弱,天空没有那么明亮,这一颗颗的火球划过长空,格外地引人注目。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都大声地叫起来:“火攻!火攻!鹰扬军使用火攻!” 噗噗噗! 火球准确的落在石镜台的上面。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 噼噼啪啪! 火球连续的落在石镜台上面,黑色火药和火球接触。猛烈的火焰腾地燃烧起来,如同一阵风一样,瞬间就将整个石镜台笼罩在火团里面。火势蔓延的速度很快,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火苗就已经窜到了他们地身上。如同是狂风吹拂,整个石镜台地上面,顿时都是一片火光。随后,又有大量的浓郁地黑烟,完全笼罩了整个石镜台,从江面上再也看不到石镜台的任何动静。 那些镇海军士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火苗包围了,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撒了些黑色火药,这些黑色火药都是极其易燃的,一碰到火星就不得了。更有些镇海军士兵身上洒有大量的黑色粉末,下场更加的悲惨,火苗猛然窜上来,将他们完全笼盖在火焰里面。 啊! 无数的惨叫声爆发出来,更多的却是惊恐的叫声。原来,这些黑色火药的燃烧速度极快,一阵火苗窜过以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当火苗熄灭以后,他们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头发、眉毛、胡子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甚至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焦黑一片。 “哎呦呦!” 燃烧过后的疼痛,这时候才传过来,有些人情不自禁的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他们中的一些人,皮肤裸露的地方沾染有黑色火药,当黑色火药燃烧过后,皮肤被灼伤,刺痛传来。伤势比较重的,当场就痛得直打滚,伤势比较轻的,则是眉头紧锁,努力的抑制着身上的痛苦。 鲍泽焕目睹了这一切,脑海里嗡的一声,却又不知道想些什么,也许,鹰扬军就是用这样的“火攻”,来瓦解石镜台的守军。他身上沾染的黑色火药不多,但是双手因为刚才抓了一把黑色火药上来观察,所以还有些残留,当火苗呼的窜上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一阵刺痛,随后就恢复了正常,最后发现,手上的黑色粉末没有了,皮肤却有点发黑。 然而,如果说这就是鹰扬军的火攻,未免小题大做了。鲍泽焕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发现大部分的镇海军士兵,都是被惊吓到而已,受伤的人虽然也有,但是都是皮外伤。只有极少数将那些黑色粉末当做玩具的镇海军士兵,才是真正的受伤,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被烧掉了,浑身上下一团的焦黑,却还能在地上艰难的爬行,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痛苦的呻吟。 但是,就在这时候,鲍泽焕忽然听到了一些非常古怪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好像是什么在燃烧,他急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完整无缺的陶罐随意的倒在地上,陶罐外面的小尾巴,正发出哧哧哧的声音,同时绽放出非常璀璨的光芒。小尾巴很短,一会儿的时间,就被烧完了。 鲍泽焕不免有些遗憾,又有些诧异,潜意识里又有些觉得不妙,但是还没有等他理清楚脑海中的思绪,他就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一团耀眼的火光从天而起,刺得他的眼睛当场失明,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迎面而来,将他狠狠的扑倒在地上。 “啊!” 鲍泽焕情不自禁的惨叫一声,在地上狠狠的打了两个滚,才勉强停止,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脑海中一片的空白,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站起来,只看到刚才那个陶罐所在的地方,地上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坑,刚才在陶罐旁边站着的镇海军士兵,全部都被放倒在地面上,哭爹喊娘的呻吟过不停。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嘴边有点甜甜的,伸出舌头一舔,居然是渗出来的鲜血。 轰隆隆…… 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在鲍泽焕的耳边响起,跟着一股巨大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上。胸口一阵刺痛,差点儿没有办法喘过气来。蓦然间,眼前一黑,跟着有一个人重重的压在他的身上,再度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鲍泽焕好不容易才醒悟过来,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低头一看,发现这个镇海军士兵七窍流血,眼神恐怖,脸庞一片的焦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放眼看去,他周围的地方也是一片的狼藉,最起码有二三十个镇海军士兵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气浪撞翻在地上的。身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有嘴角边不断的渗出鲜血来,基本上在地上躺一会儿,自己就能够清醒过来。有些伤势比较严重的,则是鼻孔和耳朵同时冒血,无论身边的同伴怎么的摇晃,都好像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脉搏还有明显的跳动。 他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看到在石镜台的上面,那些完好无损的陶罐,纷纷炸裂,绽放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还有浓烈的黑烟。处在陶罐旁边的镇海军士兵,纷纷东倒西歪,惨叫不已。最惨的是那些滚到镇海军士兵脚下的陶罐,轰隆隆一声巨响,就将身边的人震得飞了起来,还有人的手臂四肢什么的,全部都被炸飞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鲍泽焕喃喃自语的问自己,可是却想不到答案,在他的眼前,是一团团的火光,一条条黑色的烟柱,在他的耳边,却是没有边际的轰隆声,整个石镜台要塞,都被黑烟笼罩了,伸手不见五指。他下意识的走到要塞的最边沿,吃力的抬头看着天空,想要证明自己的视力是正常的,结果无意中看到,天空中有更多的陶罐落下来,他顿时心胆俱裂,愣在当场。 正文第192章天女散花(2) “快!” 明礼夏沉着的喝道。 尽管现在抛掷到石镜台上面的黑色火药经过特别的成分调整,更适合于燃烧而不是爆炸,但是它的燃烧速度还是很快,不要看现在的火势很大,只需要一小段的时间就会消失。事实上,明礼夏等人仔细的测算过,只要一刻钟的时间,石镜台的火焰就会基本熄灭,到时候只剩下那些火球,能够提供的火源就极少了。 为了加快投掷的速度,雷暴等人也加入到了运送陶罐的行列,他们和水手们熟练而谨慎的将一个个陶罐,从下面的专门船舱里运送出来,然后传递到甲板上,再被放到投掷筐里面去。这些陶罐和刚才的不同,表面上暗红色的,体积也要大一些,似乎重量也要比之前的沉一些,外面还有短短的引线。这些陶罐的外面,还有明显的标记,提醒操作人员一定要小心。 之前投掷上去的陶罐,硝的成分稍微少一点,爆炸的时候没有那么剧烈,燃烧的时间也较长。现在这些陶罐里面的黑色火药,硝的成分很高,爆炸威力强,所使用的引线也是不同的,燃烧的速度极快。这样的陶罐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落地的时候碎了,里面的黑色火药倾洒出来,继续燃烧,另外一个可能就是落地的时候没碎,引线被点燃,然后爆炸,这样效果当然最好了,轰隆隆一声。能够清理出一个不大地范围来。 呼呼呼! 这些陶罐被投掷出去,准确的落在石镜台的上面。 嘭! 这是陶罐落地碎裂地声音,大部分的陶罐。在落地的时候都碎裂了,里面倾泻出来的黑色粉末撒了一地,一旦遇到了火苗,马上爆燃起来,腾地一声,周围都被完全照亮了,随即又有浓郁的黑烟冒出,将周围完全笼罩起来。刺激的味道。将附近的镇海军士兵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什么的,都全部流出来了。 “镇静!镇静!镇静!” 有镇海军水军军官在拼命地吼叫,但是却无法阻止混乱场面的发生,大量的镇海军士兵,还是不知所措的抱头鼠窜。很多人身上其实没有伤,但是强烈的浓烟,还有刺激的味道,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完全压垮了。在一个未知的事物面前,他们的勇气和意志都显得非常的薄弱。只有生命才是最重要地。 噗! 这是陶罐落地,但是没有碎裂,周围也没有火光,只好默默的倒在那里,直到有火苗将它们点着。有些镇海军士兵无意中发现这样的陶罐,急忙将它们抱起来,想要扔掉,但是周围都是黑烟,他们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又不懂得拆除手中的陶罐的导火线。本来陶罐静静的落在那里没事,结果他们一抱起来,反而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火星点着了,轰隆隆一声巨响。后果可想而知。 轰隆隆…… 持续不断的爆炸将石镜台上变成了彻底的人间地狱。不少的陶罐在落地地过程中,遇到了火光,引线被点着了,结果在落地之前就爆炸了。明礼夏他们故意将引线弄得很短很短,同时引线上配制的黑色火药成分也是不同的,要比普通的引线快得多,只要被点燃,马上就会爆炸。甚至有陶罐在离地好几丈地高空爆炸。因为火苗窜到了这么高的高空。 从江面看上去。整个石镜台如同是处在火山口一样,持续不断的发出轰隆隆的爆炸声。夹杂着一团团的火光。整个石镜台都是黑烟,浑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有团团的火光,时不时的透露出里面地信息,但是火光一闪而逝,没有谁地眼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清楚石镜台地全部情况。浓烟一直冲到云霄里面去,将夕阳的余晖完全挡住了,整个江面都显得阴暗多了。=远远的看过去,石镜台要塞就是一团的黑色,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全部给黑烟吞噬了。 轰隆隆…… 刚好有一个陶罐落在鲍泽焕的身边,跟着猛烈的爆炸看来,他只觉得眼前火光闪耀,几乎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里面只有嗡嗡嗡的声音。他周围的随从,也都被炸的七荤八素的,有人直接从边沿翻滚下去,不知所踪。爆炸产生的浓烟,让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对面的人都看不清楚,更别说察看斜坡下面的动静。还有些人被炸断了胳膊小腿等,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就算呼天抢地的喊救命,也没有人理会他。 整个天地间乃是一片的黑暗,偏偏又能看团团耀眼的火光,也不知道这眼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几乎每个镇海军士兵的脑海都是空白的,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看来,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或者是自己现在正处于噩梦里面。只要从噩梦中醒来,眼前的一切都会消失的。然而,奇怪的是,尽管自己的身上疼痛难忍,甚至缺胳膊少腿的,这个噩梦却始终没有醒来。 事实上,落下的陶罐很多,可是真正能够引爆的,还不到五分之一,绝大多数的陶罐,都在落地的时候碎裂了,里面的黑色火药倾洒了一地。换句话来说,就是绝大多数的黑色火药,都在噼噼啪啪的一阵声音过后,就全部爆燃掉了,根本没有爆炸的机会。虽然说剧烈的燃烧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效果,然而和爆炸相比,还是相差的太远了。然而,对于这个结果,鹰扬军内部已经是心中有数,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唯有使用这样的土办法。谁不想使用枪炮呢。只是做不出来而已。经过几个月地试验,刘鼎遗憾的发现,枪管炮管的制作。并没有想象中地那么简单。他本来是想自己弄个车床,亲自造一条枪管试试看的,他也的确知道怎么弄车床,可是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这样东西没有,那样东西也没有,要弄车床,首先要弄扳钳、游标卡尺、三分尺……而要弄这些东西。又要首先弄……总之,根本就没有可以搞出车床的条件,除非他有几年的时间一样一样的将每样必须的物品一一按照顺序的弄出来。 他有几年地时间吗?没有。 既然枪炮无法制造出来,只好想别的办法了。黑色火药因为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研究、生产、管理和使用,纯度是越来越高了,爆炸的威力也相应增强,同时成本却在逐渐的降低。因为周围的节度使军队并没有意识到黑色火药的存在,更不知道它的配方和作用,所以舒州能够从其他地方购买到大量的硝石和硫磺,加上大别山自身出产的木炭。可以轻易地合成黑色火药。只要这个秘密不被别人知道,刘鼎就完全不用担心黑色火药会用完。 将黑色火药封装在陶罐里面,当做原始的炸弹使用,是刘鼎的一个尝试。也许土办法用起来会有点浪费,但是总比放着不用的好。本来将黑色火药封装在铁罐里面使用,效果更好,只是适合用的铁罐还没有生产出来,不要看生产个陶罐是相当的容易,但是要打造个铁罐,成本还是很高的。只有等生产力进一步提高再说。当然,在太湖县的黑粉部队基地,已经开始试验铁罐封装的黑色火药。 要将黑色火药做成炸弹使用,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引爆。这也是非常不稳定地因素。因为根据现在的条件,引爆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点燃导火索。将陶罐抛掷出去当做炸弹使用,对导火索的要求很高,如果导火索出现问题,极有可能将自己首先引爆了。因为,为了安全起见,刘鼎决定还是将陶罐抛掷出去以后再引爆。于是出现了“炮击”石镜台要塞这样地奇怪现象。**幸好。在浪费了大量的黑色火药以后,成效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饱受打击的镇海军不是这么想的。 “命令周玉宝带领部队上来。” 尽管被这些可恶的陶罐炸得昏头转向,眼泪鼻涕都不断的涌出来,但是鲍泽焕还是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无论鹰扬军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他们最终地目地,依然是占领石镜台要塞。要占领要塞,他们就必须派遣水手登陆,和要塞的守军进行肉搏战。现在要塞上面地人多半都负伤了,只有下令生力军马上增援上来,才能保证要塞的安全。 他身边的随从马上去传令,结果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落下来的陶罐炸伤了,眼珠子都炸了出来,但是他还能行动,于是他用力的捂着自己的眼珠子,继续穿过没有尽头的黑烟,到后面去传令。到处都是黑烟,无法分辨方向,这个随从唯有直线前进,否则,一旦拐弯了,可能就只有在石镜台上面打转转了。他的身影很快被浓烟笼罩,鲍泽焕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的将命令传出去。 更多的陶罐被投掷上去,在鲍泽焕的身边不断的碎裂,倾泻出大量的黑色粉末,又或者是产生剧烈的爆炸,强大的气浪,将鲍泽焕等人多次推翻在地上。碎裂飘飞的粉末,增加了火苗燃烧的范围,时不时的一条长长的火墙出现,就是那些黑色粉末被引燃了。被引爆的黑色火药,则爆发出一团完整的火光,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但是鲍泽焕等人还能够继续移动,因为真正爆炸的陶罐其实并不多,而且陶罐里面最多只能装十多斤的黑色火药,爆炸的威力十分有限,除了对人体有些杀伤力之外,对石镜台的各种设施,破坏力都非常有限。准确的来说,石镜台上面的大型弩机和投石机,几乎是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只要有人正常操作,它们是可以继续发射弩箭或者石弹的。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在操作大型弩机或者投石机了。他们基本上都被这些陶罐炸伤了,投石机和弩机旁边,都有大量地镇海军伤员。他们正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焦黑焦黑地,看不到任何的血迹。他们多半都是被气浪击倒,然后全身剧痛,再也无法站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伤口到底在哪里。 总的来说,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伤亡率非常高。被炸飞的陶罐碎片,本身就是非常锋利的弹片,插入人体以后,威力不下于缅铁弯刀。但是主要的杀伤力还是来自爆炸地冲击波,黑色火药爆炸的时候,要产生巨大的气浪。哪怕身上有厚厚的盔甲,一旦这些古怪的陶罐在身边爆炸,自己肯定也要被撞击的东倒西歪,甚至是被炸得飞起来。 爆炸对视觉和听觉的影响也很大。尤其是能让人窒息的浓烟,还有刺激的呛人的味道,对镇海军士兵地心理打击非常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攻击的镇海军士兵,开始的时候还不懂得就地趴下,也不懂得找掩护,只是茫然失措的跑来跑去,或者下意识的向后退,却不知道在自己屁股的背后,也有这样的陶罐,随时可能从背后爆炸开来。 直接被炸死的士兵其实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受伤,因为他们被炸伤以后,基本都会倒地。当他们倒下来以后,哪怕陶罐继续爆炸。对他们的第二次伤害也很小了。然而,躺在地上呻吟的伤兵,对整个镇海军地士气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你想,你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喉咙里面干燥的要死,耳边传来持续不断的巨响,这是什么感觉。有幸能看到地。看到的却是满地的同伴在痛苦的挣扎。有幸能听到的,听到的却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同伴们哭爹喊娘的惨叫声,内心是什么样地绝望和恐惧? 鲍泽焕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听力,感觉自己地三魂六魄基本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痛,耳朵嗡嗡嗡地乱响,喉咙干燥的要死,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手,发现全部都是血,身上的盔甲也被撕裂了,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是黑乎乎的,因为身边仅存的两个随从,也都是如此,他们的头发甚至都全部烧光了,头皮都是焦黑焦黑的,好像被架在火炉上烤过一样。 “还击!”“还击!” “还击!” 鲍泽焕声嘶力竭的吼叫起来,喝令镇海军士兵发起反击,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到,甚至他身边的两个随从都听不到。他只好提着指挥刀,一个个的将地上的镇海军士兵拉起来,示意他们反击。鹰扬军士兵随时都会上来,他们一定要坚守住石镜台要塞,否则,镇海军水军就会全军覆没。 残存的镇海军士兵,有几个人鼓起勇气,拿着武器跟着鲍泽焕集合。鲍泽焕一路前进,沿途又收拢了十几个伤势比较轻的镇海军士兵。他用手势命令这些士兵去叫醒更多的战友,然后到石镜台要塞的西北方集合,这里就是斜坡的方向。一旦鹰扬军士兵登陆,肯定是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的。然而,鲍泽焕在浓烟中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个方向,眼前只有令人窒息的黑烟,伸手不见五指。他越走越累,不得不临时靠着边沿休息一会儿,结果却无意中发现,这里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鹰扬军水军已经鼓足了尽头,疯狂的将一个个的陶罐砸上来,好像要将石镜台要塞彻底的夷为平地。一个个的黑色陶罐被投掷到石镜台的上面,尽管爆炸的几率很低,但是依然有陶罐持续不断的爆炸,不知道何时何地发生的爆炸,极大的影响了鲍泽焕的召集行动。那几个鼓起勇气的镇海军士兵,很快就被浓烟笼盖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鲍泽焕在要塞的西北方呆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士兵集合过来,甚至连身边最后两个随从也消失在无边无尽的黑烟里面了。 无奈之下,鲍泽焕只好再次孤身闯入黑烟中,将一个个还能行动的镇海军士兵拉起来,让他们跟着自己行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持续不断。让人心惊肉跳。对于镇海军士兵来说,这一阵阵震耳欲聋地爆炸声,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很多人都惊慌失措的呆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还有些人完全崩溃,哪怕是看到了鲍泽焕,也认不得自己地指挥官了,两眼呆滞,形同死人。 “天啊!这就是我的士兵吗?” 鲍泽焕自言自语的苦笑。 本来镇海军水军的士气就已经足够低落,现在再被鹰扬军来这么一手。士气简直跌落到了谷底。不要说作战,能够令他们站起来都很不容易。他一路上走来,找到了十几个还能行动的士兵,但是还有战斗力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已经被吓傻了,要么就是被震破了耳膜,你说什么他都听不到,比划手势也不明白。看来脑子也被震傻了,要么就是外表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傻子般的流着口水,满脸地呆滞。 原本整齐干净的石镜台,这时候已经是一片的狼藉,伤员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地抱住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大腿,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帮助。鲍泽焕一路上也被地上的伤员绊倒了好多次,好几个伤员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放开。哀求他的帮助,他不得不用力地踢开他们,甚至是动用指挥刀将他们的手指切开。然而,哪怕是铁石心肠。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也无法继续坚持下去,鲍泽焕只好下令大家救人。 于是,他身边跟着的士兵,不得不停留下来救治伤员。一路上,鲍泽焕陆陆续续的搜集了不少人,但是在移动的过程中,这些人又被遍地的伤员抢走了。到最后。鲍泽焕发现,虽然自己一路上找到了不少人。但是最后还跟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没有超过十个,其余的,都去抢救伤员去了。 因为装药不多,黑色火药的威力不够,炸死地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被炸伤,反而使得镇海军的战斗力锐减,即使是有活动能力的人,也不得不首先抢救自己的同伴,很多人就在抢救同伴地时候,被炸晕了,又或者是被浓烟呛晕了,于是又需要更多的人来抢救。鲍泽焕这时候才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孤掌难鸣,独木难支,他甚至希望,干脆从天上落下一个陶罐,将自己也炸死算了,免得备受折磨。 可是,老天爷对他格外的眷顾,始终没有陶罐落在他的身边。偶尔有陶罐在附近爆炸,也最多是让他耳鸣一阵子,一会儿就好了。他在石镜台的黑烟里面来回的穿梭,浑身都被熏黑了,却始终没有大碍。他看着自己的部下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自身却无能为力,免不了兔死狐悲,心如刀割。他甚至已经忘却,在斜坡地下面,鹰扬军水军随时都会登陆。 “准备了!” 雷洛挥舞着红色的旗帜,大声喝道。 鹰扬军水军携带地黑色火药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石镜台上面的镇海军士兵,也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但是最终的战斗,还是需要肉搏战来解决。必须派遣人员上去占领石镜台要塞,他们才能放心的进入里面的码头,对残存的镇海军水军穷追猛打。在陶罐炸弹的掩护下,鹰扬军水军准备登陆的战船,都缓缓的向着岸边靠过去,船头划开了平静的江面,溅起轻微的浪花,一圈圈的涟漪悄悄的荡漾开去。 在船上,龙歌和马跃带领龙战士严阵以待,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黑色头套,在嘴巴的位置,还加上了薄薄的湿水口罩,每个人还专门携带了一条厚厚的毛巾备用,这是为了防止石镜台上面的浓烟伤害到自己。这是刘鼎要求的,但是很多龙战士都觉得有点多余,他们都决定,一旦战斗展开,他们马上就将口罩撕掉了,将毛巾扔掉,他们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这点黑烟? 雷暴和几个大力水手,也都组织好了各自的冲锋队,只等着船只缓缓靠近,就可以执行登陆计划。龙孟尧带走了奋字营的官兵,雷暴只能在剩下的水手中挑选出三百人来,作为冲锋队使用。陶罐还在持续不断的发射,这边登陆的人也跳下了楼船,换上了登陆用的走舸和游艇之类的小船。 石镜台上面完全没有反应,龙歌等人可以顺利的前进,江水这时候也十分的平静,因为前几天的暴风雨,江水暴涨,所以他们的船只可以轻易的到达石镜台下面的斜坡。一会儿以后。船只靠岸,龙歌、马跃、雷暴等人一跃而下,顺着斜坡往上爬,同时警惕的观察着上面的动静。 装载着黑色火药的陶罐依然不断的在石镜台上爆炸,爆发出团团的火光,同时产生大量的黑烟。浓郁的黑烟笼罩着整个石镜台,从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当然,从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由于人员受到严重的杀伤,石镜台的观察哨早就没有人了。更重要的是,石镜台上的镇海军,已经完全处于惊恐的状态,包括鲍泽焕在内的人,都被炸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想起鹰扬军登陆这回事了。 直到龙歌和马跃等人跑到了距离敌人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镇海军士兵才发现了他们的踪影。他们被黑烟笼罩着,对外面的景物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蓦然发现如此之多的人影出现,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江风吹来,浓烟稍稍稀薄,他们才看清楚了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天啊,鹰扬军居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正文第193章天女散花(3) “反击!” “反击!” “反击!” 鲍泽焕同时看到了鹰扬军的身影,他不假思索的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的吼叫着,结果刚刚吼了三嗓子,就再也没有力气出声了,嗓子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来。事实上,就算他能叫出声音来也无济于事,他身边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十几个镇海军士兵,耳边全部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的声音早就被掩盖了,只好打着手势。然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他的手势别人根本看不到,无奈之下,鲍泽焕只好提着指挥刀,再次一个个的将自己的士兵从地上拉起来,带着他们向鹰扬军士兵发起反击。 轰隆隆…… 蓦然间,连续有好几个陶罐落在他的身边,然后剧烈的爆炸开来,鲍泽焕再一次被强烈的气浪推倒在地上。当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无奈的发现,又一轮的轰炸过后,他身边聚集起来的士兵,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放眼看去,整个石镜台,血肉模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好多人都没有断气,只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下意识的抱着他的大腿哀求救命。好不容易的,鲍泽焕才找到了五个还能勉强站起来走路的士兵,他将他们召集过来,让他们再去寻找其他的士兵,自己则提着指挥刀,直接向鹰扬军发起反击。 “咦?” 龙战士这时候刚好冲到了石镜台地外面。马跃的眼睛比较尖,看到从黑烟中有个人影钻出来,立刻打手势让大家放慢了脚步。然后冷冷的看着对方。素来眼尖地他,这时候竟然认不出对方就是镇海军指挥使,还以为不过是镇海军的普通军官而已。只看到对方黑乎乎的,眉毛胡子都被烧掉了,头发也被烧得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是焦黑焦黑的,风一吹。居然随风撕裂。他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偏偏还提着一把镇海军军官用的指挥刀。 “投降吧!饶你不死!” 有个龙战士大声说道。 “不!” 鲍泽焕完全没有感觉到龙战士带来的巨大压力,他只是蓦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至少有上百名全副武装地鹰扬军士兵,而在自己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种孤独无助的感觉,绝对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石镜台要塞上面有整整五百名的士兵,难道,他们全部都遇难了吗? “你是谁?什么身份?我家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举手投降,都可以饶你们不死!” 那个龙战士继续大叫。 “我是鲍泽焕!” 鲍泽焕傲然的挺直了胸膛,他绝对不能在敌人的面前退缩,然而,遗憾的是,他刚刚用力,随即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几乎痛得他眼泪都要流出来,无奈之下,他的姿势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免显得有点萎缩了。 “啊?你是鲍泽焕?” 龙歌和马跃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带着难以置信地神情。 堂堂镇海军水军指挥使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是鲍泽焕。你还是回去叫鲍泽焕出来吧!” 龙歌皱眉说道。 “我就是……鲍泽焕!” 鲍泽焕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声音扩到最大,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是鲍泽焕,结果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宏亮的声音来,连自己听起来都有点困难。在龙歌和马跃看来,这个人的声音就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偷,明显的底气不足,怀疑的神色越大地明显了。 “我管你是谁。我现在命令你。马上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马跃从旁边走上来。不耐烦的喝道。 鲍泽焕吃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举起了指挥刀。尽管举起指挥刀地时候,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刺痛,但是,他是镇海军的指挥使,是镇海军的最高领导,哪怕是镇海军的所有人都战死了,他依然有勇气维护自己的尊严。 马跃就要冲上去一刀杀了他,却被龙歌拉住了,跟着将他摁到在地上,旁边的龙战士们也下意识的卧倒。在马跃地视线中,一个偏离了石镜台地陶罐,正好落在他和鲍泽焕的中间。说时迟,那时快,只看到几个镇海军士兵从黑烟中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将鲍泽焕拉回去,因为动作过于激烈,鲍泽焕的指挥刀都被弄掉了。这时候龙歌和马跃终于确信,这个镇海军军官就是鲍泽焕。 “你干什么?” 马跃着急的叫道,就要跳起来,结果被龙歌压住。 “小心爆炸!” 龙歌沉稳的说道。 “这里没有火啊!爆什么炸!” 马跃气急败坏的挣扎着。 龙歌一愣,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 是的,这里周围都没有火苗,那个落下来的陶罐,没有爆炸的机会。他侧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个陶罐静静的靠在草根里面,虽然没有碎裂,可是引线也没有被点燃,于是静静的躺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草坡里,一动不动,似乎有点嘲笑他过于敏感的味道。龙歌只好抿抿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马跃跳起来,挥舞着雁翎刀上去追赶鲍泽焕,龙歌紧紧的跟在后面。鲍泽焕被几个随从急匆匆的拉入了黑烟里面,转眼就消失不见,马跃和龙歌追入黑烟里面去。发现前面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停步。黑烟太厉害了,下面地投石机还在将陶罐抛掷上来。如果他们这时候闯进去,就要变成受苦受难的镇海军了。 “让他跑了!” 马跃狠狠的跺跺脚,心有不甘地说道。就这样让鲍泽焕跑了,实在是不甘心,可是,要他闯到里面去找人,他还真的得考虑考虑。他转了回来,看到鲍泽焕的指挥刀掉在地上。于是顺手拿了起来,唰的一声抽出来,发觉刀刃寒光闪闪,的确是一把好刀,于是马上据为己有。转头看看身后的黑烟,不知道鲍泽焕跑到哪个角落去了? “啊!” 奔跑中的鲍泽焕忽然闷哼一声,情不自禁的倒在了地上,将一个随从也拉倒了。原来是一个陶罐在不远处爆炸开来,一枚陶罐碎片刺中了鲍泽焕地脸颊,顿时刮掉了他的半边脸。一大块肉飞到了旁边随从的肩头上。他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一切的动作都凝结在这个时刻。鲍泽焕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忽然变瘦了:整个右边脸颊都凹陷下去了,但是却没有摸到血,似乎鲜血还没有流出来。 “大夫!” “大夫!” “大夫!” 鲍泽焕身边的人惊恐的尖叫起来,大声的呼叫着随军大夫。然而,始终没有大夫的身影出现,或许他们早就已经葬身火海了,又或者是逃跑了。那些随从只好撕下衣服,将鲍泽焕地脸颊包住。这时候。鲜血才不断的渗出来,染红了层层的衣服,忽然间众人觉得眼前一亮,跟着鲍泽焕剧痛的昏迷了过去。原来衣服上沾染有黑色火药。一枚火星飞溅过来,引燃了黑色火药,于是衣服,还有鲍泽焕的脸,都变成了焦炭的颜色。 所有人仿佛再次愣住,正在这时候,又有一个陶罐落在他们的身边,随意的滚动着。几乎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只要这个陶罐爆炸开来。他们全部人,都得躺倒地面上。然而。似乎老天爷特别开恩,这个陶罐居然没有爆炸。这个落下的陶罐,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滚动着,始终没有接触到火苗,引线一晃一晃地,却找不到燃烧自己的机会。 “啊!” 所有人都喘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避过了一劫。 然而,就在这时候,昏迷中的鲍泽焕的眼睛却睁得老大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粒光亮。原来,他无意中看到,不知道哪里飞溅过来的一枚火星,正快速的落向自己的身边。当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到地面的时候,发现这粒火星已经引燃了陶罐地导火索。 哧哧哧…… 陶罐上那条黑色地小尾巴在快速的绽放出美丽地火光,接着消失不见,天地间瞬间沉寂下来。 轰隆隆…… 鲍泽焕只听到最后一阵巨响,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黑烟,完全将周围笼罩,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又倒下了什么人。在整个石镜台的上面,这样子倒下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爆燃的火药,将他们身上的标记都烧得差不多了,很多人根本就无法分辨出原来的身份。偶尔有镇海军士兵从鲍泽焕的身边经过,也没有认出来这个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的指挥官。 “援军,我们需要援军,我们的援军在哪里?” 在漆黑的浓烟中,在遍地狼藉的石镜台要塞上,有镇海军士兵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石镜台要塞是配备了强有力的防御部队的,除了坚守石镜台上面的五百人之外,在后面的港口,还有上千人的增援部队。他们从港口上来石镜台,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然而,现在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他们却还没有看到援军的身影。也许他们是逃跑了润州了吧?有人在无奈的推想。镇海军水军完蛋了,润州也休想安全,看他们能跑到什么时候,有人在恶意的推想。 事实上,战斗刚刚开始,驻扎在后面的镇海军,就冲上来增援石镜台了。率军的校尉叫做周玉宝,同样是周宝的亲戚,接到鲍泽焕地命令。他马上带着五百人率先冲了上来。然而,当他来到石镜台的后面时,只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爆炸声,到处都是人员地惨叫,黑色的浓烟笼罩了整个石镜台,哪怕是人站在对面,也无法辨认出对方是谁。 周玉宝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在颤抖,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喝令三百名士兵进入石镜台里面增援,但是这三百人进去以后。却从此消失了,仿佛被老天收走了。好不容易才有几个人跑出来,浑身黑乎乎的,似乎被烧焦了,一个个都被吓得语无伦次,瘫痪在地上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周玉宝对石镜台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 轰隆隆…… 蓦然间,一团猛烈的火光,在周玉宝的面前炸开。爆炸产生地巨大气浪,将挡在周玉宝面前的镇海军士兵,狠狠的推翻在地上。周玉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退开了,他身边的镇海军士兵也跟着退开。他们站在石镜台的后面,无奈的看着被烟火完全笼罩的石镜台,实在是没有勇气冲进去看个究竟。他们都觉得,他们能够坚持站在这里等候,而没有选择逃跑,已经是非常勇敢了。 在石镜台的另外一个方向。鹰扬军士兵同样面临进退两难的选择。龙歌、马跃和雷暴他们,早就冲到了石镜台地前面,但是面对被烟火笼罩的石镜台,同样没有勇气冲进去。一面硕大的红旗打出。鹰扬军水军马上停止了抛掷陶罐,石镜台的爆炸声才逐渐的消失。然而,强烈的浓烟,依然笼罩着石镜台,哪怕是带着口罩,也能闻到强烈的呛人的味道,那些原本还准备将口罩撕掉的龙战士,现在都用毛巾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会被熏得晕死过去。 刘鼎为了安全起见。对目标动用了太多地黑色火药,几乎用光了整个舒州好几个月的火药产量。可想而知石镜台变成了什么样子。地上还有很多残留的火药没有燃烧殆尽,如果有火星飞溅到它们里面,马上又是一阵耀眼的火光。偏偏这时候又没有什么风,黑烟萦绕不散,剧烈地浓烟,呛得他们连呼吸都感觉异常的困难,不要说进去,就在外面靠着,都感觉很难坚持。 更要命的是,里面可能还有尚未爆炸的陶罐,谁知道在一簇簇的火光里面,会不会有一个陶罐突然炸开,将他们炸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呢。这些黑乎乎的家伙,可不认得旁边的人是镇海军还是鹰扬军。黑粉部队的明礼夏和边岱远都反复叮嘱他们,千万要小心注意,不然连鹰扬军地郎中都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们地伤势。 “怎么办?”马跃转头问龙歌。 “怎么办?”龙歌转头问雷暴。 “怎么办?”雷暴转头,发觉没有人,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没有人知道怎么办,大家只好默默地等着,等着浓烟消退的时刻。 这时候,下面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已经排队进入了河汊里面,向停泊在河汊里面的镇海军战船发起了攻击。在鹰扬军水军战船通过的时候,石镜台要塞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死光了。鹰扬军水军的八艘楼船,都顺利的通过了最狭窄的河汊。河汊里面的镇海军战船发现鹰扬军水军大摇大摆的进入,只好无奈的弃船上岸,仓皇逃窜。 天色已经渐渐的晦暗下来,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了,江风是越来越凛冽了,石镜台上面的黑烟,被江风吹得四处飘荡,笼罩的区域越来越大。好不容易浓烟才消散了一点点,隐约可以看到石镜台里面的一片狼藉了,地上似乎全部都是横七竖八的镇海军士兵,也不知道是被炸伤了还是被炸死了,反正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所有的地面,都是一片的焦黑,仿佛被熊熊大火毫不留情的焚烧过。看不到丝毫的血迹,也许已经被地面完全吸收了。 马跃一咬牙,冷声喝道:“不怕死的!上!” 用折叠起来的毛巾捂着口鼻,单手握刀,率先冲入了黑烟里面。 龙歌和雷暴也咬咬牙。学着马跃地模样,一手用毛巾捂着口鼻,一手握着缅铁弯刀。带着战士们从浓烟中穿过去。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还基本能看到路,但是越是深入到里面,黑烟就越是浓郁,眼前完全是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地上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不少地龙战士都被绊倒了。后面的人也只有横起一条心,往前冲,被绊倒的人,也只有爬起来,继续往前冲。唯有直线往前冲,才能穿过石镜台要塞,到达要塞的另外一头。 轰隆隆…… 果然,狼藉一片的石镜台上,还有尚未爆炸的陶罐,这是定时炸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引爆。几个运气不好的龙战士,当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晕过去,黑色地缅铁弯刀也被震飞掉了。在这种场合,一切的物体都是黑色的,他们想要将黑色的缅铁弯刀找出来,根本是不可能了,所以,当他们清醒过来以后,只好从地上随便捡起一把武器,然后继续向前冲。 后面的同伴有严格的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向前冲,暂时不能理会地上的伤员。他们的目的,是穿过石镜台要塞。和水面上进军的水手们一起,水路包抄后面地镇海军码头,彻底的消灭镇海军水军。这时候,鹰扬军水军战船已经强行停靠在码头上,武装水手开始踏上栈桥了。 在浓烟的另外一头,镇海军水军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大量的浓烟被江风吹着向他们的方向飘来,刺激的味道让他们不断的流泪,眼前黑乎乎的。也不知道石镜台到底怎么样了。周玉宝好不容易才停止了流泪。苦恼的看着眼前的黑烟,喃喃自语地说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 周玉宝尝试着极目远眺,要从黑烟中找出个蛛丝马迹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他忽然看到黑烟中似乎有晃动的人影,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蓦然间,无数鹰扬军士兵从浓烟中冲出来,向着周玉宝飞快的冲了过去。周玉宝心胆俱裂,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身边地随从几乎也是这样,手虽然按在了刀柄上,可是却没有机会拔出来。 从黑烟中冲出来的龙战士们,瞬间就将他们完全覆盖掉。马跃也没有看到前面的是什么人,因为浓烟还没有散尽,他从黑烟中冲过来以后,两眼一团的漆黑,视力还没有恢复呢。他只认出对方是镇海军的军官,于是一刀过去,因为冲的太快,刀尖从对方的胸膛刺入,连刀柄都深深的插到了最里面。急速向前地他,没有机会拔刀,只好死死地握着刀柄,然后将对方拖过来。 周玉宝的身体,被马跃地雁翎刀带得向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雁翎刀才从他的身体抽出来,一道血箭喷涌而出,马跃却已经走远了。好大一会儿,周玉宝才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胸口,狂叫一声,仰天倒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其余的镇海军士兵,同样的愕然,他们蓦然发现,从无边无际的黑烟中,跳出了无数的恶魔来。因为穿越黑烟,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被熏得黑乎乎的,浑身上下除了牙齿是白色的之外,其余部位都是黑色的,这时候刚好是傍晚,白天和黑暗转换的时候。那些镇海军士兵心胆俱裂,急忙转身就跑,再也没有恋战的心思。 龙歌、马跃和雷暴,就在后面追赶,从石镜台的要塞上一路追下来,一直追到港口的最里面。同时,从水面上包抄的鹰扬军水手,也已经从码头的栈桥杀了过来。码头内的镇海军士兵,早就意识到不妙,不用上级下令,马上跑回了润州城内。结果,从石镜台上面逃下来的镇海军士兵,被鹰扬军水军前后包了饺子,一个都没有逃脱。 “追!” 解决掉码头的镇海军士兵以后,龙歌等人继续追击,一直追到润州的城墙下,才停止了步伐。润州城被吓坏了,数万镇海军急忙上到城墙上戒备,结果最后发现鹰扬军只来了几百人,居然不敢出城迎战。马跃他们对着润州城肆无忌惮地撒了一泡尿。润州城依然保持了沉默,甚至连火把都不敢点得太多,生怕刺激追来的鹰扬军。 “切!还以为他们有多么的了不起!我们几百人就能够压着他们不敢动弹。” 马跃轻蔑地说道。对润州城毫不客气的竖起了中指。 此刻的润州城,正处于一片的风雨飘荡当中。镇海节度使周宝听说镇海军水军已经全军覆没,足足愣了半刻钟的时间才清醒过来,急忙召集丁从实、陆锷、崔绾等文武心腹商量。在这之前,因为红巾盗的突然撤走,周宝的心情已经很不好,后来听说牙将张郁擅自带兵进入常州,有谋逆的举动。更是烦躁,现在听说鹰扬军已经到了润州城下,心情地烦躁可想而知。当丁从实等人来到的时候,发现周宝的脸色,简直跟死人一样,惨白惨白的,好久都没有恢复过来。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都觉得鹰扬军想要进攻润州城,不太可能,毕竟。这里还有丁从实的三万大军,加上周宝亲率的军队,总兵力超过五万人,鹰扬军就算倾尽全力来攻,也无法攻下。只是鹰扬军水军横行长江,却是个极大的隐患。没有了镇海军水军的阻挠,鹰扬军水军随时都可以骚扰润州,这可是最头痛的事情。 最终,还是崔绾娓娓的说道:“大人不必着急,刘鼎乃是为财而来。薛朗既然能够提供他资财,我们又何尝不能?我们只需要派遣密使和刘鼎商谈,愿意将镇海辖区地三城赋税上缴给他,刘鼎必定退兵离开。甚至。如果我们能够提供刘鼎更多的资财,他肯协助我们对付薛朗也不一定。就算刘鼎不肯答应,起码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备战。” 周宝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只有使用缓兵之计了,于是缓缓的说道:“且罢,你安排人员去见刘鼎,赋税……暂且商定是两成吧!只要我们缓过劲来,我们就可以将董昌从南边调过来。对付刘鼎和薛朗。” 崔绾悄悄的皱皱眉头。两成的赋税就想打发刘鼎,恐怕不可能。此外,董昌是否愿意离开杭州前来对付刘鼎,那也是个未知数,但是周宝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当即回去安排人员,秘密求见刘鼎,暂不提。 却说龙歌他们回到码头的时候,雷洛他们已经基本结束了战斗,连缴获的物资都基本统计好了。镇海军水军的主力,六艘楼船,十四艘斗舰,除了一艘楼船被击沉之外,其余五艘都被俘虏,其中包括鲍泽焕地旗舰圆觉号。所有十四艘斗舰,被击沉四艘,其余十艘被俘虏。另外缴获艨艟、走舸、游艇等小型战船三十余艘,俘虏镇海军水军士兵四百多人。 被俘虏的镇海军士兵里面,并不包括石镜台上面的。龙歌他们无意中得到消息,为了保密的需要,石镜台上面地镇海军士兵,无论是受伤的,还是没有受伤的,都有专门的人给他们补刀,同时有全身黑色的黑粉部队在清理现场。远远的看到那些黑色的家伙,龙歌和马跃都情不自禁的有些心颤,要是单打独斗,这些黑色衣服地家伙,没有一个是他们地对手,但是一旦他们用上那些神秘的黑色粉末……后果不堪设想! 石镜台要塞上面有完善地防御设施,有大量的弩机和投石机,还有一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镇海军士兵,如果他们发动强攻的话,相信不付出五百人以上的代价,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但是,他们现在付出的伤亡是:十一人战死,二十七人负伤,其中还包括伤亡在陶罐下面的八个人。 “咦?鲍泽焕?” 眼尖的马跃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低声的惊呼起来。龙歌等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鲍泽焕被抬下来了。鲍泽焕虽然两次被炸中,但是身体的损伤并不多,只是脸颊被割掉了一块,听力短暂性受损,经过鹰扬军郎中的处理,性命没有大碍。他将被送到刘鼎的身边,提供有关镇海军的详细资料,因为避过了杀人灭口这一劫。 雷洛来到鲍泽焕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曾经强大的对手。 鲍泽焕喘息着说道:“你能不能过告诉我,陶罐里面装着的,到底什么东西?” 雷洛摇摇头,遗憾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他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不太清楚,关于这些黑色粉末的秘密,只有那些全身黑色装束的人才知道,例如边岱远,例如明礼夏,他虽然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之一,却没有权力完全了解其中的秘密。然而,鲍泽焕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苦笑着,默默的被人抬走了。 正文第194章熊渠军立 收到雷洛派人送来的报告,刘鼎高兴的手舞足蹈,但是在外人的面前,却要将深深的兴奋压在心底,免得自己再次乐极生悲,同时避免手下产生过分的乐观情绪。但是,鹰扬军水军彻底的击溃了镇海军水军,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对于提高部队的士气,有着莫大的作用。鹰扬军彻底打通了长江通道,对于未来的发展,也有着莫大的助力。他第一时间将有关的喜讯传达到所有的部队,然后轻声的吟唱起来:“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正在隔壁整理情报的李怡禾听到了,好奇的走过来说道:“大人,你在唱什么呢?” 刘鼎乐呵呵笑着说道:“你别管我,去忙你的。” 李怡禾只好忙自己的去了,脑海里却在想,什么叫做“解放区的天”?不过,他还真的没有时间来寻根究底,他需要忙碌的事情很多。除了整理来自三眼都的情报之外,他还要详细的审查雷洛送来的报告,然后从里面挑选有用的信息,提醒刘鼎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现在从各个方面送来的情报很多,刘鼎不可能一一详细阅读,必须有人将有价值的讯息挑出来,然后汇总交给刘鼎,他现在干的就是这个。 此外,对于雷洛送来的嘉奖人员名单,李怡禾也要仔细的考察,看看有没有滥竽充数的,又或者是有遗漏地。这种工作需要多方面的核实,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庆功会往往会拖延一两天地时间才召开。就是这个原因。任何一个指挥官,无论多么的高明,多么的能干,多少都有些个人偏好,可能会导致有些无功者意外获奖,又或者是导致某些有功夫故意被疏忽,这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士兵来说,是不公平的。是必须尽可能避免的。 鹰扬军的战斗力之所以强大,很大的一条原因就是奖罚分明,每个士兵都知道只有立功才能获奖,也知道只要自己立功了就必然可以获得奖励,这是一种理念,一种灌输到每个人脑海中地理念,刘鼎对此十分的重视,绝对不允许作弊或者错漏的情况发生。李怡禾核对过了以后,刘鼎还要亲自的核对。结果,这一个晚上。两人都没有睡觉,在昏暗的灯光下,详细的拟定了有关的嘉奖名单。 由于长江航道的打通,鹰扬军需要发布一份公告,让舒州的大小船只,都可以自由的进出,这对于舒州地商人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但是,希望通过长江航道的船只,并不止舒州一个地区的。江西、湖南、荆南甚至是益州,也有很多船只要经过这里,如何制定针对他们的政策,也是个系统的工程。原来镇海军水军有相关的资料。但是李怡禾看了以后,却发现根本不适合于鹰扬军水军,只好自己另起炉灶。 “大人,你应该再找一个参谋了,我的确是忙不过来了。”李怡禾终于开口求饶了。 “好。你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推荐给我吧。”刘鼎大方的说道。 第二天就是九月初五,是之前刘鼎表示要率军正式离开镇海地日子。这天一大早,鹰扬军的官兵们就开始打包行囊。集结待命。各路船只也开始聚集到石头镇的码头,准备将鹰扬军的官兵全部接走。李天翔和杨璧鳞都率领部队出发了。刘鼎却还在都留在白竺园,默默地看着关于润州,关于周宝地详细资料。 “大人,有人来了。”李怡禾脚步轻轻的走进来,低声的说道。 刘鼎抬头一看,原来是薛朗和裴易靖都来了,穿的都是便服。 “刘大人……”薛朗满脸的笑容,主动的握着刘鼎的手。 “薛大人,早啊。”刘鼎也满脸的真诚,但是握手地时候却明显有些敷衍地味道。 “过几天就是国公爷的大喜日子,刘大人乃是首席贵宾,怎么能轻易离开呢?”薛朗朗声说道。 “呵呵,实在是不巧啊,我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薛大人专门来给我送行地吗?”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 裴易靖悄悄的拉着刘鼎,低声的说道:“走,我们到里面去谈。” 刘鼎点点头,和裴易靖走进去,薛朗却拉着李怡禾站在了外面。正如他们之前预料到的一样,薛朗当然不肯让鹰扬军离开。如果鹰扬军真的离开,恐怕刘鼎前脚刚走,后脚红巾盗和周宝就杀到了。没有了鹰扬军的金陵城,就是个纸糊的金陵城。薛朗很后悔那天自己的弱智,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结果被刘鼎以退为进耍了一道,搞得整个金陵城的各个阶层,都通过各种渠道向他施加压力,连裴易靖都私底下觉得薛朗不够明智。薛朗是有苦说不出,但是他有求于人,其中的苦楚也只能是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想办法弥补自己的错误。 他一方面利用裴泰的婚礼作为借口,让刘鼎留下来,好让大家都有个下台阶的机会。另外一方面,则是亲自确定和鹰扬军的利益交易,务必用足够吸引人的利益,将刘鼎和鹰扬军暂时留在镇海。他故意将李怡禾拉下来,就是要和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谈及双方的利益分配,他之前和刘鼎有过不愉快的交谈,为了避免大家尴尬,只好用李怡禾作为渡船了。李怡禾心知肚明,欣然留下。 进入钵兰苑以后,裴易靖拉着刘鼎的手,深沉的说道:“刘鼎,你真的要走?”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裴易靖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刘鼎,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兜了。我觉得。你要是在这时候离开镇海,将是莫大的损失。舒州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但是毕竟深处内陆,周围都是水域山区,唯一的出路又被淮西军堵死,发展有限。如果你能够留在镇海。相信发展地机遇会大很多,就算你无心南下,一心北上,这里的财源和物资,对你都是莫大的助力,还请你三思。” 微微顿了顿,裴易靖缓缓的说道:“淮西军现在的实力还很强大,想要击溃它,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凭借舒州目前的实力,不是我说句难听的话。恐怕用上十年八年地时间,也没有办法积蓄到足可以打败淮西军的力量。你想要短期内打败淮西军,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力。而镇海,正是你借力的最好地方。”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刘鼎非是必走不可,只是薛大人那里……” 裴易靖毫不掩饰的说道:“他今日就是前来认错的,只是有些话他不好开口,只好通过你的部下来转达,希望你能够理解。你应该知道,只要镇海地区能够保持和平稳定。财源将是源源不断的。只要你驻扎一支军队在这里,你就可以从这里获得每年不少于两百万贯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刘鼎思索片刻,爽快地说道:“裴大人如此坦白。刘鼎也不作秀了。刘鼎确是为了镇海的财源而来,保持这里的和平稳定,也是刘鼎义不容辞的责任。至于驻军,鹰扬军的确不能驻扎在这里。” 裴易靖脸色微微一变。 鹰扬军不驻扎在这里,岂不是一切都免谈? 刘鼎接着说道:“我可以在这里留下一支部队,但是不宜叫鹰扬军。薛朗和刁的部队,继续叫镇海军也不合适,不如大家一起改个名字。组成金陵联军如何?当初右鹰扬卫乃是从熊渠军改名而来的。熊渠又是楚国最武勇的国君,我们既然雄踞楚国的核心腹地。我看这个金陵联军,不如就叫熊渠军如何?熊渠军和鹰扬军本是一体,如果熊渠军有难,鹰扬军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裴大人意下如何?” 裴易靖欣然说道:“就依大人的意思。但是大人留在镇海地军队,绝对不能少于三千人。” 刘鼎点头说道:“一言为定。” 裴易靖迅速接上:“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一笑。 既然开门见山的说明了问题,确定了利益分配,刘鼎当即下令军队暂时撤回,继续在白竺园驻扎,同时额外发放一份战地补贴,以安抚上下官兵的情绪。当然,这份战地补贴,是要镇海地区承担的,谁叫他们坚决要鹰扬军留下来呢?此后,两人在钵兰苑谈天说地,显得无比地轻松,最后,两人还一起拜会了颜真卿的鲁公祠,观摩颜真卿的真迹。刘鼎本来对颜真卿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是裴易靖熟知古今,将颜真卿的故事娓娓道来,却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快中午的时候,李怡禾和薛朗才联袂而来,看来是两人艰难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果然,李怡禾和薛朗达成了协议,就鹰扬军和金陵各军的关系落实了主要地原则,包括一些细节也商谈好了。这份协议主要地内容是:鹰扬军继续在金陵城附近驻军,由裴易靖统一安排钱粮,鹰扬军要负责金陵城及周围地区的安全;金陵联军控制区域,每年上缴四成地财税给舒州地区;在金陵联军的控制区和舒州各地,都实行自由贸易,允许货物自由来往,对于硝石、棉花、菜油、鱼类、铁矿和硫磺等六样货物,实行极低的税率,而且不得阻挠出口;鹰扬军和忠于薛朗的镇海军,统一改名熊渠军,由薛朗担任最高指挥,鹰扬军驻镇海最高指挥官担任副指挥使,目前这个职务由李天翔担任。 这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上囊括了各自的需要,薛朗等人得到了安全的保证,鹰扬军则从镇海得到充足的财源,可谓是各取所需。虽然在某些细节上还有些争论,但是已经无碍于鹰扬军和金陵城地“友好关系”。从此以后,大家就是一条战壕里面的队友,要互相帮助。共度时艰。当然,薛朗在这里也卖了个关子,并没有限定每年必须上交多少万贯的赋税,只是按照比例上缴。意思就是说,鹰扬军和忠于薛朗地镇海军,控制的区域越大,鹰扬军能够从里面获得财税就越多,间接上迫使鹰扬军不断的扩大在镇海的地盘。 在润州地区。有丹徒、江宁、句容、延陵、曲阿、金坛、溧水、溧阳等几个府县,其中江宁属于金陵府尹管辖,溧阳和溧水却是润州和宣州的争议地,暂时属于润州管辖,但是控制权却在红巾盗的手中。句容、延陵这两个县因为常年受到红巾盗的攻击,一片的萧条,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搜刮。镇海目前最富裕地区域,要么在润州附近,要么在南边的常州、湖州地区,如果刘鼎想要获得更多的财源。就只有将这些地区全部拿下。换句话来说,也就是让薛朗名副其实的成为镇海节度使,管辖整个镇海地区,鹰扬军才能获得最多的财税收入。 为了表示薛朗的诚意,他额外提供了一笔数目超过五十万贯的资金,作为这次鹰扬军出征镇海的特别军费。对于这个协议,刘鼎还是很满意的,舒州目前缺少的就是资金,最需要地也是资金。薛朗在这个时候肯拿出五十万贯,的确有合作的诚意。既然有了基本的原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鹰扬军已经将脚踏在了镇海的土地上,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轻易的缩回去。只要有机会,鹰扬军将会进一步扩展在镇海的地盘。 中午。刘鼎就在钵兰苑设宴招待裴易靖和薛朗。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双方尽欢而散,席间还说了些金陵女子的风流韵事。因为刘鼎答应了参加裴泰的婚礼,所以在刘鼎还要在镇海逗留到婚礼结束,才返回舒州。裴易靖和薛朗都表示,他们将会经常来拜访刘鼎,又或者是请刘鼎品味金陵地另外两家青楼。刘鼎含笑的表示,随时欢迎他们的到来。至于逛青楼就免了。家里母老虎太多,不想惊动她们。于是大家尽兴而散。 送走了薛朗和裴易靖以后,刘鼎随即从石头镇坐船到润州对出海面,视察大获全胜的鹰扬军水军。雷洛现在已经将自己地旗舰搬迁到了圆觉号的上面,并且将其改名为“雷神”号,他觉得这样的名字才符合他的需要。于是,在雷神号楼船上面,刘鼎给这次水战的有功之臣颁奖,并且宴请有功之臣。在宴会上,刘鼎宣布,给鹰扬军水军将士们每人三天的假期,他们可以到金陵城尽情的游玩,尽情享受人生的乐趣,那些有奖金地官兵,至少应该用掉三分之二地奖金才回来,大家顿时一片的欢呼。 宴会以后,刘鼎带着雷洛、雷暴、龙歌和马跃等人,从远处眺望润州城。这座被周宝苦心经营地城市,看起来还是非常雄伟的,城墙至少有五丈高,在某些重要的地段,甚至有六七丈高,隐约可以看到上面严阵以待的镇海军士兵。不过,由于凭借镇海军水军的掩护,在靠近长江的一面,润州城墙普遍比较薄弱,这时候想要赶修城墙也来不及了。刘鼎观察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带领大家离开,谁也不知道刘鼎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天,刘鼎坐船回到白竺园,李怡禾前来报告,说有人求见。 刘鼎随口说道:“是谁来了?” 李怡禾压低声音说道:“是周宝的使者。” 刘鼎停住脚步,思索片刻,随即说道:“你去秘密见见他,看看周宝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李怡禾点头说道:“明白。” 转身去了。 刘鼎在大厅里面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大事,于是到旁边去指点鬼雨都战士的武功,下午的时候则是属于罗汉堂弟子的。因为鬼雨都名声在外,罗汉堂反而被掩盖了,但是事实上,刘鼎在罗汉堂徒弟们的身上,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沈梦、乌杰等人,最开始都是普通的士兵,现在才一步步的成熟起来的,可惜董冠牺牲了。否则他同样是个好苗子。 傍晚地时候,李怡禾来了,向刘鼎耸耸肩头。表示谈崩了,然后简单的汇报了情况。周宝派来的使者表示,如果刘鼎愿意向薛朗宣战,同时派兵攻击金陵地话,周宝愿意将镇海的两成财源移送给刘鼎。周宝的使者特别强调,这是移送,而不是上缴,说明两者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同时。周宝的使者还要求,打败了薛朗以后,鹰扬军不得在镇海地区驻军。 刘鼎淡淡的说道:“两成?难道是打发我们叫花子么?”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这是周宝的缓兵之计。他想暂且缓口气,然后想别地办法对付我们。” 刘鼎轻蔑的说道“我想不通他能够从哪里调兵来对付我?”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董昌。” 刘鼎微笑着说道:“那个消息传出去没有?” 李怡禾点头说道:“已经传出去了。刘汉宏即将召回李君,共同对付杭州的董昌。”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董昌得知李君要回去,还敢派兵北上的话,我就服了他。” 李怡禾笑着说道:“这是不可能的。” 董昌虽然效忠于周宝,但是那同样是建立在利益分配之上的,因为周宝将杭州等地区划到了董昌的名下,对这块地区不理不问。完全让董昌做山大王,所以董昌才会如此的“爱戴”周宝,如果杭州本身就有危险,周宝还要董昌离开杭州地话,董昌的反应可想而知。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我们现在的局势,非常的特别,我们、周宝、董昌、薛朗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这种关系非常的脆弱,随时都会崩溃。所以,我们不能寄希望于各方的势力均衡,更不能寄希望于大家的相互利用,寄希望于利益的维系。一切争夺纠纷,最终都是要依靠铁和血来解决地,只有我们自己彻底的控制镇海,才能够保持稳定发展。我们驻扎在镇海的官兵,必须非常明白这一点。” 李怡禾深沉的说道:“受教了。” 不久之后,有关周宝和刘鼎谈判破裂地信息,很快就被传递出去。鹰扬军固然大义凛然的宣布,绝对不会和周宝合作的。薛朗方面则表示。对于鹰扬军的举动。表示高度的赞赏。据说谈判破裂的消息传到周宝那里以后,周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派出了使者到淮南,和淮南地区的海陵镇遏使高霸会面,会谈内容不得而知。 “难道周宝居然要和高骈和好了?”刘鼎慢慢的说道。 “存在这样地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周宝和高骈地关系之差,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周宝宁愿死了,都不愿意接受高骈地援助。但是高霸不同,他虽然是高家的人,但是一直和镇海节度使有密切往来,海陵和镇海的距离也很近,随时都可以增援镇海。更重要的是,高霸手下有五百名的骑兵,这可是不能忽视的力量啊!”李怡禾同样慢慢的说道。 刘鼎早就对驻扎在海陵的五百名淮南军骑兵垂涎三尺,可惜没有机会染指,距离太远了。他只好遗憾的说道:“要是高霸率军来援,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镇海地区的水网地带,不适合骑兵运动,他要是来了,咱们正好抢了他的骑兵。” 李怡禾摇摇头,不同意的说道:“高霸不会将骑兵投入到镇海的,高骈绝对不允许他这么做。” 刘鼎只好遗憾的叹口气,沉默不语拿下了薛朗,钱是有了,可是却没有途径搞到战马,无法组建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在这个年代,没有骑兵,根本就无法和那些实力强大的节度使对抗,没有骑兵,甚至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江南地区还好,精锐的步兵还能支撑一时,要是过了淮河,没有强大的骑兵队伍,遭遇到宣武军又或者是突厥人骑兵,就算步兵战斗力再强,都扛不过别人的铁骑啊! 战马,战马,怎么才能弄到足够数量的战马呢? 刘鼎的头都大了。 过了几天。李怡禾又送来报告,神色古怪地说道:“大人,周宝悬赏五百万要你的人头……” 刘鼎正在为战马的事情头大。对“头”字特别敏感,闻言勃然大怒:“什么,我才价值五百万?” 李怡禾艰涩地说道:“……大人,是五百万缗……” 刘鼎点点头,释然说道:“哦,那还差不多。”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周宝在润州贴出了告示,说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取得你的项上人头。马上双手奉送上五百万缗金钱,又或者是五十万两白银,而且如果愿意做官的,起码可以在润州谋个正五品的官职。这个周宝,还真有钱,五十万两白银,足够我们挥霍一两年的时间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悬赏一文钱,要周宝的人头。” 李怡禾哭笑不得地说道:“大人……这……”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什么,这是命令。布告贴的多一些,大街小巷都贴他几张。布告内容要简单易懂,不能超过五十个字,要人人知道。另外,叫雷洛将这些布告投掷到润州里面去,我刘鼎同样决不食言。” 李怡禾只好照办。 相关的命令传到润州对出的江面上,雷洛感觉十分有趣,让人将布告读了又读,越读越觉得好玩,于是亲自指挥投石机,将相关的布告发射到润州城里面去。本来只要发射一百份布告就够了。但是雷洛下令发射了五百份,于是,很快整个润州城的居民都知道,周宝悬赏五百万贯要刘鼎的项上人头。但是刘鼎却只肯出一文钱买周宝的项上人头,高下立判。 于是,周宝从此沉寂, 当然,这不过是小小的斗气罢了,真正决定性地胜负,还要在战场上展开。按照刘鼎的命令,鹰扬军水军继续在润州外面集结兵力。日夜操练。而且不怕镇海军的侦察,摆明是要准备强攻润州。连续一段时间。从舒州出发的船只,绵绵不断的驶入润州外面的河汊,卸下大量的物资和人员,搞得润州城非常的紧张,包括丁从实在内的镇海军,都是提醒十二分精神,日夜巡逻,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镇海军水军偷袭。几天的时间过去,润州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守城地镇海军士兵,也是非常的疲惫。 相反的,金陵城却是越来越兴旺,越来越有生机活力。来自舒州的大量物资,都在这里售卖,很多金陵城地商人,都主动跑到舒州去建立自己的商业网点,刘鼎果然没有食言,对于外来的商旅,一律实行税收优惠政策,在交通运输上也尽可能的提供便利。商业贸易的兴旺,带动了金陵城的重建工作,熊渠军的组成,让金陵城的居民,对自己地未来,显然充满了信心,加上这几天金陵城一直都在筹备裴泰地婚礼,明显的带旺了金陵城地人气。 尽管是战争时期,经济萧条,但是国公爷的婚礼,可不能等闲视之,这场婚礼本来就显得比较急促,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因此,各项工作都要同时开展。刘鼎和薛朗都相信,庞大的婚礼,有利于刺激金陵军民的士气,鼓舞大家对未来的信心,因此都表示鼎力支持。这一天,李怡禾忽然报告说,初雪姑娘来了,希望和刘鼎见面。 “她怎么不去找李启鸣?”刘鼎狐疑的说道。李启鸣对初雪颇有些意思,这是鹰扬军全军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她好像是为了未来国公夫人的事情来的。”李怡禾说道。 刘鼎点点头,当即请初雪姑娘进来。 双方坐下来以后,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初雪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呢?” 初雪姑娘弯腰致礼,低声的说道:“是月苏姐姐叫我来的,想问大人一个问题。” 刘鼎好奇的说道:“问我什么问题?” 初雪姑娘认真的说道:“请问大人,可有姐妹吗?” 刘鼎说道:“没有。” 他孤身一个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来,哪里来的兄弟姐妹? 初雪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月苏姐姐,想认大人您做哥哥……不知道大人您……” 刘鼎微微一怔,哥哥? 随即明白过来了,裴月苏嫁到裴府,的确需要一个高尚的出身,免得日后被人说长道短的,在裴府也没有办法抬头见人,只是她本来就是青楼女子,出身低贱,又从哪里弄个高尚的出身?只好学流行做法,认别人攀龙附凤了。她倒是厉害,居然想做自己的干妹妹。这样一来,她日后就是鹰扬军节度使的妹妹,又是裴国公的夫人,看在裴府和他刘鼎的面子上,恐怕整个金陵城都没有人敢继续追究她的过去。这个女人的心思倒是挺灵活的,兴许,这是裴泰示意她这样做的吧。 刘鼎微微愕然之后,立刻爽快的说道:“没问题。” 初雪姑娘欣然说道:“谢谢刘大人,我马上就回去告诉月苏姐姐这个好消息。” 果然,到了晚上,裴月苏带着初雪来到了白竺园,求见刘鼎。随后,在钵兰苑举行庄严而肃穆的典礼,正式认刘鼎为哥哥,归入刘家的宗谱,她的名字,也从裴月苏改成了刘月苏。鹰扬军的所有军官,都参加了这个短暂的仪式,大家都为裴月苏的音容笑貌所倾倒,一致认为刘鼎是赚到了。于是,在仪式结束以后,刘鼎大声的宣布:“过几天是我妹子出阁的日子,大家可都要多喝几杯啊!” 众人轰然答应。 刘鼎认刘月苏做干妹子的消息,当然在金陵城又产生了小小的轰动,成了街头巷最热门的谈资。裴易靖和薛朗免不了又来骚扰一番,搞得刘鼎整天都陷在应酬事务中,杯盏交错之间,不由得越来越怀念林诗梓,如果她在身边的话,这些应酬的事情,是完全可以交给她去做的,而且她会做的比自己好得多。 当然,大多数的时间,白竺园都是安静的,刘鼎都是呆在白竺园的钵兰苑里面,白天指导鬼雨都战士和罗汉堂徒弟们的功夫,晚上则研读《孙子兵法》,并且结合前世和今世的实际经验,仔细的钻研。有时候,他也会去看看艾飞雨,想和他交流有关《孙子兵法》的心得,但是很遗憾,艾飞雨完全沉默,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具没有思想的雕像。 中间有消息传来,说镇海军牙将张郁带兵到达常州,驱逐了常州刺史,自称节度使留后,周宝非常的恼火,但是又无可奈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张郁的行为,对周宝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一击,于是,在镇海这片土地上,又一个独立的势力产生了。未来的镇海,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走向,连李怡禾都猜测不到了。 张郁和刘浩等人一直没有深交,刘鼎对于张郁也只有大体的了解,他麾下的兵力也不多,只有区区五千多人,但是居然做出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来,的确是太懂个选日子了。不过这年代无法无天的人实在太多了,只要手下有个几十号人,都敢据地为王,张郁为什么不行?周宝后院起火,想必日子不好过了。 九月初十,令狐翼前来报告,裴雨晴来访。 刘鼎微微愣了愣,裴雨晴不是到了舒州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恍然大悟,裴泰续弦,她作为孙女的,怎么能不出席呢?肯定是刚到舒州,又被请回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急巴巴的赶来找自己,于是站起来说道:“快请!哦,不,我到门口去接她进来!” 正文第195章婚礼后的丧礼(1) 刘鼎走到钵兰苑的门口,看到裴雨晴正带着茹雪和诗颖两个丫头进来。裴雨晴依然是很随意的打扮,上身是短袖的淡蓝色襦衣,下身是淡蓝色的碎花绣罗裙,脚上是暗灰色的鹿皮小靴子,款款而来,姣好的身段表露无遗。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很自然的笑容,如同是春风吹拂的水面,不经意荡起的层层涟漪,引人遐思。她看到刘鼎显得很随意,好像是看见了亲哥哥一样,微笑着点头示意,一点也不紧张做作,倒是她身边的茹雪和诗颖,又是紧张又是羞涩的,蹑手蹑脚的跟在裴雨晴的背后,根本不敢抬头看刘鼎。刘鼎笑着说道:“四小姐,好久不见。” 裴雨晴轻轻的微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声音甜美的说道:“好久了吗?好像只有十天啊!我看你精神奕奕,光彩照人,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啊?倒是我,来回奔走,还真的有点吃不消,憔悴的不行了,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刘鼎笑着说道:“谁叫是你的爷爷大喜呢,就算再辛苦,那也是值得的啊。” 说着将三人迎入到钵兰苑里面,李怡禾早就识趣的躲得远远的,将钵兰苑完全交给她们。钵兰苑地方不大,只有两进两出,总共有六个房间和一个大厅,一个花厅。大厅花厅都不是很大。却显得十分地清幽,里面的家具,都是白檀木做成的。现在还洁白如新,墙壁上攀爬着翠绿地藤萝,外面是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边还有几棵垂柳,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秋风萧瑟,但是柳叶还依然带着绿色,将周围装扮的绿色盎然。生机勃勃。 裴雨晴饶有兴趣的围着钵兰苑仔细的看了看,挺满意的说道:“地方是不错,就是少了几个女主人,看起来不像个家。现在正好是菊花盛开的季节,你应该在这里多摆几盆菊花。杨柳垂绿,金菊绽黄,柳树下支张小桌,对着金菊把酒畅饮,这才是人生乐事啊。”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人,茹雪和诗颖也故意落下一小段路。于是压低声音,开玩笑的说道:“要不,你来当这个家?” 裴雨晴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生气,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鼎急忙说道:“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别生气。” 裴雨晴皱眉说道:“在外人的面前你可不要乱说,京京姑娘不打我才怪呢!我到了舒州一趟。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好像全世界都觉得我是要卖给你了,是裴家和你们鹰扬军利益交换的牺牲品,连大明湖里面都准备好了我的房间。就等你登门入室了。可恶的是,背后居然还有人叫我六夫人。你偏还要这样说话,岂不是害我嫁不出去吗?日后我要是真的嫁不出去,你休想跑掉。” 刘鼎就喜欢和她开玩笑,笑嘻嘻的说道:“你这不是变相同意嫁给我吗?” 裴雨晴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我找到个如意郎君,比你强一百倍的,你就休想了。” 刘鼎大义凛然的说道:“我马上宣布一条命令,谁要是敢来追求你。我马上剁了他狗日地。看哪个敢以身试法!” 裴雨晴噗哧一声笑道:“难怪龙京京说你跟个土霸王似的,逮住了就不肯放。非要折磨的人家……你真的是一点温柔都不懂,只知道占有。就算你将天下间的美女都抢到自己的身边,又有什么乐趣呢?你永远都只能得到她们的身体,得不到她们的心,难道你不觉得厌烦吗?我觉得你还不如我爷爷呢!他对裴月苏可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到手地鸭子要是飞掉了,我可是真的没有面子了。现在大家都以为你是要嫁给我的,结果你偏偏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想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说我?你看刁恨不得将我剁碎了地样子,就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心情了。男人啊,最舍不得的不是性命,而是面子啊!” 裴雨晴“幽怨”的横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不要这么得寸进尺嘛,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我可真的不想把自己当做商品卖掉啊!要不,我们先从朋友开始做起?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什么事情都可以谈地。要是哪天我们有感觉了,我们再……” 刘鼎笑着说道:“我只听说夫妻之间可以心心相印,心有灵犀一点通地,却没有听说过异性朋友之间也可以做到。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谈,那不是谈着谈着就到了床上去了嘛!” 裴雨晴眨着大眼睛,期盼的说道:“你愿不愿意试一试呢?” 刘鼎笑着说道:“好,没问题” 裴雨晴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随即哎呀呀的说道:“去了一趟舒州,我还真的见识了你们家娘子军厉害,林诗梓倒是挺会做人,嘘寒问暖的,苏幼惜更是善解人意,黎霏嫣我总是看不透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龙京京做什么都风风火火的,几次都差点吓坏我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当初怎么就会看上她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瞧你说的,你是没有看到她的另外一面,其实京京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裴雨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觉得他的话有些虚伪,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看来你的胸怀真是博爱,见色起意,只要是长的漂亮的姑娘。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采了再说,你要是再卑鄙一点点。肯定要成为最大地采花贼了。” 刘鼎正气凛然的说道:“哪里?我这不在你的面前败下阵来了吗?” 裴雨晴脸颊微红,移开目光看着话窗外地垂柳,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呶,京京姑娘听说你在这里三天两头往鸣凤喽里面跑,怕你累坏了身体,于是将茹雪和诗颖两个丫头派来了,说是伺候你的,顺便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正好茹雪和诗颖泡好了热茶。端过来给两人,闻言情不自禁的手轻轻一抖,茶杯里的茶水轻轻的荡漾起来。刘鼎看了看她们两个,发现她们的脸颊今天格外地娇艳,眼睛里更加是娇媚的简直要拧出水来,忍不住有些狐疑的说道:“伺候我?” 自己的独立能力很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的侍候了?看到裴雨晴暧昧的神色,鲜红的嘴唇似乎隐含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言语,又看看茹雪和诗颖两个,发现她们脸颊殷红如血。眼睛只盯着地上的瓷砖,马上明白过来了。大明湖的女人们是怕自己出去偷腥,和外面地女人勾搭不清,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于是派两个丫头来给自己泻火,名义上是服侍自己,实际上是晚上暖被窝,兼监视重任。 黎霏嫣和龙京京最大的尴尬就是没有和自己正式举办婚礼,在一些公开场合无法出席,自己的身份越是正式。她们就越是需要避忌。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是如果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问题就大了。例如裴泰这次续弦,婚礼非常的隆重。按理说刘鼎的夫人们都应该出席的,偏偏黎霏嫣、龙京京和他都是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和林诗梓之间更是名实都没有,如果黎霏嫣和龙京京出席,外界恐怕又要猜测林诗梓和苏幼惜的地位,尽管自己不太在意,但是有些事情看起来虽小。可是万一处理的不好。还是挺麻烦的,最后干脆一个都不邀请。自己孤家寡人地参加算了。 两个丫头自然方便多了,她们是下人的身份,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别人都不会说三道四的。如果说这个主意是龙京京想出来地,恐怕她没有那么好的脑袋,多半是苏幼惜搞的鬼。她最懂得研究别人的心理,只需要在龙京京的耳边稍微提一提,龙京京自然而然就中计了。要不就是眼前这位裴姑娘,她也是个鬼灵精,其实她自己也清楚,裴泰的意思是不容易违拗的,她已经到了舒州去一趟,外人也都明白这个行动的含义,如果还有人向她提亲,那肯定是疯子。如果她看上了别地男人,恐怕裴府也容忍不了她。所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多半要跟着刘鼎过日子,除非是裴泰收回成命。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基本不用考虑,裴雨晴为了自己地未来着想,当然不想刘鼎出入烟花之地,那里的女人毕竟不干净,万一搞出什么病来,所有人都要遗憾终身。 刘鼎含笑着错开这个话题,满怀深意地说道:“四小姐大驾光临,不仅仅是为我带两个丫头来的吧?” 裴雨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刘鼎有些好奇的说道:“四小姐还经商啊?不知道四小姐经营什么生意呢?” 裴雨晴笑着说道:“当然是货运生意了。” 原来,是黎霏嫣和龙京京她们托裴雨晴送来了东西,要裴雨晴亲手交到刘鼎的手中。刘鼎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派来了茹雪和诗颖,怎么还要裴雨晴转送物品呢?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回事嘛。feitengwenxue自己既然都能明白裴泰的含义,大明湖的女人们又怎么会不明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敢轻易违背?裴雨晴本来就是乖乖女,对爷爷言听计从,自然更不会例外了。大明湖为她准备的房间,她是住定了。 黎霏嫣给刘鼎缝制的贴身丝绸内衣,总共有四层,这种丝绸内衣,用高密度的丝绸缝制而成,丝绸很韧很滑,穿在身体里面,在高速运动的时候,有利于抵挡敌人的弓箭,甚至是弯刀或者长矛之类地武器刺中。只要不是刚好成直角刺入,丝绸内衣都可以卸掉一大部分的杀伤力。这样的丝绸内衣,令狐翼身上就有。可想而知是哪位姑娘缝制地了。 龙京京给刘鼎送来的是两个护腕,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线,看得出的确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这种护腕刘鼎在前世倒是经常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反而忽略了,没想到龙京京还记得。看来当天林诗梓送来的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的平安符,对她们的刺激还是很大地,想着办法来讨好自己。倒是龙诗梓没有送来东西,可能是上次送过了。而且不好意思和黎霏嫣、龙京京她们两个撞在一起。 裴雨晴将东西一一转交给刘鼎,最后神秘兮兮的说道:“呶,我这里还有一件,你猜猜是谁送的?” 刘鼎满怀希望的说道:“苏幼惜?” 裴雨晴摇摇头,表示不是。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难不成是你?” 裴雨晴还是摇头。 刘鼎耸耸肩头说道:“猜不出来了。” 裴雨晴笑眯眯的说道:“是薛姑娘。”刘鼎忍不住微微有些神思荡漾,难道薛檀雅对自己也日久生情了?但是她可没有住在大明湖里面啊!自从雷池大战之后,薛檀雅就开始沉寂了,她在怀宁城里面的偏僻角落买了一栋宅院,带着几个老水手住在里面,从此没有出过房门。据说是在准备回去波斯的各项工作。刘鼎曾经去看过她两次,就不敢多去了,这个女人的心思之灵巧,完全不在苏幼惜之下,只是比苏幼惜更善于伪装,更善于博取他人的同情,一不小心,就要在她地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全部内心世界。 裴雨晴凝视着刘鼎,似乎在欣赏他自我陶醉的样子,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你可别想歪了,薛姑娘可不是对你有意思,对她来说,你只是个小弟弟罢了。她是要提醒你。长江水道已经畅通,你也应该履行诺言了。呶,这就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说着,将一副发黄的海图递给刘鼎。 刘鼎遗憾的说道:“嗯,我知道了。她准备什么时候起行?” 裴雨晴说道:“她正在作准备,订造船只,招募水手,也许明年春天吧。”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海图。发现海图很大,需要铺开在八仙桌上才能展开。仔细一看。上面错误的地方还不少,看来这时代的人们,对于海洋地认识,完全处于蒙昧的阶段。想想也是,这时候还没有环球航行呢,又哪里有人知道海洋的概貌?测量描绘的水平也很低,很多地方模糊不清,看来是从来没有人探索过那里。从海图上来看,只有靠近海岸地航线是比较清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印度洋的北部,太平洋的广大区域都是一片的空白,印度洋和大西洋也是空白,这也难怪,人们甚至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呢。 他看着海图,越看越觉得错误太多,于是拿起毛笔,在上面修改起来。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年多以后,他终于慢慢的懂得使用毛笔了。他首先将南海地区地大体形状标识出来,然后补上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和北冰洋地基本范围,同时将几个洲的大体轮廓表示出来,然后注明一些比较大地岛屿。本来他想着只是修改修改罢了,没想到越改越是心痒难忍,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海洋情况,全部都标记出来,最终将整个海图改的天花乱坠,一塌糊涂。 好不容易才修改了个大概,刘鼎自我感觉还算比较满意,扔掉毛笔,挺直身躯,左右前后的审视着修改后的海图,满意的说道:“海洋是这个样子的。她之前描绘的地方,很多都错了。” 裴雨晴狐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你修改的地方就是对的?”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你不相信我?” 裴雨晴满怀疑虑的说道:“我倒是更相信薛姐姐……你还没有出过海呢!你怎么知道海洋是什么样子的?” 刘鼎洋洋得意的说道:“有些人。天生聪明,就算从来不出海,也知道海洋地秘密。我。就是其中之一。” 裴雨晴才不相信他的胡言乱语,看着被他涂改的一塌糊涂地海图,心疼的说道:“瞧你做的好事……我可怎么向薛姐姐交差,她本来就不太愿意带我出海,现在你这一闹,她更加不会带我出海了。” 刘鼎惊愕的说道:“你……跟着出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裴雨晴神情阴郁的说道:“怎么?不可以吗?” 刘鼎上下看着她,又左右看看她,目光熠熠。神情肃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出海之前,到我的水军舰队去锻炼半年的时间,什么时候你能够在漂浮不定地船只上,不用扶着栏杆也能够站稳了,你再考虑出海吧。” 裴雨晴居然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鼎脸色凝重。严肃的说道:“你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裴雨晴满脸抑郁的说道:“我撒谎做什么?爷爷要我离开金陵府,你的舒州又不好玩,说不定还很容易引人误会,以为我是裴家送给你的礼物,你刚才又总是跟我开玩笑,哪天你结婚,说不定派两个卫兵将我绑到新娘子的队列里面去,我岂不是冤枉死了?我想了想,我干脆出海算了,能避过身边的一切。我虽然足不出门。但是我喜欢看书啊,书里头说,在大海的东边有新罗、日本、流求等国,南边有占城、真腊、膘国等大大小小地国家。在更加遥远的地方,还有锡兰、天竺、黑衣大食,据说生活在大食国的女人,都用黑色的长袍将自己遮住,不能露出自己的脸颊来,否则,是要遭受惩罚的……” 刘鼎哑然失笑,他可从来没想过外表恬静的裴雨晴居然要出海。看来裴泰的决定。逼得她不轻,忍不住说道:“四小姐。出海可不是欣赏风光,大海的另外一端固然美丽,但是凶险实在是太多了,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淡水用尽地时候,烈日暴晒的时候,可要比死还要难受啊!还有坏血病,现在根本没有特别好的药品,万一得了坏血病,只有被扔到大海里面去自生自灭……” 裴雨晴本来出海的信心就不是很坚定,薛檀雅也不十分同意,只是经不住她地苦苦哀求,才勉强答应了的,这时候听说出海如此危险,不免有些疑虑,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你到底赞不赞成我出海呢?” 刘鼎脸色森然的说道:“看你自己的决心吧,别人不能左右你的意见。” 裴雨晴试探性的说道:“薛姐姐身边的人,经验都很丰富地,他们知道如何对付暴风雨,就算有什么事,他们也能够应付过来吧。” 刘鼎想了想,慢慢地说道:“你不是想了解这个世界吗?其实很简单,没有必要亲自出海远航,你就在码头设置个商行就行了,上岸来的海员,都要到你那里去交易货物,你顺便问问他们不就知道海洋地情况了?你要是真的喜欢出海,也有更好的选择,你可以搭载他们的船只,从长江口出发,到泉州或者广州登岸,然后坐反方向的船只回来,大海你已经见识过了,风险又没有那么大,这不是更稳妥些?” 裴雨晴拍手说道:“不错,好办法!就这么办!” 刘鼎皱眉说道:“这……” 裴雨晴忽然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刘鼎诧异的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出海了吗?也不用担心我抢你回去啊!” 裴雨晴嘟着樱桃小嘴说道:“不是我,是薛姐姐想参加你的婚礼啊!” 刘鼎皱眉说道:“结婚,我还真的没有想过。” 裴雨晴不满的说道:“你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难道你要等到她们七老八十你才给她们一个交代?” 刘鼎想了想,如果年底没有什么事,还真的应该将婚事办了,大明湖的女人们,这样无名无份的,的确是委屈了她们,出来办点事也名不正言不顺地。本来林诗梓和苏幼惜都可以帮自己做很多事情。例如视察部队,视察地方民政等,这是林诗梓绝对胜任的工作。黎霏嫣也可以帮自己处理大部分的情报,龙京京也可以跟在自己地身边,做个贴身侍卫。这一切都是因为名分的问题,想要解决这个名分问题,必须举行一场公开的婚礼。 举行婚礼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新娘子。黎霏嫣和龙京京好办,她们最盼望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成为鹰扬军节度使的夫人,尤其是黎霏嫣。萧致婉都做上大齐国的皇后了,她还连个最基本的名分都没有。可是林诗梓和苏幼惜却不太好办,仓促结婚,她们两个不一定答应。要是结婚不拉上她们两个,自己还不如不结,谁能忍受她们两个成为漏网之鱼啊?有什么方法可以将她们两个心甘情愿地拉到新娘子的行列里面去呢?林诗梓关心父母的生死,如果不先将他们解救出来,她多半是不肯答应的,该死的贝礼翊…… 尽管三眼都的人花了很多心思,都无法准确的打探到林度的确切位置。根据金泽南的推测。林度应该是被关在贝礼翊的军营里面,军营戒备森严,三眼都地势力暂时也无法延伸到里面去。既然无法准确得知林度的位置,那么无论是军事上的突袭,还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解救,都无法进行。为今之计,只有用政治上的压力,迫使贝礼翊叫出林度夫妻。问题是,刘鼎有什么压力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裴雨晴看到刘鼎陷入了深思,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提起结婚的事情,让刘鼎苦恼了,心里有点觉得不安,于是起来告辞。刘鼎点点头。将她送到了钵兰苑的外面,让令狐翼派人护送她平安到达裴府,裴雨晴忐忑不安的回去了。 送走了裴雨晴以后,刘鼎还想着林度的事情,不免有些骄躁,马上找来茹雪和诗颖两个小丫头。他的确是有好些天没有近女色了,这时候四寂无人,秋色旖旎。正好发泄发泄炙盛地欲火。茹雪和诗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羞答答的进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刘鼎摆出大丈夫的威严来。喝令道:“茹雪、诗颖,过来。” 两个小美人儿的脸颊都红红地,眼睛只敢看着地面,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刘鼎大模大样的坐在檀木长几上,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想不想我呢?” 茹雪和诗颖哪里敢回答? 刘鼎伸手将她们都搂入自己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抚弄着她们娇小嫩滑的身体,继续说道:“想不想我?嗯?” 茹雪被他弄得浑身娇艳无比,支支吾吾的说道:“想……想……” 诗颖却紧闭着小嘴唇,不肯回答,呼吸都快要屏住了。 刘鼎将诗颖抱过来,贪婪的吮吸着她地樱桃小嘴,含糊不清地说道:“诗颖,想不想我?” 诗颖闭着眼睛不肯回答。 刘鼎故意在她身上某个地方骚扰了一会儿,诗颖终于忍受不住,呢声说道:“想……她们都好想你……” 话没说完,又娇羞的钻在刘鼎地怀里不敢动了。 刘鼎得意的淫笑着,左手摸着茹雪挺拔娇嫩的胸脯,右手摸着诗颖丰满圆润的胸脯,荒淫无耻的说道:“嗯,茹雪的要小一点,挺一点,诗颖的丰满一点,柔软一点……嗯,让我亲一亲。” 不等两人有所反应,他就将两人的上衣推了上去,俯首在她们的胸脯上尽情的吮吸。茹雪和诗颖早就知道他的荒淫,也知道憋了这么久的男人肯定是十分恐怖的,心里早做好了被他折磨的准备,可是现在是白天啊,万一有人进来,岂不是羞死人了。刘鼎嘴巴里叼着殷红的小葡萄,含糊不清的说道:“不会有人进来的,你们俩都放松点,嗯……放松点……” 茹雪和诗颖更加害羞,却也渐渐的放下心来,只要没有外人看见,刘鼎就算再荒淫,也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大明湖的女主人们允许的,她们被刘鼎抚弄了一会儿,欲望渐渐的被刘鼎挑逗出来,不由自主的趴在刘鼎的身上,媚眼如丝,春情荡漾了。 刘鼎抚弄了一会儿,将诗颖的下裳也脱了,就这样摁在大腿上,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里面,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人支撑起来。诗颖说什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动作,趴在刘鼎的身上不肯起来,不料刘鼎突然一松劲,诗颖顿时重重的压下来,被刘鼎轻松的闯入到身体的最里面。 “嗯……” 诗颖情不自禁的呻吟着,整个娇躯无力的趴在刘鼎的身体上,浑身上下绷紧的好像是蛇脊长弓的弓弦,刘鼎雄风大振,抱着诗颖站起来,径直走向里面的卧房,顺手将茹雪也拉过来,三人一起滚落在里面的床上,顿时一室皆春…… 正文第196章婚礼后的丧礼(2) 很快就到了九月十三,裴泰续弦的婚礼正式举行。 在几天之前,整个裴府就挂起了大红灯笼,外面的长街上一挑儿过去,也全部都是灯笼,远远的看过去,整个裴府似乎都笼罩在灯笼里面,只有一片的暗红色。在灯笼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盆栽菊花。金秋九月,菊花盛开,金陵城出产的菊花,还不能满足裴府的需要,甚至需要从舒州水路运来,对舒州的花农来说,也是一笔小小的横财。无数的菊花,配合着密集的灯笼,将裴府装扮的只有红色和金黄色,其余的颜色全部都被笼盖了,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色彩。 在前一天,刘鼎就已经忙开了,他现在是刘月苏的“哥哥”,是“娘家人”,有很多礼节是要他出场的,例如裴府派人到鸣凤喽下聘礼,就是刘鼎负责接收的,幸好茹雪和诗颖来了,可以帮他应付很多的场合。在这期间,刘鼎作为刘月苏的“哥哥”,少不了到鸣凤喽去看看刘月苏,询问她一些有关婚礼的事宜。 鸣凤喽这些天都已经被裴府全部包下了,所有的人都为这场引人注目的婚礼作准备,将旁边的倚红楼和天香楼的姑娘们弄得妒忌不已,恨不得也有一个类似裴泰的男子看上自己。以前青楼女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不是没有,甚至有嫁给状元郎为妻的,但是一步就能够攀到国公夫人。成为堂堂正正地三品诰命的,却是绝无仅有。刘月苏实在是开创了金陵城青楼女子的先河,也从此成为无数青楼女子暗自鼓励自己地榜样。 只是刘鼎总是不经意的发现。刘月苏似乎并没有显得太激动,她的脸色,隐约间总有些古怪的哀愁,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完全没有进入角色,有时候不知道陷入了什么样的思绪里面,旁边的侍女要问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哪怕是不高兴。在这时候也应该虚伪地掩饰一下,她毕竟是青楼女子出身,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归宿了。青楼女子无论多红,终究是要人老珠黄的,到时候,能嫁作商人妇已经是很不错的选择,何况是国公夫人。根据情报的显示,刘月苏并没有别的男人,不存在感情上的纠葛,到底是为什么呢? 既然她不说。刘鼎也就不问。 良辰吉日到来,金陵城自然是热闹万分,裴府的亲朋好友自然早早道贺,周围各地的官吏和地方乡绅,也纷纷派人前来道贺,又或者是派人送来厚礼,表示心意,就是舒州也有很多客人到来,例如顾琦方、江宣铭等人,也都接到了裴府的请帖。他们跟随刘鼎在舒州发展商业,身份水涨船高,已经和往日完全不同了。朱容轩、檀道济等人也收到了裴府地请帖,也都亲自来贺。刘鼎无意中遇到了朱冉淼,问起水泥的事情,朱冉淼遗憾的表示,还是没有找到刘鼎所说的神秘配方,他还在继续努力。刘鼎失望之下,只好勉励他加把劲,尽快将水泥试验出来。 此外,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荆南节度使张缳、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湖南节度使闵锁、南平王钟传、淮南节度使高骈、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武宁军节度使时溥、宣歙观察使秦彦、杭州刺史董昌、浙东观察使刘汉宏、福建观察使陈彦。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有些人因为路途遥远,使者现在还在路上。朝廷据说也要派人来道贺。但是路途艰难,中间又有淮西军阻挠,于是朝廷下了个诏令祝贺了事。 早上,刘鼎带了各位高级军官,前往裴府参加婚宴。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裴府早就安排好了贵宾厅,就在裴府日常议事用的小花厅,裴易靖亲自相陪,外面虽然热闹非凡,贵宾厅里面却是安静如斯。因为刘月苏认了刘鼎为大哥,刘鼎和裴易靖现在是亲家的关系,自然比之前密切多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裴大哥,你且忙去,不用管我。裴易靖的确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呼,于是说道:“也罢,我叫雨晴来陪你。” 说着,告辞而去。 刘月苏从鸣凤喽出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裴府,刘鼎这个“娘家人”现在是自由身。裴易靖说让裴雨晴来陪他,刘鼎也拒绝了。但是在小花厅里面的确闲得无聊,想要派人去找张祥鹤聊聊天,可是这小子死都不肯透露那天到底是谁给自己疗伤,还让自己到九华山去还愿,真是反了他了。他孤零零一个人,只能看着庭院中地菊花。^^裴府的确是很懂得花草的,小花厅外面的菊花,就点缀地十分的艳丽,朵朵菊花绚丽多姿,眼睛里只有一片的金黄。 刘鼎在庭院里随意走走,欣赏着这些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品种的菊花,无意中想起黄巢的诗:“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今天是九月十三,距离九月八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他知道,刘忠汉老人此刻肯定是在悄悄祭祀黄巢,祭祀自己的“父亲”,没有人愿意在黄巢遇难的日子祭奠,因为那样太伤感,太悲观,只有在九月八,面对着金黄地菊花,祭祀黄巢,才能在心中充满了必胜地信念。这首诗,就是刘忠汉教给自己的,想起当初黄巢作此诗地豪情,可曾想过日后虎狼谷的末日? 无语惆怅之际,却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裴雨晴迎面走来。看来,裴府上下都已经知道裴泰地心思。因此总是制造机会让裴雨晴和刘鼎独处,然后慢慢的培养感情。其实说是培养感情,不过是幌子罢了。为了双方利益的需要,就算没有感情,裴府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裴雨晴推出去,完满的完成这桩政治婚姻的。 裴雨晴却不知道裴易靖叫自己来的目的,裴易靖甚至没有告诉她刘鼎在这里,只是让她过来小花厅帮忙招呼一下客人,于是随口说道:“刘鼎,你怎么还在这里呢?” 刘鼎故意占她便宜。满脸殷勤的说道:“我来看看你,不行吗?怎么,不欢迎?” 裴雨晴那天的确有点担心刘鼎不高兴,心里一直窝着这个事,现在看到刘鼎开自己玩笑,才放下心来,嫣然一笑,毫不避讳的说道:“我是担心你家地娘子军吃醋,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来惩罚你。说实在的,她们可想你了。你也应该抽时间回去看看了。” 刘鼎随口说道:“部队轮换,我很快就回去了。” 裴雨晴放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哎,刘鼎,你离开她们这么久,这次回去看到她们,你会不会说些特别的问候语?比如你是我的前世今生,你是我的至爱,几百年的修行只换得你一刹那间的回眸……” 正好有人从旁边经过,只听到后半段。神色显得十分的古怪,急忙快步离开了。 裴雨晴的俏脸,霎时变得绯红起来,欲言又止。简直要当场晕死。可不是么,别人只听到后半段,还以为她是在跟刘鼎表白呢!一时间,裴家地四小姐神情怪异到了极点,又是害羞,又是后悔,恨不得马上找个洞钻进去。 刘鼎哈哈笑着说道:“好!” 裴雨晴又羞又怒,娇嗔的说道:“你真是大坏蛋。难怪凝紫怕了你!” 话音未落。就急忙逃开了。 刘鼎继续蹲在菊花丛中,看着朵朵娇艳的菊花。缓缓的将一个个倩影从眼前过滤,看看到底哪个女子最像眼前的金菊。想来想去,只想到裴月苏的身影。不错,这个人就是裴月苏。菊花的美,是美在了外表,它是那样的绚烂,这种璀璨的金黄色,掩盖了其他一切的色彩,然而,菊花地凋谢,却又是如此的快捷,那凋零的孤枝,只能在寒风中无奈的颤抖。 “奇怪,我什么时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刘鼎忽然反应过来,暗暗责怪自己,然后努力地将脑海里不该有的惆怅全部清理出去,重新换上冷静自信的神色,在小花厅里面默默的等待着时辰的到来。在此期间,裴易靖又来了两次,没有看到裴雨晴的身影,免不了低声咕嘟了两声,派人去找裴雨晴,但是裴雨晴说什么也不敢见刘鼎的面了,裴易靖拗不过,也只好作罢。 中午之前,刘月苏的花轿到达裴府门口,刘鼎这时候才开始充当娘家人地角色,陪同刘月苏进入裴府地大门。当然,大部分的礼仪他都是不懂地,其实他也不需要懂,只要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没有人吹毛求疵,反正旁边有人专门指点着,绝对不会错的。刘月苏盛装打扮起来,凤冠霞帔,大红大紫的,又照着大红的头巾,反而有点让人看不出原来的花容月貌来。又要规规矩矩的,站有站姿,坐有坐姿,甚至连摆个手势都有规定的礼仪,不知道她本人累不累,反正刘鼎是觉得挺累的。 忽然间,刘月苏轻轻的说道:“刘鼎,谢谢你。()” 刘鼎随口说道:“不用。” 刘月苏用一种奇怪的口气说道:“刘鼎,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刘鼎微微一怔,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刘月苏已经走远了,他只好纳闷的跟过去,这时候裴泰已经过来了,刘鼎就算有话也不能问了。婚礼的各道手续都很繁琐,但是考虑到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裴泰的年纪比较特殊,精力不济,很多可有可无的礼节就省略了。一番典礼过后,刘鼎将裴月苏的手交给裴泰,表示婚礼差不多了,一对独特的新人,就这样组成。只是刘鼎始终都不明白刘月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有点胡思乱想,最后悄悄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大人,有蚊子吗?”李怡禾在旁边神色古怪地问道。 “不知道什么虫子咬了我一口。”刘鼎没好气的说道。 李怡禾诧异的看看四周。当即叫过来几个鬼雨都战士,火眼金睛地寻找那个该死的虫子。 刘鼎回到自己的座位,发现居然裴雨晴坐在旁边,看到他就忍不住脸颊有些羞红,想必是被裴易靖强行抓来的,因为只有她和刘鼎同一个茶几,可想而知是要向外界众人传达什么样的信息。看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刘鼎于是在她身边坐下来。感慨的说道:“结婚可真累。” 裴雨晴用只有刘鼎才能听得到的声音神秘的说道:“你到时候洞房更累。” 刘鼎忍不住哈哈一笑,正要说些调戏她地话,忽然间,人群似乎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居然悄悄的骚动起来,好多人都看着新人消失的回廊。刘鼎招手将正在捉虫子的李怡禾叫过来,低声的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怡禾马上杀过去询问,原来,是新娘子主动要求为大家表演最后一场舞蹈。她正式过门以后。就是端庄稳重的国公夫人,要和原来的青楼女子身份完全撇清关系,这种公开的歌舞肯定是不可能进行了。好多人都在怀念她过去的舞姿,在恭喜她获得新生活地同时,也同时深深的惋惜。这时候听到新娘子主动提出,自然是欣喜异常。所有的宾客,都瞬间安静下来。裴泰的脸色虽然有些僵硬,却也含笑答应了。 但见刘月苏当场卸掉大红的新娘子凤冠霞帔,换上普通的日常舞服,在初雪姑娘的琵琶声中。缓缓的展开了优美的身段。初雪姑娘的眼睛隐有泪光,低头默默地弹奏着琵琶,却是一曲铿锵有力的《秦王破阵乐》。刘鼎和裴雨晴都有些好奇,以前刘月苏从来没有表演过这种刚强坚硬的音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怎么会选择这样地音乐呢? 然而,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思索,只看到刘月苏在场中翩翩起舞,手中的丝带,在前后左右轻轻的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交织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目不暇接,美不胜收。彩色的丝带。在她手中恍若魔法变动。柔软的时候,如蝴蝶般偏偏翻飞。又如同燕子抄水般敏捷利索,哪怕是一根鹅毛都可以将它压弯。当她用力地时候,柔软地丝带,在这一刻,居然如同利剑一样的锋利,哪怕是铜墙铁壁,都能从中间撕开一个洞来。她柔软地身段,配上如此刚烈的舞蹈,看的周围的人如痴如醉,恍若置身其中。 在刘月苏的背后,就是金黄色的菊花,头顶上,则是大红的灯笼。所有的宾客都觉得,周围的菊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绚烂,所有的灯笼,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鲜红。那纷飞的丝带,飘飞的舞姿,将灯笼和菊花完美的联系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是刘月苏一生中,最华丽的一次舞蹈,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态,每一个神情,都深深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尤其是刘鼎,好几次,他都接触到了刘月苏复杂无比的眼神,让他的内心,似乎充满了矛盾和惆怅。 原本喧闹的婚礼,顿时变的鸦雀无声,只有铿锵有力的琵琶声,在重重的敲击着每个人的耳朵,震荡着每个人的心房。偶尔间,有金黄色的菊花被沉重的琵琶声震得碎裂开来,一朵朵的花瓣迎风飘舞在风中,萦绕着裴月苏的丝带,萦绕着裴月苏的身影,如梦似幻,纷飞的菊花越来越多,将她的身影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到底是人还是菊花,似乎已经很难分清。 刘鼎潜意思里,隐隐觉得刘月苏有些反常,她本来就是极其温柔的一个姑娘,为何在这一刻却变得如此的刚烈?然而,他自身也已经被绚丽的舞蹈所吸引,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在那一刹那,刘鼎只想到了一句话,一句泰戈尔的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铮!” 琵琶弦断。初雪姑娘抱着琵琶,含泪而去, 漫天金菊纷纷落下。凌乱一地,天空中只有若隐若现地残影。 一曲既罢,余音绕梁,整个裴府依然一片沉寂。 刘月苏款款的停住舞步,转身拉着裴泰的手,盈盈而去。 刘鼎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却又慢慢的收了回来。 裴雨晴深深的看着刘鼎,欲言又止。 直到裴泰和刘月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回廊的尽头。才慢慢的有人反应过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有说不出来。无论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刚才的舞蹈,对于刘月苏来说,都是一种亵渎。只有沉默,才是对她地最好的评语。有人将地上散落的菊花花瓣小心翼翼的捡起来,珍而藏之,作为永久的纪念。 “刘鼎……”裴雨晴在刘鼎的身边轻声的呼唤着。 “嗯,我没事。”刘鼎慢慢的说道,目光似乎变得有些凄迷。有些茫然。 但是片刻过后,刘鼎的目光重新恢复冷静自信,脸色也变得冷峻而严肃。他站起来和裴易靖、薛朗等人互相道贺,随后又和舒州来的代表敬酒。张曦均父子都在,于是刘鼎将他们都召集到一起来,举杯痛饮。就是刁和董超,刘鼎也上去各自敬了他们三杯,最后和刁互相拍着肩膀,颇有一笑泯恩仇地滋味。 裴雨晴在人群的背后,默默的看着刘鼎的背影。眼睛似乎有点湿润,最后悄悄的离开了。 当晚,刘鼎自然是留宿裴府,茹雪和诗颖两个小妖精自然逃不掉。裴府不是军营,刘鼎更不用担心影响不好,免不了又和她们日夜奋战。最终,凭借着强烈的酒劲,他成功的将两个小女子折腾的再也没有力气动作了,这才罢手,然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睡到早上,隐约看到外面有光线。刘鼎迷迷糊糊的醒来。摸到身边两个小美人儿,于是雄风爆发。又要再来一轮。 “老爷……”茹雪急忙求饶,蜷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刘鼎于是又去折腾诗颖,诗颖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只好被他抱着,可怜兮兮地呻吟着:“老爷,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也不行了……”刘鼎抱着她们两个,仔细的把玩着,脑海中还显得有点昏沉沉的,忍不住总是有些奇怪地念头,但是到底奇怪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刘鼎听出是李怡禾的脚步声,却故意大声说道:“谁?” 李怡禾在门外喘着大气说道:“大人,是怡禾,出事了。” 茹雪和诗颖知道刘鼎要忙开了,于是都乖巧的跳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热茶和洗脸水。 刘鼎起身,披上衣服,打开房门,看到李怡禾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情。李怡禾自从接触三眼都地情报以后,普通地事情根本无动于衷,可见的确是出大事了。他微微吸了一口气,镇定自若地问道:“怎么回事?” 李怡禾干涩的说道:“裴泰死了。” “嘭!” 茹雪和诗颖无意中听到,顿时惊叫失声,手中的茶杯和铜盆,同时落地。 刘鼎脸色不变,掩上房门走出来,缓缓的说道:“怎么回事?” 李怡禾苦涩的说道:“今天早上,有婢女发现裴泰新房的门是虚掩的,于是想上去将它关起来,结果无意中发现,新娘子已经悬挂在横梁上,飘飘荡荡的。,不知道死活,急忙报告给裴易靖。裴易靖进去看了以后发现,裴泰被人勒死在床上,新娘子也已经自缢身亡。初步怀疑是新娘子勒死了新郎官,然后自杀身亡。”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庞,让自己尽快的清醒过来,缓缓的说道:“得知消息以后,你做了什么安排?现在裴府的动静如何?”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我已经下令鬼雨都战士全部集结,就在这个庭院的周围,总人数是两百四十二人,带兵之人乃是萧骞迪,同时传令李天翔做好准备。以防止意外,但是,到底怎么处理。还需要大人您决定。裴府已经下令封锁了金陵城地城门,府内也严密封锁了消息。另外,裴易靖可能会马上来见你。” 刘鼎点头说道:“很好!人正不怕影子斜,裴易靖来了,我自然会跟他说清楚的。” 话音未落,裴易靖已经来了。 刘鼎走到庭院外面,看到裴易靖孤身一人亲来,旁边还跟着全副武装的萧骞迪。就知道裴易靖没有怀疑自己。事实上也是如此,要是刘鼎想杀裴泰,何必用一个弱女子动手?这根本不是刘鼎地风格。李怡禾也只是担心裴府一时失去冷静,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防备措施,现在看裴易靖还是比较冷静的,于是放下心来。悄悄的朝萧骞迪摆摆手,萧骞迪就悄悄的离开了。 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裴大哥,新郎新娘的不幸,我已经听说了,裴大哥感觉如何?” 裴易靖明显受到打击。艰涩的说道:“还请老弟帮忙调查此事。”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现场再说。” 他带了令狐翼和秦迈两人,跟着裴易靖来到裴府的后院。这里本来是裴府核心人物的居住区域,裴泰平时也居住在这里。裴泰大婚,这里就专门划出了一块区域来,作为裴泰独立的生活空间,就在靠近荷塘的地方。早晨的阳光是如此的明媚,照耀着后院中的菊花,刘鼎无意中发现,这些昨天还生机勃勃的菊花。今天居然大部分都凋零了,金黄色的花瓣散落一地。裴府处于一种神秘地气氛里面,看不到任何的下人仆妇,看来都是被支开了。 刘鼎和裴易靖急匆匆的走过后面的花园小道。来到裴泰的新房外面。裴泰的新房,就在后庭的最幽深处,全部都是独立的小院。里面是新郎新娘的住所,外面是家人和婢女的住所。新房地房门是打开的,外面只有裴易靖的弟弟裴易行、裴易在守候着,看到刘鼎到来,裴易行和裴易兄弟都是欲言又止,但是最后都没有说话。脸色十分的凝重。却又有些愤怒。这是可以理解地,刘月苏杀了裴泰。表面上看,最大的嫌疑就是刘鼎。 “你们留在外面。”刘鼎对秦迈和令狐翼说道,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去。只看到在华丽的新房里面,裴泰身体高度扭曲的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床单绑住,颈部有一条明显的勒痕,显然是被活活勒死无疑。他下身是赤裸裸的,昨晚兴奋过度的家伙,已经缩成一小团。脸庞却显得十分地古怪,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同样严重扭曲。 刘月苏娇俏颀长地身子,却是悬挂在横梁上,全身穿的整整齐齐,脸色倒是相当地平和。但是身上的衣装,却不是新娘子的装束,而是她昨天当众舞蹈时的舞服。从她的姿势来看,肯定是自杀无疑。由此推断,她的确是先勒杀了裴泰,然后自杀。在自杀之前,刘月苏还故意拿掉了新房的门闩。 裴易靖脸色苍白,欲言又止。 刘鼎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检查过门窗以后,确信没有人可以从外面闯进来,相信之前的猜测是准确的。根据裴易靖的描述,应该是刘月苏在上吊之前,就悄悄的打开了房门,但是房门打开的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刘鼎也无法判断刘月苏自杀的具体时间,这是仵作才能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显然不能让仵作插手。 刘鼎想了想,镇定自若的对裴易靖说道:“麻烦叫令夫人来一下。” 裴易行很快去了,一会儿叫了裴易靖的夫人到来。她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昏厥过去,嘴唇不断的打颤。裴易靖在旁边安慰了两句,她还是无法镇定下来,脸色苍白的好像自缢身亡刘月苏一样。 刘鼎站到凳子上,将刘月苏的尸体解下来,发觉她的身体还有些发软,看来死去并不是很久。他将她放在长几上,沉静说道:“裴夫人,你不必慌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你先检查新娘子的下体,看看昨晚他们可曾圆房?留下的精液多不多?” 裴夫人颤抖着检查过刘月苏的下体,低声的说道:“有……很多……” 刘鼎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轻轻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正文第197章婚礼后的丧礼(3) 裴泰虽然年老,但是毕竟是男人,刘月苏一个弱女子,显然不是他的对手,想要勒死他不太可能,但是如果刘月苏引诱他多次亲热,裴泰肯定吃不消了。从刘月苏体内残留的精液来看,昨晚裴泰肯定和她亲热过三次以上,老年人本来精力就不济,喷发了三次以后,相信已经是一团烂泥了。由此可见,刘月苏杀死裴泰,是一早就有计划的,一早就计算好的,甚至连她的自杀,都是计算好的,否则,她不会冷静的打开房门,然后再上吊。她的动作,显然是要外人尽快的知道新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如果新房依然关着门,恐怕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噩耗吧。 然而,无论如何,刘鼎都想不出刘月苏有勒杀裴泰的理由。即使刘月苏很不喜欢裴泰,也不用出到杀人这一招,更不需要自己也自杀,退一万步来讲,嫁给裴泰,对于一个青楼女子来说,即使不算是最好的出路,也是上乘之选。不要跟青楼女子讲感情,那都是骗人的,可是裴泰对刘月苏的确是一番真情,从这一点上来说,刘月苏简直是无憾的。因此,感情上的纠葛,是完全可以排除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外界的压力迫使刘月苏这么做。 裴泰死了没有关系,裴易靖可以继承他的国公爵位,裴府依然是之前的裴府,对刘鼎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裴府目前依然和舒州是紧密地联盟关系。只是。那个指使裴月苏背后杀人的,才是最恐怖的,他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刘月苏杀死裴泰以后,又心甘情愿地自杀呢?如果不能将这个人找出来,恐怕刘鼎自己都不安心啊!问题是,镇海地区,又有谁可以指使裴月苏杀人呢?周宝?不太可能,这个方法要是周宝用出来的,裴泰早死了。 思索良久,刘鼎沉吟着说道:“鸣凤喽那边搜查的怎么样了?” 裴易靖苦涩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回报。”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我们出去吧,将大门关上。” 四个人来到外面的庭院,却是萧曼丽来了,她风风火火的走来,正要说什么,看到刘鼎,马上警惕起来。 裴易靖劈头就说道:“可问出什么情况来?” 萧曼丽看着刘鼎,欲言又止。 裴易靖不耐烦的说道:“刘大人不是外人,有话尽管说。” 萧曼丽急忙说道:“我去问过了昨晚外房地六个丫鬟,她们说是新娘子让她们不用在房间里面侍候的。她们出来以后,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比较大,不断的传来喘息声和呻吟声,好像是老爷……老爷……” 裴易不耐烦的说道:“是老爷表现的特别亢奋是吧?” 萧曼丽低声的说道:“她们是这么说的。” 裴易狠狠的说道:“这个贱人……” 裴易靖看了他一眼,裴易才想起刘月苏是刘鼎的妹妹,骂刘月苏就是骂刘鼎,但是刘月苏杀了他地父亲,却是活生生的事实,尽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刘鼎肯定要承担连带责任。 刘鼎自然不会计较,装作没有听到。事实上,他也想不明白,刘月苏为什么要杀裴泰。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刘月苏都没有杀死裴泰的理由。蓦然间想起,当日裴月苏前来认自己做干哥哥,明显有点突兀,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或许,这里面有什么深层的含义?难不成,是故意拖自己下水?还是。她喜欢的居然是自己? 不久之后。去鸣凤喽负责搜查的人回来了,正是裴勇。裴勇参见了在场的所有人之后。才谨慎的说道:“三位老爷,刘大人,小人在鸣凤喽没有发现特别的情况,一切物品都正常,也没有发现外人逗留地痕迹。只是在桌子的中央,裴……刘姑娘只留下了这个盒子,指明是要刘鼎刘大人亲启……小人不敢擅自打开,因此将它带来了。” 说完,裴勇将盒子双手递给刘鼎,却是个普通的锦盒,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裴易靖等人怀疑地目光中,刘鼎缓缓的将锦盒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很轻。打开锦盒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当日送给刘月苏的两个钻石戒指,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亮。钻石戒指下面,却是一封书信,封面上同样有刘鼎亲启等字样,娟秀的字迹,显然是出自裴月苏的亲笔 裴易靖神色怪异,以为刘月苏是喜欢上了刘鼎,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不得不嫁给裴泰,于是以死明志,以证明自己是深爱刘鼎的,却无辜葬送掉了裴泰地一条老命。就连刘鼎,也是这么想地,回想到昨天裴月苏舞蹈的时候,给自己地复杂眼神,更无怀疑。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他将书信递给裴易靖,沉静的说道:“打开来念,我不认字。” 裴易靖没有接,却是裴易接过去了。他先入为主,认定了裴月苏是喜欢上了刘鼎,结果害死了裴泰。哪怕现在裴府声势大不如前,他也要给刘鼎一点难堪。但是,拆开书信以后,裴易的脸色,变得非常的奇怪,足足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艰涩的念道:“尔等狗贼,必然偷看此封书信,惜尔等看到此信时,裴泰已死矣。本小姐既不姓裴,也不姓刘,尔等记住,本小姐姓曹名娥,乃飞天大将军曹师雄之女也……” 刘鼎顿时愕然,裴易靖和裴易行也是愕然,脑海中都有短暂的空白。裴易靖一把将书信抢过去。发觉书信中地口气和裴月苏平日完全不同,但是笔迹却是裴月苏无疑。他匆匆忙忙间浏览完毕,脸色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苍白,最后无力的捏着书信,原本颀长的身体,居然无力地佝偻下去,喃喃自语的说道:“冤孽啊!冤孽啊!” 唯有刘鼎还不知道详细的缘故,皱眉拿过书信,仔细的看了又看,终于明白了。原来。裴月苏竟然是当年起义军部将曹师雄的女儿,她处心积虑,故意接近裴泰,故意选择在洞房花烛夜杀死裴泰,一切完全是为了复仇! 七年前,也就是乾符五年四月,王仙芝余部王重隐进攻江南,派遣别将曹师雄进攻润州,镇海节度使裴琚派兵将其击溃。一番激战过后,曹师雄兵败被俘。却宁死不屈,于是裴泰就亲手勒死了他,然后传首京师邀功。 当时的曹娥,只有十二三岁,侥幸逃出镇海军的包围,随后流落街头,恰巧被人贩子看中,卖到了鸣凤喽,改名月苏,作为骨干人物培养。她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将仇人的名字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一心想着为父报仇雪恨。然而,她毕竟是一弱质女子,如何能够杀死位高权重的裴泰?甚至连接近裴泰都是问题。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曹娥最终还是找到了一条杀死裴泰的途径,那就是想办法接近他,然后再刺杀他。 下定决心以后,月苏开始努力的学习鸣凤喽的琴棋书画,不断提高自己的素质,然后有意识的出现在裴泰的面前,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聪明。果然引起了裴泰的注意。不但认其为干女儿,让其改姓裴。还对裴月苏百般照拂,然而,裴泰肯定没有想到,他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感情依托,居然是仇人之女,她在自己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复仇重任,将他置于死地。 “冤孽啊!” 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泰终于还是不能寿终正寝。 他当年是用弓弦勒死了曹师雄,现在却被他的女人用丝带勒死,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面对这封书信,裴家三兄弟都沉默不语,裴府的天空,都顿时黯淡下来。 刘鼎内心中有几个疑点,却没有说出来,缓缓的说道:“好了,事情既然是这样,我们且商量这件事情如何善后。” 裴易靖还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沉默不语。 刘鼎缓缓的说道:“国公爷洪福齐天,无奈身体不济,蒙上天召唤,大寿归天,刘月苏殉情陪葬,你们觉得如何?” 裴易最先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唯有如此了。” 裴易靖和裴易行对此自无异议。如果将事实的真相公布出去,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裴府从此以后都成为街头巷尾地笑话。刘鼎的建议,固然保存了刘月苏的名声,但是同样保护了裴家的名誉。如果说裴泰是被仇人之女刺杀而死,岂不是名声扫地?死者为大,什么样地掩饰都是不过分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既然如此,就麻烦裴大哥和我联合对外发布消息,以正视听。” 裴易靖苦涩的说道:“好。” 当天中午,刘鼎和裴易靖联合召集金陵府的主要官员,地方乡绅,向大家宣布了裴泰和刘月苏的死讯。整个裴府先是寂静无比,跟着是一片的愕然,随即整个金陵城也是一片的哗然。有些远途而来的道贺使者,辛辛苦苦地赶到,没想到婚礼已经变成丧礼,一时间都愣住了。谁能想到,新郎官居然会死在洞房花烛夜? 消息是刘鼎和裴易靖联合发布地,并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当然,更多人深信,多半是裴泰洞房花烛夜纵欲过度身亡,刘月苏无奈殉葬,她如果不死,只怕以后也没有脸见人,所以干脆死了算了。在大家地内心里,免不了要痛骂几句,裴泰年近花甲,却还要纵欲,却是可惜了鸣凤喽的好姑娘,多少人怀念她的绝世舞姿啊。 在刘鼎的建议下,裴易靖承接了裴国公地爵号。主持举行裴泰和刘月苏的丧礼。裴泰和刘月苏的丧礼,都按照最高规格举行,整个金陵城很快由大喜大乐地婚礼向大悲大苦的丧礼转变。六军缟素,三军齐哭。在发出大红请帖还不到十天以后,裴府又向周围的所有亲朋好友,各地节度使、各地刺史、将军发出了白色的讣告,通报裴泰去世的消息,各地也相继发回了吊唁书信,还有人派人亲自前来吊唁。 镇海节度使周宝可能是高兴裴泰终于死了,居然也派人前来吊唁。差点而被裴家的人打出门口,幸好裴易靖素来稳重,最后还是让周宝的使者进来吊唁。原本那些来不及赶上婚礼的使者,刚好赶上了丧礼,也算是尽到了礼仪。||连远在长安地朝廷,裴府也发去了讣告,但是路途遥远,中间又有淮西军阻隔,讣告到达朝廷以后,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大红灯笼从裴府拆下来。大盆大盆的菊花,也从裴府撤掉,换上洁白的白菊花。隆重的婚礼刚刚结束,裴府又要举办隆重的丧礼,未免有些混乱,裴雨晴受此打击,简直瘦了一圈,不久自己也病倒了,奄奄一息。裴易靖担心裴雨晴在裴府呆着心情越来越坏,于是建议刘鼎将她送回去舒州。刘鼎答应了,随即安排人送裴雨晴回去舒州,同时给薛檀雅写了一封信,请她帮忙裴雨晴。 在这忙碌的背后。刘鼎却忙着另外一件大事,裴泰的死,有太多的疑点,他如果不解开这些疑点,是绝对不会安心的。宣告了裴泰地死讯以后,他就将李怡禾找来,将当日的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给他,然后沉吟着说道:“我不明白。曹娥有千百次机会杀死裴泰。为什么偏偏等到洞房花烛夜?”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也许是这个时刻非常的特别吧。” 刘鼎摇摇头,觉得这个答案不能让自己满意。继续问道:“曹娥既然已经存了死志,为什么还要认我为干哥哥呢?她人都死了,无论别人怎么说,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想起来,她并不是十分在意自己的青楼女子身份的,这认干哥哥的事情,始终有点怪异……”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会不会是担心她死了以后,裴府的人对她的尸首不利?”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会,人死如灯灭,她大仇得报,哪里还会在乎自己地身后事?嗯,不对,她这样做必定是为了身后事……她肯定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突兀的让我做干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呢?” 李怡禾艰涩的说道:“这……大人,她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我们凭空推测,不免太困难了……”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想,她可能已经安排好了。” 李怡禾狐疑的说道:“什么安排?” 正说着,令狐翼进来报告,军营外面有人求见刘鼎。 刘鼎皱眉说道:“不见。” 令狐翼说道:“他自称是一个曹娥的女子派来的,只要报上这个名字,大人自会接见……”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心想,曹娥的安排这么快就来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当心有诈。” 刘鼎点点头,将令狐翼和秦迈都叫进来,又让萧骞迪和藏勒昭在屏风后面埋伏,这才缓缓的说道:“请他们进来。”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带着三个汉子进来。这三个人的神情,都十分地憔悴,好像从来没有休息好地样子,尤其是他们的脸,完全不是正常人地脸,而是满脸的伤疤,纵的、横的、交叉的,什么样都有,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也看不出年龄大小。一个人是这样不奇怪,三个人都是如此,那就非常的怪异了,甚至有些恐怖的感觉。三人见了刘鼎以后,齐声说道:“王原、林俊、刁奇拜见秦王殿下。” 刘鼎盯着他们,沉吟不语。 李怡禾朗声说道:“你们是王仙芝的部下?还是曹师雄的部下?” 那个叫做刁奇的男子说道:“我们是曹帅地部下。” 刘鼎缓缓的说道:“曹小姐是你们逼死的?” 刁奇冷静地说道:“是!” 刘鼎目光如电。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刁奇挺直胸膛,朗声说道:“裴泰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曹帅就是被他勒死的,我们都是曹帅的部下,只要一天不死,我们就要想办法为曹帅报仇!只要能够杀了裴泰,我们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愿意的!” 刘鼎森然地说道:“但是,你们要报仇,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反而让一个弱女子去赴死?你们难道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刁奇神色如常的面对刘鼎。沉声说道:“秦王殿下,你责怪的很对,我们没有能够死在裴泰的剑下,实在是惭愧!我们苦苦守候七年都未能为曹帅报仇雪恨,的确是不及一个弱女子。但是,大人请看!” 他拉开自己的衣服,上面全部都是伤疤,少说也有几十道,有好几道甚至深可见骨,他们的脸本来就已经完全毁容。再看到这么多的伤疤,除了佩服他们的生命力强盛之外,刘鼎还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刁奇沉静地说道:“当初,我们逃出来的兄弟总共有五百三十七人,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身上有伤。此后一直潜藏在金陵城,目的就是为了给曹帅报仇!为了避免让镇海军发现我们,我们全部自愿毁容,并将名字改名为鬼脸都。为了刺杀裴泰,我们在最开始的三年时间里,连续发动了五次刺杀。但是每次都失败了,我们前后总共损失了一百九十七个弟兄。我身上的伤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李怡禾凛然。 林俊神色如常的接口说道:“四年前,我们第六次刺杀裴泰。无意中发现小姐居然在裴泰的身边,进退两难之际,就没有刺杀成功。事后,小姐也认出了我们,她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掩护了我们撤退。之后,小姐派人找到我们,跟我们说。刺杀裴泰是她的事情。因为曹帅就是她地父亲,我们这样子蛮干。风险太大,她再也不让我们动手。” 王原缓缓的说道:“后来,她安排我们用各种身份在金陵潜伏下来,等待大仇得到的那一天。我们要么成了贩夫走卒,要么成了车夫渔夫,要么打更倒粪,只要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事情,我们都愿意干。我们苦苦地等待,为的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等待裴泰的死!” 刘鼎阴沉的说道:“为什么她之前不动手?” 刁奇悲怆的说道:“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李怡禾皱眉说道:“何解?” 刁奇深沉的说道:“我们一直都在金陵,自以为非常地安全,事实上,我们一直处于裴府地监视之下,裴泰也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因为有小姐地照拂,他没有对我们动手。只要小姐一天不刺杀裴泰,我们都是安全的,换句话来说,裴泰也是利用我们的性命来威胁小姐,尽管他不确切的知道小姐的身份。” 刘鼎目光炯炯,冷冷的说道:“是曹娥要你们来投靠我?” 刁奇毫不掩饰的说道:“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李怡禾。 李怡禾看过以后,轻轻的点点头,然后递给刘鼎。 刘鼎接过来一看,不错,上面的确是刘月苏的笔迹,书信的内容,比较简单,的确是要王原、林俊、刁奇等人率领部下投奔刘鼎,并且誓死跟随,落款是曹娥绝笔。很显然,这封书信是在曹娥认自己为哥哥以后,才写下的。也就是说,曹娥之所以要认自己为哥哥,正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够有个出路。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她为什么让你们来投靠我?她凭什么相信我?” 林俊朗声说道:“就凭你是秦王殿下,是小姐的哥哥。” 刘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的,王仙芝和黄巢乃是兄弟相称,王仙芝和曹师雄等人也是兄弟相称,他是黄巢的“儿子”。从理论上来讲,当然是曹娥地哥哥,说白了。大家都是起义军的一伙,山不转水转,无论中间有什么样的分歧和冲突,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 难怪曹娥虽然明明有很多地机会,但是却没有刺杀裴泰,原来还有这么一批人放不下,直到她找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她一早就已经有了计划。从自己刚刚到达金陵城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计划。帮助田倍对付张祥鹤,顺便对付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烟幕弹,来掩饰她对自己的意图。裴泰毕竟年纪大了,有很多事情想不清了,直到洞房花烛夜,他还没有意识到枕边人的危险。又或者是,曹娥这么久都没有动手,他已经放松了警惕。等到他深陷其中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拔了。 昨天中午的舞蹈,难怪如此地绚丽多姿,刚猛威武,一切都是曹娥准备好的。她明知道自己就是扑火的飞蛾,在绚丽的一刹那之后,将永远的归于沉寂,所以,在扑火之前,她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最美好的身影。因为她已经没有牵挂。所以,她成功的做到了,她成功的将自己的倩影,深深的烙入每个人地脑海中。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那一刻的美丽。已经永远定格在所有宾客的心目中。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良久,刘鼎才缓缓的说道:“曹娥既然要你们跟随我,你们可愿意?” 王原、林俊、刁奇三人齐声说道:“誓死追随秦王殿下!” 刘鼎严峻的说道:“你们既然愿意跟我,我必须跟你们约法三章。” “第一条,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第二条,你们不得私自找裴府报仇。裴泰已经死了,曹帅的大仇已报,我不想你们继续冲动。影响我的计划。” “第三条。你们的所有人员,都要编入我地部队。” 王原、林俊、刁奇齐声说道:“谨遵殿下号令。” 刘鼎点点头,对秦迈和令狐翼说道:“你们俩跟他们一起去,将所有的人员尽快召回白竺园军营,我随后就到。” 秦迈和令狐翼答应着,跟随三人去了。 刘鼎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幸好自己地脸庞还是正常的,这些人,为了报仇雪恨,居然毫不犹豫的毁掉了自己的容貌,这是何等的坚忍?何等的决心?然而,无论他们是多么的坚忍,多么的有决心,最终还是曹娥完成了自己地使命。只是,又一朵绚丽地菊花,就此凋零。不知道明年的这个季节,裴府地菊花是否还开得如此的璀璨? 也许是裴泰死了,掩盖了太多的秘密,裴府并没有发觉到鬼脸都的存在,秦迈和令狐翼成功的将他们带到了白竺园军营。当刘鼎回到白竺园的时候,所有幸存的鬼脸都战士,都已经集合起来,总共是三百二十六人。这些鬼脸都战士,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憔悴,岁月的痕迹,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痕。在这七年多的时间,他们没日没夜的想着报仇雪恨,这一刻大仇终于得报,他们反而好像失去了目标,只有坚忍和冷漠依然。 刘鼎缓缓的朝他们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此景,他不知道说什么。 林俊等人在他的面前跪下,眼含泪花,沉声说道:“殿下,我们要为小姐举行丧礼,请秦王殿下想办法将小姐的遗体运送回来,交给我们妥善安葬吧。”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小姐已经按照国公夫人的规格入丧,我想,无论我们如何的虔诚,如何的感激,这时候都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她为了复仇,已经牺牲掉了自己的前半生,没日没夜的在筹备着每一个计划。她现在应该好好的休息,安静的休息。她的辛苦,她的坚忍,应该赢得后人的尊敬。国公夫人,就是最好的纪念了。” 微微一顿,刘鼎从怀里掏出两个钻石戒指,脸色肃穆的说道:“这两个钻石戒指,乃是你们小姐生前挚爱之物,从来不曾离身。就让它们代替你们小姐,寄托你们的哀思吧。死者已矣,生者却还要继续奋斗,曹帅还有未完成的意志,你们都要替他们完成。” 王原、林俊、刁奇等人,跪着双手接过这两枚钻石戒指,高高的举起头顶,缓缓的转过身来,厉声叫道:“挖坟!” 那些鬼脸都战士立刻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在地上刨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来,坑边的每一寸泥土,都留着他们从指甲间流淌出来的鲜血。随后,王原、林俊和刁奇三人,将那两颗钻石戒指永远的埋藏在泥土的最深处。 两枚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钻石戒指,就这样永远的被埋藏在黄土里面。这两颗硕大的钻石,在生前没有人认识到它的价值,或许埋藏在地里,永远留在鬼脸都战士的心目中,才是最好的选择吧。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刘鼎在内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玉姑娘,我没有辜负这两个钻石戒指,的确没有比它们更贵重的东西了。” 一黄土,一块墓碑。 墓碑上没有字,因为不能留字。 夜色苍茫,天地间寂静一片,只有呜咽的风声。 鬼脸都战士们默默的跪在坟堆的前面,任凭寒风从身边掠过,却一动不动。 刘鼎默默的长叹一声,留下令狐翼和他们仔细商谈部队改编的事情,他要将他们全部编入鹰扬军的精锐部队里面。这些人,能够不惜毁容忍耐七年,为原来的大帅报仇雪恨,不离不弃,不屈不挠,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战场上,将是最可怕的敌人。刘鼎原来还一直担心在金陵找不到合适的兵源,现在,这个担心暂时可以消除了。鹰扬军,也许可以重新设置一个营了,骨干就是他们这些鬼脸都的士兵。 回到钵兰苑的时候,李怡禾正在整理三眼都的情报,从他的脸色来看,显然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让他在暗自发愁。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啦?” 李怡禾神色凝重的说道:“秦宗权在八角镇打败了朱全忠!歼灭宣武军两万四千多人!” 刘鼎皱皱眉头,随即缓缓的说道:“两万四千?秦宗权吃了春药还是回光返照?”李怡禾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很难想明白。 刘鼎拿起来情报来看了又看,没错,的确是两万四千人。 怎么都想不到,淮西军竟然打了个大胜仗,居然消灭了宣武军两万四千多人! 宣武军人才济济,高手云集,但是兵员却不多。宣武军兵力最巅峰时期,也不超过八万人。他们盘踞的汴州、宋州等地,因为常年的战乱,壮丁几乎已经被搜刮干净,无论朱全忠如何的努力,军队的规模始终无法扩展,除非他采取淮西军这种饮鸩止渴的做法。为此,朱全忠不得不派遣人员到山东去招兵。 毫无疑问,宣武军实力的削弱,会让淮西军在短期内重新振作,原本倍受打击的淮西军,可能会重新振作,说不定庐江的淮西军也会蠢蠢欲动。看的更远一些,宣武军力量的削弱,会衬托出突厥人的强大,朝廷中的田令孜势力更加的危险。没有了朱全忠的声援,李克用随时都可能杀入长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根本不是李克用的对手。几乎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当李克用率领突厥骑兵杀入长安的时候,小皇帝只有再次选择搬家的份。 看来,新一轮的暴风雨,又要来了。 正文第198章义务搬家(1) 深夜的白竺园,昏暗,垂柳凋零。裴泰和刘月苏的头七刚过,整个金陵城还笼罩在悲伤的气氛里面,到处都可见飘荡的白花,从金陵城的南门一路延伸到钟山要塞最高点。裴泰和刘月苏的遗体,被安葬在钟山要塞,这里原来是裴泰选好的墓地,裴府一早就在这里准备妥当。钟山又叫紫金山,因山坡出露紫色页岩,在阳光照射下闪耀金色光芒,故东晋时改称紫金山。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安葬在紫金山都没有辱没他们两人的身份,而有关曹师雄的故事,也从此告一段落。 金陵城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生活,往来舒州和金陵之间的商旅,活跃在长江水道上面。金陵府尹颁布的法令,将舒州和金陵城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从舒州顺流而下的粮食、棉布、木材等大宗物资,源源不断的到达金陵。金陵城的商人,也逆流而上,到舒州去设置商业网点,大量收购舒州的丝绸、大闸蟹、板栗、茶叶等,转手获利。由于长江水道的重新畅通,商业往来变得更加的频繁。 驻扎在白竺园周围的鹰扬军,也已经从这件事情里面完全的脱离出来,恢复正常的训练,随时应对战争的要求。一天的训练结束,大部分的战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的进入了梦乡,只有钵兰苑里面还有昏暗的灯光。刘鼎站在花窗的后面,静静地眺望着外面的黑暗。默默的思索着三眼都提供的情报,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根据三眼都的侦查,浙东观察使刘汉宏派来的使者贾令威已经成功地说服了李君,让他回去帮忙刘汉宏对付董昌,但是李君还没有动身。有消息说,李君大体上是倾向于回去越州,可是溧阳毕竟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就这样走了,颇有点心有不甘,这是刘鼎继续滞留在镇海的原因。如果李君撤走,鹰扬军是要第一时间接收溧阳和溧水两座城市的;如果李君下定决心不搬家,刘鼎也要想办法帮他搬家。 “今天已经是九月二十二了啊!” 看着天上朦胧的月色,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将近十天的时间了。刘月苏地倩影。已经渐渐地从他的脑海中淡化出去。王原、林俊、刁奇和其他的鬼脸都战士,也都渐渐的融入了鹰扬军这个大家庭。刘鼎将他们安排到了勇字营,给他们配备了全新的武器,全新的盔甲,亲自指导他们进行恢复性的训练。他们的坚忍,他们的意志,他们地素质,都是令人赞不绝口的,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离开战场已经太久了,普通地训练已经无法刺激到他们,必须有一场激烈的战斗才能找回从前的感觉。 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李怡禾来了。 刘鼎慢慢的将窗帘拉上来,将钵兰苑的灯光完全遮盖住,然后平静的说道:“希望你没有带来什么坏消息。”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我们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情报,也许是个好消息。” 刘鼎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是关于谁地?” 李怡禾说道:“张雄的。” 刘鼎目光一闪。 张雄原来是李君地手下大将,是杨琨、南门秀等人一样,都带有一万人左右的部队,之前的情报显示。李君经过贾令威的游说以后。倾向于返回浙东,帮助刘汉宏对付董昌。南门秀自然是跟随李君行动。但是张雄却想留下来,继续盘踞溧水和溧阳两座城市,颇有些脱离李君独立的意思。但是李君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决定放弃溧阳、溧水,就绝对不会让别人拖自己的后腿。 李怡禾简短的说道:“三眼都打探到,李君昨天宴请麾下的军官,包括南门秀和张雄等人,食物大部分都是鱼类,其中就夹杂有河豚鱼,鱼目混珠,真假难辨……张雄不小心吃了一些河豚的内脏,发觉不对,当场和李君翻脸,愣是带着卫兵逃出了溧阳,成功的返回了溧水,整军备战。刘鼎轻轻的说道:“河豚?” 河豚鱼是有毒的,内脏和鱼卵尤其剧毒,李君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张雄,自然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只是张雄也有点笨,居然连河豚都没有分辨出来。幸好他反应还算快,急忙逃离,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只是,李君既然决定对付他,怎么可能还让他逃出去?莫非,李君并不是真的想杀张雄? 李怡禾似乎明白刘鼎的疑惑,谨慎的说道:“李君虽然对张雄不满意,但是张雄毕竟是他麾下比较有能力的将领,平时也没有太多顶撞他的地方,他也不想赶尽杀绝,于是李君让老天决定张雄的死活,将河豚鱼夹杂在普通鱼类里面,宴请张雄。如果张雄真的死了,那就是天意,如果张雄没有死,同样是天意。据说张雄回到溧水以后,闭门不出,杀了两个侍女,用她们身上的血来中和自己体内的毒素,终于成功的活了过来。” 刘鼎缓缓的说道:“那么,现在溧水城的兵力如何?”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只有张雄所部一万人。” 根据狄火扬送来的详细报告,现在溧水城只有不足一万名的红巾盗,准确来说,是九千四百多人。这部分红巾盗中有部分骨干是张雄从淮南地区带过来的,其余的都是从宣州等地强行征来的,真正忠于张雄的红巾盗,只有四千多人。因为李君用河豚鱼暗算张雄,现在溧水城有很多谣言和小道消息流传,红巾盗内部人心惶惶,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有部分红巾盗觉得继续都留在溧阳和溧水地区。周围都是敌人,处境很危险,还是回去浙东比较安全,但是这些人处于张雄的高压之下,当然不敢暴露自己内心地真实想法。 刘鼎在钵兰苑里面来回的踱步,飞快的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张雄既然和李君闹翻,那么趁机打掉张雄。乃是鹰扬军目前最好的选择。这个张雄原来是淮南军的将领,外号张神剑,据说手中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等闲十几个人都靠不了他的身子。他原本在淮南节度使手下服役,高骈到来之前,他就自动落草为寇了。就个人能力而言,此人要比南门秀和杨琨出色。兵法谋略和个人武艺都是上上之选。只是他不是刘汉宏的嫡系,免不了受到一些排挤,以往在红巾盗地众头目里面显得并不出色。 打掉了张雄,拿下溧水,等于去除金陵城西南方的威胁,金陵联军就可以专心的对付周宝,这一直是金陵联军努力的目标。腹背受敌一直都是金陵城最大的隐忧,这也是刘鼎得以插手镇海事务的基本原因。在金陵联军刚刚成立的时候,也考虑过要击溃红巾盗或者是周宝。避免两面受敌地情况,然而,无论是周宝还是红巾盗。目前地力量都很强大,金陵联军暂时还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出现在眼前。 刘鼎如此注重溧水地区,还有私人的原因。溧水紧靠着马鞍山沈家,拿下了溧水,就等于是彻底的控制了马鞍山及周围区域,对于舒州紧缺的铁矿资源来说,是一个天大的福音。马鞍山沈家也将落入鹰扬军的掌控。沈家和秦汉铁匠铺的联合。将会让鹰扬军的武器装备水平得到质的地飞跃。而且,只要拿下溧水。摇摆不定的李君,肯定会率军撤回越州,换句话来说,只要拿下溧水,就等于是拿下溧阳,控制了溧水和溧阳。溧阳的地理位置非常地优越,占领了溧阳以后,等于是建立了一个强大的进攻基地,依托溧阳可以进攻常州、苏州、湖州、杭州、宣州、歙州等地。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刘鼎略微思索片刻,对外面叫道:“令狐,备马,我们去金陵。” 半个时辰以后,刘鼎的身影出现在金陵城里面,直接前往金陵联军指挥所:金陵府尹衙门。金陵府尹裴易靖、金陵联军指挥使薛朗,以及金陵联军部将刁、刘浩都被叫起来了,他们对于刘鼎的到来,都显得有点突兀,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各位,我准备筹划一个大的军事行动,帮李君搬家,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微微顿了顿,刘鼎将李君和张雄之间的情况简单地说了,然后低沉地说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决心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溃红巾盗地残部,收复溧水和溧阳两座县城。”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良久不语,脸色变化不定。 刘鼎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希望大家明白,这是稍纵即逝的机会,务必早日做出决定。” 薛朗犹豫着说道:“刘鼎,你的情报就算没有任何错误,恐怕风险也很大吧。就算李君不肯来解救张雄,张雄也有一万人啊!此人外号张神剑,最早是出自荆南,此后转战淮南,麾下将士多有荆南子弟,战斗力相当强。当初我们镇海军和他交锋多次,都是败多胜少,就连丁从实也吃过他的亏。他要是死守溧水,然后向周宝求援,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能够应付得过来吗?” 刁虽然对刘鼎的态度好了点,却也同样持反对的意见,深沉的说道:“我们不能投入全部的兵力,甚至不能投入一半以上的兵力参与对红巾盗的攻击。李君虽然和张神剑闹翻了,但是如果我们攻击张神剑,李君还是很有可能援助张神剑的,毕竟,他们都是一家人。不如我们等李君撤走以后,再单独对付张神剑?” 裴易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基本同意薛朗和刁的担心。拿下溧水,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拿下了溧水,金陵城地西南方就安全了,只需要集中兵力对付周宝就可以。哪怕是做梦,裴易靖都希望有这样的好事。只是,这里面的难度,是不是有点高了?红巾盗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啊。 刁还提到了一个问题,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逐渐冰冷,溧阳和溧水两地,都有大量的河流湖泊,湿气重,不利于大军作战。此外,红巾盗是以逸待劳,金陵联军却是劳师远征。高下立判。如果在短时间内无法攻克溧水。随着冬天的来临,气候寒冷,物资补充困难,联军地处境将会非常的危险。 刘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说道:“我只问各位一句,如果条件成熟,你们打不打溧水?” 裴易靖和薛朗都抬头茫然的看着他,欲言又止。这还用问吗?条件成熟的时候,谁不想马上消灭这两个地方的红巾盗。既可以保障金陵城地安全,又可以扩展自己地地盘,何乐而不为?问题是。现在条件成熟了吗?刘鼎眼中只看到孤零零的溧水,可是却没有看到溧水旁边的李君,还有在联军背后伺服的周宝啊!这可是两条会吃人的狼啊!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希望大家明白一点,李君现在还摇摆不定,没有下最后的决心,我们根本无法判断他什么时候才撤走。我们不能将主动权交给李君。我们必须在旁边加把劲,帮他搬家,他不愿意搬我们也全要强迫他搬。既然是搬家。那就意味着有了新去处。所以,李君是不会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对于这一点。大家要深刻理解。我们面对的红巾盗看起来很多,可是我们只是帮他们搬家而已,阻力肯定要小很多。” 裴易靖迟疑着说道:“万一……李君赖死不搬呢?” 刘鼎脸色严峻地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我决心帮他搬!他不想搬我也要他搬!而且是马上就搬!” 刁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觉得帮人搬家很容易么?” 刘鼎沉声说道:“你们的顾虑,无非两点:第一,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拿下溧水;第二,担心周宝从背后夹攻。” 薛朗缓缓的说道:“确实如此,刘大人可有好建议?” 刘鼎简明扼要的说道:“我们鹰扬军的忠字营、勇字营负责攻击溧水,请刘浩挑选两千精锐配合我们;鹰扬军的奋字营和其余的镇海军部队,坚守金陵周围,防止周宝袭击金陵。同时,鹰扬军水军依然会对润州保持强大地军事压力,迫使周宝不敢轻举妄动。你们意下如何?” 刁半信半疑地说道:“忠字营、勇字营和刘浩,总兵力不过五千人而已,溧水是红巾盗经营了好几年的城市,城墙很高,还有很宽地护城河,当年我们攻击溧水的时候,溧水守军只要五千人不到,结果我们用了两万一千人也没有攻下,还白白损失了四千多人,还耗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五千人足够了!” 薛朗欲言又止。 刘鼎如此强势,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最好是让刘鼎去碰碰壁,他才会知道红巾盗的厉害。 刁欲言又止,显然是不太同意这样的冒险行动。隐约中,他觉得刘鼎也许是可以成功的,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只是……镇海地区的局势太复杂了,万一发动战事以后有什么变数的话,就麻烦了。他刘鼎本来就是外来客,就算全军覆没也没有什么,拍拍屁股就可以跑回去舒州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可是他们却不行,他们的老婆孩子,家业土地什么的,全部都在金陵城的周围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深信我能够拿下溧水。问题在于,你们敢不敢守金陵?” 薛朗脸色不是很好,这是明显的挑衅和蔑视了。但是他不是军事指挥官,只好看着旁边的刘浩,然而刘浩还在思索着进攻溧水的事情,居然没有看到他的眼色。薛朗只好转头看着刁,刁终于受激不过,用力的咬咬牙,狠狠的说道:“敢!为什么不敢!”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沉声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正色说道:“我建议,由我负责指挥溧水前线,对付红巾盗;薛朗大人负责指挥金陵府前线,对付周宝可能发动地袭击。每天通报三次消息,以便掌握总体的情况,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早点做出反应。” 薛朗缓缓的说道:“好。” 刘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头准备吧!” 他看着刘浩,简短的说道:“明天早上,你带部队来找我。” 刘浩点头说道:“明白,准时到达。” 刘鼎点点头,看了所有人一眼,提高声音说道:“这是我们组成联军以来的第一次战斗,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战斗。一定要打出威风来。打出威势来。我希望大家以利益为重,摒弃一切成见,精诚团结,共同获取战斗的胜利,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地事情。” 没有人说话。 这段话当然是针对薛朗和刁所说的,但是他们都没有吭声。 刘鼎深深的看了所有人一眼,转身走了出来。 裴易靖跟着刘鼎出来,忧虑的说道:“刘鼎,你真的有把握吗?红巾盗在溧水和溧阳盘踞了多年。将那里经营的滴水不透,当初丁从实率领四万镇海军,围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攻下来。你有多大地把握?”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六成把握。” 裴易靖惊讶的说道:“六成?”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以前遇到的战斗,从来没有超过六成的,这是我最有把握的一次战斗。” 裴易靖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停下脚步,目送刘鼎的远去。一会儿以后,他回到房屋里面,看到薛朗和刁正在窃窃私语,脸色都显得比较晦暗。显然对当前的军事行动不太乐观。 薛朗迟疑地说道:“老裴。**你看……” 裴易靖果断的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进行这次军事行动,那就要全力以赴。我会通知各个部门,将鹰扬军所需要的钱粮物资全部都事先运送到溧水前线,不遗余力地支持鹰扬军的行动。我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有必要在金陵城搞一些演练,将壮丁都组织起来,加大训练力度,防止周宝袭击我们。” 薛朗无奈的说道:“好吧!” 裴易靖看着刁说道:“金陵城的具体防务,就要依仗刁将军了,不知道刁将军……” 刁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比刘鼎差。周宝敢来,我就敢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易靖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且说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回到白竺园,人还在马背上,就对令狐翼说道:“请杨璧鳞、李天翔、龙孟尧以及各个旅帅过来,我们有大行动!另外,将王原、林俊、刁奇三人也叫来。” 令狐翼当即去传令,一会儿的时间,参加会议的各个军官先后来到。鹰扬军本来准备轮换,让罡字营来接替忠字营,听说要参加战斗,不免有些愕然,但是他们很快都控制了自己地情绪,静静地听着刘鼎的讲解。王原、林俊和刁奇都是第一次参与刘鼎主持地军事会议,对于刘鼎的信任,他们都深深的感激。别的军官看到他们三个完全毁掉的脸庞,都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们三个都将腰板挺得笔直笔直的,专心聆听。 会议开始,李怡禾首先通报了相关的情报,包括润州镇海军的、红巾盗的、杭州董昌的、宣州军的,还有淮西军的情报,让大家对整个战斗背景有较深刻的理解。随后,狄火扬详细的描述了溧水红巾盗的兵力和城防情况,这是他们的目标所在。刘鼎将自己和裴易靖、薛朗商量后的决定也说了。 最后,刘鼎缓缓的说道:“这是个极好的解决红巾盗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念舒州,我知道很多士兵都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他们,现在还不行。他们有更加重要地事情要做,那就是消灭红巾盗。这次,我们要帮红巾盗搬家,将他们从润州的土地上,彻底的驱逐出去。” “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不解决红巾盗。金陵联军就要腹背受敌,随时都有可能遭受红巾盗和周宝的联合攻击。而且,大家应该清楚的认识到,我们攻打溧水,不仅仅是为了金陵城的安全,同样是为了我们舒州的发展。我们一直都想要控制马鞍山周围地区,利用那里地丰富自愿。但是红巾盗距离这里很近。我们的后勤技术人员根本无法进来。只有消灭红巾盗,我们才能彻底的控制这里,这里源源不断的矿产,才能够运送到舒州来。” “这次战斗,我亲自指挥!希望大家鼎力协作,再打一个漂亮的胜仗刘鼎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所有人当然没有异议。杨璧鳞率先表态,勇字营愿意做这次战斗的前锋,再立新功。李天翔也随后表示。忠字营经过一个月的休整,战士们精神饱满,士气高涨。就等着刘鼎地命令了。王原、林俊、刁奇三人都脸色涨红,很久没有体会到战场地厮杀快感了,他们只盼望战斗快点到来。只有龙孟尧保持沉默,他是刘鼎的未来岳父,对于女婿的行动,当然是无条件支持的,这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李君和张雄虽然闹翻了,但是。他们毕竟是红巾盗一伙。因此,在我们攻击溧水的时候。李君很有可能会增援。因此,我们的兵力运用,必须腾出至少一半的兵力用来阻击李君的增援。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只有两千五百人参与进攻溧水。溧水城地守军是一万人,我们要一个打四个。” 杨璧鳞缓缓的说道:“请问黑粉部队参战吗?”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当然。” 杨璧鳞充满自信地说道:“从之前镇海军攻击溧水的情况来看,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破开城墙,在城外逗留了太长的时间,以致士气尽失,精锐尽丧。只要我们的黑粉部队能够破开城墙,我们勇字营保证将红巾盗杀的哭爹喊娘的。” 李天翔也大声的说道:“对!只要能够破开城墙,胜利就是属于我们地!” 勇字营和忠字营地各个旅帅,也都纷纷起立,表示自己的决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攻破城墙,胜利就是十拿九稳地。事实上的确如此,溧水城最大的屏障,就是红巾盗花费了几年的时间修建起来的城墙,最矮的地方也有五丈,最窄的地方也有两丈,甚至要比金陵城还要坚固。为了修筑这两座城市,红巾盗驱使大量的劳动力日夜干活,不知道累死了多少人,在高大巍峨的城墙下面,堆满了森森白骨。 李怡禾等他们两个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我们的军事行动,还是三个字要求:快、准、狠!各部队的运动速度一定要快,进入战斗状态要快,攻击目标要准,解决手段要狠。不攻则已,一攻就要攻到敌人的痛处!” 刘鼎接过李怡禾的话头,朗声说道:“我们初步计划,忠字营从左边突击,切断溧水和溧阳之间的关系,阻击李君可能北上的增援。勇字营,从右边快速插上,从北面攻击溧水。我亲自带领部队攻击正面,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都跟随我行动。” 李天翔好奇的说道:“那……镇海军那里……” 刘鼎说道:“刘浩将会率领两千精锐参加,我将会随同他的部队前进。” 顿了顿,刘鼎说道:“战利品不会很多,没有必要请那么多的镇海军参加,除非是你们没有足够的信心。” 众军官都悄悄的微笑起来。 李怡禾接着说道:“这次战斗,忠字营和勇字营参加,奋字营留在白竺园监视周宝的动静,一定要和水军紧密联系,时刻注意润州方向的动静。只要周宝不来捣乱,我们在溧水前线,就是绝对安全的。” 龙孟尧凝重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明白。” 金陵联军,其实也是建立在各方的利益之上,一旦利益分配出现变化,随时都可能翻脸,昔日的盟友极有可能变成敌人。如果鹰扬军正在溧水前线浴血奋战,和红巾盗相持不下,刁和薛朗却在背后来个翻脸动手的话,鹰扬军的处境将会非常的困难。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给个天大的胆子薛朗,他也不敢和鹰扬军翻脸。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刘鼎还是将自己的岳父大人留下来,以策安全。 刘鼎看看每个人的脸色,沉声说道:“基本计划就是这样,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一众军官大声说道:“没有了!” 刘鼎目光熠熠的看着大家,铿锵有力的说道:“很好!明天早上你们派人找怡禾要详细的战斗命令。今晚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充分休息,明天早上出发。” 他转头看着狄火扬,严肃的说道:“你们斥候负责扫除路上的障碍,在我们到达淮水之前,不能让红巾盗发现我们的踪影。” 狄火扬凛然说道:“明白。” 当天晚上,鹰扬军全军戒备,进行攻击前的各种准备。第二天早上,刘浩率领两千镇海军到达,在白竺园的外面集结。这时候,鹰扬军的左右两路大军,都已经迅速出发,旌旗猎猎,在寒风中呼呼作响。鹰扬军说走就走,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原野的尽头,等薛朗和裴易靖出现的时候,白竺园只剩下龙孟尧和他的奋字营了,两人面面相觑,终于明白刘鼎的决心,于是回去金陵府尹,连续发布多道命令,全力以赴的支持刘鼎攻打溧水城。 刘鼎见了刘浩以后,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跟随你的部队行动,命令队伍出发。” 刘浩恭敬的说道:“这是属下的荣幸。” 当即传令部队出发。 忠字营向绛岩方向前进,直接插向溧阳和溧水中间,其中最大的难关就是绛岩,这里有红巾盗的前锋据点。勇字营则直接扑向溧水,他们需要穿越方山、淮水,遇到的困难可能多一点,这里有零星的红巾盗阻拦。刘鼎跟随中路军行动,在方山和绛岩中间穿过,这里最大的难题就是淮水。不过现在是秋季,淮水的水位有所降低,经过斥候的探查,发现是可以徒涉的。一天的行军以后,部队到达淮水边上,连夜徒涉渡过淮水,然后在淮水边上安营扎寨。 深夜,李天翔派人送来情报,说自己带领的左路军遇到了麻烦。原来,李天翔带领忠字营到达绛岩方向的时候,遇到了障碍,驻守绛岩的红巾盗只有一千人左右,面对鹰扬军的进攻,抵抗非常的顽强,李天翔组织了好几次攻击,都没有成功,现在战斗依然在胶着状态,偏偏忠字营又没有办法绕过这个硬骨头前进。 刘鼎冷静的说道:“继续攻击,保持联系。” 天亮以后,刘鼎和刘浩率领部队继续出发。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些零星的红巾盗,结果都被前锋部队顺利解决了。随后,李天翔也送来了胜利的消息,在黑粉部队的配合下,驻守绛岩的敌人被全部歼灭,但是忠字营的伤亡也比较大。光启元年九月二十五日早上,刘鼎率军到达溧水城下,鹰扬军和红巾盗最后的决战,终于拉开帷幕。 正文第199章义务搬家(2) “搬家,搬家,搬个鸟的家!” 杨鹭飒一边诅咒着,一边用力的夹着马腹,恨不得让马儿飞起来。他骑着白马,在平坦的原野上飞快的掠过,后面的草地被他的马蹄踢得泥土飞扬。这时候正是深秋,风高物燥,最近下雨的季节,也是半个月之前了,土地显得十分的干燥,植被也严重枯萎,仅仅是他的一匹马掠过,就在后面扬起了好大的灰尘,灰蒙蒙的一片。 徒步行军的勇字营战士,都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小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跟随杨鹭飒多年,自然明白他们的小杨帅是发火了,只有发火的时候,他才会纵马驰骋,好像要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胯下战马的上面。幸好杨鹭飒的身材是标准的,否则,他胯下的白马非被他折腾死不可。 “小杨帅,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被调到这里来啊?” “滚!小心我敲你脑袋!” 不知道谁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结果就被杨鹭飒一下子堵回去了。勇字营有两个姓杨的旅帅,一个是杨佛午,一个是杨鹭飒,于是战士们称之为大杨帅和小杨帅,这本来是非常亲切的称呼,可是这时候却刚好刺到了小杨帅内心里最最敏感的那根弦,于是觉得这三个字也非常烦躁了。 杨鹭飒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似乎自己忽然间成了没有人要地孩子。他是最先到达溧水城的北门的。可是也是最先离开溧水城地北门的。李天翔率领的忠字营,在绛岩遭遇了意外,兵力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刘鼎担心它无法阻挡溧阳红巾盗的进攻,因此决定,从勇字营抽出一个旅,补充忠字营的损失。这道命令传达到杨璧鳞那里以后,杨鹭飒指挥的乙旅就被选中了,于是他只好带着他的部队,离开了溧水城地北门,赶到了溧阳和溧水中间的原野。 调到忠字营就调到忠字营吧。反正阻击也是战斗嘛!溧水城已经是笼中鸟,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而且攻城也不需要他们的份,都是那些浑身黑色麻衣的黑粉部队在显摆,出来打打阻击倒是蛮刺激的,问题是……忠字营的官兵,似乎并不太欢迎他们的到来。 “嗯,你们就机动作战吧!” 杨鹭飒好不容易才找到忠字营指挥使李天翔,请求他安排自己的战斗任务,结果李天翔给他的。却是这样不置可否的命令。在那一刹那间,杨鹭飒觉得自己成了众人提来踢去地皮球了,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有人疼啊!他自我感觉自己带的乙旅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啊,怎么不受欢迎呢?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了,就是因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很强,所以别人才要妒忌自己啊!别人都担心自己的到来,抢了他们的功劳,所以宁死也不要他们的到来啊! 李天翔为了忠字营的荣誉,是不可能重用他的,除非是忠字营打光了。这一向是鹰扬军地传统。接受别人的帮助是可耻的。这也是鹰扬军传统的军功方式决定地,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光宗耀祖?想要平步青云?都没有问题,拿敌人的人头来换吧!这是刘鼎制定的硬规则,谁也改变不了。也没有人愿意改变。 天无绝人之路,活人还能叫尿憋死? 杨鹭飒本身就是极聪明的人物,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变通的办法。 忠字营的阻击阵地在茅山余脉,凭借茅山的地形,居高临下的拦住了溧阳红巾盗地北上道路。在润州地西部,基本都是平原地区,只有绛岩、茅山等很小的山脉。茅山山脉绵延有两三百里。算是附近最雄伟地山脉了。鹰扬军利用这里的丘陵地区作为掩护,拦截和拖延溧阳红巾盗的北上援助。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忠字营已经占据了茅山山脉所有有利的位置,牢牢的挡住了溧阳红巾盗北上的所有通道,如果杨鹭飒要驻扎在茅山山脉的话,只能是窝在忠字营的后面。这样的选择,杨鹭飒是绝对不干的,于是,他干脆将自己的两百五十人拉到了忠字营的前面去,挡在了忠字营的前面。溧阳的红巾盗,如果要北上的话,就必须经过他的阵地,才能到达茅山山脉。 狄火扬无意中经过这里,看到杨鹭飒居然带着部队在这里摆开了阵势,几乎被吓了一跳,在平原上和红巾盗大部队交锋,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他急切的说道:“小杨帅,你这样做很危险啊!这里无险可守,万一被红巾盗包围了,你一个都逃不掉!” 杨鹭飒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就让我们陷入红巾盗的包围?你们斥候是做什么用的?” 狄火扬被他一句话顶得一口气差点没有接上来,几乎昏厥过去,吃力的翻了翻白眼,就要拍马离开,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小杨帅,就算红巾盗包围不了你,这里还是很危险,你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啊!” 杨鹭飒还是尖锐的说道::“那你觉得哪里不危险?跟在忠字营的屁股后面,闻他们的臭屁?” 狄火扬只好说道:“你看好自己的机动位置,不行就赶紧撤。” 杨鹭飒淡然自若的说道:“知道。” 狄火扬拍马远去,同时留下一句话:“要是红巾盗来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杨鹭飒喃喃自语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不等狄火扬的身影消失,杨鹭飒马上忙碌起来了,喝令自己的战士们赶紧做好迎战的准备。他所带的勇字营乙旅。大部分都是富有作战经验地老兵,只有极少数补充进来的新兵。他本身是弓箭手出身,麾下的士兵也个个都擅长射箭。他们每个人都有两把武器。一把是最新装备地缅铁弯刀,一把同样是最新出产的蜘蛛弓,配套使用的是三十六枚箭镞。就旅一级单位来讲,他的勇字营乙旅,武器配备是相当强悍的。 蜘蛛弓的名字本来不是这个,但是具体是什么名字,杨鹭飒也不记得了,好像是蛇脊长弓的改良版。在弓背里面加了复合材料,使得弓背更短,杀伤力更大,因为弓背两端绑弦的地方,好像是翘着屁股地蜘蛛,所以士兵们私底下都叫它做蜘蛛弓。蜘蛛弓的威力要比蛇脊长弓大一些,需要的力气也大一些,却要比蛇脊长弓更好携带,此外,蜘蛛弓配备的箭镞。全部都是精钢箭头,穿透能力相当强。 这样武器是在白竺园战斗结束以后,才开始装备的,也就是说,自从蜘蛛弓配备到勇字营以后,还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呢,杨鹭飒急切的盼望检验它的实战威力。如果现在红巾盗的身影出现,等待他们的,将是蜘蛛弓的密集打击,暴风雨般地箭镞。但是。杨鹭飒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看到红巾盗的身影,也没有看到狄火扬的身影。溧阳的红巾盗,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增援溧水城的意思。 轰隆隆…… 后面忽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好像是天崩地裂一样,想必是黑粉部队在开始攻城了。杨鹭飒对于黑粉部队同样不熟悉,但是知道这个声音肯定是他们在动作,至于溧水城倒霉的是什么地方,那可就不知道了。爆炸声只传来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理说。黑粉部队没有这么快就准备好的啊。一天多的时间过去了。溧阳的红巾盗还是没有动静,杨鹭飒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了。攻击溧水城地部队正在吃肉。他们在这里要是连碗汤都喝不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小杨帅,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有个眉清目秀的战士问杨鹭飒。 “看风景啊。”杨鹭飒没好气的说道。 “啊?看风景?”那个战士诧异的说道。 “在我们地左后方,就是茅山,看到没有?就是那座被白云遮住的山脉。哦,你什么都看不到,没关系,反正你知道它就在白云的背后就行了。茅山道士是最有名的,能捉鬼,著名的张天师,就是住在里面,据说原来镇海地区很多鬼的,什么吊死鬼、半身鬼、无头鬼,都是被茅山道士捉光的,你相信吗?”杨鹭飒无聊之下,开始胡诌。 “不信。”那个战士肯定的回答。 “为什么不信?”杨鹭飒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不但红巾盗没有等到,讲个故事给部下听,部下还一本正经地跟你说,我不相信,这做人不是太失败了吗?自己地运气什么时候倒霉到这样的程度了? “因为我就是茅山人,我家就在茅山脚下,我经常到道观里面去玩,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张天师地名字。”那个战士严肃的回答,眼睛闪闪发亮,透着童叟无欺的真诚。 “……”杨鹭飒彻底无语。 他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轻易信口开河了,同时心里越来越悲哀,没想到自己居然越来越堕落,现在连胡侃都侃不倒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了。无意中看到自己的身边,一个个战士都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这才感觉稍稍好一点。 勇字营乙旅的老兵们都板着脸,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那些新兵等杨鹭飒转过头去,都悄悄的笑出来,却不敢发出声音。杨鹭飒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胡侃,舌头上的功夫要比手上的功夫厉害多了,有时候你被他拉住了,就会滔滔不绝的跟你谈天说地,他这一番胡诌下来,非把你胡诌的晕头转向不可。他哪天要是胡侃起来,整个乙旅的二百五十多人都得跟着受罪。 据说他最神奇的故事,是有一次贝然清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要处理他,结果被他一顿天南地北地胡侃。贝然清不但忘记了处理他,还赏赐了他一把弯刀,勇字营的战士们都将他当做神人来看待。甚至有队正处罚违纪的士兵。看到杨鹭飒不在身边,就会在违纪士兵地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是还不改正,下次让你给旅帅当卫兵。”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违纪的士兵立刻改邪归正。 幸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替尴尬的杨鹭飒解围了。 狄火扬再次急匆匆的赶来,远远的向杨鹭飒挥舞着手势。 杨鹭飒顿时兴奋起来,强忍激动说道:“来了?” 狄火扬打出一个手掌。五个手指。 杨鹭飒微微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五千红巾盗?” 他向后大声喝道:“准备战斗!五千红巾盗!” 所有的勇字营士兵,急忙潜伏在草坡的背后,握紧了蜘蛛弓,弯弓搭箭,一触即发。这里地地形,都是很平坦的,只有一些交错的草坡,算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形了。在这种地方,最长的野草还不到两尺。红巾盗只要细心一点,完全可以发现鹰扬军的踪影。而鹰扬军士兵只要不是瞎子,远远就能够看到红巾盗的到来。 狄火扬的战马唿哨一声又跑开了,屁股后面只留下一连串的灰尘,比杨鹭飒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鹭飒握着蜘蛛弓,逐个检查麾下士兵的装备,静静地等待着红巾盗的到来。五千多名红巾盗,他反复设计了多个伏击方案,最后都还是觉得不理想,只好等敌人来了再说。然而。一会儿以后,出现在他视野里面的,只有不到五百人的红巾盗。他们零零散散的走过来,甚至连最基本的行军队列都没有。显然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平原地区,还潜伏有鹰扬军。事实上,也只有杨鹭飒这样的二愣子,才会将部队潜伏在这里。 “难道是五百,不是五千?”杨鹭飒遗憾的自言自语,随即又自己对自己说道:“五百人刚刚好,太多了还对付不了。” 他对后面的战士们打个手势,意思是:“差不多来了!你们潜伏好!” 平坦地原野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前进中的红巾盗很快发现了杨鹭飒他们。于是零散的队形很快变成了战斗队形,然后向这边地草坡压过来。前面的红巾盗。有些人举着盾牌,但是也有人懒得使用盾牌。他们都觉得,出现在这里的鹰扬军,应该是斥候部队,又或者是警戒部队,只要他们发起攻击,他们就会迅速撤退的。 然而,这股鹰扬军偏偏没有撤退。 杨鹭飒抬手就是一箭。 嗖! 箭镞呼啸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红巾盗,仰面倒地,鼻梁附近硬生生的被箭镞射穿了,鲜血飞溅到了五步之外。 嗖嗖嗖!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草坡后面的鹰扬军士兵,一起射出了猛烈的箭镞。 数十枚疯狂地箭镞飞过去,准确地落在红巾盗的中间。红巾盗顿时惨叫不已,纷纷倒地。有盾牌防身地红巾盗还好,就算中箭,也只是手脚等不致命的地方。最惨的是那些没有盾牌的红巾盗,他们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箭靶子,箭镞射中了他们的胸膛,从此将他永远的带离这个世界。最后悔的就是那些携带了盾牌,但是却因为偷懒没有举起来的家伙,在被箭镞射中以后,都忍不住会转过一个这样的念头:“下次,我一定记得举起盾牌……” 刚才和杨鹭飒胡诌的那个眉清目秀的战士,显得特别的沉着。他眯细着眼睛,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红巾盗大汉。这个红巾盗大汉扛着一根狼牙棒,显得十分的彪悍。只看到他轻轻的一松手,嗖的一声,箭镞呼啸而去,那个红巾盗大汉就应声而倒。箭镞射中了他的胸膛,他闷哼一声,就倒下去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以后,他居然又站了起来,用力的拔出身上的箭镞,恶狠狠的抖动着手中的狼牙棒。那个眉清目秀的鹰扬军弓箭手再次冷静的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镞再次呼啸入去,那个彪形大汉再次中箭。向前扑倒,此后,再也没有起来。 “嘘!” 这个眉清目秀地鹰扬军弓箭手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瞄准了第二个目标。蜘蛛弓在别的鹰扬军战士手中,显得有点小,但是在他地手中,却显得有点大了。他的双手娇嫩而白皙,好像是女子的手,这双手轻轻的握在蜘蛛弓的上面,怎么都不像是随时可以夺取别人性命的毒手。然而,他射出去的箭镞。就是如此的恶毒,很快又有两个红巾盗倒在他地箭下。 “小唐,好样的!” 旁边有个老兵赞赏的说道。 小唐露出一丝丝羞涩的笑容,手中的蜘蛛弓使用的更加的灵活了。 幸存的红巾盗纷纷趴下,将盾牌交织在自己的面前,躲避鹰扬军的弓箭。结果,鹰扬军地弓箭,渐渐的稀松了,只有几个箭法好的战士,在逐个射杀可以看见的目标。最后。战场上完全寂静下来。红巾盗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发现前面好像已经没有鹰扬军的踪影了。然而,等他们爬起来,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顿箭雨,又倒下了几十个人。 后面的红巾盗急忙举起盾牌,依靠盾牌的掩护,缓缓的向前推进,同时他们地弓箭手躲藏在盾牌的后面,展开了零星的反击。同时还明显的看到,红巾盗地指挥官。向后面派出了几个士兵,显然是通报鹰扬军的位置。从派出去的士兵数量来看,红巾盗至少有五路到六路大军,看来阵势的确不小。 “撤!” 杨鹭飒一摆手。转身就跑,他麾下的士兵们也转身就跑。 后面的红巾盗发现鹰扬军转身撤退,迟疑着不敢追上去,生怕中了埋伏,但是一会儿以后,红巾盗的指挥官发现鹰扬军的确是撤退了,于是下令追击。他觉得,只要不是追到茅山地余脉里面去。就不会有危险地。果然。追出了好长一段路,发现鹰扬军都没有反身射箭的痕迹。鹰扬军地警惕性慢慢的降低了,最后,他们的盾牌完全垂下来了,因为他们觉得举着盾牌追赶敌人实在是很痛苦的事情。何况,这些鹰扬军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担心他们搞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杨鹭飒一摆手,两边的草丛中,跳出来上百个鹰扬军弓箭手,一起举起了蜘蛛弓。他们本来是隐藏在草丛里的,头顶上都带着用野草编织成的花环,匆忙追击中的红巾盗,居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等到他们蓦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上百枚锃亮锃亮的箭头时,已经晚了。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射过来,红巾盗又倒下了一片,盾牌武器散落一地。他们都处于追击状态,一下子不能完全变换阵型,结果被鹰扬军弓箭手抓紧时间,连续射出了五轮凶狠的箭镞,原本密集的红巾盗,这时候变得稀疏多了,红巾盗的指挥官也被杨鹭飒一箭射死了。没有了指挥官的红巾盗,显得更加的混乱,有人转身就跑。 “太无耻了,太狡猾了……” 有些红巾盗倒下去的时候,脑海中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来。那些逃跑的鹰扬军,之所以没有转身射箭,就是引诱他们放下盾牌,然后让其余的鹰扬军偷袭他们。这本来是很常用的战术,可是他们为什么偏偏没有识破呢?只能怪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低了,又或者是太麻痹大意了。 原来,杨鹭飒将自己的二百五十人,分成了两个队,一个队在前面,一个队在后面,两个队相隔六十丈左右的距离。这里是一片平原,鹰扬军无险可守,唯一的凭借就是茅山余脉,因此,红巾盗都认为,在到达茅山余脉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红巾盗的情报显示,鹰扬军的忠字营,的确是在茅山山脉设伏的。然而,他们偏偏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杨鹭飒。 红巾盗感觉自己上当了,马上向后跑,又或者是拼死的组织反击。后悔已经晚了,他们被伏击了两次,死亡过半,剩下的人员,也被鹰扬军的箭镞射的晕头转向的,下意识的举起武器向鹰扬军冲过来。但是还没有冲到一半。就被密集地箭镞射死了。最后只剩下大概一百多个红巾盗,举着盾牌和弯刀,缓缓的向鹰扬军移动过来。 杨鹭飒将蜘蛛弓背好。缓缓的拔出缅铁弯刀,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是兴奋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做出这样的动作,好像是看见了美女就流口水的登徒子。勇字营的老兵只要看到他这个动作,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于是,所有地鹰扬军战士都备好了蜘蛛弓,然后齐齐拔出了缅铁弯刀。小唐也拔出了缅铁弯刀。黑色的刀柄,将他的双手衬托的更加雪白,就连他的脸庞,也似乎透着一丝丝的血红色。 一道明亮的刀墙,拦住了红巾盗的去路。红巾盗好汉不吃眼前亏,发觉鹰扬军严阵以待,而且人数比自己还多,马上转身就跑。他们本来是举着盾牌冲过来的,这时候发现鹰扬军没有射箭,于是连盾牌也不要了。只有全身轻装。才能跑得快啊! “想跑!没那么容易!” 杨鹭飒狠狠的喝道。 他将缅铁弯刀插好,重新取下蜘蛛弓,弯弓搭箭,嗖地一箭过去,一个转身逃跑的红巾盗应声倒地。 其余的鹰扬军战士有样学样,马上将缅铁弯刀插到背后,重新拿起了蜘蛛弓,熟练的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射过去,红巾盗纷纷倒下。他们在前面跑,鹰扬军士兵在后面追。箭镞就在两者之间来往。红巾盗想要重整队形,却已经完全不可能,只能各自逃跑。红巾盗拼命的跑,鹰扬军士兵拼命的追。最后,大部分的红巾盗被射死,只有二十来个零星的红巾盗逃出去,距离后面的鹰扬军士兵越来越远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只听到杨鹭飒呼哨一声,白色地战马飞快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白色的战马就好像闪电一样地冲了出去。很快就追上了那些残存的红巾盗。杨鹭飒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瞄准了最前面的目标。 嗖! 箭镞射出,那个红巾盗从草坡上一直滚下去。噗的一声摔倒在水沟里面,再也没有了动作。 嗖! 杨鹭飒一反手,又是一个红巾盗滚落在地上。 嗖! 杨鹭飒顺手又是一箭,左边当红巾盗正要跳到土坎的后面,结果身体还没有跳下去,就被箭镞射中了后心,于是他向前一扑,脑袋落在了土坎的下面,双脚却还挂在土坎的上面,一蹬一蹬的,好像还没有断气,最后是死是活,杨鹭飒也不知道。 面对敌人地步兵,杨鹭飒完全就是如入无人之境,蜘蛛弓随手起伏,箭镞纷纷射出,吞噬着一个个红巾盗地性命。红巾盗虽然气急败坏,却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分头逃跑,试图分散杨鹭飒的注意力。可是他们地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哪怕杨鹭飒是从后面追来的,也有足够的时间杀死他们。结果杨鹭飒紧紧的跟着他们,连续射杀了十几个,最后三个却是被迎面而来的狄火扬射杀了。 狄火扬翘起大拇指,赞赏的说道:“好小子,狡猾的要死。” 杨鹭飒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老气横秋的说道:“在战场上,什么东西最宝贵?脑子!” 狄火扬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眉头一皱,脸色瞬间变得严峻起来。原来,就在这时候,一条红色的细线出现在地平线的另外一头,红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完全笼罩了杨鹭飒的视野,填满了狄火扬的瞳孔。 一个斥候策马从杨鹭飒的身边呼啸而过,尖声叫道:“一万五千名红巾盗!” 狄火扬脸色一变,立刻调转马头,向着忠字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杨鹭飒同样迅速的调转马头,奔向自己的部队。鹰扬军战士正等着他回来了,有人还在打扫战场,将一枚枚还可以继续使用的箭镞集合起来,还有人在搜刮红巾盗的财物。杨鹭飒急促的挥舞着左手,脸色阴沉的喝道:“撤!全部后撤!一万五千名红巾盗杀过来了!” 正文第200章义务搬家(3) 站在原野上,遥望溧水城,好像是一头卧虎,静静的趴在空旷的原野上,警惕而低调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溧水城的城墙表面是暗黑色的,黑的发亮,上面长满了青苔。在青苔中间,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岩石裂缝,这些裂缝本来是用石灰填塞的,岁月流逝,风雨侵蚀,石灰渐渐的脱落,于是露出了条条斑驳的裂缝,如同是老虎头上的花纹,越发增添了它的不可侵犯意味。在城墙的外面,就是浩浩荡荡的护城河。它完全不是简单的护城河,而是一条巨大的溧水河支流,河水卷着浪花从城墙脚下经过,最窄的地方也有五丈,难怪易守难攻。 当初镇海军攻打溧水城的痕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事实上,之前的镇海军,已经在这头卧虎的前面,吃了不少的亏,不但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让红巾盗打出了自己的名声。最初固守溧水城的红巾盗,还不到五千人,可是数万的镇海军都无法攻下来,不得不无功而返,从此红巾盗就开始肆虐润州的西部,最终导致润州局势的糜烂。 刘鼎率军到达溧水城的外围以后,下令部队就地安营扎寨,抓紧时间休息,同时派出大量的侦查部队,搜索四周的情况。从伺候部队反馈的情况来看,张雄暂时是决定死守溧水城,没有主动出击的意图,原因是红巾盗的人心有些不稳。有些人觉得继续留在润州比较危险,还是跟随李君回去浙东比较好。张雄担心如果出城迎战地话,可能会导致部分部队跑散。所以下令紧闭城门,严禁人员出去。 刘浩下令部队扎好营寨,随即准备攻击器材,制造云梯、移动箭塔等,后面的投石机和弩机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事实上,刘鼎只下令带来了少量地攻城武器,刘浩觉得远远不够使用,于是决定连夜赶造。刘浩向刘鼎报告。至少需要两天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准备好三十座的云梯,因为人手实在是太少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卫兵都派出去帮忙制造云梯了。但是,刘鼎却说道:“不用,我们不需要云梯,你的部队,只需要充分的休息和戒备即可。” 刘浩糊涂了。 没有攻击器材,他们怎么攻入城内?没有云梯,他们怎么爬上高高的溧水城墙?没有移动箭塔。如何封锁溧水城的火力?他所带领地镇海军,有部分老兵是当年参加过攻击溧水城,现在对宽阔的护城河,坚固的城墙,都还心有余悸,没有足够强大的攻城器材,怎么避免重蹈覆辙?然而,刘鼎微微一笑,重复了自己的意思,刘浩只好照办了。于是下令部队休息。下面的官兵们听说居然不用制造攻城武器,一方面固然是高兴不已,另外一方面却也是担心不已。没有攻城武器,他们到底怎么样才能进入溧水城呢?难道刘鼎会飞吗? 刘鼎回到自己的部队。当即让令狐翼将黑粉部队的另外一个负责人茅宇找来。茅宇原本是在霍山县就开始跟随刘鼎的基层军官,后来刘鼎到来了舒州以后,他们依然在霍山县坚守。刘鼎觉得,黑粉部队非常重要,一定要在里面安放几个老人才放心,于是茅宇和吉泽光都被选中了,从霍山县来到了舒州。随着沈梦、乌杰、董冠等人先后来到舒州,现在的霍山县走马岗军营。只有张玉书在坚守了。 茅宇和吉泽光地家人现在全部都移居到了舒州。过着舒适的生活,他俩对于黑色火药的研究和使用非常的用心钻研。很快成为明礼夏和边岱远之外的后起之秀。当明礼夏和边岱远跟随水军舰队行动的时候,他们也跟着刘鼎来到了溧水城。吉泽光到金陵城的码头区迎接黑色火药去了,现在只有茅宇值班。 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炸药准备的如何?其余的火药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茅宇早就将数据全部掌握好,飞快地说道:“我们手上拥有的甲类黑色火药,总共是六百斤,明天还有一船甲类黑色火药到达,总共是两千三百斤。我们在石镜台要塞浪费了太多的火药,库存量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后方正在加紧速度配制,幸好原料方面暂时还没有出现困难。不过,硝石地来源问题还是需要尽快解决,否则可能支撑不到明年的夏天。” 刘鼎点头说道:“很好。这些炸药包的效果如何?” 茅宇抱起一个用灰色麻布包裹着的炸药包,满意的说道:“还不错。三十斤当量,有效杀伤范围十二丈。”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 唐代的丈比较大,十二丈相当于现代的四十米左右,三十斤地黑色火药,才能控制直径四十米地范围,比TNT炸药可是差远了,不过没有办法,谁叫他只有本事生产黑色火药呢?要是能够生产TNT炸药,他早就将溧水城炸了个底朝天了。既然枪炮无法做出来,弄个炸药包总不过分吧? 杨鹭飒听到的轰隆隆一声,就是是黑粉部队在进行炸药包地试验。自从黑色火药发明以来,它的灌装方法就一直在改善,开始的时候是用木桶,后来是用陶罐。鹰扬军水军攻击石镜台要塞的时候,发现用陶罐灌装黑火药实在是太浪费了,于是刘鼎决定改用炸药包的方式来灌装。炸药包使用麻布层层包裹,外面用铁丝捆绑,大体上做成豆腐块的行装,每个炸药包大概三十多斤重,有利于运输和携带。 从攻打石镜台要塞的情况来看,黑色火药的威力还是太小了。爆炸地陶罐,控制范围不过六七丈,若非挨着身体爆炸。基本上炸不死人,这充分说明,炸药包如果装药太少,根本发挥不了作用,所以,即使是最小的炸药包,里面也装有至少三十斤的黑色火药。对于这种砖头似地的包装,黑粉部队还没有在实战使用过。必须首先检查它的效果。他们在军营里面秘密挖了一个坑,然后将炸药包放下去引爆,通过实地试验来察看它的破坏效果。 从目前检验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比较理想的,炸药包将大坑周围的土地全部震松了,十丈之外都有强烈的感觉。甚至这种炸药包可以用投石机抛射到溧水城里面去,偏偏绝大多数地黑色火药都浪费在石镜台了,否则,刘鼎还真想往城里面抛掷几个炸药包,让红巾盗看看这种武器的厉害。顺便吓唬吓唬他们。可惜啊,浪费可耻。如何灌装黑色火药,是一个没有止境的研究,或许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吧。 刘鼎现在要做的,首先是截断护城河的水源,将护城河的积水排干,以便攻击部队可以快速的直接的触摸到溧水城的城墙。溧水地护城河,河水是流动的,在北门附近还相当的湍急,时不时的还翻滚起洁白的浪花。一串串的漩涡就在刘鼎的眼皮底下旋转而过。根据侦察结果,溧水城的护城河,就是溧水河的一条支流,除非是分叉处就堵死了岔口。否则,采取分流的办法也是没有效果地,最终四散流淌的水源,还是要汇聚到低洼的护城河里面去。当初镇海军用过这个办法,结果徒劳无功,半途而废。 偏偏这个分岔口是在山沟里面,两边都是岩石,想要封堵它实在有点难度。按照通常的办法。只能是用麻袋装上沙土。或者是用大石头,然后抛掷到水流里面去。从两边渐渐地将缺口合拢。在激流中,进行这样的堵截,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需要耗费很多的时间,而且需要投入很多的人员开采、搬运、抛掷石头和麻袋。 刘浩主动表示,自己愿意带领全部的镇海军前往封堵岔口。他带来了两千名的镇海军,按照他地估计,可能需要七到八天地时间,才能将岔口堵好。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万一在堵截地过程中,溧水河的上游有雨水产生,河水流量增大,需要耗费的时间更多,甚至有失败的可能。毕竟,他只有两千人的部队,势单力薄,当初镇海军可以用了整整五千人来进行这项工作,而且还花费了六天的时间。 刘鼎摇摇头,谨慎的说道:“刘浩,还是我去填补岔口,你们负责监视镇海军就好了。” 刘浩迟疑着说道:“大人,你只有五百人的部队……” 这次跟随在刘鼎身边出征的,只有鬼雨都和鬼脸都,总共五百人左右。勇字营虽然也是跟随刘鼎出征,但是他们主要是在北门的附近,北门同样需要监视红巾盗的动作,刘鼎不可能将勇字营投入到截断护城河的工作里面去。凭借鬼雨都和鬼脸都这五百人,就算没日没夜的干,恐怕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不可否认,鬼雨都战士的战斗力是很强,但是拦截护城河水源,纯粹是体力活啊!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的部队尽可能的休息,做好随时进攻溧水城的准备。别的,你都不用管,不用理。如果张雄出来,你就狠狠的将他打回去。你的任务,就是这么简单,明白吗?” 刘浩搞不清楚他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只好点头答应了。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刘鼎却也不着急,和部队一起用完午饭以后,才带着茅宇等人来到水源的最上面,仔细观察这里的地形。之前狄火扬已经将这里的地形详细的汇报过,刘鼎心中有数,现在一看,果然如此。溧水河的支流就在这里分叉,一半以上的流量都流往了溧水城的护城河,难怪护城河如此的难对付。这里的水流果然激荡的厉害,湍流之下,抛进去脸盆大的石头,也无法在水流中立足。 两边的石壁非常地陡峭。全部都是裸露的石口,花岗岩和石灰岩相互交错,有的地方甚至被挖空。上面地岩石高高的凸出来,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想必就是当年镇海军的杰作。当初镇海军为了填补这个岔口,用了六天的时间,动用了五千人,其中至少有三百名的石匠,才终于将岔口给堵住了,可想而知从山上挖掘了多少的石头。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地形。胸有成竹的对茅宇说道:“天助你们啊!” 茅宇点头表示同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地笑容。在看过这里的地形之前,他内心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他现在携带的黑色火药可不多,不能像石镜台要塞那样随意的挥霍。这样的地形,只需要在两边的山头上安放足够的炸药,将这些石头炸下来,大量坍塌下来的石块,就会堵死了河流的分岔口。因为石山的下面非常地倾斜,而且被镇海军挖的非常零碎。肯定一塌就是一大片,实在没有比这更优越的条件了,说不定只需要一边就足够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在两边都安装上炸药。 刘鼎和茅宇仔细的确定了爆破方案以后,当即命令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们动手,在两边的悬崖上各自寻找填放炸药所需要的石眼。这是非常容易寻找的,当初镇海军显然也利用过木棒之类的杠杆,想要将这些硕大的岩石撬下去。只是没有那么高强度的杠杆给他们完成这个任务。石头地中间有很多的裂缝,也是当初镇海军的石匠留下的,目地是想将整块的石头和山体分离,然后滚下去填死岔口。但是最后发现需要开挖的裂缝实在太深,看不到底,最好放弃了。 “我看炸药包放在这里就行。” 刘鼎看着深深的裂缝,又看看下面的江面,沉吟着说道。 “可以。” 茅宇看过裂缝以后,点头表示赞同。 这道裂缝一旦被彻底撕裂,半边石山都要被坍塌下去,形成的土石至少有数万立方米。足够添堵下面的岔口了。加上对岸坍塌下来的石头,足可以将岔口堵地死死地。这个爆破方案的风险很小。而且不需要重新开凿石眼,实在没有更完美地选择了。这样做唯一的问题就是,日后想要重新扒开分岔口,恢复护城河的水源,恐怕需要动用更多的黑色火药。接着,刘鼎和茅宇渡河来到对岸的山头上,仔细看过这里的地形,发现有同样的裂缝,看来当初镇海军也是有人很有眼光的,希望利用山体坍塌这一点来解决问题,只是他们无法有效的让山体坍塌,最后不得不无功而返。从土工作业的角度来说,这次鹰扬军的确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鬼雨都战士携带的工兵铲、铁凿、大锤之类的东西,都用不上了。 “就这样干吧!” 刘鼎拍了拍茅宇的肩膀,将爆破的事情全部交给他,然后自己就后撤了,所有的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也都跟着后撤。 鬼脸都战士还是第一次接触黑色火药,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刁奇等人都好奇的问着屠雷他们:“大人是在做什么?” 屠雷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准备做地雷。” 刁奇等人诧异的说道:“地雷?什么叫做地雷?” 屠雷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地雷,反正就是轰隆隆一声,一切都变了。” 刁奇等人听他语焉不详,不禁更加充满了期待。 鬼雨都战士熟练的在周围拉好警戒线以后,茅宇带着黑粉部队开始装药,将一个个的炸药包安放在石头的裂缝里面,然后仔细的衡量着引线的长度,确信所有的炸药包都可以同时爆炸。最终,黑粉部队将全部六百斤的黑色炸药埋到深深的石头缝里面。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茅宇点燃了引线,迅速的向后跑。 “趴下!” 屠雷大声喝道。 初次经历爆炸的鬼脸都士兵,纷纷趴下,却也有人还站着的,屠雷上去就是一脚,将他们全部摁倒在地上。 刁奇忽然觉得山间变得异常地沉静。甚至连草丛里面虫子的鸣叫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现在是深秋了,一般地虫子都蛰伏了,只有蚂蚁还爬来爬去的。难道,自己居然听到了蚂蚁说话的声音?怎么自己的听觉如此的古怪? 轰隆隆…… 这边还在迷迷糊糊的,耳朵边已经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将他从地上狠狠的震起来,在脑袋离开地面地刹那,刁奇看到一团耀眼的火光在他的眼前绽放开来,好像要比太阳还亮一百倍,刺得他的眼睛立刻失去视觉。好不容易才重新模糊的看到眼前的景物。只看到黑烟升腾而起,笼罩了小半个天空,整条溧水河的河水都沸腾起来了。 爆炸过后,小半座石山开始坍塌,大量的山石稀里哗啦的落在河水中,如同是倾泻而下的洪水,势不可挡。比磨盘还大地石块争先恐后的落在河水中,激荡起密集凌乱的浪花,很快就将河水完全截断了,瞬间就形成了一个硕大的石头土坝。好久以后。还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滚落,将土坝变得更高更粗更壮,完全封死了河水的流向。无奈的河水只好不断的打着漩涡,激荡起浑浊的浪花,然后向着主干流涌过去,主干流两岸的水草,一会儿就被滔滔地江水完全淹没了。 “天啊!” 刁奇从心底里发出惊人的感慨。 原本倾斜弯曲悬空的石山,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斜坡,几乎要比原来少了一半,其余的部分。全部都被倾斜到河水里面。只看到那道硕大地瞬间形成的大坝里面,有些岩石哪怕是五六个人合抱,也无法合抱的过来。它们牢牢的挡住了河水的奔腾,硬生生让水流改道而行。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刁奇怎么都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要将这么多的石头搬运到水流里面去,得需要多少的时间啊!可是刘鼎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你在做什么?” 屠雷用力拍了拍刁奇地肩膀,还以为它被震傻了。鬼脸都战士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地爆炸,的确有些战士被震地目瞪口呆,需要好一会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还有个战士因为趴下的动作不标准,结果不下心被飞溅起来的碎石砸到脑袋上,鲜血流了一地。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别人都已经深深的知道爆炸的厉害。要知道,他们趴下的地方。距离爆破的地点至少有五十丈啊! “没……没事……这是真的吗?” 刁奇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眼睛揉过以后,大坝还继续存在,大坝下游的河流水位,正在快速的消退,清晰可见很多大大小小的河鱼慌慌张张的往下游冲去,在浑浊的河水中溅起不规则的浪花。随着水位的快速降低,大量的岩石开始露出水面,溧水河支流开始展示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 轰隆隆…… 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却是茅宇等人随后引爆了左边的山坡,大量的碎石滚下,覆盖在下面的土坝上,将土坝继续加高加固。连续两轮爆炸过后,大坝的高度已经要比上游水面高出至少五丈,哪怕是暴雨季节,这个大坝也完全可以挡住上游水流的冲击了。随着碎石的不断滚下,原本还有些水从斜坡的下面慢慢的涌出来,新一轮的爆破过后,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水源涌出了。护城河的水源,完全被切断。在斜坡下流的河水,很快就开始干枯,只剩下石头缝里面的一洼洼死水。 刘鼎等人迅速的站起来,到大坝上去检查安全情况。鬼雨都战士和鬼脸都战士也都纷纷涌上去,但是各自关心的对象却是完全不同的。 “哇!好多鱼啊!” 秦迈等人夸张的叫起来。 事实上,被迅速截断水源的下游河流,的确有很多河鱼在拼命的逃窜,有些用肉眼都可以看出来,至少有五六斤重,甚至在一些很深的水洼,不断的发现隐约的漩涡,显然下面是有大家伙在游弋,在寻找退路。鬼雨都战士对于大坝没有什么兴趣,却对河里的鱼类非常有兴趣,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下水大干一场。捞个盆满钵满地。 “哇!真厉害!” 鬼脸都战士却从来没有看见过黑色火药的威力,也不知道这个神奇的大坝是如何形成地,他们站在大坝的上面。看看大坝前面越来越高的水流,又看看大坝后面越来越低的水位,再看看大坝两边被削平的石山,以他们目前的知识,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偏偏刘鼎和茅宇都没有时间解释,他们都在忙着检查大坝是否还需要继续加固呢。 “去吧!晚上改良伙食!” 刘鼎无意中看到鬼雨都战士期盼的神色,随意的点点头,对秦迈等人说道。 秦迈等人欢呼一声。马上脱下鞋子,跳入河水中摸鱼,刚下水就有了战果。原来,石头缝附近地水洼里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鲜鱼在跳动,有些个头还挺大的,水位越来越低,它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少,最后水位完全消退,它们只好束手就擒。得到了刘鼎的允许。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们都纷纷跳下去,手脚并用,甚至连鬼雨匕首都用上了,果然收获丰富,一会儿河流两边就扔满了抓到的河鱼。部分鬼脸都战士这时候也行动起来了,帮忙用水草将抓到的鱼串起来,还有人直接下到河水中帮忙捕捞,忙得不亦乐乎。 然而,他们的收获虽然丰富,但是没有适当的工具。还是不入流。唯有萧骞迪等人毕竟聪明,他们马上顺着河岸飞快地跑到靠近溧水城北门的附近,叫上勇字营的士兵,用河流里面的石头临时堆成一个小坝。中间留几个缺口,在缺口中间放了很多鱼笼,用请君入瓮的方式捕鱼。天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鱼笼。一会儿就将北门以上的河流都截断了,纷纷往下逃窜的河鱼,全部都钻入了他们的鱼笼,哪怕是鱼笼里面满了,还要继续往里钻。 收获实在是太丰富了,一个硕大的鱼笼。一会儿就满了。满了地鱼笼马上被更换。被换下来的装满鱼的鱼笼。则迅速的抬回去大营里面,将里面地鱼清理干净以后。再拿到河边继续循环使用。勇字营的士兵也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奇观,一个个忙碌的不行,人来人往,简直像过年一样的热闹。杨璧鳞等人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拦阻。溧水城城头上的红巾盗看到这个情景,目瞪口呆的,也不知道到底鹰扬军在忙碌什么,难道他们千里迢迢的赶来,就是为了在这条河里面捉鱼? 部分鬼脸都地战士们却都没有动作,他们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呢。王原、林俊、刁奇等人在河边看着自然形成地大坝,都是惊讶不已,怎么都想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他们之前的估计,要将这滔滔不绝地水源堵死,至少需要上千人开挖石头,两三千人负责搬运,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才能够完成任务。然而,刘鼎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成功的堵死了护城河,还有闲情惬意让自己的部下下水摸鱼。天啊,他手中到底掌握着什么东西?那能够发出巨响的又到底是什么? “算了,我还是去抓鱼吧!” 刁奇实在得不到答案,于是干脆到河里面和战士们同乐去了。 却说在溧水城的城头上,同样有人如此惊愕。负责望的镇海军士兵,正密切的注视着城外的动静,结果他们发现原本涨满的护城河,水位忽然慢慢的低了下来,最后甚至连最枯水位的水线都达不到了。水流中时不时的出现一条条的清晰的水痕,好像是上游的大鱼受到了惊吓,正在拼命的逃窜,时不时还有河鱼跃出水面,激荡起古怪的浪花,他们不知道护城河的上游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报告张雄。 张雄正好接到情报,说来袭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只有不足五千人,正在组织部队准备出城迎战。他本来是准备固守溧水城的,因为之前的情报有误,说至少有五千名鹰扬军和一万名镇海军进攻溧水城,后来才知道,其实只有三千人的鹰扬军和两千人的镇海军,而且携带的攻城武器极少。鹰扬军只有几千人就敢来挑战溧水城,简直是侮辱他的人格,刘鼎实在太可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张雄当即决定改变计划,出城去给刘鼎一点颜色瞧瞧。然而,他的部队还没有完全集结完毕,在城头上值班的红巾盗军官,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正文第201章义务搬家(4) “大帅,大帅,不好了!不好了!”值班军官脸色惊恐的说道。 “什么不好了?”张雄忍不住瞪了自己的部下一眼,什么事情都这么慌慌张张的,怎么成得了大气候?这个军官是他的亲戚,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想想自己,就算中了河豚鱼的剧毒,也能够镇定自若的挣扎着回到溧水城,杀了两个侍女来中和血液里面的毒性,最终成功的活了下来。难道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护城河的水被断了。”那个军官结结巴巴的说道。 “刘鼎又不是神仙,一天的时间截断护城河?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张雄冷峻的凝视着自己的部下。这些人,简直是越来越没有脑子了,要是刘鼎能够一天之内截断护城河,自己岂不是真的成了张神剑? “大帅,你亲自看看吧,属下说的都是真的!”值班军官着急的说道。 张雄只好亲自到城头上去走一趟,在路上他决定,如果值班军官说的不是真的,他就要当场拿这个家伙来开刀,狠狠的整肃城内的部队士气。他要用血淋淋的人头证明,溧水城是他的溧水城,而不是李君的溧水城,如果有人想要跟着李君逃跑的话,首先要问他答不答应。然而,当张雄来到城头上以后,这个念头马上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匪夷所思地一幕:护城河的水。的确在迅速地消退,只有不到之前三分之一的水位了。 护城河的水是活动的,想要完全的截断它。非常的困难,但是,一旦截断了水流来源,护城河的积水消失也很快。这时候不断水位严重下降,而且可以清晰的看到很多来自上游地鱼类,正在拼命的往下游逃窜。后来流下来的河水,明显带着泥土的颜色,很显然。刘鼎的确是成功的拦截了护城河的水源。更可恶的是,他甚至还看到鹰扬军士兵正在北门上游的护城河里面捉鱼,几乎整个鹰扬军都投入到捕鱼行动里面去,简直是太让人惊讶了,太匪夷所思了。 张雄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老天亡我?” 鹰扬军有什么办法,竟然在这么短地时间内,截断护城河?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蓦然想起两声巨响,似乎是打雷的声音,难道。居然是雷神帮忙?将两边的石山都劈了下来?对,一定是这样,只有两边的石山倒下来,才有可能迅速的截断水源。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然而,确定了刘鼎截断水源的办法以后,张雄并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觉得无比的恐惧。如果连雷神都帮忙刘鼎地话,他是否还要在溧水城继续逗留?李君为什么要撤离溧阳,难道也是因为看出了刘鼎是天命所归。不可阻挡?尽管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有信心,可是张雄的内心,却实实在在的动摇了。 “大帅。部队已经准备好了。”有军官在后面说道。 “散了吧,不出城了。”张雄苦涩地说道。 在搞不清楚刘鼎的底细之前,贸然出城,绝对是最危险的。这个刘鼎,太狡猾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城外设置了陷阱。连狡黠如狐的李君,也被他算计了一道,被迫离开了润州,自己还是小心一点好。那些捕鱼的鹰扬军。实在是太不合常理。可见这里面一定蕴含着什么阴谋。也许,刘鼎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诱使自己出城的。带着忧郁的神色,张雄回到自己地指挥所,目光第一次落在撤退道路地选择上。 只要不继续逗留在溧水城,红巾盗还是有很多地方可去的,他和淮南节度使高骈那边地关系一直不错,尽管现在高骈沉迷于修道炼丹,将军政大事都交给道士吕用之处理,但是他和吕用之的关系似乎更加的密切,每年都都会孝敬吕用之不少的财物,从吕用之对他的态度来看,还是很不错的。淮南军头号大将毕师铎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如果他撤回淮南,加入淮南军,弄个牙将来做,还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毕师铎和吕用之的关系不是很好,自己如果回去淮南,势必要得罪一方,这倒是个头痛的问题啊。不管了,先做好回去淮南的准备吧。 “来人!”张雄厉声叫道。 “父亲,你有什么吩咐?”进来的是张雄的儿子张英,恭敬的说道。 “马上……将属于我们的财物都打包好,尽量多用包袱,分散携带,不要使用马车……如果有可能,你明天就要将所有的财物都集中到库房那里……我们……有可能要走了。”张雄脸色阴沉的说道。 “父亲,我们要去哪里?”张英有点担心的说道。 “回去淮南吧。”张雄沉吟着说道。 张英于是点头答应着,出去准备了。 这些年,红巾盗着实累积了不少的财物,全部都集中在溧水城的库房里面,如何将这些财物成功的带走,还真的有些伤脑筋。如果没有鹰扬军的阻挠,马车当然是最好的,可是马车目标太明显,只能走固定的道路,万一被鹰扬军拦截,就麻烦了,还是分散撞入包袱里面,交给亲信部队携带比较稳妥。就算路上散失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可以保留下来的。要是没有足够的财货,就算回到了淮南地区,也混不到好差使,吕用之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混账,毕师铎外表看起来严肃,其实也差不多。寄人篱下的日子毕竟不好受,偏偏刘鼎要抢占自己的地盘。 想到刘鼎,张雄情不自禁地恶向胆边生。哪怕自己要撤离溧水城,也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刘鼎的目的显然是要占领溧水城,自己偏偏不能让他如愿。就算不能给他造成巨大地伤亡。也要让他一无所获。他脸色阴沉的构思了一会儿,当即招来自己的侄子张成,命令他制定一份将溧水城烧成白地的计划,最快在十天后实施,张成点头答应着去了。 “回来!”张雄忽然叫道。 “大帅。”张成转了回来。 “注意,是白地,不要给刘鼎留下一砖一瓦!另外,你再拟定个计划。在我们撤离的前几天,将城里所有的老百姓全部杀掉,一个不留!鹰扬军入城的时候,只有死城,死人!记住,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张雄厉声说道。 “明白。”张成再次答应着,转身去了。 张雄连续安排了两件大事,心情才稍稍地平静下来。 就算刘鼎截断了护城河又如何?他们想要从高高的溧水城墙爬上来,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有这半个月的时间,老子早就将溧水城的一砖一瓦。都全部粉碎了,溧水城的六万多老百姓,也都会全部变成尸体躺在这里。等刘鼎进来溧水城,看到的只有废墟和尸体,而自己,早就带着满满当当的金银财货,呼哨一声就溜回去淮南了。 张雄越想越得意,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 绕你是狡猾如鬼,你最后还不是要喝我的洗脚水? 和张雄同时微笑地,还有溧水城外面的刘浩。接到护城河水位不断下降的信息,刘浩还不相信,亲自跑到护城河外面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确信是真的。他当即就微笑起来,感觉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落地,浑身顿时变得轻松起来。他怎么都想不到,刘鼎竟然在一天的时间里,就成功的截断了护城河!原本对他就有些尊敬的心理,这时候尊敬简直变成了崇拜。 刘浩急忙问起到底是什么办法,刘鼎周围的人都是含笑不答,实在是问得狠了。刘鼎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老天帮我们。打了两个响雷,分岔口两边地石壁坍塌了下来。将这边的岔口给堵住了。就这么简单。” “打雷?”刘浩狐疑的说道。 “雷神发怒,晴天霹雳,可见是对我军的眷顾,也证明我军是天命所归,无可匹敌。刘将军应该将此事尽快地通告全军,刺激大家的士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天还会眷顾我们的,攻下溧水城,乃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旁边的李怡禾冷静的说道。 刘浩频频点头,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遍全军,却忘记了追问事实的真相了。消息传达下去以后,镇海军士气果然大振。他们中有些老兵,是数年前参与过围攻溧水城地,对于封堵溧水城地护城河是记忆犹新,想起就觉得心有余悸。现在刘鼎成功的取得上天地眷顾,轻而易举的拦住了护城河,是不是意味着,溧水城的红巾盗要彻底倒霉了呢?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镇海军扬眉吐气了。 在勇字营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杨璧鳞和杨佛午单独聊天。 杨璧鳞笑着说道:“一群白痴,还打雷。” 杨佛午深沉的说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部下都相信是真的吗?也许,大人的确是天命所归啊!” 杨璧鳞叹息着说道:“后生可畏啊!节度使大人年纪轻轻,就能够想出这么多的办法来。镇海军几千人都搞不定的事情,他轻而易举的就达成了。以后的天下,看来的确是属于他的了。” 杨佛午谨慎的说道:“我们还是保持谨慎的乐观吧,起码等节度使大人让我们成功的入城再说。如果我们真的明天晚上就能够入城,说明他的确是天命所归,从今以后,我将会誓死支持他。” 杨璧鳞感慨的说道:“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也许能够成为开国功臣!我要去再次督促那些小家伙,明天晚上务必给我像个小老虎似的,杀得红巾盗抱头鼠窜,谁要是掉了链子,我肯定饶不了他!” 杨佛午脸色严峻地说道:“这样的事情。如果少了我,你的讲话威力恐怕要大打折扣啊!我们一起去吧!” 杨璧鳞呵呵笑着说道:“走!明天就是我们勇字营飞翔地时刻了!” 接到溧水城护城河水源被成功截断的消息,远在金陵城的裴易靖和薛朗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于未来的战事也显得乐观了很多,薛朗也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全力以赴准备后勤物资的供应,帮助刘鼎那些溧水城。刁更是惊愕不已,随即将麾下的将士训练地鸡飞狗跳,一心盼望着周宝能来攻击金陵城,这样他就可以给周宝一个迎头痛击,他可不想自己的光芒完全被刘鼎掩盖下去了。 老天帮助刘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截断了护城河的水源。对于红巾盗来说,却是个巨大的打击。在茅山余脉前线,北上增援的红巾盗也得知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原本即将展开的攻击行动,马上停顿了下来。刘鼎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截断了护城河的河水,那攻入溧水城最多也就是几天地时间,一旦刘鼎收拾了溧水城,转过头来对付他们,他们一头闯进鹰扬军的包围圈,岂不是白白送死?稍微犹豫以后。这股红巾盗就选择了暂时退缩,看清楚情况再说。 李天翔接到红巾盗退回去的报告,不禁遗憾的对着杨鹭飒说道:“后面动作太快,恐怕我们捞不上仗打了。” 杨鹭飒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不打我们,我们打他们。” 李天翔看着杨鹭飒俊秀激动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冲动的,只要有仗打,不管三七二十一。卷了袖子就上。但是现在不行,他现在是忠字营的指挥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关系着上千名兄弟地生死。面前的红巾盗实在太多了,足足是他们的十倍,就算他们要偷袭,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因此,李天翔沉稳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防止红巾盗北上,而不是主动出击。” 杨鹭飒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我的任务有改变吗?” 李天翔凝视着他的冲动的脸庞,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没有。” 杨鹭飒一字一顿的说道:“还是机动作战?” 李天翔点点头。缓缓地说道:“是地。机动作战。杨鹭飒举手敬礼,转身走了。 忠字营旅帅赵佑石也在指挥所。看着杨鹭飒离开,低声的说道:“大人,你真地让他自己去闯?” 李天翔说道:“我职责在身,无法自由行动,只有他才可以。” 赵佑石说道:“这小子有胆有识,日后不可限量。” 李天翔说道:“我极少听到你赞扬一个人的,事实上,你就从来没有赞扬过我。” 赵佑石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我们都仅仅是铺路石罢了。” 李天翔沉思良久,最后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是那样,我倒愿意做这枚坚强的铺路石。” 当天晚上,鹰扬军举行烤鱼大会,就在营地的外面公开准备柴火和烤炉,一点都不避忌溧水城的红巾盗。烤鱼大会的主角当然是秦迈了,他负责知道整个烤鱼大会的技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多鬼雨都的新成员和所有的鬼脸都战士,都很难相信,打起仗来勇猛无比的秦迈校尉,在烤鱼的时候居然细心的像个绣花的小姑娘,而向来受人欢迎的令狐翼校尉,则是个动作熟练,姿态优美的跑堂,好像花蝴蝶一样穿梭于人群中,准确的送来一份份香喷喷的烤鱼。 张雄在溧水城的城墙上看着城外的火光,闻到漂浮过来的烤鱼香,简直要气炸了。刘鼎这样做,简直是在公开的羞辱自己,他恨不得马上率军出城,将刘鼎抓起来放在烤炉上活活的烧死。当然,他是不会做这样鲁莽的事情的。刘鼎居然让自己的部队大摇大摆的捕鱼、烤鱼,显然是要吸引自己出城和他迎战,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刘鼎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这是他最大地致命之处,只要红巾盗坚守溧水城,刘鼎就无计可施。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难道他能飞进来吗? “刘鼎!你等着看我的手段吧!” 张雄暗自发誓,咬牙切齿地说道。 城外的刘鼎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手中的烤鱼差点掉地上,喉咙中卡住一块鱼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令狐翼急忙说道:“大人,你着凉了吗?” 秦迈也奇怪的说道:“大人,这里有个没有放辣椒的……” 萧骞迪却跳起来,下意识的去拍刘鼎的后背。紧张地说道:“大人被鱼刺卡住了!” 旁边的军官也都紧张的看着刘鼎,只看到刘鼎的神色异常的古怪,好像真的是被鱼刺卡住了。如果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居然被一块小小的鱼刺给卡住不能动弹,传出去简直要笑死人。幸好,刘鼎看起来并不是被鱼刺卡住的样子,脸色也没有变得十分难看。 刘鼎用力的将喉咙里的鱼块吞下去,艰难地说道:“肯定是张雄在诅咒我。” 杨璧鳞难得微笑,声音嘶哑的说道:“护城河断了水源,张雄不紧张才怪。” 勇字营丙旅指挥使李积谷小声的说道:“我还真的有点担心红巾盗杀出来。” 杨佛午点点头。低沉的说道:“我也同样有点担心。” 刘浩就更不用说了,他随时都紧握着佩刀呢。他感觉和刘鼎在一起作战,实在有太多的意外,也有太多的刺激,比如现在,他们距离溧水城还不到一百五十丈的距离,溧水城里面的红巾盗,随时都可以蜂拥而出,依靠兵力上的优势对他们来个大包围,可是刘鼎就敢让自己地士兵都去烤鱼。都是玩自己的,甚至连巡逻队都没有派。在这样的平原地带,要是红巾盗杀出来,他们无险可守。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刘鼎未免也太狂妄了。 “刘浩,怎么不吃啊?是不是觉得秦迈地手艺不好?呵呵,这个你要见谅一下,他最拿手的本事是烤牛肉,可不是烤鱼啊!不过等他多烤几次,技术就上来了!”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旁边的秦迈只好哭笑不得。低头忙碌着面前的烧烤炉。咦?行军作战哪里来的烧烤炉?天知道。 “大人。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张雄这时候杀出来,我们怎么办呢?”刘浩犹豫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刘鼎注意,最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得好,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要是绕来绕去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表达自己地意思,薛朗就喜欢这样,他是深有体会的了。 刘鼎大模大样地说道:“放心,你刘浩吃的越是高兴,张雄就越是不敢出来。” 刘浩半信半疑的说道:“属下知道大人用的是疑兵之计,只是……” 刘鼎看了看四周的军官,慢慢的说道:“看来除了秦迈和屠雷,你们都有点担心啊!” 杨璧鳞声音沙哑的说道:“张雄此人,有勇有谋,不易对付。” 杨佛午也深沉的说道:“过之如无不及。” 刘鼎不以为然的接过秦迈递来的烤鱼串,品尝了一下香喷喷的味道,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就因为张雄有勇有谋,所以他才会中计啊!要是换了丁贵那样的笨蛋,我反而不好对付。张雄肯定知道我们没有携带攻城器材,既然没有携带攻城器材,就无法攻城,那如何才能对付城内的红巾盗呢,自然是吸引他们出来攻击。怎么才能吸引红巾盗出城迎战?只有故意示弱!我们越是表现的懒散,表现的放荡不羁,张雄就越是以为我们是吸引他出城来,所以,他今晚是不可能出城的,明晚也不可能。但是,事不过三,后天晚上,如果我们再这样,张雄肯定要派部队出来试探虚实了。所以,”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铿锵有力的说道:“明天晚上,我们就发动强攻,目标,北门!” 在场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溧水城的北门,那里的护城河最为狭窄。护城河地水源被截断以后,这里的河床完全裸露,不需要压用泥土填埋就可以直接越过。最重要的是。北门地地势最高,只要攻占了北门,入城后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就可以顺势展开,居高临下的打击城内的红巾盗。然而,问题也在这里,北门的城墙是非常坚固的,刘鼎有什么本事让他们从这里进去? 不等他们发出疑问的声音,刘鼎指着地图。娓娓道来:“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张雄,现在已经有逃跑地念头,如果受到我们的强力打击,极有可能从南门逃跑,所以,我们不要在南门放任何的兵力,否则,只会是自取灭亡。东门,同样不需要。这里没有任何的意义。” 刘浩疑惑的说道:“那……我们……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北门?” 刘鼎恬静的说道:“是的。在西门放一百人就足够了,东门和南门都不放人。别人是围三缺一,我们是围二缺二。大家必须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是帮助红巾盗搬家,收复溧水城,而不是全歼红巾盗守军。我们现在还没有能力将他们全部歼灭。如果我们既想要攻占溧水城,又想要消灭张雄地话,力有不逮,反而两头落空。要是真的纠缠起来。红巾盗困兽犹斗,我们的处境会非常的危险。” 刘浩和红巾盗搏杀了几年的时间,双方的恩怨数不清,对于不能全歼红巾盗。实在有些不甘心,却也没有说什么。以他们目前的兵力,的确只能迫使红巾盗搬家,而不能全歼红巾盗,这点认识,他还是有的。他疑虑的说道:“属下明白大人地意思,问题是,我们如何攻破北门。”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负责。通知你的部队继续休息好。保持体能,明天晚上开始攻击。入城以后。战斗肯定会持续不断,可能有二十个时辰不能休息,所以,大家可不要浪费了明天白天的大好时间。” 刘浩还是担心地说道:“大人,张雄真的不会出来捣乱吗?”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说不会,他就不会。” 刘浩只好闭嘴。 果然,一天晚上过去,张雄的确没有发动袭击。诱人的烤鱼香飘到了溧水城的里面,搞得红巾盗的官兵妒忌的不行,好几个军官都请求出城来杀杀鹰扬军地傲气,顺便将鹰扬军地烤鱼抢过来品尝品尝,但是被张雄严厉的拒绝了。张雄严肃地说道:“你们长了个白痴脑袋是不是?刘鼎千里迢迢的赶来,难道是专门到这里来烤鱼的?他是故意诱使我们出城!” 他的儿子张英不服气的说道:“大帅,要是鹰扬军天天这样搞,我们也不出城吗?” 张雄脸色冷峻的说道:“我自有主意!该出城的时候,我自然会命令你们出城!” 众军官只好遗憾的退去。 该死的夜风,将诱人的余香不断的传来,好多红巾盗一晚失眠,喉咙感觉异常的难受。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起来,整个溧水城都处于一种怪怪的气氛里面。他们想要出城抢鹰扬军的烤鱼吃,可是张雄坚决不给,只好无奈的闻着外面传来的烤鱼香,默默的叹气。到最后,在城头上上哨,简直成了一种折磨,眼看着鹰扬军的烤鱼香喷喷的,自己却只能忍受寒风饥饿的侵蚀,心里别提多么的憋屈了。 第二天早上,刘浩急匆匆的赶来,看刘鼎如何打开北门的城墙,结果却看到刘鼎正在准备棺材。也不知道刘鼎从哪里搜刮到的棺材,足足有十七八副那么多,鬼雨都的战士们正在将棺材的里面擦得干干净净的,同时在棺材的旁边凿出一个小洞来,还有些全身黑色麻衣装束的人站在棺材的旁边,好像是专门送葬的。这时候是早晨,阳光明媚,这些棺材看起来也不是很恐怖。刘浩好奇的说道:“你准备这么多的棺材做什么?” 刘鼎冷峻的说道:“当然是给张雄送葬了。” 刘浩愕然。 给张雄送葬,未免太厚道了吧? 刘浩还看到,刘鼎还专门准备了几百张的棉被。全部用水泡湿了,好些鬼雨都士兵,正在练习如何用湿棉被在阻挡敌人地弓箭。一声令下。鬼脸都战士将湿棉被蒙在身上,抬着棺材往前冲,直到距离溧水城不远,才转了回来。如此走了几趟,刘鼎都还不满意,要他们继续改善,尽量避免受到敌人的箭镞伤害。 湿棉被的作用刘浩是知道地,在某些时候。这的确是很好的防护物品,比盔甲还好。无论是普通的箭镞,还是疯狂的弩箭,射在湿水棉花上面,威力都要大大的削弱,甚至是投石机抛掷出来的石弹,也无法对湿棉被下面的人构成太大地损伤。可是,湿棉被很重很大,一个人是无法操作的,在爬云梯的时候。更是无法使用。所以,刘浩虽然知道它的功能,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使用过。 刘浩好奇的说道:“大人,这盖着湿棉被如何爬上城墙?”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用爬,只要到城门就可以。” 刘浩蓦然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难道大人已经准备了檑木?” 随即高兴劲儿一闪而逝。 哪怕是准备好了檑木,想要撞开溧水城的城门,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当年镇海军早就用过这样地招数了,溧水城的红巾盗轻车熟路,想必这时候早就在城门的背后堆满了石头沙袋。根本不给鹰扬军破门的机会。何况,想要檑木的撞击效果好,就必须使用超过三千斤的大型檑木,这玩意儿可不是轻松能够到达敌人城墙下面的。 可是。刘鼎显得高深莫测,始终没有透露真实的计划,刘浩只好失望的回去,按照刘鼎的意思,传令全军休息,等待晚上地血腥大战。他自己喝了一点酒以后,也躺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被卫兵叫醒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他随便吃了几个饼子。然后急忙来找刘鼎。 只看到在鹰扬军的阵地,鬼雨都和鬼脸都地战士。正扛着湿棉被,抬着血红色的棺材,准备出发。黑夜笼罩了他们的身影,显得一点都不引人瞩目。但是,溧水城的城墙上有很多的火把,将城下面照的如同白昼,鹰扬军如果想要偷袭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唯有强攻上去了。只是抬着棺材强攻,那又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等刘浩反应过来,刘鼎已经下令战士们出发。 只看到鹰扬军战士们顶着湿棉被,抬着棺材,迅速向北门移动过去。城头上地红巾盗察觉到鹰扬军地动静,立刻展开了反击,各种各样的箭镞不断地呼啸而下,连续不断的打在湿棉被上面,发出噗噗噗的沉闷的声音,好像是最难听的琴声。城内的张雄也接到了报告,急忙赶到城墙上来观看,结果看到鹰扬军抬着棺材冲过来,真是又急又怒。这个刘鼎欺人太甚,甚至连棺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雄大声喝道:“射!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城头上的红巾盗拼命的射箭,密密麻麻的箭镞呼啸而去,箭镞落在湿棉被上面,大部分的威力都被抵消了。又有人投掷石头,用处同样不大,大型弩机却错过了最好的发射机会,只能看着。当然,鹰扬军也有人付出伤亡,时不时的有人倒下。但是鹰扬军的前进速度还是很快,很快就越过了护城河,进入了城门洞里面,随后将棺材放在了城门洞里面,然后裹着湿棉被快速的退开。 “大人,鹰扬军……”有红巾盗的军官惊恐的说道。 “说!”张雄不耐烦的骂道。 “大人,鹰扬军将棺材都塞在了城门口,我们是不是开城门看看里面有什么?”那个红巾盗军官迟疑着说道。 “你脑子入水了?打开城门?”张雄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骂道。 张雄对天发誓,一定要杀了刘鼎报仇雪恨,以报答他对自己的侮辱。 但是,他不敢打开城门,不敢察看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总之不会是好事。他当然不会知道,要是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城门察看一下棺材里面的东西,也许就可以避免悲惨的命运。事实上,溧水城的暴风雨正在迅速的形成。在张雄看不见的地方,刘鼎正在做最后的战斗动员。勇字营、鬼雨都、鬼脸都以及镇海军的战士,都全部集结在刘鼎的面前,每个人的眼神都熠熠发亮。足足休整了两天以后,他们终于要履行自己的任务了。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每个战士,开门见山的说道:“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就要入城!”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刘鼎这么有把握,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打开溧水城的城门,但是,他们相信刘鼎就是这么有把握,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正如之前杨璧鳞表示的那样,只要打开了城门,胜利就是属于他们的。溧水城的战斗,将会充分的证明,他刘鼎,乃是天命所归,是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刘鼎继续说道:“入城以后,大家放开手厮杀,但是,切忌不可切断红巾盗的退路,尤其不要堵住南门的退路。大家一定要切忌这一点,否则,极有可能让你们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目的,是驱赶红巾盗离开溧水,而不是彻底的消灭他们。我们暂时还没有力气消灭他们,大家千万不要弄巧成拙。” 在刘鼎说话的同时,刘腾带着几个吉泽光等人蒙着湿棉被,穿过红巾盗的箭镞,来到了北门的城门洞里,成功的点燃了引线。城头上的红巾盗看到几个零星的鹰扬军士兵冲过来,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是张雄命不该绝,他忽然觉得肚子痛,似乎是吃坏了肚子,于是急忙走下了城墙,要找个茅房解决问题。当他走到溧水城中央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轰隆隆一声巨响,跟着整个溧水城都颤栗起来了,他自己也被震倒在街道上。 正文第202章我要撑死你(1) 街道四周的房屋悉悉簌簌的往下掉灰尘,如同是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张雄的脑海间隐约有一片空白,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愕然转身,看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时,只看到在昏黄的灯光里面,北门已经整个儿坍塌下去,碎石砖头散落一地,飞溅起来的碎石,甚至落在他旁边的屋顶上,打得屋顶噼噼啪啪乱响,里面的老百姓都被吓得尖叫起来。原本驻守这里的红巾盗,全部消失不见。随后,他惊恐的看到,无数的鹰扬军士兵,正呐喊着从废墟上杀进来,仿佛是突然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恶魔,瞬间笼罩了张雄的瞳孔。 “大帅,你怎么啦?”身边的卫兵在急切的呼唤,声音显得非常的遥远,非常的模糊。 “啊!”张雄茫然的回应了一声,脑海中似乎有很多意识闪过,但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敌人杀进来了。”他的卫兵还算冷静,反复提醒自己的大帅。 “我知道……”张雄下意识的说道,其实脑海中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然而,他突然间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腕,剧烈的痛疼,终于让他清醒过来。他恢复清醒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该死的刘鼎,自己怎么能够让他进来? 张雄快速的东张西望,只看到周围的红巾盗都在发愣,傻傻的看着北门的位置,大多数人都处于原始的混沌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尽管也有少数人是清醒的,可是却茫然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北门的巨响,显然是深深的震慑了他们,或许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溧水城的城墙。会这么快就被攻破的。只有极少数地红巾盗,举起武器向着北门冲了上去,可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很快就被蜂拥上来的鹰扬军淹没。尽管周围的灯光非常地昏暗。张雄却清晰的看到,鹰扬军冲在最前面的,距离他已经不到三十丈的距离了。 张雄明白自己此刻千万不能急躁,否则就会丧失理智,从而导致整个部队陷入慌乱。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命令身边地每一个红巾盗,都向着北门发动反击。鹰扬军尽管已经炸开了城墙,但是缺口并不大,而且缺口的地形很复杂,鹰扬军突入的速度不快,只要能够在最初的半个时辰之内,将鹰扬军完全反击出去,溧水城还是固若金汤的。他迅速找到手下大将陈烈。要他将防守西门的兵力组织起来。立刻向鹰扬军反扑,务必挡住鹰扬军的首轮攻击。 “一定要将他们堵住!”张雄阴沉的说道。 “明白!”陈烈敏捷地说道。 “鹰扬军地兵力不多,只要将他们堵住。他们就完蛋了。挡住他们,我升你做副将!”末了,张雄又加了一句,深深的激励着陈烈。他平常不太喜欢陈烈,觉得他和李君靠的比较近,可是这时候没有办法,只有陈烈地部队可以最快的发动反击,他只好许下了动听的诺言。 陈烈果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朗声答应着。急忙组织部队去了。红巾盗的主要兵力,都集中在西门。这里原来是镇海军主要攻击的地方,集合在这里的红巾盗,超过了三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如果将这里的部队全部调集到北门去,就是用人海战术,也可以将鹰扬军堵住了。 同时,张雄派人向另外一个大将宋武传令,让他将其余地部队组织起来,向北门压缩。在东门和南门,红巾盗大约有三千人地部队,此外,红巾盗还有差不多三千人的预备队,张雄将他们全部投放到战场上,向着鹰扬军狠狠地压过去。多年来战场上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任何节省兵力的行为,都是愚蠢的,带来的只有是灭顶之灾。北门虽然被炸塌了,可是形成了混乱的废墟斜坡,鹰扬军想要从这里进来,却也是不太容易,这就是他张雄唯一力挽狂澜的机会。 “堵住!” “堵住!”“堵住!” 张雄在大声的呵斥着麾下的每一个官兵,手指永远都指着北门的方向,督促他们向着北门跑步前进。 “鹰扬军只有不到三千人!” “杀死一个鹰扬军,奖励白银五两!” “拿下刘鼎的脑袋,奖励黄金万两,我和他结拜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雄下了本钱,不惜血本的鼓励红巾盗蜂拥而上,巧舌如簧,许下的诺言也越来越动听。 鹰扬军刚刚进来,气势如虹,士气异常的高涨,带来的自然是战斗力的极大提升,随便一个鹰扬军都可以干掉两三个的红巾盗。相反的,红巾盗的士气却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们根本没有想到护城河会这么快被截断,更没有想到鹰扬军会这么快攻破北门,士气瞬间低落到了极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唯有用金钱才能激励士兵们拼死血战了。果然,在金钱的刺激下,大量的红巾盗向着北门压缩过去,激烈的血战很快就在北门附近的废墟展开。 和张雄一样,刘鼎也明白突破口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旦这个突破口重新被红巾盗封死,接下来的战斗就会一边倒,甚至有可能前功尽弃。攻破了北门,只是伸手触摸到了胜利果实的边边,想要完全将这颗胜利果实摘下来,还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牺牲。他亲自在废墟的下面,指挥部队迅速通过,他要求战士们的动作要迅速敏捷,情绪要冷静勇敢,每个经过这里的战士,都可以听到刘鼎充满自信的声音:“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胜利是我们的了。” 在狭窄的北门区域,谁投入的兵力最快最多,谁就是胜利者。张雄明白这一点,刘鼎同样明白这一点。刘鼎站在废墟的下面。冷静的将一批批地战士,全部投放到了北门的缺口里面。鬼雨都上去以后,接着是勇字营的敢死队,然后是鬼脸都的战士。随后又是勇字营地普通士兵,最后才是大量的镇海军。每个从废墟上爬上去的战士,在经过刘鼎身边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刘鼎地身边作战。等待他们的,只有源源不断的胜利。 最先杀入的当然是鬼雨都战士。他们的任务是登上两边的城墙,顺着城墙向东门和西门延伸,尽可能的控制足够长的城墙。城墙地顶部比较狭窄,最宽地地方也只有三丈左右,红巾盗的兵力虽然占据着较大的优势,可以源源不断地发起反击,但是因为地形的限制。他们无法全部展开所有的兵力。在这么狭窄的区域里面。士兵的素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鬼雨都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正是城头争夺战的克星。 紧接着鬼雨都入城地是勇字营地敢死队。带队的就是杨璧鳞和杨佛午。敢死队都是从各个旅抽调而来地,清一色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经过杨璧鳞和杨佛午的动员和刺激,一个个都嗷嗷叫着,恨不得立刻就和红巾盗来个真章。他们的任务是扩大前面的缺口,占领尽可能大的区域,以便刘鼎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兵力攻入到里面的街道上。他们的动作要求要快。必须控制好北门附近的几个街道。方便后面的镇海军可以大量的进入。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空间就是胜利。 鬼脸都战士排在第三,他们跟在勇字营敢死队的后面,顺势扩展战局,基本的目标同样是尽可能的抢占城内的空间。鬼脸都战士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刘鼎没有给他们太大的压力,王原、林俊和刁奇三人领到的任务,都是配合勇字营作战。事实上,他们是处于预备队的地位,跟随在勇字营的后面战斗,增援一切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只是他们三个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从属任务,在入城以后,马上顺着最左边的街道飞速前进,和勇字营的敢死队一起处在了最前线。 勇字营的其他官兵,跟在鬼脸都战士的后面入城。被抽调了精锐以后,各个旅都剩下了弓箭手和刀盾手,他们是战斗的主力,可是却没有资格处在第一线。被选拔剩下的战士,自然有些不甘心的情绪,只希望能够在战场上好好表现,下次就不用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了。负责指挥这群大部队的,依然是李积谷,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是勇字营的指挥使了,真正的指挥使总是冲到最前面,天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战死。 最后才是镇海军士兵。从数量上来说,镇海军的人数是最多的,足足两千人,但是从质量上来讲,他们却是最差的,尽管是刘浩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可是距离刘鼎的要求实在差了点,所以,刘鼎将他们放在了最后入城。他提前集中了镇海军的弓箭手,以防止红巾盗的反扑。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红巾盗肯定会拼死反扑的,否则他们就不是红巾盗了。 为了争取时间,在北门被炸开的一刹那,地上还有晃动的痕迹,甚至天空中飞舞的砖块碎石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时候,刘鼎就已经带着鬼雨都战士冲上去了。被炸塌的城门附近,地形十分的复杂,坍塌的城墙形成了V型的斜坡,想要冲入城内,必须从斜坡下爬上来,然后再爬下去。废墟里面隐藏着太多的危险,不断有石头砖块滚下来,一脚踩空,整个人就要倒在废墟中,挣扎半天起不来。黑烟呛得人的鼻子不断的打喷嚏,在浓烟完全消散之前,伸手不见五指。只看到废墟里上面,全部都是零碎的砖头石块,没有看到任何的红巾盗,要么是凭空消失了,要么是被压在废墟的下面了。只有一面红巾盗的蓝色旗帜,歪歪斜斜的压在石头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刘鼎顺手一扯,就将它扯掉了。萧骞迪从旁边经过,将一面鹰扬军的旗帜深深的插在石头缝里,于是鹰扬军的战旗,就在废墟上迎风飘舞起来。 “骞迪,你向左边!”刘鼎站在废墟的最高点。大声叫道。 萧骞迪带着屠雷、卫京幸等人杀向左边的城墙,这里的城墙是通向西门地,而西门是红巾盗兵力最强大的地方,当他们向着城墙杀过来的时候。萧骞迪他们将会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为此,刘鼎将三分之二地鬼雨都战士都投入到了左边的城墙,鬼雨都战士都是有充足的心理准备的,卫京幸甚至携带了好几捆扎的严严实实地箭镞,以避免箭镞用光的尴尬。 “秦迈。你向右边!”刘鼎继续挥手,指着右边的城墙。 秦迈、令狐翼等人杀向右边,这边的城墙是和东门连通的,红巾盗在东门派驻的兵力不多,只有不足千人,但是顺着城墙攻击过来,也足够秦迈他们喝一壶的,他们才带着六十多个同伴啊。这边的城墙还和下面地街道挨得比较近。根据之前地计划。秦迈他们是应该顺着这里的城墙冲过去,希望可以冲到下面的街道上,减轻突破口正面地压力。 鬼雨都战士登上废墟以后。立刻爬上两边的城墙,向两边扩展。城头上到处都是断裂的肢体,残缺不全的手臂和大腿,散落一地。血肉模糊的红巾盗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旁边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断裂的人员肢体,不知道是从哪里飞上来地。还有些红巾盗尚未断气。全身都粉碎了。眼睛却还可以睁开,看到鹰扬军过来。居然也呻吟着喊救命。即使有偶尔没有昏迷过去地红巾盗,也被上千斤的黑色炸药炸得昏沉沉地,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为了安全起见,所过之处,萧骞迪给每个红巾盗都补了一刀,彻底的解脱他们的痛苦。令狐翼自然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是秦迈代劳了,凡是看见还没有断气的,顺手就是一斧头。 萧骞迪向着东门跑步前进,速度可以和百米赛跑相媲美。沿途的红巾盗都没有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有几个迷迷糊糊的红巾盗站起来,下意识的举着武器要反抗,结果萧骞迪上去就是一脚,那些红巾盗摇摇晃晃的倒下去了。屠雷从后面跟上来,根本不需要用刀,只需要用手肘,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打翻在地上,甚至可以轻松的抓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直接从城头上扔下去。 屠雷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反而皱眉说道:“这些黑粉也太厉害了。” 萧骞迪同样感慨的说道:“一千多斤的黑火药啊!” 屠雷叹息着说道:“怕怕!” 能从他口中说出怕怕两个字来,的确不简单。他本身就是极骁悍的人,手中的虎头墨麟刀不知道杀伤了多少人命。可是,无论他手中的武器是如何的犀利,他都没有办法同时干掉这么多的敌人,更别说快速的截断护城河,打开通往城内的通道了。那些全身黑色麻衣的家伙,的确是死神的代言人啊,只要他们出现,带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死亡。 他们俩冲在最前面,看到至少有两三百名的红巾盗被压在了废墟的下面,他们一路上过来,又收拾了三四十名的红巾盗,加上躺在废墟上半死不活的,粗略计算起来,堆放到城门洞里面的棺材,至少给红巾盗造成了超过四百人的杀伤。被黑色火药炸碎的砖块碎石,全部都变成最致命的武器,不知道多少红巾盗就是死在这些砖块碎石之下的,侥幸没死的,也是遍体鳞伤,甚至有些根本无法分辨出是人形。 前面终于有清醒的红巾盗杀上来,萧骞迪挥舞着缅铁弯刀,和他们纠缠起来。这些红巾盗是第一批发起反扑的,勇气可嘉,他们还暂时不清楚北门发起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堵死鹰扬军进来的途径,因此,这些红巾盗的战斗力一般都比较强,反应速度也很快,双方动起手来,渐渐的处于僵持状态,鬼雨都战士前进的步伐慢慢的被他们遏制住了。随着他们继续向两边延伸,红巾盗的抵抗越来越强,涌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鬼雨都战士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当刘鹏等人也跟着上来城墙的时候,东门和西门的红巾盗,这时候都顺着城墙围拢上来。红巾盗也知道,一旦不能成功的封死缺口。让大量地鹰扬军入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接到张雄的命令以后。他们迅速的顺着城墙冲过来。尤其是来自西门的红巾盗,都是红巾盗地精锐部队,即使面对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他们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嗷嗷叫着向萧骞迪等人悍不畏死的冲上来。 萧骞迪、屠雷、卫京幸、刘腾等人。马上陷入了苦战,身边渐渐的躺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城头往下流淌,好像是一道道地喷泉。不断的有尸体和伤员从城头上掉下去,死活不知,也有大量的武器被踢下了城头,以清理出搏斗的空间。甚至到后面,有红巾盗的伤员倒地。也被他们的同伴踢下了城头。为了只是尽快的压倒鹰扬军的攻势,夺回北门地控制权。 屠雷大声怒吼,挥舞着虎头墨麟刀。死死地挡住红巾盗前进的步伐,在他的面前,被砍死地红巾盗士兵,基本上没有尸体是完整的,全部都被锋利的大砍刀砍得支离破碎。然而,屠雷等人却无法摆脱敌人的围攻,哪怕是一刀砍死对方五个人,立刻又有五个人填上来。在他们的前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红巾盗。殷红如血。在他们的后面,同样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前面地红巾盗要将他们击溃。封死北门地缺口,后面的鹰扬军和镇海军却盼望他们能够坚持住,以争取更多地时间和空间。从一开始,他们的任务是死死的挡住红巾盗的反击行动,让更多的鹰扬军和镇海军杀进来。 幸好,因为城墙顶上最宽的地方也不到三丈,同时间只能有七八个人在战斗,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在后面无奈的看着。因为城墙都是平行的,即使手中握着弓箭,也无法暗算面前的敌人,只能依靠着城垛射击下面街道上的敌人。然而,下面街道上都是陆陆续续赶来的红巾盗,有些红巾盗甚至从屋顶上靠过来,所以,红巾盗的弓箭手虽然多,这时候却无法发挥太大的作用。最后,他们采取了向天射击的办法,才稍稍遏制住了鬼雨都战士的猖狂。 然而,鬼雨都战士用长枪大刀开路,红巾盗却也不容易对付。驻守西门上的红巾盗,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在近身肉搏的时候,不免要吃亏,而且后面的同伴不断的涌上来,让双方回旋的地方越来越小,使得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刘鼎从奋字营抽取了几十名的陌刀手,加强了鬼雨都的实力,这些人在城头上的纵横捭阖,锋利沉重的陌刀每一刀砍下去,都要制造出一大片的腥风血雨来,硬生生的迫使红巾盗不得不后退。他们和萧骞迪等人紧密配合,让红巾盗短时间内根本突破不了鬼雨都的防线。 在激烈的混战中,下面参加反击的红巾盗也赶到了。他们从一切可能前进的方向向着北门压缩过来,甚至是从屋顶上跳着靠近北门。从多条街道上涌过来的红巾盗,至少有三四千人,从城墙上看下去,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头,视线如果稍微放低,看到的只有一大片的血红。溧水城的灯光是如此的昏暗,红巾盗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仿佛整个城市都全部是他们的人。 令狐翼、卫京幸等人不断的弯弓搭箭,却是杯水车薪,一枚枚孤零零的箭镞,在红色的海洋中,还不如一滴水滴来的瞩目。相反的,倒是红巾盗弓箭手射出来的箭镞,大量的落在城墙上,幸好有城垛的掩护,否则,城头上的鹰扬军伤亡要比红巾盗还大。最后,令狐翼等人不得不靠在城墙的后面,远远的向敌人射出锋利的箭镞。 蜂拥而来的红巾盗太多了,如同是缺堤而下的洪水,浩浩荡荡,势不可挡,但是却突然被坚固的大坝给堵住了,就在那里不断的激荡咆哮,翻滚起血红色的浪花。闯入城内的鹰扬军,正是这一道坚固的大坝。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正好冲出了两条街道,就遇到了迎面赶来的红巾盗大部队,于是双方就在街道的十字路口展开了血腥的争夺战。几千人混战在一起,每一刻钟都有几百人倒下,旁边的房屋早就被拆掉了,战场越来越大,从东边的城墙一直延伸到西面的城墙。 张雄深深明白。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将鹰扬军地进攻势头压下去,溧水城就完了。想要将鹰扬军的进攻势头压下去,黄金时间只有一个时辰甚至是半个时辰,如果在黄金时间内不能将突破口抢回来。他就要果断的抽身而退了。所以,在一开始,他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除了身边地一百多名卫兵之外,其余的红巾盗全部都被他投入到了战场。超过八千名的红巾盗。一下子全部压向了北门附近,的确给刘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毫无疑问,这是刘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艰苦地时刻。在他的面前,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红巾盗。他现在无险可守,没有预先设计好的防御阵地,只能和敌人硬拼。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不断的涌过来,他的部队却只能通过狭窄的突破口进来,偏偏该死的突破口地形还十分复杂。重武器。包括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无法及时有效地移动进来。而他又没有足够地兵力开辟第二战场。 事实上,杨佛午等人刚刚从斜坡的废墟上下来。就遭遇到了红巾盗的强烈反击,有部分没有被震糊涂地红巾盗,向他们勇敢的发起了反击。这些红巾盗之前都是正规军,尽管落草为寇了,战术技能并没有损失太多,马上拦住了杨佛午等人的去路。 呼! 杨佛午挥舞着禅杖,冲入面前的红巾盗队伍中,禅杖左右旋转。刮起呼呼的狂风。面前的红巾盗。被他砸的脑浆迸裂,鲜血飞溅到了十步之外。杨璧鳞等人也是不遗余力的杀敌。不顾一切地扩展着部队立足地空间。他们开始的时候进展还是很顺利地,大部分红巾盗都被震蒙了,抵抗的力度明显不足。但是,当他们冲出了两条街道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面前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黑压压的全部都是人头,勇字营的千把官兵,闯入红巾盗的大队伍里面,简直是小河流遇到了大海,瞬间就被对方给淹没了。 北门附近有两条楼梯,是争抢的最激烈的地方。本来这两条楼梯已经被鹰扬军控制了,鬼雨都战士顺着这两条楼梯往下进攻,一度占领了楼梯的周围地区,可是不久以后,这两条楼梯又被红巾盗抢了回去。大量的红巾盗从各个方向涌来,很快就将鬼雨都战士撵回到楼梯上。不仅如此,红巾盗还得寸进尺,举着盾牌,握着弯刀,顺着楼梯爬上来,想要从中间截断鹰扬军的进攻。鹰扬军当然不甘示弱,也派出了最强有力的战士,牢牢的控制着楼梯的上半部分,一会儿是红巾盗顺着楼梯向上进攻,一会儿是鬼雨都战士顺着楼梯向下进攻,你上我下,你来我往,拉锯战就在狭窄的楼梯展开,将这里变成了最考验意志和毅力的地方。 呼! 在混战中,屠雷凶性大发,顺手将一个红巾盗抓起来,一把捏碎他的喉咙,然后扔到了城垛的外面。 噗! 这个红巾盗的尸体落在下面的红色海洋中,连波澜都没有惊起一点儿,瞬间被红色的海洋淹没。城墙那头的红巾盗在不顾一切的向前涌,下面的红巾盗依然悍不畏死的往上冲,鬼雨都战士夹在两者中间,浴血奋战。站在城头上看下去,完全看不到红巾盗的尽头,他们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每个鹰扬军战士的面前,就算是累也要将鬼雨都战士累死。 不得不说,张雄这一招绝对是最毒辣,也是最有效的,鹰扬军的战斗力就算再强,这时候也还没有完全展开。到目前为止,鹰扬军控制的区域,最多只能够让一千多人立足,后面的人都在城墙的附近,无法到达下面的街道。如果说红巾盗是一盘非常丰盛的大餐,相信是没有人反对的,问题是,这盘大餐太丰盛了,丰盛到极有可能会将鹰扬军撑死的地步。 隐藏在大军的背后,张雄目光阴冷,深沉的说道:“刘鼎,我要撑死你!” 正文第203章我要撑死你(2) 察觉到情况危急,刘鼎亲自来到城墙的最上面指挥。红巾盗的疯狂反扑,是他一早预料到的,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张雄的决心。刘鼎没有想到,张雄居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凶悍的反应,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投入所有的兵力,对自己展开最猛烈的反击。同时,红巾盗的反击能力,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来以为,鹰扬军迅速截断护城河的水源,迅速攻破溧水城的北门,会让溧水城的红巾盗士气受到巨大的打击,无心恋战,只要鹰扬军再加上一把劲,就可以将他们逐出溧水城,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是有点轻敌了。 红巾盗并不是完全的乌合之众,当初他们也是有组织的朝廷官军,只是后来因为种种的原因,才不得不成了红巾盗,可见,凡是接受过严肃训练的士兵,无论在哪里战斗,在什么场合下战斗,其战斗力都不会下降的太多。溧水城是他们的窝,自己悍然进攻溧水城,等于是捅了他们的窝,红巾盗自然要跟自己拼命。这一点,是之前没有认真考虑到的。 站在城墙的最高点,放眼看过去,场面绝对是震撼的。红巾盗还在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来,拥簇在一起,完全没有了阵型,也不需要阵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已经足够令人头皮发麻,手脚发抖。不少的鹰扬军战士,从后面冲上来的时候,情绪是非常高涨的,脸庞因为过分激动而微微泛红,但是登上废墟以后,看到前面完全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红巾盗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情不自禁的呼吸沉重起来。微微泛红的脸色也多半都会变得苍白起来。 这时候还是黑夜,灯光不是很亮。红巾盗地军服是暗红色的,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地诡异。如同是流动的红色海洋,又如同是凝结的血块。似乎都和黑暗中地某些不祥生物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在靠近北门的区域,红巾盗已经完全连成了一大片,前面是月亮型的,向着鹰扬军的队伍用力的压缩进去。鹰扬军只能够一块块的将他们咬下来,还要提防自己被他们所覆盖,所有接触点的战斗都进行的十分艰苦。 和红巾盗面对面接触地,是勇字营的官兵,还有鬼脸都的战士。勇字营的官兵不断有人倒在地上,伤员也来不及及时处理。杨璧鳞和杨佛午两人都早就伤痕累累。却还坚持指挥作战。鬼脸都那边的,伤亡情况同样严重,王原和林俊都已经被强行抬离了战场,只有刁奇还在顽强地坚持着。这些脸庞诡异的战士,在白天作战的时候。他们的脸庞可以对敌人产生极好的震慑作用,可是在黑暗中,却是毫无用处,红巾盗还是源源不断的向着他们凶狠的进逼,几乎每一个进退动作,都要伤亡好几个人。 鲜血早就成了溧水城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汩汩流动的鲜血,在交战双方地脚底下不断的穿过,流入街道两边的下水道。然而。在红巾盗的统治下,溧水城的下水道,从来就没有好好的清理过,大部分的泄水道都被堵塞了,于是鲜血在下水道里面不断的淤积,最终变成一个个巨大地血池,在火把地照耀下,反射着恐怖的光芒。不断有人被扔到血池里面去。砸起暗红色地血花。然后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令优先将镇海军的弓箭手调上来。利用弓箭压制红巾盗的反扑。一会儿以后,五百名镇海军的弓箭手,就出现在缺口上了。然而,缺口的位置,已经矗立了太多的鹰扬军,后面的镇海军无法通过,刘鼎调来的五百名弓箭手,只能站到两边的城墙上。他们顺着城墙排开,紧紧的依靠着城垛,拉开弓箭自由射击。在他们的周围,是奋战的鬼雨都、鬼脸都和勇字营的战士们,将周围的区域填充的密不透风。 这已经是城墙可以站人的极限了,后面进来的镇海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本来红巾盗才是溧水城的主人,他们是应该站在城墙上的,鹰扬军是从下面展开进攻的,可是现在却调转了过来,鹰扬军站到了城头上,红巾盗却要从下面发起进攻。镇海军的弓箭手不断的自由射击,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红巾盗的数量太多了,死伤一二百人简直根本看不出来。 刘鼎冲刘浩招招手,让刘浩亲自去指挥弓箭手射击,务必要将敌人的凶悍反扑势头压下去。刘浩急匆匆的去了,握着佩刀的指关节都发白了。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要是不能挡住红巾盗的反扑,就要全军覆没,不但鹰扬军要全军覆灭,他所带来的两千镇海军精锐,也要全军覆灭。胜利是指日可待,失败却也会随时到来。 “预备!” “放!” 刘浩尖声的叫道。 镇海军弓箭手用力拉开弓弦,箭头斜斜指向红巾盗头顶上的夜空,然后狠狠的一松手。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掠过漆黑的夜空,不断的洒落在红巾盗的队伍中,没有盾牌的红巾盗大片大片的倒下。红巾盗的队伍太密集了,根本没有办法躲避箭镞的攻击,箭镞落下的位置,至少有两百人的红巾盗倒地。但是举着盾牌的镇海军,依然在奋勇的向前,依然在奋勇的冲击着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的防线,并且逼迫的勇字营艰难的后退。 嗖嗖嗖! 刘浩指挥弓箭手连续射出了五轮的齐射,才最终将红巾盗的进攻浪潮暂时遏制住,在双方交战的区域,被射死的红巾盗一层层的堆积在地上,伤员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结果换来的却是同伴又或者是敌人的一刀。同样地,鹰扬军的伤员也来不及抬走,只能依靠其自救,又或者是自己结束自己地性命。镇海军的箭镞不断的落下。红巾盗持续不断地倒下,短时间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十几轮的箭雨过后,红巾盗开始吃不消了。 “门板!门板!”陈烈着急的吼叫着, “湿棉被!湿棉被!”陈烈又吼叫着。 镇海军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红巾盗的威胁极大,如果继续任凭镇海军的弓箭手肆虐,进攻中的红巾盗将会遭受巨大的伤亡。他眼珠子一转,马上照搬了刘鼎的办法。既然鹰扬军知道使用湿棉被,难道红巾盗不会用吗?果然,在头顶上覆盖着门板或者湿棉被以后,红巾盗继续发动反击。镇海军地箭镞固然猛烈,但是造成的伤害却很小了,每一次的齐射过去。最多只能射死几十名的红巾盗,那红巾盗的人群,依然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 当然,由于红巾盗需要防护自身的安全。勇字营的战士们顿时恢复了活力,他们向着红巾盗发起了反击,要将失去的街道重新夺回去。红巾盗需要注意镇海军弓箭手的箭镞,顾头不顾尾,连续被勇字营抢回了半条街道。但是到后来,陈烈也组织了几百名的弓箭手,对天射击,压制勇字营的进攻,于是双方又重新回到了起跑线上。 在左右两边的城墙下面。战斗是最激烈的。有悍不畏死地红巾盗顺着楼梯爬上来,想要袭击鹰扬军的中间部位,然而,楼梯太小了,最多只能两个人同时冲上来,鬼雨都战士守着楼梯的上面,只要他们上来,就将他们打下去。绝对没有丝毫的犹豫。鲜血顺着楼梯不断的往下流淌。楼梯逐渐的变得血肉模糊,越来越湿滑。甚至连脚步都站不稳。楼梯又没有扶手,一不小心就从上面摔下去,不少的红巾盗就是这样丧命的。 负责盯着右边楼梯地是令狐翼和其余两个弓箭手,他们躲藏在城垛地背后,冷静而残酷的射杀着上来地每个红巾盗。如果那些红巾盗没有举着盾牌冲上来,他们就直接射他的脑袋,射他的胸膛,将他们直接射死。如果他们举着盾牌,他们就专门射他的脚踝部位。在湿滑的楼梯上,只要红巾盗的脚踝部位中箭,肯定立足不稳,最终只能无奈的滚下去或者掉下去。红巾盗气的哇哇大叫,不断的有人上来,却始终无法冲破令狐翼的防线,只能在下面拼命的吼叫。 但是在另外一边的楼梯,就有点麻烦了。这里聚集的都是从西门调集过来的红巾盗,里面有很多的弓箭手,他们在城下面同样可以威胁到城头上。一枚枚的箭镞从城下不断的射上来,甚至比城头上射下去的箭镞还要更加的猛烈。屠雷负责左边的楼梯,开始的时候还好,红巾盗上来一个,被他砍下去一个,上来两个,被他砍下去一双,连续几十个红巾盗上来,都被他砍了下去,但是好景不长,下面的红巾盗弓箭手都瞄准了他,纷纷施放冷箭,迫使他不得不退缩到楼梯的最上面。 嗖! 一枚箭镞突然飞来,屠雷躲闪不及,大腿的位置中了一箭,身体一歪,急忙靠在了旁边的城垛上。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腿,箭镞深深的咬在大腿里面,痛得他呲牙咧嘴的。楼梯上的红巾盗看到屠雷失去战斗力,顿时来劲了,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刘腾上来接替屠雷的防区,连续几刀,将红巾盗重新杀了下去,自己却也被对方砍中了一刀,无奈的倒在旁边的城垛上。附近的卫京幸急忙带着几个弓箭手前来增援,一番凶狠的箭镞过去,总算将楼梯暂时稳定下来了。越来越多的红巾盗正向北门压过来。卫京幸从城垛后面看着城墙下方,只看到下面的红巾盗拥簇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一眼几乎看不到头,就如同是红色的海洋,随时都要将鹰扬军掩盖。鹰扬军虽然在拼死的抵挡,但是毕竟寡不敌众,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小。这么多的红巾盗,不要说面对面的厮杀,就是对方站在那里给你砍,也要砍上好半天的时间啊!他携带的近百枚箭镞都用光了,红巾盗反而好像越来越多,天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浩的脸色,明显有点发白了。喊叫着发射的声音都开始有点颤抖起来。红巾盗的队伍,简直一眼看不到头。天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他们才肯撤退啊!如果这时候能够有一支镇海军从西门或者是南门突入,局势将会彻底地扭转过来。可是,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这里了。他看了看刘鼎,似乎刘鼎也没有从别地地方开辟战场的意思。刘鼎冷静的站在那里,冷峻地打量着越来越多的红巾盗,根本没有挪窝的意思。 “吉泽光!”刘鼎大声叫道。 “到!”吉泽光大声回答。 刘鼎朝他挥挥手,示意是时候了。 吉泽光立刻将黑粉部队的看家之宝拿出来了,正是剩下的五十个炸药包。之前爆破城门的时候,他只用了一千斤的黑色火药,剩下的黑色火药。全部都扎成了炸药包的形状。能不能将战斗局面彻底地扭转过来,就要依靠这些外表毫不起眼的家伙了。他一早就忍不住要使用炸药包了,只看到在城墙的下面,前面的红巾盗被死死挡住,后面的红巾盗却还不断地压过来。人挨着人,摩肩接踵,人口密度绝对是世界第一,随便一个炸药包过去,都要炸死一大群的红巾盗,杀敌效率绝对要比弓箭快得多了。 吉泽光等人着炸药包登上左边的城墙,茅宇则抱着炸药包登上右边的城墙,同时做好了抛掷的准备。屠雷顿时面露喜色,急忙让开城墙边的位置。如释重负的喘着大气。这些东西要是抛下去,下面的红巾盗可就要好看了。城垛上不断的有箭镞飞过,吉泽光镇定自如地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然后用将炸药包从城墙上扔下来。炸药包落在红巾盗的人海中,瞬间被淹没了,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下面的红巾盗也不知道上面扔下来什么东西,也没有怎么留意。 “啊?” 屠雷还以为炸药包没有效果,失声惊叫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一团耀眼的火光迸发而出。刺痛了屠雷的眼睛。 屠雷急忙趴下,紧紧的躲在城垛的背后。对于这些黑粉地威力。他可是很清楚地,如果无知的和它们相对抗地话,最后难看的肯定是自己。无论你是铜皮铁骨,还是健壮如牛,如果被它炸中,都只有碎裂的份。肉体的坚硬程度,难道有溧水河分岔口两边的石山坚硬吗?果然,剧烈的爆炸过后,只看到乱七八糟的有些零碎的肢体从下面飞上来,有手臂、大腿、内脏、肉块,甚至还有被炸飞到上面的眼珠子,血淋淋的在地上滚动。被炸裂的蛇脊长弓,胡乱纷飞的箭镞,同样落在了城头上,将一片狼藉的城头,变得更加一片狼藉。 好不容易才等到黑烟渐渐的散去,屠雷小心的探出头去,只看到下面的红巾盗人群,已经稀疏了很多,楼梯附近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地,似乎有小型训练场那么大,中间一片的空白,好像看不到任何的人影。本来这里是有人的,现在这些人到哪里去了,屠雷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浓郁的黑烟很快笼罩了屠雷的视线,其余的地方就看不到了,依稀间,可以听到红巾盗持续不断的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呻吟声也络绎不绝,好像遇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再来一个!” 屠雷喃喃自语的叫道。 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震撼的场面,也从来没有目睹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屠雷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只是知道,刚才那个炸药包下去以后,恐怕有上百个红巾盗永远的失去了战斗力,负伤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两百个,甚至是更多。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空荡荡的楼梯上,都再也没有红巾盗爬上来,仿佛他们再也不会爬上来了。 事实上,下面的红巾盗的确被炸蒙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边发出巨响,发出火光。他们只是眼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要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么是躺在地上痛苦的声音。呛人的黑烟笼罩着他们的周围,让他们分辨不出东西南北。地上的人全部都是血淋淋的,身体和脸上却是焦黑的一片,好像被大火烧烤过一样。周围的一切,也都是焦黑的,甚至连鲜血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仿佛被地火焚烧过一样。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个红巾盗的军官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撕碎了,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的布条。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伤痕,可是却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剧痛。刚才轰隆一声巨响过后,他就被强大的气浪推翻在地上,眼冒金星,意识模糊。好不容易站起来,却发现眼前一切都变了样,刚才在他前面的人群,几乎全部消失了,地上多了一大堆横七竖八的尸体,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各种各样的武器也散落一地。 然而,更古怪的是,这个军官看到前面还有个红巾盗士兵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满脸的呆滞,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这个士兵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甚至连军服都是有一点点的焦黑,只是他的眼角和鼻孔里,却慢慢的渗出暗红色的鲜血。他忽然伸出手来,想要拉住这个军官的手,那个军官也下意识的伸出手来,要拉住他的手,结果两人的手指还没有相触,那个士兵就向前慢慢的跌倒了,再也没有了声息。 周围的红巾盗似乎也和这个军官一样,基本上愣愣的站在原地,努力的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在相隔三十丈的地方,又有一个炸药包被扔下来,正好落在惊呆的红巾盗里面。燃烧的导火索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惊醒了一部分的红巾盗,他们下意识的躲到了别人的后面,但是更多的人却是诧异的看着一个包裹在自己的脚边滚动,还拖着一条燃烧的小尾巴。还别说,那小尾巴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光亮还是很绚丽的。如果是在夜空中看到这样的火光,一定会以为是佛祖降临了。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果然是佛祖降临了。只是佛祖带来的不是慈悲,而是永恒的超度。那里同样密集的红巾盗人群,顿时被震荡出一片巨大的空白,中间的一切事物,包括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都被完全的撕碎了。巨大的爆炸气浪,如同是激荡的湖水,充满了让人窒息的力量。断裂的人员肢体,同样飞到了五丈高的城墙上,很多肢体打在城墙的里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在慢慢的顺着光滑的城墙掉下来,在城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印。 正文第204章我要撑死你(3) 刘腾刚刚从城垛后面探出脑袋来,想要看看炸药包爆炸过后的场面,蓦然间眼前一个黑影突然扩大,瞬间填满了他的瞳孔。他已经来不及躲避,只好下意识的向旁边一侧头,结果只听到啪的一声,迎面而来的黑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脸颊上。刘腾闷哼一声,顺势倒地,卸掉来袭的力度,同时挥刀砍向那个可恶的黑影。最后却发现那黑影牢牢的抓着自己的脸颊,缅铁弯刀居然都砍不掉,急忙伸手一摸。 “操!” 刘腾忍不住狠狠了骂了句倒霉,原来是一只断裂的手掌,手掌里还握着一段弓背。这只手掌有两个手指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脸颊,刘腾的左脸顿时血流如注。这边还没有将伤口包扎好,忽然听到脑门上传来古怪的风声,他急忙紧紧的靠在了城垛的背后,结果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有蛇脊长弓的碎片掉在他身边,甚至还有完整无缺的箭镞。下面的红巾盗,大部分都是从西门增援过来的,多数都是弓箭手。炸药包在他们当中爆炸,将他们连同武器一起炸碎了,送到了半空之上,这时候才掉下来。 啪! 刘鼎惊魂未定,下意识的喘了几口大气,想要将脑海中的各种思绪尽快的清理出来,以便继续战斗。忽然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落下,低头一看,居然又是一只手掌。更诧异的是,这只手掌居然还能动,它的手指居然还可以微微的弯曲,好像是在继续做着握紧弓背的动作。 “我一定是眼花了……” 刘腾自言自语的说道,然后用力的揉了揉自己地眼睛。果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手掌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动了。同时间,他看到几个红巾盗又开始偷偷摸摸的顺着楼梯爬上来。于是,他挣扎着站起来,守住了楼梯口。但是那几个红巾盗还没有走到楼梯的三分之一。就被上面射下去地箭镞干掉了,却是卫京幸出手了。 “我刚好箭镞用完了……” 卫京幸难得潇洒的摆摆手,然后一箭射出,楼梯最下面的红巾盗发出一声古怪的惨叫,一头扑倒在台阶上。 刘腾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声巨响,急忙扭头看过去。 轰隆隆…… 紧接着又是一团火光,在右边的楼梯下面爆发出来,原来是另外一个黑粉部队的战士。将炸药包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楼梯的下面,密密麻麻的簇拥着几百名的红巾盗,正在想方设法地想要冲上楼梯来。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炸药包,红巾盗根本没有怎么注意,甚至没有几个人去看它一眼。它还不如一具从上面扔下来的尸体呢。甚至在炸药包滚落的时候,还有红巾盗用脚后跟将它从楼梯上踢了下去,刚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个不起眼地东西,将楼梯的下面来了个底朝天。在浓郁的黑烟里面,密集的红巾盗,好像被暴风雨吹袭过,原本摩肩接踵的队伍,终于出现了空缺。大量的红巾盗被炸死,剩下的也都被炸晕了。令狐翼和其他几个弓箭手,急忙抓紧机会,向下拼命的发射箭镞,秦迈干脆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冲下楼梯,将还能勉强站起来的红巾盗干掉。这种痛打落水狗地感觉实在太好,秦迈甚至看到自己的斧头都要出现缺口了,可想而知砍死了多少的敌人。** 炸药包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爆炸中心周围的红巾盗产生了巨大的伤亡。原本紧张的局势,迅速的被扭转过来。后面地红巾盗还没有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拼命地向前涌,结果却发现前面已经是鲜血淋漓,尸横遍野,好像是阿修罗地狱一样,地上到处都是零碎的肢体,当然,也有些红巾盗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地伤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摇晃,这些红巾盗都再也不会醒来了。 更致命的还是心理上的打击。毫无疑问,这些炸药包在红巾盗里面形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甚至让他们产生强烈的恐惧。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护城河会这么快就被截断水源,为什么北门会这么快就被攻破,原来都是这些古怪的东西在搞鬼。可是,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让他们的士气急促的下降。 尽管没有弹片,可是爆炸产生的气浪,同样能够致人于死地,甚至因为这种致死外表几乎没有伤痕,更加容易引起红巾盗的恐惧。陈烈就亲眼看到自己的部下只是七窍流血,但是全身上下却是完好无缺,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向着陈烈走过来,似乎想要跟陈烈表示些什么,可是还没有走到陈烈的面前,就已经显得非常的缓慢了,摇摇欲坠,他伸手指着陈烈,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噗通!” 那个部下软软的倒在陈烈的面前,无声无息的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作。 陈烈急忙上去,使劲的摇晃着部下的身体,结果却发现部下根本没有了气息,手腕也没有了脉搏。显然,这是受到致命的内伤而死的。同样,被沉重的铁锤砸到,又或者是被沉重的石头砸到,都是这样的情况。可是,无论是被铁锤砸到,还是被石头砸到,最起码外表上是看得出的。然而,这个红巾盗身上却没有明显的伤痕。 “难道,刘鼎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帮助?” 陈烈疑惑的问自己。 在这个时代,天命所归是非常要命的事情,如果老天真的认定了这个人将是新世界的主宰,那么和他作对,无疑是很不吉利的。天子天子,老天的儿子,只有天子才能得到上天的眷顾……一股强烈地恐惧情绪从陈烈的心底下涌起,让他一时间完全失去了该有地冷静。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卫兵在旁边担心的呼唤着。 “我没事,我没事……”陈烈慢慢的清醒过来。缓缓地说道。 鹰扬军既然拥有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那么原本试图依靠人海战术冲上来的红巾盗,除了白白的付出更多的伤亡之外。完全没有别的效果。陈烈在后面看到,在城墙的两侧,都有炸药包断断续续的爆炸,每次爆炸,都要让大量的红巾盗死于非命,哪怕是调集再多地红巾盗,也不过是给地上铺设一层更厚的血肉而已。偏偏红巾盗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不断的向前涌,而在他的身后。作为红巾盗最高统帅的张雄,还在不断地搜刮着残余的兵力,将他们驱逐到北门来。 张雄的意思,当然是要将鹰扬军撑死,用最多的人力。^^^^一下子将入城的鹰扬军完全撵出去,甚至是吃掉入城的鹰扬军。如果说在正常的情况下,在鹰扬军没有这种古怪武器的情况下,张雄的策略无疑是有效地。然而,鹰扬军拥有这么古怪的武器,红巾盗的人海战术,根本不能发挥作用,反而是白白增加自身的伤亡。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城墙下的红巾盗已经残存无几,仅有的几个人,也被随后飞来地箭镞给射死了。 依靠着城墙地高度,在黑粉部队的协助下,两翼地位置暂时是守住了,秦迈和屠雷等人都可以稍稍的松口气,不用担心从楼梯上来的红巾盗截断他们的退路。然而,对于勇字营正面的红巾盗来说。炸药包却没有能够发挥作用。这里两军短兵相接,黑粉部队根本没有办法抛掷炸药包。投石机还在后面呢,要从地形复杂的缺口进来,绝对是不容易的事情。 哒哒哒…… 鬼雨都战士刘栋跑到杨璧鳞的耳边,大声的叫道:“杨指挥,节度使大人让你马上后撤!后撤!” 正在厮杀中的杨璧鳞,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传令兵的话,大声叫道:“你说什么?后撤!?” 刘栋大声的说道:“节度使大人让你缓缓后撤,将红巾盗吸引过来,好让黑粉部队发挥威力。” 他将刘鼎的意思重复了两遍,浑身鲜血的杨璧鳞这才明白了,原来是刘鼎觉得这样相持下去,部队牺牲太大,还不如放弃前面的区域,将更多的红巾盗放到城墙的下面来,用炸药包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他已经命令刘浩亲自到城墙的外面去组织投石机,瞄准了缺口前面大约二十丈到五十丈这一段距离,茅宇也到了投石机那里,利用石弹来测量炸药包的大概落点。这次进攻溧水城,完全是轻装行动,鹰扬军只携带了四台最小型的投石机,所以张雄完全可以忽略。经过简单的测试以后,茅宇发现,要让炸药包的效果发挥到最大,并且防止炸到自己人的话,必须让勇字营的战士们集体后撤。 “节度使大人要求你们,尽快的撤到两边的城墙上。”刘栋再次重复刘鼎的命令。 “好!我知道了!”杨璧鳞大声说着,和不远处的杨佛午打个手势,让他带领部队继续战斗,给整个勇字营断后,其余的部队则边战边撤,全部会扯到城墙的上面。杨璧鳞率先找到刁奇,让他带领鬼脸都战士首先后撤。 刁奇脸色僵硬的说道:“为什么是我们先撤?是担心我们扛不住吗?” 杨璧鳞没有时间和他争辩,他知道这些鬼脸都的人刚刚投靠到刘鼎的麾下,他们原来的主人又死了,所以内心十分的敏感,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有可能被他们误解。杨璧鳞说道:“节度使大人要我们后撤,将这片空地让出来,好让黑粉部队控制这里。你们先撤,我马上跟上来。” 刁奇还是脸色僵硬的说道:“你们先撤!我们负责断后!” 杨璧鳞点点头,低沉的说道:“也行!” 他立刻通知杨佛午带头先撤,其余的勇字营官兵紧紧的跟在后面,鬼脸都战士负责断后。 勇字营的后撤动作,马上就被红巾盗发现了,他们不假思索的追了上来。他们都以为是鹰扬军顶不住了,不得不开始后撤。事实上。就连部分不知道真相的勇字营官兵,也觉得是要退出城外了。毕竟。他们在城内地动作伤亡太大了,这样子硬拼下去,他们总会被拼光的。 陈烈清楚地看到鹰扬军正在后撤。如释重负的喘息着,大声叫道:“兄弟们,鹰扬军扛不住了!鹰扬军要逃跑了,大家加把劲,将鹰扬军撵出城去!我们才是最厉害的!我们才是最厉害地!” 红巾盗的士气果然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追击的更加凶猛了。 红巾盗的另外一个军官宋武也接到了鹰扬军撤退的消息,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命令部队,全部压上去!死死的将缺口堵住!我们要让鹰扬军知道,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敢来攻击溧水城。我们就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 张雄也接到了相关地情报,亲自跑到前线来看,果然发现鹰扬军是边战边撤,看来的确是顶不住了。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丝的笑容,为自己的果断行动感觉到相当地满意。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投入了全部的兵力。也许这时候鹰扬军还要死撑着不肯后退吧!张雄在内心里轻蔑的说道:“刘鼎,你想要和我做对,你还嫩了点!”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红巾盗更加是骁勇万分,他们终于成功的将鹰扬军杀出了城外,这份功劳,是绝对跑不掉的,要是能够在乱军杀了刘鼎,自己就算是活出来了。带着对胜利的强烈渴望,红巾盗紧追不舍。战斗比刚才两军相持的时候还要激烈。鬼脸都战士在刁奇的带领下,死死地挡住红巾盗的追击步伐,自身付出的伤亡也很大。 终于,鹰扬军撤退到了城墙的边沿,在镇海军弓箭手的掩护下,勇字营的战士顺着两条楼梯和废墟缓缓后撤,红巾盗举着盾牌跟在后面,双方的距离从来没有拉开过。城头上的镇海军弓箭手不断地射箭。红巾盗也没有丝毫地退缩。鬼脸都战士顺着楼梯往上撤。红巾盗也紧紧的咬着他们,相互间连一个台阶都没有错开所有地红巾盗都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在悄悄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这时候所有的红巾盗,似乎都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朝自己招手。 在两条楼梯的城垛后面,所有的黑粉部队成员,都在严阵以待。在他们的身边,就是早就准备好的炸药包。等鬼脸都的战士们撤退的差不多,他们马上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然后从城头上狠狠的扔下来。楼梯上有些红巾盗马上意识到不妙,觉察到自己中了鹰扬军的诡计,这些抛下去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然而,他们被围困在人群里面,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只好无奈的看着炸药包在自己身边爆炸开来。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刹那,就有四声巨响在红巾盗的队伍中传出来,炽热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好像是暴风雨肆虐过一样,周围的红巾盗纷纷的倒了下去。城墙下面的红巾盗是最密集的,摩肩接踵,密密麻麻,连续几个炸药包投掷下去,威力可想而知,地上密密麻麻都是红巾盗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连串的巨响爆炸过后,原本密集的红巾盗,被炸得七零八碎的,后面的红巾盗目瞪口呆,再也不敢前进了。 他们距离城墙有差不多四五丈的距离,黑粉部队的战士,没有办法将炸药包投掷的这么远,必须寻找别的办法。好不容易的,吉泽光等人才发现,原来有一段街道是弯曲的,距离城墙大概二十丈左右,那里聚集的红巾盗也非常多。吉泽光马上和旁边的两个鬼雨都战士商量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抛掷炸药包的新办法。 两个鬼雨都战士插好武器,接过了吉泽光递来的藤网,仔细的听他讲解,然后小心的演练了几回,确认不会出错以后,才谨慎的点点头,拉开藤网,缓缓的说道:“来吧!” 这种小小的藤网,是黑粉部队专门设计用来抛掷炸药包的。炸药包有三十斤重,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抛掷到较远的地方。藤网是用渔网技术织成,两边都有较长的绳子,可以来回的摇摆,反复的积蓄力量。吉泽光点燃引线,两个鬼雨都战士晃动藤网,来回摆动了三下,幅度越来越大,力度也越来越大,然后用力向前一抛,炸药包立刻腾空而去。 呼! 炸药包被成功的抛掷出去,落在街道附近的屋顶上,顺着屋顶滚落,最后消失在街道上。炸药包落地以后,并没有立刻爆炸,吉泽光和两个鬼雨都战士紧张的盯着那里,生怕炸药包的引线被红巾盗给掐灭了,这可是炸药包唯一的弱点。幸好,红巾盗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一点。轰隆隆…… 炸药包终于爆炸了,仿佛是在人群中产生了巨大的漩涡,那里的街道顿时剧烈的震荡起来。漩涡内的人,要么全部消失,要么血肉模糊,全部笼罩在黑烟里面。强烈的冲击波,将旁边的红巾盗撞击得东倒西歪,好远的红巾盗都被强烈的气浪推翻在地上。连十几丈远的红巾盗,都被冲击的从房顶上掉下来,更震撼的是,接到两边的房子,轰隆隆一声,就塌下了一大片。 原本密集的红巾盗后续部队,顿时引起了极大的骚动。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前面的同伴受到猛烈打击的同时,他们处在队伍的最后面,居然也受到了打击,那些距离城墙不到二十丈的人,急忙向中间拥挤,于是队伍马上产生了混乱,无论宋武如何的吆喝怒骂,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再来!” 吉泽光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大声说道。 那两个鬼雨都战士也大为激动,立刻拉紧了藤网,做好了抛射的准备。 呼! 又是一个炸药包被抛掷出去,但是距离却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炸药包落在了街道旁边的民房屋顶上,没有向前滚动,于是向后滚动,落入了房屋中间的天井里,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轰隆隆…… 炸药包在密集的房屋中间炸开,火光和浓烟升腾而起。 哗啦啦…… 只看到那一片的房屋,都全部坍塌下来,灰尘滚滚,响声震天,原本被房屋隔开的街道和城墙,这时候完全连接到了一起,街道上的红巾盗,蓦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房屋前部塌陷下去,黑烟滚滚,好像是世界末日一样。陈烈也吓了一跳,天啊,鹰扬军使用的是什么武器?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正文第205章战地儿女(1) 陈烈正在惊恐当中,蓦然间看到城头上一个黑点在眼前迅速扩大,他急忙向后面跑开,结果跑了两步,他忽然发现,自己选择的方向错了。那个黑点落下的位置,在他的面前,而不是在他的身后,他急忙停住脚步。他身边的红巾盗却没有他这么好的眼力,刚好冲到了黑点落下的附近。 呼! 那个黑点落在后面的红巾盗队伍中,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才慢慢的停止了滚动,原来是个麻色的包裹,上面拖着一条快速燃烧的小尾巴,不断的绽放着绚丽的火光。这正是城墙外面用投石机抛射进来的炸药包。为了避免伤及到自己人,茅宇将投石机的射程调到了最大,结果这个炸药包果然被抛离了很远,落在红巾盗的最后方。 轰隆隆……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陈烈面前爆发而出,他看到面前的红巾盗似乎被什么东西同时推倒,他自己也感觉有个大锤狠狠的撞在胸口上,然后就昏迷了过去。在迷迷糊糊中,陈烈好像看到很多的炸药包在自己的身边炸开,不断的发出巨响,红巾盗一片片在他的身边倒下。哭爹喊娘的惨叫声,痛不欲生的呻吟声,绝望而吼叫,无奈的哭泣,愣是将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可是他的意识虽然是清楚的,手指却无法做出任何大的动作。“不用修正!继续发射!” 刘鼎仔细的盯着炸药包的落点,对后面地投石机操作人员大声吼叫起来,随即。四台投石机同时发动,抛射出了更多的炸药包。这四台投石机地抛射距离其实很短。但是他们紧靠着城墙,还是可以将炸药包完全的送到红巾盗的队伍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个的炸药包在天空中不规则地翻滚着,落在红巾盗的队伍中,持续不断的爆炸开来。 这些最原始地炸弹。威力尽管和黄色炸药无法相比,但是对付如此密集的人群,却也是这时代最具威力的武器了。在不断爆炸的炸药包附近。红巾盗的伤亡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每一个炸药包爆炸以后,原本密集的红巾盗队伍,都要变得稀疏很多,不少人就这样扑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处于最前线的鹰扬军战士,明显觉得自己面前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原本向他们凶狠反击地红巾盗,现在都被凌空落下的炸药包炸的晕头转向了。好多人被困在鹰扬军和炸药包落点中间,进退不得,士气尽失。偶尔有红巾盗悍不畏死的冲上来,那也是少数了,鹰扬军人多势众,反而将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刘鼎趁机下令部队发起反击,于是双方继续厮杀起来。 鬼脸都是最后撤退的,自然是红巾盗接触的最为密切,刚才那些红巾盗还紧紧的贴着刁奇等人的屁股。现在刁奇等人反过来发起攻击,那些红巾盗顿时苦不堪言。鹰扬军士气大振,红巾盗却是人心浮动,完全陷入了崩溃地状态,战斗力的强弱马上分出来了。后面的红巾盗抱头鼠窜,前面的红巾盗也无心恋战,只想着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起来,避过当前这一劫。 刘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红巾盗的反击势头完全被遏制住。接下来肯定是大溃败了。溧水城,拿下来已经毫无疑问。鹰扬军拿下了溧水城,对李君的威胁极大,他想必也不敢死守溧水城了,换句话来说,搬家任务完美结束,这锅夹生饭,终于是咽了下去…… 正在这时候,李怡禾出现在刘鼎地身边,低声地说道:“大人,沈姑娘找你。” 刘鼎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变化,同时快速地思索着张雄败退后的处理措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谁找我?哪个沈姑娘?” 旁边传来女子温柔自若的声音:“刘大人,是我。” 刘鼎下意识的回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若依。 沈若依穿的是男装,颀长的身材在飘忽的灯光中,眸若晨星,唇若点漆,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的飘荡,带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她的姿态是很清纯的,然而目光中却又蕴含着一种风尘的滋味,她自身的经历,造就了她这种不同于寻常的韵味。她本来是沈家的大小姐,也曾经高高在上,清纯动人,但是后来发生突变,她开始四处奔波,一点点风尘的味道慢慢的渗透到这股清纯里面,形成别具一格的特色。灰色的书生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得体,若不是胸膛上不可束缚的隆起,一眼看过去,旁人的确很难分辨她到底是男是女。她站在刘鼎的身边,夜风将她身上的清香送到刘鼎的心扉里面,似乎有点很滋润的感觉。 在沈若依的身边,还有个同样秀丽的姑娘,瓜子脸,柳梢眉,嘴唇边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丝的高傲和冷漠,更多的却是无动于衷,仿佛对刘鼎颇有些敌视的味道,正是那天在杨叶洲外面看到的那个,在九华山大船上凝视着刘鼎的那位姑娘。偏偏她竭力装出冷漠高傲的样子,可是她的身体,却是在引人遐思。和沈若依站在一起,她更加引起刘鼎的想入非非,尽管她的背后插着长剑,橘黄色的剑穗在夜风中轻轻的荡漾。() 这时候正是夜间,飘忽不定的火光,映照着两女秀丽的脸庞,火光时明时暗,她们的脸庞也若隐若现,只有两双眼睛始终是如此的漆黑明亮。夜风不断的掠过,吹拂起两人的秀发,遮住了她们的半边脸庞,显得更加的妩媚。在如此激烈血腥的时刻,居然出现两个魔女般的姑娘,简直让人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刘鼎经历了不少地战场。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内心同样微微一荡。这才镇静下来。 刘鼎看着沈若依,皱眉说道:“你们有什么要紧事?如果没有,麻烦天亮以后再说。” 沈若依温柔自若地说道:“这是我们九华山的郁幽帘大师姐,她是从九华山连夜赶来的,有急事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刘鼎生硬的说道:“这里是战场。只有杀人与被杀,你们为什么而来?” 沈若依依然是温柔恬静地说道:“我们有位姐妹,被红巾盗抓到了溧水城里面。大师姐从别的地方得到了这个信息。急忙从九华山赶来,希望可以救她。本来她是约好了城里人,希望可以和张雄谈判,可是到了这里以后才发现,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只好请你帮忙了。” 刘鼎愕然地说道:“你们这时候要进城去救人?” 郁幽帘毫不迟疑的说道:“是的。” 刘鼎皱皱眉头,缓缓的说道:“只怕,你来的有点晚了吧?”在他的印象中。九华山的姑娘们都是挺有姿色的,苏幼惜、沈若依都是如此,眼前这位郁幽帘也不例外。这样年轻美貌地姑娘,落在了红巾盗的手中,恐怕早已经被糟蹋了。要是稍微刚烈一点的,恐怕也已经自杀身亡。当然,也许她会忍辱负重,用自己的聪明美貌暂且和红巾盗周旋,直到自己被解救出来为止。如果她此刻还没有遇难的话。应该还在城里面的某个角落,苦苦的等待着自己人的到来。现在红巾盗大溃退,她的生命地确是脆若虫卵,难怪郁幽帘如此的着急。 郁幽帘坚毅的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她!”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果断的说道:“行!你们跟着我进去吧!但是,不要走远,否则。连你们都会有危险!” 沈若依点头说道:“好!” 郁幽帘也点点头。 她们当然知道兵凶战危。这绝对不是说笑的事情,尤其是在混乱的战场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灵扭曲地他们,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害她们地事情来。尽管她们穿的是男装,可是俏丽地脸庞却是无法掩盖的,女人的身材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也是一眼就看得出来。不要说红巾盗,哪怕是鹰扬军,说不定也有人会对他们起歹心,要是她们落单的话,就算刘鼎也救不了她们。 郁幽帘下意识的拔出背后的长剑,严阵以待。 刘鼎转头看了看她的长剑,嘴角边露出一丝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九华山姑娘们佩戴的长剑,美则美矣,只是杀敌效果而言,恐怕还不如鬼雨都战士手中的匕首。 呼! 这时候,红巾盗也已经将投石机和大型弓弩搬运上来,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时不时都会有石弹从天空中落下,给鹰扬军士兵造成损伤。刘鼎正要挥手示意两人注意躲避,突然间,一枚石弹从高空落下,刚好砸在刘鼎的脚边,石弹顿时碎裂开来,溅起无数的碎块。这时候正是夜间,天空一团的漆黑,根本没有办法判断石弹的落点,刘鼎也没有什么反应。结果,刘鼎的小腿被石弹飞溅起来的碎石砸穿了个洞,鲜血汩汩而出。 “妈的!”刘鼎在内心里低声的诅咒着,却还要装出面不改色的样子,以免影响周围战士的士气。在这样两军紧张对峙的情况下,他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了,否则对战士们的士气,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打击。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两军在缺口处,赌的就是勇气。任何一方的士气如果首先低落下去,迎接他们的,必然是被压跨的命运。为了胜利,他只好死死的忍着,继续镇定自若的指挥身边的鹰扬军战士向前冲。好不容易才抽时间低头看了看,幸好没有太多的鲜血流出来。 郁幽帘的目光顺着他的眼睛下移,突然失声说道:“你受伤了……” 刘鼎伸手示意她不要吭声,郁幽帘下意识的闭嘴。 沈若依也发现了,急忙说道:“你……你受伤……” 刘鼎伸手在嘴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若依马上闭嘴,神色显得十分地古怪。 郁幽帘下意识的蹲下来。想要掀开刘鼎地裤子看看伤口严不严重,结果却被刘鼎挪开了小 刘鼎低声的说道:“不碍事,不用了,你站起来。@@” 郁幽帘皱眉说道:“但是……” 刘鼎严厉的说道:“不用! 郁幽帘微微有些愕然,似乎不明白刘鼎为什么生气。这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部位,何况,她都不害臊。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紧张做什么?她抬起头来看着刘鼎,诧异的说道:“你怎么啦?我是好心帮你看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鼎摇摇头,继续严厉地说道:“不要管我!看着前面!” 郁幽帘不解的看着他,随即眼眶微微一红,愤愤的站起来,看着前面激烈地战斗场面。结果很快就被面前的惨烈厮杀吸引住了。唐末乱世,军阀并起,战火持续不断,她们看到过的战争场面也不少,可是今天这样惨烈的,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只看到在溧水城的街道上,躺满了红巾盗的尸体,层层叠叠。少说也有几千人。鹰扬军的尸体也不少,在她们面前不到五丈的废墟中,就躺满了鹰扬军战士地尸体。在城墙的下面,还有持续不断的厮杀发生,双方都在制造着更多的尸体,伤员的惨叫和呻吟,充斥着整个溧水城,将这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刘鼎感觉到自己的口气严肃了。引起了郁幽帘的误会。于是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我不能让士兵们知道我被打中了。” 郁幽帘忍不住说道:“你这是掩耳盗铃。” 刘鼎冷峻的说道:“是地!我就是要掩耳盗铃!” 郁幽帘欲言又止,原来是被沈若依悄悄的拉住了。 旁边的战士们都在紧张的战斗。居然没有人发现刘鼎的小腿受伤。刘鼎咬牙忍着钻心的疼痛,大声鼓励周围的士兵继续战斗,同时将更多的鹰扬军士兵从缺口地后面投入到战场上。周围地鹰扬军士兵,在厮杀的时候,看到刘鼎站在城墙地最高处,虎视眈眈的盯着整个战场,内心里情不自禁的稳定了很多,对未来对胜利也渐渐的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这时候的红巾盗,已经完全溃退了,他们被鹰扬军的炸药包,炸得四分五裂,抱头鼠窜,鹰扬军只需要在后面追赶,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然而,就在鹰扬军追的最凶狠的时候,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忽然停止了,溧水城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的寂静,寂静得连人的呼吸都可以听到。刘鼎向后一看,发现茅宇正在投石机的旁边,向自己急促的打着手势。 原来,炸药包没有了! 攻击溧水城的战斗,是在计划之外的,在攻击石镜台要塞的时候,鹰扬军耗费了太多的黑色火药,后来紧急运送到溧水前线的黑色火药,也只有几千斤而已。除了轰炸城门的,剩下的制作成了五十个炸药包,很快就被消耗干净了。没有了炸药包的轰鸣,那些逃跑中的红巾盗,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点的斗志。 时不可失,时不再来。 刘鼎唰的一声拔出横刀,厉声喝道:“兄弟们,红巾盗已经完蛋了!冲啊!” 忍着小腿的剧痛,举着横刀向前冲,郁幽帘猝不及防,差点被他撞倒。 “冲啊!”屠雷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他的腿部虽然负伤了,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住,却依然顺着楼梯狠狠的冲下来,楼梯下面还有两个红巾盗,看到屠雷如狼似虎的冲过来,下意识的转身就跑,根本不敢有正面迎击的心思。卫京幸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右手的手臂都是虚脱的,但是下到楼梯下面以后,看到有红巾盗冲上来,又奋力的拉开了弓弦,将零星的红巾盗射死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 “冲啊!”萧骞迪和秦迈等人,也都举着血淋淋的武器,对红巾盗发起了反攻。两边城墙上的红巾盗。虽然没有受到炸药包地攻击,但是下面的红巾盗大部队溃败了。他们也只好跟着撤退。萧骞迪和秦迈等人,本来都已经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这时候都恢复了精神,对红巾盗紧追不舍。不断地有红巾盗因为来不及逃窜,不要命的从城头上活活的跳下来的,他们跳下去以后。到底是摔死了还是摔残废了,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冲啊!”刁奇等人也率领鬼脸都战士,掉过身来,对红巾盗发起了反攻。他们原来是被红巾盗紧紧的跟在屁股后面地,这时候突然转过身来,他们身后的红巾盗马上吃不消。红巾盗后面的大部队已经被炸药包截断了,只有中间地几十人,结果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逃出去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被鬼脸都战士砍瓜切菜般的剁翻在地上。鬼脸都刚才一直都被红巾盗压着打,伤亡很不小,现在终于发起反击,哪里会手下留情?战后统计,所有的部队都抓到了数量不小的俘虏,只有鬼脸都一个俘虏都没有,每个人的缅铁弯刀都砍得卷刃了。 “冲啊!”勇字营的前面,浑身血淋淋地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也奋勇的转过身来。向着红巾盗勇敢的冲杀上去。他们和鬼脸都一样,刚才都是被红巾盗压着打,伤亡很大,好些精锐都牺牲了,有两个队甚至全部殉难。现在红巾盗溃败,原本疲惫不堪的他们,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的,追得红巾盗人仰马翻。他们前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致他们前出到溧水城南门的时候。后面还有上千的红巾盗没有收拾,于是他们又杀回来。如此来回循环数次,街道上再也看不到红巾盗成建制的部队了。 事实上,这时候满城地红巾盗,都被持续不断的炸药包给炸的溃不成军了,看到鹰扬军发起反击,顿时作鸟兽散。只有极少数人还在拼命的抵抗,很快就被鹰扬军杀死在地上。鹰扬军气势如虹,瞬间就占领了溧水城的中央街道,他们大踏步的向着红巾盗追过去,对躺在地上的人,一概不理。甚至越过陈烈的身边时,也没有人低头看上一眼。 “唔……我死了吗?” 陈烈艰难地问自己,无奈地看着一个个的鹰扬军战士从自己地身边冲过去,却没有任何人理睬自己。好不容易,他才恢复了一点点的行动能力,觉得手脚会动了,似乎也有力气勉强站起来了。可是,这时候的他,已经不愿意起来。他斜着眼睛看到,自己面前的红巾盗队伍,完全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在鹰扬军的冲击下,就如同是薄纸一样的脆弱,他们唯一能做的正确事情,就是逃跑。 有些红巾盗好像被吓傻了,傻乎乎的站在那里,面对冲上来的鹰扬军,居然不懂得逃避,也不懂得反抗,最后只能是被对方一刀砍死在地上。还有些红巾盗在地上艰难的爬行,浑身都是鲜血,鹰扬军战士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们只能无奈的看着鹰扬军消失在自己的前方,等待着不可知的命运。 张雄在后面看到鹰扬军发起总攻,红巾盗四散奔逃,深知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走!” 张雄果断的带着自己的心腹部队离开。 半路遇到自己的儿子张英,只看到他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却没有携带有任何的资财。 张雄脑海中嗡的一声,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叫你携带的财物呢?” 张英哭丧着脸说道:“没有来得及带出来……” 张雄顿时大怒:“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张英率领几百名红巾盗,刚刚按照计划将所有的资财都集中到库房,还没有来得及分散打包,鹰扬军就已经杀到了。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用一天的时间来集中财物,然后再用一天的时间来分散打包,可是,刘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攻入了北门。要命的是,红巾盗的库房,正好紧靠北门,在一座佛堂的地下室里面。这本来是因为北门附近的地势比较高,地下室不容易潮湿。结果没想到,刚好撞上了鹰扬军地主攻方向。 鹰扬军不断有炸药包落下。将张英的部下炸地粉身碎骨,佛堂也毁于一旦,张英自己也被炸伤了。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努力了好多次,红巾盗竟然无法从库房里面拿出半点的财宝来,反而搭上了几十条的人命。最后鹰扬军大举发起反击。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 张雄又急又怒,一刀砍下去。将张英劈成了两半,觉得还不解恨,继续挥刀将他地身体剁成一团肉酱,良久才怒不可遏的骂道:“混蛋!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要你何用?” 他平生积蓄,全部都埋藏在佛堂的地下室里面,竟然一个子儿都无法带出来,他岂能不暴跳如雷?没有雄厚地资财。就算回到淮南,又哪里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无论是吕用之还是毕师铎,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哪怕是亲兄弟,没有大箱大箱的珠宝,一切都是白搭。他急匆匆的回头,想要趁乱从佛堂中闯入库房,可是,他还没有走出一百步。就看到潮水般的鹰扬军正向自己冲过来,有鹰扬军眼尖,发现了张雄的身影,立刻大声叫道:“张雄!张雄!前面就是张雄!” 鹰扬军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张雄只好长叹一声,带着部队急匆匆地从南门出去。 红巾盗完全崩溃,鹰扬军很快就控制了整个溧水城。杨璧鳞带着勇字营继续追击张雄。其余的战士们则开始在城内搜索残敌。城内的激战渐渐的冷清下来以后,开始有鹰扬军战士逐个检查地上的红巾盗身体。履行着标准的战后程序,这个场面不免有点残酷。黑色火药的杀伤力其实不是很强,很多红巾盗并没有被当场炸死,只是被震晕又或者是被吓晕过去,当然,也有人是趁机装死的。这时候躺在地上的红巾盗,至少有三分之二其实还是可以喘气地,鹰扬军战士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部分身体完好的基本没有受伤的红巾盗抓起来作为俘虏,而将其余大部分的红巾盗送入地狱。 刘鼎以前曾经听人说起过,在很多军队里面,收拾战场的事情,都是妇女去做的,她们会被分到一把短刃,专门用来割断敌人伤员的喉咙。显然,在这个年代没有这样地事情,妇女总是战场地牺牲品。他不想郁幽帘和沈若依看到这残酷的一幕,于是缓缓地停住脚步,慢慢的说道:“郁姑娘,我的腿疼的厉害,咱们歇一歇再走吧。” 郁幽帘其实也被血腥的战场深深的震撼着,脸颊有些发硬,可是听了刘鼎的话以后,却装作有些蔑视的说道:“现在你不装了?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痛呢!” 刘鼎苦笑着说道:“现在没有必要了,我们已经取得胜利了。还请郁姑娘略施小技,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坐在一块石头的上面,将受伤的小腿艰难抬起来,自己检查了一下,发现伤口不算很严重,刺入小腿里面的石渣不会很大,否则自己也不会坚持到现在了。只是那颗该死的石渣还在小腿里面,如果不及时的清理出来,如果引发感染,那就麻烦了。无论是孙婧慈还是卢顺杰,都对伤口的感染非常头痛,他们都没有找到有效的防止伤口感染的特效药,这也是鹰扬军伤员死亡率最大的因素,刘鼎可不想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九华山的姑娘医术高明,药品也很有功效,哪怕对方有些不待见自己,他也不放在心上。 郁幽帘看到刘鼎有求于自己,其实还是很得意的,可惜外表上不能露出来,鼻子轻轻的哼了哼,冷冷的说道:“到里面去找个干净的房子,要有清水才可以,你都忍了这么久了,再忍一会儿吧,反正一时半会你也死不了。” 刘鼎只好苦笑。 其实他和郁幽帘完全没有过节,实在搞不懂对方为什么好像有点敌意的针对他,九华山又不是不吃人间烟火的神仙,她们和其他的节度使也有很密切的关系,甚至还在林诗梓的身边派了个长期保镖,以获取保信军节度使的支持。如果说是因为自己的行事作风引起了郁幽帘的不快,却又不太可能,他刘鼎残暴肆虐固然是不错,可是比他刘鼎还残暴,还肆虐的人,多了去了,哪个节度使要是不残暴不肆虐的话,早就被干掉了,顾仁瞻和林度就是最好的例子,王博勉强也算是一个。 这个年代,本来就是武夫横行的年代,仁义道德,良心法律,暂时都被放在了角落里。每个人都不得不为了生存而拼命奋斗,而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又或者是更好的生存下去,不得不终结别人的性命,这就是残酷的现实。郁幽帘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和自己生气,那完全没有必要。要是换了别的场合,他还以为是郁幽帘吃醋了呢。郁幽帘这个名字她是听苏幼惜提起过的,只是没有详细的了解,只是隐约感觉苏幼惜每次提起她的时候,好像都不太自然。 沈若依低声的说道:“大师姐,你就帮帮他吧,你的技术那么好,正好展示一下给他看。你看他的伤势表面虽然不严重,可是紧靠着膝关节的位置,如果不及时处理的,伤口化脓,可能会影响到膝关节,他行动起来就更加不方便了。” 郁幽帘转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睛眨了眨,意味深长的说道:“她只是和你有生意来往而已,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难道你是喜欢上他了?你要是说谎,我就不帮他治。” 刘鼎神色古怪的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郁幽帘和沈若依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子,却有各有各的韵味,似乎很难描述出来。要是在现代社会,一夫一妻,只能从其中挑选一个为妻的话,还真的有点为难,放弃哪个都是损失。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根本不是难事。很难挑选吗?无法做出抉择吗?没有关系,一起拉回去家里就是了。反正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了,多她们不多,少她们不少,只要她们愿意,大明湖就有她们的位置。 沈若依被郁幽帘直接问及女孩儿家的隐私,却也一点都不脸红,落落大方的说道:“就算我喜欢上他,这又如何?我喜欢他没关系,要是不喜欢他,说不定会更糟糕。你吃苏幼惜的醋,牵扯到我做什么?你如果不帮他治,难道就没有人帮他治了?九华山的女弟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郁幽帘倒没有想到她这么坦白,还牵扯出了自己和苏幼惜的恩怨,不由自主的脸色微微一红,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冷冷的说道:“不愧是沈家的大小姐,是做生意的,这嚼舌头的功夫,的确是无人能及啊!” 沈若依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的不过是我们这些人的命运罢了,其实,你比我还明白,喜欢不喜欢,对我们来说,根本是没有必要讨论的事情。就算我们有喜欢的人又如何?除非是远离这个世界,否则,又有谁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思守?就算我们不喜欢,最后的命运安排,我们还不是一样要接受?与其别扭的过日子,还不如尝试着改变自己,试着去喜欢他,或许,漫长的人生,会变得有些乐趣也说不定。” 正文第206章战地儿女(2) 郁幽帘神情古怪,漆黑的眼珠子在艰难的转动着,晦涩的说道:“你说话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沈若依轻描淡写的说道:“靠不靠谱,恐怕只有每个人自己才知道,就跟鞋合不合脚,也只有自己穿过才知道。” 郁幽帘欲言又止,良久才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沈若依固然是有感而发,却深深的触动了郁幽帘脆弱的自尊。在这个年代,爱情简直是奢求,没有几个人会愿意为了这个奢求浪费太多的精力,也没有几个女子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尤其是那些有身份的女子。她们的命运,注定了是和各方的利益联系在了一起的,利益才是支配婚姻的最基本原因。九华山不是脱离于凡尘俗世的神仙,她们同样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同样要食人间烟火,同样要和这个肮脏淫秽的世界同流合污。 既然是同流合污,那就要所有付出,有所牺牲,那些被嫁到各个实力派人物家里的师姐妹,就是九华山最大的牺牲。哪怕她是九华山的大师姐,也脱不了这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如果遇到重大的利益关头,还不是同样要委屈自己?沈家也算是江南大族,沈若依又做了好几年的家长,最后才家人赶了下来,恐怕对其中的滋味,是深有体会了。九华山的师傅们也曾经几次隐讳的提及到自己的选择,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面对,总是选择逃避罢了。 只是,她能够逃避到什么时候? 刘鼎插口说道:“两位小姐。说这些话题很无聊了,男女之间。缘分两个字很重要。你们找到要找的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镇海还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你们最后是等这里地混乱结束了再来。” 郁幽帘转过头来盯着他,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冷冷的说道:“沈家大小姐落落大方地表明心意。你倒是一点都不动心的样子。难道你是觉得,你是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她根本配不上你?” 刘鼎苦笑着说道:“我刘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缘,谁要是愿意跟我过日子,我也不拒绝,你们满意了吧?” 郁幽帘哼了哼,没有说什么。 沈若依却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显露了心意有什么不妥的,本来男女之事就是如此,说穿了不过是利益地结合。爱情。只不过是夜间最美丽的梦罢了。她在沈家沉沉浮浮,从娇贵人性的大小姐,到成为别人颐气使指地跑腿工,这中间的地位变化,让她深深明白靠山的重要性,如果刘鼎不拒绝她,她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座靠山的。事实上,刘鼎拿下了溧水城以后,她在沈家的地位。将会得到一个根本性的变化。 当然,她是从来不会显露这一点的。精明地女人,总是要轻描淡写不留痕迹的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才是最高明的境界。沈若依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们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似的,我就有这么糟糕吗?刘鼎,你的伤势真地不碍事吗?” 刘鼎苦笑着说道:“郁大姑娘卖关子,我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 郁幽帘敏感的说道:“哎。我不是不帮你治。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好不好?你最起码应该让我找到清水再说吧!” 刘鼎拱手说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也不急在一时。” 郁幽帘深深的盯着他,用力的翘起小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刘鼎一跳一跳的沿着街道前进,却看到令狐翼来找自己,说是发现了红巾盗藏匿财物的库房。刘鼎急忙跟着他过去,看到前面有二十几个鬼雨都的战士正在围攻一座佛堂,刁奇、秦迈在旁边指挥。佛堂地围墙很高很大,完全遮住了所有人地视线。佛堂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好几个鬼雨都地战士,正在想办法撞开佛堂的大门。但是大门里面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们撞了好一会儿,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刘鼎拍着秦迈的肩头,发现秦迈身上至少有六七道伤痕,肩胛骨的位置鲜血甚至已经结疤了。再看看旁边的令狐翼,也好不到那里去,右手手臂是显然抬不起来了。这场战斗鹰扬军虽然取得了完美的胜利,但是每个人付出的代价都不小。看到刘鼎也受伤了,秦迈和令狐翼都急忙过来察看,最终发现是小伤口,这才放心。郁幽帘朝沈若依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这么多人关心他,何必要我伺候?结果沈若依装作没有看见。 “这里是哪里?”刘鼎好奇的说道。 “据说红巾盗的库房就在里面。”秦迈兴奋的说道。 “库房?”刘鼎看看四周的地形,觉得这里只是一座佛堂而已,似乎三眼都的情报显示,张雄的库房应该不是在这里。 “我们刚才抓到一个快要断气的红巾盗军官,他说佛堂里面有座很大的地下室,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张雄下令将搜刮到的钱财,都储藏在里面。张雄的儿子张英,今天白天的时候还拉来了更多的财物,现在全部都放在了里面。”令狐翼毕竟担任过情报搜集工作,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三眼都的情报是五天之前的,当时张雄的财物还没有完全集中到这里来。 刘鼎仔细看看佛堂,发现这里的墙壁非常坚固,只有翻墙进去,可是围墙很高,旁边又没有梯子。他看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颗很大很古老的松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狠狠的说道:“将那棵大树砍下来当梯子!” 秦迈等人眼前一亮,当即上去砍树。这颗大松树的主干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秦迈砍了一会儿,才砍出一个小口子。后来刁奇、刘腾、刘栋等人也上来帮忙。几把斧头砍下去,终于砍出了较大地缺口。令狐翼爬到松树的上面,将绳子套在松树地树干上,然后在下面集合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一边砍一边拉。这棵大树很快就摇摇欲坠,郁幽帘和沈若依都远远的躲开了。 刘鼎看看缺口差不多,大声喝道:“用力拉!” 几十个鬼雨都战士用力一拽。只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大树就被拽倒了,刚好倒在佛堂的围墙上,坚固地围墙居然只被砸出了一个缺口,纹丝不动,可想而知它的坚固.难怪鬼雨都战士啃不动。松树倒下来以后,秦迈率先顺着倾斜的树干爬上去,将枝叶全部砍掉。做成了一条通道。围墙上面断断续续地有弓箭射出来,却飞的很高。令狐翼跟在后面前进,用弓箭掩护秦迈跳下去。刘腾、刘栋等人爬到围墙上面以后,也奋勇的跳下来。一会儿的功夫,佛堂的大门就被打开了,剩下的鬼雨都战士蜂拥而入。刘鼎跟着进去,只看到佛堂里面还有一百多名的红巾盗,挡在二重门那里,却没有采取攻击行动。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是刘鼎。你们举手投降,饶你们不死!” 那些红巾盗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于举起了双手。他们已经知道之前投降刘鼎地人,都没有被处死,反而是投降镇海军的人,全部都被砍掉了脑袋。现在鹰扬军已经占领了溧水城,外面全部都是鹰扬军或者镇海军。他们如果继续抵抗。最终只有被消灭的命运。想要活命的话,只有向刘鼎投降。 刘鼎摆摆手。让他们放下武器,站在旁边,那些红巾盗都照做了。 秦迈和令狐翼冲入佛堂里面,到处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却始终没有找到。这座佛堂已经被黑色火药炸塌了好多地方,连最大的那尊佛像都被摧毁了,很多佛像摔倒在地上,粉身碎骨,现场一片的狼藉。又有各种各样的黄布遮盖在地上,这些黄布本来是装饰用的,结果被撕碎了,东一块西一块地飘落在废墟中,隐藏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刘鼎指着外面的红巾盗头目说道:“你,过来!库房在哪里?” 那个红巾盗头目急忙走过来,小心的指了指佛像的前面的蒲团,嘶哑的说道:“在这下面。” 秦迈带人将蒲团周围的沙石碎块清理掉,然后踢开,果然发现下面有一块巨大地木板,牢牢地封住了地下室的入口,木板旁边有把固定地铜锁,深深的镶嵌在地板里面,刚才被蒲团遮住的就是它。幸好它被蒲团遮住了,要不然,这么多的灰尘肯定堵塞的锁眼,根本打不开了。 刘鼎沉声说道:“打开!” 那个红巾盗头目无奈的说道:“大人,小人没有钥匙,他们从来不给我们钥匙。” 原来,张雄搜刮到的资财,在两天前全部都转移到了佛堂的地下室里面,他们杀掉了佛堂的所有僧人,还派了一小队的红巾盗负责驻守,但是负责守卫这里的红巾盗,根本没有打开地下室的钥匙。这是显而易见的,否则这些人早就监守自盗了,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动心啊?根据红巾盗的描述,钥匙只有张雄和张英两人才有,甚至宋武和陈烈都是没有的。 现在张雄和张英都逃跑了,哪里去找他们要钥匙?刘鼎看了看周围,找了两根细小的铁丝,跪在地上小心的将铁丝塞入铜锁里面,慢慢的搅动着,旁边的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刘鼎的开锁技术只能说一般般,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喀嚓的轻轻一声,铜锁被打开了。 秦迈迅速将木板拉开,只看到下面露出一条宽敞的阶梯来,里面甚至还有微弱的光线透出来,却又不像是普通的火光或者灯光。他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率先下去,刘鼎等人都在上面小心的戒备,令狐翼更加是将箭镞搭到了弓弦上。秦迈下去以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上面的人脸色情不自禁的凝重起来。 莫非地下室安装有机关? 刘鼎大声叫道:“秦迈。下面如何?” 秦迈仿佛是如梦初醒地声音说道:“大、大人,下面安全!金银太、太多了……太多了……” 刘鼎点点头。跟在令狐翼的后面,从斜坡上走了下去,只看到在地下室里面,总共有四个房间,堆满了金银珠宝。秦迈等人都被眼前地金银珠宝惊愕了,忘记了向上面报告情况。后面下来的鬼雨都战士,也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深深的震慑了。他们敢保证。无论是鹰扬军里面的任何人,包括刘鼎在内,绝对没有见过这么多地金银珠宝。 地下室的四个房间里面,最左边的房间全部都是金锭,大大小小地金锭,不同形状的金锭,堆磊的比人头还高,绽放着不同色泽的光芒。最大的金锭,也许有上百两重,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两。中间的房间则是银锭,大大小小的银锭,不同形状地银锭,同样堆磊的比人头还高,同样绽放着不同色泽的光芒,最大的银锭。也许有上百两重,最小的,可能只有一两,由于银锭使用的比较普遍,所以看起来要比金锭多了数倍不止。 第三个房间则是各类的珍贵物品,什么珍珠啊,翡翠啊,玛瑙啊。珊瑚啊。玉石啊,只要是值钱的珍稀的物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其中最显眼地,就是一株硕大的红色珊瑚,至少有三尺高。珊瑚本来就是极其难得的珍品,通体透亮的红色珊瑚更是珍品中的珍品,而高度超过三尺以上的,则是稀世之宝了。还有那一盒盒的珍珠,最小的也有小指头般大小,晶莹透亮,目不暇接。如果是第一次看到,刘鼎说不定也会目瞪口呆,矗立当场,但是现在,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看,然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对于这类东西,可能最欢喜地应该是鱼多均了。 在最后一个大房间,堆满了女人的金银首饰,什么玉簪啊,耳环耳坠啊,项链啊,玉佩啊之类地,琳琅满目,却显得非常的凌乱,好像是随意的倾倒在这里的。刘鼎轻轻的抿了抿嘴,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绷紧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金银首饰,应该都是从女人的身上剥下来的,就如同是当年纳粹从犹太人身上剥下来的金牙一样。红巾盗占据溧水河溧阳多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才累积到这样惊人的财富。 沈若依和郁幽帘的脸色当然也不是很好,她们和刘鼎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只是她们表现的比刘鼎要更加的伤感。她们女人,在这样的乱世,总是被屠杀被凌辱的对象,无论是流寇还是官军,都不将她们当人看,不要说抢夺她们的物品,杀害她们,甚至还有人将她们的身体当做干粮来使用。事实上,这时代的枭雄,又有几个人将人命当做一回事呢?最起码眼前的刘鼎也是高度蔑视生命的,可是和那些将女人身体做成干粮的恶魔相比,刘鼎又仁慈的好像是观音菩萨了。 郁幽帘的目光,悲哀的从堆积如山的女人饰品上慢慢的扫过,脸色突然一变,失声说道:“这个手镯,就是她的。” 刘鼎马上知道出事了,扭头看过去,果然,沈若依的脸色,也变得有点苍白,眼睛同样盯着饰品堆上面的一个暗绿色的玉镯。刘鼎马上转移目光,看到郁幽帘和沈若依的左手,都带着同样的暗绿色的玉镯,显然是她们九华山弟子们特有的。 郁幽帘艰难的将这个手镯拿起来,仔细的端详着,最终喃喃自语的说道:“没错,这是她的,这是她的……”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郁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玉镯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它的主人,多半已经遭遇到了不幸,天知道有多少女人遭遇不幸,才累积起这如山的首饰?他之前还觉得红巾盗要比淮西军好一点,现在看来,或许淮西军还不及红巾盗呢?正应了当年某个前辈的一句老话:人性,,永远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郁幽帘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我们九华山的玉镯,这是我们九华山地玉镯……” 九华山清苦起家,衣食住行。都十分简朴,但是每个姑娘们的身上。还是有那么一两件玉器地,例如一件简单朴实的玉镯,又或者是一件不起眼的玉佩,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上面有九华山的特别标记。标明她们的身份。当然了,这样地标记,是九华山自己人才会辨认出来的。旁人很难了解。 刘鼎没有时间跟着郁幽帘悲伤,大声喝道:“秦迈,你负责戒备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 秦迈大声回答:“明白!” 刘鼎走到他地身边,压低声说道:“库房的事情,要严格保密,知道吗?” 秦迈低声的回答:“大人放心,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 刘鼎点点头,转身走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张雄最先在荆南当兵,做到校尉,最后跟随刘汉宏转战各地,横行申州、洪州、饶州等地,一路上杀人放火,大肆抢掠。不知道搜刮到了多少的财富,现在这些财货都落在了他的手中,为这次的溧水城攻坚战,画下了圆满地句号。舒州的财政紧张局面,看来又可以稍微缓解了。按理说,这些财货要分给镇海军一点点,毕竟他们也参与了攻击溧水城,但是考虑到镇海军本来有稳固的财税来源。掌控着镇海这么富庶的地方。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要比舒州强,就不要和鹰扬军抢这一点点的战利品了。 一会儿以后。沈若依也和郁幽帘走了出来。郁幽帘的神色很凝重,眼圈儿有些发红,但是没有流泪。沈若依的脸色也有点惨然,沉默不语。这个玉镯说明九华山的那个女弟子的确在城内,而且多半已经遇难了,她们地心情当然很沉重。现在城内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她们也不知道如何核实这个噩耗,她们甚至有点害怕去核实这个噩耗。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你们跟我来吧,也许能找到知道内情的人。” 郁幽帘和沈若依都默默地跟着刘鼎前进,路上不发一语。 刘鼎带着她俩继续前行,街道上到处都是红巾盗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正有鹰扬军的战士提着滴血的缅铁弯刀,一个个地检查他们,如果发现还有活着地,就给他们补上一刀。时不时的传来利刃切入喉咙地声音,很轻,却很要命。刘鼎回头看了看郁幽帘和沈若依,发现她们神情麻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 忽然间,刘鼎发现前面有几个鬼雨都战士正打开一道紧锁的小门,里面不断有衣衫褴褛的女子走出来,茫然的看着四周,一副惊恐的样子。看到刘鼎他们过去,神色显得更加的惶恐。那几个鬼雨都战士不断的安抚她们,让她们不要担心,但是她们的神色,还是无法安静下来。郁幽帘和沈若依看到她们,脸色更加的惨然。毫无疑问,这些女子,就是被红巾盗抓来集中糟蹋的了,她们的师妹,极有可能也在里面。想到她不但遇难,而且生前可能还要遭受非人的凌辱,她们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样,神色显得更加的沉重了。 “这些是什么人?”刘鼎明知故问。 “报告大人,这些都是被红巾盗抓来的女子,总共有两千多人,我们赶到的时候,红巾盗正在大开杀戒。我们撵走了红巾盗以后,她们中的一部分已经被红巾盗杀害,现在还有一千三百多人活着。如果外面安全了,她们都要回家去。”有个鬼雨都战士飞快的回答,他的名字就叫做刘捷。 “赶紧让她们回家,就从北门出去。”刘鼎点点头说道。 那个鬼雨都战士于是从小洞门钻进去安排,里面陆陆续续有些女子走出来。她们其实都是挺年轻的女子,年老的红巾盗也不会要,然而,被糟蹋了几年以后,她们个个都显得非常的苍老,严重的营养不良,衣衫褴褛,身材孱弱,好多人的乳房都变成了干瘪瘪的布袋状,哪怕是吃力的走上两步,也要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跌倒。然而,对于生命地渴望。鼓励她们支撑下去,鼓励她们向着北门走去。 沈若依忽然说道:“等等!” 刘鼎随口说道:“怎么啦?” 沈若依急切的说道:“刘鼎,你暂时不要放了她们,也许,她们知道我们师妹地消息也说不定。” 刘鼎眼珠子一转。轻轻点点头,随即说道:“她叫什么名字?” 沈若依说道:“郁纹裳。” 刘鼎看了看心情沉重的郁幽帘,低声的说道:“是她的姐姐?妹妹?” 沈若依摇摇头。简短的说道:“是师姐妹。每个被九华山收留地孤儿,如果不知道她的姓氏,就按照薛、柳、颜、竺、郁、栾、桑、苏八个字随机取姓,要是姓氏相同的,就归入同一门,由同一个师傅负责教导,彼此之间地关系要密切一些。” 刘鼎点点头,带着她们从小洞门钻了进去。还没有靠近那道门,迎面而来的恶臭,就差点熏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忍着恶臭钻进去,只看到进来的地方,就有好几具赤裸裸的女人身体,看样子还是很年轻的,可惜已经死了。除了上身乱七八糟的刀伤之外,两腿之间还被剁的稀烂,也有人的下体被插着弯刀或者木棍之类地杂物。郁幽帘和沈若依顿时脸色惨然,忍不住呕吐起来。 越是往里走,境况就越是凄惨,恶臭越来越浓,地下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倒在地下的女人,基本都是些年轻的,乳房还算丰满,她们完全是被虐待致死的。又或者是先奸后杀。在她们的身上,完全可以看到红巾盗临死前的疯狂。剩下的女人。基本上都是些老弱病残,也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刘鼎他们,仿佛已经完全麻木,其实她们地真实年龄应该都不大,可是她们看起来,差不多有六七十岁了。 刘鼎忍着恶臭,站在正中央大声叫道:“我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奉朝廷的命令,特地前来解救你们!现在,万恶的红巾盗已经被打垮了!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 那些女子都冷漠的听着,仿佛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刘鼎的说话。她们被关在这里,每天接受红巾盗的摧残,脑子早就变得麻木迟钝了。良久才有人慢慢地站起来,行尸走肉地向着外面走去,好多人才站起来走了两步,就倒在地上了,于是又努力的站起来,继续挣扎着前进。门口处地鬼雨都战士,找来一把飞铙,几个人同时用力,将围墙拉倒,将出口扩大,以方便她们出去。原来的小门,最多只能一个人弯着腰进出,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刘鼎沉默片刻,提高了声音说道:“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做郁纹裳的女子?有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我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如果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希望告之,无论是生是死,都有重酬!” 连续喊了几遍,都没有人回答,那些饱受凌辱的女人们,都麻木不仁的从刘鼎的身边走过,一声不吭。 沈若依和郁幽帘都有点失望,脸色显得更加的惨白,却又隐隐间有一丝丝的希望。 正在这时候,似乎听到一个女子嘶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是刘鼎吗?” 刘鼎诧异的看着四周,没有发现说话的人,随即沉静的说道:“是我……你是哪位?麻烦出来!” 那女子的嘶哑声音说道:“你过来吧……” 有个鬼雨都战士喝道:“你过来!” 那女子的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过来……如果你是刘鼎的话……” 那鬼雨都战士还要喝骂,刘鼎已经顺着声音走过去,东拐西拐的,才找到了声音的来处。只看到在最里面的破落院子里,地上一片的狼藉,好像是垃圾堆一样,不断有老鼠蟑螂爬过。一个鬼雨都战士最先进来,那老鼠居然从他脚上爬上来,被他挥刀砍成两段,鲜血飞溅到了围墙上,其余的老鼠居然还不肯退开。后面的鬼雨都战士进来,大家一起动手,才将地上的老鼠清理干净。但是蟑螂还是遍地横行,无论他们如何挥舞刀剑。都无法完全斩杀这些小小的家伙。 有个断腿地老妪依靠着围墙,艰难的看着刘鼎,气若游丝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低得根本听不见。显然,刚才的几句话。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有蟑螂从她的身上爬过去,她却显得无动于衷。有个鬼雨都战士狠狠的一挥刀柄,重重地撞在围墙上。只看到围墙跟下的草丛,还有老妪背后的破衣服,顿时冒出一大群地蟑螂来。饶是心情无比的沉重,郁幽帘和沈若依都惊叫起来。 刘捷也跟这些小家伙耗上了,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上蹿下跳的,愣是用刀尖将这些顽强的蟑螂大军消灭掉。一个个的蟑螂都被他们用刀尖刺死在地上,有些顺着围墙爬上来的。被他们一刀砍做两截。好大一会儿以后,蟑螂大军终于意识到他们是不可抵挡的,留下了几百具蟑螂的尸体,其余地都灰溜溜的跑掉了。刘捷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缅铁弯刀插回去刀鞘里。郁幽帘和沈若依,也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刘鼎走到老妪的面前,缓缓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那女子的眼睛几乎深陷的看不到了,她吃力的上下看着刘鼎,伸出枯柴般的手指。在屁股下面来回地摸索,良久才艰难的摸索出一枚暗红色的箭头,吃力的举起来,声音微弱的说道:“你……还记得这个吗?”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女子手中紧扣的带血的箭头,上面有一个狼头的印记,正是突厥贵族特有地箭头,极有可能是当日射入他后背地那一枚。当时他醒来以后,就发现箭头不见了。想必是给自己疗伤的医生顺手拿走了。又或者是扔掉了,张祥鹤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刘鼎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枚箭头。 刘鼎声音急促地说道:“这……是谁给你的?” 这个老妪艰难的说道:“半个月之前,我这里来了个小姑娘,伤势很重,她身上带着这个箭头……后来,她不行了,就将这个箭头送给了我,说是……说是……说是刘鼎看到这个箭头的话,一定会照顾我的下半生的……如果我能够活着出去,一定要去找刘鼎……” 郁幽帘和沈若依都脸色大变,刚想要说话,却被刘鼎用手势缓缓的制止了。刘鼎接过带血的箭头,脸色深沉的仔细察看着,确信正是当日李存进射中自己的那一枚。他声音颤抖的说道:“我会照顾你的!你下半辈子都可以过着最幸福的生活!她……现在在哪里呢?” 这个女子晦涩的说道:“死了。” 刘鼎木然片刻,轻轻咬着牙齿说道:“张雄杀死的?” 这个女子目光摇曳,艰难的说道:“不是,她是自杀的。” 郁幽帘急忙说道:“她为什么自杀?她为什么要自杀?” 随即觉得自己的问话很愚蠢,郁纹裳既然落在了红巾盗的手中,可能当时还暂时没有被认出来,所以没有被张雄等军官抢走,然而,她被关在这里面,迟早要被人发现,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她可能选择了自杀。果然,这个女子晦涩的说道:“她是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来的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她割断了自己的脉搏……又将鲜血涂到自己的身上…刘鼎目光熠熠,一字一顿的说道:“她……死了以后,被埋葬在哪里?” 那老妪晦涩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听人说,在这里死了的人,都扔到东门外的乱葬岗去了。” 刘鼎沉默片刻,对李怡禾说道:“你帮忙安排人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另外,传我的命令给萧骞迪,城内的战事交给他指挥。同时传令给杨璧鳞,让他继续追击张雄,最好能够将他生擒回来,我有事找他问清楚。令狐,带上二十个人,我要到东门外去一趟。” 李怡禾犹豫着说道:“大人,你这时候离城……” 刘鼎沉稳的说道:“红巾盗已经无心恋战,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叮嘱萧骞迪不要乱杀俘虏即可。” 李怡禾想了想。觉得红巾盗已经溃退,的确问题不大。这才去了。 一会儿地功夫,刘鼎和令狐翼就带着二十名鬼雨都战士,还有沈若依和郁幽帘两人,出现在东门外的乱葬岗上,但见这里杂草丛生。夜风吹拂,时不时有磷光闪动,远处隐约还能传来野狼地嚎叫。说是乱葬岗。其实就是一片长满杂草的丘陵地,在荒草之中,有片片的白骨,哪里能够找到郁纹裳的尸骨所在? 刘鼎木然的看着手中沾满血迹地箭头,良久沉默不语。 沈若依好奇的说道:“你……没事吧?” 刘鼎摇摇头,晦涩的说道:“没事。” 郁幽帘好奇地看着他,“这枚箭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鼎艰涩的说道:“是她……救了我……” 当即将自己中箭洛江。被郁纹裳所救的事情说了。这枚箭头落在了郁纹裳的手中,相信郁纹裳就是救自己的人,也只有九华山的女弟子,才能将自己救过来。沈若依和郁幽帘也印证了刘鼎的推测,当时郁纹裳的确是路过这里,她和歙州张家也地确有些渊源,所以张家会保密她的身份。 刘鼎本来想镇海的事情了一段落,他就回去舒州,半路上顺便去九华山感谢救命恩人。可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见她一面,她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在悬壶济世的郁纹裳眼中,救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可能过后就忘记了,然而,在他刘鼎的内心里。郁纹裳却是给了他第二次的性命。如果没有她。或许自己早就死在了长江里面了。 天意弄人,何苦如此? 良久无语。 夜风吹拂。丝毫吹不走众人心情的沉重。 令狐翼带着二十个鬼雨都战士,搜索良久,都没有丝毫的发现,不要说郁纹裳的坟墓,就连这三个字地边儿都挨不上,事实上,这里也没有丝毫的坟墓,只有森森的白骨。鬼雨都战士还在乱葬岗的外面射死了两头觅食的野狼。在这种地方,居然有野狼出现,可想而知这里平常有多少的尸体被随意的抛弃,据说那些野狼的眼睛都是红地,显然是人肉吃多了。 这时候,天色已亮,刘鼎只好撤回去城内,郁幽帘和沈若依也只好带着噩耗,跟着刘鼎回到城内。九华山地女弟子,平日悬壶济世,普度众生,对死亡倒也看的很开,只是郁纹裳这样地罹难,实在是有点卑贱。然而,在这个乱世,又有谁的性命不卑贱? 萧骞迪急匆匆的赶来,汇报基本的战况。红巾盗已经被彻底的打败,残存的红巾盗,要么是逃出了城外,要么是举手投降。根据初步的统计,在城内发现红巾盗的尸体大约四千三百具,抓活的红巾盗俘虏一千六百人,其余的红巾盗,都被打散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有没有抓到张雄?” 萧骞迪遗憾的说道:“他跑得很快,现在杨璧鳞正在追。”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你安排一下,派人到俘虏中去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做郁纹裳的女子的消息!” 萧骞迪说道:“明白!” 郁纹裳和沈若依同时说道:“我们亲自去问。” 刘鼎对萧骞迪说道:“去吧!保证她们的安全就行,不用干涉她们的行动。” 萧骞迪于是带着郁纹裳和沈若依去了。 刘鼎默默的站在那里,不禁又有些惆怅的思绪,老天,有时候真的是很令人伤感。虽然郁纹裳救过很多人,或许在她自己看来,救自己乃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却是铭记于心啊!如果她真的不幸遇难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给她立一座像样的墓碑,然后到九华山去将她的遗物领出来,以寄托哀思。如果她还活着……也许老天会给好人一点点的意外……自己一定要善待她。 外面传来脚步声,原来是李怡禾来了。 刘鼎用了揉了揉自己的脸庞,将惆怅从脑海里排除出去,精神抖擞的说道:“怎么样?” 李怡禾简短的说道:“杨璧鳞抓到了宋武,但是没有抓到张雄。李天翔送来报告,李君撤离了溧阳城,去向不明。金陵城内密探送来情报,说薛朗已经派密使和李君接触,李君极有可能向薛朗投降。” 正文第207章战地儿女(3) 战后的溧阳城,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浸泡在血泊的中间,歪倒在围墙的下面,扑倒在下水沟的边沿。大量的民夫和妇女正在打扫战场,清理战争的痕迹。首先被清理出来的,当然是鹰扬军和镇海军战士的遗体,他们被门板抬出来,上面用麻布覆盖,分开一个个尽量的辨认清楚身份,在旁边的白布上写上他们的名字。然后才是红巾盗的遗体,他们被集中到一起,然后用手推车一堆堆的搬走。 南门附近的建筑比较完好,溧水城的县衙门也基本完好无缺,于是刘鼎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这里。这里的县衙门相当的宽敞,刘鼎住在最里面,两边都是鬼雨都的战士。战斗结束以后的第三天,刘鼎和李怡禾仔细的商量过以后,决定在这里召开战斗总结会,总结溧水城战斗的经验和教训。 当天早上,鹰扬军旅帅级以上的全部军官都到齐了。按照同样的惯例,战斗总结会总是以批评和自我批评为开场白的。刘鼎神情严肃的说道:“我们首先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我不是完人,你们也不是完人,我们都有很多的缺点,或许我们自己还认识不到这个缺点。只有指出各自的缺点,然后加以改正,我们才能不断的完善自己。战斗,其实就是比拼双方犯错误多少的过程,犯错误多的,自然是失败者,犯的错误越少。胜利地几率就越大。” 这次溧水城战斗,需要检讨的地方还是很多地。尽管从战果来看,是相当的辉煌,从堵塞护城河到破开北门,都干净利索,但是在进入北门以后,战斗显得非常的艰难,一度和红巾盗相持不下,部队出现了较大的牺牲,这里面需要检讨的细节很多。 首先,需要做自我检讨的就是刘鼎。 刘鼎最大的失误。就是在攻城的时候,没有采取迂回包抄,分路夹击的办法,结果造成大量的兵力拥堵在北门附近。城里面地鹰扬军在浴血奋战,后面的鹰扬军却只能在城外干着急。如果当时能够从西门攻进去一部分人。相信效果会更好。当然,刘鼎也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将红巾盗尽可能的集中起来,然后依靠黑色火药来大量的消灭对方。从伤亡数字地角度来讲,这两种办法,到底是那一种比较好。现在还不好评论。 他的第二个失误。就是过分依靠了黑色火药的威力,因此在排兵布阵上,出现了较多的缺陷。这是一个非常有争议的话题。很显然,刘鼎将太多的希望寄托在了黑色火药上面,作战部署都是按照黑色火药地发挥为核心制定地,可是麾下的军官们,却觉得这样做有点太冒险,他们更加习惯于传统的作战方法。 事实上。大多数的鹰扬军军官都认为。黑色火药的威力固然不错,但是在炸塌城门以后。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主要是没有形成规模,无法及时有效的阻挡红巾盗的反扑。如果炸药包能够像普通地石弹那样绵绵不断地砸落,在红巾盗刚开始集中兵力反扑的时候,就投入使用,也许效果会好很多。 当然,对于黑色火药地威力,在座的军官们也是深有体会了,在歼灭的四千多人红巾盗里面,可能有半数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因为黑色火药的影响,才会被消灭的。这是一种划时代的武器,只要应用得好,是完全可以改变战争的进程的,之所以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乃是因为黑粉部队也是出于摸索当中,如何将黑色火药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摸索,还需要更多的实战来检验。 刘鼎既然带头做了自我检讨,下面的军官也不能不做出反思,认真检查自己在这次作战中的缺陷。有些军官自己觉得没有错误,可是被部下指出来了,想一想,还真的是如此。这里面最明显的就是勇字营的三杨。杨璧鳞和杨佛午一致都被部下认为,过于勇猛突出,他们总是像普通的士兵一样,攻击到最前线,和敌人面对面的肉搏,而忘记了指挥官的责任。一旦他们被敌人杀死,将会对部队的士气和指挥都造成较大的影响。 李积谷甚至尖锐的说道:“如果下次还这样,还不如直接让我做指挥使。” 杨璧鳞和杨佛午只要相视而笑,没有辩解的意思。 “改!”杨璧鳞说道,虚心接受大家的建议。 “一定改!”杨佛午同样坚决表态,表示一定会改正自己的缺点。 但是所有人对他们的实际行动都表示怀疑,类似的表态,他们不知道做出过多少次了。但是每次保证过后,下次发生战斗的时候,他们依然是不自觉的冲到了最前线,仿佛只有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上了,他们才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当然,这不是什么大毛病,只能说是平时要注意。要是遇到相持不下的阶段,他们俩却躲在背后,畏缩不前,那才是最大的问题。没有指挥官的身先士卒,想让士兵们奋勇向前,简直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身为节度使的刘鼎,在危急时刻,也要冲到第一线去,以鼓励所有的鹰扬军官兵拼死血战。 在这次总结会,勇字营出现的问题还是比较多的。其中勇字营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喜欢抢战功,不但抢友军的战功,甚至在勇字营的内部,不同的部队也要抢战功。可能是因为勇字营成立的时间最短,身上又带有明显的保信军的印记,他们一直都觉得自己处于罡字营和忠字营的后面,所以格外的想要表现自己。如何表现自己?他们更倾向于战利品地数量。这乃是他们热衷于抢战功的最根本原因。 李怡禾摇晃着一张封条,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你们哪位老大写的啊?书法很不错啊!” 这封条上写着“鹰扬军勇字营封”七个大字。笔迹龙飞凤舞,潇洒倜傥,乃是第一流的书法,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敢承认。然而事实上,几乎每个勇字营的士兵手上都有一沓这样的纸条,还配备有浆糊,看到有价值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贴上封条再说,结果镇海军最后入城的时候。看到全城都是这样的封条,他们甚至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凡是有吸引力的地方,全部都被勇字营地官兵贴上了这样的纸条。为了抢夺战利品,勇字营甚至和别人动手动脚。影响很坏。和镇海军争抢,这倒没有什么,可是和鬼脸都的士兵争抢,那就有点过分了。鬼脸都战士也是冲在最前面的,结果到后来,蓦然发现。自己打下来的地方。居然全部都被勇字营地封条堵上了。鬼脸都的战士都是新来的,还有些放不开,面对勇字营的野蛮抢夺,一般都不敢做出反抗,结果被勇字营抢走了过半的战利品,心里自然不服气,他们反应到了刁奇那里,结果被刁奇压了下来。然而。李怡禾从来不出现在战场上厮杀。却在后面将这些事情调查的很清楚,鬼脸都战士地委屈当然要安抚。勇字营地野蛮也要严肃批评。 部队两头野,刘鼎是深有体会的了,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军事技能样样出色,但是纪律方面就……幸好他们活动的地方,基本都不在本国境内,又是在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高山密林,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即使做出些什么违反纪律的事情,只要没有曝光,上级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当刘鼎自己成为最高指挥官的时候,才感觉到领导的难做。 想要部队战斗力强,又要纪律严明,地确是很难地,只有最最精锐的军队才能如此,显然,现在地鹰扬军距离这个目标还有距离。战斗力强的部队,在执行某些纪律的时候,的确有困难,尤其是凶狠好斗等方面,为了保持部队的血性,总是用纪律却约束他们,也是不行的,如果矫枉过正,反而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所以,刘鼎并没有正面批评勇字营的作风,而是让他们自己反思。对于鬼脸都战士,则采取安抚的手段,他们应该获得的战利品数量,都得到了公平的分配,在相当多的地段,其实都是鬼脸都率先突破的,那些地方也是他们率先拿下来的,勇字营的人完全是从后面偷摘桃子。刁奇等人的英勇,是完全值得表扬的。 鬼脸都当然也有些需要检讨的地方,鬼脸都战士过于急切的表现自己,因此往往不计较部队的伤亡,不注意战斗方法。李怡禾在后面看的很清楚,鬼脸都的战士自尊心非常的敏感,在需要撤退的时候,总是坚决不肯撤退,担心别人以为他们是没有胆量和敌人作战。事实上,暂时的撤退,根本无损他们的荣誉。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相信鬼脸都的战斗力也会越来越强的。 最后进行自我批评的是鬼雨都。每次战斗,鬼雨都战士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功很大,每次战斗以后,都有大量的骨干从鬼雨都调到其他部队去担任军官,然后又有其他部队抽调大量的精锐补充到鬼雨都,慢慢的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你没有在鬼雨都战斗过,进一步提升的希望是比较小的,除非战功特别的巨大。比如说,杀敌五十人以上。 萧骞迪做自我检讨的时候,干巴巴的说道:“我们的缺陷……就是人太少了。” 下面的人都窃笑不已。 他们就知道,鬼雨都的自我检讨,通常都是这样子的。鬼雨都的人,就是傲慢,一种已经融在骨子里的傲慢,他们从来不将任何敌人放在眼里,同样的,也不将兄弟部队放在眼里。这很容易让他们觉得,他们是完美无缺的,是没有缺点。 刘鼎缓缓的说道:“杀俘地事情,你们如何解释?” 萧骞迪淡然自若的说道:“这不能怪我们。按照规定,俘虏是绝对不能拥有武器地。”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仅仅是因为对方有一把弯刀。你就要杀掉对方三百人?” 萧骞迪理直气壮的说道:“弯刀是标准的军用武器,他们拿着弯刀,证明他们不甘心成为俘虏,想要在适当的时机袭击我们的部队,我认为有完全彻底的清除他们的必要。” 刘鼎缓缓的说道:“仅仅因为一把弯刀,就杀掉对方三百人,你们说,有没有必要?” 下面的军官都保持沉默。 鹰扬军最初地杀俘风气,还是从刘鼎时代开始的,经常杀红了眼的刘鼎。时不时的都会下令杀俘,以免麻烦,尤其是在霍山县的时候,为了树立威信,杀人是极其频繁地事情。当时的刘鼎。不但杀俘虏,甚至连平民都杀过,鹰扬军的杀俘风气,就是在刘鼎的影响下产生的。自己的屁股都还没有擦干净,想要一下子将部队地风气扭转过来,没有那么容易。刘鼎严肃地说道:“对于杀俘。我认为有必要组织全军认真讨论。让大家认真反思,觉得是不是有必要。” 萧骞迪还以为刘鼎会当场痛批自己,幸好没有,这个自我检讨就算过关了。鬼雨都战士每次战斗都奋勇向前,却从来不喜欢抢战利品,这一点倒是没有受到攻击。其实鬼雨都也不需要争夺战利品,他们的待遇已经是最好的,每次战斗以后得到的奖赏也是最多的。如果还犯这么幼稚的错误。那就是笨蛋了。 战斗总结会进行的差不多,刘鼎宣布调整部队的编制。继续扩军备战。 鬼脸都战士通过这次战斗,证明了他们是合格地战士,他们地坚韧和忠心,都是刘鼎非常欣赏的。刘鼎决定,将鬼脸都扩充为一个营地编制,初步额定人数是一千三百人,下辖五个旅,由刁奇担任鬼脸都指挥使,王原、林俊等人担任旅帅。鬼脸都和忠字营一样,都直接隶属于刘鼎的指挥,但是在番号上,却是属于熊渠军的序列,他们的军费和物资都是来自金陵联军。 驻守霍山县的鹰扬军,改番号为鹰扬军的炽字营。这本来是刘鼎起家的部队,但是后来刘鼎来到了舒州,反而冷落了霍山县的部队。霍山县的部队经过不断的抽调和补充,现在只有五百人,指挥官是张玉书。他们驻扎在走马岗军营,几乎都要成为鹰扬军的闲置部队了。考虑到离开镇海以后,鹰扬军极有可能要对淮西军发动进攻,因此,走马岗军营的部队有扩展的必要,刘鼎当场宣布,将炽字营同样扩展到一千三百人。 鬼雨都战士也要扩编。多次的战斗证明,他们的作用是巨大的,攻击力无人能及,但是正像萧骞迪抱怨的那样,鬼雨都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无法满足战斗的需要。刘鼎和萧骞迪商量了以后,决定扩充鬼雨都的兵力,将这个拳头变得更加的强壮有力。鬼雨还是采用特殊的编制,人数从两百四十人扩展到六百人,总共分成五个队,每个队一百人左右。萧骞迪担任指挥使,藏勒昭、秦迈、令狐翼、屠雷、卫京幸分别担任队长。 由于鬼脸都是刚刚组建,需要大量的骨干人员作为军官,所以,要从鬼雨都战士里面抽调六十人到鬼脸都担任基层军官,包括刘栋、刘腾、刘捷等人都被抽调出去了。这六十人的空额,则从其他部队选拔精锐进行补充,为了挑选到最精锐的战士,刘鼎决定根据自愿公平公开的原则,进行选拔赛。在离开溧水城之前,鬼雨都要完成扩编,这项工作,交给萧骞迪去进行。 “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在总结会的最末,刘鼎缓缓的说道。 “大人,我们黑粉部队……”茅宇欲言又止,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黑粉部队的问题,我们单独谈。其他部队如果没有什么事,可以离开了。阵亡将士的葬礼,将会在下午举行,除了警戒哨兵之外,所有人都要出席。庆功会定在明天早上。金陵城有人要来,鱼队长会负责庆功会的准备。” 一众军官离开了指挥所以后。茅宇和吉泽光马上凑过来,和刘鼎商量黑粉部队目前地难题。黑粉部队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硝石和硫磺地来源出现了危机,这是配制黑色火药必须的成分,少了任何一样都不行。偏偏舒州这两样东西的产量都极小,根本不能满足鹰扬军的需要。尽管鹰扬军周边的人,还不确切的知道黑色火药的配方,也不知道如何利用黑色火药为军队服务,但是,他们已经意识到鹰扬军是在利用这两样东西做文章。于是,他们有意识的限制了硝石和硫磺的出境,他们境内的商人,也被严厉告知,不得向舒州贩卖类似地物品。 根据情报资料显示。江西的南平王钟传、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荆南节度使张缳,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禁止硝石和硫磺输入舒州。这三个节度使里面,最致命的就是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的命令。鄂州和岳州,刚好在舒州地上游,来自长江上游的硝石和硫磺。都要经过这里。一旦被他们拦截,舒州能够得到的数量会很少。而目前从外面流入舒州的硝石和硫磺,主要都是来益州,刚好要经过鄂岳节度使的地盘。 根据茅宇和吉泽光的预测,目前舒州储备地硝石和硫磺,最多只能够坚持到明年上半年,这还是正常使用地情况下。换句话来说,如果战事频繁。经常动用黑色火药的话。而又没有找到新的硝石和硫磺来源,黑粉部队将会因为没有原材料而被迫退出战场。 刘鼎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根据你们侦测到的情况,硝石和硫磺那些地方最多?还是益州?” 茅宇谨慎的说道:“硝石的分布很零散,最好的芒硝当然是在庞右道,但是那里太远了,目前我们还是从益州收集。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对我们收购硝石和硫磺地事情都不了解,我们地商人都是以修道炼丹的名义进行收购地。不过,我担心他们迟早会发现,一旦益州也对我们实行有意识的封锁,那就是真的麻烦了。” 吉泽光忧虑的说道:“硫磺产地也比较分散,主要产地也是在益州和庞右道等地,我们目前都是从益州入货,加价百分之三十由商人们自己送过来,如果中间的供货渠道出现问题,我们还是很被动。” 刘鼎沉吟着说道:“庞右道太远了,还是要从益州想办法,既然目前我们被鄂岳节度使控制着,你们可以用我的名义,对路审中提出强烈的抗议,如果实在不行,你们可以来找我。” 茅宇和吉泽光都点点头。 刘鼎想了想,继续说道:“硫磺的分布很散,各地都有,但是产量都不多,你们是什么意思? 茅宇和吉泽光对望一眼,只好无奈的说道:“那只有尽可能的控制更大的地盘,我们尽可能的搜集起来,然后提纯。”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既然不能开源,我们不妨考虑节流。我们之前使用黑色火药的方法,始终是太浪费了。好钢要用到刀刃上,黑色火药也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除了进行爆破之外,我们还要有更加灵活的使用方式,尤其是远距离的抛射,这是非常关键的。我们不但要让黑色火药用在攻城战上面,还要用在运动战上面。” 对于这一点,茅宇和吉泽光也有较完善的建议,他们准备专门制造用来抛射炸药包的投石机,这种投石机要简便灵巧,利于快速移动。因为炸药包的重量可以继续减轻,所以投石机也可以继续精简,直到每台投石机用五六个人就可以操作,这样黑粉部队就可以跟随大部分移动作战。这样的投石机抛射炸药包,既可以用来攻城,也可以来进行运动战。 茅宇曾经过马冰蝶有过联系,马冰蝶表示这样的投石机在技术上是没有问题的,随时都可以做出来。但是,这样的投石机,的确只可以用来抛射炸药包,如果用来抛射石弹的话,十多斤的石弹,对于坚固的城墙来说,是完全没有作用地。因此。这样的投石机必须有足够地炸药包保证使用,否则就是废物。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目前的方针是这样。你们继续努力,有需要的话直接来找我。” 茅宇和吉泽光答应着去了。 刘鼎在原地默默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墙壁上的简陋地图,目光深深的盯着鄂岳节度使的辖区。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本来是非常低调的一个人,之前刘鼎和南平王钟传发生冲突,鄂岳节度使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保持了绝对的中立。当时刘鼎就感觉鄂岳节度使横亘于舒州地上游,截断舒州和益州的联系。将来是个巨大的麻烦,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出现了。看来有必要让水军到鄂岳节度使去拜访拜访,让路审中知道舒州军民的愤怒是什么味道。 他的地理知识还是比较丰富地,知道这个芒硝的确是青海那边最多,硫磺就不知道了。根据茅宇和吉泽光的报告,只能从益州想办法。可想而知,即使解决了鄂岳节度使的交通问题,舒州能够得到的硝石和硫磺可能还是不能满足需要。看来,只有通过抢占更大的地盘,采取一切地手段囤积居奇了。 “努力吧!刘鼎。你一定能够成功地!” 刘鼎在内心里暗暗的鼓励自己。 当天下午。鹰扬军在溧水城的东门,举行盛大的阵亡将士葬礼。 在这场战斗中,鹰扬军有五百多人牺牲,大部分都是勇字营和鬼脸都的战士,勇士们的遗体,经过整理以后,被安葬在东门外。这里本来是溧水城闻之色变的乱葬岗,但是经过鹰扬军的清理。这里已经成为了天然地墓地。乱葬岗经过清理以后。焕然一新,周围栽种这翠绿地松柏。野草也被精心的修剪过,临时开辟出来地道路,将这里彻底改变了面貌。 据说在挖坑的时候,鹰扬军战士们挖出了无数之前罹难者的尸骨,堆积如山,见者无不流泪。刘鼎当即下令为这些不知道姓名的死难者同样建立一个墓园,就在鹰扬军烈士墓园的旁边,以供溧水城的居民进行祭奠。于是,在东门外,就有了两个墓园,一个是鹰扬军烈士墓园,一个是溧水城罹难者墓园,前来罹难者墓园祭祀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大部分都是溧水城的居民。 张雄原本决定是准备杀光溧水城的全部居民的,留给刘鼎一片一无所有的白地,可是因为鹰扬军的进攻实在太快,红巾盗的屠杀计划并没有能够执行,就被迫急匆匆的撤离了,溧水城的居民因此避过了杀劫。战后初步统计,溧水城还有六万左右的民众,剔除掉从其他地方驱赶过来的,也还有四万多人,这些人成为了鹰扬军占领溧水城之后的直接得益者,也是鹰扬军驻扎在溧水城的最坚定支持者。 后来的调查发现,在这四万多人的居民当中,中间还有部分的青壮年,他们都被编入了红巾盗的后备部队,准备作为红巾盗的炮灰,阻挡鹰扬军的前进。然而由于鹰扬军的进攻实在太迅速了,张雄根本来不及将他们投放到战场上,就被迫灰溜溜的撤走了,于是这一千多名青壮年,得以幸存。这些青壮年在集体祭祀了亲人的墓园以后,宣誓参加了鹰扬军,成为了鹰扬军补充兵力的重要来源。由于这些人对红巾盗痛恨彻骨,所以鹰扬军在溧水城的驻扎,得到了全体居民的衷心支持。 在鹰扬军烈士墓园和溧水城罹难者墓园的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坟墓非常的引人注目,它单独游离在乱葬岗的最外面,在最靠近九华山的地方。墓地不大,却修葺的十分的精致,地面都铺设着从城里拉来的大理石,两边装饰着汉白玉,看起来清秀动人。刘鼎在出席了阵亡将士的祭奠仪式以后,就来到了这座小小的墓园,郁幽帘和沈若依已经在这里默默的站了好久了。 那就是郁纹裳的坟墓。没有找到郁纹裳的遗体,刘鼎只好将墓地做成衣冠冢,里面埋藏的,其实是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里面,只有郁纹裳佩戴的那个暗绿色的玉镯,还有从刘鼎体内拔出来地那枚暗红色的箭头。它们被并排放到了一起,然后密封在黑色地木盒里面。刘鼎亲自将它们放到了一起。然后在木盒的边沿打上了钉子,最后将木盒放到深坑中,用暗红色的泥土将黑色的木盒完全覆盖。 坟墓完工的时候,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细雨,更加增添了伤感的情绪。刘鼎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雨水更加的密集了,绵密的雨水,就如同是老天的眼泪,向大地倾洒着默默地哀思。刘鼎触景生情,缓缓的长叹一声。显得更加的惆怅。造化弄人,没想到却是如此伤心的场面。 郁幽帘忍不住内心苦楚,捂着嘴巴轻轻的哭泣起来。 沈若依触景生情,只觉得鼻子酸酸地,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们两个矗立在当场。任凭西风细雨吹拂,两人的头发都湿透了,身上的衣裙也渐渐的湿透,露出少女完美的曲线,却没有夹带丝毫的歪念。晶莹地雨水围绕着她们两人地脚边,好像是故人依依不舍的别离情。更加令人心酸。 刘鼎低着头站在那里。默默的寄托着哀思。 李怡禾悄悄的来了,走到刘鼎的身边,欲言又止。 刘鼎低声的说道:“有什么消息?”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消息确实了,李君决定向薛朗投降,薛朗已经答应了。” 刘鼎点点头,语音有些冷漠的说道:“薛朗什么时候见我?” 李怡禾晦涩地说道:“应该是明天。明天早上,他将会陪同裴易靖到达溧水城,宴请我们鹰扬军和镇海军地全部有功将士。他很有可能在宴会上就会和你说明这件事情。相信裴易靖已经被他说服。会在宴会上帮他说话。” 刘鼎点点头,默然不语。嘴角却有些轻蔑的神态。金陵联军地确是只能共艰苦,不能共患难,在面对敌人威胁的时候,薛朗显得无比的真诚,可是一旦威胁消失,他马上就想到了防范自己。自己刚刚拿下溧水城,薛朗就担心自己功高震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李君拉到自己的身边,以壮大自身的力量。然而,李君是什么人?李君乃是一条毒蛇,一条久经风雨,城府极深的毒蛇,薛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李君?天知道未来的镇海,会发生什么样意料不到的事情? 刘鼎淡淡的说道:“李君向薛朗投降可以,但是必须退出溧阳城,你可以明确跟他的人说,我们必须进驻溧阳城,否则一切都免谈!另外,城内的财富,我们至少要分一半。” 溧阳地处茅山和太湖之间,丘陵和平原约各占一半土地面积,非金属矿储量丰富,有石灰石、方解石、膨润土、瓷土、耐火土、石英石、叶蜡石等,中药材有太子参、桔梗、玉竹、夏枯草、益母草等等,土特产品有板栗、红花、乌饭、白芹菜、毛尖花红等。这些东西,都是鹰扬军需要的战略物资,刘鼎绝对不会退让的。 李怡禾点头答应了。 刘鼎又说道:“通知李天翔,不要撤军,继续对溧阳城保持压力,还有杨鹭飒,他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李君如果不肯让出溧阳城,我们就继续发动攻击!”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这时候,细雨渐渐的大了,逐渐新建的墓园,雨点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层薄薄的水花,雨水慢慢的流淌,在地上形成一条条弯弯曲曲的河流,最后流淌到旁边的青草里面,慢慢的消失不见。举头看着天边,只有白蒙蒙的一片。 郁幽帘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要走了,” 刘鼎抿着嘴唇说道:“你是要回去九华山吗?” 郁幽帘虚弱无力的说道:“是的,我要回去九华山,向师傅们报告这里的事情。”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如果我有幸路过九华山的话,我一定会去拜访你们师傅的。” 郁幽帘似乎笑了笑,却是苦笑,然后转身走了。 一把油叶伞,伴随着苗条的身影远去,慢慢的消失在微风细雨中。 刘鼎看着身边的沈若依,慢慢的说道:“你呢?也要走了吗?” 沈若依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不走,我还停留两天,在这里逗留两天。” 刘鼎眨了眨眼睛,慢慢的说道:“然后呢?” 沈若依微微苦笑着说道:“然后……我就要去岭南了。” 刘鼎诧异的说道:“此去岭南,路途遥远,你一个人上路吗?”沈若依摇摇头,慢慢的说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不去。” 刘鼎思索片刻,言不由衷的说道:“好吧,你一路保重。” 沈若依忽然说道:“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岭南马家的消息?” 刘鼎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如果你可以做到,自然是最好,只是……马家似乎对这件事情防范很严,我们之前派出的人,都没有查探到有价值的情报,你……” 沈若依轻描淡写的说道:“事在人为,或许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的。” 刘鼎点头说道:“那就多谢了。” 沈若依忽然嫣然一笑,随意的说道:“我帮你做事,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呢?”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当然,大小姐赏脸,刘鼎求之不得。请!” 沈若依微微一笑,盈盈而去。 刘鼎深深的看了一眼郁纹裳的坟墓,快步跟了上去。 雨,更加的绵密了。 正文第208章各怀鬼胎(1) 第二天早上,裴易靖、薛朗、刁等人来到溧水城,带来了大量的慰问品,董超、张曦均等人也在其中,却不见张祥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来。刘鼎本来想找他了解郁纹裳的事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甚至想和张曦均交谈几句,也被无数的慰问人员给缠住了。打败仗的时候,总没有人向你伸出援手,但是打胜仗之后,却会有无数的跳出来,歌功颂德,个个的笑脸都灿烂的好像是春天的芙蓉,让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多金陵城的士绅和商人,也都来到了溧水城。对于他们来说,溧水城完全是一片空白,拥有众多的生意机会。但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却是进一步接触和了解鹰扬军。当年镇海军曾经动用了数万人大军,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拿下溧水城,结果刘鼎只动用了不到五千人的兵力,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就让溧水城重新回到了镇海的怀抱。商人和士绅都是非常精明的,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要到溧水城来,进一步核实这种异乎寻常的味道,然后为自己,为自己的家族做出更好的选择。 太阳出来的时候,刘鼎带着李怡禾等人在西门外迎接裴易靖、薛朗等人的到来,萧骞迪和刁奇等人在旁边陪同。刘浩已经在昨晚就回去金陵城了,今天跟着薛朗他们一起过来。一行人见面以后,少不了寒暄客套,亲热无比,事实上却是各怀鬼胎,言不由衷。李君要向薛朗投降的消息,让金陵联军的内部涌动着各种各样的暗流,各种各样的谣言。早就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中。 和刘鼎见面以后。裴易靖的脸色显得十分地复杂,带着明显地隐忧,只是没有明确的说什么。他是金陵城裴家的新任家主。又是世袭地裴国公,不得不和控制金陵的薛朗和刁等人保持一定的联系。对于薛朗接纳李君的投降,他地心情非常的矛盾,自己也无法判断裴府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接受李君的投降。固然可以尽快结束金陵周边地区的战事,薛朗也可以增强自己地实力,可是却有意无意的惹恼了刘鼎。如果说刘鼎看不出薛朗的小九九,那简直是笑话。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保持中立。 薛朗却是谈笑风生,似乎在故意掩饰什么,和刘鼎显得特别的亲热,慰问品准备得特别的丰厚,甚至连刘鼎的各位尚未过门的准夫人,都收到了大量的礼物。不知道内情的人当然以为他是如此的慷慨,想要和刘鼎进一步联盟,知道内情地人,却明白这是薛朗在讨好刘鼎,免得刘鼎真的翻脸。事实上,两人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弥补的裂痕。 刁倒是没有了之前和刘鼎的抵触情绪,见面以后显得客客气气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敌意。只是刁的情绪也有些怪怪的,同样是言不由衷,有些话总是说到一半,然后就不说了,不知道是心情地问题。还是别地什么原因。总之在整个场合,刁都都显得相当的低调。似乎和薛朗之间,也保持了一定地距离。 双方握手的时候,裴易靖在刘鼎的手心里重重的捏了捏,表示一些特别的信息,然后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无奈。刘鼎同样在他手心里用力握了握,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只要裴易靖保持中立,其他的事情都好办。经过李怡禾和薛朗手下的谈判,基本上双方的条件都已经得到满足,剩下的,只是在合适的场合,解开这块难看的遮羞布罢了。 早上巳时一刻,表彰大会准时召开,刘鼎、裴易靖、薛朗,出现在主席台的中央,下面的鹰扬军和镇海军,都士气激荡,大声呼叫着口号,场面非常的震撼。林俊等人在下面大声疾呼,要继续攻打溧阳城,将红巾盗彻底的消灭,周围的鹰扬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爆鸣声,响彻云霄。裴易靖是微微含笑,不断的对下面的将士们还礼,薛朗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似乎鹰扬军的高昂情绪,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刘鼎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薛朗,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溧水城战斗,涌现出的战斗英雄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勇字营和鬼脸都,他们在面对红巾盗的疯狂反扑时,沉着冷静,坚忍不拔,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死死的挡住了红巾盗的反扑,为赢得最后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在表彰大会上,勇字营和鬼脸都都是受到重点奖励的单位,不但大批大批的金钱当场发下去,而且还有很多表现出众的士兵被提拔为什长甚至是队正。还有相当多的基层军官,则有幸进入鬼雨都,来到刘鼎的身边接受锻炼。 裴易靖是世袭的裴国公,在所有人中身份是最高的,刘鼎请他给勇字营的战士们颁奖,裴易靖欣然答应了。裴泰和曹娥的事情,已经渐渐的从裴府的日常活动中消亡。为了裴府的继续生存,为了裴家人的荣华富贵,裴易靖必须挑起裴府的重任来。因为裴雨晴的关系,裴易靖是明显靠向鹰扬军这边的,可是裴府毕竟是在金陵,不到必要的时候,他是不会和薛朗翻脸的,刘鼎也能够理解这一点。 薛朗是镇海节度使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在镇海地区,他是二号人物,刘鼎请他给鬼脸都的士兵颁奖,薛朗也欣然答应了。^^^^所有上来领奖的鬼脸都战士,都给了在场每个人极深的震撼。他们这些人,脸庞是完全毁掉的,如果不是薛朗心理上有所准备,恐怕也会被这些恐怖的面容吓到。上来领奖的鬼脸都战士,身上还带着战斗时的杀气,让薛朗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到后来,笑容似乎显得更加的僵硬了。 最后,是刘鼎亲自给鬼雨都的战士颁奖,然后给刘浩率领的镇海军颁奖。至于黑粉部队。他们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刘浩率领地镇海军,对这次战斗地印象特别的深刻,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居然能够在三天的时间内,就完全彻底地攻克溧水城,因此,当刘鼎出现在他们的身前。给他们的立功勇士颁奖的时候,好多镇海军地士兵都显得格外的激动,不断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仿佛他们已经和鹰扬军是一家人。 薛朗地脸色不免有些阴沉。转头看了看刘浩,发现刘浩的神情居然和麾下的官兵差不多,显然是完全被刘鼎的魅力吸引了。战场是最残酷的,战场也是最真实的,谁才是最靠得住的伙伴,在战场上一眼就看得出来。在这次溧水城的战斗中,镇海军并没有被刘鼎当做挡箭牌挡在最前面,恰恰相反,他们是被放在了最后面,等他们入城的时候。红巾盗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被镇压下去了。原本以为要付出重大代价地镇海军,事实上却是伤亡最小的。如果说那些普通的镇海军士兵不受触动的话,完全是假的。加上这些天对鹰扬军的了解,他们对鹰扬军的羡慕之情,明显的溢于脸上。 当然,最最吸引他们地,还是鹰扬军地奖惩措施。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啊。说是奖励多少就是奖励多少。中间绝对没有任何人地克扣,哪怕是战功最小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可以领到上百个开元通宝。说升职就升职,从普通士兵直接提到队正,那都是一眨眼的事情。换了镇海军里面,想都别想。既然大家都是军队,大家都是为了杀敌而存在的,为什么鹰扬军的待遇那么丰厚,为什么镇海军的待遇那么差?凭什么他们要继续给镇海军卖命呢?不少镇海军士兵都悄悄的有了改换门庭的想法,甚至这种想法在刘浩脑海中也有过激烈的纠缠。 薛朗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决定回去以后,就要想办法要这些镇海军士兵的好看,甚至还要想办法敲打一下刘浩,免得他们被鹰扬军拐走,随即脸上又布满了职业性的笑容,和周围的人和蔼的说笑着。刘鼎看到了薛朗的神色,心如明镜般透亮,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镇海军的确不赖,这次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忙,溧水城还不一定能够拿下来呢!如果我有这么勇敢的士兵就好了!薛大人可要多多关照他们,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 薛朗干笑着说道:“当然,当然。” 勇字营官兵在表彰大会之后,马上就要赶到南边的战场,和忠字营汇合,执行新的战斗任务,所以,表彰大会开得比较简短,到午时就结束了。刘鼎宣布表彰大会结束以后,勇字营的战士们在杨璧鳞和杨佛午的带领下,从表彰大会现场直接奔赴茅山余脉,和忠字营汇合,共同对付陷在那里的红巾盗。北上增援溧水的红巾盗指挥官就是南门秀,李君的头号心腹。李君在得知溧水城失陷以后,并没有命令南门秀立刻撤回,而是在那里和鹰扬军继续对峙,显然是不想让溧阳城陷入鹰扬军的包围圈,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被动多了。 薛朗看着鹰扬军源源不断的南下,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心里头的阴影越来越浓厚,笑容显得更加的干涩,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将军,鹰扬军的勇士们实在是辛苦了,我想,溧阳城的战事,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不妨让他们休息休息,在溧水城尽情的享受几天,然后再南下也不晚啊。刘将军爱兵如子,一定可以体谅他们的辛苦了。” 刘鼎微微笑着说道:“没关系,他们在这里也是休息,到溧阳城前线也是休息,只要红巾盗不发动进攻,在哪里都是休息。麻烦薛大人通知有关人员,将他们需要的粮食物资等准时的送到前线去,他们在那里同样可以过的很好。我在这里代表所有的鹰扬军将士,感谢镇海节度使的热情款待,我们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薛朗的笑容有点僵硬,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刘将军客气了。” 刘鼎笑着说道:“入席的时间到了,我们且去吃饭再说。” 薛朗只好说道:“好,好,好。刘将军先请。” 刘鼎也不客气。带着他们来到溧水城的三魁元酒楼。 溧水城最繁华的酒楼乃是三魁元,在红巾盗统治期间,这里被严重废弃。红巾盗头目宋武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地老窝。@@鹰扬军打败了红巾盗以后,刘鼎下令鱼多均组织人员将这里尽快地清理出来,作为招待金陵来人的地方。经过几天的努力,三魁元终于重见天日。虽然看起来还有些昔日破败地痕迹,但是环境的确是不错的,也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所有地有功之臣。 裴易靖和薛朗到达这里的时候,鹰扬军的一众将士。都已经提前到达了。三魁元是前厅后院的结构,前面是宽敞地大厅,后面则是独立的小院,贵宾厅就设置在小院的入口处。裴易靖和薛朗含笑和大家见面,最后一起入了贵宾厅。这贵宾厅虽然和外面的大厅相连,可是中间隔着两道门廊,相对独立,蕴含着独特的超然的滋味。 刘鼎笑着说道:“国公爷请上座,请!” 裴易靖急忙说道:“刘将军才是功臣,我怎么敢呢?” 刘鼎笑着说道:“你要是不坐。那咱们只有站着吃了,哪有国公爷这么谦逊的?” 裴易靖只好勉强坐了首席,刘鼎和薛朗在他的左右两边,外面的鹰扬军也都坐了下来。薛朗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刘浩、刁都在,在刘鼎地那边,却只有萧骞迪和李怡禾在,其他人都在外面的大厅。宴会还没有开始。外面的大厅已经是熙熙攘攘了。他们可没有那么客气,早就迫不及待的端着酒杯干起来了。酒肉流水般的上来。然后又被流水般的消灭干净。 刘鼎的治军方法,裴易靖和薛朗都已经有所了解,打仗的时候固然是要往死里冲,往死里打,但是放松地时候却毫无限制,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拿下了溧水城以后,就已经有一部分地鹰扬军官兵,跑回去金陵城花天酒地顺带嫖妓,鸣凤喽、倚红楼和天香楼的姑娘们都半卖半送,热情接待这些满身征尘地家伙,为了只是要从这些人嘴巴里面套到更多的信息,好作为自己炫耀的谈资。结果还没有到晚上,整个金陵城的居民,都知道了鹰扬军是如何攻占溧水城的了,甚至连细节都传得神乎其神,一个比一个传得玄虚,好像真的是有雷神帮忙似的。 薛朗从来不信这些神仙鬼怪的事情,但是那些人描述的太详细,以讹传讹,他也不得不信了几分。更有人在金陵城传言,刘鼎乃是天命所归,所以才会百战百胜,轻松拿下溧水城。搞得薛朗内心七上八下,显得更加的疑虑。天命所归这东西,永远都是最飘渺的,但是它的杀伤力的确很大,尤其是在鹰扬军快速拿下溧水城的背景下,不少的金陵居民都信了六七分。 听薛朗提及到天命所归四个字,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扯蛋!屁的天命!要是真的有天命的话,薛大人早就当上了镇海节度使了,哪里还轮到周宝尸位素餐?大家说,是不是呢?” 薛朗不自然的笑了笑,晦涩的说道:“这是不同样的,呵呵。” 刘鼎举起水杯,朗声笑着说道:“不管他天命不天命,这个世道,能够活下去就不错了!来,我们为薛大人干一杯,祝贺薛大人明年更上一层楼,成功的坐上镇海节度使的位置。”李怡禾等人都举起酒杯,齐声说道:“祝贺薛大人早日成功。” 裴易靖等人都微笑着恭维薛朗,薛朗开始还有些拒绝,但是到后来,就完全放开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他的确是动心的,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就算隐瞒也没有用,徒惹他们笑话。薛朗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刘鼎说道:“刘大人还是以水代酒,未免不够厚道,这可是金陵城珍藏的女儿红,滴滴甘醇啊!” 刘鼎笑着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谨慎一点好,我只喝水,在座的都可以放心喝酒,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刘鼎顶着,大家说是不是呢?来!我们再干!再干!今天你们要一醉方休!” 裴易靖识机的说道:“正是。正是。” 一番杯盏交错。几杯酒下毒,有些人的脖子已经红润起来,薛朗的目光。也变得游离起来,看来金陵女儿红的威力地确不凡。李怡禾专门瞄准了他,一杯接一杯地变着法子敬酒,薛朗推辞不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是十多杯女儿红下肚了,满脸红光,声音也慢慢的变得亢奋起来。 刘鼎说声告罪。然后起身去去更衣,才走到门外,就发现刁在后面跟着。 刁似乎也是要去更衣,可是脚步却紧紧地跟着刘鼎。刘鼎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刁走上来。 刁低声叫道:“刘鼎,我和你有话说。”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人在,于是淡淡的说道:“说罢!” 刁快捷的说道:“薛朗要我派兵进驻金坛,接应李君的投降,结果被我拒绝了。” 刘鼎淡淡地说道:“你没有这个必要。” 刁冷冷的说道:“你要是准备继续进攻溧阳。我可以提供物资,直接从延陵划拨,不需要经过薛朗那里。” 刘鼎看看他,又看看刁,最后微微的点点头,良久才说道:“只怕事已不可挽回,除非你现在马上和薛朗决裂。” 刁脸色微微一沉,欲言又止。他虽然对薛朗不满。但是却不想立刻收拾掉薛朗。现在的他,还需要薛朗作为自己地上司。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没有了薛朗的支撑,他和刘浩都将沦落为二等的牙将。刘鼎当然明白刁的目的,他是想要阻止李君过来薛朗这边,以免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既然不能正面阻止薛朗接受李君的投降,那就只有怂恿刘鼎去消灭李君了。 一山难容二虎,刁本来是薛朗的头号手下,地位还在刘浩之上,本来两个人挤一个位置,已经很拥挤了,何况加上一个李君?李君如果来了,当然要和刁分庭抗礼,从兵力上来讲,李君的实力比刁还要雄厚,更容易夺取薛朗的信任。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刘浩更倾向于鹰扬军,只要刁能够阻止李君投降,刁的地位就是无人能及的。 刁和刘鼎有矛盾,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一个女人虽然有点伤面子,但是和地位利益比起来,却又不算什么,他和刘鼎的矛盾还没有到发生冲突的地步,但是如果李君来了,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要正面冲突了。而他目前的力量,暂时还不是李君的对手,为了避免将来地麻烦,最好是让李君彻底地消失,又或者是将他远远的驱逐回去浙东,而这一切,都需要刘鼎地帮忙。 刁沉默片刻,冷酷的说道:“那我给你制造机会,你派兵在半路上干掉李君,他的所有财物,都是你的!” 刘鼎沉吟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怕你家大人不愿意。另外,李君也未必就是真的要投降,他只不过是释放烟幕弹罢了。我如果派兵袭击他,未必能够成功。” 刁有些诧异的说道:“什么是烟幕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查查李君的历史,看他一生中投降了多少次,我看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再看看他每次投降后的蛰伏期,最长的还不到半年。你觉得,他会心甘情愿的投降薛朗吗?你家大人这是引狼入室!既然狼是他引来的,你又何必担心?等狼咬死了主人,你就是家长了。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总是要有人坐的,难道你没有意思吗?” 刁欲言又止。 刘鼎却已经转身走了。 刁在原地狠狠的一握手,目露凶光,一会儿以后才进去更衣,出来的时候故意和刘鼎错开,回到贵宾厅。 刘鼎的提议绝对让他心动,如果说他对镇海节度使的宝座没有兴趣,那绝对是骗人的,只要能够消灭周宝、薛朗和李军,他就有极大的可能坐上这个位置。可是,他也同时感受到了刘鼎的决断和狠毒,只要稍微想一想,他都会不寒而栗。薛朗不是要李君投降吗?好啊!就让他投降!李君根本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最后肯定会反噬主人的。等李君翻脸收拾了薛朗。鹰扬军就有机会对李君动手了。到时候,刘鼎肯定会打着为薛朗报仇的口号,控制整个镇海。 妈地!还以为自己算歹毒了。杀人不眨眼,可是和刘鼎比起来,自己算个屁,刘鼎才是真正地吃人不吐骨头啊!不要看他表面上很不满意李君投降薛朗。摆出一副和薛朗决裂的姿态,事实上,他甚至比薛朗还希望李君赶紧投降过去,那样一来。他不但可以乘机控制溧阳城,霸占红巾盗三分之一的财富,还为以后控制整个镇海铺设了极好地借口。刘鼎啊刘鼎,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小肚鸡肠么?呸! “妈的!”刁在内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裴易靖看到刘鼎更衣回来,微笑着说道:“大家开怀畅饮,刘将军难道是借故避开吗?” 刘鼎笑着说道:“这酒桌之上地事情,你们千万不要找我,战场上的事情还行。可惜李君要投降了,咱们暂时没有了对手,要不然。我说不定连这个表彰大会都不开了,率先将溧阳城拿下来再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敏感的话题来了。 薛朗眼神微微一沉,含笑说道:“红巾盗如果能够改头换面,一心向善,那也是好事啊!兵凶战危,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取胜。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上上之策啊!我地意思是,不妨接受红巾盗的投降。早日结束镇海的战事。” 李怡禾显得十分的愤怒,脸色涨红,激动的说道:“兵法上的确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要看是什么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过红巾盗的劣行?知不知道民众对他们的恶评?这样反复无常的家伙,就应该彻底的消灭!一个都不能留在世上!” 萧骞迪也激昂地说道:“对!这次攻击溧水城,我们发现红巾盗太多劣迹了,单单是被他们侮辱致死的女人,就有五六千人那么多,她们简直比牲畜还不如!在东门外的乱葬岗,至少有数万人死于非命,随便一铁锹下去,都能挖出一大堆森森白骨!如果我们就这样便宜了红巾盗,老百姓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皇帝陛下会怎么想?这天底下还有没有正义公理了?” 他的声音十分的激动,引得大厅外面的鹰扬军官兵都时不时的看着这边,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刘鼎低声说道:“骞迪,冷静些!听薛大人将道理讲完。” 萧骞迪脸红脖子粗的,呼吸非常地沉重,眼睛也变得通红起来,好像愤怒地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了,手指骨握的劈劈啪啪直响,相信李君如果出现在他地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扑上,狠狠的扭断他的脖子。 满桌的人看到萧骞迪如此激动,都适当的保持了冷静,只有刁在心里叹息着说道:“像!真像!装的真像啊!” 好大一会儿,薛朗才缓缓的说道:“我也知道红巾盗罪大恶极,应当全部歼灭,只是,镇海已经遭受太多的战火,老百姓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今年的财政收入,还不到去年的三成,如果李君继续负隅顽抗,也许局势还会继续恶化下去。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面啊!” 李怡禾欲言又止。 萧骞迪又要说话,却被李怡禾拉住了。 刘鼎低声的对萧骞迪说道:“暂且听薛大人说完。” 薛朗微微提起精神,缓缓的说道:“我想,刘大人也不忍心看到镇海的财税状况继续糜烂下去吧。镇海地区本来是最富裕的,可是现在,却被打成了一穷二白,十室九空,赤地千里。如果我们可以尽快的结束战斗,恢复生产,哪怕是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是也可以接受呢?” 刘鼎脸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当然,但是要看代价的大小。” 薛朗脸色深沉的说道:“李君派人向我表示,他愿意虔诚的归顺镇海军,共同对付我们最大的敌人周宝。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将会率领残余的红巾盗,进驻到金陵城的附近,交出溧阳城。同时,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他还愿意付出平生积累的财富一半,作为归顺的礼物。”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不行!不能这样白白的便宜了他们!他搜刮到的财产,全部都是民脂民膏,一定要让他全部吐出来,不然,我们鹰扬军不答应!镇海的老百姓也不答应!你们问问外面的将士们,看他们答不答应?” 薛朗为难的看着刘鼎。 刘鼎虎着脸,深沉的说道:“李君如果的确有诚意,就应该放下武器,接受我们鹰扬军又或者是镇海军的改编。所有从民间掠夺到的财产,也应该一分不剩的归还给原来的主人。” 薛朗缓缓的说道:“李君表示,愿意接受镇海军的改编。” 萧骞迪立刻叫起来:“薛大人,这是他的缓兵之计……” 刘鼎转头看着萧骞迪。 萧骞迪气愤的端起酒杯,狠狠的一饮而尽,冷冷的说道:“大人,属下告退了!” 刘鼎皱皱眉头。 李怡禾严厉的说道:“骞迪,冷静!” 萧骞迪气愤的说道:“我现在无法冷静!就算你们用军法处置我,我也无法冷静!我只知道,红巾盗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在绛岩地区,就牺牲了两百多名兄弟!难道,他们的血就这样白流了吗?” 说罢,大踏步而去。 外面的官兵看到萧骞迪拂袖而去,都不禁有些愕然。 刘鼎苦笑着说道:“薛大人,你也看到了,我们鹰扬军和红巾盗仇深似海,红巾盗在绛岩地区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广大的鹰扬军将士还耿耿于怀。如果李君那里没有个明确的交代,我……我必须考虑到我麾下官兵们的情绪,这个建议……这个建议……” 薛朗急忙说道:“财物的问题,可以继续商量,继续商量。” 李怡禾果断的说道:“李君在溧水和溧阳盘踞了多年,搜刮到的民脂民膏连溧水都装不完,这里的老百姓连最后一条裤子都被他们抢走了,我看,李君至少需要交出八成的财富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溧水和溧阳的老百姓也才能稍稍原谅他们。否则,我们鹰扬军根本无法控制当地的局势。当然,我们鹰扬军只需要五成就够了,其余的,当然是上缴镇海军。” 薛朗微微一愣,随即说道:“好,好,好,我立刻派人和李君商议。” 李怡禾说道:“就这样吧,我们对广大官兵也有个交代。” 刘鼎点头说道:“行,我们只要五成,别的,都给镇海军吧。” 正文第209章各怀鬼胎(2) 听到刘鼎亲口答应只要五成,薛朗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最大的难关总算度过去了,绷紧的脸,渐渐的舒展开来。 唯独刁在内心里默默的叹息,越来越感觉到刘鼎等人的无耻和狡猾。萧骞迪的暴怒,肯定是预先排练好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夺这五成的资产。这个宴会本来是薛朗摊牌的地方,结果最后却演变成了刘鼎设计好的圈套。薛朗还是太在乎自己麾下的力量了,又被刘鼎叫人着实灌了好几杯烈酒,脑子不免有些糊涂不清,居然没有发现刘鼎的险恶用心。 李君和薛朗接触,答应投降的时候,只肯交出最多五成的资产,要让他将全部的资产交出来,李君当然不干,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困兽犹斗了!现在刘鼎张口就要五成,薛朗没有办法,只好自己不要了,将李君上缴来的五成财物,全部都送给鹰扬军。鹰扬军为什么只要五成?别的都不要?因为他们就算想要也要不到,反而让薛朗下不了台。刘鼎根本不会真心实意的阻止李君投降薛朗,唯一的目的只是从中捞钱而已。 这样一来,薛朗虽然赢得了李君的投降,表面上是最大的赢家,可是实质性的好处,全部都让鹰扬军拿走了。鹰扬军只要有了钱,就有装备和武器,有了装备和武器,还担心招募不到军队?可怜的薛朗,只得了个仁慈的好名声,部下名义上是增加了两万人,可是根本不知道是福是祸。唉,他本来也是精明的人,怎么这时候就变糊涂了呢?难道,镇海节度使的宝座,真的是如此的令人眼红? 薛朗忽然注意到刁的脸色,疑惑的说道:“刁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刁才不会挑破刘鼎的阴谋诡计。这对他没有丝毫地好处,他举起酒杯说道:“属下在想,只要李君投降过去,大人的实力进一步增强,到时候,大人可以直接命令李君进攻润州,一举将周宝击溃,大人就是真正的镇海军节度使了。” 李怡禾立刻附和着说道:“正是,正是。来,我提议大家为薛大人干一杯!也许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就要称呼节度使大人了。来来来。干杯!” 刘鼎和裴易靖等人都举起了酒杯,附和着恭维。薛朗表面上虽然显得沉静,事实上内心却是极其的受用,一面说些虚伪的推辞的言语,一边却和大家爽快的碰杯,又是好几杯金陵女儿红下去,他显得更加的醉意朦胧。镇海节度使地宝座,他在梦里不知道已经坐上去多少回了,要是这次真的能够收复李君,将多方面的势力汇聚到自己地麾下。一举击溃周宝,成功的登上这个宝座,他就算做梦都会笑的裴易靖放下酒杯的时候,和刘鼎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溧水、溧阳都是好地方,可惜被盗贼占据,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掌控两地。一定要安排得力的军队驻守,防止重蹈覆辙,同时还要安排得力的地方官员治理,尽快的恢复这里的生产生活。这里被红巾盗糟蹋了七年之久,民不聊生,赤地千里,民众皆不知朝廷地恩典,实在是令人痛心啊。如果不能将这一片赤土治好,我等将愧对天下人啊!” 薛朗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酒意上涌。到嘴的话不由自主的缩了回去。 刘鼎抓住机会,略做思索,简短快捷的说道:“溧水、溧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是四战之地,然而周围强敌环伺,南边是董昌,东边是张郁,西边是秦彦。....都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的。战火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蔓延到这里。鹰扬军愿意镇守这两地,抵抗周围强敌的骚扰。这样镇海军就可以专心对付周宝了。我们鹰扬军承担了最危险地任务,薛大人对此应该没有异议吧?” 薛朗打着酒嗝说道:“当然没有异议,鹰扬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功卓著,威震江南,驻守溧水、溧阳两地,实在是最理想不过的事情了。李君的红巾盗撤离了溧阳城以后,可以到句容一线驻扎,刘大人对此可有异议?” 刘鼎笑着说道:“当然没有。事实上,我想和李君换个位置,李君率军驻扎白竺园,我们鹰扬军驻扎溧水、溧阳。” 薛朗面有喜色,欣然说道:“那样最好不过了。” 鹰扬军如果继续驻扎在白竺园,等于是在他的喉咙下安放一根刺,始终让薛朗觉得有点不舒服。他和刘鼎的关系,只是合作的关系,双方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准确来讲,刘鼎的官职和地位都要比他还高,他根本没有越过刘鼎的可能,也没有资格对刘鼎发号施令。相反的,他只有接受刘鼎地命令。这种憋屈的感觉,一开始就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作为镇海的地头蛇,他为什么要被刘鼎压在下面?最后为形势所迫,他才不得不暂时忍耐下来。当李君出现投降机会的时候,薛朗马上抓住了这个机会。李君和刘鼎完全不同,他投降过来以后,自己就是他真正的上级,可以对他发号施令,其中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裴易靖神色肃穆的说道:“这两地地老百姓,得知朝廷派遣鹰扬军前来驻扎,都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可见民心所向。” 薛朗端着酒杯,踌躇满志地说道:“那么,我来提名溧阳和溧水城的县令?” 刘鼎却截断了他地话,直截了当的说道:“关于这两个地方的县令,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安排。鉴于这两个地方长期遭受红巾盗的肆虐,朝廷的威信当然无存,天子的光辉在这里被蒙蔽已久,民众甚至不知道朝廷的存在。所以我决定,要将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安排到这里。面对如此糜烂的烂摊子,如此复杂多变的局势,我想崔碣,王承颜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我郑重地建议。由崔碣出任溧水城县令,王承颜出任溧阳城县令。” 薛朗面色微微一变,却又恢复正常,他万万没有想到,刘鼎居然将崔碣和王承颜抬了出来,他原来准备好的人选,马上就被刘鼎比下去了。裴易靖似乎早就猜测到这件事,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说话。他们基本都是军队将领,对地方上的民政并不熟悉。可是崔碣和王承颜的名字,却是知道的,似乎实在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地方官员了。 刘鼎稳操胜券,心里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如果有更好的人选,在做的各位不妨提出来。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地人选到底是谁,还需要大家共同筹划。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溧阳、溧水的老百姓,如果有半点的私心。都是要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啊!” 在座诸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默默的低头沉默,闷声不说话。=刘鼎说出了这两个名字以后,他们哪里还有更适合的人选?更何况,刘鼎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别有所指。如果谁推翻他的建议,那就不是为了溧水、溧阳的百姓考虑,而是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有了这个前提,他们在溧水出现什么意外,那都是可以理解地,愤怒的民众,一旦得到鹰扬军的默许,就算将他们全部撕碎了,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事实上,就算刘鼎最后那句话丝毫没有别的含义。他们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崔碣和王承颜两个,当初都是名动一时的青年才俊,先后治理了几个地方,都政绩卓著,无人能够否认,只是田令孜这个不懂政务的老太监掌权以后,才会将他们两个贬斥到荒蛮地区。他们两个地被贬,反而早就了更卓著的名声。两人都是一等一的硬骨头。绝对不像田令孜屈服,偏偏两人又名满天下。深受民众的爱戴,刘鼎将他们两个卡在镇海,只怕镇海的老百姓,都要感激不尽,大叫崔青天、王青天了。 薛朗的内心里也是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有想到刘鼎这一手呢?刘鼎不但在这两个地方驻军,还将县令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以说,这两个地方是完全脱离镇海的统治了,偏偏他还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果强行反对刘鼎的提议,不但会引起刘鼎地不快,恐怕对自己的名声也是巨大的影响。他除了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刘鼎的亲人之外,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于刘鼎来说,将崔碣、王承颜暂时下放到溧水和溧阳,也是无奈之举。他们两人的工作能力非常突出,工作态度也非常的积极,工作地效率也很高,,舒州在他们地治理下,各行各业都在飞速的发展,佴泰和诸葛斌也深感欣慰,这本来是好事。只是,他们两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对朝廷十分地留恋。根据鹰扬军内部的报告,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常常在舒州提起向朝廷进贡的事情,还亲自组织赋税,准备运送到长安去。 舒州在名义上坚决支持朝廷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刘鼎每次都向皇帝表示,自己是最忠心的,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打败秦宗权,恢复皇帝陛下的尊严,但是在具体的问题上,就有些商榷的余地了。舒州的财税入不敷出,现在刘鼎还到处焦头烂额的寻找财源,他们两个居然要将财税押赴长安,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可是刘鼎又不舍得将两人就此处理掉,正在头痛呢,刚好溧水和溧阳被鹰扬军拿了下来,刘鼎马上给两人安排了最好的去处。虽然说溧水、溧阳不属于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但是这两地的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他们爱民如子,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溧水、溧阳现在都是一片白地,想要有财政产出,你们两位就拿出过人的本领来吧! 刘鼎看到薛朗勉强微笑,知道他已经默认这个事实,心里头轻松起来,笑着说道:“好,就这样决定了。古语有云,宁可吃无肉,不可居无竹。呵呵,我的理解是,吃要有肉。住要有竹,而且还是丝竹!马鞍山沈家的沈若依姑娘,最近刚好在溧水城做客,素闻沈姑娘琴技出色,我们有请沈姑娘为我们弹奏一曲,大家意下如何?” 薛朗正在心烦,懊恼自己连连失手,正需要些娱乐活动来安慰安慰自己,闻言连声说道:“有请!” 他醉意朦胧。居然没有听清楚的是哪个沈姑娘,还以为是哪个青楼的沈姑娘,结果等沈若依出现的时候。马上知道自己又被刘鼎给玩弄了。刘鼎让沈若依公开在鹰扬军的表彰大会上出现,岂不是要昭告天下,这个女人是我的,你们可不要动歪心思。沈若依本来是沈家的家主,后来却被年长地叔伯兄弟赶下了台,不得不流浪各地。现在刘鼎将她挖出来,马鞍山沈家恐怕有很多人都要睡不着了。 果然,刘鼎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毫不避讳的笑着说道:“我和沈姑娘乃是至交,在霍山县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她的琴声,只是后来奔波各地,不得不分开,平常要听到她的优美轻声也不容易,今天还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沈姑娘做客溧水,才有如此机会。唉。沈姑娘的琴技,那可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你们说,这么美丽聪慧地姑娘,怎么就那么容易受人欺负呢?真是令人愤慨啊!” 裴易靖等人面面相觑,各怀心思。刁和刘浩等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不语。刘鼎在公开场合如此赞美沈若依,当然不是为了单纯赞美她的琴技。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向马鞍山地沈家发出信号。他话里面的意思浅显的很,沈若依在你们沈家之前受到的欺负,是时候弥补过来了。她之前是你们沈家的家主,现在,她应该还是你们沈家的家主。要是你们自己不懂得,那就不要怪我刘鼎心狠手辣了。 马鞍山的沈家,紧靠着滔滔长江,南边不远就是溧水。现在鹰扬军控制了长江。也控制了溧水,等于是完全掌控了沈家的生死。如果刘鼎出动鹰扬军对付他们,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金陵城,也救不了他们。何况,要是刘鼎真的对沈家采取强硬手段,金陵城只会保持绝对地沉默。刘鼎已经掌控了溧水城和溧阳城,现在又控制了马鞍山沈家,又获得了镇海控制区内四成的财源……他就算不是镇海节度使,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若依却似乎丝毫不知道大家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轻轻的拨动琴弦,弹奏出流水般的琴声。她本来就是非常俏丽的女子,奔走各地的时候,又沾染了些许地风尘,看起来很有些蕴含在骨头里面的味道。沈若依有着一头如云的秀发,一双洁白无暇的鹅蛋脸,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眼珠子清澈的好像是春日的河水,微翘的瑶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都让人有强烈的想入非非地感觉。只是,想到她乃是刘鼎的禁脔,大家也就只能勉强的过过眼瘾了。 在悠扬的琴声中,不少人都听到如痴如醉,忽然忘却了自己。当然,也有人是完全不懂得欣赏的,例如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他们虽然是曹娥的部下,可是长期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复仇的强烈情绪,时刻占据着他们地脑子,他们已经没有欣赏美好生活地欲望了。刁也没有什么意思听,只是反反复复的衡量着自己地得失,衡量着李君投降过来以后,如何怂恿他去攻击润州,削弱他的实力,然后等他杀了薛朗以后,自己再想办法杀了他,一跃成为镇海的顶梁柱人物。裴易靖心事重重,也没有十分的入迷,无意中看到刘鼎,倒是如痴如醉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鹰扬军军官急匆匆的走进大厅,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的说着什么,令狐翼的神色似乎有点愕然,好一会儿才悄悄的走入贵宾厅,来到刘鼎的身边,贴着刘鼎的耳边窃窃私语。他的声音本来不算很低,只是被沈若依的琴声遮住了,只有旁边的李怡禾能够听得清楚。 听完令狐翼的报告以后,刘鼎似乎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凝重的说道:“真的?” 令狐翼低声说道:“真的。” 刘鼎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沉默片刻,眼光如电,竟然又问了一句:“真的?” 令狐翼肯定的说道:“绝对是真的!” 刘鼎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神色似乎有些激动,又有些凝重,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围的人,脸色都情不自禁的凝重起来,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们可从来没有看见过刘鼎这样的神情。薛朗、刁、刘浩等人都显得非常的关注,心跳随着刘鼎的神情不断的调整着频率。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非常的紧张,以为是红巾盗杀来了。李怡禾已经听到了大概,神色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刘鼎无意中看到周围的人全部紧张的看着自己,微微一怔,随即微笑着说道:“大家不要紧张,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是我的部下杨鹭飒将南门秀给抓起来了,现在李君正在调兵遣将,要将南门秀救出来。”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酒杯,砸到了地上,当啷一声摔得粉碎。 杨鹭飒抓了南门秀? 天啊!这怎么可能? 在南方前线,鹰扬军只有忠字营和勇字营的一个旅,加起来还不到两千人,北上的红巾盗可是有上万人啊!如果不是因为茅山余脉的地形优势,红巾盗说不定已经从那里穿过来了,鹰扬军想要拿下溧水城,也没有那么容易。再说,杨鹭飒只是鹰扬军一个普通的旅帅,手下只有两百来人,南门秀却是红巾盗的统军大将,麾下围绕着上万人啊,杨鹭飒怎么可能在千军万马里面,将南门秀给抓起来?然而,他们看刘鼎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南门秀的确是被杨鹭飒抓起来了。 刘鼎不理会来自四面八方的惊愕声,略微思索片刻,低声对李怡禾说道:“你去核实一下,尽快搞清楚情况,让李天翔和杨鹭飒各自送来一份详细的报告。既然人拿下来了,一定要控制了,马上催促勇字营加快前进速度,牢牢的将南门秀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命令鬼脸都,立刻南下,迅速赶往茅山前线。” 李怡禾马上去了。 随即,刁奇、林俊、王原也先后离座而去,带领还没有补充完整的鬼脸都,南下茅山前线。 南门秀是李君的心腹,甚至极有可能是李君的姘头,他被杨鹭飒给抓起来了,李君不疯狂才怪。忠字营只有一千人,加上杨鹭飒的一个旅,也不过是一千两百人,李君要是疯狂出动,起码有两万人,勇字营要是不迅速赶到,的确危险得很。然而,就算忠字营和勇字营全部赶到,也不过三千多人,刘鼎只好将鬼脸都也投入到南线战场了。 正文第210章各怀鬼胎(3) 目睹刁奇等人的离开,大厅里其余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尤其是镇海军的代表,一会儿以后,整个大厅好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激烈的讨论事情的前因后果。谁也想不到,刘鼎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扣住了南门秀。扣住了南门秀,岂不是等于扣住了李君?李君恼羞成怒之下,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薛朗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刘鼎这样做,明显是破坏了他们原来的计划。这个该死的刘鼎,如此忌讳自己!李君投降过来,对他刘鼎有什么伤害吗?他得到了地盘,得到了金钱,什么都得到了,他还想要得到什么?倒是身边的刁在暗暗得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裴易靖等人是欲言又止,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刘鼎有什么理由,还让杨鹭飒扣住了李君的姘头。 很多人都猜测,这是刘鼎故意要薛朗的好看,然而,看刘鼎若无其事的神色,却又不太像,毕竟他刚才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种演戏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部下来完成。看来,杨鹭飒扣住了南门秀,完全是处于刘鼎的意料之外。杨鹭飒啊杨鹭飒,这个名字迅速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牢牢的烙印下来了。 “铮铮铮……” 很多人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铿锵有力的琴声,原来沈若依在重重的抚琴,大家的思绪立刻被琴声吸引过去了。沈若依原本悠扬清脆的琴声,这时候变得非常地威武,充满了沙场一往无前的杀气。赫然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秦王破阵乐》。战事即将展开,大家听到这样热血沸腾的琴声,自然多了不少地感慨。尤其是那些已经意识到刘鼎和薛朗产生了矛盾的镇海军将领,都在暗暗的衡量着自己地抉择。 刘鼎神色凝重的对薛朗说道:“薛大人。你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之策。刘鼎记得这句话。” 薛朗唯有苦笑。 你记得这句话有什么用?你派人抓住了南门秀,李君肯定会发疯地。哪里还会乖乖的投降? 刘鼎依然是脸色稳重的说道:“刘鼎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薛大人尽管放心。” 薛朗没有心思仔细咀嚼刘鼎的言语,干涩的说道:“但愿如此。” 被杨鹭飒这样一搞,后面的庆功会就有些冷场了,大家都在想各自的心事,下面地军官都悄悄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依据他们的推测,李君肯定是要翻脸了。刘鼎将勇字营和鬼脸都都调到了南线,恐怕也无法抵挡李君的猛烈进攻。萧骞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的出现了。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聚集到一起来,低声的吩咐着什么。那些镇海军官兵一看,更加感觉到了局势的紧张,面前的美酒也索然无味了。 庆功会草草结束以后,刘鼎迅速回到指挥所,李怡禾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在整理相关地情报。看到刘鼎进来,李怡禾简短的说道:“有关杨鹭飒的事情,我详细的问过报告消息的刘海,杨鹭飒自己也有信使派来。但是语焉不详,对擒拿南门秀的过程只字不提,我已经命令刘剑骑马赶到南方前线,了解清晰的情况。” 刘鼎慢慢的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缓缓地说道:“这个杨鹭飒,还真有点意思。我让他放手去做。他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将南门秀给抓起来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李怡禾忍不住笑着说道:“大人你很老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刘鼎感慨地说道:“相比起这家伙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而言,我是有点老了。南门秀有一万多人,我只有两百人,除非是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否则我还真的不敢去摸老虎的屁股。偏偏这么杨鹭飒就敢!不服不行!” 李怡禾说道:“我们暂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也许里面有什么内幕也说不定。不过,杨鹭飒这么一搞,倒是破坏了我们原来的计划,现在我们还要想办法让李君冷静下来,不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坏了大事。”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瞧你说的,南门秀是红颜么?” 李怡禾一本正经的说道:“三眼都的情报里面说,南门秀要是换了女装,外人还真是看不出来,美得没法形容。金泽南甚至在情报里面用眸若晨星,唇若点漆,眉若柳梢,风吹杨柳随风舞,三寸金莲步步摇来形容南门秀的姿色……” 刘鼎有点厌恶的说道:“不要跟我说这个,起鸡皮疙瘩呢!好好一个大男人,居然装扮成女子,还转世观音呢!也不知道李君心理变态到什么样的程度了,不喜欢女人居然喜欢男人!你猜猜,这个杨鹭飒是怎么将南门秀抓起来的?看看我们猜测的对不对?” 李怡禾认真想了想,慢慢的说道:“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南边的情报,不过属下估计,应该是杨鹭飒假扮成红巾盗,瞒过了红巾盗多重的防线,然后接近了南门秀的中军营帐,一举发起袭击,最终将南门秀拿了下来。” 刘鼎摇摇头,沉吟着说道:“基本的原理应该是这样,只是,南门秀可不是傻瓜,傻瓜通常都无法取得李君的信任。杨鹭飒要是这样子闯入去,多半要糟糕。我想,他肯定是耍了什么花招,才能来到南门秀的身边。让我慢慢的想想,这个家伙到底是耍了什么花招呢?” 不久之后,快马跑到南边了解情况的刘剑,急匆匆从前线赶回来了,送来最详细的情报。果然。杨鹭飒控制南门秀地过程,和李怡禾推断的差不多,只是中间有太多的小花招。当天,南门秀指挥红巾盗进攻忠字营。结果被忠字营完全击溃,败军在溃退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杨鹭飒已经混杂在他们里面。还以为是同样溃退下来地部队。因为大家都是被鹰扬军打败的残军,也没有人仔细来盘查南门秀。 偏偏南门秀想要从残军里面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于是带着几个卫兵就来到了残军队伍里面,要深入实地了解情况,结果很不幸地,他一头踏入了杨鹭飒伪装的残军里面。说也奇怪,南门秀平常也是挺精明地一个人,按理说没有理由辨认不出自己的部队,怎么会发现不了杨鹭飒的异常呢?后来才知道,李君调给南门秀的部队。并不全部是南门秀自己的麾下,还有些临时在溧阳城抓人组建的新部队,南门秀急匆匆上阵,的确有部分部队是陌生的。 当然,南门秀根本就没有想到鹰扬军在防守之余,居然还有力气反击,甚至还有胆量派人伪装成红巾盗来暗算自己,这是他被杨鹭飒抓到地最根本原因。此外,杨鹭飒的胆子也够大,他的部下也足够机灵果断。要知道。他的冒险计划,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破绽,他所带领的两百多名鹰扬军,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两百多人一起行动,只要随便一个人露出破绽来,都可能给全部人带来覆灭的危险。早就听说杨鹭飒的勇字营乙旅,是一支非同寻常的部队,擅长肉搏至于还擅长远射。士兵的素质在整个勇字营里面也是顶呱呱地。他们用事实深深的证明了这一点。 李怡禾也不得不佩服的说道:“是个人才,运气好的人才!” 刘鼎轻轻皱皱眉头。似乎在衡量一些十分为难的事情,最后又慢慢的舒展开来,缓缓的说道:“这种行动不能公开鼓励,要是别的指挥官都去模仿地话,我们牺牲就大了。但是我喜欢这个家伙,不能不给他一点奖励。这样吧,将他地部队从勇字营里面分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飞营,交给他来带领。”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我们刚刚才决定了扩编计划,现在又做调整……” 刘鼎慎重地说道:“就是和其他的扩编计划混杂在一起,才没有那么引人注目,杨璧鳞和杨佛午不会介意的,他们都知道杨鹭飒的脑子要比他们好使,将杨鹭飒调到南边去,就是给他单独施展本领的机会。这年头,能打能杀的人很多,会动脑的人不多,这样的人才,我们不能浪费了。可惜艾飞雨现在还消沉着,要是他重新振作的时候,我会让他也带一个营的。” 李怡禾轻轻的点点头,谨慎的说道:“我明白了。” 刘鼎想了想,又说道:“杨鹭飒抓住了南门秀,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李君的底线,肯定是想避开我们的锋芒,所以,也许外表上他会表现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可是内心里铁定不会和我们翻脸的。我们现在应该和李君好好的谈一谈,说明我们的意图,将南门秀还给他,顺便争取一些别的利益,但是价格不要太高,以免谈崩了。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我们还是让他按照计划投降薛朗的好。现在北方的战事非常微妙,我们明年可能很有机会收复寿州又或者是别的地方,我们的军队主力,最好能够从镇海脱出来。只有李君和薛朗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旁边又有个周宝心怀叵测,我们才可以暂时保持镇海的势力平衡。” 刘鼎点头说道:“你说得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好呢?我有点担心李君暴怒之下,根本不明白我们的用意,将事情弄得一团糟,倒是他自己自取灭亡,我们也是伤痕累累,还短时间难以脱身。” 李怡禾轻轻的说道:“不明白我们的用意还在其次,只怕他狗急跳墙,故意杀人立威。” 刘鼎和李怡禾想来想去,都觉得一时间居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是找不到不怕死的人,而是要找到不怕死又能够说服李君地,同时还可以安全回来的人。这样的任务是不能公开进行的。否则让镇海军知道鹰扬军背后地小九九,对鹰扬军的形象是个巨大的损失,因此,必须派遣身边地心腹人员进行。可是如果为了这个简单的谈判。需要搭上心腹部下地性命,刘鼎还不如和李君死战到底,一举解决红巾盗的问题。 正在思索间。外面传来一个温柔沉静的声音:“我去吧!” 刘鼎愕然抬头看着营帐的外面,赫然是艾飞雨推着轮椅慢慢的过来。 从战国时代军事家孙膑时候开始。残疾人就已经有了简陋的坐姿工具,那就是原始的轮椅。后来轮椅经过诸葛亮的改善,已经到了相当灵巧地地步。艾飞雨所坐的这个轮椅,是马冰蝶和熊霸等人就地取材做出来的,马冰蝶心灵手巧,技术高超,金陵城又有的是能工巧匠配合,这个精心做出来的轮椅。质量倒也不差。只是,在大多数的时候,轮椅都是要推着前进的,不能和现代的轮椅那样可以走很远的路程。其实轮椅最大的问题,不是轮椅本身,而是道路。这年头地道路没有硬底化,最好的道路就是石板路。轮椅只能短距离移动,稍微长一点,就要坐轿子了。 李怡禾目光深沉,轻轻的说道:“飞雨……” 自从艾飞雨在长江边被救上来以后。他基本上跟着刘鼎的中军营帐活动。他就像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又或者说,像一个可有可无的雕像,默默的出现在鹰扬军的队列里面。因为孙婧慈地精心治疗,加上金陵城可以较容易买到各种各样地药材,艾飞雨的伤势复原地很快,身体上的伤口基本结疤了,但是器官功能上的残疾。却是永远不能复原了。心灵上的伤害,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康复。 刘鼎对于艾飞雨是非常关心的。派遣专人负责照顾他,还让孙婧慈密切留意他的伤势。所有的鹰扬军军官对他也都非常同情,时不时都会来看他一两眼。艾飞雨所遭受的苦难,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初在桐城下面的一点点恩怨,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刘鼎和李怡禾有时候都会和艾飞雨说说话,只是艾飞雨不喜欢说话,他更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沉没在黑暗中,越来越像是与生俱来的人体塑像。 从外表来看,艾飞雨只是没有了双腿,不得不永远的坐在了轮椅上。他的眼睛,奕奕有神,即使在黑暗中也是闪闪发亮的,从来没有闭上的时候,因为他原来的双眼,已经被萧致婉挖掉,然后在眼眶里放入了两个晶莹透亮的玉石假眼。然而,更悲惨的事情并不在这里,刘鼎和李怡禾都知道,艾飞雨还没有了男人的基本功能,这对一个原来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青年俊秀来说,不知道是个多大的打击? 这时候正好是下午,阳光从大门的外面斜斜的照过来,将艾飞雨的身影投射在刘鼎和李怡禾两人的中间。艾飞雨的脸庞,还是非常俊俏的,俊俏的让刘鼎和李怡禾都自惭形秽,有些人,哪怕是背负深深的残疾,他也是独树一帜的,如果将他放在人群里面,第一眼能够被人看到的,就是他。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应该好好的静养。” 艾飞雨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推着轮椅来到两人的身前,温和的说道:“我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的时间了,该好的,好得差不多了,不该好的,大概以后也不会好了。” 刘鼎欲言又止。 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的安慰对艾飞雨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艾飞雨刚才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多少的风雨沧桑啊。该好的,已经好了,不该好的,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好了。他已经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深的伤害,伤害他的人,正是他最深爱的人,就算自己能够巧舌如簧,舌灿莲花,又有什么办法呢?之前自己就曾经考虑过,只有将艾飞雨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他才会重新振作起来。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要让艾飞雨重新振作起来不容易,换了任何人受到这样的伤害,恐怕都要沉寂好长一段时间的,甚至最后默默的死去。然而,当看到艾飞雨重新振作的时候,刘鼎并没有觉得欣慰,或许,艾飞雨的遭遇实在是太悲惨了,悲惨到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李怡禾皱眉说道:“可是……飞雨,你应该继续静养一段时间的,就算要做些事情,也得等到我们回去舒州以后。”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微笑着说道:“是人,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没有事情做,总是觉得时间好难过,而且还容易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应该回忆的,一旦陷入其中,好久好久都无法解脱出来。我现在只想忘记这些回忆。所以,为了我应该忘却的回忆,你们最好是给我安排一些工作。给我工作,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李怡禾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是的,眼前的艾飞雨,最怕的就是陷入痛苦的回忆,要知道,伤害他的人,曾经是他最深爱的人啊。想到那个狠毒的女人,李怡禾颇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这是什么样的狠毒啊?需要多么坚硬的心肠,才能够对自己的男人下毒手? 刘鼎默默的叹息着,凝重的说道:“飞雨,此行很危险,李君随时都会杀了你。” 艾飞雨轻描淡写的说道:“这就是我毛遂自荐的理由,在整个鹰扬军里面,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承担这样的任务。依据我的估计,李君已经走投无路,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再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李君又能够怎么威胁我?” 李怡禾转头看着刘鼎。 刘鼎果断的点点头,毅然的说道:“好!你去吧!” 艾飞雨微笑着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神情。 李怡禾当即将事情和前因后果,还有刘鼎的基本意图,都和艾飞雨简单的说了。他们都知道,艾飞雨是极其聪明的人,一点即透。事实上也果然如此,不需要多说,艾飞雨就已经完全明白他们的意思。艾飞雨微笑着表示,李君一定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的。 刘鼎看看四周,缓缓的说道:“你们谁愿意护送飞雨到溧阳城?” 刘剑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大人,属下愿意。” 刘鼎点点头,对刘剑说道:“你召集二十个同伴,负责护送飞雨到前线去。先到茅山余脉和李指挥使汇合,然后查明溧阳城的情况,选择适当的时机,再到溧阳城里面去。在路上,你们要妥善保护好飞雨的安全,还要听他的指挥。明白吗?” 刘剑朗声说道:“明白。” 刘鼎点点头,刘剑立刻转身去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平安的带回来的。” 刘鼎凝重的说道:“你一定要保重。” 艾飞雨微微一笑。 对于他来说,唯一能够留给别人最美好的回忆,就是淡淡的微笑。 当天下午,刘剑带着二十名鬼雨都战士,用一顶软轿抬着艾飞雨,离开了溧阳城。 正文第211章各怀鬼胎(4) 送走了艾飞雨以后,刘鼎继续在城内视察,同时检查鹰扬军的军纪。当初刘鼎建立鹰扬军的时候,为了在乱世中生存,的确是采取了很多过激的做法,烧杀抢掠,杀人如麻,和其他的节度使军队基本没有区别。现在鹰扬军逐步壮大,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这种流氓习气必须渐渐的改掉,才能在乱世中独树一帜,否则就会自己毁了自己。然而,毕竟是当初他自己带头形成的传统风气,想要一下子改过来,不太容易,唯有花费更多的心思和精力了。战后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候,刘鼎觉得有必要亲自到外面去检查鹰扬军的纪律。 溧水城的废墟,经过几天的清理,才清理了不到一半,还有很多非主要的街道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还飘荡着腐臭的味道。溧水城的居民,经过红巾盗的肆虐,现在剩下的人只有五六万,其中能够投入到工作中的,还不到三万,其余的人要么是因为伤势严重,要么是因为疾病缠身,都无法参加劳动,许多工作不得不拖延下来。原本是准备动用鬼脸都战士帮忙清理城市废墟的,可是形势突变,鬼脸都战士南下作战,这项工作就被拖延下来了。 刘鼎在内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又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那就是在进攻城市之前,没有组织好地方官员立刻接替军队展开工作,以致中间出现了较大的脱节。虽然已经决定让崔碣和王承颜前来溧水、溧阳担任县令,可是他们现在才从舒州出发,想要到达这里。还要好几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只有用鹰扬军地人来负责地方民政的推展,搞得李怡禾等人都不得不大量参与地方民政工作。遗憾的是,他们在付出十分努力的同时,效果并不见得很好。军队事务和民政事务是两码事。要求军队在民政事务上也同样出色。是根本不可能的。 对于民政事务,刘鼎向来干涉地极少,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很懂这个。当初在霍山县实行地包干到户制度,他当时以为是很有效果的,但是经过实践的证明,发现二十世纪的东西,并不一定就适合这个时代。最终,这项制度只在霍山县的小范围区域内实施。在整个舒州都没有推广。舒州的民政事务,主要是五个人负责:佴泰、诸葛斌、卢观影、崔碣和王承颜。由于他本身关注的不多,对于民政方面谁的能力比较出众,基本上了解地很少。然而,经济是基础,军队是上层建筑,没有一批强有力的地方民政官员,军队也无法得到有效的保证…… “什么人?出来!”在前头开路的鬼雨都战士刘京突然喝道,打断了刘鼎的思索。秦迈急忙朝刘京打眼色,提醒他不要惊动刘鼎。但是已经晚了。这个刘京是刚刚调入鬼雨都的,还不是非常熟悉鬼雨都的运作,遇到问题,习惯性的咋呼起来。因为残酷战争的需要,鬼雨都的老战士不断地被抽掉出去,然后又不断的有新人补充进来,经过两轮的调换,刘虎等老人早就不在了,前两天又将刘栋等人调了出去,现在只剩下刘宕、刘峰、刘海、刘剑等几个老人了。 刘鼎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原来是个年轻姑娘,怀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野草和一些野果,低着头从巷子里走出来,刚好在刘京的警戒范围内。这个姑娘有点惊恐的抬起头来,大家猜看清楚她的样子,她头上包着碎花的头巾,手腕上包缠着厚厚的白布。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里面似乎有些血迹渗出来。她脸上有很多的淤泥,脸色似乎也有些发黑。只有两只眼睛还是非常明亮的。她从横巷里出来,不小心撞到了刘京地身边,刘京下意识的警戒起来,喝令过后,挺刀指着对方,结果发现对方原来是个毫无威胁的小姑娘,马上温和下来了,讪讪的收回了缅铁弯刀。 这个年轻姑娘有点诧异的看了刘鼎一眼,马上退了回去,然后悄悄的躲藏在巷子里面,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人。之所以说她的眼神有点诧异,纯粹是刘鼎地直觉,似乎有某种奇怪地意识,好像是某种他正在追求的意识,然而,这个意识很快从他地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走过去了。在战后的溧水城,这样可怜的姑娘还有不少,刘鼎正想着民政上的事情,的确没有怎么注意,抬腿继续往前走。 那个姑娘等到刘鼎完全走过去以后,才低着头从巷子里出来,在背后默默的看着刘鼎前进的方向,眼睛里似乎有些隐约的泪光。但是很快的,她伸手擦掉了眼眸里的泪水,快速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处破旧的民居中。一阵风吹来,将篮子上的野草吹起来,露出下面几朵白色的菊花。一朵白菊花从篮子边上掉下来,轻轻的坠落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的洁白,然而,一阵风吹来,就将它吹走了,再也消失不见。 刘鼎在溧水城周围走了一圈,检查鹰扬军纪律的同时,顺便检查鹰扬军在这里的防务。因为勇字营和鬼脸都都已经南下作战了,溧水城剩下的鹰扬军部队,其实只有鬼雨都等少量部队,纪律还算好。其实他们也没有作奸犯科的时间,他们忙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呢,哪里有时间去鬼混?刘鼎远远的就看到萧骞迪在那里大声的叫人,将几百号人撵得鸡飞狗跳,恨不得人人都有三头六臂,否则绝对是忙不过来的。 刘鼎当初建立鬼雨都的初衷,是要让它锻造成一支纯粹的专门用于战斗的部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环境下都可以格杀敌人的精锐,他和鬼雨都的所有战士,都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但是事实上。常常因为各种各样地原因,鬼雨都战士需要承担相当多的战斗之外的工作,职能也从之前的单一杀敌变得多样化,很多复杂的情况,都是他们亲自去处理地。比如现在。在勇字营和鬼脸都都不在地情况下。他们不但要承担溧水城的警戒任务,看守俘虏,甚至还要承担兵员招募的任务,直到来自舒州的后续部队到达为止。 “刘宕,情况如何?”刘鼎来到募兵点的后面,不动声色的说道。 “报告大人,我们在两个时辰之内,已经招收了一百三十七人了。”负责招兵的鬼雨都战士刘宕立正回答。 溧水城的战斗刚刚结束。鹰扬军在城内大量招募兵员,以补充战斗地损失,还有部队扩编以后的空额。根据初步的统计,鹰扬军至少需要在溧水城补充两千五百人的空额,加上后来临时决定扩编的杨鹭飒的飞军,需要补充的人数更多,除了部分人员来自红巾盗的俘虏之外,相当部分需要从地方上招募。鹰扬军的募兵文告,甚至已经贴到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和码头,那些来自北方地难民。一上岸就能够看到大幅的募兵文告。 因为溧水城受到红巾盗的严重破坏,当地民众没有生计来源,参军乃是最好的选择。同时,鹰扬军在这里打出的口号也非常有吸引力,用简单直白的语言跟大家说清楚了,想要避免悲惨的日子重新到来,想要避免红巾盗卷土重来,想要避免被别人虐待的命运,只有自己率先拿起武器,自己保卫自己。当然。这里面也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朝廷的作用。 鹰扬军是打着朝廷地名义到来的,踊跃参军的人的确很多,似乎参加朝廷的官军,要比参加地方节度使的军队强上一点点。这让刘鼎意识到,在这样的乱世中,朝廷虽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它还是最高最神圣地存在。不是说朝廷对老百姓很好。而是因为天下大乱,各地节度使都乘机而起。大家相互攻讦,导致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赤地千里,十室九空,在这样地情况下,老百姓不可避免的又重新想起朝廷地好处来。 刘鼎默默的站在刘宕等人的背后,观察着这些自愿参军的青壮年,审查他们的情绪状态。他们大部分人,都在红巾盗统治的时候,遭受了非人的折磨,身上还留有非常明显的伤痕,这些伤痕就是他们参军的动力,也是他们杀敌的动力。也有些人显得有些麻木,对刘宕等人的问话显得非常的茫然,纯粹是为了生计而当兵,这样的人员,鹰扬军一般都是不接收的。按照刘鼎的要求,鹰扬军需要招收的是那些可以离开家乡作战的人员。 在其他地方,溧水城的居民都忙着恢复自己的生活,他们从东门外采来大量的木材、茅草,运来大量的黄泥,重新搭建自己的房屋。之前溧水城的房屋,已经在激战中大量毁掉,原本他们的房屋就不坚固,基本上都是土坯房,又或者是茅草屋,炸药包爆炸的时候,气浪经常可以推翻两三座房屋。刘鼎大致的看了看,发现在靠近北门的一半城市,房屋都没有完好的了,尤其是街道两边的房屋,都已经全部坍塌,只剩下一片片的废墟。 刘鼎顺着东门出去看看他们的情况。出入东门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看到刘鼎到来,都自觉的让到一边去。东门外面原来是乱葬岗,杂草丛生,白骨遍地,深夜还能听到野狼的嚎叫,平常极少有活人出现在这里。刘鼎组织人员初步清理以后,将这里变成了两个硕大的墓园,乱葬岗的景观才得到根本上的改善。当然,乱葬岗实在太大了,刘鼎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一下子完全改变它的面貌。因为人力的不足,还有时间上不够充裕,临时修建的两个墓园还是有点粗糙的,很多细节上的改善工作还需要继续进行。 今天没有下雨了,很多头发发白的老人,正在那里精心的修葺这两个集体墓园,他们将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掉,进一步平静墓园内的土地,将完全的道路慢慢地拉直。然后从不远处拉开大量的碎石,在墓园里铺设几条主要的道路,方便祭奠的人们行走。这些工作完全是没有酬劳的,他们都是自发组织起来进行地,因为他们地亲人。甚至是他们的儿子女儿。就埋葬在墓园里面,只有这样做,才能寄托他们的哀思。 他们的神色都显得非常的孤苦,令人不忍心多看一眼。遍地的白色纸花,被微风细雨吹落在泥泞中,交织成凄凉的图案。微风吹过,带来呜咽的声音,远处传来若隐若现地狼嚎。所在站在墓园中的人。心情都只有两个字:伤感。 不知不觉间,刘鼎居然来到了郁纹裳的坟墓,发现沈若依正站在那里出神。在她的面前,在墓碑的下面,摆放着一束非常美丽的白菊花。墓碑是黑色的,菊花是白色的,相互衬托,肃穆而庄严,却又隐隐间带着一股微弱的希望。白菊花本来就是很少见的品种,在溧水城地周围好像还没有看见过。这束白菊花不知道是沈若依从哪里采来的,在这种场合,的确只有它最适合寄托哀思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白菊花你从哪里采来的?” 沈若依摇头说道:“不是我采来的,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束白菊花已经放在这里了,好像是在我到达之前刚刚放好的。” 刘鼎有些奇怪的说道:“不是你放的?” 沈若依摇头说道:“不是。” 刘鼎看看四周,是谁在这里放地鲜花? 郁纹裳难道在溧水城还有亲人? 难道是郁幽帘去而复返? 应该不会啊! 刘鼎蹲下身来,将那束白菊花拿起来,仔细的看着周围的原野,周围都没有白色的菊花。想必是从很远的地方采来的。郁纹裳的坟墓,和两个大墓园还是有点距离的,一般祭奠地人也不会专程跑到这里来。他回头看了看那些祭奠地溧水城居民,也没有看到有谁手中是拿着白菊花的。到底是什么人送来地呢?总不是是郁纹裳的鬼魂给自己送来的吧? 秦迈等人不敢打扰刘鼎,都在远远的地方站着,有些祭奠的居民,好奇的走过来,想要和刘鼎说话。结果都被秦迈他们委婉的请走了。刘鼎默默的叹息着了一会儿。转头看看四周,结果无意中看到令狐翼走过来。和秦迈在那里闲聊,却不过来报告,似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刘鼎又思索一会儿,对这束古怪的白菊花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于是招手让令狐翼过去,随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有人要求见你一面。不过,李参军说,这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多等一会儿,等大人有时间再接见他。” 李怡禾和艾飞雨其实都是参谋的职务,但是那时候没有参谋这个说法,于是刘鼎就采用了古老的名字:参军。李怡禾现在是鹰扬军的头号幕僚,三眼都的情报和很多至关重要的事情,都是他来负责的,一般的来访又或者是使者来往,也都是李怡禾负责甄别,既然他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那就是没有要紧的事情。 刘鼎随口说道:“是什么人?” 令狐翼看到沈若依在身边,欲言又止。 刘鼎神色微微一动,随口说道:“是沈家的人?”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是的。” 刘鼎转头看看沈若依,发现沈若依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刘鼎马上明白过来了,李怡禾说要对方等一等,不是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是故意让沈家的来人享受一下鹰扬军的冷落待遇,这也是帮沈若依出气的意思,同时杀杀沈家的威风。有些事情刘鼎不好干,只有他和萧骞迪等人默默的去做了。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李参军说,沈家派来的,不是核心人物,可见沈家没有什么诚意。” 刘鼎点点头。 沈家既然没有诚意,鹰扬军当然要冷落冷落对方了。 然而,一会儿以后,鬼雨都战士刘海带着两个人前来寻找刘鼎,结果被秦迈拦住了。他们和秦迈磨蹭了一会儿,刘鼎就招手让他们过来了。中间有个瘦高瘦高的老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协助鱼多均处理后勤的贾浙鹃。贾浙鹃是鹰扬军在霍山县时候俘虏的淮西军人员,原来在保信军里面服役,本来猥琐不堪的他,现在却是一表人才,人模人样,一点都不像当初被俘虏的样子。贾浙鹃身边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中间男子,相貌普通,自我介绍叫做沈广海,是来自马鞍山沈家的代表。 刘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贾浙鹃,他主管的事务刘鼎基本上不过问。随即明白了,鹰扬军既然控制了溧水城,鱼多均当然会派人和沈家接触,这个贾浙鹃和沈家有些因缘,鱼多均自然会派他和沈家接触。沈家本来就最善于见风使舵,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有贾浙鹃的引见,沈家的人要见刘鼎,自然容易一些。 沈若依看到沈广海,神色慢慢的放松下来,微笑着说道:“广海六叔是对我最好的人,你们好好的谈吧。” 沈广海似乎也有点惊讶,想不到沈若依居然也在这里,他急忙看看墓碑,发现墓碑上的人自己却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相聚在这里。他恭敬的说道:“大小姐,你好久没有回去家里看看了,大家都很想你啊!” 沈若依有意无意的说道:“是吗?是想我生还是想我死呢?” 沈广海的脸色,马上有点不好看了。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想你生啊,想你回去继续做你的家长。” 沈若依婉然一笑,漠然的说道:“呵呵,我可没有兴趣。我要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你一路上小心,后会有期。” 沈若依转身离开,施施然的走了。 沈广海欲言又止。 刘鼎和沈若依的关系,他们只是听到一些风声,还没有进一步的核实,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已经熟络到这样的程度,言语举止中,都透露着浓郁的随意,这可是关系非常深厚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来的啊!坦白说,沈若依在被撵下了沈家的家长位置以后,沈家的人就不是很关心她,觉得她不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然而,他们很快发现错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和刘鼎勾搭到了一起,以两人如此亲密的关系,只怕不用沈若依开口,刘鼎都会拿沈家开刀的。 沈广海和沈若依的关系,还算是比较缓和的,起码当初几个长辈联合逼宫的时候,他没有参与,这就是沈若依那句“六叔是对我最好的人”的来源,沈家也是因为他没有参与逼宫,才会将他派出来和刘鼎洽谈。然而,沈广海虽然没有参与逼宫,但是也没有反对其他的兄弟逼宫,沈若依被撵下台以后,他也没有表示过特别的关心,沈若依这句话却是万万当不得的。 正文第212章各怀鬼胎(5) 刘鼎目送沈若依离开,才若无其事的说道:“广海六叔,请,我们到城里慢慢谈。” 沈广海急忙弯腰说道:“不敢当刘大人如此称呼,折杀小人了。” 刘鼎笑了笑,随意的说道:“若依是这样叫你,我也这样叫你,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故意充满了歧义,让沈广海产生无数的联想,他想的越多,对刘鼎就越有利。果然,沈广海的脸色有些怪异,又有些如释重负,可是最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里面。他最担心的就是刘鼎故意给沈家难堪,让沈家下不了台,现在这种担心自然是没有了,刘鼎似乎还在故意和沈家密切关系,可是刘鼎和沈若依的关系如此密切,天知道刘鼎会不会借沈若依之事来清理沈家一番。沈家之前的情报出现了巨大的失误,居然没有注意到刘鼎和沈若依的亲密关系,真不知道负责情报的人是怎么做事的。然而,他现在要骂人也晚了,沈家现在是鱼肉,刘鼎是刀俎,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沈广海勉强笑着说道:“都说鹰扬军节度使爱民如子,平易近人,果然如此,小人深感佩服。” 刘鼎还是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就是个称呼么,没有必要那么在意的,其实什么家长啊,族长啊,不过都是些称呼罢了。应该是由年纪大的人担任,毕竟他们才是长辈嘛!但是长辈年纪大了,也该放手让小辈们去见见世面,老人家,安心颐养天年不是很好吗?” 沈广海的脸色,马上又难堪起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要沈家将家长的位置让出来给沈若依嘛!他还以为刘鼎会稍稍含蓄一点,哪知道对方居然如此直白。事实上,他是完全不了解刘鼎的做事风格,在这种占据了绝对主动的场合,刘鼎才不会拐弯抹角,拖泥带水呢!他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要是你们沈家不会做。他就要动手举起屠刀了。 沈家在三眼都地情报资料中。占据着很大一部分内容,刘鼎对沈家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像他们这样经营武器装备生意的大家族,总是所有军队密切注意的焦点,鹰扬军当然不会例外。沈家的现任家主叫做沈明海,就是沈若依的二叔。沈若依地父亲沈四海死了以后,将家长地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女儿,但是沈明海很不甘心。其余的几个叔叔也不甘心,他们欺负沈若依年幼无知。势单力薄。联合了家族里面几个得力的管家,一起将沈若依从家长的位置上撵了下来。本来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沈明海他们也都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偏偏刘鼎却突然冒了出来,让沈家一下子处于两难的境地。刘鼎随口问了贾浙鹃一些问题,得知他的确是鱼多均派驻沈家地,鱼多均在沈家订购了一批弓弩,价值在五十万贯左右。打下溧水城以后,刘鼎决心大规模扩军。需要增加的武器装备数量很大。秦汉地铁匠铺根本不能满足需要,必须有江南沈家地配合。根据贾浙鹃的报告。这时候的沈家,还不知道刘鼎公开支持沈若依的事情,因此,在和贾浙鹃见面的时候,沈明海总是含糊其辞,对于沈若依绝口不提。贾浙鹃后来打探到,沈家已经和宣歙观察使秦彦取得联系,准备在鹰扬军强行对沈家动手的时候,请宣州军前来帮忙。 “宣州军?”刘鼎漫不经意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自言自语。 秦彦? 宣歙观察使来的真是时候啊! 秦彦本来也是黄巢起义军地将领,他原本是监狱里地死囚,在等待秋后处斩的过程中,遇到了黄巢起义军,于是他就投奔了黄巢起义军,慢慢地升迁为起义军的中层将领。然而,后来黄巢起义军和淮南节度使高骈作战,不幸被高骈的得力悍将张磷打败,秦彦于是就投奔了高骈。他投降了高骈以后,立刻翻脸对原来的起义军兄弟大开杀戒,用同袍兄弟的累累白骨,作为自己升迁的道路。现在鹰扬军队伍里面,刘忠汉和韦国勇只要提到秦彦,都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秦彦,好多的起义军兄弟都不会永远的消失在滔滔的江水里面。 中和二年,秦彦出任和州刺史,适逢宣歙观察使窦患病,不理政事,手下官员大将也是勾心斗角,浑然忘却危险就在身边。秦彦对于小小的和州早就不满足,发现南边有天大的机会,于是率军自和州前来袭击,占据宣州城,将窦等人杀个一干二净,然后上表自请代替窦为观察使,这时的唐朝早已分崩离析,于是照准。至此,秦彦就成为名副其实的了宣歙观察使。 宣歙观察使管辖下的区域,包括池州、宣州和歙州等地,和刘鼎控制的地盘可谓是隔江相望。秦彦这个人性格冲动,打仗勇敢,随意性很强,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时间段处理,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后果。他偏袒世家大族,土豪劣绅,利用他们的资财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对普通的老百姓极尽压榨之能事,池州、宣州、歙州的老百姓,都深受其苦。不断有难民从江南逃过来,带来宣歙地区的消息,刘鼎也对这片地区很感兴趣,暗暗准备宣歙攻略。 在刘鼎占据舒州之前,宣州军的兵力其实不强,只有大概一万人左右,但是后来刘鼎迅速崛起,严重威胁到了江南地区的其他势力,秦彦也开始大规模扩军,一口气将宣州军从一万人扩展到了五万人。他原本和刘鼎是同一条战线,都是黄巢起义军的一员,但是现在却对刘鼎却充满了敌意。当初秦彦投降高骈的时候,杀死的起义军兄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生怕这些人去找他的晦气,于是在宣州建了一座很大的佛塔,请僧人日夜念经。镇压这些人地孽气。 然而,刘鼎的出现,还是让秦彦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他认为是那些冤孽借助刘鼎的手前来报复,有一段时间曾经精神不是很正常,杀了身边好几个人,一度闹得人心惶惶的。其中就包括驻守当涂的宣州军指挥使。当涂是距离马鞍山最近的宣州城镇。距离马鞍山只有两三个时辰地路程。宣州军大肆扩军,同样需要从沈家购买大量地武器,当涂就是最大的中转站,秦彦派驻在这里的都是自己的心腹,结果他连自己的心腹也都杀了,可见脑子的确是出现了问题。 回到指挥所,李怡禾正在整理当涂地区的宣州军资料。事实证明,有备无患是非常必要的。虽然鹰扬军和宣州军还没有开战,但是为了争夺沈家地资源。极有可能在当涂附近爆发战争。目前宣州军在当涂驻扎了五千人。刘鼎身边只有一千人不到,兵力处于明显的劣势,难怪沈家有恃无恐。然而,宣州军却也不敢大意,因为当涂紧靠长江,鹰扬军水军随时都可以从长江发动进攻。当涂距离宣州城比较远,如果鹰扬军发动水陆进攻地话,宣州地援军至少需要四天才能抵达,这就是宣州军最大的劣势。 “我们的水军在什么位置?”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 “在历阳、芜湖一线。”李怡禾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道。 刘鼎点点头。冷冷的说道:“然他们盯紧当涂。要是当涂的宣州军敢出城。他们就对当涂发动进攻,将当涂拿下来。” 李怡禾稳重的说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刘鼎也不看沈广海有些发灰的脸色。冷冷地说道:“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沈广海也不知道刘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向来对沈家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感,暗暗在责怪兄弟们弄巧成拙地同时,也在悄悄的为自己地命运担忧。看到刘鼎情绪基本稳定下来,沈广海急忙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以表示沈家的心意,却是一沓发黄的图纸,上面描绘着某种连环弩的具体制作过程。因为年代久远了,有些图纸已经被虫蛀,明显可以看到后来修补的痕迹。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看到上面有“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等字样,就知道这是传说中的诸葛弩图纸。他漠然的看着图纸,明知故问的说道:“这是什么?” 沈广海恭敬的说道:“大人,这是我们沈家珍藏的诸葛弩图纸。” 刘鼎拿起图纸来看了看,左右颠倒,上下颠倒,眉头紧锁,似乎看得不是很懂,最后半信半疑的说道:“是吗?看起来不太像,不会是你们随便找个图纸来糊弄我吧?”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明鉴,小人绝对不敢!这是我们沈家世代保存的诸葛弩图纸,一直都是沈家的家长亲自保存的。当年东吴大将沈莹,就是我们沈家的先祖,他因为偶然的机会,从蜀国那里得到了诸葛弩的图纸,一直小心保存。我们沈家已经保存了六百余年,期间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没有拿出来过?那上面修补的痕迹是哪里来的?” 沈广海顿时一窒,急忙说道:“小人的意思是……除了修补之外,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刘鼎冷漠的将图纸送回去给他,冷漠的说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么?”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这……这份图纸可珍贵了,要是能够将诸葛弩复制出来,那可是天下最有威力的武器啊!小人可以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这份图纸绝对是诸葛亮亲手绘制的诸葛弩图纸,中间没有丝毫的花假。此事说来话长,大人且听小人慢慢道来。” 他倒没有吹牛,这份诸葛弩的图纸的确是来自当时的蜀国,也的确是诸葛亮当年亲手绘制的。诸葛亮晚年要将这种武器流传于世,于是绘制了它的图纸,交给爱将姜维,可是姜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没有能够领略到诸葛弩的奥妙。居然没有继续用诸葛弩来武装蜀军,于是一种天下无敌的武器,就这样被淹没了。当时已经是三国末年,晋国大有一统天下之势,蜀国奄奄一息,再也没有人提起诸葛弩三个字。 后来邓艾、钟会进入西川,传说两人为了这份图纸而相互残杀。最后邓艾被杀。图纸被钟会夺得,然而不久钟会又被杀,诸葛弩地图纸就下落不明了,据说最后辗转被东吴大将沈莹夺得。然而,似乎得到这份图纸的人,命运都不怎么好,沈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研磨图纸,就被晋国大将王浑杀死了。图纸也就失去了重放光明的机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份图纸就是不祥之物。谁要是沾了它。基本上都是死于非命的结局。 刘鼎听完沈广海的描述,神色还是显得相当的漠然,轻描淡写的说道:“不祥之物,不要也罢!” 沈广海急忙说道:“大人,小人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呢!这份图纸虽然是不祥之物,可是我们沈家,地确从图纸中得益匪浅,否则,也断然没有今日地地位。大人明鉴。小人献上这份图纸。乃是表达沈家的一片诚意。” 天下生产武器的大家族里面,关中的秦家素来以刀剑闻名于世。江南沈家却以弓弩著称,铁胎弓、虎贲弓、黑雕弓,擘张弩、角弓弩、伏远弩等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少节度使的精锐军队,装备的都是沈家出产的弓弩,例如镇海军里面就有不少地武器装备是来自沈家。在秦汉的铁匠铺出来之前,他们地武器地确是最精良的。很多人都想方设法刺探沈家的制造工艺,却不得要领,原来居然是从诸葛弩的图纸上得到的灵感? 刘鼎皱皱眉头,似乎被沈广海说动了,再次仔细的看着图纸,一会儿以后,却不冷不热的说道:“好像是缺了点什么?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是少掉了其中的三张,最最要紧地三张。” 沈广海脸色微微一变,捏着图纸地手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这诸葛弩地图纸,从蜀国流转到东吴,的确是缺少了中间的三张,至关重要的三张。沈家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剩下的三张图纸,否则,诸葛弩一早就被复制出来了。沈广海没有想到刘鼎在这方面居然也是专家,看出了缺失的图纸,急忙说道:“这三张图纸,我们沈家一直都没有找到。” 刘鼎淡淡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是没有找到,还是藏起来了?” 沈广海觉得自己背后不断有冷汗滴下来,额头上也有冷汗冒出来,喉咙滚动着,居然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的确是没有找到,小人绝对不敢欺瞒大人。当年诸葛亮将图纸传给姜维的时候,据说恰好魏延路过,顺手抽走了其中的三张图纸,拿去烧掉了。因为少掉了其中的三张图纸,姜维无法制造出真正的诸葛弩,于是蜀国只好被消灭。后来邓艾和钟会都以为是对方隐瞒了图纸的关键,所以才会爆发争端,最终两人都死于非命。大人明鉴啊!” 刘鼎若无其事的收起图纸,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吧。” 沈广海欲言又止。 刘鼎拍拍手,提高声音说道:“好吧,你将图纸留在这里吧,我有时间会慢慢研究的。来人,带六叔下去休息。” 令狐翼当即将沈广海带走了。 刘鼎拿着图纸,随口对李怡禾说道:“你觉得沈家的意图是什么?缓兵之计?”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属下觉得这个六叔应该不是说谎,沈家的确是想和我们修正关系,弥补之前的错误。其实有关诸葛弩的重重神奇,本来就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传说。千百年来,诸葛亮越来越被人神话,伴随他的一切故事,也都逐渐的变成了神话,诸葛弩也是如此。如果当初真的有这么威力巨大的武器,后来的人怎么会弃之不用?如果沈家真的有诸葛弩的图纸,早就将真正的诸葛弩复制出来了,五胡乱华、隋末唐初,同样是动乱不堪的年代,这么神奇的诸葛弩,可是能够扭转战局的神兵利器啊。然而,几百年的时间过去,我们根本没有看见过诸葛弩的影子,反而有关它的传说是越来越离谱,属下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诸葛弩这种武器,不过是民间传说罢了。”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同意李怡禾的说法。传说中的三国时代的诸葛弩,神奇无比,威力巨大,不但能够连续发射十枚弩箭,而且射程极远,能够穿透敌人的重重盔甲,甚至使用诸葛弩的弓箭手,还有个专门的称号叫做元戎弩兵。然而,这个东西始终都是见于纸上,见之于民间的传说中,从来都没有实物出现过。事实上,刘鼎一直都怀疑,诸葛弩在很大的程度上只是传说,可能是后人为了增加诸葛亮的智慧,故意附和上去的,就像木牛流马,传说纷纭,可是也没有实物,后人也没有谁能够仿制出来。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蜀国早就一统以天下了,历史完全会改变。 沈家的图纸,看起来是诸葛弩不假,可是在关键的位置,所有的图纸全部缺失,这是最古怪的地方。要是说魏延拿走了其中的三张图纸,纯粹是胡说八道,诸葛亮将图纸传给姜维的时候,怎么会要魏延在场呢?可见,这多半是后人根据诸葛亮对魏延的厌恶编写出来的,刚好可以掩盖诸葛弩无法自圆其说的关键事实。事实上,从当时的技术水平来看,做出单兵使用的诸葛弩,根本是不可能的。可以连续射击,射程远,还可以单兵使用,那不就是AK47了吗? 不过,沈家舍得将这份图纸拿出来,也证明他们的诚意,沈若依的事情,暂时可以摆在一边。只要沈家承认沈若依的地位,一心一意的给鹰扬军制造武器,过去的不快都可以完全消除。沈家最出色的武器装备,就是各种弓,尤其是制造复合弓的水平,沈家制造出来的复合弓,射程最大可以达到五十丈,而且体积小,重量轻。秦汉的铁匠铺,最弱的恰恰是这方面,如果他们能够互补,鹰扬军的装备将会更加的精良。 有人送来最新的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递给刘鼎。 刘鼎拿过来看了看,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嘴唇,慢慢的说道:“果然来了。” 情报是三眼都送来的,说的是长安附近的局势。由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屡屡攻击大宦官、神策军中尉田令孜,要将他碎尸万段,于是田令孜决定先发制人,他派遣宁节度使朱玫、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带领他们自身的军队以及神策军,还有州、延州、灵州、夏州等地的军队共三万人,驻扎在军事重地沙苑附近,以征伐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王重荣派出军队进行抵抗,并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告急,李克用立刻带领突厥骑兵赶往同州附近,战争一触即发。 李怡禾漠然的说道:“同州是长安的门户,同州一旦失陷,皇帝陛下恐怕又要搬家了。” 然而,同州刺史郭璋并不擅长兵事,哪里是李克用的对手?长安,注定了将要再次陷入绵延的战火之中。 正文第213章各怀鬼胎(6) 天色逐渐的阴沉下来,又是黄昏了。春天的黄昏总是令人忧愁而惆怅的,整个京城都仿佛笼罩在死气沉沉的阴冷的气氛中,充满了绝望的意味。被黄巢起义军烧杀过后的长安,已经是一片的废墟,未央宫、大明宫都已经被焚烧一空,只剩下漆黑的残垣断壁。无可奈何之下,皇帝只能将行宫暂时的安排在甘露殿附近。遍观整个长安城,只有甘露殿还大体算是完好,经过修葺以后可以继续使用。这座甘露殿本来是祭祀用的,平常极少有皇帝到此,现在却成了皇帝长居的地方。 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之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将会修复整个长安城,恢复长安城最繁华时的景象,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李昌符在吹牛皮罢了,哪怕是幼稚如皇帝陛下,也是不相信的,更别说田令孜等人了。不过,李昌符很会做人,他别的事情都不管,首先在甘露殿的旁边修筑好了马球场,专供皇帝陛下打马球,对于这一点来说,皇帝陛下是非常满意的,于是随手赏赐给李昌符同平章事的称号,让他做了宰相。 萧遘和李昌符合不来,总是觉得此人的野心太大,尤其是他麾下的将领李茂贞,简直是将对朝廷的蔑视刻在了额头上。萧遘屡屡批评李昌符的飞扬跋扈,最终惹恼了李昌符。在李昌符的压力下,萧遘不得不暂时辞官,回家闭门思过。他担心在长安会遭受到李昌符的毒手,于是离开了长安,在山南东道的金州西城找了个房子居住。 可是,即使离开了京城,萧遘还是觉得心里是如此的冰冷和无奈,那股阴冷的气氛驱之不去,挥之不断,紧紧地萦绕在他的心头。这一切,都是源于那古老的长安城。从他担任官职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长安。现在,虽然身体离开了京城。可是他的心。却还在京城的西北方,在大明宫地古老巍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为皇帝陛下,为大唐帝国的前途而担忧。 亭子下面就是潺潺流动地溪水。悄无声息地流过,可以看到游鱼碎石,可以看到水草鲜虾,远处,青山郁郁葱葱。暮色苍茫。可是每日面对着如此青山绿水。他的心情却还有如在京城时候一样的紧张而忧虑。现在京城的局势是越来越紧张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战争会再次爆发。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帝国还能平平安安地走下去吧。可是,有田令孜这样的人在,他又有什么办法保证这一点?卢携、郑畋、王铎、豆卢钦望、崔沆……一长串的宰相名字,都是死在了田令孜的阴谋诡计之下,天知道自己能够活到什么时候田令孜,你这个罪魁祸首! 小儿子萧映的脚步声轻轻地背后响起,萧遘慢慢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收回流落在远方的心情。淡淡的问道:“映儿,你的脚步声如此的急促。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萧映只有二十一岁,身材修长,脸庞俊秀,风神如玉,显得卓尔不凡,和萧遘的干瘦焦黑的脸庞比起来,实在是有太多的区别。事实上,萧遘地三个儿子都是俊秀飘逸地青年才俊,和萧遘的猥琐地形象完全不搭边,这当然要感谢他们各自的母亲的功劳,他们的母亲虽然都不相同,可是都有着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轻貌美。萧遘和王铎都有同样的嗜好,就是喜欢收集女色,王铎即使外出征战,也要带着大批的娇妻美妾,最终就是因为这些娇妻美妾而死于非命,同样的,萧遘离开长安的时候,也携带了二十多位娇妻美妾。 萧映在亭子外面停住了脚步,显然不想打断父亲的沉思,听到父亲的询问,萧映才点了点头说道:“父亲,这是我刚刚收到的三叔寄来的信件,上面的消息好像不是很好,刘鼎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他八月份就秘密到了镇海,将那里搞得一团糊涂,从中获取了大量的利益,可是却不见消灭淮西军。看来,他也是靠不住的。” 萧遘神色不变,慢慢的说道:“哦,你三叔都说了些什么?” 萧映慎重的说道:“三叔在信中提到了几个问题。一个是关于宣歙节度使的秦彦,他的实力在这段时间膨胀的飞快,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将近五万人,而且还有继续膨胀的迹象,不知道他是为了防备刘鼎,还是准备干涉淮南节度使的事情。有消息说,淮南毕师铎和秦彦暗中有联系,毕师铎承诺,如果秦彦帮助他解决吕用之,他将会用淮南节度使来交换宣歙节度使。秦彦从马鞍山沈家那里购买了大批量的武器,令得周围地区和他的军事力量对比更加悬殊,结果南平王钟传也坐不住了,同样有扩军备战的倾向。” 萧遘慢慢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潺潺而下的溪水,不以为然的说道:“都不是好人,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最好是同归于尽,省得我们操心。毕师铎和秦彦之前都是黄巢逆贼的人,吕用之怎么会不提防?只怕高骈本人……算了,高骈现在已经完全被吕用之蒙蔽,不到被杀的那一天,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萧映继续说道:“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鹰扬军节度使刘鼎的,他现在正在叫嚣着进攻润州,要和节度使周宝开战,可是只听说他的水军有动作,步军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还有消息说他的水军已经向上游进发,向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送去警告,要他不要截断长江水道,并且以战争相威胁。三叔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所以特意来信征询父亲你的意见。嗯,这是三叔的信件。” 默默地接过已经拆封的信件,萧遘并没有立刻观看。他只是默默地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小溪水。自从辞职以来,他就在这块远离京城的地方过着陶渊明一样的日子,只是心情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像陶渊明那样的平静,那样的与世无争。这里是萧家历代的祖居,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四季如春。实在是颐养天年地好地方。可是,难道自己就这样开始没有作为的晚年了么?大唐帝国,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挽救地机会了吗? “李克用和王重荣地情况怎么样了?”萧遘轻轻的说道。 “他们两个!呸!那个朱玫简直是过分。天天派人到长安城杀人放火。还冒充是李克用的人!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卑鄙的人!”提起这件事情,萧映就十分地恼火,愤然说道:“朱玫简直是当全天下的人是白痴!全世界都知道是他派人在长安城杀人放火,偏偏还向朝廷说是李克用的人!既然有胆量做出来。就不怕承认!” 萧遘脸色平和,缓缓的说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朱玫做的,但是朝廷地敕令是什么反应?” 萧映微微一窒,无奈地说道:“朝廷下敕令,警告李克用不要做这样的事情。同时。又暗地里派出使者跟他说,其实朝廷是知道真相的,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公开批评他。李克用本来就有进攻长安的意图,这样子被朝廷玩弄,心头火气更盛,他本来是想要先收拾了朱温,然后才插手长安的事情的,结果朝廷的做法深深的激怒了他。他已经带着大军南下同州了。” 萧遘苦涩的说道:“同州危矣。” 萧映谨慎地说道:“李克用大军南下。朝廷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很多人都悄悄地跑了。根据之前的情报,王重荣和朱玫还处于对峙地状态,两军暂时还相隔几十里。由于双方的力量都很强大,所以暂时还没有武装冲突的迹象。朱玫还控制着同州,王重荣控制着蒲州。但是,随着李克用带领三万突厥骑兵,提前赶到了蒲州前线,情况可能会马上发生变化。不过,我也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王重荣和朱玫秘密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协议,说是互不侵犯,共同谋取利益,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核实这些信息的准确性。” 微微顿了顿,萧映继续说道:“李克用到达蒲州前线以后,公开声讨田令孜,要皇帝陛下将他交出来处死。然而,田令孜纠集了李昌符、朱玫等人,陈兵黄河边上,要和李克用来个硬碰硬。朱玫之前曾经拍着胸口表示,他将会击溃李克用的进攻,长安城固若金汤。” 萧遘微微冷笑:“固若金汤?” 萧映不屑的说道:“朱玫的确是这么说的。” 萧遘皱眉说道:“朱玫和李昌符同样是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他们和田令孜的关系,乃是建立在纯粹的利益之上的,一旦中间出现什么变化,长安城就要混乱不堪。我不知道田令孜准备如何处理目前的复杂局面,但是李克用的到来,足够他受的。朱全忠刚刚才八角镇被秦宗权打败,兵力上有很大的损失,这次李克用进攻长安,朱全忠看来是无法增援了。” 萧映沉声说道:“父亲担心的有理。现在长安城的确非常的惶恐,突厥人随时都可以渡过黄河发动进攻。田令孜的五万神策军,只能看不能用,据说听说突厥人要来,一个晚上就跑掉了六七百人,这样的军队,哪里有战斗力?朱玫和李昌符的军队,看起来气势汹汹,事实上却是牛皮哄哄。说老实话,孩儿绝对不看好这场战争,李克用要是真的来了,皇帝陛下肯定又要逃亡了。李昌符和朱玫都暗自怂恿皇帝陛下搬到凤翔去,皇帝陛下自己也想离开这个危险的长安,只是因为田令孜的坚决反对,才没有动身。田令孜建议皇帝陛下移居益州,就像五年前那样,他说,益州要比凤翔安全得多。” 萧遘冷冷的说道:“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乃是田令孜的侄子,他当然希望陛下继续掌握在他的手中。如此小人,奈何老天不收,实在令人气愤!对了,田令孜此人阴谋诡计极多,有没有采取什么策略来对付李克用?” 萧映说道:“当然有!田令孜私底下许诺,只要能够打败李克用,有功者全部封王!不是嗣王,是亲王!” 萧遘顿时怒骂:“混蛋!大唐帝国就是被这等小人糟蹋掉的!亲王岂可儿戏?” 萧映似乎觉得父亲的反应有点激烈,不以为然的说道:“父亲,我觉得您没有必要生气。哪怕是朝廷不封,那些人自己也会封的,秦宗权还做了皇帝呢?朝廷不是一样拿他没有办法?秦宗权只要一天不灭。就是那些野心家的榜样。封个小小的亲王,恐怕他们都是不满足的。” 萧遘颓然说道:“罢了,罢了,京城的事情且莫管他。让他去吧!崔碣和王承颜那里反馈过来地情况如何?” 萧映无奈的说道:“两人反应,刘鼎深不可测,极少和他们会面,然而满腹野心无疑。他先取舒州,然后洗掠镇海。都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完全不理会朝廷地诏令。淮西军囤积庐江,他不是攻略庐江,却跑到镇海去获取私利,和其他人没有丝毫两样。” 萧遘脸上地隐忧之色越来越重,最后慢慢的说道:“那么你三叔有没有提到,刘鼎扩建军队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没有足够地资金支持,刘鼎的力量不可能在瞬间膨胀的,他到底从哪里获取到的资金?” 萧映谨慎的说道:“三叔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依据三叔地推断,刘鼎很有可能是得到了某个家族或者某个势力地暗地支援。又或者是在打败淮西军的时候。缴获了丰富的物资,据说他这次在镇海浑水摸鱼。收入极其丰厚,否则他绝对没有那么雄厚的资金来扩展部队。根据三叔的情报,刘鼎一次性的就从沈家那里购买了价值超过五十万贯的武器装备,而且是现金交易,以弓弩为主,令人咂舌。只是三叔的能力有限,现在还没有找到支持刘鼎的确切势力或者家族。” 萧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道:“周宝也是老将了,居然被一个初生牛犊给打的如此惨败,真是骇人听闻。” 萧映说道:“现在地镇海地区,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无法判断,甚至有消息说,刘鼎要和宣歙节度使秦彦开战了。” 萧遘冷冷的说道:“鹰扬军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到镇海地区浑水摸鱼罢了,他何来的力量消灭秦彦?空口说白话,满嘴巴充满了正义感,骨子里干得却是男赌女娼的龌龊事。吩咐你三叔,不用管他,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就是最好的结果,最好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奄奄一息,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萧映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鹰扬军居心叵测,尾大不掉,我们应该努力引诱刘鼎去和淮西军作战,最好和淮西军同归于尽……只是,我们实在拿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诱饵了。” 萧遘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鼎的贪婪,注定了他的败亡。” 萧映犹豫着说道:“是这样子么?” 忽然,从山路的那头传来更加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都惊异的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赶来。 萧映惊讶地说道:“是二哥哥啊!他怎么来了?不会是京城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吧?” 急匆匆赶来的正是萧遘的二儿子萧辰,在朝廷担任兵部员外郎。此刻的他,显然没有穿军装,而且奔跑的踉踉跄跄的,几乎摔倒。好不容易才走到两人的面前,已经是呼呼的喘着大气,本来就文弱的他此时显得更加的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数次张开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萧映从他手中接过一张纸,还没看完,已经是仿佛愣住了,哑口无言。 萧遘毕竟官场浮沉五十多年,镇静功夫无人能及,皱眉说道:“映儿,你念出来听听。” 萧映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机械的念道:“鹰扬军击溃红巾盗,斩首一万。” 萧遘的身体立刻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从儿子的手中拿过纸条,仔细看了两遍,焦黑的脸庞似乎都要泛出层层的光芒,呼吸顿时沉重起来。 萧映总算回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这是今天凌晨才收到的最新消息,我想飞鸽传书给你们,又怕你们不相信,快马传递又怕来不及,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路上累死了两匹马,呵,累死我了,我们家距离京城也太远了。” 萧映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实在是匪夷所思,这……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萧遘缓缓地调转身子,目光依然落在下面的潺潺流动的小溪水。 萧映回过身来,默默地想一下,露出一丝阴冷的脸色,轻声说道:“父亲,鹰扬军现在已经进入了镇海地区,我们是否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了?既然他能够打败红巾盗,说明他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我们要是不好好利用的话,就要丧失先机了。” 萧辰说道:“对!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和刘鼎联系,让他率兵入京勤王!” 萧遘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刘鼎不会相信的。” 萧映也说道:“中间相隔的距离太远了。” 萧辰说道:“但是,我们起码要让李克用知道,我们已经组织了很强大的力量,将会坚决阻止他攻击长安。” 萧遘没有回答,沉默良久,才说了个耐人寻味的问题:“你们觉得李克用是坏人吗?” 萧辰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坏人,但是,我只知道,他攻击长安是不对的。既然他的行为不对,我们就要坚决制止,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制止他!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荆南节度使陈儒,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我们不妨给刘鼎下令,让他路过这些地方,只要他能够控制这些地方,这些地方的管辖区就送给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鼎肯定会动心的。” 萧遘目光深沉的说道:“你们认为刘鼎可以信任吗?” 萧映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不可以。” 萧遘眉头紧锁,缓缓的说道:“引诱刘鼎来京,或许是个办法,问题是,刘鼎能够对付得了李克用吗?” 刘鼎的部队,基本上都是步兵,面对突厥人的铁骑,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啊! 萧辰意味深长的说道:“死马当做活马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再说,我们有任何的损失吗?没有,完全没有。我们不但要联合立定,我们还要联合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一起来对付李克用。只要他们来了,我们就获得胜利了。” 萧遘缓缓的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说道:“罢了,你们去考虑吧!” 萧辰点头说道:“父亲,我走了。” 萧映疑惑的说道:“父亲,刘鼎的事情,我们真的有机会吗? 萧遘缓缓的说道:“是的,机会总会有的,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罢了。” 萧映默默的沉思着,慢慢的咀嚼这句话。 萧遘同样在默默地咀嚼着这句话,思绪又回到大唐帝国暗淡的前途上。 暮色苍茫,大地笼罩起一层薄薄的雾色。夕阳的最后一余晖洒落在一老一少的两个人的身上,在溪水边 正文第214章那些俊秀的男人啊(1) 长途赶路,艾飞雨只能坐软轿,行军的速度其实不快。从溧水城到溧阳城的路程,其实还是比较平坦的,然而,艾飞雨似乎一路上都在欣赏风景,前进的速度不紧不慢。刘剑他们都有点担心,如果时间过去的太多,也许前线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红巾盗随时可能对鹰扬军发动进攻。但是艾飞雨告诉他们,没有必要着急,红巾盗肯定不会发动进攻的。刘剑他们不免有点半信半疑,觉得艾飞雨可能是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或者是没有设身处地为鹰扬军着想。要知道,在南方前线,鹰扬军和红巾盗的兵力对比可是相当悬殊的啊。 “刘剑,我和你打赌,如果李君在我到达前线期间发动进攻,我愿意叫你一声大哥。”艾飞雨微笑着说道。他的眼睛是玉石做成的,在任何时候,都散发着很独特的光芒。由于镶嵌的技术很高,如果是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艾飞雨的眼神,总是这样蕴含着非常独特的神采。艾飞雨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他的眼神平静而富含力量,简直要比真人的眼珠更加的引人注目。配合他睿智而平静的笑容,构织成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 “一言为定。”刘剑想了想,很快答应了。他当然不是要艾飞雨真的叫他大哥,他对艾飞雨了解的不多,但是在潜意识里,他同情艾飞雨这样的人。就和刘鼎他们那样,只要能够令艾飞雨对生活充满希望,能够坚强的活下去,他们都是愿意配合的。 这时候正好是十月份。瓜果飘香的季节,他们从溧水城慢慢地南来,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品尝着各种精致的瓜果。刘剑等人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很多水果都不知道名字,艾飞雨于是娓娓道来,一一向他们介绍着每种水果地名字、来历、背后的故事,让刘剑等人大开眼界,对艾飞雨的学识深感佩服,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当他们来到了茅山余脉,李天翔已经在着急的在那里等候了。杨鹭飒不在,李天翔和杨璧鳞还有刁奇等人都出来迎接刘鼎派来的使者。在这之前。他们都没想到刘鼎居然派艾飞雨前来和红巾盗洽谈,或许,从某个角度来讲,艾飞雨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是他毕竟是个残疾人,敏感的红巾盗,会不会由此感觉到羞辱呢! 他们同时还觉得很奇怪,艾飞雨既然接受了任务,就应该尽快地赶到前线来,偏偏他居然在路上滞留了这么长的时间。当然,他们是不会丝毫歧视艾飞雨的,一个人残疾到这样的程度,在身体和心灵上受到这样地创伤以后,还能够坚持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奇迹。 “南门秀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寒暄过后,艾飞雨平静的说道。 “你跟我来。”李天翔将艾飞雨带到南门秀的面前。 南门秀自从被杨鹭飒抓到以后,就神情憔悴,鹰扬军虽然没有虐待他,但是他还是显得非常的紧张。但以外表而论,他的确是非常俊秀的人,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男装已经如此的俊秀。更别说女装了。难怪李君对他会如此的迷恋。看到李天翔等人过来,表面上是镇定自若。事实上却在悄悄的发抖。他没有想到李天翔带来地居然是个残疾人,稍微惊讶过后,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有意无意之中,似乎又有了一点点的优越感。 “我想和他单独谈谈。”来飞雨平静的“看”着南门秀,淡然说道。 “好。”李天翔点点头,转身走了。 南门秀有点狐疑的看着艾飞雨,不知道他的来历,他甚至不知道艾飞雨的身份,鹰扬军拍个派个残疾人出来,难道是有什么目的的?他努力的观察着艾飞雨地所有资料,发觉他地眼神非常的古怪,好一会儿才看出他地眼睛原来是假的。然而,即使是假的眼睛,似乎也能给他一种奇怪的压力,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来的感觉。 “李君对你的感情很好。”艾飞雨淡淡的说道。 南门秀没有说话,眼睛也没有动一下。 “李君希望你能够回去。”艾飞雨继续淡淡的说道。 南门秀神色微微一动,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我是和李君谈判的,如果我和他谈的好,你就可以平安的回去。”艾飞雨的语调依然是平平淡淡的,没有丝毫的感情。 南门秀还是沉默着不肯说话。 “如果我们谈得不好,你依然可以回去。”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 南门秀微微有些愕然,眼神终于动了动。 谈判破裂了,他依然可以回去? 艾飞雨“看”着他的眼睛,漠然的说道:“我们会将一块烧红的火炭,塞入你的屁眼,然后放你回去。” 南门秀浑身一震,眼神里掠过一丝骇然。 艾飞雨依然是漠然的说道:“这样做是不会死人的,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的眼睛没有了,双腿没有了,我还是太监……但是,我依然活着。我想,就算我们真的将木炭塞入你的身体,你也能活下来!” 南门秀满脸的骇然,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你要我做什么?”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要你写一封信给李君。” 南门秀急忙说道:“我写,我马上写。”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写什么?” 南门秀微微窒息,随即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劝他和鹰扬军合作。和鹰扬军谈判……” 艾飞雨摇摇头,打断他的话,冷冷的说道:“你错了。” 南门秀满脸愕然。不解地看着艾飞雨。 艾飞雨冷笑这说道:“我要你在信中大骂鹰扬军,要李君不用担心你的安全,坚决不要和鹰扬军作对。” 南门秀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的看看四周,半信半疑地说道:“这……” 艾飞雨不容置疑的说道:“就这样写!” 南门秀迟疑片刻,颓然说道:“好的。” 当艾飞雨拿着南门秀写好的书信出来,杨璧鳞恰好看到,好奇的问道:“南门秀的劝说效果,也许会挺好的吧。”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是的。” 书信是用火漆密封好地。艾飞雨根本没有拆开,事实上,艾飞雨就算拆开了,他也看不到。然而。他有足够的信心,南门秀绝对不敢在书信里面搞小动作,他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李天翔派人和溧阳城的红巾盗取得联系,李君随即派人来接艾飞雨。 当天下午,在斜阳地余晖中,艾飞雨拖着残疾的身体,进入了溧阳城。 李君在城内的街道中央,好像一直受伤的秃鹰,冷冷的盯着艾飞雨的到来。在他的身边,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千名红巾盗。他们带着凛凛的杀气。将艾飞雨一行二十二人全部围困在其中。 艾飞雨朗声说道:“鹰扬军使者艾飞雨,参见嗣王爷。”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要见地人是刘鼎。” 艾飞雨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可以代表刘鼎。”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不能。” 他用力一摆手,大声喝道:“来人,将他们全部抓起来,斩首示众!” 周围的红巾盗一拥而上,就要来抓艾飞雨。刘剑等人当然不肯示弱,马上拔出武器,虎视眈眈。那些红巾盗神色稍微犹豫片刻,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李君的表情。然后继续冲上来。刘剑等人齐齐下端。缅铁弯刀摆出格斗的姿势。就在双方就要肉体接触的一刹那,李君突然冷冷的说道:“且慢。” 所有的红巾盗马上停止了动作。 刘剑等人依然紧握缅铁弯刀。虎视眈眈。 艾飞雨露出淡淡地微笑。( 李君冷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本王爷随时可以让你们血溅五步?” 艾飞雨若无其事地说道:“嗣王爷的部下难道都是不配弓箭地吗?” 李君脸色一凛,随即狠狠的盯着艾飞雨。 他知道艾飞雨是瞎子,就是因为对方是瞎子,他才会不由自主的脸色绷紧。他明明没有眼睛,如何判断出自己的部下没有携带弓箭?如果艾飞雨只是依靠耳朵就猜测出自己的部下没有配备弓箭,这个人也太可怕了。他只是想给刘鼎的使者一个下马威,并不是要真的杀了对方,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下令周围的红巾盗都摘除了弓箭,没想到竟然被没有眼睛的艾飞雨识破。 听到李君没有回答,艾飞雨自言自语的说道:“箭镞不长眼,嗣王爷的小心还是有道理的。” 李君冷冷的说道:“艾飞雨,你在我的面前,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本王爷随时可以让你变得更加残废。”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若是王爷能够赐我一死,那不是更好?” 李君身边有人大声说道:“你这个废物,刘鼎派个废物来和我们谈判,这明显是蔑视我们。我们红巾军是绝对不会和你这样的残废谈判的!” 刘剑霍然跃出,缅铁弯刀指着面前的红巾盗,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出言侮辱我们鹰扬军的使者?嗣王爷,我们鹰扬军是怀着诚意而来,可不要让你麾下的宵小之辈坏了大事!阁下如果要刀尖上见个真章,我们鹰扬军随时奉陪!” 那个红巾盗军官就要站出来,却让李君挥手制止了。 李君目光熠熠的刘剑和其他的鬼雨都战士,最后目光落在艾飞雨的身上,缓缓地说道:“远来是客,休得出言侮辱。” 他做出请的手势。冷冷的说道:“我们且到里面去谈。” 李君将自己地中军营帐,设置在一个有江南园林的庭院里面,虽然已经是出动初冬。但是绿树婆娑,绿意盎然。流水在潺潺的流过,地上依稀有几片落叶,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有一片枯黄的落叶,缓缓的飘落在艾飞雨的脚边。 艾飞雨虽然看不见,却在仔细的聆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君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知道阁下听到了什么?”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我听到了虫子在地里努力挖洞的声音,听到树上的枯叶在苦苦挣扎地声音。” 李君明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垂死挣扎。却故意装作听不出来,慢悠悠的说道:“真是好风景啊!”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过奖了,飞雨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大自然的奥秘。想当初,飞雨也是一心追求功名利禄。最后却落得残废的下场,可见识时务者为俊杰。古语有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见是极其有道理的。” 李君含笑不答。 艾飞雨将南门秀的信件递给李君,但是李君却难过去,匆匆看了一下,就撕掉了,随手扔到旁边的池塘里面去。池塘里面的水是缓缓流动,破碎的信件慢慢地分开。最终大部分都消失在破败地残荷下面。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们在溧阳还有三万勇士。皆是以一当十之辈。城内的粮草,至少还可以用三年的时间。你们鹰扬军要是想将我们撵出润州,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你们出动十万大军,用上十年的时间,也休想拿下溧阳城。”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嗣王爷,你多虑了。艾飞雨虽然没有眼睛,但是飞雨依然是可以了解实情的。刚才艾飞雨从街边走过,听到远处轱辘的声音,想必是运粮地手推车经过。不小心有些粮食掉在地上。听声音,似乎是大米和豆子混合在一起地。如果红巾军不缺粮。何必用大米参合黄豆,想必是用来蒙骗我的?你们之前并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派出一个没有眼睛地使者吧?” 李君等人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之前的计划,的确是准备在大豆的上面覆盖着白米,然后用来哄骗艾飞雨的,这本来算不上非常高明的策略,可是艾飞雨明明是个瞎子,居然也能够发现其中的奥秘,这才是李君最感觉不可思议的地方。刘鼎麾下,还是有些人才的,居然连一个瞎子都有这样的本事。 艾飞雨微微一笑,似乎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接着说道:“在距离我三十丈远的地方,我听到你们的一个士兵有严重的哮喘病,正在竭力的喘息。我想他的身材肯定很魁梧,所以你们将他派遣到这里来,让鹰扬军的使者看见,红巾盗的将士,都是以一当十之辈。但是,你们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兵员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哪怕他是有哮喘病,你们也要将他派出来充当门面。” 李君勉强的干笑着说道:“好,不愧是鹰扬军的使者,眼睛没有了,看得却更加的通透。” 艾飞雨漠然的说道:“眼睛,往往容易被事情的表象所蒙蔽。” 李君嘿嘿干笑,随即外强中干的说道:“但是,我们红巾军只要坚守溧阳城,你们休想得寸进尺。”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嗣王爷不必紧张,鹰扬军绝对没有得寸进尺的意思,你们依然可以按照计划投降薛朗,南门秀也可以丝毫无损的回到你的身边。” 李君冷冷的说道:“我没有必要投降薛朗。南门秀,在我这里已经死了。” 艾飞雨嘴角边带着淡淡的微笑,慢慢的说道:“嗣王爷,我们没有必要虚伪,我们完全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相信和薛朗的接触,是嗣王爷深思熟虑以后才决定的,除了和薛朗联系以外,我想不到你们还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坚守溧水城?我们既然可以攻克溧水城,自然可以攻克溧阳城。你们想要返回浙东?之前也许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张雄的配合,恐怕以你地单独力量。很难做到了。鹰扬军可以一路追击,让你们筋疲力尽,董昌可以在前面拦截你。和我们共同对付你。所以,无论阁下是准备坚守溧阳城,还是准备回去浙东,现在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谋求的镇海地区获得新生。” 李君冷冷地说道:“谁说我不能平安的回去浙东?董昌能耐我何?” 艾飞雨微微一笑,保持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良久以后,李君觉得自己终于还是无法自圆其说。于是深深的凝视着艾飞雨,错开了话题说道:“秦宗权一定会后悔让你活下来。有些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是无法忽视的存在。你。就是其中之一!” 艾飞雨保持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甚至连习惯性的微笑都没有。 李君用力的皱着眉头,良久才狠狠的说道:“好吧!我愿意和你谈谈。” 艾飞雨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漫不经意的说道:“我知道嗣王爷愿意和谈一谈,否则,嗣王爷就不会亲自出面了。” 李君微微窒息,随即意识到自己地确犯了个小小的错误。无论他如何竭力表现自己是如何不关心这件事情,但是他亲自参与谈判。而且还不要别人的参加。本身就是明确到不能在明确的信号:他李君十分关心自己未来地命运。换句话来说,他不得不接受鹰扬军的建议。 艾飞雨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鹰扬军的意思很简单,嗣王爷只要交出溧阳城,然后交出五成的财富,鹰扬军就不再过问阁下的行动。刘大人已经明确说了,这是为了给他的部下一个交代,给溧阳城的百姓一个交代,在个人的感情上,他完全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他地难处。” 饶是李君深沉阴险。这时候也再也忍耐不住,愤愤地说道:“说得轻巧!就是一个交代。就将我的基业全部取走了?”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嗣王爷如果觉得此路不通,不妨考虑别的道路?” 李君恶狠狠的盯着艾飞雨:“你这是在威胁我?” 艾飞雨漫不经意的说道:“如果嗣王爷觉得受到了威胁的话,不妨将我吊起来斩首示众?” 李君的确想将他狠狠的折辱一番,杀杀鹰扬军地傲气,顺便给点脸色刘鼎看看,让他明白自己不是好惹地,然而,艾飞雨本身已经是浑身残疾,眼睛没有了,双腿没有了,而且还是个太监,他还能怎么折辱对方呢?要是欺负一个残疾人的信息传出来,他以后都抬不起头来。虽然是红巾盗,但是红巾盗也是有面子地,李君在脑海里连续转了好几个念头,最终还是放弃了折辱对方的意思。 艾飞雨听到李君没有回答,意味深长的说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嗣王爷未必不能重振旗鼓,镇海地区那么大,那么富裕,鹰扬军的目标,始终都是北方,一旦鹰扬军主力走了以后,这里还不是嗣王爷的天下?” 李君微微一动,缓缓的说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艾飞雨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李君却已经在脑海中飞速的转动着相关的信息。 他相信艾飞雨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鹰扬军和刘鼎的目标,的确是在中原,是要对付中原的淮西军。在不远的将来,鹰扬军的主力的确是要撤离镇海的,没有了鹰扬军的支撑,薛朗还有什么支柱性的力量?而且,刘鼎和薛朗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换句话来说,如果他有心对付薛朗的话,刘鼎是会袖手旁观的。至于他消灭了薛朗以后,再如何处置和鹰扬军的关系,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在这样的乱世,今天不知明天事,只要能够暂时渡过眼前的危机,以后的事情,可以到以后再想。 李君毕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喝道:“好!成交!来人,摆酒,为鹰扬军的使者接风洗尘!” 光启元年十月十二日,驻守溧阳城的红巾盗头目李君,率军正式向镇海节度使度支催勘使、太子左庶子薛朗投降。李君率军前往白竺园驻扎,正式去除红巾盗的名号,改称镇海军。之前传播的纷纷扬扬的谣言,终于变成了现实,为祸镇海地区七年之久的红巾盗,从此消失了。远在浙东的刘汉宏,听闻此事,大骂李君的不厚道,然后下令宣布李君是叛逆,人人得而诛之。但是从朝廷传来的诏令,却是嘉奖薛朗和李君,并且正式任命李君为镇海军的牙将。 同一天,红巾盗撤离溧水城,鹰扬军接管溧阳城的驻防。按照刘鼎的安排,杨璧鳞率领勇字营官兵进驻溧阳城。由于杨鹭飒的部队已经扩展成为飞军,因此杨鹭飒的部队没有进驻溧阳城,而是提前返回了舒州。随后,刘鼎以鹰扬军节度使的名义颁布命令,崔碣担任溧水城县令,王承颜担任溧阳城县令。很显然,这个消息受到了当地百姓的隆重欢迎,当地的老百姓都自发的组织起来,在城门外十里欢迎两位名满天下的官员到来。 崔碣和王承颜原本还以为是刘鼎是包藏祸心,故意支开他们,以便进行见不得人的阴谋,但是看到两地被红巾盗糟蹋以后的惨象,看到老百姓眼睛里期盼的眼神,都不由自主了忘却了这个想法。他们都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会以最大的能力,将溧水河溧阳两地治理好,绝对不辜负当地百姓的期望。 刘鼎本来以为消灭了李君以后,就可以顺利返回舒州的,但是他很快发现,溧水和溧阳这两座城市,耗费了他极多的精力,因为太多的事情需要协调,刘鼎被迫继续滞留在镇海地区。幸好,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那就是艾飞雨。艾飞雨经历了此次事件以后,奠定了在鹰扬军将士心目中的地位,正式成为鹰扬军的高参。他的经验和学识,尤其是军事上的知识经验,都是李怡禾远远不及的,李怡禾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十月份的镇海地区,基本上是太平的,但是在北方,战火开始蔓延。这一天,李怡禾来报,突厥人大军攻占同州,同州刺史郭璋战死,突厥率军之人,正是李嗣源!同一天,刘鼎收到了朝廷的诏令,要求率领鹰扬军前往长安勤王! 正文第215章那些俊秀的男人啊(2) 深夜,雷神号楼船逆流而上。 夜色下的长江,显得格外的深沉,如果不是偶尔露出的昏黄灯光,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除非是站在甲板的边缘,否则休想看到浩浩荡荡的江面。今天是十一月初三,没有丝毫的月色,星光也全部消失不见,气候相当的寒冷。江风掠过江面,带来深深的寒意。江风吹荡着桅杆上的风帆,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提醒着船上的每个人,如果不小心落水,将会是非常严重的后果。辛勤的鹰扬军水手,在桅杆上面努力的调整着船帆的角度,以尽量增加战船的速度,凛冽的寒风不断的吹拂而过,将他们裸露在外面的部位,全部都冻得红彤彤的。 漆黑的暗夜里,鹰扬军水军舰队静悄悄的逆流而上。跟随雷神号前进的,还有大黄蜂号等三艘楼船,在楼船的后面,还有数艘的斗舰。雷神号就是当初镇海军水军的期间圆觉号改称而来的,这艘战船很新,甲板甚至还能看到原木的颜色,雷洛下令将它重新粉刷过,于是它还有强烈的桐油的味道。被鹰扬军水军俘虏并改了名字以后,雷神号就成了雷洛的旗舰,在这艘船的桅杆顶端,高高的悬挂着鹰扬军的旗帜,还有雷洛的将旗。 虽然是深夜了,但是雷洛还没有就寝,他和龙歌、马跃等人,都在雷神号的船舱里面,反复研讨着下一步地行动计划。从外面看起来非常昏暗的灯光。在船舱里面却显得非常的明亮。寒风时不时的从船舱的缝隙里透射出来,导致火光不断的跳动。在摇曳的火光中,三个人的脸庞都显得成熟而冷峻,充满了男人特有的味道。 自从作为鹰扬军特混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指挥特混舰队全歼了镇海军水军以后,雷洛并没有显得狂妄,反而显得更加地谦虚和谨慎,使得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董澜和龙孟尧的年纪都大了,刘鼎不忍心让他们经常参加辛苦地远征,所以诸如偷袭之类地任务。基本上都是年轻力壮的雷洛在承担。对于这次任务,雷洛相信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和龙歌、马跃等人详细地反复研究行动中可能的问题。 桌面上地沙漏显示,现在刚交子时。一会儿以后,就是十一月初四了。他们时不时的看着外面的天色。默默的盘算着一会儿即将发起的战斗,细心推断着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然后研究各种突发情况应该采取的紧急措施。雷洛以前是很不愿意用脑的,他总是觉得自己的武力可以解决一切地困难,然而,刘鼎地出现,打碎了雷洛这个想法,之后黑粉部队的出现,让雷洛觉得自己之前地想法非常幼稚。无论是多么武勇的人。在黑色火药的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懂得用脑子的人。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慢!”马跃皱眉说道。 现在是枯水期,连续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下雨了,长江的水位比夏天要低了不少,江边的芦苇荡,全部都暴露在水面以上。由于水流的速度放慢了,江面也显得非常的平静所以战船的移动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可是,马跃觉得战船的移动速度还是不如人意。其实他也知道,水军的战士们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加快战船的移动,然而,他内心有着巨大的隐忧,正是这种隐忧导致他总是觉得战船行驶的太慢了。 马跃的隐忧,就是长江的水位。 长江的水位太低了,不利于战船向两岸移动,这是他最担心的,同时也是雷洛和龙歌最担心的。他们的目光,最后都深沉的凝视着地图上那个叫做胡兰洲的地方,似乎要看穿地图的背面,将这个地方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这里,就是他们即将发起战斗的地方。 胡兰洲,在鄂州的东面,紧靠着长江,距离南边的武昌县大约五十里的路程,这里驻扎着武昌军水军的主力,这就是他们要袭击的目标。武昌军水军停泊在胡兰洲的最里面,过低的水位,可能会导致鹰扬军水军无法展开。武昌军水军拥有天时地利上的优势,一旦他们严密的组织起来,堵死鹰扬军水军进入胡兰洲的水道,将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凭借鹰扬军水军的实力,歼灭武昌军水军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战事拖得太久,却得不偿失。鹰扬军水军必须抢在水道被堵塞之前,勇猛的闯入胡兰洲,才能速战速决。 鄂岳节度使路审中,之前下令截断了长江水道,禁止运载硫磺、硝石、铁矿等物资的船只南下,尤其是禁止相关的物资输入到舒州地区,这对舒州的经济发展和扩军备战都产生了非常不利的影响。因为之前的无计划使用,舒州自身的硫磺和硝石储备已经消耗的差不多,黑粉部队必须从外界获得更多的硫磺和硝石,才能够继续生产黑色火药。路审中的命令,也许是无意识的,也许是有意识的,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的触怒了刘鼎,但是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对舒州产生了严重的威胁,这是刘鼎绝对不能容忍的,战争于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殷红林之前作为鹰扬军的使者,前往鄂州和路审中交涉,但是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路审中甚至没有亲自接见殷红林,而是派了个不相干的小吏,每天就和殷红林胡扯,让殷红林着实吃了个闭门羹,郁闷不已。刘鼎接到殷红林的报告以后,一不做二不休,当即下令水军进行筹备,一举干掉鄂州的水军。既然软地不行。那就来硬的,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只有将路审中打醒了,打痛了,他才会懂得处理和鹰扬军的关系。 雷洛他们本来是在润州附近江面游弋,继续保持对润州的压力。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他立刻率领四艘楼船和八艘斗舰逆流而上,将其余的水军部队全部交给龙孟尧指挥。由于鹰扬军水军需要继续保持对润州的压力,同时还要对江西南平王继续保持警惕,所以刘鼎明确要求他们。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将和武昌军水军的战斗发展成持久战。 “这里是胡兰洲,像个倒过来的小勺子。武昌军水军地战船。就龟缩在小勺子的最里面。这里是大邱庄,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大邱庄像个马蹄铁。底部是弯曲地,有两条大坝延伸到胡兰洲里面。控制着附近地水道。我们从马蹄铁的的底部杀入,将他们左右两边地联系切断,然后向两边发展。”马跃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小地黑点,冷峻的说道。 “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得手以后,我们会放起大火。你们看到大邱庄起火,就全军突入。消灭武昌军水军的战船以后,我们会在东面的大坝上集结,然后登上你们的战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等永兴等地的武昌军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离开鄂州的地面了。”龙歌目光熠熠的说道,英俊地脸庞上带着战斗地兴奋。 有唐一代。主要的战争方式依然是陆地上地决战,水军还是比较原始的,一般的节度使势力都没有正规的水军。哪怕是有正规军的水军,一般也没有十分正规的码头建筑,大多数的水军,都是选择天然的河汊作为战船的停泊地,然后在河汊周围修筑一些栈桥用来登船,这个河汊就成了简单的码头。通常来说,为了战船停泊的安全,在河汊的外面,基本上都会有一些掩护措施,例如安放有投石机又或者是大型弩机的要塞。即使没有要塞,也要选择某个地方比较狭窄的水道,在水道的两边,安放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从陆地上威胁敌军战船的安全。 武昌军水军停泊在胡兰洲的最里面,大邱庄就是胡兰洲河汊的守护神。由于胡兰洲的水道中间部分非常的狭窄,所有的战船只能排成一路纵队进出,所以鹰扬军水军不能从正面发动袭击,必须解决掉大邱庄的武昌军以后,才能保证战船可以不受损伤的通过这里。尽管大邱庄没有地形上的优势,但是安设在这里的投石机和大型弩机,还是可以威胁到狭窄的水道的。 龙歌和马跃他们的任务,就是率领全部的龙战士,在距离胡兰洲较远的地方登陆,然而依靠地形上的掩护,潜伏到大邱庄的外面,看准机会发动袭击,一举将大邱庄拿下来。根据三眼都提供的情报,驻守大邱庄的武昌军,只有八百多人,大多数的官兵都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经过扩编的龙战士,已经有了五百人,武器装备也已经全部改善,战斗力很强,对于这个任务,他们两个还是很有信心的。 事实上,拿下胡兰洲,全歼武昌军水军,仅仅是刘鼎向鄂岳地区开刀的信号而已。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鹰扬军还将会进一步挺进鄂岳地区的核心地带,龙战士还要在鄂岳节度使的辖区内长期继续战斗。龙战士就是刘鼎手中的尖刀,随时刺向有需要的地方。就算鹰扬军打败了路审中,他们还有更多的敌人需要对付。 根据鹰扬军的情报通报,路审中管辖的地方,仅仅包括鄂州、黄州、蕲州、沔州等四个州的大部分地区,其余的地方,名义上是鄂岳节度使的辖区,实际上却是另有控制之人。即使在鄂州、黄州、蕲州、沔州等四个州,也有一小部分的县是独立王国,名义上尊奉路审中为节度使,实际上却不上缴赋税,也不听从路审中的号令。这些小地方的势力不足为患,他们并不敢正面和路审中对抗,但是,周通和杜洪两人,却是路审中的心腹大患,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安州和鄂州是比邻而居,距离很近,虽然名义上是路审中的管辖,但是安陆豪强周通根本不买路审中地帐。周通本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将领之一。后来黄巢败亡,他就投降了朝廷,先是在汉阳军担任牙将,悄悄的积蓄实力,最后杀死了安州刺史,自称安州节度使留后,一跃而成为地方豪强。后来淮西军攻击荆南,路过安州,他又自己辞去刺史职位,将自己的傀儡送上刺史的位置。x首x发x自己躲在安陆县,继续操纵着安州的军政事务。淮西军忙着进攻荆南,在路过安州以后。并没有在安州派驻兵力。于是周通再次成为安州刺史。路审中对周通的行为非常恼火,可是他连续组织了两次讨伐军,都没有进入安州就被打败了。只好默认安州不受控制的事实。 岳州刺史杜洪也和路审中同床异梦,完全脱离于路审中的控制之外。杜洪原本是黄州的盗贼。后来黄巢起义军路过黄州,他就参加了鄂岳节度使崔绍组织地土团军。不要看这个土团军名字不怎么样,事实上战斗力却很强,黄巢数次转战鄂州、黄州等地,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土团军最后发展到三四万人,盛极一时,但是黄巢离开以后,土团军就自己内部分裂。土崩瓦解了。原本土团军的几个大将之间,也是矛盾重重。个个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中和元年七月,刚好鄂岳节度使崔绍病逝,鄂岳地区乱糟糟的,没人做主,汉阳军群龙无首,自相残杀,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数万人地汉阳军,居然只剩下不到八千人,还分成了好几拨,军心离散,毫无战斗力,只知道欺负老百姓。路审中本来是朝廷委任为杭州刺史地,刚好路过黄州,但是杭州地区已经被董昌给占了,他到杭州去只有送死的份,于是他就滞留在黄州,耐心等待找机会。崔绍一死,他就招募了三千人的黄州军,攻入了鄂州,鄂州地汉阳军军心离散,不战而逃,路审中得以顺利占领鄂州,他随即自称鄂岳节度使留后,朝廷没有办法,只有默认了这个事实。看到路审中乘乱而起,杜洪也不甘示弱,也组织了两千人的澧州军,攻入了岳州,将这里变成了自己地地盘。 光启元年三月,皇帝下诏,汉阳军改称武昌军,正式任命路审中为鄂岳节度使,杜洪为岳州刺史。杜洪觉得自己处于长江的上游,战功也要比路审中突出,自然不服气,根本不听从路审中的指挥,继续控制着岳州和附近的复州、朗州、澧州等地,俨然独立王国,路审中和朝廷也奈何不了他,只好默认事实。但是杜洪不肯默认这个事实,悄悄的准备着进攻鄂州,试图驱逐路审中,完全控制鄂岳地区,导致鄂州和岳州之间的局势相当的紧张。 面对鄂岳地区如此复杂的局面,刘鼎决心挥刀砍一下,看看鄂岳地区的反应如何。武昌军水军势力不大,只有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而且都破败不堪,打败武昌军水军地问题不大。路审中地武昌军,人数不多,战斗力不强,鹰扬军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拿下。然而,一旦鹰扬军全面和武昌军开战,西面的杜洪肯定会趁机顺流而下,攻占鄂州。根据三眼都地情报,杜洪此人,在军事上还是有些才华的,要比路审中更难对付。因此,刘鼎有意思首先将路审中纳入鹰扬军的序列,然后再集中力量对付西面的杜洪。不过,路审中此人,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必须将他打痛了,他才会意识到鹰扬军的可怕。 “不打则已,打就要狠!” “一定要往死里打!” 这是刘鼎对雷洛的要求。 此时,北方的局势已经相当的严重,突厥人大举南下,李嗣源率军攻占了同州,李存信攻入了丹州,李存进和李存孝攻入了华州,直接威胁到长安的安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亲提三万突厥骑兵,到达了同州的朝邑地区。虽然长安还有五万神策军,又有数万的凤翔军和宁军,但是大家都知道神策军是外强中干,绣花枕头来的,毫无战斗力,在李克用的突厥铁骑面前,根本没有抗拒的能力。 李昌符和朱玫都是富有野心之辈,他们只是在拍田令孜的马屁,只想利用朝廷来为自己谋取更多地利益。不要看现在口号叫得震天响,拍胸膛也非常的爽快,一旦战事不利,他们马上就会龟缩会辖地,任凭长安遭受蹂*。至于一旦战败,朝廷何去何从,他们是绝对不管的。当朝宰相萧遘、裴澈、孔纬等人,都深知李昌符和朱玫靠不住,于是劝告皇帝下达了勤王诏,号令各地节度使集中兵力长安。共同对抗李克用。 刘鼎当即响应了朝廷的诏令。 当然,刘鼎不是要真心勤王,但是。他必须做出勤王的姿态。才能尽可能的争取到各界民众的支持,尤其是利用勤王的口号拿下鄂岳地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悍然进攻武昌军。就是在这样的勤王背景下做出地决定。路审中挡住了鹰扬军北上勤王的道路,这就是最合理不过的开战借口。 雷洛目光熠熠地盯着大邱庄。狠狠地说道:“好!就这样干!大家马上准备,天亮前结束战斗!” 龙歌和马跃等人当即回去各自做好准备,所有的龙战士一早就严阵以待,全副武装的站在甲板上,等待着登陆地命令。漆黑的冬夜,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们地眼珠子在默默的放出寒光。不久之后,前面的哨船回报,登陆的地点到了。这里乃是一片茂盛的芦苇荡。由于水位下降。露出大量的淤泥来。芦苇荡已经残败,光秃秃的没有什么叶子。幸好多天没有下雨,芦苇荡下面的淤泥是可以徒涉的。 龙歌和马跃命令龙战士在此上岸,踏着深深地淤泥艰难地前进,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才从芦苇荡里面钻出来,个个身上全部都是淤泥,好像泥猴子一样。不过大家地战斗情绪都很高,只有几个战士不小心丢掉了三棱刺,显得有些沮丧。清点了人数以后,他们带着龙战士悄悄的潜伏前进,迅速赶往不远处的大邱庄。胡兰洲的武昌军只关注江面上的动静,对这片芦苇荡没有丝毫的注意,自然没有发觉龙战士已经上岸了。 “嘀咕!” 正在行军间,黑夜中传来有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布谷鸟的叫声,又似乎是猫头鹰,所有的龙战士立刻警惕的蹲在地上,密切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龙歌向战士们打个手势,示意大家不用紧张,自己悄悄的顺着叫声摸索过去,很快就消失在草丛的背后。 “嘀咕!” 不久以后,草丛里面传来又一声奇怪的鸟叫,然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接着龙战士们看到龙歌带着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野草里面钻出来,马跃紧握着雁翎刀上去,将他们两人迎了过来。原来,这个身材瘦小的人,是三眼都的情探子,专门在这里负责等待他们的到来,他简单而快捷的说道:“大邱庄武昌军的指挥使彭东,此刻不在大邱庄。” 原来,这个武昌军指挥使彭东最是喜欢幼女,大邱庄的幼女,都被他肆意奸淫,现在已经没有了新鲜感,于是他就跑到附近的永兴等地区搜刮幼女淫虐,昨天傍晚,他就离开了大邱庄。当今乱世,杀戮四起,人命卑贱如草芥,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严重扭曲,不少人已经玩腻了女人,专门寻找娈童或幼女淫虐,以寻求刺激,不胜描述。 龙歌和马跃对望一眼,齐声说道:“好!” 武昌军的指挥官竟然不在大邱庄,实在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他们和三眼都的探子确认一些细节以后,那个三眼都探子就悄悄的在前面带路。他们俩快速的向后面的战士挥挥手,带领龙战士跟在探子的背后。一路上都是平坦的道路,在探子的带领下,他们在寅时左右到达了大邱庄。 果然,大邱庄非常的寂静,寂静的听不到狗叫,只有不时传来的女人的低沉的呻吟,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大邱庄已经没有多少百姓,周围的女人,都被武昌军全部掠去作为营妓,这等呻吟正是从军营里面发出来的,等到继续潜伏靠近,女人的呻吟此起彼伏,男人的喘息声也是清晰可闻,粗略统计,至少有四五十个女人在发出类似地呻吟。可想而知武昌军士兵的防务是多么的松懈。三眼都的探子离开以后,龙歌和马跃就按部就班的分配作战任务。大邱庄的防务算不上严密,也许武昌军根本想不到鹰扬军这么快就会动手的,他们当然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杀!” 龙歌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挥舞着紫铜刀率先冲了上去。 龙战士们一拥而上,迅速冲入了大邱庄之内。在庄外有六个武昌军的哨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龙歌精心安排地神箭手给射死了。他们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倒下,龙战士就已经踏着他们的尸体冲击去庄子里面。一时间,寂静地大邱庄变得沸腾起来。男人地惨叫和女人的惊叫混杂在一起,恍若是炸开了锅。 驻守大邱庄的武昌军士兵,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会遭受袭击。完全被龙歌和马跃等人地袭击打了个昏头转向。不知所措。因为杜洪和路审中的关系不好,在私底下筹备着进攻鄂州地计划,因此。在鄂州的西面,武昌军还是比较紧张的。但是在鄂州的东面,武昌军就完全松懈了,驻守这里的部队,很多都是畏惧杜洪的进攻,通过各种关系调到这里来混日子的。路审中和刘鼎交恶的消息,他们完全不知道,更不知道鹰扬军会突然偷袭他们。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 “做什么?你们是谁?”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不要……啊!” “是盗贼吗?是盗贼吗?哪里来的盗贼?” “是不是有人造反了?难道是有人造反了?” “你是要抢女人吗?大家都是兄弟,给你就是了,不用动刀子吧……” 不少地武昌军士兵。在各种各样地惊叫声中。成为了刀下亡魂,他们直到死前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遭受了谁的毒手。就被如狼似虎地龙战士剁死在地上,鲜血飞溅,骨肉分离。不但武昌军的士兵显得非常的茫然,就连他们的军官也是满头雾水,看着一群人如狼似虎的杀过来,竟然辨认不出对方的身份。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识过鹰扬军的服装,一时间竟然没有辨认出是鹰扬军在进攻他们,还以为是西面的杜洪军杀来了。 鄂州和舒州毕竟相隔相当远的距离,平时甚少往来,他们也从来没有接到有关鹰扬军可能进攻的消息,竟然成了冤死鬼。偏偏他们的指挥使大人现在还在一群幼女身上卖力的摆弄自己的雄风,根本不知道大邱庄的事情,好不容易才有几个武昌军士兵血淋淋的跑了出去,向指挥使大人报告,但是已经晚了,龙战士已经渗透到军营的各个角落里,武昌军想要组织起五十人以上的反击,都已经不可能。 冬日的夜晚,气候是非常寒冷的,尽管没有下雪,可是呼啸而过的寒风,将大部分的武昌军士兵,都封锁在军营里面,要么是睡得死沉沉的,要么是正在营妓上面发泄着多余的精力。可想而知,这些人突然受到袭击,能够发挥多少的战斗力。龙歌和马跃他们,早就对这样的情景有充分的准备,之前还专门训练过,通常龙战士都守在营帐的外面,看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当头就是一枚三棱刺过去,然后挥舞着缅铁弯刀杀入营帐里面,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乱砍,只要是活着的或者是站着的,全部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一顿乱砍过后,营帐里面再也没有了活人。直到大开杀戒的龙战士离开以后,粘稠的血液,才慢慢的从营帐里面流淌出来,静静的诉说着里面发生的 龙歌挥舞着紫铜刀,一马当先,杀入了武昌军的大营。有些武昌军士兵下意识的拿起弓箭,却被他一手三棱刀甩过去,当场刺死在地上。不用说,这手功夫自然是跟刘鼎学的,这一招在混战的时候十分有用。毕竟,在混战中,要对付远房的敌人,临时摘下弓箭已经来不及了,远远比不上一掏手就是一枚三棱刺过去。很多龙战士都会这一手,有些人的三棱刀甚至甩得比龙歌还好,刘鼎的三棱刺只有尖刺,棱是没有开刃的,但是龙战士使用的三棱刺,却是三面都开刃的,于是也叫三棱刃。慌乱中的武昌军,本来就是一团乱麻,遇上这群如狼似虎的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能够抱头鼠窜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不久以后,龙歌等人就攻占了大邱庄的南翼,控制了这里的大型弩机。弩机周围有几十名待命的武昌军,发觉大邱庄军营遭受袭击,当即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他们没有办法将大型弩机调转过来,就准备了数把的擘张弩和伏远弩,结果冲来最前面的龙战士被弩箭射中,有七八个人伤亡。他们的抵抗稍微激烈一点,龙战士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击,但是越来越多的龙战士潮水般的涌来,从其他方向迂回,最后成功的攻入了武昌军队列里面,这些武昌军很快也成了刀下亡魂,一个个都被砍死在冰冷的地上。龙战士恼恨他们给自身战友造成了伤亡,发泄般的将他们的尸体全部剁碎了,最后龙歌来了才制止他们。 马跃则带领着一百名龙战士,专门寻找武昌军的要害进行攻击,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要俘虏。就算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最终的结果也是一刀。有些武昌军军官带着家眷,也被毫不留情的清理掉。可怜武昌军指挥使彭东,刚刚从小女孩的身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赶回大邱庄,结果半路上被埋伏的四十名龙战士伏击,有个叫做孙国的龙战士,一箭就将他射死在敌群中,于是其余的武昌军顿时作鸟兽散。 控制了大邱庄之后,龙歌挥挥手,龙战士们马上开始纵火。他们将弩机拆下来,将木材集中到一起,然后泼上桐油,最后点燃了柴堆,熊熊大火顿时升腾而起,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邱庄。他们接着拿来更多的木材,在火堆上点燃,然后扔到大邱庄的所有建筑物上面,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大邱庄都笼罩在星星点点的火光里面。 这时候已经是冬天,有大半个月没有下雨了,风高物燥,火势很快笼盖了整个大邱庄,大邱庄的建筑物,基本上都是木材,在江风的吹拂下,火势不断的蔓延扩散,最后越来越剧烈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大邱庄里面的龙战士,都不得不全部撤离,以免受到大火的伤害。屯兵江面上的雷洛,看到大邱庄起火,当即下令雷神号率先突入水道,直接攻击大邱庄里面的武昌军水军。 胡兰洲里面的武昌军水军也发觉不妥了,急忙吹响了哨子,敲响了铜锣,整军备战。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是个循规蹈矩的老人,发现自己受到鹰扬军水军的袭击,当即下令全军迎上,和鹰扬军水军决一死战。然而,武昌军水军在胡兰洲只有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而且都是些相当陈旧的战船,平常水军士兵也缺乏有素的训练,能够发挥战斗力的还不够七成,哪里是气势汹汹的鹰扬军水军对手? 正文第216刘邦和项羽(1) 宣州,丹阳湖。 冬日的丹阳湖,显得格外的平静,丝毫没有被周围蔓延的战火所波及。微风轻拂而过,湖面上波光粼粼,碧波荡漾,不断有活蹦乱跳的鱼儿从湖面上跳出来,然后再深深的潜入到水中,在平滑如镜的湖面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慢慢的消失在一望无际的丹阳湖里面。湖面上偶尔有几朵落花飘荡而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落花,将湖面点缀的多了几分灵气。一艘楼船静静的从水面上划过,船头轻轻劈开晶莹的浪花,在船尾留下长长的涟漪,久久都没有消失。 太阳刚刚出来,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折射出一层层瑰丽的色彩。冬天的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和煦。由于楼船行驶的速度很慢,楼船上的每个人,都显得有点懒洋洋的,哪怕是随行的鬼雨都战士也不例外。他们难得的解除了紧张的戒备状态,享受着冬日的温暖。秦迈和令狐翼在楼船的两边望,萧骞迪、藏勒昭他们则躲藏在船尾,在刘鼎和艾飞雨看不到的地方,准备了钓具和鱼篓,忙着捕捉丹阳湖里的银鱼。 据说,丹阳湖里面的银鱼是极其富有营养的,鲜嫩美味,品尝过的人都回味无穷。秋天本来是捕捉银鱼的最好季节,可惜他们错过了时机。不过没有关系,这个时候的银鱼品质也差不到哪里去,加上秦迈的手艺,绝对是旅行中的解馋佳肴。作为哨兵的令狐翼,时不时的探出头来,悄悄看着船头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两杯清茶。刘鼎和艾飞雨相对而坐,正在娓娓而谈。看到没有需要招呼的地方,令狐翼于是也走到后面来帮忙捕鱼了。眼看着一条条的银鱼被捞上来。在木桶里活蹦乱跳地,孙婧慈忍耐不住低声的叫唤起来,于是令狐翼急忙将她带走了。 艾飞雨自然听到了船尾的动静,脸上却没有丝毫地神色变动,接着自己的话题说道:“飞雨知道大人熟知三国时期典故,对各般人物也是了如指掌,只是中间有些许的谬误而已。然而,大人若是希望用后汉时期的人物作为榜样,飞雨认为并不恰当。曹操、刘备、孙权、袁绍,皆不过是草莽豪杰。关羽、张飞、赵云、马超等人,不过一将,吕布、郭嘉、诸葛亮、邓艾等人,虚构成分尤多,不足为信。大人欲成大事,须放眼长远,以秦末汉初的刘邦、项羽等人为榜样,方能成功。” 刘鼎随意的点点头说道:“可惜我对刘项了解的不多。” 艾飞雨说道:“大人可曾知道刘邦?” 刘鼎说道:“知道一些,汉高祖,斩白蛇而起。创下大汉四百余年的基业。” 艾飞雨说道:“那大人知道项羽吗?” 刘鼎微微有些兴奋的说道:“当然知道。项羽乃西楚霸王,勇冠三军,天下无敌,有万夫不当之勇。民间素有王不过霸的说法,可惜他最后被刘邦此等小人算计。兵败下,被迫乌江自刎,留下一曲千古绝唱。” 艾飞雨“目光熠熠”地盯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大人愿意做刘邦还是项羽?” 刘鼎微微一窒:“……”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大人觉得刘邦为人如何?”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他是个无赖。” 艾飞雨微微一笑,依然是淡淡的说道:“那么,大人觉得项羽为人如何?” 刘鼎微微沉思片刻,坚决的说道:“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艾飞雨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起来,慢悠悠的说道:“刘邦是无赖,项羽是英雄……然而。为什么最后是无赖打败了英雄?而不是英雄消灭了无赖?大人可曾研究过这个问题?” 刘鼎悄悄的皱了皱眉头。慢吞吞地说道:“……时运不济吧……也许是英雄不够无赖卑鄙?”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微笑不语。^^刘鼎欲言又止。最后保持沉默。刘邦为什么能够打败项羽,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论武力,十个刘邦都不是项羽地对手,论个人形象,十个刘邦也都拍马跟不上项羽,论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刘邦也要比项羽差很多,然而,项羽为什么最后却失败了?为什么是项羽被迫抛弃了自己地女人,抛弃了自己的骏马,在乌江边自刎,而不是刘邦这个无赖被万众瞩目的英雄吊死在广场的灯柱上? 浪花翻滚,流水潺潺,海天一色,阳光明媚,却始终无法打断刘鼎的沉思。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好好的考虑过,他最多也就是考虑过为什么是曹操打败了刘备,而不是刘备打败了曹操?曹操是奸雄,阴险狠毒,杀人如麻,这是毫无疑问的,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喜欢卑鄙阴险的曹操,他本人就喜欢刘备。然而,历史总是残酷地,最终被雨打风吹去地,乃是刘备而不是曹操。刘邦和项羽也是一样,总是坏人才能够活到最后。这是为什么呢? 艾飞雨看到刘鼎沉思,在旁边静静的品茶,没有发出丝毫地声音。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研究刘邦和项羽,试图从他们的身上发现某些规律,某些能够应用在这个乱世的规律。终于,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他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但是,这个道理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包括秦宗权和萧致婉在内,但是现在,在这艘楼船上,在这平静的丹阳湖之上,他将拖出自己全部的心得。从前的艾飞雨,是冲锋陷阵的艾飞雨,是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艾飞雨,现在的艾飞雨,只能躲藏在别人的背影里,静静的衡量着天下大势了。 楼船从溧阳城出发,在丹阳湖已经航行了一个晚上,很快就要进入姑熟水了。姑熟水从丹阳湖流向长江。从姑熟水出去,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在镇海地区耽搁了三个月地时间以后,刘鼎终于可以返回舒州了。溧水城和溧阳城在崔碣、王承颜的管理下。已经快速的恢复了正常地秩序,大量流落在外面的难民,也都开始返回城内居住。李君和薛朗屯兵在金陵城以东,直接和周宝的镇海军对峙,鹰扬军暂时可以从紧张的战场脱身出来了。 楼船经过丹阳湖北面的姑熟水,刚好可以看到东面的当涂。由于鹰扬军水军已经派遣战船截断了姑熟水,驻守当涂的宣州军,已经被暂时断绝了和宣城之间的联系,当涂城内的宣州军,士气非常的低落。回去舒州地飞营。也在行军途中抵达了当涂城下,随时都可以展开进攻。一部分的鹰扬军水军,也在当涂西面的长江严阵以待。 但是,艾飞雨坚决反对刘鼎现在进攻当涂,两人首次合作,就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最终,艾飞雨表示要和刘鼎详细的谈一谈,于是,就出现了船头上的一幕。在楼船前面的甲板上,只有艾飞雨和刘鼎两人。其余的人都识相的站得远远的。这是他们相遇以后地第一次详谈,话题却不是有关攻击当涂的决定,也不是当今的天下大势,而是关于刘邦和项羽。 刘鼎前半生生活在非常特殊的历史时期。对于刘邦和项羽地认识,都是来自小人书。在小人书的描述中。刘邦是无赖,是地痞,这是毫无疑问地,他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为人阴险狠毒,笑里藏刀,动不动就诛杀手下的大将,连韩信都被他杀死了。项羽是英雄。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他功夫盖世,武勇过人。每次战斗都冲锋在前,摧枯拉朽,天下无敌,他率领的军队,是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所向披靡,他的夫人,是当时最漂亮的女人,柔情万种,就连他胯下的骏马,也是当时最好的战马,壮猛刚烈。小时候,刘鼎最崇拜地就是项羽,最憎恶地人就是刘邦,如果不是刘邦,项羽就不会死,哪怕是现在长大了,他还有斩不断的项羽情结。^^ 然而,刘鼎地确没有认真的考虑过,为什么英雄最后输给了无赖?为什么勇猛盖世的项羽,居然输给了地痞无赖的刘邦?为什么那么多的名臣良将,都愿意追随地痞流氓出身的刘邦,而不愿意跟随英雄盖世的项羽?难道真的是时运不济,还是英雄不够卑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艾飞雨的眼睛虽然没有了,却似乎能够看出刘鼎的内心,他静静的等待着刘鼎从沉思中慢慢的清醒过来,肃容说道:“飞雨认为,刘邦不是真无赖,项羽也不是真英雄,项羽的失败,不是英雄的失败,刘邦的胜利,也不是无赖的胜利。就像曹操未必就是奸雄,刘备未必就是圣贤,他们都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我们总结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就是尽量避免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减少前进道路上的波折。不知道大人有没有兴趣听飞雨详细解说?” 刘鼎端正身体,恭谨的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神色平静的说道:“请问大人,你能总结出刘邦的几个优点?” 刘邦还有优点? 刘鼎努力的想了想,努力搜刮着小人书里面有关刘邦的各种故事,慢吞吞的说道:“他出身社会底层,比较容易和人相处、不会看不起人、善于纳谏……好像就这些吧……我倒是知道他的很多缺点。” 艾飞雨神色恬然的说道:“那么,大人你能总结出刘邦的几个缺点?” 刘鼎精神一振,立刻说道:“那就多了,好吃懒做、不事生产、游手好闲、好色贪财、不讲信用、反复无常、屠戮功臣……” 艾飞雨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情,依然是冷淡的说道:“项羽的优点呢?” 刘鼎敬佩的说道:“勇冠三军,大智大勇,浪漫痴情,说一不二!” 艾飞雨嘴角边浮现出一丝丝不经意的冷笑,似乎有些轻蔑的冷笑,却很快消失不见,随后慢慢的说道:“项羽的缺点呢?”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项羽没有缺点!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艾飞雨深深地“看”着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刘鼎。你若如此推崇项羽,则死期不远矣!” 刘鼎轻轻皱皱眉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讲话。说真地,他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他的脸色下意识的变得有些涨红,脸庞也绷紧了,甚至连手指都本能的握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舒展开来。在这期间,艾飞雨始终纹丝不动,似乎在倾听着刘鼎的心跳。事实上,刘鼎的确有些不愉快,觉得艾飞雨的话好尖锐,刺激到了自己。心跳和呼吸都出现了异常,不过努力控制了一会儿以后,总算恢复了正常。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大人觉得我是危言耸听?”刘鼎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项羽没有什么不好的,自己和项羽一样地勇敢,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如果项羽是这样一文不值,那自己岂不是同样?倒要听听艾飞雨的高见。 艾飞雨“目视”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大人觉得项羽没有缺点?非也!飞雨觉得,项羽浑身上下都是缺点!而且全部都是致命的缺点!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刻薄吝啬,不能容物!正是这些缺点,注定了他败亡的命运!即使没有刘邦的存在。他同样无法一统天下!” 刘鼎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寻思着“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刻薄吝啬,不能容物”等十六个字,他怎么都想不到艾飞雨居然用如此严重的字眼来形容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冷峻地说道:“有何依据?” 艾飞雨冷笑着说道:“刘鼎,你可曾仔细研究过刘邦和项羽?” 当然没有。 否则早就反驳你了。 艾飞雨神色严峻的说道:“飞雨本乃一书生,精研古籍,惜逢乱世。报国无门。不得不投笔从戎。飞雨先后在忠武军和淮西军效力,累功至淮西军大将。然。飞雨手无抓鸡之力,出入从不带兵器,何以成事?乃因飞雨始终觉得,当今乱世,看似武夫横行,流氓当道,实则武夫不能成事,只有智者,才能脱颖而出,掌控天下大势。所以,飞雨即使在行军之中,也无日无夜的研究前任的历史,试图找出乱世之中地生存法则来。秦末乱世,群雄并起,刘项乃是其中典型,所以飞雨翻遍典籍,精心钻研,终于从中找出某些有用的法则来。飞雨原本籍籍无名,最终得以闻名于世,后又遭此大难,一切都拜刘项所赐。” 刘鼎神色一正,恭敬地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神色庄严,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大人崇拜项羽,原本不是坏事。项羽此人,的确是勇冠三军,无人能敌,秦军闻风丧胆。他这辈子,似乎没怕过什么,只有别人怕他。他的身体也好。《史记》说他长八尺余,力能扛鼎,可以想见其英武魁伟、肌肉发达、孔武有力,或许可以这么说,项羽的身材和你差不多,行事作风也和你差不多,皆是每战必冲锋在前,所向披靡,血肉横飞。” “秦末群雄并起之际,赵王君臣被秦兵围在巨鹿,告急的羽书雪片般飞来。当时救赵的诸侯之兵凡十余壁(营垒),却无不作壁上观,只有项羽率楚军破釜沉舟,一以当十,与秦军血战九次,每战都是惊天动地,血流成河,把诸侯将士的脸都吓白了,这才大破秦军,救出赵王。当日大人在小金园迎战淮西军,身先士卒,阵前杀敌,武勇不在项羽之下,其时飞雨已经注意到大人,觉得大人和西楚霸王是如此地相像,恐怕当初令尊晋封大人为西秦霸王之时,也曾想到过西楚霸王吧。西秦霸王,西楚霸王,天下都仅此一人而已。” 刘鼎淡淡地说道:“廖赞了。” 艾飞雨微微一笑,却没有恭维的味道,反而是声音淡淡地说道:“小金园一战,大人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早介入战场,恐怕有些事情,大人尚不自知罢了。正如项羽不自知。有这样的胆量,又有这样的体格,还有如此高超的武功。项羽便觉得如果不让它们有用武之地,实在是一种浪费,埋没了太可惜了。所以项羽便常常要逞威逞武。尽情的众人面前展露自己地武功。他虽然是主帅,却喜欢冲锋陷阵。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自然也都所向披靡。往往是,项羽的兵器还没有出手,只不过瞪眼一呵,对方便魂飞魄散,肝胆俱裂,目不敢视,手不能发。屁滚尿流,一败涂地。这样的战绩,很是不少。飞雨相信,每来这么一回,项羽心里一定充满了快感,荡气回肠,难以自制。” 他脸色微微一冷,有意无意地“盯”着刘鼎说道:“只怕大人也很欣赏这样的感觉吧?” 刘鼎脸色有些僵硬,最终艰涩的说道:“是的。” 他的确喜欢战斗的快感,的确有点和项羽相同的想法。他如此刻苦的锻炼自己,花费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才锻造了这么一身过人地功夫,要是不在战斗中展现出来。岂不是明珠暗投,衣锦夜行。完全埋没了?再说,如果他不身先士卒,又如何带动战士们取得胜利?在霍山县和刚来舒州的时候,是刘鼎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每战都亲临前线,亲手剁下敌人的脑袋,看着热乎乎的鲜血喷洒在自己身上,就感觉到自己是不可阻挡的,反而现在鹰扬军部队逐渐的扩大了。又有了黑色火药的帮助。他没有必要继续事事亲临前线,倒是觉得没有以前痛快了。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将者,仁勇智信严也,勇不过是其中之一,何况大人是帅而不是将,是王而不是侯。大人就算再武勇,也不过杀百人而已。战场上动辄千万人,大人能杀几个?大人想必也知道,刘邦麾下有韩信、陈平、张良、萧何、樊哙等名臣良将,项羽手下有几个知名将帅?仅仅范增一人而已!可见项羽实非帅才,不过是一个特别霸蛮特别有力的匹夫。当今天下,刘邦此类地人物极多,朱温尤甚。大人如果一味喜欢项羽的武勇,只怕前途不妙。飞雨斗胆问大人一句,大人麾下可有什么名臣良将?又有谁可以当名臣良将?大人进入江东多日,又有哪位江东名士前来投靠大人?” 刘鼎本能的觉得艾飞雨的话很刺耳,简直是当面落自己地面子,脸色不免有点难看起来,这个艾飞雨,说话也太不留情面,难道鹰扬军里面就真的没有他看得起地人才吗?他未免自视过高!不过最后还是忍耐着说道:“受教了,请继续指点。”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匹夫之勇,非君子之勇也!路见不平,拔刀而起,一言不合,拳脚相加,这是匹夫之勇。因为只要有几分血气,有几分力气,不要有任何志向和修养,随便什么人都做得到,而且也不会有什么辉煌的战果,因此是匹夫之勇。战场上一味冲在最前线,置整体与不顾,只图个人的快感,实乃匹夫之勇也,其以杨璧鳞、杨佛午尤甚,是故勇字营休想短期内能够有大战绩。非勇字营不勇,实在是两杨太勇,弃勇字营整体于不顾。相反,杨鹭飒虽然年轻,但是能够以智计弥补刚猛,细心衡量部队的优点和缺点,然后做出恰当的安排,他日地位,显然要在两杨之上。”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说话艾飞雨继续说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骤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这就是君子之勇。显然,君子之勇表现的是沉着,是定力,这才是为人上者最需要的。为了远大地理想,可以暂受一时之辱,或不计眼前地得失,韩信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胯下之辱都能忍受,又有什么失败是不可以忍受地。所以,敌进我退不是懦弱,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也不是怯懦。不知进退,一味蛮干,为当下的面子不顾远大的理想,非君子之勇也。江东还有数十万人,随时都可以征集数万将士,项羽为什么就不能过江东?说到底,都是匹夫之勇害了他,是他舍不得自己的面子!他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是数十万军队的主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为数十万人而负责,而是为了追求自己杀戮的快感。当他厌倦了,疲惫了,他就自暴自弃,投江自尽了。” 刘鼎悄悄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艾飞雨说道:“大人有言,不妨直说。”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若你是项羽,你能接受那样的失败命运吗?”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大人,这正是飞雨即将讲述的内容。大人何曾见过百战百胜不曾一败的将军?可曾见过从未陷入困境的统帅?刘邦有白登山之辱,项羽有垓下之围,诸葛亮六出祁山而无功,苻坚草木皆兵,太宗有玄武门之变,便是最近,郭子仪、李光弼等,又何曾没有败绩?项羽一生数百战,只垓下一战战败而已,刘邦被他打败的次数,要比项羽多得多,但是为什么刘邦能够接受失败?项羽却不能接受失败?” “正如当今天下局势,大人在镇海是顺风顺水,最终完满的完成了预定的任务。然而,大人如果不能攻克溧水,又或者是当初不能守住金陵,难道就要像项羽那样投水自尽吗?飞雨看大人没有这个必要吧!大人还有舒州作为根据地,项羽也有江东作为最后的基业。卧薪尝胆十数年,卷土重来未可知。然而,项羽却像稚童一样,霸王别姬,自暴自弃,最终成就了自己的威名,却永远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 正文第217章刘邦和项羽(2) 微微沉默片刻,艾飞雨语调清晰的说道:“故,匹夫之勇是一人之勇,将帅之勇是万人之勇。战争不是个人的行为,是一个集体和另外一个集体的战斗,就像拔河比赛,只有将全部人的力量都发挥出来,才能够战胜对方。中间缺少了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失败。曹魏为什么能够战胜诸葛亮?难道是司马懿比诸葛亮更加的能干?非也!皆因诸葛亮空有魏延而不能用,反而用马谡这样的庸才,而曹魏却将每个将军的能力都发挥到了。刘邦要和项羽单打独斗,一百个刘邦都未必是项羽的对手,然而,他将萧何、陈平、张良、韩信、樊哙等人汇聚到了一起,就成了项羽也无法抵挡的力量。当然,在某些时候,将领的身先士卒,确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在战斗僵持不下的时候尤其如此。然而,项羽的冲锋陷阵,却并不完全是为了鼓舞士气,有时也是为了自己逞能过瘾。大人,你自问有没有这样的行为?” 刘鼎想了想,艰难的说道:“有的!”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大人每次奋勇在前,萧骞迪、秦迈等人可曾觉得大人无可替代?” 刘鼎皱皱眉头,迟疑着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艾飞雨语调平静的说道:“大人,你是否想过,或许他们更希望你能够躲在他们的身后,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如果大人每次都冲锋在前,出尽风头,反倒让其他将领和士兵觉得自己可有可无,哪里还会有集体的智慧和力量?萧骞迪和秦迈他们,其实都完全可以成为你的替补,替代你在前面鼓励士气,然而,他们从来都是笼罩在你的光环下面。从来没有机会单独表现自己。虽然你的赏赐从来没有少过,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更渴望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他们渴望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他们渴望的,是其他士兵羡慕的目光,是高官厚禄,是裂土封疆,封妻荫子!不要以为他们从来不说,就以为他们从来没有想法。大人你有出人头地地期盼,他们同样也有!”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也不管刘鼎有点难看的脸色,毫不客气的说道:“鹰扬军发现到现在。已经有近万人,可是大人你是否发现,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够独当一面?李天翔可以吗?杨璧鳞可以吗?龙孟尧可以吗?韦国勇和雷洛固然是长期镇守外地,又或者是奔袭千里之外,可是,他们不过是飘荡在天空中地风筝,线总是掌握在你的手中。这次雷洛攻打胡兰洲,他不但反复告诫雷洛每一个步骤,甚至还亲自交代了龙歌和马跃很多注意事项。或许大人你的确是不放心。可是,飞雨觉得,大人这样做,有时候可能会适得其反。” “雷洛、龙歌、马跃。他们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要你放手让他们自己去闯。然而。你总是操纵着他们,让他们按照你预定的轨道运转。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们会失败,鹰扬军现在经不起失败。可是,大人,你想过没有,天下没有永远不败的军队,也没有不经历失败就能成长的将军。他们没有经历过失败,没有独立自主的指挥过战斗。他们如何成长?他们现在失败。大人损失的可能是数百人乃至上千人,可是以后再失败。损失的恐怕不是数百人而是数万人了。当今乱世,群雄并起,群魔乱舞,大人如果没有一大批可以独当一面地韩信,如何脱颖而出?” 刘鼎的脸色,越来越生硬。 被人当面指责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但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艾飞雨的指责是正确的。有些事情,自己的确是应该放手的,李天翔在绛岩的失败,就是成长所必须的代价,然而,自己在事后地处理,却有些欠妥。虽然自己没有责备李天翔,但是将勇字营紧急南调,随后又将杨鹭飒的部队升级,但是却没有给予李天翔和他麾下任何的奖励。在遥远的舒州,韦国勇率领地罡字营,同样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同样没有得到奖励。 事实上,在整个南线,李天翔和他地部队,承担的压力是最大的,他们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红巾盗,牢牢的守住了茅山余脉这条阻击线。在他率军攻打溧水城的时候,李天翔承担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可是,自己只看到了战果,却没有看到艾飞雨所说的另外一面。李天翔在承受了这么大地压力以后,换来地却是看着别人得到奖赏。他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地部下会有什么样的想法?自己当然不需要怀疑李天翔的忠心,可是,难道他的每个部下,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吗? 艾飞雨继续说道:“飞雨知道大人从来不怜惜对部下的奖励,每次战斗胜利以后,都有大把的立功官兵,可以拿到几百甚至是几千的铜钱,到大城市去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任意挥霍。^^^首^^发^^毫无疑问,大人这样做,的确刺激了部队普通官兵的士气。然而,大人有否仔细的观察过,如何对高级将领进行奖励才是最有效的?大人知不知道,韦国勇需要什么?李天翔需要什么?杨璧鳞需要什么?雷洛需要什么?董澜需要什么?龙歌和马跃又需要什么?还有文官的佴泰、诸葛斌、卢观影、崔碣、王承颜等,他们需要什么?甚至是大人最亲密的秦迈和令狐翼,大人是否知道他们最需要什么样的奖励?难道是仅仅需要金银珠宝吗?” 刘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在不断的变换着,良久才缓缓的说道:“我错了,谢谢你的指点。” 艾飞雨脸上露出一丝丝欣慰的笑容,缓缓的说道:“大人没有将飞雨关起来,实在是飞雨的大幸,也是大人的大幸。飞雨既然决心辅助大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大人不下令割掉飞雨的舌头,飞雨都会毫不畏惧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刘鼎苦涩地说道:“忠言逆耳。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你今天有什么想法尽管倒出来吧。我想,你在我的中军营帐附近呆了两个月地时间。一定总结出很多的经验和教训来了。最近我的确感觉有些将领似乎工作没有那么积极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仿佛已经没有当初在舒州的激情,难道,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微微顿了顿,刘鼎感慨的说道:“你刚才所说的,我的确没有仔细的考虑过,总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基业还很小,没有必要考虑什么封王封侯,封妻荫子地事情。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发现的确在中间存在脱节。他们这些人,已经拥有足够的资财,金银珠宝之类的赏赐,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刺激他们了。就连你们淮西军的秦宗权,都知道用土地爵位来赏赐下面的将领,我反而没有意识到,真是失败。你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想必你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方案,快说出来听听吧。” 艾飞雨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不急。大人,你若能听飞雨详细说完,则天下大事,必成矣。” 刘鼎肃容说道:“请讲。” 艾飞雨悠然说道:“现在。我们再来说项羽的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和匹夫之勇好像是矛盾地,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存在。但是事实上,这样的例子的确存在着,项羽就是典型的例子。其实项羽这个人原本就很独特,常常做出一些别人很难理解地行为。他的性格中,有勇敢地一面,也有怯懦的一面;有残忍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项羽自称西楚霸王,事实上也够野蛮霸道的。他性情暴烈,恃强沽勇。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会稽郡守殷通和他前世无仇后世无冤。而且还是打算和他们合伙起义反秦的,说杀就杀了。连个借口都没有。麾下谋士宋义夸夸其谈,其实是个蠢货,虽然对项羽有点随便,毕竟并没怎么样,更没有谋反等大逆不道的罪行,也说杀就杀了,同样连个借口都没有。还有楚怀王,一个半点用也没有的傀儡,项羽指东他不敢指西,项羽指南他不敢指北,要他搬家他就搬家,要他让地他就让地,又没碍着项羽什么,居然也派人把他谋杀了。最惨的是秦王朝地二十万降兵,项羽居然在一个夜里把他们全部击杀坑埋。二十万人哪!二话不说就杀了,项羽只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请问大人一句,这样做有必要么?”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才缓缓地说道:“殷通、宋义或许不必死,剥夺官职,永不叙用即可,但怀王必死无疑,只是时间不对,可待一统天下之后再杀不迟。至于二十万秦兵,可杀,可不杀,杀有杀的理由,不杀也有不杀地理由,需要看当时的具体情形。” 艾飞雨紧逼着问道:“若是大人是项羽,杀还是不杀?” 刘鼎轻轻的咬咬牙,深沉的说道:“杀!” 艾飞雨紧紧的追着问道:“那么鸿门宴上,大人若是项羽,杀还是不杀刘邦?”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杀!” 艾飞雨微微一笑,慢悠悠的说道:“然而在鸿门宴上,项羽面对刘邦,却下不了手,以致纵虎归山,最终导致自己乌江自刎。大人可曾仔细想过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刘邦与他无冤无仇吗?殷通也与他无冤无仇。是因为刘邦于他有恩有德吗?刘邦先入咸阳,已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是因为不知利害关系吗?范增已经说得非常清楚:刘邦其志不在小,又有天子之气,实在是必欲去之的心腹之患。是没有能力杀吗?以项羽之武功,叫谁三更死,谁还能活到五更?何况刘邦名为项羽座上客,实为阶下囚,里里外外都是项羽的人,连樊哙都对刘邦说现在人家是菜刀砧板,我们是鸡鸭鱼肉。是没有机会下手吗?机会多的是。至少在樊哙进帐护驾前,是没有问题的。可任凭范增又是递眼色,又是打暗号,项羽就是默然不应,终于让刘邦这只烤熟了的鸭子又飞了。大人还觉得项羽没有缺点吗?” 刘鼎只好无奈的苦笑一声,艰涩的说道:“有,妇人之仁啊!” 他几乎从来没有想过,鸿门宴上的项羽。犯下的是如此致命地错误,还觉得是项羽的厚道,没有刘邦那么卑鄙。然而,艾飞雨击溃了他的这种想法。艾飞雨通篇只有一个意思:当杀不杀,妇人之仁也!当日项羽如果杀了刘邦,就不会有后来地霸王别姬悲剧,如果当日项羽杀了刘邦,历史就要完全倒写过来。英雄命丧于无赖之手,致命的地方就在这里:该杀不杀,反为其杀。 艾飞雨字字针尖似的说道:“大人可还想效仿项羽?” 刘鼎保持沉默。 艾飞雨却是娓娓道来。 其实项羽的“仁”是敌对双方都公认的。韩信说项羽“恭敬慈爱”,陈平说项羽“恭敬爱人”,高起、王陵则说项羽“仁而爱人”。看法相当一致。对于刘邦,他们的看法也相当一致,那就是简慢无礼,还喜欢侮辱别人。这些话都是当着刘邦的面说的,应该说相当可信。实际上刘邦也正是这样。他喜欢骂人。骂萧何、骂韩信、骂手下所有人。不高兴时骂,高兴了也骂。即便要封人家官爵,也要先骂一句,活脱脱一副流氓土匪山大王的嘴脸。在刘鼎看过地小人书里面,对这方面的刻画是极其细腻的,刘鼎的印象非常深。 至于待人接物。治国安邦的各类礼仪,刘邦更是一窍不通,甚至不知礼仪为何物。他极为蔑视厌恶讲礼的儒生,说是一看见他们头上的帽子。就想扯下来当尿壶。儒生名士郦食其去拜访他,他居然大大咧咧地叉开两腿坐在床上。两膝上耸着让两个女孩子给他洗脚。于是郦食其正色说,足下既然打算诛灭无道的暴秦,就不该这样傲慢无礼地接见老先生。刘邦这才连忙起身,整整衣冠说对不起,然后请郦生上座。萧何向他推荐韩信,讲了一大通道理,他挥挥手说看你萧何面子,就让他当将军好了。萧何说你让他当将军他也会走。刘邦又说,那就当大将军好了。你叫他进来吧!萧何说。你这个人,向来就简慢无礼。如今要拜大将军。怎么就像使唤小孩一样(如呼小儿耳)?怪不得韩信要走了。刘邦这才答应择吉斋戒、设坛其具礼。 刘邦之无礼,实在和项羽的温情重礼形成鲜明的对照。相对而言,项羽却是比较注重礼节地人,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是非常粗鲁的,可是却从来没有在外人的面前出过丑。尽管刘鼎并不知道虞姬的身份来历,但是听艾飞雨地口气,想必也是名门闺秀,和项羽是门当户对的。至于刘邦地妻子,似乎只是小人家出身,和虞姬的形象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大人可曾想过,恭敬爱人的西楚霸王项羽,却不如简慢骂人的流氓刘邦得人心,这又是为什么?” 刘鼎摇摇头,期待的说道:“愿闻高见。” 艾飞雨不紧不慢的说道:“事实上,韩信他们回答了这个问题。高起和王陵在总结刘项的成败得失时对刘邦说,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爱人。可是陛下派人攻城掠地,打下来就赐给他,这就是与天下同利了。项羽呢?打了胜仗不论人家地功劳,占了城池不给人家好处,当然要丢天下了。韩信说得也很明白:项羽这个人,为人还是挺不错地,很关心体贴人。可是,别人有了功劳,原本应该封土赐爵的,他却把那印信捏在自己手里,摸过来摸过去,弄得印角都摸圆了也舍不得给人,这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地确,同封土赐爵、升官发财相比,嘘寒问暖、送汤送饭又算什么?比起刘邦的大把送钱、大片赏地、大量封官来,项羽确实刻薄吝啬。” “项羽的刻薄吝啬有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占领了咸阳,却放着现成的皇帝不做,现成的帝都不住,只是烧杀掠抢一番,把金银财宝漂亮女人装满了车子,又跑回彭城当西楚霸王去了。有人劝项羽说,关中地势险要,土地肥沃,建都于此。可定霸业。他却说,富贵了不回老家去,岂不是穿着漂亮衣服在黑夜里出行(衣锦夜行)。谁看得见?这真是小家子气!所以这人当时就议论说,人家都说楚人不过是大弥猴戴高帽子(沐猴而冠),果然!” 说到这里,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可从中理解到一些什么?”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感慨的说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悠悠的说道:“大人这七个字总结的很好,项羽终其一生,都是孤独地,只有一个女人,一匹骏马。最后天下的英才,全部都跑到了刘邦那边去。难道这天下的英才,都是笨蛋,都不知道项羽是英雄,刘邦是无赖吗?不!他们是知道地,而且他们知道的非常清楚。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从项羽那里只能得到小恩小惠,只有从刘邦那里,才能得到大富大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项羽没有利益给人。如何聚集天下天才?韩信、陈平原来都是项羽麾下的人,可是最后都投靠了刘邦。这显然能说明很多问题。” “鹰扬军同样如是!我最担心的,就是大人你觉得自己本领过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乃至怠慢天下英雄。大人在镇海驻足三个月,可曾封官许愿?没有!投靠大人的李怡禾、王原、林俊、刁奇等人,可曾得到任何引人注目的封赏?没有!昔日商鞅变法,尚须立竿见影,大人如果不做出一些像样的举动来,江东才俊如何肯归附?大人须知。他人也象大人一样。希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如果大人总是盖住他们的光辉,不但吸引不到更多的英才,而且,就连现在在大人身边地人,都会对大人失望的,最终,他们都将会离开大人而远去的。到时候,大人极有可能像项羽一样,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刘鼎站起来,用力握着艾飞雨的手掌,敬佩的说道:“飞雨,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诸葛亮了。” 艾飞雨漫不经意的说道:“大人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总会杀了飞雨的!”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冷峻的说道:“飞雨何出此言?” 艾飞雨俊秀的脸庞上,似乎有些伤感,又有些落魄,玉石镶嵌地眼睛,第一次显得非常的空洞,似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神采。他沉默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大人可曾仔细想过,为什么飞雨会落到如此地步?” 刘鼎深沉地说道:“是因为萧致婉。” 艾飞雨轻轻摇摇头,轻蔑的笑了笑,冷冷地说道:“大人,你看走眼了。飞雨之所以有今天,不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还不能置飞雨于死地。飞雨之所以会落难,乃是因为飞雨的本领,因为飞雨能够跟你说出这番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乃是千古名言。或许大人现在已经在想,这个艾飞雨的心思如此深沉,如果他在背后算计我,我却应该如何提防?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飞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大人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清除埋藏在身边的隐患。大人只要有这个心思,自然会有人附和谗言,推波助澜,恐怕到其时,大人不杀飞雨也不可得。飞雨的到来,已经严重威胁到李怡禾的地位,他暂时不会对飞雨有什么意见,但是时间长了,飞雨和他地分歧,自然会出现。请问大人到时可以自处?” 刘鼎皱眉说道:“飞雨……” 艾飞雨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他让自己将话说完,他不紧不慢的说道:“飞雨现在已经是半死之人,对死亡从来不曾畏惧,只要能够看到贼人授首地时刻,无论是死在谁的手中,飞雨都死而无憾。这次飞雨之所以会被折磨的不像人像鬼,和萧致婉的感情固然是诱因,但是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秦宗权觉得飞雨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淮西军之前面对宣武军,败多胜少,但是自从飞雨到了河南之后,十战七胜,牢牢的控制住了战线。其余的淮西军大将,个个都妒忌我。孙儒、王建、马殷、申丛、秦贤,他们一个个都在秦宗权的面前大进谗言,说飞雨之所以取得如此战功。都是和宣武军里应外合的结果。秦宗权信以为真,最终下令将飞雨逮捕下狱。可恨,可叹。我艾飞雨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最终遭此毒手。事实上,只要有人为飞雨说一句好话,飞雨也许都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只可惜,飞雨终于还是被他们算计了,被他们几个人联合算计了。大人也许不是秦宗权,可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说飞雨的坏话,大人是否可以容飞雨像范增一样静静的离开?”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会的!绝对不会!” 艾飞雨摇摇头。淡淡的说道:“范增其实是项羽身边最忠心耿耿地人,但是最后依然被项羽猜忌,飞雨又能奈何。史书说范增素居家,好奇计,高瞻远瞩,深谋远虑,实在不可多得的谋略之才。项梁起兵时,他已经七十岁了,仍毅然从军,随项梁、项羽南征北战。显然是很想成就一番事业的。他看问题往往高屋建瓴,切中肯綮。他曾对项梁说,陈胜的失败是理所当然的。秦灭六国,楚最无辜。所以谶语(带有预言性质的民间流言)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陈胜首义。不立楚王之后而自立为王,势头肯定长久不了。阁下世世代代是楚将,如果再拥立一位楚君后代以为号召,就一定会众望所归。这话说得很是在理,项梁也照办了,果然效果很好。刘邦先入关中后,他又对项羽说,刘邦在老家时,一贯贪财好色。这次入关。居然秋毫无犯,一个铜板不拿。一个女人不碰,可见其野心不小。此说简直就是一针见血,如果鸿门宴上项羽没有妇人之仁,已成大事矣。” “由是之故,项羽对他很是尊重,尊他为业父(仅次于父亲),唤他阿父,与齐桓公称管仲为仲父、刘阿斗称诸葛亮为相父差不多,陈平也认为他是项羽不多几骨鲠之臣的头一名。然而这位亚父却被刘邦轻而易举地离间了。计策也很简单:项羽的使节到刘邦军中时,刘邦用特备的盛宴款待。正要入席时,又装作仓皇失措的样子说:我们还以为是亚父地使者呢,原来是项王的。于是撤去宴席,用劣等食物打发那使者。这个计谋,其实幼稚得可以,三岁顽童都能分辨出来,然而项羽居然中计,立马起了疑心,对范增猜忌起来。范增是何等精明的人,便对项羽说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然后拂袖而去,回家的路上就死了。范增向来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这一辞官就死的不明不白的,项羽实在脱不了嫌疑。” 刘鼎沉静的说道:“我刘鼎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不背叛我,刘鼎绝不主动戳害功臣。或许,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有人担心你们谋反,建议我将你们全部铲除,我会效仿宋太祖杯酒释兵权的做法,请大家交出兵权,然后去做田舍翁,安度晚年。大家跟着我出生入死,流血流汗,目的无非是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封妻荫子。这一切,我全部都可以给你们,我可以给你们金钱、地位、美女,你们可以安心回家颐养天年。只要不掌握兵权,我想没有谁能够犯下谋逆大罪。” 艾飞雨似乎有些惊讶,细细地回味着刘鼎的话,片刻之后欣然说道:“大人果然有过人之处,杯酒释兵权,飞雨还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不掌握兵权,又有谁能够以谋逆入罪?如此说来,飞雨可以安度晚年矣。只是,这位宋太祖却是何方神圣,是战国时期的人物么?飞雨读遍史书,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聪明地人物?” 刘鼎急忙说道:“是我胡诌的一个人物罢了。” 艾飞雨神情肃穆,坐在轮椅上,向着刘鼎深深地鞠躬,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高明,飞雨佩服。” 刘鼎明白自己是误打误撞,将后人抬到了前面来,急忙说道:“飞雨多礼了,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正文第218章刘邦和项羽(3) 沉默片刻之后,艾飞雨平静的说道:“大人认为,如果项羽没有猜忌范增的话,刘邦是否能够一统天下?” 刘鼎感慨的说道:“时也运也,现在再说,也是无益了。项羽此人,看来的确存在相当多的缺点,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这天下英雄,原来都是为名利而来,飞雨给了我全新的观点。” 艾飞雨平静的说道:“所以说,刘邦的最后获胜,并非没有道理。事实上,在项羽犯下了这么多的错误以后,刘邦的确具备了一统天下的条件。有句老话,叫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如果我们从民心的角度上来研究,我们会发现,所谓的英雄,其实老百姓是并不买账的,所谓的无赖,老百姓也未必一味摒弃,一切都是利益在作怪。大人应该深深的知道这一点,否则就不会在霍山县进行土地改革,在舒州对财税制度大动干戈了。对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谁做皇上,问题都不大,关键是这个皇上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只要是可以给老百姓带来好处的,哪怕是一条狗,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都是没有问题的。” “当初刘邦进入关中的时候,和关中百姓约法三章,给关中的百姓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是刘邦赢得民心的关键。太宗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真正明白这个道理的,又有几个人呢?飞雨觉得项羽肯定是不明白的。项羽进入关中的时候,将关中搜刮一空,子女玉帛,全部都运回去彭城,白白触怒了天下的百姓。垓下之围,四面楚歌,正是人心离散的最好写照。项羽无颜见江东父老。恐怕也是因为意识到之前的错误吧,但是他不愿意承认错误,于是只好自刎了事。” “当今乱世。节度使之间相互攻讦,人命卑贱还不如草芥,无论是淮西军,又或者是魏博军,又或者是淮南军、河东军,无一不是屠戮百姓的好手。大军所过之处,十室九空,赤地千里。然而,长此以往,只会和百姓离心离德。由此而言。秦宗权和李克用都不足论,唯独朱温需要小心在意。朱温在辖地实行温和地统治政策,努力从周围吸取难民都汴州、滑州等核心区域耕种生产,同时制定了严密的管理措施。放眼当今天下,能做到此等者,唯独朱温而已。鹰扬军如不能尽快进入中原,则河南地区将尽入朱温之手矣。” “嗯,扯远了。大体上说,项羽关心人,刘邦信任人。关心和信任原本都是可以得人心的。曹操和刘备,都各有一大批忠心地部属。但问题在于,项羽关心人,关心不到点子上。刘邦信任人。却是信任到极点。飞雨前面说过,陈平这个人。是有盗嫂受金,反复无常之嫌疑的。有没有和嫂子通奸,暂时没有证据,至少他的收受贿赂是一个事实。这样一个人,自然要受到很多人的攻讦,不少人都坚持要将陈平下狱调查。然而刘邦只是找他谈了一次话,便给予他高度的信任。难道是刘邦不知道陈平的缺点吗?他当然知道,但是刘邦更知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刘邦一身的缺点,当然要容忍陈平一点点的缺点。否则。还有谁愿意给他卖命呢?” “刘邦问陈平:先生起先事魏,后来事楚,现在又跟寡人,难道一个忠实诚信的人会如此三心两意吗?陈平回答说,不错,我是先后事奉过魏王和楚王。但是,魏王不能用人,我只好投奔项王。项王又不能信任人,我只好又投奔大王。我是光着身子一文不名逃出来的,不接受别人地资助,就没法生活。我的计谋,大王如果觉得可取,请予采用。如果一无可取,就请让我离开。别人送给我的钱全都没动,我分文不少如数交公就是。刘邦一听,便起身向陈平道歉,还委以陈平更大的官职。后来,陈平向刘邦建议用金钱在项羽那边行反间计,刘邦立即拨款黄金(铜)四万斤,随便陈平如何使用,也不用报告(恣所为,不问其出入)。结果,陈平略施小计,果然弄得项羽疑心生暗鬼,对范增、钟离等心腹之臣都失去了信任。” “可见,刘邦和项羽看人的角度,是完全不同的,刘邦看到的是人的长处,需要使用的也是该人的长处,但是项羽看到地,却是该人的短处,好像自己的眼睛入了沙子一样,容不得别人的短处,日子久了,自然没有人愿意跟随他了。可见,为了争霸天下,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是绝对不行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人要用的只是每个人地长处,例如飞雨现在只有脑子,大人要用的自然是飞雨的脑子,如果飞雨不小心贪墨了,大人是否可以放飞雨一马呢?” 刘鼎忍不住笑着说道:“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艾飞雨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飞雨只是要大人明白,有些事情,是需要一个样板的。大人麾下的每个人,都不见得像鱼多均那样清正廉洁,最起码贾浙鹃和殷红林都是喜欢贪墨的,刘忠汉也有冒领物资的行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不能马上改过来。如果大人知道了以后,马上拿掉三人的官职,固然可以让其他人警醒,不敢贪墨,但是恐怕也堵死了天下才子地投靠之路。所以,如何将他们地贪墨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也是高深地学问哪!” 刘鼎赞同的点点头,目光炯炯的说道:“飞雨果然聪明,连这个都知道了,我还为此烦恼呢。想必你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罢了,以后这些事情,我就全部交给飞雨来处理吧。正如飞雨所言,我需要他们继续为我效力,其他的,一切都在飞雨的掌握之中。” 艾飞雨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有这话,飞雨自当竭力,不敢有丝毫徇情。” 刘鼎深感欣慰的说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上天能够将飞雨送到我的身边,看来待我不薄啊!”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大人切勿高兴太早。恐怕以后飞雨会经常让大人感觉到不舒服的。” 刘鼎笑着说道:“且当锻炼我地气量了。” 艾飞雨面容淡淡的说道:“我们还是接着前面的话题继续说吧。刘邦如此信任陈平,就不仅是用人不疑,而且是豁达大度了,与项羽地多疑反复正好形成性命的对比。刘邦为人,确实大方。他要攫取的,是整个天下,当然也就不会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更不会去计较那几个小钱。为了这一远大目标,他也能忍。比方说,克制自己的欲望。刘邦是最先攻入关中的。自武关入秦,进入咸阳。面对宫室、纬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他不是没动过心。樊哙劝他出宫,他连理都不理。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小地方来的痞儿,见到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宝、如花似玉、金碧辉煌,哪有不眼花缭乱、心神恍惚的道理?只怕喉咙里都伸出手来了。但听了张良一番逆耳忠言后,他毅然退出秦宫,还军霸上,而且干脆人情做到底,连秦人献来犒劳军士的牛羊酒食都不接受。说是我们自有军粮,不忍心破费大家,弄得秦人喜不自禁,惟恐刘邦不能当秦王。刘邦这一手。干得实在漂亮。比起后来项羽在咸阳大肆掠夺杀人无数烧城三月,显然更得人 “大人熟知地曹操与袁绍。也是极好的例子,曹操起兵之时,兵不过三千,将不过十员,袁绍却拥有十万大军,将百员,还有颜、文丑这样的猛将。袁绍占据的河北之地,骁勇战士极多,军队的战斗力很强。曹操按理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然而。最终却是曹操打败了袁绍,最终统一了河北。请问大人。这是什么原因?” 刘鼎略一思索,随即快捷的说道:“袁绍心胸狭窄,目光短浅,屡屡自毁长城,是其失利的最基本原因。本来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乃是袁绍,然而,袁绍错过了一个个的机会,又一次次地亲手葬送自己的基业,怂恿何进去杀张让,引狼入室请董卓入京,撵走董卓以后,又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官渡之战以后,又恼羞成怒杀田丰,可见其愚蠢之极。河北本来就是多勇将,少谋臣,田丰被杀,注定了袁绍从此不能翻身的命运。相反,曹操虽然并不多,但是他极能将将,麾下将领如云,谋士如雨,最终成就霸业。” 艾飞雨欣然说道:“大人果然熟悉后汉故事,大人想必愿意做曹操,而不愿意做袁绍吧!”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 艾飞雨微微一笑,继续自己地话题:“刘邦能克制欲望,也能控制情绪。当初韩信攻下齐国七十余城,偌大一块地方,都成了他的地盘。手上有这么多本钱,韩信便想同刘邦平起平坐。他派人送信给刘邦说,齐人伪诈多变,是个反覆之国,南边又与楚国接壤。如果不立一个假王来镇守,只怕形势不定。当时,刘邦正被项羽地部队团团围在荥阳,太公和吕氏也都在项羽手里,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一看使者来信,不免火从心底起,怒向胆边生:王八蛋!老子困在这里,天天等你来救,你却要当个什么假齐王!便破口大骂。张良和陈平心知这时得罪韩信不得,便暗中踹刘邦的脚。于是刘邦接着又骂:没出息的东西!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平定诸侯,那就是真王了嘛,当的什么假王!这样一种随机应变的功夫,项羽是没有的。这样一种克制自己的能力,项羽也是没有的。这事要搁在项羽身上,他肯定二话不说便立马去杀人,而且非亲手杀了韩信不可。只怕大人也会这样做吧?” 刘鼎坦然承认:“谁要是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地!” 艾飞雨针锋相对地说道:“如果大人此刻被困镇海,韦国勇却在舒州自把自为,大人又如何?” 刘鼎微微一窒,随即狠狠的说道:“我会杀回去舒州,清除叛贼,然后卷土重来!” 艾飞雨摇头苦笑,无奈地说道:“大人如不能忍。则飞雨多说无益矣。” 刘鼎冷静的说道:“我们这是在分析问题,飞雨不必较真。” 艾飞雨感慨的说道:“忍,心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刺在心上,刀刀滴血啊!没有谁天生就懂得忍耐,忍都是逼出来的。有两种忍。一种是在强权强暴面前不得不忍气吞声。这与其说是忍耐,不如说是无奈。打又打不赢,拚命又没有本钱,不忍,又能怎么样呢?这就不能算是忍了。真正地忍,是在想做而又可做的前提下忍住不做。比如明明想占有秦宫的财宝、女子,也占有得了,却自动放弃。这就非常不易。显然,只有这样一种忍,才是真正地忍。也就是说,真正的忍,是自己战胜自己,是自己对自己下手。一个对自己都能下手的人,对付别人的时候大约也不会手软。所以,能忍的人都心狠,心狠的人就不容易对付。” “刘邦是非常狠心的。有一次,楚军追击刘邦。刘邦为了逃命,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都推下车。车夫夏侯婴三次把他们抱上车来,又三次被刘邦推下去。夏侯婴实在看不下去,对刘邦说道。事情虽急,不可以赶得快些么?为什么要扔下他们不管呢?刘邦这才带着孩子一起逃命。俗云。虎毒不食子。一个可以弃亲生儿女于不顾的人,其内心深处之狠毒残忍,也就可以想象而知。项羽虽然杀人盈野,可是这份狠劲却是没有的。” 刘鼎欲言又止。 艾飞雨继续娓娓而谈:“飞雨观镇海地区,周宝只知道敛财,暗地里筹建后楼兵,他麾下已有丁从实、张郁等将,却还要敛财组建后楼兵,又不让丁从实、张郁耳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两人。我不放心你们吗,两将不自危才怪。亏他还担任过兵部尚书。这么简单地道理都不懂得。张郁悍然攻占常州,自称常州刺史留后,和周宝的猜忌有莫大的关系。丁从实虽然暂时没有动作,想必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忠于周宝。因此,周宝已不足虑。” “薛朗引狼入室,同样的是目光短浅之辈,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李君,事实上却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其麾下刘浩才华平庸,循规蹈矩,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刁自视过高,心态轻浮,同样不足虑。倒是李君值得注意。此人同样能忍,非但愿意投降薛朗,而且还愿意交出半数的财产,可见其能屈能伸。若非时机不对,我们应该首先消灭掉李君,去掉这个最大的隐患。” “遍观天下群雄,李克用有勇无谋,一味依仗骑兵的勇猛,不足为虑。秦宗权大势已去,王建、孙儒、马殷离心离德,四散出走,灭亡乃是屈指可数的事情。唯独朱温出身和刘邦相似,行事作风同样和刘邦有八分吻合,其麾下文臣武将,都十分可观。飞雨推测,数年之后,鹰扬军以后最大的敌手,必是朱温无疑。”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缓缓地说道:“飞雨深得我心啊!” 艾飞雨说道:“飞雨观大人行事,对李克用十分恼怒,凡是有关突厥人的消息,都被大人单独拿出,时常揣摩,可见对其重视程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人想必有大人的看法。只是,飞雨认为,从鹰扬军的角度来看,远交近攻乃是最好地策略。飞雨斗胆建议,首先联合宣武军,共同进攻淮西军,夺取颖州、蔡州等地,然后联合河东军,共同消灭宣武军,夺取汴州、洛阳等地,最后再进军关中,挟天子以令诸侯,等积聚到足够的力量,再和突厥人一决高下。” 刘鼎目光炯炯,声音低沉地说道:“此事日后再议。” 艾飞雨点点头,继续自己的话题:“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是容不得犹豫和狐疑的。刘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当机立断,干净彻底,做什么都很到位,一点也不粘糊。刘邦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计谋,但判断力极强,也敢决断。而且豁得出去。正是这种资质,使他多次转危为安,化险为夷。终至以弱到强,步步走向胜利。究其所以,就在于刘邦是流氓,是流氓中的英雄,因此敢于拿生命豪赌一把。韩信是流氓却又有贵族气,结果在气度上反不如刘邦。” “我知道大人熟知汉末人物,曹操乃是头号人物,狡猾狠辣,然而,和刘邦相比。曹操却不及刘邦。刘邦端的称得上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用人时真能放开手用,整人时也真能下得了手。刘邦手下,真是什么人都有:张良是贵族,陈平是游士,萧何是县吏,韩信是平民,樊哙是狗屠,灌婴是布贩。娄敬是车夫,彭越是强盗,周勃是吹鼓手,刘邦都一视同仁。各尽所长,毫不在乎别人说他是杂牌军、草头王。但他杀起人来也六亲不认。他曾误听谗言。以为樊哙有不臣之心,竟命令陈平去杀樊哙,一点都没有犹豫。” “樊哙可以说是刘邦最早的同袍,早年在沛县就和刘邦是朋友。陈胜起义,萧何、曹参派樊哙迎来刘邦,立为沛公。以后,樊哙追随刘邦转战南北,战功赫赫。初入咸阳,是樊哙劝刘邦秋毫无犯。还军霸上。从而树立了刘邦的威望。鸿门宴上,是樊哙挺身而出。面斥项羽,从而保住了刘邦地性命。樊哙还是吕后地妹夫,同刘邦是连襟。这样至亲至爱的人,也说杀就杀可见其狠。幸好,最后陈平并未执行命令,刘邦又身受重伤,此事不了了之。” 刘鼎点点头,慢慢地说道:“王博、林度等人,是永远都没有这份果断地。”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这也是他们失败的原因。如果他们在贝然清又或者是贝礼翊羽翼未丰的时候,及时将他们铲除,则舒州和庐州,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只是,历史没有如果,他们既然没有做到这一点,就只有成为失败者了。王博已经掩埋于九泉之下,林度却是生死未卜,或许林度此时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吧。如果他有机会重新来过,飞雨想他肯定会更加的果断,更加的坚韧,更加的不容易对付。” 刘鼎提到林度,就不能不想起林诗梓,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那个消瘦的身影,经常在他的脑海中出现,或许她正在日夜地等待自己的父亲回来吧。如果自己能够将林度送回到她的身边,她的笑容应该是多么的灿烂啊,她一定会深深的感激自己的。然而,在刘鼎的脑海中,又悄悄的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刚刚被艾飞雨有意无意刺激起地念头。舒州很多官员都是原来的保信军部下,对林度怀有较深的感情,在鹰扬军内部也有相当数量的官兵,是原来地保信军成员,如果林度回到了舒州,这些人会不会……如果林度反省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心重新来过,那他刘鼎将如何自处? 不! 绝对不能让林度回到舒州! 这个可怕地念头在刘鼎的脑海中迅速的转了一圈,然后就消失了,却深深的烙在了刘鼎的内心最深处。 艾飞雨似乎察觉到了刘鼎内最细微的一丝丝变化,嘴角浮现出一丝丝不为人察觉的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作为一个领袖人物,刘邦最大的优点是知人。这里说地知人,不是一般意义上地尊重人才和善用人才,而是懂得人情人性,既知道人性中的优点,也知道人性中地弱点,这才能最大限度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又能孤立敌人各个击破,终于运天下于股掌之中。飞雨请问大人一句,天下是什么?” 刘鼎思索片刻,沉吟着说道:“土地?”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朗声说道:“什么是天下?天下并非土地,而是人。所以,得天下,也就是得人,得人心。刘邦很懂这个道理。他似乎天生就会和人打交道。他厌恶读书,却天性聪明,胸襟开阔,能采纳最好的谋略,连看门人和最底层的小兵,一见面都成为老朋友。大人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刘邦能够做到这一点?飞雨开始也想不明白,后来经过仔细的琢磨,终于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刘邦除了性格豪爽大度,不拘小节,易与相处之外,还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因此他把所有的人都看作宝贵的财富和资源,惟恐其少,不厌其多。”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飞雨盯上了朱温?”艾飞雨点头说道:“正是,飞雨之所以如此看重朱温,乃是因为他正在走着和刘邦相似的道路,朱温求贤若渴,只要是愿意来投靠他的人,只要有一点点的本领,他都慷慨的给他一个官职,哪怕仅仅是懂得算数而已。葛从周、孟绝海、庞师古、邓天王等人,都是不出世的猛将,勇猛不在突厥人李存孝之下。又有敬翔等谋臣在旁协助,敬翔此人,老谋深算,思维周密,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使阳谋。阴谋诡计都是可以破解的,唯独阳谋难以破解,敬翔劝说朱温紧紧的抓着皇帝不放,想方设法的讨好皇帝,的确为宣武军谋取到了极多的利益,半个中原地区,都划入了他的囊中,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少量的金银珠宝而已。朱温此人,懂得收买民心,又懂得巴结天子以令诸侯,麾下文臣武将又多,一旦让他形成气候,将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正文第219章刘邦和项羽(4) 且说艾飞雨提到朱温,继续说道:“飞雨乃是文臣,对文臣自然格外了解。敬翔此人,对朱温提出三条策略: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此乃当年毛蚧献给曹操的三大策略,曹操因此崛起,傲视群雄,现在朱温不折不扣的执行起来,势力正在逐日的增强,颇有昔日曹孟德之风范。若非河南乃是久战之地,十室九空,人口极少,无法保证兵源供给,否则朱温早已平定周围的鹿晏弘、时溥等人,那突厥人李克用更不是朱温的对手。” 刘鼎沉吟着说道:“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恐怕是同样的道理。”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奉天子是政治策略,修耕植是经济策略,贮军资是军事策略,三者形成密不可分的系统。飞雨之所以反对大人对宣州开战,同样是从这三个粗略出发的。大人可曾仔细想过,对宣州开战是否有足够的借口?马鞍山沈家固然重要,但是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答应断绝和宣州的关系,一心一意的为鹰扬军服务,大人何必为了他们惹下宣州?宣歙节度使秦彦乃是令尊当年的部下,朱温、李罕之、毕师铎等人,也都是令尊当年地部下。大人悍然对秦彦开战,有着为令尊报仇雪恨的意味,试问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否可以容忍?朝廷此刻最憎恨的,除了秦宗权之外。恐怕就是令尊了。大人答应投降朝廷,奉天子,无非是要尽量淡化身上的起义军色彩,以免成为众矢之的,然而一旦悍然对宣州开战,则谣言四起。对大人颇为不利也。” 刘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然而,宣州何时攻取?” 艾飞雨深思熟虑的说道:“大人是否想过,可以不战而下宣州?” 刘鼎神色微微一动,凝重的说道:“愿闻其详。” 艾飞雨喝了一口清茶,娓娓道来:“宣歙节度使秦彦,武勇暴虐,贪心不足蛇吞象。他和毕师铎的关系极好,昔日两人都在令尊帐下效力,叛变令尊以后,两人也常有书信来往,关系甚好。毕师铎地处淮南,受到吕用之的排挤。欲见高骈而不得。他又有一艳妾,被吕用之日夜觊觎。屡屡暗示毕师铎将该名艳妾送上,但是毕师铎故作不知,此乃和吕用之决断的迹象。恰逢张神剑返回淮南,正好激起毕师铎地拼死之心。然,吕用之盘踞淮南多年,高骈早已被他蒙蔽,不问政事,毕师铎欲起兵铲除吕用之,必先求得强有力的外援。“然。外援从何而来?飞雨细细推量。这个外援非秦彦莫属。秦彦觊觎淮南富饶,恨不得取高骈而代之。断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一旦毕师铎准备好行动计划,他必然会出兵响应。所以,飞雨斗胆建议,大人不妨令水军稍微放松对宣州的监视,同时派人暂时蒙蔽秦彦,表面上修好和宣州的关系,目的是让毕师铎可以顺利的将秦彦请到淮南,届时大人派精兵一支,直接进入宣城接管宣歙节度使衙门即可。宣州军民,嫉恨秦彦已久,大人在舒州执行的政策,深得宣歙民心,鹰扬军到达之时,他们必然会山呼海应,簇拥鹰扬军入城。那秦彦和毕师铎困在淮南,必然内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又或者是两败俱伤,对于大人日后收复淮南,有莫大地好处。此乃驱狼扑虎之计,请大人慎重考虑。” 刘鼎拍掌说道:“飞雨好计!我听你的!” 艾飞雨微微一笑,继续刘邦和项羽的话题:“怎样才能得人心?也就是要能知道别人心里想要什么并予以满足。韩信念念不忘刘邦解衣衣我,推食食我之恩,说明刘邦已得他心,也说明刘邦能够做到设身处地、将心比心:自己肚子饿要吃饭,知道别人也想吃,便让出自己的饭食;自己身上冷要穿衣,知道别人也想穿,便让出自己的衣服;自己想得天下想当皇帝,知道别人也想封妻荫子耀祖光宗,便慷慨地予以封赏。有饭大家吃,有衣大家穿,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收拢民心何其简单。” “大人是否认真考虑过,你的部下到底需要什么?秦迈需要什么?令狐翼需要什么?萧骞迪需要什么?韦国勇需要什么?李天翔需要什么?雷洛需要什么?杨璧鳞需要什么?还有大人地对手,你是否了解他们的性格?了解他们地欲望?周宝的欲望是什么?薛朗的欲望是什么?李君的欲望是什么?还有秦彦、毕师铎、高骈等,他们都想得到什么?难道南平王钟传真的没有扩张的欲望?朱温和李克用,他们已经位极人臣,他们还想得到什么?只有一个个分析他们的性格特点,我们才能制定更好的策略。和李克用作战,我们不用担心他会设伏、反间,因为他们暂时还不会,然而和朱温作战,休想正面和他交锋,宣武军从来不会摆开阵势和你开战。请问大人一句,你对淮西军的了解,又有多少?” 刘鼎摇头说道:“了解地不多。” 艾飞雨深沉地说道:“淮西军名声不好,嗜杀暴虐,刮地三尺,但是,绝对不表示淮西军里面没有人才。相反的,在淮西军里面,飞雨发现相当多地人都是有才华的,王建、马殷自不必说,他们将来都极有可能是一国之君,哪怕是孙儒,将来也可能位极人臣,只是孙儒为人过于嚣张,已经为秦宗权深深猜忌。他现在根本不敢回去秦宗权地身边,因此,等待孙儒的,可能是位极人臣,也有可能是尸首分离,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机遇了。在这三人里面。又以王建最为深沉,此人熟读兵法,临阵指挥若定,又懂得审时度势,而且还极其能忍,他先前不惜背叛秦宗权投靠到田令孜的麾下。后来又被迫重新投靠到淮西军,最后又投降朝廷,最终出任东川节度使行军司马,以飞雨观之,此人决不可小觑。” “又说董昌和钱。董昌现在虽然居于钱之上,但是他日成就,钱必然在董昌之上。董昌就任杭州刺史以来。奉天子,贮军资,倒也像模像样,只是他不重视修耕植,只想着和刘汉宏争夺浙东节度使的位置,丢弃了生产。时间一长,未免要显露出颓势。钱虽然不掌管民政。但是他在富阳地区实行军屯,努力增加生产。故飞雨推断,一旦董昌去世,浙东必然全部落入钱之手,大人应以钱为目标,早做准备。” 刘鼎慢慢的说道:“目前我们最大地敌人,恐怕是淮西 艾飞雨点头说道:“王建已投降朝廷,深得田令孜的宠爱;马殷有不臣之心,目光紧盯着荆南地区;孙儒不敢回去蔡州。盘踞洛阳一地。自立为王,可见淮西军大势已去。剩下的秦贤、申丛、颜觉郦等,都是中庸之辈,庐江的卢瑭等人,中庸之辈都算不上,故淮西军垂死挣扎不过三四年矣。八角镇的大胜,乃是淮西军的回光返照,秦宗权引以为傲地紫焰都和血霸都,都在此战中损失极大,十停去了七停,元气大伤,没有五年的时间,休想恢复过来。然而,秦宗权还有五年的时间吗?恐怕没有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是没有了。” 墙倒众人推,这是最浅显的道理。在淮西军最强大的时候,也许周边的宣武军、报信军、武宁军、忠武军、山南军,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但是现在,宣武军已经和淮西军直接面对面地厮杀,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胜利。这对淮西军的打击绝对是最严重的,淮西军的士气也因此被严重削弱。现在淮西军已经走下坡路了,几个最出色的大将都有了异心,淮西军地骨干主力紫焰都和血霸都又受到严重的削弱,哪怕秦宗权有天大地本领,都无法挽救过来了。 淮西军最大的缺陷,就是他内部的组织纪律相当的松散,大部分的兵卒都是被强迫抓来的壮丁,这些人,在打顺风仗的时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处于下风的时候,就非常麻烦了。他们是非常容易崩溃地,而且崩溃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起来。没有了紫焰都和血霸都作为支撑地淮西军,就是纸糊的假人,随手都可以拿一根木棍捅破它。 根据三眼都地情报,原本盘踞在庐江的淮西军,在过去一段时间,还经常离开庐江,到南边和东南边的乡村掠夺财物,甚至出现在巢县附近,但是现在,已经看不到淮西军出现的痕迹了。淮西军在庐江内部的士气也非常的低落,卢瑭和刘建锋等人,每天唉声叹气,甚至和保信军暗通款曲,具体内容虽然不详,但是想必不是什么好事。此外,在盛唐县和舒城等地的淮西军,也都在悄悄的往寿州集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极有可能是淮西军在收缩战线,集中兵力应付北方的敌人。 也许,到明年的开春,鹰扬军就可以对庐江动手了…… 艾飞雨默默地叹息一声,似乎在为淮西军感觉到惋惜,他随后娓娓说道:“秦宗权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所有淮西军的将领,在他的面前,都只不过是一条狗罢了,要来就来,要走就走,要杀就杀,其妻子儿女,要是被他看中,同样拉来奸淫侮辱,何来自尊和满足?刻薄寡恩,赏罚不公,所以麾下大将一个个都不得不先后逃离。项羽也从来都不会替别人着想,顶多只会弄些小恩小惠,在进行权力和职务的调整时,完全只凭一己的好恶,卖弄自己的权威。他把原来的燕王韩广贬到辽东,把原来的赵王赵歇打发到代国,对于韩王韩成。竟然因为其谋士张良曾帮助过刘邦地缘故,先是不让他到封地去,继而又降为侯爵,最后予以谋杀,实在是不能容物,终于把韩成的智囊张良逼入汉营。和他作对到底。事实上,刘邦东进反楚,是张良鼓动的;反楚的同盟军黥布、彭越,也是张良替刘邦联络的,可以这么说,张良完全是因为项羽的原因。才会投降刘邦地,项羽的最后败亡,和张良有莫大的关系。项羽端石头砸自己脚,终于将自己砸死了。” 刘鼎沉吟着说道:“当年袁绍引狼入室,将董卓请到洛阳,恐怕也是差不多吧?”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当年刘邦和项羽约定,谁最先进入关中。就听谁的号令,结果最后刘邦首先入关灭秦,功居首位,即便不能如约封为关中王,至少也该把刘邦的家乡封给他,或封得离家乡近一点。以慰藉这支人马的思乡之情。这样不但可以卖刘邦一个人情,还可以削弱刘邦对自己地威胁。项羽自己一门心思要衣锦还乡。应该知道别人也有同样的念头。事实上,刘邦的将士的确是在日夜盼望着可以回去家乡,只要能够回去家乡,他们就不想继续打仗了。麾下的将士已经不想打仗,刘邦又如何能够威胁到项羽呢?没有了将士的支持,刘邦最多做个田舍翁罢了。” “遗憾的是,项羽偏偏没有这样做。也许是出于对刘邦先入关中地忌恨,忌恨他抢了自己的风头,竟然把刘邦打发到当时视为蛮荒之地的汉中。当年的汉中。可没有现在这么富庶,以至于刘邦一天都不愿意在那里呆下去。麾下的将士也恨透了项羽,他们的怒火被引爆出来以后,刘邦马上利用上了这股强大地力量,他引兵东讨项羽,最终经过一连串艰苦的斗争,打败了项羽。从他一进咸阳宫就发呆不想走来看,刘邦原本也不是很有野心地人,个人的需求比较容易满足。如果当时项羽给刘邦一个王位,将他送回老家,没准后来的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至少是,谁要鼓动刘邦反对项羽,总不大容易,而已然回乡的士兵也很难再让他们重返战场。但是项羽偏不让刘邦吃饱,这就逼得刘邦非吃了他不可。” 说到这里,艾飞雨“凝视”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大人是否从中听出些什么来?” 刘鼎沉吟着说道:“信用。” 艾飞雨点头说道:“然也,将者,仁勇智信严,但是大人已经不仅仅是将,所以信用显得更加的重要,承诺过的一定要兑现。刘邦控诉项羽的十条罪状里面,最终的一条就是背信弃义。项羽公开许下地承诺,最后却自打嘴巴,没有兑现,自然让天下豪杰寒心。故,不要轻易许诺,更不要轻易许下不能实现地承诺。一旦许诺,就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大人在霍山县许诺十税一地政策,短期内千万不要修改,否则对大人的威信将是极大的打击。然则大人出入军营之中,谈笑风生,谈论女色,都无所谓,只是不能轻易许诺,更不能说过就算。或许大人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下承诺,但是基层的将士们却是牢牢记得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才是鹰扬军最基本的战斗力。他们不是牲口,不是工具,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刘邦将麾下将士当人,每战尽量避免伤亡,故人人效力,誓死奋战。项羽表面上关心士卒,嘘寒问暖,但是每战都是正面迎击,一鼓冲锋,即使获胜,损失也大,时间一长,大多数的官兵就会厌战。要知道,没有哪个战士是天生为了死亡而来的,他们之所以勇敢面对死亡,是因为他们可能在避免死亡的同时,获取更大的利益。如果总是获取不到利益,只有死亡的话,他们是不会继续效力的。项羽逃到江东,最终只剩下二十八骑,其他人难道都被消灭了吗?不!只是他们不愿意追随项羽了,因为即使追随他,他只有死路一条。 “大人经常对鬼雨都战士灌输各种各样的思想,努力锻炼他们的意志和毅力,固然是极好的做法,然而,大人的思想,还是要建立在人人都是自私的基础之上。人。都是有私念地。古语有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哪怕是孔圣人,同样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何况是普通人?要他们排除私念,和大人共同进退,誓死奋战,只有给予他们恰到好处的利益,让他们忘却私念,努力追求。才能让他们始终保持战斗的动力。想必大人也明白,挂在驴子前面的青菜,总是最诱人的。” “不能替别人着想的人,其实对自己也缺乏体验;而能够以己度人地人,也多半有自知之明。刘邦确实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百无一能,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用计没有谋略,打仗没有武力。因此他把这些事情都放手交给别人去做,自己只做两件事,一是用人,二是决断。这样不但避免了自己的短处,也调动了别人的积极性。一举两得。加上他明是非,识好歹。善于听取别人意见,勇于改正自己错误,又能容忍别人的过失,不拘一格用人才,也使得别人心甘情愿为他所用,从而在身边集结起一群英雄豪杰,并形成优势互补的格局。比如樊哙有勇,张良有谋,韩信会将兵。萧何会治国。这些人简直就是天生为他安排的。结果他这个为人上者当得非常潇洒,也非常成功。项羽不懂得这个道理。自恃天下英雄第一,什么都自己来,反倒吃力不讨好,变成光棍一条。” 刘鼎似乎觉得艾飞雨意有所指,却又不知道是什么,迟疑片刻才说道:“我……有什么需要改正地吗?” 艾飞雨果然毫不避讳的说道:“大人需要改正的地方很多。” 刘鼎努力端正心态,平静的说道:“请讲。”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大人可否想过,自己麾下有哪些杰出的人才受到的待遇是不公平地?” 刘鼎努力想了想,沉吟着说道:“没有了吧?” 艾飞雨“目视”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崔碣、王承颜,皆是刺史乃至三公之才,请问大人将他们放在了什么地方?” 刘鼎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他们可以担任刺史,可是我目前只有舒州地区,只有一个刺史的职务,哪里有地方安排他们担任刺史?就算我将佴泰撤换掉,他们两个也只有一个可以担任刺史啊?” 艾飞雨冷冷一笑,森然说道:“寿州可有刺史?光州可有刺史?颖州可有刺史?”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谁说自己只有舒州地区,谁说自己只能任命一个刺史? 朝廷的诏令说得明明白白的,舒州、寿州、光州和颖州,都是鹰扬军节度使的辖地,虽然说寿州、光州、颖州还没有收复,还控制在淮西军地手中,可是朝廷已经明令将这三个州划归鹰扬军节度使管辖范围,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自己任命这些地区地官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崔碣、王承颜两人,死忠于朝廷,总是要将舒州的财税往外送,自己不得不采取釜底抽薪的策略,将他们调到了镇海地区,暂时委屈委屈他们。事实上,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任命他们为这些地方的刺史,这些地方都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想要收复这些地方,就必须集中舒州的全部力量,换句话来说,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必须无条件的支持鹰扬军地各种军事行动,否则自己就可以用朝廷地诏令光明正大的要求他们配合,到那个时候,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朝廷? 什么叫做阳谋?这就是阳谋! 阴谋是见不得人地,阳谋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公示出来,而且还人人叫好。 刘鼎心悦诚服的说道:“飞雨,你应该早日提醒我的。” 艾飞雨淡然说道:“现在亦未晚矣。” 刘鼎用力的点点头,果断的说道:“回到舒州,我立刻发布命令,任命崔碣为颖州刺史,王承颜为寿州刺史。” 艾飞雨微微一笑,漫不经意的说道:“大人似乎还漏了一个人。”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好奇的说道:“还漏了谁?” 艾飞雨轻轻地说道:“张曦均。” 刘鼎愕然说道:“他不是我的人。” 艾飞雨含笑说道:“大人此言差矣!什么叫做他不是我的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大人既有争夺天下的雄心,就应该敞开胸怀,广泛招揽天下英才,为己所用。如当初太宗皇帝所言,天下豪杰,皆入我磬中矣。大人应该作出高姿态。派人到镇海去请张曦均出任光州刺史,以飞雨的估计,张曦均断然不肯接受,但是大人决不可放弃,一定要继续派人相请,言辞恳切。礼轻情重,以诚相待。张曦均是否愿意出任光州刺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要让天下人都看到,大人是如此地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只要此事传出,还不愁江东俊彦滚滚而来?”刘鼎鼓掌说道:“要不然,我去学刘玄德,三顾茅庐相请?” 艾飞雨含笑说道:“这个不必。张曦均并不是什么杰出才俊,最多算是平庸之辈,若他真的做了光州刺史。恐怕难以驾驽当地复杂的局势,尸位素餐。反而不美。张曦均此人素有自知之明,大人再三派人相请,他可能会答应出任营田副使或司马参军之类的职务,此乃他的专长,只要他答应为鹰扬军效力,则歙州张家一等才俊,都全部纳入大人的磬中矣。既然有张家为榜样,想必江东四大家,朱张顾陆。都会派人和大人接洽地。到时候大人只要摆出礼贤下士的姿态,热诚相待。天下俊彦自会暗自思量,最终源源不断而来。” 刘鼎含笑说道:“此计甚妙!只是,光州刺史飞雨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此乃大人决策,飞雨所提不过是建议而已,还需大人再三思量。以飞雨的观察,大人不妨让卢观影尝试尝试,卢观影头脑灵活,思维活跃,精力充沛,又有年轻人的闯劲,要比张曦均更好。光州位置重要,处于淮西军的四面包围之中,形势复杂,刺史必须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来。而且,大人提拔卢观影,也是刺激鹰扬军内部地青年俊彦,希望他们尽快的成长起来,这对于鹰扬军长久保持活力,是非常有必要的。” 刘鼎毅然说道:“一切当如飞雨所言!” 艾飞雨感慨的说道:“大人不学西楚霸王,飞雨放心矣。项羽不知人,也不自知。不知道哪里是自己所长,哪些是自己所短,当然也不肯认错。直到最后兵败垓下,自刎乌江,还说是天要亡他,他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真是死不认错。大人深知自己不懂内政,所以极少插手,放手让佴泰和诸葛斌自行决策,又大胆使用崔碣和王承颜,显然要比项羽高明。刘邦也犯错误,而且犯判断错误和战略错误,但他肯认错,也肯改。大人在溧水城战斗以后,能够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让飞雨感觉欣慰。天下没有不犯错的人,也没有不打败仗地将军,卫青、霍去病都是在不断的胜败胜败中成长起来地,鹰扬军也不外如是。大汉建立以后不久,刘邦对形势和军情作出错误判断,实则中匈奴诱兵之计,不听娄敬的极力劝阻,亲自带兵挺进,深入敌方腹地,结果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幸亏用陈平密计,买通匈奴内部一个关键人物的夫人,才得脱离危险。刘邦班师回到广武,立即释放关押在那里的娄敬,向他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并封娄敬两千户,升关内侯。” “这样的度量,项羽是没有的,项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看来,刘邦确实是英雄。他的公开认错,便正是他英雄气度的表现。飞雨熟读史书,发觉没有几个帝王将相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们只要一跃而起,成为王侯将相,就立即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天才、全才,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发表高见、作出指示,而且句句是真理,事事都正确。如果他那愚蠢地见解被部属批驳,就会火冒三丈,或者怀恨在心。如果他地判断错误和决策错误居然被实践和事实所证明,那个提意见的人就会更加倒霉。大人熟习地官渡之战中,袁绍不听田丰之劝而败北。为了挽回面子,掩饰错误,竟然杀了田丰。总之,他们只会用新错误去掩盖旧地错误,而决不会认错,更不会公开认错。这绝对是致命的缺陷。” 刘鼎颔首说道:“飞雨所言极是。批评和自我批评,乃是不断提升自身修养的最好办法。鹰扬军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会自始至终的贯彻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方针。刚才你提到这个用人,不知道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如果我们同样执行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的战略,又该如何进行?” 艾飞雨呷了一口清茶。娓娓道来:“大人用人,不妨参照曹操地用人原则:实事求是,唯才是举,不拘一格,来者不拒。细化下来,就是名至实归,更重实际;德才兼备。唯才是举;重要清官,不避小贪;招降纳叛,尽释前嫌;抓大放小,不拘小节。” “天下人,往往重名不重才,魏晋以来尤甚。非士族不得为官,将名气发挥到了极致。至本朝开国。大量提拔庶族俊才,有意识的打压山东士族,才稍稍改变了过去的风气,到武周时期,大量开科取士,庶族进士大量超过士族进士,情况才逐渐扭转过来。然而直到今日,此等遗风仍在害人不浅,李王杨裴萧卢等大姓士族。依然控制着朝廷高位。事实上,真才实学要比虚名更重要。我们需要的是有才华的人,需要的是可以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地人。朝廷之所以羸弱不堪,就是一群所谓的名人,占据高位,尸位素餐,只知道享受俸禄,却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复杂局势。例如郑畋、例如卢携、例如王铎、例如豆卢钦望,这些人都是当初朝廷的宰相,可是他们做过了什么?” “只要有才华,有真本领,道德方面可以稍微放松,陈平尚且盗嫂,何况他人?德才兼备固然是好,但是世上又有几个德才兼备之人?如果有,恐怕现在也轮不到大人去招揽。以飞雨的估计,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未必现在就愿意投靠大人,只有那些出身底层,希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投靠到大人的麾下。然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想要他们个个都像圣人,绝对不可能。大人既然要用他们的长处,在品德方面,只好略微放松了。只要他们是真心效力的,大人应该来者不拒,一概任用。”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贪婪乃是人的本性,圣贤也不能避嫌。只要是负责处理钱财物资之人少有不贪墨的,只要不危及江山社稷,可以暂时不理。飞雨到鹰扬军多日,发觉鹰扬军上下,还是比较廉洁地,这已经和别的军队有极大地不同,大人若是一味求全,想要彻底消灭贪墨,恐怕不太现实,也惊吓了部下。” “战俘中也有大量的人才,要靠大人用自己的双眼去挖掘,无论何时何地,杀俘都是不详的,希望大人谨记。大人越是喜欢杀戮俘虏,越是增加敌人的抵抗决心,最终迫使敌人不得不誓死反抗,因为投降也是死,抵抗也是死,既然都是死,十有八九会选择抵抗而死,大人以前嗜好杀俘,现在有所改观,大人幸甚,飞雨幸甚,还望大人继续注意。” “至于奉天子,大人已经着手进行了,当今皇上,最喜欢的就是黄白之物,大人不妨从此入手。孔乙己滞留在京城期间,不妨多多和朝廷重臣接触,尤其是田令孜、杨复恭、萧遘、裴澈四人,其他人则不必理会矣。此次王重荣、李克用进击长安,大人已经响应朝廷的勤王诏令,应该深得皇上的欢心。但是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在这里,而是在……” 艾飞雨警惕地听了听四周,确信没有人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道:“问题地核心,是我们如何将皇帝抢在手中!”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剑眉倒竖,呼吸加速。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奉天子地策略很多人都懂得,我们想要脱颖而出,就要想办法将皇帝抢过来,控制在我们自己的手中!田令孜为什么权势熏天?还不是因为控制了皇帝的原因?李昌符和朱玫两人如此积极对付李克用,肯定是心怀鬼胎。飞雨甚至在猜测,他们两个是不是故意制造混乱,然后浑水摸鱼,将皇帝抢走。否则,以他们两个地实力,怎么会如此积极的招惹李克用?只是田令孜也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是依附着皇帝而生存的,没有了皇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李昌符和朱玫想要从他手中将皇帝抢过来,恐怕不容易。不过无论如何,长安城这场战火。都是不可避免的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们和长安路途遥远,想要将皇帝抢在手中,恐怕不容易啊!” 艾飞雨自信的说道:“大人不必悲观,事在人为矣!舒州距离长安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总有一天,我们地势力是可以延伸到长安附近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李克用攻克长安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势必不能在长安逗留太久,否则河北地区不稳。李克用如果撤走,李昌符和朱玫势必卷土重来,田令孜的气焰也会更加的嚣张。在未来两三年,争夺长安地主力,依然是李克用、朱温、李昌符等几人。我们苦心经营外围,默默接近。一待时机成熟,立刻发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皇帝控制,然后带离长安。” 刘鼎沉吟着说道:“如果抢不到皇帝,另立皇帝行不行?” 艾飞雨肃容说道:“大人此言差矣。当今天下,群魔乱舞,战火蔓延,民不聊生。百姓已经困苦不堪。他们只想过上安静稳定的日子。然而,对于绝大多数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并不懂得分辨皇帝的好坏,也不知道各个节度使的野心,他们只知道皇帝是好的,只是皇帝身边的人坏透了。如果大人另立皇帝,甚至是像当初袁术那样自立为帝,都是自绝于民众,丧失民心。大人要知道,任何政治斗争,都需要一面正义地旗帜,拥护皇帝,就是这面最大的旗帜,大人如果另立皇帝,又或者是自立为帝,这面正义的旗帜从何而来?历史上有谁是另立皇帝成事的?又有谁自立为帝能够成事的?” 刘鼎欲言又止。 艾飞雨说道:“飞雨言尽于此,还望大人思量。” 刘鼎转头看了看楼船的中间,看到李怡禾正在那里思忖着要不要过来。原来是李怡禾在旁边看两人谈地深入,不敢过来打搅,但是从前方送回来的消息,又不能耽搁地太久,正在矛盾呢。 刘鼎招手说道:“过来吧。” 李怡禾这才过来,将一份战报送给刘鼎。 他送来的,乃是雷洛击溃武昌军水军的信息。 在龙歌和马跃偷袭大邱庄得手以后,剩下的战斗已经没有丝毫的悬念,雷洛带领鹰扬军水军攻入胡兰洲,对武昌军水军发动凶猛的攻击,连串的箭镞呼啸而去,一枚枚的石弹在天空不断的落下。由于武昌军水军地战船都很陈旧,鹰扬军水军决定不要缴获,在击沉了两艘楼船以后,继续攻击其余地五艘斗舰,最终将武昌军战船全部击沉。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投水而死,其余的幸存者纷纷逃窜。天色大亮之时,雷洛他们完全地控制了整个胡兰洲。 龙歌和马跃回到雷神号的时候,相关的战果已经初步统计出来。大邱庄的武昌军,被杀死杀伤三百多人,其余的全部溃散了。驻守胡兰洲的武昌军水军,大约有一千三百余人,可能被消灭了七成,其余的同样逃散无踪。武昌军水军拥有的两艘楼船和五艘斗舰,全部都被击沉。 驻守鄂州和永兴的武昌军,这时候应该接到了胡兰洲被鹰扬军袭击的消息,但是他们最快也要在下午才能赶到胡兰洲,到那个时候,鹰扬军水军已经全部撤离了。简单的清点了人数以后,雷洛下令水军退出胡兰洲,返回长江水道。江水滔滔而下,带走江面上的所有残骸,一切都归于平静。 剩下的事情,就是殷红林的了。 打,是雷洛他们的事情。 谈,是殷红林他们的事情。 刘鼎让李怡禾将战报念给艾飞雨听,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现在是应该做项羽还是刘邦呢?” 艾飞雨同样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你不是刘邦,也不是项羽,你是刘鼎,独一无二的刘鼎。” 正文第220章燃烧的长安(1) 京城长安。 寒风萧索,吹起阵阵的灰尘,将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的灰蒙蒙里面。经过起义军和官军的反复蹂*,这座繁华的城市已经荡然无存,十室九空,废墟绵延。起义军溃败了,皇帝也回来了,长安经受的苦难却尚未结束。光启元年的冬天,注定是个危险的寒冬,天空中总是堆积着厚厚的云层,很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李克用、王重荣率领的讨田大军,高举讨伐田令孜的旗帜,一举攻克了同州,逼近长安东门,时不时都有溃兵出现在城外,带来各种可怕的消息。 越来越近的战火,让长安城变得更加的冷清,更加的破败,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似乎总是有尚未熄灭的烟火,本来黑压压的天空,总是有不规则的黑烟在升腾。长安城在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有百万人口。当初黄巢起义军的到来,杀死了数十万的长安城居民,又有无数的居民在长安城的四周被杀,随后官军攻入长安,结果又被起义军撵出来,双方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当时的唐军和起义军,都将老百姓当作了屠戮的目标。起义军斥责老百姓帮助官军,要“洗城”,官军则指责老百姓助贼,要“震慑”,于是双方都大开杀戒,将手无寸铁的百姓当做了战利品,用密密麻麻的人头来装点自己的战功。正是天街踏尽公卿骨,甲第朱门无一半,著名诗人韦庄有诗《秦妇吟》云: 四面从兹多厄束,一斗黄金一升粟。 尚让厨中食木皮,黄巢机上人肉。 东南断绝无粮道,沟壑渐平人渐少。 六军门外倚僵尸,七架营中填饿殍。 长安寂寂金何有?废市荒街麦苗秀。 采樵斫尽杏园花,修寨诛残御沟柳。 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 含元殿上狐兔行,花萼楼前荆棘满。 昔时繁盛皆埋没,举目凄凉无故物。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当皇帝回到长安城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破落萧条了。根本看不到几个还活着的人影,甚至连活着的老鼠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废墟,还有废墟中各种形状的尸骸。起义军在长安城盘踞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将一切可以吃的东西都吃掉了,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将一切吃不掉和带不走地东西彻底毁掉。他们留下的,只是遍地地尸骸,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残垣断壁。新任京兆尹王徽,光是负责清理长安城里面腐烂的尸体。就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在长安城外面的野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的万人坑。然而,纵使如此,长安城还是散发着着巨大的魅力,吸引着皇帝、官员和老百姓回来。这里毕竟是大唐帝国地京城,是大唐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是万民敬仰的圣地。是其他所有城市都不可比拟的。 由于没有足够地粮食,回到长安的大小官员。都不得不首先想办法解决自己的肚子问题。以前长安的粮食主要都是来自漕运,从遥远的东南半壁通过水路运送到长安,但是现在漕运已经被截断,淮南节度使高骈和皇帝公开对骂,互相指责对方不仁不义,当然不可能还有半粒的粮食输入京城。幸好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还算有良心,经常会组织一些船队运送粮食抵达长安。然而,九月份以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和神策军中尉田令孜交恶。从互相指责发展到军事对抗。王重荣一怒之下截断了黄河漕运,于是朝廷只能从关中借粮。 遗憾的是。关中地区本来就缺粮,从唐初开始就缺粮,武则天之所以要迁都洛阳,政治上有原因,缺粮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关中地区人口众多,土地稀少,水利灌溉设施落后,加上当初吐蕃、突厥战争地蹂*,关中地区早就不堪重负,朝廷根本无法弄到充足的粮食,于是,员外郎以下地官员,不得不到城外去挖野草充饥,甚至有时候宰相家里也要派人出去挖野草。唯一衣食无缺的,可能只有皇帝和田令孜等少数几个人了,哪怕是神策军,也因为缺乏粮食,而不得不停止大运动量的训练。那些城门口负责站岗的士兵,因为饥饿不得不靠着墙壁无力的喘息着,手中的武器摇摇欲坠。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对抗突厥人的虎狼大军? 多少原本珠圆玉润的姑娘,这时候也是面有菜色,为了获得一个胡饼又或者是一个糍粑,不惜出卖自己地身体。据说在某些黑暗地角落里,甚至有人公然出售人肉。开元盛世,斗米才三十钱,现在斗米最少需要三万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充满生机活力的长安城,现在基本上瘫痪了,没有欢声笑语,没有鸡鸣狗盗,没有行人。偶尔有人在路上见面,也没有力气开口向对方问好,只是用眼睛看一下对方,就算是打招呼了。 朝廷官员原来上朝都是用马代步地,现在都要自己走,马肉只能用白银来买卖。后来皇帝陛下体贴,干脆取消了朝会,免得大家气喘吁吁的赶到甘露殿,脚步摇摇晃晃的,站都站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倒下去就起不来了。其实取消朝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朝廷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开朝会商议的事情,大家还是想办法管好自己的肚子再说吧。有些朝廷官员就在挖野菜的时候顺便商讨国家大事,倒也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人大把大把的敛聚着惊人的钱财,例如田令孜,他掌管着所有粮食的发放,所有黑市上出现的粮食,都是从他手中流出去的,据说从长安往益州输送黄金白银的车子,络绎不绝,上面全部都是田令孜的私产。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也时不时的将益州的粮食输送到长安来,但是却不是交给朝廷。而是私底下交给田令孜,转手就是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地利润。长安城是越来越衰败了,益州却是越来越富饶,陈敬暄为田令孜悄悄修建的陵墓,据说可以媲美骊山上玄宗地规模。 这时候正是下午,一天最惆怅的时候,太阳依然在厚厚的云层里面不肯出来。长安城的民众都到四周的山岭去采挖野菜,此时已经是深冬。能够找到的野草的确不多,很多人都是空手而归,踉踉跄跄地走在街道上,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起不来。一个老人家从城外采了一把野菜回来。慢腾腾的走入了城中,时不时和身边的某些官员交谈着。他一直走到东南方的永芳里,走到一个破旧地房子前面,推开了残破的木门,慢悠悠的走了进去。房子的外表是焦黑的,上面还有干枯的血迹,里面还算可以,砖墙基本是完整的。他进门以后。随手掩上木门,然后不屑的扔掉了发黄地野菜。在旁边的地上。扔着很多没有吃地野菜,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正在享受着难得的美味。 “唉,乱世,人不如鼠啊!”老人感慨的说道。他推开里面的木门,正要走进去,忽然定住了身子,警惕的瞅着里面。原来,在他的房子里面。居然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个人看起来非常平凡。五官都没有非常突出的地方,上下衣服都是灰色的。显得非常地普通,他地眼神,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光彩。但是这个老人阅人无数,潜意识地察觉到了对方的不简单,如果对方要杀死他,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老人慢慢的镇静下来,警惕的问道。 “你是孔乙己?”那人说道,从破旧的床上跳起来。他的神色有些疲惫,似乎赶了很远的路,手脚却显得非常的有力。在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很重的铁臂弓,还有六枚粗大的铁骨箭,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躺在弓背上睡觉的,更不知道他背着这么显眼的武器,是如何潜入长安城的。现在长安城个城门的盘查都非常严格,那些没有足够粮食的士兵,甚至连每个入城者的肛门都检查,如果有粮食或者金银珠宝之类的,马上据为己有,更别说武器了。 “我是……你是……”这个老人正是孔乙己,发觉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顿时疑惑起来。孔乙己来到长安已经半年的时间了,作为鹰扬军的代表,他被朝廷暂时扣留了,成了驻京代表。然而,长安城根本无法保证每个人的生存,朝廷也没有足够的资源分配给每个官员,即使他是刘鼎的代表,朝廷也顾不上他,只好让他自己寻找地方安身,自己解决自身的粮食问题,孔乙己于是找了这么个地方暂时安身。 在此刻的长安城,能找到完整的房子已经很困难,几乎所有的房子,都被起义军焚毁了,京兆尹王徽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让长安城恢复十之一二,而且恢复的大部分都是皇城内的建筑。皇帝陛下需要打马球,马球场是必须率先兴建的,既然要打马球,那就要有马,于是,马厩也是必不可少的。既然皇帝陛下要打马球,那就要有足够的人员陪打,否则皇帝陛下一个人打有什么意思?所以,球童们的衣食住行,也是要优先考虑的。还有,皇帝陛下也长大了,也渐渐品味到女人的味道了,身边的妃子一个比一个娇媚,总不能让她们餐风露宿吧,于是,后宫各殿的修复也是势在必行,倒是贞观殿、含元殿等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可以暂时放一放,反正现在没有什么国家大事要商议的。最终,王徽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皇城的修复上,至于皇城外面,等修复了皇城以后再说。 平常和孔乙己联系的,都是三眼都的人,每五天才来一次,然而,今天明显不是联系的日子,而且每次三眼都的人前来,都是很普通的人,转头就能够忘记了,三眼都的人也从来不携带武器。眼前这人却显得很木讷,给人的印象也比较深,还带着如此显眼的武器,似乎不是三眼都的人。然而。他不是三眼都的人,又如何能够摸到自己的房屋来? 这个面容木讷地人平淡的说道:“我叫白钦翎。你可以叫我小白。” 孔乙己迟疑着说道:“小白……你是什么人?” 白钦翎掏出一个令牌,在孔乙己地面前停留了片刻。 孔乙己马上看清楚了,这是三眼都特有的令牌,而且是属于甲级人物才有的令牌,孔乙己这才放下心来,缓缓的说道:“阁下从舒州来?” 白钦翎摇摇头,冷淡的说道:“我来自河东。” 孔乙己诧异的看着他。疑惑的说道:“你来自河东?” 白钦翎冷淡地说道:“你不必探究我的身份和目的,我虽然有三眼都的令牌,却不是三眼都地人,我的到来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向我交代任何事情,我也没有什么任务可以交代你的。我累了,要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要在长安城里面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简直比潜入城内还难。对了,要是突厥人入城了,你就来告诉我。” 孔乙己欲言又止,喉咙动了动。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三眼都的人执行的都是很神秘的任务。外人是不应该也不能过问的,这个人虽然自称不是三眼都地人,但是他有三眼都的甲级令牌,显然是非常重要地人物,也许是刘鼎的心腹亲信也说不定,天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他从河东来,那里是突厥人的地盘,他到哪里去做什么?潜伏到长安来,又是为了什么? 孔乙己其实对三眼都没有什么了解。那些人太神秘了。他们从来不会正面出现的,每次出现的时候。感觉都像凭空浮现的幽灵。当然,他对三眼都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不是三眼都的人隔三岔五地给他送来食物,他就真地要啃野菜充饥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此刻在京城里生活的民众,一百个人里面,竟然有九十八个人需要啃野菜才能维持生活地。这就是天子脚下的残酷现实。舒州虽然不是很富裕,可是要比长安好了数百倍啊! 他当初自告奋勇前来长安的时候,就预感长安城的情况非常的糟糕,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这样糟糕,竟然到了连粮食也无法为继的地步。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大言不惭,拍胸脯保证可以重新修复长安,恢复长安城的原貌,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天大的笑话,他李昌符能够管好自己士兵的肚子已经算不错了。京兆伊王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了十之一二,李昌符却连长安城的基本粮食供应都满足不了。若不是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时不时的接济一下,京城恐怕一个月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完全断粮。 外界总是看到朱全忠没有做什么事,皇帝就不断的给朱全忠加官晋爵,都感觉非常的不公平,事实上,他们又哪里知道,那都是被饥饿胁迫的啊。皇帝也是要吃饭的,皇帝没有饭吃的时候,要更加的难受。如果一个爵位可以换来一船粮食的话,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爵位的。然而,即使朱全忠对长安城颇有照顾,尽可能的救济长安城的大小官员,但是他管辖的汴州、滑州地区,乃是当初战争的重灾区,经过常年绵延的战火,现在也是十室九空,人丁稀薄,大量的土地荒芜,找不到人来耕种,粮食产量自然不高。汴州乃是四战之地,周围还有大大小小上十个不同势力,朱全忠自己为了生存,也不可能输出太多的粮食。 可怜的皇帝,现在肯定后悔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回到长安来,哪怕他是呆在益州,也不用这样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啊,田令孜就屡屡劝说他干脆迁都到益州,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是,长安城毕竟是帝国的首都,是大唐帝国的国柞所在,如果他长期不回来,岂不是意味着帝国无主了?哪怕是条件再艰苦,他也必须回来啊!当然,这是夸张了,皇帝和身边的亲信肯定不愁吃穿,那些善于拍田令孜马屁的官员,也从来不缺粮,只是下面的官员受苦而已。四品以下的官员,基本上是食不果腹,痛苦不堪。每天都忙着出门去摘野草。 当初,崔碣和王承颜被贬到偏远地方去。一众京官们还在旁边看热闹,说些风凉话,自我感觉良好,现在风水轮流转,京城的局势一天不如一天,挨饿的日子越来越多,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什么理想,什么事业,全部都是空谈,不少的京官们都盼望着自己能够出任地方官。说什么也能混个温饱啊!这种感慨又或者是变相的请求,孔乙己已经收到无数,有些人为了能够到舒州去做官,甚至不惜屈膝巴结孔乙己,只是舒州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尸位素餐地家伙,孔乙己当然没有任何的表态。当然,如果对方能够弄到有价值地情报,那又另当别论。 看到白钦翎真的躺下来睡觉了。孔乙己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鹰扬军在长安的代表,负责代表鹰扬军和朝廷的官员打交道。响应勤王的讨李克用表。有关出击镇海地区地情况汇报,都是孔乙己递给宰相萧遘的。朝廷现在是焦头烂额,眉毛胡子一把抓,常常闹出很多笑话来。朝廷的政令已经不出长安,不过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地,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赢得皇帝的好感和注意而已。 当然,在暗地里,孔乙己还肩负收集各类情报的重任。他将搜集到的各种情报。整理成文,然后交给三眼都的人带回。皇帝现在是各方抢夺的焦点。从舒州最新送来地情报,要求孔乙己密切注意皇帝的动向,皇帝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如果朝廷退出长安,皇帝跑路,他要跟着朝廷一起撤退,总之是要和皇帝时刻保持在同一个地方。考虑到孔乙己在长安势单力薄,无法有效地开展更多的工作,刘鼎很快将会送来第二个舒州的正式官员:宋纪灵。宋纪灵到达以后,鹰扬军将会在朝廷正式为他们两人谋取一个较高的位置,换句话来说,他就不用继续独自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但是三眼都和他是单线联系,只有三眼都的人来找他,他是无法找到三眼都的人的,宋纪灵虽然已经启程,但是肯定要明年开春才能到达长安。在这段时间里,孔乙己还是要继续原来的生活:和朝廷地人打交道,了解朝廷地动静。这个白钦翎拿着三眼都的令牌,但是自称不是三眼都地人,天知道他到京城来做什么?在长安城的外面,情况非常的不妙,他今天在挖野菜的时候,和兵部的几个官员闲谈,得知突厥人已经攻克了同州,同州刺史郭璋战死,田令孜已经下令神策军,还有李昌符的凤翔军、朱玫的宁军,全部在同州的西面集结,要抵抗李克用的进攻。有消息表明,突厥人和长安联军,将在渭南、华阴一带进行大会战。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了,也许会战已经展开了。 天知道战果会怎么样,反正宰相萧遘是很不看好的,长安城里面,几乎没有任何人看好这场战局,突厥人的骁勇,是天下皆知的,李昌符和朱玫不自量力,最后肯定是自讨苦吃。今天一早,宰相萧遘就派人来请孔乙己,询问他有关刘鼎出兵勤王的事情。在座的还有另外一个宰相裴澈。在正常的情况下,朝廷一般都有四到七个宰相,但是现在的朝廷,只有两个宰相,就是萧遘和裴澈。事实上,哪怕是两个宰相,似乎也显得有点多了,因为现在的朝廷,根本没有什么政务可以处理,有大事发生,也是田令孜首先知道,然后再选择性的告诉他们两个,于是,到处找粮食成了宰相们的日常工作。 萧遘开门见山的问道:“刘鼎何时动身?何时抵京?” 孔乙己谨慎的回答:“我家大人已经到达武昌,随时都可以进发京城,奈何路审中阻隔其中,不肯让我家大人过境,我家大人正在和路审中交涉,一旦获得进展,马上进入山南东道,还请宰相大人提前和山南东道打个招呼,以免误会。” 萧遘深深的看着孔乙己,想要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自己,然而,孔乙己前半辈子都在流浪各地,骗吃骗喝,早就练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哪里可以轻易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刘鼎的确是被路审中挡住了。路审中的确不让刘鼎过境,至于鹰扬军水军干掉了武昌军水军的消息,孔乙己是不知道的。 因为斥责田令孜的无耻和骄横,萧遘之前被田令孜撵出京城,发配到乡下去反省,后来田令孜发觉长安地形势极其复杂,没有萧遘这种老成持重的官员在。根本无法应对城内地局势,天下形势似乎对他也不利,声讨声一片,无奈之下。只好又将萧遘请了回来。萧遘离开长安不到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京城,蓦然发现京城的局势,居然已经糜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目前长安城的局势,只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病入膏肓。没救了,的确是没救了。长安城已经被基本毁掉,原来过百万的居民。现在只剩下五万不到,还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卷起包袱跑路。东市西市早就没有商贩营业,街道上根本看不到行人,整个长安城,完全是死城。试问在这样的条件下,他一个宰相,又能发挥什么样地作用?更何况,田令孜要他回来,只不过是要他做挡箭牌。丝毫的权力都没有给他。说老实话,他感觉自己还不如田令孜手中的拐杖实用呢。 皇帝陛下也是让人郁闷不已。平时就知道打马球,感觉到危险才急急忙忙的请他们商议对策,他们哪里有什么对策?本来这件事情就是朝廷不对,准确来讲,是田令孜和皇帝陛下不对。当初李克用在上源驿地确是受了委屈,明眼人都知道是朱全忠袭击了李克用,杀死了李克用手下的数员大将,可是朝廷需要朱全忠,不肯处罚朱全忠,反而着力替朱全忠说话开脱,结果最终惹恼了李克用。当初惹祸的人,现在精明的躲藏在一旁,收拾好包袱随时跑回西川,却将烫手的热山芋交给他们,他们怎么干得了? 还有李昌符、朱玫这两个豺狼在旁边虎视眈眈,萧遘等人更觉窒息。这两个家伙是萧遘等人看着长大的,他们的屁股翘一翘,萧遘和裴澈都知道他们想干嘛!他们那么积极帮忙田令孜对付李克用,能安什么好心?他们事事用朝廷作为掩护,动辄使用朝廷或者皇帝的名义,拼命地扩展自己的势力,他们是没有吃过李克用地亏,以为李克用可以欺负,才会如此嚣张,等他们被李克用击溃以后,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做回缩头乌龟,将揩屁股的事情一股脑儿的扔给朝廷。现在的朝廷,不就是他和裴澈两个光棍司令嘛! 皇帝陛下却不管这些“杂事”,一心惦记着明天的马球花样,他让萧遘和裴澈,调集全国所有可以调集的军队,共同对付李克用,首要目标就是保住长安城。然而,调集军队,尤其是调集各个节度使的军队,是那么容易的吗?天下还有哪个节度使的军队是朝廷可以调得动地?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他是田令孜地亲侄,只听田令孜的命令!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他是杨复恭地人,杨复恭要对付秦宗权,不问朝廷要援兵已经好了,还能从他那里调人?休想!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这个倒是可以借力的,可是,朱全忠刚刚被秦宗权打败,兵力损失极大,又被李克用死死的压制,想要从他那里调人,难过登天啊!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另外一个宰相裴澈皱眉说道:“刘鼎出发时带了多少兵马?” 孔乙己镇静的回答:“先头部队总共四千人,后续部队还有三千人。” 裴澈点点头,沉默不语。 四千人的部队,不知是真是假,也许根本就是冒充的,不过刘鼎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简单了。本来强令刘鼎起兵勤王,就是一个不可能的命令,舒州距离长安数千里,中间又有鄂岳节度使和淮西军的阻拦,鹰扬军能够按时赶到才怪。就算鹰扬军能够飞到长安,以他们那么点兵力,也不是李克用的对手啊!他们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事实上并不期盼刘鼎真的能够采取行动。刘鼎积极响应朝廷的诏令,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长安的士气,长安城也头次明确的听到如此响亮的回答,他们两人也觉得甚为欣慰。 山东闻喜(今山西省闻喜县北部)裴家素来是望族,几百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举世闻名的人物。金陵裴府也是从这里分支出去的,裴澈是在裴琚之后担任地宰相。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施展权力的地方,因此宰相地职位抢夺并不激烈,甚至有人不愿意做宰相的。裴澈坐在宰相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搜集天下情报,然后汇集整理,最后交给皇帝决策罢了。说是交给皇帝,其实就是交给田令孜。鬼都知道田令孜是不怀好意,一心想要将皇帝弄回去益州,永远操控在他的手中。 裴澈还保持着和江南裴府的关系,因此对于鹰扬军的消息。要比萧遘显得更加清晰一些。裴易靖偶尔来信,阐述刘鼎的一些事情。刘鼎和黄巢的关系,已经基本被人遗忘了,现在地刘鼎,不要说是黄巢的儿子,哪怕是黄巢本人,只要是愿意拥护朝廷的,都是可以赦免的。现在一切问题地关键,就是挡住李克用的大军。只要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会谈自然没有什么结果,萧遘很快就失望的让孔乙己离开了。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孔乙己发觉云层居然退开了,冬日的太阳照射下来,却显得非常的寒冷。孔乙己在内心里冷笑,朝廷这些人完全就是饭桶,束手无策,居然期盼千里之外的鹰扬军前来救援,看来地确是绝望至极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看朝廷现在的破落样。肯定维持不了多久了。不过,堂堂当朝宰相。几乎是下意识地哀求鹰扬军的到来,还是让孔乙己的内心感觉到一点点的满足的。萧遘、裴澈他们都老了,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他们,说不定哪天,自己也可以成为帝国的宰相啊! 神策军,孔乙己是看到过了,一群只知道不断闹着要军饷的家伙,偏偏朝廷真的不能完全供应他们的军饷,于是不断有逃兵发生,田令孜也不能禁。神策军本来是一支强有力地战斗部队,沦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人寒心。当初黄巢入关,神策军士兵不敢正面迎击,竟然出钱在民间收买大量地混混地痞充数,结果自然是不堪一击,一触即溃,现在谁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神策军也是自暴自弃,只知道在长安城大肆搜掠,敲诈勒索,奸淫妇女,似乎是要在突厥人到来之前,首先将长安城变成白地。 凤翔军,孔乙己也看到了,李昌符地部队,能够被李昌符带到长安城的部队,应该都是精锐,事实上,这些部队的确要比神策军好一些,他们的武器装备没有神策军好,军服也显得有点破烂,但是他们的精神面貌要比神策军好很多。然而,他们要比神策军更加的贪婪,更加的野蛮,他们就像是乡下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来到长安城以后,什么都感觉新鲜,什么都感觉好玩,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要占为己有,就要搬回去凤翔。朝廷几乎每个官员都在抱怨,凤翔军根本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抢掠长安城的,这些人只要在长安城呆上一年半载的,不用等李克用的突厥人到来,光他们就将长安城的地皮都刮光了。 宁军,孔乙己也看到了,简直就是一群残暴的土匪。如果说凤翔军的抢掠还有组织有目的的话,宁军纯粹就是破坏王。宁节度使朱玫,据说是当初吃人大王朱桀的后代,朱桀是以吃人闻名于世的,这个朱玫同样如此。进入长安的宁军,是最喜欢杀人的,只要看上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杀了再说。哪怕对方是朝廷正儿八经任命的官员。长安城有谣言,说朱玫来到长安以后,已经吃掉了上百名的宫女了。他在宁两州吃腻了,所以要跑到长安来,专门吃皇帝身边的人。 可想而知,这些军队组成的长安联军,都是些什么货色,想要指望他们打败李克用,根本不可能。哪怕是不懂军事的孔乙己,对他们也是嗤之以鼻。在黄河沿岸的节度使军队里面,能够和突厥人抗衡的,只有朱全忠的部队而已,然而,朱全忠已经明确表示,他这次的确是爱莫能助了。李克用派遣大将李存审兵压黄河北岸,他不敢大意轻敌。李存审原名符存审,在李克用军队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要论勇猛,他不及李存孝、李存进等人,但是要论统帅三军,运筹帷幄,计策谋略,他却在李存孝等人之上。 在桌子旁边默默了坐了一会儿,孔乙己将今天得到的情报整理完毕,封在竹筒里面,然后塞入墙壁上的破洞藏好。三眼都的人每隔五天都会给他送来一些非绝密的情报,让他及时了解舒州的基本局势,同时带来刘鼎的新任务,他们离开的时候,会顺便将这些竹筒带走。一切准备妥当,已经是深夜,孔乙己转头看看白钦翎,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孔乙己自己也和衣躺下。一晚无事,长安城显得非常的平静,只有凛凛呼啸的北风。但是到了后半夜,孔乙己突然听到外面噪杂起来,好像人很多人在拼命的奔跑,接着听到有人慌乱的惊叫:“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突厥人来了!” 正文第221章燃烧的长安(2) “突厥人来了!” “突厥人来了!” “突厥人来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绵绵不绝,将死寂的长安城一下子变成了沸腾的海洋。无数的人都被从睡梦中惊醒,骇然的听着四周的动静。到处都有人在绝望的惊叫,接着女人哀泣的哭叫声,小孩子的惊恐的尖叫声,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奄奄一息的呻吟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形成只有在地狱里面才能听到的哀嚎,深深的震荡着每个人的心房。 孔乙己急忙出去看个究竟,发现外面到处都是火光,火光中照亮出许多狰狞的脸庞,正在杀人放火,奸杀淫掠,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家劫舍,仔细一看,竟然全部都是神策军的士兵,他们如狼似虎的冲入房屋里面,奸淫掳掠,恍若是冲入了敌人的城市里面,大开杀戒,肆意屠戮。血肉横飞,残肢遍地,女人的哀嚎一浪高过一浪。孔乙己越看越心惊,脸色不免变得越来越苍白,不由自主的退了回来。 白钦翎在后面冷峻的说道:“你想找死的话,尽管出去。” 孔乙己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躲藏在房屋的里面,不看不听不闻,但是外面的各种声音,实在是太惨厉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观望。只看到放火抢掠的人越来越多,竟然都是神策军的溃兵,好多妇女被就地扑倒在街道上侮辱,完事以后,顺手就是一刀。肝脑涂地,尸首分离,惨不忍睹。又有人在街道上乱窜,结果被突如其来的弓箭射死当场,身上财物都被搜刮一空。躲藏在屋内的也未必安全,溃兵闯入去,一阵屠杀,就听到惨叫声断绝,鲜血从门口汩汩流出,然后看到那些溃兵若无其事的提着财物食物从屋内走出来。若不是行凶者都穿着神策军地制服。还以为是凶残的突厥人杀来了呢,然而,这些神策军的溃兵,凶残犹在突厥人之上。 白钦翎背着铁臂弓。走到外面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到周围去转了一圈,发现长安城已经一片的混乱。几乎所有的人都疯狂了。到处都是溃败的散兵,有神策军的,也有凤翔军的,还有宁军地,都说溃兵是抢掠的最厉害的。果然如此,尤其是朱玫麾下的宁军。简直比突厥人还要残暴,见活人就杀,就财物就抢,见女轻地女人就上前凌辱,活脱脱是从山沟里面钻出来的野人。白钦翎一路上杀了十几个溃兵,才重新回到了孔乙己的住处。 孔乙己心有余悸地说道:“真的被击溃了?” 白钦翎冷漠的说道:“意料中事。李朱不自量力,如何是突厥人的对手?” 他背负着神秘的任务,到河东去转了一圈,潜伏了两个多月。始终没有机会下手。于是又转了回来,在长安等待更好地机会。他在河东已经目睹了突厥人的凶悍。其战斗力地确无人能及,不要说外强中干的神策军、凤翔军和宁军,哪怕是当初黄巢起义军的精锐部队“银刀碇”和“黑虎啶”,也都不是突厥人的对手。突厥人大部分都是骑兵,来去如风,机动力极强。如果没有充足的骑兵,在这种干旱的平原地区,和突厥骑兵相遇,完全就是挨打的局面。李昌符和朱玫目中无人,麾下部队战斗力不强,又没有强有力的骑兵,当然不是突厥人的对手。 果然,沙苑一战,长安联军完全溃败,十停人马被突厥人杀得只剩三停不到,神策军牙将胡、白虎,凤翔军行军司马陆敏、氆氇,宁军指挥使张拓、王化等人战死,李昌符自己也身受重伤,唯独朱玫跑得飞快,才脱出突厥人地包围圈。长安两军战败以后,大量地溃军,冲入了长安城,四散抢掠,将对突厥人的恐惧和仇恨,全部发泄到长安城民众地身上。 神策军在城内大肆搜刮,专门挑那些富户下手,他们长期驻扎京城,当然知道什么人家最有油水,这时候趁乱打劫,一抓一个准,收获甚丰,不少神策军军官都收藏了大量的财货,又收藏了大量的美色。凤翔军和宁军也不示弱,他们没有神策军那么精明,就采取拉网的架势,一路搜掠过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废墟里面的老鼠都不能幸免。他们深知自己很快就要撤回本镇,不能继续逗留长安,因此杀人放火格外积极,可怜京兆尹王徽好不容易才修缮起来的一点点建筑,转眼又被乱兵焚毁,王徽唯有吐血而亡。 在这之前,李昌符和朱玫就不断派人潜入长安城,四处杀人放火,然后冒充是李克用的人,以激起朝廷对李克用的愤怒,最终赞同他们攻击李克用的计划。在这段时间里面,就有不少的凤翔军和宁军士兵熟悉了整个长安城,现在再次抢掠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事半功倍,收获丰厚。当初起义军攻入长安,搜杀百姓,谓之“洗城”,杀人无数,但是还是有部分的官员和富贵人家逃掉了,现在,他们再也逃不过被洗劫的命运,很多人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除了皇城暂时还算稳定之外,其余地区都处于一片的恸哭哀嚎当中,所闻到的只有惨叫声和呻吟声。那些刚刚从外地回到长安的百姓,再次遭受了灭亡的命运,一个日夜过去,乱兵都在城内来回穿梭,也不知多少人被杀,多少财物被抢,多少女子被奸,原本就已经破落不堪的长安城,显得更加的残破,在冰冷的寒夜中,活脱脱就是人间地狱。裴凝紫的母亲鱼玄机,寄宿在吏部侍郎李国家中,结果被乱兵搜出,因其富有姿色。风韵犹存,竟然被乱兵轮奸致死,最后尸体扔入水井,无人得知。 白钦翎仔细盯着周围的街道,看到溃兵逐渐远去,才深沉的说道:“你走吧!” 孔乙己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出去。他可不能说说走就走,更不能随便离开长安城。刘鼎给他地命令,是紧紧“贴”着皇帝陛下的身边,尽可能的搜集有关皇帝的信息。哪怕外面的局势再乱,他也必须去“盯”着皇帝。但是,才走出几步,他就缩了回来。原来,前面有几个溃兵看到了孔乙己的存在,马上冲了上来。这些神策军的溃军。个个都好像杀红了眼,见人就杀,看到孔乙己走出来,就如同是红了眼的野狼看到了猎物的存在。 “我的妈啊!”孔乙己哀嚎着,急忙退了回来。顺手将木板门关上,但是他还没有走远。木板门就被散兵一脚踢开了。那些溃军在城内大肆烧杀掳掠,早就失去了理智,哪里肯放过孔乙己?几个残兵闯入了孔乙己地里屋,发现没有了孔乙己的踪影,正要翻箱倒柜,忽然间所有的声音全部都停止了。 噗噗噗! 似乎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孔乙己从破墙心有余悸地探出头来,发现那几个溃兵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下,身体的下面有鲜血汩汩而出。原来,他们刚刚进入房门里面。就遇上了冷酷的白钦翎。白钦翎身上带有匕首。举手投足之间,就解决了这些溃兵。然后顺手将他们地尸体扔到了后面的破墙里面。孔乙己惊骇失色,欲言又止。 白钦翎冷冷的收回匕首,冷峻的说道:“去吧!” 孔乙己这才心有余悸的跑出去,向着宰相萧遘地家里冲去。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也是慌作一团,纷纷逃难,大街上到处都是被杀地尸体,到处都是被侮辱的女人,孔乙己孤身寡人,又无财物,依然被溃兵追了好几次,后来散兵都是发现旁边有更值得下手的目标,才弃了他去追其他人。孔乙己好不容易才辗转来到宰相萧遘的家里,发现自己的鞋底,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泡的红彤彤的一片,一脚下去,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脚印。他急忙将鞋子脱下来,在地板上使劲的甩着,最后干脆不要鞋子了,赤脚走入了宰相府。 宰相府也是一片地混乱,外面时不时地有溃兵三三两两的路过,身背抢掠得来地财物,手中提着被杀之人的人头,还有人抱着年轻女子,一路肆虐。他们在路过宰相府的时候,都对宰相府露出觊觎的目光,若非有二三十名家丁全副武装维护着,锃亮的箭镞指着外面的街道,他们早就冲进来了。萧遘的儿子萧辰是兵部员外郎,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只能将家丁组织起来,装备强弓弩箭,暂时维护宰相府的安全。 萧遘自己也是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他身边的门客见机不妙,早就跑掉了,只剩下萧遘和儿子萧辰两人。幸好萧映不在长安,否则萧遘肯定会更加的惶恐。看到孔乙己前来拜见,萧遘也没有什么客套了,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来作甚?还不赶快逃命?” 孔乙己冷静的说道:“宰相大人,陛下可曾无恙?前线情况到底如何?” 萧遘摇摇头,两手一摊,艰涩的说道:“天才知道。” 原来,天子一直都掌握在田令孜的手中,轻易不见外人,他和裴澈虽然是宰相,想要见皇帝一面,却也是难上加难。此刻京城遭此变故,一片混乱,他和裴澈求见皇帝,竟然没有下文,而宫门也是紧闭,看门的黄门卫士,全部都是田令孜的心腹,根本不让两人进去,而且还以恶语相威胁,他们只好退了回来。 孔乙己欲言又止, 萧遘也是惶恐不安,在大厅内不断的踱步,额头上时不时的渗透出大量的冷汗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竟然湿透了他的官袍。田令孜最拿手的本领,就是借这种混乱机会铲除政敌,如果神策军今晚将萧遘等人抄家灭族,恐怕外人是根本不会知道真相的,事实上,萧辰也显得非常的紧张,握着横刀的手指骨都白了。外面的神策军溃兵。如果在这个时候攻进来,他们萧家就要从此消亡了。幸好,那些溃兵不知道是得到了某些暗示,还是不愿意和宰相府地家丁硬碰硬,暂时还没有攻进来。 一会儿以后,另外一个宰相裴澈也来了,同样是忧心仲仲,狼狈不堪。||||他一路上带了八个家人出来,结果在半路上被杀了三个,剩下的五个也全部负伤。鲜血累累,可见溃兵的猖獗,裴澈的宰相身份已经完全不起作用。宰相竟然如此,可见其他官员的下场了。裴澈能够确定的。已经有吏部侍郎李国一家、礼部尚书王华一家、监察御史非冯兴一家被溃兵残杀,其余的朝廷官员,也是杀的杀。逃的逃,仓皇四散了。 裴澈气愤的说道:“田贼竟然下令紧闭宫城,不让我们通报消息,此刻恐怕皇上还不知道前线兵败地事情。又故意纵兵在城内大开杀戒,专门铲除政敌。李国、王华、冯兴都遭此毒手!这个奸贼,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萧遘沉静的说道:“这是意料中事。田贼只手遮天,奈何啊!” 两人身为帝国宰相,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面对田令孜的强势,竟然束手无策,哪怕是向皇上通报一点点的消息都做不到,可见昔日强盛一时地大唐帝国,已经堕落到什么样的程度。阉党之祸,已经病入膏肓。非采取霹雳手段。是永远都无法清除了。然而,以他们的能力。又有什么本事采取霹雳手段? 不久之后,兵部侍郎张浚到来,同样是狼狈不堪,后腰被溃兵射了一箭,鲜血淋漓。 萧遘和裴澈都急切地问道:“前线到底怎么回事?” 张浚狼狈不堪的说道:“神策军战败,李昌符和朱玫都返回本镇去了。” 萧遘怒声说道:“当日你协助田贼,调兵遣将,试图对付李克用,现在弄成了这样,你说怎么办?” 张浚委屈的说道:“当今天下,如此局势,我小小兵部侍郎,又能奈何?宰相大人不也曾屈从田贼么?” 萧遘顿时涨红了脸,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 裴澈在旁边说道:“休提往事!多说无益!可知李克用现在在何方?”张浚苦恼地说道:“突厥人已经到了新丰、骊山一带。” 太子少保孔纬扼腕叹息:“可恨,可叹,可悲!十万大军,顷刻间灰飞烟!就算是十万头猪,也能够支撑一时啊!突厥人兵力不过三万而已!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浚羞愧不能言。 翰林学士杜让能不屑的说道:“什么十万大军,都是空口白话而已!最多不过五六万人,其中大半还是老弱病残,只知道领饷,别地一概不管!然田令孜、李昌符和朱玫非但不能按时发饷,甚至连粮食都不足够,饥寒交迫,如何对抗突厥人的虎狼大军?张侍郎,实情是否如此?” 张浚苦涩的说道:“正是!李昌符和朱玫蒙蔽朝廷,我也是上当之人罢了。突厥人如此强悍,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 裴澈冷静的说道:“现今不是讨论谁强谁弱的问题,李克用已经兵临城下,我们还是考虑如何善后吧!当务之急,是阻止李克用进入京城,让长安城免受战祸。突厥人素来凶蛮,一旦入城,必是烧杀抢掠,屠戮百姓,将长安夷为平地矣。” 孔纬冷冷的说道:“就算突厥人不入城,残兵也已经将长安洗掠一空了。” 杜让能愤愤的说道:“祸患既然是由田贼引起的,自然还是田贼自己出面解决,我们无兵无权,无钱无粮,哪来地办法解决?我们就此告知皇上,将责任全部推给田贼罢了!局势如此糜烂,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大家最多豁出去一死,也要将田贼拉下马来!” 裴澈摇头说道:“田贼只怕已经抽身了,他是最滑头地老贼,如何能将自己置于火上烤?剩下的还不是我们等人去面对李克用?多说无益,大家还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李克用约束麾下兵马,尽量减少对京城百姓地伤害。” 张浚狠狠的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孔乙己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堂堂大唐帝国,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看来的确是改朝换代地时候到了。节度使在长安城外混战,萧遘和文武百官等,竟然毫无办法,只能无奈的干瞪眼,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天子,要来何用?宰相萧遘、宰相裴澈、太子少保孔纬、翰林学士杜让能、兵部侍郎张浚等人,乃是当今朝廷最得力的几个人。他们都没有办法,其他人就更加不用指望了。李家气数已尽,天下有德者居之!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过错。摊上这样的局势,他们就算有一百二十分的精忠报国之心,也没有丝毫的用处。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掌握丝毫地兵权,手下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相反的,田令孜手下爪牙极多,王建、晋晖、张造、李师泰等人,都是田令孜的心腹。他们率领神策军监控整个长安周围,文武百官稍有异动。就是人头落地的局面。田令孜甚至背后扬言:“四条腿地人难找,两条腿的蛤蟆多得是。” 一夜呜呜,萧遘府上显得格外的紧张和沮丧,众人倾听着外面溃兵肆虐,百姓在血泪中呻吟地声音,不禁潸然泪下。后半夜,最新的消息传来,李昌符和朱玫的确已经战败,兵马损失极大。突厥人已经到了骊山。随时都可以进入京城,突厥人的前锋。竟然是一个叫做李嗣源的年轻人,就是他率兵一举突破朱玫地中军营帐,当场斩杀宁军勇将郭涛、刘仁杰等人,朱玫心胆俱裂,转身就走,长安联军于是溃退千里,李嗣源率军急追,可怜长安联军五六万人,最后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逃回本镇,其余之人全部都成了突厥人的箭下亡魂。 “率军地竟然不是李存孝?”萧遘疑惑的说道。 “李存孝也在军中,但是前锋将乃是李嗣源。这个李嗣源,就是上源驿救出李克用的那一个,据说武功极高,但是为人低调,苦心钻研兵法,每日都在军营中,与众将士为伴,一刻不曾稍离。有相士曾断言,此人乃是山中蛟龙,日后成就尚在李存孝之上。朱玫之所以轻敌大意,恐怕就是看不起竖子,结果最后吃了大败仗。”张浚苦涩的说道。 “突厥人才辈出,反而我们天朝,竟然无一良将,奈何!”裴澈感慨的说道。 到此大家都没有心思追问战况,想必都是突厥人耀武扬威。此间又不断有其他的消息传来,都是些杀人盈野的报告,唯独宫里的消息一无所知。田令孜下令紧闭宫门,禁止人员出入,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地人进不去,萧遘和裴澈在宫内安排地几个眼线,竟然没有丝毫的信息。皇帝和田令孜到底准备如何处理此事,他们是一无所知。 后半夜,众人才不得不勉强商议如何应对李克用。 裴澈思忖着说道:“唯今之计,只有给李克用加官晋爵,晋封其为晋王,其属下一并官升三级,并下诏叱责朱全忠,要其为上源驿事件负责,或许可以令李克用暂时退去,其他事情,日后再议。” 孔纬摇头说道:“只怕难以凑效。李克用地冒头直指田令孜,而不是朱全忠。李克用之前已经扬言,不拿到田令孜的狗头,绝对不肯退兵。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也有同样的表状递上来。下旨斥责朱全忠,岂不是造就另外一个李克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终陷朝廷于万劫不复之地。现在朝廷用度,基本都靠全忠供给,若是惹恼了全忠,断绝了粮食供给,恐怕朝廷灭亡之日,指日可待矣!” 张浚也摇头说道:“此事断不可斥责全忠,否则前门进虎,后门进狼,最终不知道死字怎么 众人于是再次束手无策。 天底下唯一能够抗衡李克用的人,就是朱全忠,偏偏朱全忠刚刚被秦宗权打败,损失很大,没有能力救济朝廷。那朱全忠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如果朝廷为了迟缓李克用的进攻,得罪了朱全忠的话,后果同样不堪设想。李克用进攻长安还有黄河天险阻隔,朱全忠要是进攻长安。简直是水银泻地,滚滚而来。且在座之人,全部都收受过朱全忠的好处,这时候当然不会令朱全忠为难。 萧遘无奈说道:“老夫还是拿手板继续求见皇帝吧!” 裴澈苦涩地说道:“也只有如此了。你且先去,我随后就来。” 然而,萧遘去了以后,竟然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一问之下才得知,还在宫门外候着,黄门卫士就是不肯开门。裴澈随后拿了自己的手板。和萧遘一起跪在宫门外,苦心等候皇帝的接见。可怜天寒地冻,将两个七十岁的老人家懂得胡子上都是霜花,然而宫门依然紧闭。宫墙后的黄门卫士视若无睹。 张浚气愤的说道:“田令孜老贼固然该死,但是李克用公然逼宫,兵临京城。和造反有何二至?一概讨伐!” 在座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在痛骂李克用,勇气倒是可嘉,只是不合时宜。何况,朝廷哪里来的力量讨伐李克用?中和元年。李国昌和李克用父子杀段文楚,占据河东,朝廷也派兵讨伐过,结果一败涂地,还搭上了昭义节度使李均的性命。最后,李克用还不是大模大样地做了河东节度使?若是要以军事行动讨伐李克用,没有朱全忠的鼎力支持,朝廷根本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张浚看也不看周围众人的脸色,冷冷的说道:“田令孜、李昌符、朱玫固然是国贼。难道李克用就不是么?你们抿心自问。如何能够容忍这样地事情一再发生?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众人黯然不答。 当初李克用并不是这样的。可以说,当初李克用对朝廷是相当恭顺的,最起码在满足了李克用担任河东节度使地要求以后,李克用对朝廷还是很忠心的,尤其是在镇压黄巢起义军方面,可谓是不惜血本,屡屡长途奔袭,一举击溃黄巢起义军主力,最终将黄巢送上了断头台,只是上源驿事件之后,朝廷总是偏袒朱全忠,打压李克用,李克用忍无可忍,才最终发动了这次战争。事实上,这次战争的真正挑起者,乃是李昌符和朱玫,田令孜则在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其中又以朱玫为甚,此人简直是愚蠢无知至极,惹下天大的祸事,然后一走了之,将所有的麻烦,全部都扔给了在场地诸人。 萧遘、裴澈一直在宫门外求见,黄门卫士始终没有开门,雪花飘飘荡荡,几乎将两人掩藏在雪堆里面。最终,萧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此时已经是天亮时分。昨晚众人一夜都没有合眼,这时候不免困了,于是留下人员轮流值班,其他人各自睡觉去。然而真正能够睡着地,又有几人?唯独孔乙己而已! 如果忐忑不安的又过了一天,到天黑的时候,突厥人暂时没有到来,他们才稍稍觉得心安,内心不免又有些幻想起来。按理说,突厥人骑兵速度极快,从骊山到长安,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然而,到了晚上,突厥人还没有出现,如果不是李克用约束自己的部队,突厥人肯定已经杀入长安了。 “或许,李克用未必是真心逼宫?”裴澈狐疑的说道。 “可能。”孔纬也说道。 李克用要是真的逼宫,此刻已经杀到城下了,他既然停留在骊山一带,说明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然而,谁也不敢打包票,天知道李克用在打什么主意。事实上,李克用是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为了上源驿地事情,和朱全忠成了死敌,这次朝廷惹恼了他,他怎么会放过长安?他越是晚出现,说明他越是有别地目的,到来时地要求就越高,几乎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来自李克用的压力,呼吸都不免急促起来。 深夜,众人仍然没有睡意,似乎在潜意识都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肆虐了一整天的溃兵,今晚似乎显得安静了不少,惨叫声和呻吟声听不到了,也没有哭声了,甚至连呼啸的北风,今晚都显得格外的温柔,整个长安城显得非常的寂静,寂静的让人感觉到心里发毛。 忽然间,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赶来,远远的就叫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萧遘顿时意识到不好,急忙迎上前说道:“怎么回事?” 那太监喘着粗气说道:“皇上……皇上……皇上跑了!” 萧遘顿时木然,两眼发白,下意识的呻吟道:“啊?” 裴澈也是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昏黑,其余诸人也是满脸的愕然,孔乙己也急切的站了起来。 他们还在费心竭力的想办法化解眼前的危机,想办法要李克用不要冲撞皇帝陛下,没想到,皇帝居然慌里慌张的就跑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朝廷的几个骨干成员都在这里,竟然连一个通知都没有,实在是太荒唐了。皇帝陛下要去哪里,他们不知道。皇帝陛下带了什么人走,他们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现在到了哪里,他们同样不知道。 孔纬摇头叹息,无奈的说道:“如此天朝,如此天子,如此阿父……唉,不说也罢!” 萧遘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急忙询问有关的细节。这个太监是他在宫内的眼线,距离田令孜还是比较近的,然而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田令孜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非常仓促,神策军里面好像只有王建是提前知道的。他只知道,田令孜率领神策军强行挟持皇帝出逃,从长安的奉化门出去,急匆匆的消失在黑夜中。皇帝陛下的嫔妃只带走了少数几个,其他人也都在慌慌张张的收拾东西,跟着跑路。 天子竟然跑了,连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没有通知,甚至连后宫嫔妃都没有带,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狼狈样,如果说不是被田令孜挟持了,恐怕天下的老百姓都不会相信的。田令孜不但控制着皇帝,现在居然将皇帝当做一条狗一样拖来拖去,要他来就来,要他走就走,天子的威严何在?大唐帝国的威严何在? 萧遘怒声疾呼:“田贼误国!自然是一片愤怒的声讨声,恨不得当场撕碎了田令孜来喂狗。然而,他们手中没有一兵一卒,除了用嘴巴声讨田令孜之外,别的没有丝毫的办法,他们甚至连皇帝陛下要跑去哪里都不知道。以前皇帝跑路,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益州,一个是凤翔,现在变数多了,李昌符和朱玫那里都不安全,西川又太远,天知道田令孜挟持皇帝跑去哪里? 孔乙己小声的说道:“各位大人,我们在此讨伐奸贼,奸贼也不会少掉一根毫毛,依小人之见,我们还是追上去吧!” 裴澈痛心疾首的说道:“正是!” 正文第222章燃烧的长安(3) 萧遘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带人前去追赶皇帝的车驾。 等他们出了宰相府,发现整个长安城好像缺堤的洪水,西边的几个城门,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很难想象,被溃兵残杀过以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幸存。奔走呼号的难民,将城门堵得死死的,有人活生生的被踩成了肉酱。孔乙己亲眼见到有人的小孩被挤到了护城河里面,飘飘荡荡,沉沉浮浮,却无人相救,于是他的母亲也跳下去陪葬,却无人看上一眼。 他们好不容易出了城门,发现皇帝已经没有了踪影,偏偏又开始下雪了,天地间只有白茫茫一片雪花,雪地上一行行凌乱的脚印。他们只好顺着脚印追上去,随行的都是拖儿带女的难民,大家为了活命,都在争抢道路,很快将他们一行人也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难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神策军散兵,详细询问之下,这才得知,皇帝陛下已经往凤翔方向去了,陪同皇帝身边的,除了田令孜之外,还有神策军牙将王建等人,他们急忙追上去。 长安城的居民,基本走光了,只有白钦翎悄悄的留下来。他离开孔乙己原来的住所以后,就一直悄悄的潜伏在废墟里面。他从舒州来到河东,又从河东来到长安,为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报仇雪恨。在整个鹰扬军内部,知道刘鼎被袭真相的,只有白钦翎一人。有仇不报非君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刘鼎的基本信条。突厥人既然可以千里南下偷袭自己,自己同样可以千里北上,报仇雪恨。在和舒州取得联系以后,刘鼎当即将白钦翎派到了北边,唯一的任务,就是干掉李嗣源、李存进和李存信之中的一个!当然。如果能够干掉李克用,那就最好不过了。 然而,白钦翎来到河东以后,发现要干掉以上的目标,并不容易。沙陀人自成一体,外人很难进入他们的,他们对汉人是非常不信任的,尽管李克用也使用汉人作为参谋,但是都使用手无寸铁的汉人,对于有武力的汉人。是非常忌讳地,甚至组建军队的时候,沙陀人和汉人都是不能混编的。在太原府的周围,沙陀人对于汉人的管理非常严格而且野蛮,即使以白钦翎的本事。也很难潜伏进去。沙陀人的主要将领,例如他要对付的几个目标,都喜欢呆在军营里面,终日练习弓箭骑术。除非是李克用召唤,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军营。沙陀人的军营警戒非常森严。白钦翎尝试了数次潜入,都没有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嗣源等人只知道打仗厮杀。根本不懂得人生的乐趣,美酒美色似乎都和他们无缘,在军营地外面,白钦翎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无奈之下,白钦翎只好从河东来到了长安,在长安城等待机会。他知道突厥人要攻打长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根本不可能阻挡突厥人的前进步伐。或许,在攻入了长安以后。突厥人的警惕性会有所降低也说不定。只要突厥人的警惕性降低。白钦翎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完成任务地。但是,令人觉得奇怪和苦恼的是。突厥人在逼近了京城以后,并没有马上入城,而是滞留在骊山一带,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指示。白钦翎只好在长安继续苦苦的等待,等待可以射杀的目标进入自己地攻击范围。 天子逃离长安城以后,整个长安城显得异常的寂静和冷清,在白钦翎地视野里,再也看不到活人。一朵朵巨大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很快将长安城变成白茫茫的一片,雪花不断地旋转飞舞,在地上越积越厚,最后竟然有半尺厚。这个该死的冬天,似乎显得格外的寒冷,潜伏在白雪覆盖下的废墟中,不断的有雪花因为他的体温而融化,融化的雪水不小心滴落他的体内,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简直可以将死人从泥土下逼出来。但是白钦翎在顽强地忍耐,顽强地潜伏在废墟中,等待李嗣源等目标的出现。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十七日早上,在大唐皇帝狼狈不堪地被挟持离开长安的第三天,突厥人到达长安城东门,然后密密麻麻的涌入城内。仿佛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就击溃了李昌符和朱玫的大军,入城的突厥人部队,士气都十分的高涨,精力也十分的充沛,入城以后,立刻四散抢掠。突厥人带兵的几个将领,分别是李存孝、李存进、李存信、李嗣源等,这个最先入城的,就是李嗣源。他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面,身穿白色的战袍,雪花不断的洒落,似乎要将黑色骏马变成白色骏马,李嗣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几个月的时间不见,李嗣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有的只是多了几分蕴藏在脸庞下面的杀气。在舒州的时候,他要将这几分杀气隐藏起来,在这里却完全不用。当初的“袁思礼”,是温和的,文雅的,只有在训练鬼雨都战士的时候,才会显露出几分霸气。现在的李嗣源,却将这份霸气展现的淋漓尽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身边的突厥人官兵,显然对李嗣源也是十分恭谨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佩的目光。 这是有充足理由的。在沙苑大战里面,朱玫麾下的两员大将,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郭涛、刘仁杰等人,都是被李嗣源斩于马下的,最终导致了宁军的大溃败,朱玫也惊慌失措的转身就跑。雪花不断的飘落,将突厥人都掩藏在白茫茫一片里面,白雪和黑马交相辉映,将李嗣源衬托得更加的俊秀。尽管是敌对关系,但是白钦翎也不得不承认,光以外表而论,十个刘鼎都比不上一个李嗣源。杵白梨花枪挂在黑马的旁边,如同是黑色中的一线光明,格外的引人注目。 长安城已经是一片的废墟,看不到任何活着的人影,只有皇城还有几栋完好的建筑,还有就是遍地的狼藉。突厥人在废墟里面寻找着任何值钱的东西。结果他们大大地失望了,被神策军、凤翔军和宁军等溃兵搜掠过的地方,想要找出值钱的东西来,简直比登天还难。茫茫白雪之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血腥和残暴,于是愤怒的突厥人就到处放火,到处破坏,发泄心中的失望和不满,死寂的长安城,再次冒出了团团的黑烟。 守卫皇城的神策军和黄门卫士早就跑掉了。整个皇城也是死寂一片,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影,只有烧焦地漆黑的废墟,在白雪茫茫中,静静的诉说着曾经的往事。皇宫的大门是打开地。没有任何的守卫。然而,没有上官的命令,没有任何的突厥士兵敢进入皇城抢掠。突厥人地凶残和抢掠都是名闻天下的,但是他们地纪律是非常严明的。尤其是内部的军纪,对于不允许抢掠地地方。任何人都不敢擅自动作。 按照李克用的指示,李嗣源、李存孝、李存信、李存进等人入城以后,就分头到城内各处弹压。很快就散开了。事实上,现在的长安城,完全没有弹压的必要,因为根本没有活着的百姓。然而,命令毕竟是命令,尤其是李克用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哪怕是最负盛名的李存孝,也不敢阳奉阴违。 李嗣源迅速带人来到皇城的外面。直接进入了大明宫。只看到大明宫里面也是静悄悄地。看不到丝毫地人影,只有地上凌乱散落的物品。在悄悄地诉说着曾经的慌乱。他已经接到天子仓皇离京的消息,嘴角边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轻蔑的冷笑。这位天子,可真是个喜欢跑路的天子啊,黄巢来的时候,他嗉的一声就跑掉了,留下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都成了黄巢起义军的刀下亡魂,这次逃跑,不知道他有没有通知别人?堂堂大唐帝国,居然有这样的皇帝,继续存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骑马缓缓的走在大明宫的废墟上,李嗣源心潮起伏,脑海中转过很多奇怪的念头。这么雄伟庄严的宫殿,这么辽阔富饶的国土,却被一个羸弱的皇帝,一个只手遮天的太监,一群尸位素餐的大臣占据着,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啊!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大唐帝国既然走到了尽头,那就让有能力的人取代他吧! “将军,这里有座宫殿还是完好的。”有突厥骑兵快速的靠上来报告。 “恩。”李嗣源其实已经看到了,大明宫唯一完好的建筑,就是前面的甘露殿了。本来这座宫殿在巍峨的大明宫里面,是完全无法出人头地的,但是现在其他的各个宫殿都会毁掉了,它就显得鹤立鸡群,格外的引人注目了。然而,李嗣源看到甘露殿的时候,心里只有悲哀,还有强烈的取而代之的念头。堂堂大明宫,浩浩含元殿,都已经消失无踪,大唐的皇帝,凭什么来继续主宰这个世界? 李嗣源其实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大明宫了,在李国昌父子入京朝圣的时候,年仅五岁的李嗣源,就已经瞻仰过大明宫的巍峨庄严。在李嗣源的印象中,大明宫是唐代最大的皇家宫院,位于当年长安城北的禁苑,坐落在龙首塬之顶端。以吞吐四海接纳五岳之气势,居高临下;选定坐北朝南阴阳交会之龙穴风水,左右逢源。整座宫殿,南自丹凤门起,有含元殿、宣政殿、紫宸殿、含凉殿、玄武殿,至太液池、蓬莱山,形成一条子午对应南北中轴线。主殿两侧,有麟德殿、三清殿、清思殿、大福殿和大角观、轩辕庙,横贯东西,左右对称。前后共分外朝、中朝、内朝三大区域,纵横大街交错延伸,还设有门下、中书两省,文、史双馆和翔鸾、栖凤二阁,边道的龙尾回廊与多座依势而建错落有致的独立建筑相连接,开合有序而各就各位。宫城有九座城门,丹凤门正对玄武门,望仙门、建福门、银汉门、青霄门分布四周,九仙门两旁另开左右银台门,合为九洞天九连环。统览宫城群体,宫与殿、楼与阁、观与庙、城与门、池与山遥相呼应各成体系。亭台馆堂形象各异星罗棋布,花木园林异彩纷呈相映成趣。再说外朝有文武群臣身着朝服分班列队入宫进殿上朝面君议政,融合满朝文韬武略而群策群力,内朝有嫔妃宫女欢聚。更衣换妆扮演角色集中一堂轻歌漫舞而有声有色。 当李嗣源第一次置身大明宫的时候,他已经被大明宫深深的震撼了,他在幼小的心灵里面,暗暗对自己发誓,以后自己一定要住上这样的宫殿,要在云霄之上,俯瞰众生。李嗣源从来都看不起汉人,觉得他们狡猾而懦弱,贪婪而怕死,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只有汉人的双手,才能创造出这样的人间奇迹。他们建造出大明宫空间组合的大气度,雍容华贵的大气魄。设计造型巍峨壮重,构思格局开阔风雅。刚柔明暗浑然一体,一气呵成。大明宫雄立于皇天后土之福地,紫气东来朝日升华岳,天光夕照晚霞落太白。终南山天然屏障。渭河水涵养福荫。呈现出“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地盛唐气象。 逐渐长大以后,李嗣源开始了解大明宫的过去和未来。偶尔还幻想着自己能够入主大明宫的梦境。大明宫初建于唐太宗贞观八年,是长安城最豪华最辉煌的建筑,是大唐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它原名永安宫。是李世民为太上皇李渊而修建的夏宫,也就是避暑用的宫殿,而宫殿还未建成,太上皇李渊就在第二年的五月病死于大安宫,夏宫的营建工程也就此停工。遂于贞观九年正月改名大明宫。由于李渊的去世,当时地大明宫被认为是不详的,工程就无限期的拖延下来了。 大明宫再次大规模营建是在高宗龙朔时期,当时是帝国最强盛的时候,即使是后期的玄宗时代。在疆土上也是没有办法和高宗时代相比地。高宗总章年间。大唐的疆土,一度覆盖了波斯东部。就是今天的伊朗地区,可见其国力的强盛。龙朔二年,高宗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别有用心地武则天认为是太极宫不够气派所致,于是劝说高宗不要继续住在太极宫,而是另外起宫殿居住,于是继续重修大明宫。当时的高宗已经无心处理政务,于是将此事托付给武则天。武则天正好借此事把握权力,清除对手,因此亲自主持大明宫地修建,在此期间,武氏一族成员都格外的卖力,为了修建大明宫而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为了修建大明宫,武则天下令征收关内道延、雍、同、岐、幽、华、宁、、坊、泾、虢、绛、晋、蒲、庆等十五州的铜钱共计一百多吨,熔钱为铜,且在龙朔三年二月减京官一月俸,以助修建。 大明宫修建地时候,就考虑到帝国的威严,还有皇帝的权威,对于某些可能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做了严密的防范。大明宫的宫墙,都是十分坚固的,完全可以当做军事要塞使用。其北面夹城最宽,距宫城墙宽五十五丈,东西两面夹城距宫城墙宽均为十八丈。夹城的修筑,在宫城的后部,配合宫城城墙共同构成严密地防卫体系结构。所有墙体均以夯土板筑,底宽三丈五尺,城角、城门处包砖并向外加宽,上筑城楼、角楼等。宫城共有九座城门,南面正中为丹凤门,东西分别为望仙门和建福门;北面正中为玄武门,东西分别为银汉门和青霄门;东面为左银台门;西面南北分别为右银台门和九仙门。除正门丹凤门有三个门道外,其余各门均为一个门道。在宫城地东西北三面筑有与城墙平行的夹城,在北面正中设重玄门,正对着玄武门。宫城外地东西两侧分别驻有禁军,北门夹城内设立了禁军的指挥机关---“北衙”。 大明宫内最有名的建筑,莫过于含元殿和麟德殿。当初年少的李嗣源进入大明宫,就是在含元殿受到大唐天子的接见的,因此他对于含元殿的印象非常深,经常做梦的时候,也会梦到含元殿的璀璨辉煌。事实上,含元殿是当时唐长安城内最宏伟的建筑。殿前东西两侧有翔鸾、栖凤二阁和通往平地的龙尾道。整座宫殿坐北朝南,居高临下,规模宏大,建筑雄伟。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而有名的麟德殿大约建于唐高宗麟德年间,位于大明宫北部太液池之西的高地上,是大唐先祖们居住的地方,非功劳极高之人。是不能进入的。当年李国昌父子前来觐见,也只有李国昌可以进入,李克用和李嗣源都在外面守候着。 自唐高宗起,唐朝的帝王们大都在大明宫居住和处理朝政,作为国家的统治中心,历时达二百余年。无论多少地风雨变幻,大明宫都显得如此的巍峨和壮丽。然而,经历了两百年的风风雨雨以后,它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中和元年,黄巢率领起义军攻入长安。大明宫含元殿登基为帝,国号大齐。当时可谓风光一时。然而,随着起义军的逐渐覆没,黄巢不得不退出长安,在离开长安的时候。黄巢下令将含元殿和大明宫全部烧毁。后来进入长安城的唐军,又趁火打劫,将大明宫仅存的部分继续焚烧,最终。金碧辉煌,气派万千的大明宫。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面了。 “将军,这就是汉人地皇宫吗?”忽然间,李嗣源听到身边有人问道。 沙陀人是突厥人的分支。东突厥和西突厥相继消亡以后,沙陀人就以突厥人的正宗余脉自居。突厥人原来官职名称十分的复杂,大王曰可汗,犹单于也,妻曰可敦,突厥汗国的官称还有曰叶护、曰屈律啜、曰阿波、曰俟利发、曰吐屯、曰俟斤、曰阎洪达、曰颉利发、曰达干,凡二十八等。皆其世官而无员限。卫士曰附离。 唐懿宗年间,沙陀人首领朱邪赤心率领沙陀骑兵镇压了庞勋起义,立下大功。随后接受朝廷地敕封。改名李国昌,沙陀人的官职也跟着改变。基本上采取了和汉人同样的称号,如是将军、中郎将、校尉等,到后来朝廷正式任命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沙陀人的官职称谓就进一步汉化,完全用以前唐军地官职代替了原来的叶护、阿波等称谓。李存孝、李存进、李存审等人都是将军,李嗣源就是沙陀人里面最年轻地中郎将,麾下校尉也都称之为将军。 “是的。”李嗣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言不由衷的说道。 “好像没有他们之前说地那样辉煌?”有沙陀人校尉失望的说道。 当初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李克用起兵勤王,命令李存孝等人率领骑兵日夜突袭长安,不少突厥人因此都见识了长安的宏伟和辉煌,他们回去以后,将所见所闻描述出来,引得其余的沙陀人都是羡慕不已。这次他们进攻长安,很多人都是抱着一尝夙愿的心态进入长安城的,然而,眼前的境况,令他们感觉到无比的失望。在他们的面前,大明宫已经基本被毁灭,含元殿和麟德殿固然不必说,其他什么贞观殿、文华殿、宣政殿、紫宸殿、武德殿、承庆殿、神龙殿、鹤羽殿、延嘉殿、昭庆殿等,都全部被毁掉,只有一片片焦黑地废墟。大明宫地建筑,基本上都是木结构,只要一场大火,就可以将数十年的心血,全部毁于一旦。只有甘露殿还有一半尚存。从凤翔回来地天子,就是在甘露殿勉强办公。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公要办的,只要有地方打马球就好了。 “汉人的皇宫,原来不是这样的。”李嗣源慢慢的说道。 “那原来是怎么样的呢?”沙陀人校尉都好奇的聚集过来。 李嗣源神色肃穆的说道:“王维有诗云: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韦应物又有诗云:丹殿居龙首,崔巍对南山。寒生千门里,日照双阙间。禁旅下成列,炉香起冲天。辉辉睹明圣,济济行俊贤。又有诗云:千官望长安、万国拜含元。阙耸立气势昂然,开眼高低上下灿烂,大明宫声名显赫,真乃大唐皇权至高至上的象征,令人惊叹,当引以为豪;盛世皇宫气宇不凡,亦是天子圣位至尊至贵的标志,独领风采,举世无双;朝廷殿堂久居长安,置身皇道乐土,尽善尽美的摇篮,根基弥坚,得天独厚。” 那些校尉都好奇的说道:“真的啊!” 李嗣源提高声音说道:“当然!” 他缓缓顿了顿,肃容说道:“无论汉人的建筑多么的辉煌,最终都是属于我们的。我们是默啜可汗的子孙,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至高无比地血液,总有一天,我们会高高的主宰着这片肥沃的土地。” 一众沙陀人都兴奋的欢呼起来。李嗣源遥望着雅致的甘露殿,想象着含元殿和麟德殿的辉煌,遥想着突厥人总有一天要成为这里的主宰,血液中蕴含的激情,不由自主的升腾起来了。朝廷已经完全没有影响力,正是沙陀人崛起的最好时机。放眼当今天下,只有朱温勉强是沙陀人地对手。其他人都不堪一提。 刘鼎…… 咦?自己怎么会突然间想起刘鼎呢? 刘鼎现在仅仅占有长江边一隅,兵少地窄,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难道仅仅依靠他的武勇,就可以成为沙陀人的对手么?笑话!沙陀人最不惧怕的。就是对方地武勇!不过,就算刘鼎不找上门来,沙陀人也会继续去找他的。当日在颖水河边,没有将刘鼎彻底的杀死。这对于突厥人的信用来说,是个巨大地打击。只有一息尚存。突厥人都要将他杀死,以维护突厥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忽然间,李嗣源感觉到了危险。全身肌肉顿时收缩,迅速地向下一扑。 嗖! 一枚箭镞凌空呼啸而来,尖锐的声音,刺痛了每个人的耳膜。 李嗣源地反应极快,向下一扑,避开来袭的弓箭。 但是,白钦翎的箭镞,岂是李嗣源轻易可以阻挡的? 噗! 李嗣源从马背上狠狠的栽倒下来,挂在黑马的右侧。 箭镞射中了他的右胸。箭头从他的后背狠狠的穿出来。连串地血珠,好像是迸射出来似地。打到了三丈之外。 嗖! 还没有等李嗣源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枚凶悍的弩箭射来,射穿了李嗣源地黑马以后,箭头呼啸着擦过李嗣源的右耳,带起一道猩红的血箭,跟着射入了后面一个突厥人的胸膛。那个突厥骑兵也是骁勇之人,战马的左侧还挂着盾牌,但是箭镞从盾牌穿入,射穿了他的身体,最后狠狠的落在五丈外的废墟中。原本灰白色的箭镞,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李嗣源周围的沙陀人,都似乎暂时愣住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受袭击。但是他们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就有了反应。他们迅速举起盾牌,包围在李嗣源的周围,防止有更多的箭镞追杀李嗣源,其余的骑兵则弯弓搭箭,向着周围任何可疑的地方,射出凶狠的箭镞,不给袭击者继续射箭的机会。 然而,哪里还有白钦翎的踪影? 雪花片片的飘落,一切都归于寂静,只有李嗣源身上汩汩而出的鲜血,在雪地上印染出大片大片的血红色,触目惊心。但是李嗣源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甚至用手艰难的摸了摸那枚射中自己的箭镞,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箭镞的冰冷。但是他的黑色战马就没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它被凶悍的箭镞射穿以后,就嘶叫着倒在了雪地上,滚滚流淌的马血,将附近的雪地都完全染红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员白袍将从不远处冲过来,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震醒了所有的沙陀人。雪花笼罩了这个白袍将,看起来好像是从风雪中冲出来的神将,只有那一袭黑色的头巾,表明了他的身份。 嗖! 白袍将弯弓搭箭,随手一箭射出。 箭如流星,射入了甘露殿后面的废墟中,发出笃的一声沉闷的声音,积雪纷纷滚落。 废墟后面似乎有白烟冒出,然后有个人影闪电般的晃动了一下。 “上!” 白袍将指着冒出白烟的地方,狠狠的喝道。 此人正是突厥第一号勇将李存孝! 周围的突厥人也马上反应过来,纷纷一夹马腹,向着刚才冒出白烟的地方飞奔过去。他们都是骑射的好手,一连串的箭镞向着那片废墟覆盖过去,箭镞射在废墟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可见箭头的凶狠。然而,当他们冲到废墟里面的时候,只看到那里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的人影,甚至连一点点的血迹都没有了。 白钦翎已经安全撤离了。 李存孝追到废墟里面,目光如电,盯着废墟的四周,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李存信等人纷纷簇拥上来,四处寻找暗杀李嗣源的凶手,然而,这里的废墟很多,地形又非常的复杂,沙陀人虽然多,但是要在无边无际的废墟中,寻找一个潜伏的弓箭手,实在是太难了。幸好,后面报来消息,李嗣源虽然中箭,但是箭镞没有伤及要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肯定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了,另外,李嗣源还少了半只耳朵。这对于一贯爱护自己形象的李嗣源来说,恐怕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沙陀人自从南下以来,除非是碰上朱温的宣武军,否则还从来没有将军级人物受伤或者阵亡,哪怕是刚刚打败了李昌符和朱玫等人的联军,也没有哪个将军负伤,没想到在这长安城的废墟里,居然被人暗算了李嗣源。从箭镞射出的方位和距离来看,此人绝对是举世罕有的神箭手。 然而,此人到底是谁呢? 李存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喝道:“烧!烧!烧!全部都烧光!” 沙陀人早就在长安城纵火,这时候李存信下令,当即在大明宫也开始纵火。大明宫的建筑,本来已经被黄巢烧毁的差不多,后来官军收复长安,又趁火打劫烧掉了一些,只有甘露殿等幸免于难。经过王徽的修缮,大明宫有几个宫殿勉强能够使用,甘露殿就是其中之一,现在又被突厥人焚之一空。熊熊大火再次点燃,火光冲天,甘露殿等逐渐化为灰烬。雪花依然不断的飘落,但是熊熊大火,却在雪花中升腾而起,相互交织成诡异的图像。 当初,黄巢离开长安时曾纵放火焚烧宫殿房舍,各道官兵进入长安城后大肆抢掠,焚烧官府、寺庙和民房有十分之六七,经王徽多年修补,仅完成了十分之一二,到这时再次遭到作乱军队的焚烧抢掠,就没有什么遗留的了。可怜曾经辉煌无比的帝国京城,从此变成了一片白地。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帝国的统治中枢,都在熊熊的烈火中化为乌有。没有了大明宫的长安,再也不是帝国的京城,没有了长安的帝国,再也不是昔日的大唐帝国。 大唐帝国的寿命,到此为止。 哀哉!悲哉!惜哉! 新的时代来临了。 正文第223章过年了(1) 艾飞雨正式成了鹰扬军的参军以后,就协同李怡禾一起处理鹰扬军的各种情报,他眼睛看不见,基本上都是李怡禾念给他听。他一般很少对情报发表意见,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他和李怡禾处理的侧重点不同,李怡禾是研究具体的情报,采取具体的措施,他是根据各种各样的情报,透过现象看本质,从中推断出敌人的长远行动,两个人的配合倒也愉快,鹰扬军的各种情报处理,也变得麻利了很多。 随着年关渐到,相关的情报渐渐的少了,两人的任务也渐渐的轻松起来。尽管现在是战乱时期,但是国人的过年情节还是很严重的,没有十万分的必要,是不会在年关开战的。事实上,有经验的将领都知道,想要动员士兵在除夕夜进行战争,非得下十万分的力气不可。基本上来说,在中原地区,这样的例子是极少出现的,即使在少数民族地区,也不常见。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要过了正月初七人日再说。 三眼都提供的情报资料显示,宣武军和淮西军的军事行动,已经渐渐冷寂下来,双方都在准备过年。其他地区的节度使也都在忙碌着过年,军队基本没有动作。只有长安附近的战火还在绵延,李克用、王重荣、田令孜、李昌符、朱玫等人杀得不亦乐乎,现在还不知道谁胜谁负。但是根据艾飞雨的推测,只要他们在除夕夜之前结束战斗,在正月初七之前,是肯定不会再爆发大规模战事的,除非是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鹰扬军也都在准备过年了。在外地的将领,基本上都回到了舒州。刘鼎就抓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主持了今年最后一次军政会议。会议上需要讨论的各种事情。李怡禾和艾飞雨早就知道了,并且研究了各种的应对措施,因此他们两个都没有参加会议。不过,他们两个是鹰扬军的智囊,掌握着鹰扬军地所有情报,万一有需要,他们还得给与会众人介绍详细的情报,所以,他们也不能离开太远。于是,刘鼎就将他们安排在了会议室的隔壁。他们两个乐得清闲,在参谋室里面低声的说笑,两人都是有文化的,又都有悲惨的经历,说起一些沉淀往事,却也是津津有味,倍感神伤。 有人送来一份紧急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眉头紧皱,狠狠的说道:“这个李克用,竟然真的打败了李昌符等人,威逼长安,李嗣源、李存孝、李存进、李存信四人带兵进入长安,大肆搜掠。突厥人还占领了大明宫,后来又退出。”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这是意料中事,皇帝陛下在哪里呢?”李怡禾看完情报以后才飞快的说道:“皇帝陛下离开长安了……是田令孜将他劫走地,时间是二十五日晚上。据说是要出走凤翔。但是我们另外有密报,说田令孜准备在半路上将他转往兴元府(兴元。即汉中,唐德宗年间更名为兴元),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宰相萧遘、裴澈,还有李昌符和朱玫等人暂时都还不知道皇帝陛下逃离长安的消息,看来是田令孜临时做出的决定。非常的仓促。”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仓促未必,田令孜可能是故意为之。田令孜和李昌符、朱玫两人貌合神离,只是为了对付李克用才走到了一起。现在李克用大获全胜,他们为了自保,必然分崩离析,互相攻讦。如果李克用会做人,将大军撤出长安,屯兵同州一带,然后上表请罪,只请诛杀田令孜一人的话,李昌符、朱玫必然会和田令孜翻脸。反李克用联盟不攻自破。李克用威逼长安的罪名,也大可洗脱。依我之见。田令孜肯定能够预测到李克用的计谋,因此必然不敢继续前往宝鸡,自投李昌符地落网。他在半路上必然转向兴元,让李昌符和朱玫都措手不及,然后金蝉脱壳,直奔成都而去。半路转往兴元府,固然能够出其不意,但是这段路很不好走,李昌符和朱玫一旦得知,肯定会纵兵追赶,他是否能够顺利逃脱,还是个未知数呢。” 李怡禾皱眉说道:“李昌符和朱玫竟然敢兴兵劫持皇上?”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有李克用在前,他们何尝不敢?就算没有李克用,他们又有何不敢?” 说到对人性的理解,李怡禾自愧远远不如艾飞雨,艾飞雨的到来,也让李怡禾意识到,现在的皇帝虽然没有丝毫的权威,但是就是因为他没有丝毫的权威,可以尽情利用,因此在节度使的眼中,他绝对是个香饽饽,只要能抢在手中,使用武力又如何?难道皇帝被武力抢夺的次数还少吗?他慢慢的摇摇头,艰涩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吏部侍郎李国一家,不幸被溃军全部杀死,无一幸免……”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吏部侍郎李国……他府内有我们的重要人物?” 李怡禾艰涩的说道:“是大人的内眷……裴凝紫地母亲,鱼玄机,就在李国府上。” 艾飞雨悄悄的皱皱眉头。 李怡禾艰难的说道:“这个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大人为好?” 艾飞雨淡淡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现在告诉他,夹杂在李克用的消息内告诉他。” 李怡禾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拿起情报,仔细看过以后,将其写成几个简略的信息,随即起身去报告刘鼎。刘鼎就在隔壁开会,过两道门就是。令狐翼在会议室门口值班,看到李怡禾到来,还笑了笑,李怡禾却感觉无法笑出来,只好点点头示意。令狐翼马上知道是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了,于是端正了脸色,打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正好是杨璧鳞发言,刘鼎拿着笔,在纸上不知道记录着什么。杨璧鳞打仗勇敢。悍不畏死,但是在会议上却是另外一回事,似乎发言总是抓不到重点,眉毛胡子一把抓,说了这个说那个,刘鼎虽然觉得有点不耐烦,但是总不能当面指出他的不是来,只好独自一个人在纸上描绘攻击庐江的草图。李怡禾趁机来到刘鼎的身边,将相关的情报递了上去,然后站在刘鼎地背后等待是否需要更详细地资料。 刘鼎飞快的看完情报。神色不变,平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李怡禾于是转身离开。 刘鼎忽然转过头来,声音低沉的对李怡禾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唯你是问。” 正在开会的诸人,基本都听到了这句话,正在汇报的杨璧鳞,也停止了发言。@@有点好奇的看着刘鼎。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平常刘鼎是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刘鼎如此叮嘱。等李怡禾离开以后,刘鼎才转身看着大家,目光熠熠,声音冷峻,简短的说道:“李克用攻克长安,皇帝仓皇出逃。” 参加会议地都是鹰扬军的高级军官,又或者是地方的诸侯。对于李克用进攻长安的事情,都知道的很清楚,他们也不看好田令孜、李昌符和朱玫这一方,李克用攻入长安,乃是迟早的事情。可以说。刘鼎宣布的这个消息,乃是意料中的事情,没有引起丝毫地波澜。他们都隐隐觉得。如果仅仅是这件事,刘鼎没有必要如此叮嘱李怡禾,肯定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但是刘鼎既然不说,他们当然不会追问。 今天是光启元年最后一次会议了,与会的每个人,都急切的想要结束会议,然后各自回家,好好的准备过年。鹰扬军也是人。也要过年。相信在明年的正月初七之前。鹰扬军周围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事,这段时间是难得的安稳日子。今年的正月完全是例外。还没有到初十,鹰扬军就和雷池水寇、南平王钟传发生了冲突,最终导致白塔湖的大战。不过那是刘鼎还没有水军地时候,为了建立水军才不得不采取这样的行动,现在鹰扬军水军、步军齐全,已经没有必要在大过年开战了。 今天的军政会议,主要是回忆过去一年的经验和教训,展望未来一年的工作和目标。在过去地一年,鹰扬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只有一个小小的舒州,发展到拥有舒州全部,和镇海地区的两个县。鹰扬军也从只拥有步军地单纯势力,发展成了拥有强有力的水军的综合势力,并且探出了自己的手臂,到镇海地区去火中取栗,最终一举成功,使得舒州有了较好的财政来源。 在过去一年,鹰扬军试探了淮西军、保信军、镇海军、彭蠡湖水军的战斗力,结果都取得了胜利。在临近过年的时候,鹰扬军水军还和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打了一下交道,完全消灭了武昌军水军主力。原本蛮横无比的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终于低下了高傲的脑袋,答应和鹰扬军谈判了,并且希望在明年正式和刘鼎会面,商讨两军长期合作事宜。在此之间,封锁长江航道地命令被取消。作为补偿,武昌军秘密赔偿鹰扬军三千两白银作为之前封锁长江水道给舒州造成地损失。殷红林在受了一肚子的憋气以后,终于成了鄂岳节度使地座上客,受到了殷勤接待,他现在还在鄂州没有回来,看来这个年肯定得在异地过了。 政治上,刘鼎已经是鹰扬军节度使、朝廷右鹰扬卫中郎将,尽管可能是全国势力最小的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也不是很大的官,但是毕竟是朝廷诏令承认的名副其实的节度使、右鹰扬卫中郎将,和秦宗权等不被朝廷承认的草头王是不同的。在表面上,刘鼎已经完全割裂了和逆贼黄巢之间的关系,焦头烂额的朝廷也完全忘记了黄巢这回事,意味着鹰扬军中的所有人员,都拥有了新的身份和开端,无论他之前曾经做过什么,现在都被朝廷承认了。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个身份的问题,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丝毫的作用,但是对于鹰扬军来说。却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的危险。 往朝廷送了几大箱地珠宝金银以后,朝廷还爽快的将寿州、光州和颖州都划入了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鹰扬军管辖的范围,肯定不是全国最小的。不过,这些地区都还在淮西军的手中,有些地区还是淮西军的老根据地,鹰扬军想要有效的管辖这个地区,恐怕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明知道朝廷是不怀好意,引诱鹰扬军火中取栗,但是要扩展地盘。想要不流血是不可能的,鹰扬军上下都做好了连续作战地准备。 军事上,鹰扬军已经拥有了五个营的兵力,步军兵力超过了五千人。忠字营从镇海地区回来以后,驻扎桐城,直接面对淮西军,明年他们将会从桐城出发,对庐江发动猛烈的攻击;罡字营调入镇海地区。防守溧水和溧阳,他们是保证镇海地区财源能够顺利输送到舒州的重要力量;勇字营和新组建的飞营都在桐城附近集结待命,日夜训练,他们是明年进攻庐江的主力,攻城任务相当的艰巨;炽字营依然在霍山县的走马岗军营驻守,准备在适当地时候,对淮西军的侧翼发动袭击。 强大的鹰扬军水军,一直都是鹰扬军顺利实施各项作战目标的关键,他们牢牢的控制着长江航道,保护着舒州的安全。对长江边沿的其他势力保持巨大的压力。在即将过去的一年,他们打败了彭蠡湖水军,全歼了镇海军水军,打垮了武昌军水军,赢得了一连串的胜利。打出了鹰扬军地威风,打出了鹰扬军水军的霸气。随着新的战船源源不断的下水,加入鹰扬军水军的行列。鹰扬军水军地实力显得更加的强大,长江航道上再也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事实上,他们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刘鼎地限制,他们已经攻入了鄂州水面。 经济上,舒州的农业生产,发展的非常快,佴泰和诸葛斌都是擅长经济管理的行家,在保信军的时候。他们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干。在舒州,他们则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主。刘鼎基本上不过问经济上的具体事务。一切都交给两人去处理。在他们的领导下,舒州民众地积极性被空前地技法出来,棉花、丝绸、药材、木材、造船、渔业等行业都发展的很快,根据不完全地统计,现在舒州三个月出口的货物,就等于过去一年时间出口的货物总和。货物的大量贩出,换来的自然是充足的财源。 舒州实行的优惠经济政策,吸引了大量商人的到来,他们极大的带旺了舒州的商业贸易,现在舒州的各个县,商铺都在快速的增加,用来运输货物的码头,也在不断的扩建。舒州现在的止住产业之一,就是造船,旧的造船厂,造船进度被排得满满的,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新的造船厂也在不断的兴建,尤其是皖口城一带。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扼守着长江天险,连通上面的江州、洪州、鄂州,连通对面的池州和宣州,连通下面的润州、扬州等地,交通便利,货运发达。在刘鼎的有意识推动下,皖口城很快就拥有了超过三万人的居民,鉴于原来的名字有点土气,刘鼎于是下令将其改名为“安庆”,提前两百多年让安庆出现在这个历史上。 由于造船需要大量的木材,从水路运送过来的木材,根本满足不了造船厂的需要,所以舒州内部的木材业也发展的十分迅速,佴泰和诸葛斌都大量动员壮丁到大别山去伐木。这年头没有什么环保观念,刘鼎也顾不上这个,所以大别山上的伐木工人非常多,大量的原始森林遭受破坏,许多野生动物也没有了生存之地,不得不四散逃散,一不小心就落入了猎人早就设计好的陷阱。有一段时间,由于大别山猎人打到的猎物实在太多,造成价格大幅度下跌,舒州不少人都有幸品尝了大别山的野味,好多舒州人对此都念念不忘。 但是舒州的人口毕竟有限,只有十来万人,军队征兵需要人,耕种土地需要人,造船厂需要人干活,商人也要雇佣人干活,导致人力出现了严重的短缺。舒州刺史衙门于是打起了大别山匪徒的注意。大别山原来是土匪窝,少说也有五六千的土匪,还基本上都是壮丁。不要看土匪平常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无法无天,事实上,大多数的土匪并不好过,他们行踪不定,没有固定的收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还有高度的生命危险。尤其是刘鼎带领鹰扬军来到大别山以后,土匪的日子更加的困难,驻守霍山县走马岗军营的鹰扬军,总不能天天呆在军营里不干活,于是指挥使张玉书就带着他们上山打土匪,每次都不求多,只求练兵,零敲碎打之下,大别山的土匪居然也被他们敲掉了不少,加上霍山县居民的严重抵制,土匪们的日子是渐渐的走到尽头了。 在大别山土匪们最绝望的时候,舒州刺史衙门贴出了一份通告,内容大意是大别山的匪徒,只要是没有杀人等十恶不赦的罪行,都可以转行做伐木工人,只要每人采伐五根一定规格的老木,就可以获得赦免,甚至可以加入鹰扬军,光明正大的洗白自己的身份,成为值得敬仰的人。于是大量的土匪兴致勃勃的加入了鹰扬军,他们对大别山的地形非常的熟悉,采来的木头没有不合规格的,都是些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树,几乎全部都可以用来做战船的龙骨。 根据多次微服私访的结果,刘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舒州已经成为周边地区经济活力最强的地区,甚至有来自岭南的商人在此扎根。根据其他人的报告,在舒州甚至看到了来自西域和波斯的商人,他们都是慕名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其中还有人是薛檀雅认识的。他们的身材和汉人是有很大区别的,舒州民众平常极少看到这些异域人,现在偶尔看到,时不时要惊呼两声,但是渐渐的见多了,也就不以为意了。只是刘鼎一直都很繁忙,没有时间和这些人见面。他有时候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话?是不是穆斯林? 技术上,鹰扬军不断提升坩埚炼铁的质量和产量,秦汉的铁匠铺,已经开了好几个分铺,秦汉的两个儿子,秦铜和秦铁,带领着大量的铁匠,流水线的为鹰扬军生产各种各样的武器,现在的鹰扬军,基本上没有使用之前的武器了,全部都是秦汉铁匠铺出产的。马鞍山沈家的归顺,让鹰扬军如虎添翼,兵器的质量和产量都有了极好的保证。在这个方面,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铁矿的来源。大别山的铁矿都是贫矿,蕴藏量不大,提炼困难,渐渐的被摒弃了,现在鹰扬军采用的铁矿,全部都来自马鞍山地区,这也是刘鼎要将战斗力最强的罡字营调到镇海地区的原因,实在是不容有失啊! 正文第224章过年了(2) 此外,在某些不能公布的领域,鹰扬军的技术也取得新的进展。尽管炮管、枪管的研究没有起色,水泥的配方也依然没有找到,然而,在这些项目的带动下,总是有些格外的惊喜。刘鼎回到舒州不久,朱冉淼就报告说,说是无意中发现了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想请刘鼎鉴定鉴定。当时刘鼎正在桐城部署军队,没有时间,于是朱冉淼将样品给刘鼎带来了。他将样品包在一个木盒子里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刘鼎仔细一看,木盒子里面装的,居然是一块原始的玻璃。玻璃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大事并没有形成产业体系。尽管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朦朦胧胧的摸索到玻璃的制作方法,此后也有人能够非常熟练的制造出精美的玻璃产品,然而,真正意义上的玻璃还是没有的,尤其是透明度很高的玻璃。这个年代的玻璃,都蕴含着很多的杂质,所以很多时候又称之为琉璃。琉璃的产量也很低,只能在皇室贵族或者是大富豪家中使用。 “嗯,不错!”刘鼎对朱冉淼说,他发现的这种东西价值很高,应该积极的使其完善。刘鼎其实不知道玻璃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但是他毕竟见过真正的玻璃,他仔细的描述了玻璃的各种神奇作用,鼓励朱冉淼根据现在的配料,制造出更加纯洁的玻璃,如果哪天他制造出了高度透明的玻璃,他将会重重的赏赐他一个爵位。 “最起码是开国县侯!”刘鼎信誓旦旦的说道。 朱冉淼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既不是军队的将领,又不是地方的高官,只是一个普通地工匠,如果能够获得开国县侯的爵位,那简直是做梦都会笑的事情。事实上。他根本没想到过这种看似透明的东西价值这么高,如此受到刘鼎的重视。如果没有刘鼎描绘的美好前景,也许他只会觉得这种东西蛮好玩,将其当做琉璃来观赏,最后就不再关心了。他的目标,永远都是那种传说中的神奇物品:水泥。可惜,水泥配方的研究现在还没有丝毫的头绪,倒是误打误撞弄出来不少稀奇古怪地东西。 回到桂花湾以后,朱冉淼依然沉浸在极大的喜悦当中,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难以置信。他发疯似的重新投入到工作里面去。找来更多的材料,进行不同材料的混合,力图尽快的将水泥配方找出来。开国县侯,那是多么令人艳羡地爵位啊!如果他不努力工作,如何对得起刘鼎的厚爱? 艾飞雨回到舒州以后,头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潜心研究的奖励制度提炼出来,形成鹰扬军的公开规定。经过和刘鼎等人仔细的研磨。最终在腊月二十二日公布了最新的奖赏条例。新的奖赏制度,不但将之前的金钱物质奖励和职务奖励明文规定下来,而且还加入了爵位和土地的奖励。只要有足够的战功,刘鼎是绝对不会吝啬爵位地,亲王、嗣王都在向他们招手,同样,只要有足够的战功,也可以获得广袤的土地作为自己的私产。 有唐一代,爵位总共有九等:一曰亲王,食邑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晋封爵位。历来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是需要朝廷反复研究,详加考虑以后才批准地。朝廷会严格控制爵位的数目。非有十分突出的成绩,是很难晋升爵位地。郭子仪这样的中兴之臣,也不过是汾阳郡王而已,其他人想要封王,更不用说了。哪怕是当初裴度这么出色的人物,最后也不过是国公而已,非李姓想要封王,难上加难,甚至是根本不可能的。= 然而,这种严格的规定,只在唐初和唐中得到较好的执行,在唐末,朝廷已经严重失去了威信,各路群雄根本不用看朝廷的脸色,就可以自己给自己晋封爵位,朝廷迫于无奈,多半要承认群雄自封的爵位,于是,王侯国公多如牛毛,尤其是各路反贼,数量更是可观。例如刘汉宏等人,就是自封的亲王,结果最后朝廷也承认了,连李君都是个郡王。钟传只不过是打败了黄巢起义军地部分主力,就被朝廷晋封为南平王,其他类似地例子还有很多。 鹰扬军执行的是“奉天子”地总体策略,自然不能自己给自己加官晋爵,想要获得爵位,表面上必须得到朝廷的批准。朝廷难得有一些节度使自愿来衬托自己的尊严,肯定会有所刁难的。不过这没有关系,鹰扬军将会按照正常途径向朝廷争取加官晋爵,如果朝廷允许,自然更好,如果朝廷不允许,那也没有关系,爵位可以享受到的待遇,是不会少的。当然,根据舒州目前的情况,想要真的食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唯有不断的扩展土地,将控制范围不断的扩大,才能获得食邑的可能性。同样的,土地的赏赐也是。舒州目前的土地非常紧张,大家想要获取私人土地的话,只有拼死奋战,不断的扩展鹰扬军的势力范围。 “打下来的土地,有十分之一是属于你们的。你打下一个州,至少有半个县是属于你们的。打下一个道,至少有一个州的土地是属于你们的。”在高级将领会议上,刘鼎毫不掩饰的说。 下面的军官们,反应可想而知。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爵位,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同样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现在,两样东西可以同时获得,还不豁出去? 毫无疑问,新地奖赏条例,极大的刺激了鹰扬军的士气。刘鼎已经明确表示,朝廷将寿州、颖州、光州作为诱饵,引诱鹰扬军去攻击淮西军,他同样将这三州下面的部分土地作为赏赐。奖励给那些勇敢作战,真心实意收复这三州的人员。因为最新的奖励制度,是从明年(光启二年)开始执行,因此很多人简直迫不及待的等待开春,等着进攻庐江的机会。至于在江南镇守的罡字营,他们同样有机会获得奖励,如果他们能够在江南地区扩展势力,刘鼎同样不会吝啬爵位和土地的。 听从了艾飞雨地建议以后。刘鼎充分给予了韦国勇自主行动的机会,只要他觉得时机有利,他都可以扩展自己的地盘。刘鼎明年的主要时间,都是在舒州,主持进攻淮西军的各项工作。在东南方面的镇海,只有全部托付给韦国勇了,他只是加一些指导性的意见。镇海地区表面上看起来稳定,事实上却是危机四伏,隐患处处,只有素来沉稳的韦国勇才能应付。 文化上。舒州已经开办了相当数量地书院,根据不完全的统计,至少有二十多所,覆盖了怀宁、太湖、宿松、望江、桐城、安庆等几个县。大量的免费书院,促进了舒州的教育事业。这里的儿童都能够免费入读书院。在舒州刺史衙门的有意识刺激下,商人们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反正开办书院的成本也不是很高。唯一麻烦的就是。找不到那么多地先生,当时的学校都是私塾,国立的太学、同文馆、弘文馆什么的,早就荒废了,于是很多书院只能暂时处于未开放状态。 总的来说,舒州各个方面地工作,都是欣欣向荣的,从上到下,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刘鼎本来就充满了侵略性。....整个鹰扬军受到他的性格影响。侵略地欲望是很强盛的。艾飞雨的到来,更是大大的刺激了这种欲望。现在连最底层的小兵。都深深明白,只有不断的攻城略地,他们才能获得丰厚的奖赏。于是,不可避免的,在低调的同时,鹰扬军已经开始露出自己地獠牙。一战全歼武昌军水军,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马上放下了之前地臭架子,再也不敢和鹰扬军为难,这是最明显的例子。 当然,鹰扬军面临地麻烦也是不少的,在明年,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鹰扬军的崛起,已经引起了部分大势力的注意,尤其是鹰扬军插手镇海地区的事情,引起了淮南军和宣武军两个大势力的强烈不安,有不确切的情报显示,朱全忠对于刘鼎的崛起,是充满敌意的。这对于鹰扬军来说,当然不是好事。淮南军也就罢了,内部是困难重重,高骈、吕用之和毕师铎之间,已经构成无法解开的死亡三角,但是宣武军却是相当厉害的,在未来数年,鹰扬军都休想是宣武军的对手。 朝廷对于舒州的支持,仅仅是口头上的。大概是意识到当初一时冲动之下,给予了刘鼎太多的土地,于是现在朝廷对于刘鼎显得格外的谨慎和吝啬,并且开始想要从刘鼎这里索取大量的回报。如果不是因为鄂岳节度使横亘其中,襄州附近还有淮西军的阻拦,朝廷肯定已经对舒州狮子大开口,要这要那。事实上,在刘鼎插手镇海地区以后,就已经有很不好的谣言,说是有人觉得刘鼎的手伸得太长了,要在背后制肘制肘。朝廷似乎感觉鹰扬军从镇海得到了莫大的好处,想要从鹰扬军这里掏出一大部分来。甚至有谣言说,朝廷准备让鹰扬军打通襄州东面的道路,以便让江南的财富,可以通过襄州转运到长安。还有谣言说,朝廷准备让刘鼎率领鹰扬军进入长安,成为禁军的一部分。 这些谣言谁也不知道真假,也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但是在军事上,舒州在各个方向上都面临较大的麻烦,潜在的隐患还是很多的,这也是事实。尽管去年鹰扬军打了数个胜仗,击溃了镇海军、红巾盗等多个对手,可是它崛起的时间毕竟太短了,对手太多太强大了。就好像一个圆圈。圆圈越小,接触面就越小,圆圈越大,接触面就越广。随着鹰扬军的不断成长,面对的敌人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东面,是还很强大的淮西军,他们还牢牢地控制着庐江地区。淮西军管辖范围内,有三个州的地区划给了鹰扬军,这让淮西军对鹰扬军充满了敌意。如果说任空禅和颜觉郦的死。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的话,那么这三个州的归属,则是切肤之痛了。尽管淮西军的北方的压力很大,但是在庐江地区,淮西军依然没有任何的削弱,在庐江城内及周围,聚集的淮西军至少还有两万人。淮西军大将卢瑭接替了颜觉郦地位置,成为庐江的太守。鹰扬军和淮西军都非常明白。庐江之战是势在必行,因此,两边都在争分夺秒的进行战争准备。 有很不好的消息传来,淮西军派人和保信军进行了秘密会晤,内容不得而知,但是想必是鹰扬军有关。鹰扬军是淮西军的死敌,保信军则因为林度的关系,贝礼翊和刘鼎同样存在极深的敌意,如果说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鹰扬军的话。一点都不意味。事实上,艾飞雨一早就做好了这样地准备。淮西军既然可以和保信军结盟,鹰扬军当然可以和淮南军结盟,共同瓜分庐州和和州地区。鹰扬军的秘密使者同样已经派出,使得明年的庐江之战。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变数。 西面,是鄂岳节度使管辖的鄂州、黄州、蕲州等地,武昌军的实力不是很强。但是如果武昌军联合了杜洪,共同对付刘鼎的话,鹰扬军三线作战,还是比较麻烦的。所以,尽管刘鼎悍然下令歼灭了武昌军水军,给了路审中一个下马威。但是随后马上派出了谈判使者殷红林,和路审中进行谈判,目的就是不想将武昌军置于死地,过度逼迫路审中。在这个年头。敌人和朋友是随时可以转变的。路审中目前和杜洪是死对头,势不两立。但是万一刘鼎逼急了,路审中转头和杜洪甚至是周通合作,共同对付鹰扬军,那就麻烦了。 南面,是南平王钟传控制地江西地区。在雷池,刘鼎已经领教过钟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手法,对钟传的各种举动,都显得十分的小心在意。现在的南平王钟传,在江西秘密地修炼内功,彭蠡湖水军也在加紧组建。三眼都的情报对江西还是盯得很紧的,可是三眼都毕竟是新成立地情报机构,所有的人员,基本上都是依靠策反敌人的内部人员而来的,这不但需要大量的金钱,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此外,有些核心人员是无法策反的,这也就意味着,有些核心情报,三眼都也是得不到的。在重建彭蠡湖水军的背后,钟传是否还有其他地秘密行动,刘鼎也不得而知。 刘鼎曾经问过雷洛:“我们能不能一举歼灭彭蠡湖水军?” 雷洛遗憾地回答:“不能。彭蠡湖水军藏匿在彭蠡湖的最深处,我们孤军进入彭蠡湖,实在是太危险了。” 刘鼎只好作罢。 东南方向,是刘鼎搅乱过地镇海地区。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波浪不兴,事实上,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随时都可能爆发大规模的混战。李君是条会吃人的毒狼,在刘鼎的放纵下,他将自己的毒牙伸向了薛朗。只要时机出现,薛朗就要被吃掉。事实上,刘鼎本身也是在冒险,一旦李君有足够的能力,消灭薛朗,让鹰扬军没有来得及反应,这个哑巴亏刘鼎也只能偷偷的吃下了。韦国勇驻扎在溧阳,肩膀上的胆子还是很重的,他能够最先成为开国县男,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北面,是韦绍禹和吴锁骜管辖吓得光州。之前,秦宗权曾经下令光州给淮西军提供大量的粮草,否则就要派遣大军消灭光州的清淮军,但是光州实在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食出来,秦宗权于是调集了大军,准备一举夷平光州,偏偏宣武军突袭淮西军,秦宗权不得不将集合起来的部队,使用到对抗宣武军上面来,光州因此逃过一劫。 可以这么说,光州是淮西军的附庸。光州本身的清淮军已经不多,数量还不足三千人,而且还处于淮西军的严密监视下。光州清淮军和淮西军肯定是有矛盾的,他们不愿意接受淮西军的压榨,但是他们同样不愿意看到刘鼎地到来。当初孙雁昊的死,让鹰扬军和光州清淮军结下了深仇,韦绍禹和吴锁骜都发誓此生不和鹰扬军来往。 说了这么多,其实鹰扬军最大的麻烦,依然是淮西军。淮西军是鹰扬军最大的目标,也是未来数年最终的目标。打败淮西军。不但是朝廷的要求,也是鹰扬军茁壮成长的必然选择。得中原者得天下,这是恒久不变的道理,凡是定都江南的王朝,延续的时间都很短暂,只有那些定都北方地王朝,才可以绵延百年。哪怕刘鼎的历史知识不多,也明白这个道理。 八角镇战役以后。虽然淮西军的势力有所削弱,内部精锐的紫焰都和血霸都都受到极大的损失,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已经是不堪一击。相反的,在光启元年的年底,淮西军看起来是更强大了,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尤其是在八角镇打败了宣武军以后,淮西军的势力,似乎达到了巅峰状态,所管辖地区域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淮西军节度使秦宗权,大有据临天下的态势。一时间。在淮西军的周围,各个节度使都暂时被迫固守,淮西军则连续出击,连续攻陷了好几个州,唯独陈州刺史赵。死死的挡住了淮西军的进攻。 为了表彰赵的杰出表现,朝廷下令在陈州成立忠义军,由赵担任节度使。赵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宣武军而单独抗击淮西军,因此和朱全忠的关系很好。朱全忠也需要赵这样意志坚定的人物来牵制秦宗权,两人一拍即合,使得宣武军和淮西军的争夺,又充满了变数。究竟谁胜谁负,谁也不知道。 鹰扬军明年地方针,是非常明确的,基本战略是:“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 在明年。鹰扬军要高高的抓紧天子这面大旗帜,借天子的名义攻击他人。任何政治斗争。都是需要旗帜的,越是正面地旗帜越好。三国时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道是多少节度使的梦想。在经济上,则是不断的发展内功,提升自身地实力,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积累足够的资本。舒州不缺粮食,这是很大的优势,但是如何将粮食的优势尽可能的发挥出来,却有待研究。 鹰扬军的军事战略,具体来说,是北面防御,东面争取,南面渗透,西面引诱。 北面,是清淮军控制下的寿州,实力不强,还有大别山作为天险,对鹰扬军基本上没有威胁。同样的,鹰扬军想要对其产生威胁,却也不容易,在没有打败寿州地淮西军之前,鹰扬军根本不可能对光州动武。所以,刘鼎命令驻守霍山县地炽字营,加紧时间剿灭大别山的匪徒,以便将炽字营从霍山县腾出来,投入对寿州地进攻。 这里有个小小的插曲,就是大别山的匪徒,在彭飞虎的折腾下,基本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彭飞虎睚眦必报,在刘鼎连续取得进展的同时,他的复仇行动也进行的有声有色,六张脸等匪徒都被彭飞虎消灭掉,那些曾经侮辱了他妻女的匪徒,都被他煎皮拆骨,一块块的挂在大别山的千年大树上。由于舒州刺史衙门的引诱,不少的匪徒都转行做了伐木工人,加上鹰扬军的实力越来越强,彭飞虎也意识到自己如果主动招惹刘鼎的话,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所以,他开始有意识的收敛自己的行动。艾飞雨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彭飞虎完全有投诚的可能性。 东面和东南面是鹰扬军重点进攻的方向,包括庐江和镇海地区。明年鹰扬军的重点战略目标,就是夺取庐。庐江,是淮西军的大别山以东最南面的据点,鹰扬军一旦攻克庐江,回旋的余地将会成倍扩大,而且可以出击的地方更多。然而,鹰扬军想要攻占庐江,却不是容易的事情,只要是庐江暴露在鹰扬军的爪牙之下,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鹰扬军肯定要对庐江动手。淮西军不是傻子,所以他们拼命的加强庐江的防御,他们不但在庐江修建了无数的陷阱、壕沟、鹿岩等,还在庐江的周边地区部署了大量的兵力,誓死反击鹰扬军的进攻。 依据刘鼎的估计,没有一年半载的拉锯战,是绝对不可能稳住庐江的。淮西军对于庐江这个最南面的据点,还是看的很重的,一旦他们丢失了庐江,鹰扬军就会和保信军完全连到一块,卢瑭、张佶和刘建锋三人,都先后到蔡州觐见了秦宗权,可能是秦宗权当面和他们许诺了些什么,他们都表现的非常积极,日以继夜的加强庐江的防务。 在争夺庐江的问题上,各个军官都争论的十分激烈,每个人都知道庐江之战将会非常的艰苦,但是越是艰苦,才越显得自己的功劳突出。除了向来沉默的黑粉部队之外,忠字营、勇字营、飞营都抢着要担任主攻。忠字营的李天翔认为,勇字营总是老二的角色,不公平,这次说什么也要做回老大。勇字营的杨璧鳞觉得上次攻击溧水城,暴露了很多问题,勇字营已经针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改善,庐江之战正是最好的检阅。飞营的杨鹭飒则觉得,飞营是新部队,新部队就要承担艰苦任务,才能尽快的成熟起来。三个人吵翻了天,刘鼎始终没有表态。快中午的时候,刘鼎缓缓的说道:“暂时散会!下午再议!” 正文第225章过年了(3) 中午散会以后,刘鼎直接回到了大明湖。 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龙京京、裴凝紫、裴雨晴等人全部都住在大明湖畔,但是自从回到舒州以后,刘鼎来到大明湖的时间其实不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地渡过。创业阶段,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千头万绪,无穷无尽,政治上的,军事上的,经济上的,文化上的,技术上的,都需要他做出大量的决策。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大把的人来找他,有时候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艾飞雨当天在丹阳湖的一席话,给刘鼎留下的印象很深。欲成大事者,必先懂得控制自己,要能“忍”。他下意识的加强了对自身的控制。艾飞雨说的没错,人的确可以像刘邦那样流氓,的确可以像秦始皇那样纵欲,但是前提都是,在适当的时候,必须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换句话来说,想要在乱世中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就不能过度沉迷于美色,整天在女人堆里面打滚。 当然,美色不能没有,不然纵然称霸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大明湖那些漂亮的女人,都是他的禁脔,别的男人要是觊觎她们,他一定会给那些男人好脸色看的。大明湖已经有不少的美丽女子,但是以后如果还遇到绝顶漂亮的女人,他同样会动心,同样会进行抢夺。就像宣武节度使朱全忠。他地妻子张氏就很不错,美貌温柔,贤良淑德,但是他依然到处抢别人的妻子,可见貌美的女子,已经成为节度使争夺的战利品之一,也是势力强弱的重要标记。 大明湖在舒州刺史衙门里面。和前面的刺史衙门有三重的砖墙,中间有月牙门通行。本来大明湖住地都是舒州刺史的内眷,相公在前面办公,妻妾在后面相夫教子,这是非常正常的布局,问题是刘鼎现在是节度使,刺史衙门不是刘鼎在里面办公,后面却是他的内眷。刘鼎并没有独立的办公衙门。他自己也不习惯坐在衙门里面,规规矩矩的办公。刘鼎习惯到处走,现场解决问题。今天这样规规矩矩的开会。是很少有的,鹰扬军地各个高级官员,也是在过年时节,才能聚到一起来。 舒州刺史衙门现在是佴泰和诸葛斌他们在主持,他们显然和大明湖的女人们不能有过度亲密的往来。但是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有些事情两人永远都说不清。为了避免引起误会,佴泰他们封死了衙门通往大明湖地所有月牙门,隔断了刺史衙门和大明湖之间的联系。并且在大明湖的北面开了一个门,作为大明湖住客单独出入的地方。这样一来。大明湖和舒州刺史衙门就算是分隔开来了,误会也不会产生。但是刘鼎想要进入大明湖,却必须绕到北边去了。佴泰和诸葛斌隐约提过建议,在别的地方专门修建一座大宅院,专门给刘鼎的内眷居住,但是刘鼎拒绝了。鹰扬军的财政本来就很紧张,要是大兴土木,修建节度使衙门的话,不知道部下会有些什么想法。 刘鼎来到大明湖地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今天是大阴天,没有什么太阳。嗖嗖嗖的寒风不断地呼啸而过,卷起满天的乌云,让人的心情觉得很压抑。幸好没有下雪,不然舒州的地面肯定又是一片的泥泞。因为很多地方都在搞基建,地上开挖的坑坑洼洼的,时不时还有些积水挡在刘鼎的面前。刘鼎一路上看着,和旁边的工匠说说话,居然又耽误时间了。等到了大明湖以后,已经是午后了。 大明湖地警戒,本来是刺史衙门地侍卫负责,后来入住了刘鼎的众多女眷以后,刺史衙门地侍卫为了避免嫌疑,主动撤出,将保卫工作交给了龙京京带来的女守卫。菱角洲上还是有很多女守卫的,她们原来就是负责龙家女眷的保卫,龙京京将她们都调到了大明湖,列入了鹰扬军的编制。这些守卫其实也都是龙孟尧从各地搜集来的孤儿,长相未必十分漂亮,年纪却不大,基本上只比龙京京大一点,少女怀春,情窦初开,任何时候都免不了出现些风流艳事。她们很少看到刘鼎,每次看到他回来大明湖,都要悄悄的偷看,脸颊羞红,眉目含春,这次也不例外。 大明湖静悄悄的,似乎没有欢声笑语,只有这些女守卫肃立的身影::现在是大冬天,天气寒冷,女守卫的鼻子和脸颊都被冻的红彤彤的,看起来格外的娇艳。龙京京最喜欢睡午觉,林诗梓也差不多,可能她们都午睡了。然而,等刘鼎走到大明湖的回廊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依稀间听到有人的欢笑声,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仿佛是她们在追逐,又或者是捉迷藏。脚步声细碎,一时间却听不到是哪个。他走到一条花径旁边,听到身边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故意躲藏在花丛的背后,等脚步声靠近了,才突然走出去,结果对方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撞入了刘鼎的怀里。 “哎呦,谁啊?”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正是茹雪。茹雪还没有看清是撞到了刘鼎,还在那里大声的娇嗔,伸手就要推开,结果双手被刘鼎抓着,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他抬头看清楚是刘鼎,顿时羞涩万分,刚硬的身子情不自禁的软了。刘鼎有好多天没有近女色,不免被他勾起情欲来。 “是我啊!”刘鼎在她的粉脸上亲了亲,顺手抚摸着她胀鼓鼓的胸脯。回到大明湖,刘鼎就是这里的土霸王,可以肆无忌惮的白日宣淫,他伸手在茹雪的胸膛上抚摸着,觉得冬天的衣服太厚。于是干脆伸手到下面去。茹雪抬头看清楚是刘鼎,自然又羞又急,想要挣扎,却又不敢十分用力,结果让刘鼎满足地捏住了胸前双峰。刘鼎从外面进来,手有点冷,茹雪抵受不过。自然而然的拥在刘鼎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压着刘鼎的手,不给他过度肆虐,脸颊却是红透了。 蓦然间,有人从花径后面急匆匆的走来,似乎没有意识到前面有人,突然看到刘鼎,急忙停住脚步。刘鼎扭头一看。霍然冲出来的居然是裴凝紫。裴凝紫穿着紫红色地貂裘,将丰满的身材掩映在貂裘下面,却也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在大明湖的女人里面。她的身躯是最成熟的,曲线优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充分显示出成熟女性的魅力。 裴凝紫看到刘鼎,脸色微微一喜,眼神不由自主的燃起一点本能地欲望来。她正要和刘鼎打招呼,忽然看到刘鼎的魔手,正在茹雪的怀里使坏。顿时红了脸。这个男人,白日宣淫。竟然还当着自己地面。她不敢说刘鼎的不是,就故意朝茹雪说道:“你这个小蹄子,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也不害臊!” 话没有说完,自己倒闹了个大花脸,于是转身就走,忽然间哎呀一声,似乎和别人又撞到一起来了。原来花径曲曲折折,绕来绕去的。中间的树木枝繁叶茂。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后面的人看不到这边的情况,结果有人从后面走来。撞到了裴凝紫地身上,两个人几乎撞倒在一起。刘鼎抬头一看,原来是裴雨晴。裴凝紫的貂裘是紫红色地,裴雨晴的貂裘是湖蓝色的,娇艳中透出一股英气来。 裴雨晴看到刘鼎,似乎觉得奇怪,正要说话,随即看到刘鼎做贼心虚般的从茹雪怀里将手掏出来,于是夸张的叫道:“哎哟,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将她抱到房间里面去吗?” 茹雪顿时红透了脸,低声的骂道:“你说什么呢?” 转身跑掉,耳朵根都红了。 刘鼎若无其事的笑着说道:“你们闹什么呢?” 裴雨晴眼睛睁得大大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刘鼎,慢悠悠地说道:“大冬天怪冷地,你又天天在外面跑,快过年也不回来看一下大家,我们觉得好无聊,只好捉迷藏玩玩了。我好不容易才赢了一次,偏你又来了。” 刘鼎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不是了。不过你们活动活动也好,整天呆在房子里,确实是闷,说不定还要闷出病来。” 裴雨晴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人想要天柱山去解解闷,你居然说没有空,她的面子都请你不动,我们自然不敢相请了。没办法,我们就是这样的命。不呆在房子里,还能呆在哪里啊?” 刘鼎唯有苦笑,无奈的说道:“你这张嘴!你们几个人自己去不行吗?偏要我陪着。xx我又不解风情,对三祖寺也没有兴趣,再说,我也忙得很啊……” 裴雨晴伸手挡住他,漠然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解释。” 刘鼎哑口无语。 原来,他刚回到舒州的时候,的确回到大明湖好多次,每次都是在黎霏嫣和龙京京那里留宿,期间也和林诗梓见了几次面。说也奇怪,两人分开以后,林诗梓对他关心的不得了,可是见面以后,却又似乎没有什么话说,总是微微红着脸,欲言又止。苏幼惜有次隐隐间跟他透露,林诗梓想到天柱山的三祖寺去给父母求签,据说觉寂塔上面的佛签是最灵验的,她想要刘鼎陪她一起去。然而,刘鼎当时急着要赶往桐城,于是让苏幼惜陪同林诗梓去,结果林诗梓后来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后来刘鼎才知道,三祖寺的觉寂塔,求的根本不是平安签,而是姻缘签,林诗梓的意思不言而喻,偏偏刘鼎不懂,又伤了林诗梓的心。 裴雨晴眼勾勾的看着刘鼎,笑吟吟的说道:“你是回来吃饭呢?还是回来睡觉?会煮饭的那个人已经午睡了,没午睡的人又不会煮饭,你要是回来吃饭的话,我看你这次是白来了,你要是回来睡觉的话,京京妹妹和霏嫣姐姐也都睡着了。我看你只好翻墙而入……” 刘鼎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的家啊,感觉我就是外人似的,还要我翻墙!敲门不行吗?” 裴雨晴笑吟吟的说道:“门后说不定有恶犬哦。” 刘鼎笑着说道:“不跟你鬼扯!我是专门来找凝紫的。” 裴雨晴转头看着裴凝紫,眼神似乎能说话。 那奇怪的感觉仿佛就是:哦,原来你是找裴凝紫睡觉的啊。 裴凝紫经常和裴雨晴出双入对,哪里不知道裴雨晴地龌龊,顿时红了脸。羞赧的说道:“你找我做什么?我才不要见你!” 也不管刘鼎的反应,满脸羞红的去了。 刘鼎看着裴凝紫的背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个裴凝紫,是外人的时候还好,还可以找机会调笑一会儿,两人的关系基本确定下来以后,到要比以前更加地害羞。还不给自己调笑的机会,真不知道女人是怎么搞的?难道真地是不能挑明关系,越是暧昧才越有味道? 裴雨晴看着裴凝紫的背影。又转头看着刘鼎,笑意莹然的说道:“看来,只有我陪你了,不过,我可不会煮饭,你想做什么呢?” 她故意将最后一句话拖得语调怪怪的,满脸风情,眼睛里简直能够渗出秋水来。 刘鼎知道她是故意捉弄自己。她总是这样的,如果是在平常。自己肯定要跟她好好的玩玩,说不定还可以趁机轻薄轻薄她,只是现在的确没有心情,无奈的说道:“我还是去找她好了。” 裴雨晴眼珠子一转,不满地说道:“就知道你的眼里只有她!” 故意装作生气地样子,拂袖而去。 刘鼎看看四周,没有看到裴凝紫的踪影,于是一直往里走。大明湖的荷花已经开败了,湖边的花径。也只有偶尔绽放的腊梅。其余的花朵,全部都剩下了枯枝。给人一种很悲寂的感觉。想到鱼玄机的死讯,刘鼎心中也不觉有些怅然。正在寻找裴凝紫的身影,无意中却看到林诗梓和苏幼惜正好从房屋里面出来。她们地消息倒是灵通,居然知道自己来了,然后从床上爬起来。 林诗梓地脸色还是不是很好,有点苍白,身材依然是高高的,有种鹤立鸡群地感觉。刘鼎虽然没有危险,可是她的父母,却还控制在贝礼翊的手中,使得她十分的担忧。偏偏鹰扬军现在还不够强大,想要动用武力将她的父母救出来,的确不容易。她也知道刘鼎已经尽力了,才会感觉闷闷的。但是看到刘鼎到来,还是勉强打起笑容,给刘鼎深深的致了个万福。 苏幼惜似乎和刘鼎十分的熟悉,神态自然得很,微笑着说道:“官人来了啊,请坐。” 刘鼎点点头,关切的对林诗梓说道:“今天还有没有吃药?” 林诗梓摇头说道:“今天不吃了。” 刘鼎点头说道:“是药三分毒,能少吃还是尽量少吃,你可以跟幼惜到外面去活动活动,排解排解心情,这个大明湖,的确是闷了些。天柱山现在不是很好玩,你们可以去花亭湖玩玩,听说那里的风景很不错,尤其是春天的时候,要比大明湖漂亮多了。” 林诗梓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明白得很,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刘鼎正要说些安慰的话,忽然间见到裴凝紫从南边走过来,他立刻对裴凝紫招手说道:“凝紫,你过来一下。” 裴凝紫红着脸走过来,眼神似乎有些不敢看林诗梓和苏幼惜,低声的说道:“做什么?” 刘鼎一本正经的教训起来:“我是你相公啊,怎么搞的我好像吃人似的,见面就躲?” 裴凝紫脸色更红了,不敢看刘鼎,蚊呐般的说道:“你找我什么事嘛?” 刘鼎故意板着脸说道:“没事难道就不能聊聊天吗?” 苏幼惜微笑着将裴凝紫按到刘鼎的身边,裴凝紫还是脸颊红红的,简直比林诗梓她们还要害羞。 林诗梓关心地说道:“好姐姐。你昨晚咳嗽可好了?” 裴凝紫低声的说道:“谢谢妹妹关心,没事了。” 刘鼎笑着说道:“幼惜是九华山的弟子,配制的灵丹妙药,肯定是百分百灵验的了。” 苏幼惜说道:“哪里?论医术,我比纹裳妹妹和幽帘姐姐都要差得多。” 裴凝紫感激的说道:“幼惜妹妹的药很好,我吃了以后,就不咳嗽了。” 刘鼎点点头。站起来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林诗梓和苏幼惜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刘鼎,难道刘鼎只是为了裴凝紫而来?。 裴凝紫本来想要站起来,却又坐下来,低声的说道:“做什么嘛?有事在这里说。” 刘鼎看看四周,皱眉说道:“你过来。有些话,我只能单独跟你说。” 林诗梓和苏幼惜那种幽怨的眼神,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裴凝紫明显也误会了,脸色更加绯红。呢声说道:“你在这里说好了,诗梓妹妹和幼惜妹妹又不是外人,我又没有什么秘密。” 刘鼎看裴凝紫的确没有挪窝的意思。只好微微吸了一口气,低沉的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你母亲……不幸遇难了。” 整个大明湖仿佛在这瞬间冻结。 林诗梓的脸色,似乎变得有点苍白,中间又转过一丝丝地粉红色,最后骇然的看着刘鼎,颀长的身躯弯曲成奇怪地角度。 苏幼惜同样显得有些愕然,却很快冷静下来。迅速的摁住裴凝紫的肩头,防止她过度冲动。 反而是裴凝紫的反应最慢。似乎没有听清楚刘鼎的话,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刘鼎,鲜红的嘴唇动了动,却根本说不出话来。有风从大明湖掠过来,将她的头发吹乱了,零散地青丝遮住了她的脸颊,眼神看起来更加地呆滞。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三天前,长安被突厥大军攻破,皇帝出逃凤翔……你母亲。她寄居在吏部侍郎李国家中……李国全家被杀。你母亲……她当面痛斥李克用逼宫犯上,结果被恼羞成怒的李克用下令杀死。” 鱼玄机不是这样死的。但是刘鼎决定永远都不告诉裴凝紫真相,在尚未接到鱼玄机死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完美的答案。他脑海中转过的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裴凝紫终于听清楚了,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丝的反应,但是还是愣愣的坐在那里,好像脑海里面还没有真正接受到这个可怕地信息。突然间,她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昏迷过去。苏幼惜急忙将她搀扶住,结果一本发黄地线装书从她怀里掉出来,落在鲜红的血迹上,正是她母亲地诗集。 苏幼惜感觉不妙,急忙抱起裴凝紫回房救治。 林诗梓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到刘鼎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皱眉说道:“她昏迷过去了,你不去看她吗?”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我等她接受了事实再说。” 林诗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的父母同样是生死未卜,对于类似的消息显得格外的关心,此刻裴凝紫的母亲遇难,她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母亲遇难一样,心情沉重的似乎随时都会将她压垮。然而,在隐隐中,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种幸运的感觉,毕竟,自己的父母还活着,刘鼎还有解救他们的机会。然而,裴凝紫的母亲却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刘鼎站在花丛中,轻轻的摇摇头。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居然传来这样的噩耗,谁都知道裴凝紫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若非有苏幼惜在旁边,他还真的不敢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也许,暂时隐瞒可以让裴凝紫无忧无虑的渡过这个年关。然而,将消息隐瞒下来,难道又是很好的选择吗? 未必。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哪怕是最残酷的事情。 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就没有资格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默然呆立良久,刘鼎顺着花径走出来,不久又遇到了裴雨晴。 裴雨晴随口说道:“这么快就完事了……怎么你一来,她们都走了?” 刘鼎苦涩的说道:“我是来告诉凝紫噩耗的……她的母亲……遇难了。” 裴雨晴微微一愣,良久才酸涩的说道:“你……就不能过完年再告诉她吗?” 刘鼎默然叹息,慢慢的说道:“有些事情,她总是要面对的。” 裴雨晴晦涩的说道:“如此说来,长安已经陷落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是的。皇帝都已经跑路了。” 裴雨晴深有感慨的说道:“这可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皇帝陛下回到长安还不到九个月,又要跑回去凤翔……我看,他这次想要回来,可能没有这么快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是啊!没有那么快了!” 似乎两人都不愿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裴雨晴陪着刘鼎慢慢的在花丛中散步,两边的花丛其实已经凋谢,只有腊梅开放的格外的鲜艳。大明湖的腊梅,都是红色的,在一片枯败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裴雨晴看着那傲然挺立的腊梅,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看这腊梅,这么冷的冬天,它也能傲然开放。我想,无论世道多么的险恶,混乱,总是有些人会脱颖而出的。” 刘鼎点点头,沉默不语。 身边传来脚步声,却是黎霏嫣赶来了。 黎霏嫣凝视着两人的脸色,娇嗔着说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听说凝紫昏迷过去了?咋你每次来都这么大动静呢?怎么一来就将凝紫给弄晕过去了?” 刘鼎苦笑。 裴雨晴简洁的将裴凝紫的事情说了。 黎霏嫣也不禁有些凄然,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竟然接到这样的噩耗,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一时百感交集,黎霏嫣满脸潸然,喃喃自语的说道:“过年了……过年了……” 裴雨晴也是一脸的潸然,目光中隐含泪珠。 是啊,过年了,然而,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安心过年呢? 正文第226章过年了(4) 下午,刘鼎继续主持军政会议。下午的会议,焦点都集中在攻击庐江之上,忠字营、勇字营和飞营依然在激烈的争夺着主攻的任务,李天翔、杨璧鳞、杨鹭飒吵得不可开交,刘鼎心里已经有定案,于是宣布散会。与会的军政要员各自回去准备,顺便忙碌过年。刘鼎也回到了李怡禾、艾飞雨的身边,两人的闲聊也就停止了。 刘鼎拿起鱼玄机的消息,仔细的查看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想要从中琢磨出一些特别的味道来。很明显,鱼玄机是被溃兵杀死的,连吏部侍郎都无法在溃兵的残杀中幸存,说明朝廷已经完全无法控制田令孜的行为,又或者是田令孜无法控制神策军的行为,又或者是田令孜、李昌符、朱玫三人之间产生了矛盾,所以李昌符和朱玫故意纵兵烧杀淫掠,临死之前疯狂,借机捞一把。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现在朝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平息,田令孜、李昌符、朱玫之间存在很深的矛盾,这些矛盾极有可能在短期内爆发出发,也许更严重的情况还在后面。 在刘鼎沉默的时候,那边有人陆续送来情报。所有的情报都是李怡禾看过以后,低声的念给艾飞雨知道。最后送来的那份情报很短,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李怡禾看了以后,低声的对艾飞雨说道:“舒城的淮西军统帅,变成了蓝衣侯。” 艾飞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刘鼎却下意识的抬起头来:“蓝衣侯?哪个蓝衣侯?”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就是蓝衣侯啊!淮西军的小帅!” 刘鼎皱眉说道:“是不是霍山逃出来的蓝衣侯?” 当初刘鼎在霍山县大开杀戒的事情,李怡禾和艾飞雨并不十分清楚,刘鼎和相关的知情者也有意的隐瞒了这段血腥的历史,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蓝衣侯地来龙去脉。看到刘鼎凝重的脸色,李怡禾急忙翻看相关的情报,发觉这个蓝衣侯果然是来自霍山县的蓝衣侯。刘鼎自己拿过情报,仔细核对了以后,确信舒城的这个蓝衣侯。就是当初霍山蓝家的余孽,当日蓝家大院唯一逃出生天的男丁。 这个蓝衣侯,生命力倒也真强,在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以后,居然在淮西军混到了小帅的职务。相关地情报显示,秦宗权在数日之前认了蓝衣侯为干孙子,继而调任舒州主将。当时被秦宗权认为干儿子、干孙子的,有差不多三十多名淮西军的将领,蓝衣侯这个名字在不知道内情地李怡禾、艾飞雨眼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然,知道了内情以后,这个名字马上刻印在了两人的脑海中。 驻守舒城的淮西军只有四千人左右。但是蓝衣侯的到来,还是引起了刘鼎的高度注意。弄清楚了蓝衣侯的来龙去脉以后,艾飞雨地脸色,也慢慢的变得凝重起来。他坐在轮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前面的茶几,眉头轻轻的靠拢在一起,俊秀的脸庞仿佛雕像一样。纹丝不动。刘鼎和李怡禾都知道他在谨慎的衡量这个消息地前因后果,所以都适当的保持了沉默。好大一会儿,艾飞雨的脸色,才慢慢地舒展开来。 刘鼎深沉的说道:“飞雨,你想到了什么?” 艾飞雨没有正面回答,却自言自语的说道:“大人,你觉得庐江的防御要点是什么?” 刘鼎谨慎的说道:“淮西军的士气?” 艾飞雨转头向着李怡禾:“你呢?” 李怡禾有点奇怪的说道:“当然是庐江的守军数量、士气、装备、援兵啦!” 艾飞雨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提到了援兵,很好。谁都知道,外无救援之兵。则内无可守之城,这是最基本地军事原则。庐江现在处在我们地大军前锋之下,随时都有可能遭受我们的攻击,我们很清楚这一点,淮西军同样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双方地每一个动作,都绝对不是随便做出来的,每一个行动。都有特殊的目的。秦宗权将和大人有深仇大恨的蓝衣侯派出舒城来。显然是有着非常阴险的目的,这个目的嘛……” 李怡禾插嘴说道:“秦宗权担心舒城的守军。不能及时的增援庐江,以致庐江会遭受我们的围攻,所以将蓝衣侯调派到舒城,利用蓝衣侯和大人之间的恩怨,迫使舒城的淮西军,变得更加的积极主动?” 艾飞雨神色凝重的说道:“正是。大人,舒城的淮西军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是秦宗权将蓝衣侯调防舒城,间接将这四千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限。听大人刚才的说法,这个蓝衣侯和大人是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为了报仇雪恨,他蛰伏了一年多的时间,中间可能吃了不少苦,才得到秦宗权的赏识。因此,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只要有给大人制造麻烦的机会,蓝衣侯绝对是不会放过的。这次我们进攻庐江,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切断舒城和庐江的关系,断绝庐江的外部增援。如果不是蓝衣侯主政舒城,也许我们只需要几百人就可以遏制舒城的淮西军,但是蓝衣侯的到来,迫使我们不得不增加兵力,甚至我们即使增加兵力,也不能完全遏制蓝衣侯的骚扰……如此说来,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做些轻微的调整。” 李怡禾有点担忧的说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淮西军知道我们要正面攻击庐江,无论调派多少的兵力,都瞒不过我们的耳目,于是采取了这样瞒天过海的做法,试图尽量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事实上,我们的情报部门的确还有很多不足,有很多情报无法及时的打探到,在蓝衣侯调防舒城以后,淮西军是否还有其他的人事变动,我们都不知道。颜觉郦死了以后,就是秦贤主政寿州,秦贤此人,根据飞雨的说法。还是有点能力的,尽管不多,秦宗权是否会委派其他人代替秦贤?如果是马殷又或者是孙儒,都将是很难对付的人。”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孙儒和秦宗权有很大地矛盾,秦宗权不会让他到内地来,他也不会离开洛阳。孙儒麾下有两万士兵,是他自己培养出来的精锐,全部使用清一色的黑色长剑,只对孙儒一个人效忠。秦宗权绝对不敢让他经过蔡州。至于马殷嘛,此人的确有能力,能力且不在王建之下。他和秦宗言的关系很差。秦宗言一直都想将马殷踢掉自己干,马殷也不想和秦宗言合作。只是马殷半个月之前还在荆南地区,就算要调到寿州来,也没有那么快。何况荆南久攻不下,秦宗权只有勒令马殷加紧进攻,绝对不会临阵换将的。秦宗权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有认识的。” 李怡禾微微叹息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庐江这个硬骨头不好啃啊!三眼都组建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能够渗透的地方实在太少,在保信军里面,我们就有很多空白地地方。淮西军如果派人和保信军暗中谈判,集中寿州地区的全部兵力到庐江来,我们就很被动的。贝礼翊这个老贼,老奸巨猾。我们派去地使者,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见面,他的真实想法。我们也不知道。” 艾飞雨点点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没有说。 军事战略上,最基本的原则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鹰扬军的每次进攻战斗,秉承的都是同样的原则。然而,庐江地地位太特殊了,特殊到根本无法做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对于淮西军来说,鹰扬军的攻击简直就是癞子头上的伤疤。是明摆着的,如果淮西军还因此而大意的话,只有自己找死了。事实上,庐江的淮西军并没有自己找死,他们的警惕性还是很高地,无论鹰扬军在东线做出什么样的假动作,都很难骗过庐江的淮西军。 正在沉默地时候,又有人送来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皱眉说道:“淮西军大将申丛南下安州,日前攻入黄州,黄州刺史在黄陂战败,被迫退守黄岗……淮西军不是在荆南吗?怎么突然就到了黄州了?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艾飞雨眼前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么,飞快的说道:“路审中和周通的反应呢?” 李怡禾摇头说道:“没有提到,不知道他们的反应如何。” 艾飞雨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兴奋的弯曲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又用力的打开,如此弯曲打开,反复了数次,显然是已经有了某些想法。淮西军原本驻扎在申州一带,一直没有南下黄州的迹象,现在申丛突然率军南下黄州,这里面,会不会有些非常特别的原因呢?鹰扬军现在才接到消息,这固然说明三眼都地情报能力还有限,无法及时侦测到淮西军地所有行动,但是同时也说明淮西军这个行动是经过一定掩饰的,所以才能出其不意。 沉默片刻,艾飞雨慢慢地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周通必然和淮西军有了联系,淮西军在南下黄州的时候,肯定没有受到周通的阻拦。根据我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淮西军在申州附近,一直没有大规模的兵力,否则当初崔碣、王承颜也不能化妆路过此地了。申丛突然南下黄州,只能是动用申州的淮西军,为了做到突然性,他的兵力不会很多,最多不过万人左右。申州到黄州,中间有大别山阻隔,只有礼山关、平靖关、黄枧关等几个狭隘的关口可以通行。如果周通有心拦阻,还是可以将淮西军阻挡一段时间的,我们必然会得到有关战斗的消息。申丛这个人,我很熟悉,我还和他喝醉过,此人能力不值一提,唯独忍耐功夫过人。如非安州的周通大开方便之门,申丛断然不能这么快进入黄州。以此估计,周通肯定是让开了道路,让淮西军悄然南下。” 李怡禾看着地图说道:“难道是周通想要借助淮西军的力量,攻击路审中?抢夺鄂州?”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当然有这样的可能。周通也是素有野心之辈,当然不会安心困守安州一带,对他来说,抢在杜洪的面前进入鄂州,是非常必要的。如果让杜洪抢先得手,造成既成事实。他的实力不如杜洪,再想入主鄂州,就很难了。或许正是这样的想法,导致他最终和淮西军秘密合作。淮西军占领黄州、蕲州,他则占领鄂州、安州、沔州、复州等地。兴许,在周通和淮西军的秘密协议里面,还有共同对付我们和杜洪地内容。” 刘鼎有意无意的握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盯在军事地图上的蕲州上面。借助大别山天险的掩护,舒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最起码在淮西军南下黄州之前,舒州在雷池以西根本不需要部署任何步军兵力。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东面的桐城附近。在西面的确没有一兵一卒。现在淮西军突然南下,竟然让舒州处于腹背受敌地境地,如果说这是秦宗权的安排,的确是非常恶毒地。或许艾飞雨已经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淮西军在集中兵力,东西夹攻,想要反守为攻。彻底的消灭舒州的鹰扬军。秦宗权的眼界很高,对自身的实力往往估计的也很高,做出这样地安排,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怡禾自然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担忧的说道:“黄州、蕲州的武昌军,都非常羸弱,人数也少。他们肯定不是淮西军的对手。一旦淮西军攻占了蕲州,我们腹背受敌,将会很被动啊!秦宗权刚刚打败了宣武军。腾出手来,可能是要集中兵力对付我们。但愿淮西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要不然……” 艾飞雨毫不迟疑地说道:“不用但愿了,这肯定是秦宗权对付我们的策略,武昌军还不值得淮西军做出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只是我们地情报部门组建时间太短,无法及时侦察到而已。申丛南下黄州,下一步必然是进入蕲州,威胁我们的后背。我相信。在申丛的背后。淮西军肯定在调兵遣将,逐渐加强申丛的兵力。八角镇一战。淮西军的精锐受到很大的损失,必须通过一系列的战斗来补充。但是战斗不能太激烈,否则紫焰都和血霸都的元气会继续削弱,将冒头对准武昌军和我们鹰扬军,正是秦宗权练兵的最好对象。” 李怡禾苦恼地说道:“秦宗权果然是念念不忘我们啊!快过年了还给我们这一手!” 刘鼎缓缓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难道我们会害怕吗?” 李怡禾苦涩的说道:“大军南下,东西合击,还是不错地战略啊!” 艾飞雨冷笑着说道:“当然!他要是没有点真本事,哪里能霸占这么大的地盘?当初秦宗权登基为帝的时候,大人指挥军队攻占了桐城,对秦宗权的面子伤害很大,他发誓不会放过大人的。现在他刚刚打败了宣武军,正好腾出手来,正好对鹰扬军动手,即使铲除隐患,免得日后又多一个强大的对手。不过,他以为这样的招数,就可以迫使我们就范,那也太小看我们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飞雨已经有应对办法。” 艾飞雨斩钉截铁的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们先行攻击蕲州!” 李怡禾微微一惊,欲言又止。 刘鼎却有意无意的点了点头。 艾飞雨语调阴柔的说道:“你们肯定见过火烧山的情形,熊熊烈火,无边无际,如果你刚好被困在山上,下面就是绵延而来的大火,怎么自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同样放一把火,将周围的林木全部烧光。秦宗权想要两面夹击我们,我们就借机来个声东击西,首先打掉申丛这一路,斩断他的一条手臂!来而不往非礼也,秦宗权送来的厚礼,我们不能不收下!” 刘鼎击掌喝彩:“好!飞雨有勇气!” 李怡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撇开淮西军不谈,蕲州倒也是个好地方。” 蕲州城三面环水,临江靠湖,古籍云“左控匡庐,右接洞**”,在历史上是军家必争之地。而蕲州的自然风光,尤其迷人。东北的麒麟山如麒麟蹲伏,气势磅礴;西南的凤凰山山势轩昂,如一只凤凰展翅欲飞,雄伟壮观。当代大诗人李白、杜甫曾到凤凰山游历,至今凤凰山下还有一个名叫白甫冲的地方,就是为纪念他们而命名的。 根据三眼都之前提供的情报,蕲州刺史皮元德,素来和路审中关系不是很好,所以路审中将他打发到遥远的蕲州,眼不见为净。皮元德主政蕲州,和鹰扬军的关系倒是不错的,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蕲州兵马指挥使马南青,此人乃是路审中的心腹,是路审中故意安排来监视皮元德的,蕲州的武昌军都掌握在马南青手中,鹰扬军想要夺取蕲州,就要首先消灭马南青率领的三千武昌军。 在鹰扬军水军消灭了武昌军水军以后,武昌军的士气是比较低落的,但是对于鹰扬军的仇恨,却也比以前更深了。皮元德也逐渐的疏远了和鹰扬军的关系,还有意识的黄梅地区开始修建防御工事。这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是各为其主。以鹰扬军目前的实力,要预先攻占蕲州不是难事,三千人的武昌军,鹰扬军只要一个营的兵力就可以搞定。杨鹭飒指挥的飞营,最擅长运动战,要是他们出手,消灭这股武昌军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问题是,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桐城方向,所有的部队,都在为进攻庐江日以继夜的作准备,黑粉部队储备的战略物资,也都在桐城。如果刘鼎决定声东击西,首先夺取蕲州的话,就要将部分的兵力调过来。由于东线的兵力发生了变化,原本处于进攻态势的鹰扬军,将不得不转入守势,这就意味着,原本鹰扬军制定好的策略,将要全盘*,鹰扬军好不容易才制定好的光启二年作战方略,还没有执行,就要全部更改了。胎死腹中,朝令夕改,这对于刚刚散会的鹰扬军军政要员,都将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尽管淮西军南下黄州,进逼黄岗,但是蕲州毕竟还没有淮西军的存在,鹰扬军声东击西,提前进攻蕲州,可能会给人更多的口实,朝廷方面也会诘问的。如果鹰扬军执行的不是奉天子的大政方针,愿意做淮西军那样的流寇,随便攻击哪里都无所谓,但是鹰扬军既然要尽量从朝廷那里获取利益,就必须做出对朝廷忠心的样子,这样没有朝廷的允许,就四处开战的行为,哪怕是最堕落的朝廷,也不会喜欢的,极有可能发诏令给周围的节度使,共同遏制鹰扬军。幸好,艾飞雨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正文第227章过年了(5)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计划是人制定出来,当然可以更改。给我一天的时间,我就能将整个计划调整过来。”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好!” 李怡禾慎重的说道:“我们以什么借口出现在蕲州?” 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在吃了亏以后,殷勤接待了鹰扬军的谈判使者殷红林,不但承认了之前的错误,赔偿了鹰扬军的损失,还热切的希望和刘鼎进行面对面的洽谈。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如此再次不宣而战,悍然夺取蕲州的话,将会给人完全不讲信用的印象。就算没有朝廷的干涉,对于鹰扬军的形象也是个巨大的污点,这对于招聘人才,获取民心,是十分不利的。固然,刘鼎也不是什么有道德有文化的主,类似顾仁瞻这样的好人早就死光了,可是,不声不响的攻击蕲州,显然是行不通的,必须要找一个过得去的借口。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当初朝廷不是下了勤王诏吗?我们刚好可以利用!现在天子蒙难,困守凤翔,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不顾艰难险阻,毅然率军勤王,远赴长安。然而勤王大军路过蕲州,不幸受到武昌军的刁难,勤王大军不得不奋起自卫,控制蕲州。我们没有收到来自黄州的任何消息,我们也不知道淮西军南下黄州,结果在黄州境内和淮西军不期而遇,前进道路受阻,不得不退回。如此一来,想必朝廷没有任何的理由刁难我们。” 李怡禾吃惊的说道:“勤王大军远赴长安,你这不是故意置大人于险境吗?大人,蕲州武昌军虽然兵力不多,但是那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对那里的情况知道的很少,你是节度使。不要轻易亲冒矢石,这个勤王大军指挥,还是选别人担任为好。” 刘鼎缓缓的说道:“指使部下担任勤王指挥,诚意恐怕不够吧!” 艾飞雨狡黠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大人意下如何?大人不妨带上一两名内眷,以增勤王影像。” 刘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果断的说道:“就这么办!” 李怡禾欲言又止。 艾飞雨的计划,的确是狂妄,甚至是无法无天。却也是解决目前难题的最好办法。刘鼎率军路过蕲州,谁都知道这是借口,马南青当然也知道是借口。路审中、皮元德走知道是借口,但是,这个借口是谁也辩驳不了的。在勤王诏令下的任何行动,都是可以解释的。朝廷现在的确非常困难,地确非常需要节度使的支持和帮助,哪怕仅仅是口头上的支持也好。如果刘鼎真地率军勤王,朝廷一定会欢喜的不得了。然而。刘鼎大军过境,武昌军和鹰扬军有仇,怎么可能纹丝不动?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双方发生冲突,刘鼎指挥鹰扬军干掉武昌军,控制蕲州。就算马南青控制武昌军,不和鹰扬军发生冲突,刘鼎也会故意制造摩擦。导致鹰扬军和武昌军爆发战火,最终达到控制蕲州的目的,朝廷和路审中就算是事后明白过来。也只能默认这个事实。 艾飞雨补充说道:“记住,我们是暂管蕲州,绝不是直接管辖蕲州。我们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我们任何时候都没有侵占蕲州的意思,我们是迫不得已奋起反击的。打败蕲州地武昌军以后,我们立刻上表请朝廷委派蕲州刺史,朝廷本来就对路审中不满,对我们的请求肯定会立刻答应的,也不会怀疑我们是借道伐虢。” 李怡禾皱眉说道:“朝廷派人担任蕲州刺史。万一那人和我们合不来。那我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艾飞雨再次狡黠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当今局势。朝廷能够委派谁呢?又有谁敢穿越淮西军的封锁线,前来蕲州上任呢?皇帝陛下出逃凤翔,困顿不堪,李克用肯定会上表谢罪,请皇帝回来长安,田令孜、李昌符、朱玫肯定不会答应,他们肯定会争抢皇帝的,到时候凤翔大乱,皇帝极有可能再次仓皇出逃,朝廷大臣人人难以自保,还有谁会想起蕲州?”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胸有成竹地说道:“就算真的朝廷派人担任蕲州刺史,也完全不必担忧。面对淮西军的进攻,没有我们鹰扬军地帮助,他又怎么可能守住蕲州?我们鹰扬军要收复庐江,兵力是很宝贵的,根本没有能力东西开战,蕲州只能自求多福了。请问李怡禾李大人,如果朝廷委派你担任蕲州的刺史,你会如何选择呢?” 李怡禾木然半响,最终恍然大悟,心悦诚服的说道:“你……真的好卑鄙!我服了!” 刘鼎当即拍板:“就这样拟定计划,我们过完年马上出发!”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飞雨建议大人,即刻动身为上,这个年,还是到蕲州再过吧。” 李怡禾又微微一愣,看着艾飞雨说道:“后天就过年,连这两天都等不及?” 刘鼎也觉得有点遗憾,大明湖的女人们其实都很盼望他能够陪伴她们过年的,林诗梓尤其如此,她甚至已经悄悄的准备好了年夜饭的材料,除夕夜,她将一展手艺,做出最丰盛地菜肴来。国人地过年情结是很严重的,甚至已经成为军事战争必须考虑地因素。一旦执行艾飞雨的计划,不但他必须放弃大明湖的年夜饭,无数的鹰扬军士兵,也不得不在战场上度过这个难忘的除夕。战火一开,可能要到三四月份才能结束,这个年…… 艾飞雨似乎明白刘鼎的遗憾,脸色平静的娓娓道来:“皇帝陛下出逃凤翔,处境非常艰难,想必内心里是非常难受的,这个年肯定过的没有丝毫的味道。大人得知皇帝陛下遭受苦难,连年也不过了,立刻率兵勤王,这才显得大人的可贵啊!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当今天下。想要抓住皇帝陛下的人很多,大人想要脱颖而出,只好牺牲一点享受,和皇帝陛下同甘共苦了。” 李怡禾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无话可说了。 艾飞雨地每句话,都点在刘鼎的要害上,看来,这个年肯定要在蕲州渡过了。 果然,刘鼎缓缓的说道:“唉。这个年恐怕是没法过了,你们淮西军都是这样子扰人清梦的吗?”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在飞雨在淮西军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这么缺德的。只是现在飞雨不在了,就难说了。日后大人向朝廷报告淮西军的罪责,不妨加上一条,完全不管别人的节假日安排,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刘鼎和李怡禾都忍不住笑起来。 艾飞雨正色说道:“飞雨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修改全部计划。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行呢?” 刘鼎脸色坚毅地说道:“既然要演戏,那就要演得逼真。现在马上发布命令,说明情况,然后调集部队,我们明天中午就出发!争取在后天到达黄梅!黄梅据说也是个好地方,我们就在那里过年了!” 艾飞雨充满自信的说道:“大人放心,明天中午必然能够起行。” 李怡禾遗憾的说道:“申丛这小子。要是被我抓到,肯定要剁了他地脚,他难道就不用过年吗?” 艾飞雨摇头说道:“你说错了。你要抓的人,是秦宗权。申丛是没有主见的人,秦宗权要他往西他就往西,要他往东他就往东,他对申丛的态度,简直像是以前的奴隶主对待奴隶一样,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有时候秦宗权对待他连我都看不下去。我亲眼看过秦宗权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的。牙齿都被踹掉了,可是这小子却始终能够忍住。从来不叫苦叫累,从忍耐功夫来讲,他真的是很不简单啊!” 李怡禾咬牙切齿地说道:“秦宗权这老家伙躲在蔡州舒舒服服的过年,抱着萧致婉这样的大美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却让部下爬山涉水,劳师远征,要是我是申丛,我非得反了他不可……” 话没说完,他就发觉自己无意中触碰到艾飞雨的痛楚,急忙住口。 艾飞雨脸色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诅咒。 刘鼎似乎也没有听到他的诅咒,对两人说道:“今晚,就辛苦你们俩了。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来,争取在三个月之内,解决蕲州地武昌军,打退申丛的进攻。我们的最终目标,依然是庐江!” 李怡禾慢慢地说道:“如果能够顺利夺得一州之地,就算不能安稳过年,那也是值得的。” 三人当即开始研究兵力调配。 驻守桐城的忠字营是不能动的,那是进攻和抵挡庐江淮西军的主力,勇字营也是不能动的,没有他们协助忠字营,想要守住桐城,是不可能的事情。庐江的淮西军接近两万人,如果倾力进攻,桐城的压力非常大。很显然,秦宗权既然制定了两面夹攻地计划,肯定会指令庐江地淮西军发起反攻的。桐城虽然经过特别地加固,淮西军轻易间难以攻下,但是作为守城和攻城的利器,黑粉部队也不能调动的太多。 想来想去,能够迅速调动的,只有杨鹭飒的飞营了。飞营是新组建的部队,人数在一千人左右,他们的指挥官杨鹭飒是个极其灵活的人,这个营的作战风格也受到杨鹭飒的影响,虽然还没有正是参战,却已经获得个“滑不溜手”的外号,意思是敌人休想抓住他们。飞营既然调动,那么鬼雨都和鬼脸都肯定也都要跟随刘鼎行动,三支部队加起来,人数超过了两千人,对付蕲州的武昌军是足够了,对付申丛的淮西军前锋,也基本不成问题。 蕲州也是水网密集地带,境内湖泊众多,道路曲折,刘鼎既然打着入京勤王的口号,肯定要光明正大的行军,他们初步决定走黄梅、蕲春、兰溪这样的路线,率先攻占黄梅,然后威逼蕲春,最终迫使整个蕲州屈服。虽然路审中向鄂州派出援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命令董澜率领部分水军战船,封锁蕲州外面的长江水道。为了策应整个战役,雷洛率领的水军主力,显然要进驻杨叶洲一线了。 驻守蕲州的武昌军人数不多,飞营足够对付,何况还有鬼雨都和鬼脸都配合,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演戏一定要演得足够像,既然是入京勤王。兵力不能带得太少,否则无法达到“感动”朝廷的效果。但是如果带多了,又会影响桐城地防守力量。最终。艾飞雨提了个建议,在刘鼎带领大军出发以后,舒州刺史衙门组织一千名壮丁,穿上鹰扬军的制服,在宿松和黄梅之间来回行军,白天从宿松走向黄梅,晚上再从黄梅悄悄的撤回来宿松。如此反复循环,以便迷惑敌人和朝廷。 基本确定了兵力调配以后,剩下的就是行军路线,粮草供给等问题,这些都不需要刘鼎的操心,自然有李怡禾、鱼多均、贾浙鹃等人安排妥当。鹰扬军将会从宿松出发,然后直接进入黄梅。此后的路线。就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了。宿松和黄梅都是粮食产地,没有运输粮食的必要,刘鼎完全可以轻装行军。 所有的事项基本确定下来以后。已经是深夜了,刘鼎于是回去大明湖就寝。当他回到大明湖地时候,发现大明湖里面,已经是寂静一片,夜色下的大明湖,显得格外的妩媚。今晚没有刺骨地寒风,夜风似乎特别的温柔,天上隐约可以看到依稀的星光,回廊两边透射出昏黄的微弱的灯光。给人非常温馨的感觉。大明湖的女人们应该是入睡了。想起白天看到她们地倩影,刘鼎还是神思荡漾的。要是能够陪伴着她们过年,那该是多好的事情啊,只可惜,形势所迫,他又要踏上征途了。 忽然间,刘鼎听到一阵低沉哀怨的箫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悠悠的传来,让人的内心感觉到一股温软却又有点凄凉地味道。他悄悄的顺着箫声走过去,才发现原来是苏幼惜独自一人依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默默地吹奏出低沉哀怨的音符。在她的面前,就是平静的大明湖水,在夜风的吹荡下,依稀可以看到圈圈的涟漪,感觉好像是受到苏幼惜的箫声震荡,才泛动起来的。 从刘鼎第一眼看到苏幼惜的时候开始,苏幼惜似乎就是林诗梓地影子,总是陪伴着林诗梓出现,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外出地时候也是形影不离。在林诗梓的面前,苏幼惜极少表现自己,她地光彩,似乎都被林诗梓遮盖住了。只有单独出现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她的聪慧和温顺,事实上,她是非常聪明的女子,容貌身材也是同样的出色,她的眼睛明亮而聪慧,秋水盈盈,似乎可以看穿每个人的心思,这是林诗梓不能比拟的。 苏幼惜听到刘鼎的脚步声,慢慢的放下了玉箫。她今天没有背着长剑,就像个普通的大家闺秀,颀长的身材,在洁白的柱子旁边,显得格外的修长,纤细的腰肢,甚至还没有柱子大小。丝丝夜风吹过,荡起飘逸的黑发,让她显得更加的妩媚。碎花长裙不经意的被夜风吹起,露出下面雪白而健美的小腿。几乎从看到苏幼惜的那个时候开始,刘鼎对她的爱意就远在林诗梓之上,每次看到她,都有种要侵犯她的冲动,这时候也不例外。 刘鼎朝她走过去,随口说道:“诗梓呢?怎么只有你单独在这里?” 苏幼惜轻轻的说道:“睡了。” 刘鼎随口说道:“这么早?” 苏幼惜声音柔柔的说道:“她心情不好,吃饭以后就睡了。” 说话间,刘鼎慢慢的靠近她的身体,自然而然的伸手从背后搂住她的纤细腰肢。在大明湖里面,刘鼎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她们的占有欲,在任何时候,他都毫不犹豫的表示,大明湖里面的女人,都是属于他的,他想什么时候占有她们,就什么时候占有她们。大明湖的女人,不管和刘鼎有没有肉体关系,对这一点都是很明白的。苏幼惜心甘情愿的留在大明湖,当然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刘鼎觉得自己和苏幼惜之间的亲热,是没有任何隔阂地。温柔的夜风,昏暗的环境,深深的刺激了他侵犯对方的欲望。 苏幼惜颀长的身躯倚着柱子,被刘鼎从后面搂着,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下。她毕竟从来没有和刘鼎亲热过,尽管她和他都知道,他们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的身体,永远都是属于他地,他想什么时候摘取就什么时候摘取。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苏幼惜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微微地痉挛起来。原本应该是温软下去的身体,竟然还是那样的僵硬,她只好有点慌乱的说道:“不……要……这样……不好……” 刘鼎伸手抚摸着她的腰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要离开大明湖吗?” 苏幼惜脸颊微微泛红,聪慧的眼睛首次出现了迷茫,低声地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事情?要不……我们回去房间……” 刘鼎决意在这里将她摘取到手,才不会理会她的意见。他贴着她的耳朵说道:“这里就很好啊!回去房间规规矩矩的,才没有意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要经常变换花样,才会有感觉的。你尽量放松,我一定会非常温柔的,让你做一个真正地女人。” 苏幼惜脸颊更加羞红。微微吸了一口气,避开当前的尴尬,轻轻的说道:“你又要出远门了?” 刘鼎有点好奇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苏幼惜勉强欢笑的说道:“我能闻到……你……” 刘鼎的手慢慢的顺着她的纤腰摸上来。试探性的抚摸着她的胸脯,她一时紧张,马上闭嘴不语,呼吸明显的沉重起来。刘鼎恣意抚弄,干脆将她的胸衣解开,只看到她洁白细腻地肌肤在微弱地灯光下,彷佛是透明的一般,晶莹剔透。苏幼惜地胸脯娇嫩而柔软,如同鸽子的羽毛。摸起来格外的舒服。上面的两点猩红,如同点缀在雪地里的玛瑙。可以让任何的男人为之疯狂,为之狂乱。 刘鼎感觉到自己的欲望越来越强盛,身体某个部位明显有了反应,苏幼惜自然感觉到了,下意识的避开他,但是两人这样相拥着,她又哪里能够避开。后来刘鼎将她的头转过来,深深的亲吻着她的樱唇,苏幼惜的身体,终于渐渐的绵软下来了,呼吸变得异常的沉重,断断续续的发出一些奇怪的嘤咛,更添刘鼎的欲望。 最终,刘鼎在她的娇嫩胸脯肆虐过后,就要勇猛闯入。苏幼惜的碎花长裙被熟练的褪去,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身,修长秀美的大腿,都变得无遮无掩了,莹白娇嫩的肌肤细滑柔软,就像是雪玉豆腐做成的一般。在刘鼎的指引下,苏幼惜有意无意的微微弯曲着身体,让刘鼎可以找到通往自己身体深处的道路,同时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你轻点……我怕痛……”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在鼓励刘鼎勇往直前,哪里还会顾得上她怕痛?苏幼惜温暖柔软的肌肤细腻异常,甚至可以和婴儿的皮肤媲美,刘鼎整个人伏了下去感受这完美的身躯。他吻她雪白的脸、她雪白的脖子、她雪白的肩,他含着雪白馒丘上两粒嫣红柔嫩的小樱桃吮吸着,双手揉遍了苏幼惜身上的每一寸身体,这娇美女体的洁白和柔软让他陷於情欲的疯狂。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刘鼎调整了方位,用力挺入,顿时闯入了少女身体的最深处,那种销魂的感觉,让他几乎把持不住身体,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差点摔倒在地上。 “嗯……痛……”苏幼惜蹙眉呼痛,声音只有刘鼎才能听到,颀长的身躯弯曲成蛇脊长弓的形状,想要逃避刘鼎给她带来的疼痛。然而,刘鼎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的胸脯,让她根本没有脱离自己的机会。苏幼惜只好咬紧牙关,承受着比预料中更加剧烈的痛苦,只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给身后的男人带来快感,带来安慰,可以让他感觉到最深度的快乐,如果是那样的话,再痛她也是可以忍受的。 刘鼎自然意识到了苏幼惜的痛楚,于是慢慢的停止了自己地动作。双手在她的胸前轻轻的抚摸着,同时亲吻着她的脖子和耳垂。苏幼惜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垂,被刘鼎亲吻了数次以后,脸颊殷红,连脖子都红透了,雪白的肌肤也泛起层层的红晕来,娇艳不可方物。她情不自禁的从喉咙深处发出深深的嘤咛来,也不感觉到有太大地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鼎很有种想要虐待苏幼惜的冲动。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只要自己一天没有得到她地身体,始终都有种不放心的感觉?现在这一切全部都变成了现实,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都完全变成自己的了。他本来以为要在林诗梓的后面才能品尝到她的滋味,结果由于她的主动配合,他提前如愿以偿。 苏幼惜疼痛过后,吃力地转过头来,想要看看刘鼎的脸色,她想要给这个男人带来快乐。这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刘鼎明白她的意思,贴着她的耳根说道:“我喜欢。” 苏幼惜这才满足转过头去,原本殷红的脸庞,慢慢透出一股别人没有的娇艳来。 刘鼎咬着她地脸颊,意味深长的说道:“今天怎么主动在这里等我?” 苏幼惜脸颊绯红,虽然害羞,却也不做作。低声说道:“我终究是你的人,这清白之躯,总是要给你地。你又常常不来大明湖和我们见面,早日给了你,免得我患得患失。诗梓那样不知道多痛苦,我在旁边看着,也是窝心。与其承受内心的苦楚,还不如早日承受身体的苦楚。” 刘鼎深情的舔着她的秀发,低沉的说道:“就知道你内心里是喜欢我的。” 苏幼惜故意板着脸,不屑的说道:“我才不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钱,喜欢你地地位。我是最爱慕虚荣地女人。你这次出门,一定要给带一份特别的礼物。不然,我饶不了你。嗯,我还会在诗梓地面前说你的坏话,让她对你敬而远之。” 刘鼎笑着说道:“你敢!” 两人情投意合,低声调笑,一会儿苏幼惜疼痛渐过,刘鼎自然要动作起来,猛冲猛打,温声细语,相互交杂,苏幼惜一知半解的配合着,却也别有滋味。苏幼惜不像其他的女子,既然承认了自己是爱刘鼎的,就不会扭扭捏捏,只要是刘鼎喜欢的花样,她都能愉悦的接受。但是正在浓情蜜意之际,苏幼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顿时急了,低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刘鼎肆无忌惮的说道:“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 苏幼惜羞赧的说道:“你不怕,我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刘鼎毫不在乎的说道:“知道啊!我不是在你的身体里面吗?”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来两人身边,苏幼惜羞赧的只想赶紧脱身,以免被人看到,偏刘鼎故意紧紧的搂着她,不给她脱逃的机会。苏幼惜拗不过,只好尽量藏身在柱子的后面,然而,这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脚步声出现在旁边,苏幼惜飞快的扭头一看,从花径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林诗梓。林诗梓和苏幼惜晚上都是一起睡的,睡醒了不见同伴,于是出来找苏幼惜来着,看到刘鼎和苏幼惜如此亲密,倒也不吃醋,这种事情是她早知道的,苏幼惜是她的最亲密姐妹,就算出嫁两人也是要一起的,苏幼惜和刘鼎搂搂抱抱,再平常不过。但是她蓦然看清楚两人的动作,发现两人的下身紧紧相连,这才明白两人不仅仅是相拥这么简单,顿时脸颊绯红,急忙抽身而去。 苏幼惜红透了脸,回头看着刘鼎,满脸哀怨的说道:“你让我在姐妹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鼎笑着说道:“你和诗梓不是最亲密的人么?给她看看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又不是偷偷摸摸的奸夫淫妇!我还以为日后洞房花烛,你也是和她一起进的呢?下次我和她亲热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着呗。” 苏幼惜故意生气的说道:“你这人啊,真是无耻,这是什么话啊?要不是大过年的,不想惹你不高兴,要不然,我一脚将你蹬到湖里面去,让你去跟……” 刘鼎故意大力的动了动,苏幼惜吃痛,后半截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苏幼惜毕竟斗他不过,主动权都在他手中呢,她断断续续的呻吟着说道:“你……坏透了!” 刘鼎笑着说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吧!” 苏幼惜转头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说道:“你就是一狡辩。” 刘鼎嘿嘿一笑,加紧进攻,苏幼惜也逐渐有了感觉,本能的配合着他的动作,两人渐到高潮,喘息呻吟最激之际,已经一泻如注。苏幼惜低声的呻吟着,脸颊绯红无比,透着无人能比的娇艳,软绵绵的身体大幅度向前弯曲,承受着刘鼎送给她的每一滴生命雨露,良久两人才深深的发出低沉的喘息,都觉得舒畅无比。尽管刘鼎已经心满意足,两人还是深情相拥,久久都不舍得分开。 良久,苏幼惜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先回去,你不要跟着我,” 刘鼎依依不舍的说道:“怕什么啊?都是自己的姐妹!我晚上就要和你睡。” 苏幼惜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诗梓在我身边呢,你也要这样子对她吗?你要是今晚准备采了她,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要是没有这样的意思,就不要强迫我。我有点对不起她,你不要让我难做嘛!要不你去找凝紫,她心情不好,也许你安慰安慰她,她就会好起来呢。” 刘鼎故意板着脸说道:“算了,搞得我像偷情的男人似的,你明明是我的女人,却跟我来个地下情。凝紫也是个害臊的,她刚没有了母亲,我现在要是去糟蹋她,没准你又在说我的坏话,我还是去找霏嫣算了。” 苏幼惜在他脸上深深的亲了一下,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但愿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好消息。” 刘鼎好奇的问道:“什么好消息?” 苏幼惜贴着他的耳朵,有点害羞又有点骄傲的说道:“京京妹妹和霏嫣姐姐和你亲热了无数次,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她们来我这里检查了好多次,都没有问题,所以要我……” 刘鼎忍不住说道:“敢情你是为了这个才跟我……” 苏幼惜主动贴着他的脸庞,善解人意的说道:“你不要误会,人家是心甘情愿的,只是……难道你不觉得,人家没有借口就这样和你……是很难为情的吗?” 刘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两情相悦不可以吗?不过,你要检查我的身体,一次两次可不行,所以,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我决定,我将之后的三个月时间,全部都交给你。” 苏幼惜顿时一愣,随即羞赧的说道:“不要!” 刘鼎将她抱起来,大声说道:“相公有命,你娘子敢不从?嗯,今晚就要将你家法从事!嗯,还要找个人见证我的家法,你和诗梓的关系这么好,就让她在旁边见证吧!” 也不管苏幼惜的挣扎,抱着她朝林诗梓的房间大踏步走去。 夜色,旖旎而温柔。 正文第228章我们只是路过(1) 杨鹭飒还没有成家,过年自然是跟大伙们混在一起,飞营是新成立的部队,士气非常的重要,杨鹭飒因此费尽脑汁策划了不少的活动,例如贴对联、游园、猜谜、掰手腕、拔河、蹴鞠、双陆棋等,应有尽有,官兵们这几天都过的十分的开心。伙房又在杀猪宰羊,煎、炸、烧、烤、闷、炖、煮、煲,伙夫们都在施展十八般武艺,将各种各样的美味都准备就绪了,只等着除夕夜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在这之前,刘鼎给每个士兵都发了五百钱的额外过节费,让大家可以舒舒服服的度过新年,不少舒州籍的士兵,都将这笔钱送回了自己的家中,于是他们的家人也跟着分享到了过年的快乐。 然而,正在他们要举杯同庆的时候,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闯入了火龙岗军营。传令兵送来了刘鼎的最新命令:火速向宿松进发,不得延误。飞营战士们的过年计划,也因此而完全改变了。有些精明的士兵,看到传令兵的骏马飞驰而来,就已经感觉到不妙,急忙放下手头的事情,精进的看着杨鹭飒这边。果然,杨鹭飒看过命令以后,大声叫道:“兄弟们,蕲州百姓请我们去过年了!” 正在忙碌的飞营士兵,都愕然的站了起来,甚至连牛肉、鸡腿烤焦了也没有察觉到,直到诱人的香味变成了焦味,才蓦然醒悟过来。不少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十分的遗憾和失望。不是说好可以安心过年的吗?怎么突然又有军事行动了?连年都不让过了,这是什么世道吗?然而,军令如山,不管他们理解还不理解,命令既然来了。就是下刀子也得出动了。 杨鹭飒将几个主要的军官召集过来,说清楚了情况,然后下令部队全部集合,他目视众人,声音平缓的说道:“有人请我们到蕲州去过年,我们必须在明天赶到蕲州。大人发下来的过节费,每人再加五百钱。军务紧急,我们必须在今晚赶到宿松。大人之所以专门指定我们飞营参战,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飞营的战士,个个都是飞毛腿。是神行太保,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我们不能将这个名誉给玷污了。明天大人将会跟随我们一起到蕲州,我们就是大人地亲卫!我现在命令大家,马上准备。子时之前必须出发。” 众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忙收拾东西,原来准备好的过年物资,现在都用不上了,只好紧急处理。因为刘鼎的命令是飞营全部官兵都要参战,所以留在火龙岗军营的,还不到三十人。他们不可能吃得了那么多的食物。李怡禾和艾飞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刚好李天翔和杨璧鳞回去桐城,经过这里,于是杨鹭飒将他们拦住,将飞营好不容易才准备起来的贺年礼物,全部转让给了忠字营,当然。杨鹭飒是不能吃亏的,李天翔要去了这些物资,是要当场支付现金的。 李天翔是非常欣赏杨鹭飒的。只有一只眼睛地他,难得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扭着杨鹭飒的肩头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市侩的,简直要将我兜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掏光。” 杨鹭飒可怜兮兮地说道:“翔哥,你也不看看我后面那群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都是原来的红巾盗匪徒啊!本来过年打仗就不是好事,一个个都怨天怨地的,要是还吃亏了,他们非得将我烤了来吃不可。翔哥你是老人家。我是小小后辈。就不要跟我斤斤计较了好不好?” 李天翔苦笑着说道:“日你的,感觉我上辈子欠你的一样。呶!我全部的身家都在这里了。你要给就给,不给只好自己埋地里吃掉算了。我问你,你当初买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就没有想到过计划要改变地?” 杨鹭飒耷拉着脑袋说道:“这计划也变化的太快了一点。” 杨璧鳞插口说道:“如果还有,给我一点吧!我们要在桐城呆很久,多少东西都能吃光。”杨鹭飒爽快的说道:“好!” 有老上级支持,那就一切好办。杨鹭飒当即下令紧急处理了相关的物资,将多余的食物全部转让给勇字营,然后带着所有官兵趁着夜色饱餐一顿,随后立刻出发。还没有到子时,他们就已经离开了火龙岗军营,连夜赶往宿松。在经过怀宁城北面的时候,他们隐约看到艾飞雨正坐着轮椅在远处看着他们,远远的对他们挥手示意。同时,杨鹭飒等人也看到了,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带着鬼脸都地战士鱼贯的离开了怀宁城,同样是向着宿松的方向出发。 明天就是除夕了,大家却还要在深夜里行军,心情可想而知。冬天地深夜,天气自然特别冷,随口呼出去的空气,都凝结成霜。在这样的天气中行军,速度是快不起来的,能够坚持着不倒下,已经是很好了。由于太冻了,不少战士的缅铁弯刀都被卡在刀鞘里,无法拔出来,有人不小心握到了冰冷的刀刃,结果手指马上被黏在上面,必须用热水烫才能拿开。有人不信邪,用力将自己的手拨开,结果一层皮就没有了,甚至连鲜血都不渗出半点来。 不过,并没有人出声埋怨,飞营和鬼脸都的战士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十分必要,刘鼎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出动的。现在刘鼎要他们紧急出动到蕲州,肯定是蕲州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刘鼎更改了全盘地计划呢?他们只有开动自己地脑筋,拼命的冥思苦想了。杨鹭飒、刁奇、林俊、王原他们聚在一起,低声地商讨这次出动的意图所在,可是他们并也不知道淮西军南下黄州的消息,所以猜来猜去,最终还是不得要领。这个消息目前只有刘鼎、李怡禾、艾飞雨三个人知道,他们都采取了最严格的保密措施。杨鹭飒估计是路审中和杜洪在西面打起来了,所以刘鼎连夜派遣他们袭击蕲州。以扩展鹰扬军的地盘。 飞营战士一路都是急行军,走了一会儿以后,很快就热起来了,再也感觉不到寒冷。鬼脸都的战士按照规定跟在了飞营地后面。从怀宁到宿松的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他们在天亮的时候,才赶到了宿松。本来他们以为到了宿松以后,可以稍稍歇息一会儿,然而,杨鹭飒只是下令埋锅做饭,同时继续做好行军的准备。这时候。后面的各项物资渊源不断的送来,数百辆独轮车和三轮车挤满了宿松的大小街道,隐约还能看到那些神秘的黑粉部队,但是他们出现的时间极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杨鹭飒远远地就看到了忙碌的鱼多均、贾浙鹃。甚至还有刘忠汉等人,他们都在忙碌的转运物资,来自舒州的民夫,也都忙得满头大汗,甚至有人光着膀子干活。飞营还没有出发,他们的物资就已经向西面进发了。随后,又有一连串地骑兵从杨鹭飒的身边飞驰而过。马蹄声惊醒了宿松的每个人,正是从桐城赶来的狄火扬等人。他们原本在庐江的周围活动,刘鼎突然改变计划,狄火扬好不容易才收拢了大部分的斥候,飞速的杀去蕲州境内。 飞营地广大官兵,看到这个阵势,都不免互相猜测起来:“要打大仗了?” 然而。在看到刘鼎之前,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杨鹭飒自己也没有答案。 太阳刚刚出来一会儿。飞营战士们的早饭还没有完全蒸熟,又有一大批人快马赶到了宿松,竟然是刘鼎等人。不但刘鼎来了,李怡禾、艾飞雨等人都来了,鬼雨都的大部分老骨干也都跟在身边。艾飞雨双腿残疾,不能骑马,他们就在马背上装了个奇怪的篮子,两边都用绳子固定着,看起来像个骆驼。却是非常的安稳。行军的时候前面派个高明的骑手,牵着艾飞雨地战马前进。居然也安然无恙的赶到了宿松,的确令人称绝。 更令杨鹭飒感觉到意外地是,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居然也跟来了,她们全部都是男装打扮,要么穿着雪白的武士服,要么穿着灰色的书生服,但是眼尖的男人,全部都能看出她们是女人。苏幼惜和黎霏嫣会骑马不奇怪,她们本来就是江湖儿女,从小就懂得马术,倒是林诗梓居然也会骑马,令刘鼎觉得非常的意外。后来才想明白了,林诗梓毕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父亲说什么也是节度使高官,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周详的,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代,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有意外发生,林度肯定会教自己的儿女骑马,以免遭受意外地时候可以紧急逃离。刘鼎本来只想带苏幼惜和黎霏嫣出来地,但是林诗梓既然也会骑马,于是将林诗梓也带来了。 刘鼎上战场,从来都不带内眷的,今天不知道是搞什么鬼,居然带来了三个女眷,飞营地战士们看到了,都觉得非常的好奇,尽管有杨鹭飒的命令不许谈论,他们还是悄悄的窃窃私议,无数的目光都在悄悄的瞥着她们的美色,艳羡不已。事实上,林诗梓的男装打扮也是很有看头的,她的身子本来就很高,这时候束着雪白的武士服,显得傲然挺立,英气勃勃,容光焕发,光彩照人,不知道俘虏了多少战士们的心,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让人为之倾倒。哪怕是早已经心如枯木的刁奇、王原、林俊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小姐曹娥,和林诗梓相比,也是有点距离的。 在过去大半年的时间里,林诗梓一直都呆在大明湖,都快要闷出病来,父母被贝礼翊抓去的噩耗传来,她更加有自杀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坚持过来,却已经显得相当的憔悴,后来听说刘鼎单独闯入庐州刺杀贝礼翊,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后来裴凝紫、裴雨晴来了,和苏幼惜慢慢的开解她,她才渐渐的恢复原来的神采。这是她首次公开和刘鼎出现在鹰扬军战士的面前,说明刘鼎已经完全认可她的身份,她再也没有必要想东想西,患得患失了,她只需要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就行。这也意味着。刘鼎救出她的父母,乃是义不容辞地责任,作为女儿的责任,已经基本转移到准女婿的身上。未来的道路变得如此的光明坦荡,林诗梓心情畅快,自然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迷了。 到达了宿松以后,刘鼎马上召集杨鹭飒、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仔细的说明当前的情况,说明此行的目的。根据最新地情报,南下黄州的淮西军。正在加紧进攻黄州城,黄州刺史依然在顽强抵挡,淮西军暂时还不能进入蕲州。因此,飞营和鬼脸都等部队,一定要注意行军的方式。还有突发事件的处理。最后,刘鼎严肃的说道:“我们是北上勤王,路过蕲州,不是来进攻蕲州,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清楚。” 杨鹭飒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计划紧急改变是为了这样地原因。其实他的心思非常的灵活,已经猜到了刘鼎的计划。但是刘鼎既然没有说出来,他也就没有点。他拍着胸口说道:“大人请放心,飞营绝对不会动蕲州的一草一木,更不会伤害蕲州的老百姓的,我们是北上勤王地正义之师,一定会给蕲州的百姓留下最美好的印象的。”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去吧!你们是先头部队。既要注意纪律,又要注意摆出自己的威势来!” 杨鹭飒大声答应着,转身去了。 刘鼎对刁奇单独吩咐了几句。刁奇也带着鬼脸都出发了。根据李怡禾和艾飞雨昨晚紧急制定好的行军计划,杨鹭飒地飞营在最前面,鬼脸都随后,鬼雨都在最后面,整个队伍形成蜿蜒的一字长蛇阵,刘鼎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前进。在过去一年地时间里,鹰扬军通过黑市,购买到了一定数量的马匹,作为军官的代步。这些马匹基本都是江南山区饲养的。只能用来当坐骑。又或者是用来驼载货物,想要用来冲锋陷阵。却是不行的。鹰扬军到现在都还没有骑兵部队,这是刘鼎最大的遗憾,也是杨鹭飒等人最大的遗憾。 宿松距离蕲州很近,一个时辰就到了,飞营率先进入了蕲州的辖地。当他们踏上蕲州土地的时候,正好是阳光明媚地上午,阳光从他们地背后射过来,在地上形成长长的影子,周围地田野树木,沐浴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如同置身于仙境一样。进入年底以来,江汉地区的天气,总是以阴沉居多,像这样的明媚天气,实在是太少了。抬头看着金灿灿的太阳,感受着和煦的阳光,鹰扬军的官兵们都觉得无比的惬意。如果不是因为要行军作战的话,今年的除夕夜,他们一定会过得非常的热闹,但是现在,只能专心致志,快速行军了。 蕲州的百姓显然还没有时间准备过年,他们还有人在田地里忙碌,大人们在忙碌,小孩子在欢快的捉迷藏,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鹰扬军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工作,他们看着蜿蜒前进的鹰扬军,都觉得十分的好奇,纷纷挺起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道路,想要推测鹰扬军到来这里的目的,随后又觉得有些恐惧,纷纷叫自己的小孩子率先躲藏起来。直到有些鹰扬军战士朝他们挥手致意,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这才让他们觉得没有那么恐惧,不过,他们还是很小心的离开了田野,尽量拉开和鹰扬军之间的距离。从宿松到黄梅的道路并不好走,蕲州和舒州之间,原本就没有大路相连,刘鼎主政舒州以后,也故意放任西面的道路不管,以防止有人从背后袭击舒州,于是,当他率军从舒州进入蕲州的时候,首先遭遇到了道路的阻挠。泥泞的道路还没有完全干透,沿途有很多的水网菏泽地带,就在路边就有不少的湖滩,湖滩上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水网地带,有很多人渔民模样的人在捕鱼,他们的身体都很瘦,仿佛是得病多年的人,有些少年或者小孩的身体,看起来小小的,黑黑的,瘦骨嶙峋。严重的营养不良。本来一张不大地渔网,居然要好几个人才能拉起来,可见他们的力气大大不如常人。 刘剑好奇的说道:“这些人怎么这么瘦?” 刘星摇摇头说道:“可能是吃不饱吧。” 有个叫做刘恒的鬼雨都战士,忽然发现了什么,他飞快的跑了两步,然后离开队伍,从浅滩里面拿起一枚小小的钉螺来,然后快速的缩回去队伍里,递给周围的人观看。这是个很小的钉螺,黑色的。细细长长地,一端很尖,一端圆圆的,和平常所见的圆形田螺有很大的区别。刘恒周围的鬼雨都战士,都没有见过这样地东西。都觉得十分的好奇,他们想要拿过去看看,刘恒却死死的捏着,只肯给他们远观。刘鼎他们刚好骑马从旁边路过,刘恒等人都自觉的退到了路边,却还洋洋得意的举着那个钉螺。 苏幼惜眼尖,看到那个钉螺。皱眉说道:“这是脏东西,不要碰。” 刘恒举起钉螺,疑惑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 苏幼惜冷峻的说道:“这是魔鬼螺,里面隐藏有魔鬼,碰到要得病地,快快扔掉!” 刘恒看着手中的钉螺,犹豫着。有点舍不得扔掉。 刘鼎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刘恒手上的钉螺,随即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的渔民。又看看周围的湖滩、河滩,马上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勒停战马,不假思索的下令:“刘恒,将钉螺扔掉!” 刘恒一愣,急忙将钉螺扔掉。 刘鼎对身边地萧骞迪、令狐翼飞快的说道:“骞迪,传令所有部队,跑步通过这片区域。所有人,都不得在此停留。不得触碰这里的水。不许拿湖滩上地任何东西,更不得触碰这些钉螺。令狐。去通知前面的杨鹭飒和刁奇,执行同样的命令!刘恒,你走在最前面,不许和任何人接触!” 令狐翼急忙纵马而去,马蹄溅起阵阵的泥土。 萧骞迪诧异的说道:“大人,有情况?” 刘鼎凝视着那些瘦骨嶙峋的渔民,脸色凝重,缓缓的说道:“这是血吸虫!”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血吸虫?是什么东西?很可怕吗?” 刘鼎点点头,冷峻的说道:“这种血吸虫能够置人于死地,很难治疗,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药品可以治疗,它地幼虫,就寄居在这种钉螺里面。刘恒,一会儿到了宿营地,你马上打一盆热水,越热越好,将你地腿和手都洗干净,如果发现不妥,马上找郎中处理。知道了吗?” 刘恒脸色煞白的说道:“知道了。” 急忙跑到队伍地最前面去。 旁边的鬼雨都战士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触碰那颗钉螺,回头看看那些可怜的渔民,都觉得他们无比的悲哀。他们常年生活在水上,活动于湖滩、河滩之中,想要不沾惹这种古怪的钉螺,简直是不可能的,他们肯定是被血吸虫掏空了身体,才会变得那样的古怪,明明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却已经病的像个老头子,只有艰难喘息的份。想到这些小小的钉螺居然可以取人命,都不胜感慨。 刘鼎看着四周,晦涩的说道:“蕲州的血吸虫病,看来要比舒州严重得多。” 苏幼惜身怀感触的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师父们说起,在江汉一带,有种会吃人的钉螺,它们的身体里面隐藏有魔鬼,据说是古代那些被冤死的人的灵魂所化,被武则天害死的王皇后等人,死了以后,灵魂也是寄托在这种钉螺里面。她们的怨毒实在太深了,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报仇雪恨,高僧们都无法化解他们的怨恨,后来禅宗的四祖、五祖在附近结寺,长期化解她们的怨恨,也没有成功,反而被她们夺去了性命。” 艾飞雨阴柔的说道:“原来禅宗四祖、五祖结庐于此,居然是为了化解血吸虫的危害?原来如此!” 苏幼惜心有余悸的说道:“只可惜,他们也是功亏一篑,似乎人世间还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魔鬼螺的怨毒。那些常年生活在水上的人们,如果被它咬上了,就会慢慢的发作,最后死于非命。据说他们临死的时候,都会非常的痛苦。就像当初王皇后被武则天折磨而死地惨状。我很小的时候,九华山曾经有几位杰出的师父,毛遂自荐到这里医治被魔鬼螺钉上的的病人,结果非但没有救活病人,反而自己也被这种钉螺咬到了,感染了王皇后的怨毒,最后都不治身亡。你想,我们九华山要什么药物没有,可是,无论其他的师父们怎么的努力。最终还是不能挽救她们的性命。她们临终前,我们曾经见过她们,的确是非常恐怖,就像刚才那些渔民一样,她们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浑身好像都没有血色,小腹却鼓胀起来,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艰难地等死。那种情景,只要是看过的。都没有人会忘记。” 刘鼎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道:“这种钉螺是血吸虫的主要载体!现在是冬天,情况还要好一点,要是春夏两季,湖水上涌,这种钉螺到处飘动,血吸虫是要大面积泛滥的。舒州那边似乎没有这么严重地情况。可能是地方官处理的比较好,蕲州显然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才会导致血吸虫如此泛滥。骞迪。督促部队,跑步通过!严禁逗留!” 萧骞迪大声答应着,即刻将命令传达下去。 一声令下,所有的战士都跑起来,脚步声啪啪啪,将道路两边的蕲州民众都惊动了。他们愕然而恐惧的看着飞奔中的鹰扬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连那些被血吸虫感染地渔民,也都愕然的看着岸上,乌黑的脸上。带着恐惧的神情。感觉是战争爆发了。 “哇哇哇!” 忽然间,有几个小孩子被惊动的哭起来。更加增添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后面的鬼雨都战士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前面有敌情,有人下意识地将缅铁弯刀拔了出来,还有人弯弓搭箭,做好了战斗准备,于是两边的蕲州民众,都惊恐的离开了田野,匆匆忙忙地跑回自己的家中,简单的收拾了东西以后,就拖儿带女的上面躲避了。这种恐慌的情绪非常容易传染,致使蕲州的百姓,都觉得是鹰扬军发动了对蕲州的攻击。 刘鼎等人的战马,自然是跑得更快了,哒哒哒的马蹄声逐渐远去,很快就到了黄梅地附近。直到全军进入黄梅境内干燥地土地,刘鼎才下令暂时歇息,这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一个老百姓,可能都是被鹰扬军吓跑了。根据在最前面观察的狄火扬报告,蕲州民众地确以为是鹰扬军要攻占蕲州,所以显得惊恐不安,虽然他们已经明确表示,鹰扬军是入京勤王,路过这里的,依然无法消除他们的疑惑和恐惧。 狄火扬报告说,暂时还没有发现武昌军的踪影,他们可能都集中在蕲州城,还没有得知鹰扬军进入蕲州的消息。前面就是黄梅县,当地的县令已经被狄火扬他们告知,鹰扬军是路过这里的,不会惊扰地方,但是那个县令已经被吓得不行,浑身都颤抖的像个米筛一样,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县衙门其余的官吏,都已经闻风而逃了。 刘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转头对萧骞迪说道:“将刘恒带到旁边,暂时隔离,等到了黄梅县,让郎中仔细的检查检查,不要出什么问题。这血吸虫要是传染开来,将非常的糟糕,一定要小心谨慎。” 萧骞迪有点紧张的说道:“要不要……” 悄悄做了个砍头的手势,眼神十分的凌厉。 刘鼎急忙说道:“不!只是预防措施!不要过度紧张!血吸虫只能通过寄生虫传染,不会从人传染给人的。” 微微顿了顿,刘鼎冷静的说道:“血吸虫非常可怕,万一被感染,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肯定是治不好的,但是偶尔接触,未必就会感染,要严格告诫部队,在附近行军作战,轻易不要触碰河水、湖水,也不要和当地的居民严密接触,尤其是男女关系,严禁下水捕鱼捉虾,日常在营房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营房的排水沟和茅坑,都要经常清理,不要有积水。一旦发现有类似的钉螺,要用木杆或者渔网将其捞上来,然后焚烧掉。反复告诫各级指挥官,宿营地千万不要选在湖滩、河滩旁边,切记!” 萧骞迪冷峻的说道:“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传令。” 刘鼎又说道:“若刘恒半个月之内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可以解除紧闭了,不要让他感觉太紧张。外松内紧,你帮我亲自抓这件事情,有人违反命令捕鱼捕虾的,严肃处理,必要时,格杀勿论。” 萧骞迪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凛然说道:“属下知道了。” 当即骑马去找各部队的指挥官,传达刘鼎的命令。 这时候,杨鹭飒这时候已经强行押着黄梅县令范冬菊前来。飞营下午就赶到了黄梅县城,黄梅县城没有丝毫的防备,杨鹭飒他们直接冲入了县城,吓得黄梅县的大小官员,还以为是鹰扬军侵略过来了,慌忙逃跑不迭,范冬菊胖乎乎的,跑不快,结果被杨鹭飒他们抓住了,狄火扬没有将他押过来见刘鼎,杨鹭飒却毫不客气的将他捆了过来。 刘鼎摆摆手,让杨鹭飒松开范冬菊。 范冬菊面如土色,看着刘鼎又敬又怕,不知道刘鼎将会怎样处理自己。 李怡禾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家大人是响应朝廷的诏令,入京勤王,路过你的辖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勤王之师,人人支持。我们需要你提供部分的粮草和民夫,希望你能够给予协助。” 他的态度很好,语调也相当的平缓,范冬菊这稍稍放心,结结巴巴的说道:“不知道大军路过,实在有罪,实在有罪……” 刘鼎脸色平和的说道:“你去吧!只要你按照我们的吩咐去办,日后我们见到皇上的时候,会向皇上提起你的功绩的。” 范冬菊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现在的朝廷威信也已经荡然无存,蕲州已经很多年没有朝廷委派的官员了,但是如果他的名字居然能够上达天听的,他还是感觉到由衷的激动。当然,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有满腹的狐疑,这个刘鼎,说是率军勤王,天知道他要做什么,从舒州到长安,千里迢迢,千山万水,是轻易的事情吗?要是他上演的是借道伐虢的好戏,蕲州就完蛋了。但是他手中没有兵,蕲州也轮不到他来自做主,他只好满足李怡禾的要求,尽量提供粮草,调拨民夫,同时,派人秘密报告蕲州的皮元德和马南青,等候他们的指示。 正文第229章我们只是路过(2) 当晚,刘鼎等人就在黄梅县住宿。因为白天发觉了血吸虫的危害,刘鼎还专门和苏幼惜研究了一下血吸虫的防治。事实上,这个年代,血吸虫病是没有办法治愈的,药物只能稍微缓解病情的严重性。一般来讲,附近的壮丁都只有三四十岁,就会得血吸虫病去世,使得蕲州的壮丁是比较短缺的,难怪蕲州的武昌军只有区区三千人,实在是找不到更多的壮丁了。刘鼎写信给佴泰和诸葛斌,让他们也注意此事,在雷池沿岸,应该也有类似的钉螺,一定要想办法清理干净。舒州刺史衙门要广泛张贴布告,提醒在水上讨生活的渔民,时刻注意血吸虫的严重后果。当然,在没有特效药之前,他只能提醒民众预防,万一预防不了,那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在到达蕲州之前,李怡禾已经安排人写了很多安民告示,表明鹰扬军只是入京勤王,路过此地,请当地的民众不要惊恐,鹰扬军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在鹰扬军进入黄梅县的时候,这样的安民告示就贴出去了,原本恐慌的情绪,渐渐的稳定下来。蕲州的士绅久已没有朝廷的消息,得知朝廷居然又被撵出了长安,都显得十分的沮丧和不安,但是得知刘鼎是要入京勤王以后,又都显得十分高兴,纷纷邀请鹰扬军到他们家中小住,并且有当地士绅送来不少的礼物,据说都是请鹰扬军帮忙送给朝廷的,以表达他们对朝廷的眷顾。 李怡禾最明白刘鼎的心思,皱眉说道:“想不到,当今天下,还有人如此眷恋朝廷。”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他们眷恋的,不是现在的朝廷,而是眷恋一个希望。一个能够提供稳定、和平、安静地统治争权的希望。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他们只能眷恋朝廷,希望朝廷还能够重新振作,但是如果有人能够替代朝廷,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的眷恋之情,自然而然的就消退了。” 当天晚上,黄梅县的士绅自发组织起来,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欢迎勤王大军路过黄梅。刘鼎带着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等女眷出席。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全部宾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三个女人地身上,可见其受欢迎程度。酒过三巡,刘鼎留下林诗梓等人代表自己继续出席。自己则悄悄跑回去军营里静静的研究对付马南青的计划。林诗梓果然很擅长这样的任务,在欢迎宴会上,彬彬有礼,大方得体,言辞恰当,将宴会的高潮一直维持到深夜结束。似乎在别人地恭维声中,林诗梓可以暂时忘却自己的痛苦。召回昔日失落的幸福。黄梅的士绅们,都被她的风采完全折服,不经意之间,林诗梓的名头,已经比刘鼎更加的响亮,也传播地更加遥远。 然而,蕲州毕竟不是鹰扬军的辖地。林诗梓可以在欢迎宴会上尽情舒展自己的外交手腕,将黄梅县的士绅们为之赞叹不已,外面鹰扬军将士却显得十分的警惕。秦迈和令狐翼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生怕有刺客来访。在刘鼎的身边,还潜伏着大量地鬼雨都战士,萧骞迪、藏勒昭、卫京幸、屠雷等人分别潜伏在军营的四个方向,密切监视四周的动静。鬼脸都地战士们,早就分散在黄梅县的西侧,严密监视着蕲州武昌军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前面,还有狄火扬等人的斥候兵,一圈一圈的战士,将刘鼎完全笼罩在圆圈的最核心里面。哪怕是武昌军千军万马的杀过来。也奈何不了刘鼎丝毫。 然而,蕲州的武昌军。并没有太大地动静。狄火扬等人已经到达蕲州城外面,死死地盯着蕲州城的几个城门,还有城外地武昌军大营。然而,这些地方都显得非常的安静,武昌军似乎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得到鹰扬军进入蕲州的消息。到后半夜,蕲州城已经没有了灯光,城外的武昌军大营,也只有哨兵偶尔闪动的身影。尽管是这样,狄火扬他们可不敢范松警惕,继续严密的监视。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鹰扬军继续前进。 前行了半个时辰不到,前线报告,蕲州武昌军指挥使马南青求见。 刘鼎淡淡的说道:“请他过来。” 一会儿以后,令狐翼带着马南青来到刘鼎的面前。 马南青的个子不高,身材却很大,还典着明显的将军肚,可以说是典型的矮胖子,手脚上都是粗黑粗黑的毛孔,看起来十分的豪爽,只有两个小眼睛显得非常的狡黠,在不经意的转来转去,但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做到武昌军指挥使,想必背后肯定有人在给他撑腰。他是单独前面和刘鼎会面的,身边连一个卫兵都没有带,完全出乎刘鼎等人的意料之外。更令刘鼎他们感觉到古怪的是,马南青显然是个自来熟,一点都没有和刘鼎生分的意思,见面就拱手说道:“刘大人,您上京勤王,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要是早知道您要过境,卑职一早就做好准备,鞍前马后的服侍您上路去了。” 刘鼎自然而然的笑着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朝廷迁离长安的信息,急急忙忙的出发的,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军情紧急,没有来得及通告马指挥,就强行踏上了蕲州的地面,实在是对不起,还请马指挥谅解,谅解。马南青有些吃惊的说道:“朝廷又迁离长安了?那皇帝陛下呢?” 刘鼎晦涩的说道:“陛下已经出狩凤翔。” 马南青似乎有些半信半疑,却没有说什么,只有两个小眼珠在悄悄的转动着。 李怡禾在旁边插口说道:“马指挥,我军的确是从舒州仓促出发,粮草物资都未曾准备妥当,兵力也只有千余人,路过贵地。还需要贵军能够提供部分粮草,以缓解我军的危急。蕲州和舒州向来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还请马指挥能够鼎力协助,鹰扬军上下感激不尽。日后觐见皇帝陛下,我等必然会提起大人的功绩,请求大人予以封赏。” 马南青小眼睛悄悄的转了转,不知道在衡量些什么,随即大义凛然说道:“刘大人忠心拥护皇上,不畏艰难险阻。千里入京勤王,实在是我等军人的模范,不要说小小地粮草问题,就算是要卑职跟随大人上京勤王,也是义不容辞啊!粮草问题。勤王大军需要多少,蕲州就提供多少。” 说话间,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后移,移动到刘鼎的身后,最后,就凝结不动了。原来,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苏幼惜等人的身上,在苏幼惜和黎霏嫣身上游弋了好一会儿以后,最后停留在林诗梓的身上,牢牢的粘着不会动了。苏幼惜和黎霏嫣本来都是极其美貌的女人,此时女扮男装,显出一股有别于平时的英气和美艳,难怪引人注目。林诗梓穿着雪白地武士服。面容高贵,举止优雅,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英气,难怪马南青要如痴如醉。 李怡禾皱眉说道:“马指挥,鹰扬军和武昌军本是一体,理应互相协助,共同进退。马指挥古道热肠,鼎力相助,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我们必须迅速赶路,尽快赶到长安,还请马指挥将粮草备齐。交给我们。如果马指挥有什么需要托付给朝廷或者皇帝陛下的,又或者是有什么请求需要转告皇上。我等都可以代劳。总之,一切都拜托马指挥了。” 马南青心里暗暗发痒,一颗心完全被林诗梓勾住了,李怡禾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仿佛是听到了,又仿佛没有听到,言不由衷的说道:“哪里,哪里?都是一家人,好说,好说,一家人,嗯,一家人……” 鹰扬军的几个将领都察觉到马南青地不对劲,他们自然注意到了马南青目光的落点所在,都不禁有些恼怒,这三个女人乃是刘鼎的禁脔,除了刘鼎之外,谁也不敢对她们无礼,马南青这样子巡视林诗梓,既是对刘鼎的无礼,也是对整个鹰扬军的无礼。不过刘鼎既然没有暗示,他们也就装作不知道。隐隐间,他们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刘鼎没有察觉到马南青的异样,还是他最近转了性子,居然对这样的行动不以为然了? 李怡禾却是心知肚明,内心在悄悄地感慨,有马南青这样的人,还需要什么刘鼎找什么借口?他自己就会跑上来送死的!马南青对林诗梓起了色心,刘鼎故意装作不知道,马南青的色胆肯定会更加的膨胀的,到时候,他只有自投罗网、自寻死路了。蕲州的武昌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场合,居然还敢做出这样地动作来,难道他们只看到了林诗梓的艳丽,却不知道刘鼎的冷酷无情? 果然,马南青好不容易才收回目光,一颗心早就被林诗梓取走了,颇有些魂不守舍地神态,酸溜溜的说道:“刘大人路过蕲州,实在是蕲州百姓的福气,今晚又是除夕,大人不妨在蕲州停留一两个晚上,让蕲州的老百姓瞻仰瞻仰勤王大军的风采,也好让卑职尽尽地主之谊啊!我们蕲州的竹、艾、龟、蛇都是极有名的,卑职已经吩咐下去,备好宴席,还请大人赏脸,今晚我们就坐竹席、枕蕲艾、品蕲龟、食蕲蛇,又有黄梅酒相伴,必定尽兴而归。” 刘鼎含笑说道:“刘鼎本来着急要赶往长安,不想打扰马指挥,更不想惊动蕲州的父老乡亲,只是马指挥如此盛情,刘鼎如果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刘鼎就却之不恭了。晚上必定到场,不醉不归!” 马南青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客气,客气,有刘大人光临蕲州,实在是蓬荜生辉啊!这边请,这边请!” 在马南青的亲自带领下,刘鼎一行很快进入蕲州城,一路上,马南青都偷偷地回看林诗梓,甚至不顾周围鹰扬军将士恼怒地眼神。林诗梓自然也注意到了马南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轻轻蹙眉。每次都避开马南青的目光。然而,马南青总是找机会偷看她,林诗梓不免有些羞涩,又有些恼怒,几次都差点要示意刘鼎注意此人。结果苏幼惜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将马南青的目光当做透明一样,不去理会他。 然而,林诗梓只冷静了一会儿,却又开始想东想西。很多古怪的念头都涌上来。马南青这样偷窥自己,刘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他竟然对自己一点都不着急,任凭别的男人非礼自己?自己对他满腔的情意,他难道一点就感觉不到了?他为什么愿意和苏幼惜亲热。都不愿意碰自己的身体,难道是自己的身体还不如苏幼惜有吸引力?真是越想越伤心,悲从中来,差点就要掉出泪珠来了,幸好这次马南青没有看见,否则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蕲州城并不大,人口也只有五万不到。城墙却修建地相当雄壮,比舒州城的城墙还要坚固。这里是吴头楚尾,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凡是长江两岸的决战,从来都没有漏掉蕲州的。当年的王仙芝,就是在黄梅附近被官军追上,最后力战而亡。马南青带着刘鼎等人来到蕲州城下。随意地说道:“刘大人,蕲州城向来无战事,百姓久安。如果大军入驻,恐怕引起百姓的惊恐,还请大人留下大部队,只带亲卫入城……” 话音未落,李怡禾已经断然说道:“这怎么可以?不行!” 马南青不以为然的看着刘鼎,小小的眼睛翻了翻,笑呵呵的说道:“莫非大人担心卑职设置鸿门宴,对大人不利?”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不是怀疑马指挥设置鸿门宴,只是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勤王大军必须进入城内驻扎。” 马南青摇摇胖嘟嘟的脑袋。轻描淡写地说道:“武昌军也驻扎在城外,李参军何必担心?” 李怡禾还要再说。却被刘鼎伸手制止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马指挥一片诚心,我们怎么可以胡乱猜疑?马指挥说的没错,大军入城,只会惊恐百姓,扰乱地方,勤王大军还是驻扎城外为好。刘鼎只带亲卫入城,以表诚意,还请马指挥不要介意,想必蕲州的父老乡亲,也不会对刘鼎不利的。” 马南青含笑说道:“素闻鹰扬军指挥使快人快语,艺高人胆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卑职实在是佩服得很啊!若非是职责所在,卑职一定跟随大人领军北上,为朝廷为国家效力。环视天下英雄,有刘大人如此胆量的,不过十数人而已。”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马指挥过奖了,刘鼎愧不敢当。马指挥只要有报效国家地决心,又何尝没有机会?” 当即,刘鼎下令鹰扬军大部队在蕲州城外安营扎寨,准备过夜,杨鹭飒和刁奇等人都过来接受命令。刘鼎的命令其实很简单,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他们两个就离开了。马南青嘴角边浮现出一丝丝得意地笑容,目光再次落在林诗梓等女眷的身上,眼神顿时变的贪婪无比,似乎这些人已经变成他的私藏品。但是当刘鼎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又马上变得真诚无比。最终,刘鼎只带了鬼雨都战士入城。临走前,刘鼎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艾飞雨,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于是刘鼎就大踏步而去了。 在马南青的带领下,刘鼎等人缓缓入城,但见蕲州城秩序整然,百姓安居乐业,如同太湖、宿松等地方平静,只是所见民众,大都显得面黄肌瘦,好像是受到血吸虫侵袭地样子,在街边甚至还有被血吸虫折磨地生不如死的病人,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死活,密密麻麻地苍蝇围绕着他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情形十分的诡异。马南青将刘鼎等人呢迎到蕲州刺史衙门,却不见蕲州刺史皮元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刺史衙门的官吏似乎也不齐,只有十多个官员出来迎接。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刺史大人上山拜神去了?” 马南青点头说道:“今天是除夕,皮大人带着家人回去乡下了,他对佛祖最是虔诚,想必这个时候应该是到四祖寺还愿去了,卑职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他。只是恐怕短时间无法回来。若是大人能够提前通知,皮大人必然在城门外迎接刘大人的到来了,断断不会缺席,还请刘大人莫怪。” 刘鼎笑着说道:“皮大人上保国家朝廷,下保黎民百姓,此刻回家祭祖,可谓家国两不误,实在令人好生令人敬仰,此等乃是刘鼎学习的榜样,刘鼎如何敢怪?” 一番寒暄过后。马南青请刘鼎等人在刺史衙门暂时歇息,他殷勤的分配座位,眼光总是找机会在偷看林诗梓。林诗梓虽然有些不喜欢,但是看到刘鼎不在乎自己,又不免有些其他想法。脑子里觉得乱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经意间又想起昨晚刘鼎和苏幼惜地亲热情景,想入非非,自己的脸颊也悄悄的红晕起来。 刘鼎喝了两口茶,慢悠悠的说道:“多谢马指挥的热诚款待,刘鼎感激不尽。只是刘鼎从来不曾到过蕲州,素闻蕲州人杰地灵。风景如画,不如马指挥带我们四处走走?熟悉熟悉蕲州的风土人情?” 马南青颌首说道:“我等都是军人,与佛祖无缘,蕲州虽然是佛教禅宗的发源地,卑职却从来不曾去拜祭过四祖寺、五祖寺之类的。大人若是想到外面走走,卑职都有个好推介,附近就是王仙芝的葬身之处。当地人立有他的陵墓,不如我们到他地坟前去看看,刘大人也可以借此凭吊一下先人?想当年。王仙芝也是娇妻美妾,艳丽不可方物,结果一仗战败,娇妻美妾死的死,散的散,红颜薄命,实在是令人悲伤。” 原来,当年王仙芝在黄梅附近被唐军击败,力战而亡。当地人将他草草埋葬。想要等到风声过后,再将他挖出看来重新安葬。只是后来谁也找不到他的遗体了,不知道是被埋葬了,还是被野狼挖出来吃掉了,于是就在他兵败的地方,重新立了一块坟墓,以此当做所谓地王仙芝墓。在黄巢登基为帝的三年间,追封王仙芝为楚王,王仙芝的陵墓还是修葺的很好的,但是后来黄巢战败,退出长安,王仙芝的陵墓就没落了。 当年农民起义,王仙芝乃是首创,黄巢乃是其后辈,要是认真论起辈分来,刘鼎恐怕要叫王仙芝一声大伯父。王仙芝的战死,对于黄巢来说,其实是天大地机会,他借机收拢了王仙芝的部署,迅速的扩大了自己的力量,最终成就大业。但是黄巢为了收买人心,每次提起王仙芝,就要哭的死去活来,似乎王仙芝就是他的父亲似的,浑然忘却了当初他因为分赃不均暴打王仙芝地故事。 马南青此刻提起王仙芝之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是提醒刘鼎的身份,又似乎是在暗示刘鼎等人不得好死,幸好刘鼎这时候身边的原起义军将士不多,否则,当场就要拔刀相向。李怡禾暗暗皱眉,马南青真是色心不死,这句话似乎是在告诉刘鼎地女人,刘鼎命不长矣,尔等追随刘鼎,肯定没有好结果。林诗梓和黎霏嫣尚未明白过来,苏幼惜却已经是柳眉倒竖,显然是感觉到了马南青的险恶用心,只是她素来沉稳,心里虽然生气,却没有表现出来。 刘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马南青的言外之意,神色不动,忧伤的说道:“原来我伯父的陵墓在这里,我居然没有亲自拜祭过,实在是令人惋惜。来人啊,准备蜡烛纸钱等祭品,我要去伯父的陵墓上好好拜祭一番。” 令狐翼当即去准备纸钱蜡烛果品,走到街道的转角处,悄然消失片刻,然后再重新出来。不久,香烛果品等祭品全部买好,一行人来到蕲州郊外,果然寻到王仙芝的陵墓。这坟墓就在麒麟山上,俯瞰整个蕲州,却也气度不凡,只是杂草丛生,凌乱不堪,看来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然而,刘鼎发现,在墓堆的前面,却有几束临时采来地野花,虽然不甚入目,却也表示曾经有人前来拜祭过,看来还有人念念不忘王仙芝。 刘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伯父全家都死于官军手中。没有亲人遗留,想必是他的部下前来拜祭。有此忠心部下,我伯父可以含笑九泉矣。” 马南青肆无忌惮地说道:“虽然如此,可见反贼始终没有好下场,逢年过节,也只有这孤零零的野花相伴。” 刘鼎淡淡地说道:“是啊!拥护朝廷才是正道。” 苏幼惜采了一把不知名的野花,放在墓堆的前面,算是刘鼎的心意。刘鼎很认真的三鞠躬,最后跪倒在陵墓的面前,默默致哀。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也都跟着跪倒。陪同刘鼎向王仙芝致意。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站起来,三女也先后起来。刘鼎和鬼雨都战士一起动手,清理陵墓周围的杂草。林诗梓默默的看着王仙芝的陵墓,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默默地站在那里出神。山风吹荡着她的衣服,越发显得飘逸。马南青的眼睛,滴溜溜的在林诗梓的身上打转,简直无法移开了。黎霏嫣皱起眉头,用眼神警告马南青不要得寸进尺,但是马南青竟然毫无所觉。 有武昌军军官悄悄地走到马南青身边,低声耳语了两句。马南青神色如常,那个武昌军军官很快就离开了。刘鼎在清理杂草的时候,令狐翼也故意撞了撞刘鼎的肩头,提醒他注意那个武昌军军官。刘鼎似乎没有看见,依然在低头清理杂草,直到陵墓周围的杂草全部清理完毕,他才慢慢的走到马南青的身边。淡淡的说道:“马指挥,我们从舒州来,也累了。我伯父地坟墓也祭过了,我们这就回城吧。” 马南青看看天色,这时候已经是黄昏,斜阳残照,山风吹荡,似乎带来丝丝的寒意。林诗梓的青丝,在微风中轻轻的荡漾,让他的内心痒痒难忍。他用力吞掉一口口水,生硬的说道:“也好。在下已经准备好薄酒。就等大人入席了。京城长安有太白居,闻名中外。我们蕲州也有太白居,虽然规模比不上长安的太白居,但是这里太白居地厨师,全部都是来自京城太白居,手艺乃是一脉传承,酒菜还是不错的,刘大人肯定会喜欢。” 刘鼎毫无机心的说道:“那就唠叨马指挥了。” 回到蕲州城,并无任何异样,令狐翼入城以后,悄悄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一会儿却又重新走了出来。这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除夕夜来临,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夜饭,谁也没有注意到令狐翼的身影。那太白居就在街道的中央,早就被马南青包下了,只等着刘鼎等人到来。到了太白居门口,马南青显得十分的殷勤,先请林诗梓等人上楼,这才跟在她们的身后,关怀备至。萧骞迪等人都暗自警惕,这个马南青,要么是自命不凡,要么就是傻瓜蠢材,简直是丝毫不将刘鼎放在眼里。武昌军已经被鹰扬军教训过一次,马南青完全就是在找死啊! 落座之后,马南青和刘鼎自然坐在首席,他就坐在刘鼎的左手边,对面就是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在座的除了鹰扬军的军官以外,还有数十名武昌军地军官。自从进入太白居以后,林诗梓三女就吸引了所有人地目光,不少的武昌军军官都露出摄魂授予地痴迷状态,马南青也不例外。他目光熠熠的盯着对面的三女,简直已经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林诗梓等三女都恼怒他的无礼,可是却看到刘鼎没有丝毫的反应。 酒菜流水般的送上来,马南青急不可耐的说道:“卑职镇守蕲州六七年,还从来没有哪位大人大驾光临,刘大人难得路过,卑职一定要敬大人三杯。这乃是黄梅出产的梅酒,醇香浓郁,还请大人细细品尝。” 刘鼎笑着说道:“马指挥客气了,只是刘鼎从来不喝酒,这酒,就免了吧。” 马南青目光漂着林诗梓等人,小小的眼珠子不断的晃动,装作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大人您是客人,怎么能免呢?要不,让大人的内眷帮你喝?素闻大人艳福甲天下,今日能亲眼目睹大人内眷的芳容,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她们和刘大人本是一体,代表刘大人也是完全可以的。” 李怡禾再次悄悄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马南青,简直是色迷心窍了,居然想找机会来灌醉林诗梓等人,真是禽兽不如,刘鼎要是放过他,简直没有天理了。 偏偏刘鼎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到,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行?她们的酒量也不行……” 林诗梓却突然说道:“小女子不才,替我家相公干了这三杯。” 满座顿时肃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集中在林诗梓的身上。但见此刻的林诗梓,灿若红霞,艳丽不可方物,就如同是正月十五的月亮,光彩照人,不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还散发出无以伦比的迷惑力,让一群武昌军军官尚未喝酒,就已经醉眼朦胧,魂不守舍。 马南青大喜过望,暗叫自己的计划终于得逞,急忙说道:“林姑娘果然快人快语,豪气干 林诗梓称呼刘鼎为我家相公,言下之意自己乃是刘鼎的娘子,马南青却依然叫她林姑娘,显然是不承认她的刘鼎内眷身份,这点细微的差别,一般人是体会不到的,只有李怡禾和苏幼惜这种心机玲珑的,才会马上察觉到。李怡禾和苏幼惜都悄悄的看了看刘鼎,只看到刘鼎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玩弄着手中的瓷杯,对于马南青的险恶用心,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幼惜和黎霏嫣都知道林诗梓的酒量很好,马南青一路上无礼,的确是惹恼了她,刘鼎既然不帮她出面教训对方,她就要自己出面教训马南青了。不知道这在不在刘鼎原来的计划之内,可不要搞砸了刘鼎的计划啊!果然,林诗梓主动端起酒杯,落落大方的说道:“我家相公酒量浅,对不起蕲州的父老乡亲,还请马指挥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小女子的酒量更浅,马指挥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和我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不如这样,小女子喝一杯,马指挥喝两杯,不知道马指挥是否给小女子小小的面子呢?” 美人儿主动敬酒,马南青简直魂儿都要飘出来了,急忙说道:“当然可以,两杯就两杯!姑娘先请!” 林诗梓嫣然一笑,姿态优雅的举起了酒杯,但见洁白的瓷杯和殷红的嘴唇相触,淡黄色的酒液慢慢的流入她的喉咙。片刻之后,瓷杯里的梅酒就没有了。慢慢的喝了一小杯以后,林诗梓似乎有些酒意了,原本红艳的脸庞,变得更加的娇艳,周围有些人都看得呆了。她本来身材就很好,匀称而颀长,这时候酒意朦胧,雪白的肌肤渗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来,娇嫩的好像是更出生的婴儿肌肤,整个太白居里面的所有人,都将眼光聚集到了她的身上,呼吸都停止了大半。不少人都在心里暗暗的艳羡:“这样美艳的女人,如果能够让我一亲芳泽,哪怕就是当场死了,那也值得。” 正文第230章我们只是路过(3) 马南青感觉美人敬酒,浑身都轻飘飘的,浑然不知所在何处,急忙端起酒杯,一干而尽,随后又咕噜咕噜的给自己满上,一饮而尽,然后色迷迷的说道:“轮到你了。” 林诗梓娇躯弱不禁风,醉意清晰可见,眼睛里更是娇媚无限,十指芊芊,轻轻的捏着雪白的瓷杯,似乎在不胜酒力之下,小小的瓷杯都拿捏不稳,声音却娇柔的说道:“马指挥,你放过小女子吧,小女子真的不行了。你是英雄好汉,不能跟小女子过不去啊!” 马南青刚才倒酒的时候,就将酒液溅出来了,他毫不掩饰的打了个酒嗝,醉意熏天的说道:“我当然可以放过你,但是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我可不能放过你了。他是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位高权重,初次大驾光临蕲州,要是不拿点酒量出来,怎么对得起蕲州的父老乡亲?来来来,不许耍赖,喝!” 林诗梓无奈,只好又喝一杯。她的喝酒姿态,极为优雅,金黄色的酒液,如同绵绵的小溪,轻轻的落入殷红的嘴唇里面。周围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她放下瓷杯以后,在瓷杯的边沿上,有一圈淡淡的唇印,引人想入非非。周围其他人已经如此,马南青更不用说了,借着刘鼎初来乍到的名义,连续和林诗梓举杯。林诗梓总是娇柔的表示,自己不胜酒力,实在是不行了。但是实在拗不过,却也能将瓷杯慢慢地清空。 两人你来我往。渐入佳境,一会儿之间,林诗梓已经喝了六杯,马南青喝得更多,竟然有十二杯之多。那瓷杯都是洁白的越瓷,烧制成菩萨地形状,杯口小。杯肚大,还是有点分量的。而所谓的黄梅梅酒,其实是黄酒的一种,只是加入了梅子的香气,喝起来醇香浓厚,事实上后劲却很大。整个太白居的客人,包括太白居的小二和侍女们。都明显地感觉到了马南青的色意。林诗梓娇滴滴一个女子,能够多大的酒量,他这不是故意要看林诗梓的醉态吗?连刘鼎都有点担心起来了。苏幼惜朝刘鼎打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放心,刘鼎才稍安。 “马指挥,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林诗梓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求饶。完美无瑕地脸颊灿若朝霞。 “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啊!来来来,我们再来!”马南青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就连地上路过的蚂蚁。都能感受到他的龌龊用意。有些比较耿直的武昌军军官,已经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一个是五大三粗的胖子,一个却是盈盈一握风吹就倒地弱女子,这不是故意要给刘鼎好看吗?但是更多的武昌军军官,却是在旁边不断的起哄,显然是有着和马南青同样地心思,想要看到林诗梓的醉态。 马南青为了展示自己的雄风,喝酒的动作极其爽快。总是酒到杯干。眼睛都不眨一下。林诗梓却是十分的文雅,每杯酒似乎都要小心翼翼的掂量着。似乎只要一杯酒下去,她就要真的倒下来。看她举起酒杯的柔弱姿态,就连刘鼎都担心她会突然将酒杯摔落在地上的,可是,奇怪地是,林诗梓虽然表现地非常柔弱,但是又是六七杯酒下肚,她却始终没有倒下,只是脸颊显得更加的娇艳,简直可以将整个太白居渲染成娇艳地一片。 周围的不少人都觉得马南青是在辣手摧花,暴殄天物,马南青自己却是毫无所觉,反而得寸进尺,看起来,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林诗梓随时都会倒下。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林诗梓终于有点醉醺醺的,依靠在刘鼎的身边,好像脚步也站不稳了,只要最后一杯酒,就可以将她拿下。 马南青的脸色,却是发白的,发白的可怕,眼神有变得朦胧起来了。林诗梓娇媚的身影,在他眼前幻化出无数的分身,每一个都娇艳无比。他竭力控制着涌起的酒意,再次端起了酒杯,卷着舌头说道:“再来!再来!” 林诗梓依靠在刘鼎的身边,可怜兮兮的说道:“马指挥,小女子……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马南青酒意突然上涌,差点就要呕吐出来,却被他狠狠的压下去,豪气干云的说道:“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林诗梓无可奈何的说道:“小女子要是喝了这一杯,马指挥可是要喝两杯的哦,不能耍赖哦。” 马南青挺起胸膛,义不容辞的说道:“当然!难道我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 林诗梓无奈,只好慢慢的举起酒杯,那细小的酒杯,在她的玉手当中,好像有千斤重,举起的速度非常慢,非常慢。她的神态,也给人非常明显的感觉,仿佛就要倒了,就要倒了,或许在下一刻,她就会不胜酒力倒下。周围不知道内情的人,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有苏幼惜和黎霏嫣无动于衷。然而,林诗梓最终还是举起了酒杯,慢慢的将瓷杯翻转过来,放入殷红的樱唇里面,金黄色的酒液慢慢的消息,她的眼睛也逐渐的迷蒙起来,可是却始终没有倒。最后,她慢慢的将酒杯从嘴唇上移开,轻轻的,慢慢的,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马南青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诗梓,差一点又要酒意上涌。他其实也有点不行了,林诗梓的酒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有死撑下去了,否则以后休想抬头做人。他只盼望林诗梓马上倒下,马上倒下,在自己倒下之前倒下,可是林诗梓却始终没有倒下,反而是自己越来越不行了。 林诗梓醉眼朦胧地说道:“马指挥……该你了……” 马南青不得不端起酒杯。闭着眼睛,一口喝干。然后狠狠的放下酒杯,结果瓷杯撞在桌子上,居然碎了,瓷片刺碎了他地手指,鲜血慢慢的渗出来,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旁边的人注意力都在林诗梓的身上,竟然也没有注意到。伤口的裂痛。暂时让马南青感觉到一丝丝的清醒,他又凶悍的喝掉了第二杯,啪地一声,空酒杯放在桌上,居然碎开了。 林诗梓喃喃自语的说道:“小女子……不行了……小女子……不行了……” 马南青呵呵笑着说道:“没事,我们再来,今天我们一定要有一个倒下……” 话音未落。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古怪,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但是又突然停住,然后急促的向后。他的双手,下意识的抓住旁边地桌布,结果桌布不受力,一抓就被他抓的拖了过去。桌上的酒菜什么的,全部都混乱了。 林诗梓轻轻的笑着说道:“马指挥,你要倒了……你要倒了……” 马南青用力的支撑着。似乎死也不肯倒下,可是摇摇晃晃的咚地一声,终于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好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腿部想要竭力的站起来,但是最终失败了,最终终于好像死狗一样不会动了。他地酒量虽然不错,可是毕竟不是铁打的,只是,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刘鼎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林诗梓一眼。 林诗梓低声的说道:“我没事。” 低头看着地上的马南青,眼神里闪出厌恶的目光。原本弱不禁风的姿态,居然慢慢的消失了,重新恢复了那种高贵典雅的神情。有些精明地武昌军军官,终于瞧出点门道来了。敢情马南青是一头撞到了南墙上,鲁班门前弄大斧,刘伶面前耍酒量,不自量力。只是这个叫做林诗梓地女人实在是好酒量,心计也深,不动声色中间,就放倒了马南青。 刘鼎现在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诗梓的柔弱姿态,不过是装出来地,他放下心来,对林诗梓的酒量佩服的不得了,朝所有的武昌军军官拱拱手,含笑说道:“马指挥既然醉了,我们也就散了吧!地上容易着凉,哪位兄弟将马指挥扶回去歇息。刘鼎也要睡了,明天还要赶路呢。刘鼎在这里恭祝大家,明年事事顺利,升官发财,添丁添寿,家里的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些武昌军军官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客套了一会儿,只得散了。马南青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几个武昌军军官将他搀扶起来,他已经没有了豪言壮语机会,只知道沉睡,可想而知被林诗梓捉弄的多苦。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胡言乱语,说出些让人尴尬的言语来。看着马南青被抬走,林诗梓冷冷一笑,率先走出了太白居。 马南青给刘鼎等人安排的住宅,叫做云泉居,原来是荆王府的别院,后来荆王被废,王府也就逐渐的衰落,这座别院也就渐渐的被人遗忘了。但是王府毕竟是王府,别院是别院,王府的衰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别院,这座别院看起来还是很有格调的,精致典雅,庭院里栽种着错落有致的翠竹,据说就是闻名天下的蕲竹了。 蕲竹,亦名笛竹,以色莹者为簟,节疏者为笛,带须者为杖。因为它产在蕲地,其性能状态与一般竹子不同,故名蕲竹。一般竹子为环节,蕲竹为绕节,节与节之间辗转相绕,组成一个个的棱形,壮如罗汉肚。蕲竹有大小之分。大蕲竹有茶杯大,小蕲竹只有手杖粗。大蕲竹贵在作簟,色泽晶莹,有如琉璃、美玉,质地坚韧,劈蔑如丝,用于作簟,柔软如绵,折叠如布。热天,人睡在上面,既透凉,又爽汗;起身后,而迹经久不更。故在唐代就有许多文人写诗赞美它。韩愈诗曰:“蕲州竹簟天下知,郑君所宝尤环奇。”用它做的竹笛、萧管,音质清幽柔和,有细水下幽潭,珍珠落玉盘之妙。白居易形容它“笛愁春尽梅花里。簟冷秋生薤叶中。” 一行人回到云泉居,里面已经有侍女们在等候着。但看通明,如同是迎接未来地主人一样。但是在某些地方,却又显得特别的阴暗。云泉居固然典雅,蕲竹婆娑,可是四周并没有高耸地围墙,如果就防卫的角度来说,并不是特别有利的地方。令狐翼已经带着鬼雨都的战士提前入驻这里。看到刘鼎回来,就悄悄的走上来,和刘鼎耳语了几句。 刘鼎朝苏幼惜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苏幼惜等人只好先进去,发现里面的房间都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她们就寝。然而,她们三人都没有睡意。刘鼎不在她们的身边。她们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而且,刘鼎今天地表现,显然和平常有点不同,她们不知道刘鼎到底要做什么,内心里不免有些咕嘟。林诗梓和马南青斗酒,喝了十多杯的梅酒。却还十分的清醒,她默默的站在窗户的后面,仰头遥望着漆黑的天空。不免又有些感伤。 黎霏嫣抑制不住兴奋的说道:“诗梓妹妹今晚可是大出风头,看以后那些臭男人还敢不敢惹我们!哼!真是过瘾!” 苏幼惜察言观色,看到林诗梓悄悄地蹙眉,就知道她不愿意再提起斗酒的事情,急忙错开话题,低声的说道:“这个马南青,不安好心,看来不到明天中午,他是绝对起不来了。大人的意思。我们明年还要赶路。我们就早点睡吧。这次我们远赴长安,一路上要经过的地方还很多。还要遇到形形色色的朋友或敌人,马南青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林诗梓明白马南青是看上了自己,才会如此失态,心里烦躁,一直沉默不语。尽管在外人的角度来说,马南青这样觊觎林诗梓,是不可饶恕地,但是在林诗梓本人看来,却似乎是得到了承认。刘鼎和她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不即不离,他从来没有明确的说过要娶自己,也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自己的地位,她患得患失,越想越是苦闷。 黎霏嫣在旁边淡然自若的说道:“没有的事,他也是男人嘛,只要是男人,那都是好色的,要是哪天遇到别人家的娇妻美妾,我们相公说不定也会眼勾勾的盯着别人看的。宣武军节度使朱温也是最好色的,看来有能力地男人,都是遇到美女就发情地。如果身边没有女人相伴,要么是没有能力,要么是某方面不正常。幼惜,你说是不是?” 苏幼惜红着脸说道:“你越说越放肆了。” 林诗梓默默的站在窗前,仰头看着漆黑地星空,对两人的说话置若罔闻。苏幼惜给她调配了一些醒酒汤,端到林诗梓的面前,林诗梓也是麻木的接过来,似乎都没有细看,就端起来喝掉了。苏幼惜和黎霏嫣明白她心里的苦楚,却也无能为力,有些事情,刘鼎不亲口说出来,林诗梓恐怕还要继续痛苦下去。 夜已深,三个女人都不想睡觉,默默的在大厅里看着时间静静的流逝。今晚是除夕,原本是普天同庆,家家团圆的日子,可是刘鼎自己的小家,却也不能团圆。刘鼎和令狐翼在云泉居的周围巡视着,不知道是在戒备什么,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这里毕竟不是鹰扬军的地头,刘鼎和令狐翼的小心谨慎,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在刘鼎回来之前,她们都觉得好无聊。原本以为是刘鼎带她们出来游玩,事实上根本不是这回事,原来是刘鼎要上京勤王来着。白天马南青的反常,也没有引起刘鼎的反应,天知道刘鼎在搞什么鬼。 好在刘鼎一会儿就回来了,看到三女都没有睡,关切的说道:“夜深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苏幼惜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等你?” 刘鼎笑了笑,在她身边随意的坐下来,随口说道:“我到处走走看看,不要晚上发生什么事才好。” 一直保持沉默的林诗梓突然开口,漠然的说道:“能发生什么事?” 刘鼎笑了笑,没有解释。 林诗梓喝过醒酒汤以后。脸上地嫣红渐渐的散去,恢复了原来地神色。颀长的身躯耸立在窗户的后面,显得格外的高挑。她本来是关在大明湖的一个金丝雀,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然而,今天的一场拼酒,肯定将她的名字传得远远地了。女人喝太多的酒并不是好事,可是林诗梓那喝酒的姿态。实在是令人称绝,刘鼎也从来没有想过奉劝她不要喝酒。 刘鼎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捂着她的肩头,轻声的说道:“你还能不能喝?我陪你们喝一点吧!” 林诗梓惊讶的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说什么?” 苏幼惜同样惊讶的说道:“你不是不喝酒么?” 刘鼎温柔的说道:“那是对外人而言,我们自己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今晚毕竟是除夕,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要是不喝点,对不起你们,我们这个家,也有点不像家。” 黎霏嫣喜滋滋的说道:“这才是人话。我现在就去拿酒,拿点我们自己喜欢喝的酒。” 当即去备酒。 苏幼惜眼勾勾的看着刘鼎,又看看林诗梓,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不会也想要占诗梓地便宜吧?”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哪敢?” 林诗梓晦涩的说道:“我不喝了。我喝了很多了。” 刘鼎温柔地说道:“只喝一小杯就好,意思意思就行。” 一会儿,黎霏嫣拿来一瓶梨花酒。欣然说道:“据说这是当年李德裕的爱妾谢秋娘留下的,甘醇清香,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还叫后面的厨房弄了点下酒菜,可惜没有什么好东西。真奇怪,马南青安排我们住在云泉居,但是厨房里面的备料好像很少,难道是知道我们住的时间很短?” 苏幼惜眼睛里神光闪动,欲言又止。 刘鼎平淡的说道:“谢秋娘?我好像听谁提起过这个名字?” 苏幼惜微笑着说道:“是我跟你提起过。年初你回来跟我说杨叶洲上遇到九华山的姑娘,身背长剑。姿态不凡。我就知道那个女子是郁幽帘,随口就引出了谢秋娘的例子。多情未必不丈夫。巾帼未必无豪杰,谢秋娘就是其中地一位女中豪杰。传说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寺庙地师父们将她养大的。有一年,寺庙来了盗贼,又奸又杀,谢秋娘奋起反击,杀死了四名贼人,名声因此传开。她容貌平常,却有巾帼之志,李德裕大为赏识,娶之为妾。谢秋娘原本以为李德裕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他最后还是急流勇退,客死异乡,谢秋娘伤心失望之下,回到了蕲州,孤独终身。李德裕心中惭愧,此后再也没有见过谢秋娘,只有临终前才做了一首《忆谢秋娘》,可惜那时候地谢秋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刘鼎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增见识了。” 黎霏嫣将酒杯轻轻的铺开,都是洁白的越瓷,在昏黄色的灯光映照下,绽放出一层难以描述的光芒来。四个人围坐在大厅的茶几边上,比刚才在太白居要亲密的多,气氛也要融洽不少。林诗梓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气氛,原本有些气恼的,现在也全部消除了。黎霏嫣和苏幼惜都是孤儿,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都显得十分的感慨。林诗梓下意识的紧挨着刘鼎,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到可以安慰自己的力量。 苏幼惜将四个酒杯倒满。 刘鼎率先端起酒杯,送到林诗梓的面前,轻声的说道:“诗梓,我和你单独喝。”林诗梓脸色微微泛红,慢慢的端起酒杯,要和刘鼎的酒杯碰到一起。然而,刘鼎却将她的手臂拉过来,勾住他的手臂,然后手臂弯曲起来,两人构成喝交杯酒的角色。林诗梓顿时热血上涌,灿若朝霞,握着酒杯的手,情不自禁的有些发抖。黎霏嫣和苏幼惜看在眼中,又是羡慕,又是高兴,无意中看到林诗梓的眼眶里,已经隐约泛着晶莹的泪光。 刘鼎紧紧的握着酒杯,神色凝重的说道:“诗梓,等救出伯父、伯母以后,我会向他们当面求亲。娶你为妻。” 一切地幻想终于变成了现实,林诗梓感觉眼前有无数的星光在闪动。原本漆黑地夜空,到处都是璀璨的星星。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眼前只有刘鼎的身影。幸福的感觉涌遍全身,无比的惬意。她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知道,就算现在就死了。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苏幼惜和黎霏嫣也情不自禁的涌出感动地眼泪,她们都是最明白现实的女人,既然她们愿意成为刘鼎的女人,就不能将醋意表露出来。林诗梓和刘鼎,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私定终身,中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林诗梓为了今天,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说她的眼泪,有三分是为父母而流地,另外的七分,都是为刘鼎而流的。常常半夜梦回,苏幼惜都能察觉到林诗梓晶莹的泪光,然而,她却没有丝毫安慰的能力。因为她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够解开林诗梓的心结。 这个人就是刘鼎。 刘鼎再次缓缓的说道:“我知道马南青对你不敬,今日我本可以手刃了他。只是,手刃了他,会影响我地计划,所以,我只好装作不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和他喝酒的时候也心里难过,你要责备,就尽管责备好了。” 林诗梓哪里还有责备他的意思,只觉得眼前地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幸福的女人了。就算是马南青,在这一刻。也是极其可爱的。要不是他的出现,刘鼎也许还将对自己的爱意,深深的埋藏在内心最里面。从某个角度来讲,是马南青成全了他们。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怪……你……” 刘鼎贴着林诗梓的耳朵,轻轻的说道:“诗梓,不要以为我对你不动心,其实我对你动心得不得了,只是,我要在洞房花烛夜,才和你效鱼水之欢。我从来没有见过伯父和伯母,我要征得他们地同意,才将你纳入我地囊中。” 林诗梓脸色越发的娇艳,一颗心高兴地好像要爆炸开来,这时候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需要说什么,只需要享受这种无边的幸福就好了。刘鼎才说完,不免又有些后悔了,现在的林诗梓,就像是那朵最娇艳的腊梅,随时都可以采摘,在她的内心里,也盼望着自己早日将她采摘。偏偏自己又要冒充圣人,拿话堵死了自己,这简直是玩火自焚嘛! 苏幼惜轻轻的在刘鼎腰间捏了一把,酸溜溜的说道:“瞧你这个人,越说越肉麻。今晚诗梓能听到你的心里话,总算没有白活。如果京京、凝紫和雨晴在这里,那就好了。我们一家人,就算是可以团聚了。想起去年的除夕,你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军营渡过的,我和诗梓在大明湖也很没有意思,那种冷清的感觉,以后都不想再有了。” 林诗梓逐渐从幸福感中清醒过来,慢慢的恢复了矜持的状态,刘鼎既然向自己表白了心迹,她就完全进入了刘家娘子的角色,低声的说道:“是啊!京京妹妹、凝紫姐姐、雨晴姐姐,她们肯定在想你呢!早上我们离开大明湖的时候,凝紫姐姐好像都要哭出来了,幸好有雨晴妹妹劝着,要不然……什么时候将她们也带到蕲州来吧,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刘鼎心有感触的说道:“我知道她们在想我,我也想她们,但是我不能将她们全部带来这里,这里很快就要点燃战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其实啊,我根本就没有上京的意思,我们要在蕲州呆很久的……” 林诗梓茫然的说道:“相公,你不上京勤王了?” 苏幼惜轻轻的拉着诗梓的手,低声的说道:“这是相公的事情,我们知道就好。” 林诗梓急忙改口说道:“哦,我不该问的,我不问了。” 刘鼎微微一笑,慢慢的说道:“很快你们就会明白的。” 黎霏嫣欣然举起酒杯:“来,为诗梓获得幸福干杯。” 四人心思相通,举杯痛饮,林诗梓这是喝的高兴,的确有点醉意了,幸好来飞雨拿来的梨花酒,度数很低,和葡萄酒差不多,虽然多喝了几杯,却也没有什么大碍。苏幼惜和黎霏嫣喝了几杯,脸颊泛红,看起来同样的娇艳。三女聚集在刘鼎的面前,刘鼎看来看去,实在无法分辨她们到底哪个更艳丽一些,好在可以同时拥有她们,也无遗憾了。 刘鼎晚上还有任务,不敢多喝,苏幼惜和黎霏嫣内心隐隐猜测到,也不强求,倒是林诗梓完全解除了防范,依靠在刘鼎的怀中,毫无机心的和刘鼎碰杯,快乐的像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幸好苏幼惜在旁边关照着,才没有将刘鼎灌醉。眼看也深,才依依不舍的散了。云泉居内有数个房间,林诗梓默默的前去就寝,刘鼎拉着她的衣袖,低声的说道:“今晚我们四个人一起睡。” 林诗梓顿时羞红了脸,一颗心嘭嘭嘭的如同鹿撞。刚刚还说要自己等待洞房花烛夜,结果现在又强制自己和他睡,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昨晚她不小心撞见刘鼎和苏幼惜,已经羞愧的不得了了,后来刘鼎还抱着苏幼惜入她的房间,和她一起大被同眠,简直是羞杀了她。尽管刘鼎后来并没有继续使坏,结果还是让她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然而,她又觉得隐隐有些期盼,如果能够尽早确定和刘鼎的关系,也省得自己思前想后,直到今晚刘鼎表白了自己的心迹,她才完全冷静下来,原本的一腔期盼,变成了满腹柔情,只想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心,给予刘鼎最大的快乐。 黎霏嫣低声的说道:“好妹子,不要误会,今晚可能会出事的,这个马南青不是好人,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将你抢走的。” 林诗梓当然明白马南青不是好人,谁都知道马南青好色如命,但是在她的角度看来,马南青却也不是坏人,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说不定自己还不能亲口听到刘鼎的许诺呢,只是马南青毕竟是刘鼎的对手,只要是刘鼎的对手,不管是什么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于是默默的点点头,低声的说道:“我知道了,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四人进入最大的房间,里面的侍女已经准备好床铺,苏幼惜将侍女支走,仔细检查过门窗以后,然后四人大被同眠。平常睡觉的时候,苏幼惜都会先帮林诗梓将外套脱掉,只剩里面的小衣,今晚自然是没有了。黎霏嫣故意躺在最外面,让刘鼎睡在林诗梓和苏幼惜中间,但是刘鼎摇摇头,睡在床最外面,旁边就是林诗梓。 林诗梓不免有些窘态,一颗心嘭嘭嘭的乱跳,内心却是欢喜的得很,下意识的感受着刘鼎身上的男人气息,这是她期盼了一年多的,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依靠在他的身边。有了刘鼎的表白在前,今晚就算发生什么事,她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料却看到刘鼎从靴子里掏出一把三棱刺,压在枕头底下,那三棱刺的寒光,刺痛了林诗梓的眼睛。林诗梓剧烈跳动的心,顿时冷静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今晚虽然是除夕,却未必能够平静。 正文第231章我们只是路过(4) 刘鼎对她歉意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规规矩矩的躺下,手却枕在脑后。 黎霏嫣却没有看到刘鼎的动作,在林诗梓背后低声的说道:“你日夜想他,怎么他就在面前,你却不好意思了?他不主动,难道你不懂得主动些吗?” 林诗梓害羞的蜷缩在被子里面,不敢答话。 苏幼惜和黎霏嫣都只是轻笑,非常喜欢看到林诗梓害羞的神态。 蓦然间,林诗梓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压住了自己的小腹上,那只手慢慢的顺着她的小腹往上,似乎在试探性的触摸她的胸脯。林诗梓脑海里刚好浮现出昨晚刘鼎和苏幼惜亲热的情形,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刘鼎的双手。刚刚他还说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可是现在双手就侵犯过来了,这不是食言自肥吗。昨晚刘鼎的双手,就是那样肆无忌惮的抚摸着苏幼惜的胸脯,揉搓着猩红的两点,差点没羞死苏幼惜,没想到他现在又来侵犯自己了。 林诗梓那个害羞啊,就别提了,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够为刘鼎迷恋的话,实在是最高兴的事情。如果刘鼎从来只是远观而不亵玩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体,还不如苏幼惜有吸引力?只是刘鼎的手有些古怪,专门往女人的要害处落手,让她有种马上就想和刘鼎效鱼水之欢地冲动。幸好,她的忍耐能力还是很强地。强忍着不吭声,等待着刘鼎的进一步动作,不免想入非非,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的厉害。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那只手在自己的胸脯上,只是轻轻的捏了捏。就消失了。 林诗梓情不自禁地有些失望,觉得刘鼎的动作这么快结束,是不是自己身体的吸引力不够,还是他在想着别的事情?正在迷迷糊糊之间,那只手又回来了,在她的胸前熟练的抚弄着。林诗梓毕竟有了些酒意,全身软绵绵的。脑海也不是十分地清醒,依稀觉得那只手好像有点嫩滑,似乎不太像刘鼎的手,只是刘鼎从来没有这样抚摸过她,她也没有什么感觉,那只手终于轻轻的捏住了她的双峰要点,来回轻轻的揉搓着。林诗梓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抚弄过,终于忍受不住,伸手去紧紧的压住那双作恶的手。不让他继续使坏。她本来就有点春情荡漾,满怀情意,刘鼎这样子挑逗她,却又要等到洞房花烛夜,她怎么忍受得了? 忽然间,她听到黎霏嫣咯咯地笑出声来,用力将手抽回。林诗梓将被子掀开,闹了个大花脸,原来。那只手根本不是刘鼎的。而是黎霏嫣在鼓捣。黎霏嫣早就躲到了苏幼惜的后面,低声地窃笑不已。林诗梓又羞又急。就要去打她,忽然转头看刘鼎,只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躺在自己的身边,闭目养神,规矩的不得了,看到自己看着他,他居然还很无辜的伸出双手,表示作恶的不是自己,显然,刚才黎霏嫣的动作,他早就知道了,偏偏他居然一点都无动于衷。 令她还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刘鼎不知道做什么,目光盯着她的胸脯,一眨不眨地,跟那个色狼马南青地目光差不多。林诗梓忍不住要娇嗔发作,忽然发现不对,刘鼎极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急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春光乍泄,丰满地双峰,若隐若现,两点猩红,如同雪地里的梅花,引人注目,原来是黎霏嫣故意解开了她的衣扣,难怪刘鼎会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胸脯看,顿时羞不可耐,急忙将胸口捂起来。 刘鼎朝黎霏嫣努努嘴,表示罪魁祸首是她,不是自己。林诗梓向来稳重,典雅高贵,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转身就要去教训黎霏嫣,报仇雪恨,偏偏苏幼惜夹在中间,她够不到黎霏嫣。黎霏嫣故意拿苏幼惜当挡箭牌,林诗梓从左边来,她就从右边躲,林诗梓从右边来,她就从左边躲,总是将苏幼惜挡在前面。林诗梓当然不会真的打苏幼惜,数次都没有黎霏嫣,无奈之下,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要拉她,我饶不了你!” 云泉居的大床还算结实,三女闹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断裂的迹象。最终苏幼惜想办法脱出了战场之外,任凭林诗梓和黎霏嫣胡闹,结果两人咯咯的笑个不停。刘鼎躺在床沿边上,仿佛在看热闹,突然间一个枕头飞过来,将他砸在枕头下面,也不知道是谁砸过来的。平常人前人后,林诗梓都端庄肃穆的不得了,这时候闹开了,却也不下于人,苏幼惜要劝架,却将自己又扯了进去,结果三女很快就又扭成了一团,最终闹得筋疲力尽了,这才松开,最终前所未有的畅怀大笑。 苏幼惜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梳拢着凌乱的头发,哭笑不得的说道:“别闹了,好戏要开场了。我的大相公,你真的是稳坐钓鱼台啊!也不劝劝,一会儿闹出火来就麻烦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闹新年,闹新年,不闹怎么过新年?难得诗梓高兴,让她闹闹,散散酒劲也好!” 苏幼惜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娇嗔的说道:“你真是的,马南青就要杀过来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果然,话音未落,外面就听到有人喊道:“走火啦!走火啦!” 林诗梓大吃一惊,急忙停住了扭打的动作,下意识的跳下床来。 刘鼎一把将她按下来,低沉的说道:“别动!” 林诗梓睁着圆圆的眼睛,着急的说道:“起火了。” 刘鼎压着她地半个胸膛。不让她起来,男人的强烈气息。让林诗梓迷恋,只觉得浑身软绵绵地,竟然动弹不了丝毫。林诗梓的嘴唇距离他的脸颊不过一指的距离,但见她的嘴唇嫣红娇嫩,吐气如兰,刘鼎忍耐不住,低头深深的亲吻着她的嘴唇。林诗梓到嘴地话,顿时缩了回去,跟着陷入了巨大的情欲里面,和刘鼎深深的热吻。 良久,唇分。 林诗梓还沉迷于在无边的激情中,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着急的说道:“起火了……” 刘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假的!” 林诗梓一愣。 刘鼎低沉地说道:“是马南青在捣鬼。” 林诗梓狐疑的看着他。半信半疑。 只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叫喊起火,又不断有脚步声传来,随即听到刘剑的声音喝道:“你们做什么?” 有人急匆匆的叫道:“起火了!起火了!我们是来救火的!” 刘剑冷峻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着急的说道:“我们是刺史衙门地,看到云泉居起火,就急忙跑过来了。” 刘剑冷冷的说道:“我看你们是武昌军的士兵吧?什么救火,想要浑水摸鱼是吧?” 刘鼎推开窗户,只见数百名衙役、差役打扮地人。正从云泉居的西面源源不断的赶来。蕲州刺史衙门在云泉居的东面,这些自称是衙役的人,却是来自西面。而且还全部都携带武器,还个个都带着浓郁的杀气和酒气,显然是武昌军士兵假扮的。刘剑和几个鬼雨都的战士负责云泉居的正面安全,他们早就被上级告知内情,因此毫不犹豫地喝破了对方地破绽。 那人说道:“你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来救火地,还请让开,我们要进去救火!” 刘剑握着刀柄,嘿嘿冷笑:“是啊!起火了!起火的地点在哪里呢?” 那人说道:“就在后面的厨房……” 他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 原来。他注意到了。在云泉居里面,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火光? 刘剑轻蔑的一笑,冷冷的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刘剑将一颗人头扔在地上,正是后面厨房的某个厨子。他的神情已经完全凝结,似乎万万想不到鹰扬军居然会识破他的身份,甚至是毫不留情的将他提前诛杀。按照原来的约定,他应该是在这个时候点燃大火的,只可惜,他人已经死了,这个计划自然无法实施了,可怜外面的武昌军士兵,现在才发现难以自圆其说。 刘剑冷冷的逼视着面前的武昌军士兵,不屑的说道:“你们是等待他放火是吧?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放火,就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们的计策也太小儿科了,以为这样的把戏就可以瞒得过我们吗?告诉你们,老子玩这些把戏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呢!” 那些武昌军士兵明白计谋破裂,刘鼎已经识破他们的诡计,也不答话,只是拼命的向前涌。在他们的身后,急匆匆赶来的衙役、差役越来越多,看他们的装扮,明显就是武昌军士兵假扮的,他们的人数很多,很快就将云泉居的四周都包围起来了。云泉居是没有围墙的,有部分衙役甚至悄悄的顺着缝隙渗透进来了。令人奇怪的是,武昌军的这么多动作,整个蕲州却显得非常的安静,好像城里人早就得到了消息,根本不敢出来。 刘剑早已操刀在手,指着面前的武昌军士兵,冷冷的说道:“蕲州刺史衙门果然尽忠尽职,救火也要带着全副武装!但是我告诉你们,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踏入云泉居半步,都格杀勿论!你们要进来,麻烦将马南青叫来,向我们大人请示!否则,就是挑战鹰扬军,请你们衡量衡量此举的后果!” 那带头的武昌军军官冷冷的说道:“兄弟们,不要听他们的,一切马指挥都安排好了!现在刘鼎的身边,只有几十人的警卫,其他人都在城外!城门已经关闭。鹰扬军大部队进不来!杀入云泉居,指挥大人重重有赏!大家听我地号令。杀入云泉居,男的都杀掉,女地抓活的!等指挥大人爽过以后,统统赏给你们,人人有份,决不食言!” 里面的林诗梓、苏幼惜和黎霏嫣都咬牙切齿,这个马南青。不但要侮辱她们,还要将她们交给部下轮流侮辱,实在是太下流了。林诗梓简直要将自己嫣红的嘴唇咬出血来,恨不得拔出苏幼惜的长剑,一剑将马南青剁个稀巴烂。倒是刘鼎沉静得很,一点都没有紧张的神态。 刘剑毫不畏惧,横刀立马。断喝一声:“都给我站住!你们要是再前进一步,格杀勿论!兄弟们,有人招惹我们,现身吧!” 嚯! 在刘剑的背后,突然间涌出四十名鬼雨都弓箭手,黑漆漆地箭镞,全部瞄准了正门的方向。为首的正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鬼雨都战士原来使用的是蛇脊长弓,体积太大,携带不便。很多时候鬼雨都战士都不便携带,后来马鞍山沈家归顺,他们是制弓的专家,有些极好的藏品,鱼多均从他们那里要来了一批质量最好的复合弓,全部都装备了鬼雨都战士。这些复合弓体积小,威力大,最适合鬼雨都战士使用,可惜那些武昌军士兵死到临头。居然没有发现这些复合弓地可怕。 那个武昌军军官偏不信邪。挥手下令进。,前面的武昌军士兵下意识的呐喊一声。蜂拥而上。只听到嗖嗖嗖的一阵弓弦响,一阵凶狠的箭镞飞来,将他们全部钉死在云泉居的正门。这些鬼雨都弓箭手,都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用了很大的心思训练出来地,箭镞不但凶狠,而且准确度很高,箭镞命中的地方,要么是喉咙,要么是胸膛,可以说是箭箭致命。浓郁的血腥味飞溅而起,顷刻间就有上百名地武昌军士兵倒下。剩下那些武昌军士兵情不自禁的一愣,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喝了太多烈酒的他们,仿佛现在才清醒过来:进攻云泉居,是要死人的。 然而,武昌军士兵毕竟很多,尽管前面不断有人倒下,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直到自己倒下为止。在其他的方向,也有武昌军士兵尝试进攻,结果都无一例外遭受到了鬼雨都箭镞的杀伤。在鬼雨都弓箭手的后面,萧骞迪、秦迈、屠雷从黑暗中走出来,凝视着前面地武昌军士兵,一言不发。在他们地身后,似乎还有严阵以待的鬼雨都战士,但是他们都隐藏在黑暗中,正门附近地武昌军士兵,根本看不清楚鬼雨都战士有多少人。根据之前的情报,刘鼎带来的鬼雨都士兵,只有三百来人,他们就是根据这个数目制定作战计划的。按照他们的估计,三百多人的鹰扬军,只需要两倍的武昌军士兵,就可以消灭了。 正在激战中,那些武昌军士兵忽然分开一条路来,让一个人走到了队伍的前方,此人赫然是马南青。他的醉意还是非常的明显,脚步轻浮,胖乎乎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个大皮球,偏偏手中抓着一把硕大的陌刀。不可否认,马南青的身躯是可笑的,但是他手中的陌刀却绝不可笑。这是最上品的陌刀,长长的刀刃在黑暗中散发着慑人的寒光。无论是谁,要是被他的陌刀劈中,肯定是九死一生的结果。马南青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自己是上了林诗梓的当,是她扮猪吃老虎,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他对天发誓,如果抓到林诗梓,一定要让她欲仙欲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个刘鼎,同样要粉身碎骨,挫骨扬灰,才解心头之恨。 刘鼎站在窗户的后面,朝马南青缓缓的说道:“马指挥,三更半夜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马南青已经完全去除了伪装,脸色阴沉的说道:“刘鼎,你既然上京勤王,就不应该携带女眷,你将林姑娘交出来,我让开蕲州的大路,放你入京勤王,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刘鼎冷漠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马南青,你恬不知耻,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骑,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蕲州百姓。有你这样地父母官,实在是倒霉至极。” 马南青嘿嘿冷笑。毫不掩饰的说道:“刘鼎,我本来只要林诗梓一个,现在,我要你地三个女人。你听好了,今晚你要是不交出那三个女人,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就凭你这么点兵力。就想吃掉我,难道你觉得我是王铎吗?” 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生活享受极其丰厚,出入都带着众多的金银珠宝和娇妻美妾,令人艳羡不已。中和四年十二月,也就是整整一年前,朝廷让他担任义昌节度使。当他经过魏州时,接受魏博节度使的祝贺,在宴会上侍从众妾竟站成一排,穿着打扮鲜艳华丽,像天下太平时的样子。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见色起意,在漳南鸡泊一带设下几百名伏兵。围攻并将王铎杀掉,连同王铎地宾客幕僚三百多人也都处死,然后掠抢王铎所带的行李侍妾回去。据为己有,父子各得娇妻美妾二三十人。乐彦祯上奏说王铎被盗贼杀害,朝廷也未能查问,实在天下慌乱,朝廷无能为力。 马南青哈哈大笑,踌躇满志的说道:“我知道你刘鼎勇猛,能够以一当十,不过,我马南青也不是好惹的。早就选好了对付你的人!你看到我手下的勇士了吗。他们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你要是不将那三个女人交出来,你会后悔地!不过。现在你就算后悔,也已经晚了!” 只看到他一挥手,又有上千名的武昌军士兵蜂拥而来,完全将云泉居包围起来。这些武昌军士兵可没有装扮成刺史衙门的衙役,而是全副武装的本色打扮,甚至连擘张弩、伏远弩这样的利器都带来了。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些武昌军士兵居然没有携带盾牌,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携带盾牌的习惯。 刘鼎站在窗户地后面,惋惜的说道:“我刘鼎一生为国,只想效忠国家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想不到竟然命丧宵小之手,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是可悲可叹啊!” 马南青冷笑着说道:“那是你傻瓜!现在什么年代了?还上京勤王!” 刘鼎说轻轻的摇摇头,深有感触地说道:“傻瓜……我刘鼎的确是傻瓜啊……” 马南青眼神阴沉,凝视着云泉居里面的黑暗,大声喝道:“杀!”那些武昌军士兵一起涌上,向着云泉居里面冲进去。 令狐翼厉声叫道:“放!” 鬼雨都弓箭手早就弯弓搭箭,闻言齐齐松手 嗖嗖嗖! 箭镞掠过,前面的武昌军士兵全部倒下,倒在云泉居面前的空地上。马鞍山沈家送来的这批复合弓,是用他们压箱底的手艺制造出来的,质量极好,所配备的雕翎箭,也是锋利无比,可怜武昌军士兵,只有薄薄地板甲,又如何能够抵挡利箭地袭击?本来云泉居前面是有很多盆景的,作为点缀,但是现在这些盆景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大片平坦地空地。那些武昌军士兵顺着空地向前冲,前面没有丝毫的障碍物,结果被密集的箭镞纷纷射倒在地上。他们的人很多,倒下了一批还有一批,后面的马南青等人,也浑然没有发现前面的地形已经改变了,还在继续驱使他们向前冲。 “杀!”屠雷怒吼一声,挥舞着虎头墨麟刀加入了战团。 “杀!”秦迈也怒吼一声,挥舞着双斧,将两个武昌军士兵从墙头上狠狠的劈下去。 “杀!”萧骞迪在鬼雨都战士中来回穿梭,掌握着整体战况。 鬼雨都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既能近身肉搏,也能远距离开弓。这时候远距离开弓,箭如雨下,黑暗中涌上来的武昌军士兵,纷纷被射死。他们没有携带盾牌,这是最大的失误,然而,他们有何曾想到过,在刘鼎的身边,居然还有如此众多的弓箭手呢?偶尔有几个武昌军士兵可以冲到前面来,也被屠雷和秦迈他们干掉了。黑暗中,鬼雨都战士潜伏在哪里,武昌军士兵完全不知道。他们最好地进攻办法,就是用大型弩机又或者是投石机将云泉居完全毁掉。可是那样一来,三个美人也将会毁掉,这是马南青绝对不能接受的。 终于,前面倒下地武昌军越来越多,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空地上。后面的武昌军士兵,发觉地上全部都是自己同伴的尸体,情不自禁的一窒。同时觉得有点诡异了。他们没想到鹰扬军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强,本来按照之前的设想,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是冲入到了云泉居地最里面了。刘鼎要么被杀,要么被抓,他的女人们应该也被抓起来了。可是,残酷的现实是。他们还在云泉居的外面,居然还没有冲进去。更可恶的是,非但正面没有取得进展,而且在其他的方向,同样也没有取得进展。潜伏在云泉居周围的鬼雨都战士,给了武昌军士兵迎头痛击,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浑然不知所措。 马南青恼羞成怒,当即喝令全军围攻,甚至下令从军营里调来大型弓弩。要将云泉居夷为平地,甚至短暂间将三个美人也忘记了。然而,鬼雨都战士早就做好了准备,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人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刘鼎和令狐翼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去研究云泉居地防御,他们一早就清楚,马南青在今晚会自投罗网的,事实证明,马南青的确是自取灭亡了。在云泉居里面。鬼雨都战士不但做好了各种各样的防御准备。而且还设计了很多陷阱,不少的武昌军士兵。在不知不觉中,就被陷阱夺走了性命。 眼看一千多人的武昌军围攻小小的云泉居,竟然没有取得像样地进展,马南青又急又怒,气势汹汹的吆喝着自己的部下,要他们奋勇进攻。同时许下更多地诺言,语言也越来越不堪,幸好林诗梓等人没有听到,否则肯定要气炸了。为了安全起见,林诗梓、苏幼惜、黎霏嫣都被带到了地下室,她们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今晚是除夕,本来是万家团圆的时刻,偏偏今晚却是个流血的夜晚。 “杀!给我狠狠的杀!”马南青疯狂的吼叫起来。 那些武昌军士兵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又被疯狂的奖励吸引,利令智昏,现在都狠狠的冲上来,终于闯入到了云泉居地里面,但是里面地鬼雨都战士也是严阵以待,和他们展开逐屋、逐墙的争夺,根本不给他们冲入云泉居地机会。萧骞迪甚至还组织了数次的反击,将攻入来的武昌军士兵全部吃掉。双方剧烈的争夺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了。蕲州城内的居民,终于感觉到有些异样了。有些胆大的,悄悄探出脑袋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发现街道上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武昌军士兵,又急忙退了回去。 马南青提着粗大的陌刀,在后面督促武昌军士兵发疯的向前攻击。眼看着武昌军士兵已经冲到了最里面,眼看着林诗梓她们就要落入自己的手掌,马南青的心情,顿时变得异常的激奋起来。正在这时候,有个武昌军军官全身血淋淋的跑过来,脚步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差点儿摔倒。他好不容易走到马南青的面前,嘴唇张了张,似乎要跟马南青报告什么事情,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一头撞倒在马南青的前面,昏死过去了。 马南青一脚将他踢醒,恶狠狠的说道:“怎么回事?谁让你进来的?” 那军官脸色惨白,断断续续的说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马南青酒意还没有完全过去,不耐烦的喝道:“怎么回事?”那军官呻吟着说道:“大人,鹰扬军袭击了我们大营,主谋之人叫做杨鹭飒。我们驻守大营的兄弟,全部都遇难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鹰扬军在城内还有内奸,现在鹰扬军已经打开了城门,进入城内了。大人,你快走吧,这是刘鼎的阴谋,他已经完全料到我们的行动了……” 话音未落,这个军官就一头撞倒在地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马南青脑袋里轰然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地陌刀也差点落地,酒意终于清醒过来了。无数可怕的念头在他地脑海中萦绕。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好像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天啊,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吃掉刘鼎,可以霸占刘鼎的亲眷,没想到,刘鼎居然一早就准备好吃掉自己,云泉居这里根本就是个陷阱。目的只是将自己拖住,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当自己调集精锐前来攻打云泉居的时候,刘鼎已经暗中派人集中鹰扬军地主力,前去攻打自己的大营。这个该死的刘鼎,实在是太可恶了,他根本就不是北上勤王来着,他的目的。就是蕲州! 一时间恶从胆边生,又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马南青愤怒的冷喝:“刘鼎!我和你不共戴天!” 他挥舞着陌刀,就要冲上去,发誓要杀了刘鼎。然而,藏勒昭早就瞄准了他。 看到马南青地身影出现在射程里,潜伏在暗处的藏勒昭。悄悄的拉开了弓弦。 嗖! 箭镞呼啸而去,正中马南青的胸膛。 马南青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胸膛,手指缝里汩汩的有鲜血流出。他无奈地低头看着深深插入自己体内的雕翎箭,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一瞬间,所有地念头都脱离马南青而去,临死前,他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己上当了! 当啷! 陌刀落地。 马南青无奈的跪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刚好朝着云泉居的方向。 几乎在他倒下的同时,无数的鹰扬军士兵从四周涌出,将所有的武昌军士兵都包围起来。他们是从蕲州城的东门进来的。防守蕲州城东门地武昌军士兵。早就被令狐翼暗中派遣地人干掉了。大门吱吱嘎嘎的打开,外面地鹰扬军大军迅速冲进来。杨鹭飒的飞营素来以飞毛腿著称。片刻就出现在云泉居的周围。 主帅被杀,又被鹰扬军包围,几乎所有的武昌军士兵都愣住了。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刚刚还是他们进攻云泉居,现在却变成了自杀性的攻击,刚才是他们包围鹰扬军,现在却是鹰扬军包围他们,中间的角色变化,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天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放下你们的武器,可以饶你们不死!我们是上京勤王的,不和你们为难!” “蕲州百姓做主,马南青自寻死路,和你们无关!” “马南青已死!休做无谓抵抗!” 鹰扬军士兵大声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箭头武器却牢牢的对准了他们。那些武昌军半信半疑,惶恐不安,下意识的聚拢到一起。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出现在云泉居的周围,封死了所有的道路。随着杨鹭飒一声令下,弓箭手上前,黑漆漆的箭头,全部对着慌乱的武昌军士兵,那些武昌军士兵的脸色顿时面如土色。这次刘鼎带来的部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行动快捷,绝无喧哗之声,就如同是黑夜里的幽灵,给武昌军士兵的震撼极深。 终于,有一个武昌军士兵慢慢的放下了武器,颤抖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在他的带动下,其余的武昌军士兵,也都无奈的全部放下了武器。有几个武昌军军官试图反抗,结果被周围的士兵给压住。最终,幸存的六百多名武昌军士兵,全部放下了武器。秦迈带人上去,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收走,然后将他们全部押送到旁边。 杨鹭飒、刁奇,还有艾飞雨,都来到了刘鼎的前面,欣然说道:“不辱使命!” 刘鼎满意的说道:“你们做的很好,干净漂亮!” 正好蕲州刺史皮元德急匆匆的赶来,满脸疑问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刘鼎冷喝一声:“拿下!” 刘剑当即上前,将皮元德拿下,摘下他的官帽。 皮元德挣扎着说道:“刘鼎,我犯了什么罪?你是鹰扬军节度使,蕲州不是你的管辖范围,你有什么权力扣押我?” 刘鼎冷笑:“你和马南青密谋合计,袭击勤王大军。罪不可赦!现在皇帝陛下和朝廷都处于危难之中,你们不但没有对皇帝陛下和朝廷伸出援手。反而对勤王大军动手,罪该万死!” 皮元德哑口无言。 马南青暗算刘鼎,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蕲州,他皮元德只负责管理民政,对于军事上地事情,完全就不能过问。昨天夜里。他得知刘鼎率领鹰扬军来到了蕲州,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深入了解,就被马南青支开到了兰溪,说是那里发生了民乱,要他亲自出马处理。结果走到半路,他发现不对,兰溪哪里有什么民乱?于是赶了回来。无意中却碰上了这档事。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但是,你身为蕲州刺史,对此事负有不可推卸地责任。我的确没有资格处罚你,我也没有兴趣处罚你,你继续当你的刺史。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会上报朝廷的。一切都等待朝廷的决定!” 皮元德并不惧怕朝廷,刘鼎这么说,对他的威胁并不大。心里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他急忙捡起自己的官帽,发现上面已经染满了鲜血。再看看四周,全部都是武昌军士兵的尸体,很显然,马南青的确是暗算刘鼎,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也搭进去了。虽然他非常怀疑刘鼎的险恶用心,可是今晚的事实。却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这时候夜风吹来。血腥味慢慢飘散,乌云渐渐地飘走。居然难得的出现了几点星光。刘鼎默默的叹息着,晦涩的说道:“皮大人,蕲州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你我都有责任,这善后的工作,就交给你了。蕲州地老百姓,不应该因此而感觉到恐慌,他们是无辜的。” 皮元德急忙说道:“谢谢大人的信任,元德一定竭力处理此事。” 刘鼎点点头,默默地转身走了。 皮元德悄悄的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也转身离开。 李怡禾悄悄的朝杨鹭飒和刁奇等人打打手势,退了出来,只留下鬼雨都战士清理现场。很快,云泉居内的战斗痕迹,都被迅速的清理掉,大桶大桶的清水,冲洗在地上,清水和鲜血混合成暗红色的水流,很快消失在干涸的泥土中。武昌军尸体也被集中到外面地街道上,准备分少掉。至于马南青地尸体,则被刺史衙门派来的人带走。所有地武昌军俘虏,也都送到了蕲州刺史衙门暂时关押。 云泉居内的三个女人,这时候才从地下室出来,都悄悄的躲在窗户的后面,看着外面鬼雨都战士在黑暗中清理现场。血腥味飘来,她们都情不自禁的捂着鼻子。林诗梓毕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艰涩的说道:“他们……在做什么?” 苏幼惜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婉然说道:“没什么,这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看。” 黎霏嫣也说道:“是啊,那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不要看。” 林诗梓神色怪怪的,欲言又止,最终跟着她们两个回到了里屋。 一会儿,刘鼎回来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连鞋底都没有沾到一点点的尘土。 林诗梓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个……马南青……死了吗?”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死了。” 林诗梓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马南青,如此恶毒,死了最好,要是他没有死,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又做噩梦。 黎霏嫣打着呵欠说道:“夜深了,我们睡吧。” 苏幼惜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已经是光启二年了。” 众人下意识的看着窗边的沙漏,是啊,现在已经是丑时了,光启元年已经离开,光启二年到来了。 林诗梓喃喃自语的说道:“又一年过去了……人生就像噩梦……” 刘鼎将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温和的说道:“有我在,你不会做噩梦的。” 他松开手,左手搂着苏幼惜,右手楼主黎霏嫣,胸前拥着林诗梓,一起投入痴迷的梦乡…… 正文第232章谁是余孽?(1) 光启二年在诡异的气氛中悄悄的来到蕲州,正月初一的凌晨,气候还是非常的寒冷,还刮起了北风,最后还下起了鹅毛大雪。云泉居周围的杀戮,绝大多数的蕲州人都是不知道的,昨晚没有人敢站到街道上去看个究竟,但是他们都听到了可怕的声音,听到了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惨叫声和呻吟声,这样的声音,他们在九年前听到了,当时正好是王仙芝和黄巢率军进入蕲州,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屠戮蕲州而去,被屠戮的民众发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直到后半夜,声音才完全的消失,蕲州城完全陷入诡异的寂静里面,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人悄悄的推开窗户,从缝隙里面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街道上原本巡逻而过的,乃是武昌军的士兵,蕲州城的老百姓对他们是非常熟悉的,但是到后半夜,这些熟悉的武昌军士兵,就全部不见了,街道上巡逻而过的,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士兵。他们的制服和装备是完全不同的,没有哪个蕲州人会认错,于是,每个蕲州人都隐隐约约间明白了一件事情:蕲州变天了。 将要凌晨的时候,气候变得更加的酷寒起来,北风呼呼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蕲州城都吹走,北风中还飘荡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雪是越来越大了。原本肮脏污秽的街道,很快就变得白茫茫的一片。洁白的积雪,似乎掩盖了昨晚发生地罪恶,再也没有人追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洁白地大雪面前。很多蕲州人因此而忘记了昨晚的杀戮。觉得或许这是一个美好的开端。然而,直到天亮了,蕲州城内依然没有过年的气氛,到处都显得冷冷清清的,甚至没有人敢走到街道上,绝大多数人都乖乖的继续呆在屋子里面。因为在此之前。武昌军已经宣布了戒严,这条禁令始终没有取消。 天亮以后,有胆大地蕲州人,悄悄的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外面已经是厚厚的积雪。却有一道清晰的脚印,是从刺史衙门通向云泉居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早就去云泉居拜年了。在云泉居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士兵在驻守。鹅毛大雪飘飞下来,将他们变成了雪人,鬼雨都的战士却依然挺立的好像标枪一样地笔直。昨晚厮杀的血迹,全部都被大雪掩盖了,云泉居的屋顶,还有庭院,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起来格外的美丽。 时不时有鹰扬军的巡逻队从云泉居附近出发,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脚印。但是很快又被大雪覆盖了。原本从刺史衙门通往云泉居的脚印,也被积雪慢慢的覆盖了。没有几个蕲州人知道,这道最早地脚印,正是他们的刺史大人留下的。蕲州刺史皮元德昨晚整晚都没有入睡。连夜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到衙门以后,马上将那些武昌军军官叫来仔细询问。他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是一个刘鼎精心布置地阴谋,是刘鼎想要霸占蕲州的信号,鹰扬军的到来,是绝对不安好心的,所谓的上京勤王,不过是借道伐虢的老把戏而已。但是调查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事实上。调查没有丝毫的难度,刘鼎将所有的武昌军俘虏。全部都移交给了刺史衙门,他可以轻易的从这些人地身上,得知昨天所发生地一切事情。毫无疑问,事实的真相是,刘鼎和鹰扬军并没有吞并蕲州地意图,他们的确只是路过而已,反而是马南青见色起意,贪图刘鼎内眷的美色,悍然袭击了刘鼎,结果被刘鼎反击,最终命丧当场。几乎每个武昌军军官都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马南青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太白居的跑堂都可以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令皮元德恼火的是,马南青不但做出了对不起刘鼎的事情,最终葬送掉蕲州的武装力量,他还下令武昌军士兵装扮成衙役、差役的样子,然后命令他们去围攻云泉居,显然是要嫁祸于他,幸好刘鼎识破了其中的猫腻,对他皮元德并没有追究什么责任,要不然,他皮元德恐怕现在已经是尸首分离了。刘鼎打出的勤王旗号,威力可大可小,他就算当场将自己处斩,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将他草草埋了,这种垃圾!”皮元德终究还是无法忍住内心的怒火,下令衙役将马南青的尸体拖出去处理。他以往对马南青的不满,全部都在这个时候发泄出来了。原本从来都看不起刺史衙门的武昌军士兵,也都被皮元德一一毫不留情的处理,关押的关押,关禁闭的关禁闭。这些武昌军官兵都被解除了武装,旁边又有鹰扬军给皮元德撑腰,根本不敢反抗,让皮元德终于品尝到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皮元德和马南青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两人经常产生矛盾,马南青仗着自己管理军务,掌握着三千人的武昌军,经常干涉蕲州的地方民政,如果和地方上产生了纠纷,也往往是马南青依仗武力,横行霸道,这是皮元德最不喜欢的。不过,马南青毕竟是路审中的亲信,他皮元德也只好忍气吞声,虚以为蛇。蕲州的百姓,对于武昌军的所作所为,也是非常痛恨的,他们在背后都恨不得马南青早死。当马南青被刘鼎杀死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蕲州百姓都暗暗的拍手称快,刺史衙门的官员也是如释重负,笑脸盈盈。 “既然刘鼎只是路过,那就照实报告好了。”皮元德对刺史衙门的官员缓缓的说道。尽管马南青和他素来不合,可是马南青死了,他必须向节度使路审中报告事情的经过缘由。马南青是自寻死路,咎由自取。因为女色而栽在了刘鼎的手上。这件事情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只需要根据事实报告上去即可。有这么多地武昌军士兵作为证人,路审中就算恼怒,也没有办法。 处理了马南青地死亡报告以后,皮元德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下来,这块讨厌的牛皮癣。终于被人撕掉了。刘鼎只是路过蕲州,等他率领鹰扬军离开了蕲州以后,蕲州就是他皮元德的天下了。武昌军显然是不能指望了,一定要成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然后暗暗和西面的杜洪取得联系,确保路审中不要来骚扰……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一晚没睡地皮元德觉得自己精神抖擞,好像有用不完的劲头一样。新年新气象。果然是新气象啊!然而,他的美梦,很快就被惊醒了。 快凌晨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来报,说是黄州遭受到淮西军的攻击,现在情况非常的危急,淮西军随时都会攻占黄州城。从黄州派出的求援使者,遭受到淮西军斥候地阻杀,好不容易才赶到了蕲州。结果在距离衙门还有两里路的地方,就气绝身亡了。本来求救使者是赶往城外的武昌军大营的,可是城外的武昌军大营已经鹰扬军占领,黄州来的使者感觉不对。于是入城来找皮元德,来回曲折了一下,这名使者竟然吐血而亡。 皮元德难以置信的听完报告,霍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失声说道:“什么,淮西军攻击黄州?” 蕲州刺史向来只管理地方民政,对于军事很少过问,马南青也将军务当做自己的私人领地,从来不让皮元德知晓。有关情报传递等都在马南青的管辖范围之内。黄州地武昌军。也从来都是直接和蕲州的武昌军打交道,大事小事都不经过刺史衙门。若非蕲州的武昌军被刘鼎消灭了。恐怕可怜的皮元德现在还不知道淮西军攻击黄州地消息。皮元德震惊过后,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急切的思索着应对危机的办法。 黄州的武昌军不过四五千人,指挥使凌志是个大草包,比马南青还不如,显然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倒是黄州刺史吴裕荣还有点能力,也许能够支撑一会儿。但是他势单力薄,淮西军势大,想必也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淮西军攻克了黄州,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蕲州无疑。从中原下来的军队,从来都是这样发起进攻的。当年王仙芝和黄巢,走的也是黄州、蕲州地路线,最后盘踞在蕲州,等待朝廷地招安。若非两人分赃不均,蕲州就是王仙芝、黄巢起义军最后疯狂的地点了。 一阵阵地冷汗,慢慢的从皮元德的脊梁骨后面冒出来。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现在的蕲州,武昌军已经被鹰扬军打散,就算重新发给他们武器,他们也根本没有战斗力,就算他们有战斗力,皮元德也不会使用他们。武昌军从来都和刺史衙门合不来,双方结下了很深的仇怨。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刘鼎率领的鹰扬军了。 “备马,我要去见刘鼎。”皮元德急匆匆的说道。 当他急匆匆的赶到云泉居时,天色刚好放亮,地上的积雪很厚,白蒙蒙的一片,洁白无暇,很容易让人产生宁静无比的错觉。负责值班的鬼雨都战士都没有为难他,让他进去了。后半夜负责值班的令狐翼过来,将他迎了进去,请他在前厅落座。皮元德这才想起,自己天没亮就来求见刘鼎,实在是过于唐突了,偏偏今日还是大年初一。只是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此,如果不及时和鹰扬军沟通,等淮西军打过来的时候,蕲州就危险了。权当早起拜年吧! 令狐翼善解人意的说道:“皮大人,你且稍候,我家大人向来早起,不会耽搁你很多时间的。” 皮元德急忙说道:“多谢,鄙人在此恭候大人就是了。” 令狐翼让人端来热茶,摆在皮元德身边,这才告辞而去。 看着令狐翼离去的背影,皮元德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根据他以前道听途说得到的情况,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不但贪婪,而且凶残,身边也大都是贪婪凶残之辈。现在看来。刘鼎身边的人。看来也不是完全都是凶神恶煞之辈,最起码这个令狐翼的态度就很好,门外那些鹰扬军士兵也不错,他们挺拔地身影,给皮元德留下了深刻地印象。武昌军的精神面貌,和这些人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等了好一会儿,刘鼎都没有起来,皮元德忐忑不安的在花厅里走来走去,看着窗外的大雪。鹅毛大雪下了半个晚上以后,总算渐渐的停止了,看出去白茫茫的一片。洁净无比。然而,又有谁知道,这白茫茫地背后,蕴藏着多少的苦难呢?蕲州是战略要点,战略要点的特点,决定了它经常要承受战火的洗礼。自从乾符三年王仙芝和黄巢率军来到了这里,蕲州的苦难就没有停止过,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才稍稍恢复了元气。刘鼎是黄巢的儿子。也是当年屠杀蕲州民众的刽子手之一,虽然现在已经归顺了朝廷,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地节度使,然而。又有谁知道,他这次路过蕲州,是真的“路过”还是另有目的呢?希望蕲州的民众能够避过此劫吧! 好不容易,僻远才终于听到了刘鼎的脚步声。他就在隔壁的花厅和自己的女眷边吃早餐边闲聊,温声细语,温馨无比,根本不知道旁边还有人等候,直到令狐翼进去报告了以后,刘鼎才得知皮元德来了。一会儿以后。皮元德总算看到刘鼎从里面出来了。刘鼎的精神很好。一点都没有昨晚遇袭的痕迹。他穿着很随意地便服,将雄伟的身岸掩盖在随意下面。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实在辨认不出他居然就是鹰扬军节度使。 刘鼎看到皮元德,欣然拱手说道:“皮大人,新年好啊!升官发财,升官发财!” 皮元德微微苦涩的说道:“刘大人,新年好!新年好!” 刘鼎笑眯眯地说道:“请坐!请坐!皮大人这么早就来给我拜年,实在是想不到啊!我还以为皮大人是要向我兴师问罪呢!昨晚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了,刘鼎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得不奋起反击,还希望大人可以谅解。” 皮元德职业性的笑着说道:“马南青咎由自取,这是他活该!” 刘鼎笑了笑,欣然说道:“皮大人能够如此理解,刘鼎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皮元德神情古怪,欲言又止。 刘鼎的言语倒是轻松写意,脸上的神情完全是过年的模样,仿佛丝毫不知道淮西军袭击黄州的事情,可是,皮元德总是觉得,在刘鼎潇洒随意的背后,一定蕴藏有什么见不得人地目地。按理说,鹰扬军不可能不知道淮西军袭击黄州的事情,如果说刘鼎是提前知道了淮西军南下,然后才率军勤王地,这里面值得玩味的地方就多了。只是,马南青好色如命,被刘鼎装入了陷阱,证据确凿,导致整个蕲州都处于被动状态,就算路审中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指责刘鼎的不是。刘鼎只要继续打着勤王的旗号,完全可以置路审中于不理,武昌军技不如人,也只能乖乖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后生可畏啊!”皮元德只能在自己的内心里无奈的感叹。 刘鼎微微皱眉说道:“皮大人,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你找我有事?什么事这么着急?” 皮元德只得将淮西军袭击黄州的消息说了。淮西军目前正在围攻黄州城,黄州的武昌军还在负隅顽抗,胜负未分,但是为了争取鹰扬军的配合,皮元德故意将事实描述的更加的严重,好像黄州城随时都会陷落一样。他本来接到的情报,袭击黄州的淮西军,不过一万五千人,但是被他一说,这么数字就变成了五万人。 刘鼎有些愕然的说道:“皮大人,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五万淮西军袭击黄州,这可不是小事情,怎么会现在才接到报告?我们前些天得到消息,说淮西军意图越过大别山南下,数量大概在一万人左右,他们怎么突然就到了黄州了?安州没有阻止淮西军的行动吗?武昌军在黄州也有四五千人,怎么这么快就被淮西军攻到了城下了?” 一连串的问题,皮元德都是没有办法的回答地。刘鼎闭口不提自己地情报来源,皮元德也不知道刘鼎说的是真是假。只好晦涩的说道:“具体的情况。鄙人也不是很清楚。鄙人只知道,黄州危在旦夕,随时都会被淮西军攻破。鄙人还请大人大仁大义,指挥鹰扬军奋起抗击,保护黎民百姓,免受淮西军的涂炭。”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皮大人尽管放心。鹰扬军本来是保土安民地,淮西军是我们的死对头!朝廷设立鹰扬军节度使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淮西军!刘某马上率军从蕲州出发,救援黄州!” 皮元德觉得刘鼎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欲言又止。 刘鼎皱皱眉头,坦然说道:“皮大人有话不妨直言。” 皮元德犹豫着说道:“刘大人,鄙人不懂军事,有些话不敢明说。不知道大人率领鹰扬军救援黄州。到底有几成把握?黄州城危在旦夕,万一鹰扬军尚未赶到,黄州城已经陷落,那大人……” 刘鼎爽快的说道:“行军打仗,本来就是冒险,没有谁有百分百的胜利把握,我只能说尽快出兵。至于能不能在黄州城陷落之前到达,就要看老天的安排了。听说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凌大人精通军事,黄州地武昌军也是精锐之师。也许黄州城固若金汤也说不定。” 皮元德深知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不学无术,是实实在在的草包,比之蕲州的马南青还不如,黄州的武昌军。也是战备松弛,大部分部队都是为了避免受到杜洪的攻击,而走后门撤退到黄州的,战斗力低下,勉强可以欺负欺负地方上的老百姓,否则淮西军也不会这么快攻到黄州城下,现在黄州主要是刺史吴裕荣在指挥。此人虽然不是军队出身,但是熟悉军事,若非他的存在。黄州现在可能就陷落了。刘鼎居然说凌志精通军事。那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皮元德犹豫片刻,试探性地说道:“刘大人。鄙人有小小建议,你率领鹰扬军远征黄州,如果劳师远征,徒劳无功,反而不美,不如暂时驻守蕲州,等待淮西军南下之际,予以迎头痛击更好。以蕲州的城墙坚固,蕲州军民众志成城,淮西军必然无功而返,到时候大人率军反击,一举收复黄州,可能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刘鼎目光闪动,似乎觉得皮元德建议有些道理,沉吟片刻之后,他慢慢的说道:“皮大人地意思,是刘鼎暂时不要去黄州?固守蕲州?只是,坐视黄州失守,不是刘鼎的行事作风……” 皮元德既然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唯有继续说的更加清楚明白,他慢慢的说道:“请大人饶恕鄙人的鲁莽,鄙人不知道大人到底带来了多少兵马,想必没有淮西军的军马多,黄州已经被淮西军围攻数日,大人到达之时,极有可能淮西军已经控制了黄州。到时候鹰扬军又要退回,容易被淮西军尾衔追击。蕲州已经是空白,如果鹰扬军也被击败,则蕲州危矣。以鄙人之见,不如率军坚守蕲州,挡住淮西军的南下势头,然后再寻找机会攻击黄州,最终将淮西军赶回去申州。”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似乎有些犹豫的说道:“此方法不是不行,从理论上来讲,你地计划更加地可靠,只是……刘鼎必须抓紧时间上京勤王,否则恐怕朝廷和皇帝陛下责怪,朝廷现在的处境,也是非常地困难。此外,刘鼎若率军停留在蕲州,只怕路大人会有想法,以为我刘鼎是为了蕲州而来,上演借道伐虢的好戏。到时候,刘鼎就是跳入滚滚江水,也洗涤不清了。” 皮元德慎重的说道:“大人若不能迅速控制黄州,北上的道路也完全被淮西军截断,试问大人如何到达长安?大人总不会绕道鄂州而去吧?恐怕路大人会有更多的想法。就算大人能够率军冲破淮西军的阻挠,北上勤王,可是淮西军攻占蕲州以后,直接威胁到大人的舒州,大人到时候又何以自处?大人若能率军坚守蕲州,伺机反击黄州,鄙人愿意向路大人解释其中的一切缘由。马南青此举,实在是咎由自取。就算路大人生气。也不会不明白事理的。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刘鼎认真的思索片刻,缓缓地说道:“既然如此,也只有这样了。但是,还请皮大人贴出安民告示,表示鹰扬军只是在蕲州暂时驻扎,等打败了淮西军以后。还是要继续北上勤王地,以安大家的心。另外,对于马南青的死,也请皮大人代为解释,千万不要让路大人对鹰扬军产生仇恨,此绝不是刘鼎愿意看到的。” 皮元德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欣慰的说道:“素闻刘大人办事爽脆,快人快语。果然如此,鄙人实在是佩服得很。蕲州百姓能够得到鹰扬军的照顾,必然安然无恙。鄙人回去以后,马上修书给路大人,详细解释这里地一切情况,必定不让路大人责怪刘大人。” 刘鼎半开玩笑的说道:“皮大人,你休乐观的太早,我虽然愿意带领鹰扬军暂时逗留,但是刘某人对于地方上的要求还是很高的。就算你不归我的管辖,我依然会对你发出指令,你要是不遵守,我是会以军法处置渎职人员的。” 皮元德神态轻松的说道:“蕲州刺史衙门上下。都听刘大人地调度。” 刘鼎缓缓的说道:“如此甚好!” 正在这时候,李怡禾悄悄的门口晃了一下身体,表示有机密消息报告。刘鼎暂时告退,来到外面的庭院。李怡禾低声报告:“三眼都发来最新的消息,黄州兵马指挥使凌志已经战死,黄州刺史吴裕荣坚守黄岗,昨晚也中箭而死,黄岗失陷,淮西军现在正朝兰溪而来。” 刘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随即淡然说道:“飞雨知道了吗?” 李怡禾说道:“他已经知道了。正在按原计划展开兵力,杨鹭飒已经率领飞营提前进驻兰溪。鬼脸都随后也会出发。”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如此甚好,你和飞雨尽快安排好兵力,迎头痛击淮西 李怡禾低声答应着,转身离开了。 刘鼎重新回到大厅,对皮元德说道:“我们收到消息,凌志已经战死,吴裕荣也身负重伤,黄岗随时都会陷落。看来,淮西军的攻击速度还是很快的,可能在两日之后,就会到达蕲州。” 皮元德惊愕地说道:“淮西军南下的消息,必定很快传开,蕲州百姓必然会恐慌。还请大人尽快部署兵马,阻挡淮西军进入蕲州境内。兰溪一带有密集的人口,蕲州的粮食产量大半来自这里,如果被淮西军攻占,情况不堪设想。” 刘鼎深沉地说道:“我已经派遣部队赶往兰溪驻守,抢先拦截淮西军的进攻。皮大人,刘鼎不太熟悉蕲州的情况,很多决定还需要和皮大人参详才能决定。不如刘鼎暂时寄住在刺史衙门,和大人一起商议抗击淮西军的策略?” 皮元德欣然说道:“如此最好,只是劳烦刘大人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刘某是军人,走两步算什么?来人,备马!” 一会儿以后,刘鼎和皮元德两人共同出发前往刺史衙门。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周围都是洁白的积雪,如果是在往常,蕲州的老百姓是有足够的理由高兴的,瑞雪兆丰年啊!可是,今年地情况确有点特别。蕲州原来地武昌军消失了,鹰扬军取而代之,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会给蕲州带来什么样的命运,蕲州百姓地心情,也就忐忑不安起来。 蕲州城的街道,还是很冷清的,两边都是厚厚的积雪,那些瘫痪在街道两边的血吸虫病人,已经看不到了,不知道是被移走了,还是被大雪压在了下面。街道的两边都是满布积雪的树木,时不时的有积雪从上面掉下来。刺史衙门在街道的那头,刘鼎等人必须从街道上经过,两边都有些陈旧的建筑,还有好几座仿佛废弃的佛堂,阴阴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荒废了。鬼雨都战士走在两边,踩着积雪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突然间,刘鼎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假思索的从马背上往下一压,就滚落在雪地上。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枚箭镞飞来,正好掠过刘鼎原来的位置。刘鼎翻身趴在积雪上,顺手掏出一枚三棱刺,眼睛向上一看,只看到皮元德摇晃着倒下来。原来,那枚箭镞没有射中他,却射中了皮元德。皮元德重重的摔倒在刘鼎的身边,箭镞深深的刺入他的太阳穴里面,鲜血汩汩而出,显然是没救了。 正文第233章谁是余孽?(2) 猝然遭受袭击,鬼雨都战士立刻散开,呈扇形向周围包抄过去。他们都是有经验的战士,精神和毅力都非常的坚强,昨晚的战斗虽然疲惫,却没有打垮他们的斗志。配备有复合弓的鬼雨都战士,立刻摘下复合弓,弯弓搭箭,向着周围可疑的地方放箭,配备有盾牌的战士,则立刻聚集到刘鼎的身边,用盾牌将他包围起来。更多的鬼雨都战士,则是拔出缅铁弯刀,向着箭镞射来的方向扑过去。 昨晚下了半夜的大雪,地上的积雪很厚,深达膝盖,鬼雨都战士在雪地上奋勇前进,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有些腿长的鬼雨都战士,前进的速度很快,脚后跟将地上的积雪,都全部搅飞起来。周围没有丝毫活动的人影,雪地的白光,照得人的眼睛生痛,缅铁弯刀的寒光倒映在雪地上,显得格外的阴冷。 令狐翼、卫京幸、藏勒昭等人也弯弓搭箭,向着箭镞飞来的方向,狠狠的射出一支支的箭镞。他们的箭法显然要比其余的鬼雨都战士更加的出色,可是他们同样只能判断出刺客的大体位置,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很多,在这么一瞬间,他们尚且无法判断刺客准确的藏身位置。这种射箭纯粹是盲射,是干扰对方,目的是不让对方继续射出第二轮的箭镞。 嗖嗖嗖!连续三枚箭镞凶悍的射出去,在空旷的雪地上留下非常尖锐的声音,最后消失不见,好像无声无息的是落在了雪地上,又好像是钉在了破旧的木塔上。初步判断,刺客是隐藏在木塔的附近。那座木塔已经废旧不堪,根本没有人居住。他们继续向木塔射出凶猛的箭镞,掩护着鬼雨都战士冲上去。箭镞不断的落在木塔腐朽地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木踏上不断有破碎的木板掉下来,将洁白的雪地变得混乱不堪。 萧骞迪和屠雷举着武器,向木塔冲过来。地上的积雪很厚,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他们奋力将地上的积雪踩在脚下,以最快速度逼近木塔。刘剑等人也从其他方向包抄过去,不给刺客逃跑的机会。但是,他们对周围的地形并不是很熟悉,这种雪地也妨碍了他们的行动。当他们来到木塔地周围时,刺客仿佛已经逃之夭夭了。 秦迈等人牢牢的包围在刘鼎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将刘鼎围困在里面。两个鬼雨都战士举起了盾牌,刘鼎牢牢的遮挡在盾牌里面,但是一会儿又放下来了。萧骞迪和屠雷已经逼近了木塔,在这种的情况下,刺客已经没有第二次发射弩箭的机会。更多的鬼雨都战士,控制了街道两边地制高点。虎视眈眈的看着下面,以防止在其他方向还有刺客出现。当他们闯入周围民居的时候,惊吓到了周围的老百姓,他们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惊呼,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紧张的气氛渐渐的冷静下来,可以观察到更多的细节。这时候大家都看清楚了,射中皮元德的,并不是普通的箭镞,而是又短又粗地弩箭。这样的弩箭,多半都是用在角弓弩上面的。皮元德已经气绝。太阳穴旁边地鲜血,却还汩汩而出,鲜血渗入了积雪里。形成诡异的图案。皮元德死不瞑目,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想要知道杀死自己的凶手到底是哪个。^^^^ 两边街道上的民众,这时候也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整个蕲州城显得特别的安静。鬼雨都战士闯入周围的民宅,在屋顶上严密的监视着下面的空地。所有的弓箭手,都将箭镞搭到了弓弦上,严阵以待。云泉居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增援而来地鬼雨都战士,封锁了周围的所有街道。刚刚开启不久的城门,也全部关上了。 “妈的!”萧骞迪冲到破旧木塔的背后,恶狠狠的骂了句。 原来,此地已经无人,地上只流下了一滩血迹,还有零散的破碎地木屑,另外还有一把用过地角弓弩。说明刚才刺客的确是在这里发射弩箭地。在木塔的旁边。还有一个倒在雪地里的吸血虫病人,也不知道死活。有个鬼雨都战士上去。将他翻过身来,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负伤的迹象,于是嫌疑被排除了。在木塔的后面,还有一串非常明显的脚印,向着西南方延伸过去,最后消失在树丛的后面。那些鬼雨都战士都顺着脚印追了上去,萧骞迪留在原地将角弓弩拿起来,仔细的察看着。 在唐军的武器装备中,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是威力极大的武器,最远射程在三百步开外,但是这些弩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笨重,一个人是无法操作的,在射出准备好的弩箭以后,必须要两个人以上才能重新装填弩箭。刚才刺客只发射出了一枚弩箭,说明刺客只有一个人,一击不中,立刻丢下角弓弩,远遁而去。一般来说,用角弓弩这样的武器暗算目标,只要准头足够,目标基本上是没有躲避的机会的。刘鼎毕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天生能够感觉到危险,这才下意识的做出躲避的动作否则,刺客这一枚弩箭,肯定已经得手了。木塔的周围布满积雪,刺客留下了非常明显的脚印,他肯定是逃不掉的,萧骞迪带人追了上去。 那个倒在地下的病人,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断气。然而,在萧骞迪他们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变得非常的阴沉。当有更多的鬼雨都战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奄奄一息的神色。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恶臭,黑色的长袍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清洗了,上面有蟑螂蚂蚁爬过的痕迹。路过的鬼雨都战士,都远远的看着他,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刘恒只因为触摸了一下古怪的钉螺,就被刘鼎下令隔离起来了,眼前这个人全身也许都是血吸虫,他们可不敢触这样的霉头。地上有血迹,说明刺客已经负伤,此人没有负伤。自然不是刺客。能够操纵角弓弩的,肯定是健壮之人,此人奄奄一息,肯定不可能。既然他没有怀疑,鬼雨都战士也就不愿意靠近他了。 萧骞迪带人仔细地搜索木塔四周,鬼雨都战士包围了周围的所有区域,包括所有的民居和稀疏的树丛,但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目标。刺客明明已经负伤。不可能走的太远的,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可是,无论萧骞迪他们如何的来回搜查,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只有那个在寒风中颤抖地吸血虫病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人已经病入膏肓,身上的皮肤几乎变成了黑色,他颤抖着指着脚印离去的方向,表示刺客已经逃跑了。萧骞迪他们都心有不甘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眉头皱成了川字型,刺客逃离的速度这么快,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这就有点麻烦了。 一会儿以后,刘鼎来到木塔地下面,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看远去的脚印,还看了看那个就要断气的吸血虫病人,沉默不语。角弓弩就在他的手边,他拿起来掂量掂量。发觉还是满沉重的。在四周搜索的鬼雨都战士先后回报,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积雪上的脚印,显然是刺客留下的。非常地清晰,只是刺客逃跑的速度太快了,鬼雨都战士居然没有追上。刘剑低下身去询问那个吸血虫病人,试图请他描绘出刺客的模样,但是他已经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会断气,哪里能够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为了表示对这个可怜的吸血虫病人的哀怜,刘剑还扔给他十几个铜钱。 鬼雨都将周围都仔细的搜索过了以后,都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目标。这时候,鬼脸都也都接到了相关的讯息。刁奇派人过来询问,要不要派人协助。刘鼎摇头表示不用了,鬼脸都继续做好迎战淮西军的准备。好大一会儿以后,萧骞迪无奈的来到刘鼎的面前,歉意的说道:“大人,属下无能……” 刘鼎摇摇头,目光熠熠地看着脚印消失的方向。缓缓的说道:“不关你的事。是刺客太高明了!继续追查,外松内紧。只要他还在蕲州境内,我们总是可以抓到他的。” 萧骞迪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默默地点点头,心里觉得憋得难受。刺客显然已经负伤,地上地脚印又如此地明显,鬼雨都战士居然抓不到人,他实在是无法原谅自己。同时,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样的刺客,才能如此迅速地逃离战场呢?到底又是什么样的高手,要置刘鼎于死地呢?刚才那一箭,目标显然是刘鼎,只是刘鼎反应快,皮元德才做了替死鬼,从弩箭发射的准确度来看,此人绝对是军中使用角弓弩的高手。 难道,居然是宣武军的人? 可怕的念头在萧骞迪的脑海一闪而逝。 如果真的是宣武军的人,那就太严重了。 宣武军和鹰扬军都是出自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朱温原本是黄巢手下的大将,在黄巢被剿灭以后,他几乎接收了原来的全部起义军人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都成了他的手下,这才使得宣武军实力越来越强,最终霸占了汴州周围的中原地区,隐隐有王者的气象。然而,刘鼎的出现,打破了朱温的垄断地位,对朱温产生了极大的威胁,刘鼎是黄巢的儿子,显然更有资格领导原来的黄巢起义军,如果朱温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派人暗杀刘鼎的话,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的。 刘鼎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脸色严峻,一言不发。他拿着角弓弩回到原来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地上的皮元德尸体,深沉的说道:“将他抬走吧!我们要隆重安葬他。” 他原来是要到蕲州刺史衙门去商讨迎击淮西军的计划的,皮元德虽然死了,但是计划并没有改变。不久以后,刘鼎就带着一行人来到刺史衙门。蕲州刺史衙门的大小官员听说皮元德遭受暗杀,神色都显得十分的古怪。几乎不假思索的,怀疑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当然,他们不敢公开地表示这种怀疑。可是刘鼎等人都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为了安全起见,萧骞迪将他们都隔离在两道大门之外。 刘鼎也不理睬他们,直接在刺史衙门的大厅坐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令狐,将飞雨请来,我有事和他商量。路上要特别注意他的安全,不要给某些宵小再次袭击我们的机会。”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以后,艾飞雨来了,脸色显得有些凝重。他的身上还带着凌乱的雪花,俊俏的脸庞因为匆忙赶路而显得有些苍白。现在的天气地确是很冷的。他又偏偏喜欢穿着白色的长袍,里面的衣服更没有多少。当然,还有个谁也不会提到的原因,就是艾飞雨毕竟已经失去了男人的功能,现在身体的某些状况,正在向着异性的方向发展,例如声音越来越阴柔,脸庞越来越洁白。如果他穿上女装地话,恐怕和黎霏嫣等人不逊多让。 刘鼎将角弓弩放在桌面上,简单的说明了情况,然后缓缓的说道:“皮元德的死,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对此做出反应,淮西军很快就要到来。我想,我们要尽快的找出真相,找出杀人的真凶,飞雨。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我的性命呢?” 艾飞雨沉吟着说道:“大人,皮元德已死。人死不能复生,追查真相固然重要,但是最紧要的,还是保持蕲州的稳定,尽可能地执行我们原来的计划。事实上,皮元德的死,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刺史地位置腾空了,我们可以安排更适当的人选,更好的维护我们的利益。坏事是蕲州的老百姓会以为是我们动手杀死皮元德的,产生对鹰扬军的抵触感。甚至有可能爆发起来,将我们驱逐出蕲州。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变坏事为好事。”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你有什么建议?” 艾飞雨胸有成竹的说道:“黄梅县令范冬菊,虽然贪生怕死,稍显懦弱,不过处政能力地确不错,他又是蕲州原来的官员。出自皮元德自身的系统。飞雨建议由他接任蕲州刺史,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想法。他对蕲州本来就非常熟悉。上任后能够迅速处理蕲州的大小政务。他原来毕竟是县令,此刻突然出任刺史,必然要和我们搞好关系,才能有效的开展工作。另外,此人在黄梅担任县令多年,对我们舒州的政治制度、经济政策也比较熟悉,有接近鹰扬军地倾向,我们要在蕲州实行变革,此人是个极大地主力。哪怕是日后奏明朝廷,请朝廷对蕲州实行直辖,也可以继续让他担任节度使。” 刘鼎果断的说道:“好!我立刻颁布命令,上表朝廷,建议让范冬菊暂时担任蕲州刺史。^^^^在朝廷地命令到达之前,蕲州的民政事务,就让他来署理。怡禾,你马上起草奏章,还有安民告示,尽快的贴出去,以安民心。另外,派人到黄梅,请范冬菊尽快前来上任。”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艾飞雨沉默慢慢的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关于追杀刺客的事情,飞雨有些小小的建议。” 刘鼎神色冷峻的说道:“蕲州的局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皮元德根基不深,马南青倒是根深蒂固,可是马南青的手下,显然没有袭击我的胆量,我现在都还想不到刺客到底是什么来路,飞雨有什么建议,快快道来。”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午时三刻,处斩凶手。” 旁边的萧骞迪微微一愣,愕然说道:“凶手还没有抓到,怎么处斩……” 刘鼎也是目光闪动,不明白艾飞雨的意思。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谁说我们没有找到凶手?谁知道我们没有找到凶手?又有谁知道真正的凶手是哪个?又有谁知道,我们公开处斩的,并不是真正的凶手?除了我们自己和刺史衙门的极少人,还有谁会知道?蕲州的老百姓知道吗?” 他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说道:“皮元德被刺杀,蕲州民众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我们鹰扬军,以为是我们为了霸占蕲州。所以不惜杀掉了皮元德,我们必须将这个嫌疑撇清,才能赢得蕲州百姓地民心。这件事绝对不能拖,否则谣言四起,人心浮动,对我们的形势会很不利。飞雨非常担心那些被解除武装的武昌军,如果他们受到了煽动,逃回去鄂州等地,散布对于我们不利的消息,我们以后的工作就会被动。飞雨建议。午时三刻,从死牢里面提一个犯人出来,稍作改扮,宣明就是刺杀皮元德凶手,公开处斩,以安民心。” 萧骞迪愣愣的说道:“真正的凶手,岂不是逍遥法外?”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当然不会。刺客就在蕲州,逃不掉的。在公开处斩替死鬼的同时。你要抓紧时间捕捉真 萧骞迪凛然说道:“我去将那些武昌军士兵都提来审问,一个一个地审问,他们肯定会知道一些线索的。”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似乎对萧骞迪的做法不是很赞同,却也没有直接说出来,他慢慢的说道:“让我看看那把角弓弩,这是唯一的证物,或许我能够从上面发现些线索也说不定。” 萧骞迪急忙将角弓弩放到艾飞雨的面前。 艾飞雨伸手抚摸着角弓弩,细细的感受着角弓弩上面地每一个细节,神情变得十分的专注。似乎从角弓弩上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甚至低下头来,仔细的嗅着角弓弩。全神贯注,好像是在进行着某件最严肃的事情。他最后缓缓的说道:“刺客不是武昌军的人。” 萧骞迪疑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艾飞雨自信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们是用眼睛来观察地,我用的却是鼻子,鼻子有时候能够闻到很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我闻到角弓弩上面病人地味道,准确来说,在角弓弩的上面,残留有浓郁的血吸虫病人的味道。武昌军里面,是没有吸血虫病人的。角弓弩上面残留的气息很浓,说明此人的病已经非常严重。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没有哪个军队里面会有这样奄奄一息的病人……” 刘鼎突然击掌说道:“妈的!我们中计了!” 萧骞迪和艾飞雨都是一愣。 刘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艾飞雨地身边来回走了两圈,忍不住有点恼火的说道:“刺客就是那个要死的黑袍病人!弩箭就是他发射出来的!雪地上的脚印,还有那一滩鲜血,都是他的同伴提前留下的,目地都是为了引开我们地注意力。让真正的凶手在我们地眼皮底下。安然无恙!” 萧骞迪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刘鼎。 刘鼎连续踱步。狠狠的握着拳头,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痛心,他语调深沉的说道:“其实,我们的反应是很快的,封锁了周围所有的区域,刺客根本没有机会逃脱的。只是我们先入为主,觉得刺客能够使用角弓弩,必定是个健壮的人,所以忽略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血吸虫病人……事实上,刺客就是那个奄奄一息的黑袍病人,角弓弩一定是他的同伴帮他摆弄好的,他只需要扣动扳机即可。我们当初就是忽略了这一点,以为刺客只有一个人,事实上,刺客却是团伙作案。分工明确,秩序整然。为了携带角弓弩,他才会身穿黑色长袍,为了让别人不靠近他,他故意将自己弄得很臭。该死的,他的同伴在摆弄好角弓弩以后,就故意在雪地上留下脚印,还留下了一滩鲜血,将我们引向歧路,这样一来,我们就不会过分关注那个留下来装死的刺客了。” 萧骞迪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家伙,居然如此的狡猾,居然骗过了我们!” 艾飞雨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应该没有仔细看这个人,嗯,你们说他身上很臭,想必是没有仔细观察过他。此人必然是久经沙场的人,否则弩箭不会如此的准确,如果他是正常人的话,必然会引起你们的怀疑,只是因为生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臭味,你们才会敬而远之。但是。你现在想起了,肯定会觉得有些奇怪的……” 萧骞迪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狠狠的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妈的!我该死!我在脚印消失的树丛里面,就看到有个瘦骨嶙峋的家伙可怜兮兮的躺在雪地上,惊恐的看着我们,最后居然被我们吓得昏死过去了,该死!他身穿的也是长袍!天啊,此人肯定是刺客的同党,就是他故意留下脚印的。凶手就在我们的眼前。却全部被我们忽略了!我、我、我现在马上去抓他们!” 他转头就走,懊恼得简直想一头撞墙,鬼雨都竟然出了这样地丑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别的部队笑脱了大牙?凶手明明就在他们的身边,可是都被他们自动的放走了,这个脸往哪里搁啊? 艾飞雨冷静的说道:“骞迪,不要着急。你现在赶去,他肯定已经不在了。对方显然也是个懂得算计的人,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应该已经成功的潜回去自己地老巢了。” 萧骞迪懊恼万分,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连声说道:“我真笨,我真笨啊!” 艾飞雨平静的说道:“骞迪,冷静,这时候不是自责的时候!只能说,刺客很好的利用了你们的错觉!不过。你肯定还记得他的样子,只要你还记得他们的样子,你就可以顺藤摸瓜。慢慢的将他们抓出来。这样地病人,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肯定不会距离蕲州城很远,活动范围应该在五十里之内。你可以根据周围的地形,重点搜查河滩、湖滩旁边的渔民,尤其是那些喜欢独来独往,和别人极少交流地渔民。凶手极可能就在这些孤僻的渔民里面。” 萧骞迪急切的说道:“谢谢指点,我现在马上布置下去,秘密搜查。” 艾飞雨欲言又止。 刘鼎叫住萧骞迪,慎重的说道:“飞雨还有什么吩咐?”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骞迪。不要才用强硬手段,没有必要,他们应该是没有抵抗力了。你马上打开城门,恢复蕲州城的正常秩序,不要引起老百姓的慌乱和猜疑。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刺客和一般的渔民关系不会很好地,肯定会有有心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你不妨多用金钱。在渔民里面收买有价值的线索,尽量不要展开大规模的搜捕。以免惊扰蕲州城的百姓。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骞迪艰涩的说道:“明白。金钱开路,秘密抓捕。” 艾飞雨缓缓地说道:“嗯。就是这样地意思。去吧,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萧骞迪兴匆匆地转身去了。 艾飞雨低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心领神会的说道:“你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对我说?” 艾飞雨点点头。 令狐翼悄悄的退出去了。 刘鼎看着艾飞雨,静待下文。 艾飞雨却保持了沉默,脸色轻轻变幻,似乎在衡量着如何措辞,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飞雨只想知道,大人如何看待自己的令尊?”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不过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慢慢的说道:“我父亲?黄巢?嗯,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虽然是我的父亲,可是,我对他的评价其实不是很好,他的行事作风,我并不赞同,尤其是他在离开长安以后的所作所为,完全已经失去了理智了。天底下的百姓,好像对他的评价也不是很好。或许,在乾符年间,他的表现还好,在中和以后,就变味了。飞雨,你如果对我父亲有什么看法,不妨直说。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么大人又是如何看待王仙芝的呢?”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和我的父亲是战友,但是两人后来闹了矛盾,分道扬镳,不欢而散。不过,他毕竟是和我父亲同时代的人,还是首先举起义旗的人,我对他,也许有三分尊重吧!” 艾飞雨再次轻轻的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沉的说道:“飞雨之所以不得不直接问及大人这些敏感的问题,实在是有些事情,大人必须心里有数。” 刘鼎缓缓的说道:“飞雨请说。” 艾飞雨脸色慎重的说道:“如果飞雨的猜测没有错,今天的这个刺客,肯定是当年王仙芝的旧部。他刺杀你,目的就是要为王仙芝报仇雪恨!” 刘鼎微微一愣,愕然说道:“王仙芝的旧部?”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刺客居然是王仙芝的人!王仙芝和黄巢,本来就是战友,后来虽然闹翻了,可是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难道现在两人都死了,他们的后辈反而结下了更深的仇恨? 艾飞雨凝重的说道:“这就是飞雨要大人仔细衡量的原因。当日令尊和王仙芝闹翻,令尊还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王仙芝,两人势同水火,不欢而散,最终势不两立。后来王仙芝兵败,尚让等残部固然改投了令尊,但是还有不少残部留在了蕲州周围,对于这部分的王仙芝旧部来说,他们最仇恨的人,恐怕就是令尊。” 刘鼎深沉的说道:“因为此事,他们就来刺杀我?” 艾飞雨微微顿了顿,深沉的说道:“大人想必知道,王仙芝是被朝廷官军打败的,最后在蕲州不幸战死。尚让等残部投靠了令尊,可是还有相当部分的残部,继续在蕲州周围奋战,对于他们来说,令尊对王仙芝的伤害,还在朝廷之上。他们固执的认为,是令尊破坏了王仙芝的招安计划,最终导致了王仙芝的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令尊后来率军路过潭州、岳州的时候,朝廷的官军里面,就有王仙芝的旧部,在高骈的部队里面,也有王仙芝的旧部,这些人和令尊作战的时候,是非常积极的。他们是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消灭令尊,为王仙芝报仇雪恨。你对此,不会感觉到奇怪吧。” 刘鼎默默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奇怪。” 艾飞雨继续慢慢的说道:“王仙芝不幸死于黄梅,余部也分散蕲州各地,这些人未必能够和当地的民众在一起。当初令尊和王仙芝闹翻的时候,曾经大肆屠戮蕲州的百姓,王仙芝的旧部肯定不敢过分接近当地民众,以免遭受报复。飞雨推测,他们应该以打渔为生,尽量减少和当地居民的接触,本来这是极好的潜伏办法,在渔船上生活,极少上岸,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然而,他们忘记了一点,或许是他们不知道的一点,就是这里的湖水、河水里面,都有血吸虫,他们长期的渔船上生活,最终感染了血吸虫病,以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飞雨不知道他们当时遗留下的残部有多少,不过据说当日在王仙芝陵墓前的鲜花,只有寥寥数束,说明他们能够行动的人,可能只有几个人了。” 正文第234章谁是余孽?(3) 刘鼎眼神深沉,狠狠的点点头。 当日在王仙芝的陵墓面前,的确只有寥寥无几的数束鲜花,如果王仙芝的部下真的对他如此忠心的话,遇到过年这样的大节日,只要是还能走得动的,都会到他的坟墓前来祭拜的。当日所见,王仙芝的坟墓杂草丛生,说明前来祭拜的人,的确是没有什么能力清理杂草了,可见他们的确是病入膏肓,只能勉强走动,要做点别的事情,都已经是力有不逮了。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飞雨斗胆直言,王仙芝和令尊之间的仇恨,短时间内是无法化解的,唯今之计……” 欲言又止。 刘鼎目光熠熠,脸色阴沉的说道:“飞雨为何欲言又止?” 艾飞雨冷峻的说道:“唯今之计,只有斩尽杀绝!一方面赢取朝廷的好感,一方面完全消灭王仙芝这一脉,以绝后患!当日大人在舒州起兵,飞雨最担心的,并不是强手林立,前途困难重重,而是担心有人和大人争抢起义军余部的领导权。圣贤说过,无论堡垒多么的坚固,都是会被从内部击破的。若非朱温、尚让的叛变,令尊大人也不会这么快兵败,可见圣贤的先见之明。” “依飞雨之前的所见所闻,令尊大军虽然兵败,和亲眷多人不幸遇难,但是还有不少的奇人异士散落各地,这些人,都是身怀绝技之辈,对于朝廷官军向来也没有好感。朱温固然吸纳了不少,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都跟了朱温,但是还有更多人不愿意追随朱温,他们隐身民间。静静的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要大人在蕲、黄两州站稳了脚跟,打出大人原来的身份,广泛吸纳原来的起义军旧部。以前在令尊麾下效力的奇人异士,肯定会前来投靠地。” 刘鼎沉默不语,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艾飞雨的这番话,让他首先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钦翎。毫无疑问,白钦翎绝对不是他原来地名字,至于他原来到底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绝对是鹰扬军成立以来。招揽到的最出色的杀手。他已经将箭术玩转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刘鼎的身边无人能出其左右。李嗣源那么精明厉害的人物,差点让自己阴沟里翻船,最终也被白钦翎成功地暗算了。根据三眼都地报告,突厥大将李嗣源在长安大明宫废墟中遭受不明人物袭击。危在旦夕,突厥人重金邀请“金针度危”叶星士给李嗣源疗伤,现在还不知道死活。毫无疑问,这个出手的人就是白钦翎。 如果以前黄巢地麾下中,还有白钦翎这样的人物,能够来投奔自己的话,鹰扬军的实力,必然会进一步增强。鹰扬军现在才刚刚起步,控制的地方还不到两州。兵力不过万人。将领地素质都在慢慢的提高,如果没有一些强有力的人物前来助阵的话。想要在乱世中笑到最后,实在是太艰难了。鹰扬军现在接触到的对手,最强的不过是淮西军,还没有资格接触到宣武军这个级别呢。 艾飞雨知道刘鼎已经心动,却还要继续加上一把火,坚定刘鼎的决心,他不容置疑的说道:“大人想要在乱世中建功立业,必然要懂得取舍,敢下决心。无论是之前王仙芝的旧部,还是令尊地旧部,他们都只能听从大人地命令,只有大人才有资格指挥他们,如果他们想另立山头,和大人分庭抗礼,大人务必格杀勿论!” 刘鼎脸色严峻,缓缓的说道:“我明白了。” 艾飞雨轻轻地说道:“那飞雨告退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路上小心。” 他将艾飞雨送到门口,令狐翼护送着艾飞雨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以后,刘鼎站在窗户后面,望着窗外还没有融解的洁白积雪,默默的出神。外面的积雪非常的洁白,不带丝毫的杂色,每个看到这些积雪的人,都舍不得污染它们。然而在这洁白无暇的背后,又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发生?当年,王仙芝和黄巢曾经是最亲密的战友,一起不知道渡过了多少患难,在攻打沂州的时候,黄巢还救过王仙芝的命,在攻打随州的时候,王仙芝也主动援救过黄巢。然而,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蕲州彻底的闹翻,最终分道扬镳,先后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乾符三年的冬天,气候同样的寒冷,王仙芝和黄巢就是在这个时候率军攻克了黄州,随即威逼蕲州。蕲州刺史裴渥是当时宰相王铎的亲戚,王铎当时是积极的招安派,一直极力主张对王仙芝进行招安,在此背景下,裴渥主动和王仙芝取得了联系,劝说王仙芝接受朝廷的招安。王仙芝和黄巢四处流动作战,也有些疲惫了,于是答应了裴渥的劝说。事实上,无论是王仙芝还是黄巢,脑海里都有很深的招安思想,只要朝廷付出的诚意足够,他们早就投降了,可惜,朝廷并不明白这一点。 不久,朝廷派遣中官前来宣读圣旨,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王仙芝本人也欣然接受,喜滋滋的准备赴任。但是,朝廷在这里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招安竟然没有黄巢的份,王仙芝多少有一官半职,黄巢和其他的人员,却连个小小的押衙都没有,试问,黄巢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这口气?后世的历史书,常常含糊的描述,农民起义军都是进步的,是为了推翻什么什么,是为了老百姓谋福利的,事实上,完全不是这回事。农民起义军才是最自私的,一旦利益受到损害,又或者是利益分配不公,马上就会内部分裂,甚至是反目成仇。 其实当年王仙芝和黄巢两人闹翻,完全是朝廷某些有心人的策划。目的就是要离间两人,然后各个歼灭。这个出谋划策的人到底是谁,现在已经不可考。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群人。总之,他们的计策地确成功了,因为官职分配的不公,王仙芝和黄巢的亲密关系出现了无法缝补地裂痕。黄巢一怒之下,当众责骂和殴打王仙芝,质问他不顾兄弟利益。最终两人反目成仇。焚毁蕲州,分道扬镳。这本来是朝廷某些人精心设计的计策。然而,在王仙芝的部下看来,黄巢无疑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是黄巢当中责骂和殴打王仙芝,完全不给王仙芝面子。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证明他们的猜想。黄巢带兵离开蕲州不久,朝廷就调集重兵,专门围攻王仙芝,却故意放黄巢远去,最后导致王仙芝了力战身死,黄巢接收了王仙芝的旧部。从这个角度来说,黄巢才是王仙芝死亡之后获得最大利益地人,也是最有嫌疑害死王仙芝地人。 当然,涉及到内部争斗的事情。从来都是模糊不清地。没有人可以清晰的描述当时的情景。所有的一切,都是刘忠汉老人一五一十的告诉刘鼎地。刘忠汉老人痛定思痛,总结了黄巢的数个错误,希望刘鼎能够引以为戒,想必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故意抹黑黄巢,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根据刘忠汉老人的说法,当年王仙芝和黄巢争执的时候,刘鼎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时候的“他”,虽然脑子不灵活,但是手底下的功夫很强,当场控制了王仙芝手下的数名大将,迫使王仙芝根本不能反抗,只能白白地被黄巢狠狠地揍了一顿,致使两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可想而知,王仙芝当年的部下,是如何痛恨自己,他们伺机袭击自己,那也是预料中地事情了。既然他们将仇恨发泄到了自己这一脉的身上,自己当然不能手软。艾飞雨说的没错,黄巢起义军的余部,只有他才有资格领导,别人,都格杀勿论!王仙芝的余孽,要么接受自己的领导,要么就到地狱里面去继续挣扎吧! “杀!”刘鼎狠狠的握着自己的手腕,冷峻的自言自语。 距离中午还有一个时辰,蕲州刺史衙门就贴出了安民告示,声明已经抓到了刺杀皮元德的凶手,午时三刻,刘鼎将会亲自主审,然后公开处斩凶犯。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按规矩是不能杀生的日子,但是蕲州的老百姓还是好奇的簇拥到了菜市口,等待着杀人时刻的到来。好多蕲州百姓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暗算了皮元德,又是为了什么原因暗算皮元德,更多人的人,则想目睹刘鼎的真实面貌。果然,接近午时三刻,大量的鹰扬军士兵封锁了周围的街道,刘鼎本人也亲自到场,他们目睹刘鼎真实面貌的原意,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实现。 “带人犯!”刘鼎声音冷峻的喝道。 屠雷将杀人犯带上来,原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被麻绳牢牢的捆住,眼睛被黑布遮盖着,嘴巴里塞着破布。他虽然被束缚着,却还努力的挣扎着,好像非常不服气的样子,致使湿水的麻绳,深深的勒入了他的肌肉里面。他身边的屠雷和秦迈,同样是身躯高大之辈,凶悍在两人的控制下,根本做不出大的动作,很快就被提到了断头台之上。 蕲州的百姓,本来以为鹰扬军悍然不顾传统习俗,在大年初一杀人,一定是十分隆重的场面,说不定会有劫法场之类的故事发生,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鹰扬军早就控制了周围地区,周围的屋顶上,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弓箭手,根本没有谁能够劫法场。有些人不免开始怀疑,那个被杀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还得两说,别不是刘鼎自己派人将皮元德杀了,然后随便找个凶犯来做替死鬼。但是,鹰扬军既然指明此人就是杀害皮元德的凶手,他们也不敢公开怀疑。 刘鼎脸色冷峻的宣读了凶犯的罪状,最后宣布处斩。凶犯的罪状艾飞雨草拟的,描述的非常的含糊,总之是凶犯对刺史大人非常的不满,在某些人地指使之下,悍然对刺史大人实行了袭击。作为罪证之一的角弓弩,是武昌军的军用武器。粗犷而沉重,这个彪形大汉操纵这样地武器,实在是最恰当不过了。凶犯精心策划刺杀刺史大人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刺杀机会,结果在鹰扬军路过蕲州的时候,悍然出手,想将罪行嫁祸给鹰扬军。当然,对于到底是谁指使凶犯刺杀皮元德的,罪状中没有点明,只是让民众们自己猜想。在鹰扬军还没有到来蕲州之前。是谁对刺史大人最不满。谁就是最有嫌疑的凶手。 在鹰扬军到来蕲州之前,谁对皮元德最不满?答案自然是路审中。武昌军节度使对蕲州刺史皮元德的不满。其实完全是通过马南青地嘴巴传出来地。马南青依仗着路审中的支撑,在蕲州胡乱干涉政务,经常利用军队压制地方,为个人谋取私利,他动不动就搬出路审中来。到处叫嚣路审中大人对皮元德非常不满,迟早会撤换他地刺史职务,闹得整个蕲州都知道,路审中对皮元德是非常不满的。这样一来,路审中指使凶犯刺杀皮元德,然后嫁祸给鹰扬军,那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午时三刻很快到来,刘鼎将令牌抛下。 屠雷举起虎头墨麟刀,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刺杀皮元德的凶手。就此了结。 下面的蕲州百姓不免有些失望,这个刺杀皮元德地凶手。一点骨气都没有,临死前甚至没有叫几声动听的口号。鹰扬军处斩这个凶犯,显然也不够厚道,不但将其捆绑,还蒙住他的眼睛,塞住了他的嘴巴。最不该的就是塞住他的嘴巴,这样一来,凶犯就没有了喊口号的机会,围观的群众自然觉得很无聊。早知道这样,他们是不会来围观的。要是凶犯能够大吼一声:“刘鼎,你要是敢杀我,路大人会为我报仇雪恨地,你等着吧!”那该是多么美妙地事情啊! 随后,他们看到了鹰扬军贴出的告示,这才逐渐地变得有希望起来。安民告示上写明,鹰扬军已经上表朝廷,将蕲州纳入朝廷管辖的范围,刘鼎请求朝廷委派刺史,管理蕲州。在朝廷派来的刺史到达之前,由黄梅县令范冬菊暂时担任蕲州刺史,范冬菊是蕲州当地的老官员了,虽然有些懦弱,处理政事倒也不算很差,大多数蕲州百姓听说过他的名字。既然是范冬菊出任刺史,那么刘鼎霸占蕲州的意图,好像就不是那么明显了,于是,那些谣言也就慢慢的消失了。随后,刺史衙门陆续贴出诸如减免赋税,废除徭役等大得民心的措施,蕲州百姓就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了。 追捕真凶的行动,依然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萧骞迪按照艾飞雨的建议,外松内紧。他下令打开城门,不再限制人员出入,暗地里则派人携带钱财,在那些渔民当中收买有价值的线索。那些渔民基本上都感染了吸血虫病,极其需要金钱治疗,于是,在金钱的引诱下,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都汇聚到了萧骞迪那里。萧骞迪现在也学乖了,如果自己有什么疑问,不知道如何判断分析的话,就主动去找艾飞雨求救,在艾飞雨“炯炯有神”的目光面前,刺客的面纱一一被逐渐揭开。 当天晚上,刘鼎回到云泉居,苏幼惜等人都得知刘鼎遇刺的消息,紧张得不得了,正在七上八落的,好不容易看到他浑身上下没事,这才放心,却又心有余悸。那角弓弩是多大威力的武器啊,要是刘鼎稍微迟疑一点点,现在可能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苏幼惜和黎霏嫣都情不自禁的哭泣起来,林诗梓更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刘鼎有合体之缘,简直就是罪过。 刘鼎其实也有点后怕,不过还是勉强笑着说道:“没事,我命大,有满天神佛保佑。” 林诗梓眼睛通红的说道:“万一……” 刘鼎截住她的话,断然说道:“没有万一!” 林诗梓再也忍耐不住,扑倒在他怀里,使劲儿的感受着他身上的阳刚之气,情欲泛动,恨不得立刻就和刘鼎共效鱼水之欢。苏幼惜和黎霏嫣也有同样的心理,两人一起拥着刘鼎,说什么也不愿意分开了。正在纠缠不清。令狐翼前来报告,萧骞迪等人已经摸到了真凶的所在,询问刘鼎要不要亲自参与攻击。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走!” 在令狐翼地带领下。刘鼎来到蕲州城外东南三十里处的河滩边,只看到鬼雨都战士已经将这里包围的水泄不通了。在河滩地外面,有一栋破旧的木房子掩藏在草丛里面,周围都是隐约可见的滩涂,滩涂上是浓密的杂草。这里的位置非常的偏僻,周围都没有其他得到木屋,有些杂草甚至长的比人还高。地确是个藏身地好地方。 萧骞迪眼色阴沉的报告:“大人。根据观察,里面总共有六个人。刺客就在里面。” 刘鼎点点头,示意萧骞迪指挥攻击行动。 萧骞迪打出进攻地手势,周围潜伏的鬼雨都战士一拥而上,瞬间就冲到了破旧木屋的前面。 刘剑冲在最前面,一脚将木门踢开。握着缅铁弯刀冲进去,大声叫道:“都不许动!不想死的,都乖乖的站好!” 其实不需要他地大声叫唤,木屋里面的人都没有动。木屋里面的确有六个人,但是有五个已经口吐白沫,瞳孔扩散,死去多时,只有最里面的一个人,还在慢条斯理的搅拌着一罐白色的糖水状的东西。后来进来的鬼雨都战士。都闻到了砒霜的味道。显然那些白色地粉末,就是砒霜。那五个人都是吃砒霜糖水死掉地。包括五个死去的,还有一个活着地,浑身的肌肤都是黑色的,都是被血吸虫掏空的身体,如同风干的人一样。 萧骞迪将那个活着的人提起来,冷冷的说道:“老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吧?” 这人正是当日倒在木塔旁边装死的黑袍病人,他被整个儿提起来,倒也不惊慌,反而淡然自若的说道:“你来的太晚了。” 萧骞迪狠狠的松开手,他就像破碎的皮球一样,掉在了木板上,仿佛所有的骨头,都全部砸碎了。他们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极度的虚弱,被萧骞迪狠狠的摔了一下,眼看就没有活命的迹象了。然而,此人最终还是顽强的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萧骞迪。他的半条腿都残废了,身体歪歪的站着,屠雷在他的膝盖后面狠狠就是一脚,他不得不跪下了。 屠雷暴怒的喝道:“跪好!不然一刀废了你!” 那个黑袍病人转头看着萧骞迪,淡然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轻蔑的笑意。 屠雷又要动手,却被萧骞迪制止了。 屠雷的劲儿大,要是一不小心将对方全身都砸碎了,那就什么内幕都不知道了。 萧骞迪凝视着黑袍病人,阴沉的说道:“你是什么人?” 那黑袍病人冷冷的说道:“老夫漆雕毅是也!” 萧骞迪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是漆雕毅?” 黑袍老人脸色凄楚,目光黯淡,似乎有些自嘲的说道:“十年前,绝对没有人会这样反问老夫。可惜啊,十年后,居然有人怀疑老夫是不是漆雕毅了。也难怪,现在这个样子,就连老夫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漆雕毅了。” 刘鼎从外面进来,声音低沉的说道:“不错!如果不是你一箭惊人,我现在也还要怀疑你是不是漆雕毅。” 黑袍老人淡淡的看着刘鼎,似乎在看一件死去多年的物体,冷漠的说道:“看来你比你父亲出色了不少了,懂得稳扎稳打,和朝廷虚与委蛇了。不过,你就是黄巢的余孽,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你都不过是黄巢的余孽,成不了气候的!” 刘鼎上下看着他,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一山不能容二虎,比翼却不能双飞,看来你的确是漆雕毅前辈。九年前,大家都以为漆雕毅死了,刘方翼还痛心疾首,痛苦不已。没想到,九年之后,刘方翼前辈已经去世,漆雕毅却还活着,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当年起义军刚刚崛起的时候,群英汇聚,人才济济,王仙芝和黄巢手下各有猛将。黄巢的儿子刘鼎勇猛过人,单枪匹马就敢勇闯官军大营。杀敌无数,天平节度使薛崇就是死在刘鼎的手中。王仙芝的外甥尚让同样勇猛过人,麾下死士极多。经常和官军恶战,潼关就是被尚让率先攻破的。然而,刘鼎和尚让二人,互相都看不起对方,两人争夺战功,最终反目成仇,后来尚让投降了朝廷。和朱温一起。对黄巢穷追猛打,最终杀尽黄巢地亲眷。彻底击溃了黄巢起义军,这就是“一山不能容二虎”的由来。 此外,王仙芝手下大将漆雕毅,年方四十,精通箭术。号称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神箭犹在葛从周之上。在漆雕毅纵横南北的时候,葛从周还是一个帐前校尉,黄巢军中唯有大将刘方翼能够抗衡,王仙芝和黄巢对两人地评价,都有如虎添翼的说法,然而两人同样合不来,绝对不在同一个地方战斗,最终传出“比翼却不能双飞”的说法。曾有游方和尚断言。若是漆雕毅能够和刘方翼亲密合作。则大唐江山,早就落入起义军的手中了。只可惜。造化弄人,两人最后还是成了对头。黄巢当日和王仙芝反目成仇,固然有朝廷的挑拨,但是两人的部下存在深刻的矛盾,却也是非常重要地因素。 漆雕毅冷冷地看着刘鼎,语气中充满了讽刺的味道:“前辈?你喊我前辈?哈哈哈,好熟悉地叫法!但是,老夫警告你,不要在老夫的面前假惺惺的,你们黄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人!我漆雕毅在阳间不能杀你,哪怕到了阴间,也要不断的诅咒你,诅咒你被万箭穿心,诅咒你被五雷轰顶,诅咒你被断子绝孙……” 屠雷等人气愤地就要抬腿给他一脚。 刘鼎摆摆手,让屠雷将他押过来。 他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周围,冷漠的说道:“烧掉!” 当刘鼎踏上岸边旱地的时候,那座木屋已经被烧掉,一切都消失在茫茫的烟火之中。 漆雕毅满脸嘲笑的说道:“刘鼎,你想假惺惺的饶老夫一条命,收买王帅的部下?老夫告诉你,你是在做梦……” 刘鼎一点都没有生气,他挥手让身边地人都退开,只留下屠雷一人,然后好整以暇地说道:“老前辈,你错了,我对你的部下根本没有兴趣,事实上,你也没有几个部下了。看看王仙芝坟墓前地野花,我就知道,你们是气数已尽,我要你们来做什么?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希望你的部下能够安安分分的,不要来惹我,否则,我会将他们全部剁碎了,扔到长江里面去喂鱼。” 漆雕毅冷冷的说道:“好大的口气!有本事就从老夫开始!” 刘鼎傲然说道:“有何不敢?” 他摆摆手,屠雷就将漆雕毅捆起来,挥刀斩断他的双手手脚。 漆雕毅吃痛,四肢断裂处,鲜血直流,他厉声疾呼:“刘鼎,你一定不会好死的!老夫就是在阴间,也要日夜的诅咒你!”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去诅咒好了!你要是能够诅咒到我,我还感谢你呢!说句怕你生气的话,你能不能诅咒到我还不一定,阎王还怕杀星呢!但是,我告诉你,我肯定会诅咒到你!我会将你挫骨扬灰,然后上报朝廷,再将王仙芝的死,归结到你的身上。我会告诉全世界的人,是你和我父亲合作,共同害死了王仙芝。此外,因为你的过错,我决定对王仙芝的部下,有一杀一,有二杀二,绝不留情!” 漆雕毅终于明白,自己低估了刘鼎的凶悍,他一生都在为王仙芝报仇雪恨,为此不惜牺牲掉几百名的手下,现在,刘鼎居然要通告全国,诬陷是他和黄巢合作,阴谋害死了王仙芝,他怎么能接受?然而,他看到刘鼎深沉的脸色,就知道刘鼎绝对会这么做的。更加要命的是,在王仙芝败亡的那段时间,的确是只有他陪伴在王仙芝的身边,许多问题都无法解释清楚。一时间,绝望和愤怒齐齐涌上,他吃力的说道:“刘鼎,你……”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冷漠的摆摆手,屠雷就将他扔到了湖水里面,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漆雕毅痛苦的挣扎了一会儿,溅起几朵没有力量的水花,再也没有了声息。屠雷等人重新将他拖上来,漆雕毅已经气绝身亡了,脸庞却是扭曲的,眼睛也瞪的大大的,显然是死不瞑目。然而,即使死不瞑目,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将他的尸体拉回去,交给艾飞雨处理。” 屠雷大声答应着,让人将漆雕毅的尸体带走。 刘鼎回头看了看火焰逐渐消失的河滩,冷冷的说道:“走!” 当天晚上,艾飞雨就下令割下漆雕毅的人头,用石灰保存好,等击败了淮西军以后,一起送到皇帝陛下的面前。至于漆雕毅联合黄巢害死王仙芝的消息,经过艾飞雨的精心润饰,巧妙的传播出去了。很快,很多黄巢的旧部都知道了,刘鼎之所以要杀漆雕毅,就是因为漆雕毅忘恩负义,背弃原来的主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才会果断的举起屠刀。漆雕毅自然受到了无数人的唾弃,很多原来无法解释的疑团,也终于在漆雕毅身上找到了答案。可恨,漆雕毅如果在九泉之下,得知这样的结果,一定会跳起来的。 处理了这件事情以后,鹰扬军就正式在蕲州驻扎下来,准备抵抗淮西军的攻击。新任蕲州刺史范冬菊,蓦然接手蕲州的政务,每天都忙得团团装,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幸好鹰扬军发布了减免赋税、取消徭役的布告,赢得了蕲州百姓的深深好感,对他的工作开展提供了极大的支持,否则,他现在肯定会被累死。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得知淮西军将要进入兰溪,范冬菊紧张的不得了,急忙按照刘鼎的指示,动员整个蕲州的老百姓起来抗击。 自从当年王仙芝和黄巢在蕲州闹翻,屠戮蕲州而去以后,蕲州就没有经历过战火了。蕲州的城墙,虽然高大,近百年来却没有遭受到实质性的考验。是否能够抵挡淮西军的进攻,谁也没有底。不过,这些都不是蕲州最大的问题,蕲州最大的问题是,劳动力极其稀少,尤其是青壮年男丁,简直是太紧缺了。乾符三年的一场大屠杀,让蕲州的男丁损失了半数以上,九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弥补这个损失,而且,肆虐蕲州的血吸虫危害,对蕲州壮丁的打击也很大。范冬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凑齐了五百名民夫,刘鼎不得不下令从舒州的宿松县调集民夫前来。 有关黄州方向的消息不断的传来,淮西军在攻克了黄州以后,立刻派出部队南下蕲州。可能是对于蕲州发生的“政变”了解的不多,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只有不足五千人,淮西军统帅申并不在其中,负责领军的乃是他的副手甄坤。正月初六,淮西军到达兰溪附近,受到鹰扬军的迎头痛击,蕲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正文第235章蕲黄大战(1) 兰溪县令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相处的军官,温和谦恭,彬彬有礼,说话还带个“请”字。他之前已经被武昌军的那伙人给吓怕了,他属于皮元德的系统,武昌军属于马南青的系统,马南青对皮元德不满,麾下的武昌军自然也要时不时的找兰溪县令的麻烦,要不就是漫天要价勒索粮草,要么就是霸占良家妇女,揪住不放,要人拿钱来赎,如此种种勾当,罄竹难书。鹰扬军收拾了武昌军,占据了蕲州城,兰溪县令正在七上八下,酝酿着要不要逃跑,结果鹰扬军就已经杀到了兰溪了。 当看到鹰扬军气势汹汹杀到的时候,兰溪县令差点被吓的晕死过去,以为自己肯定要遭殃了。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从蕲州城赶来的鹰扬军,并不是为了霸占兰溪而来,带队的鹰扬军指挥官,那个叫做杨鹭飒的青年,对他还是蛮友好的。他对兰溪县令说,鹰扬军到此,是为了接替武昌军的防务,防止淮西军的攻击。鹰扬军在此不会逗留很久,他们是要上京勤王的。上京勤王显然是很动听的口号,说服力也很强,兰溪县令一颗吊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 后来,有消息传来,刺史大人皮元德被刺杀,范冬菊接任节度使,兰溪县令以为鹰扬军要清洗蕲州的官场,又是吓得半死,结果看到杨鹭飒没有动静,他才渐渐的放下心来。经过几天的接触,兰溪县令终于相信,鹰扬军对蕲州的确是没有恶意的,他们只是暂时停留,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要进入京城,保护皇帝陛下,充当皇帝陛下的御林军。民间的谣言总是传播得很快,而且常常走样。某天杨鹭飒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在传言,皇帝陛下已经下令鹰扬军改变为御林军,专责征讨四方诸侯。传言有板有眼,连杨鹭飒都情不自禁的信了两分。后来自然知道是谣言。 当然,谣言是谣言,传言归传言,无论外界是怎么评价鹰扬军的,但是杨鹭飒在兰溪民众地心目中,绝对是最完美的男人。他身材颀长,脸庞俊秀。温柔得体,彬彬有礼,精于骑术和箭术,深得鹰扬军节度使的宠爱,前途不可限量,这样智勇双全的人物,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啊!更重要的是,这么完美地人物。居然还没有婚配。你说,这不是上天故意送给兰溪民众的天大礼物吗?结果,杨鹭飒才来了兰溪不到三天,兰溪县的几位大家闺秀就集体害上了相思病,她们的家长,打着和鹰扬军联络感情的旗号,频频请杨鹭飒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介绍自己家的女儿和杨鹭飒认识。 一时间。各种各样地绯闻充斥着整个兰溪,都是杨鹭飒和那些大家闺秀的。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杨鹭飒已经和王家的小姐私定终身,又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杨鹭飒已经和周家的小姐海誓山盟,又有人出来撇清,说何家的小姐已经和杨鹭飒喝过交杯酒了。王家、周家的小姐如果嫁过去。都只能做妾,如此种种。甚至传到了蕲州,成为蕲州民众饭后地谈资。更离谱地是,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传言,说杨鹭飒已经秘密盗取了她们的红丸,胁迫她们全部都要委身下嫁自己,不然就灭掉她的全家。至于真假,当事人都讳莫如深,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也不理不问,结果各种各样的流言,就传播的更加离谱了。 总体来说,杨鹭飒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兰溪地民众都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英俊的小伙子,无论他有没有盗取三家小姐的红丸,都不影响民众对他的好感。好多兰溪老人都说,在兰溪的历史上,这么俊秀得体的军官,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可见这是上天恩赐给兰溪地礼物啊。兰溪年纪最大地孙老人在偶尔看了一眼杨鹭飒以后,就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地后辈:“他,是以后是要封王的。” 既然有了杨鹭飒作为鹰扬军和兰溪民众密切沟通的桥梁,飞营的战士在兰溪也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相对于蕲州城而言,兰溪民众的生活还是比较殷实的,飞营的很多后勤问题,都可以当场解决。飞营给兰溪民众的印象是很不错的,他们纪律严明,充满朝气,和之前的武昌军大大不同。他们讲话也和气,买卖公平,买东西从来都是给现款,没有强买强卖的现象。当初的王仙芝、黄巢起义军路过此地,也没有对老百姓这么好的,兰溪人都说,刘鼎肯定是转了性子了。 除了杨鹭飒之外,别的鹰扬军的军官,一般很少和民众接触,如果真的需要和地方上接触,通常都显得比较和气,尽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过,在鹰扬军的军官里面,也人让兰溪县令不寒而栗,也有人让兰溪民众畏而远之。这个人就是刘虎。整个兰溪县的民众,上到县令,下到门口的乞丐,看到刘虎出现,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如果没有十分的必要,是绝对不愿意和刘虎打交道的。和杨鹭飒站在一起,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和刘虎站在一起,却又寒风凛凛,死气沉沉的感觉。 刘虎原来是鬼雨都最早的成员之一,本是矿工出身,因为英勇作战而负伤,修养了两三个月以后,才慢慢的恢复过来。事实上,他完全恢复过来已经是下半年的事情。他首先是到了勇字营,在那里担任了一段时间的旅帅,参与了镇海地区的战事,后来杨鹭飒组建飞营,刘虎也被调到了飞营,担任飞营甲旅的旅帅。按照鹰扬军的不成文规矩,甲旅的旅帅基本都是指挥使的副手,因此也可以说,刘虎现在是飞营的二把手。 由于之前伤势严重,刘虎痊愈以后,身上依然留下了众多的疤痕,尤其是脸庞上的疤痕,纵横交错,狰狞夺目,让兰溪民众心惊肉跳,刘虎又习惯了浑身煞气的走来走去。眼神凶神恶煞,兰溪的百姓们还没有看见过这么狰狞的人物,自然要在背后议论纷纷。而且刘虎习惯了一本正经,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硬邦邦。粗声粗气的,也难怪民众误会。不过民众误会也有民众误会地好处,杨鹭飒外表看起来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样的人物,布置任务的时候,对方不免有些讨价还价,但是只要刘虎出马,绝对没有人讨价还价。 飞营就是两人的天下。两人倒也配合地极好,杨鹭飒心思灵活,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打仗,刘虎意志坚韧,最喜欢在前线指挥,正好互补。两人都是不甘心寂寞之辈,暗地里发誓要将飞营的名气打出来,让飞营压过罡字营等成为鹰扬军里面的骨干力量。这次刘鼎给予飞营的命令。是守住兰溪。挡住淮西军的进攻即可,但是两人心意相通,都觉得守住兰溪实在是小儿科,要一举击溃南下的淮西军才好,最好能够擒贼擒王,将淮西军的主帅消灭。杨鹭飒来到兰溪以后,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只是暂时没有太好地方案。 年初四的早上。消失了一个晚上的杨鹭飒终于回来了,刘虎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昨晚肯定是采花来着。鹰扬军的纪律,是十分严格的,对于强奸妇女的行为,严惩不贷,但只要不是动用武力胁迫等手段,一般不会去管。杨鹭飒能说会道。长相俊俏。前途无量,想要不受姑娘们的欢迎。简直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没有那个意思,别人也会主动地送上门来,刘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绝不就此事发表意见。 看到杨鹭飒回来,刘虎报告了部队地备战情况,然后说道:“我担心我们缺乏足够的箭镞。我们每个人现在都只有三十六枚箭镞,后来运来的箭镞,还没有到达宿松。这次计划变动的太大,后勤方面来不及做出及时的调整,在短期内只能保证粮食的供应。武昌军的箭镞储备,全部都是空额来着,购买箭镞的资金,都被那帮龟孙子吞掉了,我在兰溪地武昌军军营里面,只找到不足两万支箭镞。万一淮西军发动进攻,我们的箭镞将会消耗得很快的。” 杨鹭飒小眼睛悄悄的转了转,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我们肯定会有箭镞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箭镞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负责城头上地迎战工作。” 刘虎知道他诡计多端,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有效地办法,也没有继续询问。杨鹭飒最大的特点,就是那些事情自己搞定,那些事情交给别人搞定,都说地清楚明白,绝对含糊其辞。他们喜欢用脑,刘虎喜欢用力,两人分工合作,杨鹭飒负责和地方上的联系,协调飞营和上级、友军之间的关系,刘虎则纯粹负责战事方面。两人仔细的商议了片刻,刘虎就出去巡视了。 兰溪县的城墙,并不是很高,只有不足三丈,也不是很宽,顶端最宽处也不过一丈。兰溪原来是座小县城,武德年间才开始兴建,原来是根本没有城墙的,也不需要城墙。安史之乱以后,地方争斗不断,来自西面的鄂州军,来自东面的江南军,都需要经过这里,兵法上描述兰溪地处“水路要冲,鄂东门户”,自然受到无数势力的觊觎,为了自保,后来陆续修建了城墙。然而,这里毕竟是缺乏石头的地区,修建城墙的石块,需要从东北方八十里外的大别山余脉运来,工程量很大,因此,兰溪修建起来的城墙基本都是泥墙,只有底部是石块。泥墙不能经受雨水的长时间冲刷,偏偏这里的降雨量还很大,夏秋季节总是雨水连绵,城墙必须经常修补,才能维持原来的规模。^^^^如果想要继续扩大,那需要花费的精力就更多了。 兰溪县曾有“三山六丘一平原,田园水面在其间”的说法,山丘都在靠近东北方的位置,那里是大别山的余脉,如果说大别山是一只巨大的蜈蚣,那么中间的一只脚就延伸到了兰溪的附近,可惜没有到达兰溪县城的位置。这里的河流很多,将兰溪县分割成几个独立的小块。在兰溪的西北方,是巴水,在兰溪的东南方,是浠水,都是发源自大别山,然后流淌入长江。此外。还有蕲水、策水、望天湖等河流,基本都是南北走向,河流纵横交错,桥梁不多,注定了在这里行军地速度是很慢的。 现在是冬季还好。水流比较低,只要采来毛竹扎成竹筏,就可以载人过河,但是需要耗费的时间依然是很多的。飞营的一千二百名官兵,散布在兰溪城内,日夜备战,等着淮西军地到来。但是大量的河流。阻碍了淮西军的行军速度,他们从黄岗出发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了,依然还没有渡过巴水,距离兰溪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狄火扬指挥的斥候兵,在暗处观察淮西军的活动,每次传来地消息都是淮西军在运动,但是移动的速度很慢。 兰溪县城组织起来的壮丁不多,只有五百多人。整个蕲州都受到血吸虫的严重威胁。兰溪县城也不例外。这里的人们,可能是因为官府不懂得如何预防血吸虫的原因,只知道情人跳大神,驱魔撵鬼,白白耗费资财,事实上却没有丝毫的用处。范冬菊上任以后,刘鼎告诉他防治血吸虫的办法,他才下令全州清理河滩、湖滩、草滩、池塘、沟渠。尽量消灭那些钉螺,同时告诫民众不要饮用被污染地水源,不要在有钉螺地水中洗菜、洗衣服、洗脚,减少触碰湖水的机会,蕲州民众才渐渐的明白,原来那些钉螺才是罪魁祸首,亏他们还经常和这些钉螺为伴。 这里的妇女干活倒是比男子还积极。不知道是不是水土方面的原因。兰溪县的妇女普遍显得比较高大有力,飞营的大量备战工作。都有这些健壮妇女的身影,甚至是抢修城墙,主力都是这些勤劳地妇女。大概是淮西军的名头太坏了,男丁最多被俘或者被杀,女人却要被侮辱蹂*,最后甚至还有可能被做成干粮。这些妇女为了避免遭遇最悲惨的命运,所以工作起来很积极。此外,杨鹭飒还发现,在兰溪县,有不少来自大别山的山民,他们和平原地区的民众不同,女人也是很强悍的,还有些人的风俗和汉族不太一样,同样是女强于男,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刘虎来到城墙上地时候,飞营地战士们正在继续加高城墙,忙得热火朝天。因为兰溪县城缺乏足够的坚硬石材,鹰扬军主要是采用麻袋装沙土地方式来加固城墙,他们将一个个的麻袋装满黄土,然后按照一定的规律堆磊起来,城墙就慢慢的加高了。不过,这种方法作用其实非常的有限,本来顶端就很窄的城墙,使用麻袋加高以后,显得更加的狭窄了,不利于迎战淮西军的进攻。^^^^原本两丈多高的城墙,最多也就是加到了三丈高。三丈高的城墙,对于攻击方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哪怕是不喜欢携带重型武器的淮西军,也可以用足够的竹梯爬上来。 飞营是去年年底才组建的,新战士不少,来自红巾盗的成员也不少,成分还是非常复杂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建制的经历比较大的战斗,普遍的士气还是很高的。他们原来是准备进攻庐江的,一切的训练都是优先按照攻城来进行的,结果鹰扬军的战略进行了大调整,将飞营调到了西面,从攻城变成了守城,部队不得不临时展开守城训练。这样一来,从忠字营和罡字营调来的一批骨干老兵,就非常吃香了,他们在桐城经历过淮西军的疯狂进攻,相对来说,也算是经验丰富了。飞营的战士,在他们的带领下,正在夜以继日的进行训练。 其实,守城的要点,是有足够的箭镞、檑木、滚油、石块,还要有充足的援兵。兰溪县肯定是没有多余的石块了,檑木和滚油也不多,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箭镞。至于援兵,刘鼎已经下令鬼脸都随时出发增援,援兵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杨鹭飒和刘虎两人都觉得,飞营足以守住兰溪,不需要麻烦鬼脸都,于是两人联名上书刘鼎,请求单独承担防守兰溪的任务。刘鼎自然明白这两人是要贪功,不想让鬼脸都插手兰溪,不过他们既然有信心,也就答应了。鬼脸都继续留在蕲州城附近担当战役的总预备队。 因为向刘鼎立下了军令状,杨鹭飒和刘虎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尤其是刘虎,他是最早跟随刘鼎出现在战场上的,对刘鼎有很深的感情。贪功固然是重要原因,他也的确想在刘鼎的面前表现自己。不过无论如何,守住兰溪乃是重点,如果连这个都搞砸了,他是没脸见刘鼎了。为此。刘虎检查战备工作的时候,是非常细致地。 城头上,刘鼎抚摸着一个新战士的脑袋,声音低沉的说道:“怕不怕?” 那个新战士有点憨厚,不敢回答,只是笑了笑。 “小唐。”刘虎忽然叫道。 小唐名叫唐飞,年纪同样很轻。他是很少有的从镇海地区招募来的兵员。不过,他不算是镇海地人,他是从中原地区流氓到江南的难民,家里有兄弟五个,全部都参加了鹰扬军,分布在不同的部队,还有个在水军。唐飞是最小的一个,在飞营里面是弓箭手。眼睛小小的。仿佛是经常训练眯眼的结果。他参军的时候,鹰扬军已经攻克了溧水,飞营刚刚组建,还没有丝毫地战斗经验。 刘虎将他的复合弓拿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得益于秦汉铁匠铺的技术改良,大部分的鹰扬军战士都陆续更换了精良的装备,精锐部队全部换上了复合弓。这种弓糅合了马鞍山沈家提供的技术和秦汉铁匠铺最新锻造出来地钢片。^^^^要比蛇脊长弓优良不少,主要特点是携带方便,威力大。但是复合弓也有个很不好地地方,就是要小心保养,每天都要仔细的擦拭,尤其是不能沾水。沾水的复合弓,寿命和威力都会大打折扣。这是马鞍山沈家反复告诫的。而在蕲州这种地区作战。到处都是水网,一不小心就会沾染到水。这是非常大的问题。就算不沾染到水,因为空气的湿度很大,平常也要注意保养,要想办法经常让它保持干燥。对于一个弓箭手来说,只要仔细检查他的复合弓,就可以看出他的状态来,没有哪个弓箭手使用邋遢地弓箭也可以发挥战斗力的。 “嗯,不错!”刘虎满意的说道。 唐飞的复合弓保养的还是不错的,干燥,整洁,所有的备用弦也都保持地很好。按照唐军地编制,每个弓箭手只携带三根备用弓弦,飞营的弓箭手很多,有不少人都携带超过六条地弓弦,皆因复合弓的威力大,弓弦容易折断,如果在战斗最紧急的时候,弓弦全部断掉了,那就麻烦了。弓弦要比复合弓本身更加的娇贵,潮湿是绝对不行的,不少的战士在晚上都会用木炭等东西来保持弓弦的干燥,日常行军都揣在衣服的最里面,让自己的提问保持弓弦的干燥。 刘虎检查了其他几个战士携带的复合弓,也没有沾水的迹象,弓弦同样保持的很好。他们的缅铁弯刀,同样擦得铮亮,说明他们对眼前的战斗是非常认真的。刘虎向来都喜欢认真的人,如果连生死攸关的武器都不好好爱护的话,还谈什么杀敌。他顺着城墙一路检查过去,最后才发现有两个战士的复合弓擦的不够干净,他不用批评,只需要用眼神盯着他们,这两个倒霉的家伙,就赶紧擦拭复合弓去了。 经过一段起伏的城墙,刘虎看着外面的原野,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兰溪县在靠近大别山的那一侧,还是比较多丘陵的,但是在县城的周围,乃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肥沃的田野,在眼前无边无际的蔓延开去,绿油油的给人非常逾越的感觉。这里是蕲州的粮仓,稻谷、小麦、大豆的产量都很大,当地的民众也非常勤劳,出产的物品自然是最丰富的。兰溪县的人口只占蕲州人口的四分之一,土地面积还不到整个蕲州的五分之一,但是却出产了五成以上的粮食。皮元德念念不忘保护兰溪,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现在是正月,所有的田野暂时都是荒芜的,只有绿油油的苜蓿,它们覆盖了所有的原野,这是骑兵最喜欢看到的植物,也是战马最喜欢吃的牧草。兰溪的民众,在种植水稻和麦子的间隙,大量种植苜蓿来改善土壤地肥沃度,在整个蕲州都是相当先进的。每每这个时候,兰溪的民众都会收割苜蓿回来饲养马牛羊了。然而,淮西军的到来,让这块地方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兰溪民众不敢出城。城外地苜蓿,也就长的更加的疯狂了。微风吹荡,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颇有极目楚天舒的感觉。 “如果不用打仗,和她坐在田野里,听着微风吹过苜蓿地的声音,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刘虎忽然有些感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遥不可及地念头。杨鹭飒到处留情的做法,刘虎是绝对不欣赏的,男人要有担当,要专情,就像他对盲姑的感情。如果以后天下平定了,他要第一时间回去霍山县,迎娶盲姑。 根据情报显示,淮西军在南下蕲州的时候。所过之处。都被抢掠一空。根据狄火扬的说法,现在的淮西军,要比之前的淮西军更加地疯狂了,甚至连地里老鼠都不放过。在攻击黄州地战斗中,淮西军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他们进入黄州城以后,大肆烧杀抢掠,将其变成了白地。申丛等人掠夺了大量的财产。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淮西军甚至将抢得的物品,通过大别山的几个关隘,运回去申州等地,最后转运到蔡州。这可以侧面说明,在八角镇的战斗中,淮西军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自身地消耗还是很大的。否则淮西军也不用这么着急弥补自己的损失了。 淮西军的前进速度不快,杨鹭飒和刘虎不免要打些注意。要不是江汉地区平原地带太多。设伏非常困难,杨鹭飒和刘虎都想给淮西军来一下狠的,可惜不行,飞营的兵力太少了,在平原地区和淮西军交锋,两军容易变成胶着状态,损失太大。杨鹭飒每天都看着地图,在那里低声的诅咒淮西军像个蜗牛一样,又像个没出阁地姑娘,扭扭捏捏地。刘虎每次听到了,都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杨鹭飒有时候会不自觉地表现出一些小孩子脾气,可是他的脑袋的确聪明,可以说是个很复杂的人。 正月初六早上,淮西军终于到达了兰溪城下。 兰溪的城墙并不高,临时加固也来不及了,最后只有大约三丈高。杨鹭飒就在上面观察着淮西军的动静。从城头上看下去,进攻兰溪的淮西军,不像是专业的军队,倒像是专业的抢掠队,不但携带了大量抢掠来的物资,甚至还携带有大量抢掠来的女人。五千人的淮西军,携带的女人至少也有两千人。这样的军队,居然还能够攻克黄岗,除了说明武昌军的确是废物之外,杨鹭飒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原因。 率领淮西军南下的是小帅甄坤,看到兰溪城以后,他很不高兴的皱皱眉头,随后又微微变得有些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目光。这次申丛率军南下,麾下有五个小帅,其余四个,都跟着申丛进入黄州城去烧杀淫掠去了,只有他,不但没有机会进入黄冈抢掠,还被申丛打发到了兰溪。黄岗是黄州的治所,物饶人丰,岂是兰溪这样的县城可以比拟的?明明是申丛故意排挤自己。不过,县城虽然不及州城,也聊胜于无,眼前也只有拿下兰溪再说了。到时候,他一定要将兰溪的地皮挖地三尺,填补在黄州城遭受到的损失。 探子来报:“报告小帅,兰溪城驻防的是鹰扬军,不是武昌 甄坤皱皱眉头,疑惑的说道:“不是武昌军吗?怎么换成鹰扬军了?” 对于黄州、蕲州的具体情况,甄坤并不是很熟悉,他们之前得到的情报,都是这里属于武昌军的统治范围,他也不知道上级的真实意图,以为是派遣他们前来抢掠黄州、蕲州,以弥补淮西军在北方遭受的损失。八角镇一战,淮西军遭受的损失,比外界推测的还要严重,紫焰都和血霸都十去七八,光是小帅就损失了十几个,令秦宗权十分的痛心,才会最终下定决心,从申州抽调兵力,抢掠黄州、蕲州,一方面补充淮西军的实力,一方面顺便对舒州的鹰扬军构成东西夹击的布局。 对于舒州的鹰扬军,秦宗权是十分恼火的,尽管这种恼火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在他登基为帝的时候,刘鼎悍然率军攻击桐城,致使颜觉郦不幸战死,数千的淮西军陪葬。对于秦宗权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接受的事情。兵力人员上的损失还是其次,面子上的损失才是最可恶的,刘鼎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当面给了他一巴掌,而且还打得啪啪啪的脆响,全天下都听到了,连朝廷那边都听到了,于是马上封了刘鼎一个鹰扬军节度使。要知道,多少观察使想要变成节度使也不可得,刘鼎初出茅庐,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节度使,可见朝廷对他的器重。秦宗权因此断定,刘鼎是一个充满了挑衅性和侵略性的家伙,要是不早日将他彻底的消灭,一旦等他收拢了起义军的旧部,羽翼丰满,那就麻烦了。 凭借着天生的触觉,秦宗权敏锐的觉察到舒州的刘鼎绝对不是以前的白痴刘鼎,而是一个拥有了高度智力的刘鼎,他对淮西军的威胁紧紧排在朱温之后。甚至,刘鼎既有可能超越朱温,成为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为了淮西军的未来,他务必将其对淮西军的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当然,这其中的内幕,甄坤是不知道的,申丛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不过,淮西军的目标,就是要占领黄州、蕲州,这是每个淮西军官兵都知道的。他们要将这两个地方,全部搜刮干净,以弥补淮西军的损失,兰溪县城现在就在眼前,他们的欲望马上就可以实现了。 甄坤赶到兰溪城下,仔细的看着城头上飘扬的双剑交叉旗帜,证实驻守兰溪县的,的确是鹰扬军的人。他不知道武昌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联合武昌军共同对付淮西军,还是鹰扬军提前动手消灭了此地的武昌军,将蕲州占为己有,更不知道刘鼎是否已经到了蕲州。但是无论是武昌军还是鹰扬军,都不妨碍淮西军的目标。他一方面派人向黄冈的申丛报告鹰扬军出现的情况,一方面下令:“管他是武昌军还是鹰扬军,按照计划发动进攻。” 淮西军行军途中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材,他们一路上需要携带大量抢掠得到的物品,根本没有多余的手来携带攻城器材。他们在进攻黄岗的时候,也只有几十架的竹梯,最后依然成功的攻克了黄岗。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甄坤南下的时候,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武器,反正这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竹子,要砍下来做成竹梯,那是非常容易的。对于兰溪这样的小县城来说,城墙只有三丈高,竹梯就足够了。甄坤当即下令,全军砍伐毛竹,编制竹梯,然后发起进攻。 正文第236章蕲黄大战(2) 淮西军用了半天的时间来准备竹梯,约有一百多把,然后饱餐一顿,养精蓄锐。到下午,甄坤一声令下,一千多名的淮西军扛着竹梯,向兰溪城发起了攻击。兰溪城外的田野,本来铺满翠绿的苜蓿,结果被他们全部践踏,绿色不再复见。冲在前面的淮西军士兵,都是些充满抢掠欲望的家伙,越过田野的速度极快。他们呐喊着,尖叫着,扛着竹梯压近兰溪城墙,他们军服上的血色条纹清晰可见,显然是淮西军的精锐紫焰都成员。 “预备!放!” 刘虎在城头上朗声喝道。 他用力将手劈下,兰溪城头上顿时箭如雨下,覆盖了城外的空地。淮西军从苜蓿地中飞快的冲过,试图用速度避过鹰扬军的阻挠。然而,鹰扬军射出的一枚枚凶悍的箭镞,源源不断的呼啸而下,将他们钉死在铺满了苜蓿地的原野上。本来翠绿的苜蓿地,经过他们的践踏以后,暗黑色土地裸露出来,现在大量的鲜血喷薄而出,又将暗黑色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飞营的战士们早就严阵以待,淮西军的这种进攻,他们还根本不放在眼中。他们本来是准备攻击重兵云集的庐江的,早就做好了拼死血战的思想准备,所有的装备都武装到了牙齿,士气也被鼓励到了最顶点,现在任务突然改变,这股凶悍的劲头顿时发泄到了甄坤带领的淮西军身上。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这股淮西军,不过是餐前的开胃菜而已。在他们的凶悍反击下,淮西军还没有靠近兰溪的城墙,就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射!” 刘虎在城头上指挥战士们射击敌人,自己也拉着复合弓,弯弓搭箭,专门瞄准淮西军的军官进行射击。他在镇海地时候。并没有多少表现自己的机会,鹰扬军和红巾盗战斗的时候,兵力太多了。忠字营、勇字营、奋字营、鬼脸都、鬼雨都,这么多地部队混合在一起,总兵力超过了四千多人。无论多么杰出的战士,在这样的茫茫地人海中,都是沧海一粟而已。勇字营攻击溧水城的时候。黑粉部队又大显神通,完全夺去了肉搏战的风采。他们也就只能默默地潜藏在人群中,等待成命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兰溪县城附近只有飞营地一千官兵,这是飞营单独表演的舞台,他作为甲旅旅帅。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光宗耀祖,谁不想名垂青史?眼前的淮西军就是他刘虎实现这一切愿望的工具。只要全歼了眼前这股淮西军,飞营地名声,就会青云直上,他和杨鹭飒两个,也将成为鹰扬军里面熠熠生辉的明星。 嗖! 刘虎轻轻的松开弓弦。 锋利的雕翎箭呼啸而去,将一个淮西军的军官从竹梯上撞下来。复合弓的威力还是很大的,箭镞直接射穿了那个军官的甲胄。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射入了他身后地一个淮西军小腹中,结果他们两个拥抱着从竹梯地半中间掉下去。将下面的淮西军砸地昏头转向,再也没有声息。有更多的淮西军出现在刘虎的视线里,结果都被刘虎冷酷的射杀,尤其是那些身躯魁梧的淮西军,总是成为他最先射杀的目标。有些淮西军虽然携带有盾牌,试图用盾牌掩护自己的身躯,可是刘虎的箭镞,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最终夺去他们的性命。 刘虎和淮西军有莫大的仇恨,当初在刘鼎刚刚进入舒州的时候,他就因为伤势过重,被淮西军俘虏了。虽然刘鼎等人从来都不认为这是值得惭愧的事情,可是刘虎却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一个污点。想要洗涮这个污点,就只有不断的用淮西军的鲜血,用淮西军的人头来洗刷。在他的内心里面,杀死的淮西军越多,他的惭愧感就越轻。 嗖嗖嗖! 飞营的战士们凶狠的射出密集的箭镞,将下面的淮西军纷纷射死在苜蓿地里面。飞营的战士,受到了他们指挥官杨鹭飒的严重影响,都是精于射术的战士。他们在训练的选择上,更多的倾向于弓箭。原来的蛇脊长弓,无法穿透敌人的甲胄,这是弓箭手最大的弱点,但是复合弓的出现,打破了蛇脊长弓的界限。在复合弓的面前,除非是质量非常好的锁子甲,否则普通的甲胄,包括明光铠在内,都无法阻挡复合弓射出的箭镞。换句话来说,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守城的时候,弓箭手的作用将被成倍的扩大。事实上也是如此,很多淮西军扛着竹梯飞快的前进,结果还没有到达兰溪的城墙下,就被凶狠的箭镞射死了。 唐飞隐藏在简陋的城垛背后,瞄准了爬上竹梯的一个淮西军。他是飞营年龄最小的战士,刚刚加入飞营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弓箭。尽管战友们都非常耐心的帮助他掌握射箭的要领,他自己也非常刻苦的锻炼射箭技术,可是他对自己的箭术还不够自信,因此,他瞄准的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淮西军士兵,相互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五丈左右。那个淮西军扛着竹梯,以不规则的路线前进,不断有箭镞落在他的身边,但是就是没有射中他的身体。唐飞屏声屏气,缓缓的拉开了弓弦,然后冷静的一松手。 嗖! 雁翎箭呼啸而去。 噗! 呼啸而去的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的身体左侧,但是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杀伤。他的动作稍微显得有点趔趄,依然扛着竹梯飞快的前进。在他跳动的时候,鲜血顺着箭镞的伤口飞溅出来,清清楚楚的落在唐飞的眼睛里。唐飞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内心暗暗地鼓励自己一下,然后再次弯弓搭箭,瞄准了那个淮西军士兵。 嗖! 唐飞轻轻的一松手,箭镞呼啸而去。 噗! 呼啸而去的箭镞,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地左胸。箭头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体里面,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地身体,一手捂着中箭的左胸。一手无力的在半空挣扎着,似乎想要抓着什么可以依靠地东西。结果,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抓到。于是,他一头栽倒在苜蓿地里,肩头上的竹梯也被抛在了一边。在他倒下地时候。从他的衣服里面,掉出了很多女人的金银首饰。凌乱的散落一地。这些金银首饰从何而来,可想而知,它们的主人,也许早就已经被杀死了。初次杀人地唐飞开始还感觉有点内疚,觉得自己夺走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但是看到了这些金银首饰以后,他再也不觉得内疚,冷漠的再次拉开了弓弦。 “小唐!”刘虎对唐飞举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但是他很快又举起了一个手指,表示杀死一个淮西军,用一枚箭镞就足够了。高明的弓箭手,总是能够一击致命的,尤其是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情况下。他本人就已经连续射出了十六枚的箭镞。射杀了十六个外表看起来最凶悍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全部都是紫焰都的成员。 “明白!”唐飞用有些稚气地声音回答。 刘虎点点头,从唐飞地身边走过去。检查和督促其余的飞营战士拼死奋战。兰溪县城地城墙虽然不高,可是也有三丈高,对于飞营的战士们来说,这三丈高的落差,给了他们极好的发挥机会。和罡字营、勇字营不同,飞营是最注重箭术的部队,从杨鹭飒、刘虎到下面的普通战士,箭镞的准确度和杀伤力都极高,在密集的箭雨下面,城墙下的淮西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他们经过的苜蓿地,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他们的尸体。 啪! 蓦然间,一把竹梯重重的架到了城墙上,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上面的四个淮西军,呐喊着跳到了城墙的上面。他们是最勇敢的淮西军士兵,身上的制服有着三条血红色的条纹,表示他们都是杀敌三十人以上的凶悍人物。这时候其余的淮西军士兵都还没有冲到城墙下面,他们四个却已经将竹梯搭到了城墙上,而且还飞快的爬了上来,可想而知这四人的凶悍之处。 鹰扬军早就严阵以待,刘虎刚好就在附近,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箭,一个淮西军士兵惨叫着,从竹梯最上面的横梁上直接摔了下去。在侧面的两个飞营弓箭手连续射箭,连续有多枚的箭镞射在了两个淮西军的身体上,最终将两个淮西军直接射下了城墙。剩下的那个淮西军士兵,却夷然不惧,一手举着带血的横刀,一手举着圆形的盾牌,继续向身边的鹰扬军紧逼。四个飞营的战士举着缅铁弯刀,成四面包抄之势,和他混战在一起。 这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骁悍,心理素质也足够坚韧,他面对四人的围攻,竟然一点都不显得慌乱,横刀上下飞舞,跳跃腾挪,连续挡开了缅铁弯刀的围攻,最后甚至将四个飞营战士逼退了,还让一个飞营战士负伤了。飞营成立的时间毕竟不长,大部分的战士都将精力放在了练习箭术上面,对于肉搏战,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最后还是刘虎远远的瞅准了机会,一箭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肩膀,那个淮西军士兵一下子把持不稳,不知不觉间退到了城墙的边沿。唐飞瞄准他的胸膛就是一箭,终于直接将他射下了城墙。身边的飞营战士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后面的淮西军都像他这么凶悍的话,可就有点压力了。幸好,后面上来的淮西军,比这个人要差远了。 在他们混战的时候,又有几个凶悍的淮西军成功的登上了城墙。刚刚登上城头的淮西军,固然勇猛,动作也灵活,可是城头上都是胡乱堆积起来的沙袋,沙袋中间的缝隙是很不规则的,这些缝隙无意中构成了可以置人于死地的陷阱,他们不习惯这种到处都是陷阱的地形,一不小心双腿就被陷在了缝隙里面,只有被活活砍死的份。好几个一头栽倒在沙袋中的淮西军士兵。都被密集地箭镞射得跟刺猬一样。 然而,这些人毕竟是用自己的生命,吸引了鹰扬军的火力。使得城墙下面地淮西军可以成功的靠近城墙。果然,不久以后,有更多的竹梯靠到了城墙上。淮西军开始顺着竹梯源源不断地爬上来。在攻打黄州城的时候,淮西军也是这样破城而入的,很多淮西军都感觉胜利在望。士气还是很高地,一时间城头上出现了上百名的淮西军。飞营战士也被他们隔断了,只得各自为战。 刘虎冲上去,砍死了两个淮西军,然后双手用力将竹梯推出去,不让后面更多地淮西军冲上来。当然。站满了人的竹梯,是非常沉重的,是很不容易推出去的,但是没有关系,刘虎将竹梯推开了一点,然后突然一放手,竹梯重重的压到了城墙上,喀嚓一声就折断了,上面地人。马上像饺子一样。全部都落在了下面,城墙下面顿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左侧爬上来几个淮西军。冲着刘虎冲过来,他们的军服上,并没有那种血红色的条纹。刘虎满脸狰狞的笑着,一点都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紫焰都的成员他都不怕,何况是这些普通的淮西军士兵?然而,根本没有轮到他动手,身边几个飞营战士上来,将这些淮西军拦住了,一阵厮杀过后,这几个淮西军士兵就被全部干掉,尸体也被从城头上扔下去。登上城头的百多名淮西军里面,至少有二三十名紫焰都战士,可是在飞营后备力量的打击下,他们也很快全军溃灭,最终城头又被鹰扬军牢牢地控制着。 杨鹭飒带着预备队从后面上来,消灭了这上百人地淮西军,他从刘虎的身边经过,看着脚边地一具紫焰都士兵尸体,若有所思的说道:“淮西军紫焰都的战斗力,似乎下降了不少。” 刘虎点点头说道:“对。” 刚才在和他们激战的淮西军里面,有不少人都穿着紫焰都的制服,衣服的边缘有一条血红色的标志线,有的甚至有两条血红色的条纹,表明他们各自的战绩。在霍山县、在小金园、在桐城,鹰扬军都和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打过交道,那时候的紫焰都士兵,战斗力的确是很强的,普通的鹰扬军士兵,的确不是他们的对手,往往需要刘鼎和鬼雨都战士出手,才能将紫焰都的嚣张气焰压下去。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紫焰都士兵的战斗力,显然是下降了很多,根本不需要刘鼎和鬼雨都战士出手,飞营自己就对付得了。 杨鹭飒在后面已经观察了很久,刚刚冲上来的那些淮西军士兵,都是紫焰都的人,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基本上只能和飞营的精锐战士打个平手,如果遇到鬼雨都战士,他们将会被完全击溃。这只能说明一个情况,就是淮西军在八角镇大战以后,损失了大量的紫焰都精锐,不得不降低了加入紫焰都的标准,以弥补紫焰都人员的损失,这样一来,不了解内情的人,就不会察觉到紫焰都人数的减少,会因为对紫焰都的恐惧而畏战。但是,一旦真正和淮西军对战,紫焰都的真正实力,就完全暴露无遗了。当然,飞营战士战斗力的提高,还得益于装备的极大改善,他们装备的缅铁弯刀,破甲能力是很强的,紫焰都士兵的甲胄,根本无法抵挡缅铁弯刀的伤害。从这个角度来讲,鹰扬军的装备在不断的改善,淮西军的装备却是原地踏步,甚至还有退步的迹象。 尽管城头上的淮西军被消灭了,后面的淮西军依然不断的向上涌。刚才在淮西军出现小高潮,胜利在望的时候,甄坤立刻下令投入更多的兵力,试图一举将兰溪城拿下来。然而,令他觉得意外的是,驻守兰溪的鹰扬军实在是非常坚韧,预备队的作战能力极强,登上城头的上百名淮西军,说没了就没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当初攻击黄州城的时候,淮西军只有五六十人抢上了城头,就成功的击溃了武昌军的反击,最终拿下了黄州城。 “加把劲,胜利是我们的!”甄坤在队伍的后面。不断地对麾下打气。他下令将更多的部队投入进攻,务必要再次在兰溪城的城头上打开一个缺口。如果说刚才是鹰扬军地运气好,这次他们的运气绝对不会那么好了。只要有几十人的淮西军集体出现在城头上,淮西军攻克兰溪城就已成定局。然而,战场上地态势。似乎不以甄坤的意志为转移,鹰扬军的反击十分地激烈。 嗖嗖嗖! 连续不断的箭镞,从鹰扬军手中凶悍地射出来。恶狠狠的射在竹梯上的淮西军身上,将一个个的淮西军士兵。从竹梯上射下来。甄坤在后面看的非常地清楚,在鹰扬军凶悍的箭镞面前,淮西军的伤亡非常大。他下令调遣更多的军队投入进攻,固然增加了对鹰扬军的压力,可是也让鹰扬军的箭镞有了更多的杀伤机会。现在在兰溪城的城墙下面。淮西军密密麻麻的簇拥在一起,上面射下来地箭镞,基本没有落空地。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倒下去地淮西军士兵越来越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兰溪城好像没有足够的檑木和石块,鹰扬军只能使用弓箭反击,否则这些竹梯,早就被檑木、石块砸断了。 噗通! 噗通! 噗通! 淮西军连续不断的倒下,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尸体在城墙下面层层的堆叠起来。粘稠的鲜血,顺着低洼地缓缓的流淌。大量的竹梯上面。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都显得非常的湿滑,想要攀登竹梯的淮西军士兵,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原本是可以一手握着盾牌,一手扶着竹梯,武器咬在嘴巴里这样爬上去的,现在好像已经不行了,必须使用双手攀附才可以,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了盾牌的掩护,他们只能成为鹰扬军的箭靶子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飞营的战士将自己射箭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将一枚枚凶悍的箭镞,射入了淮西军的身体里面。为了打击淮西军的后备部队,杨鹭飒在城墙的后面,组织了预备队齐射。他们将复合弓斜斜的对准天空,然后射出密集的箭镞,这些箭镞被射到半空,然后再折回来,带着沉重而锋利的箭头,狠狠的刺在密集的淮西军人群中,将他们一片片的放倒在地上。由于死人和伤员实在太多,城墙下面的淮西军,已经不好机动了。 然而,尽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淮西军还是拼命的进攻,他们刚刚攻克了黄州,眼前的兰溪又是一个小县城,因此,淮西军的士气还是很高的。随着越来越多的竹梯靠到了城墙上,不断有零星的淮西军跳到了城头上。每次有竹梯靠到城头上,飞营的战士都想办法将它们推开,有人直接用双手,也有人使用鱼叉,还有人使用棍棒之类的武器。兰溪城的五百名壮丁,没有合适的武器,杨鹭飒就让他们用烧红的木炭作为武器,往往这样一盆木倾泻下去,下面的淮西军都会惨叫连天。 可想而知,正在仰头攻城的淮西军,迎面被一盆木炭砸中的话,是什么样的后果,烧焦的肉味源源不断的传出来不说,还引发了淮西军的高度混乱。如果有一块烧红的木炭落在盔甲里面,自己的手又够不到的话,那简直是……偏偏这样的情况还是很多的,很多烧红的木炭,都是落在了盔甲的里面,中招的淮西军不得不急忙脱下甲胄,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将这块该死的木炭掏出来,否则,就只有等着它哧哧哧的融化掉自己的肌肉了。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痛苦,甲胄无法尽快脱下,烧红的木炭好像在钻入自己的身体,苦不堪言,干脆横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也有人被木炭烫的晕死过去,直接从竹梯上摔下来,烧红的木炭落在地上的血泊中,发出哧哧哧的声音,闻者无不颤栗。更有甚者,有些淮西军被木炭烫的失去了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到处乱跑乱叫,一不小心就将竹梯撞翻下去,导致竹梯上面的一连串淮西军,全部都摔落在地上。有些淮西军的军官看到这些失去理智的家伙,当头就是一刀,果断的解除他的痛苦,以免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结果又在淮西军内部造成了混乱。 事实上,还是有不少的淮西军成功的跳到了城头上面,因为要将竹梯完全推出去,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竹梯上有三四个淮西军压着,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绝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松推出去的,而且下面的淮西军也会射箭掩护,只要鹰扬军战士探出脑袋,下面马上有凶悍的箭镞射上来。时不时的,都有飞营的战士被射中,鲜血直流,然后赶紧被那些健壮的妇女们抬下去。在这里不得不提到那些勇敢的妇女们,她们表现得比男人还要勇敢,还要勤劳,还要坚韧,飞营的所有伤员,都是她们帮忙抬下去照顾的。 甄坤在后面仿佛再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立刻下令调集更多的部队压上,同时对兰溪城的其余三个城门施加压力,分散鹰扬军的兵力。他同时派人到城墙下去鼓励那些浑身鲜血的前线将士,反复强调自己的奖励诺言:“最先入城的五百人,可以拥有他在城内找到的任何物品,包括金银珠宝和美丽的女人!打破兰溪城,你们可以舒舒服服的享受三天,不受军纪的约束!” 正文第237章草人借箭(1) 随着时间的流逝,淮西军终于将更多的竹梯*上来,有相当数量的淮西军爬到了城头上。那些紫焰都士兵依然是打前锋的人选,他们举着闪亮的横刀,额头上抱着红色的布条,显示出自己的独特身份,他们踏上了城头以后,立刻向两边展开,试图在城头上打开一个缺口来。然而,城头上乱七八糟的沙袋,妨碍了他们的行动,一不小心,他们的双腿就会陷在两个麻袋中间,难以动弹,使得他们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下去。飞营的战士往往抓住这个机会,用锋利的箭镞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可是他们的存在,依然对飞营构成了比较严重的威胁,一旦双方产生肉搏战,飞营的战士就感觉到有点吃力了。 幸好,杨鹭飒早就准备好了反击计划。蕲州的毛竹资源是相当丰富的,在县城的外面,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毛竹。他动员兰溪民众,在城墙的背后,用毛竹搭起了好几十个箭塔,每个箭塔上面都可以放十个弓箭手。这些箭塔只比城头高出那么一点点,这些箭塔从城外是看不到的,自然不会有特别的准备。结果淮西军上了城头以后,马上遭受到这些箭塔的攻击。箭塔和城头之间的距离很近,可是却没有道路相通,箭塔上的鹰扬军弓箭手,可以轻松自如的射出凶狠的弓箭。偏偏最先强上城头的淮西军士兵,都是擅长肉搏的,根本没有人携带弓箭,自然遭受到极大的杀伤。 在杨鹭飒组织箭塔猛烈放箭的同时,刘虎组织了上百名飞营勇士一起拔出缅铁弯刀,向着这些紫焰都士兵扑过去。刘虎是整个飞营里面肉搏能力最强的,他带领的飞营甲旅,也是整个飞营里面肉搏能力最强的,这一百名的勇士,全部都是他的手下。他用刘鼎当初训练他们鬼雨都地办法来训练自己的部下。将他们一个个都打造成了凶猛的小老虎。 唰唰唰! 刀光闪过,登上城头的淮西军纷纷被击倒,尸体顺着麻袋滚落到外面,鲜血洒满了麻袋之间的空隙。由于城头的位置有限,飞营战士的肉搏行动,主要是限制淮西军士兵地动作,迫使他们只能被动的接受后面箭塔的射击。在如此狭窄的城头上。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躲避的地方,城墙后面地箭塔绝对是最致命的,箭塔上面的鹰扬军弓箭手,简直可以将箭镞指到淮西军的胸膛进行射击。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复合弓射出的箭镞。足以穿透普通的明光铠、步兵甲,无论是多么骁悍地淮西军,都被这种凶狠的箭镞射下了城头。 “有你的!” 在战斗的间隙,刘虎对后面的杨鹭飒竖起了大拇指。跟杨鹭飒合作,就是愉快,这家伙脑子里的念头特别多,总有些稀奇古怪地发明。比如这些箭塔。本来是攻城方才经常使用的,结果杨鹭飒用它们来守城,居然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箭塔的出现,大大的加强了飞营地火力,将飞营的弓箭技术发挥到了极限,可是后面的淮西军。看的却不清楚,所以也没有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于是,他们只能绵绵不断的走向死亡。 “嘿嘿!”杨鹭飒在箭塔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箭塔的疯狂射击下,那些登上城头的淮西军士兵。很快就要消灭干净,尸体上最少都插着五枚以上地箭镞。飞营战士将他们地尸体当做武器,从城头上扔下来,将竹梯上的淮西军连串地打下去。烧红的木炭不断的砸落,下面的淮西军痛苦不堪,又有大量的尸体砸下来,有部分的竹梯被砸断了,大量的淮西军倒在了下面,一片的呻吟和惨叫声。城墙的下面。境况已经非常的复杂。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员和死尸,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活着的淮西军在血泊中挣扎着。苦不堪言,死去的人,却也不能安息,他们的尸体还要被反复的践踏,直到最后彻底的变成一团肉酱为止。 甄坤在后面看到不断的有淮西军上去,可是却始终无法扩展在城头的控制点,不免变得有些暴躁起来。他大声的喝令前面的淮西军继续进攻,同时从后面调派更多的部队上去,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无论上去多少的淮西军,都始终无法打开兰溪城的缺口。他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大骂起来:“饭桶,都是饭桶!” 相反,杨鹭飒却显得十分的悠闲,在箭塔的上面,悠哉游哉的看着弓箭手射杀一个个登上城头的淮西军。那些拼了老命爬上城头的淮西军,完全想不到在城墙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杀手锏,结果无一漏网。杨鹭飒的嘴边带着淡淡的冷酷的笑意,仿佛是在嘲笑这些淮西军的愚蠢。打仗,是要讲勇气的,但有时候智慧也很重要。这些箭塔,就是一个普通的飞营战士想出来的,它对于登上城头的淮西军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一个小小的方法,就有效的遏制了淮西军的疯狂,可见脑子的重要性。 “饭桶,饭桶!”甄坤眼看部队的伤亡越来越大,士气越来越低落,再次忍不住破口大骂。 “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是我们的了。”杨鹭飒好整以暇的说道,仿佛自己不是在指挥战斗,而是在闲**信步。 最终,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淮西军伤亡过半,士气跌落到了最低点,有些部队已经主动的撤退了。无奈之下,甄坤只好遗憾的下令全军撤退。低沉的军号缓缓的从远方传来,好像哀乐一样在血泊中缓缓的流淌而过,幸存的淮西军士兵挣扎着从血泊中撤退,受伤的和死去的,还继续浸泡在血泊中。淮西军的军旗,横七竖八的倒在尸体堆里面,斜阳残照,如同是地狱里魔鬼的旗帜,却被全部撕碎了。 刘虎等人继续放箭追杀撤退的淮西军。站在兰溪城头上,低头看着城墙下面。只看到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完全覆盖了原来地苜蓿地。在*近城墙的地方,层层叠叠的尸体,少说也堆积了四五层,中间偶尔有几面淮西军的军旗倒在其中,更加增添了现场的诡异气氛。淮西军撤退以后,还有大量的伤员在血泊中呻吟。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地命运,只有天才知道了。 杨鹭飒从箭塔上走下来,来到城头上,低头看了看下面。然后对刘虎说道:“淮西军走下坡路了。” 刘虎对此深感赞同,感慨的说道:“大人常说,风水轮流转,看来淮西军是不行了。” 杨鹭飒看着外面的淮西军大营,不屑的说道:“打仗还带着如此众多的女子,除了临死前地疯狂,还有什么意思呢?”刘虎狠狠的说道:“那些女子也太可怜。想必都是黄州地区的姑娘少妇,硬生生的被这些禽兽抢来,日夜遭受凌辱。你脑子灵活,诡计多端,能不能想个办法,将她们都解救出来?这可是莫大的功德啊!” 杨鹭飒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虎头,你应该学习点文化知识了,什么叫做诡计多端,那是形容坏人的,向我这样地好人。只能用足智多谋来形容。我当然会想办法救她们出来,只是刀枪无眼,战场无情,想要将她们全部解救出来,难度太大了,不过,将大部分人解救出来,还是可以的。” 刘虎咧开嘴笑着说道:“你若能成功救出大部分的女子,就是莫大的功劳。想必那些不幸遇难的女子。也不会责怪你的。那些存活地人,也许会给你立生祠的。到时候。我也不说你诡计多端,只说你足智多谋了。” 杨鹭飒笑着骂道:“原来你根本就知道诡计多端和足智多谋的区别,却还这样损我!生祠可不敢,那是要折寿了!只要她们不在背后嚼我的舌头,那就谢天谢地了。要是能在里面找到一两个红颜知己,给我们的虎头做压寨夫人,那还是很不错地。当然,我小杨帅也不能少了。” 刘虎难得的咧嘴笑了笑。杨鹭飒要是真的将那些受灾的年轻姑娘解救出来,不知道得多受女人的欢迎啊!有些人天生就是有女人缘,不需要做出什么行动,那些姑娘姐儿什么的,看到了都愿意往他身上贴,就算是刘鼎也没有这样的福分。杨鹭飒就是这样的人,才刚刚在兰溪呆了几天,就成了万人迷了,整个县城的妇女,都被他迷地团团转,天知道以后进入了大城市,会有什么样地反应? 此时此刻,在淮西军的大营,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一番晦涩地难堪的景象。小小的兰溪县城,居然这么难啃,实在是出乎甄坤的意料之外,也出乎整个淮西军的意料之外。他前前后后总共调上去了接近三千人,兵力是鹰扬军的数倍,结果都被鹰扬军打了回来,看来,传说中的鹰扬军还是有点实力的,他们攻克桐城,威逼庐江,并不是因为颜觉郦的粗心大意。打了败仗,甄坤的脸色当然不会很好,他麾下的几个军官,也都被鹰扬军强悍的战斗力给镇住了,都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 “说话!怎么都成哑巴了?”麾下的军官越是不吭声,甄坤就越是恼火,因为往往沉默的意思,就是表示责任都在他甄坤的身上。比如他甄坤没有下令准备更多的攻城器材,轻敌大意,被鹰扬军抓住了弱点;没有一次性投放足够的兵力,而是采取了添油式的做法,逐点逐点的增加兵力,结果被鹰扬军慢慢的消耗掉;他又没有从兰溪县城的所有城门发起进攻,以牵制鹰扬军的兵力,只是拼命的攻击西门,等到后来发现西门撑不下去了,才下令进攻其他三个城门,可是这时候西门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其余三个城门还没有展开,就被迫撤退了。 “大人,属下觉得,我们应该用四到五天的时间,准备足够的攻城器材。这不是我们的过错,只是鹰扬军太狡猾了,他们在城内还布置了箭塔,只有最阴险最卑鄙的小人。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终于,有个军官鼓足勇气,低声的说道,首先是给大家找个下台阶,然后帮甄坤开脱掉所有的责任,最后大家都从难堪中脱出来。 甄坤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他沉吟着说道:“我们需要多少地时间来准备?” 那个军官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显然是要死守兰溪,我们要准备投石机、箭塔、云梯等专业的攻城器材,就地取材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如果有五天的时间,那就更好了。” 甄坤狠狠的说道:“好,给你五天的时间。准备足够地攻城器材。另外,督促黄岗方面,尽快给我们送来军需物资。” 众军官如释重负的说道:“遵命!” 甄坤摆摆手,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今天的战斗,不能说非常的窝囊,只能说是淮西军有点准备不足。之前的武昌军实在不怎么经打,淮西军一不小心就大意了。结果遇到完全不同地鹰扬军,就吃了点小亏。不过,甄坤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拿下兰溪县城的,淮西军今天的损失虽然不少,但是现在还有四千人,城内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千人左右,只要有足够的攻城器材,砸开兰溪县的城墙,胜利就完全属于淮西军了。 “兰溪,一定是属于我的。”甄坤自信地笑了笑。拖着两个抢来的年轻女子,共赴巫山去了。那两个年轻女子都是黄州大户人家的闺秀,知书识礼,温柔体贴,竟然遭此命运,又无办法自杀,只好无奈的承受凌辱,自是苦不堪言。其余的淮西军军官有样学样,各自拖着抢掠来的女子淫乐。既然军官们都这样。那些有实力地士兵。也都霸占着各自的女人,将失败的郁闷都发泄到她们的身上。一时间。整个淮西军大营,不像是出门征战的大军,倒像是偌大地妓院,呻吟声和喘息声交杂于耳。 杨鹭飒等人站在城头上,依稀可以听到淮西军淫乐的声音,他们的感觉都怪怪的。在战场上,居然还带着如此众多的女人,实在算是奇迹了。看来淮西军的末日很快就要到来,可是在它彻底的灭亡之前,还不知道有多少的民众要遭受难以描述的苦难。夜色渐渐地降临,原野渐渐地沉寂,淮西军大营中的淫乐声显得更加地刺耳,女人的呻吟听起来仿佛犹如刀割一样。 刘虎气愤的说道:“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 杨鹭飒沉默不语,嘴角边露出淡淡的笑容来,眼神里面闪烁着不为人知道的冷光。 白天的战斗,鹰扬军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是消耗的物资却也不少,尤其是箭镞,简直像是流水般的消耗。兰溪缺乏檑木和石块,战士们只能大量的使用箭镞杀敌,箭镞的消耗量当然很大。守城作战,箭镞是最重要的物资,如果没有足够的箭镞,那就只有肉搏了,偏偏飞营是擅长箭术而弱于肉搏的部队,箭镞对他们的重要性远在一般的部队之上。 刘虎清点过箭镞的数量以后,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的箭镞不多了,得想办法解决。” 杨鹭飒看着城外处于一片淫乐之中的淮西军大营,轻描淡写的说道:“就让我们做一回张巡好了。” 刘虎是穷出身,没有文化水平,也不知道张巡是哪个,关切的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杨鹭飒胸有成竹的说道:“城内有很多稻草,它们可以帮我搞到箭镞。虎头,你看着城头,防止淮西军发动夜袭。我去动员民众,扎他五六百个稻草人,后半夜有用。” 刘虎不知道杨鹭飒葫芦里搞什么鬼,弄些稻草人有什么用?不过,既然杨鹭飒决定了,他也就没有询问。杨鹭飒走了以后,他就顺着城墙仔细的检查战备情况,鹰扬军战士们经历了白天的战斗,都显得相当的疲惫了,他们大部分都撤到了后面休息,只有小部分还在城头上警戒。刘鼎最重视潜伏哨,飞营的潜伏哨当然也不能少了,刘虎仔细检查了几个潜伏哨的位置,没有异样,这才放心的走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唐飞,这个还有点稚气的小伙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稚气。他的脸上有些凝结的血疤,看来是敌人的鲜血飞溅上去地。刘虎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结果唐飞睡得很香,复合弓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动也不动。其余的鹰扬军战士也大半如此,只有几个潜伏哨在密切的注意着淮西军大营的动静。看到刘虎出现。他们都点头致意,表示自己的精力没有问题。 刘虎在他们地身边趴下来,随意的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新战士都很少说话,他们喜欢听,不喜欢说。有个经历过桐城来的老战士说道:“没咋地。感觉淮西军有点不行了。” 刘虎笑着说道:“你咋估计出来的呢?” 那个老战士说道:“就是感觉呗。当初我们在桐城,上来三个紫焰都,我们五个人去堵他,结果只有我活了下来,其余四个都走了,却只杀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狗日地眼看就要把我也干掉了,刘鼎大人从身边过来。将一脚踹到了城下,我才捡了条小命。今天,没说的,上来三个紫焰都,我和小龙、小江、小侯他们四个,就干掉了。小龙腰间挨了一刀,我们其余的人都没事,你说,这是不是距离太大了。” 刘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有道理。” 旁边有个满脸血污的战士说道:“老孙。你又吹牛!上次你说不是大人救了你,是萧骞迪萧指挥,怎么现在又变成大人了?我记得更早的时候,你说是秦迈秦校尉救你地,现在是越来越升级了。还有,小江还不是也挨了一刀,只是他忍着不说罢了。依我看,紫焰都还是有点水平的,不过的确不如从前了。” 那个老战士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老拳头。你不要老是揭老头子的伤疤行不行?老头子在桐城的时候。你丫地还在舒州混街头呢!不就是在镇海露露脸了吗?就敢小看我老头子了?总之,紫焰都是没有那么厉害了。以后我们也不用怕他们了。” 满脸血污的战士自豪的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他们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些老兵罢了!等我们打上三四年的时间,我们也成了老兵了!嘿嘿,要是大人真地率领我们进了长安,我一定要到大明宫去看看,那可是皇帝陛下居住的地方啊,实在是太令人向往了。” 刘鼎借道伐虢的计划,只有杨鹭飒和刘虎两个高级军官知道,普通的士兵是绝对不清楚的,他们还以为刘鼎是真的要率领他们进入长安。对于每一个人来说,能够进入长安,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刘虎不能说出真相,于是和他们随意的胡侃。激战过后,总是非常疲劳的,眼皮子睁开都整睡着,但是如果有人说起一些有趣地事情,睡意就会渐渐地消散,刚刚好刘虎是最早跟随刘鼎的人,自然知道不少有趣地故事,于是不少的战士都悄悄的围拢了过来。 在刘虎和战士们胡扯的时候,杨鹭飒已经微笑的离开了城头。他直接到县衙门找到了县令,请他组织劳动力编织稻草人,兰溪县令和他自然不会客气,笑眯眯的说道:“编织稻草人吗?人手有的是!”这边说完,那边就动员兰溪的妇女们前来帮忙。杨鹭飒在兰溪城内的人缘极好,深得妇女群众们的欢迎,听说要扎稻草人,很多人都自动报名。兰溪县城的妇女都是编织稻草的好手,按照杨鹭飒的要求,不用多久就扎好了六百个稻草人,和真人差不多大小,一溜儿排开在衙门的面前,远远看过去,还真的有点难以分辨。在编织稻草人的时候,稻草人似乎不是妇女们谈论的重点,她们谈论的重点是…… “杨指挥,你有了婆家了吗?”胆大的妇女们开始直接进攻了。 “没有啊!你要不要给我介绍一个?”杨鹭飒似乎有些腼腆,事实上一点都没有害羞的意思。 “那你觉得我们王家的二小姐怎么样啊?”终于提到了正题了。 “嗯,不错,美丽高雅,温柔善良。”杨鹭飒微笑着回答 “那周家的三小姐呢?” “不错啊!大方得体,出得厅,入得厨房,上好的贤妻良母。” “那张家的大小姐呢?” “很好啊!娴熟端庄,贤惠得体。” “谢家的小姐呢?” “挺好的。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那吴家的四小姐呢?” “可漂亮了,柔情似水,温柔万千。” 编织稻草人毕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磨嘴皮子地最好时机,众妇女们是七嘴八舌的,非要从杨鹭飒的嘴巴里套出有价值的情报来。然而。杨鹭飒似乎是在一碗水端平,十多位大家闺秀说下来,没有哪个是不好的,杨鹭飒总可以找到不同的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她们,那些妇女们都被他搞糊涂了。每个都不错,那他到底是喜欢哪个啊?虽然说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是总不能十多个都娶回去吧,那不是成了霸道地没人性的淮西军了吗? 在这个问题上,杨鹭飒可就口紧了,绝不透露丝毫的口风。无论一群娘子军是如何的反复询问,旁敲侧击,抛砖引玉,投石问路,迂回包抄,他的回答都无懈可击。兰溪县地各位大家闺秀。各擅胜场,没有高下之分。至于他到底真正喜欢哪一个,只有凭借大家自己的猜测了。不知不觉间,六百个稻草人就编好了,居然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仿佛每个人都从杨鹭飒的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快乐,还有妇女依依不舍的说道:“小杨帅,我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编六百个咋样?” 杨鹭飒慢悠悠的说道:“行啊!不过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说话了!” 妇女们地目标就是他,她们现在最关心的,似乎不是外面的淮西军随时可能杀进来,而是关心杨鹭飒到底喜欢兰溪的哪位大家闺秀,既然他不在了,动力也就没有了。于是散去。迫不及待的向所有的兰溪民众,传播刚才从杨鹭飒那里套到地有用资料。一会儿的功夫。杨鹭飒说的每句话,就传播到兰溪县城的每个角落了。 杨鹭飒下令将稻草人悄悄的搬运到城墙上,然后给稻草人穿上鹰扬军地军服,同时派人拿来大量的绳子。城头上的战士们都觉得非常的奇怪,不知道杨鹭飒到底想要做什么,满头雾水的遵照命令执行。这时候乃是正月初八,云层很厚,只有依稀的月光,能见度很低,数百个稻草人摆放在城头上,刘虎他们远远的看到,还以为是鬼脸都增援上来了,结果走过来一看,才发现是原来是六百个稻草人,自己也不禁觉得好笑。 刘虎疑惑的问道:“小杨帅,你要要将他们放在城头上吓唬淮西军吗?” 杨鹭飒含笑说道:“当然不是。诸葛亮草船借箭,我是草人借箭!” 他教大家用绳子将稻草人绑好,顺着城墙慢慢的放下去,动作非常地缓慢,等放到了城墙地中间以后,就不再动了。他仔细的调整着各个稻草人地高度,使得它们远远看起来,好像是兰溪城的鹰扬军翻墙而出,想要偷袭淮西军的大营。有些聪明的鹰扬军战士已经明白了杨鹭飒的用意,有些鹰扬军战士却还不懂得,都好奇的趴在城头上,注视着淮西军大营,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云层很厚,月光早就被挡住了,依稀有点火把的光亮,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模糊。城外的淮西军大营,显得静悄悄的,只有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不断的传来。淮西军官兵要么簇拥着女子淫乐,要么已经疲惫的熟睡过去,只有几个哨兵在无精打采的走动,以防止鹰扬军出城劫营。 淮西军的望哨很快发现了城墙上的动静,以为是鹰扬军出城袭击,急忙大声叫起来。值班的军官走出来一看,不得了了,鹰扬军准备出城劫营!一方面组织部队准备抵抗,一方面派人报告了甄坤。原本沉静的淮西军大营,仿佛炸了锅似的,铜锣的声音此起彼伏,熟睡中的淮西军士兵,全部都被叫起来了,接着无数的淮西军弓箭手出现在营门外,列队准备射击。 甄坤拥着两个美娇娘正在兴头上,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听说鹰扬军出城劫营,顿时大吃一惊,急忙一顿猛烈冲刺,草草了事。披衣出来观看,只看到整个大营已经笼罩在紧张的气氛里面,睡眼惺忪的士兵们正糊里糊涂的爬起来,向前面集结。为了防止鹰扬军侦测到淮西军大营的虚实,淮西军大营实行了严格的管制,现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团,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别人的身上。好不容易的,甄坤才走到了营门外面,向兰溪城看过去,的确,在兰溪城的城墙上,有隐隐约约的人影,正在从城墙上攀爬下来。可是光线不太好,看不清楚情况,也不知道有多少的鹰扬军准备出城。 “放箭!” “射死他们!” 既然搞不清情况,先下手为强是最好的选择,甄坤当即下令放箭。 嗖嗖嗖! 营门外列队的淮西军弓箭手,持续不断的放箭。他们的指挥官在厉声喊出响亮的口号,指挥他们发出一**的齐射。箭镞密密麻麻的射过来,那些稻草人很快就变成了刺猬。淮西军射过来的箭镞实在太多,部分钉在稻草人身上,部分却落在城墙上,打得城墙啪啪啪的直响。城头上也时不时有猛烈的箭镞掠过,刘虎等人都紧紧的趴在麻袋的上面,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城头上的刘虎等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杨鹭飒是用这样的办法来骗取淮西军的弓箭。也不知道甄坤知不知道张巡的故事,反正他是老老实实的上当了。古人云,计谋不怕老,只要有效就行了,果然是很有道理的。淮西军射得越是积极,鹰扬军就越是高兴,唐飞等战士都忍不住悄悄的笑起来,嘲笑淮西军的愚蠢。 那边淮西军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怎么那些鹰扬军士兵被箭镞射中了,还不掉下来,上面的人也不把他们拉回去?可是,虽然有这个疑问,他们却不敢提出来。一来,光线很暗,他们也看不清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万一说错了,那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二来,射箭的命令是甄坤下的,要是贸然指出,那就是间接说甄坤的愚蠢了,三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将这些鹰扬军收拾掉,还要回去继续睡觉呢。那些刚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的官兵,就更加不用说了,反正要抓紧时间解决此事。 “预备,放!” 淮西军的弓箭手军官喊出的口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嘹亮。 正文第238章草人借箭(2) 甄坤在后面看着,看到那些黑影还在城墙上,大概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他下令弓箭手继续射箭,然后自己晃悠悠的回去继续淫乐去了。刚才太赶时间了,匆匆忙忙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回去抓紧时间,还能在天亮前继续干两回合。甄坤一走,其余的军官也先后开溜,只留下几个基层军官在督促弓箭手射箭。那些军官心里暗骂,却不敢公开违抗军令,只好将怒火发泄到弓箭手的身上,喝令他们加快射箭速度,纯粹是变着法子折磨他们,这样一来,弓箭手射出的箭镞,更加凶狠,更加猛烈,六百个稻草人几乎都要被射烂了。 快天亮的时候,杨鹭飒看着天色,觉得可能有暴露的可能,眼看稻草人身上的箭镞插得差不多了,于是下令将他们拉上来,只看到六百个稻草人上面,插满了箭镞,最多的有一百多支,最少的也有七八十支,有些稻草人几乎都要被射散了。原本轻飘飘的稻草人,因为上面多了密密麻麻的弓箭,都显得非常的笨重。战士们将稻草人放在城墙的背后,然后将箭镞拔出来,集中在一起。最后经过清点,插在稻草人身上的箭镞,有四万余支,只是淮西军的箭镞质量不太好,有部分损坏了,不能继续使用,最后能够使用的,大概是三万三千支左右,足够鹰扬军对付淮西军的下一次进攻了。 刘虎心悦诚服的说道:“好计!” 杨鹭飒狡黠的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今晚依然如此。” 天亮以后,淮西军居然没有发动攻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可能是昨晚受到了鹰扬军的骚扰。所有官兵都没有睡好,也有可能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后来杨鹭飒等人才知道,淮西军是在准备攻城器材。他们派人从大别山地余脉砍伐木材,顺着巴水漂流下来,然后运送到大营来,组装成投石机。又砍来大量的毛竹。搭建攻城云梯,以致巴水两岸的毛竹。都被他们砍伐光了。但是为了蒙蔽鹰扬军,在鹰扬军可以看得到的地方。竹林都保存的完好无缺。 中午吃饭以后,甄坤到各个部队去转了一圈,顺便鼓舞鼓舞大家的士气。结果别的没有发现,只发现了两个极其漂亮地女人,原来是黄州名士奚秀的妾侍。比自己占有地那两个还要漂亮,又懂得琴棋书画,当即据为己有。那两个军官心里虽然不舍得,可是甄坤是他们的长官,也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甄坤将她们带走。等甄坤转过身去,他们都用仇恨的眼光看着甄坤,恨不得将他一刀两断。 甄坤回到营帐以后,马上和两个女人淫乐起来,根本不管外面的事情。攻城器材全部做好,至少需要四天的时间,他正好抓紧机会鬼混。那两个女子却也是水性杨花之辈,遭此厄运,唯有尽心讨好甄坤。才有活命的机会。两女齐心协力。很快就将甄坤折磨地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有军官来回报情况,都被甄坤三言两语的打发出去了。 主帅既然是这样的心思。其余的军官也就可想而知了。他们地女人都是从黄州抢来的,自己玩腻了,就互相交换着玩,又或者寻些别的法子来取乐。那些被命令去伐木砍竹的官兵,自然要在背后愤懑不已,他们要到大别山去采伐树木,还要将树木从巴水边拉上来,辛苦可想而知。既然主帅这样淫乐,他们也故意磨洋工,反正甄坤也不知道,一天下来,原本计划准备好的材料,还不到三分之一。 刘虎中午以后也抓紧时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晚上的天气有些寒冷,兰溪城里面却是热火朝天。刘虎来找杨鹭飒,发现杨鹭飒正在和妇女们闲聊,同时编织着更多的稻草人,数量差不多还有八百个。自然,妇女们一边编织着稻草人,一边将话题都萦绕在杨鹭飒的终身大事上,吱吱喳喳,简直要比过年还要热闹。 杨鹭飒看到刘虎到来,马上如释重负,尽管他地口才很好,心思也非常地灵活,到底不是众多妇女们的对手,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急忙转换话题说道:“来来来,各位姐姐姑姑奶奶们,我地事情你们已经够操心了,麻烦你帮我们虎头再找个贤惠妻子吧!你们可不要以为虎头是普通人哦,他可是刘大人的关门弟子,是刘大人当初一手带出来的四十壮士之 刘虎说道:“小杨帅,你又扯我做什么?小心我揍你!” 杨鹭飒走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虎头,你见死不救是不是?” 刘虎说道:“哪有那么严重。” 杨鹭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刚才都被浸了好几回的猪笼了!” 刘虎硬邦邦的说道:“那是你活该!到处留情!” 杨鹭飒直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虎头,你个没心没肺的……” 不说两人胡扯,却说到了后半夜,杨鹭飒已经准备了八百个稻草人,刘虎也多了好几门口头上的亲事。刘虎顿时来了精神,等稻草人编好以后,立刻运送到了城头上,用绳子将稻草人放了下去。今天是年初九,云层还是很厚,光线还是很暗,东南方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依稀比昨晚要明亮一些。 淮西军的望哨马上发现了鹰扬军的动作,立刻报告了上去,大量的淮西军弓箭手急忙出来列队,准备放箭。甄坤接到报告,不免觉得有些惊异,鹰扬军昨晚才被射死了几百人,今晚怎么又出城来了?难道他们是要自杀来着?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急忙起来察看个究竟。他走到营门的外面,看着那些影影重重的影子,的确像是人影,可是没有道理啊。鹰扬军怎么会重蹈覆辙,自取灭亡呢? “小帅,弓箭手已经准备好了。”有军官前来报告。 “放箭。”甄坤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管有没有疑问,先射死鹰扬军这些傻瓜再说。鹰扬军本来在兰溪城就只有千把人,连续两晚出来偷袭地人就有好几百,都被淮西军射死了,等到淮西军大规模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非完蛋不可。潜意识里,甄坤不相信鹰扬军真的这么愚蠢。可是如果鹰扬军真的是这么愚蠢,他也没有办法。 嗖嗖嗖! 淮西军的弓箭手射出一轮轮整齐的箭镞。箭镞落在城墙上,落在稻草人身上,发出非常轻微的声音。远远看过去,兰溪城地城头,好像没有丝毫的动静。听不到惨叫声,也听不到呼救声。箭镞不断地落下,那些黑影都被射杀的差不多了,居然也没有人将他们拉上去,难道鹰扬军居然要比淮西军还要更加地狠心。根本不拿自己的士兵当人看?甄坤越看越觉得怀疑。 “停止放箭!”忽然间,甄坤狠狠的叫道。 弓箭手们纷纷垂下蛇脊长弓,停止了放箭。 “点起火把来!”甄坤又大声说道。 几个军官犹豫了片刻,急忙下令点起火把。越来越多的火把被点燃,通亮的火光,照亮了兰溪城地西面。这时候,有眼尖的淮西军士兵发现,城墙上趴着的,根本不是鹰扬军士兵。而是一个个的稻草人。鹰扬军看到淮西军士兵点起火把。马上拉动绳子,将那些稻草人收了回去。有几个稻草人可能是扎的不够牢固,又或者是扎稻草人地绳子断裂了,结果稻草纷纷散开,从城墙上飘飘荡荡的跌下来,越发证明是稻草人无疑。 “,你们这群笨蛋!”甄坤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骂开了。 鹰扬军居然用几百个稻草人就蒙骗了淮西军两个晚上,也不知道望哨到底是做什么吃的,值班军官也是笨蛋,白白损失了几万支箭不说,背后还被鹰扬军那帮小子嘲笑呢!此事就算传到了黄州城,恐怕也要被别的小帅耻笑。他本来就不被申丛待见,恐怕申丛得知此事以后,还要更加的不待见自己。 “傻愣什么!我们上当了!”甄坤无意中看到有些部下还傻楞傻愣,仿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再次骂道。两个晚上负责值班的军官,简直被他指着鼻子骂得狗血喷头,差点没有将他们推出去问斩了。几万支箭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就这样没有了,对淮西军的战备工作还是有影响的。 事实上,他地责骂非常不公平,愚蠢上当地,固然有他的部下,可是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两个晚上,接到报告以后,下令放箭地都是他,他自己也亲自到营门外面去看过,结果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现在却将怒火发泄到了部下的身上,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了部下的身上。当然,他毕竟是统帅,随时都有发火的资格。何况,淮西军连续两晚损失了数万支箭,的确是一件比较恼火的事情。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谁也不许放箭!都给我看清楚一点!尤其是你们,不要稍有风吹草动,就心急火燎的乱叫!要是肝火盛,就找两个娘们泻火去!”甄坤看到一群麾下还是没有反应,再次恶狠狠的骂了一通,然后悻悻的走了。 淮西军的各个军官虽然不服气,耷拉着脑袋不肯吭声,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继续骂自己的部下。一层层责骂下来,最后承担责任的,自然是那几个忠于职守的哨兵,他们被狠狠的骂了一顿以后,调到后方看守仓库去了。其余的哨兵听说了这个消息,不禁噤若寒蝉,他们同时也收到了上级的警告,不要见风就是雨,胡说八道。换句话来说,不要看到什么都向上报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天晚上,鹰扬军的草人借箭计划,全面破产,淮西军识穿了鹰扬军的小把戏,不过,令人高兴的是。鹰扬军依然收到了两万多支箭镞,这对于城内的鹰扬军来说,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地。有了充足的箭镞,飞营战士们就有必胜的信心。兰溪民众得知这件事情,在觉得有点遗憾的同时,也觉得非常的高兴,对杨鹭飒的“聪明”自然又多看了几分。那几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大家闺秀,心情七上八下地。简直是度日如年。 白天,淮西军大营依然没有动静。根据情报是在准备攻城器材。既然淮西军没有发动进攻,飞营的战士们也就抓紧时间睡觉,养精蓄锐,准备和淮西军大干一场。来自蕲州地信使刘剑带来了刘鼎的问候,刘鼎对驻守兰溪地飞营将士表示了亲切的关怀和慰问。并且隐讳的表示,鬼雨都和鬼脸都战士都是他们的坚强后盾,如果他们有需要,鬼雨都和鬼脸都都可以随时投入战斗的。 杨鹭飒微笑着回答:“请回报大人,还是让鬼雨都和鬼脸都地兄弟们吃好睡好。准备打黄州城吧!” 刘剑半信半疑的说道:“城外还有四千的淮西军,你们确定能够全部对付得了?” 杨鹭飒胸有成竹的说道:“当然!” 刘剑看他说得斩钉截铁,只好带着疑问回报刘鼎去了。 信使走了以后,刘虎难得的咧开嘴大笑,喜滋滋地说道:“今晚还放稻草人不?” 杨鹭飒摇头说道:“不!今晚不放稻草人了!” 刘虎失望的说道:“也对,淮西军已经看出门道来了,不会再上当。” 杨鹭飒目光熠熠的说道:“今晚,我们来真的!” 刘虎顿时热血上涌。 来真的,那就是要出城迎击了! 果然。杨鹭飒握着他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虎头,你亲自挑选三百个最勇猛的将士。携带最好的武器装备,今晚由你带领,出去偷袭淮西军地大营。他们肯定会以为你们也是稻草人,再也不会放箭了。你们趁机摸入他们地大营,制造混乱。一旦淮西军的大营出现混乱,我马上率军倾巢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溃。” 刘虎兴奋得手舞足蹈,朗声说道:“好!” 杨鹭飒仔细地和刘虎研究相关的细节。他的脑子思维灵活而缜密,早就将可能遇到的突发事件都想到了,他本来是要自己做这个前锋官的,但是考虑到刘虎的战场经验异常的丰富,单兵战斗能力比自己还强,因此,他决定让刘虎带领敢死队。杨鹭飒跟刘虎仔细的讲解了遇到突发情况的反应,最后缓缓的说道:“我们两个都在大人勉强立下了军令状,不但要保住兰溪,还要歼灭这股淮西军,所以,今晚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刘虎满脸涨红,用力的握着拳头,坚毅的说道:“没说的,绝对干死这群!” 和杨鹭飒商量妥当以后,刘虎当即挑选三百名勇士,饱餐一顿,然后集体休息。参加敢死队的队员都不知道要执行什么任务,心情不免有些紧张,直到入夜以后,刘虎才告诉他们,要袭击淮西军的大营,所有的敢死队员都兴奋的握紧了拳头。刘虎脸色冷峻,语调生硬的说道:“兄弟们,今晚不是你们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飞营都在战斗!我们飞营是否能够压倒罡字营,成为鹰扬军的头号主力,就看今晚大家的表现了!磨光你的刀,擦亮你的箭,今晚,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敢死队员都低沉的吼叫起来。 在另外一边,杨鹭飒也在集中兰溪县城所有可以集中的兵力。飞营剩下的官兵自然是不用说的,五百名壮丁肯定也是要参战的,就连那些健壮的妇女,也都被杨鹭飒组织起来,组成了巾帼杀人队。她们的任务是很简单的,就是在飞营冲过的地方,杀死那些受伤的又或者是失去抵抗能力的淮西军。她们甚至可以几个人组织起来,杀死那些漏网的淮西军。鹰扬军的纪律是不允许私自残杀俘虏的,可是杨鹭飒假装忘记了,恨透了淮西军的刘虎更不会提醒他这个,于是,那上千名的健壮妇女,都被分到了一把武昌军曾经使用的弯刀。作为打扫战场的武器。 兰溪县还从来没有女人参加战斗地历史,自从杨鹭飒来到以后,这一切就改变了,兰溪县的女人完全压倒男人成为了决战的主力。杨鹭飒在动员大会上,面带微笑的说道:“谁说女子天生不如男?没有的事,女子一样是半边天!这把刀,男人拿得起。女人同样可以拿得起。这把刀,可以杀死女人。同样可以杀死男人。最可靠的自保,不是让我来保护你们。而是你们自己保护自己!我相信,今晚一战过后,再也没有人敢对你们说个不字!包括你们的相公在内!” 下面顿时哄堂大笑。 既然妇女们都拿起了武器准备参战,别地男人当然坐不住了,他们也申请到了武器。准备跟在大部队的背后杀出去。兰溪县令也组织了几百人,要跟在飞营地后面出击。他们都打定了注意,看鹰扬军这个架势,今晚的胜利是必定地,前面有飞营的人开路。他们只需要在后面呐喊助威就好。杨鹭飒果然好说话,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全部都答应了。这样人数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声势倒是非常的雄壮。 刘虎有些担心的说道:“小杨帅,你让他们出城,安全吗?万一他们被淮西军反击,那就……” 杨鹭飒充满信心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给淮西军任何反击的机会!” 刘虎用力的握紧了武器。 杨鹭飒忽然微微一笑。拍着刘虎的肩头说道:“放心!淮西军是没有机会反击的!大人对他们还是很了解地。他们只能打顺风仗,很难打逆风仗。一旦被我们占据了先机,他们就会全部溃散的。你现在要考虑的事情,只有一个。” 刘虎急忙问道:“是什么?” 杨鹭飒神色古怪的笑着说道:“就是那些姑娘们肯定会把你当做大英雄,委身下嫁的,你心里只有盲姑,那可麻烦了……” 刘虎脸庞一热,忍不住骂道:“你个家伙,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也不想想,你在兰溪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还夜不归宿,我敢说大人的案头上,至少有三封投诉你的密信!你要是不好好收敛一下,看大人不收拾你才怪!” 杨鹭飒哈哈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难道还会阉割了我不成?” 言毕,扬长而去。 后半夜,云层依然很厚,没有丝毫地月光,淮西军大营地灯光也非常的微弱,能见度很低。刘虎等人全部准备妥当,只等着杨鹭飒一声令下。杨鹭飒端着一碗水酒,对所有地敢死队员说道:“兄弟们,干了这碗酒!这是我们飞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干活,大家一定要干的漂亮的。我没有什么本事,只知道胜利以后,我请大家放松放松。别的都不说了,明天早上见!” 刘虎等人齐声怒吼:“明早相见!” 淮西军大营的哨兵似乎听到了鹰扬军的怒吼,但是听的不清楚,几个哨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伸伸舌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一会儿报告上去,说不定又被上级领导一顿臭骂,反正就算鹰扬军出来袭营,他们也是跑的最快的,怕什么呢?就在淮西军哨兵胡思乱想的时候,杨鹭飒他们用绳子将刘虎他们绑好,缓缓的放下去。为了掩饰他们的偷袭行动,他们后背都插着凌乱的稻草,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稻草人一样。 “咦?那是什么?”有个淮西军的哨兵,发现了刘虎等人的动静。 “他们的,真以为我们是笨蛋啊!又来了!”旁边的几个哨兵也看到了那些黑影,他们都忍不住嘟囔起来。 “鹰扬军也太小看我们的智慧了。”有哨兵在低声的冷笑。 “我们要不要报告上去?”最有责任感的哨兵迟疑着说道。 其余的几个哨兵都用古怪的眼光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去报告啊!” 那个哨兵犹豫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内心显然是同样非常的矛盾。鹰扬军的稻草人又出来了,报告吧,说不定会被军官们臭骂一顿。显得自己愚蠢无比,要是不报告,万一这里面有什么意外,岂不是责任更大?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只看到鹰扬军放出来地稻草人更多了,他终于下定决心,去找今晚的值班军官报告。 “笨蛋!鹰扬军又来骗我们的箭镞。这样的事情你还要报告我?”今晚的值班军官嘟嘟囔囔的骂道,翻过身去又睡着了。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段空挡机会。从同伴那里要来两个女人,混天昏地以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鹰扬军也真是的,他们以为我们统统都是蠢材吗?还会上第三次当?”这个淮西军地军官轻蔑的说道,抱着娇艳地女人重新寻找温柔乡去了。那个哨兵在外面听的清楚明白,急忙溜掉了。 于是,刘虎等人出城地消息。到此嘎然而止,那个前来报告消息的哨兵,回到哨位以后,还受到了同伴的严重鄙视。甄坤一点都不知道刘虎等人出城的消息,他已经计算好了。明天他将集中全部的兵力,对兰溪城发动最凶狠地袭击,一举将兰溪城拿下来。踌躇满志的他,抱着两个抢来的年轻女子,想到了新的花样,于是用力的将她们压到了身下…… “小赵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啊?去了这么久……”有个哨兵笑嘻嘻地说道,声音显得十分的暧昧。 “没有……”那个哨兵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抬不起头,艰难的说道。 “瞧你这模样。一定还是个愣头青……”那个说话的哨兵。嘿嘿冷笑着,声音忽然嘎然而止。随即两个眼睛变得十分的古怪。他身边的哨兵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身体一软,忽然向前扑倒,大家才看到他的背后,居然插着一枚非常细长的雕翎箭。他们霍然回首,只看到在自己地身前,无数地黑影涌现,将他们全部覆盖了。他们下意识的觉得眼前有一道刀光闪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虎等人下到城下,整理好队伍,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唐飞冲在最前面,一枚箭镞过去,淮西军的哨兵就倒下了。其余的淮西军哨兵,也相继被射杀。这时候,淮西军哨兵这才感觉到不妙,那些朦胧的黑影,竟然不是稻草人。可是,他们想要反击已经晚了,甚至想要发出信号都不可能。哨位上的四个哨兵被全部射杀,刘虎等人直到靠近了淮西军大营,这才被发现。 “敌袭!” “敌袭!” “敌袭!” 惊恐的尖叫声在淮西军的大营中接二连三的响起来,睡梦中的淮西军,纷纷被吓坏了,他们急忙翻身起来,寻找自己的武器,结果很多淮西军都全身脱得光溜溜的,慌乱之中,连自己的衣服都找不到,更别说自己的武器了。身边的女人又在惊恐的哭叫,他们更加慌乱,手足无措中间,一连串的箭镞射过来,他们纷纷倒在了营帐里面,鲜血洒的遍地都是。 后半夜正是睡意最浓的时候,白天淮西军都在准备攻城器材,疲惫不堪,大部分的淮西军都在熟睡,这时候就算能够爬起来,也是睡眼惺忪,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对于深夜敌袭,如果不能将敌人拒之于营门之外,那简直是灾难。然而,由于淮西军哨兵的判断错误,刘虎等人早已成功的抢入了大营里面。他们砍断了营门,射杀敌人,到处放火。唐飞所在的小队,还潜藏到了大营的最后面,一连串的箭镞过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淮西军,全部都做了箭下亡魂。 刘虎等人直接冲入淮西军的中军营帐,一边射杀敌人,一边大声叫道:“甄坤死了,甄坤死了!”其余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大声喊叫起来,响彻云霄,好远的淮西军都可以听到。慌乱中的淮西军,听说甄坤已经被杀死,更加显得慌乱,结果纷纷被射死。偶尔有些勉强能够抵抗的,也跟着被砍死。整个淮西军大营,到处都是烟火,到处都是厮杀声。淮西军无法判断袭击者到底是来自城内,还是来自蕲州城的援军,各自为战之下,狼狈情形可想而知。 甄坤好不容易才聚拢了几十名的部下,也是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鹰扬军出现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城内的鹰扬军前来偷袭,还是从蕲州城赶来的鹰扬军前来偷袭。为了安定部队的情绪,他走出中军营帐,大声叫道:“不要慌!不要慌!敌人只有少部分,不要慌!我在这里!敌人只有少部分……” 然而,他很快绝望的看到,前来袭营的鹰扬军,绝对不是小部队,而是绵绵不绝的大部队。只看到前面的鹰扬军如狼似虎的开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队伍。只看到箭如雨下,淮西军纷纷的倒下,有几个勉强组织起来的部队,和鹰扬军才刚刚接触,就一触即溃。原来,是杨鹭飒看到刘虎等人得手,立刻率领城内的鹰扬军倾巢而出,五百名壮丁和上千名的妇女,也全部拉了出来。黑暗中,又有谁能够分辨他们之间的区别?只以为是鹰扬军的大部队杀到了。 甄坤一看这个势头,心里暗暗叫苦,这股鹰扬军绝对是来自蕲州城的,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兵马?也许刘鼎就在附近。想到刘鼎可能就在附近,甄坤心胆俱裂。鹰扬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局势,先机已失,想要挽回来,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今之计,只有走为上。无奈之下,甄坤只得下令撤军。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的命令,淮西军就已经仓促逃命。 淮西军兵败如山倒,一直向着西北的来路逃去,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部队越来越分散,最后完全溃散了。甄坤身边原来还有几十人的卫兵,后来只剩下了六个人,其余的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事实上,在他的周围,还根本没有出现鹰扬军的踪影。可是,他们逃亡路上,总是感觉鹰扬军随时都会出现,耳边总是传来鹰扬军快速的脚步声,风声鹤唳,完全成了惊弓之鸟了。 刘虎带人紧紧的追在淮西军的后面,不要俘虏,不要缴获,一路狂追。淮西军素来只能打顺风仗,一旦兵败,马上就是溃散的局面,能够跑掉的,固然是好事,实在跑不掉,只有躲藏在草丛里面,直到自己被鹰扬军搜出来。道路上到处都是淮西军遗弃的财物,鹰扬军将士一概不理,撒开脚丫一味狂追。兰溪城的五百壮丁和近千妇女,则拿着弯刀收拾战场,可怜走投无路的淮西军,居然也被他们杀的落花流水,狼狈不堪。 杨鹭飒骑在白马上,一边冲锋一边射箭,率领部队一路追杀到巴水,这才稍稍放慢了脚步。巴水原本是条不起眼的河流,随便扎几个竹筏就可以徒涉,南下的时候,淮西军从来没有觉得巴水有什么可怕的,可是这时候却成了系在淮西军脖子上的一条绳索。逃命之中的淮西军,哪里有时间来编织竹筏,无奈之下,只好不要命的跳下水,试图泅渡过去。 正文第239章口(1) 这时候还是正月啊,天寒地冻,河水虽然没有结冰,可是温度也跟结冰差不多了,随便用手指碰一碰都冰冷刺骨,可想而知跳入河水中是什么滋味。然而,为了逃出生天,仓皇逃窜的淮西军也只好豁出去了,他们不顾一切的噗通噗通跳下冰冷的河水里面,奋力的向着左岸游过去。河水固然很冷,可是后面的鹰扬军脚步声,却催使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纵然如此,鹰扬军依然不肯放过他们,他们追在巴水边上以后,就站在河堤上不停的放箭,冰冷的箭镞嗖嗖嗖的持续不断的射入河水中,一时间,冰冷的水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翻滚的淮西军尸体。只有极少数的淮西军逃过了箭镞的射杀,幸运的游到了巴水的中间,可是越到河水中间,就越是冰冷,很多淮西军虽然没有中箭,却被河水活活的冻死了。 在箭镞和寒冷的夹攻下,数不清的淮西军,就这样倒在了巴水里面,最终,能够成功逃过巴水的淮西军,不足三百人,其余四千多人全部折损。鹰扬军忙着对淮西军进行围追堵截,前进的速度非常快,这时候,在他们的后面,还有非常多的淮西军没有解除武装。腾出一部分兵力在巴水边上巡逻,防止淮西军逃窜以外,其余的鹰扬军,又投入了清剿淮西军残部的战斗。杨鹭飒骑着白马,一阵风似的掠过巴水的沿岸,带着几十个飞营的战士来回搜索。他本来在出城的时候,就已经瞄准了甄坤,可惜当时需要指挥部队战斗,无法及时追赶甄坤,结果等战斗基本稳定下来,他再去找甄坤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有人说。甄坤是抢先逃跑了,杨鹭飒立刻顺着淮西军逃跑的方向追赶,可是一阵追逐下来,始终没有看到目标。两边都是零散的淮西军。杨鹭飒抓了好几个来询问,都说没有看见甄坤,杨鹭飒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刘虎也带人从河边搜索而下,正好遇到了杨鹭飒。刘虎全身都是血。被寒风冻结了,散发出浓郁地血腥味,他手中的缅铁弯刀都砍出缺口来了,可想而知作为前锋官的厮杀激烈程度,但是他的精神非常亢奋,黝黑地脸庞泛动着激动的暗红色,甚至连眼睛都是红彤彤的。淮西军被飞营袭击了以后,简直就像一盘散沙,完全没有抵抗地能力。他们从兰溪一直追到了巴水边上。中间至少杀了好几百的淮西军,又抓了大量地俘虏,连唐飞那样的小家伙,都抓了三十多个俘虏。现在在刘虎的后面,有十多名战士押着一长串的淮西军俘虏过来。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杨鹭飒不理会那些俘虏,着急的说道:“虎头,有没有看到甄坤?” 刘虎遗憾的说道:“还没有。” 杨鹭飒急切的说道:“将大家动员起来,一定要抓到这小子,不然我们这仗不能叫完胜。” 刘虎大声说道:“好!” 很快,巴水边上的鹰扬军都被告知,淮西军小帅甄坤可能躲藏在附近,于是,飞营的战士们都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一个个草丛。一块块竹林,甚至连田埂下面地涵洞。都仔细的搜查过了,依然没有发现甄坤的身影。在搜索过程中,大量的淮西军军官都被搜出来,自甄坤以下,无一漏网,但是偏偏就是没有甄坤。杨鹭飒派人询问其他的旅帅,发现他们也都在寻找甄坤,从兰溪城到巴水河边,鹰扬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然而,始终没有找到这个该死地家伙。 杨鹭飒失望之下,只好下令放弃寻找甄坤,命令部队开始打扫战场。鹰扬军这才重新转过头来,搜索四处漏网的淮西军士兵,同时收集清点遍地遗留的财物。淮西军逃跑非常的仓促,所携带的物资财宝什么的,大部分都遗留在大营里面,在逃跑的路上,也随时可见遗弃的金银珠宝。这些家伙,在逃命的时候,还不忘带着抢来地东西,结果实在跑不掉了,才不得不扔掉所有地财物,真是一群自寻死路的家伙。 由于淮西军跑地太快,那些抢来的女人,自然也是带不走了,她们都被无情的遗弃在大营里。后来经过清点,除了少部分在乱战中被误杀之外,大部分的女人都有幸活了下来。被杨鹭飒命令将她们统统解救到兰溪城内,予以粮食衣物,尽量安抚。这些可怜的女子,在经受了数个恐怖的日日夜夜以后,终于可以稍稍的喘口气了。 刘虎心情十分高兴,少有的开起了玩笑,对杨鹭飒说道:“小杨帅,我看你要不回去城里做妇女工作去?” 杨鹭飒骑着白马,美目四盼,懒洋洋的说道:“虎头,你别高兴的太早,抓不到甄坤,大人十有八九要打我们两个的板子。我们两个坚决拒绝鬼脸都加入战场,现在走掉了敌人的统帅,你说这个事情怎么交代?” 刘虎苦着脸说道:“哪有什么办法?这小子溜得太快了!要是他还在包围圈里面,我们肯定可以将他挖出来!” 杨鹭飒正要说什么,突然间朝草丛里喝道:“谁?出来!” 刘虎下意识的举起缅铁弯刀,对准了草丛。 只看到草丛后面悉悉簌簌的一阵响,最后钻出来两个蓬头散发的女人,满脸的血污,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看她们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被淮西军抓来的女人,可是,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两个女人,可有点奇怪了。而且看她们的眼睛,闪闪发亮的,脸庞虽然被涂黑了,却也能猜测到本来的颜色。 刘虎下意识的收回了缅铁弯 杨鹭飒上下打量着她们,皱眉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左首的女子似乎是领头的,有点犹豫的说道:“请问……你……是鹰扬军的将领吗?” 杨鹭飒歪着脑袋说道:“你看我像不像?” 那女子低声的说道:“我们不知道……如果你是地话,麻烦帮帮我们……我们……有事求见刘鼎,想要尽快的见到他。” 杨鹭飒好奇的说道:“你们要找大人,什么事?” 那女子低声的说道:“我们来自长安……” 杨鹭飒皱皱眉头,从白马上跳下来。狐疑地说道:“长安?说出你的身份,” 那女子笛声的说道:“我叫,她是桑榆,都是别人地侍女。我们原来服侍的夫人叫做鱼玄机,她让我们到舒州来找她地女儿,说只要找到刘鼎刘大人。就可以找到她的女 杨鹭飒愕然的说道:“你们是从长安……来找裴凝紫的?” 欣喜的说道:“原来将军也知道裴姑娘的名字,那就好了。” 杨鹭飒随口说道:“你们原来的夫人去世了。所以有遗物转交裴姑娘是吗?” 和桑榆都是一愣,随即脸色苍白,摇摇欲坠,骇然说道:“你说什么?夫人去世了?” 杨鹭飒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暗骂自己多嘴,但是已经改不过来了,只好保持沉默。 和桑榆脸色凄然,齐声说道:“将军,你说地是真的吗?夫人去世了?” 杨鹭飒暗叹一口气。神色悲哀的说道:“唉,可能你们还不知道,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突厥人杀入长安,烧杀抢掠。裴姑娘的母亲……不幸遇难!还请你们节哀顺变!” 和桑榆都愣在那里,突然间好像主心骨被抽掉一样,无力的瘫痪在地上,跟着抱头痛哭起来。 杨鹭飒再次打了一巴掌自己地嘴巴,暗骂:“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刘虎在旁边说道:“小杨帅,你还是找人将她们送到蕲州城好了。” 杨鹭飒当即叫来四名战士,让她们护送和桑榆到蕲州城去。 大概是觉得自己犯了错误,杨鹭飒不免有些恼火,骑着白马来回的转悠。结果周围那些淮西军就倒霉了。杨鹭飒在巴水河边,好像是鬼门关的死神。在巴水岸边阴魂不散,那些躲藏在草丛里的淮西军俘虏,都被他撵得鸡飞狗跳的。唯一遗憾的是,他杨鹭飒就算再生气,也还是没有找到甄坤的身影。 甄坤哪里去了?原来,甄坤在兰溪城下吃了这样的大败仗,根本不敢回去见申丛,所以,他没有朝巴水的方向逃跑,而是突然转了个大弯,向着长江跑去了,他们扯掉身上地军服,扮作是流浪地难民,在江边找了一艘渔船,威逼船家送他们过江,然后投奔岳州去了,杨鹭飒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知道在巴水附近搜寻,哪里还有甄坤的身影? 既然甄坤都不敢回去黄州,其余不少地淮西军士兵也不敢回去黄州,他们都知道申丛的脾气,打了败仗回去见他,十有八九会被砍头的,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要么跟着甄坤奔着岳州去,要么到大别山落草为寇,等待翻身的时机,只有寥寥几个不知道轻重的淮西军狼狈不堪的跑回了黄州。 申丛占领了黄岗以后,俘虏了不少的娇妻美妾,日夜淫乐,夜夜笙歌,小日子不知道过的多么的愉快。这日,申丛和部下正在尽情的淫乐,霍然接到甄坤兵败的消息,当场愣在那里,其余的淮西军军官也都愣了,只有表演歌舞的女子,还懵懂不知,还在卖力的表演。 “唰!” 好大一会儿,申丛才醒悟过来,霍然拔刀,斩下一个女子的头颅,狠狠的踢出去,其余的女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四散奔逃,一片的尖叫声。地下好大一滩血迹,刺痛了申丛的双眼。他本来以为甄坤进攻兰溪,是完全没有难度的,就算几天时间攻不下,有十多天的时间,也完全可以攻下了。谁也没有想到,甄坤居然会在兰溪城下全军覆没。 “刘鼎!我跟你没完!” 申丛恶狠狠的吼叫起来,横刀上的鲜血点点的滴落在地上。 好大一会儿以后,申丛才慢慢的冷静下来。下令将地上的尸体拖出去。紧接着下令,将从兰溪前线跑回来地士兵,全部都集中起来,然后全部用绳子勒死。以防止消息的泄露。淮西军绝对不能被这个战败的消息所影响,否则将会对鹰扬军产生强烈的敬畏感。他紧接着下令,严禁人们追问甄坤地去向。对外宣称甄坤负责转运物资到申州去了。他手下的那些小帅,虽然猜测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也不敢问。这件事情要是让秦宗权知道了,他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全军集合,我要和鹰扬军决战!”申丛恶狠狠地吼叫起来。 黄州的淮西军,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在蕲州,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胜利地消息很快转到了刘鼎这里,却没有引起他们太大的反应,他们都在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兰溪的捷报送来,刘鼎、艾飞雨、李怡禾等人都是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杨鹭飒这小子,开始渐渐的露出自己的过人本领来了,这一仗,奠定了飞营的基础,对于鹰扬军来说。也是光启二年的开门红,预兆着美好前景的到来。 不过,在背地里,杨鹭飒的日子可不好过,在这几天,刘鼎已经收到来袭兰溪县地数封投诉信,都是杨鹭飒乱搞男女关系的,有板有眼,有名有姓。甚至连时间地点都准确无误。看来不假,只是没有使用暴力而已。刘鼎就此征询艾飞雨的意见。艾飞雨认为,用人是用他的长处,要是总是捉他的短处,鹰扬军则无人可用矣。刘鼎点点头,将这些投诉信全部都锁进了抽屉里。 此前,三眼都送来有关长安地情报,李怡禾看了以后,苦涩的说道:“飞雨你果然预见准确,田令孜挟持皇帝陛下逃出凤翔,转往兴元府。李昌符和朱玫起兵追赶田令孜,凤翔军和神策军在宝鸡附近展开激战,皇帝陛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叫花子了,还被人撵得满山跑。” 原来,正月初三,李克用撤军回到河中,与王重荣一同进呈表章请皇帝陛下返回长安,并指出田令孜的罪状,请求诛杀田令孜。李昌符、朱玫感觉自己吃亏了,也不想继续和田令孜合作。皇帝陛下再次任命飞龙使杨复恭为枢密使,以便和李克用交涉,之前杨复恭已经被任命为枢密使,可是田令孜后来又后悔了,竟然拖着不肯移交权力,杨复恭背着枢密使的名头,却没有枢密使的权力,却也无可奈何,直到皇帝陛下到了凤翔,在李昌符和朱玫的压力下,田令孜才不得不将枢密使的权力交出。仅此一事,就让田令孜意识到了危险,他决定不再停留在凤翔,以免受到李昌符、朱玫两人的胁迫。 正月初八,田令孜请皇帝陛下前往兴元,皇帝陛下不同意,隐约间有摆脱田令孜控制地意思。但是田令孜是什么人?他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天夜间,田令孜带领神策军进入皇帝陛下地行宫,强迫皇帝陛下前去宝鸡。他担心受到文武百官的阻拦,再次上演了年前悄悄溜走地把戏,跟随的宦官侍卫士兵仅几百人,宰相和朝中大臣都不知道,孔乙己当天晚上也在皇宫留宿,居然也不知道,可见田令孜此人的手腕。 新任宰相、翰林学士杜让能这天正在皇帝陛下行宫值宿,听说皇帝陛下被劫持,大吃一惊以后,急忙跑步追赶皇帝的车舆,可是田令孜带人跑得很快,杜让能一直追到凤翔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才碰到一匹别人遗弃的马,没有笼头缰绳。杜让能着急之下,解下自己的腰带绑在马脖子上,骑马独自追到宝鸡见到皇帝陛下。第二天,才有宰相裴澈、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个人相继赶到。 最狼狈的是,田令孜挟持皇帝陛下仓皇逃命,甚至不顾一切,宗正官奉持太庙先帝的牌位行至县时,遇到盗贼,神主牌位都散失了。神主牌位的遗失,意味着皇帝陛下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没有脸见自己的先人,甚至意味着大唐的国柞,极有可能就此中断。皇帝陛下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朝臣追赶皇帝陛下到达,遭到作乱军队的抢掠,衣服几乎都丢光了,自然也是哀泣不已。孔乙己夹杂在人群里面,也是万分的感慨,堂堂天子,落得如此地步,情何以堪? 正月初十,皇帝陛下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派他回凤翔召来朝中百官,皇帝陛下留在宝鸡等待他们。当时田令孜玩弄权势,以致皇帝再次离开京城流亡迁徒,天下的人们都对田令孜愤怒痛恨,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朱玫、李昌符也感到被田令孜利用的羞耻,并且惧怕李克用、王重荣兵力的强大,便改弦更张与李克用、王重荣联合起来,在背后筹谋如何干掉田令孜。 田令孜挟持皇帝出逃,李昌符和朱玫当然不干,马上率军来追,结果被神策军牙将杨晟拦截,两军一路展开激战,神策军不是凤翔军的对手,只得边战边退。田令孜一心逃命,催促皇帝陛下尽快赶路。皇帝陛下无奈,也只好拼命赶路,偏偏附近都是蜿蜒曲折的山路,最后车驾也丢了,只能步行,皇帝陛下痛苦不堪,但是在田令孜的威逼之下,也只好忍痛赶路。 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全部都是悬崖峭壁,天知道这位皇帝陛下从这里经过,会不会发生些什么意外。三眼都的情报里面提到一个名字,就是王建,原来的淮西军大将,后来转投了田令孜。最后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就是这位王建。在皇帝陛下翻山越岭的时候,王建是否会和皇帝发生点什么,谁也不好说。 看完所有的情报,刘鼎忍不住微微苦笑:“天底下最不幸的人,恐怕就是这位皇帝陛下了。”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艾飞雨却在独自沉思, 刘鼎好奇的说道:“飞雨,你在想什么呢?”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飞雨在想,如果朱玫他们抓不到皇帝陛下,他们会怎么办呢?他们会不会另立皇帝?” 李怡禾吃惊的说道:“他居然敢另立皇帝?” 艾飞雨神情肃穆的说道:“有何不敢?皇帝此次出逃,比年前还要狼狈,想必会有些皇子宗亲什么的,来不及逃走,如果被朱玫抓到,他肯定会利用这些皇子皇孙来做文章的。飞雨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另立皇帝,我们必须做出抉择。”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绝对不支持另立皇帝,想必其他人也不会支持。” 艾飞雨点头说道:“如此飞雨就放心了。不过,天底下毕竟有不识好歹的人,例如事实上的淮南节度使吕用之,他极有可能趁这个机会,取代高骈成为名副其实的节度使,这对于淮南地区的局势,将产生非常深刻的影响。庐州的保信军和淮南军的关系非常密切,一旦吕用之的地位发生变化,必然会影响到庐州的保信军,我们不能不防。” 正文第240章口(2) 鹰扬军和淮南军的关系,说起来比较微妙,尽管两军还没有正式接触,可是对于对方的了解,决不再其他人之下。原本雄霸淮南的淮南军,对于鹰扬军这个新崛起的邻居,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而新崛起的鹰扬军,想要争霸天下,也肯定要将淮南军踩在脚下。两军之间在陆地上相隔着淮西军、保信军,关系错综复杂,但是在长江水道上,两军却是亲密的接触,敌意渐渐的浓郁。淮南军没有水军,无法控制长江水道,于是干脆拱手让给了鹰扬军,可是根据龙孟尧最近的报告,淮南军在樊良湖(即现在的高邮湖)有组建水军的迹象,三眼都的情报也证实,的确有大量的造船木材,从淮西军统治的区域,流通到淮南军。这侧面说明,淮西军和淮南军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雄霸中原的宣武军。 之前,淮南军节度使高骈和镇海节度使周宝向来关系不好,两人经常隔江对骂,搞出很多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后来高骈受到吕用之的蛊惑,专心修道炼丹,不问政事,结果军政大权渐渐的落在吕用之的手上。吕用之和周宝的关系同样也不好,当鹰扬军登陆镇海,在那里兴风作浪的时候,淮南军同样的袖手旁观,可是,吕用之毕竟不是高骈,此人的野心要比高骈强烈得多,吕用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能够名正言顺的取代高骈的位置。 去年年底,红巾盗头子之一的张雄,被鹰扬军打败,仓皇逃回去淮南以后,先是在毕师铎的掩护下,过了几天稍微安稳的日子。招兵买马,试图恢复原来地实力,但是没有多久,毕师铎就受到了来自吕用之的强大压力,吕用之指责毕师铎引狼入室,背地里调集兵马。想要对付毕师铎,毕师铎没有办法,又觉得张雄没有用足够的资财来帮助自己反抗吕用之。只好让张雄率军暂时投奔徐州的感化军节度使时溥。吕用之和毕师铎的争斗,显然是越来越激烈了。 对于鹰扬军来说,最愿意看到的自然是高骈继续充当傀儡,吕用之继续和毕师铎互相争斗,这样淮南军就没有大地力量来对外扩张,否则。一旦淮南军上下形成一条心。以淮南军的强大实力,还是能够对周围势力产生很大威胁的。如果淮南军越江进入现在非常复杂地镇海地区,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又或者是淮南军顺势夺取庐州,对于鹰扬军同样是不好的消息。但是淮南军的实权人物吕用之,同样是非常狡猾的。他巴不得有机会踢掉高骈这个傀儡,最后名正言顺的成为淮南军节度使,这是鹰扬军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如果朱玫真地另立皇帝,这对于吕用之来说,就是一个极好地机会,一个极好的能够取代高骈的机会。相信新皇帝和朱玫也愿意看到吕用之取代高骈。当然,拥立新皇帝,风险还是很大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一点风险还是必须去冒地。吕用之要是不博这么一下,错过了机会他绝对会后悔的。天底下好像吕用之这样的人,可能还有好几个,他们都想冒险更上一层楼。但是总体而言,会承认新皇帝的人不多,也许就三四个较有名的势力而已,这注定了朱玫另立皇帝,只能是一场闹剧。 但是现在的朱玫,肯定不会认为是闹剧。 李怡禾异想天开的说道:“不知道秦宗权会不会拥立新皇帝?八角镇战役以后,他现在虽然表面上非常的风光,事实上日子却不好过,部下的精锐部队损失很大,从杨鹭飒和虎头地战报就可以看出来。淮西军想要重新崛起,恐怕不太容易。要是他急流勇退,向新皇帝承认自己之前地错误,然后主动取消帝位,降为亲王,说不定新皇帝还真的会原谅他地罪过,给予淮西军合法的地位。这样一来,局势说不定会变得更加的复杂。” 刘鼎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还不如叫秦宗权自宫,看他愿意不?”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语调深沉的说道:“这是绝对不会的,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在同一时间,帝位从来只有一个。如果有人逾越了,绝对不是认错就可以做到的。例如你的父亲,难道取消帝位,朝廷就会放过他吗?绝对不会的!如果朝廷连这个都可以接受的话,恐怕天下自立为帝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事实上,任何一个朝廷,哪怕是傀儡的朝廷,都不能原谅秦宗权,否则就是自己质疑自己的地位。” “事实上,就算没有朝廷的招安,秦宗权既然已经登基为帝,也绝对不会下来。他是极其要面子的人,在那样强敌环伺的情况,都坐上了皇帝的宝座,一个小小的新皇帝,甚至是根本不合法的皇帝,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再说,就算秦宗权本人愿意下来,淮西军的其他将领,也不会让他下来。他要是不做皇帝了,就等于是公开承认淮西军不行了,要灭亡了,淮西军的士气,也要受到巨大的打击,这对淮西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故,秦宗权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李怡禾点点头,沉默不语。 刘鼎突然说道:“万一朱玫另立新帝,李克用和朱全忠会如何反应?”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大人问到了点子上。朱玫另立皇帝,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其他人的反应怎么样,我们不用理会,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但是李克用和朱全忠两人的反应,他却不得不考虑,这也是我们应该重点考虑的。李克用此人,自恃武力,刚愎自用,虽然屡屡侵略中原,杀人越货。无责不做,但是此人对于唐室,还是很有感情的,游牧民族已经有三百年的天可汗历史,这种天可汗的威严,深深的印记在他们内心深处。然而。这毕竟是他一个人地事,对于整个突厥人来说,他还必须为整个突厥人的利益考虑。入主中原一直是突厥人千百年来的梦想,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四百年前那样,在洛阳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突厥人屡屡侵犯长安,烧杀抢掠,却对洛阳维护备至,前年李克用还专门到洛阳去转了一圈。审视那里的皇气。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于朱全忠,此人执行地是我们差不多的策略,他是所有节度使里面最极力讨好皇帝陛下的,也从皇帝陛下那里得到了最多地利益,这是他一贯的策略,也是他极力树立起来的形象。绝对不会轻易的毁掉,因此飞雨估计,朱玫如果另立皇帝,必然会遭受到朱全忠的强烈谴责,甚至出兵维护皇帝陛下的尊严。然而,由于淮西军在八角镇打败了宣武军,朱全忠地损失同样很大,所以,在短期内。他无法做出有效地援助举动。也无法有效制止朱玫的行为,可以预见。朱玫的册立行为,是完全可以进行的,只是到了明年,朱全忠缓过气来,朱玫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另外,朱全忠控制着中原的核心地区,对天下地局势影响很大。有他和李克用两人的支持,皇帝陛下的位置,在未来数年,还是可以维持的。其余诸如镇海节度使周宝、江西南平王钟传、杭州刺史董昌、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等人,也都肯定会反对朱玫另立新帝。其余节度使在这些人的压力下,胆敢公开支持新皇帝的,肯定没有多少。这都充分说明,无论今年朱玫如何跳上跳下,最终都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错,朱玫另立新帝,将给各地节度使一个枪打出头鸟的机会,谁要是拥立新皇帝,多半会受到攻击,各地节度使也可以趁机重新洗牌,尤其是那些偏僻地区的节度使,或许今年还在位地,明年就全部换掉了,朱玫本人想必也要惨淡收场。但是无论如何,朱玫如果真地另立皇帝,都将会使得天下大势变得更加的混乱,对于我们来说,皇帝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地是,我们能够从拥立皇帝那里得到什么利益。” 艾飞雨肃容说道:“大人所言极是。朱玫如果另立新帝,我们必须第一时间予以反击,然后谋求利益。舒州、寿州、颖州、光州都是鹰扬军名义上的统治范围,蕲州、黄州却不是,我们要谋求的,就是如何将蕲州、黄州合理的变成鹰扬军的管理区域,让别人无懈可击。刘备借荆州,是借,最终让东吴夺了回去,可见这个手续有时候还是很重要的。我们不能借,我们要长期的合法的占有蕲黄两州,就必须借用皇帝陛下的名义。” 李怡禾说道:“我想这问题应该不大,蕲黄二州落在我们的手中,总要是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好得多。” 刘鼎感慨的说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唐延续了两百多年的时间,的确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了。现在已经是诸侯群起,相互攻讦,再过几年,必然是大厦将倾的结果,我们能不能在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倒下之前,壮大力量,站稳脚跟,就看这几年的积累了。” 艾飞雨赞同的说道:“大人所言极是。飞雨也在考虑,我们鹰扬军如何才能够在未来的数年来,积蓄到足够抗衡宣武军、突厥人、回鹘人的力量,这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我们到头来不能挡住宣武军又或者是突厥人、回鹘人的攻击,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显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我们鹰扬军成立的时间太短,前途艰难啊!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该放弃的!” 刘鼎沉默片刻,有些感慨的说道:“长安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管了,一切静观其变。我现在到兰溪前线去,亲自带兵进攻黄州,首先将蕲州、黄州拿下来再说。管他天下风云变换,我们自稳坐钓鱼船。” 艾飞雨眉头悄悄一皱,轻轻的说道:“大人。飞雨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刘鼎疑惑的看着他,随意的说道:“嗯?飞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飞雨不是畏缩,而是想提醒大人一句。大人若是到兰溪去劳军,去奖励将士,固然是极好。有大人亲临前线,飞军的将士们必然士气大涨,但若是大人是去接管杨鹭飒和虎头地指挥。飞雨则认为不妥。杨鹭飒和虎头刚刚打了胜仗,他们所盼望的,乃是来自蕲州的奖赏,而不是大人接替指挥权。大人此刻前去接管指挥权,肯定会引起无数的猜疑……” 李怡禾觉得话题敏感,悄悄的退开了。 刘鼎皱眉说道:“这有什么敏感的。” 艾飞雨慎重地说道:“大人可曾记得抽屉里的那些检举信?杨鹭飒本身是聪明绝顶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将甄坤打得落花流水。他做地这些事情。显然没有刻意的隐瞒,这说明,他是让大人掌握他的缺陷。有人在背后检举揭发他,他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他认为大人不会为此事而处罚他。如果大人此刻赶往兰溪,杨鹭飒必然认为大人是为了调查这些风流艳事而来。这对于杨鹭飒。对于飞营的将士,都将是不妥的。” 刘鼎缓缓地说道:“杨鹭飒想得太多了。” 艾飞雨严肃地说道:“大人,你设身处地为杨鹭飒想想,是不是如此?要知道,信任是最重要的,上下级之间,如果缺乏了信任,将会导致致命的后果。大人和杨鹭飒之间,应该充分的建立这种信任。除了谋逆之类的重大罪行。其余的,我想都是可以忽略不计地。” 刘鼎沉默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点点头。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这中间的奥妙,大人想必明白,只是大人一时疏忽罢了。” 刘鼎有点遗憾的点点头,艾飞雨所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项羽那样的匹夫之勇,最终只能落得乌江自刎的下场,反观刘邦这样没有什么大本事地人,因为充分信任了韩信、萧何、张良、陈平等人,最终成就了一代霸业。可是,刘鼎又有点矛盾,这样将指挥权全部都交给杨鹭飒,不是剥夺了自己地前线指挥权了吗?可见,有些事情虽然遗憾,却不得不认为是有道理的。杨鹭飒和虎头打了胜仗,正盼望着更上一层楼呢,要是自己急匆匆地去接替他们,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心里毕竟有些不舒服,认为是自己不信任他们。上下级的猜疑,的确会给部队带来致命的后果。他想了想,终于还是说道:“也好,就让杨鹭飒担任前线指挥使,命令刁奇归他节制,飞营和鬼脸都合力攻击黄州。” 艾飞雨看穿了刘鼎的心思,有意无意的说道:“大人其实不必遗憾,还有很多地方恐怕需要大人亲自上阵呢。西面既然打开了,恐怕东面也不得消停,一旦黄州告急,庐江的淮西军必然出动,镇海地区也未必平静,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卧薪尝胆一年多,说不定也会有些小动作。宣歙节度使秦彦,着急的希望自己能够挪个更好的位置,例如淮南节度使什么的。一旦东南方向有转机,恐怕到时候大人就要亲自上阵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终做出了决定。他将李怡禾叫进来,让他起草命令,任命杨鹭飒为西路军都指挥使,同时指挥飞营和鬼脸都两支部队,协力攻击黄州。杨鹭飒和刘虎、刁奇三人组成军事小组,遇到紧急的事情,临机处置,不用请示。这在鹰扬军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之前的韦国勇、李天翔等人,指挥的都是一个营的兵力,有权力同时指挥两支部队以上的,只有刘鼎而已。李怡禾起草好命令,刘鼎看过无误,当即传令去了。 处理了杨鹭飒的指挥权问题,刘鼎站在墙壁面前看地图,默默的思索着淮西军可能的动作。他将自己的角色代入秦宗权身上,思索着一旦黄州局势危急,自己如何挽救黄州。申州的淮西军要救援黄州,要穿过大别山的隘口,这是很难做到的,因此。围魏救赵是最好地策略,这意味着庐江的淮西军,必须向西攻击桐城,迫使鹰扬军从蕲黄两州抽调部分的兵力回来。但是,这还不足够,鹰扬军还能够同时应付两个方向的战事。鹰扬军还可以在舒州征集到更多的后备兵员。那么,淮西军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鹰扬军手忙脚乱呢? 对了! 霍山! 一定是霍山! 长期以来,霍山的局势都非常地平静。鹰扬军驻守在走马岗的里面,淮西军驻扎在走马岗的外面,两军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走马岗地地形是易守难攻的,经过鹰扬军的有心修筑,那里已经形成比较有力的防御措施。可谓是固若金汤。然而,固若金汤并不意味着永远都攻不下来。鹰扬军在霍山县,只有不足六百人的兵力,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兵,如果盛唐县的淮西军倾力来攻,还携带大量攻城武器地话。鹰扬军就非常困难了,走马岗地地形不是万能的,一旦鹰扬军丢失霍山……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是否在担心霍山?”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你怎么知道?” 艾飞雨轻描淡写的说道:“飞雨一直在倾听大人的脚步声,如果飞雨猜测地没错,大人应该是正好站在霍山的面前,而大人呼吸加速,手掌用力的握在一起,显然是想到了紧张的事情。由此推之,大人必然是在担心霍山受到淮西军的攻击。鹰扬军又将如何应对。” 刘鼎惊叹的说道:“要是李怡禾。我一定都不绝的奇怪,但是你……不错。我的确是在担心霍山。飞雨,你说,万一淮西军进攻霍山,我们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前在天柱山安排一支援军,以便尽快的增援霍山?”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为何只想到援军一个办法?难道大人不会下令张玉书主动撤军么?炽字营擅长翻山越岭,只要往大别山里面一钻,淮西军怎么奈何他们?而炽字营如果不消灭,淮西军就算占领了霍山县,又有什么本事南下?如果不能南下,他们占领霍山县又有什么作用?进一步风高浪急,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刘鼎细细地想了想,心悦诚服地说道:“原来退却也有这样的好处。我想,不如我们干脆撤销走马岗地军营,让炽字营驻守在霍山县好了。走马岗虽然不设防,反而比设防更加的安全。”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所言极是。其实大人并非是没有想到,只是事情没有发生而已。一旦淮西军真正进攻霍山县,大人马上就会反应到正确的策略,与其和淮西军同归于尽,不如退而结网。大人战斗经验丰富,屡屡在危急中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这是飞雨远远不及的。” 刘鼎笑着说道:“你现在也学会拍马屁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天下人,谁不拍人马屁?又有谁不喜欢被别人拍马屁?就连皇帝陛下也得看田令孜的脸色行事,田令孜又得看神策军的军头行事。世间百态,无奈最常。圣人圣贤,不过是后世的伪饰罢了。若是多读史书,就会发觉,原来历史根本不像某些人描述的那样。历史,是最黑暗的,最肮脏的,从里面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是最肮脏的。” 刘鼎笑了笑,没有接话。艾飞雨和他谈论历史,那简直是对牛弹琴,谈论三国演义还差不多,偏偏三国演义已经被艾飞雨指出无数的谬误,他现在可不敢以自己熟悉三国时代的历史自居了。在听艾飞雨缅怀历史的同时,刘鼎在思索着其他的事情。如果皇帝跑到了兴元,鹰扬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靠近他,真是个麻烦的事情,这个小皇帝,真是太能跑了。不过也不能怪他,自从安史之乱唐玄宗跑了一趟益州以后,以后的皇帝,只要有危险,都会跑到益州去,看来益州的确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不久以后,李怡禾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殷红林。殷红林要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轻佻。他原本是舒州刺史王博的侄子,明显有些纨绔子弟的风气,后来王博不幸遇难。他就渐渐地成熟起来。刘鼎当然不会忘记他给予自己的帮助,不但给了他相当高的职务,而且还派他负责最重要的外交事务。殷红林去年年底去了鄂州,现在才回来。 刘鼎握着殷红林的手,亲热的笑着说道:“呵呵,我们地大英雄回来了。辛苦了,来,坐下来!去年过年你在鄂州过得可好?你的新婚娘子不在鄂州。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殷红林坐下来,热切的说道:“多谢大人地关系,这个年过得还不错,嘿嘿,娘子不在身边,有些事情反而更好办。” 李怡禾摇头说道:“你简直和杨鹭飒是一样的货色。” 殷红林低声的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啊!你们说是不是……” 突然注意到了艾飞雨。这样的话题对他可不适宜。殷红林急忙改口说道:“大人,您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全部如期完成。路审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让我带了他地使者回来,路审中交待了她一些特别地事情,她想要和大人面对面的商谈。” 刘鼎好奇的说道:“使者在哪里?怎么不请进来?” 殷红林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路审中的使者,可是个大美女哦。” 刘鼎疑惑的说道:“武昌军里面,有女人担任官职地么?” 殷红林笑着说道:“当然没有,她在武昌军里面没有任何的官职,事实上,她和路审中之间,也没有任何公开的关系,但是我们都知道,她和路审中的关系非常的密切。路审中当着我的面表示。这个女人将会作为他的全权代表。和大人商谈下一步的合作事宜。” 李怡禾说道:“武昌军还真是有能耐,连使者都派个女的来。难道是要用美人计?” 刘鼎看了看艾飞雨。 艾飞雨不紧不慢地说道:“这说明路审中地确是有诚意,颇有点私聊的意思。我们和路审中有些事情,上不了台面,派遣公开地使者不合适,于是只能派私人代表了。这也说明,路审中身边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所以最后才会派出一个红颜知己来。” 李怡禾皱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如果保证她的说话有效?女人最能撒谎了,天知道她们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艾飞雨深沉的说道:“这个年头,没有人的说话是算数的,现在说过的一切,下一刻可能就忘记了。在乱世之中,什么盟约,什么誓言,都是废话,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关系,也才是最长久的。我们和路审中,现在恰恰是有着共同的利益,这是路审中要派人来找我们的理由。” “你们想想,现在的路审中,他的处境是怎么样的?他之前就受到北面的安陆豪强周通,还有西面的岳州刺史杜洪的威胁,日子已经很不好过了。现在淮西军突然南下,突然出现在黄州辖境,显然是和安州的周通取得了联系,否则淮西军是不能这样出其不意的,这才是路审中非常紧张的原因。安陆豪强周通本来的实力就很强,现在又有淮西军的帮忙,路审中当然更加的危险。如果飞雨猜测的没错,周通帮助淮西军的条件,应该是淮西军协助他进攻鄂州,最终将他送入鄂州。” “蕲黄两州丢失了,对于路审中来说,不是致命的,蕲黄两州的经济、民生都不是很好,相信大家也是知道的,如果周通要的是蕲黄两州,路审中也许还不会这么恐惧,但是周通要的显然不是蕲黄两州,而是鄂州!这就致命了。北面有周通在虎视眈眈,西面又有杜洪在磨刀霍霍,现在东面又多了淮西军的威胁,如果没有外人的帮助,路审中肯定要灭亡的。可是,路审中现在能够找到什么样的帮助呢?路审中目前唯一能够解救自己的办法,就是将我们拉上他的战船。” 正文第241章口(3) 刘鼎点头说道:“说得对!要是路审中随便派个官吏前来,说明他的确没有诚意,只是敷衍我们,现在派个私人代表来,表明他的确是到了剖腹相见的地步了。鄂州现在的形势非常的着急,他的代表不可能先和我们谈,然后再回去请示他,然后再回来和我们重新谈,必须现场做出决定才可以,这中间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争夺,当然要选自己最信得过的人。” 李怡禾犹豫着说道:“纵然如此,那肯定是没有书面的协议了,日后随时都可以反悔,这种联盟,又如何能够相信?” 刘鼎冷冷的说道:“反悔是需要实力的,反不反悔那也是要看实力的。没有实力,就不敢反悔,又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反悔而无可奈何。如果有实力,根本不担心别人反悔,哪怕对方反悔了,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 李怡禾还是摇摇头,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对女人的偏见很深,对于路审中派来个女代表,他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觉得这种私底下的谈判,不太可靠。根据殷红林的描述,这个鞠嫦曦有着过人的容貌,风情万种,显然是有用美人计的嫌疑,而对于使用美人计,李怡禾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艾飞雨好整以暇的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和女人打交道,那我来吧!反正是红颜还是骷髅,在我眼前都没有丝毫的差别,她就算要对我用美人计,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刘鼎点点头说道:“也好,飞雨代表我去见她,看看路审中的底线是什么。你可以当场作出决定,不必请示我了,免得显得我们鹰扬军没有诚意。另外,无论谈判的结果如何,我今晚都会设宴招待她。” 艾飞雨含笑说道:“好!” 当天下午,艾飞雨作为刘鼎的全权代表。正式和那叫做鞠嫦曦的女子会面。私底下商讨鹰扬军和武昌军的合作事项。正如殷红林描述的那样,鞠嫦曦果然是容貌艳丽,风情万种。长袖善舞,言辞犀利。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只可惜,这一切在艾飞雨面前完全没有用处,他现在是残缺地男人,对于女人已经没有感觉。鞠嫦曦却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艾飞雨只是眼瞎了而已。俊俏地脸庞透露着睿智,正是她最欣赏的那种男人,言语间不免多了几分轻佻,直到艾飞雨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才慢慢的感觉到这个男人地坚忍和毅力。水汪汪的眼睛里面漆黑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对艾飞雨重新评估起来。 艾飞雨是心思玲珑之人,两人刚刚接触,就得知了路审中的底线。很明显,现在的路审中,日子非常的不好过,淮西军地突然南下,对于路审中的打击的确很大,尤其致命的是安陆豪强周通的背后动作。淮西军也许不会要他路审中地命。但是周通却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印记。在西面的杜洪和北面的安陆豪强周通之间。路审中更加担心北面的周通,杜洪的实力已经明摆着在那里。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只需要努力加强自身的防御,还是可以一搏的,可是周通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他就摸不准了,偏偏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是最危险地。 最致命地是,他和杜洪都是盗贼出身,和朝廷没有什么联系,周通却是官军出身,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时候,朝廷地作用固然已经是微乎其微,可是扯着朝廷的大旗,还是能够蒙骗一般的小老百姓的,目前的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周通显然更懂得如何收买民心,安州被他统治的水泄不通,上到周通,下到嗷嗷待哺的娃娃,对他路审中都充满了仇恨,单就这一点来说,他路审中就做不到。从地势上来说,安州也严重威胁到鄂州的安全,周通可以顺流而下,以破竹之势进入鄂州。大量来自中原地区的难民,涌入安州,极大的增强了安州的人口资源,这对于鄂州来说,更不是好事。 路审中腹背受敌,只好寄希望于鹰扬军,将蕲州、黄州、安州都划入鹰扬军的管辖范围,以此来争取鹰扬军对武昌军的援助,换句话来说,路审中愿意私底下将蕲州、黄州、安州都拱手让给鹰扬军,但是,路审中要刘鼎承诺保证他在鄂州和岳州的地位,并且要帮助武昌军击溃西面的杜洪,还有北面的周通。只要攻克西南面的岳州、复州、澧州等地,武昌军节度使管辖的范围,还是很大的,而武昌军放弃的蕲州、黄州、安州,要么贫穷不堪,要么根本不在武昌军的控制范围,没有伤及到武昌军的筋骨。对于鹰扬军来说,能够获得蕲州、黄州、安州,管辖面积的确扩大了不少,而且有希望和长安打通联系。路审中因此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刘鼎肯定会接受这样的方案的。 鞠嫦曦笑吟吟的说道:“艾公子,这对你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艾飞雨同样含笑着说道:“鞠夫人言重了。艾飞雨估计,路大人可能对我们鹰扬军有点小小的误会,以为我们是为了蕲黄两州而来,事实上,鹰扬军对蕲黄两州没有任何意图,我们只是勤王路过,最终这里将重新纳入朝廷的管辖范围,由朝廷派遣官员治理。因此,路大人所提到的建议,飞雨认为是不合适的,最起码在这个时候是不合适的,无论是我们还是武昌军,都没有资格决定管辖地的归属,这种私底下的交易,是朝廷绝对不允许的。” 鞠嫦曦柔情似水,眉目含春,笑眯眯的说道“艾公子,你这是和小女子谈公事呢,什么朝廷,什么交易,什么意图之类的,将小女子都搞糊涂了。小女子不懂得谈公事,这次接受路大人的委托,完全是小女子一时心血来潮。听艾公子的意思,鹰扬军最终还是要到长安去的。可是,这到手的鸭子。要是这样轻飘飘的飞走了。艾公子难道不后悔么?” 艾飞雨脸色庄严的说道:“鞠夫人,鹰扬军做事,只问天地良心。只问对不对得起天下的百姓,绝不是为了私人地利益。如果路大人是这样认为地,那就是侮辱我们鹰扬军了。我们鹰扬军这次路过蕲黄两州,实在没有想到会和淮西军相遇,若非淮西军拦路,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到达长安的附近了。” 鞠嫦曦眼睛深深的凝视着艾飞雨。似乎要从他地脸色上看透他庄严背后的虚伪表情,可是,艾飞雨地脸色,十分的平常,她根本就无法看透。微微沉默片刻,鞠嫦曦委婉的说道:“如此说来,艾公子对于小女子所提的建议,竟然是毫不动心了?不知道这是艾公子的意思,还是刘鼎刘大人地意思呢?当初刘大人为了镇海的两个县,不惜劳师远征,现在有三个州的辖地,刘大人居然视而不见,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呢?”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对不起。鹰扬军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我们坚决不会违反原则做事。” 鞠嫦曦嫣然一笑,眼勾勾地盯着艾飞雨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鹰扬军的原则,就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艾飞雨微微一笑,恬静的回答:“非也,我们鹰扬军向来都是最好客的。考虑到路大人目前的处境,我们鹰扬军有意伸出援手,但是中间有些细节,还希望鞠夫人仔细的参详以后再做决定。” 鞠嫦曦眼睛微微一亮,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艾公子有何建议呢?” 艾飞雨轻描淡写地说道:“鹰扬军素来穷困,兵力不足,无法排遣大军增援鄂州,但是鹰扬军麾下,有很多来自大别山地山民,他们都是英勇无比的战士,只是因为鹰扬军地军费有限,他们无法加入鹰扬军,若是鄂州方面能够承担部分的军费,我想将这些山民纳入鹰扬军,进入鄂州是没有关系的。” 鞠嫦曦眼珠子轻轻的一转,似乎飞快的捕捉到了艾飞雨的真正意思,随即爽快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这样决定了。” 艾飞雨想不到她的回答如此的爽快,倒是觉得有点意外,随即微微一笑,友好的说道:“晚上节度使大人设宴,还请鞠夫人大驾光临。” 鞠嫦曦笑吟吟的说道:“小女子也正有些事情,想要和刘大人私底下谈谈。艾公子到时候也会出席吧?” 艾飞雨含笑说道:“这是当然。晚上飞雨静候鞠夫人的大驾。” 鞠嫦曦紧盯着他的脸庞,嘴角边轻轻浮现一起一丝丝的笑意,慢悠悠的说道:“一言为定。” 刘鼎听了艾飞雨的报告以后,当即召集李怡禾、殷红林等人前来商议。 李怡禾不太擅长伪饰自己的感情,现在在场的全部都是鹰扬军的核心人物,也没有伪饰的必要,他明显有点遗憾的说道:“我们明明想要蕲黄二州,向偏偏要装出这样清高的样子,好像蕲黄二州乃是烫手的热山芋,恨不得马上扔出去,有这个必要吗?万一到时候路审中真的收回去,我们岂不是又要找别的办法才能名正言顺的占领这里?” 殷红林也疑惑的说道:“对啊!路审中既然自己都愿意交出蕲黄两州,我们为什么不答应呢?” 艾飞雨沉思着说道:“两位,你们只看到了蕲黄二州的地盘,可是你们有没有想到过,我们拿下蕲黄二州,除了军事上的地理优势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利益?如果我们力有不逮,就算拿下了蕲黄二州,以后将如何处理?事实上,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有能力控制这么大的地区吗?如果我们将太多的力量投放到这里,那庐江方面、镇海方面,又将如何处置?” 李怡禾迟疑着说道:“我们目前的兵力,的确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艾飞雨摇头说道:“不是有点困难,是有很大的困难,我们控制了蕲黄二州,不等于彻底的占据这里。蕲黄二州的具体情况,相信你们各位也已经了解了,简单的来说,这两个地方都很穷,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安抚人民。飞雨十分担心我们的财政。蕲黄两州。财政状况都非常的糟糕,连衙门地薪水都无法全部支付。我们舒州地财政状况原来是比较好的,也许能够支出一部分的财政到蕲黄二州来。但是我们为了推广商业贸易,实行了新地税收政策。大幅度的调低了税率。根据之前地推算,没有三年的时间,想要达到过去的财政收入水平,是不可能的。其实我们现在是债台高筑,正常的财政收入是无法维持鹰扬军地运转的。只能通过战争缴获来补充巨大的缺口。如果我们背上蕲黄两州这个大包袱,以后财政会显得更加的困难,一旦财政崩溃了,我们鹰扬军也将崩溃。” “飞雨更加担心的,还不止如此。事实上。非但蕲黄两州地财政状况非常的糟糕,就是鄂州、岳州等地,财政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武昌军之所以羸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能按时发饷。连饷银都无法准时发放,又如何能够动员官兵拼死奋战?从鄂州一路向西,所有区域的财政状况,其实都不理想,入不敷出的占据了绝大部分。如果我们要占领这些地方。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准备好充足的资金。地盘打下来以后,要让它发挥作用。才是真正的地盘,否则,就是巨大的累赘,还不如不要。当然,部分军事要点除外。无论路审中如何筹谋,现在蕲黄两州事实上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这两个地方需要投入大量地资金,我们将不得不加强在镇海地区地争夺,这对于我们的战略,是有着很重要地影响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然则如何?”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们还是采取镇海地区的做法,我们可以以朝廷的名义暂时代管蕲州、黄州、安州,但是一定要将责任推到朝廷的身上,尤其是当地百姓对于贫穷的不满,一定要转移到朝廷或者路审中的身上。事实上,这几个州的贫穷,的确有朝廷的责任,现在朝廷承担骂名也是责无旁贷。蕲黄二州的百姓,都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处境能够得到改善,他们迫切希望鹰扬军能给他们带来稳定和富裕的生存环境,然而,我们暂时无法在这里投入太多的经历。我们鹰扬军只能够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照顾这些地区。” 李怡禾疑惑的说道:“那路审中那里,我们如何提供援助?难道还是走金陵府的路子?”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正是!路审中想要获得我们的帮助,就必须出钱。我跟他的代表说得非常的清楚,我们不要他的土地,只要他的钱。我们的军队是雇佣的,是需要军费维持的。蕲黄两州我们可以不要,但是军费他不能不给。” 李怡禾叹服的说道:“蕲黄两州已经被我们和淮西军各自占领,武昌军想要拿回去,根本不可能,就算我们不要,他也不敢要回来。飞雨你真是算计的太精了,要是我是路审中,我非恨死了你不可。” 艾飞雨冷冷的说道:“我们和路审中,本来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蕲黄两州本来就不应该是路审中的筹码,但是他认为这是筹码,那我只好跟他说,我们不要这样的筹码。他没有办法,只好换别的筹码。” 殷红林摇头说道:“感觉有点像文字游戏,这中间的关节,也太复杂了。” 艾飞雨严肃的说道:“非也,或许在我们看来,仅仅是名字上的差别。可是民间百姓不会这么想,若是我们私下交易,日后追问起来,我们是很难向天下百姓交代的,自己说出来也不能理直气壮。如果是朝廷委托我们代管,有公开的诏令,日后有任何的问题,我们都可以推到朝廷的身上。” 李怡禾和殷红林相视而笑,然后又摇摇头。 朝廷,你就继续做替死鬼吧! 刘鼎点头说道:“飞雨的建议很好,就这样执行吧!” 当天晚上,刘鼎设宴招待鞠嫦曦。蕲州虽然贫穷了一点,荒凉了一点,但是当地的物产还是很丰富的,食品的价格也相当的便宜。值得一提的是,刘鼎宴请鞠嫦曦的地方,依然是在之前的太白居。在光启元年的最后一天,马南青也设宴款待了刘鼎,最终丑态百出,活活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现在十多天的时间过去,物是人非,马南青等人都已经永远的消失了。 林诗梓、黎霏嫣、苏幼惜自然也出席了。没有了马南青在场,她们的神态都显得非常的轻松,充分展现出女人的魅力来。今晚出席宴会的人其实不多,除了刘鼎和她们三个内眷之外,就只有艾飞雨、李怡禾、殷红林三人,而鞠嫦曦这边,只有她自己出席,颇有点家宴的味道了,气氛因此显得非常的随和。 鞠嫦曦刚刚进来,就看到了林诗梓等人,眼前一亮,随即又黯然下去,似乎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她向来对自己的容貌都是很有自信的,自信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她的有心勾引,可是看到了林诗梓等人以后,她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千万不要去做那样的蠢事,不但没有效果,而且显得自己非常的愚蠢。她向着刘鼎柔柔的笑着说道:“大人洪福,如何能够集得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呢?一个就已经令人羡慕了,大人身边居然有三个之多,可见天地间的精华,都聚集在大人的身边了。” 林诗梓等人原本脸色都有点矜持的,她们对于任何试图接近刘鼎的美貌女子,都有种天生的排斥情绪,这个鞠嫦曦自然也在排斥的行列,她们原本是要故意冷落冷落她的,听到她如此恭维自己,脸色也就渐渐的融化开了。她们之前已经听说,这个鞠嫦曦并不是她原来的名字,而是她在青楼中的艺名,事实上,鞠嫦曦一直都保持着青楼头牌的身份,尽管她的客人只有路审中一人而已。就容貌来说,鞠嫦曦显然不如她们三个,可是鞠嫦曦久经欢场,那种有意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娇媚,却也是她们三个不能比拟的。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哪里比得上路大人。路大人的内眷,可真是能干啊!鞠夫人远道从鄂州而来,承担着如此重任,可谓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路大人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刘鼎也是钦佩不已。” 鞠嫦曦故作惊恐的说道:“刘大人可要吓煞小女子了,小女子可不是路大人的内眷,此事若是在鄂州传出去,恐怕又要引起一番不大不小的风波呢。路大人的大妇,可是南平王钟传的妹妹,南平王位高权重,义薄云天,他的妹妹受到万千人的敬仰,刘大人如此说话,岂不是要小女子的命?” 正文第242章口(4) 林诗梓美目流转,幽幽的说道:“但是听说南平王和这个妹妹是从来不来往的,鞠夫人担心什么呢?” 鞠嫦曦浮现起职业性的微笑,给人恰到好处的温柔感觉,款款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妹妹了吧,果然是沉鱼落雁,人间绝色,难怪鄂岳少年为之倾倒。姐姐在鄂州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妹妹的名字了,他们都说,妹妹是江南最美丽的女子呢。妹妹如果到鄂州,恐怕会迷死鄂州的所有男人呢。” 林诗梓内心其实有些欢喜,表面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才不要呢,鄂州太热了。” 鞠嫦曦笑眯眯的说道:“炎热的天气算什么,在热热的天气里,饮用一碗冰镇的酸梅汤,那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呢。” 黎霏嫣好奇的说道:“鄂州哪里来的冰?冬天的冰还能保存到夏天?” 鞠嫦曦含笑说道:“霏嫣妹妹,你肯定是没有到过鄂州,鄂州虽然热,其实是最好的地方,上游的益州等地,每年都要送来无数的新鲜水果,樱桃、猕猴桃、杨梅、琵琶、腰果、水晶梨等,数不胜数。就是来自岭南的佳果,荔枝、香蕉、龙眼、芒果等,不胜枚举,也是最先送到郴州,然后顺着湘江直下,最后一路送到鄂州来,中间最快的,只需要五天的时间。这些水果要是能够用冰水镇一镇,那味道才好呢!鄂州的冰块也多半都是来自益州,例如现在这个时候,益州的很多山岭都出产纯净的冰块,特别是那些从峨眉山采来的冰块,洁白无暇,晶莹透亮。用棉花珍藏在地窖里面,可以保存好几个月呢!等天气热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可是非常珍贵的哦。” 黎霏嫣充满好奇地说道:“真的吗?” 苏幼惜在旁边微笑着说道:“恐怕是真的,我们九华山也是保存有冰块的,水果、鲜鱼、鲜肉什么的,其实都可以用冰块镇起来,只是保存的成本太高,不但需要选择最好的地方。挖掘最深的地窖,外面还需要修筑好几个隔热层,一般的师傅们是弄不好地,得找些很有经验的老工匠才可以。纵然如此,每年年头放入地窖里的冰块。到了六月,就剩下不到三成了,若是到了八九月,剩下的冰块绝对不多,若非是非常珍贵的客人,那是绝对不会提供冰块地。” 鞠嫦曦微笑着说道:“九华山的姑娘们就是博学多闻,正是如此。然,越是稀少,才越显得它的珍贵啊!若是人人都能够做到,那也就不稀罕了。刘大人。您说是不是呢?” 刘鼎微笑着点点头。含笑说道:“鞠夫人言之有理,物以稀为贵嘛!” 鞠嫦曦原本是安排坐在艾飞雨地身边地。毕竟他们下午才谈过。比较熟络一些。但是她主动挪到了黎霏嫣地旁边。又主动和林诗梓、苏幼惜等人拉开了话题。看来是要走后宫路线。不知道这是鞠嫦曦地机智。还是路审中地安排。想必多半是前者。事实上。刘鼎一直都在怀疑。鞠嫦曦来到蕲州。绝对不是帮路审中传话那么简单。肯定有些秘密地事情。要在秘密地场合才能说出来。 林诗梓和苏幼惜其实还是比较排外地。鞠嫦曦能够在见面时就赢得她们地好感。自然是最好不过了。鞠嫦曦能说会道。博学广记。熟知各地地风土人情。对林诗梓等人绝对是个巨大地诱惑。这个场合又不是很正规。她们可以随意地说话。倒是其乐融融。她们低声地说话。也不知道谈些什么。津津有味地。最后竟然相互靠拢在一起。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将几个男人晾在了旁边。 刘鼎、艾飞雨、殷红林也不去管她们。自己低声商量蕲州地事情。蕲州地事情。要比想象中地复杂得多。正如艾飞雨傍晚提到地那样。资金紧张是蕲州最主要地问题。因为前几任官员地不作为。蕲州地吏治非常地糟糕。下面地官吏就知道吸取民膏民脂。从来不肯正经地办事。老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他们也知道鹰扬军来了以后。他们地日子会不好过。因此都采取了消极地态度。对范冬菊发布下去地各项指示。阳奉阴违。范冬菊也大为头痛。只好报告给刘鼎。 这两天。刘鼎一直琢磨着。要不要在蕲州来一次大规模地清洗。将那些官员全部都拿掉。但是大规模地清洗一旦掌握地不好。有可能会变成一场灾难。他要仔细地考虑过得失以后才做决定。此外。鹰扬军毕竟是打着上京勤王地名义“路过”蕲州地。如何给清洗寻找一个合情合理地借口。也是非常必要地。否则。全天下都知道鹰扬军地险恶用心了。 也不知道多久。鞠嫦曦才起身来。温柔地向着刘鼎说道:“不知道刘鼎大人是否可以借步说话?” 今天宴会地目地。就是为了等待鞠嫦曦地这句话。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可以啊!” 鞠嫦曦向身后的三女歉意的一笑,轻轻的走了出去。 刘鼎也走了出去。 外面是庭院,整个太白居都被包下来了,显得十分的安静,只有婆娑的树影。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太白居的人在上完酒菜以后,都被隔离在三道墙之外,鬼雨都的战士也都在外面,里面只有秦迈和令狐翼两人来回巡逻。在这个庭院里面说话,其他人是绝对听不到的。今晚的月色非常的朦胧,云层很薄,似乎在轻轻的飘动,按理说,今晚的月亮应该是很亮很圆的,可是偏偏没有。 鞠嫦曦仰首看着依稀的月光,充满感慨的说道:“蕲州的空气,可要比鄂州轻松很多啊!” 刘鼎随意的说道:“为什么呢?你刚才不是说鄂州很好吗?” 鞠嫦曦颇有感慨的说道:“鄂州虽然,却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可怜里面地人却还不自知。就像是慢慢煮沸的温水,最后来里面的每个人,都要死在煮沸的开水里面。可是我们这些青蛙,在里面呆得久了,已经没有力气跳出来了。好不容易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实在有隔世为人的感觉。” 刘鼎笑着说道:“鞠夫人,你到底要找我什么事呢?” 鞠嫦曦意味深长的说道:“你知道路审中为什么要派我来?” 刘鼎随口说道:“因为你是他的心腹?” 鞠嫦曦眼勾勾的看着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你错了!” 刘鼎随意的笑了笑。 鞠嫦曦笑靥如花,转头看着刘鼎,水汪汪的眼睛里蕴含着无数的风情,吹弹可破的脸庞上。转动着可以迷死男人地娇媚,轻轻的说道:“他以为我可以勾引你,在床上获得他所需要的一 刘鼎微微苦笑。 这个女人倒是老实,可是越是老实的女人,就越是狡猾。 果然。鞠嫦曦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心里一定是在想,女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呢?我为何要依附路审中,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在青楼里面,可以挣取足够的赎身费用,为什么明知道鄂州已经糜烂,为什么还要继续呆在哪里?” 刘鼎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鞠嫦曦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随后又有些愤怒,她晦涩的说道:“那是你们男人地想法,事实上。我们女人根本是做不到地。哪怕是当初的则天皇帝。最后还是要将权力交回去给男人。你可曾想过,你身边的三个女子,其实她们和我的命运,只有一纸之隔,你要是对她们不好,她们同样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 刘鼎皱眉说道:“不会吧?”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事实上就是这样。你心里明白得很!这就是现状!” 刘鼎沉默不语。 鞠嫦曦继续愤慨地说道:“为什么女人会被当做军粮,为什么女人遭受的苦难永远都没有停止过?就是因为她们是依附于男人而生存的,她们从来都没有独立自主生存的机会,哪怕是本朝出了一位则天皇帝,我们女人同样的最可怜的,越是动荡的年代,就越是可怜,连杨贵妃那么幸运的女人,最后都不得不被缢死在马嵬坡。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刘鼎轻轻的皱眉说道:“鞠夫人。你不是到我地面前,故意控诉女人地不幸吧?”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不!这是我本人跟你说地。路审中要我告知你的事情,我已经完全告诉你了。我现在要和你谈的,是你和我私人之间的交易。” 刘鼎缓缓的说道:“鞠夫人原来是有私心的。”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请讲。” 鞠嫦曦冷冷的说道:“路审中这次派我到蕲州来,表面上是非常放心我,将所有的权力都委托给我,其实并不是完全放心我,在我身边的人里面,至少有两个人是负责监视我的,如果我有逃跑的举动,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怕你逃走?” 鞠嫦曦毫不掩饰的说道:“不错!当初我为了钱,为了功名利禄主动和他在一起,但是现在,我已经厌恶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时时刻刻都想着逃走。当然,你也可以这样理解,路审中现在走下坡路,迟早要灭亡,我必须尽快的从他身边离开,否则只好跟着他陪葬。对于我的心思,路审中也非常清楚,所以,他时时刻刻都防止我逃出他的手掌心,就算我到了蕲州也不例外!” 刘鼎慢慢的说道:“那我可以帮你什么?” 鞠嫦曦冷冷一笑,毫不留情的说道:“刘鼎,你好虚伪,你明明知道我的筹码是什么。” 刘鼎默然说道:“你开出你的条件来吧!” 鞠嫦曦冷峻的说道:“我可以暗中帮助你,帮助鹰扬军进入鄂州,最后取得鄂州的控制权。但是我要你对天保证,鹰扬军进入鄂州以后。你要允许我到倭国去。路审中是绝对不会放我走的,我要脱离他,就只有这个办法。” 刘鼎慢慢地说道:“你在倭国有认识的人吗?” 鞠嫦曦傲然说道:“当年我在长安,有幸认识一位日本遣唐使,他对我非常的迷恋,现在还千里迢迢派人给我送来书信。” 刘鼎默默的点点头,最后缓缓的说道:“好,我答应了。但是,鹰扬军什么时候进入鄂州。你什么时候能够离开,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还有,你这次回去鄂州以后,你的安全问题我也不能保证。” 鞠嫦曦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薛檀雅曾经和我有个一面之缘,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见色起意。” 刘鼎苦笑着说道:“你既然已经通过薛檀雅将我打探地一清二楚,想必已经是胜券在握。只是,我很担心,你如何能够瞒过路审中?不要看他软弱,着急的时候兔子也会咬人的,你一介弱质女流,最好不要聪明太过。” 鞠嫦曦娇媚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因为他是路审中。不是刘鼎。无论他多么地生气。只要我让他在床上舒舒服服,他,他马上就会消气。当然了,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还是有其他的保命方法的、” 刘鼎只好耸耸肩头。 大千世界,无所不有。这个路审中的眼界和自制力,未免有点不够火候,这个鞠嫦曦,未免太过自信。 后面脚步声响,却是苏幼惜来了。 苏幼惜明知道刘鼎和鞠嫦曦在秘密交谈,如果没有急事,是绝对不会贸然进来的,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果然,苏幼惜在刘鼎耳边低声的说道:“裴凝紫的母亲从长安派来的两个侍女。经历了千山万水来到蕲州。说是有东西要交给裴凝紫。人是杨鹭飒派人送来的,现在就在外面。你要不要见见她们?” 刘鼎有点急切的说道:“她们是不是送来鱼玄机地遗书?” 苏幼惜摇头说道:“她们去年十一月就从长安出发了,离开长安地时候还不知道鱼玄机的死讯,还是杨鹭飒一时大意,无意中告诉了她们,她们才知道的,现在还伤心的要命呢。” 刘鼎低声说道:“这个杨鹭飒,说这些做什么。” 苏幼惜说道:“她们都很着急要见裴凝紫,不知道是要转告什么。” 刘鼎点点头说道:“她们有没有遭遇到危险?” 苏幼惜摇头说道:“没有。” 刘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尽快派人将她们送到舒州,让她们和裴凝紫见面,至于我,就不用见她们了,等她们和裴凝紫见面以后再说。另外,派人跟雨晴说一声,让她注意裴凝紫的情绪,千万不要又刺激到她。她现在的情绪才刚刚好了一点,孙婧慈还是很担心地,千万不要有所反复。” 苏幼惜答应着,转身去了。 鞠嫦曦沉吟着说道:“这位鱼玄机,我当日在长安,倒是见过她数面,她的诗词歌赋,在女人中实在是最出色的,就算是当初的薛涛,也不过如此。只不过,她的命运总是不济,先是遇人不淑,嫁错了人,跟着又站错了门庭,致使自己被故意冷落,化名韦庄参加科举,却又不幸遇到真正的韦庄,结果闹出一连串的风波。如果我是她,早就心灰意冷,回家相夫教子了,但是她依然坚持在外面奔走,满腔热情,哪怕是热血男人也不过如此。老实说,她的行为我很难理解,现在听说她的死讯,似乎有些替她解脱地感觉。或许到了九泉之下,她才可以得到稍微地安息和宁静吧。” 刘鼎轻轻摇摇头,沉默不语,最后默默长叹。 根据三眼都收集到的情报,裴凝紫地母亲,实在是一位异人,一位可能是投胎投错了性别的男人,她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可惜却是女人身,又不甘心过着女人平淡的生活。她到底有什么追求,刘鼎也不知道,总之,她将裴凝紫长期的寄存在金陵府裴家,极少抽时间回来看望。从做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是非常不称职的,然而,人各有志,他又能说什么呢? 鞠嫦曦淡淡的说道:“很显然,鱼玄机在十一月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派出自己的侍女南下寻找自己的女儿。既然不是遗书,那就是道歉的书信了,想必她会将满腔的遗恨,还有对女儿的内疚,都浓缩在这一封封的书信里面。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无论裴凝紫内心有多么的怨恨自己的母亲,也都烟消云散了。” 刘鼎欲言又止,最终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鱼玄机为什么不离开长安,为什么始终没有回来看望自己的女儿,甚至连自己女儿出嫁,都没有出面,或许是这是永远都没有答案的问题。换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母亲的确是非常的狠心,她长时间来一直狠心抛下自己的女儿,直到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才派人送出自己的内疚之情,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评判? 李克用进攻长安,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果鱼玄机有心逃离,肯定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离开长安,以她的美貌和姿色,获取一条通往凤翔等地的生命之路,是不会有丝毫的问题的。她之所以最后会死在长安,完全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或许,她已经厌恶了这种寄居篱下的生活,又或许,她对长安充满了感情,决心和长安共存亡,又或者,是她再也没有脸去见自己的女儿,在痛苦中选择了死亡作为解脱。但是无论如何,这位极其聪慧的女诗人,终于还是无奈的倒在了乱兵的刀光剑影里面,香消玉殒,换来的,只是少数几个人的无限惆怅而已。 在这种乱世,女人是最可悲的,她们注定了是男人的附属品,除非天下太平,她们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风采。 然而,什么时候能够天下太平呢? 回到宴席的时候,苏幼惜已经将鱼玄机的两个侍女带走了,林诗梓也跟着过去安慰她们,只剩下黎霏嫣在座。鞠嫦曦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于是宴会也就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回到指挥所,刘鼎抽空将鞠嫦曦的情况,全部都告诉了艾飞雨,征询他的意见。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鞠嫦曦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不错,飞雨估计她的确和部分的武昌军军官有联系,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消息,但是,她毕竟是女流之辈,想要左右鄂州的局势,是不可能的,她的甜言蜜语,我们还是相信三分好了。至于拿下鄂州,将她送走,想必是真的,她想要到倭国去,逃避自己的过去。到时候大人可以给薛檀雅小姐修书一封,请她在顺路的时候,将鞠嫦曦接上商船,送到倭国即可。”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薛檀雅那里,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准备,五月江水大涨,她可能就要出海了。” 艾飞雨点点头,指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说道:“现在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尽快的拿下黄州,飞雨很担心,一旦庐江的淮西军出现大的动静,我们将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黄州转移到桐城。故,飞雨建议大人,督促杨鹭飒尽快行动,拿下黄州全境。” 刘鼎点头说道:“明天早上,我就动身到兰溪,鼓励战士们的士气。” 正文第243章巴水左岸(1) 得知甄坤战败的消息以后,淮西军大帅申丛马上调集兵马,进军兰溪。当初申丛南下黄州的时候,麾下总共有五个小帅,每个小帅都带了四千左右的兵马,全军总共是两万人左右,其中有半数是在申州临时抓到的壮丁。淮西军在攻打黄州的时候损失了几千人,在攻克黄州以后,申丛下令抓当地的壮丁补齐了缺口,全军重新恢复到两万人。后来调剂了部分兵马给甄坤去攻打兰溪,结果全军覆没,又要派出三千人去占领麻城、黄陂等地,现在申丛手上还有一万三千人左右。他留下一个小帅带领三千人镇守黄州,带着其余的一万人杀往兰溪。 吸取了甄坤全军覆没的教训,申丛的进军显得非常的小心,在前面很远的地方就派出了斥候,将侦察范围扩展的很大,以防止鹰扬军的偷袭。他估计,鹰扬军肯定会采取袭扰的手法,日夜对淮西军进行骚扰,以迟缓淮西军的进军速度,这是最基本的战略,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一路上没有受到鹰扬军的任何袭扰,每天接到斥候的报告,都是道路宽敞坦荡,通行无阻,鹰扬军仿佛消失了。申丛内心不免有些咕嘟起来,觉得鹰扬军肯定是在筹划什么阴谋,作出决定的时候瞻前顾后,行军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就慢下来了。 渡过了巴水以后,申丛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行军的时候要部队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发布命令当然是轻松地,但是下面的人执行起来就不轻松了。不但要赶路,而且精神还特别的紧张。尽管申丛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可是下面的官兵们还是知道,甄坤和他率领的五千名同伴,都已经全军覆没了。从这个消息来看,兰溪的鹰扬军绝对是不好对付的。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那些淮西军士兵每次看到斥候兵骑马来往,心中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越是靠近兰溪城。这种心惊肉跳地感觉就越是明显。 申丛这时候的素质也完全表露无遗了。在淮西军里面,他的资格是最老的,要比孙儒、马殷、王建等人都更早跟随秦宗权,可是当孙儒、马殷、王建等人地位节节上升的时候,他申丛却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其中最关键地原因。就是他申丛的能力有限。他本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他身边的人却都非常清楚,秦宗权也很清楚,所以关键的战役,都不会要他来指挥,申丛也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只是这次淮西军实在是没人了,秦宗权才任命他为指挥官。 前面没有发现鹰扬军的踪影,申丛的脑海中马上转过各种古怪的念头,觉得鹰扬军有可能是在布置什么陷阱等着他。兰溪的鹰扬军。显然不是好惹的,据说刘鼎已经到了蕲州,现在刘鼎也许到了兰溪了。他当年跟随秦宗权地时候。就知道刘鼎的名字,此人绝对是猛将中的猛将,除了突厥人之外,其余人都不是他地对手。这样一个人,本来是脑袋痴呆的,有勇无谋。可是现在居然说已经开窍了,变得有勇有谋,那就非常糟糕了。显然,刘鼎肯定会做出应对淮西军来袭的措施,然而,以他的眼光,还有目前掌握的情况,却又猜测不到鹰扬军到底在布置什么样的陷阱。正在痛苦思索地时候,斥候兵送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兰溪城的鹰扬军消失了。去向不明。 “什么?兰溪没有鹰扬军?”申丛难以置信的说道。两个小眼睛都快要凸出来了。 “真的,在兰溪城内和附近。完全没有鹰扬军的人。”斥候队长朗声重复着自己的侦查结果。 申丛半信半疑的盯着自己的斥候队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带着几十名轻骑,来到了兰溪地外面。果然,兰溪城看不到任何鹰扬军地迹象,城头上也看不到鹰扬军的旗帜。可是,奇怪地是,兰溪城的全部城门,都是敞开的,透过敞开的城门,甚至可以看到,兰溪城的居民,都在照常的生活,尽管城外没有人,可是城内的人,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的动作是很镇静的,就和传说中诸葛亮的空城计一模一样。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的互相追逐,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因为甄坤下落不明,申丛始终无法明确的知道,驻守在兰溪的鹰扬军,到底有多少人。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判断。依据申丛的猜测,击败甄坤的鹰扬军,数量至少在两千人以上,甚至有可能超过三千人,否则,他们是没有实力击溃甄坤率领的五千名淮西军的。然而,现在这三千人的鹰扬军,到底去哪里了呢?刘鼎是非常勇猛的人,宁愿战死也不宁愿后退,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兰溪的。 申丛犹豫了。 鹰扬军明明盘踞在兰溪,现在却消失了,本来积蓄了浑身力量,准备要给鹰扬军狠狠一击的他,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目标了。在黄州的时候,申丛就咬牙切齿的大叫,一定要杀了刘鼎报仇雪恨的。如果鹰扬军驻防兰溪,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发起进攻,直到将城池砸烂,将鹰扬军全部歼灭为止,可是,他的对手却凭空消失了,这可怎么办呢?追击?向哪个方向追? “大帅。我们不管了。杀进去吧!”有个冲动地小帅低声地嚷嚷。 “杀!你就知道杀!你知道甄坤是怎么覆灭地吗?”申丛冷冷地说道。似乎显得自己格外地冷静。 鹰扬军全歼了甄坤地所有部队。对淮西军地打击还是很大地。用当头一棒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他们进攻黄州地时候。还是比较顺利地。进攻黄州缴获地金钱美女也不少。申丛自己也相当地满足。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成为一方霸主了。可是。鹰扬军地出现。给他们地美梦造成了极大地打击。鹰扬军曾经击溃了东面地淮西军。这是他们知道地。可是他们当时都轻蔑地认为。那不是鹰扬军强悍。而是东面地淮西军过于羸弱。是颜觉郦无能。换了他们和鹰扬军相触。结果肯定会改写地。遗憾地是。当他们真地相碰地时候。他们不得不痛苦地发现。原来鹰扬军地确很强。 申丛痛苦地看着兰溪城。那敞开地城门。充满了致命地诱惑力。仿佛他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完全占领兰溪。只要动动嘴。兰溪地城头上。就会插满淮西军地旗帜。然而。申丛却不敢下达这个命令。从打开地城门可以看到。里面地人们都好奇地看着外面地淮西军。可是却没有丝毫害怕地表情。这表示他们是有依靠地。他们地依靠是什么。当然是鹰扬军了。鹰扬军现在在哪里。这是非常关键地问题。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从军多年。也算是摸爬滚打出身地。当然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地馅饼。越是看起来唾手可得地东西。就越是充满了陷阱。从目前地情况来看。鹰扬军绝对不是放弃了兰溪。如果他们放弃了兰溪。一定会将兰溪地百姓全部迁走地。绝对不会留下来增强淮西军地实力。因此。鹰扬军肯定是另有目地。要么。就是鹰扬军在城内安排了埋伏。只要他们入城。马上就会遭受瓮中捉鳖地命运。要么。就是鹰扬军在侧翼算计他。只等着淮西军放手抢掠。军纪最松散地时刻。如果他贸然闯入兰溪城。说不定就上鹰扬军地当了。申丛对自己地部下还是很了解地。一旦放纵他们抢掠。想要再集中起来战斗。那就很难了。 长期生活在秦宗权地阴影下。申丛是很紧张自己地。多疑也就成了他地习惯。在没有绝对地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做出决定地。多疑。是他最大地特点。也是他自认为地最大优点。他自己从来都认为这不是多疑。而是谨慎。只要他觉得是不合理地情况。他肯定不会轻易下决定地。因此经常有机会从他地手中一闪而过。不过。得益于这种多疑地性格。申丛虽然从来没有什么大地建树。可是地确也没有吃什么亏。否则这次秦宗权也不会选中他带兵单独南下了。 “大帅,也许是鹰扬军诱敌深入的伎俩,我们先占领兰溪城再说。”旁边有个叫做宋强的小帅悄悄的说道。 “不一定,如果鹰扬军是诱敌深入,他们肯定会将城里的物资和百姓迁走的,不会留下来给我们,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有个叫做王飞的小帅摇摇头,毫不客气的反驳着同伴的意见。 旁边的三个小帅都狠狠的看着他,这个叫做王飞的小帅明显是个马屁精,只知道讨好申丛,完全不顾及眼前的实际情况。鹰扬军就算是放弃兰溪,诱敌深入,他们也要占领兰溪城再说,这里出产粮食,是极好的后勤基地,占领了兰溪以后,无论是继续进攻蕲州,还是班师回去黄州,都有充分的选择。 然而,那个专门拍马屁的小帅王飞继续说道:“大帅,很可能是鹰扬军的分割包围之计,他们的兵力没有我们多,于是主动放弃了兰溪,希望我们占据兰溪以后,不得不留下部分兵力防守这里,当我们进攻蕲州的时候,兵力就更加的虚弱了。如果鹰扬军继续放弃蕲州、黄梅等地,我们都要分兵驻守,进入舒州的兵力就更少了。” 其余三个小帅鄙视的神色更浓了,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鹰扬军哪里会轻易的撤退,就算他们真的撤退了,也要将蕲州的物资和百姓全部撤走,哪里有完好无缺的留下给自己的敌人的?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更何况,刘鼎是鹰扬军的最高指挥官,这个人绝对是有进无退的,怎么可能轻易的逃跑? 谁知道,申丛竟然轻轻的点点头,赞赏这个不合常理的说法。他甚至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没错,鹰扬军肯定是放弃了兰溪,然后引诱淮西军深入。但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诱敌深入,而是有目地的,鹰扬军的目的,就是分散淮西军的实力。一旦淮西军进入兰溪,淮西军就必须分兵把守黄州,然后再分兵把守兰溪,这样一来,兵力就严重分散了,这两个地方的距离也不近。无法尽快的给对方提供援助,如果鹰扬军在他们的背后发起袭击,攻打某地,淮西军将有失败的可能。这是申丛绝对不能不考虑地,他的多疑性格,决定了他有时候总是想得太多太细。 但是。在其他三个小帅看来,鹰扬军的诱敌深入之计,是完全站不住脚的,鹰扬军没有这么愚蠢,淮西军也没有这么愚蠢,他们都苦心的劝说申丛立刻入城,占领这个城市再说。不管如何,进入兰溪城歇歇脚也好,兴许还能抢掠抢掠,刺激一下部队的士气。他们在路上走了四天地时间。如果不入城大肆搜掠一番,官兵们都要怨声载道了。 申丛坚持自己的想法,冷冷的说道:“这是个陷阱。我们不能进去。” 他是非常清楚淮西军的底细的,一旦入城展开了抢掠,那他自己也控制不了部队了。看到申丛不肯改变主意,三个小帅马上用逼视的眼光看着王飞,意思是你这混蛋,将到嘴的肥肉又送出去。你就等着挨士兵们的冷箭吧,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从西北方杀来,正是淮西军的斥候。 “大帅,在黄州城外面发现鹰扬军地旗帜!”斥候冲到申丛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申丛大吃一惊,脸色骇然,小眼珠更加凸出了。 其余地几个小帅,也是同样吃惊。他们同时都意识到。自己上了鹰扬军的当了,兰溪城的鹰扬军。原来竟然窜到了淮西军的后面,试图偷袭黄州。这帮家伙,实在是太狡猾,太狠毒了。黄州是淮西军的必经之路,一旦黄州失守,淮西军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完全受刘鼎地宰割,而目前的黄州,只有一个小帅带领的三千人不到的兵力防守,如果鹰扬军有心攻击,黄州城还是很危险的。如果鹰扬军攻克了黄州城,申丛和他麾下的淮西军,就只能困守兰溪,又或者是不顾一切的对黄州城发起攻击,以取得退路,无论哪一条,前景都不妙。鹰扬军既然有心攻击黄州城,自然想到了对付淮西军反击的办法。到时候,无论他怎么挣扎,最终都会在蕲黄这个大泥潭里面活活淹死的。 不行! 万万不行! 绝对不能让鹰扬军偷袭黄州成功! 不假思索地,申丛急忙下令:“紧急回援黄州。” 随行地四个小帅都很紧张,丢失了黄州,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因此,他们都飞快的将命令传达下去,亲自督促士兵们拼命地赶路,于是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紧急回去增援黄州。下面的淮西军听说鹰扬军袭击黄州,也急忙撒开脚丫跑起来,没命的往回赶。从黄州到兰溪,他们用了四天的时间,可是从兰溪回到黄州,他们只用了一天一夜。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回到黄州时,却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鹰扬军的踪影,一切都静悄悄的,和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黄州城的大门急忙打开,将他们迎进去。那个负责防守黄州的小帅张楠,看着满头大汗的申丛等人,也是满头的雾水,你们不是气势汹汹的杀往兰溪的吗?怎么突然又杀回来了?难道是鹰扬军大部队出现了?淮西军要主动后撤? 申丛劈脸就问:“鹰扬军呢?” 那个小帅张楠稀里糊涂的回答:“鹰扬军……不是在兰溪吗?” 申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说道:“我问你城外活动的鹰扬军!” 张楠抹抹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城外……城外有鹰扬军吗?没有啊,斥候都没有报告,我每天上去城头观察,也没有看见过鹰扬军的踪迹……” 那四个气喘吁吁的小帅直翻白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不用问,他们是又上了鹰扬军的当了。兰溪城的鹰扬军,可能地确是撤退回去蕲州的,然后安排一些小部队,从大别山的山路上潜伏过来,故意出现在淮西军的斥候面前,装出要袭击黄州城的样子,结果申丛是关心则乱,马上命令部队回援黄州。部队来回跑累坏了不说,还让鹰扬军在偷偷的看笑话了。 申丛心里也明白自己是被糊弄了,兰溪城根本不是陷阱,那根本就是一块肥肉,偏偏自己还看到了肥肉都不敢拿,简直是太愚蠢了。如果没有外人在这里。他简直要后悔的撞墙,那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只要他一声令下,兰溪就属于他了。当然,这样的丑事是不能承认地,所有的责任,都必须推到别人的身上,否则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威信,他掩饰着骂道:“鹰扬军出现在城外,你们居然还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张楠被骂的一塌糊涂,欲言又止,什么时候鹰扬军出现在城外了?这根本就是没有地事。当然。申丛正在兴头上,他是不敢争辩的,只好用眼睛看着其他的小帅,那意思是申丛这么糊涂,你们也这么糊涂吗?赵庆、宋强等人都很惭愧,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至于王飞,始作俑者就是他,他自然也有点不好意思,站在申丛的背影后面不吭声。 申丛骂过以后,觉得自己也没有意思,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都要自己承担责任。很显然,这是鹰扬军故意安排好的伎俩,目的就是拖延淮西军进军的时间。他将斥候队长叫来。狠狠的骂了一顿。这才渐渐的消气了。那斥候队长也是满头地雾水,我们的确是在城外发现了鹰扬军的踪影了。怎么现在反而挨骂了?真是搞不懂。 申丛骂完部下以后,狠狠地说道:“回去,回去将兰溪夷为平地!” 麾下五个小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们刚刚才从兰溪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又要赶回去兰溪?这不是折腾吗?黄州到兰溪,路程可不短,淮西军已经来回跑了两次,早就累坏了,这第三次再跑起来,天知道下面的官兵会有什么反应。哪怕他们是铁人,也得有个休息的时间啊。 赵庆委婉的说道:“大人,士兵们都非常的劳累了,不如休息几天,养精蓄锐,鹰扬军在兰溪盘踞了这么多天,肯定会将城墙修建地非常坚固的,我们顺便抓紧时间制造更多的攻城器材,稳操胜券。” 宋强也说道:“对啊,大人,我们这次回去,鹰扬军肯定会凭城固守,我们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王飞也说道:“大人,战士们的确很疲惫了,还是休息几天再走吧。” 可是,申丛根本不听他们的,硬邦邦的说道:“不行!明早必须出发!” 又被鹰扬军算计了一道,他心里窝囊透了,无论他怎么隐瞒消息,下面的官兵都肯定会知道的,在背后肯定会悄悄地议论他这个大傻瓜,这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难以解释,这个大傻瓜地名义就越是难听。只有尽快回去兰溪,找鹰扬军讨回胜利,才能消除这种不良的影响。累,打仗有谁是不累地,只要还跑得动,就要执行命令。 主帅如此坚持,赵庆和宋强等人,只好将命令传达下去。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淮西军官兵的反应可想而知,好多军营都炸开了锅,他们刚从兰溪跑回来,还没有喘口气呢,转眼间又要出发,这还是人干的活么?有人公开的骂娘,有人在发牢骚,也有人在阴阳怪气的评论申丛的愚蠢,一晚上整个黄州城都没有消停过,赵庆等人都非常担心会引发兵变,幸好,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兵变也没有发生。那些士兵骂过娘以后,还是不得不跟随部队出发,毕竟,军法无情,申丛杀人也是毫不犹豫的,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和主帅闹翻了。 之前来回跑了两趟,淮西军都累坏了,这第三次行军,自然是疲惫不堪,可是,申丛为了尽快的报仇雪恨,恢复自己的光辉形象,还不断的催促他们加快行军速度。赵庆和宋强等人虽然有所不满,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会引发兵变,却也不能不执行军令。当初在申州。赵庆和宋强等人都是小帅,分散在各地,并没有统属的指挥官,后来秦宗权策划淮西军南下黄州,才临时委派申丛担任大帅,统一指挥赵庆和宋强等人,事实上,现在的淮西军,骨干还是赵庆和宋强等人地部下。申丛的命令。普通官兵是不怎么听的,他们只听赵庆和宋强的命令。 赵庆和宋强既然传达了命令,那些淮西军只好一片的怨声载道中行军,心里恨透了愚蠢无能的申丛。半路上,有人甚至连盔甲都扔掉了,因为穿着沉重的盔甲行军。实在是太痛苦了。到后来,甚至有人连头盔都扔掉了。弓箭手走着走着,一不注意,就将备用箭镞扔到了路旁,也没有人理会。搬运攻城器材的,干脆远远的落在了后面,反正申丛也不关心他们。本来淮西军是携带了不少弩机地,结果全部都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去了。 淮西军来到巴水岸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明显的倾斜了。淮西军都盼望着在河西岸安营扎寨。好好的休息一个晚上,然后明早再渡河。同时,有些比较精明的淮西军。也觉得前锋和后队脱离地太开了,尤其是和弩机脱离的距离太远,万一受到鹰扬军的袭击,没有弩机的帮忙,将是非常危险的。赵庆和宋强都很担心,如果鹰扬军这个时候出现。他们极有可能成为待宰的羔羊。然而,申丛的命令来了,今天必须全部过河,谁也不能停留在左岸。 赵庆不得不沉声说道:“大人,我们这样渡河太危险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侦察河对岸的情况,又没有弩机和霹雳车的掩护,万一鹰扬军半渡而击,我们会遭受损失的。就算我们成功地当上了对岸。后面的弩机和霹雳车赶不到。我们也无法挡住鹰扬军的大规模进攻。” 宋强也说道:“大人,我们还是谨慎点为好。” 申丛暴怒地说道:“留在河边。难道不危险吗?这里是一马平川,万一鹰扬军到来,你们又怎么防守?” 赵庆说道:“我们可以抓紧时间安营扎寨,安排拦马桩,挖掘陷阱,布置鹿岩等防御措施,鹰扬军如果敢来,我们就动员兄弟们背水一战,破釜沉舟,和对方死战!” 申丛坚决的说道:“不行!今晚必须到河对面去!这件事情没有商量!” 赵庆怎么都不明白,申丛今天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固执,如此的鼠目寸光,完全听不进别的建议,难道他真的老了?事实上,他根本体会不到申丛这时候地心理。自从被鹰扬军骗了一次以后,申丛的神经就十分的敏感,总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他的愚蠢,无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赵庆等小帅,在申丛看来,这些人都是不喜欢他的,无论他们谈论的是什么话题,申丛都认为他们是在背后议论自己,是在嘲笑自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申丛被鹰扬军捉弄了。赵庆等人越是质疑他的决定,他这种敏感地神经就绷得越紧,他本来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成为一方霸主地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赵庆等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在申丛听来,都是对他地讽刺,表示他申丛的判断能力还不如下面的小帅。本来赵庆等人就不是他的嫡系部下,他这种怀疑的心理就更强了。 无奈之下赵庆等人只好下令,全军渡河,在河对面安营扎寨。命令传达下去,下面的淮西军官兵,顿时乱翻了,有人大声叫嚷,这不是傻瓜的命令吗?行进间渡河,劳累还不说,还特别的危险,就连最基本的官兵,都能想象得到,一旦被鹰扬军半渡而击,又或者是乘他们刚刚登岸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发起大规模的反击,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换句话来说,申丛的命令,简直是要他们去送死! 不干! 当然不干! 有淮西军士兵大声叫道:“誓死不过河!” 顿时有不少的淮西军响应,叫喊声连绵不断,越来越激荡,巴水左岸,随时都可能爆发兵变。 申丛脸色铁青,拔出长剑,厉声喝道:“谁敢闹事,格杀勿论!你们是怎么管理部队的?都给我要他们闭嘴!” 赵庆和宋强提着宝剑,到各个部队去弹压,他们都是做个样子,示意叫嚷的士兵闭嘴即可,他们威信高,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了。但是王飞那边就不同了,王飞是外来户,下面的官兵根本不鸟他,他也是冷血之人,挥剑就来真的,看到那些还在叫喊的士兵,就挥剑杀人,转眼间就有四五个人头飞了起来,鲜血飞溅,很多人马上眼红了。有人反抗,结果被王飞和亲兵杀了,尸体也都被砍碎,周围的淮西军顿时乱套了,纷纷叫道:“打死丫的,打死丫的!”一群人动手,就要来捉王飞。 王飞见机不妙,转身就走,结果一不小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马失前蹄,居然掉了下来。周围的淮西军顿时冲上来,举起各种各样的武器,就往他身上招呼,王飞和几个亲兵顿时了账,地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也分不清到底是人的还是马的。王飞被杀,那还得了?王飞乃是他唯一的嫡系。申丛当即下令将杀人的士兵全部拉出来处死,并点名要赵庆执行。那些淮西军士兵也被杀戮刺红了眼,大声叫道:“申丛这狗贼,我们杀了他,推举赵庆做大帅!” 申丛脸色铁青,刚好看到赵庆从身边走过,以为赵庆是要来捉拿自己,发动兵变,急忙拔出长剑,对准了赵庆,一剑就刺了下去。赵庆猝不及防,竟然被一剑刺个透心凉,他惊愕的抬头死死盯着申丛,最后一声不吭的倒下了。申丛也没有想到赵庆根本没有反抗,就被自己刺死了,这才明白赵庆根本不是要刺杀自己,而是来请示的,只是自己多疑,将他当作了叛贼了。可是,人既然已经杀了,他当然不能承认错误,他厉声叫道:“赵庆谋逆,已经伏诛,你们谁还嚷嚷!” 赵庆被杀,几乎过半的淮西军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申丛居然一剑杀死了赵庆,一时间鸦雀无声。申丛还以为自己成功的控制了叛乱,一颗吊着的心慢慢的放下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宋强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宋强,要为兄弟赵庆讨回公道!”那些淮西军这才清醒过来,厉声高叫:“讨回公道!讨回公道!杀了申丛!杀了申丛!” 申丛急忙召集自己的亲兵,聚拢在自己的周围,紧张的看着越来越混乱的淮西军。宋强举起长剑,缓缓的向四周转了一圈,那些淮西军士兵渐渐的停止了吼叫,沉默的拿起了武器,对准了申丛等人。这次南下黄州的淮西军骨干,基本都是赵庆等人带出来的,现在赵庆被申丛杀死,这些官兵怎么肯放过申丛? 正文第244章巴水左岸(2) 宋强大声叫道:“申丛无道,残杀大将,我等誓死讨之!” 数千淮西军跟着怒吼:“杀了申丛!杀了申丛!” 申丛脸色苍白,胸膛急切的起伏,带着亲兵缓缓后退。 宋强将长剑一挥,那些淮西军立刻向申丛扑上去,挥舞着武器就和申丛的亲兵混战在一起。他们早就对申丛这个愚蠢的指挥官没有好感,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愚蠢的指挥官。在他的带领下,放着兰溪这样的城镇不进去抢掠,傻乎乎的跑回去黄州,累死了不说,结果最后发现根本就是鹰扬军故意捉弄淮西军的把戏。这么简单的计策,都可以让申丛上当,他这个指挥官实在当得有点窝囊,不但下面的军官们有意见,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觉得自己的指挥能力要比他强。与其让这个蠢货继续当指挥官,还不如将宋强推举上去,免得继续遭受鹰扬军的戏弄。 申丛对于这群淮西军同样没有好感,自从进入黄州以来,他对这群淮西军就有厌恶的感觉。除了他的几百名亲兵之外,其余的淮西军都是申州当地的流寇,后来被秦宗权招安改编成淮西军的,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斗,只能在申州、唐州、隋州等地欺负欺负老百姓,吓唬吓唬朝廷的那些老弱病残,连个襄州都攻不下来,还敢不服从自己的领导,这不是找死吗?更令申丛恼火的是,这些淮西军只听从赵庆和宋强等原来头目的命令,对于他这个最高指挥官却是阳奉阴违。如非是身处黄州,好汉不吃眼前亏,申丛很想下令将他们全部都割掉脑袋。然后全部都推入巴水里面流走。 双方既然是这样的心思,那下手的时候当然不会留情了。来自申州地淮西军人多势众,一团团的涌上,悍不畏死的要将申丛拉下马来。申丛自身的指挥能力不咋样,犹豫多疑,但是他毕竟是淮西军的老军头了,跟随秦宗权十多年的时间,身边的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紫焰都成员,战斗力很强,他们根本不惧这些没有经历过硬仗血仗的同伴。这时候动起手来,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寸步不让。那些在黄州等地被抓来补充空缺的淮西军,则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两边打起来,下意识的逃避到一边,他们的人数是最多的,自然让整个队伍变得更加地混乱。 宋强戟指怒骂:“申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速速下马就擒,留你全尸!否则,将你挫骨扬灰! 申丛同样怒声骂道:“宋强,你和赵庆合谋造反,等我禀告了皇上,将你们全部抄家灭族!” 宋强狠狠的挥舞着长剑,将越来越多的淮西军投入到攻击里面去。这些淮西军都是他和赵庆从申州带来地主力,平常只听他的命令,现在赵庆被杀。他们的眼睛都红透了,这时候果然是不要命的往上冲,不杀死申丛决不罢休。申丛不甘愿束手就擒,带着亲兵拼命反击,双方混战在一起,刀枪剑影。血肉横飞,你来我往之间,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尸体,鲜血顺着地面缓缓的流淌到巴水里面,将巴水左边的水流都全部染红了,太阳也逐渐的偏西了。 正在厮杀的不可开交地时候,突然间,有人尖声叫道:“鹰扬军来了!” 所有的喧闹立刻停止,所有的厮杀也嘎然而止。所有的淮西军。都好像僵硬的鸭子,被人强制着扭转脖子。死死的盯着东北方向、申丛和宋强内心骇然,也都同时看着东北方向。果然,在东北方向,鹰扬军地旗帜缓缓而来,跟着在旗帜的下面,出现了大量的人影,人影越来越近,旗帜上的双剑交叉旗越来越清晰,正是他们又怒又恨的鹰扬军。 巴水左岸地空气。顿时凝结。 下一刻。鹰扬军出现在他们地面前。铺天盖地。人山人海。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一个骑着白马地俊秀少年冲在最前面。用冷酷地眼神。打量着眼前地淮西军。一言不发。 “鹰扬军!”“鹰扬军!” “鹰扬军!” 此起彼伏地惊叫声。在淮西军队伍里面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每个人地脸色都变得死灰死灰地。鹰扬军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太致命了。他们现在疲惫不堪。连喘息都觉得有困难。刚才又因为内讧。损失了至少上千人。整个部队都处于崩溃地边沿。这时候地淮西军。不要说遭受强敌地突然袭击。就是遭受一般地地主武装袭击。也够他们受地。天知道鹰扬军隐藏在什么地方。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地时候出现。这不是明摆着要淮西军地命么。 混乱中的淮西军,下意识的停止了相互攻击,转身面对着蜂拥而来的鹰扬军。鹰扬军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准备,淮西军如果不拿出全身的力气,恐怕连脱身逃生都不可能。可是,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整队列,甚至来不及将部队恢复建制,因为刚才内讧的时候,队伍已经完全被打乱,那些来自申州的淮西军,纷纷拥着向前,他们在队伍的最核心地区厮杀,结果导致处于外面的淮西军,基本都是从黄州抓来的壮丁。想要指望他们抵挡淮西军的攻击,根本不可能。申丛和宋强都明白,想要重新将队伍整合起来,没有小半个时辰是不可能的。 然而,鹰扬军会给他们小半个时辰吗? 当然不可能。 还不仅如此,申丛和宋强都惊愕的看到,在硕大的双剑交叉旗下面,一个少年将军仰首挺立,眼眸里深沉的眼光,仿佛洞穿了他们内心的一切。在他的面前,申丛和宋强都有种被剥光衣服透视的感觉。更要命地是。在这个少年将军的背后,还有无数的鹰扬军源源不断的涌现,人数之多,简直令申丛和宋强都头皮发麻。按照他们的预先估计,在兰溪附近的鹰扬军,最多也就是两三千人,可是眼前出现的鹰扬军,最少也有四五千人。 这,显然还不是鹰扬军的全部。 天啊,难道是鹰扬军全军出动了吗? 申丛又惊又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点麻木地感觉。他怎么都想不到,鹰扬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鹰扬军一直都在密切的注意着自己的动静?难道。是鹰扬军故意在这里布置了陷阱,结果自己一头乖乖的撞了进来?又或者是,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鹰扬军地圈套?他们在兰溪布置空城计。在黄州外面假造攻击黄州的迹象,都是为了这巴水左岸的这个下午?很快,申丛终于断定,一定是后者,之前鹰扬军做出的一连串动作,放弃兰溪,佯攻黄州,都是彻头彻尾地骗局,目的只是要让淮西军气喘吁吁。奄奄一息、 事实上,申丛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这的确是杨鹭飒、刘虎、刁奇三人商量后做出的决策。申丛的唯一特点,就是多疑,这个性格注定了他不可能大刀阔斧的发动进攻,遇见反常的事情就要瞻前顾后。鹰扬军主动放弃兰溪。申丛果然疑神疑鬼,放着大好地城市也不敢进去,当不到两百人的鹰扬军故意朝黄州大摇大摆进军的时候,申丛马上以为是自己的后路将要被切断,结果立刻下令全军返回黄州,随后为了复仇,又不顾一切下令部队重新进攻兰溪,最终将淮西军折磨的疲惫不堪,白白让鹰扬军捡了个便宜。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杨鹭飒、刘虎、刁奇等人。一直带领着飞营和鬼脸都地主力,潜伏在巴水上游。静静的等待着淮西军的第二次到来。经过精心的研究,杨鹭飒将战场选在了巴水左岸,决心将这一万多名的淮西军全部吃掉。当年项羽破釜沉舟,最终完全击溃了秦军,可是淮西军不是霸王的部队,杨鹭飒有足够的信心将他们全部吃掉。在申丛的高度配合下,杨鹭飒的计划取得了完美地成功。 为了给淮西军造成四面楚歌地压力,杨鹭飒故意将自己所有部队都一字排开,给敌人造成千军万马的感觉。他现在麾下有两支部队,一支是他亲率地飞营,总共有一千三百多人,还有一支是鬼脸都,同样有一千三百多人,加上被他抽调来的兰溪五百名壮丁,他现在麾下总兵力超过了三千人。他将这三千人全部摆开,马上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但是杨鹭飒觉得这还不够,他下令让兰溪组织了两千名民夫和妇女,同样穿上鹰扬军的制服,在飞营和鬼脸都的后面不断的来回游动,因为距离远了,淮西军根本看不出真假,还真的以为鹰扬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呢。 在惊恐的情绪蔓延之下,申丛和宋强都没有能够准确判断鹰扬军的人数,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鹰扬军肯定是倾巢而出了,说不定刘鼎在不久之后就会出现。鹰扬军出动了这么多的兵力,又有刘鼎这样的猛将,淮西军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根本不可能。不知不觉间,在心理上,申丛和宋强都同时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全军覆没。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刘鼎,刚刚带领鬼雨都战士到达兰溪,还不清楚巴水左岸发生的战事呢。 下午的阳光显得非常的刺眼,寒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将硕大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整个战场却是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面硕大的“杨”字旗帜下,只等着他一生令下,战斗就会全面的展开。杨鹭飒冷冷的凝视着前面的淮西军,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在杨鹭飒的右边,是刘虎、乌杰,他们是飞营的前锋人物,在杨鹭飒的左边,是刁奇、王原、林俊、沈梦等人,他们是鬼脸都的指挥官。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汗水,盔甲里面不时的有汗水滴落,额头上的汗水被寒风一吹,很快就凝结了。这是一路急行军的结果,几乎鹰扬军地每个官兵都是这样。 鹰扬军的战马。大部分都在鬼雨都那里,杨鹭飒麾下这么多部队,只有他自己有一匹白马,连刘虎都是步行赶来的。这时候的申丛和宋强,都还没有认出来,这个少年就是杨鹭飒,可是他们都知道,在已经出现的鹰扬军里面,还没有刘鼎的身影。鹰扬军的步军兵力并不多,今天出动了如此之多的部队。刘鼎本人一定是在队伍里面,他既然还没有出现,说明还有别的鹰扬军还没有出现。以此推断,鹰扬军准备投入战场的兵力。肯定不止这四五千人。此时此刻,申丛和宋强地唯一感觉就是:头皮发麻。 如果是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申丛、宋强自信还可以和鹰扬军硬拼一场,然而。这时候的淮西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沿,根本没有打硬仗地可能。鹰扬军倾巢而出,意味着他们只有全军覆没的命运了。申丛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再次上了鹰扬军的当,之前地种种迷魂记,原来都是迷惑自己的,鹰扬军根本没有撤退,他们是在想办法疲惫自己。然后悄悄的潜伏在旁边,等待着给自己致命一击的机会。 遗憾的是,是自己亲手送给了鹰扬军这个机会。 如果不是他下令部队急匆匆赶回去黄州,如果不是他又下令部队急匆匆的赶往兰溪复仇,此时的淮西军,就不会那么疲惫不堪。赵庆和王飞都不会死,他和宋强也不会反目成仇。然而,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鹰扬军既然算准了机会,气势汹汹的赶来,绝对不会给淮西军任何扳平的机会地。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几乎没有做丝毫的停留,鹰扬军就直接发起了进攻。 杨鹭飒并不知道淮西军内部发生了内讧,鹰扬军的斥候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然而。只要淮西军是疲惫不堪的。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们。他再次看了看自己周围地同伴,冷峻的说道:“按照原来计划。飞营向左,鬼脸都向右,进攻!” 一声令下,潮水般的鹰扬军就一头插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杨鹭飒制定的基本战略是以逸待劳,基本战术是分割包围。他将部队分成了很多个箭头,向着淮西军迸射出去。这无数个箭头,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弯刀,将淮西军的队伍完全解剖开来,让淮西军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原本还想将队伍组织起来的申丛等人,马上绝望了,那些挡在最外面的淮西军,瞬间发现自己身边全部都是敌人,要么被杀,要么举手投降,没有别地选择。 飞营从左边发起进攻,几个箭头如同扇子一样展开,好像撵鸭子一样将淮西军往巴水里面赶。杨鹭飒将飞营分成三个部分,分别由自己、刘虎、乌杰带领,每个部队大概在四百人左右。他们地主要任务,是将淮西军的左翼分割开来,然后向淮西军地中央位置突破。按照一般的编制,都是弓箭手在前不断的射击,用密集的箭镞杀开一条血路。鬼脸都从右边发起进攻,沿着河堤一路的杀下去,将淮西军往中间压。杨鹭飒下令将鬼脸都分成四个部分,分别由刁奇、王原、林俊、沈梦率领,成品字形一下子插入淮西军的队列中,将淮西军分割的更加的细碎,最终是形成一个个井字形的格局,让淮西军无法组织起百人以上的反击队伍。 安排好作战计划以后,杨鹭飒本人,亲自带着四百名士兵,直接杀入了申丛的中军。 没有预备队。 整个鹰扬军都没有任何的预备队。胜负就在此一战。 最先发起突击的,当然是刘虎的部队,虎头已经习惯了先锋将的角色了。在兰溪战役以后,虎头率领的飞营甲旅战士受到了极大的锻炼,刘虎用刘鼎当初训练自己的办法,来训练自己的部下,使得甲旅官兵的战斗力,提升的非常快,无论是远程射击,还是近身肉搏,都有充分的胜利把握。他们在巴水的上游休息了整整七天的时间,现在是猛虎出闸的时候了。 “虎头!将他们压到河边!”杨鹭飒阴沉的说道。 “明白。”刘虎斗志昂扬地回答。 “弓箭手,准备射击!”杨鹭飒再次冷峻的喝道。 “明白。”乌杰朗声回答。 刘虎挥舞着手中的缅铁弯刀,带着自己的部队,向淮西军的最中间发起了进攻。他们都手握弓箭,向着淮西军一步步的逼近。在刘虎的背后,是乌杰带领的专业弓箭手。因为淮西军刚才一直都在内讧,根本没有修建防御措施,他们和鹰扬军之间,只有不到五十丈的空地,平坦空旷,没有丝毫的障碍物,淮西军根本没有阻挡鹰扬军进攻地地形优势。甚至因为大型弩机等装备还在后面,无法对鹰扬军进行远距离的杀伤。淮西军只能匆忙组织起几百名弓箭手进行还击,结果鹰扬军的弓箭手射程要比他们更远,箭镞的杀伤力更大,反而将他们压下去了。 “预备!放!” 在鹰扬军和淮西军地队伍里面。都可以清晰的听到这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口令。紧跟着口令,往往有一大拨地箭镞向天空斜斜的射出,瞬间遮盖了耀眼的阳光,然后划着完美的抛物线。落在敌人的头顶上。如果没有坚固的盾牌挡在自己的脑袋上,极有可能会被锋利的箭镞射穿脑壳,又或者是射穿半个身体,当场丧命,就算有盾牌防护,说不定也会被射中肩膀、脚板、屁股等暴露在外的部位。只有在双方快要接触地时候,箭镞才会平平的射向自己的前面,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淮西军使用的还是普通的蛇脊长弓,箭镞也是普通地生铁箭头。处于鹰扬军震慑下的他们,只能勉强发挥平常七成的作战能力。可是,他们的对手鹰扬军,却全部都更换了复合弓,射程更远,箭镞也全部改用了精钢箭头。更加的锋利,穿透力更强,这时候两军接触,鹰扬军斗志昂扬,淮西军士气低落,让双方的弓箭手差距更加的明显。往往两军接触,鹰扬军的箭镞雨点般的落下,淮西军地弓箭手就倒下一大片,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可是淮西军射出地弓箭。多半都落在鹰扬军弓箭手前面的空地上,距离目标还有至少五丈地距离。就算偶尔有一两枚箭镞对鹰扬军造成了伤害,那也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预备,放!” 乌杰声音宏亮的叫着口令,指挥战士们发出一阵阵凶狠而密集的箭雨。连续五轮的齐射过后,淮西军的弓箭手就损失殆尽,地上全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散落的蛇脊长弓和雁翎箭。淮西军外围本来就是那些从黄州抓来的壮丁,根本没有战斗的信念,听说鹰扬军来了,最基本的动作就是向后跑。在鹰扬军疯狂的箭雨下,再也没有淮西军愿意站在最前面和鹰扬军直接面对面,乌杰指挥弓箭手一边射击一边前进,硬是将淮西军逼退了上百丈的距离,知道申丛的亲兵挥舞着血淋淋的弯刀,不顾一切的砍杀后退的士兵,淮西军的溃退才稍稍停止。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后面的鹰扬军刀盾手快步向前,向淮西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这些冲在最前面的鹰扬军,一个个的脸庞都狰狞可怕,好像是从地狱里面释放出来的魔鬼。好多淮西军在战场厮杀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脸庞,仿佛是被烙铁煎熬过一样,令他们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们都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批如此面目狰狞的人物,只有极少数的淮西军才知道,善于射箭的都是飞营的官兵,善于肉搏战的,却是鬼脸都的战士。 嗖嗖嗖! 杨鹭飒身先士卒,一马当先,闯入了淮西军的中间,连续弯弓搭箭,射出一枚枚凶狠而准确的箭镞,那些惊慌失措的淮西军纷纷倒下。有几个还算镇定的淮西军军官,正在大声的吆喝自己的士兵,命令他们进行反击,结果他们首先遇到了杨鹭飒的箭镞,呼啸而来的弩箭,全部射中了他们的眉心,他们一声不吭的倒下了。淮西军的弓箭手纷纷反击,同样射出密集的箭镞,却是徒劳无功。战场上地神射手不少,可是来去自如的骑射手。却只有杨鹭飒一个。前面的淮西军连续倒下,后面的淮西军弯弓搭箭,想要找杨鹭飒的麻烦,却只看到眼前白影一闪,那匹白马就一闪而过了。 周围的鹰扬军战士看到主帅如此的英勇,士气大受鼓舞,纷纷向着淮西军发起了猛攻。沈梦、乌杰等人,都是头次担任旅帅,当然要身先士卒,鼓舞战士们的士气。他们虽然是最早跟随刘鼎进入霍山县的人。可是后来刘鼎到了舒州发展,他们就被拉下了一段时间,结果给李天翔等人趁虚而入,担任了鹰扬军各个重要的职位。鹰扬军在去年年底颁布了新地奖赏条例。战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没有战功,想要获得奖赏,根本不可能。这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整个鹰扬军的求战情绪。 沈梦绝对是个拼命三郎,在霍山县的时候就已经如此,现在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眼前地淮西军出现的越多,他就越兴奋,坚韧的缅铁弯刀都砍出了一个个的缺口,依然还在奋力地冲击着淮西军的密集人群,仿佛要将他们全部撵到巴水里面去。乌杰在刘虎的旁边,时不时的射出一枚枚的冷箭。专门射杀淮西军的军官。刁奇、王原、林俊等人,也都不甘示弱,纷纷杀入了战阵,他们是不戴头盔的,狰狞的脸庞具有极大的震慑力,好多淮西军就是这么一愣神。转眼间就被砍死在刀下。最勇猛地刘虎等人,一早就已经和淮西军混战在一起了,他身经百战,刀法如神,身边的淮西军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愣是被他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淮西军在鹰扬军的连续打击下,纷纷溃败,前面的淮西军根本没有抵抗地念头,转身就跑。连续走了三趟黄州到兰溪的道路以后。他们本来就已经非常的疲惫。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甚至连甲胄都主动抛弃了。可想而知劳累的程度,这时候突然遭受袭击,哪里还有力气抵抗?好多淮西军的弓箭手,都紧紧射出五六枚的箭镞,就再也没有力气拉开弓弦了,只能向后退。 然而,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很多,尽管前面的淮西军已经完全崩溃,混乱不堪,但是在他们地后面,还有足够地时间和人力来组织防线。申丛下意识的向后退,勒令周围地淮西军列队抵抗,在他的亲兵明晃晃的刀光下,后面的淮西军不得不临时组织起来。可是,这种强迫组织起来的防线,是非常脆弱的,尤其是看到前面的鹰扬军席卷而来,这边的淮西军都有逃跑的念头。这个时候,就算是最自信的人,都不会认为还有战胜鹰扬军的机会,能够逃出生天已经是很不错了。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很快就被迫逃跑了。 直接迫使他们逃跑的,其实不是鹰扬军,而是前面的淮西军同伴。因为无缘无故杀害了赵庆,申丛的威信已经荡然无存,若非他还有几百名的亲兵护着,别的淮西军早就将他干掉了。纵然如此,前面的淮西军为了逃命,还是对申丛的亲兵刀剑相加,力求杀出一条求生的道路来。急着要逃命的淮西军,对申丛的亲兵动起手来,那是一点都不客气,申丛的亲兵也都杀红了眼,当然不会客气,双方再次上演激烈的内讧场面,顷刻间,就有数十名亲兵和几百名淮西军士兵死于同伴的刀下。加上之前的内讧,至少有两千人的淮西军倒在了自己的刀下。申丛眼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亲兵急促的后退。 眼看淮西军就要全面崩溃,宋强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左翼和中军,直接跑到了最右翼,指挥部队列队抗击。鹰扬军是从北方席卷而来的,淮西军的右翼刚好在最南方,哪怕鹰扬军的进攻势头再猛,短时间内也无法冲击到淮西军的右翼。无论左翼和中间的淮西军如何混乱,只要不影响到右翼,宋强还有自保的机会。打着这个如意算盘,宋强急忙赶到了右翼,接管了那边的指挥权,指挥慌乱的淮西军士兵列阵。 然而,杨鹭飒眼尖,马上发觉了宋强的意图,他将手中的复合弓向前一指,大声叫道:“虎头。干掉他们的右翼!” 刘虎正在距离他三四十丈远的地方浴血奋战,身边全部都是淮西军地人,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本来是使用弓箭的,这时候当然用不上了,敌人就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哪里还有放箭的机会?他和身边的战士们,都全部抽出了缅铁弯刀,和敌人混战在一起。在一团团的刀光中,刘虎等人迅速的插入淮西军的队列中,不给他们重新列队的机会。只看到刀光闪耀。血肉横飞,他浑身上下全部都是鲜血,他们所经过地地方,也全部都是鲜血。 战场是如此的混乱。虎头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及杨鹭飒这边。杨鹭飒连续叫了好几声,刘虎都没有反应。杨鹭飒转身看着自己的周围,竟然找不到一个有空的军官。乌杰同样在和淮西军死战,他地身边同样挤满了敌人。根本没有放箭的机会,结果也像刘虎一样,拔出缅铁弯刀就和敌人肉搏。杨鹭飒一咬牙,单枪匹马杀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别的鹰扬军都是步兵,只有他是骑兵,淮西军里面也只有几个主要军官才有战马,在飞速掠过地战马面前,淮西军士兵根本来不及阻拦。 当然,周围的淮西军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们连续上来拦截,要用自己的身躯来挡住杨鹭飒的去路,还有些淮西军挺起了专门对付骑兵的长矛。可是杨鹭飒的控马技术很高,根本不理会前面严阵以待的淮西军,一夹马腹就从旁边绕过去了。这里是巴水左岸,地势平坦开阔。淮西军又没有来得及修建防御措施,杨鹭飒横冲直撞,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淮西军士兵的长矛完全没有作用。 直到最后,才有几个骑马的淮西军斥候上来拦截杨鹭飒,结果被杨鹭飒抬手就是一连串地连珠箭,全部都射死在马背上,战马带着他们的尸体,远远的跑出去。最终完全消失在战场的外面。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淮西军的士气本来就非常低落,目睹了杨鹭飒如此骁勇之后。他们的士气更加地低落,就连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的右翼,也都有了溃败的迹象。 宋强一看不好,要是继续让杨鹭飒这样来回冲击,淮西军将会不战而溃。士气,士气,在这一刻,士气是最重要的,要鼓舞部队的士气,就必须杀了这个嚣张的鹰扬军。他大叫一声:“直娘贼,不要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挥舞着长剑,毫不畏惧的冲向杨鹭飒。他本来就是豫州的悍贼,善使铁剑,曾经有外号快剑无敌。他手中的长剑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其实是用上好地精铁打造而成,沉重而锋利。因为此剑杀人过多,上面地血槽都是暗红色的,用什么东西都无法擦掉。他麾下地淮西军之所以拥戴他,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确能打。 嗖! 杨鹭飒弯弓搭箭,一箭射向宋强的眉心。 宋强急忙举起长剑,挡在自己的脸庞面前。 叮! 箭镞射在剑刃上,发出雷鸣般的声音,声震四野。箭镞携带的巨大力量,将厚重的长剑撞得贴在了宋强的眉心上,剑刃的冰凉顿时渗透了宋强的全身。下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右臂发麻,沉重的铁剑差点脱手。杨鹭飒的箭镞居然蕴含着如此猛烈的力量,的确让宋强大吃一惊。不过,铁剑终于还是挡住了来袭的箭镞,保住了宋强的一条命。那枚箭镞箭头折断,箭杆摇摇晃晃的跌到了地上。 “直娘贼!吃我一剑!”宋强厉声高叫,挥舞长剑挡在自己胸前。 “你再吃我一箭!”杨鹭飒声音清脆的回答,再次弯弓搭箭,嗖嗖嗖的就是一连串的连珠箭。 宋强暗叫不好,急忙挥剑将自己面前舞的滴水不漏。这一招是他的保命招数,还是非常有效的。然而,杨鹭飒嗖嗖嗖三箭,却不是射向他的本人,而是全部都射向他胯下的战马。宋强本人武功高强,铁剑舞的密不透风,可是他胯下的战马却没有主人的本事,高速奔跑中,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 噗噗噗! 三枚箭镞全部都射在宋强的战马下腹,箭头深深的陷进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箭杆在外面,马血狂喷而出。 咴 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马失前蹄,最后一头跪倒在地上,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深沟,溅起无数的灰尘。 啪! 宋强也被战马从马背上掀下来,在地上连续打滚,手中的铁剑也不翼而飞。 嗖! 杨鹭飒又是一箭,直射地上的宋强。 宋强的确强悍,在地上一个打滚,避过了杨鹭飒的来箭,跟着飞快的站起来,还顺手抄到了一块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可是,杨鹭飒射箭速度极快,一箭刚刚射出,另一箭又来了。可怜的宋强刚刚避过了第一枚箭镞,跟着第二枚箭镞又呼啸而来,他急忙举起盾牌,只听到噗的一声,箭镞狠狠的射在盾牌上,他惊魂未定,忽然觉得脚踝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有一枚箭镞射中了他的脚踝。 “啊……” 宋强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悲乎,身体本能的向后倒下。他身后的淮西军急忙涌上,用盾牌将他拦住,同时将他拖到队伍的最里面去。杨鹭飒紧追不舍,嗖嗖嗖的又是三箭过去,拿着盾牌的淮西军顿时倒下了三个,鲜血迸射,可是其他人依然死死的护住了宋强。杨鹭飒再次射出一连串的箭镞,硬生生的将那些淮西军击散,死死的追着宋强,然而,宋强已经不见人影了。 正文第245章巴水左岸(3) 宋强没有找到,更多的淮西军却向着杨鹭飒冲上来。他们都是宋强的老部下,往日都是跟着赵庆、宋强在申州、邓州等地讨生活,很是有感情,那个愚蠢的申丛死了就死了,宋强却不能死。宋强昏迷不能指挥,几个军头就各自为战。他们一方面将宋强拉到后面去保护起来,一边不要命的向杨鹭飒包围过来。弓箭和弯刀都不是对付骑兵的好武器,步兵对付骑兵,最好是用弓弩又或者是长矛。几个军头马上调集长矛手和弓弩手,在短暂的混乱过后,数十名弓弩手和长矛手就向着杨鹭飒压迫过来了。 “妈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杨鹭飒低声的骂了一句,急忙拨转马头跑开。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淮西军紧追不舍,其中还有两名彪悍的军头。杨鹭飒追到淮西军的纵深里面去,杀伤了宋强,实在是太伤了他们的面子,他们给不给秦宗权卖命那是另外一回事,被人欺负到头顶上又是另外一回事。杨鹭飒这么嚣张,简直不将他们当人看,他们说什么都忍受不了,这关系到他们的尊严问题,决不能等闲视之。杨鹭飒要是被他们抓到,多半都会被乱刀分尸,以解心头之恨。 但是,他们毕竟只有两条腿,杨鹭飒却有四条腿,想要追上去不免有点困难。杨鹭飒胯下的白马,跟他战斗了多年,异常的精明,人马心意相通,发现主人处境不妙。马上灵活的飞奔起来。淮西军没有来得及布置陷阱,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策。两条腿地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偶尔前面有几个淮西军上来拦截,也被杨鹭飒抢先射箭干掉,他愣是又从淮西军的纵深里面闯了出来。 杨鹭飒一口气跑回到两军结合部,这里厮杀的正热烈呢,淮西军步步后退,鹰扬军步步紧逼,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血肉横飞,难解难分。后面的淮西军还是紧追不舍,大有不干掉杨鹭飒决不罢休的感觉,几个军头更是叫嚣着要杨鹭飒停下来和他们面对面的干一场。然而。杨鹭飒回到了鹰扬军的队列里面,马上就有鹰扬军看到了杨鹭飒背后的追兵。负责这个地段的鹰扬军军官乃是乌杰,看到杨鹭飒被淮西军紧追不舍,乌杰冷冷地一挥手。几十名鹰扬军战士就悄悄的从背后摘下了单兵弩,瞄准了杨鹭飒的战马屁股后面。等那群骁悍的淮西军进入射程,乌杰冷酷地将手往下一压。 噗噗噗! 连续的弓弩响,凶狠而密集的弩箭呼啸而出,那些追上来的淮西军纷纷倒地,包括几个军头在内,一个幸存地都没有。这些单兵弩发射出来的弩箭,威力很大,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淮西军哪里还有幸存的可能?单兵弩是从诸葛弩发展而来的武器,可以说是诸葛弩的替代品。关于诸葛弩的构造,刘鼎曾经详细的和马冰蝶讲解过,基本的原理马冰蝶是懂得地,后来马鞍山沈家又献上诸葛弩的相关图纸,让这个传说中的武器。正式进入试产的阶段,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制造出来的诸葛弩效果并不理想,射程远远没有传说中地那么远,威力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大,而且由于机括等关键部位构造复杂,经常会出现故障。当做小孩子的玩具玩玩还是可以的,可是要投放到战场上。那就不实用了。 最后。鹰扬军采用的还是一次性使用的单兵弩,其实就是当初秦朝就开始使用的强弩。它能同时发射三枚弩箭,射程远,威力大,但是射完以后,需要专门的工具才能重新装填,在战场上进行装填基本是不可行的。对于瞬息多变地战场来说,这样地单兵弩显然是一次性消耗品,连续作战能力还不如复合弓,射完三枚弩箭,就可以扔掉了。不过,在危急关头,这样的弓弩还是能能发挥积极作用地,例如刚才那一轮如此密集的弩箭,就是复合弓做不到的。 杨鹭飒看了看自己的身后,发现追上来的淮西军都被弩箭干掉了,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好像是汗水凝结的感觉。刚才一下子杀入淮西军的纵深里面,四面八方都是淮西军,他都没有觉得害怕,现在逃出来了,他才觉得有点心有余悸。这种匹夫之勇还是要不得,战后刘鼎要是知道了,免不了又要挨他一顿训。自己毕竟是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肩负着指挥整个战斗的重任,万一被淮西军干掉了,说不定整个战斗都会被逆转过来,以后断然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可是,淮西军的右翼,绝对不能让他们重新组织起来,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冲乱。 他抬头看看自己的右边,刘虎还在西北方和淮西军血战,周围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淮西军,鹰扬军的人数也不少,双方的战线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想要将刘虎调出来执行冲击淮西军右翼的任务,看起来不太可能。左右看看,鬼脸都各个部队在遥远的东面,想要将他们调过来,太困难了。看来,只有乌杰他们可以承担这个任务了。杨鹭飒一夹马腹,来到乌杰的身边,对乌杰叫道:“乌杰,集合你的队伍,想办法干掉宋强,冲乱淮西军的右翼。” 乌杰朗声回答:“明白!”随即又说道:“申丛呢?” 杨鹭飒不屑地说道:“申丛不足为患。干掉宋强再说!” 乌杰大声说道:“明白了!” 他向后招招手。朗声叫道:“兄弟们。跟我来!” 一跃而出。带着两百名鹰扬军战士。狠狠地冲向最遥远地淮西军队列。 乌杰从霍山县来到舒州以后。一直都没有经历什么大地战斗。总是觉得自己有点受冷落地感觉。在桐城保卫战地时候。他还是队正。还不是主力部队地队正。面对淮西军地进攻。他就放了不到三十枚箭镞。在那次战役中。原来地老战友董冠不幸战死。地确让乌杰消沉了一段时间。在镇海地区混战地时候。他也没有经历什么激烈地战况。主要是当时地部队太多了。上面地军官也太多。根本没有他表现地机会。可是今天不同了。今天他是飞营地旅帅。可以说是飞营地三号人物。今天又只有飞营和鬼脸都两支部队参战。这么大地舞台。完全有他发挥地机会。 他和沈梦两个,是最早跟随刘鼎进军霍山县地清淮军士兵。还是刘鼎的“徒弟”,是罗汉堂的成员,在最新的部队改编中,也都成为了主力部队地旅帅,可见刘鼎对他们的信任,他们当然要做出点成绩来,才能报答刘鼎对他们的厚爱。其实就算和刘鼎没有任何的感情,光是看在去年年底颁布的奖赏条例上,他也要好好的表现自己。争取机会出人头地。艾飞雨制定的奖赏条例,赏赐是非常丰厚的,封王封爵,封疆裂土,都是写在明文上的,至于金钱美女肥田豪宅。更不在话下。想要获得这些奖赏,途径只有一条,就是踏着敌人地尸骨一步步的走向高处,这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只要跟随刘鼎走到最后,笑到最后,他们这些人,弄个侯爵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成为郡王。光宗耀祖、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飞营地战士,基本上都和沈梦有着同样的心理。他们就是霍山县那时候的沈梦,尽管还不十分明确的知道是为什么而战,可是他们已经十分的清楚,只要在战斗中表现勇敢,立下功勋,他们就可以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包括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生活。鹰扬军每次募兵,重点招收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越是穷苦越好,他们都极度渴望改变自己地生活,极度渴望自己能够翻身成为人上人。然而,过去,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地机会,迫使他们只能在无奈中痛苦的煎熬。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机会就在他们地面前,战斗,立下战功,就是他们改变过去生活的唯一机会。只要有足够的战功,他们也可以成为将军,成为王侯,傲视天下。 “杀!”沈梦厉声怒吼。 “杀!”两百多名的鹰扬军战士同时怒吼。 他们前面的淮西军,被他们的怒吼声震慑的情不自禁的向后退,本来就已经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几乎完全崩溃了。为了轻装赶路,不少的淮西军都悄悄的扔掉了自己的盾牌、盔甲,结果现在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面对鹰扬军凶狠的箭镞,他们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里遇上鹰扬军,更没有想到过鹰扬军的箭镞这么凶悍。事实上,飞营是以远程射击为主的部队,在他们的指挥官杨鹭飒的调教下,不擅长肉搏的人很多,但是不擅长射箭的人却绝对没有。 这对于兵败如山倒的淮西军来说,实在是最痛苦的事情。面对面的肉搏,也许还能激起他们的血性,可是鹰扬军总是远距离的就是一箭,让他们根本没有和对方面对面的机会。就算是最骁悍的淮西军士兵,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镞,也只有无奈的倒下的份。事实上,淮西军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他们的人数毕竟是鹰扬军的两倍甚至三倍,如果他们的指挥官足够勇敢,足够坚强,足够镇定,他们还是可以阻挡住鹰扬军的进攻的。可惜,淮西军的最高指挥官,都已经失去作用了。 宋强被杨鹭飒重创,在后面不省人事,随军郎中甚至无法准确的判断他的伤势。没有了赵庆和宋强的淮西军,就如同是被抽调了主心骨,几个军头固然凶悍,却不知道如何反击气势汹汹的淮西军。申丛不知道龟缩到了哪里,似乎从鹰扬军出现的时候开始就消失了,鹰扬军的人在找他,淮西军的人也在找他。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他。没有了统一指挥地淮西军,完全就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窜,各自为战,自然无法阻挡鹰扬军的进攻。 乌杰带领自己的部队,成功的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淮西军的右翼,这里的淮西军才刚刚组好队伍,就遭受到了鹰扬军的猛烈进攻。在淮西军看来,鹰扬军是非常卑鄙的。他们的弓箭到处乱射,淮西军要是冲上去和他们肉搏,他们就卑鄙无耻的向后退,然后拉开距离。再用弩箭将淮西军射死。不知道是谁还发明了奇怪地射箭法,鹰扬军将弓箭手分成两排,相互错开,轮流放箭。让淮西军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又有环形的射击队列,鹰扬军挤成一团,箭镞向周围密密麻麻的射出,就如同是滚动地刺猬,滚到哪里,哪里的淮西军就要倒霉。 淮西军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们也拼了老命起来反抗,他们中有些人还是非常勇敢的,甚至还有淮西军勇士连续杀掉了五六个鹰扬军士兵的。可是,在这种士气极度低落地环境下,愿意起来反抗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只想着如何逃命。尤其是那些从黄州当地征集来的壮丁。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不少人当场就投降了鹰扬军,剩下的也都龟缩在队伍的最后面,要么是想着逃命,要么是想着尽快投降,结果,他们受到了申州来的淮西军地严重怀疑,有些杀红了眼的淮西军,干脆对这些人动起手来。免得自己后院起火。黄州被抓来的壮丁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于是起来反抗,原来暂时遏制下去的内讧场面。现在又出现了。结果,局势变得更加的慌乱,外面是鹰扬军在猛攻,里面淮西军却在内讧,淮西军的全面溃败,只是时间上地问题了。 嗖嗖嗖! 乌杰连续射死了好几个淮西军,都没有找到宋强的踪影,情不自禁的有些着急起来。那些被俘虏的淮西军倒也硬气,死也不肯透露宋强的下落,这些人都是申州来的强盗,组织纪律什么的是没有的,可是个人义气却很浓,宋强是他们的首领,他们是绝对不会出卖首领地。而那些愿意透露宋强下落地,却又根本不知道宋强的准确位置所在,他们为了活命,胡说八道,让鹰扬军走了不少地冤枉路。乌杰一怒之下,下令将他们的右手拇指全部砍掉,然后继续去寻找宋强的下落。 在乌杰奋力寻找宋强的同时,那边的沈梦也在浴血奋战,追寻着申丛的下落。追寻申丛不是杨鹭飒安排的命令,而是沈梦自己给自己的目标。鬼脸都是一支很特别的部队,他们的前身,乃是起义军的分支,其领导人就是曹师雄,队伍中的大部分成员,都为了替原来的统帅曹师雄报仇雪恨而自愿毁容,使得他们看起来格外的狰狞,这也使得他们不知不觉间有点排外的情绪,后来加入鬼脸都的官兵,都觉得这些毁容的战友,很有些看不起他们的感觉。 这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要知道,他们当初跟随曹师雄的时候,那也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的,经过七年的磨砺,他们变得更加的可怕,这种可怕主要体现在心理素质上,他们的冷漠和忍耐,是鹰扬军所有部队里面最顽强的。后来加入的官兵,从从军的历史,杀敌的数量来说,都远远比不上他们。只有一个人是例外。这个人就是沈梦。沈梦在这支部队里面,不免显得有些突兀,他白白清秀的脸庞,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杀人王的狰狞,然而,他很快用自己的冷酷征服了其他人,所有的鬼脸都战士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沈梦,其实是非常可怕的。 沈梦不会使用弓箭,他就是纯粹的刀盾手,只有面对面的肉搏,才能最终激发他的野性,激发他的战斗力。人多了,肉搏战比拼的就是意志和毅力,当然还有运气,什么技术都是废话,无论多么高强的武功,在混战之中,也无法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似乎命运女神一直都在眷顾沈梦,最起码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沈梦的进展是非常顺利的,尽管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致命地却没有。淮西军的抵抗已经完全被他们粉碎。接下来纯粹就是撵鸭子般的战斗了。 在他的带领下,两百多名的鬼脸都战士,沿着河堤一路向南。他们的进攻实在太猛烈了,将淮西军撵得仓皇逃窜,那些跑不掉的淮西军,只好跪在地上,举起武器投降。沈梦他们的做法往往是,冲过去收缴他们的武器,例如弯刀、长矛、弓箭什么的,然后直接扔到了巴水里面。跟着转头走人。因为鹰扬军地人手不够,没有人力来管理这些俘虏,按照沈梦的想法,当场一刀下去是最爽脆的。一了百了。 但是将俘虏全部杀掉,日后刘鼎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批评教育。扔掉这些人的武器,将他们交给后面负责打扫战场地兰溪壮丁和妇女。乃是最好的选择。至于会不会有些俘虏被杀,那就难说了,后来刘鼎无意中发现,几乎所有的淮西军俘虏,都是比较瘦小的,那些强壮地,彪悍的,统统消失不见了。原来,因为这些淮西军的危险性太大。已经被沈梦他们预先做掉了。可见,在某些时候,长的比较壮,比较彪悍也不是好事。 当然,沈梦他们的前进道路也不会非常的平顺,毕竟勇敢的淮西军还是有的。悍不畏死的淮西军也是很多地,哪怕他们已经没有了组织,没有了队列,没有了配合,只能各自为战,但是那些紫焰都士兵还是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试图拦截沈梦他们。沈梦他们攻击的重点,恰恰也是这些紫焰都士兵。紫焰都是淮西军的骨干,是淮西军的支撑。只要干掉了他们。其余的淮西军就只有举手投降地份了。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几乎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甚至是同时有好几个人倒下。他们踏过的道路,全部都是血红色的,地上全部都是断裂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残缺不全的肢体。 鬼脸都顺着河堤进攻,最激烈的厮杀往往都集中在河堤上。有时候为了一小段河堤,两军来回的反复争夺,结果双方地尸体,将河堤堆积地比原来高了足足半丈。汩汩流淌的鲜血,顺着河堤流淌到河水里面去,将巴水左岸地河水都全部染红了。大量扔到巴水里面去的武器,上面沾染的鲜血,同样染红了巴水。夕阳参照,河水倒映着金光,看起来格外的绚丽。 噗! 蓦然间,正在冲击中的沈梦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腿一阵刺痛,几乎让他全身都麻木起来。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还没有断气的淮西军紫焰都伤员,躺在地上悄悄的给了沈梦一下。那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用的是长矛,长矛已经被砍断了一段,只剩下不到三尺长,可是它的枪头还是很锋利的,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出手又狠,几乎洞穿了沈梦的大腿。 “哎哟!” 沈梦情不自禁的呻吟一声,右手的缅铁弯刀下意识的砍落,一刀砍掉了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的脑袋。可是那个淮西军紫焰都伤员的双手,依然死死的抓着长矛,死都不肯松开。沈梦再次挥刀,将他的双手都砍断,结果两只手掌依然牢牢的紧握着长矛。鲜血顺着长矛往下流淌,每一刻都让沈梦有虚脱的感觉。沈梦将血淋淋的缅铁弯刀咬在嘴巴里面,双手抓着不断滴血的长矛,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咬牙,狠狠的拔出来。 “喔!” 沈梦惨叫一声,将血淋淋的长矛扔掉,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尸体堆里面,浑身酸软无力。只看到被长矛洞穿的大腿根部,鲜血汩汩而出,就如同是地下涌出来的喷泉,双手都无法捂住。他急忙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一大块衣服,也不管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死死的捂在伤口上,然后再用缅铁弯刀撕开数条布条,将伤口牢牢的扎住,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他仔细的看了看伤口的位置,幸好没有伤及到要害,否则,沈梦多半就从此完蛋了。 可是纵然如此,沈梦也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种昏眩的感觉,眼前的景物似乎也有点模糊。他摸索着拿起自己的缅铁弯刀,想要继续战斗。可是没有了灵活有力地双腿作为支撑,还怎么坚持战斗?就连平时最顺手的缅铁弯刀,在这个时候也变得异常的沉重,一会儿之后,缅铁弯刀居然从他的手指缝里面缓缓的掉落,而沈梦明明意识到这一点,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要去看郎中了。然而,苦命的事情还不止如此,沈梦身边的鹰扬军都在忙着战斗。居然没有发现长官负伤了,倒是不远处的一个淮西军发现有便宜可占,马上挥舞着长矛冲过来。 “日!”生死关头,沈梦积聚起全身的力气。在地上一个打滚,从尸体堆里面滚出来,滚到河堤的空地上。尸体堆里面行动不方便,他地大腿负伤。无法腾挪跳跃,只能在地上打滚。如果对方一枪刺来,自己要是躲不掉,这条小命就完蛋了。然而,那个淮西军士兵盯紧了沈梦,也紧紧的跟了上来,对着躺在地上挣扎的沈梦狠狠就是一枪。沈梦不敢怠慢,急忙就地滚开。 啪! 长矛狠狠的刺到了沈梦身边地泥土里,枪尖传给大地的巨大力量。沈梦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枪要是刺中他的身体,绝对可以将他瞬间送到阎王地面前。那个淮西军士兵发现一击不中,立刻拔起长矛,要再给沈梦一枪。他拔枪的时候,枪尖带起一大块的泥土,在沈梦的面前偏偏粉碎。让沈梦面前一片的迷梦,似乎又见到了霍山县那一条条的石头街道。眼看着长矛刺落,沈梦已经没有力气躲避,只好闭上眼睛等死。 嗖! 正在最危急的时候,一枚箭镞飞过来,射中了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箭镞来势凶猛,深深的刺入了那个淮西军地身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箭杆在外面。从箭杆的装饰来看,这还是一枚上乘的雕翎箭。但是。那个淮西军士兵还是十分的勇猛。即使中箭,长矛只是晃了晃。依然狠狠的刺下去。 噗哧! 长矛从沈梦地右肋穿过去,将沈梦牢牢的钉在地上。 沈梦最后一个念头是想要在地上打滚,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长矛固定,根本无法滚动。 嗖嗖嗖! 三枚箭镞再次飞过来,全部都重重的打在那个淮西军的胸膛上,品字形的血花,从那个淮西军士兵的胸膛爆射出来,三枚血淋淋的箭头,也同时从那个淮西军士兵的后背穿出。那个淮西军士兵终于无力的抓着长矛,慢慢地顺着长矛滑落,最终缓缓地压在了沈梦的身体上,他身体上地鲜血汩汩而出,将下面的沈梦整个儿都浸泡在血泊里面。 后面跟上的林俊紧握着复合弓冲过来,一把冲到沈梦的面身边,用力掀开上面的淮西军士兵,蓦然看到下面的沈梦从头到脚都是鲜血,脸色苍白的好像是泥塑的菩萨,情不自禁的一愣,好一会儿才下意识的伸手去探沈梦的鼻息。 “还有气!”林俊欣喜的说道,急忙将沈梦抱起来,叫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鹰扬军士兵,让他将沈梦背到后面去找郎中。 就在送走沈梦的一刹那,林俊忽然斜眼看到,在距离他大约二十丈远的地方,正在迅速前进的王原,突然被一阵猛烈的弩箭射中,身体仿佛静止在那里,然后缓缓的跪倒。他身边的三个鹰扬军士兵,也同时被密集的弩箭射中,同样缓缓的倒在地上。林俊头皮一阵发麻,急忙冲过去,连续射出愤怒的箭镞,将那些淮西军的弓箭手驱逐开来,其余的鹰扬军也向这边涌过来,合力将那些淮西军杀死。 然而,当林俊回头的时候,只看到王原胸口前插着整整六枚的弩箭,静静的侧躺在地上。每枚弩箭的箭头,都从他的背后透出来,缓缓的滴落一滴滴的鲜血。他急忙伸手去探王原的鼻息,已经没有了热气,他还是不死心,又去试探王原的脉搏,脉搏也停止了,可是,他依然不肯相信这是真的,他解开王原的盔甲,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希望可以听到微弱的心跳。然而,他失望了,王原已经完全没有了心跳,六枚弩箭全部穿过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带走了他的生命。 正文第246章巴水左岸(4) “大哥!大哥!大哥!”林俊抱着王原的遗体,撕心裂肺的吼叫着,眼睛通红。 王原、林俊、刁奇都是原来的王仙芝起义军分支,在加入鹰扬军之前,王原才是他们真正的大哥。王原稳重坚毅,沉默寡言,在曹师雄被杀后的艰苦日子里,是他带领着幸存的起义军将士继续奋战,为了给曹师雄报仇雪恨,王原主动毁容,将自己变成了人人都不敢正视的可怕人物。正是在他的鼓励下,数百名的起义军将士,才坚持了七年多的时间,最后在曹娥的帮助下,成功的杀死裴泰,在那个艰苦的年代,王原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精神支持,如果没有王原的存在,林俊、刁奇等人也许早就无法坚持了。 可是现在,大仇得报,形势也好了,王原却遭受了不幸。为了避免王原遭受不幸,刁奇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故意将王原带领的部队放在最后,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原还是冲了上来,勇敢的冲到了第一线。而那些该死的淮西军弩箭,没有射到其他人,却偏偏射中了王原。一时间,林俊觉得天已经完全塌下来似的。从身边经过的鬼脸都战士,看到林俊抱着王原抱头痛哭,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默默垂泪,更多人的却选择了不去看,而是挥舞着缅铁弯刀,眼睛通红的杀入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去。他们将内心的伤痛都转为杀伤力,下决心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内心的悲伤,只有不断的消灭淮西军,才能告诫王原地在天之灵。 刁奇接到报告说王原战死,也急忙赶过来。他的心情显得同样的悲痛。当他来到王原身边的时候。王原的双眼,已经被林俊轻轻的吻合,林俊在旁边无助的默默哭泣,好像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在原来的三人组里面,刁奇其实只是老三,他和林俊其实都是王原看着长大的,鬼脸都投靠了鹰扬军以后,虽然因为刘鼎地赏识,让他做了鬼脸都的指挥使,可是。刁奇对于自己的两个大哥还是非常敬重的,有什么事都和两位大哥商量。现在的三人组,还是原来的三人组,感情并没有丝毫地改变。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地势平坦的巴水左岸,王原却不幸遇难了。刁奇的内心如同刀割。可是此时此刻,也只好强忍着悲痛,继续指挥战斗,还要提醒林俊不要过度的伤悲。 “大哥也累了,也该歇息了,就让他安静去的去吧。”刁奇缓缓的说道。 这样的话,如果是在别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林俊肯定会觉得他有异心,是诅咒大哥快点死,肯定要跟他没完。但是在刁奇的嘴里说出来,这样的意思是绝对没有地。他和刁奇都非常清楚,这七年来。王原的确活得太累了,自从曹师雄死了以后,为曹师雄报仇雪恨的大业,就沉重地压在王原的肩头上,正是王原挑起了所有的重担,承担起所有的责任。他们这两个做小弟的,才能如此的轻松。王原尽管从来都没有在他俩地面前显露过内心的疲惫,但是,他们俩都知道,他的确是累了。 “大哥……”林俊依然在哽咽不已,无法自制。 突然间,不远处有一个淮西军冲上来,对着刁奇的背后就是一刀。刁奇心头怒火炽盛,满腔的悲痛和愤怒正需要找地方发泄。他反手就是一刀。向那个淮西军士兵当头劈落。他在万分的悲痛和愤怒之下出手,自然毫不留情。缅铁弯刀从那个淮西军的脑门上劈下来,一直劈落到他的胯下,狠狠的将那个淮西军士兵劈成了两半,中间绝不藕断丝连。但是那个淮西军士兵地弯刀,也同时刺中了他地小腹,鲜血如注,幸好不是很深,刁奇也不在乎。也许是用力过大,惯性太大,也许是不小心脱力了,身体无法自制,刁奇居然顺着刀势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王原静静的躺在刁奇地前面,林俊还以为刁奇是跪拜王原,于是自己也跪了下来。两个人默默的跪在王原的遗体旁边,身边人来人往,寒风呼啸,也无法惊动两人。在他们的身边,鹰扬军士兵不断的冲上去,淮西军士兵不断的后退。鹰扬军士兵全部冲上去以后,是兰溪城组织起来的五百名壮丁,随后是那些彪悍的兰溪妇女。她们是专门负责打扫战场的,那些不幸受伤的淮西军士兵,经常在她们的刀下告别了这个世界。不得不承认,在最残酷的时候,无论是男女,只要是握刀的手,都是可以同样杀人的。 良久,刁奇才缓缓的站起来,林俊也跟着站起来。刁奇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泪水,脸色冷峻的好像是花岗岩一样,他死死的保持着沉默,一步一步的走向前面的淮西军。他身后的鬼脸都战士,也都个个保持着高度的沉默,走向前面的敌人队伍。下一刻,刁奇带着身边的亲兵,发疯似的冲入了零散的淮西军里面,让自己内心的悲愤,全部都转化为战斗力,全部都迸发在巴水左岸的原野上。 拥堵在他们前面的淮西军,本来就已经溃不成军,这是更加是如同被劈开的墙壁,完全崩溃了。刁奇等人连续前进了几百丈的距离,一直冲到淮西军的最右翼,才遇到了一些像样的抵抗。身受重伤的淮西军小帅宋强清醒过来以后,马上组织身边的淮西军列队抗击,死死的拖延全军覆没的时间,刁奇带领的鬼脸都部队,一时间和淮西军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但是不久以后,乌杰带领的飞营战士出现了,鹰扬军两个巨大的箭头在这里汇合,饶是宋强身经百战,也无法抵抗鹰扬军的攻击,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逃遁。 从左边杀下来地飞营战士。和从河堤杀下来地鬼脸都战士。在河堤地附近汇合。意味着他们已经完全将淮西军分割开来。淮西军地有组织抵抗。已经完全被消灭。剩下地。就是到处寻找零落地淮西军。同时迫使处于包围圈核心地淮西军缴械投降了。这时候天色已经苍茫。夕阳斜斜地挂在西边地山头上。金黄色地余晖。在鹰扬军看来。是无比诱惑地。就如同是十月金黄色地收获季节。可是这样地金黄色。在绝望地淮西军看来。却是悲哀地颜色。意味着他们从此就要被黑暗笼罩。万劫不复。一万多人地淮西军。就这样被鹰扬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有些淮西军在和鹰扬军接触之前。就深深知道不妙。他们找不到逃生地道路。干脆跳到了河水里面。试图避过了淮西军地攻击。但是后面追来地鹰扬军可不会给他们逃生地机会。他们站在河堤上不断地射箭。一枚枚地箭镞呼啸而去。将河水中地淮西军纷纷射死。他们地尸体顺着河水慢慢地飘下去。巴水里面有些不知道名字地大鱼。聚集在尸体地旁边。贪婪地吮吸着浓郁地鲜血。结果有箭镞射中了它们。于是他们只好无奈地翻着白肚。同样顺着流水飘走。只有那些最精明地淮西军。才避过了鹰扬军地追杀。他们跳下水以后。就一个猛子潜到水底下。直到一口气接不上来了。才突然冒出水面。然后拼命地向河对岸游过去。直到后面地鹰扬军无法用箭镞射到他们为止。 杨鹭飒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注意到了少量地淮西军开始跳河逃生。但是。他已经没有足够地兵力去拦截。他已经将所有地兵力。都全部投放到了攻击淮西军地行动里面。现在地鹰扬军。已经全部和岸上地淮西军全部纠缠在一起。他就算想要抽出一百人地兵力。都非常地困难。尽管淮西军已经完全崩溃。可是鹰扬军想要结束战斗。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杨鹭飒根本没有抽调兵力地打算。他只是看着河水中挣扎地淮西军。嘴角边露出阴冷地笑容。 乌杰正好在杨鹭飒地身边。急切地说道:“大人。不如让我们下河去追杀他们?” 杨鹭飒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让他们去吧!” 乌杰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我们是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抓回来地杨鹭飒微微笑了笑。拍了拍乌杰地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啊。还是那么喜欢独食。喜欢赶尽杀绝。你什么功劳都全部霸占了。别人怎么办啊?总是看着你登上领奖台。别人会眼红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将来大家才好和平共处啊!” 乌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觉得杨鹭飒的话有点高深莫测,可是当他还想详细追问的时候,杨鹭飒的白马,已经悠哉游哉的离开了他的身边。这时候,夜色渐渐的降临下来,太阳早就看不到了,天地间都是苍茫的一片。杨鹭飒的白马,在苍茫的夜色中,显得一尘不染,可是他自己的身影,却逐渐和周围的黑暗溶合在一起。四周还有激烈的厮杀,杨鹭飒穿过的地方,也有残存的淮西军士兵,然而,在乌杰看来,这巴水左岸,已经变成了他杨鹭飒的后花园,他是在自己的后花园里面,闲庭信步而已。 “或许,这就是高手。”乌杰在内心默默的念叨了两句,内心里充满了对杨鹭飒的敬佩和疑问,终于还是带着几十名弓箭手上了河堤,射杀那些继续跳到河水中的淮西军。 陆地上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鹰扬军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过万的淮西军,已经被鹰扬军完全击溃,剩下的,只是如何结束战斗的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淮西军要么是举手投降,要是是被杀,再也没有其他的道路。然而,狡猾的淮西军,最终还是发现了一条逃生的道路,那就是跳水。 那些走投无路的淮西军发现跳到河水里面原来是一条活路,赶紧跳下水去,也不管河水是如何的冰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游泳。本来,他们还以为这次是背水一战,是完全没有退路的,鹰扬军肯定会封锁河对岸,他们除了投降和被俘虏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可是,从前面跳水逃生的同伴来看,鹰扬军在河对岸显然没有部署兵力,无意中居然还有一条退路,怎么不叫他们欣喜若狂?于是,更多的淮西军,只要有机会地,都不顾一切的跳入了巴水河冰冷的河水里面。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申丛也悄悄的带着自己的亲兵,跳入了冰冷的河水里面。明知道巴水的对岸。就是鹰扬军控制的兰溪城,在河对面的堤岸上,也许就有鹰扬军地伏兵,也许他们刚刚登上河对岸,就会遭受到密集的弓箭杀伤,可是。他们已经没有选择,淮西军已经完全溃败,就算是有神仙降临,他们也没有办法转败为胜。只有逃过巴水,才能获得生机。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他们奋力的游向河对岸,奢求着那一丝丝的生机。 后面的厮杀声一阵接一阵,一阵猛过一阵,显然,这是鹰扬军在发起总攻了。在这样地攻击面前,淮西军将会彻底的消失。然而,他们都不管了。他们也没有能力去管,他们只有一味不断的游泳,尽可能的接近对岸。今天的巴水,似乎也特别给他们面子,河水虽然相当的冰冷,可是河水的流淌速度却不是很快。有利于他们游泳。尽管在这个过程里面,有人无声无息的沉没了,永远的消失在冰冷的河水下面,可是更多地人,却成功的逃到了巴水的对岸。 是地,他们成功了。 那些成功逃到了对岸的淮西军,心有余悸的回头看着厮杀声连天的巴水左岸,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恍若隔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在巴水的左岸。淮西军地旗帜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消失不见。而鹰扬军的旗帜却越来越多,最终完全占据巴水的左岸。令他们觉得难以置信的是,鹰扬军居然没有在这边的河岸安排伏兵,他们实在是太愚蠢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鹰扬军终于还是算漏了这一点。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淮西军尽管之前吃了亏,但是在最后的关头,还是赢得了上天的眷顾,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申丛也成功的爬到了河对岸。和其他的淮西军一样,申丛地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地,他对淮西军是又恨又怕,满嘴的苦涩中有着说不出地痛苦。鹰扬军如此狡猾,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让秦宗权知道是自己将上万的淮西军葬送在鹰扬军的手上,他肯定不会饶恕自己的,就算不将自己煎皮拆骨,最起码也要尸首分离。但是,自己毕竟是逃出来了,只要自己还活着,只要自己还能够说话,他就可以为自己辩解。巴水左岸的这场战斗,完全不是因为他申丛的指挥过错而导致的,同样不是因为鹰扬军的狡猾,最根本的原因,乃是赵庆、宋强等申州淮西军军头不服从自己的指挥,甚至试图篡逆杀掉自己,只要有这样一个理由,他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让秦宗权不会迁怒于自己。 “杨鹭飒啊杨鹭飒,你还是疏忽了,如果你在这巴水右岸安排一支部队,那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消灭了。可惜啊可惜,你还是未竟全功啊!由此可见,你还是嫩了点!”申丛得意的放声大笑,毫不掩饰自己对杨鹭飒的蔑视。 如果杨鹭飒在河对岸安排一支部队,用猛烈的弓箭来守住巴水的右岸,一个淮西军都休想跑掉。显然,杨鹭飒疏忽了这一点,也许是他以为淮西军根本不敢过河的,也许是他低估了淮西军的逃命能力,觉得淮西军不可能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面强行渡河,不论是什么原因,他的安排都给了淮西军一条逃生的机会,他申丛就是这样逃出了生天。 片刻之后,申丛收拾心情,下令亲兵到附近去统计幸存的人数,然后准备集体行动。在这期间,申丛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战场。对面的战场显然是淮西军的末日了,那些来不及逃窜的淮西军,要么举手投降,要么被就地杀死,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弓箭手出现在河对面,向着河水里面不断的放箭,那些动作比较慢的淮西军,只能被活活的射死在河水里面了。 “等整合了部队,我就杀向兰溪。一定要将兰溪夷为平地。”申丛恶狠狠的想着,狠狠地转过头来,大踏步的离开了河堤。不久以后,在他的身边,就集合了四百多名幸存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军服都还在往地上滴水,寒风一吹,衣服上的河水不免要变成冰块,原本柔软的军服这时候看起来就如同是铁板一块。这时候已经是入夜。气候格外的寒冷,寒风毫不留情的呼啸着吹过,冻得他们悉悉簌簌的直发抖。 “兄弟们!大家不要垂头丧气地!我们还没有失败!现在,鹰扬军的全部兵力,都集中在河对岸,兰溪城肯定是没有守兵了!我们现在就冲入兰溪城去。干他娘的一票!大家有金钱有金钱,有女人有女人,要衣服有衣服!我们要将兰溪城夷为平地,报仇雪恨!等鹰扬军回过神来,我们已经钻入了大别山了!”申丛挥舞着拳头,对自己的部下狠狠的打气。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尽管损失了绝大部分地兵力,但是只要能够到兰溪里面去发泄一番,那就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转过他脑海的时候,在他们的后面,突然传来猛烈的马蹄声。那些刚刚被申丛鼓舞起一点点士气来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脸色大变,骇然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看到朦胧的夜色里面,数十名黑色的骑兵闪电般地掩盖而来,瞬间就将他们这部分人马全部都包围起来了。在这些黑色骑兵的前面,有两面硕大的旗帜,左边是大大地双剑交叉旗。右边是大大的“刘”字。 “鹰扬军!” “鹰扬军!” “鹰扬军!” 无数绝望的叫声响起来,那些被寒风吹得不断发抖的淮西军,已经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们只是麻木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凝结地雕像,根本没有人还有胆量去紧握自己的武器。申丛觉得自己的屁股一松,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热乎乎的臭不可闻,跟着自己的也变成了雕像。远远的看过去,申丛和那些淮西军的姿态。都相当的怪异。平常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地,当萧骞迪他们冲到申丛身边地时候,他的动作居然没有变化过丝毫。 蓦然出现在申丛等人周围地,自然是刘鼎亲自带领的部队,鹰扬军里面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原来,当刘鼎来到兰溪的时候,杨鹭飒和虎头、刁奇等人已经率军离开,杨鹭飒派人向刘鼎上报作战计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但是他的兵力使用实在是到了极限,不得不请刘鼎帮他这个忙。他也预料到淮西军的统帅肯定会逃过巴水的,这份大礼,自然就交给刘鼎亲自接收了。 果然,一切都如杨鹭飒的预料。 萧骞迪骑马来到申丛的面前,反复的看着他,满脸的狐疑,最后用手捂着鼻子,显然是闻到了申丛身上的古怪味道。他后退了一段距离,挥挥手拨散自己鼻子前的臭气,冷峻的说道:“点起火把来。” 后面赶来的鹰扬军战士迅速的点燃了火把,在熊熊的火光中,申丛的脸色,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他身边的亲兵都闻到了主帅身上的股怪味道,他们的脸色同样变得异常的古怪。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纵然已经被鹰扬军捏在了手中,可是最后这点气节却还是有的,可是他们的主帅却偏偏不争气了,居然被吓得屁滚尿流,他们的内心也不禁有些悲哀。申丛害怕刘鼎,居然害怕到了这样的程度? 萧骞迪眼勾勾的盯着申丛,歪着脑袋说道:“你,就是申丛?” 申丛沉默不语。 萧骞迪提高了声音:“你就是申丛?” 申丛还是沉默不语。 萧骞迪也不生气,对身边的屠雷努努嘴。 屠雷跳下马来,上去就抓着一个申丛的亲兵,冷酷的喝道:“我问你,这个人是不是申丛?如果你说不是,但是下一个人说是的话,我就一刀将你的脑袋劈开。现在我问你,他是不是申丛?” 那个亲兵犹豫着不肯回答。 申丛对自己的亲兵毕竟还是有些义气的,他也知道屠雷这种粗人绝对是说到做到。只好无奈地说道:“我就是申丛。” 萧骞迪冷笑着说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申丛,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看来很令人失望,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申丛沉默不语。 萧骞迪冷冷的笑了笑,挥挥手,那些鬼雨都战士竟然全部都慢慢的退开了。 申丛愣在那里,所有的淮西军士兵也都愣在那里。鹰扬军骑兵到来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是凝结的,神色是怪异的,鹰扬军离开的时候,他们地身体也是凝结的。神色显得更加的怪异。他们开始还以为鹰扬军是要拉开距离,然后用箭镞射死他们,可是,奇怪的是,鹰扬军居然是真的退开了,一点都没有跟他们为难的意思。也许是事情太过怪异。那些淮西军士兵看看申丛,又看看逐渐退去地鹰扬军,再一次感觉自己好像是没有思想的动物。 天知道鹰扬军是什么意思? 申丛感觉到自己好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蔑视,这种蔑视实在是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灵,尽管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的尊严有多么的值钱,尤其是在秦宗权的面前,可是,现在连鹰扬军都这样对待他,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极度怕死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有种想死的感觉。他对逐渐远去地鹰扬军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鹰扬军继续远去。 申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对着鹰扬军吼叫道:“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他的怒吼终于有了反应,萧骞迪骑马慢慢地转了回来,慢慢的来到申丛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似乎是在看一个白痴。却始终都没有说话。那些淮西军士兵看看萧骞迪,又看看申丛,再次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知觉的动物。 申丛的血液马上冻结了下来,喃喃自语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抓我?”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杀你?抓你?有这个必要吗?” 申丛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道:“我要见刘鼎,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骞迪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跟来吧!” 说着,拨转马头而去。 申丛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跟着萧骞迪去了。 萧骞迪骑马走在前面,申丛就像是马夫一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忠实无比,一直走到兰溪的城门前。他才看到了刘鼎。 传说中的刘鼎,是身高九尺的大汉,双手能生裂狮子老虎,脸庞狰狞,可以吓死敌军。然而,在申丛面前的刘鼎,却是非常文静的,不带丝毫的火气。他正在和兰溪城地乡绅们说话,声音听起来也非常地温柔,和传说中的刘鼎完全判若两样。如果不是萧骞迪将他带到这里来,他甚至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刘鼎。 刘鼎看看萧骞迪,又看看申丛,有些不解地说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放他回去吗?” 萧骞迪说道:“他想要知道其中的缘由。” 刘鼎转头看着申丛,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申丛一路上想好了无数的说辞,想着见到了刘鼎以后,如何开口才是最得体的,既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又不失做人的尊严。他甚至天真的想过,如果真的见到刘鼎,一定要表现出不折不挠的气势来,不要让刘鼎看轻了自己,可是,真正看到了刘鼎以后,原来的说辞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动作也都停顿了,他好像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孩童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良久才喃喃自语的说道:“我……我……我……”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我放你走,你走吧。” 申丛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鼎再次平静的说道:“黄州不是你呆的地方,你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朝廷将要管辖这里,你最好想办法和秦宗权打个招呼,安全的退出黄州,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黄州的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申丛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看到了刘鼎的目光。 在刘鼎的目光里面,他看到的不是仁慈,不是敌视,而是怜悯,而是蔑视。 深深的怜悯。 深深的蔑视。 在这一刻,申丛终于知道,为什么刘鼎没有杀自己,还要放自己走,实在是因为,自己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是的,以他的资格,根本没有机会成为鹰扬军的对手。从自己被杨鹭飒蒙骗以后,他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就急促下降了。杨鹭飒只是刘鼎麾下的将领而已,就已经将他申丛玩弄的团团转了,如果是刘鼎出手,他申丛恐怕处境比现在还要更加的糟糕吧? 这种蔑视深深的刺痛了申丛的内心,可是激发出来的,却不是羞耻和愤怒,而是酸涩和无奈。作为他的对手,鹰扬军实在是太强了,难怪颜觉郦也要在鹰扬军的刀锋下尸骨无存。胜利者有胜利者的骄傲,这就是刘鼎可以坐在马背上俯视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仰头看着他。尽管内心里有很多的不忿,可是他作为一个卑微的战败者,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将赵庆、宋强这两个人作为替罪羊,送到秦宗权的面前,以求得他赦免自己的罪过,然后再想办法撤离黄州。留守黄州的小帅张楠同样是申州人,自己必须想办法将他解决了,然后才可以全身而退。 刘鼎说得是对的,既然鹰扬军已经染指黄州,他申丛只有退避三舍的份,除非是自己愿意死在鹰扬军的手中。但是,申丛自认为能力还算不错,对自己的小命更加珍惜,只要有生存的机会,那是绝对要抓住的。将失败的责任推在鹰扬军身上,显然是不可能的,秦宗权最痛恨的就是鹰扬军,必须从淮西军的内部想办法。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申丛就找到了退出黄州的理由:这一切都是因为来自申州的淮西军不听调度,不听指挥造成的,所有的责任,都要赵庆、宋强、张楠三个人承担。 萧骞迪厌恶的看着申丛,冷冷的说道:“怎么?还不想走?” 申丛急忙转身而去。 秦迈看着申丛的背后,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你不怕放虎归山吗?” 刘鼎淡然的说道:“你觉得它是老虎吗?” 秦迈摇摇头。 于是,申丛成功的回到了黄州。 这时候,巴水左岸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一连串的捷报随后绵绵不断的送来。 正文第247章一路向西(1) 远远地看到蕲州城古老而巍峨的城墙,崔碣终于常常的吁了一口气。 他已经连续在路上走了五天,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刘鼎的命令实在是太急了,要他必须在正月十五之前赶到蕲州,他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十。于是,他不得不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将手上的工作交给王承颜,然后急急忙忙的从溧水出发,一路舟车劳顿的赶往蕲州。 从溧水到蕲州的道路还算好,通畅无阻,长江上航行的,也是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在佴泰和诸葛斌的主持下,舒州境内的道路正在大量的拓宽,连接各个城镇之间的道路也在不断的开通,大量从外面涌入的难民,都加入了劈山架桥开路的行列。想要知道鹰扬军的赤字为什么那么惊人,只需要看一看舒州到桐城的笔直道路就知道了。崔碣走遍全国各地,发现只有长安和洛阳附近才有这么宽敞平直的道路,就算四辆马车并排走,也不觉得拥挤。 其实,崔碣还是相当的遗憾的,他在溧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否则,他也会动员溧水的百姓,先将当地的道路改善了。路通财通,这是刘鼎经常对属下说的一句话,可是却从来没有对崔碣、王承颜说过,也许是觉得他们两个是老政务了,是不用教导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崔碣和王承颜都懂得道路畅通的重要性,他们当初之所以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撵下台,就是在修路的时候,动员了大量的民工,结果因为财政的不确定性,原来准备用来修路的资金,总是被朝廷抽走调去镇压黄巢起义军,导致民众拿不到工钱,最终引发了骚乱,加上某些人的有心推动。他们两个就成了朝廷的替罪羊,最终被流放万里之遥。 崔碣离开溧水的时候。溧水城地居民,才刚刚被他安顿好,战争的痕迹正逐渐被消除,当地地经济生活都还没有恢复呢。对于这片遭受红巾盗肆虐了好几年的土地,崔碣还是很有感情的,看到那些离开了朝廷福荫长达七年之久的民众,过着如此悲惨的生活。他就有种想流泪的感觉。说真的,他一头插到了民众中间,就有点舍不得离开了。可是,刘鼎地命令是让他担任黄州刺史,命令他必须尽快的离开溧水。在刘鼎的命令上,还有一些让崔碣非常动心的字句,这也是驱策崔碣迅速离开溧水的原因。 按照刘鼎的命令,黄州是鹰扬军收复的属于朝廷命官管理的地方,鹰扬军不直接插手当地的管理。换句话来说,鹰扬军是帮助朝廷收复了蕲州、黄州。但是并没有据为己有,而是主动的将这里交给朝廷,由朝廷派遣官员直接统治。这在近十年地历史上。绝对是从来没有过的。只是鉴于淮西军的阻隔,还有目前朝廷居无定所地极端状态,黄州想要等待朝廷派遣官员,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刘鼎建议由当地有德有才的官员继续统治,又或者是抽调部分鹰扬军的官员进行统治,一旦有朝廷的诏令安排新的官员上任。鹰扬军将会主动地撤出。 崔碣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刘鼎会真心实意的辅助朝廷,他认为刘鼎所作的一切,都是表面功夫,是在蒙骗朝廷,其最终目的,都是要从朝廷那里获取更多的利益。因为他已经看见过太多此类的事情了,无论口号是多么的高明,多么的响亮,在口号的背后。总是隐藏着见不得人地阴谋诡计。自从安史之乱以后。这些地方军头,就没有人和朝廷是一条心地。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 多少的地方节度使,多少地地方实力派,多少大大小小的军头,名义上是尊奉朝廷的,甚至不厌其烦的用表状来表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表状上的字句肉麻到了恶心反胃的地步,事实上却是各怀鬼胎,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行动。在崔碣看来,宣武节度使朱全忠就是这方面的表率,他几乎集中了所有奸贼的行为,这个人简直是蒙骗了整个天下。偏偏朝廷和皇帝都觉得此人非常的忠心,对得起赐给他的“全忠”二字,可是,朱全忠心里头到底想着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崔碣和王承颜上次离京的时候,都提醒宰相萧遘,朱全忠此人信不得,应该想办法剪除朱全忠的羽翼,最起码要在朱全忠的势力范围内安插一定数量的钉子,以防止出现意外。萧遘却不以为然,认为朝廷这样做法,反而会让朱全忠产生异心。最终,朝廷赋予了朱全忠前所未有的权力,对他也是信任有加,导致他在朝廷中的分量日益加重,在汴州一带,民众已经是只知道朱全忠而不知道朝廷也。 后面的事实表明,朱全忠这个人在关键时候绝对是靠不住的,除了死敌李克用之外,他和各方面的势力关系非常的复杂,和关中的各个势力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事情总是想着如何谋取最大的利益,如果没有利益,他是绝对不会动作的。朝廷指望朱全忠去荡平周围的诸侯,尤其是消灭淮西军这股最大的恶势力,实在是太艰难了。 当然,站在萧遘的立场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现在朝廷一片的风雨飘摇,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可谓是山河破碎,国柞将尽,不要说荣华富贵,就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导致这种情况的最根本原因,当然是朝廷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不要说朝廷还有神策军,还有禁卫军,那根本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属于田令孜个人的。神策军、禁卫军的大小军头,都只听田令孜的命令,连皇帝都无法差使他们。朝廷既然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又有什么力量来强令地方节度使执行朝廷的命令?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同样是朝廷又爱又恨地人物。凤翔距离长安实在是太近了。中间又没有任何地天险。朝发夕至。随时都可以对长安发动致命一击。朝廷想要在长安呆得稳稳当当地。首先就是要保证凤翔节度使地忠心。可是从目前地情况看来。之前地凤翔节度使李昌言。后来地李昌符等人。都是性格非常复杂地人物。眼里只有自己地私利。表面上对皇帝还算恭顺。不过只限于皇帝嘉奖他们地时候。天知道在他们地背后隐藏着什么祸心。如果没有朱全忠和李克用地牵制。说不定他们连弑君都是做得出来地。 这次田令孜挟持皇帝逃离凤翔。试图转往兴元府。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悍然派兵追杀。哪里还有做臣子地味道?只恨不得皇帝早日死了。另外选一个听话地傀儡皇帝。在宁节度使朱玫看来。这样地想法似乎就要付诸行动了。崔碣从多方面了解到。朱玫已经公开放话。现在地皇帝已经不配做天子。他准备另外选一个有能力做天子地人为皇帝。 如果是在长安。在皇帝地身边。崔碣一定会以身赴难地。痛斥李昌符、朱玫等人地大逆不道。痛斥他们地卑鄙无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只可惜。他现在是在遥远地淮南。即使知道皇帝陛下面临巨大地危险。陷入了前所未有地困境。他能做地。也只有默默地祈福而已。为人臣子。到了这种地步。也算是尽忠尽职了。当然。崔碣还给自己一项秘密地任务。那就是竭力阻止刘鼎变成朱玫、朱全忠那样地人物。 “既然你让我担任黄州刺史。我就将黄州真正变成朝廷地辖地。”崔碣多次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被刘鼎地狼子野心所蒙骗。一定要在淮南地区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支持现在一片破碎地朝廷。 崔碣入城以后。前来迎接他地人是殷红林。 在刘鼎身边地亲信里面。殷红林是比较特殊地。他原来是舒州刺史王博地外甥。很有些纨绔弟子地味道。但是他和刘鼎地关系却很好。主动和鹰扬军搞好关系。后来王博不幸遇难。殷红林就加入了鹰扬军。获得了刘鼎地高度信任。殷红林这个人。要说大地本事。可能是没有地。他最擅长地。就是和人吃吃饭。说说话什么地。但是他和每个人都相处地挺融洽地。在鹰扬军里面地人缘极好。崔碣、王承颜来到舒州以后。刘鼎主要是通过殷红林和他们两个打交道。 王博、林度、崔碣、王承颜当年都曾经在长安同朝为官,非常巧合的是,他们都是唐懿宗大中十一年的进士,那时候的他们,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意气风发,满腔热血,强烈的想要一展抱负,为大唐帝国的重新崛起,贡献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只可惜,后来的残酷现实绵绵不断的打击着他们,让他们的满腔热血逐渐的冷却下去。又过了数年,黄巢起义,朝廷避难西川,每个人又有了不同的境遇,但是对于友人的亲戚,多多少少总是有几分感情的。 殷红林告诉崔碣,刘鼎现在不在蕲州城,蕲州刺史范冬菊也不在蕲州城。 崔碣好奇的说道:“大人到哪里了?” 殷红林说道:“大人已经到了兰溪了,吩咐我在这里等你。” 崔碣好奇的说道:“他到兰溪去做什么?亲临前线指挥打仗?” 殷红林笑着说道:“不是。淮西军已经被击败,我们大获全胜,刘大人正和范大人在兰溪劳军呢。” 崔碣完全想象不到,鹰扬军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淮西军。当初情况通报的时候,从黄州南下的淮西军,据说有两万人。两万人的淮西军啊,鹰扬军才这么点兵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击溃他们?从舒州到蕲州的路上,崔碣接到的信息,也是淮西军正从黄州大举南下进攻兰溪,兵力在万人以上。鹰扬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取得胜利?或许鹰扬军只是打了一个小小的胜仗?还有更多的淮西军没有歼灭?对,一定是这样的!刘鼎亲自赶到前线去,就是要激励鹰扬军继续奋战,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急切的说道:“南下的淮西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殷红林说道:“南下的淮西军,已经被基本消灭了。” 崔碣半信半疑的说道:“歼灭?全部歼灭了?” 殷红林点头说道:“详细地战报我也没有看到,到底歼灭了多少淮西军,还没有准确统计出来。但是听前面回来报告喜讯的人说,杨鹭飒杨指挥在巴水左岸消灭了一万多地淮西军,加上之前在兰溪打败的五千人。淮西军应该是差不多被全歼了。后来又有消息说,黄州的淮西军不敢继续逗留。准备要撤退了。” 崔碣难以置信的看着殷红林,深信他没有撒谎。 如此说来,蕲州、黄州才刚刚落入魔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又被鹰扬军收复了。嗯,准确来说,蕲州从来都没有陷落过,淮西军在兰溪碰了一鼻子灰。就灰溜溜的撤走了。黄州的淮西军居然主动撤退,显然是被鹰扬军打怕了。相信他们下次再想进攻黄州,一定会好好地再三考虑的。只是,鹰扬军的动作也太快了一点,让他崔碣完全没想到,内心里的一番想法,免不了又要重新酝酿了。 殷红林看着崔碣的脸色,关切的说道:“大人交代我,如果你不觉得疲惫的话,就让我带你到兰溪去。尽快的了解黄州的情况。你要是累了,就在蕲州暂且歇息,等他从兰溪回来。我看崔大人你脸色很难看。不如在蕲州休息一个晚上再说吧!” 崔碣急忙说道:“我不累,我们马上去兰溪。” 殷红林疑惑的说道:“崔大人,你真地不需要休息吗?” 崔碣凛然说道:“不用!我们马上去兰溪!” 两人当即动身,从蕲州城赶往兰溪。 自从进入蕲州以后,这边的道路就要比舒州差了很多,道路弯曲而狭窄。地面也起伏不平,坎坷崎岖,就算是骑马,也走得不快。一路上,自发前往兰溪劳军的蕲州百姓络绎不绝,他们要么提着,要么挑着,没有人地手中是空的,各种各样的慰问品可真的不少。蕲州百姓的心情也非常的高兴。有人居然还唱起了古老地民调。崔碣随意的问了一下。这些老百姓都兴奋的表示,鹰扬军击溃了万恶的淮西军。让他们避免遭受灾难,当然要犒劳他们。有几个身体瘦弱的渔民则表示,是刘鼎颁布的法令,让他们有机会避免血吸虫的侵蚀。 崔碣疑惑的说道:“血吸虫?大人颁布了什么样的法令?” 那渔民乐呵呵地回答:“节度使大人下令,免除渔民们地十七条律令,每个月不需要上缴鲜鱼,鲜鱼可以自由拿到市场上买卖,每个月只需要上缴五文钱作为赋税即可。这样我们不用没日没夜的出去捕鱼了,有空闲地时间,我们也可以到城内来走走了,看看城里的热闹,也不用受到衙役们的欺负了。” 崔碣知道,关于渔民的十七条律令,是非常不人道的。当时的官吏,为了从渔民们上榨取财源,迫使渔民每天都要出去捕鱼,而所有的捕获得到的成果,都要交给衙门统一定价,统一收购,有些黑心的官吏,故意刁难渔民,要么将价钱压到最低,要么是故意拖着不肯交易,让活鱼变成死鱼,最终遭受损失的还是渔民。为了获得更大的财源,蕲州甚至规定,每个渔民每天至少需要捕捞二十斤的鲜鱼,否则就要承担沉重的徭役。 蕲州那么多渔民,没日没夜的在湖泊上干活,也无法天天达到这个要求,毕竟湖泊里的鱼类总是有限的,不可能每天都捕捉到那么多。因为无法上缴足够数量的鲜鱼,很多渔民就被衙役们欺负,打得遍体鳞伤。因为常年在水上生活,渔民们的身体自然是越来越差,他们还不知道血吸虫的危害,只以为是老天惩罚自己,最终无钱求医,只能在无奈中死去。直到相关的公告贴满了蕲州的城门,渔民们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有希望的。 殷红林低沉的说道:“皮元德、马南青其实都知道这些禁令不合理,可是他们是绝对不会主动废除的。” 崔碣摇摇头,无语凝噎。 殷红林笑着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丧气的事情。昨晚胜利的消息传到蕲州城,蕲州的百姓们欢呼雀跃,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我半夜出去巡逻,看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太白居之前囤积了好几年的白酒,全部都卖光了,很多人都难得一醉。我看到那个老板笑得那个样子。只有嘴巴没有眼睛了,他昨晚赚的盆满钵满。今天一大早就屁颠屁颠地赶到兰溪去了,还带去了最好的二十坛梅酒。” 崔碣点头说道:“这是当然,鹰扬军深得百姓地拥护啊。淮西军祸国殃民,大逆不道,只要是人,都恨不得全部消灭他们。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人心所向,淮西军的末日不远了。在我的有生之年,必然会看到秦宗权伏法授首的那一刻。” 殷红林遗憾的说道:“可是淮西军在其他地方还是很嚣张,似乎看不到灭亡的迹象。他们在荆南,围攻了荆州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据说那里地处境非常的艰难,连尸体都堆在城头上作为挡箭牌了,城里已经没有粮食,部分新鲜的尸体就作为食物吃掉了,很多人都是闭着眼睛吃下去的。最后连尸体都没有得吃了。就吃自己人,先吃小的,再吃大的。他们其实不想吃。但是他们不吃,就会饿死。城里的人再吃,城外的人再吃。本来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足够的悲哀,可是就算死了,依旧得不到安宁。” “又有孙儒进攻洛阳。纵兵焚烧二十多日,最终六朝古都,最终完全毁于乱兵之中。孙儒又要进军河阳,令的河阳一带百姓,疯狂奔逃,最后唯有请求李克用驻兵河阳,这才稍稍安定当地地民心。淮西军又在寿州、颖州等地疯狂抓丁,扩充军队,较之八角镇战斗之前。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想要打败淮西军,道路还非常的遥远啊!” 崔碣无奈的叹息着说道:“乱臣误国。乱臣误国啊!” 殷红林脸色凝重地说道:“乱臣误国固然是重要原因,只怕朝廷不得人心也是一部分原因,现在朝廷诸官,又有谁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自从天宝以来,皇室朝廷就一直高高在上,只知道从老百姓的身上抽取鲜血,最终完全抽干了百姓身上的血液,自己也就全身瘫痪,一厥不振了。当今天下,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除了极少数的百姓还对朝廷有所奢望之外,其他人对朝廷是完全死心了。朝廷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要他们为老百姓谋求福利,是肯定不可能地,他们只能勉强的拖延着,看什么时候灭亡罢了。” 崔碣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沉重到崔碣也不愿意提起,尤其是在殷红林这样的年轻人面前。在外人的面前,崔碣、王承颜都是强烈的朝廷分子,他们极力主张恢复朝廷过去的威严,可是在他们的内心里,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在溧水的时候,崔碣就已经强烈地感觉到,百姓对于朝廷地渴望,是溢于言表的,是发自内心,可是期盼地,却不是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朝廷,居无定所的朝廷,他们渴望的是一个强有力的,能够给他们带来和平、幸福的朝廷。他们已经厌倦了没有未来的生活,强烈希望改朝换代,改变目前的现状。 难道,除了改朝换代,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一路沉默。 当他们到达兰溪的时候,兰溪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欢腾,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的热烈场面,相反,这里的气氛显得相当的凝重,越是接近兰溪,就越是觉得这里格外的宁静。在兰溪城外的道路两边,插着整齐的白幡,地上洒落着洁白的野花,给这座美丽的城镇增加了几分悲怆的气氛。寒风呼啸而过,发出阵阵呜咽的声音,寒风将地上的白花吹起来,在半空中凌乱的飘舞着,如同是片片坠落的雪花,更让人的心头感觉到悲痛。 原来,这是刘鼎在亲自主持牺牲将士的葬礼。 在巴水左岸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损失了六百多名将士,其中鬼脸都甲旅旅帅王原不幸战死,丙旅旅帅沈梦身负重伤,都是鹰扬军近期来的最大损失。王原的不幸遇难,对于整个鬼脸都来说,打击都是相当大的。那些参加丧礼的鬼脸都士兵,脸色都显得格外的悲伤。在过去七年多的时间里。王原就是他们地大哥,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现在王原地突然离去,让他们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难以自制。幸好他们已经加入了鹰扬军这个大家庭,否则,他们将会被完全击垮。 刘鼎亲自宣读了对王原的追加奖赏。他热情洋溢的表扬了王原朴实奉公、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英勇无畏、奋勇杀敌的军人表率,宣布给予其家人优厚的待遇,同时请求朝廷追封其为右鹰扬卫郎将,并且赐予其开国县男的爵位。唐代总共有九等爵位,开国县男只是最末地一种,但是对于出身低微的王原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爵位了。要知道,在鹰扬军里面,连刘鼎都还没有真正的爵位呢。王原为了替曹师雄报仇雪恨。放弃了原来的生活,直到最近才将家人接到自己的身边来,没想到。家庭生活才过了几天,就不幸离开,实在是令人感慨万分。 除了王原之外,在巴水左岸的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总共有六百多名将士牺牲,过千名将士负伤。其中大部分都是鬼脸都的战士,占据了伤亡人员的六成以上。鬼脸都旅帅王原战死、沈梦重伤,如此重大的伤亡率,对于鬼脸都来说,是个致命地打击,这也使得在战后有些不好的流言,认为是杨鹭飒在分配作战任务的时候,有意让鬼脸都充当替死鬼地角色,这种流言不免有些恶毒。功臣总是会受到妒忌的。这样的流言一点都不奇怪。一切都止于智者就没事了。 刘鼎等人都知道,杨鹭飒的作战方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飞营擅长的乃是弓箭,鬼脸都擅长地乃是肉搏,远程射击部队的伤亡,总是要小于肉搏部队的。如果将两军的位置倒过来,就是本末倒置,错误使用部队了。如果陷入淮西军核心里面的是飞营,肯定会遭受更大的损伤。鬼脸都的高层军官当然也明白,刁奇、林俊等人都心知肚明,麾下出现这样的流言,他们都觉得内疚,只是流言的传播发展,总要有一个过程,他们也只好密切注意这种动态,加强思想工作罢了。 昨晚战报就频频地传来,个个都是大捷地消息,但是相关的战果,却是今天早上才基本统计出来地。统计鹰扬军自己的伤亡比较容易,要统计淮西军的伤亡,就显得比较难了。在遭受到鹰扬军的突然进攻以后,淮西军四散奔逃,散落在巴水左岸的很大区域,要精确统计他们的伤亡,基本是不可能的。根据不完全的统计,在这场战斗里面,鹰扬军总共消灭了一万一千多名的淮西军,除了刘鼎秘密放走的申丛等人,另外还有大约数百名的淮西军侥幸逃脱。 淮西军小帅赵庆、王飞都是被自己人杀死的,宋强则是死于乱军之中。宋强的尸体被发现在战场之外三十多里远的地方,神态显得非常的安详,看来是准备好后事以后,才被自己的手下杀死的,但是到底宋强是要求手下杀死他,还是他的手下悄悄的杀死他,现在看来还是个谜。依据刘鼎的推测,可能是前者居多,宋强是有心求死。尽管打了败仗,葬送了大量的部下,但是宋强不失为一条好汉,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决心不连累自己的身边人,要求他们杀死自己,最终让身边的人成功的逃生。如果他们带着重伤员宋强赶路,是绝对逃不出鹰扬军的追击的。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的胜利是巨大的,鹰扬军将士用他们的行动,再次证明鹰扬军是不可战胜的。这次胜利,同时将极大的震动长江两岸,震动对面的武昌军,震动下面的镇南军,震动下游的镇海军、淮南军、保信军,对于宣州、池州同样有极大的影响。哪怕是朝廷,如果接到这个报捷的消息,也会高兴的跳起来的,他们实在太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官员们的士气了。当然,鹰扬军的这次胜利,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强烈关注,尤其是最北方的突厥人,李嗣源在接到这个消息以后,一定会凝重思考的。中原地宣武军,也将会加大对鹰扬军的关注力度。他们和鹰扬军到底是敌是友,现在还真地不好说。 毫无疑义。为鹰扬军赢得这次胜利的最大的功臣是杨鹭飒。是他,精心捕捉到了申丛的心理,是他,精心的将淮西军引诱到了巴水左岸,是他,精心的安排了作战计划,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战场上。最终一举歼灭过万的淮西军。鹰扬军其余战士自然也功不可没,没有他们地配合,杨鹭飒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刘虎、乌杰、刁奇、林俊等人,也都表现出色,赢得了战士们的尊敬,奠定了他们在鹰扬军中的地位。 刘鼎当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赏赐,他来到兰溪,就是给将士们颁奖的。在艾飞雨的精心安排下,所有的有功之臣都获得相应的奖赏,金钱、官职、名誉、爵位。应有尽有。为了特别表扬杨鹭飒,在为王原申请爵位的同时,鹰扬军向朝廷申请。赐予杨鹭飒开国县男地爵位。这是在韦国勇之后,鹰扬军出现的第二个活着的有爵位地人。当然,如同之前的请示一样,朝廷一般都是没有回复的,天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鹰扬军的表状。杨鹭飒的爵位申请,朝廷能不能批下来。谁也不知道,但是不管朝廷有没有回复,杨鹭飒都已经获得了足够的荣耀。这些加在他身上地光圈,将会激发李天翔、杨璧鳞等人的斗志,为鹰扬军的下一步行动,打下坚实的基础。 隆重的丧礼总共有四万余人参加,几乎整个兰溪县的,民众都自反的参与了丧礼。由于参加典礼的人实在太多,刘鼎的讲话常常被欢呼声打断。不得不停下来气倾听民众们地怒吼。各种各样地激昂的吼叫声,响彻云霄。应蕲州民众地强烈要求。在丧礼的最后,鹰扬军还举行了一个规模不大却杀气凛凛的阅兵式,载誉归来的勇士们,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蕲州民众的面前走过,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小小的阅兵仪式,效果极大,几乎只用了两天的时间,鹰扬军就全部补满了空额。那些投降过来的淮西军,经过甄别以后,也有部分被编入了鹰扬军。 中午时分,丧礼才逐渐结束,刘鼎也回到了兰溪县衙门。 殷红林来到刘鼎的身边,通报崔碣到达的消息。 刘鼎点头说道:“请他来见我吧。” 殷红林将崔碣带到刘鼎的面前,低声的说道:“大人一会儿还有事,尽量简短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官场浸淫了二十多年,见惯了无数场面的崔碣,在看到刘鼎以后,居然觉得有点渺小的感觉。其实,刘鼎还是原来的刘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因为养尊处优的缘故,他没有过去那么黑了,也没有显得那么鲁莽,渐渐的变得开始有些秀气的味道。当然,就他的身躯而言,秀气两个字是很难感受得到的。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对治理黄州有什么想法?” 崔碣一路上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为此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他谨慎的说道:“首先是恢复朝廷的威仪,让当地的民众瞻仰到天子的光辉,感觉到黄州是安全的,平静的,然后整顿生产,发展经济,清理战争留下的痕迹,努力积累发展的资金。” 刘鼎点头说道:“好!”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说道:“黄州的情况很复杂,我没有别的人员可以增援你,你有什么要求?” 崔碣最担心的就是黄州的安全,政务方面的人员倒是其次,他想了想说道:“鹰扬军到底有多少人进驻黄州?” 刘鼎说道:“不会有很多人,最多不超过一千。我们的兵力非常的紧张,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庐江方向的淮西军蠢蠢欲动,我们必须尽早的返回。蕲州、黄州的财政状况,都非常的糟糕,甚至连粮食供给都不足,太多的军队拥挤在这里,长久下去会加重当地百姓的负担。” 崔碣试探着说道:“请问带队指挥官是哪个?” 刘鼎随口说道:“你觉得和谁比较配合得来?” 崔碣没想到刘鼎居然这样问,一时间竟然没有主意。他本来以为刘鼎已经安排了黄州的驻军指挥官,这个驻军指挥官既要保证黄州的安全,同时还肩负着承担他崔碣的任务。尽管表面上他是黄州刺史,可是真正掌握黄州的。肯定是鹰扬军驻黄州指挥使。可是,听刘鼎地口气。他并没有派人监视自己的意思。 看到崔碣没有主意,刘鼎继续说道:“现在情况紧急,东面地庐江可能会有大动作,我明天就要回去庐江。黄州的淮西军,可能在这两三天之内就会撤走,这两天黄州可能会有些小变故,但是无关大局。你必须果断决定下来。淮西军前面撤走,你们后面就要接管,否则周通可能会插上一腿。我手下的将领,你都可以挑选。我的目的,是将黄州变成后方,而不是变成前线,无论是黄州西面的周通,还是背面的淮西军,又或者是南面地路审中,你都要处理好和他们的关系。因为这次遇到的突发事件太多。我们上京勤王的战略已经失败,但是,我们以后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继续上京勤王的。从地理位置上来说,黄州是我们上京勤王的必经之路。你既要让黄州不成为战场,又要为我们日后上京勤王打下坚实的基础,担子不轻啊。当然,要是担子轻的话,我也不会点你的将了。”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慎重的说道:“蕲州、黄州是朝廷直接管辖地地方,我们鹰扬军长期驻扎在这里,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流言蜚语。故此,我们鹰扬军只是暂时驻扎,时间不超过半年。一旦朝廷派人接管,我们是要撤走的。对于这个问题,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万一我们撤走了,黄州是否可以独立应付周围地复杂局势。” 他说得非常的认真。连崔碣自己也不禁有点怀疑了。难道刘鼎真的没有沾染蕲黄两州的念头?还准备将军队撤走?可是,没有了鹰扬军的支持。蕲州、黄州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重建军队,那是根本不可能地,这两个地方穷的要命,绝对无法组建起有力的军队来。而且,淮西军是鹰扬军撵走的,民心所向,也是向着鹰扬军,他崔碣想要另建军队,恐怕老百姓不会答应。唯一的办法,就是请求鹰扬军继续驻扎。 崔碣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朝廷现在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如果鹰扬军真的放手,天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对于黄州的老百姓来说,在鹰扬军的羽翼下,享受来自朝廷地光辉,那才是最理想地。只是这种理想的状态,是不可能存在地。鹰扬军在蕲黄两州没有利益,当然不会长期存在。换句话来说,如果蕲黄两州能够给予鹰扬军足够的利益,或许鹰扬军是可以长期驻扎的。那到底蕲黄两州可以提供给鹰扬军什么利益,让鹰扬军舍不得走呢? 崔碣悄悄的眼前一亮。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既然你决定不下来,那就这样吧,我安排杨鹭飒暂时率领部队暂驻蕲黄两州半年,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我的意思是,淮西军撤退以后,这两州的重点,就不是军事,而是民生,一定要让百姓感受到有希望。没有希望,蕲黄两州就是一潭死水,只会越来越糟糕。你是我麾下最有能力的文官,也是朝廷为数不多的民众很好口碑的官员,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崔碣脸色凛然的说道:“下官必然不辜负大人的后托。” 刘鼎有些唏嘘的说道:“客气话就别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次皇帝陛下出逃,我看够呛,能不能顺利到达兴元府还是两说,有人说朱玫可能会另立皇帝,我也非常担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下就要更乱了。” 崔碣也是满腔的焦虑,这位可怜的皇帝陛下,可不要在半路出什么事才好,要不然,就如刘鼎所说的那样,天下就更要大乱了。可是,作为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他又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正如百姓们所说的那样,要改朝换代了吗? 正文第248章一路向西(2) 在崔碣进入蕲州城的时候,有一个人也走入了安州城。这个人从南方来,身边带着十多个家人,他的身躯算得上魁梧,四肢孔武有力,目光炯炯有神,穿着青色的绸衣,隐隐中带着一丝不同于常人的气概。他身边的家人也是非常的彪悍,一个个脸色冷漠,刀疤累累,腰间都携带着兵器。这年头,因为各地都非常的混乱,关卡林立,盗贼触摸,出来跑生意的商贾,大多数都是行色匆匆,脸色紧张的,尤其是在离开城镇的时候,步伐一般都走的很快,生怕会被盗贼惦记上。然而,这位青衣汉子却走得并不快,如同是游山玩水一般,尤其是在看到了安州的城墙以后,脚步变得更加的缓慢了。 安州的城墙十分的古老,远远看过去,城墙是暗黑色的,上面长满了青苔,如同是卧在山岭间的猛虎。由于城墙是依山而建,故显得特别的巍峨高耸,最矮的地方也有接近十丈高,最高的箭楼,则超过了十三丈,不要说普通的云梯无法到达最顶端,就算是特质的箭塔之类,也无法居高临下压制城内的火力。自从这座城诞生以后,每次在这里进行的战斗,都十分的惨烈,城墙外面的黑土地,不知道渗透了多少人的鲜血。 根据史籍记载,安州从古楚国开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从春秋时代开始,这里就属于江夏郡的管辖。江夏郡也就是下面的鄂州,历来都是大战的集中区域。驻扎在安州的军队,可以居高临下的对鄂州发动猛攻,严重威胁着鄂州的安全,故安州往往被称之为鄂州门户,想要在鄂州睡得踏实,就必须将安州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就是因为安州严重威胁到他地安全。就地理位置而言,安州要比岳州更加具有威胁性。从鄂州佯攻岳州,是可行的。但是从鄂州佯攻安州,难度就要大多了。 青衣汉子遥望着安州地城墙,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是个卧虎城啊!难怪路审中如此忌惮!”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默默的对安州里面的某人说话,他身边的人脸色都十分的恭谨,无人答话。 安州城门外站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商贾,正在东张西望。看到青衣汉子出现,急忙奔过来,深深地弯下腰去,诚惶诚恐的说道:“大人……老板来了,小人……” 青衣汉子微微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这里有外人。” 那商贾急忙说道:“属下已经准备好宿处,请老板到里面稍微歇息,属下已经准备好酒菜,为老板接风洗尘。” 青衣汉子依然是微微点点头,有点冷漠的说道:“搞那么多繁文缛节做什么?走吧。去看看你的狗窝。” 那商贾急忙在前面带路,带着他们一行人入城。 因为现在是战乱时期。盗贼四起。各个州地城门都把守地很严。一方面是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刺探情报。一方面则是为了增加税收。填补军费开支。每个试图进城地人。都是要上缴路费地。哪怕是城内地居民。如果没有官府发放地路引。也是要收取资费地。守城地士兵都认得这个商贾。也知道他出手从来都是大手笔。平时收受了他地不少好处。因此笑眯眯地说道:“钱老板。这是你地朋友吗?果然是富态啊!” 钱老板同样笑眯眯地说道:“这是我地大客户。还望各位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他身边地人早就将这些官兵打点好。众兵士嘻嘻哈哈地放行了。本来入城者一般是不能携带兵器地。但这只是一般地情况。钱老板显然不在这个一般情况之内。直到他们一行人走远了。那个守门地军官才有点担心起来。刚才入城地这些人。脸色凶悍。兵器精锐。可不要是对大人不利地才好。但是这个念头只在他地脑海中转了一下。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这些人是钱老板带入城地。钱老板又一项都是周大人地好朋友。就算出什么事。那也是钱老板全部兜着。不关他们地事。 一行人入城来。青衣汉子似乎对安州还是蛮有兴趣地。东看看。西看看。时而摇摇头。时而点点头。似乎是在批评。又似乎是在欣赏。却从来不说话。钱老板大概是猜测到了主子地意思。因此也识相地没有说话。不久以后。一行人来到一所青灰色地宅院外面。只看到这所宅院青砖灰瓦。气势恢弘。只是有些古老了。门口也看不到外人。甚至连常见地家丁都没有。 大门也是钱老板亲自打开地。只听到吱吱嘎嘎地声响。蓝漆大门缓缓地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进入大门以后。后面地带刀侍卫马上将大门关起来。然后上了门闩。大门关上以后。那商贾急忙跪下。颤声说道:“大人……” 青衣汉子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起来吧。出门在外。没有这么多礼节。嗯。这个地方不错。挺合我地意思。” 那商贾心头微微一松,这才站起来。 他这个主子看起来很好相处,事实上却是非常挑剔的,杀人自然也是毫不眨眼。尽管他到来安州只有几天的时间,可是要求却很高,除了女色之外,其余都要最好的,又要保密,钱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所宅院买了下来,作为主子的暂时栖身之所。这座古老的宅院,据说是当年李白在这里住过的。当然谁都知道这是扯淡,这所宅院虽然古老,也就三四十年的时间,李白都死了一百多年了。 青衣汉子进了大厅,同样是空无一人,因为主子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钱老板不敢雇佣身份不明的人干活,这个主子也从来不要别人服侍,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至少十年以上的。他身边的侍卫于是忙碌起来,端茶送水,整理床铺,检查屋前屋后的每个角落。连花盆里面的花都要拔起来看看,检查花泥下面有没有隐藏武器。又有人秘密爬上屋顶。观察四周地地形,所有的院落、角门、围墙、假山,全部都严格严查,一丝不苟。 青衣汉子休息片刻,对钱老板说道:“钱多,这些天周通有什么动静?” 那个叫做钱多地商贾恭敬说道:“回大人的话,周通这些天都比较平静。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是今天好像有些反常,好像是有来自黄州的使者,送来了最新的消息,结果周通就没有出来吃早餐。可是使者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请恕属下无能,现在还没有打探清楚。” 青衣汉子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他现在在府上?” 钱多说道:“在。” 青衣汉子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拜访他吧。” 钱多犹豫片刻,脸色有些灰白,低声的说道:“大人。万一周通翻脸不认人……此人极不可靠……” 青衣汉子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然自若地说道:“不用担心!要是他敢对我杜洪下手,就等着自己败亡吧!要是他连这点眼光和气度都没有。他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钱多不敢多言,带着这个叫做杜洪的主子,杜洪身边的侍卫当然全部跟着。他们来到四条街之外的一座青色宅院面前,这里就是周通日常的住所了。宅院的大门上,写着大大的“周府”二字,字体龙飞凤舞。据说是从颜真卿的字帖中摹仿出来的,很有这位名臣的骨节。安州刺史周通很少在刺史衙门出现,大部分地时间,都是呆在这所宅院里面。在宅院的门口,有八名青色衣服的家丁,警惕地看着四周的街道,看到钱老板带着十几名陌生人靠近,马上警惕的示意他们站在黄线外,同时向增援的家丁发出了信号。 杜洪不以为然的冷笑:“这个周通。内紧外松都不知道。难怪人缘越来越差。” 钱多单独来到宅院的门口,送上自己地名帖。一会儿以后,宅院里面就出来一位管家,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笑容可掬的说道:“钱老板,你怎么来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你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好。听说你最近大手笔,买下了李白的古宅,看来是做了不少的好生意,赚了不少钱哪!” 钱老板满脸堆笑的说道:“张管家不要讽刺我,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朝不保夕的,哪有什么好生意啊?是我们老爷要见你家主人,还望张管家通报通报。” 那管家似乎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着钱老板身后地杜洪等人。他还以为钱老板已经是最大的老板,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主子,显然这个主子就是背后地青衣汉子。如果是在平时,他铁定要和对方打好关系的,逢年过节,他的大部分孝敬,都是来自钱老板这样的商贾。可是今天偏偏不行,张管家有些为难的说道:“若是平时钱老板来访,大人肯定是要倒履相迎的,可是今天不巧,大人心情不好,吩咐不见客……” 钱老板欲言又止。 杜洪不以为然的说道:“将我的名鉴给他,我不是客人。” 那管家拿过杜洪的名鉴,却看到名鉴的表面,居然是空白的,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名字,要是别人这样做,是很无礼的,可是对方气势不凡,言语平淡而高傲,似乎来头很大,他只好接下名鉴,然后去找周通,心里在暗自嘀咕着青衣汉子的身份。刚巧里面出来一位师爷,叫做夏溪,是周通的心腹,管家急忙将名鉴递给他,同时说明外面的情况。夏溪也感觉来人大有来历,不敢怠慢,拿着名鉴就去见周通。 周通正在里面的**院晨练,拳头打得虎虎生风,有板有眼。他打的是扁鹊始创的五禽戏,这套拳法主要是强身健体用的,富贵人家一般都喜欢通过它来锻炼身体,在唐初可谓是流行一时,事实上能够真正坚持下来的人并不多,可是周通却始终坚持下来了,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练习一阵五禽戏。但是夏溪更加明白,周通的五禽戏打得越是虎虎生风。越是威风凛凛,越是表明他的心情不好。因此。他也不敢打扰周通,直到周通问起来,他才拿出名鉴来,说有人求见。 周通不耐烦的说道:“打开看!” 夏溪打开名鉴,脸色微微一变,低声的说道:“大人,是杜洪。岳州刺史杜洪。” 周通微微一愣,随即冷笑:“好,他到底是比较沉不住气,主动找上门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们直接面对鹰扬军。夏溪,你到外面去接他进来,不要提及他的身份。想必他前来安州,和我秘密商议对付鹰扬军地事情,也不想让鹰扬军知道,我要是出去迎接了。鹰扬军的探子厉害,肯定会发现有些蛛丝马迹地。” 夏溪点头答应着,走到门外。恭敬的将杜洪迎接进来。他没有提到杜洪的名字,甚至没有怎么称呼对方,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一直到将杜洪带到周通的面前,夏溪才热情的说道:“杜大人,这位就是我家老爷。” 周通已经抱拳说道:“杜大人大驾光临。周某未能出门迎接,实在是失礼啊,想必杜大人不会见怪的。” 那青衣汉子正是岳州刺史杜洪,他淡淡地笑着说道:“周大人果然清朗。” 周通呵呵笑着说道:“哪里比得上杜老爷子的气派。周某早上听到喜鹊叫,断定必然是有喜事,只是想不到,居然是杜洪老大亲自前来拜访,周某实在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杜洪淡淡的说道:“杜某人是为刘鼎而来。周兄就不要客气了。” 周通挥挥手。示意夏溪将周围的人都全部支走。事实上,在杜洪进来之前。无关人等早就离开了,只有几个贴身的侍卫在身边。杜洪和周通的关系非常微妙,两人存在合作的可能,但是也存在斗争的可能。在没有搞清楚杜洪的来意之前,周通可不敢让身边的侍卫都退走,但是杜洪既然表明来意,是为了对付鹰扬军而来,还让这些侍卫留下来,就有点不合时宜了两人都对鄂州有着强烈地意图,都想霸占鄂州这个要地,两人都对路审中有强烈的不满,私底下也经常有使者来往,只是相互间毕竟还有些戒备,不敢抛却一片心。在这样的情况,一般两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进入对方的地盘的,以免发生不可预测的意外,可是如果有一方放弃了安全考虑,主动进入对方的地盘,那说明必然是为了要事而来。杜洪这次亲自前来,显然是事关重大,周通已经猜到谜底,当然要做出坦诚的样子来。 周通引着杜洪进来大厅,分宾主坐下,热情地说道:“难得杜大人大驾光临,周某实在是高兴万分。一早就想和杜大人交换对于当下局势的意见,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周某冒昧,不知道杜大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杜洪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东面出了个不友好的邻居,想要霸占我们的房子,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房子而来。” 周通轻轻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如此。” 鹰扬军进入了蕲黄两州,杜洪果然坐不住了。 周通其实也坐不住,只是他向来深沉,忍耐功夫极好,没有杜洪这么积极主动罢了。 杜洪目光熠熠的说道:“周兄,我是诚心而来,我地来意,你想必也清楚得很,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对抗鹰扬军地攻击。不知道现在蕲黄二州的情况如何?还有没有挽救地可能?” 周通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酸涩的说道:“我刚刚接到消息,申丛已经完蛋了,他就要撤离黄州了。” 杜洪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深沉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两万淮西军,全部都被消灭了?” 他在半路上接到的消息,依然是淮西军和鹰扬军在继续奋战,当时淮西军的兵力还占据巨大的优势,对鹰扬军形成了绝对优势,虽然淮西军在单兵战斗力上比不上鹰扬军,武器装备、人员训练也不如鹰扬军,可是依靠人多势众,依靠无所不能的人海战术,淮西军就算不能取得胜利。起码坚持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周通却告诉他。鹰扬军已经玩完了,申丛居然要撤离黄州,这不是开玩笑嘛! 周通似乎也不愿意提起这个消息,淮西军是他用了重金请来的,结果在蕲黄两州呆了不到一个月,就急匆匆的如丧家之犬般的溜走了,他的损失不可谓不大。更可恶地是。在淮西军退出蕲黄两州以后,安州将直接面临鹰扬军的攻击。这样地场面,是周通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花重金请来的帮手,不但没有帮自己解决麻烦,而且还将战火引到了家门口,周通想一想就心烦。他意兴阑珊的说道:“申丛这小子最是贪生怕死,又没有多大本事,只知道内讧,结果被鹰扬军指挥的团团转,最后在巴水左岸全军覆没。只有他自己逃了出来。此人打仗不行,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杜洪皱眉说道:“秦宗权用人不当,以致酿成这样的苦果。” 周通苦涩地说道:“是啊。淮西军里面其实也有不少的人才,偏偏派来这样一个废物。就算派马殷率军南下,也要好点啊!淮西军里面,最能打的是孙儒,然后是王建、马殷,颜觉郦、申丛、秦贤等人。都不过是凑数罢了,偏偏秦宗权又信不过孙儒、王建、马殷,生怕他们一旦掌握兵权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结果王建干脆投降了田令孜,孙濡龟缩在洛阳附近就是不肯回豫州,马殷也一心想要攻克荆南据地为王。秦宗权自断手腕,实在是令人惋惜。” 杜洪有意无意的说道:“如果鹰扬军占据了黄州,兄台恐怕有点麻烦吧?” 周通眉毛轻轻一挑,冷冷的说道:“有鹰扬军作为路审中的后台。路审中的大军必然要西进。杜大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杜洪毫不掩饰的说道:“彼此,彼此。否则我也不会前来拜会兄台了。” 周通有些愤然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突厥人办事就是不利索,留下了这么长的手尾,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干净。要是没有刘鼎在舒州突然出现,你我哪里会多出这么多的麻烦?突厥人那一棒,非但没有杀死刘鼎,反而是将他打开窍了,简直是……” 杜洪淡淡地说道:“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周通还是愤愤的说道:“这个黄巢,简直是贻害千年,自己死了,儿子还要继续捣乱。” 他们对黄巢都没有丝毫的好感,甚至比朝廷还要更加的厌恶黄巢。当初他们都是小盗贼,黄巢起义军经过他们的身边,就对他们产生了敌意。黄巢起义军是非常特别的,是流动作战地部队,自身没有丝毫的生产力,一切补给都靠缴获和掠夺,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在蕲黄等地贫瘠的地方,连毛贼都要抢,周通和杜洪都吃过起义军的亏,所以对于起义军的恨意,是永远都不会消除的,绝对不会因为刘鼎“洗白”了自己的身份就有所改变。 刘鼎原来的霸气,他们是见识过的,在黄巢起义军里面,没有人地武勇能出其左右,如果不是突厥人凶悍,天底下简直没有人可以杀得了他。当时突厥人地报告上去以后,谁都以为刘鼎的确死了,谁都没想到,他居然又活了过来。现在地刘鼎,不但拥有之前的武勇,而且还恢复了正常人的智慧,甚至要比正常人更加的聪明,一身骁勇的他已经难以对付,更何况是智勇双全? 鹰扬军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就在舒州站稳了脚跟,对周围的势力产生了严重的威胁,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在这个奇迹里面,刘鼎的作用毫无疑问是最关键的。当刘鼎在舒州和长江下游折腾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看看热闹,可是当刘鼎将刀尖指向他们,他们就要紧张了。面对鹰扬军的进攻,周通其实是最紧张的,但是在杜洪的面前,他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来。 杜洪凝重的说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化解目前的困境” 周通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尽力了,杜兄有什么好建议?” 杜洪皱眉说道:“周兄,你既然有胆量让淮西军南下,难道就没有想到如何对付鹰扬军?如何应对目前的危险局面?” 周通冷冷的说道:“杜兄可知道我为了让淮西军南下。付出了多大地代价吗?我几乎将二十年来积累的资产,搬掉了六成送给淮西军。才换来他们两万人南下。结果,淮西军只是在我眼皮底下巡游一圈,丢下上万人地尸体,然后就灰溜溜的撤走了。你想,我还有资本策划更大的军事行动吗?” 杜洪沉默不语。淮西军本来就是贪得无厌的,无利不起早这句话,对于每个节度使都适用。但是用在淮西军的身上,那才叫真正的名副其实。淮西军其实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和目标,他们从上到下,最感兴趣地就是抢掠。据说在秦宗权的老巢豫州等地,淮西军修建了无数的仓库,用来储存各地搜刮到来的金银珠宝。淮西军南下黄州,固然是有淮西军的大战略因素,想要前后夹击鹰扬军,但是没有周通的财政支持,相信淮西军的行动是没有那么快的。 周通苦闷的说道:“我周通向来都是小本买卖。太大的代价,是付不起地,这次已经上了一次贼船。大伤元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鹰扬军现在夹着胜利之威,士气高涨,如果一路攻入安州,我还要仰仗杜兄的大力支持呢。小弟冒昧猜测一句,杜兄这么早就前来拜会小弟。多半是担心小弟秘密和鹰扬军议和吧?” 杜洪狠狠的说道:“实情地确如此,不过我也知道周兄不会轻易和鹰扬军议和的。实际上,我们基本上没有和鹰扬军议和的可能。刘鼎的胃口太大,鹰扬军的目标也很大,看来是要霸占整个天下。有鹰扬军存在的地方,就没有我们两个生存地可能。我们两个都好不容易才积蓄起这份家当,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如果不尽早解决鹰扬军,我们最后必然要前功尽弃。所有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刘鼎此人身上流着黄巢的血液。休想他放过我们两个。唯今之计,我们只有联合起来。积极面对,挫败鹰扬军的西进图谋,才能避免一败涂地的局面。” 周通沉默不语。 杜洪诚恳的说道:“周兄,我杜洪今日冒险亲自前来,为的绝对不是我个人的私利,这一点,周兄难道不明白?” 周通苦闷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地诚意,我也知道,我们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应对目前的艰难局势。只是,老实说,我也很头痛,不知道应该如何行动。你地意思是,我们现在即刻集中兵力,和鹰扬军大战?消灭鹰扬军于蕲黄两州?” 杜洪徐徐的说道:“非也。大战固然不可避免,却不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和鹰扬军主动寻战。鹰扬军想一路向西,我们却应该盯着东面看,只要东面的局势发生大的变化,我们就有了动手的机会。” 周通狐疑的说道:“庐江?” 杜洪沉声说道:“正是。” 周通懒懒的说道:“申丛被鹰扬军打得这么惨,庐江的淮西军也没有动静,小弟非常怀疑庐江的淮西军还会不会有所行动。说到底,淮西军其实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们要是发觉对方啃不动,就不会继续再啃了。你看陈州的赵,淮西军就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干脆绕道陈州。” 杜洪缓缓的说道:“周兄,你向来以计谋著称,今日似乎故意在回避某些事情。你对秦宗权的了解,肯定要比我深。依据我的研究,秦宗权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物,当初他登基为帝的时候,刘鼎悍然进攻桐城,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令他颜面尽失,在后面朝廷颁布的诏令里面,鹰扬军获得的利益也最多。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秦宗权肯定将刘鼎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淮西军夹着八角镇的胜利之威,臣服了中原的各个强敌,连朱全忠都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秦宗权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收拾刘鼎,那就不是秦宗权了。所以,庐江肯定会有动作,而且绝对是大动作。” 周通默默的点点头。 淮西军现在的确没有其他强有力的对手,的确是消灭鹰扬军的最好时机。囤积在庐江地淮西军。兵力还是很强的,要是真地拼命。鹰扬军还是比较麻烦的,最近有消息称淮西军在颖州、寿州拼命的抓丁扩军,想必也是要增加庐江方向的兵力。如此说来,秦宗权的确是狠下心来对付刘鼎了。这对于鹰扬军西面的周通、杜洪来说,当然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是,申丛地这次失败,让周通对淮西军非常的失望。淮西军原来的形象,在他心目中骤然降低到了最低点。 杜洪目光熠熠,充满自信的说道:“淮西军如果在庐江方向向鹰扬军发起猛烈的进攻,鹰扬军的主力必须东调,才能抵挡淮西军的攻击,他们在桐城最多只有三千人,就算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也无法阻挡淮西军的连续进攻。鹰扬军的机动兵力,只有飞军和鬼脸都。他们中必须有一个要东调。这样一来,他们在蕲黄二州留下的兵力绝对不会多,就算以一当十。也不是我们两军地对手。还有,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就是鹰扬军到底是真的上京勤王,还是借道伐虢,趁机占领蕲黄二州。刘鼎等人的表面文章。我老杜是绝对不会相信地。我最后相信,刘鼎的上京勤王,完全是个借口,他的真正目的,是要控制蕲黄二州。” “秦宗权当初命令申丛带领淮西军南下,目的也不是单单占领蕲黄二州那么简单,而是要和东面的庐江,形成铁钳攻势,对鹰扬军发动致命一击。很显然。刘鼎看出了秦宗权地企图。他担心自己腹背受敌,所以突然出手。瞬间解决黄州、蕲州,庐江的淮西军肯定没有想到西面的同伴这么快就会败亡,结果还来不及做好战争准备,因此没有来得及配合。但是,消灭鹰扬军既然是秦宗权的既定战略,他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尽管西路军出了问题,庐江方向依然会按照计划发起进攻的。淮西军最大的本事,就是依靠人海战术,就算是撑,也要将鹰扬军全部撑死。” 周通脸色深沉的说道:“淮西军在庐江的指挥官,未必要比申丛高明很多。” 杜洪深沉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是秦宗权亲自出马呢?” 周通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 庐江的淮西军大帅,现在是卢瑭,这个人地能力,只能说和申丛相比,没有下限,只有上限。他指挥下的淮西军,想要对鹰扬军构成致命的威胁,显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秦宗权亲自出马率军对付鹰扬军,那就得两说了。之前淮西军在对阵宣武军的时候,经常失败,后来秦宗权亲自出马,在八角镇一举重创了宣武军,迫使朱全忠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眼睁睁的看着李克用进攻长安,逼走皇帝也无计可施。八角镇的战斗,说明秦宗权余威尚在,尽管此人反复无常,嗜杀贪婪,毫无人性,可是在战场上,此人还是比较难对付的秦宗权对刘鼎的恨意是毫无疑问的,刘鼎自己也深深知道这一点,只要秦宗权本人到了庐江,鹰扬军将不得不集中全部的兵力应对,哪怕是暂时放弃蕲黄两州也在所不惜。秦宗权本人是非常凶残的,对待敌人的时候是如此,对待自己人也是如此,他如果下了决心要占领桐城,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搭上几万人的性命。鹰扬军首尾不能兼顾,这就是周通和杜洪的大好机会。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通想了好大一会儿,似乎有些心动了,良久才缓缓的说道:“那杜兄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秦宗权要是亲自出马,我们的确有很大的机会,只是我们中间还隔着路审中,如何对付他?” 杜洪坚决的说道:“一旦鹰扬军被牵制住,我们就合力拿下武昌军,首先占领鄂州再说。” 周通眼前微微一亮,缓缓的说道:“杜兄有把握?” 杜洪自信的说道:“如果我们攻击蕲黄两州,鹰扬军必然会增援,哪怕是尽起舒州的男丁,鹰扬军也要派出增援部队,路审中也会做出反应,我们未必能够速战速决。相反的,如果我们突然攻击路审中,鹰扬军未必会真心援助。你和我都很清楚,刘鼎和路审中之间,只有脆弱的利益关系,刘鼎此人是绝对看不起路审中这样的人物的。如果淮西军真的大举进攻桐城,鹰扬军就算想救路审中,也没有多余的兵力。路审中是什么货色,你和我都非常清楚,只要我们抛弃成见,精诚团结,拿下鄂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周通微微思索片刻,狠狠的说道:“好,老子干了!” 杜洪含笑说道:“周兄既然下了决心,相信我们必然成功!” 周通如释重负的说道:“此事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合力对付路审中,细节我们交给下面的人去完善。杜兄千里迢迢来到安州,周某又不能出门迎接,实在是惭愧不已。彩云居最近来了几个京城的歌女,才貌俱全,都是原来京城平康里的头牌,只是为了躲避战乱,才流落各地,我就借花献佛,在彩云居为杜兄接风洗尘了。” 杜洪说道:“谢谢周兄的款待,为了保密起见,周兄还是称我岳某为好。” 周通说道:“这个自然。走吧!” 两人相视而笑,联袂走出大厅。 正文第249章一路向西(3) 晨光从浓浓的白雾中透射出来,映照在辽阔的江面上,江面显得越来越明亮,深蓝色的水面逐渐显露出本来的颜色。这里是长江最大的弯道之一,上游滚滚而下的江水,在这里受到了河堤的阻挡,变得非常的涌动,江面上不断的激荡起洁白的浪花,时不时还有大大小小的漩涡出现。表面看起来,这里的江面还是比较温顺的,事实上,这种温顺只是表面上的,在温顺的表面下,隐藏着深深的危险。在夏天,水量很大的时候,这个拐弯就成了洪灾泛滥的地方,两边的鄂州和黄州都有大量的地方受到影响,沿岸的居民都深受洪涝之苦。 迎着迷人的晨光,沧海号楼船逆江而上,在它的后面,还跟着四艘全副武装的斗舰。船头不断的劈开雪白的浪花,让本来温顺的水面,变得更加的激荡。江风不断的吹过,将鹰扬军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桅杆顶端的鹰扬军水手,密切的注意着方向,调整着船帆的角度,偏偏这时候吹的都是乱风,他们的动作就变得非常的忙碌了,也引起了董澜的关注,他早早就起来关注手下士兵们的工作了。 沧海号是鹰扬军水军里面最古老的楼船,两边的船舷都已经脱漆,里面的很多设施设备也已经到了寿命的尽头,尽管采取了多项的改善措施,更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但是沧海号的里子都已经烂透了,最终还是要被淘汰的。取代沧海号的新楼船,已经铺好了龙骨,正在全速动工兴建,也许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沧海号楼船就是崭新的了。新的楼船做了多项的改进,到时候水手们就不需要这么忙碌了。 殷红林从船舱里出来,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沧海号的确很古老了,里面地设备设施也都有种发霉的味道,这让殷红林很不习惯。一个晚上仿佛都在窒息。他走到甲板上,深呼吸透气,无意中发现董澜已经在船舷边上了,正在凝视着长江的上游。不知道是董澜太负责任,还是老人家睡眠少,每天殷红林都看到董澜起来得特别早,精力旺盛得好像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殷红林一边呼吸着江面传来的新鲜空气。一边懒洋洋的说道:“早!” 董澜回头说道:“睡得不习惯?要被憋死?” 殷红林勉强笑着说道:“没有憋死那么严重,就是有点发霉的味道。虽然有点不舒服,但是心里踏实,这里毕竟是战船,船舷甲板都是最结实地,还有弩箭和投石机保驾护航,就算有敌人袭击,也不用担惊受怕。” 董澜笑着说道:“这就是战船唯一的好处了。” 殷红林看看外面,江面上的浓雾正在逐渐的散开,晨光越来越柔和。整个江面如同是逐渐舒展开来的美丽画卷,慢慢的浮现在他们的眼前。现在还是冬天,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季节,可是长江两岸的土地,却已经隐约可以看到丝丝的绿意,似乎这里地小草生命力特别的旺盛,寒冬还没有完全过去,它们就迫不及待的露出脑袋来了。他随意地说道:“很快到鄂州了。” 董澜脸色肃然的说道:“中午前准时抵达鄂州。” 殷红林看了看四周。又看看桅杆上忙碌的水手,再看看后面跟着的四艘斗舰,还有护送鞠嫦曦到蕲州去的几艘小船,情不自禁的有些感慨。人类地智慧,绝对是无穷的,能够改变大自然的规律。水流明明是向下的,滚滚江水,不知道隐含着多少的力量,可是人类就是有本事。让船只可以顺着水流相反的方向前进。 作为刘鼎的特使。殷红林将在鄂州继续驻扎一段时间,和上次前往鄂州想相比。这次重新入驻鄂州,显然要顺利得多了,殷红林的心情也变得更好,原本他不怎么关心的长江航道,现在也变得有趣起来了。长剑水道其实是很不规则地,有地地方大,有的地方小,水深也变化很大,像刚才地弯道,水深可能超过十五丈,而在这段平直的水道,可能还不到十丈。江面上不时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商船或者渔船,如同是点缀在江面上的点点繁星,衬托出航道的美丽来。看到鹰扬军的战船逆流而上,他们都自觉地避让到了一边,有的甚至打出友好的问候语。这种感觉非常好,似乎有种主宰别人命运的蕴含。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宽敞的江面上,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主宰着其他船只的命运。 董澜看看后面。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殷红林回头看看后面地船舱。无意识地说道:“她?你怎么突然她来了?” 董澜绷着脸。阴沉地说道:“我看着这个女人有点高深莫测地感觉。一看就不是好人。” 殷红林随意地说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能将路审中玩转?” 董澜愤愤地说道:“红颜祸水。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错。想当初凌烟阁多少功臣。付出了一辈子地血汗。才打下了大唐帝国地天下。结果被杨玉环一个女人就毁掉了。大唐帝国地强盛。只有安史之乱之前地百年。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帝国就是名存实亡了。杨玉环毁掉了一个国家。这个女人毁掉了路审中。可见。凡是女人。都轻易碰不得。” 殷红林隐约知道董澜等人都对女人有些偏见。可能是由于少年时期地某些原因造成地。奋字营地大多数官兵。也有类似地心理。他们对于女色。向来是采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地态度。说白了就是嫖妓。将大把地金钱浪费在青楼里面。却从来没想过好好地找个女人成家。董澜已经接近五十岁了。还没有结婚。别人撮合了他好几次。都被他自己故意弄砸。还使得女方几乎下不了台。不得不说是对女人有强烈地偏见。 但是对于殷红林来说,却有点不以为然。对于女人,殷红林有自己的看法。杨玉环也未必就是一个坏女人。相反的,要不是唐玄宗不要脸,上演家庭乱伦悲剧,将媳妇变成自己的女人,杨玉环或许就是个乖乖地媳妇,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安安静静的度过一生,绝对不会出现马嵬坡那样的惨剧。其实就算杨玉环是个坏女人,只要你李隆基不受诱惑,同样不会出现安史之乱。 那些看不起女人地,都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而已。要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又如何来闯荡这个世界?刘鼎说得好啊,男女本来就是对立的,各自走的路线都不同,男人是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是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无论多么喜欢又或者是厌恶女人。都不过是别人嘴巴里的笑料罢了。 似乎感觉到两人在背后悄悄的议论自己,鞠嫦曦居然施施然的从船舱里面出来了。鞠嫦曦这次前往蕲州,是绝对的轻车简从。身边只有四个侍女,还有十二名护卫,还有四艘护送地船只。本来她是可以乘坐自己的船只返回鄂州的,可是她却坚持乘坐董澜的旗舰沧海号,似乎觉得这艘战船更加的安全。沧海号已经相当的陈旧,又是为战斗设计的。自然不会很舒适。然而,就眼前的鞠嫦曦看来,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依然是光彩照人。 早晨的阳光从东面射过来,从侧面照着鞠嫦曦的身影,俏丽地脸庞背对着阳光,透露出一丝丝洁白的阴柔,江风吹荡着她的衣裙,给人飘飘欲仙地感觉。鞠嫦曦不经意间的抚弄着被江风吹散的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胸脯来。殷红林自然是看到了。急忙转过脸去,他家里的夫人来头很大。性子又泼辣,他可不敢沾花惹草。董澜也看到了,却是视若无睹,仿佛眼前不过是一举美丽的骷髅而已。 鞠嫦曦未必有引诱两人地意思,只是她出身青楼,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训练,不经意之间的举手投足,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就会表现出来。她发现了两人的怪异,嫣然一笑,端正了自己的脸色,温柔的说道:“两位大人早。” 董澜硬邦邦的说道:“鞠夫人早!” 殷红林说道:“鞠夫人早。” 鞠嫦曦烟视媚行地看着董澜,不经意间又流露出那种人见人爱地姿态来,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数渴望,却又瞬间消失,恢复了端庄地表情,笑吟吟的说道:“董将军客气了,有董将军的照拂,自然是睡得最好的。” 董澜淡淡的说道:“鞠夫人不必客气,这是刘鼎大人的吩咐。如果鞠夫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只要是董澜做得到,都必然会满足鞠夫人的要求。” 他要是不在中间加上刘鼎的名字还好,加上去了,就感觉有点怪怪的意思了,那意思仿佛是说,我对你照顾不是因为我本人看得上你,而是因为有上司的命令要我这样做,要是没有上司的命令,我才懒得管你呢。兴许别人会以为董澜不过是随口说说,但是鞠嫦曦和殷红林都是精明之人,董澜的言下之意,他俩都是非常清楚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董澜正是要表达这样的意思:要不是刘鼎吩咐在先,我才懒得管你呢, 刘鼎的这些麾下,最担心的就是刘鼎为女色所惑,玩物丧志,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知道多少英雄最终栽在了女人的手中,从项羽到吕布,多么骁勇的男人啊,结果最后都因为一个女人而葬送了自己的事业。在大唐帝国最辉煌的时候,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急促的走下坡路,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葬送了大唐帝国的国柞。这些历史暂且不说,单单是发生在艾飞雨身上的事情,就足够他们对女人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了。 现在刘鼎身边的几个女人,都是出身清白的,没有引诱刘鼎变坏的倾向,裴凝紫虽然嫁过人,但是性子还是很善良的,刘鼎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玩物丧志的机会不是很大。相反地,好像薛檀雅、鞠嫦曦这样的女人。都过于精明了,太懂得算计男人,他们都希望刘鼎敬而远之。偏偏这种女人天生都有一股吸引男人的风情,要是被她们迷上了,天知道会有什么样地后果。 鞠嫦曦何尝不明白自己遭受的蔑视和冷落,内心里微微一阵苦涩,岔开话题幽幽的说道:“看来很快到鄂州了。” 董澜神色肃穆的说道:“先头的哨船已经抵达鄂州,路大人想必已经安排好人选,在礼阁码头等候鞠夫人了。” 鞠嫦曦内心里再次微微苦笑。这个董澜,几乎每句话都在讽刺自己,好像自己乃是他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事实上,自己和他并没有冤仇,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去见了一次刘鼎,就受到了他那些部下的敌视?他们也太敏感了。看来离开中原前往扶桑地选择是正确的,只有离开这片肮脏的土地,洗掉自己的过去。才能获得新生。 殷红林不想让鞠嫦曦难堪,微笑着说道:“鄂州真是个好地方,浪花滚滚。人杰地灵,地处全国核心地区,四方通衡之地,长江以南的各个大城,也就鄂州和金陵算得上较大的城市了。” 鞠嫦曦微微苦笑着,幽幽的说道:“地方好不好。完全在于人的心情而已。心情好的时候,再丑陋的地方也是美丽地,心情不好的时候,再美丽的地方也是丑陋地。” 殷红林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这次看鄂州,觉得鄂州明显要比上次美丽。上次我在鄂州逗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走遍了鄂州的大街小巷,当地人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淳朴。喜欢骂人。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鄂州人普遍显得比较急躁一些。人却是最好的。” 鞠嫦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并没有立刻接话,好大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是吗?” 殷红林颔首说道:“当然。当日我在鄂州的冯云巷,就曾遇见过非常奇特的事情……” 正说着,一艘哨船从上游下来,远远的向着沧海号打出旗语来。这艘哨船是走在舰队的最前面的,想必是到达了鄂州以后,才从鄂州返回的。这艘哨船打出旗语以后,马上掉转船头,又向着鄂州的方向前进了。逆流行驶,小船的速度就是快,一会儿地时间,这艘哨船就在沧海号地面前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董澜悄悄的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殷红林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遇到敌人了?” 董澜摇摇头,漠然的说道:“没有。” 殷红林狐疑的看看前面即将消失的哨船,眼神里狐疑的神色越来越浓烈。这艘哨船来自鄂州,急匆匆的向沧海号发出信息,又急匆匆的离开,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可是他看不懂水军的旗语,董澜又守口如瓶,只好无奈的将这个好奇压在心里。鞠嫦曦美目流转,似乎和殷红林有同样的意思,她悄悄的看了董澜好多次,眼神中有些奇异的神色,但是都一闪而逝,很快消失不见。 这时候,舰队已经进入鄂州水面,两边来往的船只更多了,点点白影在江面上浮动,映照着早晨的阳光,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即使是鞠嫦曦这样不懂经济的人也知道,滔滔流淌的长江,就如同人身上的血液,是要不断的循环流动的,如果有谁试图将它截断,最终必然要受到惨烈的打击。之前的镇海节度使周宝,还有后来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都曾经要截断长江水道,结果最后都遭遇到了惨败。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鞠嫦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和眼前的境况毫不相干的想法来。 中午时分,舰队准时的抵达鄂州礼阁码头。 礼阁码头并不是普通的民用码头,而是官府专用的,因此周围停泊的船只并不多,在鹰扬军水军到达之前,武昌军士兵已经将周围都封闭起来了。路审中果然派来了自己的心腹前来迎接鞠嫦曦,此人名叫费思,和另外一个叫做扈柳,合称路审中的两大走狗。费思高高瘦瘦,人模人样的,眼睛眯细眯细的,外表就给人十分阴险的感觉。一般来说。这样长相在外的人,本事都不是很大,因为别人只要看到他们。首先就已经高度提防了,哪里还轮到他们施展阴谋诡计的机会?只有艾飞雨、杨鹭飒这种人,外表看起来十分地温柔可亲,善良体贴,内心里算计起别人来,才是最致命的。 沧海号缓缓的靠上栈桥,鹰扬军水军放下跳板。董澜示意鞠嫦曦首先下船。 鞠嫦曦嫣然一笑,柔柔地说道:“多谢将军的一路护送,嫦曦感激不尽。” 她没有说“董将军“,而是说“将军”,又自称“嫦曦”,显然是将两人的关系拉深了一层。也许她的话都是无意识的,是从小接受训练的结果,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话常常会让人误会。幸好董澜从来就不是自作多情地人,对于此类女人向来没有好感。因此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随意的点点头,就请她下船去。鞠嫦曦内心不免有些失望。觉得自己在刘鼎的面前已经失去了吸引力,现在连一个大老粗的军头都对自己不动心,难道真的是年华易逝,春光不再? 幸好,她马上在被人的身上找回了自信。费思看到鞠嫦曦下来,眼睛里顿时射出色迷迷的光芒来。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上来,托着鞠嫦曦的手,将她引到栈桥上来。鞠嫦曦对着费思嫣然微笑,温声细语,那费思就好像失魂了一样,光顾着招呼鞠嫦曦,自己差点儿一脚踩歪了,摔倒到栈桥的外面去。 董澜看在眼里,情不自禁地有些蔑视的神色。对于鄂州更加的不看好。路审中堂堂一个节度使。原本还有些英雄气概,曾经将自己地势力扩展到九州之多。后来却是越来越消沉,越来越没有进取心,只知道饮酒作乐,下辖的地盘渐渐离他远去,最终堕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和这两大走狗实在是有莫大的关系,和这样的人为伍,想要不堕落、不消沉都难了。 费思发现了董澜的眼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另外地任务,只好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鞠嫦曦的手,上来酸溜溜的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董指挥了?鄙人费思,奉大人的命令,专门前来迎接董指挥到达鄂州。董指挥如果有什么什么,尽管告诉鄙人好了,鄙人马上吩咐其他人去办。” 董澜勉强笑着说道:“费大人客气了,鄙人初来乍到,没有什么需要麻烦费大人,如果有,鄙人一定会告诉费大人。” 费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鄙人代表鄂州民众欢迎董指挥的到来。大人已经在衙门摆下酒宴,为董指挥接风洗尘,还请董指挥入座。” 董澜不置可否的说道:“谢谢了。” 费思又转头对殷红林说道:“殷兄弟,咱们是熟人了,就甭客气了,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如果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殷红林满脸真诚地说道:“谢谢费大人了,在下一定会地。” 招呼打过,费思不再理会他们两个,转头又去给鞠嫦曦鞍前马后的,照顾地无微不至,甚至连鞠嫦曦用过的手绢,都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自己的衣袖里。殷红林对董澜打个眼色,董澜摇摇头,显然是极度的鄙视这个费思。鄂州的武昌军本来不是这么孱弱的,结果被鹰扬军轻轻一敲,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看来底子已经被掏空了。就此而言,费思和扈柳两个,肯定有莫大的责任。 当然,武昌军的孱弱,对于鹰扬军来说,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鄂州乃是一块大肥肉,只要是人都想咬上一口,刘鼎当然也不例外。鹰扬军水军这次秘密前来鄂州,除了承担防卫鄂州的任务之外,还有其他很多的任务需要进行。表面上董澜是指挥使,负责指挥全部的人员,事实上在他的水军里面,还隐藏着一些他都不知道身份的人,这些人夹杂在水军士兵里面,成功的登上了鄂州的土地,他们在码头上就悄悄的消失了。他们是什么人,去了哪里,进行什么任务。董澜不知道,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同样的,殷红林也是如此,这些人都不在他们俩地管辖范围之内。 准确来讲,鹰扬军的水军这次并不是专门到鄂州来的,只是“碰巧”路过,他们公开地行动,是“护送”鞠嫦曦回去鄂州。当然。对于有心人而言,这样的行动是隐瞒不了任何人的,只能蒙骗蒙骗普通的百姓罢了。在鞠嫦曦和艾飞雨商讨的合作事宜里面,并没有直接出兵支援鄂州这一项,鹰扬军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派遣到鄂州。然而,刘鼎和艾飞雨都将赌注压在了长江水道上面,认为只要封堵了长江航道,鄂州就是安全的。 武昌军水军已经被鹰扬军击败,鄂州外面地长江航道,也被鹰扬军水军控制。每天通过鄂州对出水面的商船,少说也有上百艘,鹰扬军水军自然要承担起保驾护航的任务。但是,保护商船绝对不是鹰扬军的目的。鹰扬军的目的,乃是完全控制长江水道,凡是试图侵染长江水道的势力,都将受到鹰扬军的坚决打击。 鄂州三面环水,周通、杜洪要进攻鄂州。必须有强大的水军,否则他们地兵力就无法有效的到达鄂州城下。既然武昌军水军没有了,这个拦截的任务就落在了鹰扬军水军地肩头上。对于刘鼎的霸气,路审中当然有无数的看法,认为刘鼎的确是太贪婪,也太虚伪,不过,现在他四面强敌环伺,他不得不暂时忍耐。而且。鹰扬军水军防守长江水道,显然要比武昌军水军更加的令人放心。 董澜此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接管武昌军水军地各种设施。武昌军水军的最大基地,在金秀湖里面,根据情报资料显示,溃败后的武昌军水军,已经没有楼船,只有三艘勉强可以使用的斗舰。但是武昌军水军有一批熟练的官兵,这是鹰扬军最需要的。鹰扬军目前可以建造大批的战船,可是人员的培训却远远跟不上。须知道,水军和步军是完全不同的,三个月地基本训练,就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可以上战场地步兵,但是三个月的基本训练,只能让一个普通人在甲板上勉强站稳而已。无论是刘鼎还是龙孟尧,都深深地感受到,制约鹰扬军水军发展地最大瓶颈,不在资金,不在战船,而在于人员,熟练的水军士兵实在是太宝贵了,因此,想方设法的搜集熟练的水军士兵,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不知不觉间,费思已经带着殷红林、董澜来到了鄂岳节度使衙门,路审中手下的另外一个走狗扈柳也出现了。这个扈柳,外表倒是一表人才,斯文秀气,出口成章,可是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此人的人品实在是有问题,他掌管着鄂州的财政,却吝啬的要死,即使去青楼也舍不得给一文钱的小费,甚至有时候常常装作忘记付钱,令青楼里的姑娘都对他厌恶不已,偏偏他还自作多情,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整天念叨着要找一个不看重钱的纯真姑娘,引为红颜知己。 扈柳笑眯眯的说道:“殷公子又回来了,呵呵,真是风流年少啊!“ 殷红林内心里狠狠的骂道:“你才风流年少。” 表面上却说道:“扈参军过奖了,哪里比得上风流扈参军啊?” 扈柳哈哈大笑,眼光却游移不定的在鞠嫦曦的身上游弋。他和费思最大的不同,就是费思对鞠嫦曦的好色,都是表现在脸上的,扈柳明明心里有鬼,可是却偏要装出清高的样子来。如果说费思是真小人,这个扈柳就是伪君子。相对而言,真小人还容易和人相处,伪君子就令人讨厌了。 路审中在自己的府邸摆下了宴席,鞠嫦曦自然在座,费思、扈柳等人作陪,此外还有武昌军的几个军官。路审中的身材还是比较魁梧的,这年头只要是草莽出身的人物,身材瘦小的人基本没有出头的机会,正像某个人说的那样,不担心你杀敌的决心,只是担心你的手够不够长,手不够长的人,基本都被残酷的战争淘汰了。路审中看起来神色有点憔悴,说话也有点中气不足的样子,其实当初他刚落草的时候,也像刘鼎一样的骁勇,曾经有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光辉经历,现在却如同耄耋老人,可见岁月催人老,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董澜是个大老粗,酒桌上自然不懂得如何阿谀奉承,客套聊天,只是默默的吃饭喝酒,其余的应酬,一切都由殷红林来来对付。路审中代表鄂州方面欢迎鹰扬军水军的到来,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为鹰扬军水军提供方便。殷红林则转达了刘鼎的意思,鹰扬军和武昌军乃是一体,在对付共同的敌人面前,永远都是同仇敌忾的,鹰扬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保护鄂州的安全。 “谢谢刘大人的厚爱。”路审中端着酒杯,醉意朦胧的说道。 “我们大人说,路大人永远都是鹰扬军最好的朋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殷红林端着酒杯,无比真诚的说道。 所有人都站起来,为双方的友谊干杯。 董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内心里却在暗自好笑,殷红林说的如此真诚,仿佛鹰扬军和武昌军真的是用鲜血凝结成的战斗友谊,事实上在座的不会有一个人相信这样的话,两军一个月之前还在打生打死,现在就紧密合作了?不是笑话是什么?他悄悄的摇摇头,无聊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包括殷红林在内,个个都这么虚伪。他无意中看到,费思和扈柳两人,都在变着法子讨好鞠嫦曦,简直差点就要取代路审中的作用了,偏偏鞠嫦曦还非常享受,笑得花枝乱颤,风情万分。 费思和扈柳如此过分,路审中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的老眼昏花了,要是看出了也无动于衷,那只能说是心理变态了,鬼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乱世之中,朝不保夕,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层出不穷,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暧昧关系,都是最正常不过的。对于董澜的蔑视,费思和扈柳毫无所觉,倒是鞠嫦曦觉察到了,原本风情万种的她,竟然情不自禁的收起了淫荡的脸色,稍稍变得端庄起来。 宴席过后,殷红林留下了继续和路审中打交道,继续商讨两军之间的合作关系。董澜则在扈柳的陪同下,前往金秀湖水军基地接管武昌军水军残部。武昌军的战船已经所剩无几,可是所有的人员,都按照刘鼎的命令,留下来在金秀湖等待消息。之前刘鼎已经跟他们交过底,鹰扬军水军欢迎他们的加入,无论他们是愿意离开还是留下,鹰扬军都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董澜这次到金秀湖,就是来兑现刘鼎的承诺的。 正文第250章一路向西(4) 当他们来到金秀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已经消失了,天色变得有点阴沉,就如同鄂州现在的心情。从到达礼阁码头的时候开始,董澜就感觉到了,鄂州的确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完全没有舒州的生机活力。或许正像鞠嫦曦形容的那样,鄂州人大多数都感觉在路审中的治理下,四面强敌环伺,朝不保夕,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沉寂。 从多方面的情况来看,武昌军水军的底子是很不错的,他们的前身乃是当初的洞**湖水军,这是排名仅在彭蠡湖水军之后的水军舰队,从唐初的时候设立,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兵力最强盛的时候,曾经达到十艘楼船,三四十艘斗舰,水军士兵超过八千人,连岳州刺史都曾经是水军指挥使兼任。如此强大的一支水军舰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堕落到今天的地步,最后不得不退出洞**湖,龟缩到武昌胡兰洲,最终被鹰扬军水军一举消灭。刘鼎要董澜好好的总结其中的经验教训,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鹰扬军水军可不能重蹈覆辙。 “董指挥,前面就是金秀湖了。”扈柳热情的说道。 “这个地方不错。”董澜点点头,所有所思的说道。 金秀湖是一个不规则的湖泊,外面有个狭窄的入口和长江连通,和其他水军基地一样,在金秀湖的入口处,同样设置有投石机和大型弩机等防御设施。由于现在是枯水期,金秀湖的水位很低,可以清楚的看到两岸的滩涂,周围的芦苇荡都被烧掉了。以免被奸细从芦苇荡里面混进来。武昌军水军本来就没有多少战船,在胡兰洲被歼灭了大部分主力以后,现在地金秀湖。只剩下三艘破旧的斗舰,还有十几艘同样破旧的艨艟、走舸、游艇之类地,远远的看过去,那是一片的萧败。 逗留在金秀湖的武昌军水军残部,根据统计还有四百多人,他们已经接到了来自路审中的命令,让他们全力配合董澜的接管工作。原来的水军指挥使方杰自杀身亡。现在地水军临时指挥使乃是福靖,他是个看起来的确很有福气的人,垫着个很大的肚腩。在水军里面,他这样的身材只能说是另类,也就是临时接管的,要是真的让他到船上晃荡半年,恐怕这个肚腩是绝对么有了,皮肤也没有那么白净。福靖本来是路审中的小舅子,平常都在衙门混日子,为危急时刻被路审中放到了这个位置上。正苦不堪言,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可能不保,巴不得董澜早点到来。 福靖一早就将军官都集中起来。等候董澜的到来。金秀湖地武昌军水军官兵,还有四百人左右,其中有三十九名军官,包括福靖在内,一共是四十人。他们看到董澜的到来,都脸色各异。总算还好,没有出现大的情况。董澜在舒州地时候,就是直来直往的人物,不懂得如何巴结上司,最后被王博流放到了雷池,在那里默默的呆了好几年的时间,结果他的脾气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客套地,所有的手续都是直来直去,他和福靖简单的说了两句。开门见山的说明刘鼎的决定。表示自己正式接管武昌军水军。脱出苦海的福靖当然要表示欢迎,同时将后面的军官队伍介绍给董澜。这些人都是董澜准备接纳的鹰扬军新成员。自然看得十分的仔细,他从每个军官地面前走过,打量着他们地姿态,打量着他们的神情,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喜地叫道:“周阳?你是不是周阳?” 因为当初负责打击武昌军水军的乃是雷洛,一击得手以后立刻撤退,连战场都没有打扫,这次董澜前来接管武昌军水军,也是刘鼎和艾飞雨的临时决定,因此,鹰扬军搜集到的有关武昌军水军的情报,并不是十分的完善,董澜只知道武昌军水军的主要指挥官的资料,对于武昌军水军的中下层军官,并不十分了解,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一个熟人。 那个瘦高的武昌军水军军官一言不发,恍若对眼前的董澜视若无睹,对董澜的惊喜叫声也是置若罔闻。其他的武昌军军官都悄悄的看着他,两边的人都轻轻的推着他的肩头,示意应该作出反应,可是他依然眯细着眼睛,仿佛完全看不到眼前的董澜,福靖的脸色,未免有点不好看了。 董澜将眼睛凑到那个军官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他,越来越急切的说道:“你,是不是叫周阳?” 那个军官还是没有回答。全身凝结地好像是雕像一样。 董澜狐疑地盯着他。眉头紧锁。他忽然伸手掀开对方地军服。看到对方肩头上有一道明显地伤疤。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欣然说道:“不错。你就是周阳!周阳。我是董澜啊!你忘记了?当年我们在张宝杰大人手下效劳地时候……” 那个军官冷冷地打断他地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所说地那个周阳已经死了。” 董澜微微一愣。随即欣然说道:“你就是周阳。你就是周阳。你地声音都没有改变!周阳。我们有……差不多十年地时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啊!真是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熟人啊!” 周阳冷冷地说道:“是啊!你发现发迹了。哪里还记得我这个老乡?” 董澜微微一窒。随即热情伸手拍着周阳地肩头。随口说道:“你小子。说地什么话呢?” 可是周阳却毫不客气的拿开了他的手,冷冷的说道:“不敢高攀!” 尽管鹰扬军和武昌军开始合作,可是双方间毕竟发生过一场战斗,当初鹰扬军悍然袭击胡兰洲,一举歼灭了武昌军水军的主力,使得武昌军水军指挥使方杰也投水身亡,麾下也有好几百名水军士兵不幸遇难。只要是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不会忘记这场血腥的战斗,董澜对此也有充分地思想准备,预料到肯定会有武昌军官兵质问自己这件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率先起来发难的,居然是自己的同乡。 董澜和周阳都是徐州人,当年因为庞勋战乱,家人全部死绝,他们走投无路,只好一起投军,偏偏他们运气不好。被分到了千里迢迢之外地洞**湖水军,幸好,当时的水师指挥使张宝杰指挥有方,他们在那里学到了相当多的本领,指望着自己也有机会出人头地的一天。然而,自从强势的张宝杰死后,洞**湖水军就开始零落了,中央朝廷和地方节度使都觉得没有继续保留这支水军的必要,于是纷纷停止了财政供给。水军是需要消耗大量资金的兵种,没有充足地资金。这支水军的结果自然是慢慢的消亡。前途没有希望,下面的军官也纷纷另谋出路,奔走他乡。当时董澜投奔了保信军。周阳却要到朝廷去找亲戚安排工作,两人从此失去了联系,董澜却没有想到周阳居然投效了武昌 扈柳在旁边喝道:“周阳,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周阳冷冷的看着扈柳,一言不发。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他是我的老乡。没关系。” 扈柳盯着周阳说道:“周阳,你现在还是武昌军的人,不要没上没下的,董指挥即将成为你的上司,你这样是什么意思。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惹下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周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视神色是非常浓烈的。 董澜对扈柳说道:“扈大人,谢谢你了,剩下地事情。我想我自己能够处理好。” 扈柳的确不想和这些即将被解散的水军打交道。那些水军军官看他的眼色,一个个都好像有杀父之仇似的。听了董澜的话,扈柳如同是获得大赦一样,急忙转身走了。董澜注意到,在扈柳转身地刹那,有好几个水军军官都悄悄的往地下吐了几口唾沫,显然是恨透了此人。这是非常细微的动作,说明扈柳等人在此很不得军心,同时鹰扬军的接管将有个良好的开端。 等扈柳告辞而去,董澜依然是亲热的拍着周阳的肩头说道:“你小子,没想到你居然在武昌军,这……” 周阳冷冷的说道:“是啊,没想到我在武昌军吧,怎么没有在胡兰洲将我一起杀掉呢!” 董澜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那都是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好抱怨地,技不如人,只能认命,是吧?当初我们分别地时候,都想到此生可能无缘再见,可是现在,我们不是一起了?可见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发生的,凡事想开点!” 周阳冷冷地说道:“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的说凡事想开点,就当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对于我来说,胡兰洲的事情,就如同是一块压在我胸口上的大石,每天晚上都让我睡不着觉!我有几百名的兄弟死在了你们的偷袭之下,他们的冤魂,还在胡兰洲凝聚不散,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董澜只好无奈的耸耸肩,没有再说什么。 周阳冷冷的转过脸去,似乎再也不想看到董澜。 福靖毕竟是继任的武昌军水军指挥使,周阳如此不给面子,他的脸上也不好看,只是周阳这人脾气很硬,他这个水军临时指挥使在军营中也是度日如年,这时候就要离开这个苦命的地方,更不敢得罪周阳,只好勉强说道:“董大人,此人不识好歹,你就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了。” 谁想到董澜冷冷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吧,什么叫不识好歹?这就是不识好歹了?他这个人,性格本来就是这样,本事却是很好的,你们肯定是没有用好他,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我看你们才是不识好歹。” 福靖的脸色不免有点难看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吗? 董澜由着自己的性子发泄了一番,随即觉得自己的口气不对。刘鼎临行前特别交代自己不要逞口舌之争,因为口头上的原因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鹰扬军和武昌军水军之间。毕竟有些流血地冲突,以后尽量不要提及此事,免得武昌军水军官兵思想浮动,不好管理。他于是勉强改变了语气,对福靖说道:“福大人,兄弟一时心直口快,你不要放心上去。刘鼎刘大人已经跟大家交过底。我想大家也是清楚的。无论怎么样,我们鹰扬军不会亏待大家的,兄弟们愿意走,愿意留,都可以,愿意走地,我们送上双倍的路费,愿意留下来的,以后就是我们鹰扬军的兄弟,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以前有些不愉快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坦诚理解。” 福靖满脸堆笑的说道:“兄弟我是要走了,下面的兄弟愿意留下来地还是很多的。我身后的这三十多名军官,基本上都是想留下来的,你也知道,在这个年头,想要找个有收入的工作不容易,兄弟们长期在水上生活。要是转行了,那只有全部都去打渔了。” 这倒是真心话。水军官兵和步军有很大的不同,就是接触面要窄很多,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水上,和外界脱离接触。而且,帝国境内,大江大河大湖就是那么几个,他们的活动范围有限,自然见识也比较有限。历来的史料记载。都很少涉及到水军。对于水战也是语焉不详,文笔都集中在步军上面。事实上。在蔚蓝色的水面上,同样有着一群不逊色于步军地战士,他们或许不能创造步军那样的辉煌,可是在他们自己的领域内,他们同样是不可或缺地英雄人物。 董澜点头说道:“福大人,麻烦将兄弟们集合起来,我将刘大人的意思面对面的传达吧!” 福靖当即传令集中队伍。 武昌军水军本来的人数就不是很多,在胡兰洲又损失了大部分,剩下在金秀湖的还不到五百人,其中又有几十人是有门路的,在胡兰洲惨败以后,就离开了水军队伍,自谋出路,因此剩下地还不到四百人。然而,虽然只有四百人,可是集合的时间却用了很久,鼓响三通以后,才有不到六成的官兵出现,直到又是三通鼓响,人员才零零散散的全部到齐。所有的鹰扬军士兵,都死气沉沉的,唉声叹气的走来,然后耷拉着脑袋站在高台下,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不起来。 刚好负责点名的就是周阳,他冷冷的叫着一个个士兵地名字,那些士兵都回答地无精打采的,有气无力地样子,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军人。不少人的余光都瞟着董澜这边,猜测着董澜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命运。董澜穿着鹰扬军水军的制服,和他们武昌军水军的制服完全不同,他们就知道对方是来接管自己的人了。对于未知的命运,他们都显得十分的无奈和酸涩,隐隐间又有种不服输的感觉。周阳一边点名,一边恨铁不成钢的盯着武昌军的同伴们,他们在今天这个如此重要的时刻,还显得如此零散,如此沮丧,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让董澜看轻了,然而,他只是三十多名军官中的一个,也就一个点名的权力,他又能怎么样? 面对武昌军士兵的散漫,董澜看得直皱眉头,难怪雷洛一击毙命,实在是武昌军自己也有点不争气,一支奋发有为的士兵,不可能会防卫如此轻率,其实就胡兰洲的地理位置来讲,鹰扬军水军袭击他们的难度还是很大的,如果他们加强在外面长江水道山的巡逻,甚至不用加强,只需要维持正常的巡逻,都是可以提前发现鹰扬军水军到来的,然而,胡兰洲的武昌军最终全军覆没,显然是没有很好的履行自己的日常巡逻工作。一支连自己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的军队,如何能够打胜仗? 一会儿以后,董澜的眉头却又慢慢的舒展看来。不能用鹰扬军的标准来衡量武昌军,毕竟不是同一支旗帜下的部队,武昌军整个军队的士气都是这样,不可能指望水军会有十分突出的表现了。在胡兰洲的战斗失败以后,这些人没有全部溃散,还在这里等待着他董澜到来接收,说明内部还是有一定地凝聚力的。眼前的这种状态。只能说是多种原因综合起来地结果。当然了,如果武昌军真的表现那么突出,鹰扬军反而没有向西扩展的机会了。 全部人马都集合起来以后。武昌军水军临时指挥使福靖站在高台上,如释重负的说道:“兄弟们,鹰扬军接收的人来了,他将给各位带来好消息。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来自鹰扬军水军的董指挥为我们训话!” 董澜走到高台上,深深地看着下面的官兵。他们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情绪也显得相当的低落,部分人还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风吹就倒,更别说上船了。要将这样一群人接收过来,并且改造成为鹰扬军自己的部队,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要是事情很容易,还需要他董澜亲自出马么?董澜轻咳一声,声音激昂的说道:“兄弟们,我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董澜。” 下面一片的寂静。 董澜目光炯炯地盯着下面。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不欢迎我的到来。之前我们地确有过误会。还发生过流血冲突,这是事实,我绝对不会否认。但是,我也想请大家理解,那都是各为其主,责任不在你。也不在我!我们为什么要袭击胡兰洲,难道是因为我们看大家不顺眼吗?不,不是这样的,因为输入舒州的粮食受到了严重的阻截,舒州的百姓们没有饭吃了,眼看着就要饿死很多人,我们才不得不出手,暂时请大家让开长江航道。当然,我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场各位任何一个人的责任。所以,我们鹰扬军绝对不会责怪大家。” “无论大家之前有过什么不愉快。那都是已经过去地事情了,我们必须放下过去,着眼将来,否则,大家永远都走不出以前的阴影。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保护自己,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大家必须强大起来。如果你们不信,想想我们鹰扬军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就知道了,我们水军原来的主力,就是雷池水寇,难道你们的表现,还不如水寇么?如果你们还整天沉陷在悲伤里面,就永远没有强大的机会。” “我董澜今天到这里来,不是接收大家,不是施舍大家什么恩惠,而是和大家一起共同战斗生活,只要你们愿意,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兄弟,我们是战场上可以生死相依地朋友。我信任你们,也希望你们信任我。美好地将来不是凭空掉下来的,而是要靠大家地努力争取。” 下面的士兵静静的听着,士气似乎稍稍的恢复了一点,不过总体上还是显得非常的低落,尤其是提到他们家人的时候,武昌军水军官兵的情绪更加的低落。武昌军拖欠军饷是举世皆知的,水军官兵被拖欠的饷银更多,不少人家里都已经断炊了,老婆孩子都上街要饭去了。路审中本来还拖欠着他们好几个月的粮饷,原本是准备发放下来的,结果最后和刘鼎达到了秘密协议,将残余的水军送给鹰扬军,管理财政的扈柳就将这笔钱悄悄地截留下来了。 董澜也没有强求他们马上接受眼前的现实,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刚刚过去的两个月,双方还有流血冲突发生。简单的表述了刘鼎的意思以后,董澜就宣布解散,同时给他们自由选择离开或者是留下。这个问题之前已经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因此现在并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大部分的武昌军官兵,都很快做出了决定。 要走的人并不多,大概只有六七十个,水军习惯在水上讨生活,和岸上的人接触的很少,离开了水面,很多人还是有点不适应的。离开的每个人,都领到了足够的补偿,之前路审中拖欠他们的军饷,都由鹰扬军代为发放,显然极大的鼓舞了每个人的士气,因为在之前的消息里面,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蓦然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士兵兴奋的留下了泪水,就连那些军官,也都全部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个饷银的问题如果得不到有效的解决。他们是最痛苦地,拿不到饷银的士兵随时都会炸营,最终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军官。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让所有地武昌军士兵都十分的感动,之前路审中发放的饷银,使用的全部都是偏炉钱,这种钱的重量明显是偷工减料的,重量很轻,做工也非常的粗糙,往往三个偏炉钱才能当两个官钱使用。无形中他们可怜地饷银又被吃掉了三分之一。而鹰扬军发放的,全部都是足够重量的官炉钱,每枚铸钱的光泽都是极其诱人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特别有感觉,很多武昌军士兵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高质量的铸钱了,下意识的紧紧的握在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溜走了。还有人悄悄的用力掐着自己地胳膊,以检验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愿意留下的人,董澜先给他们发放了拖欠的粮饷。安定他们地军心,然后作为鹰扬军对他们的关心,还提前发放了一月份和二月份的饷银。那些武昌军士兵拿到拖欠的粮饷,已经是深感欣慰,惊喜不已,听说居然还有两个月的饷银提前发放,那简直要比过年还热闹多了。更令人感觉难以置信的是,鹰扬军发放地饷银。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的官炉钱,两个官炉钱就可以当三个偏炉钱用,这笔钱拿回去给家人,家人的穷困潦倒,马上就可以得到缓解。 在组织发放饷银的时候,董澜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声不吭。在沉甸甸的铸钱面前,武昌军水军士兵低落的士气,完全一扫而空。很多人都变得充满了生机活力。说话也变得有力多了,还有人兴奋的开始互相打闹追逐。和刚才死气沉沉的现象完全判若两样。难怪武昌军会战败,原来都是钱在作怪啊。这个路审中也实在是太狠了一点,居然拖欠了麾下五个月地饷银,幸好这些人都是水军,要是他们是步军地话,说不定早就杀入节度使衙门,更换节度使了。如此看来,这些水军士兵还是控制的比较好地,在场的军官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没有错。刘鼎就很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武昌军水军已经拖欠了很久的饷银,因此特别指示财政部门,董澜出发之前,务必将资金筹集到位,交给董澜带走。当时舒州的财政也是非常紧张的,所有地方都在伸手要钱,主管财政的诸葛斌,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不过这笔钱最终还是完全筹集到位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殷红林的功劳,这小子就差没有将原来舒州刺史衙门的砖头拆去卖了。 鹰扬军固然是有高尚的信仰,为了美好的将来而奋斗,可是,光指望信仰,那也是不现实的,填饱肚子乃是最根本的前提,武昌军更不例外了。果然,发放了五个月的饷银以后,武昌军水军的士气顿时振作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活动和交流多了很多,很多人都已经在悄声的商量着,要从哪里搞个小酒,几个人小小的斟酌一下。 那些武昌军的水军军官,看到这个样子,也深感欣慰。他们毕竟是军官,没有被拖欠太多的饷银,可是看着自己的手下在苦苦的煎熬,他们其实也是很痛苦的,只是他们处在这个位置,只能发发牢骚罢了。周阳同样显得欣慰,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因为他看到董澜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他于是低头走开了。 董澜很随意的对身边的武昌军军官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鹰扬军的人了,以前有什么不满的,不妨都倒出来,不要继续憋在肚子里面了,这样也许会好受一下。” 话音未落,就有个武昌军军官愤愤的说道:“其实路审中有钱,但是不舍得拿出来给我们,胡兰洲的兄弟们,可真是太冤枉了,要是他们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根本不用打,直接就跟你们走了。扈柳这个王八蛋,哪天我们一定要跟他没完。” 董澜诧异的说道:“怎么扯到扈柳上了?” 另外一个军官咬牙切齿的说道:“路审中拖欠我们的饷银,全部都是这个扈柳唆使的,他将我们的饷银拿去给商人做风险投资,结果被商人拐走了,他就找借口跟路审中说,我们水军不缺钱,现在江面上来往的船只,就是源源不断的财源,只要我们将战船往江面上一靠,拦截过往的船只,征收过路费,就有足够的收入给我们发放饷银了,你说,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嘛!” 董澜皱眉说道:“虽然不地道,却能解决你们的问题。” 那军官愤愤的说道:“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的确很多,可是大多数都是我们自己鄂州人的船只,乡里乡亲的,咱们这样做,是要断子绝孙的,周阳私底下跟我们说,宁愿饿死,也不做这样缺德事情,结果,我们中间有些人去做了,不小心遇到自己的亲人,结果自然是觉得没意思,于是又跑了回来。堂堂水军,沦落为水寇,甚至还不如水寇,实在是令人感慨啊!” 董澜皱眉说道:“那个费思呢?” 那军官说道:“费思?嘿嘿,此人要比扈柳更加的卑鄙无耻,我们水军走到今天的地步,不能不说是这位费思大人的功劳啊!他跟路审中说,水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长江天险,周通和杜洪根本无法通过,就算没有水军,敌人也打不过来。我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周通派来的卧底。前两年,龙方指挥因为和费思顶撞了几句,结果背后遭受了毒手,全家都被路审中下令杀害了。这位费思大人,来历可不简单啊!” 董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好殷红林过来了解情况,看到这个样子,低声的说道:“看来金钱的力量真是大啊!” 董澜淡淡的说道:“至少有一个人,是不看重金钱的,” 殷红林说道:“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说的是周阳吧?你的那个老乡?听说他刚才给你难堪来着?” 董澜说道:“扈柳跟你说的?嗯,不过没有那么严重,他的性子本来就是这样,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过本事却是很好的,水战绝对有一套功夫。你还真别说,如果让他担任武昌军水军指挥使,雷洛他们是否能够轻松取胜,还得两说。方杰这个人,性子太柔弱了,手下的士兵不想出去巡逻,他就由着他们的性子,取消了江面上的巡逻,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如此迁就自己的手下,怎么能做一个好的指挥官?” 殷红林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要是他的性子能够转过来,将下面这批人带起来,倒是我们的一个好帮手,我们现在缺人、缺钱、缺粮,什么都缺,最缺的还是人才,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将他弄过来?” 董澜傲然说道:“要是什么都不缺,要我们来做什么?只是,这小子有点认死理,脑子里一根筋,我还真的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征服他。不过,他就算是一头犟驴,我也将他上套。” 正文第251章一路向西(5) 殷红林哑然失笑,慢慢的说道:“听你这口气,就没有什么信心。” 董澜笑了笑,似乎默认了,忽然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去见见周阳?” 殷红林笑着说道:“当然,既然是你推崇的人才,我怎么能不认识认识?你要知道,我在大人的面前每推荐一个人,那都是有赏赐的,真金白银,一分不少。不过他要是动手,你可要护着我,别将我打残废了。我在扈柳那里听说,他之所以得不到重用,就是因为不知道好歹,牛脾气作怪,好像是在哪年,将路审中的内侄给打伤了,本来那个内侄也没有咋地,只是跟着路审中前来劳军而已,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东西,不经意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我感觉这小子有点哗众取宠,本事也许是有的,只是心理上受压抑得太久,可能有点走极端了。他一方面不愿意阿谀奉承别人,另外一方面却又竭力希望有人注意到自己,所以行为上古古怪怪的。” 董澜哑然失笑,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还真有点道理,果然如此。这小子以前脾气是很硬,外号犟驴,可是也不会不知道好歹,动不动就侵犯别人,今天这样子,明明是故意堵我来着,你说他有点哗众取宠,兴许还真有点意思,他被压抑了这么久,的确想要找个出头的机会,他的性子,的确也不会主动去阿谀奉承别人。不过你放心,他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姓董的绝对可以将他打趴下,当年我们在张宝杰麾下,他打架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殷红林笑着说道:“那好!走,我去请这位高人出山!” 周阳的营房在附近不远,董澜问了门口的卫兵,就打探到了准确的位。他们一路上走来。看到这些新加入鹰扬军的士兵士气振奋了不少,内心深感欣慰。无论他们这些人如何努力,最后地战斗。始终还是要靠这些普通士兵来完成。要是他们的士气提不起来,打胜仗根本就是梦想。来到周阳的营房面前,静悄悄地看不到一个人,本来是有卫兵的,可能是周阳将卫兵也放假了。因为太久没有发放饷银,武昌军水军士兵的意见很大,愿意正常执勤的人很少。不少人都赌气不愿意执勤,军官们为了防止士兵发生暴乱,只好得过且过,随他们去。这样的情况可不乐观,从现在开始必须得到严厉的制止,一切执勤任务都必须正常进行。 董澜敲门,里面有人叫道:“进来!” 正是周阳的声音。 董澜很不客气地推门进去,结果看到里面并不止周阳一个,还有个脸色灰白的小伙子,他们两个都蹲坐在火盆的旁边。正在烤火。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伙子,穿的是普通的民装,蓦然看到董澜他们推门进来。好像惊弓之鸟的站起来,下意识的退开。周阳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清来人是董澜,这才恢复正常。 周阳先发制人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董澜却没有说话,盯着那个小伙子说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伙子犹豫片刻。才低声地说道:“狄璇!” 董澜地脸色慢慢地拉下来。缓缓地说道:“你不是武昌军地人?” 狄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向后退缩了半步。最后躲藏在周阳地身后。 周阳看着董澜说道:“不错。他是从洞**湖来地。” 殷红林敏感说道:“你要投降杜洪?” 周阳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阴沉。却是一言不发。 董澜同样盯着周阳,手指骨缓缓地握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他的感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相信,如果周阳真的要投降杜洪。董澜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狄璇结结巴巴的说道:“两位……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是杜洪的部下,因为得罪了上司。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我是来避难的……周阳大哥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他可怜我,收留了我……”周阳盯着董澜,硬邦邦地说道:“你告诉他做什么?实话告诉你,我明天就去投降杜洪!你要怎么样?” 董澜握着拳头,厉声喝道:“你敢!” 周阳愤然说道:“有什么不敢?” 董澜还要说些什么,殷红林已经警惕地向着狄璇说道:“你是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来了这里?” 狄璇脸色紧张地说道:“我……一个人潜逃出来的,没有人知道。” 殷红林舒了一口气,缓缓的道:“这位是鹰扬军水军指挥使董澜,我是鹰扬军派驻鄂州的代表,我姓殷,叫殷红林,说说你的情况,你为什么要跑出洞**湖?” 狄璇犹豫着,支支吾吾的不敢说。 董澜厉声喝道:“说!” 狄璇全身微微颤抖,脸色有点苍白,这才慢慢的说起来。 原来,狄璇乃是洞**湖水军的低级军官,专门负责为战船之间传递情报,洞**湖水师的指挥使是原岩,他是杜洪的结拜兄弟,治军非常的严厉,脾气粗暴,残虐好杀,手下只要有一点点的错误,就是杀头斩首的处罚。狄璇只是他手下一个小兵,管着一条小小的走舸,手下只有六个人。因为前几天不小心送信的时候,走舸遇风倾侧,信件落水,最终寻找不到。狄璇惊恐之下将此事报告原岩,原岩当即将他关了禁闭,随后下令将他处死,以儆效尤,幸好他机灵,悄悄的找机会跑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呆在洞**湖了,于是一路风餐露宿,昼伏夜行,终于来到了鄂州。周阳和狄璇曾经有个一段交往,他就到周阳这里避难来了。刚好周阳也想了解洞**湖水军的情况,就将他留下来了。门口的卫兵被支开。就是担心被别人知道狄璇来到了这里。 董澜最需要知道的,正是洞**湖水军的消息,这个狄璇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物。他当即马上搬了张小凳子,坐下来倾听,同时示意狄璇放松心情,坐下来慢慢讲解,殷红林倒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周阳的床铺上,周阳瞪了他两眼。殷红林就当做没有看到,周阳不好立刻发作,只好也坐下来听讲。{ 鹰扬军崛起地时间毕竟很短,三眼都的情报网络还不够发达,还不能提前预知某些区域将要发生的事情,往往是有需要地时候,才派遣人员专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对于杜洪管辖的岳州范围也是如此。基本可以说,在董澜的脑海中,对于杜洪的实力了解是极少的。对于神秘的洞**湖水军了解地就更加少了。按照刘鼎的命令,三眼都的人员加强了这方面的情报搜集,可是毕竟人力有限。资金有限,时间有限,他们不可能在短期内收集到更多的情报。 要进攻鄂州,就必须有水军的协助,对于这一点,杜洪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他秘密在洞**湖组建了一支水军舰队。之前的洞**湖水军,基本上已经是烟消云散,其中获得最多遗产的自然是武昌军水军,它的大部分人员和装备都是来自当初地洞**湖水军,但是也有部分人员和战船继续留在了洞**湖区域,杜洪就是通过搜集这些人,这些船只,秘密建立起了自己的水军。 董澜非常关注杜洪的这支水军舰队。因为他们肯定是杜洪攻击鄂州地前锋。同样的,鹰扬军水军也是防守鄂州的前锋。鄂州攻防战的前哨,就在他们之间展开。换句话来说,在争夺鄂州的问题上,水军处在最关键的地位,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必须首先消灭对方地水军舰队,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步军不可能有更大的举动。因此,董澜问的非常详细,对于洞**湖水军的战船数量、规模,人员数量、主要军官名字,训练的强度、时间、方法,有什么突发情况,经常有些什么人和洞**湖水军打交道,最后大概是需要记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干脆拿出一幅地图来,让狄璇对着地图详细的讲解。 狄璇开始的时候有点紧张,对于自己的命运非常地担心,后来看到董澜地确是真心求教,这才慢慢的放松心情,一五一十地道来,对于董澜的提问,他也回答的非常详细。狄璇在洞**湖水军里面是负责情报传递的,大大小小的情报在他手中过手的至少上千份,因此知道的东西还挺多,让董澜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深感自己庆幸。 原来,杜洪的保密功夫做得非常好,将洞**湖水军的实力掩护的非常深。大多数外人包括鹰扬军推测,洞**湖水军的实力,应该在三四艘楼船和十艘斗舰左右,事实上,洞**湖水军拥有六艘楼船,二十一艘斗舰,士兵超过六千人,据说楼船的数量还在增加当中。为了保密,杜洪选择了非常隐蔽的地方作为水军基地,同时造船厂所有的木料角料等,也都严格回收,不让它随水飘走,以致下游的武昌军和鹰扬军居然毫无所觉,杜洪为了保密,甚至限制当地的渔船出入洞**湖的大部分区域,如果有人不小心闯入,则格杀勿论,搞得当地怨声载道,渔民们都痛骂不已。 董澜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此说来,洞**湖水军的实力,还是相当可观的,这个杜洪,很懂得扮猪吃老虎啊啊!” 殷红林点头说道:“嗯,杜洪的城府还是很深的,难怪路审中不是他的对手。” 董澜如释重负的点点头。杜洪显然是有备而来,如果鹰扬军水军不提前知道这一点,大意轻敌的话,极有可能会吃亏,不过狄璇的到来,让鹰扬军水军提高了警惕,杜洪想要做到出其不意,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从狄璇的口中,董澜了解到洞**湖水军的位置所在,三眼都的情报人员就可以有的放矢,提高工作效率,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他着实表扬了狄璇一番,还诚恳的邀请狄璇到鹰扬军来效力。 狄璇受到了鼓励。情绪明显有些激动,欲言又止。 董澜缓缓的说道:“还有什么情况?” 狄璇犹豫片刻,慢慢地说道:“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董澜毫不犹豫的说道:“说!” 狄璇迟疑着说道:“我……还打探到一个消息,杜洪这几天不在岳州,不知道去了哪里。原岩要杀我的时候,我表示要到杜大人那里申诉,原岩顺口骂了我一句,现在杜大人不在岳州,一切都由老子做主!” 殷红林眼前一亮。随即点头说道:“很好,这个情报很有价值。” 杜洪地老巢一直都在岳州,他自己也从来都是龟缩在岳州,轻易不肯离开岳州半步,现在局势风云变幻,淮西军、鹰扬军、武昌军、杜洪、周通等几个势力,都在鄂州附近纵横交错,上演着合纵连横的局面。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他不在岳州,显然是去了其他更加重要的地方。那他到底会到什么地方去呢?这就非常值得品味了。 董澜再次期待的说道:“狄璇,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鹰扬军干?” 狄璇犹豫着没有回答,眼神瞟了瞟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阳。 殷红林热情的说道:“狄璇。我们都是坦白人,没有什么好顾忌地,你的出身,你的过去,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鹰扬军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人都有,以前做过什么买卖的人都有。我和董指挥都是原来保信军的部下,这算是正规出身,但是我们还有很多兄弟原来乃是雷池水寇,经常在雷池做些没有成本的买卖,还有镇海军的很多水兵,他们原来是我们的敌人,现在也成为我们的兄弟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以后都是兄弟。” 狄璇还是瞟着周阳。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听周大哥的意思。” 殷红林直接向着周阳说道:“周阳。你意下如何?” 周阳绷着脸没有回答。 殷红林神色微微一变,不屑的说道:“怎么?想要卖个好价钱?” 周阳勃然色变。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殷红林毫不在乎的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说道:“周阳,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自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拽的不行,好像天底下所有人都欠你钱似的。你说你有本事,鬼才知道你有没有本事,我看你就是吹大牛。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将队伍带起来,不要还是我看到地这个烂摊子。武昌军水军简直是烂透了,连正常的勤务都无法执行,军官还要迁就士兵,哄着士兵,这是什么怪胎!你作为武昌军的一名军官,难道你没有责任?你说你有本事,你的本事在哪里?” 周阳的脖子顿时涌现出条条的青筋来,气喘脖子粗的,随时都要动手。 董澜急忙挡在殷红林的面前,冷冷的盯着他。 殷红林还没有住口,继续说道:“我看你就是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在武昌军里面吃白饭地。你要是真地有本事,早就不用在武昌军里面混了。你愿意和扈柳、费思等人为伍,说明你的本事有限得很!” 明知道这是激将法,周阳也不得不吃,他脸庞涨红地简直要血管爆裂,厉声说道:“你血口喷人!” 殷红林指着门口外面,冷笑着说道:“我说错了吗?看看你的兵,都是什么样子!不要说打仗,就连正常的勤务都没有执行!看看那些站岗的人,像个站岗的样子吗?看看他们走路的姿态,像个军人的样子吗?看看他们的营房,看看他们的床铺,像个军人的样子吗?别的我不说,你看看这营房里面十二个人,除了你的床铺,被子是叠好的,其他人是什么样子?军官都如此,如何管理下面的士兵?方杰要是认真的要求士兵执行勤务,他会被我们偷袭?你的士兵要是认真执行勤务,他狄璇能够如此轻松的进入大营看到你?我提到的任何一个问题,你要是能够解释,我就一声不吭!” 周阳气的额头上都有青筋暴起来,紧握着的拳头吱吱嘎嘎地作响,仿佛时刻都要爆裂开来,殷红林的每句话。都刚好击中他的要害,他根本无法辩解,这让他更加地愤怒。偏偏无法分辨,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懂得什么?” 殷红林冷笑着说道:“是,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有一双眼睛,我看得出来!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他的哨兵是非常警惕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都告诫自己是处于危险状态,哪里有机会打瞌睡,摇摇欲坠?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他的士兵,腰板是挺得笔直地,走路永远都是直线的!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营房永远都是整洁的,床铺永远都是整齐的。所有的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士兵对于长官的命令,是无条件立刻执行的。没有讨价还价地余地!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各项勤务都是一丝不苟的,不需要军官地命令,轮值的士兵就会自动自觉的执行!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对于陌生人的到来,绝对是严格盘查的。不可能轻易地混进来!” 似乎觉得上面的语气还不够重,殷红林狠狠的加重了语气,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是太祖公当初留下的名言!你周阳就是将,你周阳就是熊!外面的士兵之所以如此懒散,就是因为你周阳管理的不好!你连最基本的管理都做得不到位,哪里来天大的本事?难道本事都是天上掉下来地吗?” 周阳两眼泛红,眼眶里都要渗出血来,要不是董澜挡在面前。他当场就要扑过去。将殷红林撕碎了。可是董澜横亘在中间,他只能厉声说道:“你。你,你懂地什么?” 殷红林轻蔑的笑道:“是,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一个高明地军官,一个有本事的军官,无论在什么样的逆境下,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哪怕是身边的人全部都堕落了,他依然独立特行!你周阳做到了吗?你主动承担起管理军队的责任了吗?你主动的动员士兵执行勤务了吗?你主动的鼓舞士兵们的士气了吗?这个世界上,会打仗的人很多,别人将训练好的军队交到他的手上,他当然懂得指挥,赵括也懂得啊!可是,一个真正有本事的将领,哪一个不是亲手锻造出自己的部队的?你看看你自己的部队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指望这样的部队可以打胜仗?呸!不是我殷红林笑话你!是你将自己看的太高了!” 周阳愤怒之下口不择言,狠狠的说道:“那是我没有机会,你懂个屁!” 殷红林冷冷的说道:“我看就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会珍惜!因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机会已经向你走来!你也根本没有把握机会的能力,因为你正在将机会狠狠的推开!” 周阳顿时语塞,一口话到了喉咙里,却又硬生生的缩了回去,脸庞涨红的好像蒸熟的螃蟹。 董澜急忙打圆场说道:“老周,别生气,别生气,他的话虽然是尖锐了点,但也是现实,你的部下现在这个样子,任谁看到都会心痛的,其中最心痛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你!我董澜是你的老乡,当初我们也是过命的兄弟,我是真心实意的来请你出山的,你对这支部队的了解,远远要比我董澜深得多,以后这个部队的成长,还得你花大心血啊!” 周阳两眼通红,血丝满布,指着殷红林说道:“不行!这是侮辱我的人格!他不向我道歉,我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殷红林寸步不让的说道:“除非你证明我是看错你了,我才有道歉的理由!否则,我凭什么向你道歉?你凭什么要我道歉?” 周阳凶悍的说道:“我就证明给你看!你就得向我道歉!” 殷红林依然是轻蔑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光说不练,你凭什么本事要我向你道歉?” 明知道这是个万劫不复的圈套,盛怒之下的周阳也只好跳下去了,狠狠的说道:“如果我将队伍带起来,到时候,你得公开向我认错!你殷红林就得公开向我周阳认错!” 殷红林毫不迟疑的说道:“你要是将队伍带起来了,我殷红林认你为大哥都没有关系!但是,我很怀疑你的能力。我可不想要一个只知道吹牛的大哥!” 周阳厉声说道:“天地作证,我周阳会证明给你看的!你殷红林日后如果不叫我一声哥哥,你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殷红林轻蔑地耸耸肩。懒得再说,可是他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印在了脸上:你还是管好你地队伍再说吧! 董澜也在悄悄的耸耸肩,殷红林的激将法简直一无是处,五岁的小孩子都看得出来,偏偏周阳就吃这一套,真是怪事。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殷红林才能做得出来。就算换了自己,肯定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对付周阳,因为自己放不下这个身段。你周阳固然是个人才,但是如果要我董澜低声下气的求你,那肯定是做不到的,你爱干就干,不爱干就滚蛋!背后有人说殷红林是纨绔弟子,看来并不完全是对地,有些事情其他人做不来,只有他才做得来。因为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本事不大,需要找更多有本事的人来帮助自己。所以,他对有本事的人,是真心渴求的,只要能将你拖下水,道歉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人,才是最懂得挖别人墙角的。其实想想也明白了。刘鼎会让一个纨绔弟子承担如此重要的责任么?他是刘鼎派驻鄂州的全权代表,肩头上可是肩负着防守鄂州的重大责任啊! 周阳狠狠握着拳头,盯着殷红林,也没有说话,那意思也明明白白地印在脸上:就为了让你这小子向我道歉,我也会将队伍拉起来的!到时候,你这个小子就知错! 董澜换了一种语气,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都别说了,你周阳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地本事,狄璇,别愣着,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战场上都是生死相依的兄弟。来,为了庆祝你们加入鹰扬军,咱们喝一杯。” 殷红林愕然说道:“喝什么?” 话音未落,董澜已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来,在三人的面前得意的摇晃着。 殷红林看着酒瓶,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刚才宴席上地酒么?你居然顺出来了?” 董澜不满的说道:“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叫顺?我董澜看起来像贼吗?这是我直接问他们要的,他们总共就给了我一瓶,因为实在是没有更多的了。你俩知道这是什么好酒不?六十三年的剑南烧春啊,李白为了买到这个酒,大冬天的将皮袄都当掉了,整个鄂州据说也就三瓶,我们喝掉了两瓶,这瓶是最后的了。” 董澜将瓶盖打开,顿时酒香四溢,弥漫着整个营房。周阳也是个好酒的,狄璇在此方面也有研究,只闻到酒香,就知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美酒,顿时酒虫不断地涌动,狄璇还夸张地滚动着喉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自己都无法控制,看到其余三个人都好奇地看着自己,他只好无奈的苦笑。 虽然被殷红林的激将法套上了鹰扬军的大船,周阳倒也不十分恼怒,他的确不舍得离开这支部队,这支部队的现状也让他痛心。看到董澜带着美酒来看自己,显然的确是有诚意,对自己的无礼,也不免有些后悔,可是他和董澜一样,都是死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认错道歉的,接受他的喝酒邀请,也就是变相的让步了。于是点头说道:“好酒!喝就喝!谁怕你了?” 营房里没有酒杯,只有吃饭用的大海碗,狄璇拿了四个大海碗,董澜将酒都倒满了,一人一碗,刚刚好。 董澜将四个大海碗端起来,脸色凝重,声音激昂的说道:“我董澜跟大家坦诚相见,绝对没有丝毫的隐瞒。现在战火四起,鹰扬军的压力很大,对于鄂州不能投入太多的兵力。我将能带来的兵力,全部都带来了,加上外面的部队,就是我们的全部实力。是否守住鄂州,就看大家的共同努力了。我董澜没有什么客气的,既然来到了鹰扬军的旗帜下,大家就是过命的交情,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只要我董澜一息尚存,就不会亏待大家的!” 殷红林同样脸色凝重的说道:“我殷红林也是!没什么好说,你周阳带起了队伍,就是我的大哥,不然,我就永远鄙视你!我殷红林肩负着防守鄂州的重任,这是前所未有的胆子,我肩头小,还需要大家帮忙分担!守住了鄂州,我们一起荣华富贵,守不住鄂州,我殷红林抛下新婚的妻子,跟大家共赴黄泉,绝不私自逃离!天地作证,如有虚言,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这句话很不激烈,却十分地道,周阳也情不自禁的对他有所改观。 董澜嘟囔着说道:“你这话不爱听,不吉利!” 殷红林不以为然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征战在外,马革裹尸是最好的归宿,怕什么?” 董澜举起大海碗,豪气干云的说道:“来!干杯!” 四个人都觉得**上涌,端起大海碗一饮而尽,酒意上涌,个个的脸色都变得涨红起来。 殷红林酒量一般,干下了这一海碗的烈酒,脚步不免有些轻浮,他想到外面去吹吹风,打开房门出去,却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降临,外面已经是繁星满天,营房里面燃烧着火盆,火光熊熊,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董澜等人看到外面天色已经黑暗下来,也都走出营房,在殷红林的身边,让夜风吹荡着他们滚烫的身体。 他们抬头看着夜空,只看到今晚居然没有丝毫的云层,天空中繁星点点,都在调皮的眨着眼睛,那一点点的星光,就如同是地面上的一个个人,在漆黑的夜空中,交织出各种各样的图案。有些星光是非常明亮的,有些星光却异常的黯淡,同样像是地面上生活的每个人,有的人总是那么璀璨绚丽,有的人总是那么默默无闻。 殷红林喃喃自语的说道:“好美的夜空,多美的星光啊!” 周阳也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 狄璇也是感慨的说道:“我们从来都只是低头看着水面,没想到天空原来也是如此的美丽。” 董澜不解风情的说道:“天空有什么好看的,连个月亮都没有,没意思。” 殷红林和狄璇面面相觑,董澜这个家伙,实在太不合群了,可是他们都喜欢这个不合群的人。 正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正文第252章有个地方叫糁潭(1) 万里长江滚滚直下,沿岸城镇星罗棋布,荆州、鄂州、江州、金陵、润州等大城市散布其间,孕育着无数的人民。但是在光启二年的春天,这些大城市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乃是长江下游一个叫做糁潭的小城镇,鹰扬军和淮西军在此展开了反复的争夺,最终将这个地方变成血的城市。 糁潭是一个很小的城镇,也是江对面宣州的难民跑到江北自发形成的,没有围墙,只有几百间凌乱的建筑物,初步形成了小城镇的规模。糁潭紧靠着长江,对面就是宣州管辖的铜官县(即铜陵市),北方就是淮西军盘踞的庐江,西北方则是鹰扬军驻守的桐城,东北方向则是保信军盘踞的巢县、和州等地。因为战争阴云的笼罩,这个小城的居民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驻守该地的鹰扬军将士。整个城镇显得非常的散乱,凌乱的建筑物一片的破败,外表都被江风吹成了灰白色。鹰扬军占领这里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却从来没有进行过认真的建设,不是不想,而是实在不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在这里都随时可能失去。 在军事家的眼中,糁潭这个地方价值非凡,可以同时威胁到淮西军控制的庐江、鹰扬军控制的桐城、保信军控制的和州等地,实实在在是一个四战之地。远的不说,糁潭最能威胁的两个城市,一个就是庐江,一个就是桐城。当初淮西军大举进攻桐城的时候,鹰扬军在糁潭突然登陆。从背后严重威胁到庐江的安全,马上迫使正在进攻桐城的淮西军撤退,淮西军大帅颜觉郦也因此死于非命,可见此地地重要性。始后,鹰扬军一直控制着这里,压制着庐江的淮西军,迫使庐江的淮西军不敢做出大的动作,直到最近鹰扬军兵力大举西调,庐江的淮西军才重新活跃起来。 漆黑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依稀的星光在闪烁,云层很厚,星光因此常常被云层阻挡。糁潭的周围,漆黑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异常的寂静,没有虫子地叫声,没有蚊虫鼠蚁爬行的声音。仿佛这里的一切生物,都完全消失了。又或者是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意识到了某种特别的情况,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只有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寒风,吹得人地内心都在发抖。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打仗,实在是痛苦的事情,钢铁做成的甲胄,触碰到肌肉,那种刺骨的冰凉,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刘岱好像猎豹一样。悄悄的潜伏在围墙的后面,纹丝不动,两只眼睛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在他的前面。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点地光亮,那是他精心营造出来的,为的是随时可以发现淮西军地进攻。在那片开阔地的后面,有越来越多的淮西军士兵集合。糁潭这里距离庐江实在太近了,简直就是在庐江的鼻子底下过日子,庐江的淮西军恨透了这个地方。自从过了元宵节开始,刘岱他们就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每天晚上都紧紧的盯着淮西军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全军警戒地局面。刘岱深深相信淮西军肯定会在晚上发动进攻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在刘鼎的身边呆久了,已经形成了某种无意识的直觉。 在他的身边,还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鹰扬军士兵,他们同样躲藏在围墙的背后。紧张而谨慎地凝视着前方地黑暗。他们每个人都有两种武器。一种是蛇脊长弓,一种是横刀。刘岱带领的这支部队。算不上鹰扬军地精锐,他们大多数都是年底前才入伍的新兵,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各地的难民。他们使用的武器,除了极少数军官的之外,也是其他精锐部队淘汰下来的蛇脊长弓和横刀,由此可以推测他们在鹰扬军中的地位。当然,刘岱本人使用的武器,质量肯定是一流的。 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只要是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都受到了重用,他们就好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不断的绽放到其他部队里面去,成为支撑部队的骨干,同时将打不死的刘鼎精神深深的铭刻在每个鹰扬军战士的脑海中。刘岱和刘虎他们一样,都是第一批接受刘鼎严格训练,然后又从鬼雨都到其他部队担任指挥官的人员,刘虎在飞营担任甲旅旅帅,刘岱却成了独立部队的指挥官。他现在指挥的这支部队,暂时隶属于李天翔的指挥,可是却不在李天翔的忠字营战斗序列里面。 糁潭的地方很小,容不下太多的兵力,因此只有刘岱带领的两百人,其实就算糁潭地方很大,刘岱也无法增加多少兵力,因为鹰扬军实在是腾不出更多的兵力了,鹰扬军两面开战,兵力使用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连刘岱这支部队,其实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还没有明确的归属。这让刘岱隐隐间感觉到有点不爽,仿佛自己是被打发了,是被抛弃了,又感觉上面好像有放弃糁潭的意思,要不然怎么只安排两百人死守糁潭?两百人可以死守糁潭么?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自从来到糁潭以后,刘岱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地方守住,除非是自己死了,否则淮西军休想踏入糁潭半步。这时候的刘岱,还没有接到杨鹭飒在西路取得重大胜利的消息,整个桐城前线的鹰扬军军官,都感觉自己肩头上的压力非常大。对于他来说,关注来自北方的庐江淮西军是最重要的,而糁潭,刚好位于庐江的侧翼,这是庐江的淮西军绝对不敢小觑的。 鹰扬军从上到下,都深深的知道,在淮西军南下黄州的时候,庐江的淮西军肯定会有大动作,他们肯定会向桐城发起猛烈的进攻。试图东西夹击,一举歼灭鹰扬军。事实上也是如此,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以后,庐江地淮西军就加强了周边地区的控制,源源不断的斥候队伍,一步一步的蚕食着鹰扬军控制的区域。鹰扬军的斥候,主力都抽调了蕲黄两州,斥候大队长狄火扬也到了蕲黄前线,在桐城前线剩下的斥候兵数量不多,袁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得不逐渐的收缩斥候的侦察范围。 淮西军的斥候步步进逼,最终完全压制了袁羚带领地鹰扬军斥候,现在糁潭外面三十里外的区域,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控制范围,淮西军在这些地方进行兵力上的调动,鹰扬军是根本不知道的,到底有没有更多的淮西军到达庐江。有没有更高级的淮西军军官到达庐江,刘岱他们也是不知道地。这也是刘岱如此谨慎的原因,他潜意识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庐江的危险越来越尖锐了。糁潭不是一个坚固设防的城市,如果淮西军在三十里外的地方集结,然后发起大规模的进攻,糁潭经受的考验将会非常的严峻,故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轻敌大意。 “指挥,你说淮西军真地会来偷袭我们吗?”黑暗中,有战士低声的问道。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看不到这个战士的脸色,但是刘岱想他地脸色一定会有点苍白,握着武器的手说不定也在悄悄的发抖。大战来临。鹰扬军招募了很多新战士,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难民,他们还没有接受全面的训练,就不得不投入了战场。他带领的部队里面,这样的战士至少有四十人。不得不说,这是一桩比较悲惨的事情,残酷地事实表明,他们这样的战士。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是非常低的。 “会。”刘岱不动声色的说道。与其隐瞒敌情,欺骗对方,还不如直言相告,让对方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既然来到了战场上,就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要有豁出去的决心。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来。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到处都在打仗。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地。除非自己愿意像狗一样活着。但是在淮西军统治地区域内,就算想像狗一样活着也不可能。他们就像田地里的麦子,是要随时成为别人地口中餐的。 在刘岱的面前,摆放着一捆解开了绳子的箭镞,这些全部都是鹰扬军淘汰下来的雁翎箭,数量非常多。现在鹰扬军的大部分部队,都使用了精钢箭头,穿透力和杀伤力都更强,只有糁潭这里的鹰扬军使用的还是这种古老的生铁箭头。这种生铁箭头的唯一好处,就是鹰扬军可以尽情的挥霍,不用理会成本的多少。在这样的黑暗中,如果淮西军发动进攻,鹰扬军可以不管前面有没有目标,都尽情的施放一通。事实上,李天翔对刘岱交代任务的时候,也曾经说过,他们的目标就是将全部的箭镞都射出去。 在糁潭的周围,都加强了防御工事,前面的空地上插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铁棍,这是防止敌人的竹梯和云梯前进的有效工具,如果淮西军扛着竹梯又或者是云梯,他们肯定会被这些深深插在地上的铁条阻拦的,这些没有规则的铁条,刚好挡住了直线前进的道路,云梯和竹梯在这种混乱的梅花阵里面,都是无法转过弯来的。这个奇怪的梅花阵,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有力的阻挡敌人骑兵的进攻,当然,这个用处暂时是发挥不上的,因为淮西军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 糁潭原本这里是没有城墙的,周围都是非常空旷的度面,可是他们愣是用两个月的时间,在糁潭的核心周围,垒砌了一道长长的围墙。尽管这道围墙只有两丈多高,可是却非常的坚固,全部都是用石灰和石头堆砌而成的,有些地方就算用大铁锤都锤不烂。当然,这个围墙的保护范围,是非常有限的,只有糁潭的最核心区域,还有就是撤往码头的通道。鹰扬军只有两百来人,也不可能防守很大的区域,至于围墙外面,已经另外有人给淮西军准备了充足的礼物。 也许是等待的太久,也许是紧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也许是周围的空气实在是令人窒息,有些战士想要放松放松。没话找话地说道:“指挥,你说淮西军怎么还不来呢?” 刘岱看着远方的黑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会来的。他们要进攻桐城,首先就要占领糁潭,所以,他们一定会来的。你们听,今晚是不是显得格外的寂静?好像什么声音都消失了?这是一种很不好的预兆,每次大战之前,四周都会显得格外的寂静。我想,淮西军很有可能就在今晚发起进攻。” 身边的战士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呼吸明显地加重。看得出,他们都有点紧张,也许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他们的手心,他们的后背,都冒出了汗水。这是肯定的,每个刚上战场的新战士都会紧张。刘岱他们刚刚上战场的时候,同样显得紧张,刘岱甚至在战前还不断地往草丛里面跑,感觉总是有大便的意思,当他们经历了血腥的搏杀以后,就会慢慢的习惯,各种紧张的情绪也就没有了。好像刘岱现在,一点儿都不感觉到紧张,反而有点去赴宴的兴奋感。 尽管身边的新战士很多,大多数人都没有充足的战斗经验。但是刘岱相信,只要经历了糁潭的战斗,他们很快就会成熟起来的。无论多么严格地训练。效果都不如一场血腥的战斗令人更快成熟。当然,前提是他们经过搏杀以后,还能活下来。刘岱总是不愿意估计伤亡的问题,因为这是他不愿意面对地,糁潭的鹰扬军实在太少了,将要面对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敌人,就算是一颗铜豌豆,最后也会被淮西军敲碎。他们这些人,也许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既然要来,那就来的快点吧!”刘岱在内心默默的吼叫着。 后半夜,云层更加的厚了,终于完全掩盖了星光,天地间一片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对面都看不到自己的同伴。这一刻。糁潭显得更加地安静。空气中似乎也透着令人窒息的味道。原本呼啸的寒风,竟然也停止了。天地间仿佛都已经凝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最没有经验的战士,也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淮西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刘岱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细心的聆听着土地传来的声音,原本四周寂静一片,没有任何地声音,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传来沙沙沙地轻微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光着脚在走路。很显然,是淮西军来了。刘岱抬起头来,对着远方地黑暗举起了长筒望远镜。这是鹰扬军最新使用的单筒望远镜,据说可以看到数里外的物体。可惜,在这样的黑暗中,单筒望远镜效果显然不是很好,看到的依然是黑漆漆的一团。那惨叫简直可以让人做恶梦。给周围的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前进的步伐不知不觉中也停止了。其实淮西军挖掘的陷阱并不多。因为挖掘陷阱需要的功夫太多,远没有四角怪那样一撒了事来得简单,可是,尽管只有几个陷阱,已经对淮西军造成极大的惊悚情绪,黑暗之中,他们怎么知道鹰扬军挖掘地陷阱有多少?自己下一步踩到地,会不是刚好就是一个陷阱?于是,在黑暗中,前面的淮西军都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后面的淮西军却继续涌上来,让原本密集的队伍,显得更加的密集混乱。 有淮西军的军官在黑暗中发出命令,喝令淮西军继续前进,那些惊魂未定的淮西军士兵,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缓缓的向前走。然而,就算淮西军放慢了速度,地上那些歹毒的四角怪,依然是巨大的拦路虎,无论他们如何防范,只要轻轻一脚踩下去,经常都会受到袭击。淮西军既然要前进,就不能不抬腿迈步,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啊。四角钉只会造成伤员,却不会造成死亡,痛苦无比的淮西军伤员,捂着脚板的伤口在那里低声的呻吟,大概是受到了上司的严厉约束,他们都将自己的呻吟尽可能的压低,让这个漆黑的夜晚,显得更加的诡异。 突然间又有淮西军跌入陷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是惨叫声嘎然而止,不知道是人员死亡了,还是被身边的人杀死了,以免发出惨叫惊动糁潭的鹰扬军。其实淮西军距离糁潭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低沉的呻吟声传播的并不远,糁潭的鹰扬军是听不到的,可是淮西军先入为主,却觉得自己的偷袭行动已经失败,士气不免更加的低落。 淮西军的军官在低沉的吆喝着,威逼利诱,喝令淮西军继续前进。这次淮西军大举袭击糁潭,是大战的前奏,淮西军的高级军官对此非常的重视,哪怕是付出相当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所以,尽管四角怪和陷阱给淮西军造成了相当的麻烦,可是他们依然继续前进,倒下的人就躺在地上,让后面的人继续冲上去。有些淮西军其实没有被四角钉扎中,但是也装死躺在了地上,黑暗中也没有人发觉。只有那些彪悍的紫焰都士兵,悍不畏死的冲在了最前面,虽然不断倒下,却始终向着糁潭的方向逼近。在黑暗中,刘岱似乎能够听到淮西军军官短促的声音:“快!快!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淮西军终于通过了四角怪密布地区域,前面也没有陷阱了,他们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糁潭,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拿下糁潭,结束战斗,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从战前的兵力通报来看,驻守糁潭的鹰扬军人数很少,他们这次出动数十倍的大军,那是铁锤砸鸡蛋,务必要将糁潭完全砸碎。但是就在他们思想放松的时候。更加惊奇的现象出现了。“轰隆隆!” 忽然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动着所有人地耳膜,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推倒在地上。那亮堂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糁潭,同时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只看到在耀眼的火光中,一股漆黑的浓烟升腾而起,迅速地凝结成恐怖的骷髅头形状。在火光照耀的一刹那,只看到浓烟升起的地方,凹下去一个大坑,在大坑的周围,凌乱的分布着无数淮西军的尸体残骸,一片的血肉模糊。火光瞬间消失,一切都重新归于黑暗,只有淮西军成片的惨叫声。 几乎所有的淮西军都被炸蒙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惊恐万状的停留在原地。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瞬间就夺走那么多同伴的性命。他们只知道,这种东西是埋藏在地里地,突然从泥土里跳出来,一下子就吞噬掉几十个淮西军。好几个淮西军军官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身边,暗暗庆幸自己还活着,随即才发现自己的身上,黏糊糊的全部都是同班的血肉。 看着耀眼的火光迸射而出,在火光中淮西军粉身碎骨。刘岱等人用力的握着拳头,兴奋地说道:“好!” 那些原本紧张的鹰扬军战士,也都兴奋的低声怒吼:“好!” 只有他们才知道,这是一种叫做地雷的武器在炸响。 刘岱其实不知道这些地雷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叫地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当时和龙歌一起到达糁潭的,还有神秘的黑粉部队成员,带头地叫做明礼夏。是个不苟言笑地家伙。他们全身都是黑色麻衣。好像是地狱里放出来的勾魂使者一样,令人有点不寒而栗地感觉。这些地雷就是黑粉部队带来的。也是黑粉部队在泥土里埋藏好的,中间没有刘岱等人的参与,整个过程都显得神秘兮兮的。刘岱等人只是被告知,无论如何,都不要从那片土地走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鬼东西?”在兴奋过后,刘岱忍不住有些嘀咕。 黑粉部队总是如此的神秘,搞得鹰扬军的其他将士,都充满了好奇,又隐约间有点恐惧的感觉。要论面对面的单打独斗,刘岱一个人就可以对付一支黑粉部队,可是一旦黑粉部队用出这些古怪的东西,他就有点麻烦了。眼前的淮西军,明显就是吃了天大的亏,以致他们的队伍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也许是地雷爆炸的声音实在太响亮了,也许是突然爆发的火光太耀眼,黑夜中发起袭击的淮西军,完全失去了突然作用,他们全部都暴露在刘岱等人的面前。这时候的刘岱,已经借着火光看得清清楚楚,一点儿都没有错,密密麻麻的淮西军,正相互簇拥着,好像潮水一样向糁潭涌过来。到底淮西军出动了多少兵力,刘岱无法估计,站在他的位置,他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黑压压的人头,仿佛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的蚂蚁。 指挥淮西军秘密袭击糁潭的,正是淮西军大帅张佶。淮西军接连不断的遭受伤亡,一会儿四角怪,一会儿陷阱,让他不胜其烦。有部下送给他几个带血的四角怪样板,张佶看了以后,只恨得牙痒痒的,外界都说淮西军心狠手辣,难道鹰扬军就差了,看这些歹毒的四角怪,哪怕是最歹毒的淮西军,都无法想象出来。光是这种可恶的小东西,就让好几百名的淮西军失去了战斗力,进攻还没有开始,随军的郎中们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为了减少伤员的数量,张佶秘密下令,凡是掉入陷阱里面的人,都不要救出来了,要是没死的,就赶紧给他一刀,免得淮西军有更多的伤员。可是,刚才的轰隆隆一声,还是极大的震撼了张佶,他急忙赶到前面去,了解情况。 “怎么回事?”张佶冷静的问道。 “报告大帅,现在还不清楚,可能是鹰扬军设置的特别陷阱。”他身边的军官酸涩的回答,他们和下面的士兵一样,同样显得十分的惊讶,他们仔细的检查过大坑,发现只有一片的漆黑,所有的泥土都是松的,周围全部都是零碎的淮西军肢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更神奇的是,他们甚至在距离大坑十多丈远的地方,发现了被炸飞的尸体,天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将他们抛到这么远的地方。 张佶看着前面,只看到黑夜依然如故,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淮西军的惨叫声,的确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这样的夜晚发起突袭,实在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只是多了很多淮西军的痛苦呻吟,这个夜晚就显得非常的沮丧了。张佶检查了几个淮西军伤员的情况,他们有的是被四角怪扎伤的,有的是被陷阱弄伤的,有的是被从泥土里面钻出来的恶魔杀伤的,不一而足,他们的情绪显得非常的低落,神情也明显有些惊魂未定,老实说,这些四角钉的杀伤力有限,可是淮西军的战斗力却受到了莫大的影响,更要命的是,淮西军的士气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原本筹措的好好的一场突袭,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烂摊子,实在是令张佶恼怒不已。 刚才那一道亮堂的火光,张佶是清晰的看到了,还看到了无数的淮西军被抛到了天空中,然后再狠狠的砸落下来。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将淮西军抛到半空中再掉下来。蓦然间,张佶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了去年的古怪事情。当初颜觉郦进攻桐城的时候,试图挖掘地道入城,鹰扬军似乎也有同样的火光爆发而出,结果淮西军好不容易才挖掘好的几条坑道,全部都坍塌下来了,里面的淮西军全部都被活埋。桐城的转折点也就在那个时候,最终,他们几个人合力杀掉了颜觉郦,让卢瑭取代了他的位置。 当时有些非常耸人听闻的谣言,认为是老天在帮助鹰扬军,这是上天专门安排好的震天雷,还有阎王老子的协助,鹰扬军是天命选定的,谁也不能侵犯等等。张佶自然是不相信这些谣言的,什么天命所归,都是屁话,一切都是实力使然。然而,这些传言却是越演越烈,最后这个传言甚至传到了秦宗权的耳中,结果驻守庐江的三个淮西军大帅:卢瑭、刘建锋、张佶,都受到了秦宗权的责问,要他们解释怎么回事。他们自己也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解释,最后只能敷衍了事,也不知道秦宗权到底有没有相信,反正后来是没有问起过了。 正文第253章有个地方叫糁潭(2) “该死的鹰扬军!”张佶低声的骂道。这些驻守糁潭的鹰扬军,不敢面对面的和淮西军战斗,专门使用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黄巢的余孽就是黄巢的余孽,就知道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张佶在责怪鹰扬军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让部队光着脚偷袭糁潭,难道就是正人君子所为了? “轰隆隆!” 蓦然间,又是一道耀眼的火光迸射而出,跟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巨大的气浪荡涤着四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内的淮西军纷纷倒下。看到同样的火光,张佶潜意识的感觉到有点不好,他在火光中惊恐的看到,无数的淮西军士兵,都凌空飞舞了起来,有些人被当场炸得粉碎,尸骨无存,有些人则好像外表没有任何的伤痕,只是有些焦黑,可是五脏六腑,却全部都被震碎了。那一股升腾而起的黑烟,在火光中凝聚,的确很像是传说中的恶魔,那道狰狞的黑烟,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难道,又是这样的火光拯救了鹰扬军?难道真的是有老天在眷顾鹰扬军?张佶感觉到自己满嘴的苦涩,随即摇摇头,狠狠的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鹰扬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破解了他们的歪门邪道,他们就完蛋了。正这么想着,忽然间又是轰隆隆一声,又有一大片的淮西军倒下去。惨叫声和呻吟声持续不断地响起来,再也无法制止。连续的爆响,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同时也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在火光周围的淮西军,几乎都损失殆尽。剩下的淮西军也是面面相觑,个个地脸色都显得异常的煞白。 剧烈的震响,耀眼的火光,都让前进中的淮西军大为惊悚,他们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来,等待上司的决定。天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稀奇古怪地东西,他们实在是不敢继续冒险了。也许在黑暗中。阎罗王正在张开血盆大口等待他们呢。糁潭这个名字的由来本来就非常的古怪,据说是古时候生活在雷池中的一种猛兽,能够兴风作浪,生吞船只,可想而知它厉害,千万不要是这个怪物跑出来发威了才好。 张佶再也无法忍受,继续这样下去,淮西军的士气就要完全崩溃了。在天亮之前,他必须攻克糁潭。所谓怪物的传说,所谓天命的传说。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些歪门邪道一定有破解的办法。只要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他就可以将鹰扬军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他厉声对身边地军官说道:“你到前面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速速回报!” 那个军官策马而去,到前方去了解情况。张佶在后面看着,又急又怒,又有点难以掩饰的惊悚感。如果这时候谁能告诉他答案,他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付出。偏偏整个淮西军几千人,没有一个人知道答案,这才是最致命地。好大一会儿以后,那个军官才满腹疑惑的回来报告:“报告大帅,前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从那里经过,突然间就爆发出来了。有人说他曾经绊倒了什么东西,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佶狐疑的说道:“绊倒了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军官艰难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不知道。没有一个人知道。” 张佶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说道:“既然是埋藏在地里面的,告诉大家注意地面。” 这道命令看起来很有道理。事实上却是荒唐无比,要知道,现在是黑夜,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又不给点火把,怎么可能注意到地上的动静?在黑暗中观察地面,简直就是睁眼瞎啊!何况,他们根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观察地面,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就不会被那些四角钉害的这么惨了。淮西军根本不知道地雷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们埋藏在哪里,四角钉有时候还能用脚趾提前扫到,地雷却是无影无踪,比四角钉还要难以对付啊! 然而。大帅既然已经下达了这样地命令。下面地淮西军只好无条件执行。于是。淮西军都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黑漆漆地地面。继续摸索着前进。结果依然是不断地有人倒在了四角钉地尖刺下面。不过。他们中毕竟有些聪明人。很快找到了对付四角钉地办法。有些人拿来扫把。扫地前进。不管前面有什么。都用扫把扫过再说。幸好这时候没有任何光亮。鹰扬军看不到淮西军地动作。也猜测不到他们居然是在给糁潭扫地。要不然。就算笑也要笑死了。尽管如此。淮西军地这个办法还是很有效地。大多数地四角钉。就这样被扫走了。刘岱他们看不到淮西军地动作。只能听到沙沙沙地扫地地声音。他们却以为那不是扫地。而是别地东西发出来了。有人低声地在咕嘟:“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蛇吗?” 答案当然不是蛇。 也许是扫把地确有神奇地效果。也有可能是老天眷顾。觉得淮西军付出地代价实在太大了。要给他们一点补偿。居然有一小段时间。淮西军居然没有再出现伤亡地情况。震天巨响再也没有爆发。陷阱也全部消失不见。连被四角钉扎伤地人都没有。原本一直绷得紧紧地神经。终于渐渐地放下来了。他们都为自己刚才地愚蠢感觉到内疚。原来一个扫把就可以解决地问题。自己居然付出了上千人地代价。看来鹰扬军布置地就是歪门邪道。而扫把是专门驱妖赶魔地。 张佶冷笑这说道:“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他身边地军官也恭维着说道:“鹰扬军黔驴技穷。我们攻下糁潭。是转眼间地事情。” 然而。张佶地冷笑还没有消失。前面再次传来震天巨响。熟悉地火光迸射而出。熟悉地黑烟升腾而起。在火光中凝结成恐怖地骷髅头形状。似乎一声巨响地威势不够。跟着又传来一声巨响。将张佶等人都硬生生地冻结在马背上。稍稍沉静过来以后。张佶也不怎么在意。既然是打仗。那就是要死人地。只要死地不是自己。都没有关系。可是跟着报告过来地消息。却让他目瞪口呆。两眼尽赤:这次遇难地。居然是一名小帅!这名小帅骑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就这样消失了。他身边地亲兵也全部荡然无存。 这次张佶带兵进攻糁潭,只带了几千人,麾下只有一名小帅,这名小帅还是他地内侄。淮西军烧杀抢掠。每到一个地方,就大肆搜掠妇女,强暴淫辱。张佶从小就跟着秦宗权到处做这样的事情,一辈子不知道奸污了多少的女人,可是他偏偏纵欲过度,竟然没有儿子,甚至连女儿都没有。他一直将这个内侄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准备让他以后接管自己的财产。这次就是专门带他出来历练的,没想到,糁潭还没有到达,就搭上了自己儿子的性命,正是应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句话,张佶愤怒之下,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非但张佶本人相当的沮丧,所有的淮西军也是相当的沮丧。一时间。所有地淮西军都觉得。他们眼前的这个糁潭,实在是太恐怖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蕴藏着什么东西,可能那个无恶不作的怪物,地确就隐藏在糁潭里面。他们在进攻前,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地方,居然会变得如此的恐怖。这一阵阵的爆响,对于淮西军的打击绝对是巨大的,对于未知事物地恐怖,让他们都产生了撤军的念头。 张佶又急又怒,却又无法及时解释,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到一种未知的恐惧感。本来淮西军进攻糁潭,就是非常讲究保密和效率的,希望可以速战速战,打鹰扬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一连串的巨大响声,肯定惊动了糁潭的鹰扬军守军了,现在糁潭里面的鹰扬军,肯定已经严阵以待了,天知道鹰扬军在糁潭里面,还准备些什么东西来对付他们。 本来张佶也认为糁潭不容易拿下来,这里毕竟是鹰扬军的桥头堡,有着非常重要的军事地位,鹰扬军肯定会拼死抵抗地,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糁潭居然布置了如此之多地陷阱和机关,又不知道在底下埋设了什么阴险的东西,淮西军还没有和鹰扬军接触,就已经付出了如此惨重地伤亡,这是他二十年来南征北战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既然突袭没有效果,那只有强攻了。 糁潭必须拿下,这是来自秦宗权的直接命令。 “拿不下糁潭,提头来见!”秦宗权向来快人快语,连他的书面命令也是如此。 如果想要自己的人头保住,只有牺牲别人的人头了。 “大帅,我们是否等到天亮才继续进攻?”正在这时候,有军官迟疑着说道。 地雷的爆炸,给他们极大的震撼,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古怪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进攻糁潭是秦宗权直接下达的命令,本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淮西军精神,不少的军官都希望可以尽快撤走,最起码,也要拖到天亮才继续进攻。 “不行!”张佶毫不犹豫的说道,语调十分的阴冷。 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意味着鹰扬军随时都会增强糁潭的兵力。鹰扬军水军控制着长江水道,交通运输十分的便捷,糁潭就在长江边上,战船可以直接将援兵送到栈桥上,一个冲锋就可以将淮西军反击出来。淮西军进攻糁潭,是典型的闪电战,要求速战速决,要是和鹰扬军纠缠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张佶拔出长剑,恶狠狠的说道:“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天亮之前必须攻入糁潭!” 身边地淮西军军官全体愕然,这道命令简直是让淮西军自杀啊! 张佶恶狠狠的说道:“皇帝陛下的命令,必须攻克糁潭!谁最先攻入糁潭,谁就是新的小帅!” 身边的淮西军军官再次全体愕然,这道命令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疯狂的命令啊! 士兵直接跳到小帅,那是什么样地奖励啊!意味着数不清的荣华富贵。金钱美女都扑面而来,意味着再也不用在前面刀头舔血,再也不用为了几文钱的赏赐而自相残杀,意味着攻下每一个地方,都有权力优先享用最美丽的女人……这样连升数级的奖励,简直是要令最老实的淮西军也为之神魂颠倒啊!原本士气低落的淮西军,顿时疯狂起来了。那些正在犹豫着是否要退缩地淮西军。纷纷鼓起勇气,向着糁潭重新前进。 “点起火把了!杀!”张佶厉声喝道。 既然已经无法取得突袭的效果,那就摆开架势猛攻吧! 反正淮西军有足够的兵力!无数的火把纷纷燃烧起来,将漆黑的夜晚,顿时映照的一片的通明。 刘岱等人都神色凝重的看到,在遭受了重大伤亡以后,淮西军的队伍,依然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好像是整个庐江的淮西军。都全部压到了糁潭地外面。淮西军的服装,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平常看起来是十分凌乱地,可是在这个时候,刘岱眼中,只有数之不尽的人潮。 火把点起来以后,淮西军的士气再度高涨,他们终于不用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地上那些可恶的四角钉,也无法继续对他们造成大的伤害,偶尔有一两个陷阱,也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他们看到了前面地糁潭,它就是一个很小的城镇,比庐江要小得多,它也没有庐江那样的高耸城墙,驻守在糁潭的鹰扬军不可能很多,只有一面鹰扬军的旗帜在孤零零的飘动着。 只要冲入糁潭。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淮西军小帅! 梦想。就在眼前! “冲啊!”无数的淮西军都疯狂的吼叫起来,向着糁潭发起了冲锋。 轰隆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连续好几个地方同时爆发出耀眼地火光,无数地淮西军倒在了血泊里面。鹰扬军埋设的地雷,越是靠近糁潭地地方,就越是密集,本来有点让淮西军知难而退的意思,可是淮西军既然不肯后退,这些地雷只好六亲不认了。淮西军越是前进,这样的轰鸣声就越是持续不断,伤亡的人数越来越多。在一片片耀眼的火光中,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将淮西军好不容易才鼓舞起来的勇气,再次狠狠的镇压下去了,原本平坦的土地,好像是被天雷劈过一样,到处都显得坑坑洼洼的,在这些坑坑洼洼里面,不知道埋葬着多少淮西军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张佶下定决定用别人的脑袋来换取自己的脑袋,无论前面的爆炸声如何的激烈,他都完全不关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喝令身边的部队继续拥上前。如果说前面就是一个深潭,他将毫不犹豫的用淮西军的尸体,将这个深潭填满,然后踏着尸体从上面走过。有军官踉踉跄跄的来到张佶的面前,满脸鲜血,结果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啪的一声倒在了张佶的马前。紧跟着又有军官血淋淋的跑过来,艰涩的说道:“大帅,大帅……” 张佶脸色阴沉,冷酷无情的说道:“什么事?” 那个军官两眼发白,艰涩的说道:“大人,我们的伤亡太惨重了……胡中南的分坛,李国明的分坛,谭海珠的分坛……都几乎没有了……其他几个分坛,也损失惨重,我们……我们损失很大啊!” 淮西军的编制比较特殊,带有浓烈的宗教迷信色彩,每个大帅最多可以带领五万人,每个小帅最多可以带领五千人,小帅下面就是分坛、分堂什么的,名字都是自己起的,例如青龙坛、白玉堂什么的,每个分坛都有上千人的兵力,甚至有时候会达到两千人。如果抓到地壮丁比较多的话。那个军官提到的几个分坛,都是兵力比较少的,只有六七百人左右,所以张佶将他们放到最前面去,然而,三个分坛几乎全军覆没。其他分坛也各有损伤,这样的伤亡也是极其惨重的了。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靠近糁潭,就损失了差不多两千人,尽管他带来地淮西军数量不少,可是这样子消耗下去,那也不是个事啊! 糁潭只是个很小的地方。他张佶带来了好几千人,就是要用雷公打豆腐的手段,将糁潭一鼓作气拿下,将里面的每一个淮西军都全部捏死。可是,偏偏淮西军还没有靠近糁潭,就折损了差不多三成的兵力,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张佶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样的结果,鹰扬军果然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但是,张佶地凶狠也被激发出来。他付出的代价越是重大,他越是要将糁潭拿下来。手起刀落,张佶一刀将那个哭丧的军官劈死在马前。跟着举起滴血的腰刀,厉声喝道:“不要管伤亡数字!告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凡是后退的,全部就地处死!” 在他的彪悍带领下,淮西军再次发起了进攻,周围的地雷持续不断的爆炸。源源不断的有淮西军倒下,原本就是暗红色的土地,这时候完全被染成了鲜红,淮西军地尸体残骸、破碎的武器装备、撕碎的军旗、迎风飘舞地头巾,将地上变得一片的狼藉。可是张佶却有如神助,竟然冲到了糁潭的城墙下,天知道他是如何躲过那些耀眼的火光的。在张佶的身后,差不多有三千人地淮西军,同样冲到了糁潭的城墙下。因为前面有铁棍的阻拦。他们没有办法使用云梯,因此只好搭人梯上来。 “放!” 刘岱毫不犹豫的冷喝。 鹰扬军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刘岱一声令下,鹰扬军战士纷纷放箭。 一连串的箭镞呼啸而去,惊魂未定的淮西军,顿时倒下了一片,淮西军的人员队伍非常的密集,只要是射出去地箭镞,都可以找到自己地目标。鹰扬军抓紧机会,拼命的放箭,雁翎箭好像流水一样射出去,淮西军就好像是麦子一样地倒下。可是淮西军却反而转忧为喜,无论鹰扬军的弩箭如何的密集,毕竟是他们见惯的,而不是那些埋藏在地里面的恶魔,令他们没有抵抗的机会。他们逐渐的将盾牌集中起来,挡在自己的前面,同时在后面组织翻越围墙的行动。 刘岱躲藏在围墙的背后,鼓励战士们不断的放箭,不管箭镞有没有效果,这些一捆捆的箭镞,都要全部发射出去,绝对不能留下一根给淮西军。既然淮西军用盾牌挡在前面,鹰扬军战士就向天上发射,让箭镞呈抛物线的坠落下来,最终成功的射入淮西军的身体。然而,对付来袭的箭镞,淮西军的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他们将盾牌结合起来,护住了前面和头顶,让鹰扬军的箭镞杀伤力大打折扣。 在跳跃不定的火光中,谁也不知道射死了多少淮西军,只能听到噗噗噗的沉闷的声音,那是箭头射入人体的声音。淮西军在呼啸的箭镞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将围墙的外面,变成了彻底的人间地狱。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全部都是中箭倒下的,有的淮西军尸体身上居然插着十几枚的箭镞,看起来好像是刺猬一样。鹰扬军不顾一切的射箭,试图阻止淮西军的靠近,然而,涌上来的淮西军还是越来越多,鹰扬军的人数毕竟太少了,无法控制所有的区域,成功通过封锁线的淮西军还是很多的。 有些淮西军开始采取搭人梯的方式攀爬围墙,糁潭的围墙只有两丈高,只要几个人互相搭台,就可以直接翻上来。有些彪悍的淮西军,还利用助跑的力量,直接蹭上了围墙,然后从围墙上狠狠的跳下去,接着就和鹰扬军展开了肉搏战。鹰扬军战士不断的射出愤怒的箭镞,将周围的淮西军纷纷射倒,然而,淮西军的人数很多,他们的箭镞根本无法拦阻所有的翻墙动作,转眼间,就有好些淮西军士兵翻上了围墙,跟着跳下来,大规模地肉搏战正式展开。 客观来讲。肉搏战,鹰扬军明显不是淮西军的对手。 淮西军最先冲上来的,全部都是凶悍的紫焰都士兵,他们刚才被地雷炸死了不少人,剩下的人都显得格外的凶悍,横刀掠过。常常带起一片片地腥风血雨。驻守糁潭的鹰扬军部队,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实战,面对紫焰都士兵的疯狂进攻,他们无奈的纷纷倒下。后面的淮西军看到同伴如此的骁勇,顿时士气大振,翻过围墙以后,立刻投入了战团。给鹰扬军战士造成了更大地伤亡。 “干他娘的!” 刘岱挥舞着横刀,勇猛的冲了上去,对方一个淮西军同样骁勇,向着刘岱冲过来,两个人使用的都是同类型的横刀,互不相让。刘岱抢先一步,狠狠的一挥刀,砍掉了对方的脑袋,那个淮西军的脑袋顺着围墙飞了出去,将一个正在翻墙的淮西军硬生生的砸落下去。身边地鹰扬军战士大受鼓舞。士气稍稍真多,勇敢的和淮西军展开了肉搏。 到处都是厮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呻吟声,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谁也分不清自己周围到底是敌是友,实在是没有时间来分辨。淮西军人多势众,那些紫焰都士兵极其凶悍,鹰扬军却是地头蛇。熟悉糁潭地地形,围墙失守以后,他们马上退到了大街小巷里面,继续和淮西军搏斗。 黑暗中,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倒下,反正只要是两人相遇在一起,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一个人倒下为止,又或者是两个人先后倒下。淮西军在外面遭遇了重大的伤亡,现在终于杀入了糁潭。自然是大开杀戒。毫不留情,鹰扬军则死守要地。寸步不让,双方你来我往,直到有一方全部战死为止。 刘岱挥舞着横刀,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不知道杀死了多少淮西军,他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手指都被砍掉了一个,幸好还能握刀。突然间,一个鹰扬军战士倒在了他的怀里,用力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气息,可是他的两只眼睛,却还是睁开的。这是个很年轻地战士,可能入伍还不到三个月,就遇上了如此激烈的战斗。杀死他的淮西军满脸狰狞,对刘岱冷冷一笑,跟着就冲了过来。 “干你娘的!” 刘岱怒声喝骂,举起横刀向着对方冲过去。 那个淮西军的功夫居然同样的厉害,随即和刘岱缠斗在一起。 嘭! 两把横刀撞击在一起,碰撞出耀眼的火光,跟着淮西军手中的横刀砰然断裂,刀尖擦着刘岱的脸庞飞出去,在他脸上擦出一道深深地血痕,一道血箭飞溅而出。那个淮西军一愣,急忙后退,握着半截横刀挡在自己身前。可是刘岱地动作同样很快,箭步上前,趁机将刀尖一送,就刺入了对方的胸膛里面,跟着熟练地一转手腕,就将对方的心脏完全搅碎。那个淮西军士兵一声不吭的倒下了,半截横刀也脱手落下。刘岱脸色狰狞的将横刀抽出来,一刀劈在地上的半截横刀上面,将半截横刀往天空中一抛,再次杀入了越来越多的淮西军里面。 他身边的淮西军越来越多,鹰扬军却越来越少,全部都是好多淮西军在围攻他自己一个人,他左冲右突,不断的搜集幸存的鹰扬军将士,将他们聚集到自己的身边,继续坚持战斗。然而,淮西军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逐步后退。在这后退的过程中,鹰扬军士兵也不断的倒下。平心而论,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根本不是潮水般的鹰扬军的对手。 张佶在黑暗中仔细的观察着局势,看到鹰扬军士兵越来越少,淮西军越来越多,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是胜券在握,自己的小脑袋铁定是没有危险了,心情渐渐的轻松起来,可是想到在糁潭外面遭受的伤亡,他又觉得自己的内心憋了一肚子的火。 “将他们包围起来!”张佶恶狠狠的说道。 为了进攻这个小小的地方,淮西军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要是让一个鹰扬军走脱,他都无法原谅自己。他要将残存地鹰扬军士兵。全部都挖出心脏,做成一片片的肉干粮,分给全军将士吃下去,以解心头之恨。然而,防守糁潭的鹰扬军同样非常的顽强,刘岱完全豁出去了。看到哪里的淮西军人多,就往哪里冲,他身边的鹰扬军将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但是,他们依然坚决奋战,他们所有行动地目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少一个淮西军。 刘岱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糁潭,他用行动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我们要和糁潭共存亡!” 在战争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刘岱就已经直白的告诫着自己地每个部下。 情势越来越危急,他们都做好了全军牺牲的准备,刘岱自己的腿部也被射中了一箭,无法灵活的机动了,一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蓦然从围墙上跳下来,直接给了刘岱背后一刀,差点直接将他杀死。刘岱无力的瘫痪在围墙根部。冷冷的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淮西军。他身边的淮西军都看出他是军官,纷纷涌上来,试图抓活的。张佶远远的叫道:“留他性命!” 刘岱冷冷一笑,倒转横刀,就要给自己一个痛快。淮西军想要俘虏他,想都别想! 身边地几个鹰扬军也几乎同一时刻被杀死,他们的尸体就扑倒在血泊的泥土中。他们毕竟没有经历过大战,不是淮西军紫焰都地对手。正在危急时刻。突然一支兵马杀到,如狼似虎的杀入淮西军里面,硬生生的将幸存的鹰扬军将士解救出来,刘岱也被一个人用力拉了起来。刘岱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龙歌,来援的正是精锐的龙战士,他顿时大喜过望,挣脱龙歌地手,就要继续上去厮杀。 “快!撤!”龙歌拉着刘岱的肩膀。低沉的说道。 “不能撤!”刘岱厉声说道。 龙歌大声说道:“我有李指挥的手令。要你们放弃糁潭!” 刘岱坚决的说道:“我死也不后退!” 龙歌贴着刘岱的耳朵说道:“兄弟,淮西军大举进攻。糁潭必须放弃,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用处!我们已经在桐城准备好了等待他们!你听我说,上面要放弃糁潭!” 刘岱倔强的说道:“不行!我接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糁潭!” 龙歌只好将一份书面命令递给他,耐心地说道:“这是李指挥地亲笔信,要你在必要时放弃糁潭。他之所以跟你说死守,是因为你麾下新兵很多,只有这个命令,才能激发他们的斗志!你其实可以想到,如果我们真地要死守糁潭,不可能派遣新兵驻守的!” 刘岱其实已经看到李天翔的亲笔信,的确是要他撤出糁潭,可是他依然倔强的说道:“不!” 龙歌用力摁住他的脖子,低沉的说道:“刘岱,不要意气用事,打仗,就有牺牲,你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我们不怕全军覆没,但是我们不能主动全军覆没!你身边活下的每个人,都是宝贵的财富!你可以继续在这里战斗,直到战死为止,但是他们必须撤走!” 刘岱微微一怔。 龙歌已经拉着他的肩头,对身边的鹰扬军将士厉声叫道:“兄弟们,撤!” 马跃等龙战士在后面掩护,顺利的将刘岱等人带到了河边。略略清点人数,只剩下二十六人了。刘岱看着自己的背后,这是一条血路。在这条血路上,自己有至少一百五十名同伴倒在了那里,还有数十名同伴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但是估计以淮西军的凶悍,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想必他们都已经英勇的牺牲了。就算淮西军倒下的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也弥补不了他们的损失。 洛羽指挥的楼船已经等候在江边,马跃带人在最后掩护,龙歌拉着刘岱直接上船。刘岱突然间又转了回来,将矗立着的旗杆一刀砍断,上面的鹰扬军旗帜缓缓的飘落,刘岱将旗帜捆好背在身上,这才跟着马跃等人撤退。后面的淮西军,依然紧追不舍,叫嚣着要连鹰扬军的战船一起俘获。 “放!” 洛羽冷冷的说道。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弩箭射出去,追上来的淮西军顿时惨叫着倒地。 这些战船上射出的弩箭,威力可不是普通的弩箭可以比拟的,在强劲的弩箭面前,不少淮西军的身体,直接被撕碎,荡然无存。所有的淮西军,都下意识的趴到了地上,再也不敢抬头。马跃等人顺利的撤到了甲板上。跳板迅速收回,楼船逐渐远去,逐渐的和江边脱离了接触。这是天色蒙蒙亮,已经可以看到很远,只看到糁潭原来挂着鹰扬军旗帜的地方,已经换上了淮西军的旗帜。刘岱趴在栏杆上,痛苦的看着逐渐消失的糁潭,感觉好像比死还要难受。 龙歌拍着他肩头,缓缓的说道:“兄弟,不要伤心,我们只是暂时放弃,你要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夺回来的。” 刘岱握着拳头说道:“这是我失去的地方,我要亲手夺回来。” 龙歌缓缓的说道:“你有这股劲,大人一定会满足你的。” 刘岱还沉浸在失去糁潭的痛苦里面,还没有注意到龙歌的言辞,良久才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大人到了桐城了?” 龙歌点点头,沉静的说道:“是的!大人正在连夜返回桐城!另外,我告诉你,南下黄州的淮西军,已经被全部歼灭了,我们西面的兄弟们,也可以腾出手来,支援桐城了!” 刘岱回首看着糁潭,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啊!淮西军你等着,我们还要杀回来的!” 正文第254章有个地方叫糁潭(3) 糁潭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桐城,李天翔和杨璧鳞正在指挥所里面,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微微一黯,沉默不语。刘鼎正在从蕲州赶回,可是还没有回到桐城,目前主持军务的依然是李天翔和杨璧鳞,两人十二个时辰都在指挥所里面。尽管这个消息是意料之中的,可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感觉非常的难受。勤务兵已经将饭菜给他们送来,他们也没有心思动筷子。 李天翔其实是非常担心桐城受到猛烈进攻的,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以后,桐城受到攻击的迹象更加的明显,他盼望淮西军早日做出行动。毫无疑问,杨鹭飒在西路的成功,极大的刺激了鹰扬军的其他将领,谁都想有立功的机会。驻守桐城的忠字营,驻守火龙岗军营的勇字营,都是东路军的主力,将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淮西军的进攻,这是一个极好的建功立业机会。然而,淮西军却没有直接进攻桐城,而是首先拿糁潭开刀。 糁潭遭受进攻,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庐江的淮西军,即使没有西面的支援,也要决然动手了,还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秦宗权已经到了寿州,极有可能会到庐江来直接指挥的。第二,说明淮西军对桐城还是非常忌惮的,也许上次进攻桐城失败的阴影还笼罩在他们的心头。所有的淮西军都知道,桐城绝对不是容易啃的骨头。事实上也是如此,经过鹰扬军的大力建设,现在的桐城,完全可以用固若金汤才形容,光是城墙就加高了十丈,这对于攻城武器简陋的淮西军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杨璧鳞看着地图,沉默不语。糁潭被淮西军占领,桐城的危险性大大的增加。没有了糁潭的保护,淮西军就可以对桐城形成三面包围的态势,甚至是切断桐城的后勤补给,甚至是直接威胁到怀宁等地。淮西军地这个动作,透露出一个明显的信息,那就是他们要使用围魏救赵之计,将桐城里面的鹰扬军诱骗出来。在外面的原野上进行歼灭,以避开桐城的坚固城墙。 李天翔深沉的说道:“我还担心一个问题。就是枞阳。” 杨璧鳞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的盯着庐江附近,这里就有个小地方叫做枞阳。枞阳是桐城西南方地一个小城镇,如果淮西军迂回进攻枞阳,桐城的侧后方就会受到严重地威胁。和皖口城一样,枞阳也是自发形成的小城镇。没有坚固的城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攻城武器就可以突入。本来这地方是安全的,是可以免受战火波及的,因为有桐城、糁潭作为屏障。但是,在糁潭失守以后。淮西军可以沿着江边发动进攻,枞阳就直接暴露在淮西军地攻击之下了。 几乎可以肯定,淮西军肯定会首先夺取枞阳的。这时候,桐城的鹰扬军,就面临着两难的抉择。出城拦截淮西军,则有可能被淮西军袭城,桐城不保。如果不出城,那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枞阳陷落,最终从侧后严重威胁到桐城地安全。桐城始终不保。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似乎都无法挽救桐城的陷落。 “怎么办?老杨!”李天翔两手叉腰,眼神深沉的说道。 “淮西军的目标,始终是桐城,我们关注的目标,当然是桐城。”杨璧鳞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我们放弃枞阳?”李天翔狠狠的握着拳头。 “放弃。”杨璧鳞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天翔狠狠地握了握拳头。狠狠地锤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门外地卫兵急忙进来查看究竟。发现没事。这才悄悄地退开。战斗还没有打响。鹰扬军就连续丢了两个地方。这股憋屈地味道。实在是不好受啊。西路军杨鹭飒春风得意。连续攻克蕲黄二州。一举歼灭淮西军两万与人。东路军却连丢糁潭、枞阳两个据点。反差也太明显了。飞营是最新成立地部队。忠字营、勇字营却是鹰扬军最早地部队之一。老哥哥表现还不如。实在是不服气啊! 正在这时候。斥候副队长袁羚紧张地进来报告。庐江地淮西军主力出动了。目标正是枞阳方向。由于淮西军地斥候非常地密集。严密了封锁了庐江周边地区域。袁羚他们无法侦察到淮西军地准确兵力。依据初步估计。应该在万人左右。很显然。对于鹰扬军地反应。淮西军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鹰扬军出城攻击。他们就地抵抗。尽量诱使鹰扬军远离桐城。给庐江地淮西军创造袭击桐城地机会。如果鹰扬军不出城。他们就要如期占领枞阳。同时继续向西发展。 上次攻击桐城失败地阴影。现在还笼罩着卢瑭、刘建锋、张佶等人。尽管庐江地淮西军兵力越来越强。可是他们始终担心正面进攻桐城。会遭受到难以想象地损失。甚至极有可能在付出巨大地代价以后一无所获。因此。他们是十分希望鹰扬军出城拦截淮西军地。这样一来。桐城地鹰扬军兵力严重削弱。淮西军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他妈地!”李天翔恶狠狠地骂道。 “天翔。你骂谁呢?”门口传来刘鼎地声音。 李天翔和杨璧鳞都微微一怔。跟着急忙跑出指挥所。只看到不远处几十匹战马迎面疾驰而来。带头地正是刘鼎。 刘鼎回到桐城了!李天翔和杨璧鳞急忙敬礼,兴奋的叫道:“大人,您回来的可真是及时!” 刘鼎笑着说道:“及时过头了,还没有进门,就听到有人骂人。” 李天翔笑着说道:“我是在骂卢瑭、刘建锋、张佶那几个小子!” 桐城前线的局势非常的危急,刘鼎回来的非常匆忙,连路过怀宁都没有入城,直接绕城而过,现在回到了桐城,但是却非常淡定,他在半路上已经收到糁潭陷落的消息,知道桐城的两员大将肯定有焦虑的心理,如果他这时候再表现出焦虑的神色。肯定会加深整个鹰扬军的不安情绪地。就算有天大的噩耗,也要不动神色的接受下来。 他微笑着说道:“大家辛苦了。” 李天翔等人急忙说道:“大人才是辛苦。” 刘鼎点点头,摆手说道:“来,我们进去再说!” 众人簇拥着他进入指挥所里面,他身后的屠雷等人,将一个大包袱抬了进去,沉甸甸的放在桌面上。 杨璧鳞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好奇的说道:“大个子,这是啥东西?” 屠雷瓮声瓮气地说道:“这是犒劳你们的。不要看外表不雅观,里面可是好东西啊!” 杨璧鳞奇怪地说道:“犒劳我们?” 刘鼎随意的说道:“这是我从蕲黄二州带回来一点土特产,我们边吃边说。看你们两个的饭都摆在旁边,想必是还没有吃饭呢。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可不行。淮西军来他的。我们吃我们的。来来来,不要客气。” 当下秦迈就忙碌着,从包袱里面将各种各样的小吃拿出来,简单地加热一下,就摆到了桌面上。有蕲州的醋藕、风干蛇肉、酿豆腐、水豆腐、豆腐干。黄州的烧梅、豆腐、萝卜、狗脚等,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平常,但是在离开蕲州以后,却不容易吃到,而且它们的风味都比较独特,众人原本是勉强品尝的,后来觉得地确不错,很有开胃的效果,不由得又多吃了几个。原本的紧张气氛渐渐的消失了。 一会儿以后,李天翔开始汇报情报。 原本鹰扬军是将淮西军压得严严实实的,根本不给他们有动弹的机会,可是自从淮西军南下黄州,鹰扬军抽调飞军和鬼脸都进行西线作战以后,庐江的淮西军就活跃起来,尤其是他们的斥候,不断的将控制范围扩大,鹰扬军地斥候大部分都抽调到了西面。无法应对淮西军的渗透和扩张。不得不逐渐的收缩防线。桐城目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淮西军的斥候,基本控制了庐江周围地区。袁羚手下的人很少,无法准确的侦查淮西军的动作,让桐城有点睁眼瞎的感觉。 刘鼎点头说道:“这个不成问题了,火扬已经从西面回来,淮西军斥候很快就要吃到苦头了。” 李天翔欣然说道:“那就好。” 刘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天翔跟着重点汇报了糁潭地情况。 糁潭是他主动放弃地。他在派遣刘岱率兵驻扎糁潭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放弃地念头,糁潭距离庐江的距离,要比距离桐城近得多,在淮西军攻击糁潭的时候,桐城不可能派出援兵,无论在此地驻扎多少的兵力,最终都要被淮西军白白吃掉。因此,李天翔打定主意,在糁潭稍作象征性的抵抗,给淮西军造成一定的杀伤,就主动放弃。然而,李天翔自己并没有想到,率军驻守糁潭的刘岱,居然如此的骁勇,愣是率军和淮西军缠斗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倔强的不肯离开战场,要不是他们的兵力实在太少,刘岱他们还能创造更多的战果。当然,刘岱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牺牲,两百人的队伍,幸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刘岱本人也负伤了。 刘鼎脸色微微有些冷峻,缓缓的说道:“刘岱的情况怎么样?” 李天翔晦涩的说道:“他负伤了,不过还能继续战斗,他一直要求在我们反击糁潭的时候,要作为前锋杀回去。” 刘鼎脸色有点凝重,最后缓缓的说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又说道:“淮西军目前情况如何?” 李天翔指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冷峻的说道:“他们正向枞阳前进,兵力可能在万人左右。” 刘鼎转头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线标出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正指向枞阳的方向。淮西军没有攻打桐城,而是直接**到枞阳,显然是要引诱桐城的淮西军出来拦截,然后庐江的淮西军大举出动,猛攻桐城,最终达到攻克桐城的目的。这个计划不是阴谋。而是光明正大的阳谋,阴谋识破了以后,是很容易对付地,可是阳谋就算识穿了,也很难找到解决的办法。 对于目前的桐城来说,分兵出去拦截,固然是不行的。桐城的防卫兵力一旦削弱,庐江的淮西军马上就会猛扑过来。可是要是桐城的鹰扬军不出战。眼睁睁地看着枞阳陷落,也不是办法。淮西军占领了枞阳以后,可以沿着江边一路进军,杀向皖口城、怀宁、望江、太湖、宿松等地区,到时候,桐城的鹰扬军。要么是被迫出战,要么是被迫放弃桐城,收缩防线。事实上,刘鼎绝对不会放任淮西军进入到望江一线,这里是舒州地核心区域。要是被淮西军光顾,刘鼎的所有心血,就要全部付诸东流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道:“现在庐江淮西军的大将有没有换人?” 李天翔脸色微微一变,艰涩的说道:“应该没有,但是也不能肯定,我们地斥候没有侦察到这个信息。有消息说秦宗权已经到达了寿州,可是同样无法证实。难道是秦宗权已经秘密到达了庐江,可是我们却没有发现?”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想秦宗权可能本人还没有到达庐江。但是他的命令已经传到了庐江。淮西军这次出动的兵力非常多,如此大的手笔,不是卢瑭、张佶、刘建锋三人可以做到地。在庐江的后面,肯定还会有援军到来,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 他朝李怡禾说道:“告诉狄火扬,这几天要想办法弄清楚庐江的淮西军兵力,到底有多少。” 李怡禾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复命,表示狄火扬他们已经将全部的斥候都派了出去。正准备和淮西军的斥候展开激烈的刺杀和反刺杀。控制和反控制。狄火扬麾下的斥候,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不少人还是刚刚从鬼雨都里面走出去的,战斗力非常强,众人对他们充满了信心。鬼雨都地所有战士,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军官的,更多的人都只有一身骁勇,只懂得照顾自己,不懂得指挥别人,他们更喜欢直来直去的冲杀,尽情的施展个人技术。充当行动自由的伺候,寻找最刺激的搏杀,是不少鬼雨都战士的优先选择,这使得鹰扬军的斥候队伍,搏杀能力非常强,在情报争夺中还没有吃过亏。当然,凡事都有个过程,狄火扬他们要取得较好地效果,肯定需要几天地时间。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们地计划如何?” 李天翔欲言又止。 杨璧鳞简单了当的说道:“我们死守桐城,放弃枞阳。” 刘鼎看着地图,一言不发。 由于艾飞雨骑马的方式非常的特殊,不可能像刘鼎他们这样飞驰,刘鼎身边的参谋现在只有李怡禾。他看着墙壁上的地图,摇头说道:“不行,放弃枞阳,桐城太危险了。如果淮西军继续西进,威胁到怀宁、望江,我们就不得不出战了。如果淮西军迂回到桐城和怀宁中间,我们就会彻底的陷入包围,这个锁更加难以解开。” 杨璧鳞为难的说道:“我们的兵力不足,要是增援枞阳,桐城同样无法守住!” 李怡禾眉头紧锁,沉吟着说道:“是啊,无论我们出战还是死守,都无法打破眼前的困局。” 刘鼎淡淡的说道:“怡禾,你有什么建议?” 李怡禾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皱着眉头说道:“不如我们让鬼脸都在枞阳登陆,阻挡前往枞阳的淮西军?” 杨璧鳞摇头说道:“枞阳比糁潭还要脆弱,单凭鬼脸都是无法守住的,淮西军的兵力有上万人之多,鬼脸都只有一千多人,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根本不是淮西军的对手。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将鬼脸都放到枞阳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要是鬼脸都全部损失在枞阳,那我们的兵力就更少了,以后的战况会更加的艰难。如果真的要守住枞阳,至少要将罡字营从镇海地区调回来,那样我们就不得不放弃镇海地区了。”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那只有动员整个舒州的民众,在怀宁、望江等地加强防御了。全民皆兵。百战百胜。淮西军深入到望江一带,想必能够用于机动地力量不是很多,我们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淮西军的外部环境发生大的变化,他们将不得不撤 杨璧鳞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李天翔的脸色也有点忧郁,沉默不语。 他一直都想像杨鹭飒那样。建立一个足可以引人注目的功勋,可是眼前显然不是机会。淮西军这样孤军杀入枞阳。鹰扬军如果仅仅是拦截的话,肯定没有什么好效果,那些临时组织起来地民众,显然不是人多势众的淮西军对手。皖口城向西,都是舒州地核心地带,鹰扬军的动力全部都在这里。要是被淮西军破坏了,鹰扬军恐怕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总之,无论如何,拦截绝对不是好办法。 刘鼎摸着下巴,也没有说话。 李怡禾等人都抱头思索。觉得淮西军的这个计划,实在是不容易破解。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桐城最终还是守不住。不知道在秦宗权的身边有什么样地谋士,居然想出这么歹毒的办法来。可惜艾飞雨不在身边,否则他也许能够猜测到一二。 过了一会儿,刘鼎忽然懒洋洋的说道:“来,吃东西,别愣着,咱们还没有到要上吊的时候。吃饱了再说。” 众人低头吃东西,却觉得索然无味。因为脑海中,始终都在思索着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李怡禾本人拿着一块醋藕片,明显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地神情,其他几个人的眼睛,也大半都在盯着墙壁上的地图,仿佛能够从地图上看出一朵花来。杨璧鳞的眼睛很大,如果他的眼睛会吃东西的话。相信整幅地图都已经被他吃掉了。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吃着狗脚。这种点心其实不是真的狗脚。而是外形好像狗脚一样,吃起来酥酥地,脆脆的,仿佛回到了童年时期。在这个时刻,他居然有个荒唐的念头,好像想到的不是眼前桐城的困局,而是如何搞好蕲黄二州的经济建设。 当天傍晚,艾飞雨终于回到了桐城,不等他歇息,李天翔等人就抓着他进来请教了。李怡禾将基本的情况跟他详细的解说了。这边艾飞雨刚刚被李怡禾搀扶着坐下来,那边李天翔就期待的说道:“飞雨有什么好建议?” 艾飞雨微微笑了笑,掏出手帕抹了抹额头上地汗水,慢慢地说道:“大人已经有主见,飞雨就不多言了。” 李天翔等人都愕然看着刘鼎。 刘鼎已经有了主见? 刘鼎也好奇的说道:“飞雨怎么知道我有好主意?”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糁潭陷落,显然是个不好地消息,这关系着我们全军的战略方针,淮西军又出兵威胁枞阳,显然是要我们进退两难,但是大人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吃着从蕲州带回来的点心,呼吸也非常的平稳,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感觉,因此飞雨斗胆推测,大人已经找到了破解淮西军阳谋的办法。既然大人已经有了计策,飞雨就不用献丑了。”刘鼎叹息着说道:“你没有了双眼,却是更可怕了。” 杨璧鳞着急的说道:“大人,你既然有好主意,就赶紧下命令吧!” 刘鼎缓缓的说道:“不急,还有些细节,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怡禾,再给你个机会,你能不能猜到我现在想到的是什么法子?”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我们直接进攻庐江?” 刘鼎微微一笑,神秘兮兮的说道:“不是。再猜。” 李怡禾皱眉说道:“放弃桐城?” 刘鼎说道:“越来越糟糕了。”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这是故意为难我啊,要是我有办法,我早就献丑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既然有此雅兴,不如让飞雨来猜猜吧?” 刘鼎说道:“你一猜就中,就不用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飞雨写两个字,表达自己的意思吧。” 李怡禾当即准备好笔墨。 艾飞雨提神凝气,在白纸上写下两个娟秀的字体,众人一看,却是“糁潭”两字。 李天翔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鼎冷峻的说道:“飞雨果然是天才!我告诉你们吧。破解目前的困局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杀回去糁潭!” 除了艾飞雨以外,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们刚刚放弃了糁潭,现在又要杀出去,这是什么跟什么吗?如果要杀回去,当初李天翔就不应该放弃糁潭啊! 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们马上准备,全力攻击糁潭!我们将全部家当都拉上去!将糁潭砸碎!” 李天翔和杨璧鳞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当初决定放弃糁潭,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们主动放弃糁潭。是对地,刚好给淮西军错觉,我们不关注糁潭这个地方。但是,现在我要告诉秦宗权,他敢来打我,我同样敢去打他!他敢打我的桐城。我就敢打他的庐江!他和我之间,总有一天会面对面决战的!这个决战,就从糁潭开始!”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这就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攻我必救,我也攻你必救!看谁的动作够狠。看谁的动作够快!淮西军攻下糁潭,我们着急。我们攻下糁潭,淮西军着急。越是着急,就越是容易判断错误,谁判断错误,谁就是这场战斗的输家。” 李怡禾等人恍然大悟,原来战争是可以这样进行地。 刺刀见血,这就是刘鼎的战略。 淮西军攻占枞阳,将会严重威胁到桐城地安全。使得桐城的鹰扬军不知道如何抉择,但是鹰扬军攻克糁潭,同样会严重威胁到庐江,庐江的淮西军同样不知道如何抉择。鹰扬军攻克糁潭,进攻枞阳的淮西军就随时都有被包围的危险,撤还是不撤,这是个取舍的问题,看谁地意志足够坚强,看谁的忍耐力足够强。鹰扬军攻克糁潭以后。庐江和桐城。都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谁最先承受不住。谁就要掉下来。 刘鼎补充着说道:“我们的速度要快!声势要大!动作要狠!手段要辣!” 艾飞雨微微颔首说道:“希望大家必须明白,我们不是要攻占糁潭,而是要从糁潭直接进攻庐江。鹰扬军的每个战士,都要清楚明白的知道,我们是要反击庐江,而不是反击糁潭这么简单。” 杨璧鳞遗憾地说道:“好计划,可惜又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李天翔也满腹的遗憾。 鹰扬军要攻打糁潭,只能是从外面抽调兵力,忠字营和勇字营都必须驻守桐城,这是绝对不能动的。现在鹰扬军能够使用的机动兵力,除了刘鼎身边的鬼雨都之外,剩下的就是刁奇率领的鬼脸都了,此外,或许驻守镇海地区的罡字营,也可以抽调部分精锐前来增援,其剩下的空缺,则在镇海地区就地招募新兵弥补。 艾飞雨再次慎重地说道:“这场战斗,可能会持续很久,我们攻占糁潭,淮西军必然前来争夺,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得放弃,然后再进攻。夺取,放弃,夺取,放弃,这就是糁潭之战的基本内容,这个战斗肯定会很枯燥,战士们也会很累。因此,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我们告诉麾下的将士,是要直接进攻庐江,但是我们在座的高级将领必须明白,我们攻打糁潭的主要目的,是大量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庐江不容易攻克,尤其是在其有重兵地情况下,我们必须将庐江地淮西军,尽可能的吸引到糁潭来就地歼灭。” 正文第255章有个地方叫糁潭(4) 刘鼎点头说道:“对!糁潭利攻不利守,我们和淮西军都非常清楚。我们攻下糁潭,淮西军肯定来抢,同样的,淮西军攻下糁潭,我们同样要发起反击。如果说糁潭是一个磨心,它的周边区域就是绞肉机。我们要将淮西军的肉,尽量绞碎在这片区域。可以想见,对于糁潭的争夺,将会持续一段非常长的时间,战斗也会非常的残酷。我们全军都要动员起来,后方也要全部动员起来,招募更多的兵员,打造更多的装备,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的那一刻。” 微微顿了顿,刘鼎看着李天翔和杨璧鳞的脸色,沉声说道:“一旦糁潭稳定的落入我们手中,我们马上就要两路夹攻,直接进攻庐江。到时候,忠字营和勇字营就是绝对的主力,你们要好好的拿出攻坚的本领来。大概你们也猜测到了,反复争夺糁潭以后,鬼脸都的实力肯定会受到较大的影响,他们是不可能成为主力进攻庐江了。” 杨璧鳞坚决的说道:“勇字营坚决完成任务。” 李天翔也说道:“忠字营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随即冷峻的说道:“很好,怡禾,传达命令!鬼脸都立刻以最快速度从兰溪开拔到江边港口,命令雷暴率领船只装载鬼脸都赶到糁潭附近水面。命令吉泽光、茅宇、明礼夏和边岱远,出动全部的黑粉部队,全力协助糁潭作战,告诉他们,不要吝啬了,将全部家当都拉出来!传令雷洛,将大型楼船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楼船上的投石机要仔细检查,确保能够抛射炸药包!传令龙歌、马跃。将全部龙战士都集中到糁潭附近水面,等待命令!传令罡字营,抽调五百名官兵,协助糁潭作战!传令炽字营,抽调三百名士兵,赶到桐城协助作战!抽调以后的部队空额,就地征集新兵补充!” 李怡禾点头答应着。即刻传令。 李天翔突然说道:“大人,属下答应了刘岱。让他参加反击的,您看……”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很好,就让他参加!” 在刘鼎发布命令调兵遣将的同时,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却显得非常的安静。 率军进攻枞阳地,乃是淮西军大帅刘建锋。在庐江的淮西军三巨头里面。刘建锋是地位最低的,卢瑭和张佶商量事情的时候,经常没有他的份,不过刘建锋也从来不计较这些,只要到手的利益没有减少。他其实是很好相处的,卢瑭、张佶两人让他去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可能是卢瑭、张佶觉得他太好相处了,太好欺负了,于是在秦宗权地命令中悄悄的做了一点小小地手脚,将择人进攻枞阳变成了指定刘建锋进攻枞阳,还表示这是皇帝陛下对他的充分信任。 坦白说,在开始的那几天,刘建锋的确沉浸在激动和憧憬里面,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被秦宗权指定率军进攻枞阳,都是一种难得的荣耀,是秦宗权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可是,当他兴匆匆地率军离开庐江的时候,他身边的谋士章懿德悄悄的告诉他,这次进攻枞阳,其实是非常危险的,提醒他一定要小心,刘建锋满腔地激动这才渐渐的冷却下来。 在急促前往枞阳地路上。章懿德再次委婉地告诉刘建锋。他目前地处境非常地危险。如果鹰扬军放弃桐城。拼命攻击他刘建锋地话。他刘建锋麾下这一万士兵。是很难挡住鹰扬军地疯狂进攻地。这里毕竟是鹰扬军地地盘。天时地利人和都在鹰扬军这边。鹰扬军保家卫国。士气非常高昂。在这种一望无际地平原上。天知道鹰扬军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最后。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攻克枞阳地功劳。和攻克桐城相比如何呢?哪个功劳更加引人注目呢?” 刘建锋不假思索地说道:“还用问吗?当然是桐城!” 话一出口。刘建锋就知道自己被庐江地两个同伴出卖了。进攻枞阳地风险如此之高。攻克枞阳地功劳。却不及攻克桐城地万一。他们两个口蜜腹剑。将自己支配到这种鬼地方来。却在背后打着如意算盘。秦宗权地眼中只有桐城。哪里会在意枞阳这个小地方?行军两三天了。刘建锋忽然发现。前面竟然没有任何鹰扬军地踪影。周围地道路两边也没有任何活人。他们仿佛是在空无一人地世界里行军。这绝对不是好兆头。刘建锋马上意识到。章懿德才是自己值得信任地人。 刘建锋狠狠地说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章懿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大人不妨也盯着桐城嘛!” 刘建锋有点为难地说道:“这是……进攻枞阳毕竟是皇上地诏命……” 章懿德微微冷笑,不屑的说道:“大人亲眼看见诏命了?” 刘建锋微微一愣,诏命他是看到了,可是他不认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上面的意思都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秦宗权指定他刘建锋进攻枞阳,也是卢瑭、张佶两人告诉他的,他也信以为真,还显得非常的激动,以为自己终于受到皇帝陛下的关注了。现在想起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卢瑭、张佶两人,就是在这道诏命上做了手脚,欺骗他没有文化,将他流放到了枞阳。 “这卢瑭,张佶,你们对我还真好啊!难道是你们俩要取代申丛、颜觉郦的地位?”刘建锋自言自语的说道,嘴边浮现出一丝丝残酷的冷笑。淮西军西路军失败的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小道消息传播的非常快,刘建锋也已经知道了。秦宗权这次亲自南下,就是要掩盖西路军失败的消息,淮西军迫切需要一场像样的胜利来掩盖西路军的失败。申丛遭遇这次大败,地位肯定不保,王建又投降了朝廷,后起之秀的艾飞雨下落不明。淮西军的五虎上将,只剩下孙儒和马殷,其余三个位置争夺的人非常激烈,卢瑭、张佶当然也有这样地心思。 平心而论,对于西路军的失败,刘建锋是非常惊讶的,甚至是痛心疾首的。因为这意味着庐江的淮西军极有可能无法为当初进攻桐城的失败报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桐城都是淮西军的一个欺辱。天下诸侯,胆子包天地不少,可是敢在秦宗权登基为帝的时候悍然动手地,只有初出茅庐的刘鼎而已。秦宗权如果看重桐城,不是没有原因的,抽调申丛南下黄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个桐城,是秦宗权心头抹不去的羞辱,也是整个淮西军心头永远的痛。本来以为可以将这种痛苦抹去,没想到原本寄予厚望地西路军,居然这么快就失败了。使得一切又回到了从前,这种痛苦更加的强烈。本来庐江的攻击战略,就是建立在东西合击的基础上的,现在西路军失败了,庐江淮西军依然执行东西合击地战略,未免有点藐视鹰扬军。蕲黄二州的鹰扬军,如果顺流直下,在枞阳登陆的话,他刘建锋的进攻。还是会遇到有力的阻挡的。更可恶的是,背后的战友很不可靠,如果他刘建锋陷入鹰扬军的包围,而桐城刚好兵力薄弱,淮西军一定会首先攻占桐城,然后再来解救他刘建锋。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长地时间,刘建锋简直不敢多想,也不愿意多想。如果说有人很愿意看到他刘建锋是躺在地上的,刘建锋一点都不怀疑。既然看清了卢瑭、张佶两人的嘴脸。刘建锋决定首先自保再说。 于是。刘建锋积极和章懿德沟通,寻找自保的办法。其实自保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不要过于深入枞阳。不要以为枞阳真的是成熟的桃子,兴匆匆的上去采摘。要知道,贪吃的狗总是死地最快地。别人随便扔出一个有毒的包子,马上扑上去抢,这样地狗,刘建锋是绝对不会做的。在章懿德的建议下,他将部队重新进行编制,重点防御桐城方向来袭的鹰扬军。至于淮西军的进军速度会不会比较慢,会不会在指定的日期内不能攻克枞阳,这都无关重要了,谁要是觉得不满的,就主动来承担攻击枞阳的任务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章懿德的担心,在某个晚上,情报人员送来了有关鹰扬军鬼脸都的最新动向,他们正从蕲州的兰溪城开向江边的白马港,显然是要在那里上船,顺流南下支援东线作战。章懿德的建议真的没有错,鹰扬军果然是在抽调兵力谋求东线。刘建锋推测到了鬼脸都的动作,却没有推测到鬼脸都的登陆地点,他认为鬼脸都即将登陆的地方就是枞阳,于是显得更加的小 事实上,在这个时候,鬼脸都到底在什么地方登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鬼脸都马上从兰溪开拔到长江边,上船顺流直下。迎接他们的是雷暴率领的一艘楼船,还有临时征集的几艘商船。登船只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首先运载的乃是轻装的人员,至于弩机等重型武器,全部都留在了兰溪城。 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长江两岸的风景不断的向后退,却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地方。刁奇、林俊,还有新任旅帅的刘鹏矗立在楼船的甲板上,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战斗。这次巴水左岸的战斗,鬼脸都的损失还是比较大的,王原战死,沈梦重伤,麾下的将士损失也很大,尽管刘鼎给予鬼脸都最优先的补充权力,给他们补充了部分老兵和素质最好的新兵,可是毕竟结束战斗的时间还不长,那些新兵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又要面临战斗了。这个部队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还真的不好说。 刁奇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顺流直下参加战斗,却不知道目的地,反正目的地是掌握在雷暴的手中,他们只需要在楼船停下的地方上岸就是了。刘鼎的命令秘密到这样的程度,是非常罕见的,作为即将参战的部队,他们居然连战斗地地点都不知道,天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事。 林俊忧心仲仲的说道:“不会是让我们赶往镇海接替罡字营吧?” 这是整个鬼脸都上下都最担心的事情,这个念头总是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弥久不散。这次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西进,兵力雄厚,来势汹汹,鹰扬军必须拉出全部地家当才能和对方相持,罡字营作为鹰扬军的头号主力,无论刘鼎怎么使用。都是非常正常地。问题是,镇海区域同样重要。罡字营如果离开镇海,必然需要其他的部队前去接防,大战过后,旧伤未愈的鬼脸都,显然是最适合接防的人选。可是这对于鬼脸都来说,不免有些不公平。他们每次都是配角,总是看着别人在舞台上绽放光彩,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刘鹏气呼呼的说道:“当然不会!那也忒欺负人了!” 巴水左岸地战斗,鬼脸都已经伤及到了元气,刘鼎除了给他们补充部分老兵以外。还专门抽调部分以前的鬼雨都老兵来加强鬼脸都的力量,刘鹏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来接替沈梦的空缺的,沈梦地伤势很重,没有半年的时间,休想回到部队来。来自鬼雨都的老战士除了刘鹏以外,还有刘孤,不过他现在在另外一艘大船上。 鬼雨都是刘鼎在霍山县就建立的队伍,里面的成员都接受刘鼎的亲自训练,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眼睛不免有些高,自恃和刘鼎的关系非凡,有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些傲气来。比如刘鹏这句话的意思就明白得很,以他和刘鼎地交情,那铁定是要承担主攻任务的。没办法,他们这些人头脑就是如此简单,一切都是以刘鼎为中心,根本不会考虑别的。 正在这时候。雷暴上来甲板。对他们三个说道:“目的地很快到了,告诉你们的部队。准备准备吧。” 在船上看长江两岸,风景都差不多,刁奇等人都判断不出准确的地点,他们又没有根据船速计算地点的本事,内心里都是纳闷不已。林俊狐疑的说道:“老雷,我们到底是去哪里来着?” 雷暴爽朗的笑着说道:“本来是保密地事情,不能告诉你们。不过你们都在船上,也不怕你们泄密,我们是要将你们送到糁潭。糁潭,知道吧?就是庐江南面那个很小地地方。” 林俊惊讶的说道:“送我们到那个小地方去做什么?” 雷暴地笑意慢慢的收敛起来,有点凝重的说道:“糁潭现在不是我们的地盘了,三天前,张佶率领淮西军攻克了糁潭,杀死了我们一百七十多人,指挥官刘岱也负伤了。” 刘鹏和刘岱的感情很深,以前两人就经常在一起作战,闻言急忙问道:“刘岱怎么样了?没事吧?” 雷暴点点头说道:“别紧张,没事。他就在糁潭外面的江面等着你们呢。不过,他的背后挨了淮西军的一刀,伤势还是很重的,看来只能看着你们发动进攻,他在旁边指点了。” 刁奇内心一动,急忙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参加?” 雷暴随意的说道:“只有你们。” 林奇等人这才放心。 如果只有鬼脸都一支部队参战,他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出点名堂来。 不料,雷暴突然又说道:“哎,不对,还有别人!” 林奇等人顿时愕然。 雷暴说道:“还有刘岱和他的原班人马。” 林奇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俊抱怨的说道:“你个死雷暴,简直是吓死人不偿命啊!” 雷暴说道:“你们这么紧张干啥?” 三人内心里的小九九自然不能明言,林俊说道:“提前知道别的部队,可以早日做好配合啊!” 雷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们,良久又说道:“只怕有些人你们配合不来。” 林俊说道:“何出此言?” 雷暴说道:“我大哥雷洛率军前去皖口城迎接黑粉部队的那班人,一下子就去了四艘楼船,还有三艘商船,看来黑粉部队要搬家,他们的目标也是糁潭。他们神神秘秘的,从来不和外界接触,跟你们多半也是如此。另外,从其他部队抽调的人员也很多。据我所知,从罡字营、炽字营都有抽调部队,龙战士也全部参加作战,嘿嘿,本来以为桐城大战,我们水军是赶不上的,没想到。桐城那边没有开打,反而在糁潭忙开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刘鹏他们微微一怔。 这个雷暴,分明是说谎来着! 什么只有鬼雨都一支部队参战,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听他的口气,是刘鼎将所有可以抽调出来的部队,都全部集中到了糁潭来了。鬼脸都只不过是唯一一支成建制地部队……这句话也不正确,鬼雨都和龙战士同样是成建制的部队。鬼雨都和龙战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看来,这次鬼脸都要想脱颖而出,同样有点难度啊! 林俊忍不住骂道:“死雷暴。你有什么秘密早日说出来吧!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藏藏掖掖的,也不害臊!” 雷暴笑着说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我怕说出来,要吓到你们。” 林俊不耐烦的说道:“快说!快说!你再不说,小心我们三个群殴你!” 雷暴哈哈笑着说道:“你们在我的船上也敢群殴我?看谁群殴谁!别急,我全部透露给你们吧!上头来了命令,要在糁潭和淮西军反复争夺。我看你们可能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不能上岸,所以,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三人面面相觑。 糁潭战斗居然要持续那么久? 雷暴嘿嘿笑着说道:“怎么样?吓到你们了吧?” 林俊骂道:“滚你地,不就是在水上呆几个月吗?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刁奇和刘鹏都沉默不语。 在水上呆几个月,当然不是大问题,当兵地在哪里呆不是呆?他们只是从这句话猜到了糁潭争夺战的残酷程度,很显然,这个地方现在成了兵家必争之地,鹰扬军要控制这里。淮西军也要控制这里。双方肯定要展开反复的争夺战,拉锯战。在反复的争夺中。人命将会流水般的消失,刚刚受伤未愈的鬼脸都,能不能承受住残酷战斗地压力?能不能在这次战斗中脱颖而出?那都是要命的问题啊!胜利谁都渴望,可是要想取得胜利,那就得付出代价,鬼脸都到底可以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一时间无言,雷暴也悄悄的走了。楼船依然顺流直下,一直来到了糁潭附近水面,才缓缓停下来。刁奇等人看着附近的江面,只看到到处都是蓝色地船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船只,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在糁潭这里,居然集中了这么多的船只,好像糁潭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上一样。雷暴又神秘兮兮的出现了,他向刁奇等人表示,鹰扬军水军六成以上的战船,都集中在这附近了,而且从镇海地区逆流而上的战船还没有到达,要不然,这里聚集的船只会更多。 林俊倒吸一口冷气说道:“看来这规模,比巴水左岸还要大。” 刘鹏点点头,神色冷峻的说道:“看来是要大干一场。” 这时候,传令兵上来通知,要他们全部到暴龙号战船集合,刘鼎召集他们开会。他们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糁潭附近的鹰扬军水军如此大阵仗,原来是刘鼎亲自指挥糁潭之战,忍不住都有些兴奋起来。当他们下到走舸上地时候,他们无意中看到,在江心的位置,有一个不大的小岛,周围全部都是洁白的沙滩,很多鹰扬军水军士兵,正在将大量的木料卸下船,江心岛上也有不少的鹰扬军士兵和民夫在忙碌,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在这个江心岛上修建军营来着。果然,看到他们注意着这个岛屿,雷暴说道:“那个江心岛叫做鹅心岛,平时都隐藏在水面以下,只有每年的十一月到明年的四月,才会露出水面一部分。大人下令在此修建军营,你们可想而知战斗持续地时间。” 刁奇等人都凝重地点点头。 修建军营,自然是要长期作战,鹰扬军水军不能长期固定在这里,他们还要应付别的地方吐蕃战事,但是在鹅心岛修建军营。意味着在四月份左右,就差不多要结束战斗了,否则军营就要被江水淹没。在这三个月地时间里,糁潭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战事,令人期待,也令人不安。小船靠近暴龙号,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龙歌、马跃等人。看来他们也是刚刚到达。 刘鹏着急的问道:“刘岱呢?” 龙歌回答:“他被送到了鹅心岛了,孙大夫正在给他针灸。” 孙大夫就是孙婧慈。听说是孙婧慈负责治疗刘岱,刘鹏这才放下心来。 当他们登上暴龙号地甲板时,刁奇等人都习惯性的看着北岸的糁潭,结果惊讶的发现,原本被淮西军占领的糁潭,竟然又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转头看着龙歌、马跃。好奇的说道:“是你们夺回来地?” 龙歌摇摇头,用手指着前面。 刘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刚好看到萧骞迪。 原来,刘鼎做出反击糁潭地决定以后,立刻带着鬼雨都战士乘船顺流而下。在黑夜中对糁潭发起了反击作战。当日张佶率军占领糁潭以后,只留下五百名士兵驻守,他认为鹰扬军既然主动放弃了糁潭,就不会回来了。结果就是这个思想害惨了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投入的还是刘鼎的亲兵。当萧骞迪带着凶悍的鬼雨都战士杀入糁潭的时候,他们还在梦乡里面,不少人在睡梦中就被杀死了,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地都不知道。最后统计战斗结果。四百九十八人的淮西军,一个都没有漏网,鬼雨都只有十几人受伤。 一击成功。 糁潭重新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 刘鹏和龙歌的关系也不错,眼珠子一转,低声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们拿下来地呢?” 龙歌也低声的说道:“兄弟,你这招激将法没有用,其实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没有打仗的机会,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你们的兵力能不能坚持到淮西军放弃糁潭为止。鬼雨都昨晚拿下糁潭。已经捅了马蜂窝。各方面前来攻击糁潭的淮西军,最快今晚就会到达。淮西军绝对不会让我们在他们的眼睛里放这个大一个沙子。这战斗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所以,兄弟,保重啊! 刘鹏缓缓的说道:“谢谢了,是我太轻率了。” 龙歌笑了笑,一行人联袂进入了暴龙号楼船的船舱,刘鼎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们地到来。李怡禾和艾飞雨也都在,显然是鹰扬军的最高首脑,全部都汇集在这里了。刁奇等人都静静的进入船舱,在甲板上就地坐下来。一会儿的功夫以后,其他参加糁潭作战的部队指挥官也先后来到,罡字营派来增援的,乃是屈飞韬和江沁翎两个旅帅,他们带来的两个旅,都是罡字营中战斗最强的,由此可见,糁潭这个铜豌豆,实在是太抢手了。大家分别了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这次难得的聚到了一起,都显得格外地兴奋。 李怡禾低声在刘鼎耳边说道:“大人,人都到齐了。” 刘鼎点点头,脸色冷峻地看着每个人,缓缓的说道:“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我们要准备做什么。我现在明确地告诉大家,我们要攻击糁潭,反复争夺糁潭,直到迫使淮西军完全放弃糁潭为止。” 微微顿了顿,刘鼎深沉的说道:“糁潭是个小地方,容纳不下很多人,但是战斗规模很大,持续时间会很长,各部队的牺牲可能也会很大,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从你们到下面的每个士兵,都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话不重,分量却很重。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鹰扬军和淮西军反复争夺糁潭,必然是两军拉锯的结果,比拼的不但是兵力,还有意志、决心和智慧,最后哪一方倒下,只有时间才能裁决。 飞营这次留在了蕲黄二州,鬼脸都成为了攻击糁潭的主力,其余的部队都是配合鬼脸都作战,使得鬼脸都的指挥官又是欣喜,又是紧张,刁奇激动的说道:“我们鬼脸都决不后退半步!”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这句话不够准确,该退的时候还是要退。” 刁奇疑惑的看着刘鼎。 刘鼎缓缓的说道:“敌人进攻的时候,我们稍作抵挡,马上撤退;敌人攻入糁潭以后,我们再发起反击。” 李怡禾补充说道:“这场战斗,主要是配合黑粉部队进行,要充满发挥他们炸药包的威力,我们的人数大大不如淮西军,必须使用一切的手段来消耗淮西军的兵力。糁潭的战斗,说到底,就是个拼消耗的过程,谁首先被拼光,谁就是失败者。”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能消耗的太多,相反的,淮西军的兵力很多,我们要尽可能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这就决定了我们的战术,必须非常的灵活,该进攻的时候进攻,该撤退的时候撤退,绝对不能乱来!在座的各位都是最勇敢的战士,面对敌人的进攻,绝对不会退缩,但是这场战斗,比拼的不单单是勇敢,还有意志,还有智慧。” 刁奇冷静的说道:“我们坚决执行命令!” 刘鼎点头说道:“糁潭的地方很小,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你将部队分成两拨,轮流驻防,其余的部队,全部都在鹅心岛上安营扎寨,轮流对糁潭进行攻击。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我们要在这个岛上与世隔绝几个月的时间。” 刁奇说道:“明白!” 李怡禾跟着详细的介绍了刘鼎的战斗安排。首先,所有参加攻击糁潭的部队,都在鹅心岛上驻扎,休养生息,同时对新兵展开基本的战斗训练。这次刘鼎抽调出来的兵力,大部分都是精锐,不过鬼脸都部队里面的新兵不少,必须争取在两个月的时间内让他们成为可以上战场的士兵。战场无情,每个新兵都必须接受严峻的考验。 其次,各部队都要认真学习如何配合黑粉部队作战。这次黑粉部队带来了大量的炸药包,他们将会被水军的楼船发射出去,帮助鹰扬军攻打糁潭。在防守糁潭的时候,这些炸药包同样可以发挥威力。除了炸药包意以外,黑粉部队还带来了大量的地雷,在鹰扬军夺回糁潭以后,马上埋设到糁潭北方的地里,防止淮西军靠近。如果淮西军强行靠近,这些地雷将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杀伤。 李怡禾还没有完全说完,洛羽就从门外进来,低声向刘鼎报告:“岸上发来消息,淮西军发动了反击。” 正文第256章你想怎么样?(1) 在刘鼎召集部下商讨作战方案的同时,淮西军已经出动了。 张佶接到糁潭重新被鹰扬军夺回的消息,正在庐江东南方一个叫做蜀山的地方驻扎,这里本来是淮西军和保信军接触的地带,当初淮西军在这里修建了一个军营,以便将保信军和鹰扬军隔离开来。当时的保信军节度使还是林度,有和鹰扬军联合的可能,淮西军不得不防着这一点。后来林度被手下囚禁,保信军彻底和鹰扬军脱离了关系,这个军营就渐渐的荒废了,只剩下两千多名淮西军驻扎,后来鹰扬军势力大盛,斥候几乎堵到了蜀山军营的门口,里面的两千多名淮西军连个屁都不敢放。然而,在这年前后,淮西军又开始大量的进驻蜀山军营,其主帅就是张佶。 蜀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小地方的名称。卢瑭呆在庐江,成为那里的山大王,张佶不想长时间的寄人篱下,天天向卢瑭请示汇报,于是主动率军离开了庐江,到荒凉的蜀山军营驻扎。卢瑭也不想张佶在庐江妨碍自己,于是爽快的答应了张佶的要求,还专门抽调大量民夫前来修葺这个军营。后来淮西军南下黄州,庐江的淮西军决定攻略桐城,这个军营就成了庐江之外淮西军兵力最强盛的地方。 当时是凌晨时分,张佶正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做运动。这两个女人都是从庐州那边送来的,都是官宦女子,雍容高贵,很对张佶的胃口,令他流连忘返。淮西军的将领,多半都是从草莽出身,平时奸淫掳掠,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出身高贵的女人,只要捏着他们的亲属。这些女人就不得不接受他们的欺辱,其中的味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是,就在卢瑭正在高潮地时候。麾下小帅苗涛紧急求见,向他报告了糁潭陷落的消息。张佶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的满腔欲望,全部都化为乌有,眼前的两个美女,顿时也变得恶心起来。也许是觉得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张佶居然忘记自己身上没有穿衣服。就从被窝里直接站了起来。两个女人地身上也没有穿衣服,苗涛色迷迷的目光,就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在淮西军里面,这是常有的事情,张佶也不觉得有什么。苗涛自己咽了两口口水,也识趣的收回了目光。 “!鹰扬军欺人太甚!”张佶骂了句很文明的话。 “大帅,此事不容忽视啊!”苗涛低声地说道,脸色显然不是很好。 张佶从两个女人身上跳下来,随便穿了件衣服,躺在欢乐椅上。冷冷的说道:“说说具体的情况。” 苗涛再次偷看着那两个女人,悄悄的咽了咽口水,进一步描述了具体情况:“消息是刚刚送来的。我们有个斥候,在糁潭的外面侦察,结果无意中发现,糁潭居然换上了鹰扬军的旗帜,他急忙过去一看,马上遭到了鹰扬军的攻击。他见机不妙,急忙跑了回来……” 其实也没有多少具体情况,因为这个淮西军斥候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糁潭,更没有机会进入糁潭,总之是糁潭被鹰扬军重新夺回,原来驻守在那里的淮西军守军,没有任何的回应,看来已经是全军覆没。苗涛在接到报告以后,立刻派人到糁潭附近去核实。结果半路上被鹰扬军地斥候干掉了。他现在都还没有接到报告。 当日拿下糁潭以后,张佶并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会杀回来。居然重新将糁潭又抢了回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让人非常的难受。好大一会儿以后,张佶才慢慢的消化了这个信息,越想越觉得愤怒,越想越觉得鹰扬军可恶,好像是当面打了自己一巴掌似地,太不给面子了。 天色微微亮。隐约有寒意。寒风不断地从门外吹掠而过。张佶思索着如何消灭这些可恶地鹰扬军。他们居然敢触碰我张佶地霉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在庐江三人组里面。卢瑭被分到了桐城。张佶被分到了糁潭。刘建锋则被分到了最危险地枞阳。张佶一直以来都觉得糁潭是最安全地。鹰扬军走了就不会回来。可是他们偏偏回来了。回来就回去。也没有什么特别地。重新将他们撵走就是了。然而。从鹰扬军地动作来看。这次似乎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倒要好好地筹谋筹谋。搞清楚情况再说。 忽然间。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地马蹄声。似乎是有数十匹战马滚滚而来。 苗涛到屋外看了看。转了回来。脸色有些怪异。低声说道:“是卢大帅来了。” 张佶脸色微微一变。急忙站了起来。却没有叫屋里地两个女人离开。他走到门外一看。紧急赶来地。果然是卢瑭。张佶地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随即对苗涛打了个眼色。苗涛心神领会。悄悄地离开了。张佶站在那里。脸色保持着平静。内心却是在七上八下。推测着卢瑭是不是来为难自己。直到看清楚卢瑭带来地。只有自己地四十名亲兵。张佶这才完全地放下心来。 在庐江地淮西军三人组里面。卢瑭是首要人物。他是秦宗权地亲戚。自然要受到秦宗权额外地器重。庐江老大地位置非他莫属。张佶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和卢瑭争抢老大地位置。还积极支持卢瑭从秦宗权那里谋取更多地权利。两人地关系到也融洽。可是。卢瑭这样飞奔前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从庐江飞马赶到蜀山。起码需要一个时辰地时间。难道卢瑭居然提前得到了糁潭陷落地消息?更要命地是。这说明卢瑭是天还没有亮就从庐江出发了。他也是好色地人。身边搜集了几十名地艳丽女子。每天晚上都要开无遮大会。如果没有天大地事情。怎么可能舍得天还没有亮就起床? 张佶和卢瑭打个招呼以后。勉强笑着说道:“小小事情。怎么惊动了你?有什么事情通知我到庐江去不就行了?” 卢瑭惊讶的说道:“小小事情?你以为是小小事情?” 张佶听到卢瑭的口气不对,内心里隐约感觉不好。难道卢瑭居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他也不担心,卢瑭只带来了四十名亲兵,要是惹怒了他,他就将卢瑭一刀砍死埋在粪坑里。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宣布和淮西军脱离关系,投降朝廷。这种事情,在乱世中最平常不过了。当然,这种心思表面上是不会显露出来的,只是冷静的说道:“我会处理好地。” 卢瑭惊喜的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想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本来想要天亮以后才来找你的,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忙忙爬起来,就来找你来着。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你和我一定要好好的合计合计,看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最完美地。” 张佶觉得卢瑭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可是一时间也猜测不到他的意思,只好艰涩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我会出动大军,将它夺回来!“ 卢瑭越发惊讶,冷冷的看着他。忽然很茫然的说道:“你夺回哪里?“ 张佶有点恼怒的说道:“不是糁潭吗?” 卢瑭摇头说道:“糁潭?那是你地事情……我就说你怎么这个样子呢?原来是糁潭的事情。我是来告诉你,陛下二月初就会到达庐江,我们要想办法将他接待好。你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 张佶微微一怔,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用力握了握拳头。 妈的。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卢瑭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关切的说道:“糁潭怎么了?出事了?” 张佶后悔自己是乌鸦嘴,透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可是事情无法挽回,这时候也只好生硬的说道:“狡猾的鹰扬军,当日主动撤退,我一时大意,只留下五百人驻守,结果昨晚鹰扬军突然杀个回马枪。将糁潭重新占领了。” 卢瑭诧异的说道:“鹰扬军居然又杀了回来?” 张佶脸色阴沉说道:“你放心。我马上将它再夺回来。我保证,这次鹰扬军被杀跑以后。休想再有机会跑回来。” 卢瑭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糁潭是张佶亲手处理的事情,他这时候没有必要详细过问。张佶是支持他地,他不能将对方束缚的太死,那样反而不美了。想了想,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要不要帮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调集一些兵力。” 张佶想了想,摇摇头说道:“等我搞清楚状况再说。鹰扬军敢跟我们抢夺糁潭,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分本事。” 卢瑭和张佶地关系不错,两人毕竟联手干掉了颜觉郦,卢瑭又是秦宗权的亲戚,张佶有自知之明,不和他争权,还积极扶持他弥补五虎上将的空缺,卢瑭也刚好想拉拢他壮大自己的实力,两人暂时的确是处于蜜月期间。糁潭失陷,卢瑭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张佶既然表示自己会抢回来,那就等他抢回来再说。卢瑭点点头,说道:“陛下到达庐江这件事,你好好斟酌一下,看我们还有什么要准备地。总之,这件事情万万不能办砸了。你要是有什么好建议,随时派人报告我。” 张佶点点头,深沉的说道:“放心吧,我会关注这件事的。” 卢瑭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径直走了。 张佶回头看着两个赤裸的女子,越发显得思绪混乱,忽然大吼一声:“滚!” 两个可怜的女人急忙仓皇退开。 张佶重新躺在欢乐椅上,眉头紧锁,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糁潭两字,然后又是秦宗权三个字。 鹰扬军夺回糁潭,固然不是好消息,他张佶感觉很丢了面子,可是秦宗权二月初到达庐江,更不是好消息,甚至可能是个会要命的消息。卢瑭是秦宗权的亲戚,只看到秦宗权到来庐江的好处,却没有想到自己极可能因此而丧命。秦宗权透露自己二月初到达庐江,意思当然不是他来指挥桐城战斗。而是告诉庐江的三个人,在他到达庐江之前,最好是将桐城拿下来,作为见面地礼物。否则,你们三个就等着挨板子吧。 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攻克糁潭是攻克桐城地重要组成部分,现在偏偏是这个重要组成部分居然又出了问题。张佶冷静下来以后,马上叫人进来,仔细探查有关糁潭陷落的情况。他身边地军官。被他骂了一通,狼狈不堪地退出去了。但是,一直到中午时分,依然没有准确的消息送来。张佶得到的报告是,鹰扬军的斥候非常地活跃,淮西军派出去的探子,不得不常常和鹰扬军的斥候战斗,经常是无声无息的永远消失在原野之上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都没有情报,事实上。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很多,却非常的凌乱,看起来没有丝毫地头绪。而且很多还是道听途说的消息,前后两条消息,往往是自相矛盾的,这说明鹰扬军袭击糁潭的情况,的确是非常的混乱,同时也说明鹰扬军的斥候。加强了对淮西军斥候的猎杀,才会使得淮西军的斥候,无法准确的探查到有价值地情报。鹰扬军的斥候突然由弱变强,只说明了一件事情,就是他们已经从蕲黄二州杀回来了。 申丛留下的一屁股屎,现在都背在了庐江地身上。这个申丛,可以说是淮西军最老资格的将领了,却被个毛头小伙打得屁滚尿流,秦宗权这次肯定饶不了他。驻守糁潭的五百名淮西军。居然一个都没有逃出来。说明鹰扬军的战斗力非常的强悍,极有可能是从西面蕲黄二州调回来的部队。鹰扬军到底谁是指挥官。到底是什么部队,战斗力如此地强悍呢? 不管了,只要你敢来,我就敢将你重新撵下长江去。 情报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准确的信息,时间不能这样白白的浪费掉了。 张佶快速站起来,大声叫道:“通知所有的小帅,都到我这里集合!” 传令兵急忙飞奔而去。一会儿的功夫,总共四个小帅就到齐了。 张佶直接指挥的部队,有上万人之多,这只是有战斗能力的人,而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可能也有上万人之多,他们大部分都是六十人以上的老人,十岁以下地儿童,还有大量地妇女。为了增强庐江的兵力,秦宗权下令在寿州等地大量搜刮壮丁,上到六十岁,下到十岁地,只要是能拿得起武器的人,全部都驱逐上了战场,而其他人,也全部驱赶到军队里面去,老人儿童都拿来当做军粮,妇女则在接受凌辱以后,也被当做军粮。 淮西军的疯狂行为,制造了大量的难民。大量的难民纷纷涌向庐江等地,当地的保信军头子贝礼翊慑于淮西军的威慑,又将这些难民驱赶了回来,于是淮西军杀掉一半,以作震慑,将另外一半都纳入自己的队伍,因此军队数量极度膨胀,人头数要比以前增加了几倍,只是真正的战斗力有没有增加,甚至是下降,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我们丢失了糁潭。”张佶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的部下,满脸的杀气腾腾。 四个小帅都提前得到了信息,并不觉得意外,他们都静静的等待着张佶的下文。 “我们必须在今天夺回来。”果然,张佶凶狠的扫了每个人一眼,浑身杀气的说道四个小帅自然没有意见。 糁潭丢失了,当然要拿回来。 鹰扬军如此嚣张,他们也觉得面子上不好看。 “魏春,你打头阵!”张佶指着最彪悍的淮西军小帅说道。 “明白!”魏春朗声说道。 “倪震!你排第二!”张佶又说道。 “明白!”倪震说道。 “苗涛、闾丘锦,你们跟着我。”张佶说道。 “明白!”苗涛和闾丘锦齐声回答。 “全军马上准备,巳时之前必须出发!”张佶说干就干,只给了部队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明白!”四个小帅齐声回答。 一声令下,整个淮西军蜀山大营,马上鸡飞狗跳起来,准备着进攻糁潭。因为现在还是大清早,好多淮西军都还没有睡醒,听到这个命令。都满腹的疑问,之前不是已经攻克糁潭了吗?怎么又要去攻打糁潭?听说糁潭居然被鹰扬军抢回去了,几乎每个淮西军士兵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糁潭被抢回去了?” “啊?谁说的?怎么回事?” “糁潭不是有我们的人驻守吗?” “鹰扬军是从哪里出现的?” 不断有淮西军士兵发出乱糟糟的疑问,他们提出的问题。任何一个淮西军军官都解答不了。他们只能用武力胁迫每个士兵,让他们乖乖的按照命令行事。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有好几个淮西军士兵受到了责罚。魏春为人最为凶狠,喜欢杀戮,连续杀了好几个士兵。最终,参与进攻糁潭地淮西军士兵,带着满腔的疑问。踏上了前往糁潭的道路。 蜀山大营距离糁潭只有半天的路程,正常行军只需要两个时辰,如果是急行军地话,只要一个时辰。张佶原来的命令是正常行军,后来又改成急行军,命令部队尽快赶到糁潭。果然,淮西军的前锋部队,很快就看到飘荡在糁潭上空的鹰扬军旗帜了,的的确确,糁潭是重新被鹰扬军抢了回去了。可是。站在糁潭的外面看着这座神秘兮兮地小城镇,却看不到鹰扬军的任何动静,除了那面孤零零的旗帜。和之前淮西军占领这里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打头阵的淮西军小帅魏春看着糁潭,刷的一声拔出长刀,大声叫道:“目标就在眼前!冲!” 所有的淮西军,都撒开脚丫往前冲,幻想着自己可以第一个冲入糁潭。当天那些第一个冲入糁潭的淮西军士兵。当然没有做成小帅,因为有好几拨人同时冲了进去,谁也不肯承认对方是在自己之前进去的,这个小帅地位置,也就无法兑现,不过张佶还是基本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最先杀入糁潭的一百名淮西军士兵,都分到了大量地金钱,还有女人和官职。使得其他的淮西军眼红不已。现在立功的机会又来了。他们当然不能错过了。 只有部分精明的淮西军,内心里还有那天攻击糁潭留下的阴影。他们非常明白冲得最快死得也最快的道理,因此悄悄地缩在了后面。他们是吃过亏的,对于和鹰扬军的战斗,可没有其他人那么乐观。前面的糁潭,看起来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然而,就是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们内心里更加感觉到不安。 果然,只听到前面轰隆隆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淋淋的肢体,甚至直接飞到了几十丈之外。在爆炸波及范围内地淮西军,也全部都被推倒在地上,远处地淮西军,也被炸得灰头土脸,眼前一片的模糊。这自然是明礼夏他们埋设地地雷再次爆炸了。这些地雷都是用小水缸那么大的陶罐装满了黑火药埋藏在地下的,每个里面都装了上百斤的火药,尽管黑火药的威力不如人意,可是分量足够,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因为有之前的阴影,淮西军的进攻速度,马上停止了下来。他们都非常担心自己只要向前埋上一步,就会踏到这种古怪的东西。前几天进攻糁潭的时候,淮西军就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以致战斗结束以后,所有的淮西军都对这种东西噤若寒蝉,觉得这东西简直是直接通往地狱的通道,还有人形象的描述,这绝对是被鹰扬军封印在底下的恶魔,结果被淮西军释放出来了,于是大开杀戒,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谣言总是传播的很快的,尤其是带有神话色彩的谣言,不久以后,整个淮西军都知道了鹰扬军懂得封印上古恶魔,如果将它们释放出来,绝对是死无全尸的结果。在惊慌之下,有些淮西军士兵拿来了无所不能的扫把,当初他们就是用这种扫把扫除了鹰扬军的妖魔鬼怪,现在他们又要重新祭出这道法宝了。为了增加扫把的威力,还有人在上面撒了童子尿。然而。他们的虔诚,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当几十名淮西军士兵拿着扫把滚动前进的时候,轰隆隆的又是连串的巨响。在一团团地火光中,那些神奇的扫把,还有握着神奇扫把的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飞到了天上。 被炸得哭爹喊娘的淮西军士兵,终于绝望了。他们和糁潭之间,只有不到两百丈地距离,平时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杀过去了。可是现在,却成了天堑。其实,前面的土地还是比较完整的,尽管还到处残留着上次战斗的痕迹,可是中间并没有任何的障碍。淮西军士兵无奈的看着前面,他们实在看不出来,不知道这些可怕的东西到底是埋藏在哪里。有些紫焰都士兵比较强悍,试探着趴着前进,结果最后还是被扎地粉身碎骨。这些可怕的东西在淮西军看来,是专门对付最勇敢的人的。紫焰都最勇敢,他们死得就最快。相反的,那些龟缩在后面的淮西军。基本都毫发无损。 魏春也无可奈何,只好命令部队暂时停止前进,然后命令一个军官统计了伤亡数字,送来给张佶,等候他的决定。张佶很快收到了魏春送来的伤亡数字,这么一瞬间。竟然有四百人没有了,他心中那个火啊,简直恨不得一脚将魏春踢到了前面的空地去。他一下子将伤亡数字扔掉,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糁潭!告诉魏春!马上给我夺回来!” 那个军官狼狈而去。 魏春无奈,只好强迫士兵们继续往上涌,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地,鹰扬军埋设好的地雷,接二连三的爆炸。将一群群地淮西军士兵。全部都送上了半天。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最勇敢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伤亡自然也最大。有些紫焰都士兵被炸得浑身伤痕累累的,实在是惨不忍睹,却还不断气,他们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身边地人,希望身边的人可以尽早的结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同伴只好背转脸,抬手就是一刀,满足他们的要求。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的响起,淮西军的伤亡数字简直是在直线地往上冒,前面地空地上血淋淋的,到处都是残缺地人员肢体,这片土地本来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爆炸扬起的巨大灰尘,将红色的尘土纷纷洒洒的飘扬起来,将淮西军士兵的眼前变得一片的鲜红。一股股的黑烟随风飘荡,好像是地狱里冒出来的幽灵,更增现场诡异的气氛。 淮西军冲在最前面的,多半都是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地雷持续不断的爆炸,这些人的损失非常大,魏春手下的紫焰都几乎伤亡殆尽。他只好无奈的再次向魏春报告这个情况。张佶正要骂人,猛然意识过来了,紫焰都不能这样浪费,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有大把的人可以代替紫焰都去送死的。 “来人,将那些人笋都拉上来,将他们送到前面去!”张佶大声呼叫。 他下令将紫焰都全部撤回来,将后面的百姓都推到前面去,这些人逗留在淮西军队伍里面的唯一用处,就是作为淮西军的干粮,因此称之为人笋。留着他们在后面也是死,不如直接送到前面去。在淮西军的驱迫下,几千名老百姓被全部推到了前面的空地去,淮西军在后面用弓箭迫使他们前进。于是,一幕幕的惨剧就发生了。 轰隆隆…… 地雷依然持续不断的爆炸,将任何试图进入这片区域的人全部炸得粉碎,那些老百姓在淮西军的虐待下,早就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念头,这时候反而好像得到了解脱一样,麻木不仁的向着前面迈步,知道自己被炸死为止。目的这一切,就算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淮西军士兵,也都不忍心再看,纷纷掉转了脸。 张佶脸上却露出了残酷的冷笑,深深为自己的计划感觉到满意,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换紫焰都的性命,实在是太值得了。鹰扬军你们有什么本事,就继续使用出来吧,我们手中还有几万名的百姓,在寿州、庐州等地,淮西军还可以征集到几十万的百姓,有的是人命,有的是炮灰,你们就等着吧。 目睹淮西军用百姓开路,令狐翼愤怒的骂道:“这个人渣! 驻守在糁潭里面的,有鹰扬军鬼脸都的二百五十人,刚好是一个旅的兵力,和鬼雨都的两百人。刘鼎将鬼雨都分成了三组,萧骞迪和卫京幸是一组,藏勒昭和秦迈是一组,令狐翼和屠雷是一组,每组都是两个小队,总共是两百人。鬼脸都率先驻守糁潭的,就是刘鹏带来的乙旅,鬼雨都则是令狐翼和屠雷,总体负责的则是令狐翼。 看到淮西军用百姓来引爆地雷,其他的鹰扬军战士也是十分的愤怒,淮西军果然是没有丝毫的人性,偏偏黑粉部队设计的这些东西,可不能分辨上面的人到底是淮西军还是普通的百姓,只要绊倒了引线,就会引爆,将周围地区的人全部都送入地狱轮回。但愿这些可怜的人,在轮回之后,可以生活在一个安静和平的世界,远离战争和死亡。 轰隆隆…… 一团团的火光,一声声的巨响,在糁潭的外面持续不断的响起来,黑粉部队埋藏的地雷,一个接一个被引爆,对后面的淮西军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终于,淮西军成功的通过了这片地雷阵,那些被驱赶上去的老百姓,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人还在盲目的向前冲。他们距离糁潭的围墙,只有不到三十丈的距离。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了鹰扬军的踪影,他们正蹲在围墙的背后,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 魏春大大的嘘了一口气,立刻下令后面的淮西军蜂拥而上。没有了地雷阵的威胁,淮西军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呐喊着冲向糁潭。在他们看来,只要通过了这片恐怖的区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淮西军发挥的舞台了。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他们不会想到,在糁潭的核心阵地里面,还有更恐怖的武器在等待着他们。 “放!” 明礼夏冷峻的喝道。 八台投石机同时抛掷出炸药包,准确的送到淮西军的上空。 魏春看到了天空中旋转的黑影,还以为是淮西军发射出来的石块,这样的石块威力不免小了一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当黑影落地的时候,他才敏捷的向旁边跳开,黑影刚好落在他的脚边。魏春轻蔑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结果发现落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巨石,而是一个暗黑色的包裹,落地以后,半个包裹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面。 正文第257章你想怎么样?(2) 魏春诧异的看着这个包裹,发现还有条小尾巴在不断的绽放着火光,火光十分绚丽,似乎有种令人目光迷离的感觉。周围本来是非常嘈杂的,可是魏春却觉得自己耳中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脑海中只有这小小的燃烧的火光。忽然间,火光消失了,魏春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惆怅,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轰隆隆…… 一阵耀眼的火光在魏春的身边迸射而出,魏春整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他身边的亲兵,也全部掀翻在地上,兵器旗帜散落一地。一股巨大的烟柱腾空升起,在天空中凝结成好像骷髅的形状。被黑烟笼罩的淮西军士兵,要么是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勉强还能站着的,也是拼命的咳嗽不已。更多人的人却是在发呆,良久才发愣的看着黑沉沉的天空,不知道那些黑点什么时候又会落下来。 紧跟着,在其他区域,七个炸药包同时爆炸了。连串的火光,持续不断的巨响,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炸得人仰马翻。拥挤在围墙外面的淮西军,人员本来是非常密集的,他们吸取了上次攻打糁潭的教训,一早就准备好了盾牌墙,坚决不给鹰扬军任何放箭的机会。可是,炸药包的冲击威力,却不是盾牌可以阻挡的,甚至大量盾牌的存在,还加强了冲击波的威力,被气浪冲得到处飞舞的盾牌,本身就是非常恐怖的武器,碰上就死,挨上即亡。 炸药包爆炸引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旋涡中的淮西军,要么消失不见,要么分散了流落在地上,长矛被炸得断裂,军旗被气浪撕开,盾牌到处飞舞。横刀飞上了半天上。无数的淮西军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强烈的气浪给推倒了,后面的淮西军还没有明白过来,被后面急于立功的人簇拥着。依然奋不顾身的扑上来。 “放!” 不等淮西军反应过来,明礼夏再次发出了命令。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地落在淮西军的密集队伍里面。 轰隆隆…… 连串的耀眼火光,震耳欲聋的巨响,浓郁地黑烟,将淮西军完全笼罩起来,原本密集的淮西军队伍。顿时变得稀松起来。处于炸药包波及范围的淮西军,都惨叫着倒地,就算没有倒地的,也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无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动作,更不要说翻越围墙,突入糁潭里面了。 张佶在后面看到这一切,只觉得目瞪口呆,淮西军的歪门邪道。不但可以隐藏在地里,还可以从天空中降落下来,实在是太可不思议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找到了对付眼前危机地办法。这种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却知道,这肯定是用霹雳车之类的武器投放出来的,要对付这种武器,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消灭对方的霹雳车。 “冲!” “往前冲!” “冲到里面去!” 张佶举着长剑。厉声呼叫着。喝令自己地士兵不顾代价地向前冲。 有一部分极度骁勇地紫焰都士兵。在黑烟中迫近了围墙。他们快速地搭建成人梯。试图翻过两丈高地围墙。 “放!” 令狐翼冷峻地喝道。 围墙后面的鹰扬军战士早就严阵以待,箭镞全部都扣到了拉开的弓弦上,轻轻一松手,连串地箭镞就呼啸而去。 嗖嗖嗖! 噗噗噗! 连串的声音传来,靠近围墙的淮西军成片的倒下。 无论紫焰都士兵的甲胄质量多么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想要避过精钢箭头地杀伤,基本是不可能的。何况此刻在围墙后面放箭的,还是最骁悍的鹰扬军鬼雨都战士。本来就被炸药包炸得有点昏头转向的淮西军,连续有几波漏网之鱼冲上来,都被令狐翼他们冷静的解决了。 “放!” 明礼夏再次喝道。 又是八个炸药包被抛射出去,准确的落在淮西军人潮最密集的地方。由于前面的士兵被挡住,后面地士兵却被张佶吆喝着驱赶上来,使得淮西军在距离围墙大概三十丈地地方,出现了非常密集的人群。连续不断地炸药包,就是落在了这个区域。由于炸药包的形状有些诧异,重量也不一定很准确,在天空中翻滚的路线都不相同,因此,它们的落点是随时变化的,令下面的淮西军痛苦不堪,根本不知道这些可恶的黑色包裹,到底会落在哪里,就算要躲藏,也不知道往哪里躲。 随着炸药包的连续爆炸,大量的淮西军倒下,造就了无数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前面的淮西军不要命的向前冲,后面涌上来的淮西军却下意识的收住了脚步,使得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明显出现了人员的空档,前面只有两三百名淮西军冲了上来,后面的淮西军却被隔开在炸药包的控制线之外。 令狐翼马上抓住这个机会,下令奋力放箭。 鬼雨都战士射出去的箭镞,都十分的凶悍,只要是被射中的,基本没有还站着的机会。 然而,战场上,什么样的奇迹都会发生,在炸药包和箭镞的双重打击下,居然还有二十多个紫焰都士兵成功的翻过了围墙,挥舞着横刀向他们扑过来。他们浑身都是焦黑焦黑的,不少人的武器都只剩下了半截,可见他们的遭遇。然而,在极度的欲望刺激下,他们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屠雷等人迅速冲上来,奋力反击。 呼! 屠雷挥舞着虎头墨麟刀,上去就是一刀,将冲得最快的那么淮西军士兵一刀两断。 那些冲上来的淮西军紫焰都士兵也不示弱,同样回敬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刀锋,有两个鬼脸都士兵当即倒地身亡。 屠雷瞄准了那个最凶悍的淮西军士兵,斜刺里冲了出去。 那个淮西军士兵同时意识到屠雷的威胁,马上回身横刀,向着屠雷刺过来。 屠雷反手抽刀。向上一挑。 砰! 兵器互相撞击,发出耀眼的火光。 那个淮西军士兵的横刀,被屠雷凌空抽到了天空上。 屠雷一脚蹬在对方的胸膛上,但是对方居然一个铁板桥。居然避过了这一劫,而且,他在地上打滚地时候,还顺手拿到了一根长矛,挡在自己的面前,防止屠雷继续追杀。可是他只注意到了面前的屠雷,没想到背后有人靠近。一个鬼雨都战士从他背后无声无息的出现。一刀刺入了他地背心,跟着一转手腕,缅铁弯刀在对方的心窝里打转,这个凶悍的淮西军士兵,眼睛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他身边的一个淮西军,向着屠雷掷出了长矛,想要挽救自己的同伴,屠雷急忙一侧身,避过了来袭地长矛。他背后的一个鬼脸都战士猝不及防,被长矛刺中了脖子的位置上,鲜血狂喷。顿时惨叫着倒下。那个淮西军还要冲上来和屠雷搏杀,背后已经挨了一刀,原来,又有一个鬼脸都战士蓦然出现,结束了他的性命。 糁潭里面的地形,还是有点复杂的。这些蓦然冲进来的淮西军,被刚才的炸药包熏得两眼发黑,有个别人的听力还严重受损,根本听不到来自背后的声音,结果遭受了暗算。有个淮西军士兵杀红了眼,居然将自己地同伴给杀了,最后自己也死于自己同伴的刀下。 然而,紫焰都战士毕竟凶悍,他们虽然在外面遭受了无数的苦难。这时候只想着杀死鹰扬军为自己报仇雪恨。他们在围墙地里面,依然捍卫了紫焰都悍不畏死的本色。刘鼎亲手训练出来的鬼雨都。面对他们自然不会吃亏,可是鬼脸都的战士就有点困难了。好大一会儿,屠雷他们才将这二十多个紫焰都清理干净,鬼脸都牺牲了十三个战士,还有二十多人人负伤,鬼雨都也有五个伤亡。伤员很快被抬走,牺牲者的遗体也被抬走。 该撤退的时候还是要撤退,不能给淮西军留下任何地东西,这是刘鼎给令狐翼他们的基本方针。因此,有伤员必须尽快的送走,在每台投石机的下面,也都安放有炸药包,如果糁潭失守,马上将投石机炸毁,然后撤退。外面涌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令狐翼命令一个战士赶到岸边,通知战船靠岸,准备撤退。 在这期间,明礼夏又抛射出了数十个炸药包,给淮西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令狐翼等人也射出了十多轮的箭镞,在围墙的外面,留下了淮西军层层叠叠的尸体。可是淮西军最后还是涌到了糁潭地前面来,不少人开始搭建人梯,成功地翻越本来就不高的围墙。面对面地肉搏,伤亡比例是很接近的,鹰扬军承受不起这样的伤亡,必须立刻撤离。 “准备撤!”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 明礼夏等人立刻收拾东西,然后引燃了投石机下面捆绑着的炸药包,率先撤退。 随后,刘鹏指挥鬼脸都战士撤退,将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鹰扬军的旗帜也被拿下来带走。 最后撤退的才是鬼雨都战士,令狐翼亲自带着三十名弓箭手断后。 淮西军的追击速度并不是很快,令狐翼他们成功的撤到了岸边。船只早就在岸边等候着,黑粉部队率先上船,然后依次是鬼脸都,鬼雨都。狐翼最后一个上船,船只缓缓的离开岸边,驻守糁潭的鹰扬军全部安然撤退。令狐翼站在船头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翻墙进来的淮西军,可能是觉得鹰扬军撤退的太快,还以为鹰扬军在里面布置了什么陷阱,小心翼翼的搜索着,生怕地上或者天上又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直到发现鹰扬军已经坐船离开,淮西军这才相信鹰扬军的确是撤退了,他们迫不及待的换上淮西军的旗帜,表明他们成功的攻克了糁潭。八台投石机是他们最大的战利品,不少的淮西军都簇拥在投石机的周围,抢着叫嚷这是自己缴获地。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投石机下面的乱石堆中。有一丝丝的黑烟冒出来。 “咦?这里怎么会冒烟?”好大一会儿以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空气中似乎漂浮着呛人的味道,仔细一看。原来是从投石机地下面发出来的。投石机的底座需要大量的岩石固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岩石,中间有些小孔,黑烟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有些淮西军搬开石块,想要察看究竟。 轰隆隆…… 就在这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投石机地周围顿时变成了一片空白。 后面进来糁潭的淮西军。惊讶的看到,原本聚集在投石机周围的数百名淮西军,好像睡着了一样,全部躺在了地上,而在中间的区域,则有八个大小不等的空白地带,在这片空白地带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一片的空白,连泥土都是干净的。可是在它的周围。那就惨不忍睹了。那些压着炸药包地石块,在炸药包爆炸的时候,自然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周围地淮西军,相当部分人都被这些石块击碎了,散落的肉块、内脏、衣服,几乎布满了方圆五十丈的地方,令人不敢踏进半步。 升腾而起的浓烟,在天空中互相交错。就如同是勒紧的绳索,顿时将淮西军胜利后的喜悦,全部都凝结成无言地恐惧。鹰扬军即使再次放弃了糁潭,依然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令他们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幸好,在这一声的巨响以后,糁潭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当然,淮西军也没有在糁潭里面找到任何可以值得夸耀的物品---鹰扬军已经将这里任何可以搬走的东西,都全部搬走了。 张佶接到前面的消息。立刻骑马赶到了糁潭。看到淮西军的大旗在糁潭地上空飘扬,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些鹰扬军。实在是太可恶了,淮西军总算叫他们知道了厉害。他带着亲兵入城去,果然,糁潭已经被鹰扬军全部占领,没有哪个角落还有鹰扬军的踪影。他赶到岸边,远远地看到鹰扬军的战船正在离开。 看着仓皇逃窜的鹰扬军,张佶冷冷的在内心里说道:“鹰扬军,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看你还敢不敢回来。” 后面进入糁潭的淮西军,也在习惯性的寻找着人任何可以掠夺的物品,可惜他们很快失望的发现,糁潭没有任何值得抢掠的东西,鹰扬军撤退的很快,连尸体都全部带走了。鹰扬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根本没有来过这里。可是地上大量的淮西军尸体,却又在清晰的表明,鹰扬军的确在这里出现过,而且还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张佶对这样的战果当然也不满意,一个鹰扬军都没有抓到,甚至连一具鹰扬军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他实在无法向卢瑭报告,他自己也很难相信这样的战果。不过,只要占领了糁潭,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鹰扬军突袭糁潭的小事情,也可以永远不用在秦宗权的面前提起来了。 “来人,向庐江报告,成功占领糁潭。”张佶面无表情的说道。 糁潭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娱乐,又是前线,地方又窄,最多只能驻扎五百人的兵力。拿下糁潭以后,张佶随即又率军回到了蜀山。他将驻守糁潭的任务,交给了淮西军小帅苗涛。张佶这次再也不敢打包票,鹰扬军会不会再次发起反击,因此,他给苗涛留下了两千名士兵,将整个糁潭的角角落落都驻扎满了。 “如果鹰扬军反击,你只需要坚持两个时辰。”张佶叮嘱苗涛。 蜀山军营距离糁潭很近,只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张佶相信只要糁潭受到袭击,蜀山军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他甚至为此专门制定了一个计划,如果鹰扬军发起反击,淮西军是否可以故意诱敌深入,将鹰扬军骗上岸来,然后一举歼灭,一劳永逸,以后就不用天天被鹰扬军袭扰了。 吸取了上次被鹰扬军反击的教训,苗涛显得非常的谨慎。张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前半夜。在后半夜的时间里,苗涛显得非常的小心,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只看到江面上点点灯光。那都是鹰扬军的战船在游弋,不过,快要天亮的时候,这些鹰扬军地战船就全部消失了。有些淮西军天真的希望,鹰扬军是真的撤走了,永远都不要回来。 似乎是这些天真士兵的祈祷起到了一定地作用,当天晚上。第二天白天,淮西军都没有动静,江面上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鹰扬军战船。江风冲江面上吹来,清风拂面,明显带着春天的气息。江水似乎也变得绿油油的,格外的温柔和美丽。劳累了两天的苗涛终于忍不住了,在傍晚的时候跑去睡觉了,吩咐卫兵在后半夜将他叫醒。根据他地推测,鹰扬军应该是后半夜才会发起进攻的。 但是,他刚刚入睡不久。卫兵就将他叫醒了。苗涛头大如斗的爬起来,感觉自己两眼发黑,脚步轻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偏偏还要到岸边去盯着鹰扬军的动作。他在内心里将鹰扬军的每个人都问候了祖宗十八代,最后还是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鹰扬军的挑战。他刚刚走出营帐,斥候队长就神色匆匆的赶来了。 “小帅,敌人进攻上来了。”斥候队长急忙报告。 苗涛其实就在岸边的码头附近。转几个弯就能够看到江面的动静。他吃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站在岸边看着漆黑的江面。果然,只看到江面上通明,好几艘鹰扬军的大船正在缓缓地靠过来。这些楼船全部都点着火把,将周围照耀的如同白昼一样。这分明是在向糁潭的淮西军示威,我们鹰扬军又杀回来了。 苗涛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戏弄了一样,忍不住有点冒火,这鹰扬军明火执仗的前来攻打糁潭,实在是太不给淮西军面子。他衡量着鹰扬军大船上装载的鹰扬军兵力。估摸着也就是千余人左右。只要自己足够狠毒。完全可以在对方登岸的时候,就将他们全部撵下江水里面。因此。他狠狠地喝道:“大家都集中到滩头,” 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兵力增加到了两千人,这时候集中到了江边,威势还是非常可观的。张佶的意思,是苗涛只要能守住两个时辰,蜀山大营的援军马上就会赶到,这对于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鼓舞,毕竟,驻守糁潭的淮西军从上到下,对于坚守两个时辰,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黑暗中,两千名淮西军士兵严阵以待,只等着鹰扬军上岸地时候,就给他们当头一棒。然而,接下来地情况,却令他们有点大失所望,原本集中起来的精力,也在快速地消退,他们看到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靠近岸边,但是却始终没有靠到岸上,而是将侧舷对准了他们,船上也看不到鹰扬军战士在集结列队,反而是鹰扬军的水手们在忙碌的准备着投石机。 “他们在搞什么?”苗涛皱眉问自己。 也许是鹰扬军准备对糁潭首先进行一段时间的石块袭击,然后再发动进攻吧。如果真的是这样,苗涛觉得自己就有藐视鹰扬军的资本了。投石机砸出来的石块,对于攻击围墙、城楼等坚固的建筑物,还是很有效果的,可是如果用来进行人物杀伤,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个石头最多只能砸死一两个人,鹰扬军能够投掷出来多少石头? 呼! 正在苗涛藐视鹰扬军的时候,鹰扬军已经有了动作,只看到楼船上抛出一个个小小的黑点,在天空中不规则的旋转着,跟着向糁潭急促的落下。这些黑影就落在淮西军的中间,正是他们白天看到的黑色包裹,上面还有一根断断的小尾巴在燃烧,发出绚丽多姿的火花。 “不好!” 苗涛惨叫一声,急忙趴倒,顺势翻滚在一个坑洼里面。被鹰扬军的黑色包裹袭击了这么多次,淮西军总算用鲜血总结出来了一些有用的经验,像他这样的老兵,已经本能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卧倒在低洼的地方,千万不要将身体暴露出来。 轰隆隆…… 连串的巨响,在苗涛的前后左右响起来。震耳欲聋地声音,无法抵挡的巨浪,将苗涛直接掀翻起来。爆炸过后,苗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的从身体上分离,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地半条左腿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剩下伤口在汩汩不断的冒血。在他的身边,淮西军被炸得粉身碎骨,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碎裂的内脏,他看到一个心脏居然还在噗通噗通的跳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呼!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楼船上继续抛出了一个个的黑点,继续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间爆炸。 几乎所有地淮西军,都下意识的爬起来,不要命的向后跑。但是鹰扬军的楼船缓缓的靠岸,继续追击着他们。轰隆隆的爆炸声,如同是阎王殿的夺命符。在这个时候,苗涛发布的命令。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效果,淮西军士兵的动作,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保住自己地性命。苗涛无奈。只好找了两个亲兵,将自己背离战场。他是明白人,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无论回去要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都好过呆在这里死无全尸。 淮西军拼命的后退,试图脱离鹰扬军炸药包地轰炸。可是,鹰扬军的战船步步紧逼,最后愣是将他们逼得离开了糁潭的滩头阵地。这时候,一艘楼船靠岸了,上面的鹰扬军士兵终于下船来了,带头的正是藏勒昭和刘孤。鹰扬军登陆的人员并不多,看起来只有五百人左右。 苗涛这才松了一口气,认为鹰扬军地步军既然登陆了,淮西军就有了和对方肉搏的机会。虽然淮西军的损失不少。可是如果面对面的肉搏。还是能挽回一点颓势的。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鹰扬军根本没有和淮西军肉搏的意思,他们将投石机从船上卸下来,在滩头上进行组装,楼船上的投石机继续发射,让淮西军不敢动弹。 鹰扬军携带的这些投石机,都是类似积木的产品,在刘鼎地建议下,马冰蝶将投石机分成了两百多个零部件,同时将其中可以组装运输地部件全部组装好,然后再运输到战场,一个半熟练的工人,带着几个一知半解地战士,在半个时辰之内,就可以将一台投石机组装好。果然,半个时辰以后,这些投石机逐渐组装好,跟着接替楼船上的投石机进行工作。 呼! 投石机抛射出了第一轮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了淮西军的防线里面,腾起浓郁的黑烟。无可奈何之下,淮西军只有再次后退。鹰扬军稳扎稳打,推动投石机缓慢的前进,他们总是以炸药包开路,绝对不和淮西军进行肉体接触。苗涛很鄙视鹰扬军的行为,可是也无可奈何。如果他命令部队反击,只有全军覆没的份。事实上,他现在麾下的兵力,已经伤亡过半,在这样的伤亡率下面,他的命令也不起作用了。 最终,淮西军被迫放弃了糁潭,苗涛也耷拉着脑袋来见张佶。 “你说什么?”张佶提着苗涛的脖子,完全是一副要生吃掉他的样子。糁潭好不容易才夺回来,结果一天的时间过去,又被鹰扬军抢走了,这叫张佶怎么忍受得了?如果不是苗涛的半条腿都没有了,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样子,张佶肯定会一剑刺死了他。 “大帅……”苗涛无力的呻吟着,脑袋深深的耷拉在裤裆里面。 张佶握着手掌,在营帐中来回的踱步,看苗涛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是有心撤退,而是不得不撤退。来袭的鹰扬军肯定非常的强大。这可恶的鹰扬军,自己刚刚夺回糁潭,他马上又抢了回去,简直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啊! 难道我张佶就是好欺负的吗? 不! 既然你敢夺回去,我也敢再次夺回来! 他走到营帐的外面,看着远处的糁潭,却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王八蛋!”张佶怒气冲冲的骂道,随即下令调集部队,再次进攻糁潭。 听说糁潭居然又被鹰扬军夺回去了,淮西军军官都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很显然,他们之前的设想有问题了。 他们之前总是以为鹰扬军是守不住糁潭。所以才会主动撤退,事实上,鹰扬军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他们只是以攻代守。在淮西军进攻的时候,他们就迅速的撤退,在淮西军得手以后,他们才重新杀回来。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太难对付了。糁潭没有高耸地围墙,没有宽大的护城河,没有其他防御措施。只能赤裸裸的面对鹰扬军水军的威胁。淮西军从来都没有水军,根本不可能阻挡鹰扬军水军地步伐,这是淮西军最大的缺陷,也注定了糁潭之战,将是一个非常痛苦的长久的过程。 部队集合完毕,张佶立刻下令他们向糁潭发起进攻。似乎昨晚的一幕又在重演,鹰扬军又在糁潭的外面埋设地雷,等候着淮西军的到来。不过,张佶也学乖了,直接将那些抓来地百姓放在了前面。前面全部都是炮灰,精锐的紫焰都都在后面,毫不犹豫的向着地雷阵奋勇前进。 轰隆隆…… 爆炸声不断。一团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庐江东南的半个天空。 淮西军的办法固然很残酷,可是却很有效,鹰扬军也无可奈何,最终淮西军还是成功的越过了地雷区,向着糁潭发起了攻击。但是。鹰扬军的投石机,却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即使那些百姓也没有用。投石机抛出的一个个地炸药包,都准确的在淮西军的人群里炸开,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里面。 为了尽可能给淮西军造成严重地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往往瞄准的都是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他们的制服边沿有一道暗红色的红线,还是比较容易辨认地。于是,在一片片的火光中。紫焰都士兵纷纷倒地。无论他们多么的勇敢,无论他们多么的坚强。在巨大的气浪冲击下,也只有被掀翻的结果。 张佶在后面看得又急又怒,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这些紫焰都士兵都是淮西军的宝贵财产,就算用一百个淮西军普通士兵,也比不上一个紫焰都的价值,鹰扬军这样将他们杀伤,实在是太可恶了。可是,如果上去地不是紫焰都,根本无法打开局面啊!有人建议将紫焰都分散开来,张佶照办了,这样尽管战斗力下降了,紫焰都地伤亡也下降了。 嗖嗖嗖! 偶尔有紫焰都士兵冲到了围墙的下面,也遭受到了鹰扬军地弓箭反击。 鹰扬军不断的射出箭镞,重复的上演着之前的一幕幕,淮西军在围墙前纷纷倒下,一切的场景都是如此的熟悉而残酷。 当淮西军成功的翻越围墙,试图和鹰扬军肉搏的时候,鹰扬军再次撤退。 “撤!” 今天负责指挥的是藏勒昭,他飞快的叫道。 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鬼脸都的部队,最后才是藏勒昭。鹰扬军同样带走了所有的物品,带走了所有的伤员和遗体,没有给淮西军留下任何的东西。淮西军这次追的非常凶狠,他们毕竟是恼羞成怒了,发誓都要抓住几个鹰扬军来发泄心头的怒火。然而,鹰扬军对此也早有准备,负责断后的藏勒昭等人,箭术都是第一流的水准,只要淮西军靠近,马上就是一箭穿心的结果。最终,所有的鹰扬军还是成功的撤退,追到岸边的淮西军,还被楼船上的大型弩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弩箭,最后全部都躺在了沙滩附近。 轰隆隆…… 糁潭里面同时传来连串巨响,八台投石机同样被炸毁,只是淮西军都学乖了,再也不愿意靠近,因此也没有伤亡。 淮西军重新夺回糁潭,代价是两千三百多人。 鹰扬军又失去了糁潭,代价是八台投石机。 再次占领糁潭以后,张佶不敢大意,留下倪震亲自把守,同时将兵力增加到了三千人。但是,就连张佶自己都有点不自信,觉得鹰扬军肯定还会发起反击的,因此,他回到蜀山大营以后,还专门留下一支部队值班,如果糁潭受到攻击,马上前往增援。这样还不放心,他也没有心思搞女人,一晚上都在心神不宁的等着来自糁潭的求援消息。 果然,后半夜,张佶接到糁潭的紧急通报,鹰扬军又发起反击了,倪震同样再次被迫撤退。和昨晚想必,今晚鹰扬军的反击更加速度,更加猛烈,据说参战的乃是鹰扬军水军的龙战士。这些家伙不但是浪里白条,上了岸也是杀人的好手,倪震带领的三千淮西军,几乎伤亡过半,倪震本人也被射中了一箭,差点小命都没有了。 张佶无力的呆坐在欢乐椅上,痛苦的笑了笑,看来,鹰扬军和自己是针尖对麦芒,一丝不苟的干上了。淮西军白天占领糁潭,鹰扬军晚上夺回,鹰扬军晚上夺回,淮西军白天占领,似乎就是目前的战局。只要鹰扬军一天不放弃对糁潭的袭扰,淮西军就休想过安静的日子。可是,鹰扬军会放弃糁潭吗?只有天才知道! “他娘的,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仗啊?”张佶无奈的问苍天。 正文第258章你想怎么样?(3) 夜深沉,人寂寥。 龙歌和马跃带着部队已经出发,楼船逐渐的远去,鹅心岛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原本光滑如镜的沙滩上,留下了无数凌乱的脚印。在洁白的沙滩上,还堆放着大量的箭镞,盔甲等武器,这都是从舒州运送过来的,直接卸在了滩头上,以方便进攻的鹰扬军战士随时取用。为了保持对糁潭的神秘性,刘鼎下令在鹅心岛实行了严格的管制,从江边是看不到这个小岛的,就连在岛上的人,也看不清楚江面,感觉不到自己就在长江的中央。只有那些在鹅心岛周围游弋的战船,上面燃烧着大量的火把,才能看到鹅心岛的某个方面。 令狐翼站在洁白的沙滩上,目送龙歌、马跃等人渐渐的远去,眼神显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无奈。这是他们参加的第四轮糁潭战斗了。现在的糁潭战局,已经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鬼雨都、鬼脸都、龙战士等三个单位的部队轮流上阵,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他们马上就会发起反击。同样的,淮西军那边的反应也差不多,只要鹰扬军占领糁潭,淮西军肯定会接着反击。连续的战斗下来,无论任何一方,都没有了激情,就连秦迈这样的彪悍战士,都已经对糁潭没有任何的兴趣了。 今晚依然是没有什么月色,只有点点稀疏的星光,漆黑的夜空,仿佛是令狐翼的心灵。鹅心岛两边都是江面,江风显得格外的凛冽,吹得令狐翼的脸颊隐隐有生疼地感觉。正月就要过去,气温依然十分的寒冷。甚至有人说最近还要下雪。白天有些战士在鹅心岛上发现了几株小小的绿油油的草尖,一时间高兴的什么似的,围绕着这几株翠绿的嫩苗,看个不够。这是大自然在向人们清晰的表明,春天来了。是啊,大自然的春天已经来到,可是这人世间地春天呢?什么时候天下百姓都能够感觉到春天的气息呢? 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令狐翼回头一看,原来是孙婧慈来了。令狐翼平时看到孙婧慈。精神都显得格外的抖擞,只是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劲来,反而有点伤悲地感觉,这是从战场上带来的情绪。他常常觉得自己的心太软。不再适合战场上血腥的战斗,只想着回去大别山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然而,这不过是奢望罢了,鹰扬军不会让他离开,大别山也不再安静,孙婧慈也不一定愿意跟他回去大别山。 孙婧慈看着令狐翼的脸色。习惯性的搭着他地手腕,温柔的说道:“你生病了吗?” 令狐翼声音有点生硬的说道:“没有。” 孙婧慈看着他的眼睛,低声的说道:“那你出什么事了?” 令狐翼摇摇头,依然是生硬艰涩的说道。“没有什么。” 孙婧慈狐疑的看着他,深深的凝视着他的地眼睛,慢慢的说道:“你肯定是有心事。” 令狐翼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地确是有心事。可是这样地心事。他绝对不会跟孙婧慈说出来。 孙婧慈关切地说道:“你肯定有心事。有心事不要憋在心里。很容易得病地。说出来会好点。” 令狐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生气。没来由地提高了语调。生硬地说道:“我没病!你不要老以为我有病!” 孙婧慈诧异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地满腔关切。竟然受到了这样地冷落。内心百折千回。悲苦交集。忽然眼圈微微一红。狠狠地跺跺脚。嘟着小嘴。气呼呼地走了。她本来还带有两块点心来给他。结果也狠狠地扔掉了。 令狐翼看着孙婧慈地背影。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向前伸。想要拉住她地手。可是最终却没有伸出来。他走过去捡起那两个点心。上面全部都是沙子。自然是不能再吃了。忽然间。令狐翼浑身虚脱一样。无力地坐在沙滩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糁潭地方向。很快就传来了地雷地爆炸声。将令狐翼从无意识地痛苦中解脱出来。他看到北边地夜空中。隐约出现了团团地火光。照亮了小半个天空。自然是黑粉部队又在发威了。鹰扬军地楼船不断地将炸药包抛射到糁潭上面去。将那里变成彻底地废墟。令狐翼最先驻守糁潭地时候。很多建筑物还是完整地。晚上还能找个可以挡风地地方睡觉。当他第二次上去地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完整地建筑物了。只剩下焦黑地残垣断壁。当他第三次上去地时候。那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片废墟。连一个完整地砖头都找不到了。 鹰扬军和淮西军,原来争夺的是一个小小的城镇,而现在争夺的,仅仅是一片染满了鲜血的废墟而已。在短短的十来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就像糁潭抛射了几百个炸药包,在糁潭的外面,也埋设了几百个地雷。由于每次鹰扬军使用的投石机都是一次消耗品,所以糁潭的废墟里,也混杂了很多的木材,这些木材往往会起火燃烧,火光将糁潭从地面上清醒的标记出来,无论是北方的淮西军,还是南方的鹰扬军,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糁潭的被彻底摧毁,淮西军的抵抗力度也越来越强,派驻糁潭的守军越来越多,鹰扬军的进攻力度也越来越强,每次楼船抛射的炸药包数量都在增加。双方的统帅都不约而同的制定了同样的战略方针,那就是你争我夺,寸步不让。尽管双方付出的代价都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令狐翼第三次从糁潭撤下来的时候,牺牲了三十多人,其中还有八个鬼雨都的战士,这些人和他朝夕相处。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睡觉,今天却已经是阴阳相隔,可是,刘鼎只是面无表情的登记了死者地名字,继续让部队对糁潭发起反击。 令狐翼曾经到过孙婧慈的后勤郎中处,看望那里正在接受治疗的鹰扬军战士。连续几天的战斗下来,鹰扬军的伤员的确不少,部分伤势严重的伤员,在接受了手术处理以后。就被送回了舒州。这时代的医术还是比较原始的,尤其是手术非常地原始,只能处理比较小的伤口,如果伤口比较大。就相当麻烦了。为了处理一个伤口,郎中需要动用大量的药物,而且能不能治好,还得看个人的生命力和老天是否眷顾。鹰扬军很累,孙婧慈和卢舜杰等人也很累,可是大家都在咬着牙关支撑着。 鹰扬军是这个样子,淮西军那边肯定好不了多少。淮西军地伤亡人数。是鹰扬军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他们每次反击糁潭,都要经受炸药包的狂轰滥炸,多少人都不够死。然而,淮西军依然不断的发起反击,好像他们的命根本不是命似的,一群群人倒下,又有一群群人冲上来,直到他们占领糁潭为止。可是。尽管他们占据了糁潭,也不过在那里呆上半天的时间,因为鹰扬军紧跟着就会发起反击地。 这样拉锯战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令狐翼的脸色慢慢的变得更加的苍白,最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拉锯战是相当痛苦的。对人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可是更痛苦地是,他在战场上看到了太多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也许是他还没有适应这个残酷的时代。事实上,令狐翼的确很痛苦,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很痛苦。在第三次攻入糁潭的时候,刘鼎安排屠雷作为指挥,以防止令狐翼意气用事,从那时候开始。令狐翼就再也没有担当指挥官了。 在鹅心岛上面。有一片很大地区域,警戒非常的严密。那里的哨兵全身都是黑色麻衣。潜伏哨很多,刘鼎有明确的命令,禁止别的部队官兵用任何的方式靠近他们。刘鼎从来没有公开过这些黑色麻衣部队的身份,但是鹰扬军从上到下,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人就是神秘的黑粉部队。茅宇、吉泽光、明礼夏、边岱远等人率领的黑粉部队,就驻扎在那里,黑粉部队地生产和加工基地,也都在这里。鹰扬军攻打糁潭使用地所有的地雷、炸药包,都是在这里制造出来,并且从这里运输出去使用地。 令狐翼长期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渐渐的也知道了黑粉部队的秘密,他们是通过将硝石粉、硫磺粉和木炭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制造成有爆炸威力的神秘黑粉,从而成为战场上杀敌数量最多的武器。无论多么骁勇的战士,也难以在一场战斗中杀死数百上千的敌人,可是这些黑粉部队却完全可以。用黑粉制造成的地雷、炸药包,每次爆炸,都要夺走一大群人的生命,对方的人数越多,队伍越是密集,炸药包的杀伤效果就越是明显,无论这些生命是来自何方,有没有该死的罪孽,最终都在炸药包爆炸的一瞬间,彻底的得到解脱。 在去年靠近年底的时候,鹰扬军的硫磺、硝石曾经一度告急,舒州周围的势力都加强了对硫磺、硝石的管制,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甚至下令封锁长江水道,严禁硫磺、硝石流入舒州,结果他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却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刘鼎几乎想到没想,就下令水军发动了对武昌军的袭击,可想而知硫磺、硝石这两类物资对鹰扬军的重要性。事实表明,刘鼎当初的这个决断,极大的保证了黑色火药的数量,否则,今日的糁潭之战,黑粉部队是不能这样尽情的抛射炸药包的。 打通了鄂州的长江水道以后,这种情况马上得到了缓解,大量的硫磺、硝石源源不断的进入舒州,满足了黑粉部队的需求。但是刘鼎还不满足,他担心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于是专门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商讨如何尽可能多的囤积硫磺、硝石,同时用巨额的利润刺激舒州的商人挖空心思地从其他地方购买硝石、硫磺。在这次会议以后,顾琦方、江宣铭等商人。名义上是继续自己的私人生意,事实上都在悄悄的高价搜集硫磺、硝石等物,然后高价卖给鹰扬军。 不得不说,在金钱的面前,所有的禁令都是一纸空文,原本囤积在江西、淮南、荆南等地的硫磺、硝石,都流水般的进入了舒州。因此,在极短的时间内,黑粉部队配制出了大量的黑色火药。这些黑色火药有部分储藏在桐城。应对淮西军地进攻,其余的,全部都被运送到了鹅心岛。在糁潭战役中,刘鼎下令部队毫不吝啬的使用地雷和炸药包。毫无疑问。只要糁潭的战斗一天不停止,地雷和炸药包地使用就永远不会停止,只是,这些地雷是应该用来对付淮西军的,可是最后却…… 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大,不用看。就知道是秦迈来了。 果然,秦迈的大嗓门在令狐翼的背后说道:“老四,你在这里做什么?” 令狐翼翻着白眼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四!” 秦迈不以为然的说道:“老四,你做了什么坏事,将孙大夫撵走了?” 令狐翼皱眉说道:“没有!” 秦迈走到他的身前,低头狐疑的盯着他,感觉好像是衙役在审视盗贼一样,缓缓地说道:“没有?”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没有!” 秦迈还是两眼圆睁。直勾勾的说道:“没有?” 令狐翼有点恼火的说道:“没有!没有!没有!” 秦迈侧着脑袋,满腹怀疑的说道:“那怎么孙大夫会闷闷不乐的回去?大人都看见了,我们还以为你非礼了孙大夫呢……” 令狐翼的神情,仿佛要吃了秦迈似的。 秦迈只好耸耸肩,无奈的说道:“你知道,孤男寡女。出现点事情也是正常,你们又是成年人了……” 令狐翼狠狠地说道:“你再说!” 秦迈缩缩脑袋,叹息着说道:“那你到底是怎么将别人孙大夫气回去了吗?” 令狐翼没好气的说道:“女人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秦迈若有所思的说道:“老四……” 令狐翼尖叫着说道:“不要再叫我老四!” 秦迈点点头说道:“行,行,行,以后不叫你老四,行吧?哎,我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令狐翼掉转脸。懒洋洋的说道:“没事。” 秦迈深深地凝视着他,认真的说道:“自从那天你上岸以后回来。就感觉怪怪地,常常一个人发呆。听说糁潭这地方有点邪门,以前是有怪兽出没的,你不是中邪了吧?刚才孙大夫路过的时候,我们都感觉你小子肯定是中邪了。萧骞迪本来是要揍你一顿的,我说我来揍你,这才搪塞过去了。哎,我说,老四,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了孙大夫了?你不会是真的中邪了吧?让我掐掐你的人中……” 令狐翼一下子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才中邪!” 秦迈还不死心,还要伸出手去,忽然北方有船只缓缓的靠岸,灯光逐渐地照亮了沙滩。在楼船上,明显可以看到鹰扬军战士地身影,原来,是龙歌和马跃率领龙战士成功的撤退下来了。就如同之前地糁潭战斗一样,同样是黑粉部队先撤,然后是林俊带领的鬼脸都战士,最后才是龙战士。这次龙歌他们驻守的时间不长,只有半个夜晚不到,伤员和遗体却比较多,显然淮西军的抵抗比较激烈,攻势也更加的猛烈了。 龙歌的左肩膀受伤了,长长的箭杆被截断了,可是还有小半截露在外面,箭头深深的陷在肌肉里面。本来是要拔出来的,结果却发现箭头上居然有倒刺,众人不敢造次,只好让龙歌回来找孙婧慈解决。马跃等人还算好,浑身征尘,却没有负伤,龙战士的损失不是很大,只有十多人伤亡,但是林俊率领的鬼脸都战士,伤亡就比较大,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有超过三十人的损失。负伤的有五十人之多,可想而知战斗地残酷。 鹰扬军是在拼命,淮西军同样也是在拼命。只要淮西军占领了糁潭,鹰扬军就要想方设法的夺回。同样的,只要鹰扬军占领了糁潭,淮西军就要上来拼命。本来以为要坚持到四月份的战事,从现在开始就考验双方的意志和毅力了。虽然每次战斗的损失都不是很大,可是天天积累下来,也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秦迈惊讶的说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撤下来了?” 龙歌艰涩的说道:“淮西军那些小兔崽子也学乖了。不给我们埋藏地雷地机会,不顾一切的安排弩机来对付我们。他们同样在糁潭外面的地面撒了很多四角怪,阻止我们前进,现在是他们要进来不容易。我们要出去也不容易。最令人愤慨的是,淮西军总是用百姓来打头阵,极力消耗我们地地雷和炸药包,他们的人夹杂在百姓里面,我们不打也不行。” 马跃也恼火的说道:“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淮西军丧尽天良。用数百上千的人命来阻挡我们的进攻,部队的伤亡也要比前两天多。你们明天上去,最好小心点,现在的淮西军都是疯狂地,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千万不要梦想着抓俘虏。林俊他们有十几个人就是这样子吃亏的,本来很不错的战士,一不小心上了淮西军的当,结果将自己给弄没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秦迈脸色凝重的说道:“是吗?” 龙歌看着令狐翼,同样关切的说道:“令狐,你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找孙大夫看看?” 令狐翼皱眉说道:“我没有病。” 龙歌还是关切的看着他,诚恳的说道:“你如果真地有病,可不要硬撑着。反正我们下来早,马跃可以顶你一轮。” 马跃爽快的说道:“不错!你要是生病了,我顶你!今天我还真的有点不服气呢!” 令狐翼此刻最怕提到的就是有病两字,偏偏两人还要反复提来提去,他简直要疯了,尖声说道:“我没病!” 马跃狐疑的看着他,又看看身边的每个人,都感觉令狐翼今天有点怪怪地,点头说道:“既然你没病。那就准备准备吧。我们将他们打得差不多了,轮到你们了。记住我们的教训。千万不要跟淮西军有丝毫的仁慈,他们都是没有人性的人渣,没有一个人还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令狐翼点点头,提起精神,准备天亮以后的进攻。 刘鼎同样没有睡,正在营房门口等着龙歌、马跃等人。 龙歌和马跃这么快就撤下来,他和艾飞雨都急切需要了解前方的情况。 原来,淮西军的确是学乖了,他们在糁潭挖掘了壕沟,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减少了人员的伤亡,鹰扬军的炸药包虽然不断地抛射落地,但是造成地杀伤效果,已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好。现在一个炸药包下去,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最大的效果就是将糁潭地废墟重新翻过一遍。由于整个糁潭都成了废墟,淮西军的人都躲在废墟里面,从外面是很难发现的。淮西军还调整了部队的装备,淘汰了蛇脊长弓,改称擘张弩等武器。等待着鹰扬军靠近了,才突然释放冷箭,又或者是一跃而出,对鹰扬军发动袭击。 鹰扬军的兵力本来就少,在这样突然受到袭击的情况下,常常会出现较大的伤亡。身经百战的鬼雨都和龙战士还好,他们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也能够直觉的意识到危险的存在。新兵很多的鬼脸都明显不能适应这样的战场要求,因此鬼脸都付出的伤亡非常大。龙歌的肩膀之所以会被淮西军射中一箭,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掩护鬼脸都的一个战士。结果那个战士最后还是不幸战死,龙歌也负伤。 “淮西军在糁潭的外面,安排了大量的百姓,好像人桩一样杵在那里,淮西军用弓箭远远的射着他们。黑粉部队准备出去埋设地雷的时候,淮西军就驱赶这些百姓上来,他们跟在后面不断的放箭。我们的炸药包只能干掉一部分地淮西军,还是有较多的淮西军封锁着外面。我们必须将那些百姓还有淮西军全部干掉,才可以成功的埋设地雷。淮西军又派人假扮成百姓,袭击我们,黑粉部队的几个兄弟,就是这样不幸遇难的……”马跃悻悻的汇报。 刘鼎内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糁潭的战斗,是双方斗智斗勇的过程,看来淮西军也不是笨蛋,人性到底是丑陋地。为了挽救糁潭的命运,淮西军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地步。接下来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谁也不知道。人性的光辉在这里已经完全被掩盖,只剩下无比地丑陋。然而。鹰扬军是绝对不会将糁潭拱手让出去的,哪怕伤亡再大,再残酷,同样要坚持下去。他缓缓的说道:“嗯,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你们下去休息吧。” 龙歌和马跃告辞而去, 令狐翼脸色凝重的说道:“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去吧!” 淮西军地基本方针是鹰扬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反击。 鹰扬军的基本方针是淮西军只要占领糁潭,他们立刻进攻。 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这就注定了双方都要采取车轮战的办法。 天色微微亮,令狐翼和屠雷就带着部队出发了,楼船一早就在沙滩附近等待着他们。他俩带着两百名的鬼雨都战士,说是两百人,其实只有一百八十人而已。因为另外的二十人都已经伤亡,无法继续战斗。而在这个时候,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补充。刁奇带领的鬼脸都同样也是如此,名义上是一个旅的兵力,按照编制有两百六十多人,实际上只有两百二十人左右。其余的三十人空额,都在之前地战斗中牺牲了。 淮西军的反击基本是一成不变的,鹰扬军的进攻同样没有太大的区别,几天的战斗下来,都已经变成公式化地作战方式了,谁也没有办法做出太大的改良。水军的楼船首先逼近岸边,抛射出一个个的炸药包,准确的落在糁潭的滩头阵地上,爆发出阵阵耀眼的火光。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淮西军在滩头阵地只有小部分的兵力。用来引诱鹰扬军消耗炸药包,主力都在后面地壕沟里藏着。鹰扬军也不是笨蛋。发现炸药包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令狐翼就带领部队提前发动了进攻。 “杀!”屠雷厉声高叫。 “杀!”令狐翼冷冰冰地喝道。 “杀!”刁奇向后挥舞着横刀,带领鬼脸都战士奋勇前进。 淮西军躲藏在壕沟里面,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鹰扬军地轰炸,同时静悄悄的等待鹰扬军的靠近。他们已经找到了对付炸药包空袭的办法,那就是这些弯弯曲曲的壕沟。只要躲藏在壕沟里面,淮西军的伤亡率直线下降。然而,这次鹰扬军加强了轰炸的力度,延长了轰炸的时间,爆炸扬起的大量灰尘,遮盖了淮西军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准确的观察到鹰扬军的行动。同时,鹰扬军改善了炸药包的重量,装药只有不到原来的五分之一,威力大大的降低,可是却能够像雨点一样的持续落下,原本只能发射六十次的装药,现在可以发射三百次,持续不断的雨点般轰炸,还是给淮西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其实认真说来,淮西军的伤亡不算大,主要是心理上的压力很大,处在鹰扬军的狂轰滥炸之下,谁的内心都不好受。在他们都被炸的昏头转向的时候,鹰扬军就奋勇的冲上来了。 嗖嗖嗖! 弩箭不断的射出,向着各自的目标射过去,鹰扬军和淮西军都时不时有人倒地。 面对鹰扬军的壕沟战术,鹰扬军同样有所改变,大部分的肉搏战,都尽可能的向着弩箭方式转变。鹰扬军战士都将之称之为非接触式战斗,就是尽量避免和淮西军面对面的肉搏。在鹅心岛的军营里面,鹰扬军在加班加点的制造单兵弩和连环弩,准备到参加攻击的鹰扬军战士手中。这些武器不需要掌握射箭知识,一个普通的士兵,只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训练,就可以用单兵弩准确的命中目标。这是典型的一次性产品,用完就扔,撤退的时候才收回来。 鹰扬军的非接触性战术,是淮西军的噩梦。躲藏在壕沟里面的淮西军只要一冒头,迎接他们的,就是鹰扬军一阵猛烈的弩箭,淮西军往往会遭受很大的伤亡。他们布置的弩机等大型防御措施,都被鹰扬军摧毁了,只能躲藏在废墟里面继续战斗。而残酷的事实表明,在废墟里面的战斗,单兵弩或者连环弩是最好的武器,根本不需要拉弦这个动作,只需要对准对方,一扣扳机,弩箭就会呼啸而出。不少从废墟中钻出来试图袭击鹰扬军的淮西军士兵,就是这样被弩箭射死的。当然,也有不少的鹰扬军战士,是死在这样的弩箭之下的。 在马冰蝶的潜心研究下,诸葛弩的研究取得重大的进展,基本上已经可以量产投入使用,尽管威力还是不如人意,故障率还是很高,可是在如此近距离的战斗中,它还是可以发挥一定威力的,而且这里的战斗,注定了诸葛弩也是一次性使用武器,用完了以后,随手扔到地上,撤退的时候再带走就是了。鬼脸都的战士特别喜欢这样的武器,对于刚入伍不久的他们来说,如此简单高效的武器,实在是梦寐以求的。令狐翼等人原本是使用复合弓的,这时候也多装备了一把诸葛弩,以便应急使用。 诸葛弩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装填十枚箭镞,持续作战的时间长,哪怕是射不死对方,也可以削减对方的战斗力。经过几场血腥的战斗,鹰扬军战士也学乖了,诸葛弩绝对不射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因为对方的身体主要部位一般都有盔甲防护,弩箭不一定能够穿透盔甲,他们的最佳选择,往往是敌人的双腿,因为只要射中了敌人的腿部,敌人的机动能力就会大大的降低。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腿部受伤的人,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最后只有无奈的被杀死。 令狐翼带领鹰扬军战士冲上来,出手就是这种射人先射腿的阴险战术,很多淮西军果然中箭倒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鹰扬军的刀光将自己笼盖。鹰扬军经常在鹅心岛的沙滩上反复演练如何进攻和防守,一切都是以糁潭这个小地方为参照物。负责教导的就是令狐翼、秦迈、萧骞迪、马跃这些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兵都是越练越精的,参加过模拟训练以后的战士,在踏上糁潭的土地时,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不再需要等待军官的命令。 糁潭这个地方太小了,太多的兵力无法展开,继续往里面填人,只能是白白的送死。现在淮西军也不再在糁潭放置太多的兵力,他们也已经明白,防守糁潭的淮西军再多,始终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反而白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淮西军的兵力既然不多,鹰扬军也就无所畏惧了,即使面对面的肉搏,也能够基本取胜。当然,如果是鬼脸都的新战士遇到淮西军的紫焰都,那还是非常危险的。 正文第259章你想怎么样?(4) 又有些更无畏的鹰扬军战士,将炸药包扛在身上,当做武器使用。例如屠雷等人,可以空手将一个炸药包投掷出十多丈的距离,因此往往有黑粉部队将引线切得断断的,将炸药包都做手榴弹使用。这种动作的危险性很大,稍一不慎,就是全身覆没的结果,可是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这个危险已经忽略不计了,只要可以让淮西军增加伤亡,鹰扬军也不怕冒险。 眼看着屠雷将一个个的炸药包扔到前面的淮西军人群中,然后迅速的趴下,只听到轰隆隆一声,前面的淮西军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就是在这样的类似自杀式攻击之下,淮西军被迫步步后退。但是,淮西军也不是泥捏的,他们同样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看到鹰扬军有人举起炸药包,他们马上恶狠狠的集中弩箭,重点攻击那个目标,结果有一次他们终于成功了,举着炸药好的鹰扬军战士,无奈的倒下,炸药包轰隆隆一声爆炸开来,使得鹰扬军损失了十几号人。最终,炸药包又回到了投石机的架上,直接抛入淮西军的队列中。 爆炸声不断,弩箭更加的凶悍,淮西军的伤亡数字在不断的上升,闾丘锦实在是顶不住了,只好下令撤退,让出了糁潭。淮西军现在执行的战略,和鹰扬军基本上差不多的,如果是在守不住,那就撤退,然后集中兵力卷土重来。令狐翼、屠雷、刁奇带着鹰扬军在后面步步紧逼,全面占领了糁潭。对于鹰扬军和淮西军来说,占领糁潭都已经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占领并不意味着战斗的结束。相反的,这意味着更残酷地战斗即将开始。 明礼夏迅速带人上前,将地雷埋设好,将地面尽量弄得凌乱,以免被敌人发现引线。事实上,不需要他们专门的整理,糁潭外面的地形,已经是凌乱不堪。淮西军从来没有收走尸体的习惯,被炸死的人就那样躺在外面。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幸好这是冬天,尸体都被冻僵在那里,要是夏天天气炎热的话。整个糁潭已经臭不可闻了。 果然,淮西军很快发起了反击。张佶接到糁潭陷落的消息,机械性的派出了队伍。淮西军和鹰扬军一样,在有部队驻守糁潭的同时,也有部队在后面战斗值班,只等着糁潭一旦陷落,他们马上就夺取回来。双方都已经意识到。死守糁潭只能付出大量地人员伤亡,只有机动性的进攻,才是最符合要求的。 淮西军采取的还是老一套,前面是被驱赶地百姓,用来破坏鹰扬军的地雷阵。大概是淮西军抓来的百姓,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次被驱逐上来的,基本都是孩子,有些只有四五岁那么大。其中有个小女孩的脖子上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想必这条围巾原来是粉红色地,在人群中显得特别的显眼。这些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在淮西军的驱赶下,茫然的走入鹰扬军布设的地雷阵。也许是他们平常机会自由走动,这时候都显得特别的欢畅,好像是踏春郊游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令狐翼鼻子一酸,掉转头, 轰隆隆…… 地雷如期炸响,持续不断。 当令狐翼回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那条粉红色的围巾,只剩下一片地白茫茫。 令狐翼仿佛麻木了一样,无言的蹲在那里。 屠雷用力摇了摇令狐翼地肩头。低声地说道:“令狐。你没事吧?” 令狐翼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屠雷明白令狐翼地心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打仗。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只会害死更多地人。” 微微顿了顿。屠雷深沉地说道:“其实我们救不了他们。他们只有起来自救。” 令狐翼摇摇头。什么都不想说。眼睛里只有那条暗红色地丝巾。 轰隆隆…… 地雷阵被破坏以后,淮西军开始发起大规模的进攻,黑粉部队连续抛射出炸药包,在淮西军的队伍中不断的炸响。也许是明礼夏等人已经轻车熟路了,发射出去的炸药包显得十分的准确,总是寸步不离淮西军地左右,无论淮西军怎么变换路线,都无法逃脱来自天上地噩运。即使是最骁悍的紫焰都士兵,也往往在这样地轰炸下粉身碎骨,荡然无存。原本就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土地,这时候显得更加的血肉模糊了。 然而,淮西军的进攻依然在持续,他们的军官在后面嘶声力竭的吆喝,驱赶着大量的士兵上来送死。不少的淮西军士兵,都犹豫着不敢山前,结果遭受到来自背后的无情砍杀。每次进攻糁潭,淮西军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使得他们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厌战的情绪异常的强烈,士兵逃亡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甚至有成建制的部队逃亡的。为此,张佶颁布了最严格的命令,所有的逃兵,都被抓回来就地处死,尸体挂在旗杆上示众。法令是连坐的,只要一个小队里面有一人逃亡,其他人全部都得陪葬。他还命令组建了督战队,挑选那些疯狂的淮西军士兵,扛着陌刀站在后面督战,犹豫不前、私自撤退的,都将受到陌刀无情的砍杀,往往一战下来,被督战队杀死的淮西军,也有上百人之多。 张佶当然知道自己是饮鸩止渴,这样的高压政策是疯狂的,是没有退路的,麾下的淮西军随时都会起来倒戈,要自己的小命。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拿不下糁潭,他的小命同样不保。既然都是要死,那就拉着更多的人来垫背吧!淮西军的不少军官,也都和张佶有着同样地想法。他们犯下的罪孽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淮西军被消灭,没有任何人会饶恕他们的罪行。换句话来说,淮西军灭亡的那天,就是他们授首的日子,为了推迟这一天的到来,他们都显得特别的疯狂。为了抓到更多的百姓,张佶甚至派兵到巢县附近却烧杀抢掠。 鹰扬军拼了老命,也要歼灭淮西军的有生力量。这是刘鼎地既定目标。 淮西军拼了老命,也要控制糁潭,这是张佶的既定目标。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基本上只有机械的动作了。下面的人也只有机械地执行命令的份,至于自己的命运到底是怎么样的,大部分人都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淮西军作恶多端,罪不可赦,就算到了地狱里面,他们也不会得到饶恕的。既然注定了要灭亡。那就要临死前疯狂一把吧!倪震、闾丘锦等军官,每天回去军营以后,就是拼命的喝酒,拼命的玩女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将来。 下午地时候,淮西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最终有几十名的淮西军成功的翻过了断裂的围墙,逼迫鹰扬军和他们肉搏。虚晃一枪以后,令狐翼、屠雷、刁奇等人就撤退了。刁奇成为糁潭开战以来负伤的最高级别军官。一枚弩箭射穿了他的小腹,差点将他带到了王原的身边。幸好弩箭直接从他的小腹穿过去,留下了一个汩汩流血地大洞,却没有伤着要害。 刘鼎在沙滩那里迎接他们归来,看到刁奇负伤,急忙上来仔细检查。发现刁奇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心来。糁潭的战斗如此的残酷,对他,对张佶,都是严峻的考验。看着手下不断的战死,不断的负伤,却还要他们继续坚持战斗,这种心情其实并不好受,尽管他一早就知道糁潭地战斗是这样子的。淮西军现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沿。他必须坚持到淮西军完全崩溃的一刹那。 所有的人都下去休息以后。只有令狐翼还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脸色不是很好。 刘鼎早就注意到令狐翼的神态,关切的说道:“令狐,你有话要说?” 令狐翼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能不能让黑粉部队不要再埋设地雷了?” 刘鼎眼神微微一沉,随即温和的说道:“为什么?” 令狐翼声音晦涩的说道:“地雷根本伤害不到淮西军,只是伤害到了老百姓,这些地雷,根本不起作用。” 刘鼎默默地点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却慢慢地说道:“令狐,你跟我来。” 他向着鹅心岛的西面走去,令狐翼默默地跟在刘鼎的后面。 这里有一座很特别的小房子,在全岛的最高处,艾飞雨就住在这所房子里面。 刘鼎带着他来到艾飞雨的房子,在门外叫道:“飞雨。” 艾飞雨的声音在里面说道:“进来。” 刘鼎推开门进去。 里面很暗,很安静,只有艾飞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如同是凝结的雕像。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令狐,你有心事?” 刘鼎点头说道:“地雷伤害了太多的百姓,他建议我不要使用地雷了。” 令狐翼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地雷根本没有伤及到淮西军。” 艾飞雨若有所思的说道:“令狐,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令狐翼说道:“是因为淮西军的暴虐。” 艾飞雨点点头,慎重的说道:“那么你觉得,解救这些百姓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令狐翼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不知道。”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其实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老百姓的命运之所以如此悲惨,并不是仅仅因为淮西军的暴虐,而是因为当今天下大乱,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乱世中,人命如草芥。只要一天不结束这样的战乱,好像淮西军这样的部队,都会层出不穷的。难道只有淮西军残虐?荆南军就不残虐?淮南军就不残虐?宣武军就不残虐?突厥人就不残虐?回鹘人就不残虐?吐蕃人就不残虐?不,他们同样的残虐,甚至比淮西军更加地残虐。只是他们没有被逼到这一步罢了。刚好我们在糁潭将淮西军逼迫的原形毕露,他们的一切丑陋的本性,都在这个时候完全显露出来了。” 令狐翼欲言又止。 艾飞雨依然是慢慢的说道:“其实地雷只是一种武器,你不必拘泥于它是什么样的武器,既然是武器,就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当日在桐城,淮西军同样使用这样的手段,只不过那时候我们还击的。是箭镞而不是地雷。然而,这有什么区别吗?没有,没有任何的区别。我们地目的,只是要告诉淮西军。他们这样的手段,在我们这里是行不通的。既然行不通,他们就不会继续使用。否则,即使我们放弃了糁潭,他们同样会驱赶着老百姓进攻桐城、怀宁地。”刘鼎点头说道:“也许你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但是,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确很残酷。” 令狐翼无奈的摇摇头。 艾飞雨说道:“我很欣慰,在鹰扬军里面,有你这样仁慈的人,你应该为自己的善良感觉到自豪。在这样的乱世中,太多的人迷失了自己,为了功利,再也没有一颗善良地心。而你,却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 令狐翼无言。 刘鼎握着手掌,缓缓的说道:“其实。他们应该起来反抗的,我们是人,淮西军也是人,他们同样是人,他们为什么愿意甘心接受淮西军的奴役,愿意被淮西军送上战场白白送死?我们不是圣人。我们解救不了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解救自己!” 艾飞雨淡淡的说道:“的确如此,我们已经安排人进行这方面的工作。” 令狐翼艰难的说道:“他们没有武器,没有装备,怎么反抗淮西军?” 刘鼎深深地凝视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起来反抗?” 令狐翼沉默片刻,才无言的点点头。 刘鼎冷冷的说道:“这就对了!武器装备都是次要的,关键是有反抗的勇气。反抗地决心。反抗的行动!为了他们自己的命运,为了他们亲人的命运。无论条件多么的艰苦,他们都必须起来反抗!所有寿州、颖州、蔡州、申州等地的幸存民众,他们都应该起来反抗!如果他们愿意等死的,就算给他们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装备,那又有什么用呢?” 艾飞雨缓缓地点点头,深沉地说道:“在这样血的死亡面前,如果他们还不起来反抗地话,别人也就爱莫能助了。” 令狐翼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很疲倦,很想逃离这个世界。 今晚的夜色很深沉,无法入眠的人很多。 此时此刻的淮西军,同样在斟酌着某些事情。 在张佶的营帐里面,苗涛无力的瘫痪在躺椅上,可怜兮兮的看着身边的张佶。 张佶的脸色,深沉的可怕,他的眼睛,空洞的看着外面的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苗涛忧心仲仲的说道:“我们的部队,感觉有点不对劲,如果有人起来闹事,我担心再也无法镇住了。” 张佶冷冷的说道:“你放心!谅他们不敢!” 话虽如此,张佶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沉重的压力。糁潭战斗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在这样巨额的伤亡数字面前,淮西军是哀鸿遍地,怨声阵阵,底下的士兵和基层军官,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在糁潭,因此一个个都显得特别的沉默。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既然有人显得特别的沉默,自然有人显得特别的疯狂,在临死前完全失去了理智,做出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连张佶这个老淮西军都看不过眼。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他不敢颁布禁令禁止下面的士兵疯狂,如果将他们激怒了,他张佶也就完蛋了。 淮西军用百姓去踩地雷阵,固然是极好的办法,可是这些百姓毕竟不是动物,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麻木不仁地接受命运,可是,连续几天集体将他们送上黄泉之路,他们的怒火也在渐渐的聚集,当他们的怒火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会爆发出来,将淮西军完全淹没。现在最大的欣慰,就是他们中还没有产生一个领导者,没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反抗。一旦有人成功的将他们组织起来。张佶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完蛋了。 其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张佶自己都清晰的认识到,淮西军这样下去,总会有垮台地一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的淮西军,可谓是寡助到了极点,只能依靠杀戮来维持军队的存在。可是,杀戮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会有人害怕,同样会用残酷地杀戮来反击。魏春杀了不少自己的士兵。最终死在了前线,据说当时的魏春还没有断气,结果被手下一刀刺死了,这就是这种怨气的爆发。他张佶同样会遭受魏春的命运,只是看什么时候这种命运降临下来罢了。 明知道血腥的杀戮无法长久,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可是,为了糁潭,张佶必须这样做。否则,淮西军根本就无法形成战斗力。如果糁潭出了问题,他张佶第一个就要掉脑袋,既然自己地脑袋都保不住,还要别人做什么?因此,张佶坚决执行高压政策。他在军队里面组织自己的亲信,密切监视军官的动静,只要出现叛乱的念头,马上予以歼灭。 只是,就算是高压政策,也是有极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极限,民众的愤怒就要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的。张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哪天晚上突然出现营啸。最终将自己推入死亡的海洋。他自己组织起来地亲信都不可靠。他感觉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可靠。当初颜觉郦是被他和卢瑭杀死的。这样的一幕随时都会在他身上重复上演。 军营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是有大批的骑兵急匆匆到来。 苗涛瘸腿到外面一看,原来是卢瑭来了。 卢瑭黑着脸,仿佛周围地人都欠了他十万两银子,看谁都好像不顺眼。张佶悄悄的皱皱眉头,苗涛识趣的离开,同时暗暗埋伏刀斧手,以防止卢瑭对张佶不利。 卢瑭跳下马来,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建锋现在还没有到达枞阳!” 张佶微微一愣。 这个刘建锋,出发已经五天了,竟然还没有到达枞阳,实在是不可思议,说明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卢瑭狠狠的说道:“这简直是故意磨蹭,我真想要一鞭子抽死他!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鬼?” 张佶缓缓的说道:“我担心的不是刘建锋搞鬼,而是他身边那个叫做章懿德的谋士建议他搞鬼。” 这次轮到卢瑭微微一愣。 他们两个其实非常的清楚,是他们在秦宗权地诏命上做了手脚,将刘建锋支到了枞阳去。当时他们俩都觉得,刘建锋还是个比较容易对付地人,头脑简单,应该不会意识到枞阳根本是个骗局,可是现在刘建锋的行动分明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了两人地阴谋,所以带着部队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按照指定的日期到达枞阳。 卢瑭瞥了张佶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建锋派人询问我,是不是糁潭出了问题,我说没有。” 张佶的脸色,马上阴暗下来了。 刘建锋竟然学聪明了,拿自己来做挡箭牌。拿不下糁潭,刘建锋的确有充分的借口来推迟到达枞阳的时间。平心而论,如果淮西军拿不下糁潭,刘建锋进攻枞阳,的确非常的危险,随时都可能陷入鹰扬军的包围圈里面。如果是在平时,在公在私,张佶都会不遗余力的攻陷糁潭,解除刘建锋的后顾之忧。可是现在,他却没有了这个信心和勇气,因为他已经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到了糁潭,这场战斗却还看不到尽头。淮西军猛攻,鹰扬军就走,一旦淮西军驻扎下来,鹰扬军马上发动反击。搞得他不胜其烦,又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卢瑭最终还是忍不住直接问道:“糁潭到底怎么样?” 张佶冷冷的说道:“糁潭威胁不到他刘建锋。” 卢瑭轻轻的皱皱眉头。 张佶这样回答,显然是给自己留了退路,这也就意味着,张佶自己也没有控制糁潭地决心和勇气了。张佶麾下有上万的淮西军,竟然无法控制一个小小的糁潭,实在是不可思议,可是看张佶的样子,的确是筋疲力尽了。天知道糁潭战局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泥潭。 卢瑭皱眉说道:“能不能将糁潭长期控制?” 张佶犹豫着,终于还是摇摇头。 卢瑭着急的说道:“拿不下糁潭,不但刘建锋有借口撤军,我们进攻桐城的计划……” 张佶无奈的说道:“我实在是没辙了。我已经损失了五六千人了,现在我还在和鹰扬军拉锯战,或许到下个月,我和鹰扬军展开拉锯战地力量都没有了。我从来都没有保存实力,将自己的部队全部拉上去了,可是该死的鹰扬军,就是不肯放弃糁潭。我也没辙了。” 卢瑭愕然说道:“怎么会这样?” 张佶苦笑着说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 正在说着,忽然东北方有人吵闹起来,跟着有亲兵过来报告:“大人,那些人笋起来闹事了,有好几百人呢!” 张佶的脸色顿时拉长了,恶狠狠地说道:“杀!都给我杀!一个不留!杀!” 原来,是糁潭的战斗,驱使大量的百姓作为炮灰。终于激怒了部分的百姓,他们勇敢的起来反抗。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但是非常冷酷残忍。几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伙淮西军糟蹋了以后,还要将她们地尸体烤着来吃,他们的父母亲人早就被杀掉了。身边的人笋实在看不过眼,于是起来反抗,结果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那些本来已经麻木的人们,终于勇敢的起来反抗了一次,杀了那些淮西军,还抢了一些武器,试图逃跑,结果被其余的淮西军围住了。张佶带着亲兵赶到现场,厉声喝道:“杀!” 那些亲兵一齐动手。挥刀向着那些人笋杀过去。这些人笋平常根本没有粮食,一个个都骨瘦如柴。自然不是凶悍的亲兵对手,一顿砍杀以后,人头落地,几百名人笋被全部解决。周围的人笋都愕然地看着这边,惊恐不已,却没有人拿起武器。 张佶却还意犹未尽,厉声叫道:“杀!” 于是剩下的人笋,也都被全部杀掉了,只有最后两千多个女人,麻木呆滞的看着遍地的尸体。 张佶已经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留着这些女人,反而祸事,还不如全部杀掉,给淮西军士兵加餐,反而能够刺激一下士气,于是再次厉声叫道:“杀!” 亲兵们刀剑齐下,那两千多个最后幸存的女人,全部都成了刀下亡魂。最后自然有专门地厨师将她们的尸体拉走,优先处理。这样的屠杀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反正淮西军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人性已经完全扭曲,鹰扬军抓到淮西军的俘虏,也往往就地处理掉,实在是他们根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宗暴乱就这样被处理了,那些人笋的反抗,就如同是薄纸一样的脆弱,但是,张佶已经从死者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最后的愤怒,也从其余地淮西军眼睛里面,看到了恐惧地目光。或许淮西军还能够从其他地方掠夺到大量的百姓,继续疯狂地蹂*他们,然而,这种临死前的疯狂,还能维持多久呢? 张佶自己都相信,自己死了以后,绝对会像董卓那样,成为民众发泄的对象。如果淮西军守住糁潭,兴许还有希望,可是,张佶再也不相信,他们能够守住糁潭。既然守不住糁潭,淮西军的末日,就不远了。 卢瑭远远的看着张佶的疯狂,就知道糁潭的战斗已经让他无计可施,可想而知,鹰扬军是顽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实在是太可怕的。拿不下糁潭,进攻桐城就永远是一个美丽的梦,一个残酷的梦。当梦醒以后,天知道回事什么样的局面?如果遇到刘鼎,他真的很想问对方一句:“你想怎么样?” 正文第260章飞来艳福(1) 鹅心岛的午后,是比较暖和的,有微薄的阳光洒落,映照在洁白的沙滩上,折射出一层迷离的光彩。尽管已经是正月底,气候还是比较寒冷的,江风不断的从江面上吹来,正好给沙滩上热火朝天的鹰扬军将士降温。刘鼎从自己的房子里出来不久,就听到了沙滩上震耳欲聋的喝彩声,跟着看到了一大群人正聚集在沙滩东面,围观蹴鞠比赛。 鹅心岛上面没有什么植被,只有裸露的石头和沙滩,这一片片的沙滩,就成了战士们训练和娱乐的最佳场所。比赛今天下午应该是半决赛了,对决的双方分别来自鬼雨都和龙战士,所以战士们才会如此的疯狂。蹴鞠就是古代的足球,经过刘鼎的改良以后,已经形成了正规的赛事,在鹰扬军里面颇为流行。当然,这时代的蹴鞠还是很原始的,想要找充气的皮球是没有的,只能在外面用猪皮或者牛皮包着棉絮在里面,弹性是比较差的,纵然如此,战士们已经是忘乎所以,全情投入了。在沙滩的南边,还有摔跤比赛。在沙滩的西面,还有沙滩排球。只不过这些活动都远远没有蹴鞠来的吸引人,观看的人不多。这些活动,都是当初桐城被包围的时候,刘鼎用来刺激战士们的士气的,现在照样搬到了鹅心岛上。 刘鼎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嘴角边时不时露出淡淡的微笑。战士们玩的越是投入,叫唤的越是疯狂,他的笑容就越是灿烂。糁潭地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残酷,最漫长。最郁闷的阶段,现在双方都已经被这场战事折磨的非常疲倦,每天的战斗都成了例行公事,每天都不断的有人员伤亡,部队的人数在一天比一天的减少。这时候比拼的,已经不是搏杀的技术,战术战略,比拼地乃是最基本的意志和毅力,充分保持部队的士气和活力。维持战士们积极向上的活力,是非常有必要地。 每天在训练之余,刘鼎都会组织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有时候甚至亲自参加。今天是难得的休闲机会。因为参加比赛的是萧骞迪等人,都是玩蹴鞠的好手,他这个从一千多年后穿越过来的人,玩起蹴鞠来完全不是这些古人的对手。为了避免自己出丑,他明智地选择了退让三舍。但是鬼雨都和龙战士的比赛的确精彩,他也不愿意错过,又怕陷在战士人群中脱不了身。于是隔着远远的看着,却也有不错的味道,偏偏正在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令狐翼来了。 令狐翼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有使者求见。” 刘鼎随口说道:“使者?哪里来地使者?”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她不肯透露……她说她姓刘,是你的本家。” 刘鼎转头看了令狐翼一眼,眼睛悄悄的眯成一条线,那意思是。你连对方的身份都不清楚,就将对方带来见我? 令狐翼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看她不像坏人……” 刘鼎心里微微苦笑,这个令狐翼啊,果真是个菩萨心肠,只要是可以给人方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拒绝的。连来者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就敢答应下来,还真有本事。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令狐翼从来就是与人为善的,只是今天值班的人并不止令狐翼一个,还有最喜欢板着脸的藏勒昭。来人一眼就能看穿令狐翼是最好说话的人,找他通报而不是找藏勒昭来通报,显然眼光是很不错的。 刚好这时候蹴鞠比赛结束了,来自鬼雨都和龙战士地队伍打平。周围围观地战士们欢呼声阵阵。纷纷簇拥着自己支持的队伍,那些蹴鞠高手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些原始粉丝送来的礼物。沙滩上热闹万分,还有人将最出色的蹴鞠队员举起来,环绕着沙滩抬行,甚至连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林俊等人,也急匆匆的赶到了球场,急切的想要知道究竟。 刘鼎点点头说道:“将她请过来吧。” 令狐翼去了以后不久。就将那个使者带过来了。却是三十来岁地貌美女子。脸若朝霞。笑靥如花。眸若晨星。唇若点漆。眉毛轻轻地完成一轮明月。眼睛里蕴含着深深地秋水。瓜子脸白璧无瑕。水蛇腰摇曳生辉。行动举止之间带着一股隐约地风情。偏偏外表却又显得雍容端庄。气质不凡。带着一股说不出来地味道。仔细看看。倒是和鞠嫦曦有几分神似。刘鼎上下看了对方两眼。同意了令狐翼地看法。这个女子虽然来历不明。但地确不像是有心算计他地人。 这女子在刘鼎面前站住。深深弯腰。款款行礼。声音甜美地说道:“小女子刘鸢见过刘大人。” 刘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刘鸢慢慢地抬起头来。漆黑地眼珠轻轻地转动着。瓜子脸上浮现出灿烂地笑容。声音甜美地说道:“大人当然不认识小女子。小女子是专门给大人送礼来地。小女子也姓刘。单名鸢。五百年前和刘大人是一家。从现在开始。大人就认识小女子了。” 刘鼎听她谈吐不凡。神情镇定自若。显然是见过大场面地人。于是淡淡地说道:“送什么礼?” 刘鸢拍拍手,从令狐翼的身后上来四个壮汉,各自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这箱子是用厚木板钉成的,有半人高,外表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上面有些小孔,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大件物资。四个壮汉将箱子放下,就识趣的离开,显然是让刘鼎身边的人放心,表明他们绝不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刘鼎狐疑的看着箱子,冷冷的说道:“这是什么?” 刘鸢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神情愉悦,轻松自如地说道:“这就是小女子受人所托。特地从东方送给大人的礼物,碾转千里,诸多波折,才终于送到大人的面前。还请送到大人的房里,由大人亲自打开,以表小女子对大家的一片敬意。” 刘鼎盯着她的眼神,发觉她的眼神清澈明亮,一点都没有闪避的意思,显然是没有包含祸心。于是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来人,抬入我地房间。” 令狐翼就要叫人动手,刘鸢已经微笑着说道:“不敢劳烦各位好汉。还是让小女子的人来吧!还请令狐将军前面带路。” 她淡淡然的拍拍手,那四个壮汉再次上前,轻松的抬起木箱,跟在令狐翼地后面。这木箱乃是厚木板制成,如果内装重物,少说也有两百斤,可是两个壮汉抬起来。却是如履平地。令狐翼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他们几眼,最终还是确定他们没有恶意。刘鼎的房间在军营里面,这时候战士们要么在睡觉,要么在沙滩上观看比赛,军营里静悄悄的,只有矗立的哨兵。刘鼎的房间是一进一出,外面有个小过道,过道的门口两边都有卫兵,站岗地全部都是鬼雨都战士。别人想要硬冲进来,基本是不可能的。四个壮汉将箱子送入刘鼎的房间,放下箱子以后,便自动自觉的退去,只剩下刘鸢一人在屋内。 令狐翼看看刘鼎。 刘鼎点点头,于是令狐翼也退出去。 刘鸢看着四周。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的房间,的确是简慢了一些。”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姑娘是从哪里来?” 刘鸢微微一笑,依然是饶有趣味的看着房屋四周,最终才收回目光,神秘兮兮地说道:“刘大人不必套小女子的口风,小女子是绝对不会透露的。小女子之前已经说过,是受一位客人的委托,将这两件物品送到大人手上。本来这份礼物应该去年就送到大人的手上。只是之前一直风声很紧。纵然小女子有天大的本事,却也无法顺利出境。幸得最近大人猛攻糁潭。淮西军疲于奔命,糁潭虽小,却影响着天下形势,以致现在淮南地区风云涌动,暗流丛生,小女子左右逢源,那位客人处置果断,这才办成此事。现在想起来,耽误了这么长地时间,也是有负客人的委托了。” 刘鼎听她说的有板有眼的,忍不住狐疑的说道:“刘姑娘不知道是受谁委托?你提到的那位客人到底是谁?” 刘鸢抿嘴笑了笑,眼睛似乎有些挑逗性的凝视着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请恕小女子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这位客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身份,比他职位高的人多得是,只是他向来行侠仗义,人缘极好,在淮南地区却也有几分名气,我刘鸢虽然出身青楼,蒲柳之姿,残花败柳之身,得他主动接纳,愿意娶为正妻,这趟送礼,不过是小女子要报答他地行动罢了。 刘鼎听她越说越玄,不再细问,绕着箱子转了两圈,还伸手在箱盖上面敲了两下,结果里面没有丝毫地动静,他缓缓的说道:“那么刘姑娘总可以告知刘鼎,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鸢意味深长地说道:“礼物既然已经送到地头,大人不妨将这两个箱子打开看看。” 刘鼎深深的盯着她,并没有打开箱子,而是冷峻的说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鸢嫣然一笑,眼神里悄悄闪过一丝不屑的神色,落落大方的说道:“难道大人是怕姐姐暗算你?” 她倒是不客气,典型的自来熟,居然自称姐姐来了。然而她眉目含春,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在勾引刘鼎,却又的确不带丝毫伤害刘鼎的意味。刘鼎身经百战,对于危险有种天然的直接,如果巷子里有机关埋伏之类,他一早就应该感觉到其中的杀气了。可是偏偏没有,甚至他潜意识里觉得,箱子里面的东西,可能的的确确是礼物。其实刘鼎还看出来了,这个自称刘鸢的女子,现在显露出来地暧昧神色。绝对不是平时她的本来颜色,刘鸢或许只是个假名,故意装扮出风情万种来试探自己。然而,又有谁这么无聊呢?试探自己做什么? 刘鼎毫不讳言的说道:“有点。” 刘鸢粉黛含春,眼含秋水,深深的横了刘鼎一眼,似乎觉得你这人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一点。只看到她款款走到箱子前面,伸手捏着上面的铜锁,抽掉上面的铜丝。轻松的将箱盖打开,微笑着说道:“大人请看,礼物就在里面。” 刘鼎凑过去一看,只看到两个箱子里面。各自盖着一张名贵的羊毛裘衣。刘鸢将羊毛裘衣掀开,只看到下面各自蜷缩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两人都是仰面向上,身体妙处全部展现。只看到俊美地脸颊,丰满的胸脯,雪白的肌肤,小腹下的幽黑。都一览无遗,更令人惊讶地是,两人的面相,居然还有点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她们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药物的控制,暂时处于沉睡状态,呼吸非常的轻微,以致自己在箱子外面居然没有察觉到。他转头狐疑的看着刘鸢,实在是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礼物居然是两个赤裸的女人,未免有些荒唐。 刘鸢笑眯眯地说道:“这两位姑娘,一个叫做林诗楠,一个叫做林诗榕,想必大人耳熟能详?” 刘鼎霍然转身,眼神凌厉的盯着刘鸢。 竟然是她们! 原来的保信军节度使林度有三个女儿。分别是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都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在淮南地区都名声远播。大女儿林诗楠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为师者全部都是当代大儒,她从小饱读诗书,才思敏捷,据说三岁即能作诗,五岁即能成文。泸州人都称之为薛涛、鱼玄机之后的才女。实在是一等一的聪颖女子。二女儿林诗榕擅长歌舞,聪慧灵动。曾拜师当代舞蹈大师剪秋萝,曾经在某次宴会上一展舞姿,迷倒众生,泸州人称之为东南绝色。只有三女儿林诗梓因为父母溺爱,反而没有什么特别杰出的才华。 林诗梓一直跟着父母居住,直到淮西军大举南下,形势危急,她才被送到了舒州,林诗楠和林诗榕都早已出嫁,夫家都是舒州的大户人家,自古都是书香门第,儒学鼎盛。林度遭受贝礼翊的暗算以后,林度地势力纷纷被清洗,这两户大户人家迫于贝礼翊的压力,主动割裂和两女的关系,甚至将两女交出,献给贝礼翊淫辱,以保住自己家族。林家姐妹据说被送到庐州,但是半路上却遭遇盗贼,后来就下落不明了,再也没有相关的信息。 刘鼎万万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得知林家姐妹遭受盗贼以后,刘鼎也曾经派三眼都的人打探过,却一无所获,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只好隐讳地告诉林诗梓,她的两个姐姐可能已经遇难。事实上也是如此,在这种乱世之中,盗贼本身也是朝不保夕,抓到了两个女人,淫辱之后,必然是一刀了结,断不会怜香惜玉。林诗梓得知两个姐姐的死讯,自然是伤心欲绝,无语凝噎,可是她的父母都还在贝礼翊的手中,母亲还被迫接受贝礼翊的淫辱,这姐妹却是暂时顾不上了。 刘鸢面对刘鼎的凛然目光,并不畏惧,轻轻的说道:“莫非大人认为小女子就是那股盗贼?” 刘鼎沉默不语,眼神却逐渐的收起了逼视地目光。 刘鸢微微一笑,娓娓道来:“当日贝礼翊发动兵变,抄杀林家所有亲人,赵、钱两家为自保,不惜写下休书,将两女逐出家门,甚至欲将其献给贝礼翊享用,幸好被人半路拦截,这才保得清白,可笑赵、钱两家,名为当代大儒,实为贪生怕死之辈,以为献出两女就可以免祸,最后依然落得满门抄斩地下场。林度夫妇被困,赵、钱两家又被灭门,因此她们在庐州境内,已是无家可归,小女子的那位客人,可怜她们地遭遇,偏他又和大人有一面之缘,故委托小女子,将林家姐妹暂时收藏,适当的时候送到刘大人的身边。只是去年庐州人事变动。杀气盈野,人心惶惶,盘查极严,小女子无计可施,一直等到现在才有机会,还请刘大人见谅。” 刘鼎深沉的说道:“刘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地那位客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刘鸢微微一笑,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轻描淡写的说道:“小女子前来拜访大人,实在是一片好心,大人却反复追查小女子的身份来历,却不是本末倒置么?便是小女子也不忍心看她们受苦。又知道大人您怜香惜玉,故此送来给大人温暖枕席,可是大人却在这里絮絮叨叨,追问小女子的不是,不知却冷落了这两位姑娘,可笑,可笑。” 刘鼎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刘鸢将林家姐妹送到自己的身边,固然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林诗梓也可以放下悬着的心,大恩不言谢,这份礼物肯定是要报答的,只是她给人的感觉,总好像是有些见不得人地什么目的似的。送人就送人,偏要将人下了迷药,剥光了衣裳。送到自己的面前,似乎是在故意考验自己似地,这里面肯定有点问题。倒不是他如何的正人君子,看不得女人的裸体,只是对方如此举动,他的确不敢掉以轻 刘鸢忽然换了一副暧昧的表情。低声的说道:“刘大人,你可是担心别人风言?不必如此,她们的身体下面,都有各自夫家写来地休书,表示她们和夫家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们又不曾养儿育女,在庐州没有任何的牵挂……嗯,她们的父母除外……小女子可以保证,在她们被小女子收留期间。绝对没有任何男人碰过她们……放着如此娇娃。却不好生享用,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刘鸢依然是满脸暧昧的表情。一点都不在乎刘鼎的脸色,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大人不喜欢姐妹同床的美妙感觉?林度地三个女儿,都是国色天香,妙不可言,所谓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就是大人乃是千锤百炼之人,在三姐妹的面前,金刚钻也要变成绕指柔……” 刘鼎断然说道:“住口!” 刘鸢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嫣然一笑,颇有些轻蔑的说道:“原来小女子是看错大人了,想不到小女子的客人倒是看走了眼,原来大人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与世俗中人并无两样,却令小女子大失所望了。” 刘鼎脸色深沉,缓缓的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刘鸢冷冷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女色当头,取之拒之,都在一言之间,取拒皆不过是人性本色而已,大人何必如此执着?如果身心不欲,当然应该予以拒绝,严词责骂,送走便是。如果内心有所欲,心思荡漾,却偏要装出正人君子地味道来,拒人于千里之外,岂不是令天下人耻笑?朱温素来喜欢淫人妻女,其妻张氏每次屡教不改,只好听之任之,朱温每次淫人妻女,却也不曾否认。以此观之,大人反而不及朱温了。大人并不嫌弃裴凝紫,又一心解救鱼玄机,外界传言,大人是要来个母女双飞,大人扪心自问,可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刘鼎哑口无言。 这个刘鸢说话实在太毒,将他说得哑口无言。他从来就不曾认为自己的正人君子,刘鸢所言,实实在在是有的。那鱼玄机天生丽质,饱读诗书,聪颖伶俐,他一个男人如果丝毫不动心,那就是虚伪了。吩咐三眼都想办法查探鱼玄机的消息,固然有帮助裴凝紫的意思,但是也的确想了解一下鱼玄机是怎么样的女人。只是这动心和动手之间,毕竟不是这么一回事。难道看见所有动心的女子,都要动手吗?那岂不是成了高级地禽兽? 刘鸢淡淡地说道:“刘鸢乃是青楼出身,见识浅陋,万万不如大人的法眼,若是言语不当,还请大人看在木易先生地份上,原谅则个。只是小女子深知,这男子汉大丈夫,于女色之上,却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绝不犹豫。如果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如何成就大事?” 面对这样能说会道的风情女子。刘鼎还真是无话可说,只好说道:“好吧!你想怎么样?” 刘鸢笑吟吟的说道:“姐姐说过了,只是为了将林家姐妹送到你这里来,至于以后的事情,好弟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鼎狐疑地盯着她,就这么简单? 刘鸢再次暧昧的说道:“你难道做姐姐的还想要谋害弟弟不成?听说弟弟手下有个女神医,大人要是不放心,不妨请她检验过两位姑娘的身体,如果外人不好做这样的事情。苏姑娘也是精通此道的,黎姑娘也略懂一二,待得检查妥当,这才花好月圆。也不失为最妥当的办法……” 刘鼎连忙截住她的话,疑惑的说道:“你千里迢迢将她们送来给我,却不图回报?” 刘鸢故意高调地叹息着,慢慢的说道:“为何做好事的人,总是要被人误会呢? 刘鼎皱眉说道:“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刘鸢微微一笑,风情万种的说道:“我刘鸢做事,当然不会没有回报。只是这份回报,却不是你刘鼎大人做得到地。好弟弟,等你过两年,兴许姐姐会看上你呢!” 刘鼎不理会她的挑逗,直接说道:“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给你走。” 刘鸢满脸暧昧的说道:“好弟弟的意思,是要姐姐留下来陪你吗?姐姐虽然年老色衰,弟弟要是喜欢,姐姐倒也愿意留下。” 刘鼎只好苦笑。 刘鸢嫣然一笑。悠然说道:“如果弟弟不留姐姐的话,姐姐就走了。他日相见,好弟弟可不要不认姐姐哦!” 刘鼎欲言又止。 一阵香风飘过,刘鸢真的走了, 刘鼎看看两个打开的箱子,又看看打开地房门。感觉自己颇有点不踏实的感觉。无缘无故天上掉下两个美女来,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好大一会儿,刘鼎才突然清醒过来,走到门边,要去将刘鸢追回来,忽然又觉得不妥,房间里还有两个女子呢,万一有人不小心闯进去,岂不是闹个大花脸?他将箱盖合上。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当他来到岸边的时候。刘鸢的船只,果然是离开了。送走她的人居然是令狐翼。他一早就被这个女人下了迷魂药,刘鸢的船都走了,他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就是那素来绷着脸的藏勒昭,居然也难得地保留着笑容,看来这个刘鸢的杀伤力实在太大,要是她是淮西军的人,鬼雨都的这两位好汉,贞操不保。 老天突然送来两个赤裸的女人,还是林诗梓的姐妹,刘鼎还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刘鸢显然是故意的,将人送到了,马上转身就跑,留下一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不过责怪她也不对,别人一片好心,完全就是林家姐妹的救命恩人,日后林诗梓见了面,还得想方设法的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呢。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来人!” 刘剑急忙上前,朗声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鼎一句话到了喉咙,却又吞了回去,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嗯,没事了。” 刘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闷闷的退开。 刘鼎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感觉自己今天好像也有点问题,平时杀戮果断地自己,怎么在对待这两个女人地问题上显得婆婆妈妈,畏畏缩缩的?如果自己心里没有鬼,现在就可以叫刘剑给她们两人准备衣服,甚至是直接送送她们回去舒州。难道是自己真地心里有鬼,幻想着和林家三姐妹大被同眠,姐妹三飞?所以才会又将话缩了回来,只想再次看到她们赤裸的身体? 如果是在怀宁,这样的事情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大明湖的哪个女人出马,都可以秘密处理这件事情。偏偏在鹅心岛上,只有孙婧慈一个女人。她是令狐翼的人,平时和自己不太熟,而且性格上也有点另类,最讨厌的就是男人三妻四妾,花心的男人在她眼中都应该被阉割掉送到宫里面去。令狐翼这辈子要真的娶了她,休想有纳妾之类的行为。如果让她来帮助林家姐妹,她必然要毫不掩饰的鄙视自己,只怕光是她那种厌恶的眼神自己就受不了。 正文第261章飞来艳福(2) 有困难,找艾飞雨。刘鼎下意识的向着艾飞雨的房子走去,一路上思忖着如何跟艾飞雨开口。如果刘鸢透露自己的身份,他兴许不会在这里胡思乱想,可是这个女人来历神秘,送来的礼物又是这样的形状,实在是太诡异了。阴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这是刘鼎最先想到的,尽管刘鸢外表看起来不像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已经看不清这件事情的本质,只有去找艾飞雨了。但是走到艾飞雨的门前,刘鼎忽然又觉得不妥,停住了脚步。这等小事也要麻烦艾飞雨,实在是太丢脸了,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搞定吧。不就是两个女人嘛,难道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当刘鼎回到门口的时候,门卫已经换了,正是刘颖。他是非常机灵的一个小伙子,是从罡字营调来的,年龄虽然小,兵龄可不小了,这个小鬼十三岁的时候就参军了,到今天已经足足八年的兵龄。在桐城大战的时候,他表现出色,直接提为了副队正,现在又到鬼雨都来接受训练,看到刘鼎回来,刘颖满脸崇敬的立正敬礼。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里面可有什么动静?” 刘颖第一次给刘鼎站岗,不熟悉刘鼎的脾气习性,不知道刘鼎指的是哪方面,只好糊里糊涂的回答:“没有啊!”刘鼎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做贼似的,连个门卫自己好像都见不得,难道真的是自己有心魔?走到了房门前,又在责怪自己又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事情见不得光的?不就是林诗梓的两个姐姐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偏偏自己又要搞得如此复杂?可是,当他真的要叫人过来时,却又忍住了。幸好门卫和自己的房屋中间有个小过道,只要在屋子里不发出太大的声音。门卫是听不到地,刘鼎在小过道犹豫了片刻,刘颖也是不知道的。最终,刘鼎还在站在房门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两个箱子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动静。刘鼎在房间里面站了一会儿,警告自己要做个正人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可是不免又有些龌龊的心理。脑海里斗争再三。他在鹅心岛上面呆了半个多月,这里除了孙婧慈以外,其余全部都是男人,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没有人泻火,不知道憋了多少的火气,就算看到了母猪。都忍不住有些非分之想。正人君子的教育最后还是都不过人体本能的**,刘鼎最后还是揭开了箱盖。仔细地看着两女**地**。 只看到林诗楠和林诗榕两女,依然是悄悄的蜷缩着,仰面向上,可能是刘鸢给她们下了什么*,导致她们暂时昏迷,对外界的动静一无所觉。她们的**,要比林诗梓丰腴一些,尤其是林诗楠,可能是平常养尊处优。皮肤保养的极好,雪白的如同是北极的冰原,她地胸脯是吊钟形的,丰满圆润,两个**很大,如同是玛瑙一样,她地臀部也很丰满,按照面相的说法,这样的臀部应该是很能生养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出嫁多年。却始终没有身孕。 和姐姐比起来,林诗榕的胸脯就要小一些。圆锥形有点尖尖的,坚挺而富有弹性,鲜红的**很翘,给人一种很想吃下去的感觉,她的臀部也很翘,似乎是因为经常运动地结果。和姐姐比起来,她的皮肤没有那么雪白,隐隐带着一丝丝的古铜色,透露着健康的信息。她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是嫣红的樱桃小嘴,却悄悄的泛动着薄薄的嘴唇,也不知道是睡梦中吮吸着什么。 两女的神态都非常的娇艳,红扑扑地,那种妩媚地神情,实在令人心悸。林诗梓年方十八,林诗楠比她大四岁,林诗榕比她大两岁,也不过是双十年华,正是女人最美的年龄。林诗楠要秀气一点,林诗榕则健美一点。根据之前林诗梓地说法,大姐姐林诗楠偏爱读书、女工,性子温柔沉静,大方得体,二姐姐林诗榕却是活泼好动,擅长歌舞,这从两人的**上也可以看出来。 刘鼎虽然和林诗梓还没有夫妻之实,可是日常相处,搂搂抱抱,也已经不稀罕,林诗梓的**他也基本看过,这时候不免要将她和两个姐姐比较比较,哪个地方大,哪个地方小,哪个地方洁白,哪个地方幽黑,他是男人,不免有些反应,有点口干舌燥的感觉,憋屈了很久的欲火,慢慢的升腾起来,恨不得立刻将两女抱到床上肆意蹂*。只是理智上告诉自己万万不可如此,否则就是禽兽了。最终,他还是冷静的告诉自己,非礼勿视,然后将箱盖合了起来。用力伸了伸懒腰,将心头的欲火狠狠的压了下去。 突然间,刘鼎想到了一个天大的事情,那就是哪里去找衣服给她们两个?鹅心岛上面只有孙婧慈一个女人,要找女人的衣服只有去找她,可是想到孙婧慈的眼神,刘鼎就不想去找她。可是,要是不去找孙婧慈,那要去找谁呢?她们两个肯定会醒来的,突然发现自己浑身**的蜷缩在箱子里,傍边还有个陌生的男人在虎视眈眈,她们会怎么想?只怕自己的英明神武形象,从此就要毁了。 沉思片刻,刘鼎拉开门出去,下定决心去找孙婧慈,可是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决定还是放弃算了。林家姐妹的事情,孙婧慈要是知道了,天知道会被传播成什么样子,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想想别的可以瞒天过海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门口站岗的刘颖莫名其妙的听着自己的主帅,一会儿打开门出来,一会儿打开门进去,心里满腹的疑问。可是他是第一次在刘鼎的面前值班,还不熟悉刘鼎的生活习性,以为这些动作都是正常的。他在内心里悄悄的对自己说:“难道大人是在散步吗?这样的散步方式,倒也有些特别……大人就是大人,散步也和其他人不同。” 刘鼎将房门关上,在房间里面来回地踱步。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实在是太难了。不知不觉间,他走到左边的箱子面前,下意识的看了看。犹豫片刻,又悄悄的掀开了箱盖,正好看到里面有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他的动作就有些僵硬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愣住了。原来,林诗楠逐渐的苏醒过来了,发现自己居然被困在箱子里面。下意识的伸手打推开箱盖。正好和刘鼎相遇。 “啊!”林诗楠惊叫起来,满脸绯红,急忙将手松开,可是箱盖还被刘鼎提着,竟然没有落下。原本她是蜷缩着地,还能隐藏着身体地隐秘部位,现在站起来。顿时一览无遗。她急忙掩住自己的身体,下意识的全部蜷缩在一起。掩盖在身体的隐秘部位,哪里还敢抬头看刘鼎一眼? 刘鼎自己也是微微一惊,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低声的说道:“别做声!” 也不知道林诗楠能不能理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刘鼎的声音,反正她是一声不吭了。偏偏刘鼎竟然还没有觉察到自己应该将箱盖放下来,还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不得不承认,全身泛起红晕地林诗楠,是极其艳丽的。吊钟形的胸脯又大又圆,鲜红的**娇嫩无比,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有种欲火炙盛的感觉。 刘鼎的眼神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荡,正人君子的念头瞬间飞到九霄云外,只想侵犯对方,刚好林诗楠试探着抬头,两人目光接触,林诗楠更加羞愧。哪里还敢再看?刘鼎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地动作正在给对方带来极大的羞愧感。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刘鼎。” 林诗楠蓦然睁开眼睛,一脸的惊喜。随即又满脸都是艳丽的红晕。她当然知道刘鼎是什么人,也知道刘鼎和林诗梓的事情。天啊,这个人居然是刘鼎,是自己未来的妹夫,可是自己的身体这样**裸的暴露在他的眼前,这岂不是成了最难以启齿地事情吗?要是以后妹妹知道了,自己可怎么见人呢? 刘鼎这才意识到这样地场景非常的尴尬,让林诗楠无比地难堪,偏偏他又不愿意放手,好大一会儿以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将箱盖放下来,低沉的说道:“有人将你们送来给我……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诗楠浑身蜷缩在箱子里面,即使箱盖已经紧紧的合上,依然害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她的身体只有自己的丈夫看过,今日却让未来的妹夫完全看透了,那种娇羞简直不可耐,脑袋里也是胡思乱想。她好不容易才稍稍镇静下来,低声的说道:“是木易夫人吗?” 刘鼎疑惑的说道:“什么木易夫人?” 林诗楠呢声说道:“就是……将我们送来的人。” 刘鼎沉声说道:“那个女人自称刘鸢,却不是什么木易夫人……算了,我们暂时不管她,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你们被盗贼抢走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将你送到我这里来?” 林诗楠想起往事,不禁悲从中来,羞愧暂时是没有了,却显得十分的哀苦,无奈的说道:“我们都是苦命人……” 原来,林诗楠和林诗榕姐妹,都是林度做主,嫁给舒州的高门大户,以此来维护林度的统治。这样的婚姻自然说不上什么幸福美满,而且她们的丈夫,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儒生,饱读诗书,博学迂腐,却没有什么实际能力,对于自己的娇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偏偏她们两人过门以后,竟然一直都没有生育,家里人自然有些看法,幸好她们是林度的女儿,那些人才不敢表露出来,可是两人却也明白。 贝礼翊发动兵变,囚禁了林度,霸占了席明雪,素来高喊仁义道德,礼义廉耻的两家,竟然做出了令人骇然的行为,他们写下休书,将两女逐出家门,还主动送给贝礼翊淫虐。哪里还有书香门第的风范?两女一路苦求,却得不到两家的谅解。她们内心悲痛欲绝,几度昏厥过去。幸得她们在被押给贝礼翊的路上,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盗贼救出,否则,她们此刻已经和母亲席明雪一起遭受贝礼翊的凌辱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保信军管辖范围,何来盗贼?” 林诗楠想起当时惊心动魄地往事,也是心有余悸,当时他们心如死灰,根本想不到盗贼竟然是来救她们的。还以为自己要落入盗贼手中。接受万千人的蹂*,一时慌张,当时的情景竟然只记得小部分,她低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盗贼,只知道那个盗贼的首领代号木易。后来他将我们送到木易夫人的身边……”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木易夫人?” 林诗楠低声的说道:“就是送我们来的那个女子……我也不知道她地真实身份,甚至不知道我们究竟是生活在什么地方……那里只有一个小院子,与世隔绝。只有木易夫人一个人来看我们,外面地一切消息动静。都是她告诉我们的。我们在那里潜藏了大半年的时间,每天都以泪洗面,哀叹人生不幸,直到前几天,木易夫人跟我们说,说你……派人来接我们回去舒州……” 刘鼎愕然说道:“我派去接你的?” 林诗楠羞涩的说道:“是啊!” 那神秘女子不但告诉她们是刘鼎派去接他们的,令她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还说了些更令她们害羞地话,诸如三女共事一夫之类的玩笑话。说者也许无心,听者却是有意,现在看到刘鼎,说明木易夫人并没有蒙骗自己,地确是将她们送到了刘鼎的身份,可是这等害羞的话,她们哪里敢说出来? 刘鼎狐疑的说道:“我根本没有派人去接你们,那个女子我也不认识她……” 林诗楠自然无法回答。 事实上,自从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发生在她们身边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她们仿佛完全就是生活在梦中。幸福的家**没有了。父亲被囚禁,母亲被侮辱,连夫家都写了休书,将她们赶了出来。原本她们熟悉的人,几乎都被清理光了。林府上下,包括看家的狗,都被杀掉了。她们生活在那个孤僻的小院子里面,每天都担心贝礼翊会派人来抓她们。在这种惊恐地心理下,她们晚上睡觉屡屡做恶梦,总是梦见自己被抓到了贝礼翊的面前,被迫接受他的凌辱。直到她们听到身边的男人居然是刘鼎的时候,才渐渐感觉自己好像落到了实地。这是一种非常欣慰的感觉,尽管这样的见面是非常尴尬的,却让她们感觉到自己从此摆脱了苦难。 过了好一会儿,林诗楠才呢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随口说道:“嗯?” 林诗楠羞涩地说道:“大人能不能先找几套衣服给我们姐妹穿上?我们这个样子……” 刘鼎急忙说道:“好!” 随即发现不妙,这岛上只有孙婧慈有女人地衣服,自己要是真的去找孙婧慈要衣服,林家姐妹就要曝光了,只怕到时候这件事情无法解释清楚。如果是在舒州,这倒也没有什么,谁不知道节度使大人风流成性,可是在这鹅心岛上,全军将士都在奋战,自己却在后方儿女情长,颇有点说不过去。 林诗楠感觉到刘鼎在迟疑着,低声地说道:“大人?” 刘鼎晦涩的说道:“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 林诗楠疑惑的说道:“怎么会呢?我们姐妹身材相若,麻烦你将诗梓叫来,我……” 刘鼎摇头说道:“诗梓不在这里。” 林诗楠惊愕的说道:“这里不是舒州吗?诗梓去哪里了?” 刘鼎苦笑着说道:“这里是庐江南面的长江中间,一个叫做鹅心岛的地方,这里只有军队,只有男人,没有女人……我们正在进攻糁潭,淮西军也在反攻糁潭,战争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了。=” 林诗楠和林诗榕都愣住。 木易夫人明明说将他们送到舒州,怎么却送到糁潭来了?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一直没有吭声的林诗榕低声的说道:“麻烦大人给我们几件您的衣服……我们个子高,一般男人的衣服,却也是穿得的……只是要干净一些……” 刘鼎点头说道:“好!” 他的衣服不在这里。他推门出去,对刘颖说道:“刘颖,帮我拿两套衣服过来。” 刘颖就等着大人的吩咐,以表现自己,闻言立刻朗声说道:“明白!大人,需要那盔甲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 刘颖生怕有所遗漏,又问道:“那,大人,需要拿武器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 刘颖忽然又想起来,急忙问道:“那。需要通知马夫牵马吗?” 刘鼎说道:“不需要!”刘颖又说道:“那。需要通知萧指挥他们吗?” 刘鼎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只要两套衣服,其余什么都不要!快去!” 刘颖这才放心,转身去了。 一会儿地功夫,刘颖抱着衣服回来了,送到刘鼎的手中。 他后面还跟个秦迈,神色匆匆的样子,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刘鼎拿着衣服。镇定自若的说道:“秦迈,有什么要紧事吗?” 秦迈就看着刘鼎手中的衣服。着急的说道:“大人,您不是要悄悄的出远门吧?” 刘鼎满头雾水的说道:“我,出远门?” 秦迈指着他怀里的衣服说道:“不然大人你要准备衣服做什么?” 刘鼎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忽然发现这个问题还真地不好解释:“我……” 秦迈急切地说道:“大人,你刚刚还说,糁潭战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全军将士一定要坚持到底,大人,你怎么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离开呢?如果大人有什么事要离开鹅心岛的话。属下愿意替大人跑腿,属下用人头担保,绝不耽误大人的公事!” 刘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要衣服……不是要走……” 秦迈微微一怔,随即自作聪明的说道:“那大人一定是有了改变糁潭战局地计划!您有什么计划?属下愿意打头阵,干死那些淮西军!” 刘鼎只好说道:“没有什么计划……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悄悄离开。” 话音未落,李怡禾也收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顷刻之间,龙歌、马跃、刁奇等人闻风而动。大汗淋漓的萧骞迪他们也来了。他们没想到刘鼎要出远门。只想到刘鼎是不是有别的计划。这糁潭的战斗,说真的。的确有点腻味了,每天都重复着进攻、撤退、进攻、撤退这样的节奏,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感觉索然无味了。要是刘鼎想出了别的好点子,能够早日结束糁潭这场闷战地话,实在是求之不得啊! 刘鼎内心里苦笑不已,不就是要人拿两套衣服吗?怎么惊动全军了?他不得不委婉的解释,自己现在没有什么计划,纯粹就是拿两套衣服备用来着。备用,对吧,备用,绝对不是要离开鹅心岛。糁潭的战事也没有大的改变,总的方针依然是咬紧牙关支撑下去,直到淮西军率先崩溃为止。 众人这才放心,逐渐散去。可是秦迈还是看着刘鼎手中的两套衣服,狐疑不已,仿佛刘鼎这两套衣服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脑袋简单的人一般都容易忽悠,可是也有例外的情况,例如现在,看秦迈的样子是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了。刘鼎只好再次对天发誓,朗声说道:“秦迈,你先回去,如果有事,我第一个叫你!如果有新地进攻计划,我一定让你做前锋!” 秦迈这才走了。 刘鼎暗暗抹了抹汗水,转身仓皇逃窜。为了两套衣服,弄出这么大地动作,实在是自找的,幸好没有去找孙婧慈,否则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样地大动作呢。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箱盖打开一条裂缝,将衣服扔给林家姐妹,喘着大气说道:“衣服来了!” 林诗楠呢声说道:“大人……您能不能转过身去?我们穿衣服……要站起来的……” 刘鼎急忙转身。 只听到背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正是林家姐妹在穿衣服。 一会儿以后,林诗楠低声的说道:“好了。” 刘鼎转过身来,只看到两个俊俏的美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娇羞地脸颊上,带着羞不可耐的神色。刘鼎的身材本来很高大,两人却也同样的高挑,将衣服穿在身上,尽管有些宽松,女人的身材还是明显的表露出来了。两人脸颊晕红,原来。刘鼎的衣服上。还带着男人的强烈气息,她们又没有穿内衣,这时候显得更加的羞涩。本来她们平时都是用丝带紧紧的束缚着胸脯地,这时候没有了丝带地束缚,丰满的胸脯尽情的绽放,颇有点颤颤巍巍的感觉。林诗楠看到自己的胸脯明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更加的羞不可耐。那林诗榕看到姐姐地身体。急忙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的胸脯也是高高地隆起。也是脸色红晕,这样子和刘鼎见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刘鼎也感觉有些尴尬,将目光移开,岔开话题说道:“你们饿不饿?” 林诗楠和林诗榕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羞涩的点点头。 她们在昏迷之前,就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当然饿了。 刘鼎再次到门口,朝刘颖说道:“叫人给我送两份点心。分量多些。” 刘颖这次学乖了,再也不敢多问,急匆匆的赶往厨房传令。 一会儿点心送来,刘鼎接了过来,拿去房间,将房门关上,转身将点心放在茶几上,然后请两人坐下来。其实刘鼎的房间还是很大的,可是家具却很小。这里毕竟是临时军营嘛。茶几只有一张,席子也只有一张。茶几就摆放在席子的中央。平常刘鼎如果不在食堂吃饭,就一个人在这个小茶几细吞慢咽。三人静默而坐,林诗楠和林诗榕在左边,刘鼎一个人在右边。茶几很小,三人呼吸都隐约可闻,女人的幽香直往刘鼎的鼻子里面钻。更要命的是,两女都没穿内衣,身体稍微动作,胸脯就情不自禁地颤动,刚好在刘鼎的眼皮底下。刘鼎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猿意马,暗想这样下去自己可要失礼。在鹅心岛上关了大半个月,就算是看到母猪都有非分之想,何况是这样旖旎的场景。站起来要走,免得失态。 林诗榕急忙说道:“大人……您不要走!” 刘鼎闻言立刻止步,脸色怪怪的,竟然有些想岔了。 林诗榕满脸红晕,明白刘鼎想岔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走了,万一有人进来……” 刘鼎在内心里说道:“我要是不走,有人进来,我更加难以解释。” 不过,美女相邀,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美女相伴,他也的确不想离开。 两女默默的低头吃点心,脸色一直都红彤彤的,透着无比地娇艳。三人同席而坐,倒有一种一家三口围聚吃饭地温馨感觉。林诗楠素来沉静,极少说话,林诗榕喜欢说话,可是才出口就让刘鼎误会,哪里还敢再说?其实在刘鼎心猿意马的同时,两女地内心又何尝不是有如鹿撞?要是没有林诗梓横在中间,两女倒不觉得十分难为情,这年头姐妹共事一夫也不罕见,可是林诗梓和刘鼎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她们就有点难办了,要是有了非分之想,岂不是姐姐跟妹妹抢老公吗? 刘鼎面对如玉佳人,场景旖旎,稍不小心就会走神,为避免失态,只好努力想着别的事情,他在内心里对自己说:“那个刘鸢,到底是什么来头?在保信军的地盘上,居然可以将林家姐妹隐藏这么久,现在又能够将她们两个送出保信军的地盘,如果保信军里面没有人接应帮忙,肯定是做不到……这个人是谁呢?木易,木易……” 正文第262章飞来艳福(3) 脑海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捕捉住,正要回头寻思,却听到令狐翼在门口外面叫道:“大人!” 刘鼎没有回答,可是思绪已经被打断了,原来的灵光一闪,全部消失无踪。 令狐翼继续叫道:“大人!你在里面吗?” 刘鼎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在门外说道:“薛姑娘的船只路过这里,她想要见你。” 刘鼎狐疑的说道:“哪个薛姑娘?” 令狐翼说道:“是薛檀雅薛姑娘啊!,她要回去波斯了,她说临走前想见你最后一面!她的船,现在已经停在了岸边。” 刘鼎下意识的站起来,薛檀雅要走了?不是说要等到江水大涨的时候才走吗? 他走到门后,正要开门,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林家姐妹。 林诗楠脸颊红扑扑的,不敢看他,低声的说道:“大人请忙。” 刘鼎点点头,打开房门,走出去,然后又将房门带上,随着令狐翼来到外面的沙滩上。果然,在鹅心岛的西南边,已经停泊了一艘不同于周围鹰扬军战船的大船。这艘船有三条桅杆,船帆都是灰白色的,非常宽大,可是船身却不是很大。普通航行在长江内湖水道的船只,遭遇风浪的机会较小,桅杆不用那么粗,船身可以做的很大,而这些航行在大海之上的船只,桅杆却很粗,船身也要小很多。大船前面有个雪白的人影,茕茕孑立。只影形单,可不是薛檀雅是谁? 原来,薛檀雅归家心切,只想着早日回去波斯。年前得悉大船已经造好,水手也基本招募齐整,于是她果断决定现在出海。她在舒州已经了无牵挂,唯独有一个人未能完全放下,这个人正是刘鼎。原本暗恋她的雷洛,已经被她清晰的告知,他们不可能在一起。无奈之下,雷洛只好死了这条心。这次薛檀雅离开舒州出海,竟然没有通知雷洛,现在雷洛还在杨叶洲坐镇,压制彭蠡湖水军呢。 看到刘鼎前来迎接自己,薛檀雅欣欣然的走上去。脸颊上闪过一丝丝地羞涩,但是最后却一闪而逝,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圣洁的光辉。这时候正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只剩下最后一缕金光,映照在薛檀雅地身上,返照着那一袭白衣,美丽而神秘。她在舒州的时候非常的低调。二门不出,三门不迈,鹰扬军知道她的人还真的不多,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在林诗梓等人之外,还有如此艳丽的女子。 刘鼎看到薛檀雅欣欣然的向自己走来,喜欢之余,却又有些心有余悸,这个女人实在太精明,能够看透他地内心。不动声色之间就使用了手段,如果被他看穿自己隐藏的林家姐妹,恐怕又少不了一番尴尬的场面。这个女人不简单,在她的美貌掩盖下,心思是如此的缜密,外表却不动声色。平心而论,刘鼎的确不希望身边地女人都如此精明,如此工于算计,一个苏幼惜已经足够。如果加上一个薛檀雅。她们俩肯定会两败俱伤的。 薛檀雅来到刘鼎的面前,幽幽的说道:“萨菲雅见过大人。” 她自称萨菲雅。这是波斯的名字,自然是坚定了离开中原的决心。 刘鼎心头微微有些失落的感觉,却也不太明显,轻轻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薛檀雅幽幽的说道:“菲雅到达长江口,正是东北信风将起的季节,顺风可以一路到达真腊,如果路上安全的话,在年底,我就可以回到波斯的家乡了。我离开家乡已经十多年,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家乡来。” 刘鼎笑着说道:“家乡就是家乡,永远不会变的。我祝你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薛檀雅美目轻挑,幽幽的看着他,低声的说道:“谢谢!菲雅有些小事,还想和大人商谈。” 刘鼎爽快地说道:“菲雅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只要是刘鼎能够做到的,肯定做到。” 薛檀雅幽幽的说道:“这事在这里不好说,菲雅想到大人的房屋里面谈。” 若是在平时,刘鼎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薛檀雅既然走了,自然不可能还算计自己什么,可是此刻房间里多了两个女子,万一被薛檀雅发现,天知道又会闹出什么样的故事来。他是领教过她的手段的,这事情还是不要沾为好。不过,刘鼎还是飞快的说道:“没问题。” 他转身带着薛檀雅走向自己地房子,一路上思考着如何能够找到别地借口,将薛檀雅带到其他地方去,可是想来想去,这鹅心岛上居然没有任何的地方,是可以将她支走地。今天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短路,意识和反应都出问题,幸好不是在战场上,否则就糟糕了。当然,战场上绝对不会有这么婆婆妈妈的事情。 薛檀雅看着四周,目光不停的闪动,甜滋滋的说道:“这鹅心岛虽然兵戈处处,却也不失风光,尤其是月朗星稀的夜晚,如果两人对席而坐,沐浴星光,那也是人生乐事啊!” 刘鼎心里惦记着房子里面的林家姐妹,哪里有什么沐浴星光的心情,言不由衷的说道:“是啊!诗情画意啊!” 薛檀雅微微一笑,似乎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却没有点破。来到自己的房子外面,刘鼎提高声音说道:“刘鼎的房间只是陋室,希望薛姑娘不要见怪。” 薛檀雅微微一笑,顾盼飞扬,悠然说道:“只要是大人所在,陋室便是龙池。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就化龙,只怕日后这鹅心岛,一般的普通百姓。是肯定不给上来了。” 后面这句话意味深长,刘鼎装作没有听见,他等了片刻,这才推门进去。看到两个大箱子都盖上了,一颗心才放下来。他的房间不算小,可是能够藏身的地方却不多,林家姐妹也只好继续缩回去这两个箱子里面了。 薛檀雅也看到了箱子,诧异的说道:“这是什么啊?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摆这样的东西?” 刘鼎装作漫不经意地说道:“不过是金银珠宝之类罢了。” 薛檀雅决心回去,对于财物之类已经没有丝毫兴趣,也不再理会。看看四周。发觉刘鼎的房间果然是陋室,什么装饰都没有,兵器盔甲什么也没有,只有角落里一杆方天画戟,是刘鼎平常骑马锻炼的。三国演义中的吕布是最能打地,刘鼎也有几分摹仿的心思。可是当他真正拿方天画戟练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了练武的黄金时期,也没有吕布那样的神勇,这辈子是休想挥舞着方天画戟,威风凛凛的出场了,于是这把秦汉亲自用了半个月时间打造出来的方天画戟,就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吸收灰尘了。 刘鼎请她坐下来。诚恳的说道:“不知道薛姑娘有什么话要说,不妨直言。” 薛檀雅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否可以将房门关上,菲雅的心思,不想让别人听到呢。” 刘鼎依然将房门关上。 薛檀雅脸色微微有些粉红,欲言又止。 刘鼎爽快的说道:“菲雅有事不妨直言,我刘鼎说话算数,只要我能做到的,决不食言!” 薛檀雅淡淡地说道:“我希望可以陪你度过今晚。” 刘鼎下意识的张大嘴巴,声音嘎然而止。 无论薛檀雅说什么。都不及这句话来的惊讶。 如果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薛檀雅说什么都没有问题,他虽然不喜欢薛檀雅的算计,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拒绝他自荐枕席,可是,房子里还有林家姐妹在啊,这不是在故意让自己掉身价吗?虽然说自己的身价也不值钱,可是这样子…… 薛檀雅哪里知道其中的内幕,只以为屋中只有他们两个。积蓄多日的心思。忍不住全部表露出来。她在舒州故意避免和刘鼎见面,以为可以用时间征服内心那一缕柔弱地情丝。可是最后她却发现,竟然是情丝征服了她,将她送到了刘鼎的面前。她脸颊微红,轻轻的说道:“菲雅所求的,就是大人这件事,不知道大人可否做到呢?” 她对刘鼎的确有一丝情意,只是隐藏在心间,从来不曾显露出来,更不想和大明湖的女人争名夺利,然而今日此去波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在归去之前,不能和这个男人缠绵,她总觉得自己有遗憾,或许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他了,岂不是日夜思念?看到刘鼎的神色,薛檀雅倒不怎么羞涩,只是幽幽的说道:“你是嫌弃我的身子吗?” 刘鼎艰涩地说道:“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我一样会帮助你。” 薛檀雅深深的凝视着他:“我愿意陪你,不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只是想这样。” 刘鼎无言。 薛檀雅鼓起勇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出色的男人,也许以后我都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刘鼎还是无语。 薛檀雅又轻轻的说道:“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有任何地关系,一心一意地养育我们的孩子。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他地父亲,在遥远的东方,是一位伟大的强者,是他母亲看见过的最强大的人。” 刘鼎欲言又止。薛檀雅目光低沉,低声的说道:“你要知道,在大海的另外一边,有一个女人,没有了家人,没有了回忆,只愿意留下一丝丝的思念,渡过人生的最后光阴。难道,这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她,艰涩的说道:“菲雅……” 薛檀雅已经轻轻的卧倒在他地怀中,双目轻闭,只等着他的温存。 既来之。则安之。 何惧于他人? 在正人君子和好色之徒挣扎片刻,刘鼎终于做出了选择。 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见鬼去吧! 什么林家姐妹。也见鬼去吧! 我刘鼎就是这样的人,看不惯我的,请自便! 刘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将薛檀雅扶正,放在茶几边上,他斜坐在薛檀雅的身旁,仔细端详着眼前令男人朝思慕想的清秀佳人。高挑窈窕的身材,娇俏美丽的脸庞,乌黑明亮的丹凤眼,红润而巧的嘴唇,纤细地颈项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上面是一件通透的飞天玉坠;全身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奶白色。没有一丝的瑕疵,双臂细腻洁白,均匀而柔和,像两段美玉雕刻一样;双腿修长苗条,浇娇嫩欲滴,十只可爱地足趾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尽管深藏在抹胸之下,胸前的乳房形状应该是半球形的。十分硕大,随着呼吸的节律缓缓的起伏。 薛檀雅的躯体无疑是不可挑剔地,否则也不会在雷池水寇里面左右逢源,活得最是轻松洒脱,可是刘鼎更加迷恋于她的孤傲和聪慧。外人看来,薛檀雅是悲惨的,可是只有刘鼎才知道,其实薛檀雅很孤傲,孤傲的不将别的男人放在眼里。别的男人也许可以得到她的身体,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她看起来似乎很吃亏,可是只有刘鼎才知道,她是最聪慧的,整个雷池水寇里面,其实最聪明地人就是她,只是限于女儿身,她才没有表现的机会。 房间内的灯光非常的昏暗,在很近的距离里。发黄的灯光照射下。依稀还能看到内衣的轮廓,浅宽的圆领和短短的衣袖衬托着光滑柔美地双肩。合身贴服地裙子毫无保留的展示着主人纤细地腰肢和浑圆的臀部,展露出薛檀雅那种致命的成熟女人的妩媚和诱惑。薛檀雅配合的将自己的腰肢挺起,要自己的胸脯高高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真心实意喜欢的,是她真心实意愿意付出的,她会用一切的动作,来让这个男人得到最大的快乐。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伸向美丽白色连衣裙背后的腰带,那里是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抓住腰带的一端一扯,蝴蝶结松开了,两条腰带轻飘飘落在她身体两侧,裙子松开了。刘鼎又把手伸向吊带裙的纽扣,随着沉重的呼吸,纽扣一粒一粒的被解开,百合粉纱裙自动向两边分开,薛檀雅背部晶莹洁白的肌肤露出了一大片,洁白耀眼的肌肤在刘鼎的面前完全铺展开来。 薛檀雅挺起胸膛,骄傲的展示着自己的胴体,然后伏过身来,贴着刘鼎的耳边说道:“我要你将今晚全部留给我,不要想到任何别的女人!你是我在东方唯一的回忆,唯一的思念。我要你清清楚楚的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你不要忘记我。我知道你会有无数的女人,可是我要你不要忘记我!当你向着西方遥望的时候,你要想起,在遥远的波斯,有个女人思念你,牵挂你!” 刘鼎没有说话,只是迫不及待的两条细细的吊带从她的肩上顺着光滑的手臂往下拉,直到越过手掌,裙子随即被褪到了腰部,于是薛檀雅只剩下一件丝绸做成的白色抹胸,透过抹胸的内侧能看见她隐藏在抹胸后双乳的圆弧和隐约可见的乳沟。薛檀雅的胸脯,没有林诗楠的丰润,却要比林诗榕的要饱满一些,雪白无暇,几乎可以看到上面隐约的青筋。刘鼎的双眼慢慢的开始有了反应,血丝逐渐增多,呼吸也明显的急促起来。 他在鹅心岛上这么久都没有近女色,刚才又被林家姐妹刺激了一下,这时候的确是欲望炽盛,随时都会爆发。他放肆的盯着美女雪白半裸,玲珑浮凸的躯体。匀称优美的身体上,大部份的肌肤都已经裸露了,白色抹胸紧贴在同样高耸的酥胸,反而比一丝不挂更煽动欲火。那柔和曲张的线条不自觉的流露出诱惑和性感来,既透着美女的纯洁无瑕同时也饱含着美女的成熟妩媚。他的双手,很自然地摁在了丰润的双峰上。 薛檀雅媚眼如丝,本能的扭动着身躯,轻声的说道:“你轻点。菲雅已经有三年没有和男人亲热了。” 刘鼎欲火炙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心情,他用力的挤压着她的双峰,隔着胸衣来回的揉搓。双峰在他的手掌下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形状。他的力量好大,动作也有些粗鲁,薛檀雅悄悄地蹙眉,却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思。只要这个男人喜欢,更大的痛楚她都可以忍受。好大一会儿,刘鼎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她的双峰,慢慢的将薛檀雅连衣裙地领子往两边拉开直到露出光滑圆润的双肩。然后用力地往下扒,由于高耸双峰的阻碍,刘鼎好不容易才成功,连衣裙的领口几乎被拉裂了,套在薛檀雅晶莹的双臂上被一点点的扒下。 美女半裸。除了胸前的抹胸和下身地亵裤,薛檀雅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已历历在目。曼妙的曲线更是裸露无遗。抹胸下,一双美乳的形状已经依稀可见,两个乳峰之间露出了几寸雪白得不见一分瑕疵的玉白肌肤,那缓缓隆起的柔和曲线清晰可见,连双乳之间深深的乳沟也含羞答答的出现在刘鼎眼前。抹胸刚才在他的用力揉搓下,已经歪斜,露出下面圆润地双峰来。更加增添诱人的味道。 薛檀雅的身材是那幺的惹火,那抹胸与其说遮羞,倒不如说撩人淫欲,薄质抹胸虽然遮掩住薛檀雅那丰满挺拔的乳房,没有让薛檀雅优美隆起的白色肉球暴露在外,但两个乳峰上档的突起物,也可以隔着抹胸清楚的看出形状白色抹胸包着饱满的双峰,两点嫣红可以淡淡透出,偶尔从抹胸边缘露出无限春光。丰挺雪嫩地乳房若隐若现。 刘鼎迫不及待地将薛檀雅地胸前最后束缚解开,噗的一下,薛檀雅那一双不安份地丰满美乳跳了出来,金字塔形的双乳傲人挺立。一双雪白晶莹、娇嫩柔软、怒耸饱满的玉乳脱盈而出,纯情圣洁的椒乳是如此娇挺柔滑,堪称是女人当中的极品。薛檀雅一具粉雕玉琢、晶莹玉润的雪白胴体半裸呈现在刘鼎眼前,那娇滑玉嫩的冰肌玉骨,颤巍巍怒耸娇挺的雪白椒乳,盈盈仅堪一握、光滑娇软的如织细腰。平滑雪白的柔美小腹。优美修长的雪滑玉腿,无一处不美。 薛檀雅平时一身白衣打扮。看起来还是非常的清纯的,这时候也是如此。她媚眼如丝,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胸脯,又看着刘鼎。她胸前那一对颤巍巍怒耸挺拨的圣女峰,骄傲地向上坚挺,娇挺的椒乳尖尖上一对娇小玲珑,美丽可爱的乳头,嫣红玉润,艳光四射,与周围那一圈粉红诱人,娇媚至极的淡淡乳晕配在一起,犹如一双含苞欲放、娇羞初绽的稚嫩花蕾,一摇一晃、在刘鼎那如狼似虎的淫邪目光娇挺着。 薛檀雅没有丝毫害羞的神色,反而骄傲的挺起了身躯,似乎在告诉刘鼎:“你还满意吧?” 满意,当然满意。 刘鼎心神不觉全为眼前景象所慑:薛檀雅藕臂洁白晶莹,香肩柔腻圆滑,玉肌丰盈饱满,雪肤光润如玉,曲线修长优雅。最引人注目的,是挺立在胸前的一对雪白山峰,那巍巍颤颤的乳峰,盈盈可握,饱满胀实,坚挺高耸,显示出绝顶美女才有的成熟丰腴的魅力和韵味。峰顶两粒红色微紫的乳头,如同两颗圆大葡萄,顶边乳晕显出一圈粉红色,双峰间一道深似山谷的乳沟,不由让他心跳加速,舌干口渴! 刘鼎的双手再次抚摸着薛檀雅的胸脯,粗暴和温柔的动作互相交错,快乐的电波一次次击中自己的脑海,薛檀雅的雪白圣洁的胸乳此时就握在自己手中,薛檀雅的酥胸充满质感,滑腻如酥,刘鼎双唇吻上酥胸,觉得薛檀雅的酥胸就像一块永远吃不完的甜美奶酪,让人爱不释嘴。薛檀雅自己也有了反应,脸颊越发红艳,浑身的肌肤也渐渐的泛起了红潮,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喘息。 薛檀雅雪白的胸乳在魔手的蹂*下不断变换着形状,红红的蓓蕾骄傲地挺立起来。刘鼎哪受得了这种刺激,双手不由得加快动作,几下很快薛檀雅上身就完全被刘鼎给剥光了。刘鼎埋下了头。舌尖犹似带着火一般,在薛檀雅的乳沟里头来回游动着,薛檀雅早已绽放的蓓蕾娇媚地挺了出来,芳心中满溢着又期待又恐惧的感觉。刘鼎罩住了薛檀雅香峰,舌尖甜美而火辣地刮在饱挺地蓓蕾上,在她敏感的蓓蕾上轻吮浅咬,舌头更是爱怜地舐弄着她敏感的玉乳。 薛檀雅终于低低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刘鼎,我要……” 刘鼎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大步走向木床,重重的压倒在她地娇躯之上…… “嗯 当刘鼎充满暴力的闯入她的身体深处,薛檀雅满足的发出了低沉的呻吟,感觉自己的一切愿望都得到了满足。中原给她留下地,只有坏得不能再坏的回忆,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生活在这里,是如此的美好。只因为有了这个男人的存在,原本丑陋的世界,罪恶的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她在欲望的巅峰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回来。 刘鼎却没有薛檀雅这么多想法。他只是卖力地挺动,发泄着自己的欲望。所有积蓄起来的欲望,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完美的爆发,所有积累起来的生命种子,都找到了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薛檀雅喘息着,呻吟着,努力的配合着刘鼎的每个动作,她明天就要离开,在离开之前。她要彻底的疯狂。 当然,她并不知道,当她地痛并快乐着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消失在夜空的时候,在她们的旁边,却有两个女人承受着无比的煎熬。林诗楠和林诗榕哪里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想要回避都来不及了。刘鼎也忘记了林家姐妹的存在,抱着薛檀雅不断的变换着姿势,他要在她地身体最深处,留下最旺盛地生命精华。他们颠鸾倒凤。从床上到床下,还依靠在箱子的边沿。用力地冲击着薛檀雅的身体,躲藏在箱子里面的林家姐妹,感觉自己也好像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醒来的时候,薛檀雅已经离开,在他的身边,留着一条白色的丝巾,这是薛檀雅留下的,这是她贴身的丝巾,在上面还残留着有她的香味。很显然,是这薛檀雅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刘鼎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在床边默默的坐了片刻,好一会人才站起来。他打开房门,门外值班的是刘剑。 刘剑神色古怪的低声的说道:“大人,薛姑娘走了,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会回来的。” 刘鼎点点头。 薛檀雅终于还是走了,或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正如那个谁所说的那样,我去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林诗楠和林诗榕正脸颊红扑扑的站在那里,连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娇艳的仿佛能够捏出水来,昨晚林家姐妹听了一晚的春宫,感受可想可知。刘鼎的精力如此旺盛,几乎整晚都在和薛檀雅缠绵,让她们惊为天人,又噤若寒蝉。难怪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要是只有几个,恐怕还真的满足不了他。 刘鼎忽然发现,她们身上穿的居然是女人的衣服,将窈窕的曲线完美无瑕的表露出来。两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十分的得体,颜色搭配的也非常好,林诗楠穿的是灰白色的,胸膛开口处露出粉红色的内衣,林诗榕穿的却是淡红色的,胸膛开口处露出淡蓝色的内衣,恬静中透着一股淡雅的味道。衣服的质地也非常好,将两人衬托的越发艳丽,诱人犯罪。若不是他的精力昨晚基本消耗的差不多了,林家姐妹休想逃过此劫。 林诗楠阅人无数,自然明白刘鼎的心思,暗自庆幸薛檀雅的到来,让她们姐妹逃过了一劫,只是继续这样和刘鼎相处下去,迟早还是要出事。她脸颊羞红,呢声说道:“这是薛姑娘黎明前派人拿进来的,这里还有张纸条……” 刘鼎拿过纸条,却是折叠好的,林家姐妹肯定没有看过,他将字条打开一看,上面正是薛檀雅娟秀的字迹:“如水佳人,奈何藏掖,欲盖弥彰,无语凝噎。” 看完纸条,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家姐妹低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尴尬。 良久,林诗楠才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否可以将我们送到舒州?我们想见诗梓妹妹呢!” 刘鼎点头说道:“好!” 林诗楠又低声的说道:“大人不妨将我们姐妹继续装在箱子里,这样外人就不会知道了。” 刘鼎艰涩的说道:“好。” 门外忽然传来令狐翼的声音:“大人!” 刘鼎这两天看到令狐翼,都感觉有点不妙的感觉,镇定的说道:“什么事?” 令狐翼回答:“大人,是林姑娘带领舒州的百姓,前来鹅心岛劳军。”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 林诗楠和林诗榕也是脸色微变,跟着脸颊好像红霞一样燃烧起来,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天知道,林家姐妹在此时此地相见,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昨晚是刘鼎和薛檀雅缠绵,两人颠鸾倒凤,不知道来回搞了多少回合,现在房间里面还残留着浓郁的淫靡的气息,偏偏薛檀雅已经走了,只剩下她们两个,偏偏她们两个现在脸颊似火,春思荡漾,林诗梓一头撞进来,不怀疑才怪! 林诗楠急声说道“大人,你快将我们藏起来。” 林诗榕也着急的说道:“要是让诗梓那丫头看到我们在这里,就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鼎却没有反应。 林诗楠着急的寻找地方, 刘鼎完全不着急。 原来,昨晚和薛檀雅的一番缠绵,还有她留下的这个纸条,让刘鼎蓦然醒悟过来,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顶天立地,栉风沐雨,有何惧?何所惧?人生在世,最软弱的就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我刘鼎偏偏不这样!林诗梓要怎么想,随他怎么想,别人要怎么说,随他怎么说,奈何得了我丝毫! 薛檀雅区区一弱女子,都敢不顾世人的眼光,主动和自己温存,自己难道还不如一个女子?如果说自己对林家姐妹毫无感觉,那是自欺欺人,既然对林家姐妹有觊觎之心,又何必装模作样,学他人做伪君子,假装圣人?何不来个大被同眠,共效鱼水之欢?看看到底还是她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还是自己一枝独秀,力压群芳? 转头看着慌里慌张的林家姐妹,刘鼎缓缓的说道:“没有必要藏掖!你们就在这里相认吧!” 正文第263章哪吒闹海(1) 濡须水,沟通了巢湖和长江。平时的濡须水,其实是非常安静的,从巢湖流出来的水流并不多,反而常常是长江水位倒灌,大量的江水涌入巢湖。夏秋季节,江水暴涨,大量江水涌入濡须水,将其航道扩大数十倍,将巢湖和长江浩浩荡荡的联系在一起,有人因此将濡须水也称之为巢湖的一部分。时候乃是枯水期,长江和巢湖的水位都很低,长江水无法倒灌,濡须水的水位自然也很低,有些地方的水深还不到五米,河两边全部都是淤泥,还有干枯的芦苇荡,大型的楼船想要通过,是十分缓慢的。因此,这些航行在濡须水上的,基本都是小船,灵活机动,可是他们也只能打打鱼,做不了别的事情。事实上,生活在濡须水两边的渔民,也极少看到有大船在枯水期进入濡须水。 然而,今天这些渔民突然发现,一艘硕大的楼船,从长江口缓缓的驶入了濡须水。这艘楼船的体积很大,足足是周围那些小渔船的十多倍,甲板距离水面也差不多两丈高,硕大的船身,几乎堵塞了整个濡须水的主航道。船头破开的浪花,不断的拍打在两边的滩涂上,波浪将残存的芦苇荡冲击的东倒西歪。高高的桅杆,仿佛直接刺入了深蓝色的天空,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桅杆的最顶端,迎风飘扬着蓝色双剑交叉旗,正是传说中的鹰扬军旗帜。 鹰扬军的战船! 有渔民悄悄的发出低沉的惊呼! 当头这艘全副武装的楼船气势汹汹的逆流而上,占据了整个主航道,在它的后面,还有十多艘大大小小地战船,同样占据了整个主航道,构成了一支气势汹汹的舰队。排在最前头的这艘楼船,正是暴龙号战船。这是鹰扬军水军战斗力最强的战船之一,他的指挥官就是龙吟。距离较近地渔船。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这艘楼船的甲板上,遍布着全副武装的鹰扬军水军士兵。还有大型的投石机,充满杀气的弩机。后面跟着的战船,也是全副武装。凶悍的弩机虎视眈眈的对着两边地河岸,让周围的渔船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只要大型弩机一轮箭镞,他们这些脆弱地渔船,就会全部沉入水底。 冬日的濡须水,水位相当低,楼船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龙吟对此很不满意。哪吒脑海,那就要闹出点样子来,这样慢吞吞的。煮熟的鸭子都要飞掉了,还闹个屁的海啊!龙吟平时极少训斥自己的手下,这时候也忍不住大声吼叫:“快点!快点!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 这句话是从刘鼎那里学来的,新鲜有效。当初在龙孟尧手下的时候,龙吟和洛羽就是他手下地两员大将,分别指挥暴龙号和怒龙号战船。相对而言,洛羽沉着冷静,处理事情有条不紊,龙吟却显得更加的活跃,更加的冲动,最喜欢的就是肉搏战。他对待下面的水兵也是别具一格。有空闲时间全部都和下面的水兵鬼混在一起,吃喝嫖赌,什么都来。他经常犯些小毛病,动辄打人是小事,还喜欢赌两手,在他的舰队里面,不少士兵都是他的债主,只是他和下面官兵的关系极好,大家也不整天逼债。否则,以他地那份薪水,早就破产了。 被老大吼了一嗓子,下面的水军士兵,当然要更加卖力的工作。最辛苦的当然是桅杆顶端的水手,他们将船帆调整到最佳的角度,以便让风帆可以产生最大的动力。风帆战船只有依靠风力才能前进,这时候的江风是很大的,但是风向总是经常地变化。上面地水手必须经常的调整风帆地角度。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的。几乎每一个时辰,下面的水手都要上去替换他们。这样轮番下来,工作效率却也非常高。 暴龙号前进的速度果然加快了,船头将浑浊的河水不断的分开,浪花滚滚,一直涌动到了两岸的滩涂上,干涸的滩涂再次受到了河水的滋润,两岸残败的芦苇荡,在波浪的涌动下,纷纷折断,枯枝败叶顺着波浪不断的起伏。暴龙号对两岸的一切视若无睹,一个劲儿的向着北方进发。在它的后面,十多艘大大小小的战船,也全速向着濡须水的上游出发,你争我夺,如同是龙舟竞赛一样。那些正在濡须水慢悠悠航行的渔船,急忙避往一边,免得自己受到了撞击。看鹰扬军战船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多半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 “难道是鹰扬军要攻打庐州了?” “这么气势汹汹地。庐州多半要糟糕。” “其实他们早就应该了。” “这是鹰扬军地先头部队吧?” “刘鼎很可能就在后面。” 看着鹰扬军地战船杀气腾腾地通过。涌起地波浪将自己地小渔船推动得不断地起伏。周围地渔民们都情不自禁地窃窃私语。从各种角度猜测着鹰扬军将要进行地战斗。他们当中。有些人受到了贝礼翊地迫害。自然是暗自高兴不已。有些人则不喜欢以前地林度。现在鹰扬军杀回来。明显是要为林度报仇。只怕自己以后地日子不好过了。不免患得患失。也有些无所谓地。觉得不论是贝礼翊还是林度。又或者是鹰扬军统治这片区域。和他们地关系都不大。反正他们辛苦劳累一整天。也最多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谣言总是传播地最快地。在贝礼翊刚刚发动政变地时候。就有耀眼传出来。说鹰扬军将为林度报仇雪恨。不少亲林度地人也地确日夜盼望鹰扬军地到来。只可惜。半年多地时间过去了。这个谣言传播地有板有眼。可是却始终没有看到鹰扬军地踪影。当他们正要开始失望地时候。鹰扬军水军突然出现了。怎么不令他们欣喜若狂?然而。他们得不到丝毫地信息。无论是欣然迎接鹰扬军地人。还是反对鹰扬军地人。都无法得知相关地信息。无论他们怎么猜测。都无法准确地预计鹰扬军地攻击目标。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只要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出现在巢湖,对于巢湖周围的地区来说,就是一种巨大地压力。对于巢湖东边的保信军,还有巢湖西面的淮西军,都是巨大的压力。有史以来,巢湖的水面都是平静的,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事,尽管历史上真正的草船借箭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可是知道的人却不多。鹰扬军地到来。显然是打破了这样的平静,周围的保信军,还有淮西军。他们将会做出什么样地反应呢? 这里面自然也有保信军和淮西军的探子,他们急忙摇橹离开,让船只靠岸,尽快的向上级报告相关的信息。龙吟用单筒望远镜打量着那些快速离开的渔船,冷冷一笑,脸上带着轻蔑的神色。知道鹰扬军要进攻庐州,你们又奈我何?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我们鹰扬军水军大举进攻巢湖了。他冷冷一笑,大声说道:“加速前进!天黑前进入巢湖!” 鹰扬军战船全速前进。将沿路的渔船全部都吓得急忙躲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撞个粉身碎骨。当太阳开始逐渐偏西的时候,鹰扬军水军成功的进入了巢湖。原本狭窄地濡须水航道,豁然开朗,巢湖就展现在他们的眼前,水深了,水稳了,战船航行自然更加的顺畅。巢湖的风不断的掠过水面,将鹰扬军的旗帜吹荡的猎猎作响。 唐代的巢湖。水域面积要比现在大很多,湖面一眼看不到边,水面平静如镜,时不时有各种各样的小鱼跃出水面,然后又飞快地潜入水中,只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花。江风吹荡,在湖面上吹出层层的涟漪,无穷无尽,连绵不绝。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当鹰扬军的战船驶过。荡起的波浪,带起更多的涟漪。层层叠叠的涟漪互相碰撞,激荡起小小的晶莹地浪花。 千里江淮,巢湖最美。 百八里形胜参差,欲盖览绮丽春光,正烟消雨霁,岑楼上洞启疏棂,远黛修容环献媚。 万千层涛澜汹涌,若别领清幽秋景,迨风息波恬,长夜间徒倚山渚,冰轮跃彩遍浮金。 生活在巢湖周边地民众,都深深的为自己地家乡感觉到自豪。这是一块美丽的土地,也是一块丰饶的土地。巢湖里面出产的鱼虾,养育了不知道多少民众。湖面上,白帆点点,那都是忙碌的渔船。自从战火四起以后,不少的渔民就以船为家,躲避战乱。悬挂在暴龙号楼船后面的渔网,自从进入巢湖以后,也是收获丰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捞上了沉甸甸的数百斤鲜鱼。 龙吟没有心思来欣赏巢湖的美景,也没有心思去研究巢湖的鱼类为什么这么丰饶,他只是默默的翻看着手中的地图,反复测量着自己所在的位置,还有距离目标的距离。其实这份地图他早就熟记于心,闭着眼睛都可以背诵出上面的数据,可是为了防止出现差错,他还是再三核对。他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整个巢湖。望远镜里面出现的船只,都是普通的渔船,看不到任何武装战船,说明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平静了。 “目标!中庙!” 龙吟朗声发出了命令。 中庙矗立在凤凰台赤砂礁岩上,三面临水。该庙建于东吴赤乌二年,传说就是当年东吴孙权草船借箭的地方(《三国演义》中的草船借箭是春秋笔法,是胡扯的),气势恢宏,古朴瑰丽。它背倚朝霞,面对老姥,东顾巢伯,西望蜀秀,是巢湖地区最有名的古建筑。根据古籍记载:“红色庙墙,陡峭错落,赤迹凤台,直抵湖中,波涛冲刷,纹丝不动。湖浪吞吐,飞流喷珠,湖潮入洞,犹如钟鸣。”游人临其境,仰视楼台,重檐飞出,灰色楼顶,宛如丹凤之冠,夕阳西照,熠熠生辉,给人以凌空欲飞之感。庙内梁横匾额,殿供神龛。壁描神鬼,廊画天兵,栩栩如生,难以描述。 当然,中庙的胜景对于来势汹汹的鹰扬军士兵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他们绝对不是来欣赏风景的,也不是来求神拜佛的,他们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将平静的巢湖捣乱地。当初孙权再次建立中庙,就是希望巢湖能够风平浪静,造福黎民百姓,事实上,中庙的作用也很神奇。自从建成以后,巢湖基本上没有什么风浪,过往的船只都一路平安。然而眼前的鹰扬军却偏偏要到这里来人为的制造风浪。显然是和中庙地初衷是相反的。 舰队很快到达中庙,龙吟等人随即按照计划,将战船暂时停泊在简陋的码头上,稍做休息,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他带了祭品,亲自上去中庙祭拜。庙内供奉的女神是碧霞元君,传说是玉帝的女儿,香火非常鼎盛,大有和南海观世音菩萨平起平坐的味道。据古籍记载:“全盛时。春日晴和,烟火相望,河以南、江以北,老稚男女,各持瓣香,诵佛号祈于庙者,肩背踵趾接也。”可见周围民众对他的虔诚。不过,龙吟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地民众。看来到处燃烧的战火,已经超出了碧霞元君的能力范围了。 龙吟率领舰队到这里来,绝对不是求神拜佛,但是入屋问人,入庙敬神,这样基本地礼仪还是要的,鹰扬军水军要在巢湖长期的驻扎下来,不能过分的惊动了这位邻居。龙吟收起平常的嬉皮笑脸,在佛像面前认认真真的跪倒。神态端庄的对着女神君的塑像说道:“女神君。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还请你多多关照。想必你寂寞了那么久。也想找个人陪伴。我们鹰扬军的兄弟,都是顶天立地地好男儿,绝对不会辱没你的。” 碧霞元君当然没有回答。 既然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于是,这支小小的鹰扬军舰队,就在中庙驻扎下来了。 “分散!” “驱逐所有的船只!” 龙吟一声令下,鹰扬军的所有船只全部散开,向着巢湖的各个方向冲过去。 只要是在巢湖上活动的船只,只要是遇到了鹰扬军的战船,全部都收到了鹰扬军战船的警告,立刻返回港口,不得出来,否则,第一次将是警告,第二次将全部击沉,不论你挂着是保信军地旗帜,还是淮西军的旗帜,又或者是根本没有任何的旗帜,都在驱逐的范围之内。在巢湖上的大部分都是渔船,也受到了严厉的驱逐,惊恐的渔民急忙摇橹,将渔船驶回去各自的码头,同时惊恐的向四周地民众,急促地传达着相关的信息:鹰扬军占领巢湖了。 鹰扬军水军不是要这里地渔民无法生活,而是要造成一种神秘的态势,让巢湖周围的淮西军和保信军都高度紧张起来。刘鼎给龙吟的战略方针是哪吒闹海,进入巢湖来个天翻地覆的大行动,至于具体的作战方针,很遗憾,刘鼎没有详细说,只是让龙吟自己去摸索。龙吟也不清楚刘鼎到底是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既然上级要求他们闹事,那最好不过了,他们本来就是专门闹事的高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闹起来再说, 临出发前,刘鼎给龙吟他们讲解了哪吒闹海的故事,要求龙吟他们的动作一定要大,一定要虚张声势,让巢湖周围的势力疑神疑鬼。要做到这一点,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困难。其实龙吟手下大大小小的战船加起来,也不到十五艘,如果让别人准确的侦查到这个数量,淮西军和保信军多半都是不会紧张的,因此,这个任务首要先做到的,就是保密,让淮西军和保信军,都摸不清鹰扬军水军的底细。做到这一点当然还不够,还要在巢湖上做出几单有威胁的买卖,让淮西军或者保信军感觉到震撼,才能真正的让他们紧张起来。 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只有拿过往的商船开刀了。 根据之前搜集的粗略情报,每天路过巢湖的商船虽然不是很多,可是每天也有那么几艘,而且航线还基本是固定的,都是在庐江、庐州、巢湖县三地往返。鹰扬军水军要兜住的,就是这些商船。当然,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认真做起来同样不容易。水面不同于陆地。没有快马,没有飞鸽,船只之间传递信息是非常困难的,就算有某艘哨船发现了目标,想要召集其他的船只。那也是很困难的事。刘鼎当然想给水军每艘船都配备个无线电,可惜没有那样地本事。 巢湖这么大,来往的商船又只有那么几艘,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撞到鹰扬军战船的几率还是很小的。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龙吟他们来到巢湖地第一天,并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网是撒下去了,却没有任何的收获。但是他们没有灰心,继续在航道的附近埋伏着。同时积极加强了相互之间的沟通。终于,老天眷顾,第二天的下午。鹰扬军的哨船发现了一条大鱼。 傍晚的时候,夕阳倒影在湖面上,飘荡着层层的金光,看起来格外地美丽。在湖面的中央,有一轮血红色的夕阳,那就是夕阳地倒影,鹰扬军的战船从上面掠过,带起层层的涟漪。夕阳在波浪中不断的起伏,似乎是在勉力的挣扎。挣扎着自己最后的命运。鹰扬军的战船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向着目标驶过来,如同是一群扑向猛虎的饿狼。它们地目标,是三艘从庐州驶出来的大船。 夕阳还没有完全消失,这三艘大型商船就出现在了湖面上,商船的桅杆上,全部悬挂着保信军的旗帜。它们的船身果然要比普通的渔船大了数倍,吃水线非常深,涌动的海浪几乎要扑到了商船的甲板上。由于巢湖向来都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水怪出没。所以路过这里地船只,都将载重扩展到极限。只要还差那么一点点不会沉没就可以了,眼前的三艘商船显然也是如此。 龙吟举起单筒望远镜,远远的观察着对方。单筒望远镜看到的目标就是清晰,连上面水手们的慌不择路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这三艘船上有临时加装的武器,看来绝对不是普通的商船,只是上面地水手在发现鹰扬军战船以后,并没有统一地指挥,想必不是专业的战斗水手。很明显。鹰扬军水军地第一桩买卖。就要开张了。龙吟放下望远镜,打出了攻击的信号。旗手不断的挥舞着旗子。通知周围所有的战船,都向着这边悄悄的靠过来。 三艘商船航行在巢湖上,一点都没有防范的意思,尽管他们的船上临时加装了武器,船上人员的警惕性却很低。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责怪他们的,他们的确没有想到会造巢湖遭遇战火的。这些年以来,虽然外面战火不断,巢湖始终是平静的,淮西军没有水军,保信军同样没有水军,巢湖完全是一片真空,既然是在一片的真空中行驶,自然没有必要显得那么紧张了。其实三艘商船刚才已经发现了鹰扬军的哨船,觉得这艘船和普通的渔船有些不同,可是这艘哨船并没有悬挂鹰扬军的旗帜,他们当然不会想到鹰扬军水军已经埋伏在周围。 几乎是无声无息的,两艘鹰扬军的斗舰,从两侧悄悄地插上来了,左右夹住了那三艘商船。两艘斗舰是龙吟的绝对主力,上面装有最新型的大型弩机,那种剑拔弩张的杀气,即使隔着远远的湖面,三艘商船上的人也可以感觉到。这两艘斗舰的桅杆上,还悬挂着大幅的鹰扬军旗帜,如果这三艘商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果然,三艘来自庐江的大船察觉到不妙,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想要摆脱鹰扬军斗舰的堵截,可是它们的载重实在是太大了,水线非常深,想要加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一会儿的功夫,两艘斗舰就从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鹰扬军水军用旗子打出了立刻停船的命令。结果三艘商船马上缓缓的掉头,在湖面上转了个大弯,想要向着西北方向逃窜。然而,在他们的后面,一字排开了三艘艨艟,艨艟的上面全部都飘扬着鹰扬军的旗帜,三艘艨艟好像品字形一样,明确无误的告诉他们,这条路不通。终于,无奈之下,三艘商船只好慢慢的减速。 鹰扬军的战船从四周逼近他们,同时在他们的前面,一艘体形硕大的楼船,蓦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这艘楼船要比三艘商船还要大得多,船舷的外侧全部都用生牛皮包裹着,沉默中带着逼人的震慑味道。远远的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楼船甲板上的投石机和大型弩机。商船上的所有人,都悄悄的变色了,这才是真正的战船!幸好他们没有悍然使用船上的武器进行还击,否则,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被击沉到湖底下面去了。 前后左右的战船上,全部飘扬着鹰扬军的旗帜,商船的每个人自然都明白对方的身份和来意。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态势,他们只能暗中祈求碧霞元君的保佑了。只是碧霞元君向来只管巢湖上的风浪,对于这种人为的战争却是无能为力的,他们只好自求多福了。有水手想要悄悄的将保信军的旗帜降下来,但是降到了一半,却又停止了动作,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这实在是最愚蠢的掩耳盗铃的做法。 三艘商船终于完全被逼停了,无奈的停止在巢湖的中央。暴龙号楼船缓缓的靠近,搭上了对方的船舷,只听到嗖嗖嗖,嗒嗒嗒的声音,好几个飞铙被大力的甩出,扔到了商船的上面,勾住了商船的甲板护栏。全副武装的鹰扬军水手,很快跳到了对方的船上,将三艘商船都全部控制起来。商船上所有的人,都被押解到了甲板上。可能是因为载重太多了,鹰扬军水手跳过去的时候,湖水不断的扑到甲板上,仿佛随时都会沉没的样子。 正文第264章哪吒闹海(2) 龙吟慢悠悠的走到船舷边上,看着被俘获的三艘商船,冷冷的判断着这些人的身份。三艘商船都有武装,但是他们并没有进行反击,显然他们非常清楚,用这样临时加装的武器和鹰扬军的战船对抗,无疑是自寻死路。既然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想必不是普通的商船。商船上看不到任何的标记,无法准确的判断对方的势力归属。带领商船的是个眉清目秀的中年人,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以后,还算镇定,想必见过一定的场面。龙吟朝身边的副手韩霖打个眼色,让他上船盘问对方。 韩霖随即跳到对方的船上,几个起落就来到那个中年人的身前,阴森森的说道:“从哪里来?” 那个眉目清秀的中年人竭力镇定的说道:“庐州……” 韩霖喝道:“去哪里?” 那中年人回答:“金陵。” 韩霖冷冷的说道:“去金陵走这个方向?” 那中年人勉力镇定的说道:“我们可能是走错方向了……” 韩霖唰的一声拔出缅铁弯刀,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脖子:“你想和碧霞元君做个伴?” 刀刃上的冰冷直透骨髓,那中年人再也不敢吭声,良久才艰涩的说道:“到……庐江。” 韩霖收起刀,冷冷的说道:“到庐江就到庐江,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中间人不敢吭声。 韩霖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人说道:“苏秋。” 韩霖用脚跺了跺甲板,凛然说道:“将船舱全部打开,我们要检查。” 苏秋提高声音说道:“这是我们保信军的商船!” 韩霖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冷冷的说道:“我们扣的就是你们保信军的船!” 苏秋外强中干的说道:“你们这是和保信军为敌!” 韩霖转头看着他,眼睛盯着他,冷漠的眼神似乎可以将他就地冻结,良久才贴着他地脸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手指不经意的按了按刀柄,刀刃出鞘的吱吱声。让苏秋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哪里还敢再说? 韩霖冷冷地说道:“打开船舱。” 那些水手不敢反抗,急忙将全部的船舱都打开。只看到船舱里面,装地全部都是粮食。粗略统计,按照每船三千斛来计算。也有上万斛,难怪吃水线这么深。淮西军不事生产,所有的后勤物资都依靠抢掠来补充,他们人数众多,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因为粮食不足,他们只好吃人。但是他们也不能天天吃人肉,总要换个口味才可以。因此,淮西军也会高价从别的地方购买粮食。在巨大的利润刺激下,有些商人明知道和淮西军相处凶多吉少,但是也铤而走险,试图一夜暴富。 庐江的淮西军人数不断的增加,需要地粮食数量当然也在不断的增加。可是淮西军根本搞不到那么多的粮食,只好天天吃人肉,这些试图运送到庐江的粮食,只有部分高级的军官才能吃到。当然,从现在开始,这些淮西军高级军官也只能天天吃人肉了。哪吒闹海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切断淮西军地后勤补给线,在庐江的脖子上狠狠的再勒上一道绳索。 韩霖斜眼看着苏秋,冷冷的说道:“生意做的蛮大的嘛!” 苏秋不敢言语。 韩霖冷冷的说道:“但是我告诉你。你这艘船不能继续往庐江去了。” 苏秋低声说道:“知道。” 韩霖凛然说道:“这些粮食,我们鹰扬军征收了,你将粮食送到鹅心岛,我们鹰扬军会按照市场价支付你金钱。” 苏秋急忙说道:“是!鄙人明白,鄙人明白!” 韩霖还要说些什么,忽然有鹰扬军士兵来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的说道:“副指挥,这船上有暗格。” 苏秋脸色微微一变,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 韩霖不动声色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苏秋急忙说道:“大人。哪里有什么暗格……” 韩霖伸手提着他的脖子,冷冷的说道:“你这是在怀疑我们鹰扬军的眼力!你在船上才几年。我们在船上几年!老子告诉你,老子生下来就在船上讨生活!没有学会走路先学会游泳!你不要跟我打马虎眼,要不然,这巢湖里面多你一具尸体绝对不多!” 苏秋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语言。 韩霖提着他的衣领,跟着那几个鹰扬军战士下去下面的船舱,只看到暗格已经被打开。在商船的暗格里面,存放着大量的金银珠宝,中间几个金光灿灿的锦盒最为耀眼,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珍珠、玛瑙、翡翠、红珊瑚等珍稀物品,价值连城。还有一封书信,却是自称保信军节度使留后地贝礼翊写给卢瑭地亲笔信,贝礼翊在信中亲热的称呼卢瑭为大哥,信件地内容却只是普通的问候。韩霖将贝礼翊的亲笔信拿起来,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怎么解释?” 苏秋沉默不语。 韩霖冷笑着说道:“大哥,不错的称呼,保信军和淮西军原来都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了,我们居然还不知道,果然是孤陋寡闻啊!不知道这个消息保信军的其他兄弟知不知道呢?” 苏秋脸色微变,不敢语言。 贝礼翊和淮西军称兄道弟,那都是非常秘密的,在公开场合,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和淮西军的关系,在保信军里面,贝礼翊只是实力最大的军头,另外还有唐千铮、鲜于赫等两个大军头,此外,现在还有个叫做杨行密的军头也颇得军心,在自己的周围凝聚着一股实力。唐千铮、鲜于赫都是老资格的军头,贝礼翊反而不惧怕他们。倒是新崛起的杨行密,雄才大略,心思缜密,让贝礼翊颇为担忧。 这个杨行密原名杨行憨。出身庐州本地,少年时曾游侠四方。最好打抱不平,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他的立场一直非常暧昧。为了安全起见,贝礼翊将他调到了巢县驻守,杨行密一言不发地带着自己的几百名兄弟上路了,使得贝礼翊现在都一直对他不放心。要是贝礼翊和卢瑭之间的亲笔信被泄露出去,又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话。贝礼翊在庐州地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可是,想要从韩霖手上将密信拿过来,根本不可能。 韩霖也知道密信事关重大,于是急忙亲自交给了龙吟。 龙吟看过密信以后,将它仔细的收好,然后从暴龙号过来,走到苏秋地面前。懒洋洋的说道:“你不想说?” 苏秋摇头,依然保持沉默。 韩霖就要拔刀。 龙吟悲天悯人的说道:“不要杀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鹰扬军是绝对不胡乱杀人的。” 韩霖悻悻的将缅铁弯刀收回。 苏秋其实已经被吓得半死,如果韩霖的弯刀砍落,他就要马上求饶了,没想到鹰扬军这么好说话,居然放过了他。看来这些淮西军也是好对付,只是他们搜查暗格的办法实在是太精明了一点,藏地如此隐秘的暗格。居然都被他们搜了出来。他却不知道,这些鹰扬军水军的前身就是雷池水寇,这种搜查往来商船的暗格,那是从小就学会的本领啊! 龙吟朝湖水里面努努嘴。 韩霖提小鸡一样的,将苏秋提起来,直接扔到了湖水里面。 噗通! 水花四溅。 苏秋在水中不断的挣扎,想要叫些什么,却什么都叫不出来,因为他只要一张嘴。冰冷地湖水就不断的灌入他的嘴巴里面。这时候的湖水还是非常冰冷的。泡在水中的感受可想而知。他原本以为龙吟大发慈悲,会放他一马。没想到他才是折磨人的行家。与其这样被活活冻死,憋死,他还不如干脆享受那一刀来着。 商船其他的水手噤若寒蝉,全部畏缩着一声不吭。 韩霖一只脚踩在船舷上,轻蔑的看着在水中挣扎地苏秋,大声说道:“你要是忽然改变主意了,就举起手来。” 苏秋急忙举起了双手,拼命的求救。 可是龙吟他们一点都着急,似乎看着他在水中拼命的摇晃着双手,是一道非常难得的风景,直到他快要翻白眼了,韩霖这才拿过一条缆绳,顺手抛了过去,刚好打在苏秋的脑袋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苏秋急忙抓着绳索,韩霖微微用力,将缆绳收回,苏秋就被轻松拉上了甲板,江风一吹,浑身冻得发抖,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可是,上得船来,他又准备缄口不语了,似乎是要摆出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样子。 龙吟随意的朝湖水努努嘴。 翰林提着苏秋,又要将他扔下去。 苏秋浑身没来由地一阵颤抖,急忙说道:“不!” 韩霖松开手,冷冷地说道:“也罢,你就这样站着。” 龙吟笑吟吟的说道:“没事,今天地天气可真好,多温暖的晚风啊!”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消失,湖面苍茫一片,湖风不断的掠过,带来凛冽的寒意,苏秋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冰冷的湖风吹过来,将他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衣裳,硬生生的要冻结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僵硬,原本还要负隅顽抗的心理,终于彻底的崩溃了,不得不将全部内幕都坦白出来,只希望龙吟可以让他尽快的去换一件衣服。 原来,苏秋是他的化名,他原名叫做阮雨,是贝礼翊的亲信,这次是奉了贝礼翊的命令,专门到庐江去的,表面上是给淮西军送物资,其实是要打探淮西军的虚实。淮西军给贝礼翊带来了极大的压力,需要什么物资都直接伸手问贝礼翊要,鹰扬军打得淮西军越惨,淮西军需要的物资就越多。淮西军要粮。他要给粮,淮西军要钱,他要给钱,淮西军要女人。他要给女人……最过分的是,卢瑭甚至表示。他想要席明雪给他玩几天,贝礼翊也是人,也有怒火,后悔自己当初不应该和淮西军有联系,以致现在脱不了身,一心想着反水。 当然,以贝礼翊地实力。是不敢公开和淮西军作对的,淮西军的兵力是他的数倍,他根本就不是淮西军地对手。保信军内部也不稳定,如果和淮西军打起来,他只有死路一条。在这之前,无论淮西军的什么要求,他都不得不接受。可是现在形势不同了。现在鹰扬军和淮西军争夺糁潭,双方地战斗难解难分,淮西军的伤亡非常惨重,人员和物资的损失都很大,尤其是粮食的缺口非常大,而寿州等地因为淮西军的糟蹋,根本不产粮食,淮西军只能从庐州输入,使得贝礼翊掌握了部分的主动权。当糁潭的战斗进行到二月底地时候。明眼人都看出了,淮西军是陷入了怪圈,脱不了身了,大量的淮西军被鹰扬军拖在糁潭这个泥潭里,每天的消耗都有上千人之多。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哪怕淮西军有百万大军,也经不起多久的消耗。为了弥补前线的损失,淮西军拼命的抓丁,寿州、颖州等地只要是还能动地。都抓光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淮西军甚至跑到庐州来抓丁。让贝礼翊觉察到了淮西军的空虚。但是他还不能肯定,所以专门派阮雨到庐江去,仔细观察淮西军的动静。 龙吟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我们就不阻拦阮大人的行程了。” 阮雨微微一愣,不知道龙吟是什么意思。 龙吟招手说道:“来人,给阮大人一艘小船,让阮大人继续赶往庐江。” 阮雨愕然的说道:“淮西军会杀了我的。” 龙吟依然是笑吟吟的说道:“你要是不走,我们也会杀了你的。” 阮雨无言。 韩霖下令从楼船上解下备用地小船,然后挑选了五个水手给他。 阮雨犹豫着不愿意离开,天知道鹰扬军会不会在背后放冷箭 龙吟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笑容可掬的说道:“想活命的话,你就在我的眼前消失。我数到十,你就只有自己游水过去了。你的游泳技术不好,但只要下到湖水里,我担保你很快就会练好的。” 阮雨只好无奈的溜走了。 龙吟派人将三艘上船押解回去鹅心岛,交给刘鼎处理,自己则继续在巢湖搜索目标,拦截过往地商船。 半个时辰以后,前面地哨船打出了急促的旗语。 “敌船!”韩霖看着哨船地旗语,诧异的说道。 在这巢湖之上,居然能遇到敌船,还真是好运气啊! “敌船?”龙吟狐疑的自言自语,在巢湖之上,哪里来的敌船?他爬到桅杆的中段,只看到远处有两艘悬挂着淮西军旗帜的小船,正在摇摇晃晃的驶过来。这两艘小船,也就是普通的渔船,只不过体积稍微大一点,船上也没有武器,只有二十来个手持弓箭的淮西军士兵,多半是出来抢掠附近渔民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战船。 不管对方是不是战船,反正周围的鹰扬军战船,已经将它们团团包围起来了,两艘船上的淮西军都是面如土色,小腿不停的在颤抖,纷纷将双手举得高高的。原来,这两艘淮西军的船只,都是出来打劫巢湖渔民的,庐江附近的粮食严重短缺,有时候甚至连人肉都吃不上,他们只好出来抢劫,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鹰扬军的战船。 “击沉它!” 龙吟不假思索的说道。 啾啾啾! 鹰扬军战船上射出凶猛的弩箭,顿时将两艘可怜的小船覆盖了。那些淮西军士兵也是倒霉,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水战,根本不知道鹰扬军水军的厉害,更没有想到龙吟他们根本不要淮西军的俘虏。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那些淮西军士兵连串的倒入湖水里面。喀嚓一声,他们的桅杆首先被射断,跟着船帆重重的砸落下来,带着小船渐渐地倾覆。鹰扬军得势不饶人。弩箭继续射击,直到将对方完全击沉为止。 呼! 两枚石弹腾空而起,准确的落在那两艘小船附近。一艘淮西军的小船被石弹砸中,顿时穿了大窟窿。湖水不断的涌入,带动着小船不断地往下沉。最终。两艘淮西军的船只全部沉没,上面地所有人员,也全部落水。有几个幸存的淮西军,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的挣扎,最后慢慢的没有了动作,静静的漂浮在水面上了。 “撤!” 鹰扬军的大船逐渐地远去,只剩下几十个淮西军的尸体在冰冷的湖水上飘动。 当天晚上。龙吟又率领舰队连夜袭击了巢湖的西岸。这里本来有淮西军的几个小码头,是用来勒索巢湖渔民的,顺便卸载从庐江运送过来的粮食。驻守这里地淮西军本来有上千人,可是糁潭战事紧急,这里的兵员被大量的抽调,最后只剩下三百多人。当鹰扬军水军舰队出现的时候,驻守这里的淮西军士兵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错,直到拼命的揉着眼睛以后,还是清楚的看到鹰扬军的旗帜,他们才发出一声呐喊,四散奔逃。结果鹰扬军水军在这里顺利的登陆,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个码头完全摧毁。 后半夜,龙吟又率领舰队到达了淮西军地另外一个码头。他下令战船实行严格的灯光管制,静悄悄的靠近这个码头,结果码头附近的淮西军也是麻痹大意。根本没想到鹰扬军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竟然没有发现鹰扬军的靠近。龙吟、韩霖带着水手潜伏上岸,给了淮西军一个天大的惊喜,结果三百多名淮西军全部被杀死,储藏在这里的两千多斛粮食,也被鹰扬军一把火烧掉。这批粮食也是从庐江运来的,得知粮食被烧毁,淮西军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天。龙吟又率领舰队袭击了淮西军在巢湖边上的另外一个大码头。这个码头紧靠着庐江。是庐州运输物资到庐江地主要停靠码头,有差不多上千人地淮西军驻守。驻守这里的淮西军面对鹰扬军地进攻。抵抗还是很激烈的,可是龙吟下令使用炸药包作为攻击手段,在连串的爆炸声中,这个码头的建筑物纷纷被炸毁,躲藏在建筑物里面的淮西军遭受到严重的杀伤,连他们的指挥官也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死于非命。最后,鹰扬军成功的占领这个码头,随即用炸药包将其夷为平地。 随后数天,龙吟带着舰队在巢湖上不停息的工作,再次截停了来自庐州的商船,将他们全部撵到了鹅心岛上。有人胆敢反抗,直接扔到巢湖里面自生自灭。那些出来巢湖打劫的淮西军,也遇到了真正的克星。鹰扬军水军遇到淮西军的船只,不管有没有反抗,全部击沉。一时间,整个巢湖风起云涌,到处都是鹰扬军战船的身影,原本平静的巢湖,被鹰扬军水军掀起了滔天巨浪,庐江、庐州、巢县等地的民众,都纷纷传播着鹰扬军占领巢湖的消息。 却说庐江的淮西军将领接到来自濡须水的消息,都是情不自禁的一愣。很显然,鹰扬军水军的目标,是巢湖!鹰扬军出现在巢湖,将会严重的威胁到庐江的后背!这个消息让每个的淮西军高层都感觉到非常震惊,他们急忙来找卢瑭打探消息的准确性,同时看卢瑭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措施。 淮西军没有自己的水军,这是淮西军最大的弊病,面对来势汹汹的鹰扬军水军,他们只能被动的等待。其实现在的庐江,气氛也不是很好,秦宗权就要到来庐江了,可是庐江淮西军希望完成的目标,一个都没有完成。张佶还在糁潭苦战,兵力流水般的被消耗,刘建锋在故意磨蹭,迟迟不肯到达枞阳,更不用说进攻桐城了,倒是桐城的鹰扬军,受到了糁潭作战的影响,磨刀磨枪的,竟然要反击庐江。 现在的庐江,只有卢瑭一个人在,秦宗权马上就要来,他制定的计划,没有一个实现的。他现在也是度日如年,愁的头发都要全部花白了。接到相关地情报,卢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庞寻死。突然间又狠狠的跳起来,重重的拍了一下身边的桌子。厉声说道:“来了多少人?” 没有人能够回答。 卢瑭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厉声喝道:“有多少船?” 还是没有人回答。 淮西军地探子打探到的消息都不准确,有说十数艘战舰,也有说数十艘战舰,甚至还有说上百艘战舰地。说十数艘战舰的是濡须水附近的探子,其实他们的情报是比较准确的;说数十艘战舰的,是巢湖附近的探子。他们根本没有看到鹰扬军战舰,只是根据渔民们地描述做出的统计数字,数字指往大处想;至于说鹰扬军水军有上百艘战舰的,则是那些遭受鹰扬军水军攻击的士兵报告的,为了避免自己的失败成为被处罚的理由,他们拼命地加大鹰扬军水军的力量,反正谁也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有多少战舰。 综合最后的情报,卢瑭最后得到的信息,是有一支庞大的鹰扬军水军闯入了巢湖,这支舰队的兵力可能在万人左右,大大小小的战船在八十到一百艘之间,其中至少有八艘楼船和十五艘以上的斗舰,他们已经在巢湖建立了稳固的作战基地。很明显,这是鹰扬军水军地主力舰队到来了。鹰扬军水军进入巢湖,显然是要威胁庐江的后背。甚至有可能从后面直接进攻庐江,换句话来说,庐江当面的鹰扬军,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发起反攻。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这就是了。在鹰扬军水军的连串打击下,巢湖沿岸的淮西军损失非常惨重,人员的损失还是其次,主要是所有的停靠码头全部都被摧毁。这意味着即使有商船能够通过鹰扬军的封锁线。前往庐江,也没有地方可以快速卸下物资。随着时间拖延。鹰扬军水军肯定会得到消息。恐怕从此以后,都再也没有商船敢往庐江输送物资了。没有了来自巢湖对岸的物资,庐江就会像被割掉地瓜藤上地瓜,慢慢的枯萎。 “娘地!”卢瑭狠狠的骂了一句,最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刘鼎,还真是跟淮西军耗上了,淮西军要攻打他的桐城,他就不要命的攻打淮西军的庐江,不但在糁潭和淮西军展开了拉锯战,现在还将水军主力拉到了巢湖,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来,的确令卢瑭又气又怒,最后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卢瑭本来以为自己是可以迅速的攻克桐城的,原本的计划也非常的完美,只要将桐城的鹰扬军引到枞阳的附近,庐江的淮西军就可以趁虚而入,一举夺取桐城。可是偏偏刘鼎没有上当,还给了他一个烂泥潭。鹰扬军不但在糁潭和淮西军拼命,现在还要抄淮西军的后路,简直是要反客为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卢瑭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候,有人进来报告:“大人,从庐州送来的物资,被鹰扬军全部给抢走了。” 卢瑭急忙说道:“什么物资?” 那人说道:“是贝礼翊派人送来的物资,包括一万斛的粮食和大量金银珠宝,全部都被鹰扬军水军抢走了,他派来的信使阮雨在外面,大人你要不要见他?” 卢瑭冷冷的说道:“东西没有了,要人何用?杀!”可怜的阮雨,也自称一个小小的智囊,明知道前去庐江是凶多吉少,却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走到了庐江,结果白白葬送掉一条小命,连尸体也成为了淮西军的盘中餐。如果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冻死在巢湖里面,说不定还能和碧霞元君来个巫山梦会呢! 卢瑭下令杀了阮雨,心头还是一肚子的火,在屋子里面窜来窜去的,只想着杀人解恨。来自庐州的物资被扣,让他这股杀人的欲望达到了巅峰,只是他身边可以杀的人都杀光了,不可以杀的人也基本杀的差不多了。天知道鹰扬军水军还会将巢湖搞成什么样子,只要他们霸占着巢湖,就永远都像是卡在淮西军喉咙里的一根刺,随时都会致命的。 忽然间想起刘鼎,这个凶狠的对手,现在正在忙什么呢? 正文第265章来就是客(1) 刘鼎其实什么都不忙,整个鹅心岛上,看起来最空闲的人就是他。糁潭的战斗还在继续,已经成为机械化的战斗,进攻、撤退、进攻、撤退,都已经形成固定的规律,对手的淮西军也是同样,根本不需要刘鼎详细的过问。鹅心岛和其他地方的联系也不畅通,情报送到这里来,要比平常慢上半天。可能是因为刚过年,天下还是比较太平的,除了皇帝陛下被迫跑路之外,其余的战斗就只有鹰扬军和淮西军了。刘鼎在鹅心岛上的作用,更多的是鼓舞战士们的士气,鼓舞他们将这场沉闷的战斗坚持下去。 林诗梓带领的舒州慰问大军,在鹅心岛的东面下船,同时前来的还有三百多名舒州民众。舒州的士绅、商贾、书院、民众代表,总共挤满了三艘商船。他们的人数不算很多,可是带来的东西却不少,商船上的主要位置,都被各种各样的物资给占据了,从鲜活的牛羊鸡鸭,到装在麻袋里的粮食,满满当当的,幸好长江水道没有淮西军的威胁,否则让庐江的淮西军将他们俘获过去,庐江肯定要过年了。 即使在众多的父老乡亲当中,林诗梓依然是鹤立鸡群的,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这时候天气还冷,她穿着灰白色的貂裘,将优美的身子笼罩在貂裘里面,脆生生中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神态。她的内心其实和非常高贵的,可是对于身边的民众,即使只是非常普通的民众,她都可以绽放出非常甜美的笑容。如果要在舒州评选一个最受民众欢迎的女子,必然是林诗梓莫属,因为舒州的民众看到地,只有她彬彬有礼,礼貌待人的一面。 林诗梓来了。苏幼惜自然不离左右。苏幼惜在林诗梓的身边,总是恰当的将自己笼罩在阴影里面,尽量让别人不注意自己,可是她的眼睛,却如同会说话一样。刘鼎第一眼看到地就是她的眼睛。苏幼惜的眼圈微微有点发红,显然是在思念刘鼎,接触到刘鼎的眼光以后,她悄悄的低下头,嘴角边挂着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幸福的笑容。她是个非常懂得场合进退的女子,在这样的场合是绝对不会抢别人地风头的。 龙京京上次没有到蕲州,错过了太白居的好戏,这次当然不能错过,她没有林诗梓那样地鹤立鸡群。楚楚动人,可是身边跟着八个俏丽的小妖精,还是很显眼的。只是八个小妖精都腰佩长剑。一般的民众可不敢接近她们。她同样穿着厚厚的貂裘,头上还带着雪白的貂尾帽,只是颜色是淡紫色的。八个小妖精那是花枝招展,冷艳中又透着活跃,很是令人喜欢。龙京京被她们围在中间,就如同是众星拱月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令人瞩目的焦点,可惜只能远观而不亵玩矣。 倒是黎霏嫣、裴凝紫等人没有跟来,她们是代表舒州民众来慰问鹰扬军的。不是来鹅心岛旅游地,要是大明湖的全部女人都涌来,倒将鹅心岛变成了刘鼎的后宫了。当然,她们也托其他人送来了带个刘鼎的礼物,其中自然也有裴雨晴的礼物。黎霏嫣送给刘鼎一把匕首的柄套,是用粗麻织成的,可以有效的防止匕首因为汗水或者鲜血而打滑。其实刘鼎现在贴身使用的匕首,都是秦汉亲手打制地,刀柄都是经过专门磨制的。表面是粗糙的,可以有效的防止打滑,不过美人送来的礼物,还是要将它套到匕首的上面去的。 裴凝紫送来的是亲手给刘鼎做的内衣裤,总共有六套之多,足够刘鼎日常更换了。大明湖地女人里面,女红最好地人就是她。鱼玄机的死,对于裴凝紫地打击当然很大,她为此悲痛欲绝了好几天。可是她的抗击打能力明显要比林诗梓强。悲伤了几天以后,就逐渐的恢复过来了。将自己的心思转移到女红上面来。老实说,鱼玄机没有尽到照顾女儿的责任,从小就将她寄养在别人的家里,她这个做女儿的,不可能对母亲有很深的感情,这一点,和林诗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裴雨晴送来的礼物却是一个很小的玉坠,用细细的红线穿着,外表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据说希望刘鼎可以佩戴在脖子上。刘鼎本来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是最后还是将玉坠戴上了。在大明湖里面,裴雨晴是最多才多艺的一个人,也懂得揣摩别人的心理,和其他女人的关系都很好。她也喜欢出游,经常带着自己的丫头片子,化妆成少年公子,跑到大明湖的外面去。黎霏嫣这次之所以没有来,就是和她一起到天柱山玩去了。 刘鼎站在岸边迎接舒州慰问团的到来,相互间自然少不了寒暄。舒州慰问团的团长是宋纪灵,鹅心岛上安排迎接慰问团的人是李怡禾。所有的相关事项,都是李怡禾和宋纪灵商量着办理,没有太大的事情,不用麻烦刘鼎。寒暄过后,刘鼎就直接和林诗梓她们单独相处了。林诗梓其实远远的就看到了刘鼎,只是不好意思那么快冲上来,这时候终于可以见面,急忙来到刘鼎的身边,双手捧着一样东西,脸颊绯红的送到刘鼎的眼前,低声的说道:“这是送给你的。” 依然是个缝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针的平安符,比上次那个要工整多了,看来是下了一番功夫来研究女红。平安符上面的线也不再是清一色的红线,而是红色和白色相见,白色在中间交织成双剑交叉的形状,正是鹰扬军军旗上的图案。后来刘鼎才知道,林诗梓着实是跟裴凝紫学了不少的女红,现在基本可以出师了。 刘鼎将平安符接过来,慎重的揣在怀里,微笑着说道:“我也给你准备了两份大礼物。” 林诗梓又惊又喜。又有些难以置信。低声地说道:“你讨我开心。这里到处光秃秃地。哪有什么礼物?” 刘鼎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这礼物。可是天上掉下来地。等会儿你见到以后。肯定会欢呼雀跃地。” 林诗梓半信半疑地说道:“真地啊!” 刘鼎贴着他地耳朵说道:“如果你满意地话。要悄悄地亲我一下。” 林诗梓顿时红了脸。低头不语。忽然说道:“两个礼物。两下。” 刘鼎哈哈一笑。 苏幼惜在旁边听到,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那边龙京京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过来,往刘鼎的怀里就钻,她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反正她已经是刘鼎的女人,这是舒州上下都再清楚不过的,她也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她不能自称刘夫人。倒是林诗梓。没有她放得开,只好脸颊微微一红,低声的说道:“好妹妹。别闹,好多人看着呢。” 龙京京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 不过最后还是离开了刘鼎的身体,地确好多人看着呢。 鹅心岛上的鹰扬军将士,在糁潭这场闷战中,根本找不到别的娱乐。除了吃饭、睡觉、打仗、运动,别地项目全部都没有了。刘鼎向来不禁部队的吃喝嫖赌,战斗赏赐发放的充足而且及时,可是鹅心岛上哪里有女人可以给他们嫖,这时候看到几个美如天仙的女人出现。那些人简直眼睛都要直了。这时候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得到了命令,全军集合,他们才收回了羡慕的目光。几乎有三分之二的鹰扬军将士,都在此刻发誓,一定要以刘鼎为榜样,将天下美女都据为己有。 舒州慰问团的团长是宋纪灵,他是舒州最老的官员之一,从王博地上任刺史开始就在舒州做官。这时候由他来组织百姓进行慰问,自然是最恰当不过了。一些场面话是少不了的,宋纪灵代表舒州的民众,感谢鹰扬军艰苦奋战,保住了舒州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刘鼎也要代表鹰扬军感谢舒州百姓的爱戴,同时表示一定会坚持到底,坚决打败暴虐的淮西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中午是宴会时间,在此之前。则是鹰扬军官兵和慰问团成员自由交流时间。不少在鹅心岛参战的鹰扬军将士。都有亲人在舒州,这时候找到机会前来鹅心岛。亲人间当然是要见面的。还有些人在鹅心岛上没有亲人,可是却另有目的,专门找那些战功突出却又还没有结婚地鹰扬军军官,言下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短暂的见面礼结束以后,刘鼎就将宴会的组织工作交给了李怡禾,自己去忙自己的后宫。龙京京她们最关心的自然是刘鼎的个人生活,他一个人在鹅心岛上,身边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不知道他会将自己的狗窝变成什么样子。刘鼎带着林诗梓她们来到自己的住所,站在房门面前,压低声音对林诗梓说道:“我送给你地礼物,就在屋子里面。” 龙京京翻着白眼说道:“你这么神秘兮兮地?不是在里面藏了两个老鼠来吓她吧?” 刘鼎说道:“你总是以为我不安好心,我可没有那么无聊。既然是神秘礼物,当然要神秘,不然怎么叫神秘礼物。” 龙京京嘟着小嘴说道:“你废话还真多,我看你是搞怪,这里哪有什么礼物?连草都看不到一根。诗梓,你别相信他。” 林诗梓却低声的说道:“我相信。” 刘鼎对林诗梓笑着说道:“那就好,嗯,你先闭上眼睛。” 林诗梓依言闭上眼睛。 刘鼎将房门打开,笑吟吟地说道:“出来吧!” 林诗梓忽然听到龙京京和苏幼惜都低声的一阵惊呼,急忙睁开眼睛,只看到林诗楠和林诗榕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大姐!” “二姐!” 林诗梓怎么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明显了愣了一会儿,突然扑到两个姐姐的怀里,惊喜的眼泪哗哗直流。林诗楠、林诗榕也是泪流满面,动情的和妹妹拥抱在一起,浑然忘却了周围人的存在。门口站岗的刘剑等人,暗暗惊愕。怎么哭的这样伤心啊?可是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龙京京瞟着林家姐妹,看看被整理得齐齐整整的床铺,又闻了闻屋子里地空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即看着刘鼎。充满警惕的说道:“这是什么回事?” 刘鼎坐在茶几的后面,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故事……那可就长了,你要不要坐下来听我讲?” 龙京京马上坐下来,依靠在他的怀里,同时悄悄地伸手掐他的大腿,暧昧的说道:“你又金屋藏娇。” 刘鼎一本正经说道:“才不是。” 于是将昨天的事情都说了,薛檀雅的事情也没有隐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原则是非常有效的,尤其是对于龙京京这样的女孩子来说,这是最高明的讨巧手段。她不关心你有多少的女人。只关心你是否将她放在心上,只要有一点点地甜言蜜语,她就很满足了。果然,龙京京听了全部的事情经过以后,的确不怎么生气,只是娇嗔地说道:“我就知道她跟你有关系,在舒州她没有机会,一离开舒州就往你这里跑。” 刘鼎笑吟吟的说道:“她已经回去波斯了,你恼她做什么?” 龙京京嘟着小嘴。故作生气的说道:“你一定是在想她!”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想想都不给?” 龙京京原本在岛上是自我意识极强的,认为天下女人都是很强的,比如她自己,可是离开了菱角洲以后,才知道,原来女人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女人根本不可能独立生存。强势的男人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的女人。如果她不接受这样地现实,恐怕会生活的非常痛苦的。只是,刘鼎这样风流,她的确有些嫉妒呢。 苏幼惜在龙京京的身边坐下来,低声的说道:“好啦,别生气了,人都走了,不会回来了。” 龙京京想想也是,薛檀雅人都走了。不会回来了。自己还生什么气啊?就算要生气,那也是生面前这两个陌生女人的气啊!她们在那样的情况下和刘鼎过了一晚。天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来?这样地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 苏幼惜长期陪伴在林诗梓的身边,林诗楠、林诗榕也都是认识的,以前也是用姐妹相称。听说林诗楠、林诗榕落入土匪的手中,苏幼惜也是非常难过。姐妹相见,自然欣喜异常,喜悦的泪水不断的涌动,林诗楠的眼睛明显红润了。苏幼惜听她们说了死里逃生的经过,低声的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林诗梓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古怪地看着刘鼎,暧昧地说道:“为什么我大姐二姐会在你这里?” 刘鼎跟龙京京坦白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而是故意暧昧的说道:“你说呢?” 林诗梓突然说道:“你好坏!” 刘鼎惊讶地说道:“嗯?我怎么坏了!” 林诗梓说道:“我就说你在鹅心岛上过的这么好,乐不思蜀,原来是姐姐们在这里陪你!” 刘鼎微微一愣。 他之前担心林诗梓吃醋,责问有关两个姐姐的事情,还想好了一番说辞,没想到林诗梓根本不介意,反而主动的挑明了此事。事实上,她这样出身的女子,才是最不吃醋的,也是最大方的,就如林诗楠她们,都认为嫉妒是女人的恶行,一个合格的女人,是不应该嫉妒的,如果相公要纳妾的话,她们多半还在旁边帮忙张罗着,因为她们接触到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她们根本就不会像龙京京这样有吃醋的心理。 林诗梓娇嗔的说道:“你有了大姐、二姐,就不想我了……” 林诗楠羞愧难当,这真是越描越黑,急忙说道:“三妹,不是这样的……” 刘鼎也说道:“恐怕你误会了。” 林诗梓说道:“没关系,误会就误会,只要你喜欢大姐二姐就好了,嗯,我们姐妹都可以陪伴在你的身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大姐二姐都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免得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幼惜,京京,你们说是不是啊?” 苏幼惜勉强一笑。 龙京京朝刘鼎翻了一个白眼,似乎是在说,怎么样,你的本意就是这样的吧? 刘鼎狐疑的看着她。 难道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都是这样大方的? 林诗楠忽然跪倒,恳切的说道:“刘大人,还请你为我们姐妹做主,救出我们的父母!如果能够手诛逆贼,我们姐妹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一辈子侍候你,报答你的恩情。” 林诗榕也跟着跪倒,眼圈里都红透了。 只剩下林诗梓手足无措,看到两个姐姐跪倒,只好跟着跪倒,眼神里却有一片的茫然。 刘鼎急忙将她们搀扶起来,神色凝重的说道:“不要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嘛!” 林诗楠和林诗榕都微微红脸,刘鼎这句话本来没有丝毫的问题,只是她们多心了。可是她们如果要为父母报仇雪恨,除了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报答之外,她们还有其他什么筹码呢?根本没有了。林诗梓年纪小,不明白大姐的一片苦心,这才感觉到一片的茫然。 原本担心的问题全部都没有出现,刘鼎心里落下了一番大石。 只有龙京京嘟着小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别人主动送上门来,哪有什么法子呢?果然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啊! 中午的宴会准时举行。 鹅心岛是一个没有草木的岛屿,岛上的所有物资,都要从遥远的舒州运来,平常士兵们的伙食还是非常节制的。慰问团来了以后,第一要务就是改善伙食。慰问团和军队的伙夫一起动手,将牛羊鸡鸭从船上撵下来,就在军营外面的沙滩上进行屠宰。喜欢热闹的战士们早就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拢在那里,好像过年一样的热闹。秦迈是个不错的厨师,这时候自动请缨,协助慰问团宰杀牛羊。他们将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功夫,用在畜牲的身上,自然是牛刀小试,轻快无比在这同时,林诗梓则擦干了泪痕,重新补妆,然后和宋纪灵一起,和慰问团的成员,到鹅心岛后方的医疗所去,慰问那里的伤员。糁潭的战斗非常的沉闷,鹰扬军的伤员虽然不多,可是日积月累下来,在医疗所也有上百人。重伤员都被转运到了舒州接受进一步治疗,留在这里的都是轻伤员。林诗梓的确很适合承担这样的工作,她这种女人简直天生就是为了这样的活动而存在,对伤员们嘘寒问暖,热诚的鼓励他们继续为鹰扬军服务,在场的伤员都非常的感动。当她从医疗所出来的时候,刘鼎情不自禁的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正文第266章来就是客(2) 舒州的百姓得知糁潭的战事非常的惨烈,送来的慰问品非常多,鹅心岛上的每个战士都能够领到一份,伤员们甚至可以领到两份。这些礼物里面,主要是袜子和鞋子。在这样的寒冷天气里,在鹅心岛这样四面环水的区域,防止湿气的侵袭是非常重要的。之前因为没有充足的防范措施,夜间站岗的哨兵,都不同程度的被冻伤了关节,尤其是脚步伤势比较严重。这些鞋子和袜子不值钱,情意却很深,受到了将士们的热烈欢迎。 午时宴席准时开始,地点就在军营里面的空地上,大家就地而坐,气氛十分的热闹,各种食物流水般的送上来。这些食物都是现场赶做出来的,共同点就是分量十分的充足。军营里面没有太精致的餐具,只有大量的瓷碗、瓷罐、木桶、木盆,于是这些粗加工的食物,就装在木盆里面,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盆菜,诱人的香气,将战士们都引诱的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可惜开餐之前还有个短暂的演讲。 刘鼎代表鹰扬军致辞,再次感谢舒州百姓的厚爱,宋纪灵也代表舒州百姓致辞,永远支持鹰扬军的战斗。大概是深刻了解到下面将士的心理,两人的说法都非常简短。最后,刘鼎和宋纪灵两人同时说道:“大家尽情的吃吧!”下面的鹰扬军将士们马上就开工了,果然是神勇无敌,大盆菜很快就不见了一大半。 慰问团的主要成员,还有鹰扬军的高级军官。当然不能向普通地士兵那样粗野。他们在首席上,还是很讲究礼仪的,接下来自然就是敬酒。在这样的场合,刘鼎就算平时滴酒不沾,也不能不多喝几杯。一圈下来以后,刘鼎已经有几分醉意,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自然有萧骞迪等人帮他挡驾。众将士埋头吃饭。气氛热闹的不行。 忽然间,刘鼎朝不远处说道:“朱凡淼?” 原来,他看到了个子还没有长全的朱凡淼,正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埋头苦吃。这个小家伙居然也在舒州慰问团里面,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一段时间不见,朱凡淼的个子长高了一点,以致刘鼎之前没有注意到他。在朱凡淼地身边,还有个老人,看起来像是个士绅。他低头和朱凡淼说话,神态十分的慈祥,却不认识是哪位父老。 朱凡淼听到刘鼎的叫唤,急忙走过来,激动的说道:“大人!” 刘鼎指着旁边的板凳说道:“坐下来!” 朱凡淼哪里敢坐?站着说道:“大人,我站着就行!” 刘鼎板着脸说道:“坐!” 朱凡淼这才斜签着坐下,旁边所有的宾客都看着他。谁都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居然还和节度使大人有联系。 刘鼎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缓缓的说道:“跟我说说你哥哥的情况,水泥的研究进行地怎么样了?” 朱凡淼说道:“是!我哥哥……” 朱冉淼的水泥研究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成果,他自认已经找到了水泥的配方,经过初步的试验,那些煅烧出来的粉末,的确有一定地粘度。只是,要使瓷窑的温度达到完全熔解石灰石的温度,还是很不容易。朱冉淼不断的改善柴火的质量,最后始终达不到要求的温度。为了让瓷窑达到需要的温度,朱冉淼想了很多地办法,还专门建立了新的瓷窑,可是却没有取得大的进展。他将全部的心思都投到相关的工作上,就连过年的年夜饭都是草草将就,经常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桂花湾的人都几乎认不出他来。比较令人欣慰的消息是,朱合淼等人,也不再抗拒朱冉淼,反而积极主动地配合他,使得朱冉淼的工作可以比较顺利的进行。 刘鼎欣然说道:“不要灰心,只要找对了路子,持之以恒,一定是可以成功的。” 朱凡淼激动的说道:“谢谢大人的鼓励,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刘鼎点头说道:“人最重要是要有志气!” 朱凡淼再次表示感谢。忽然低声的说道:“大人。你什么时候回去舒州?” 刘鼎说道:“有什么好消息吗?” 朱凡淼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要结婚了。” 刘鼎微微愕然,随即说道“啊?那恭喜你了!” 脑海里却还有点转不过来。这个小家伙居然要结婚了?自己还觉得他跟小孩子一样呢!刘鼎忽然看到那个老人很关切地看着朱凡淼,同时又用满足地眼神看着刘鼎,就知道此人肯定是朱凡淼的老丈人无疑。当日刘鼎在桂花湾,亲手将朱冉淼兄弟从桂花湾拉出来,直接纳入自己地麾下,同时赋予两人极大的权力,专门研究水泥。很显然,这一幕场景已经被有心人看上了,现在鹰扬军情势看涨,朱冉淼、朱凡淼兄弟水涨船高,这个老人果断的将其纳入自己的门下,牢牢的搭紧了了鹰扬军这条线,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荣华富贵的问题了。 年小的朱凡淼,自然不会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为这样的飞来艳福感觉到由衷的高兴。他不但和一个有地位的家族联姻,而且他的哥哥朱冉淼也似乎有了对象,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自从刘鼎出现以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然,刘鼎是不会点破其中的奥秘的,鹰扬军需要的乃是更多的支持,只要这个老人是支持鹰扬军的,一切都足够了。 刘鼎忽然间恍然大悟。 刺激人口增长,增加人口数量,不是自己提出来的吗?佴泰和诸葛斌对此事也是非常赞成的。于是将他地建议通过刺史衙门颁布下去,形成了正式的法令。现在舒州的人力资源已经严重不够使用,鹰扬军招募兵员,商人雇佣工人,地方官府征集民夫,劳动生产,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可是舒州只有不到十万的人口,青壮年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哪里满足得了这么多方面的需求?其实,从去年年底以来,舒州就想方设法的从外面输入人口,大量的从各地招募难民。只是长年地战乱,导致各地人口严重下降,除了江南地区以外,寿州等地的人力资源,已经被完全消耗干净,舒州吸收的人口始终无法满足需要。 谁也不知道战乱还要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要有多少的人口才够用,但是有人有粮,才有足够的自信,好像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虽然手下拥有众多的出色将领,可是因为所处的地方实在人口太少,军队的数量无法扩展起来。使得宣武军的发展一度出现了严重地瓶颈。宣武军在八角镇被淮西军打败以后,军队人数急促的减少,朱全忠不得不派人到齐鲁大地去招收兵员,以弥补军队的损失。由此可见,人力资源的重要性。 想要增加人力资源,最根本的办法就是鼓励生育,早婚早育。提倡英雄母亲,同时提高医疗水平,尽可能的提高新生儿的存活率。朱凡淼已经十三岁,地确可以结婚了,他现在结婚,过两年生孩子,十五年以后,他的孩子就可以参加鹰扬军了,如果那时候鹰扬军还存在的话。 刘鼎下意识的摸摸身上。想要送给他一份结婚礼物,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没有合适的礼物,他只好说道:“你等我一下。。” 朱凡淼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节度使大人要做什么。 刘鼎离开宴席,回到自己屋子里,林诗楠不好动,正在屋子里默默地看书。刘鼎的房屋里面,几本书还是有的,从最古老的《水经注》到手抄本的《孙子兵法》都有。林诗楠这时候翻看的正是《水经注》。这是北魏郦道元的名著,记录了华夏大地主要河流的概况。刘鼎就是根据它并结合后世的认识,对鹰扬军水军做出战略调整地。刘鼎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就在房间里找起来。 林诗楠放下书本,好奇的说道:“你找什么?” 刘鼎翻看了房屋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不由得失望的说道:“我要送人一份结婚礼物。林诗楠好奇的说道:“结婚礼物?” 刘鼎点头说道:“嗯,不要太贵重的,但是也不能太随便了。” 林诗楠打开自己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金锞子,送到刘鼎地手中,低声地说道:“你将这个拿去吧。” 刘鼎看了看金锞子,点头说道:“好!谢谢!” 他拿了金锞子来找朱凡淼,将其递给朱凡淼,温和的说道:“这是我送你地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朱凡淼激动的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微笑着说道:“去吧!” 朱凡淼带着刘鼎亲手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回到自己的座位,果然他的那位老丈人觉得非常满意,对朱凡淼也是照顾有加。看着朱凡淼的背影,刘鼎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连他这样的“小不点”都结婚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举行个婚礼?不过,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吗?林诗梓等人都已经在公开场合代表自己出现,鹰扬军和舒州上下,也都默认了她们的身份,这一场婚礼固然是必要的,可是却不急在一时。无意识的摇摇头,刘鼎暂且将此事放下了。 宴会以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慰问团的主要成员,都在和鹰扬军的各级军官代表闲聊。这时候,什么样八卦的消息都有,最多的就是谈婚论嫁的事情,有些人的闺女到了出嫁的年龄,想要找个好点的夫家,就托慰问团的成员明察暗访。现在鹰扬军的军官是最吃香的,尽管风险大,可是平民百姓的风险同样也很大啊,如果能够找到鹰扬军的军官作为闺女地对象。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刘鼎对此也表示大力支持,他公开表示,只要是商谈好了,无论有什么要紧事,他都给五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去结婚。这个决定自然广受好评,于是当天在鹅心岛上,就成就了数百对的姻缘。 李怡禾来找刘鼎。原来是三眼都送来了情报。 情报上的内容过于敏感,刘鼎听了一遍,下意识的说道:“你说什么?” 李怡禾重复着情报的内容:“朝廷准备往鹰扬军派驻监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内心里悄悄的骂道:“妈地!死太监!又来捣乱!” 毫无疑问,这个派遣监军的主意,绝对是田令孜这老不死的提出来的,这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基本手段之一。现在的朝廷,不是宰相做主,也不是皇帝做主。而是他这个老太监做主。这个老不死的,不但将皇帝从凤翔挟持到了宝鸡,还将皇帝强行带到了兴元府(今日汉中),现在还要派遣监军到鹰扬军来,简直是故意给鹰扬军添堵来着。 监军一直是中唐以来最大的痛,当初唐玄宗为了保证自己的部下不造反,专门设计了监军制度。还规定监军只能由太监担任。皇帝最喜欢地就是监军,因为太监本身没有什么野心,不会对皇位构成直接的威胁。带兵的将领最痛恨的就是监军,因为监军为了讨好皇帝,谋取个人私利,常常威逼利诱带兵的将领,从他们的身上榨取利益。如果不讨好他们,他们就会像皇帝打小报告,最终断送自己的前程。几乎每个监军,都有一套敛财地本领,中唐以后朝廷军队迅速沉沦,监军就是一个重大的原因。 即使到了现在,每个节度使身边,例如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宣武节度使朱温等人,身边同样有监军。李克用的监军还不幸在上源驿事件中遇难了。说到李克用,不得不说他的运气极好,朝廷派给他的监军,和他十分的合拍,两人配合的极好。只是这个监军好地实在太少,坏事的却有一大把,好像边令诚那样的人,实在是令人痛恨。自从当初安史之乱,监军边令诚悍然斩杀大将封常青。最后断送了潼关。大唐帝国从此沉沦。因此,只要是有骨气的人。都恨透了这个监军制度。 偏偏监军的权力还很大,偏偏皇帝陛下又十分喜欢这样的制度,带兵将领的报告如果和监军的报告有冲突,皇帝绝对是相信监军的报告,因此,尽管各地节度使都深感不满,但是却不能公开拒绝。当初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将军权交给监军去管理。不少地地方节度使,也喜欢将军队交给监军,省得他没事找事。现在的飞龙使杨复恭,原来也是从监军起家的。本来太监是不掌握军权的,就是从监军开始,太监掌管了军权,最后连神策军都全部落在了太监的手中,最终连皇帝的废立都掌握在太监的手中。 朝廷要派监军到鹰扬军来,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从此以后,鹰扬军就有了和皇帝直接沟通的渠道,这个渠道显然要比孔乙己这条线快得多,皇帝对鹰扬军的可信度也高得多。坏事是监军无德无能,贪婪无耻,却又想要压在节度使地头上,以他刘鼎地脾气,是绝对不会忍受监军在自己头上拉屎的。可是,如果现在就拒绝监军地到来,显然是无法继续执行“奉天子”的策略了,皇帝和朝廷肯定也会从此不待见鹰扬军。 刘鼎思索良久,派人去请艾飞雨。 艾飞雨听完所有的情报,才慢慢的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大人完全不必过虑。” 李怡禾气愤的说道:“这怎么行?来一个监军骑在我们的头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偏还有指手画脚,勒索钱财,广大将士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怡禾,现在已经不是安史之乱,监军已经不可怕了。” 他冷冷的说道:“监军的权力,源自皇帝!”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监军不过是皇帝的傀儡而已!” 艾飞雨悠悠地说道:“既然皇帝无权,监军哪里能成事?” 李怡禾皱眉说道:“杵着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在身边。我们的感觉不好受吧?”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派监军我们没有必要干涉,关键是,派何人为监军,这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又说道:“大人想必已经考虑过,我们正好缺乏一条和朝廷正式沟通的途径,孔乙己在皇帝的身边,始终说不上话。就算能够说话,皇帝也不会相信的,何况中间又有田令孜这样地小人存在。这一切要在短期内得到改变,我们就不能拒绝监军的到来。”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小动作?” 艾飞雨点头说道:“这是肯定的。” 李怡禾怀疑的说道:“我们给田令孜送礼?让他挑选个好点的人来?” 艾飞雨摇头说道:“此计断然不行。田令孜的胃口太大了,我们将舒州的财政全部送给他,也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他细细地想了想,慢慢的说道:“飞雨想到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请说。” 艾飞雨说道:“朝廷既然要派监军前来,显然是忌惮我们。其中必然有人中伤,此人极可能是田令孜。他派来的人,必然是我们最痛恨的人。我们不妨放出流言,说我们最担心哪位太监前来监军,以便阻挠田令孜的抉择。至于宫中那些太监的底细,我们不妨征询崔碣和王承颜地意思,他们当然不会希望朝廷派一个专门捣乱的监军来。必然会有不错的推荐人选。只需要有确定的人选,我们就执行类似反间计的计策,让田令孜派出我们心目中的人选来。”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嗯,不错。” 艾飞雨自己却皱眉说道:“只是,飞雨地计谋,未必完全有效,现在皇帝再次流亡兴元府。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存活,他们既是能够安全到达兴元府,幸存下来的太监想必也不会很多。飞雨需要得到准确的情报,才能确定适当的人选。” 刘鼎缓缓的说道:“有四天没有三眼都的情报了。” 自从田令孜挟持皇帝逃出凤翔,从宝鸡折转兴元府以后,三眼都就再也没有送来相关的信息。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曲折崎岖,栈桥狭窄,悬崖峭壁。直上直下,望之生畏。皇帝在这样的道路中流亡,苦难可想而知。偏偏田令孜等人只想着避往西川,哪里还会在乎皇帝地感受?这里山高林密,人烟罕至,三眼都自然是无法侦测到准确的消息了。既然无法收到准确的消息,艾飞雨的判断就容易出现误差,只能暂且将此事按下。 当天下午,龙歌、马跃又准备带领龙战士上去了糁潭了。这次鹰扬军出发。和往常例行公事不同。场面显得非常的热闹。舒州慰问团的成员都聚集在沙滩上,为奔赴战场的龙战士们送行。在大家的鼓舞下。龙战士的士气格外地高涨,一个个地脸色都涨红涨红的,浑身上下地血液里面都燃烧着战斗的火焰。负责运送他们的水军楼船,也是杀气毕露,连那些浑身麻衣的黑粉部队成员,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龙歌、马跃带领部队出发不久,糁潭的炸药包持续不断的响起,说明他们已经展开了进攻。舒州慰问团的代表,都站在沙滩上久久不愿意离去,间接的感觉着战场的残酷。直到夜幕降临下来,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散去。当晚的鹅心岛,显得格外的寂静,江风轻轻的吹过,带来倾心的泥土气息,让人更加清晰的感觉到,春天来了。 夜已深,刘鼎等人都站在沙滩上,盯着远处的火光。不知道为什么,刘鼎总是感觉有点心烦意乱,好像感觉到了某种不正常的情绪。按照他的认识,这种不安的情绪往往带来的是不妙的消息。结果他的这种不安的情绪,很快得到了验证。只有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龙战士们就从糁潭撤退下来了,情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马跃的大腿挨了一刀,鲜血如注,嘴唇苍白的可怕,肯定是丧失战斗力了。龙歌之前肩膀就负伤了,现在也是伤痕累累,身上有多处的刀伤,只是没有伤及到要害,他惯用的缅铁弯刀都丢弃在了战场上。五百名龙战士上去,居然伤亡了八十多人,有足足三十五人牺牲,黑粉部队也有五人阵亡,是开战以来最大的损失。 刘鼎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龙歌吃力的说道:“淮西军今天的进攻特别的猛烈,不要命的往上涌,我们至少杀了他们两三千人,可是他们……疯了,淮西军一定是疯了,他们简直像自杀一样,只想着用尸体将糁潭填满。” 吉泽光也心有余悸的说道:“疯了,淮西军的确是疯了,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无论前面死了多少人,后面的人都拼命的向前涌,黑夜中,那些淮西军的眼睛都是发绿的……” 刘鼎和艾飞雨互相对望一眼。 经过持续的拉锯战,淮西军的士气已经极度的低落,龙吟带领鹰扬军水军插入巢湖以后,切断庐州保信军和庐江淮西军的联系以后,淮西军的士气更加的低落,处在随时都会崩溃的边沿。淮西军突然回光返照,龙精虎猛,只有一个可能:秦宗权来了! 秦宗权,终于来到了庐江。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鹰扬军准备开门迎客吧! 正文第267章来就是客(3) 刘鼎仔细的询问了其余的龙战士,了解到更加详细的情报。很显然,淮西军不但疯狂,拼死的攻击糁潭,而且进攻方式也更加的多样化。他们改变了之前从正面猛攻的策略,从糁潭的东西两侧,沿着岸边对糁潭发起了袭击,幸好龙战士早有准备,黑粉部队同样在糁潭的两侧埋设了地雷,这才让他们没有得手。可是,面对淮西军的全方位进攻,龙战士的抗击非常的吃力,不断有淮西军士兵潜到糁潭里面去,和鹰扬军展开肉搏战,鹰扬军黑粉部队的炸药包也无法集中到一个有效的方向,最终迫使他们不得不很快就撤下来。 几乎所有的龙战士都提到,在淮西军的队伍里面,有一些特别骁勇的战士,他们仿佛没有生命一样,只知道前进、杀人,就像是传说中的杀人机器。他们的盔甲都是非常特别的,胸甲交织成好像斧头的形状。甲胄的质量非常好,缅铁弯刀直接砍在甲胄上,只能破开甲胄,却不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这些淮西军的武器也多半以沉重的短柄狼牙棒为主,鹰扬军的甲胄根本无法防止这种武器的重击,一旦被打中,几乎就是命丧当场的结果。 龙战士也算是鹰扬军的精锐部队之一了,面对普通的淮西军也能够以一当十,可是面对这些凶悍的淮西军,却处于了下风,往往要三四个龙战士一起上,相互配合,才能干掉对方一个,战斗厮杀的十分吃力。这些淮西军闯入龙战士的防卫圈以后,给龙战士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幸好他们的人数不多,否则龙战士的伤亡还要大。根据多个龙战士的回忆,这些不要命的淮西军。人数大约在五十人左右。 “血霸都!” 艾飞雨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三个字立刻让所有地鹰扬军都为之一凛。 血霸都! 果然是血霸都来了!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是淮西军的精锐中的精锐。这是一群只知道杀戮的野兽,这是一群只知道嗜血的怪物,这是一群一天不见血就无法活下去地恶魔。在不少人的眼中,血霸都就是秦宗权,秦宗权就是血霸都。他们是无法分离的。秦宗权的残虐,血霸都的残暴,都是融为一体的。想要消灭秦宗权,就要消灭血霸都。同样的,只要消灭了血霸都,那就是消灭了秦宗权。由于血霸都的威名恶名实在是太令人震撼,往往让人无法冷静下来,探讨血霸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事实上,血霸都也是由有血有肉地淮西军组成。既然他们是人类,就有杀死他们的机会。血霸都的选拔方式,就如同鹰扬军地鬼雨都一样。是冷酷的,残虐的,甚至是变态的。秦宗权明确规定,杀敌十人以上的淮西军士兵,有资格成为紫焰都成员,而杀敌百人以上的紫焰都士兵,才有资格成为血霸都成员。但是,杀敌百人并不意味就可以进入血霸都,只有经过秦宗权本人的亲自考验。才有资格成为血霸都的一员。一直以来,淮西军血霸都的成员,都不过在数百人而已。不但秦宗权到了庐江,还将自己地贴身亲兵血霸都投入到了战场上。淮西军控制糁潭的决心,可想而知。 然而。淮西军控制糁潭地决心越大。鹰扬军越是不能让其得逞。 刘鼎果断地一挥手。厉声叫道:“鬼雨都。紧急集合!罡字营丙旅。紧急集合!” 萧骞迪等人大声呼叫着。命令鬼雨都战士。还有罡字营丙旅紧急集合。战士们地动作惊动了整个军营。慰问团地民众也被惊醒了。他们纷纷走出帐篷。紧张地询问情况。听说秦宗权亲自到了糁潭。他们地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变了。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小腿在颤抖。在他们地思维里里面。秦宗权绝对是个恶魔。是个吃人不眨眼地恶魔。这个恶魔现在居然出现在了糁潭。天啊。这绝对是舒州有史以来最恐怖地事情。此时此刻也是舒州有史以来最危急地时刻。 刘鼎从舒州民众地面前走过。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请放心。我将亲自带队夺回糁潭!”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必胜地信念。舒州民众地不安情绪。终于渐渐地稳定下来。 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苏幼惜、龙京京她们。也都被惊动了。听说刘鼎要亲自带队收复糁潭。她们地脸色同样变得一片地惨白。她们本来以为今晚将是一个旖旎地夜晚。最起码是一个温柔地夜晚。刘鼎可以陪她们渡过。她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刘鼎要在今晚亲自出征。而他地对手。正是天下人闻之色变地秦宗权!在这样地场合下。她们地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为刘鼎担心不已。然而。这时候绝对不是出声地时候。尤其是她们这些女人。她们只能默默地站在人群当中。看着刘鼎他们集合部队。准备和秦宗权死战。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全部集合,总共是五百四十八人。鬼雨都原本有六百名战士,可是长期的战争消耗,已经使得他们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员。跟随鬼雨都作战的,还有罡字营的丙旅,旅帅是江沁翎。罡字营丙旅乃是罡字营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成员大半都是当初的黄巢起义军战士,可是只参加过一次糁潭的战斗,人员却损失了五分之一,现在只剩下两百名官兵,可想而知糁潭拉锯战的残酷。 夜色深沉,寒风不断的掠过,整个鹅心岛鸦雀无声。七百多名鹰扬军战士列队站在沙滩上,如同是林立的标枪,散发着浓郁的杀气。鹰扬军的制服和盔甲,都是灰蓝色的,将他们融化在黑夜中,每个战士都好像凝结了一样,只有眼眸还在闪闪发亮。糁潭拉锯战是非常残酷的,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也许他们当中有白天刚刚订婚的勇士。也许他们当中有白天刚刚收到情人礼物的勇士,也许他们当中有刚刚和父母见过面地勇士,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就要再次义无反顾的踏上糁潭血红火热的土地。 刘鼎站在队伍的前面,虎目横扫,沉声说道:“秦宗权来了!血霸都就在糁潭!” 所有的战士都静静地听着。眼神都显得非常的冷漠。 刘鼎满意地看着他们,沉静的说道:“我们将把他们杀回去!” 所有的战士依然保持沉默。 刘鼎用力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今晚,我亲自带队!拿不下糁潭,绝不回来!” 所有的战士同时发出一声怒吼:“拿下糁潭!”刘鼎大手一挥,所有的战士同时左转,鱼贯登船。 沙滩上一片的静寂,只有齐整的脚步声。 今晚依然是没有月光,没有星光的夜晚。鹰扬军战士们默默地离开鹅心岛,前往糁潭。舒州来的民众,默默的看着。他们地眼睛,全部湿润了,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萦绕在他们的心头。秦宗权是名副其实的恶魔,是天下百姓耳熟能详的恶魔。和这样恶魔作战,非但需要无比的勇气,还需要巨大的代价。这些鬼雨都战士,今晚义无反顾的登上糁潭,日后能够活着回来的,不知道有几人?林诗梓忽然鼻子一酸。倒在了林诗楠地怀中,无力的抽搐着。她的动作顿时引发了无边的泪水,可是这一切,刘鼎都看不到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洛羽再次率领战船将鹰扬军送上糁潭。糁潭已经被淮西军完全占据,淮西军为了防止鹰扬军水军的狂轰滥炸,在糁潭上严格的实行了管制,从江面看过去,完全是黑乎乎的一片。然而。即使在是黑暗中,鹰扬军也知道糁潭的每个细节,知道淮西军每个可以藏匿地地方,无论是淮西军还是鹰扬军,对这片土地都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留有他们的鲜血。 呼呼呼! 当鹰扬军水军靠近糁潭的时候,淮西军马上发起了反击。淮西军的投石机不断的投出巨石,阻止鹰扬军战船的靠近。接二连三的石弹落下,在江面上砸出高高的水柱。同时发出哗啦啦地声音。水柱在高空被江风吹得散裂看来。水珠纷纷洒落在甲板上,不少地鹰扬军战士身上都落有水珠。水珠是寒冷的,可是他们却感觉不到丝毫地寒意,因为在他们的心头,熊熊的战火正在剧烈的燃烧。 也有鹰扬军战船被石弹击中,发出噗的沉闷的声音,大概是甲板被击穿了。还有鹰扬军的战船被石弹击穿了船帆,甚至有船帆被石弹整幅撕裂了,在江风的吹荡下,猎猎作响。最严重的一艘战船,被连续数枚石弹击沉了船底,江水不断的涌入,不过,战船并没有沉没,经过一段紧张的抢救以后,被砸穿甲板的战船继续坚持战斗。 秦迈狠狠的说道:“秦宗权果然拼命啊!” 刘鼎点点头。 淮西军将投石机集中到了糁潭,显然是要防止鹰扬军重新占领糁潭,说明淮西军控制糁潭的欲望更加的强烈了,行动也变得更加的有力。秦宗权到了庐江以后,肯定会重新鉴定之前的进攻计划,并对此做出调整。但是,之前的计划并没有大的问题,只是糁潭出了意外,才让淮西军不得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界。只要巩固了糁潭,淮西军就可以放手进攻桐城、枞阳,因此,淮西军很有必要不惜一切代价占领糁潭。 “放!” 在淮西军的石弹中,鹰扬军战船毫不畏惧的靠近岸边。原本平静的江水,这时候涌动的非常厉害,鹰扬军的战船,淮西军的石弹,都让江水逐渐的沸腾起来。黑暗中看不到江水的样子,想必这时候已经是浪花涌动,起伏不平了。鹰扬军投石机抛射的乃是炸药包,射程没有淮西军的石弹远,必须尽量的逼近。当战船进入炸药包的射程以后,洛羽立刻下达了攻击地命令。 呼呼呼! 一个个的炸药包腾空而起,掠过漆黑的天空。向着糁潭落下。 轰隆隆…… 炸药包在糁潭上面纷纷爆炸开来,爆发出团团的火光,原来一片黑暗的糁潭,也被照亮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糁潭已经被鹰扬军地炸药包反复轰炸,没有一个建筑物还是完整的。整个糁潭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几乎所有的砖头、石块都成了齑粉,下面再也没有容身的地方。其实在很多天之前,洛羽从望远镜里面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轰炸目标,糁潭这个本来就很不显眼的小地方,已经彻彻底底的从地图上消失了。鹰扬军主要的攻击目标,当然是对方的投石机,它们在毫无遮拦地空地上,显得实在是太显眼了。尽管有些投石机是隐藏在壕沟里面的。可是借着炸药包爆炸的火光,鹰扬军水军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它们的位置。 轰隆隆…… 炸药包持续不断的落下,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飞溅起大量的灰尘,升腾起一条条的黑烟,将淮西军的视线完全的遮盖了。幸存的投石机只能胡乱地发射,完全没有什么效果。随着炸药包的不断落下,淮西军的投石机纷纷被炸毁,挖掘好的壕沟也被摧毁了一部分。爆炸的巨响,将淮西军震得耳膜生疼,不少人都失去了意识。远远的看过去,仿佛糁潭已经完全没有了活人。 然而。当江风逐渐的吹走黑烟,洛羽等人惊讶的发现,那些操纵投石机的淮西军士兵,依然显得十分地骁勇,竟然还没有放弃抵抗。他们趁着黑烟稍稍散去的机会,继续投射出一枚枚的石弹。在炸药包的火光中,洛羽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淮西军都被炸晕在地上,身体缺胳膊少腿的。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可是却还努力的想要爬起来,想要努力的继续抗击鹰扬军的到来。甚至还有眼睛全部瞎掉地淮西军,也在挥舞着横刀,对鹰扬军做出挑衅地动作。不得不说,这种现象绝对是以前没有的,这一切都是秦宗权到来庐江后地结果。 在外人的印象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秦宗权都是绝对的恶魔。是不折不扣的恶魔。这个人不知道残害了多少的百姓。颖州、蔡州两地,正是在他的统治之下。成功的变成了无人区。他将当初黄巢的吃人战略发扬到了极点,创造了军队不需要携带粮食的新型战法,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烹制人肉的先例。他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的罪行,甚至还为自己解决了军队的粮食难题而自豪,天下百姓在他的眼中,就是粮食和炮火而已。 然而,在淮西军的某些人心目中,这个人又是绝对的英雄,是他让淮西军为所欲为,无恶不作的,将人性的阴暗和丑陋发挥到了极点。他成功的释放了每个人内心的黑暗和欲望,然后驱使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走上战场。人类的破坏力一旦被激发出来,能量绝对是巨大的,他们好像蝗虫一样吃光了蔡州、颖州、许州、申州等地,然后好像瘟疫一样的向四周蔓延。在某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不顾天下人的反应,悍然称帝,再次显示了自己横行霸道的本色。 站在敌人的角度来说,秦宗权是应该鄙视的,是应该挫骨扬灰的,可是从战略的角度来讲,此人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天下纷乱,群雄并起,多少英雄豪杰投身其中,每一个霸占着地盘的大小势力,如果没有点本事,早就被别人吞并掉了。秦宗权能够霸占着中原最大的区域,让宣武军也不得不忍气吞声,让朝廷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他的本事。如果有人蔑视他,绝对是一场灾难。 淮西军的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敌人。从东面的宣武军、忠武军、武宁军,到南面的清淮军、保信军、淮南军,到西面的神策军、荆南军、山南军,到北面的河阳军、魏博军,全部都是淮西军的敌人。他们的数量全部加起来,兵力起码是淮西军的两三倍,然而,就是在这样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淮西军依然生活地好好的。有人说,淮西军积累到的财富。占据了天下财富的三成,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在滩头阵地上,还有看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淮西军士兵,他们地军服上有明显的血红色的斧头标志,身体的甲胄也交织成奇怪的斧头型图案,充分的展示出自己的霸气。他们使用的武器。果然大多数都是铜锤和短柄狼牙棒,这些武器根本不需要破甲能力,只需要用力一锤,隔着甲胄就能将人置于死地。他们的人数很少,可是周围地淮西军士兵,都自觉的听从他们的指挥,即使是那些军服边沿有条暗红色条纹地紫焰都士兵也不例外。在他的面前,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像是刚出茅庐的孩子。 “血霸都!”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 是的,这些人正是血霸都的成员。是淮西军中最精锐的士兵!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从来都不会离开秦宗权地身边。现在他们出现在了糁潭上,还参与了防守糁潭。说明秦宗权也看中了糁潭,看中了鹰扬军拼死反击糁潭的战略。在这一刻,桐城已经不重要,庐江已经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这个一片废墟的地方:糁潭! 刘鼎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告诉每个战士,做好壮烈的心理准备。” 萧骞迪阴狠的说道:“明白!” 血霸都是秦宗权的贴身亲兵,凶悍无比。鬼雨都是刘鼎的贴身亲兵,同样凶悍无比。他们之间地对决,就是秦宗权和刘鼎之间的对决。刘鼎知道自己肯定会有和秦宗权面对面的一天,为此呕心沥血,做了无数的准备,可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到来。血霸都纵横战场二十年,杀人无数,鬼雨都的历史还不到两年。崭露头角。 鬼雨都对血霸都,将是货真价实的高手对决! 谁胜谁负,将在糁潭揭晓。 洛羽走过来,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还有三轮攻击。” 刘鼎点点头,刷的一声拔出了横刀,沉声说道:“准备登陆!”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全部拔出了横刀,双手紧握竖在自己地眉心前。刀光凛凛。每个人地脸庞却都是涨红的。充满了一去无回地决心。只有刀刃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寒意,深深的渗入他们的心房。让他们的灵台还保持着一点清醒。血霸都是疯狂,鬼雨都必须首先疯狂起来,才能打败对方。 怒龙号楼船一边发射着炸药包,一边缓缓的向着岸边逼近。陪伴在它身边的另外两艘战船,加快了抛射炸药包的速度,在连串的火光中,淮西军的滩头阵地笼罩在一片的黑烟里面。跳板很快被放下,直接搭到了下面的小船上。由于淮西军摧毁了码头的栈桥,岸边水浅,大型楼船无法靠近,刘鼎他们必须首先转乘小船,然后才能登陆。这是鹰扬军登陆时最危险的时刻,如果有石弹砸中任何一艘小船,都有可能造成数人乃是数十人的伤亡。为此,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都发疯似的抛射出炸药包,其余的斗舰也都发疯似的向糁潭发射着密集的弩箭,绝对不给淮西军还击的机会。 十多艘小船飞快的前进,向着岸边冲过去。淮西军没有还击,大概是被鹰扬军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然而,船上的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秦宗权既然来了,淮西军的士气被鼓舞起来,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反击的。果然,当小船就要靠近岸边的时候,淮西军的弩箭开始发射。由于黑烟笼罩了淮西军的阵地,他们的弩箭是胡乱发射的,然而,胡乱发射的弩箭有时候也是非常可怕的,只听到一阵嗖嗖嗖的声音,一艘鹰扬军小船不幸被射中,船上当场就有四名鬼雨都战士牺牲。 幸好,夜色和浓烟掩盖了鹰扬军的动作,淮西军的弩箭没有继续造成大的损失,鬼雨都战士很快踏上了糁潭的土地。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人组成了第一梯队,他们都是肉搏型的战士,依靠高超的搏杀技术和过人的勇气打开通路。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组成了第二梯队,他们都是高明的神射手,是战场上最活跃的幽灵,倒在他们箭下的敌人,往往要比正面杀死的还多。 从他们踏上糁潭焦黑的土地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感觉到了来自淮西军的杀气。尽管鹰扬军水军进行了狂轰滥炸,可是淮西军依然死死的坚守在废墟中。刘鼎也跟着来到了岸上,刚下船,他就觉得自己脚底下的土地都是热的,这是被炸药包反复轰炸的结果。所有的泥土都是松软的,一脚踩下去,浮土很快就盖过了脚面。可是浮土里面却又有什么东西顶脚,随手一掏,拿出来的可能是武器的碎片、甲胄的碎片、建筑物的碎片,又或者是人的骨头碎片。 果然,淮西军的反击很快开始。他们好像幽灵一样,从黑暗中蓦然出现,无声无息的向着岸边的鹰扬军冲过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隐藏在哪里,避过了鹰扬军的轰炸,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潜过来的,在战场上什么样的奇迹都会发生。他们只知道,这些淮西军是来要人命的。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淮西军,脸庞都被油料涂成了黑色,身上的衣服甲胄也都涂成了黑色,在黑暗中非常难以辨认。他们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短柄狼牙棒,在偶尔跳跃的火光中,狼牙棒上面的每一根尖刺,都在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光线。 血霸都! 正文第268章来就是客(4) “杀!” 萧骞迪怒吼一声,挥舞着横刀冲上去。 后面的鬼雨都战士也跟着冲上,直接和那些淮西军血霸都士兵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刀剑交加,火光四溅。 淮西军血霸都战士普遍使用的狼牙锤的确非常凶悍,这种武器完全可以忽略甲胄的防御,完全是以重量取胜,只要挨上对方的身体,就是非死即伤的结果。狼牙锤上面的尖刺可以将最坚硬的盔甲撕裂,狼牙锤的重量可以将甲胄的作用完全抵消,一旦被沉重的狼牙锤击中,肯定是五脏六腑都被震裂的结果。鬼雨都战士普遍使用的都是横刀,锋利而轻便,正面撞击完全不是血霸都的对手,开战之初,有好几个鬼雨都战士的横刀差点脱手而去。 然而,鬼雨都战士下意识的调整了战略,只和对方机动的周旋,目标专门瞄准对方的下盘,尤其是敌人的小腿和脚板。血霸都士兵的甲胄防护的非常好,从上到下几乎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可是为了满足跳跃腾挪的需要,他们的膝关节和脚踝等地方,防护是非常薄弱的。鬼雨都战士盯上的,就是他们这里。一旦他们的小腿被刺中,沉重的狼牙锤就再也不是大杀器,而是沉重的负担。没有小腿的支撑,想要将这么沉重的武器挥舞起来,绝对是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血霸都战士同样是身经百战,都是从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物,他们同样非常清楚自己的薄弱环节,在战斗中倍加小心。极力防护。这是双方斗智斗勇的过程,同时夹杂着大量的运气因素。糁潭地战场是非常复杂的,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不远处还时不时有炸药包的巨响,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理素质是最关键的,谁要是首先出现了慌乱,接下来肯定是被杀的结果。在这过程中。双方都有人不断的倒下,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势均力敌,难舍难分。 屠雷挥舞着虎头墨麟刀,直接冲到了淮西军的队伍里面。他身边只有几个普通地淮西军士兵,很快就被他砍瓜切菜般的砍翻在地上,最后两个紫焰都士兵冲上来围攻他,也被他先后杀死。直到一个血霸都士兵的出现,才挡住了屠雷前进的步伐。那个血霸都士兵使用的同样是狼牙锤,却是黑色的。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他一出手将差点将屠雷的虎头墨麟刀砸飞,火光四溅,照亮了两人狰狞的脸庞。 “你去死!”屠雷厉声怒吼。 “你去死!”那个血霸都士兵回敬以同样的语言。 屠雷将虎头墨麟刀向下一拖,想要从对方地胸膛上拖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将对方来个大开堂。可是那个血霸都士兵同样的精明,根本不上当,反而举起狼牙锤,向着屠雷地脑门砸下来。他的狼牙锤要比屠雷的虎头墨麟刀长。屠雷的虎头墨麟刀可能还没有到达他的身前,他的狼牙锤就到了屠雷的脑门。如果屠雷的脑门被沉重的狼牙锤砸中,那绝对是非常壮观地场面。屠雷不敢大意,只好无奈的退开。那个血霸都士兵牢牢的盯紧了他,紧追不舍。 秦迈跟在屠雷的后面,当然不甘示弱,很快就陷入了淮西军的包围里面。淮西军血霸都战士的人数不多,可能是有几十人,在刚开始激战的时候。双方都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专门屠杀对方没有防护能力的士兵,开战之初,同样没有血霸都战士找到秦迈。直到那些淮西军士兵都被秦迈杀地落花流水,屁滚尿流,才有一个血霸都战士注意到他,于是两人就在一片低洼的废墟中纠缠在一起。 那个淮西军血霸都士兵使用的同样是狼牙锤,可是却不是普通的铁柄,这家伙的狼牙锤是用铁链连接的。十分的灵活。好像流星锤一样的挥舞起来。他的脑门是光秃秃地,上面还有六个清晰地香疤。一看就知道他是出身佛门。秦迈心里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荒谬,佛家讲究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但是他地弟子却投身淮西军,助纣为虐,实在不知道佛祖是怎么想的,难道这也是超度世间百姓的一种办法? 荒谬归荒谬,秦迈可不敢大意,这个佛家弟子用的流星锤,非常的凶狠,上下左右前后,招呼的全部都是秦迈的要害。他还故意将流星锤从地上的浮土中掠过,让流星锤带起阵阵的尘土,向着秦迈挥洒过去。从杀人的角度来讲,这个和尚绝对的专业,秦迈甚至在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狰狞,仿佛他此刻正在执行的,乃是神圣的超度任务。流星锤上下前后流转不断,逼迫的秦迈步步的后退,他尝试着用战斧挡了两下,结果叮叮两声脆响,震得他的双臂发麻,眼前一片的金星。 “妈的!老子今天就要超度你!”秦迈被对方紧逼的根本无法还手,只好狠狠的骂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那个血霸都士兵居然放慢了攻击,单掌举起,神色虔诚的喃喃自语。 “妈的!你这个假和尚!受死吧!”秦迈抓住这个机会,急忙转身攻上。 “阿弥陀佛!”那个血霸都士兵低声念叨着,狼牙锤挥舞而去,将秦迈毫不留情的撞开。 秦迈又急又怒,却是无可奈何。 遇到这样的和尚,他有什么办法萧骞迪是冲得最快的,可是这时候却落在了后面,原来他一早就被一个血霸都战士瞄上了,根本脱不了身。这个血霸都士兵使用两个大铜锤,每个铜锤的重量,可能都在五六十斤以上。萧骞迪手上的横刀还不到五斤中,面对这么沉重的武器,只能不断的跳跃腾挪。依靠身体地灵活性和对方周旋。可是这个血霸都士兵的臂力和耐力都十分惊人,萧骞迪和他缠斗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找到可以反击的机会,可谓是苦不堪言。 “大个子,你要是只用一个铜锤,老子绝对不怕你!”明知道打不过别人是非常丢脸的事情,萧骞迪也只好使诈了。 那个血霸都战士根本不理他,两个大锤依然不离他的左右。只是萧骞迪虽然正面攻击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身体的灵活性的确远在他之上。他想要击中萧骞迪,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周围地战士看到他们两个打得如火如荼,早就识相的避开了。这家伙手中的两个铜锤上下翻飞,不辨敌我,一看就知道极其容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大个子,你敢不敢放下一个铜锤跟我打?我谅你不敢!”萧骞迪再次尖声叫道。 那个血霸都士兵忽然停住了追击的脚步,萧骞迪以为他真的会放下一个铜锤,这种四肢发达的家伙,头脑一般都比较简单。容易受刺激上当受骗。没想到,这个血霸都士兵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是不是在打仗?怎么那么多废话?放下一个铜锤。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就再拿一把刀好了!” 伤自尊,实在是伤自尊,萧骞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打又打不过,骗又骗不过,对方的力量好像无穷无尽似地,萧骞迪只好和对方继续周旋,几乎将半个糁潭都走遍了,那个该死的血霸都士兵。还没有疲惫的迹象。旁边地鹰扬军战士看到萧骞迪被这个大块头撵得到处乱窜,也是面面相觑,可是萧骞迪都打不过对方,他们更没有挑战的资格了。 后面的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等人,都将箭术施展到了极限,出手就是连珠箭。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去,前面的淮西军不断的有人倒下,可是却不包括那些彪悍的血霸都士兵。长期在战场厮杀出来的人,对危险都有一种天生的经验。可以及时地避开正面袭来的箭镞,而且,血霸都战士的甲胄防护非常好,从头到脚,将他们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有小腿、面门、脚踝等地可以作为袭击的目标,自然减少了被命中的机会。令狐翼数次都想放冷箭射那个追着萧骞迪遍地乱窜的血霸都士兵,可是数次拉开弓弦,都找不到放箭的机会。最好只好遗憾地将箭头对准了其他的淮西军士兵。 嗖! 令狐翼一松手。箭镞呼啸而去,正中另外一个血霸都战士的面门。这个血霸都士兵就是和屠雷鏖战的那个。刚好处在了令狐翼的攻击范围之内。他正在全心全意的和屠雷周旋,稳占上风,可是这枚突如其来的箭镞,帮屠雷扭转了当前的危险局面。箭镞深深的射入了目标地面门,可是却没有立刻产生停止作用。那个血霸都战士倒也凶狠,即使面门中箭,依然在坚持战斗。 呼! 硕大地狼牙锤狠狠的舞出,正好撞到了屠雷地虎头墨麟刀。对于其他的淮西军来说,屠雷的虎头墨麟刀也是重武器,可是对于血霸都战士来说,这把虎头墨麟刀却是轻飘飘的,随时都可以撞飞。屠雷和别人厮杀了好一阵子,力气被大量的消耗,被对方的狼牙锤一撞,虎头墨麟刀差点脱手。他当然不敢让武器脱手,于是死死抓住,结果虎头墨麟刀居然带得他向后倒下。那个血霸都士兵转眼又攻上,屠雷躲闪不及,急忙在地上一滚,堪堪避过了对方的追杀。 噗! 狼牙锤凶悍的砸下来,刚好砸在屠雷的身边。本来就松软的土地,将狼牙锤深深的陷在了里面。那个血霸都士兵将狼牙锤一挑,无数的灰尘飞舞起来,刚好遮住了屠雷的眼睛。屠雷从地上爬起来以后,眼前全部都是飞舞的灰尘,也没有了进攻的机会。狼牙锤转眼间又杀到他的面前,屠雷只好再次后退。那个血霸都士兵还要追赶,不远处的令狐翼再次出手。 嗖! 第二枚突如其来的箭镞,再次射中了那个血霸都士兵的面门。两枚箭镞几乎是并排的,分别射入他地鼻梁两侧。由于箭镞使用的是精钢箭头,杀伤力和穿透力都比普通的箭镞要强化不少。箭镞射中的地方,鲜血如注。虽然头骨是非常坚硬的,可是在近距离内,令狐翼的箭镞还是很有力量的。这个血霸都士兵终于摇晃着,手中的狼牙锤也出现了破绽。 屠雷抓紧机会,上去就是一刀,砍在对方的小腿上,跟着滚开。那个血霸都士兵小腿被砍断,却还单腿支撑着身体。狼牙锤上下翻飞,护住了自己地心脉。然而,屠雷掏出一枚三棱刺,顺手甩过去,钉在他的另外一条小腿上。一条腿被砍断,一条腿被三棱刺刺中,鲜血汩汩而出,那个血霸都士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心有不甘的倒下了。沉重的狼牙锤掉在地上,砸起无数的灰尘,但是他本人却还在地上艰难的爬行。直到几个罡字营士兵用长矛刺穿了他的脖子。 在这场战斗里面,罡字营的战士伤亡很大,他们恨透了凶悍地淮西军,只要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平心而论,罡字营地战斗力其实是很强的,普通的淮西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是紫焰都他们也不惧怕。然而,秦宗权身边的这些血霸都士兵。基本都是从全国各地招收到的奇人异士,黑道人物,每个人都有一项甚至几项过人的本领,不少人的水平甚至都在白钦翎之上,他们面对这样的精锐,又是无组织地混战,怎么可能战胜对方? 然而,罡字营战士很快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找到了自己的角色。他们不再是冲锋陷阵的主力,而是专门对付淮西军伤兵的杀手。鬼雨都的战士。只要将那些彪悍的血霸都杀伤,就可以交给罡字营战士和他们缠斗,从而有效的节省鬼雨都战士的力气。事实证明,这样地配合是从来没有过的,可是鬼雨都和罡字营却配合的非常默契。鬼雨都战士专门使用横刀袭击血霸都士兵的小腿、脚踝等要害地方,成功的缓解血霸都士兵的机动性。只要他们这些关节部位受伤,面对罡字营战士的长矛阵,只有死路一条。 江沁翎又将四十名最彪悍的战士组织起来,组成前后四排长矛。将长矛当做标枪使用。在这种复杂的厮杀环境中。遍地都是武器,随手就可以捡到。长矛投掷出去以后,马上又可以从地上捡回来。在这么短地距离之内,投掷出去地长矛,绝对要比横刀的杀伤力强太多了。血霸都士兵地甲胄防护能力虽然好,可是面对破空而来的长矛,还是显得非常的脆弱。面对这些长度达到一丈多的沉重长矛,哪怕是最彪悍的血霸都士兵,一旦被长矛刺中,那也只有惨叫丧命的份。江沁翎就是依靠着这样临时组织起来的长矛阵,成功的杀死了十多个血霸都士兵,创造了糁潭战役的奇迹。 刘鼎也加入了战团,连续杀了好几个的淮西军士兵,同时和两个血霸都士兵对上了。那两个血霸都士兵都没有辨认出刘鼎的身份,结果没有打醒十二分精神,最后被刘鼎用横刀加三棱刺全部解决。当刘鼎还要继续往前冲的时候,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和罡字营官兵,都拼命的涌到刘鼎的面前去,逐渐将他和淮西军隔离开来,就算他有杀敌的决心,也找不到杀敌的机会。如果让主帅陷入敌人的包围圈,鬼雨都和罡字营的战士都无地自容,所以他们都凶悍在冲在前面,前赴后继,在所不惜。“好厉害!”刘鼎看着被自己杀死的两个血霸都士兵,内心里悄悄的自言自语。血霸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确是有实力的。尽管这些人的武器,多数都是凶悍的狼牙锤,但是这些人却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杰出战士,这种战场搏杀的功夫,是从小就训练而成的。鬼雨都和对方最大的差距,就是鬼雨都战士都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时间太短了,他们的功夫不可能提升到自己的程度,所以战斗起来十分的吃力。如果每个鬼雨都战士都有自己这样的水平,这场战斗早就一面倒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刘鼎从后面看过去,只看到淮西军黑压压的人头,根本看不到尽头。鬼雨都战士和罡字营士兵不断的向前冲。前面的淮西军士兵则不断地加强反击,双方在糁潭原来的围墙废墟上你争我夺,难解难分。在两军相错的地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有鹰扬军的,也有淮西军的,在不断的厮杀中,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的,不忍目睹。 淮西军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聚集了大量的兵力,挡住了鹰扬军地进攻。为了防止鹰扬军战船的狂轰滥炸,他们将兵力放在了糁潭的外面,故意等鹰扬军上来以后,才突然发起反击。甚至还有淮西军试图沿着河岸发起攻击,结果遭受到鹰扬军水军的强烈反击,河岸两边也躺满了淮西军的尸体。鹰扬军的黑粉部队投出的炸药包,对于漫山遍野的淮西军来说,乃是杯水车薪。根本压制不了淮西军的疯狂。 令狐翼从刘鼎地身边经过,冷峻的说道:“敌人可能上万。” 刘鼎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淮西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多得让人几乎窒息,只有秦宗权亲自出现在庐江,才会出现这样地疯狂场面。只有秦宗权亲自发布命令,卢瑭、张佶等人才不敢有丝毫保留实力的行为。按照之前的估计,张佶带领的淮西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他本人的贴身子弟兵,可能有两千人左右。不到最后的关头他是不会将子弟兵投入使用的,所以鹰扬军在之前地糁潭战斗中,遇到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后来投入战斗的淮西军,基本都是张佶从各地抓来的炮灰而已。然而,随着秦宗权的亲自到来,亲自在庐江坐镇,使用彪悍无情的血霸都作为监军,张佶肯定不敢保存实力。只有将全部的兵力都投入战场,所以他们现在遭受的压力非常大。 随着距离的拉开,后面地鹰扬军战船无法提供有效的支援,只能够依靠河岸边的黑粉部队抛射出去的炸药包压制蜂拥上来的淮西军,可是,黑粉部队只有八台投石机,还是短射程的,投射的速度也快不了,面对如此之多的淮西军。八台投石机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完全满足不了需要。淮西军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不惜一切的攻上来。和鹰扬军短兵相接。黑粉部队想要埋设地雷,那是不可能地了。更要命地是,越来越多的血霸都士兵从人群中涌现,对鹰扬军地防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不论刘鼎等人是如何的痛恨淮西军,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些血霸都士兵的战斗力的确很强,他们往往向尖刀一样撕裂鹰扬军的防线。 突然间,冲在最前面的萧骞迪,遇到了一个血霸都士兵的袭击。那个血霸都士兵使用一把硕大的大砍刀,一刀劈向萧骞迪的胸膛。萧骞迪正在高速奔跑中,根本没有来得及抵挡。那个血霸都士兵的大砍刀,在凌晨的微弱光线中,闪烁着死神的光芒。如果萧骞迪被他一刀砍中,绝对是一刀两断,就算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然而,向前冲的萧骞迪,已经不可能蹲下,又或者是向后仰倒。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萧骞迪下意识的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向上跳起。结果,大砍刀的刀尖从萧骞迪的小腹掠过,带出了一道凌厉的血雨,萧骞迪跟着无力的坠落在浮土中。 那个血霸都士兵还要赶尽杀绝,向着萧骞迪冲过来。刘鼎斜刺里冲过来,伸手一撞,撞在对方的肋骨上,将他狠狠地撞开,同时左手扣了一枚三棱刺,狠狠的刺在他的左眼,跟着顺手一刀,劈在对方的大腿上,硬生生的将他一条大腿卸下来。那个血霸都士兵惨叫一声,挥刀向刘鼎砍下,刘鼎向旁边一侧身,横刀从他的另外一条大腿掠过,同样带起一道清晰的血雨。双腿被砍断的血霸都士兵,惨叫着倒在萧骞迪的身边,两个罡字营战士冲上来,两把长矛狠狠的刺入他的胸膛,来回一抽,将他了结。 “快!抬走!” 刘鼎低头看着萧骞迪,发觉他小腹已经被完全割开,里面的内脏都流了出来。生命的损失,就在这转眼之间。他冷静而熟练的将萧骞迪身体上的灰尘拂去,将自己地披风解下来。盖在伤口的上面,以免有更多的灰尘落下。他同时将萧骞迪的伤口尽量的捂合在一起,跟着让人找来一块木板。现场都是废墟,木板必须从船上拿来。在这过程中,萧骞迪的状况很不乐观,脸色苍白的好像是这早晨的天空。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听不到刘鼎的呼叫。刘鼎摸他地鼻子,呼吸也是若有若无,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幸好。洛羽听说萧骞迪负伤,急忙派人抬着木板上来,紧急将萧骞迪送走。 刚刚送走萧骞迪,刘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那边秦迈又负伤了,跟着屠雷也负伤。血霸都士兵使用的狼牙锤,的确很难对付,秦迈和那个凶悍的和尚对阵了小半天,终于还是被对方的狼牙锤狠狠的打了一下。鲜血狂吐,两把斧头也脱手而去。那个和尚还要继续追杀秦迈,结果被后面插上的藏勒昭一连串的箭镞。射到了他的小腿上。那个和尚也是个懂事地,见机不妙,马上向后退,插入了淮西军中间,愣是逃出了生天。 屠雷稍微好一点,还能勉强握着自己的虎头墨麟刀,可是同样失去了战斗力。和他对阵的那个血霸都士兵,同样是伤痕累累地倒在了灰尘中。屠雷和他两个人都浑身虚脱的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急坏了两遍的同伴。淮西军的人不断的向着屠雷冲过来,想要将他生擒,同时将自己人救回去。鹰扬军同样有这样的行动,他们同样要救回屠雷,同时杀了那个可恶的血霸都士兵。结果,最后屠雷和那个血霸都士兵都被自己人成功救回来,可是各自的同伴却在附近留下了十多具的尸体。 卫京幸用一连串地连珠箭成功的压住了淮西军,让自己的同伴成功的救回了屠雷。然而,还有更多的淮西军不要命的冲上来。鬼雨都战士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以后。前面的防线已经显得有些凌乱,凌乱自然导致了漏洞的出现,于是又有几个淮西军血霸都士兵成功地穿越了鹰扬军的防线,杀入了鹰扬军的核心地区。鬼雨都的几员大将连续负伤,对鬼雨都的士气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影响,使得他们和血霸都的搏杀更加的吃力。尽管最后鬼雨都战士成功的围杀了这些血霸都士兵,可是自身地伤亡却是对方地三倍。 目睹这一切,刘鼎的眼神非常地沉静,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判断了。在糁潭之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以后。淮西军的进攻依然如此的凶狠。不能不让刘鼎惊讶。在别人面前不堪一击淮西军,还是有一小撮人是非常厉害的。这些人才是淮西军真正的骨干,真正的脊梁。每个人都可以藐视淮西军,厌恶淮西军,可是却不能不承认,想要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强大的宣武军,在八角镇依然会被淮西军打败,就是因为淮西军里面,有像血霸都这样的骨干存在。 以前,鹰扬军为了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提升战士们战胜淮西军的信心,极少渲染血霸都的能力和战绩,甚至是故意忽略它的存在,现在看来,这有点讳疾忌医的味道。无论鹰扬军怎么厌恶淮西军,怎么藐视淮西军,都绝对不能忽视血霸都的存在,甚至不能忽视紫焰都的存在。今天的残酷战斗,让鹰扬军清醒的认识到,只要血霸都还存在,只要紫焰都还存在,淮西军就不会灭亡。杨鹭飒可以在巴水左岸一次消灭上万的淮西军,并不意味着淮西军已经是完全失去战斗力,当他们真正要争夺某个地方的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还是非常惊人的。 眼前,淮西军要拼死争夺的地方,就是糁潭。 如果没有炸药包和地雷的协助,鹰扬军在糁潭肯定无法抵挡淮西军的猛攻,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正是连串的爆炸,才将淮西军的过半兵力都消耗在升腾而起的黑烟里面。无论秦宗权是怎么样的人,无论他是怎么的丑恶,他毕竟拉起了淮西军,南征北战,打下了偌大的地盘。尽管现在的淮西军是在下坡路,实力不如往昔,但是它依然占据着中原地区最大的地方,北到洛阳、许州,南到寿州、荆州,东到颖州、寿州,西到襄州,都是淮西军的势力范围,淮西军的人员数量同时是全国最大的,无人能出其左右。 这个客人可不好对付啊! 当然,刘鼎也是非常清楚的,在鹰扬军付出巨大伤亡的同时,淮西军的伤亡同样很大。鹰扬军抛射出来的炸药包,在淮西军的队伍中不断的爆炸,每次爆炸都葬送掉几十名的淮西军士兵,只要鹰扬军继续坚持下去,淮西军的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少,最终将全部变成尸体,融入这片血热的土地。问题是,鹰扬军的减员越来越多,无法继续坚持了。刘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战场,发现鹰扬军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不少地段都被淮西军突破了,涌入糁潭的淮西军越来越多。 令狐翼、藏勒昭、卫京幸等人不断的射出连珠箭,将涌上来的淮西军纷纷射死,可是,他们依然无法阻止凶悍的淮西军涌上来,因为淮西军的人数实在太多,连黑粉部队的炸药包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何况是几十个人的弓箭?幸好淮西军血霸都中擅长弓箭的人不多,他们涌上来只是希望和鹰扬军展开肉搏,鹰扬军边打边撤,可以用箭镞继续杀伤敌人,否则,鹰扬军的伤亡肯定会更大的。 鬼雨都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面对淮西军血霸都这样的骁悍部队,也能勉力反击,即使自身不断有伤亡,血霸都那边同样有伤亡。但是夹杂在鬼雨都中作战的罡字营,就明显抵抗不住了。他们是鹰扬军中的精锐,面对普通的淮西军,自然是游刃有余,可是面对血霸都,那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们之前执行的专杀伤兵战略,还有长矛阵,都因为形势的变化而失去了作用。罡字营丙旅的伤亡数字,直线的上升,旅帅江沁翎也已经负伤离场,他的伤势比萧骞迪还要严重,浑身的盔甲都被狼牙锤砸碎了,碎片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救过来。 糁潭,眼看着又要被淮西军夺回去了。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所有的罡字营官兵,都做好了拼死的准备,他们咬紧牙关,即使自己倒下,也要拉上一两个淮西军垫背了。刘鼎已经在舒州百姓的面前郑重承诺,一定会将糁潭夺回来,他们绝对不能违背这个诺言。然而,这样拼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拼消耗鹰扬军绝对不是淮西军的对手,又或者说,现在鹰扬军还没有到和淮西军拼命的时候,应该用其他的办法继续坚持战斗。鹰扬军应该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避开自己的短处,才有取胜的机会。 刘鼎目光熠熠的凝视着黑压压的淮西军人头,嘴角不断的抽搐着,咬牙切齿的想要说些什么,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但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后,他的脸色渐渐的恢复过来,冷静的说道:“撤!马上撤!” 正文第269章坚持就是胜利(1) 罡字营率先撤退,鬼雨都战士紧随其后,刘鼎亲自断后。黑粉部队平常是最先撤退的,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如果没有他们抛射的炸药包,绝对无法挡住漫山遍野的淮西军,如果没有他们抛射的炸药包,淮西军一个浪潮就可以将糁潭的鹰扬军完全覆盖。因此,刘鼎让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在自己的前面撤退。当前面的罡字营战士已经全部上船以后,黑粉部队战士才迅速的离开投石机,撒开脚丫就往江边跑。几乎是同一时刻,刘鼎也返身后撤。 淮西军显然是想到了这一点,并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察觉到鹰扬军的炸药包停止爆炸以后,马上黑压压的涌上来,试图用人海战术迅速将鹰扬军淹没,同时派遣部队从岸边迂回包抄,要将鹰扬军的撤退道路封锁。然而,鹰扬军水军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洛羽已经提前将战船全部停泊在岸边,船上所有的武器都瞄准了追上来的淮西军军,当淮西军进入鹰扬军水军的攻击范围以后,洛羽断然一挥手,各种各样的武器,就朝着淮西军全部呼啸而去。 三艘楼船持续不断的抛射出炸药包,剧烈的爆炸将淮西军都阻挡在岸边不远的地方,在阵阵剧烈的爆炸中,淮西军被炸得粉身碎骨,哭爹喊娘。其余的战船也全部涌到了岸边,斗舰上大型弩机,全部都瞄准了岸边。炸药包不断的爆炸,弩箭呼啸而过,总算将淮西军牢牢的拦截住。试图从岸边迂回包抄的淮西军,全部都被密集的弩箭射杀在堤岸上,连尸体的排列方式都是整整齐齐的。偶尔有几个淮西军不要命的冲上来,也被弩箭撕得粉碎。那些骁悍的血霸都士兵,看到鹰扬军水军的弩箭如此猛烈,都悄然停住了脚步。这些行动都在表明,血霸都士兵不仅有勇气,而且还十分知道进退。绝不做鲁莽地行为。这样有勇有谋的部队,才是最难对付的。 终于,刘鼎等人全部安全撤退到船上,刘鼎是最后一个登船的。跳板收回,船只马上离岸。刘鼎初步检查了一下,伤员全部都带回了。战士们的遗体却只带回来了一小部分,其余的连同黑粉部队地投石机,全部都落入了淮西军的手中。由于撤退的时间非常短,黑粉部队甚至来不及在投石机下面埋设炸药包,这八台投石机全部都成了淮西军的战利品。 船只缓缓的离开岸边,岸上的淮西军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轰鸣声,这是他们的欢呼声。在这场残酷的战斗里面,他们暂时赢得了胜利。成功地缴获鹰扬军的八台投石机,是他们足可以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同时。这个胜利地欢呼声,还带有一股特别的味道,那就是秦宗权的到来。的确让淮西军产生了巨大的力量。几乎每个淮西军,都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经过这样狠狠打击的鹰扬军,肯定是没有勇气再杀回来了。 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在这一刻脸色都变得非常地难看,淮西军的欢呼声,如同是一把利刃。在狠狠的刺入他们的心房。岸上飘荡的淮西军旗帜,更加好像大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无法顺畅的呼吸。刘鼎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脸色变地非常的难看,好大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刘鼎开始检查部队的伤亡情况。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的接触战中,鬼雨都战士损失八十多人,罡字营丙旅只剩下八十多人,几乎所有部队的指挥官都战死或者负伤。其余的鹰扬军将士,也多半负伤。由于伤口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包扎,所以很多人的身上,都凝结着大块大块地血疤。这时候结束了战斗,他们才有时间互相处理伤口。要清理伤口就必须将血疤撕开,这是非常痛苦地过程,不少战士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豆大地汗珠不断的往下掉。然而。没有一个人发出呻吟声。他们宁愿将自己的嘴唇咬碎,也不愿意发出哪怕是一丝丝的声音来。鹰扬军自建立以来。还没有这样的损失,也没有遭遇到这样难堪的失败,这样的失败,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耻辱,在洗刷自己的耻辱之前,他们觉得发出任何的声音都是罪过。 所有的战士都默默的站在或者坐在船上,沉默不语。淮西军最后的欢呼声,深深的刺痛了他们,同时激起了他们的斗志。敌人如此疯狂,固然让人觉得非常的不好受,紧握着的手指骨都被掐的发白了。但是,他们不服气,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战斗。鹰扬军的人数实在太少了,只有不到淮西军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无论他们是如何的英勇,面对潮水般的淮西军,都没有胜利的可能。要是鹰扬军的人数有淮西军的一半,淮西军都休想占领糁潭。 然而,没有人会为自己找借口,失败了就是失败了,鹰扬军这次不得不退出了糁潭,的确是糁潭开战以后最被动的一次,也是伤亡最大的一次,还是在刘鼎的亲自带领下。刘鼎检讨了自己的行为,认为自己并没有大的指挥失误,唯一的原因,就是淮西军的力量骤然增强,以前的战略方针已经不适应目前的需求。糁潭这个硬骨头,变得越来越残酷,鹰扬军和淮西军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力量来。 萧骞迪已经被小船送走,他的伤势很重,从战场下来以后,一直都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秦迈和屠雷都还在船上,准备让小船送走,他们两个神智虽然没有完全昏迷,可是眼神已经非常的迷蒙了,甚至连刘鼎都辨认不出来。两个人的嘴角边,都不断的渗出血丝来,血丝是暗红色的,显然是伤及到了内脏。血霸都士兵的狼牙锤,打击实在太狠,外表没有什么伤痕,里面却已经被重创,他们两个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什么时候能够完全康复,谁也不清楚。 令狐翼、藏勒昭、卫京幸三人倒是没有大碍,他们都是弓箭手,在战场上释放冷箭射杀敌人。他们距离淮西军比较远,淮西军无法对他们构成有效的伤害。看着秦迈和屠雷先后被抬走,他们同样沉默不语。脸庞绷得非常紧。如果没有秦迈和屠雷等人在前面掩护,他们肯定也是非死即伤的局面。其实他们的内心也都很憋闷,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是打了败仗,实在没有什么好说地,只能是狠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骨,知道将手指骨捏的发白为止。 刘鼎来到令狐翼地身边。缓缓地说道:“丧失战斗力地。马上送回去鹅心岛。其他人。留下!”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刘鼎地这道命令。几乎是送走了三分之一地幸存人员。不少地鬼雨都战士。在岸上还能够坚持战斗。但是从战场上撤下来以后。就基本虚脱了。有地甚至连横刀都拿不起来了。这种情况在激烈地战斗以后很常见。他们在战场上可以依靠坚强地意志支撑下去。可是一旦离开了战场。意志一放松。立刻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就如同是马拉松运动员。慢慢地跑着就没事。但是一旦躺下。极有可能发生意外。 令狐翼仔细地清点着人数。将负伤较重地战士全部送走。尽管有些人很不愿意。对今日地战败非常不服。可是令狐翼还是善解人意地将他们劝走了。令狐翼声音低沉地告诉他们。糁潭地战役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们还有大把上战场地机会。想要打败淮西军。还需要漫长地过程。这句话很实在。那些鬼雨都战士都狠狠地跺跺脚。依依不舍地走了。 刘鼎站在栏杆地边上。觉得嘴巴里很有些苦涩地味道。秦宗权果然厉害。一出手就崩掉了自己地一个大牙。自己是不是有点轻视了秦宗权呢?虽然明知道秦宗权是个强大地对手。可是之前鹰扬军和淮西军地战斗。从淮西军地表现来看。他们在兵员地数量上地确非常突出。但是在兵员地素质上。实在不敢恭维。然而。血霸都地出现。完全推翻了这种想法。他现在已经明白。之前地淮西军之所以容易对付。正是因为秦宗权从来没有正面将鹰扬军放在心上。淮西军地顶端精锐。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在演艺界地面前。一旦秦宗权亲自出马。这种情况马上就会被推翻。 马跃丧失战斗力。萧骞迪丧失战斗力。秦迈丧失战斗力。屠雷丧失战斗力。刁奇受伤。江沁翎受伤。这一连串地损失。都深深地击打在刘鼎地心窝上。尽管他地意志非常地坚强。可是这时候也不得不认真考虑。是否还要在糁潭继续坚持下去。如果在糁潭继续坚持下去。那又应该采取怎么样地措施。尽可能地杀伤淮西军。同时减少鹰扬军地伤亡。血霸都地战斗力。让人非常深刻。这样子硬拼绝对不是他们地对手。 “大人,我们杀回去!”忽然间,有人在背后激昂的叫道。 “对!大人,我们再杀回来!”有人立刻附和。 刘鼎回头一看,就看到刘宕、刘峰他们几个在很不服气地鼓噪,旁边的鬼雨都战士也是满脸不服气的神情。说老实话,就这样输给淮西军,他们绝对不服气,刘鼎自己也不服气。可是,继续和淮西军硬拼,鹰扬军没有这个资本。刘宕等人一开口,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都被鼓舞起来,纷纷叫嚷着杀回去。从他们的神情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哪怕是死在岸上,也好过在船上如此难受,尤其是现在舒州慰问团还在鹅心岛上,他们哪里有脸面回去鹅心岛? 刘鼎没有说话。 江风不断的吹来,吹走每个人内心的激动和阴霾,让每个人都逐渐的冷静下来。忽然有一丝丝的月牙儿露出云层,狡黠的看着地上的一切。久违的月光,温柔而朦胧,如果是花前月下,那该是多么浪漫的时刻。但是温柔的月光落在这船上,有些鬼雨都战士下意识的躲藏在角落中,似乎不敢接受月光的洗礼,他们都觉得自己输给了淮西军,实在是没有脸面见人。有人透过朦胧的月光,看到岸上正在迎风飘荡地淮西军军旗。内心中炽盛的火焰,再一次燃烧起来。 船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原来艾飞雨坐着小船慢慢的过来了。从回去的鬼雨都战士身上,鹅心岛的民众和鹰扬军都知道刘鼎他们在糁潭遇到了淮西军顽强地抵抗,不得不暂时撤退下来。舒州民众和所有的鹰扬军战士,都对这场战事十分的关注。听说刘鼎不得不撤退,他们的担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有人甚至悄悄的流出了担心的眼泪。艾飞雨留下李怡禾在安抚大家的情绪,自己亲自过来找刘鼎。 刘鼎艰涩的说道:“我们……败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大人,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说说血霸都地历史。”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 血霸都的历史,要从二十年前秦宗权在蔡州开始担任牙将地时候说起。那时候,尽管帝国朝廷已经非常腐败,可是各地的节度使还没有完全开战。基本的统治秩序还是可以勉强维持的。然而,一个叫做庞勋的人出现,打破了这个表面宁静的局面。庞勋起义。波及到中原徐州、泗州、濠州等地,严重的冲击到了朝廷的统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次起义要比后来的黄巢起义更残酷,不少各地节度使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位地。最终在突厥人的帮助下,朝廷成功的扑灭了庞勋起义。可是,庞勋起义的战火,点燃了各地节度使公开争霸的星星之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朝廷的最后一丝威信也就荡然无存了。 当然,庞勋起义的时候,秦宗权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他驻扎在蔡州,和庞勋起义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但是,秦宗权毕竟不同于常人,他很快认识到,这个世界将要开始彻底混乱,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于是。他开始在自己的身边,有意识地聚集一些江湖人物。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来历不明的奇人异士,有人参加过庞勋起义,是朝廷钦犯,有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有人是强盗头子,唯一兴趣爱好即使收集压寨夫人,有人是流浪的胡族。擅长骑射。从道德的角度来讲。这些人全部都是有问题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但是。秦宗权对此看得很开,根本不追究这些人的过往。在他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有各种各样的本事,只要这些本事是他用得上的,就不管你本身是什么人,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事,背负着什么血债。一句话,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投到他的麾下。只要你能够为他做事,他就不会吝啬自己地赏赐。正是这样地方针,秦宗权成功的建立起血霸都,成了强盗头子中地头子。当然,那时候还没有血霸都这个名字。 无论秦宗权是怎么样的人,他对血霸都的确是非常细心的,这些人拥有淮西军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待遇,最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最美丽的女人。毫无疑问,这些人对秦宗权的忠心,也是无可挑剔的,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他们就是秦宗权,秦宗权就是他们。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秦宗权没有一群起家的核心骨干,怎么可能混出今天的成就?连刘方翼这样杰出的起义军将领,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血霸都功不可没。 血霸都声名鹄起的战役,乃是当初秦宗权和时溥的争斗,那时候的时溥还是忠武节度使,就驻扎在蔡州的旁边。当时的秦宗权,已经成功的坐上了蔡州刺史的位置,但是朝廷对他很不满意,于是下令时溥带领忠武军进攻秦宗权。结果,时溥带了两万人出发,去攻打秦宗权,在郾城和秦宗权打了一仗,中间的过程就没有必要详述了,最后的结果,是时溥损失了一万两千多人,灰溜溜的回到了许州,最终连许州都保不住,让秦宗权麾下的血霸都猛将鹿晏弘给抢走了。 在这场战斗里面,血霸都的表现令人瞩目,他们一举袭击了忠武军的大帐,杀死了上百名的忠武军指挥官,导致忠武军一片混乱,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有效的指挥。事实上,当时的秦宗权,只有不到六千人的部队而已。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斩首战略,可是秦宗权却提前做到了。要不是时溥跑得快,他的小命也许已经葬送到郾城的护城河里面了。 从此,血霸都奠定了淮西军地骨干基础,秦宗权也正式将这群人定名为血霸都,光是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到秦宗权的肆无忌惮。横行霸道。实际上,在血霸都成立以后,能够挑战它的人,的确不多。血霸都也为淮西军输送了无数的将才,例如孙儒、鹿晏弘、马殷、王建这些人,最初都是从血霸都走出来的,但是有更多地人,却宁愿留在血霸都,宁愿放弃独霸一方的机会。也不愿意离开秦宗权的身边,可想而知血霸都的凝聚力。 在八角镇战役里面,淮西军和宣武军都尽出精锐。浴血奋战。血霸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朱温麾下的精锐燕子都、帐前银枪都等,同样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战斗发展到最残酷的阶段,往往是双方的亲兵在面对面地厮杀,而两边的主帅,相互间的距离,很有可能不到一百丈。燕子都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抗住血霸都地猛攻,完全溃散,帐前银枪都也被血霸都打成残废。燕子都的溃退。直接导致了宣武军的失败,帐前银枪都的溃灭,让朱温不得不下令全军撤退,这就是淮西军取得胜利的关键原因。 宣武军拥有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这样的不出世猛将,依然在血霸都的面前吃了亏,何况是刚刚崛起的鹰扬军?从客观的角度来讲,鹰扬军成立地时间毕竟太短了,不可能聚集起能够和血霸都直接对抗的实力。如果成立才一年多的鬼雨都,就可以轻松的击溃横行中原二十年的血霸都。那也太脱离实际了。然而,鬼雨都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最起码,在糁潭这场战斗中,鬼雨都也让血霸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鹰扬军才有了正式和淮西军叫板的机会。 刘鼎心痛鬼雨都的损失,秦宗权同样心痛血霸都的损失,血霸都在八角镇地损失不少。这次在糁潭的损失也不少。说不定秦宗权会比刘鼎更加的心痛。刘鼎当然明白艾飞雨的意思,艾飞雨是要告诉他。失败是不可怕的,血霸都同样有过失败。没有经历过失败的将军,不是成熟的将军,哪一个统帅没有遭遇过失败呢?刘邦、曹操,都遭遇过惨败,最终却还是成就大业,反而是项羽英雄一生,未尝败绩,却在最后一场战斗中葬送了自己。 要从失败的苦涩中走过来,当然不容易,幸好,自己也拥有一群优秀的兄弟,一群永不服输地兄弟,他们现在缺少地,只是时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刘鼎有充分地理由相信,鬼雨都一定可以战胜血霸都的。只要能够战胜血霸都,鹰扬军就能够全面战胜淮西军。鹰扬军的未来始终是光明的,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刘鼎缓缓的说道:“萧骞迪的伤势怎么样?” 艾飞雨轻轻的摇头,低声的说道:“不容乐观。” 萧骞迪的伤势太重,被紧急送到了医疗所,孙婧慈已经用针灸帮他护住了心脉,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卢舜杰和其余的几个大夫,正在为他动手术。好消息是萧骞迪的伤口里面,没有杂物,内脏损伤也不严重,可以顺利的缝合伤口。坏消息是萧骞迪的伤口实在太大,战场又脏,不知道缝合了伤口以后,会不会感染。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伤口被感染的话,是非常危险的,死亡率超过九成。伤口感染的问题也是刘鼎最头痛的问题,在有效的消炎药青霉素出来之前,这简直是绝症,然而,刘鼎从来没有学过医学,不可能制造出青霉素,只好无奈的祈求老天给点面子,不要夺走萧骞迪的性命了。 艾飞雨晦涩的语调,让刘鼎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同时也让他变得更加的坚强。这一战,鬼雨都的三个大将:萧骞迪、秦迈、屠雷,全部失去战斗力,各部队的损失也前所未有。然而,鹰扬军绝对不能放弃糁潭。如果放弃了糁潭,淮西军就会集中力量总攻桐城,最终将舒州完全占领。这是鹰扬军绝对不能够承受的。为了桐城,为了舒州。鹰扬军必须死守糁潭。 刘鼎提起精神,来到战士们的中间,沉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只是暂时退却,我们还要杀回来的!” 好几个鬼雨都战士纷纷叫道:“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岸上!” 刘鼎朗声说道:“死。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地目的是要活下来,而且还能牵制住淮西军的主力,让他们不敢对桐城发动猛攻,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声音逐渐的沉寂下去。 英勇赴死,这不困难,但是要完成战略任务,的确不容易,岸上地淮西军实在太多了。鬼雨都战士就算以一当十,也无法将他们全部歼灭。何况还有那些非常霸道的血霸都士兵,简直个个名副其实的恶魔。很不容易对付。 一直没有说话的卫京幸说道:“打下去。” 刘鼎凝视着他。 卫京幸可能是因为平时太少说话,这时候说话有点不利索,可是每个鹰扬军战士都能够感觉到他的决心,他坚定的说道:“我们坚持下去!我想,淮西军那里,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要我们继续坚持下去,继续攻击糁潭,淮西军肯定有一天要放弃的。” 他身边的刘剑声音激昂地说道:“对!我们日子不好过。淮西军肯定也不好过!” 刘宕也激动的说道:“就是,每次他们死的人都比我们多得多,看龟儿子能挨到什么时候!” 刘峰直截了当地说道:“给我一个炸药包,我上去和他们同归于尽!”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所有鬼雨都战士的拥护,用一条命来换取五十个淮西军,多少淮西军够换,血霸都的人也是人,只要被炸药包瞄中,绝对是死路一条。按照一个炸药包可以让五十个淮西军丧失战斗力计算。鬼雨都就算只有四百人,也可以干掉两万的淮西军,秦宗权有多少个两万人? 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 刘鼎也凝重的点点头。 卫京幸或许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他的确提了个最恰当的建议,那就是: 打下去。 或许,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或许,这是所有办法中地办法。 战争,不能永远依靠投机取巧,不能永远指望对方愚蠢犯错。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要依靠战士们的勇气和毅力。用鹰扬军的一条人命去换淮西军的五十条人命,刘鼎当然不会答应。但是他已经清晰的感觉到战士们的决心和勇气。只要还有决心,还有勇气,鹰扬军就永远不会失败。 即使失败,也要顽强的坚持。 即使失败,也要让淮西军知道鹰扬军的顽强。 即使失败,也要让全天下地百姓看到鹰扬军抗击淮西军的决 艾飞雨低声的重复强调:“只要糁潭一天不稳固,秦宗权都不会对桐城发起攻击的。他为人固然嚣张,可是战略上却从不冒险。只要我们继续对糁潭发动进攻,淮西军就不得不继续和我们纠缠。淮西军的敌人太多了,他们和我们纠缠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从这个方面来讲,淮西军要比我们着急。” 刘鼎神色肃穆的点点头。 是的,只有继续坚持。 只要继续坚持下去,鹰扬军就有希望。 相反的,淮西军如果被鹰扬军拖住,他们地危险就会越来越大。 鹰扬军要对付地,乃是最精锐的血霸都士兵,这绝对不是一两场战斗就可以战胜对方地,这是一个长期的艰苦的过程。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比拼的就是双方的勇气、毅力、决心。无论要付出多少的代价,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要坚持,就要有付出,就要有牺牲。这种付出,这种牺牲,鹰扬军到底能不能承受呢?只有坚持下去才知道。 刘鼎下定决心,坚毅的说道:“兄弟们,我们再杀回去!” 正文第270章坚持就是胜利(2) 终于彻底的拿下了糁潭,张佶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他迫不及待的赶到岸边,看着鹰扬军的战船逐渐的远去,看着部下将战死的鹰扬军尸体集中到一起,仔细的检查。很多鹰扬军士兵的尸体,都和淮西军紧紧的搂抱在一起,手指骨互相掐着,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将他们分开。无奈之下,淮西军只好将两人的尸体都放在一起,使得那个尸堆看起来非常的壮观,仿佛淮西军的确消灭了那么多的鹰扬军。 张佶反复绕着尸堆转了两圈,非常满意自己的战绩。他终于确信,自己再次拿回来了糁潭,再次将鹰扬军逐出了糁潭。这一次鹰扬军遭受的重创是前所未有的,光是收集到的鹰扬军尸体,就有五十八具之多,可想而知鹰扬军的伤亡一定很大,鹰扬军的兵力有限,损失了这多兵员,想必不会和淮西军继续争夺糁潭了。 当然,淮西军的伤亡也不少,可是张佶完全不关心这个。只要拿下了糁潭,其他一切都不在乎。不久以后,属下前来报告伤亡数字,淮西军阵亡九百多人,另外还有一千三百多人受伤,总伤亡超过两千人。大部分都是被淮西军的炸药包给炸死的,这种凶悍的神秘武器,始终是淮西军的头号杀手。另外,根据不完全的统计,血霸都伤亡四十六人,参与作战的血霸都小队长,也被鹰扬军杀死。据说此人极为骁悍。能够生裂狮虎,他竟然不是鹰扬军地对手,实在是有点可怕,不知道鹰扬军里面到底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幸好。淮西军还是成功的将他们逐出了糁潭,谅他们也不敢再回来。 张佶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血霸都伤亡多少?” 那属下谨慎地重复着说道:“四十六人。” 张佶的脸色明显有点不自然起来,这个伤亡数字实在有点大。如果是淮西军伤亡了四十六人。他压根儿不放在心上。甚至连属下都不会报告的,可是偏偏伤亡的是血霸都地士兵,这些人是他绝对惹不起地。这次战斗,秦宗权派遣了一百名的血霸都士兵参加,这是史无前例的,显示了秦宗权对于糁潭的重视。哪怕是死了一万的淮西军,在秦宗权眼中,也不及这一百名血霸都士兵宝贵。然而,他们中间还是有四十六人死在鹰扬军的手中,实在是太惋惜了。幸好。糁潭终于是拿下来了,否则…… 张佶不敢多想。马上翻身上马,连夜赶往庐江,向秦宗权亲自汇报相关的消息。当他来到庐江的时候,天色还是蒙蒙亮,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行人,因为庐江的非战斗人员,早就成了淮西军地盘中餐,平时街头上只有淮西军在溜达。这些天因为秦宗权秘密到达了庐江,淮西军内部实行全面戒严,淮西军士兵也不给上街溜达了。于是所有的街道都是一片地空旷。展现着完全不同于其他城镇的独特色彩。 秦宗权不住在衙门里面,而是在一片荷花池里面。这片荷花池其实在庐江的西北方角落里。原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住宅,亭台楼榭,假山流水,一应俱全,很有江南庭院的风格。后来淮西军将他全家都杀来吃掉了,宅院也就荒废了,荷花池也变成了臭池塘。秦宗权要来,卢瑭才带领上万淮西军亲自动手,用了十天的时间,才将这里堪堪清理出来,暂时作为皇帝陛下的行宫。随后皇后娘娘又派来了先头部队,进一步修葺和清理这个荷花池,同时搬来大量的盆栽,将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全部用盆栽包围起来,又仔细的进行了清洁卫生,秦宗权才悄然入住。 荷花池地周围,自然是警戒森严,哨岗林立。那些张佶惹不得地血霸都士兵,就担任着外面的警卫。而里面地警卫,却全部都是黑衣的女子。这些黑衣女子显得非常的特别,她们使用清一色的长剑,剑穗也是黑色的。她们都是修罗殿的人,准确的来说,她们是皇后娘娘的人。秦宗权登基为帝以后,萧致婉成了大齐国的皇后,顺理成章的接管了修罗殿的掌门,修罗殿的这些女子,自然就成了萧致婉的心腹。她们是直接负责秦宗权的安全保卫的,在秦宗权的身边,只有这些修罗殿的女子。在某些时候,这些黑衣女子甚至要比血霸都更加警惕。 张佶很小的时候就跟随秦宗权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在淮西军里面渡过了十几年的时光,血霸都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张佶认识的,所以,血霸都的士兵没有刁难张佶,直接将他放进去了。可是张佶却在黑衣女子那里遇到了麻烦。两个黑衣女子上下打量着张佶和他身后的亲兵,仿佛是观察他们除了携带兵器之外,还没有携带别的物品。很明显,张佶和他的亲兵都只带了武器,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她们的脸,马上拉下来了。 她们坚持要张佶出示令牌,绝对不肯让张佶进去。淮西军的高级军官,都有秦宗权发下的一个令牌,上面有觐见秦宗权的号码。不过,以前的血霸都士兵,从来都不检查这个令牌,只是没收武器了事。按照他们的观念,只要没收掉武器,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血霸都的眼皮下行凶,他们就是有这样的自信。秦宗权以前也从来不忌讳这个,他本身就是武功高强的人,单打独斗向来都不惧怕任何人。以前的秦宗权,也是比较容易相处的,如果你有急事,半夜都可以去找他,只要他不是看你不顺眼,是绝对不会生气的。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将令牌记在心上。这时候黑衣女子问起令牌。实在是另类。偏偏张佶在庐江习惯了来去自如,哪里会时时刻刻携带这个该死地令牌? 张佶内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这些黑衣女子小题大做,觉得她们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其实是有些蔑视皇后萧致婉的意思。对于皇后萧致婉。淮西军的大将们几乎都不感冒,他们毕竟都是男人,习惯了用最强势的办法来征服女人。他们向来都不将女人放在心上,萧致婉摆出这些黑衣女子来。让淮西军地将领们内心都非常的方案。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哪里有资格来干涉男人们的事情?这里是庐江,曾经是张佶的低头,因此张佶很不客气地带着脾气说道:“我有急事要见皇帝陛下,你们要是耽误了大事,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左边地黑衣女子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有令,没有令牌,谁也不能进去,死人除外!你如果要变成死人进去,我们可以帮你!” 右边的黑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若是贸然冲撞,我们就要将你当场拿下。治你不敬之罪了张佶又气又怒,简直当场就要翻脸动手。结果警惕的看到在黑衣女子的背后,还有一群黑衣女子严阵以待,甚至连歹毒的连环弩都准备好了。如果他贸然闯入,那些黑衣女子绝对会用连环弩将他射成刺猬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张佶只好转身来找卢瑭。满头气愤的他,只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事情了,见面就大骂萧致婉地不是。 卢瑭难得没有糟蹋良家妇女,一个人在发愣,听说张佶来了,马上让他进来。可是听他说完经过。卢瑭却没有丝毫声援他的意思,反而低声地说道:“皇上还没有起来呢。你现在派人去拿令牌完全来得及。” 张佶气愤的说道:“这什么人嘛!我还要什么令牌?她萧致婉这个贱人……” 卢瑭悄悄的皱皱眉,打断他的话,冷峻的说道:“老兄,多说无益,拿令牌是正经,小心祸从口出。” 张佶还要发牢骚,忽然看到卢瑭的神色不对,仿佛内中还有隐情。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卢瑭昨天也遇到了闭门羹,那些黑衣女子一点都给他卢瑭面子,最后还是乖乖的拿了令牌才能进去。他见到秦宗权以后,曾经隐讳的提起这件事情,可是秦宗权非但没有怀疑萧致婉的别有用心,反而还表扬了萧致婉,说淮西军以前的制度实在不正规,幸好她乱世用重典,才将各种规章制度建立起来,你们作为淮西军地老兄弟,一定要配合这方面地工作,为后来者做出表率。 张佶这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卢瑭却是再明白不过了,皇帝陛下和皇后十分的恩爱,将贴身保卫工作都交给了皇后,在外人看来,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萧致婉故意让手下刁难他们这些带兵将领,无非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秦宗权的身边,还有她的存在。可是,秦宗权默认了这样的行为,那就值得寻味了。当时卢瑭也是满腹的疑惑,后来用了一整个晚上自习琢磨,他才最后终于明白,秦宗权是要建立皇帝的尊严,以前的那些兄弟,再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去见他了。 只是张佶怒气冲冲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卢瑭也不想告诉他。张佶只好继续生闷气,他总是觉得,在卢瑭的眼色中,似乎还有别的韵味,可是到底是什么,却又反应不过来。他只知道,以前的秦宗权不是这样的,他们这些老兄弟,如果有急事,是随时可以去找秦宗权商量的,就是萧致婉做了皇后娘娘以后,才会多了这么多令人不习惯的举措,在血霸都的里面,增加了这些黑衣女子,这一切,都是萧致婉这个臭婆娘在搞鬼。 可是萧致婉毕竟是皇后,那些黑衣女子只听她的,张佶没办法,他只好派人回去取令牌。在等候的过程中,张佶无言,卢瑭也无言。卢瑭甚至没有问糁潭的战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令牌取回来,张佶才兴匆匆的走了。卢瑭将他送到门口,看看他身上,又看看他身边的亲兵,低声的说道:“老张,你带了什么贵重地礼物没有?” 张佶从糁潭急匆匆的赶来。哪里有携带什么礼物,疑惑的说道:“要礼物做什么?” 卢瑭皱皱眉头,想要解释,最后却又闭嘴不语。他让人拿来两个精致的玉石手镯,送到张佶地手中,低声的说道:“必要的时候,将手镯拿出来。办事要方便些。” 张佶看着手中的一对手镯。发现玉石通体透明,没有丝毫地杂质,就知道价值不菲。这样地玉镯,哪怕是在抢掠成性的淮西军里面,也是不多见的,也只有卢瑭这样的高级将领,才能拥有。他急忙说道:“别,你送我东西做什么?” 卢瑭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你拿着!总有你用得上的地方!等你明白过来以后,你要双倍还我!” 张佶看着手里的玉镯。越来越糊涂了,不知道卢瑭到底是什么意思。连个话都不能说的清楚明白些,可是卢瑭让他拿着他就拿着,等弄清楚了怎么回事以后,再还给卢瑭就是了。他匆匆的告辞了卢瑭,再次来到荷花池。有了令牌以后,他终于可以顺利的进入荷花池,可是所有地亲兵都全部被拦在外面,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去,身上任何有威胁性的东西,包括防身地匕首。全部都被收缴了。那些黑衣女子似乎还在寻找别的物品。但是很遗憾,她们没有发现那对手镯。于是,她们派了一个人,冷冷的将张佶引领到荷花池里面。 荷花池里面有很多九曲桥,将这块区域分割的非常破碎,建筑物七零八落的散布在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让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果不是有人带着,张佶相信自己绝对会迷失在这里面,再也找不到出去的道路。每座九曲桥的旁边,都有两名黑衣女子,腰悬长剑,分立两边,警惕的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虽然她们没有盘查,可是张佶还是觉得有些,这些黑衣女子好像是将他当做了刺客一样,只要有人发出一个动作,一个暗号,数把长剑立刻就可以将他撕碎,然后扔到荷花池里面去。 不知不觉间,张佶原来地怒气已经消失无踪,反而有种诚惶诚恐地感觉。他终于认识到,自己要见的这个人,再也不是以前曾经同甘共苦地兄弟,再也不是曾经可以随时求见的淮西军节度使,而是高高在上的大齐国皇帝。当他端正了这个态度以后,他忽然发现,周围所有的目光,也都变得温柔了很多。当然,张佶自己的腰下意识的弯曲下来了,看到每个黑衣女子,都殷勤的陪着笑脸。 终于来到正殿,有值班女官等候在那里,询问张佶的来意。张佶态度恭敬的说明来意,那个女官还是神色冷冷的,上下打量着张佶,看看他有没有携带什么东西,结果发现没有,于是就让张佶在那里等着,也不说为什么等。随后,她有意无意的将一张精致的十色笺放在张佶的身边,自己到后面忙去了。张佶抬头一看,就看到十色笺上面有卢瑭的名字,后面还有珍珠项链一串、翡翠耳环一双、红珊瑚三尺等等字样。张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可是却又没有完全明白。 那女官在旁边察言观色,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胸口疼,皇帝陛下要陪伴皇后娘娘,今天是不处理政务了,你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暂时先回去吧。你留下你的名字,等皇帝陛下有空了,自然会通知你觐见的。” 张佶就算是笨蛋,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也明白为什么卢瑭给塞给他两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原来就是为了应付这一关来着。他急忙将两个玉镯从怀里掏出来,恭敬的送到女官的手上,谦卑的说道:“臣正是听说皇后娘娘偶有微疾,特地过来看望,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姐姐收下。” 那女官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意思,直接将两个玉镯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的确是价值不菲的饰品,脸上才有了一点点的笑容,颇为满意的说道:“张伯爵如此有心,皇后娘娘定是十分满意,皇后娘娘高兴了,这病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好起来,皇帝陛下也就有空见你了。别人都说你打下了糁潭。不知道缴获了鹰扬军多少地金银财宝,天天都有人在皇帝陛下面前说你的不是,你这番心意,皇帝娘娘自然是记得的。定然会帮你在皇帝陛下面前开脱。你且稍微安坐,我到后面去给你打听打听。” 张佶脊梁骨微微一寒,鹰扬军在糁潭有什么金银珠宝,连尸体都还是今天才留下几十具。谁在皇帝陛下的面前说我地不是。除了尊贵的皇后娘娘,还会有谁啊?这个贱女人为了收敛钱财,简直是不择手段,如果今天自己不送来两个手镯的话,她肯定就要在秦宗权的面前谗言自己了。不,她肯定已经谗言自己了,否则卢瑭就不会是那样地反应。他内心里恨不得撕碎了这个贱人,表面上却急忙说道:“谢谢姐姐了。” 那女官听他口口声声称呼自己姐姐,一点儿也没有拒绝地意思。她拍掌让人送来香茶,自己就拿着两个玉镯到后面的屏风去了。不久以后。她送来一张十色笺,上面登记的正是他张佶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两个玉镯。随后女官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个总角丫头侍候着。幸好这两个丫头还不到十岁,没有再问礼物的事情,否则张佶就尴尬了。不知不觉间,张佶微微苦笑,原来他们这些老兄弟,觐见皇帝陛下需要经过这么多的手续了,还要先送礼,唉…… 这一等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直到巳时,那个女官才出来。告诉他秦宗权起来了。请他到隔壁的文昌殿觐见。张佶跟着这个女官来到文昌殿,原来是一座稍微大点的房屋。打扫的倒也干净。张佶坐下来不久,就随后看到八个黑衣女子联袂进来,控制了文昌殿的左右角落,每个女子都手按剑柄,盯紧了张佶,张佶急忙恭敬地站起来,弯腰低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 果然,好大一会儿以后,秦宗权才大模大样地从里面出来。秦宗权的外表,绝对不像外人传说的那样凶神恶煞,他甚至已经开始有点发福,脸色显得非常红润。原本他走路是虎背熊腰的,张佶这些老兄弟非常清楚,勇猛起来的秦宗权,一二十个大汉是绝对近不了身的,他的眼睛,永远都像铜铃那样的命令。可是这时候的秦宗权,居然好像有点疲惫的样子,眼神也显得有点黯淡无光,显然是酒色过度地样子。尽管张佶已经端正了自己地角色,可是还是不得不恶意的推测,那位皇后娘娘真厉害,竟然可以将秦宗权变成这个样子,她地床上功夫恐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吧。 张佶急忙跪倒在地:“皇帝陛下,臣有奏。” 两个女官早就用浮尘将上首的太师椅仔细的拂过,然后垂手立在太师椅的两边。秦宗权大模大样的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张佶,声音缓慢的说道:“奏来!” 张佶抑制住激动的声音,沉声说道:“托皇上的洪福,大军昨夜已经成功拿下糁潭。” 秦宗权面无表情的说道:“爱卿确定?” 这句话实在有点深不可测,蕴含的意思就算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顿时让张佶的内心,变得七上八下起来。要说确定吧,日后鹰扬军再次打回来,张佶自己的脑袋肯定不保,但是此时此刻,他难道说不确定吗?那不是直接断送掉自己的小命?想必糁潭的战局,秦宗权已经从血霸都那里提前得到了详细的消息,自己可不敢隐瞒。 张佶硬着头皮说道:“臣确定。” 秦宗权点点头,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说道:“爱卿立了大功。” 张佶急忙磕头谢恩。 秦宗权淡淡的说道:“朕记得你以前还是伯爵,现在赐你怀恩侯吧!” 张佶再次磕头谢恩。 秦宗权点点头,懒洋洋的说道:“糁潭已经尘埃落定,爱卿可否抽调五千兵力,支援卢瑭爱卿攻击桐城?” 张佶顿时暗暗叫苦,这个秦宗权,实在是要人命啊!他的麾下部队,都在糁潭拉锯战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连最后的两千子弟兵,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核心部队,也都投入了战场。付出了相当大地代价,才最后收拾了鹰扬军。现在秦宗权要抽调五千人,就等于是将他麾下所有的兵力,都全部移交到卢瑭的手上。他张佶就完完全全成了光棍司令了。可是,秦宗权亲自开口,他能说不吗? 无奈之下,张佶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臣立刻去办!” 秦宗权满意的点点头。慢慢地说道:“如此甚好。” 张佶觉得自己背后好像有点冷汗。再也不愿意在秦宗权面前呆多一秒钟,他跪倒说道:“臣告退。” 秦宗权点点头,挥挥手,漠然的说道:“去吧!” 张佶倒退着离开文昌殿,一直来到外面的空地上,这才转过身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居然是湿漉漉地,微风一吹,冰凉彻骨。刚才和秦宗权会面地时间。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自己却仿佛好像去了一趟生死关似的。实在是太吓人了。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看到刚才那个女官向他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张侯爷,以后要常来拜见皇后娘娘哦。” 此言一出,张佶就知道,秦宗权晋封自己为怀恩侯的事情,萧致婉早就知道了,说不定就是萧致婉劝说秦宗权这样做的。这个女人,先是在秦宗权的面前高了自己的黑状。然后又成功的勒索自己。最后不痛不痒的给了一个侯爷地称号,却又悄悄的拉走了自己所有地兵力。很显然。萧致婉已经认定他张佶这些年积累了大量的钱财,如果他不肯将这些钱财拿出来孝敬皇后娘娘的话,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事实上,张佶非常清楚,秦宗权不喜欢庐江这样的城市,他非常担心秦宗权的召见,自从秦宗权来到庐江以后,他就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小命随时都会终结。不是说庐江不够美丽,不是说庐江不够杀气,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的拿下桐城。在一月份的时候,秦宗权就暗示他们拿下桐城,结果他们迟迟没有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自从秦宗权秘密到达庐江地时候开始,卢瑭和张佶都觉得自己地小命随时会被葬送掉,晚上睡觉总是做恶梦,无论糟蹋多少女人都无法让自己入睡。今天看卢瑭,居然好像比上个月要老了十岁,看来和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同命相怜。 桐城,该死地桐城啊! 秦宗权的最终目的,是要占领桐城,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之一。作为大齐国的皇帝,他一定要让刘鼎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可是,他和卢瑭不争气,让秦宗权失望了。两个月的时间过去,桐城没有拿下,糁潭还在拉锯,卢瑭和张佶都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刘建锋倒是乖巧,得知秦宗权要到庐江来,马上命令部队跑步前进,快速的占领了枞阳。枞阳没有鹰扬军的任何兵力,结果刘建锋的任务是顺利完成了,反而衬托的两人更加没本事。 两人都恨死了那个刘建锋,可是这家伙很明智的躲在枞阳,坚决不肯出来。秦宗权也没有命令让他到庐江来,否则卢瑭和张佶一定会想办法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前张佶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刘建锋能够一直躲藏在枞阳,现在看来,这家伙要比自己更早明白事理,他一定是给萧致婉送去了大量的礼物,最终成功的保住了自己。他和卢瑭总以为刘建锋是笨蛋,是不认字的傻瓜,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傻瓜在某些方面绝对要比他张佶有天分。 天知道秦宗权内心里是什么想法,他来到庐江以后,一直深藏不露,卢瑭也只是稍微见了他两次面而已,每次见面说的话都不够十句。张佶更是没有一次被主动召见。每每想到这个问题,张佶都有点自杀的冲动,与其总有一天被秦宗权杀死,还不如另谋出路,最不济,也要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现在的秦宗权好像完全被萧致婉蒙蔽了一样,这种情况不改变的话,淮西军迟早都会被萧致婉这个贱人毁掉的。 可惜,秦宗权根本没有张佶这样的心理,他还以为萧致婉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多么的为他着想。皇帝就要有个皇帝的样子,怎么还能够和以前的老兄弟平起平坐,怎么还能够随时接见他们?他们都是淮西军的一份子,是属于他秦宗权的私人财产,他们不应该拥有自己的小金库,所有的缴获,都应该逐渐实行全部上缴制度,这项制度就从庐江的几个大将开始。只要他秦宗权手中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淮西军就永远屹立不倒。 张佶离开以后,秦宗权立刻冷冷的说道:“把卢瑭叫来。” 卢瑭小心翼翼的来到秦宗权的身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秦宗权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桐城?” 卢瑭和张佶的处境差不多,明知道不可行,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他说道:“臣已经做好准备。” 秦宗权说道:“张佶说糁潭战局已经稳定,可以抽调五千精锐给你,朕觉得你的计划可行,立刻执行吧!” 卢瑭一听张佶答应给自己抽调五千兵力,就知道张佶是在耍花招,张佶哪里还有五千精锐,他的部队都被糁潭吃掉了,只怕连五千个羸弱老百姓都凑不够。他对张佶的底细是非常清楚的,简直可以想象得到张佶回答秦宗权的样子,可是,这样的事情万万不能在秦宗权的面前披露,既然是难兄难弟,有什么事情还是私底下商量决定吧。 卢瑭只好鼓起勇气说道:“臣明天立刻率军出发!” 秦宗权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 卢瑭急忙说道:“是!臣今天立刻率军出发!”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进来,尖声说道:“陛下,臣有急奏。” 卢瑭认识此人叫做黄柳彦,高高瘦瘦的,脸上总是阴沉的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似的,他乃是秦宗权的心腹,负责情报方面的搜集工作,最初进攻桐城的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因为进攻桐城的计划没有实施好,他对庐江的卢瑭、张佶等人都有很大的意见。而且,此人和萧致婉的关系很深。卢瑭看到此人出现,马上觉得形势有点不妙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糁潭,肯定是糁潭出事了。 果然,秦宗权皱眉说道:“讲!” 黄柳彦尖声说道:“回禀皇帝陛下,鹰扬军刘鼎又率军袭扰糁潭,打死我军数百人。” 秦宗权眼睛里精光顿闪,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黄柳彦语调尖尖的说道:“张佶作战不力,明知道刘鼎亲自率军反击糁潭,没有亲自率兵迎战,战后又故意纵敌,放跑了刘鼎,以致养虎为患。现在糁潭还继续遭受鹰扬军的袭扰,对我军攻击桐城的计划造成莫大的影响。刘鼎一日不除,糁潭一日不得安宁,臣请皇帝陛下下诏,勒令张佶立刻收复糁潭。” 卢瑭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知道张佶完蛋了。 黄柳彦杀人不眨眼,舌头轻轻一动,张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过来了。 果然,秦宗权蓦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脸色异常的冷峻,似乎要当场撕碎了张佶,可是又一会儿以后,他的脸色又恢复正常,慢慢的坐回去椅子里,若无其事的说道:“来人,将张爱卿请回来。” 正文第271章坚持就是胜利(3)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不断飘曳的磷火,发出惨绿色的光芒。谁也不知道糁潭上面为什么会有磷火,也许是死人实在太多了,骨头里面的磷,都跑到浮土上面来了。江风一吹,尘土飞扬,这些磷火就随风四处的飘荡,惨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如同是地狱魔鬼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在黑暗中,有几条人影漂浮在水中,慢慢的向着糁潭的方向荡过去。夜色主宰着周围的一切,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动作非常的熟练,在水中滑动的时候,好像是滑翔的小鱼,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江水从他们的身边缓缓的流过,却不能将他们的身体冲走。他们都是水性最为纯熟的龙战士,无论是在水中还是在陆上,都是如此的出色。 岸边并没有淮西军的哨兵,这是完全没有用的,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随时都有可能悄悄的靠岸,用冷箭射杀淮西军的哨兵。甚至连潜伏哨都是没有的,因为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实在是太狡猾,似乎能够判断出淮西军的潜伏哨在那里,要么就是一顿猛烈的弩箭,要么就干脆投掷出炸药包,将淮西军的潜伏哨干掉。在距离岸边大约五六十丈的地方,才有若隐若现的几个人影,那才是淮西军的哨兵。 糁潭所有的建筑物,所有的植被都已经全部被摧毁,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没有留下,只剩下深达膝盖的浮土。江风从江面上吹来,将整个糁潭变得好像是大西北的阳关外面的沙漠戈壁似的,光秃秃的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动地痕迹。如果将火把点燃,就会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的死亡之地,从天上到地下,都只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江风不断的掠过。也无法将这股浓郁的气息吹走。 那几个龙战士摸上岸了以后,就悄悄的分散,然后消失了。黑暗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到底有什么目的。顺着江风吹荡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非常轻微的人员倒地的声音,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疲惫了一天地淮西军,这时候基本都睡着了,各种各样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深夜还是这样的黑暗,还是这样的寂静。寂静的令人感觉到有点可怕。有人忽然从梦中惊醒,却发现周围黑漆漆的,只有非常诡异的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有蛇在悄悄地爬过。 轰隆隆…… 忽然间,一声震耳欲聋地巨响,打破了糁潭的宁静。或许是刚才实在太寂静了,这一声巨响将所有的淮西军都从沉睡中震醒,带给他们极大的慌乱。有人下意识的跳起来。紧握着自己地兵器。却发现自己的眼前完全是一片地黑暗,偏偏忽然间,又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将他们的眼睛全部刺激得本能的禁闭起来。紧跟着,又传来几声同样的巨响。夹杂着人员的惊叫和惨叫。这样的巨响淮西军是再熟悉不过了,不知道多少淮西军就是在这样的巨响中丧命的。他们马上反应过来:鹰扬军进攻了。急促的哨子声、锣鼓声、吼叫声纷纷响起。糁潭顿时沸腾起来,到处都有人大叫:“鹰扬军反攻了!鹰扬军反攻了!” 依稀有火把点起来,但是又很快熄灭了。经过一个多月地战斗,淮西军也通过血地教训学到了不少的经验,在这样地黑夜里,千万不能有火光,否则就是给鹰扬军的炸药包指明投掷的地点,在火光周围的人,绝对是最危险的。然而,没有火光。淮西军想要调动部队。就不容易,黑暗中非常容易出现混乱。经常是两支甚至是三支部队纠缠在一起,跌跌撞撞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在混乱中,那几个人影迅速回到了水中,一个猛子扎到了江水里面,从此消失不见。他们到来的时候,因为要携带炸药包,只能浮在水面上,现在没有了牵挂,他们马上拿出了钻海的本事,让岸上的淮西军根本摸不着头脑。似乎有淮西军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了龙战士走过的身影,可是黑暗中却追赶不上,只好无奈的看着对方离开。甚至有人估计鹰扬军是顺着水路逃跑了,可是他们不敢在岸边点燃明亮的火把,自然看不到详细的情况,因为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在岸边不远的地方游弋着,如果有火光,鹰扬军水军说不定马上就会将炸药包抛射过来的。 “出事了!” “出事了!” “出事了!” 岸上的淮西军大为骚动,纷纷向着岸边涌过去,可是却又不敢完全涌到岸边。糁潭的岸边绝对是鹰扬军水军的天下,要是他们贸然闯入,等待他们的,肯定是更多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响过后,往往是遍地的尸体。按照上级的命令,淮西军都在堤岸的后面严阵以待,等待着鹰扬军登岸的时刻。然而,形势似乎有点诡异,江面上并没有常见的灯光,看不到鹰扬军的战船停泊在哪里。以前鹰扬军每次发起进攻之前,都是通明,气势恢弘的,现在的江面却只有一片的黑暗。 闾丘锦带着亲兵冲出来,查看究竟,很快得知是鹰扬军上岸发动了袭击,但是淮西军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又让鹰扬军逃掉了。闾丘锦骂了几句混蛋,急匆匆的赶到江面附近,发觉江面依然是黑暗的,情不自禁的愣了愣,暗自嘀咕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刚才的巨响肯定是鹰扬军弄出来的,应该是他们进攻的前奏,可是怎么巨响响过以后,鹰扬军却又没有动静了呢?莫非鹰扬军在施展什么阴谋诡计? “鹰扬军在哪里?” “鹰扬军反攻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不到鹰扬军上来呢?” 黑暗中,满腹疑惑的淮西军士兵纷纷问着自己的军官,他们的军官也只好逐级的向上询问,最后到了闾丘锦那里,闾丘锦只能说不知道,同时命令部队提高警惕,加强戒备。张佶去了庐江还没有回来。代替他指挥的是闾丘锦。张佶当日手下的四大金刚:魏春、倪震、苗涛、闾丘锦,命运各异。魏春已经在攻打糁潭地时候严重负伤,身上的器官没有了一半这辈子是完了;苗涛也没有了一条腿,成了瘸子,只能跟随在张佶的身边做些小事情了;只有他闾丘锦和倪震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张佶让他们两个轮流镇守糁潭,以防止鹰扬军的反击。今晚值班的人正好是闾丘锦。 鹰扬军水军战船距离糁潭不过百余丈,随时都可能靠过来,闾丘锦当然不敢大意,将自己的神经绷得非常紧。同时将手下的官兵神经也绷得非常紧。如果说鹰扬军从此不再回来,连闾丘锦都不会相信的,鹰扬军在过去战斗中表现出来的顽强精神,已经令淮西军苦不堪言,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和鹰扬军鏖战下去的决心和勇气。若非秦宗权地到来,张佶早就悄悄的放弃糁潭了。他的核心部队只有两千多人,这是他起家的底子,在淮西军里面。有部队就有一切。有兵员就有一切,如果没有了基本的部队,就连街边的叫花子都可以不理睬你的。 在秦宗权的高压下,张佶不得不拿出了老命攻击糁潭。虽然淮西军屡屡成功地将鹰扬军撵出糁潭,可是每次都付出了极为沉重地代价。有人私底下统计了一下。如果鹰扬军损失一个人,淮西军至少损失十个人。甚至是十五个人。这样的伤亡比例,让淮西军的军官都十分的沮丧,他们都十分清楚,如果这样的伤亡比例不能扭转地话,最终失败的,肯定是淮西军,哪怕是淮西军将统治区域地所有百姓都抓来当做兵员,也无法满足这样流水般的消耗。而且,有些稍微有头脑的淮西军军官,也已经注意到了。在他们的后方。出现了非常不稳定的迹象,那些被淮西军残虐统治吓怕了民众。极有可能鼓起勇气,和淮西军拼个你死我活。 “大帅,请到这边来。”有军官苦涩的说道。 “这里就是被袭击的营帐。”有军官木然的说道。 很快,闾丘锦看到了爆炸的现场。几个爆炸的现场是没有任何联系地,中间地距离也不相等,想必是鹰扬军的小分队随机潜入所致。淮西军在糁潭地分布,是非常密集的,但是再密集的军营,也有边沿,鹰扬军袭击的目标,正是淮西军的几个边沿营帐。根据现场推测,鹰扬军应该是悄悄的潜伏进来,将炸药包悄悄的送到了营帐里面,结果沉睡中的淮西军士兵,在睡梦中去见了阎王。因为人多地少,淮西军的营帐十分的拥挤,一个大营帐里面往往有四五十人,甚至是上百人,导致淮西军的损失非常大。 还有更令人担心的事情,那就是周围的淮西军哨兵,全部都被潜入的鹰扬军干掉了,包括几个暗哨在内。一共是九个明哨,三个流动哨,五个暗哨,一个都没有幸存。这些暗哨里面,有紫焰都的士兵,平时是相当精明的,可是他们依然被干掉了,直到临死前也没有能够发出报警的信号,说明鹰扬军潜入的绝对是高手,他们非常擅长潜入和清理敌人的暗哨。从死者的伤口来看,清一色都是被匕首割裂喉咙而死,手法非常的专业,说不定在潜伏上来之前,还接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 不少的淮西军军官脸色都有点不好看,内心里更加是七上八下,嘴巴里面苦涩得很。糁潭的确是个不祥的地方,鹰扬军显然是绝对不会放弃这里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对糁潭发动袭扰,淮西军继续呆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伤亡数字很快送来,有九十八名淮西军遇难,一百八十七名淮西军负伤,不包括被暗杀的十七个哨兵。单纯从数字来讲,说不上很大,也说不上很小,在之前的战斗中,淮西军的伤亡数字都是用千来计算的,可是这个数字在淮西军里面已经引起相当的恐慌,尤其是总共十七个哨兵的被杀。让准备接哨的士兵都忐忑不安,要是鹰扬军再次上来,他们岂不是第一个成了牺牲品?就算是没有上哨地士兵,也睡得极大不踏实,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在睡梦中就见到了阎王爷了。 闾丘锦看着黑沉沉的江面,发现没有丝毫的动静。他知道鹰扬军水军的战船就在江面上,可是却全部熄灭了火光,让淮西军故意观察不到。这些可恶的鹰扬军,好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的萦绕在糁潭的附近,让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边沿。如果他们点燃了火把,表明自己的位置,淮西军也许还会感觉好一点。 “加强戒备,严防鹰扬军登陆。” 想来想去,闾丘锦也没有找到对付鹰扬军的好办法,只好无奈地下达命令。要求部队增加哨兵的数量。甚至将哨兵前出到岸边,以防止鹰扬军的袭击。所有的哨兵,都从原来的两个增加到四个,另外大大的加强游动哨和暗哨的数量。暗哨要求全部由紫焰都士兵担任。同时,闾丘锦判断。鹰扬军派遣小部队袭击,极有可能是大规模进攻的先兆。他们有可能是要让淮西军食不知味,睡不能寝,然后再全面发动进攻。因此,闾丘锦下令,所有地部队,都进入待战状态,随时应对鹰扬军地攻击。 命令下达,淮西军内部果然是怨声载道,大半的士兵都无精打采的耷拉在那里,根本就不想动。他们已经对糁潭这个地方绝望了。他们在这里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他们在这里得到的,只有痛苦和死亡。淮西军地士气。本来就是建立在抢掠之上的,现在地糁潭,除了浮土和尸体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物品。鹰扬军天天都来反击,天天都来袭扰,他们就如同是生活在火山口,随时都会被鹰扬军的大火吞灭的。相反的,别的淮西军却在到处抢掠,在庐江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叫他们怎么能有效的执行命令? 如果淮西军有水军的话,只需要将江面上的鹰扬军水军驱逐掉,糁潭地淮西军就完全安全了。只可惜,淮西军没有水军,而糁潭这个地方,偏偏紧靠着江面,他们只好受苦受难了。命令下达以后,糁潭地淮西军军官顿时紧张起来,他们都知道士兵们的心理,那可是对眼前地战事反感到了极限,随时都有营啸的可能。要他们放弃了睡眠时间,精神紧张的等待着鹰扬军的到来,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啊。可是闾丘锦已经下令,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无奈的将命令传达,然后在士兵愤怒的眼神中,无奈的将命令打了最大限度的折扣,同时许下最动听的诺言。好不容易的,淮西军才缓慢的进入了备战状态。 其实,闾丘锦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鹰扬军采取的可能就是疲惫战术,只要等到淮西军疲惫的那一刻,他们就杀上来了。此时此刻的淮西军,的确是十分疲惫的,如果不是那些血霸都士兵和紫焰都士兵作为骨干,他们早就垮了。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黑夜中似乎能听到人的心跳声,淮西军在紧张的等待着鹰扬军的到来。刀盾手将盾牌都举起来了,以防止鹰扬军箭镞的袭击;大型弩机也都处于发生状态,只要前面的黑暗出现异样,密集的弩箭马上就会呼啸而去;弓箭手甚至将箭镞都搭到了弓弦上,以便节省放箭的时间。 深夜…… 凌晨……早晨…… 上午…… 中午…… 鹰扬军还是没有出现,四周无比的安静,疲惫感却是越来越强烈了,简直可以将人就地放倒。当晨曦慢慢的照亮大地的时候,淮西军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他们看到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的确是在江面上游弋,可是却似乎没有发起进攻的意思。好多的淮西军顿时困意涌上来,只想着睡觉,他们就算站着,也随时都可以合上眼睛睡着。然而,他们的指挥官闾丘锦还是深信,鹰扬军会有大动作的,因此禁止部队休息,他在部队中来回穿梭,厉声叫道:“不许睡觉!不许睡觉!鹰扬军随时会到来!你们想要活命的人,就将眼睛睁大!睁大你们的眼睛……” 他好像一头狮子一样在到处的咆哮。威风凛凛,声势吓人,可是却始终不能消除淮西军的疲惫感。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饿得慌,事实上,不睡觉要比饥饿更加地难受。有些淮西军实在顶不住了,趴在地上就睡着了;有人本来是站着的,忽然啪的一声倒下去,直挺挺的在地上打呼噜。原来是睡着了;有人甚至趴在弩机边上睡着了,噗的一声掉下来,不小心撞到了机括,数枚弩箭顿时啾啾啾的发射出去。本来就高度紧张的淮西军,听到弩箭发射的声音,还以为是鹰扬军上来了,马上反应过来,对着前面不断的放箭。有人还大叫:“鹰扬军上来了!鹰扬军上来了!” 闾丘锦的心急促地往下沉。鹰扬军果然冲上来了,立刻指挥部队反击。一时间,淮西军的各种武器,全部向着岸边招呼过去。为了驱赶困意,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武器的发射速度提高都挨了极限,端的是箭如飞蝗。箭如雨下。可是,始终听不到鹰扬军的反应,也听不到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闾丘锦越听越不对,岸边根本就没有鹰扬军地踪影,他大声呼叫:“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淮西军这才依依不舍地停止了攻击,闾丘锦派人到前面去检查战果,结果最后发现完全是虚惊一场,岸边空荡荡的,哪里有鹰扬军的踪影?他们还在江面上继续游弋呢!倒是因为淮西军自己内部的慌乱,胡乱放箭。致使自己出现了严重的误伤。至少有上百名地淮西军倒在了自己人的箭镞下面,冤枉之极。江面上地鹰扬军发现岸上的淮西军在不断的放箭。好像发疯了一样,也好奇的靠过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闾丘锦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实在是没面子,下令将那个惹事的家伙,一刀两断。部队再不睡觉,实在是顶不住了,闾丘锦只好下令部分部队就地休息。 为了安全起见,闾丘锦还是勒令部分部队,继续执行警戒任务。然而,大家都是昨晚上被折腾起来的,所有人都困得要死,谁还愿意继续执行警戒任务。于是,闾丘锦只好用自己的权威,指定几支部队执行。然而,在执行警戒任务的这些部队里面,也出现了对策,他们安排极少数人继续值班,其余的人都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大大小小的呼噜声,就好像是黑夜中地奏鸣曲一样。一层层交代任务下来,到最后只有三四十个哨兵是没有机会睡觉地,其余的人都呼呼大睡了,瞌睡虫面前,鬼才担心是死是活。 闾丘锦明知道下面地人是阳奉阴违,最后肯定距离自己的要求相差很远,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从一月份到现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淮西军都在糁潭和鹰扬军拉锯。淮西军打仗的基本动力就是缴获战利品,顺便发泄自己的的地方,每天听到的都是惶恐不安的惨叫和呻吟。士兵们的怨气,已经积累到随时都可以爆发的地步。淮西军的野性他是非常清楚的,能够在糁潭坚持一个月,那已经是奇迹,他要是再严格要求的话,没准儿马上就有人出来闹事,将他的脑袋砍了送给鹰扬军。在淮西军里面,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普遍了,颜觉郦不就是被自己人干掉的吗? 下午…… 傍晚…… 夜晚…… 时间不断的流逝,鹰扬军还是没有动静,江面上的鹰扬军战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江水滚滚而下,鹰扬军的战船却似闲**信步,不急不躁。于是淮西军紧张的心情,渐渐的放松下来了,有人趁机倒下睡觉,最后连那些哨兵都忍不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哨兵也是睡意朦胧,眼看站着都能睡着。闾丘锦强忍着睡意,到外面去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淮西军已经基本失去战斗力,要是鹰扬军这时候突袭糁潭,没准儿会将他们一锅端的。然而,闾丘锦也只能无奈的告诉自己:“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这样下去当然不行,到了夜间。闾丘锦不得不下令部队再次加强戒备,以防止鹰扬军的突袭。今晚的夜色依然是非常漆黑,云层厚厚的,看不到丝毫的星光月光,鹰扬军如果在这个时候偷袭,淮西军就麻烦了。然而,下面地淮西军根本不理会闾丘锦的担忧,在他们看来,昨晚不给睡,今晚还不给睡。那简直是将人王死路上面逼。糁潭没有战利品,没有女人,没有……那也就罢了,连觉都不给睡,那还要不要活了?果然,当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淮西军满腹牢骚,普遍的怨声载道。有人恨死了这个地方。公开对着老天诅咒起来。天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撤离这里?最后认真执行闾丘锦命令的,可能还不到五百人,只占了总兵力的两成不到。 “为什么卢瑭和刘建锋不来这里?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死守?”就连闾丘锦身边的几个亲信都忍不住低声发牢骚了。他们和麾下的官兵一样,已经很久没有抢掠,很久没有新鲜的女人了。天天都在遭受鹰扬军的袭扰、反击,就是变形金刚。这时候也要瘫痪了。更令他们感觉到气愤地是,淮西军同人不同命,他们在这里如此艰苦,别的部队却在享福。一个多月的拉锯战过去,他们的兵力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可是卢瑭和刘建锋却距离糁潭远远的,一个在庐江过着地主般的幸福生活,一个在枞阳做大地主,这中间的差别未免太过悬殊了。 “别乱说话,准备战斗。”闾丘锦其实自己也有满腹地牢骚要发作。但是在下级地面前却不能发作出来。如果张佶从庐江回来。他一定要劝说张佶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如果他们继续在糁潭驻守的话,最终肯定连一根骨头都不会留下的。凭什么只有张佶要啃骨头。其他人都在吃肉?他完全可以劝说张佶攻击巢县或者和州,先去吃顿肉再说。 黑夜中,似乎有悉悉簌簌的声音,可是却听得不太清楚,似乎是有人在悄悄地潜伏前进。淮西军的哨兵本来就竖起了耳朵,显得十分地警惕,这时候自然听到了,急忙过去查看。忽然间,有淮西军慌乱的尖叫起来:“鹰扬军来了!鹰扬军来了!” “娘的,你们终于来了!” 闾丘锦在内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立刻下令反击。 淮西军早就严阵以待,这时候所有的的弩箭和弓箭,全部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进行攻击,箭如雨下,一会儿以后,那些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像是没有了,因为都被淮西军自己的呻吟和惨叫掩盖住了。但是淮西军还在不断的射箭,好像要将满腔地怒火,全部都发泄到鹰扬军地头上去。闾丘锦在后面仔细聆听,觉得又有点不对劲了,怎么鹰扬军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呢。再次聆听一会儿,闾丘锦确信又是虚惊一场,于是下令部队停止射击。 随后,闾丘锦急忙命令部队检查战场,才发现在浮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十条水蛇地尸体,每条水蛇的长度都在半丈以上,身体非常的粗壮,它们都是被箭镞射死的,有的完全被截成了好几段。按理说,寒冷还没有完全过去,这个时候水蛇的活跃程度是很低的,它们一般都在水草中活动,不可能出现在糁潭的浮土上,肯定又是鹰扬军水军搞鬼,故意将它们放到了岸上。偏偏那种悉悉簌簌的声音,像极了有人潜伏进来,结果令淮西军大为紧张,终于又发起了一连串的反击。 有些水蛇被箭镞硬生生的射成了几段,由此可见淮西军箭镞的密集,可惜的是,这些箭镞没有落在鹰扬军的身上。更要命的是,如此密集的箭镞,还给淮西军自己带来了极大的损失。因为一时的慌乱,黑暗中分辨不清方向,而且那些水蛇受惊之下,到处乱窜,方向非常的紊乱,淮西军的箭镞顺着声音追过去,结果将不少自己人都射死了。最后清点损失,淮西军自己损失了两百三十多人,有人甚至身上被射了三四十只箭镞,可见放箭的人都疯掉了,驻守糁潭的所有淮西军,全部都疯掉了。 看着被放到一起的几十条水蛇尸体,淮西军都沉默不语。他们当然知道又上当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闾丘锦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许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部队的士气随时都会崩溃,他现在只能勉力的维持,如果还出现大的变故,糁潭的淮西军就要完全的溃散了。几个淮西军的军官都沮丧的看着闾丘锦,闾丘锦无奈的说道:“散了吧,留下警戒部队,其余人都去睡觉去。” 淮西军纷纷沮丧的散开,倒头呼呼大睡。闾丘锦听着如同潮水般的呼噜声,心里就感觉有点不妙,鹰扬军肯定还要再回来的,淮西军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哪里是鹰扬军的对手?当务之急,就是要将淮西军的全部潜能激发出来,才能对抗鹰扬军的反击。可是,他如果将这批淮西军激怒了,恐怕死的第一个就是自己。刚才他已经注意到几个淮西军很不友好的眼神,在某些条件适合的情况下,这些人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砍掉他的脑袋。他只好悄悄的瞄准了逃亡的路线,一旦不妙,马上带着亲兵逃离。 果然,到了后半夜,在糁潭东北部的临时军营,又传来类似于悉悉簌簌的声音。有了刚才的经验,淮西军虽然还是有所警惕,可是起来的人没有那么多了。水蛇是没有毒性的,随便它咬吧,还是睡觉要紧。周围的哨兵也没有那么警觉了,除非是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否则懒得去检查。闾丘锦接报以后,下令派出一百名士兵专门负责追捕水蛇,这些被睡梦中叫醒的淮西军士兵,自然是非常的郁闷,连走路都想睡觉。他们离开营帐以后,不约而同的开始磨洋工,蹲在黑暗里悄悄的打瞌睡。反正抓到抓不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水蛇又咬不死人。 然而,有些细节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 忽然间,轰隆隆连续几声巨响,将寂静的糁潭再次震动的沸腾起来,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糁潭,淮西军各种各样惊恐的神色,都在火光中一览无遗。有人在睡梦中大叫:“鹰扬军来了!鹰扬军来了!”于是整个糁潭又再次陷入了混乱,到处都是胡乱穿衣的淮西军,却找不到衣服在哪里,和衣而睡的淮西军倒是不用找衣服,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武器。那些和衣而睡,武器也放在身边的淮西军,最快冲出营帐,结果和外面的人碰撞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呻吟。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互相撞到了一起。有些彪悍的淮西军,心情极差,脾气又暴躁,被对方撞倒以后,起来就给对方一刀,将对方干掉。反正黑暗中谁也看不见。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不少淮西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正文第272章坚持就是胜利(4) 闾丘锦再次被惊动,急忙带着亲兵出来维持秩序。他相信这还是鹰扬军的小部队袭击,不是鹰扬军的大规模反攻。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慌乱的淮西军尽快的安定下来。为此,他采取了最严格的措施,乱跑乱窜的淮西军,无一例外受到了严惩。果然,当淮西军的慌乱逐渐稳定下来以后,事情很快搞清楚了,依然是鹰扬军发动的小规模袭扰。最后的统计结果表明,又有近百名的淮西军不幸遇难,更多人的人负伤。但是,在遇难的人员里面,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被不同的武器杀死的,尸体也分布在淮西军的核心区域里,天知道他们死在了什么人的手中。慌乱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奇怪的是,鹰扬军的袭击过后,淮西军反而放松了心情,原本绷紧的神经,都悄悄的松弛下来了。大部分的淮西军都觉得,鹰扬军的确是黔驴技穷,不得不撤退了,只留下小部队,继续骚扰糁潭,但是已经没有力量对糁潭发动大规模的袭击了。闾丘锦的考虑不会那么单纯,鹰扬军的顽强骨头,他已经领教过了,如果说刘鼎会这样就放弃糁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想挑破其中的细节。现在淮西军全军上下都盼望着可以正式宣告,糁潭被淮西军永久的占领了,他何必去揭穿这个美丽的谎言呢? 其实闾丘锦对鹰扬军的反应也相当的满意,如果鹰扬军只是小打小闹的话,他就可以撤退到其他地方,再也不用呆在糁潭这个死地了。这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豪宅美女,淮西军想要得到的东西,这里完全没有。偏偏淮西军在这里损失了数千条人命。糁潭,注定了是淮西军一个永远的痛,一个永远不愿意回忆的惨痛。从他以下,没有哪个淮西军不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的。为此,闾丘锦派人向庐江报告,糁潭已经安全,请求率领部队撤离。 然而,闾丘锦等来的不是好消息,反而是令人震惊地噩耗。某天傍晚。倪震悄悄的赶来,神秘兮兮的找闾丘锦有急事。倪震率军驻扎在蜀山大营,其实那里只有不到两千名士兵了,而且全部都是老弱病残,有的连武器都举不起来,这样的部队基本没有战斗力。不要说别人,就连闾丘锦都不指望倪震。倪震的部队之所以存在,完全是为了蒙骗鹰扬军和保信军而已。 闾丘锦说道:“怎么回事?” 倪震脸色阴沉地说道:“大帅被扣起来了。” 淮西军有很多大帅,但是他们口中的大帅。只有张佶一个人。最初的淮西军组成,是非常混乱的,那时候秦宗权还没有绝对的权威。淮西军的各个将领。基本上都是先在地方上拉起一支武装,然后再加入到淮西军的队列里面。淮西军节度使秦宗权会根据你指挥军队数量的多少,给予合适的职位,让你加盟淮西军,张佶等人也是这样起家地。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得到了改变,因为淮西军控制区域,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口,可以给其他人组建新的部队了,原来地部队为了抢夺人口。矛盾很深,甚至有可能发生流血冲突。 由于淮西军当初的构成是非常复杂的,有历史的局限性,所以后来秦宗权在处理这些老将领的时候,也是进退两难。那些将领也基本不将秦宗权放在眼里。例如孙儒等人其实已经是独立为王,表面上隶属于淮西军的指挥,可是秦宗权的命令对他基本没有什么效果。还有忠武节度使鹿晏弘,也是如此,占据了许州以后。就据地为王,不太卖秦宗权的帐。秦宗权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对于其他尚未据地为王的将领,控制日益变严,稍有风吹草动,秦宗权立刻采取果断行动。但是,无论如何,闾丘锦都想不到,张佶会在刚刚拿下糁潭地同时。就被秦宗权扣起来了。 闾丘锦一颗心急促的往下掉。感觉自己的未来完全是一片黑暗,吃惊的说道:“为什么?” 倪震苦涩的说道:“不知道。” 闾丘锦脸色死灰。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难以置信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倪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皇帝陛下没有公开此事。大帅给我发来手令。用地是我们四个人才知道地密语。他说他已经被皇帝陛下扣起来了。让我将他所有地积蓄。分成三份。你、我各保管一份。其余地全部献给皇后娘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黄柳彦在皇帝陛下地面前污蔑大帅。皇帝陛下偏听偏信。就……” 闾丘锦良久不语。痛苦地摇摇头。 张佶被扣。意味着张佶这一支淮西军部队。是完全溃灭了。下一步秦宗权肯定会派人来接管张佶地位置。本来秦宗权对于张佶这一路淮西军就不是很放心。因为他们长此游离在外。极少接受秦宗权地直接指挥。另外。当初他们三个暗杀颜觉郦地事情。秦宗权肯定也知道了。为了防止类似地事故再次发生。秦宗权肯定在很早之前就考虑剥夺张佶地兵权。只不过。在不知道内幕地人看来。糁潭才刚刚被攻下来。张佶非但没有得到奖励。反而被下狱了。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事实上。恐怕连张佶自己都没有想到。秦宗权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眼间就将自己从天堂送入了地域。刚刚自己还被封为怀恩侯。转眼就被下到了天牢。他根本没有机会做出辩解。好大一会儿。张佶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黄柳彦在暗中搞鬼。鹰扬军其实只有小部队袭击了糁潭。可是黄柳彦却汇报成刘鼎亲自带队。再次进攻糁潭。还污蔑他张佶故意放走了刘鼎。本来就被糁潭这个事情搞得很不耐烦地秦宗权。盛怒之下。毫不犹豫地下令将他投入天牢。随时都会将他处死。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危急之际。张佶灵光一闪。想到了救命地办法。那就是与众不同地皇后娘娘。刚好那个女官出现在他地面前。他马上答应将自己地全部积蓄。都送给皇后娘娘。只希望皇后娘娘可以饶恕自己地一条性命。自己从此以后。都心甘情愿地为皇后娘娘卖命。他甚至当场咬破手指。写下了效忠地血书。那个女官点点头。满意地去了。果然。在被投入了天牢以后。张佶并没有遭受虐待。甚至还能通过牢头向外面传达信息。只是要出去。暂时还不可能。 倪震看看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于是冷冷地说道:“皇帝陛下很快就会派人来接管我们。你准备怎么做?” 闾丘锦的脸色已经没有变化,死灰的不能再死灰,无奈的说道:“来就来吧!我们还能怎么样?” 倪震苦涩的说道:“唉!” 其实两人都有想过反抗地念头。在听到张佶被下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有叛变淮西军的念头。然而,秦宗权亲自坐镇庐江,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是不敢造反的,在秦宗权的积威之下,这个想法只能一闪而过。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其他势力。然而,在糁潭的周围。鹰扬军是不能指望的,鹰扬军和淮西军仇深似海,刘鼎不拆了他们地骨头才怪。保信军就更加不用指望了,他们根本不是秦宗权的对手,只要秦宗权拉下脸来,保信军马上就屈服了。而且保信军驻扎巢县的军官,叫做杨行密,此人和淮西军地关系也不少,偏偏他又极其能打。现在倪震和闾丘锦手下都不过三四千人,想要打败杨行密,不太容易。 想来想去,他们竟然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一切都怪他们投入了淮西军,做了太多的坏事,现在老天要来收他们了。他们当初抢掠了太多的财物,玩弄了太多的女人,现在只有付出生命作为代价才能偿还。就算他们不愿意。也必须跟着淮西军走到末日。只希望新来的指挥官。到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将他们抓起来。两人都悄悄的将自己的财产罗列好。一旦新来地指挥官到任,马上将一半的财产送给他,以换取他的欢心。 然而,秦宗权派来的指挥官姗姗来迟。 代替张佶指挥的叫做鲁迅(没看错,就是这个名字),个头不高,眼神很彪悍,光秃秃的头颅看起来油亮油亮的,比眼睛还要明亮。鲁迅是老血霸都出身,据说还懂得一些兵法,能够写几行不错的楷书,但是外表似乎看不出来,因为他本身就是和尚,那种只知道练武根本不会念经的和尚。他对倪震、闾丘锦两人地态度,好像也还不错,当然,是在接收了两份硕大的礼物之后,才表现出不错的脸色来。 即使送出了过半的财物,倪震、闾丘锦两人的内心,依然是七上八下的,即使在给鲁迅接风洗尘的时候,脸色也显得不好看。鲁迅这次前来糁潭,带来了一百个全副武装的血霸都士兵,还有三百名专门抽调出来的紫焰都士兵,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地样子,鬼才知道鲁迅会不会在背后给他们来一招。其余地淮西军军官,有人在内心里悄悄的怀疑,张佶呢,张佶去哪里了?因为消息保密,大部分地淮西军还不知道张佶已经被下狱的事情,可是看到鲁迅前来接管部队,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 鲁迅似乎明白在座每个人的担心,开门见山的说道:“洒家来这里,是来对付刘鼎的,其余的事一概不管,你们也不要让**心!” 他这句话很有水平,表明一般的鹰扬军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有刘鼎才是他的目标,显得自己的身份完全不同于常人,同时表明自己不是来夺取他们的兵权的,同时警告在座的所有人,你们要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出了麻烦事才来找他。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未免觉得有点狂妄,但是鲁迅就不同了,他是血霸都最老资格的成员之一,他跟随秦宗权南征北战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自然少不了一番恭维,酒过三巡,气氛十分的融洽。鲁迅的酒量很好。食量也很好,整条的烤羊腿,他一个人就能风卷残云的吃完。倪震暗自庆幸自己准备周到,这烤羊腿的味道绝对是顶级地,想必鲁迅非常满意,不过鲁迅对于女色完全没有兴趣。据说是要保持童子功,两人准备好的美女派不上用场,又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直到宴会快要结束,鲁迅也没有问罪的意思,倪震和闾丘锦渐渐放下心来,也和鲁迅敬了几杯酒。 鲁迅忽然很随意的说道:“前两晚鹰扬军派人袭击大营,到底是怎么回事?” 闾丘锦快人快语的说道:“鹰扬军黔驴技穷,弄些阴谋诡计,想将我们继续拖在糁潭。” 倪震目光闪动。也低沉的说道:“我军威武,百战百胜,鹰扬军被迫放弃了糁潭。可是他们不死心,恐怕和舒州民众无法交代,于是藕断丝连,诚心和我们过不去。不过,鹰扬军地兵力有限,他们这次折损的人手很多,想必是没有力气再次大规模反击了。” 然而,鲁迅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你们说的不对!” 闾丘锦和倪震对望一眼。沉默不语。 鲁迅端着酒杯,毫不掩饰的说道:“刘鼎,一定会还回来的!” 这句话掷地有声,好多人都听到了,都好奇的看着这边。 鲁迅提高声音说道:“我是说,刘鼎肯定不会放弃糁潭的,他还要回来!” 尽管有些淮西军军官半信半疑,又有些淮西军军官觉得鲁迅实在是乌鸦嘴,提起了大家最不愿意听到的事情。不过大家还是适当地保持了对鲁迅的恭维。鲁迅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似乎对他们地恭维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当场就开始分派任务。一切部署都按照反击鹰扬军的大举进攻安排,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在鹰扬军上岸的时候,淮西军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防守区域,他本人绝对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换句话来说,鹰扬军从你的防区经过,你必须将他们拦截住。你就算死也要死在那里。这道命令的要求非常严格。也非常残酷,下面的淮西军军官。都在悄悄地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和鹰扬军拼命,别傻了,还是赶紧离开糁潭是正经。 鲁迅横扫所有人一眼,明确的提出要求:“只要鹰扬军再次上岸,就一个都不能给他跑掉。” 张佶打仗不够坚决果断,拖泥带水,致使糁潭战局拉锯了一个多月,损失了大量的兵员不说,还连累了进攻桐城的计划。无论是对于庐江的淮西军,还是对于整个淮西军,都是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这么点小小地方,都无法拿下来,要淮西军何用?自从刘鼎在秦宗权的登基典礼时袭击桐城以后,桐城就成了秦宗权心中永远的痛,他这次到庐江来,就是要收复桐城地,可是偏偏被一个该死的糁潭给牵制住了。秦宗权对目前的糁潭战局非常不满,他果断的拿下了张佶,委派鲁迅前来指挥,就是要用血霸都的勇气,将糁潭彻底的啃下来。 血霸都战士是从来不会畏缩后退的,他们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在血霸都的面前,还没有真正的对手。鹰扬军这种跳梁小丑,只要他敢上来,淮西军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临行前,秦宗权亲自交代鲁迅,淮西军总是被动挨打,这是不能解决问题,糁潭地战事拖着越久,对淮西军越不利。淮西军一定要掌握完全地主动权,将鹰扬军的主力全部歼灭,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鲁迅就是要在糁潭执行这样的计划。 然而,在鲁迅雄心勃勃的制定全歼鹰扬军的计划,在淮西军严阵以待的时候,不和谐的消息再次传来。当天晚上,再次传来几声零碎的爆炸声,又有几个淮西军的营帐遭受了袭击,造成了近百人死,一百多人受伤的后果。和之前一样,鹰扬军同样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让淮西军防不胜防。唯一不同的是,淮西军似乎在现场发现了某些蛛丝马迹,血霸都战士飞快的追了上去,但是,在追捕的过程中,只听到轰隆隆再次一声巨响,一切都归于平静。 鲁迅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鹰扬军龙战士破碎的尸体,旁边还有五六个重伤倒地的血霸都士兵。经过郎中地抢救,最后有三个血霸都士兵气绝身亡,另外两个也是岌岌可危,他们的手臂都被炸掉了,就算能活下来。也无法继续战斗了。原来,血霸都的反应很快,发现了这个龙战士的轨迹,马上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谁知道这个鹰扬军龙战士也彪悍得很,他无法及时撤离,于是勇敢的和敌人同归于尽。这个鹰扬军龙战士死了就死了,鲁迅一点都不关心,可是他的死。却让三个血霸都战士陪葬,让两个血霸都士兵丧失战斗力,顿时令鲁迅怒十分地恼火。 闾丘锦低声的说道:“鹰扬军险恶。专门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倪震也说道:“妈的,刘鼎要和我们玩命。” 鲁迅没有说话,眉头紧锁,双手却狠狠的紧握到了一起,手指骨握的啪啪直响。他想要发作,却找不到发作的对象,上岸袭击淮西军的鹰扬军士兵,应该有六个人之多,被血霸都战士围住了一个。其余五个都全部成功的溜走了。有几十名淮西军士兵凶悍地追到了岸边,结果鹰扬军水军的战船突然出现,跟着点燃了火把,对着追上来的淮西军就是一顿弩箭,那几十名最勇敢地淮西军,顿时被猛烈的箭镞撕得粉碎。在鹰扬军水军战船的面前,淮西军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发泄不出来。 倪震说的没错,刘鼎的确是在和淮西军玩命了。为了消灭淮西军的有生力量,甚至不惜采取了最极端的办法,就是以命换命,以一个鹰扬军战士的命,来换几个淮西军地命。这样的办法极其歹毒,却极其有效。淮西军的人数虽多,那都是抓来的,没有什么战斗力,纯粹就是垃圾部队。按照鲁迅自己个人的看法。他一个人可以对付上千名的垃圾淮西军。鹰扬军这种自杀性的攻击,瞅准的却是淮西军的精锐部队。最起码也是紫焰都士兵,一天晚上就报销了五个血霸都士兵,对淮西军地打击不可谓不大。 “刘鼎,我总会找到你!” 鲁迅气势汹汹的吼叫着,愤怒的简直要将自己的手指骨全部捏断了。 随后几天,淮西军都加强了戒备,各部队轮流值班,哨兵也全部增加了人数,但是鹰扬军的袭击,还是有增无减。担任哨兵的都是普通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无法侦察到鹰扬军潜入的踪迹,只能白白的送掉自己地小命。淮西军不得不对此作出了专门地防范,委派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值班。这一招很有效果,他们的反应地确敏捷,拦截了不少鹰扬军的袭击,然而,上岸来的鹰扬军,也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一旦被淮西军发现,宁愿和淮西军同归于尽,也决不撤退。往往血霸都士兵和紫焰都士兵围攻上来的时候,他们就点燃了炸药包,狠狠的扑到血霸都士兵的附近,将他们炸得粉碎。 仅仅五天的时间,淮西军就无法承受这样的伤亡了。鲁迅面对着送来的统计数据,觉得自己的头皮都有点发麻,也深深的认识到了鹰扬军的顽强。在这短短的五个夜晚,鹰扬军专门针对淮西军的血霸都和紫焰都哨兵发动袭击,他们总共牺牲了十七人,淮西军却牺牲了四十六人。鹰扬军牺牲的,当然是精锐,淮西军牺牲的,当然也是精锐。鲁迅带来的一百名血霸都士兵,在短短的几天内,就损失过半。这样的损失率,哪怕是秦宗权也接受不了。每次看到这些伤亡数字,鲁迅的心就好像刀割一样,在不断的流血。血霸都和紫焰都都是精锐,是用在关键时刻的,不是用来和鹰扬军同归于尽的,于是,鲁迅只好重新下令,将他们从前线全部撤了下来,让淮西军的垃圾部队负责站岗。 于是,鹰扬军的袭击再次活跃,一般的淮西军哨兵,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影,屡屡被他们偷袭得手。鲁迅将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都集中在自己的周围,在外围全部放上淮西军的垃圾部队,明显就是要用他们去充当炮灰。这样做果然很有效果,虽然鹰扬军每天晚上都来,甚至有时候一个晚上来几趟,给淮西军造成了相当的损失。可是由于损失的都是垃圾部队,鲁迅也不担心,只有倪震和闾丘锦在暗自愤怒,却又没有办法。 淮西军在无奈中,总结了不少的规律,试图通过这些规律来对付鹰扬军的袭击。可是鹰扬军地袭击。根本不是按照规律进行的,他们完全是随心所欲,发现哪里的目标比较有价值就攻击哪里,要么就是纯粹为了制造混乱。不少的鹰扬军潜伏上来以后,是没有确定目标的,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淮西军最薄弱地地位发动攻击。有一个晚上,鹰扬军成功的炸毁了淮西军的粮仓,让糁潭的淮西军目瞪口呆。鲁迅原来的锐气,也被完全扑灭了。早知道鹰扬军这么顽强,这么难对付。鲁迅是不敢在秦宗权面前夸下海口的,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对于鹰扬军的这种卑鄙的袭击,鲁迅显得非常的无奈,也非常地冒火,他下令在岸边修建围墙,试图防止鹰扬军的进入。可是他才刚刚有修建围墙的迹象,连砖头、石块都还没有准备妥当,鹰扬军水军地战船就靠过来了,对着岸边就是一顿的狂轰滥炸。根本不给淮西军在岸边修建围墙的机会。结果淮西军围墙没有建成,反而损失了几百人。无奈之下,鲁迅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鹰扬军的袭击,依然是通行无阻。 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鹰扬军依然是白天休息,晚上活动。袭击的行动没有变,方式却是越来越多,除了杀伤淮西军的人员之外。还开始袭击淮西军的要害部位,例如武器库、指挥所等。鹰扬军的这种袭击,让淮西军不胜其烦,却又无可奈何。鹰扬军潜伏到了岸上,简直就是一群幽灵,很难捉摸,更可恶地是,即使逮到了对方,对方也会毫不犹豫的和你同归于尽。围攻上去的人越多。损失的越多。以致发展到后来,淮西军即使发现对方的踪影。也不敢过分紧逼,这要是逼上去了,对方轰隆隆一声,自己也完蛋了,这样的傻事谁愿意干啊。 谁也不知道爆炸声什么时候会响起,谁也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会将炸药包送到自己的营帐里面来,谁也不知道这种痛苦的煎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在这段时间里,淮西军的神经特别地紧张,也特别的脆弱,一到晚上就感觉是世界末日似的,惶惶不可终夜,只盼着早晨早点到来。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是无精打采。这样的袭扰让淮西军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完全消失无踪,本来就有的逃兵现象,这时候更加的强烈,甚至一个晚上跑了六十多人。鹰扬军的袭击,淮西军内部地逃兵,双管齐下,让糁潭地淮西军数量急剧减少。 鲁迅下令采取连坐制度,某个部队跑了人,整个部队都要陪葬,为此还专门大开杀戒,以儆效尤,结果反而是整个部队都跑掉了,原本每天晚上的逃兵控制在百人之内,可是进入三月份以后,有个别晚上甚至发展到两百人了。更令鲁迅恼火地是,居然有几个小坛主都跑掉了,麾下的三四百人都跟着跑掉,天知道他们是跑去了哪里。每次巡逻军营的时候,鲁迅都觉得下面有些淮西军士兵的眼神很不对,仿佛有跟他动手的样子,鲁迅自恃武力过人,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闾丘锦不得不隐讳的提醒,继续采取连坐的法令,可能有营啸的可能。一旦发生营啸,血霸都和紫焰都士兵都会被波及。鲁迅才悻悻的取消了相关的禁令,专心想办法如何应付鹰扬军的袭击。 可是,鹰扬军水军控制着长江水道,他们根本没有防范的机会,岸边需要防护的地方太长了,淮西军没有足够的兵力。每次爆炸,都让淮西军遭受重大的损失,使得淮西军的兵员数量在急促的减少,加上大量的兵员逃亡,淮西军的兵力越来越捉襟见肘,不敷使用。鲁迅明知道这是刘鼎最希望看到的,却实在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当然,办法不是没有用,其实要对付鹰扬军也很简单:消灭他们的水军;淮西军撤离糁潭。哪一个都可以脱离这个地狱。只是前者淮西军做不到,后者淮西军不舍得。 糁潭,真是个要命的地方。 本来鲁迅对于鹰扬军是不以为然的,认为这个新崛起的势力。就算有天大地本事,也没有办法和淮西军平起平坐,但是他在糁潭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即使到了这个份上,鹰扬军也没有放弃糁潭的意思,这种顽强的精神。绝对不是一般的节度使军队可以做到的。那些无法及时撤退就和淮西军同归于尽的鹰扬军士兵,绝对是最这场战争中最勇敢地人。淮西军现在是哀鸿遍野,逃兵不断,鹰扬军却依然有勇气有决心发起自杀性袭击,这中间的差距,绝对是无法弥补的。 鲁迅阴沉着脸,艰苦的忍耐着。整个糁潭的淮西军,也都在艰苦的忍耐着。坐镇庐江的秦宗权,也得知了糁潭的古怪局势。他思索良久,除了暗骂刘鼎无耻之外,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糁潭无法腾出足够地人手。卢瑭那边进攻桐城只能是个美丽的梦,即使到了桐城城下,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放弃糁潭是最合适的,可是情感上他却接受不了。如果他要放弃糁潭,何必亲自跑到庐江来?为了大齐皇帝地尊严,放弃糁潭的决定是绝对不可行的。 驻守枞阳的刘建锋也是坐立不安,天天都在关注着糁潭的消息,心情也随着糁潭的战局而起落不平。糁潭的战局。一天一个消息,今天糁潭还是淮西军手中,明天又被鹰扬军控制了,两军在这里来回的拉锯,似乎没有尽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驻守在枞阳的淮西军,感觉就像是那最无助地小鱼,不知道哪天就被突如其来的鹰扬军给包围了。刘建锋将自己的哨兵放到了桐城的外面。还是觉得不够安心,每天晚上睡觉都全副武装,只要跳起来就可以跑路。 要不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强,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心脏病发作,昏死在枞阳了。每天站在枞阳的岸边,看着鹰扬军的船只来来去去,刘建锋的心情都好像坐过山车一样,很不是滋味。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地危险,典型的深入敌后。一旦糁潭陷落。四面八方的鹰扬军围拢缺口,他就是瓮中捉鳖的那个憋。在天启二年的二月份。如果要评选庐江周边最痛苦的淮西军将领,绝对不是张佶,而是刘建锋,本来一头黑发的他,竟然在几天的时间内,就成功的让一半地头发变白了。 糁潭地残酷拉锯战还在持续,淮西军驻扎在糁潭,每天晚上都受到鹰扬军的袭击。从二月初一直僵持到二月底,然后又僵持到三月份。这时候,长江两岸都已经是春暖花开地季节,江水也渐渐的涨满了。由于水位的不断上高,鹰扬军的战船,可以直接从江面驶入到更靠近糁潭的地方,对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发动攻击。同时,由于雨水的增加,驻守糁潭的淮西军日子过的一天比一天苦,他们在那里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安全和生活保障,逃兵现象越来越严重,最终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鲁迅空有浑身的武力,面对鹰扬军这样的纠缠,也是无可奈何。到三月底的时候,驻守糁潭的淮西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三月底,从西北方传来惊人的消息,那就是宁节度使朱玫公开宣布,要立襄王李为新帝,并且通告天下,一时间,天下哗然,各方势力都在琢磨着自己的反应。被田令孜挟持到兴元府的皇帝,对于朱玫的谋逆举动,根本没有什么力量来反驳,甚至连唯一的一页诏令,也是干巴巴的毫无文采。在他转往兴元府的途中,襄王李、宰相萧遘、裴澈等人,全部都被朱玫俘虏。朱玫要求萧遘为另立新帝起草文书,萧遘婉言拒绝,于是朱玫找到了宰相郑昌图,郑昌图原本仕途郁郁不得志,这时候看到有机会,当即答应了朱玫的要求。三月中旬,朱玫率领大军挟持襄王李到达长安,正式上演册立新帝的好戏。 根据三眼都送来的情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朱玫因为田令孜在皇帝身边,到头来还是没有把他除掉,就对萧遘说:“六年来皇上流离迁徙,中原一带的将领士卒出入于刀箭之中,老百姓供给军粮。交战中阵亡和饥饿致死的人,十分已去了七八,才得以收复京师。天下官民正为皇上返回长安宫殿高兴,皇上却把拯救皇室的功劳归于宦官田令孜,将朝廷大权委任给他,致使朝纲法纪遭到践踏。各藩镇不进受到骚扰,召致王重荣兴兵作乱惹出祸害。我昨天奉您的命令来迎接皇上,不但没有受到信任理解,反而似乎有胁迫皇上的嫌疑。我们这些人报效国家地一片忠心最为赤诚,征讨贼寇竭尽全力,现在怎能俯首贴耳,去受宦官们的控制管束!大唐皇室李氏的子孙还有许多,你为什么不为杜稷国家的长治久安而另做图谋呢?” 萧遘对他说:“当今皇上即位十几年,没有什么大的过错。正是因为。田令孜在皇上身边擅揽大权,致使皇上坐立不安,皇上每当谈到这些。都痛苦器流涕不止。近些天的事,皇上起初没有意图迁移,无奈田令孜在皇上地住所安置兵卒,强迫皇上出走,竟不容许等到天亮。一切罪过都在田令孜身上,人们有谁不知。你对皇室尽心效力,正应当带领人马回到镇所,进呈表章迎接皇上。废黜和拥立皇上事关重大,商朝伊尹放逐商王太甲、汉朝霍光废黜昌邑王都曾感到为难。我萧遘可不敢遵命。”朱玫出去后,公开宣告说:“我拥立大唐皇室李氏的一个王,有敢反对的人一律斩头!” 也就是在三月底,失望的秦宗权终于还是悄悄离开了庐江,还带走了鲁迅等人。他明白,鹰扬军是绝对不会放弃糁潭的,既然无法控制糁潭,那么攻击桐城也就是幻想。既然淮西军不能攻击桐城,他留在庐江就没有丝毫的用处。淮西军继续驻守在糁潭。只能是被白白的消耗兵力而已。事实上,由于庐江的淮西军在糁潭被严重消耗,致使死守庐江的计划都出现了危险。这时候长安上演大戏,各地节度使风云变幻,秦宗权不敢继续留在庐江,急匆匆带着萧致婉等人返回蔡州。 但是在离开庐江地时候,秦宗权并没有透露放弃糁潭的意思,甚至还特别强调一定要守住糁潭。糁潭不但是进攻桐城的关键,也是防守庐江地桥头堡。如果糁潭丢了。庐江同样危险。由于皇后娘娘的说情,张佶最终被释放。官复原职。秦宗权给予他的任务,就是死守糁潭。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秦宗权还专门给张佶划拨了三千人的部队。 然而,张佶不是笨蛋,秦宗权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他也知道的不少。他当然知道糁潭是不可能坚守了,继续守下去,只会让自己成为光棍司令。他装模作样的到糁潭去转了一圈,就果断的做出了放弃糁潭地决定。当时,庐江的淮西军从多方面得到的消息,在巢湖活动的鹰扬军水军舰队,格外的活跃,成天袭击淮西军的后路,已经严重威胁到庐江的后背安全。他们不但在巢湖闹,甚至已经闹到了岸上。 在巢湖活动的鹰扬军水军舰队,在龙吟的指挥下,地确是越闹越大,他们甚至将附近的渔民都组织起来,将渔船也编入鹰扬军的舰队,虚张声势,一旦集体出动,上百艘船只遮天蔽日的杀过来,淮西军心惊胆跳,哪里还有接战的勇气?于是巢湖周围的淮西军据点,全部都被淮西军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淮西军,都重新龟缩到了庐江,龙吟带领鹰扬军横扫巢湖沿岸,威风凛凛,势不可挡。不久之后,张佶接到来自卢瑭的命令,带领部队撤出糁潭,协力防守庐江。 光启二年四月四日,张佶率领淮西军撤离糁潭。 光启二年四月五日,刘鼎率领鹰扬军在糁潭登陆。 至此,长达三个月的糁潭拉锯战,终于结束,鹰扬军取得最后地胜利。 正文第273章曙光(1) 深夜的舒州,显得格外的静寂,劳累了一天的民众,都早早的歇息了。街道上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巡逻而过的士兵,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在深夜显得非常的突出。在舒州的城墙上面,也有鹰扬军战士在警惕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城门早已关闭,在城门的背后,还准备了大量的沙袋,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堵死城门。由于淮西军占领了枞阳,极有可能袭击舒州,而鹰扬军的主力,都不在舒州,因此,舒州只有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驻守,从来没有经历过大战的他们,精神都十分的紧张,稍有风吹草动,都要引起他们的高度注意。 秦迈带着巡逻队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脚板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别人听来非常的厌烦,可是在秦迈听来,这种声音实在是最好听的音乐。他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复原,做剧烈动作的时候,还是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他本来死磨着要回去部队的,可是刘鼎不答应,没办法,他们只好退而求之,在后方协助。后方的确缺乏骨干,尤其是缺乏有战斗经验的骨干,于是刘鼎答应了。 不知道现在前线怎么样了?秦迈在内心里默默的想着。他离开鹅心岛的时候,正是糁潭战局最危急的时候,秦宗权亲自到来,极大的鼓舞了淮西军的士气,淮西军的血霸都士兵,也的确难以对付。秦迈和他们亲自交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自从回到怀宁以后,秦迈十分关心前线的消息,只可惜,传到舒州的消息,都是过时的,落后的,不完整的。后面还有伤员陆续送回到怀宁,根据秦迈从他们那里总结到的消息,糁潭的拉锯战还在继续。而且比以前更加的残酷,双方地损失都很大。他希望自己的身体可以早点痊愈,再次到糁潭去杀淮西军那些王八蛋。 “大人,城墙上有急事找你!”忽然间,有人急匆匆的赶来,打断了秦迈的思绪。原来。有人深夜要求开门,自称是鬼雨都战士刘剑。现在情况特殊,舒州城门夜间是轻易不能开启的,哪怕对方是鬼雨都战士也不例外。秦迈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觉得有点不好,莫非是糁潭出事了?否则刘剑等人三更半夜赶回来做什么?他急忙来到城头上,果然看到下面有五个骑马的人,全部都是鬼雨都战士,带头地正是刘剑。 秦迈大声叫道:“刘剑。有什么急事?” 刘剑大声说道:“秦大哥!原来是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胜利了!” 秦迈难以置信的说道:“真的!” 刘剑大声吼叫起来:“真的!淮西军撤走了!大人差我们连夜回来报捷的!” 秦迈急忙命令打开城门,刘剑等人一阵风的卷进来,一个个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脸色。刘剑其实也负伤了。额头上包裹着绷带,从绷带里面渗透出来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其余地几个鬼雨都战士也是各有伤痕,他们本来已经非常的疲倦,只是被胜利消息支撑着,才没有显露出憔悴的神情来。 秦迈拦住他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刘剑喘着大气说道:“秦宗权离开庐江了,张佶放弃了糁潭,我们胜利了!” 秦迈忽然哈哈哈地笑起来。笑中有泪。 糁潭。终于还是落在了鹰扬军地手中。 他娘地秦宗权。他娘地血霸都。终于还是没有鹰扬军厉害。终于还是被鹰扬军给撵走了。 他用力拍着刘剑地肩头。激动地说道:“好消息!将胜利地消息传遍整个舒州吧!” 刘剑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急促地马蹄声。打碎了舒州黑夜地宁静。不少地民众都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他们地第一反应都是。糁潭出事了。也许是刘鼎出事了。自从上次淮西军将刘鼎击退。舒州地民众就处在焦虑和不安当中。隐约感觉总是要出事。这时候深夜传来马蹄声。哪还有什么好事?他们急忙打开门窗。忐忑不安地看着外面。刘剑兴奋地纵马疾驰。披风被夜风拉成了旗帜。让所有听到地舒州民众都愕然地看着这边。他们只看到五个骑士疾驰而过。马上地骑士高举着鹰扬军地旗帜。放开喉咙大喊: “糁潭大捷!” “糁潭大捷!” “淮西军全面撤退!” “我们全面占领糁潭!” 街道两边地民众,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后来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一时间。极度的惊喜从他们的内心涌起,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了。使得他们喜出望外。他们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激动的泪水情不自禁的涌出来。同时又急急忙忙的向周围的民众传达着这个让人疯狂的信息。很快,这个消息就像春风一样吹过了舒州、蕲州、黄州,将民众内心地阴霾全部吹荡一空,每个人地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愉悦的笑容。 舒州本来有不少地酒馆,平时生意都不错,可是因为糁潭战局的紧张,导致喝酒的人也减少了很多。酒馆的老板原本已经早早就失望的关门打烊,上床睡觉,这时候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胜利的消息,急忙跳起来。他们在兴奋之余,马上意识到了商机的存在,急忙下令伙计,打开店门,将所有的美酒都摆出来只等着人们上门来卖酒庆祝了。因为糁潭战事的紧张,青楼的生意也是持续低迷,这时候蓦然传来胜利的消息,那些已经关门的青楼,也纷纷叫醒了沉睡中的姑娘,梳妆打扮,准备迎接客人。糁潭胜利的消息传来,多少人需要发泄心中的激动啊! 秦迈下令紧闭城门以后,也加入到了宣传胜利的消息行列。第一个被告知的就是屠雷,然后是萧骞迪,接着是全部在怀宁疗伤的鹰扬军将士,都听到了这个兴奋不已的消息。由于胜利的消息来得相当的突然,若不是秦迈说得有板有眼,他们还以为是秦迈在故意刺激他们。直到连串的欢呼声在舒州响起,他们才最终确信这个消息是真地。萧骞迪又是兴奋又是遗憾的自言自语:“胜利了。”其余的鹰扬军将士。也都又是兴奋又是遗憾,兴奋的是,糁潭战役终于胜利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能够见证到这历史的一刻。或许这个时候,鹅心岛上面地鹰扬军将士。已经载歌载舞,庆祝胜利了吧。 无数民众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终于胜利了。 是的,终于胜利了。 糁潭之战,对鹰扬军是极大的考验,尽管投入的鹰扬军数量不多,只有鬼脸都、鬼雨都和龙战士三个部队,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可是。这是关系到鹰扬军整体的生死之战。糁潭战役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是没有先例的,它的复杂性。它的残酷性,它的心理承受能力,都要比其他地战役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经历过这场战役的鹰扬军战士,日后回忆起这场战斗,一般都不愿意提起,实在是太悲壮了,多少优秀的同伴,都倒在了糁潭地浮土之中啊! 糁潭之战,绝对不是单单糁潭一个地方的战斗。而是鹰扬军整体的配合。在鹰扬军和淮西军反复在糁潭拉锯的同时,其他地方的鹰扬军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鹰扬军关注的地方,不仅仅是糁潭,还有更多的其他地区。正是因为其他地区的鹰扬军,同样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才使得刘鼎可以带领部分鹰扬军在糁潭和淮西军专心争夺,最终取得胜利。 桐城的鹰扬军在坚守。他们需要面对的是来自庐江的巨大压力,其后又有来自枞阳的巨大压力。秦宗权到达了庐江以后,桐城的压力达到了最顶点。谁都知道。秦宗权之所以到庐江来,他的唯一目的,就是桐城。夺取桐城,是秦宗权地既定目标。庐江和枞阳的淮西军,加起来超过两万人,可是鹰扬军在桐城,只有忠字营和勇字营两支部队,加上其他来援的鹰扬军部队,总兵力也不超过四千人。 为了将桐城建设成固若金汤的要塞。李天翔和杨璧鳞等人。都好像疯了一样,每天都带着民夫。拼命的加固桐城的城墙,愣是将主要位置的城墙,都增加到了八丈高。最矮的地方,也增加到了六丈高。这给淮西军的进攻,带来了极大地困难。淮西军最终还是没有采取实质行动进攻桐城,糁潭固然是最关键地原因,桐城的坚固防御也是重要地原因。秦宗权非常明白,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充足的器材,想要攻克桐城是不可能的。与其在桐城城下撞个头破血流,还不如放弃进攻。 为了防守桐城,怀宁的百姓也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他们修建了从怀宁到桐城的道路,每天都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建筑材料从怀宁运送到桐城。舒州刺史佴泰、舒州司马诸葛斌等人,都将工作的重点放在了怀宁和桐城的交通上,每天都组织大量的人力,将需要的物资运送到桐城。在囤积了充足的粮食装备以后,桐城就真正成为了坚不可摧的要塞。 罡字营在镇海地区坚守。他们抽调了两个战斗力最强的旅到鹅心岛,剩下的兵力还不到八百人。他们一方面就地招募兵员,弥补缺口,同时展开严格的训练,迅速形成战斗力。韦国勇深知镇海的紧张局势,因此显得十分的谨慎低调,李君投降了薛朗以后,这段时间还是蜜月期,暂时没有其他动作。周宝的镇海军之前受到了严重的削弱,现在还在舔伤口。只有零星的红巾盗还时不时的袭扰地方,结果也被韦国勇全部消灭了。 飞营在黄州坚守。巴水左岸之战结束以后,杨鹭飒成为鹰扬军最年轻的杰出将领,受到无数人的瞩目,这次他承担的责任也最大。蕲黄二州,土地贫瘠,财政入不敷出,飞营很难在这里募集到合适的兵员,周围的局势却非常的复杂,他带领飞军驻扎在这里,必须要用一千多人的兵力,面对来自安州的巨大压力。又要防止大别山的匪徒趁机抢掠,还要防止申州的淮西军南下,同时还要协助鄂州方向作战,以保证鄂州控制在武昌军地手中。 奋字营在鄂州坚守。董澜和周阳联合,将原来的武昌军水军,编入了鹰扬军水军的序列。殷红林负责鄂州总体的防务。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却是非常紧张。狄璇泄露了杜洪不在岳州的信息以后,殷红林马上请求三眼都调查杜洪去了哪里,结果三眼都很快就有了结果,原来杜洪是秘密到了安州,和周通商量共同进攻鄂州的计划。这个消息,当然让鄂州处于高度地警惕状态,武昌军节度使路审中为此食不知味,夜不能寝。时时刻刻都担心周通和杜洪两路大军会随时杀过来。 周通和杜洪进攻鄂州的先决条件,就是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进攻桐城,迫使鹰扬军从黄州抽调飞营前往增援。鹰扬军在蕲黄二州的兵力空虚。然而,由于刘鼎在糁潭牵住了淮西军的主力,导致淮西军迟迟不能进攻桐城,周通和杜洪两人的计划,也只好暂时搁浅。然而,即使如此,他们对鄂州还是没有死心,杜洪秘密返回岳州以后,继续整军备战。战争的阴云始终笼罩在鄂州上空。现在鹰扬军的兵力非常的紧张,殷红林、董澜都不敢有丝毫地掉以轻心。 鹰扬军水军主力在杨叶洲机动,指挥他们的是雷洛。雷洛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既要防止彭蠡湖水军重新出动,袭击鹰扬军地后背,又要监视整个长江上下游的动作,防止其他势力在长江水道上搞小动作。偏偏水军来回传递的信息是最慢的,糁潭的消息往往是一波三折,经过哨船的传达以后。更加扑朔迷离,使得雷洛颇有肩负千斤重担的感觉。 而随着糁潭战局进入白热化状态,雷洛麾下不断有战船被抽调到糁潭附近江面协助作战。在兵力最紧张的时候,雷洛麾下只有一艘楼船,那就是他的旗舰“雷神”号。如果这时候彭蠡湖水军突然发起攻击地话,雷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局势扭转过来。在整个三月份,雷洛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接到糁潭大捷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好的睡一觉。最好是长眠不起。 炽字营在霍山县,同样肩负着非常重要的责任。淮西军在庐江无法打开局面。一度尝试从霍山进攻,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炽字营严格执行刘鼎的命令,不和淮西军正面接触,如果淮西军大举进攻,他们就藏匿到大别山上,和淮西军展开游击战,拖住淮西军南下地步伐。淮西军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最后放弃了从霍山进攻的计划。 但是,驻守舒城的淮西军指挥官蓝衣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还是悄悄的派出了上千人的军队,试探性的攻打霍山。炽字营和淮西军在一个叫做象鼻沟的地方打了一仗,双方各有损伤。居高临下的炽字营,狠狠地教训了仰面进攻地淮西军。蓝衣侯意识到鹰扬军很不好惹,那边庐江的局势又非常地紧张,只好悻悻的将部队撤了回来。 前线传来的消息实在是令人兴奋,秦迈很快就接受了战友们的委托,悄悄的到街道上去搞点酒来,好好的庆祝一下。秦迈拍着胸膛说没有问题,结果带着鹰扬军民兵来到外面的街道才发现,酒馆的面前全部挤满了人,队伍排起了长龙,街道两边全是举杯庆祝胜利的民众。他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却被不幸的告知,酒馆的酒已经被卖光了。秦迈失望的跑了好几个酒馆,都是类似的情况。舒州的民众是最热情的,也是最容易激动的,前线传来的胜利消息让他们兴奋不已,他们三三两两的端着酒杯,就在大街的两边痛饮。 有个鹰扬军民兵不满的说道:“这些人,动作也真快!” 秦迈感慨的叹了一口气,深怀感触的说道:“他们有资格这么做,真的。” 是的,舒州民众完全有资格举杯庆祝这样的胜利。 完全可以说,在整个糁潭战役期间,并不是刘鼎承受着压力,所有的鹰扬军部队,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舒州的民众同样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他们在后方不断地生产物资,输送兵员,为了同样是前线的胜利。事实上。只要有某一个地方出现大的纰漏,都极有可能导致糁潭战役的失败。现在,这个压力终于暂时消除了,各个地方的部队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气,舒州的民众当然也要大大地松一口气。 前面的鹰扬军在打仗,后面的舒州民众也没有闲着。在过去的三个月,也是舒州民众最忙碌的三个月,他们同样有大量的作需要进行,武器、装备、粮食、被服、药品,这些都是鹰扬军急需的,这些物资都需要人去生产,去运输,舒州的人力资源已经发挥到了极限,街道上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不但鹰扬军地物资生产需要大量的人力。而且后勤物资的运输业需要大量地人力,尤其是商船,最起码的水手还是需要配备的。然而。舒州哪里有那么多的水手?只好从民众里面招募了。为了满足急促扩大的人力需求,最后只有动员妇女们积极参加劳动了,以致到后来,鹰扬军使用的被服、药品里面,大部分都是由舒州的妇女生产的。 由于鹰扬军需要的物资实在太多,秦汉父子地铁匠铺都开足了马力生产。火龙岗军营的附近,固然是热火朝天,在太湖新建的钢铁基地,规模更加的恢弘。由于炼铁炼钢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进行重复的劳动工作,有人开始研究用机械代替人力,尤其是用水力来代替人力,尽管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可是却揭开了机械化生产的小小序幕,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价值,并以此为核心展开专门地研究。 在所有的军用物资里面,鹰扬军前线最需要的就是黑色火药。由于糁潭之战是以炸药包为基本战略的,因此消耗了太多的黑色火药。后方必须日以继夜的生产黑色火药,才能满足前线的需要。这需要大量的硫磺和硝石。为了满足生产黑色火药的需要,顾琦方、江宣铭等商人,都尽最大能力地收集硫磺和硝石。硝石在庞右道是最多地,可惜距离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从附近的益州等地搜集。硫磺各地都有,又以益州等地居多。于是,益州就成了鹰扬军商人重点关注地区域。 顾琦方亲自到了益州。使用重金贿赂了西川节度使陈敬暄身边的官员。在当地收购了好几个矿坑,全部都是生产硫磺的。益州当地对于硫磺没有太大的需要。也没有十分注意。顾琦方在当地雇佣了大量的人员,拼命的生产和提炼硫磺,按照刘鼎的意思,他给出的工钱很高,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自然也很高。几乎每三天的时间,就有一艘船只满载着硫磺顺流而下,直达舒州。 至于江宣铭,他到了益州以后,用别人的名义(主要是武昌军的名义),将自己打扮成道士的模样,在益州公开半公开的收集硝石。益州不少山区都有硝石出产,可是因为比较分散,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只有一些道士修道炼丹的时候会用到,所以山民们也没有注意。然而,江宣铭的到来,让这些硝石有了价值,于是不少的山民每到赶集时间,都会大量的将硝石送来给江宣铭。江宣铭将硝石集中起来,乘船而下。由于鹰扬军水军的强大,悬挂着鹰扬军的商船,在长江航道可以畅通无阻,甚至在岳阳附近江面同样如此。正是因为有了舒州民众的无条件支持,有了顾琦方和江宣铭等商人的大力支持,鹰扬军才终于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秦迈终于还是找到了美酒,那是在舒州刺史衙门找到的。毫无例外,接收到来自前线的消息以后,佴泰和诸葛斌等人的反应,也都是举杯痛饮。秦迈拿着美酒回到萧骞迪等人的身边,给每人倒了满满的一大海碗。他隆重的将海碗端起来,眼神情不自禁的朦胧起来,他深沉的说道:“来!我们干杯!为了糁潭的胜利,为了我们远去的兄弟!” 萧骞迪等人的眼睛都饱含着泪花。 为了远去的兄弟! 在过去三个月的战斗中,有多少朝夕相伴的兄弟,就这样永远的走了啊!他们才是糁潭胜利地真正英雄,他们才是最应该举杯痛饮的,但愿他们的在天之灵,能够化作满天的星斗,继续保佑舒州,保佑鹰扬军。秦迈等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乌云纷纷飘散,露出了明亮的星空,那一颗颗地繁星,正像是他们那些勇敢的兄弟。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将海碗倒过来,让洁白的烈酒倾泻而下。祭奠那些在糁潭战役中献身的兄弟。 “为了远去的兄弟!” 秦迈再次将海碗倒满,一饮而尽。 呛人的酒液从喉咙顺喉而下,似乎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喉咙中弥久不散,苦涩的味道给人留下极深地印象,但是当酒液下到肚子里面以后,却又悄悄的化作了一丝丝的甘甜,浑身地每一条毛孔,似乎都在这种甘甜的作用下。悄悄的张开,使得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是前所未有的惬意。就如同是刚刚结束的糁潭战役。起过程是苦涩的,苦涩的让人不愿意提起,结果却是甘甜的,甘甜的让人永久不忘。 糁潭地战局是实实在在的一波三折,中间有太多的惊险时刻,完全可以用峰回路转,荡气回肠来形容。尽管做了一些保密措施,尽量减少对舒州民众的刺激。可是舒州大部分民众都非常清楚,糁潭的战斗进行的非常的惨烈。不少鹰扬军将士牺牲,就连刘鼎身边的人也是接二连三的挂彩。那些曾经到过鹅心岛地舒州民众,对于此事更是担心,因为他们更清楚鹰扬军战斗的艰苦,他们完全是在用自己的鲜血换取舒州民众的安全。 鹰扬军和淮西军在糁潭反复的拉锯,成为舒州民众最担心的事情,他们实在不知道,万一鹰扬军支撑不下去了,淮西军席卷而来。他们应该怎么办。没有人能够在淮西军的暴虐下生存,这已经达成共识。能行动起来的,自然要积极帮助鹰扬军战斗,就算不能行动的,也要在神龛地面前,虔诚地请求菩萨保佑,让鹰扬军取得胜利。 每天凌晨,从鹅心岛运送回来的伤员,还有烈士地遗体。都悄悄的从怀宁的东门进来。这时候。总有些民众自觉的站在街道两边的黑暗中,默默的看着那些被送回来的勇士。这里面。或许就有他们的亲人,就有他们的子弟,甚至,这里面极可能就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当中有些人,将永远的被埋葬在舒州的土地里。这种无言的哽咽是秦迈最不愿意看到的,只要看到那种悲怆的脸,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哭出来,每次他都会悄悄的背对着他们。鹰扬军在前线战斗,后面的舒州民众同样是在付出,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鹰扬军的胜利。 当然,舒州民众不仅仅是悲怆的,他们同样是坚强的。淮西军占领枞阳以后,怀宁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舒州的怀宁、望江等县,都组织了战防队,以防止淮西军的袭击。杨鹭飒在兰溪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那就是女人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于是,怀宁、望江等地,也都组织了妇女战斗队。面对面的搏杀她们也许不行,但是打扫战场,收拾敌人的伤兵,却是绝对可以的,当然,谁都知道,连妇女都要上战场了,这战斗一定是非常残酷的。幸好,淮西军始终没有发动对怀宁、望江的袭击,两地侥幸的逃过一劫。 秦迈率领的战防队里面,同样有三分之一的人员是妇女。他们和其他的鹰扬军将士一样,在城墙上站岗,在街道上巡逻,秦迈每天都亲自给她们讲解射箭的技巧。无论如何,将女人推到战场上都是迫不得已的,如果要她们面对面的和鹰扬军厮杀,显然更加的残忍。因此,让她们临时充当弓箭手是最好的选择。巾帼不让须眉,舒州的妇女证明了她们也是极其彪悍的,不过,随着糁潭战役的胜利,她们可以暂时的解除武装,不用抢男人的饭碗了。 正文第274章曙光(2) 在当初刘鼎被反击出糁潭以后,舒州民众曾经一度担心,鹰扬军会不会就从被打垮。当时的舒州慰问团也是无比的担心,有人甚至开始悄悄的哭泣。当地的民众自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连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也都做好了再次迁徙的准备。尽管佴泰和诸葛斌都贴出安民告示,表示鹰扬军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大家的安全,可是民众还是半信半疑,当秦宗权到达庐江的消息传来,舒州的民众更加的恐慌,局势一度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舒州刺史衙门不得不宣布在整个舒州暂时实行戒严状态,结果还是有不少人逃离了舒州,许多商人也悄悄的溜回了原地。 幸好,刘鼎带着鹰扬军咬牙切齿的坚持了下来,最终取得了战斗的胜利。舒州的戒严状态自然被自动取消,民众们经历了这样的起起伏伏以后,对于鹰扬军自然更加充满了信心。那些跑回去原地的商人,又重新出现在了舒州。他们要比普通的民众了解到更多的信息。鹰扬军的表现,终于让他们相信,支持刘鼎,支持鹰扬军,不会是错误的选择。在那天被反击出糁潭以后,刘鼎就再也没有回到鹅心岛上,而是在怒龙号楼船上,带领将士们不知疲倦的向糁潭发动反击。在淮西军每天晚上都要遭遇的袭击里,至少有四个晚上是刘鼎亲自带队的。 其实糁潭的战事,没有什么窍门,有的只是坚持。然而。坚持往往是最难地。被反击出糁潭以后,刘鼎和所有的鹰扬军战士们达成了共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条件多么的艰苦,都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每天不停的消耗淮西军地有生力量,淮西军就不得不撤退。后来的事实证明。鹰扬军地选择是正确的,他们地鲜血没有白流。现在。鹰扬军终于取得了彻底的胜利,糁潭的上空,将永远的插上鹰扬军的旗帜。 报捷地骑兵在怀宁没有停留,而是一路向西,沿着怀宁、太湖、宿松、黄梅、永宁、蕲春、兰溪、黄岗这样的路线传递糁潭大捷地消息。同时,在另外一条路线上。也有报捷的骑兵沿着马鞍山、溧水、溧阳、延陵、句容、金陵府这样的路线传递胜利的消息。于是,很快的,远在黄州的崔碣,远在溧水的王承颜,还有金陵府的民众们,也都知道了糁潭大捷的好消息。 接到信息的各个官员,都极大地松了一口气。刘鼎和淮西军争夺糁潭地这段时间,是他们最紧张的时候。几乎在每个地段上,鹰扬军都有潜在地敌人,其中形势比较危急的是黄州的西面。那里有安陆豪强周通组织起来的土团军;在杨叶洲的南面。是南平王钟传带领的镇南军,彭蠡湖水军经过一年的休整。隐隐有重新出来活动的迹象。如果他们在糁潭战役期间,突然发难的话,肯定会让鹰扬军左右为难的。为此,各地的官员也是使出了十二分的法宝,密切注意周围势力的动静,同时尽可能的避免和周围的敌人发生冲突,以免影响到糁潭战役。 要将这些工作做得出色,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秦宗权南下庐江这段时间,他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秦宗权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不清楚,可是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就连小孩子都是不敢哭的,就可知这个人的厉害了。淮西军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成为控制区域最大的节度使势力,秦宗权当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刘鼎和秦宗权的对决结果,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因为这实在是最头痛的问题。 事实上,秦宗权南下庐江,的确是鹰扬军最艰难的时刻,甚至连刘鼎身边最亲密的人,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秦宗权带着八角镇的胜利之威而来,带着气势汹汹的淮西军南下,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迫使鹰扬军退出糁潭,的确令人非常意外。准确来讲,鹰扬军并没有击溃淮西军,只是坚持到了淮西军自己不得不撤退,自身的伤亡也相当的惨重。然而,他毕竟盯住了淮西军的进攻,顶住了秦宗权的进攻。秦宗权率领的淮西军,没有这种死拼到底的顽强精神,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撤退。 在大明湖里面,胜利的消息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应,原本一片低迷的大明湖,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了。林诗梓等人都喜极而泣,相互间抱头痛哭。刘鼎被反击出糁潭的第二天,她们就离开了鹅心岛,回到大明湖以后,她们都担心的不行。为了避免她们担心,刘鼎始终没有告诉她们真相,结果令她们更加的担心。后来从外面传来的消息,始终是模糊的,糁潭一会儿控制在鹰扬军的手中,一会儿又控制在淮西军的手中,越发增加了她们的担心。到后来,萧骞迪、秦迈、屠雷等伤员先后被送回怀宁疗伤,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部分糁潭的真实战况,她们的心越发提到了嗓子眼上。 有些情况是刘鼎永远不会知道的,在某个最困难的夜晚,苏幼惜甚至按照大家的意思,将一粒粒的小药丸分给每个姐妹。这些小药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它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人没有丝毫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极其残酷的,她们的命运已经和刘鼎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如果刘鼎在糁潭战败,接下来极有可能是桐城失守,舒州失守。刘鼎是什么人的人,她们是非常清楚的,他是绝对不会屈膝投降,更加不会忍辱偷生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们将会毫不犹豫的伴随他在九泉之下继续奋战。多少个夜间,她们都默默的凝视着这颗小小的药丸,呼吸着淡淡的香味,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天可怜见,胜利地消息终于传来了,这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小药丸,也被苏幼惜收了回去。苏幼惜这才笑眯眯的告诉大家,这颗小药丸原来就是九华山的顶级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所有人这才明白是被她给骗了,暗自好笑之余。眼角又有些辛酸地泪水。幸好,她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如果有谁拒绝了这颗小药丸,也许现在已经不能跟姐妹们平起平坐了。 林诗梓高兴之下,亲自下厨,为大家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大明湖地女人们济济一堂。连林诗楠、林诗榕也出席了。今天晚上的月色非常好,气候也非常地适宜。温柔的夜风从大明湖吹来,吹荡着每个女人的衣裙,让她们有种死过还生的感觉。只有经历过三月份痛苦煎熬的味道,她们才感觉到今晚宁静生活地可贵。向来温柔沉静的裴雨晴,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思念,一种刻骨铭心的思念。唯一可惜的是,这里的主人不在场。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打了胜仗,刘鼎就有返回的机会。 然而,思念的力量毕竟是无穷的。终于还是有人低声的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最确切知道刘鼎消息的。是黎霏嫣,她低声的说道:“大人暂时不会回来。” 众女自然是一片地遗憾。可是,黎霏嫣跟着地一句话,又燃起了她们的希望:“大人说,拿下了庐江以后,他就会回来。” 是地,刘鼎他们还有下一个目标:庐江。 无论是鹰扬军还是淮西军,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鹰扬军在拿下了糁潭以后,下一步的计划肯定是庐江。事实上,淮西军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当秦宗权离开了庐江以后,在庐江的淮西军里面,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张佶和刘建锋都坚决主张撤退到舒城,不要继续留在庐江了。可是卢瑭还有些优柔寡断,秦宗权临走的时候,要他死守庐江,尽管现在秦宗权走了,可是他却不敢公然违背他的命令。 “走,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不走,活不过七月!”张佶毫不留情的说道。从秦宗权将他下狱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对秦宗权的感情,就完全消失了。现在的他,只是为了自身的生存而战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秦宗权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进取心,贪恋萧致婉的美色,沉浸在后宫的娱乐里面。淮西军在他的带领下,正在渐渐的走向灭亡。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是作恶多端,没有哪个势力愿意收留,他一早就投奔到其他势力去了。 “你们不走,我走!”刘建锋显得更加的急切,他从枞阳撤退回来以后,马上察觉到庐江也不安全。他在枞阳养成的唯一习惯,就是每天晚上都将弯刀放在枕头底下,随时都可以跳起来就杀人。枞阳固然是不安全的,庐江同样不安全。没有了糁潭的掩护,庐江就像是被剥掉了内衣的少女,只等着敌人来凌辱了。 庐江最大的问题,就是孤军突出,后面只有舒城一个支撑点。庐江的西北方,是大别山区,庐江的东面,是保信军的地盘,中间有鹰扬军控制的巢湖相隔。如果鹰扬军不攻击庐江,而是绕道直接攻击舒城的话,庐江的淮西军,就成了瓮中捉鳖的那个鳖了。驻守舒城的淮西军只有四千人,多数都是老弱病残,有战斗能力的,早就被卢瑭抽调到庐江来了。舒城的淮西军指挥官蓝衣侯固然和刘鼎仇深似海,绝对不会投降刘鼎,可是,他毕竟不是正规的军事出身,从来没有指挥过真正的战斗,在面对鹰扬军的全力进攻时,能不能守住,的确是个问题。 张佶对于舒城也非常的担心,在他看来,刘鼎绝对不会直接进攻庐江的,这是傻子都可以看出来的问题。庐江的淮西军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将城墙修筑的比桐城还要高,还要厚,鹰扬军不会这样贸然撞上来的。相反的,舒城才是庐江最要命的所在。而且鹰扬军刚好在霍山县驻扎有军队,桐城和霍山县的鹰扬军,可以两路夹攻,加上来自巢湖的鹰扬军。可以同时分三路对舒城展开猛攻。考虑到鹰扬军拥有的特色武器震天雷地威力,舒城实在是太玄了。 震天雷是淮西军对鹰扬军使用的炸药包的称呼,尽管淮西军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些黑色包包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声音又像打雷一样地巨响。他们就形象的称之为震天雷。震天雷地破坏力实在太大,一般的城墙。根本不是震天雷地对手。庐江的城墙经过特别的加固,或许还能挡住震天雷的肆虐,可是舒城的城墙就绝对不可能了。 淮西军取得了糁潭大捷,还让淮西军感受到了来自东面地威胁。原本听话的保信军,现在也不听话了。自从贝礼翊控制了保信军以后。保信军就成了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淮西军势力强盛地时候。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可是当糁潭战役结束以后,这一切全部都没有了。别看保信军平常对淮西军是诚惶诚恐,但是如果淮西军落难了,它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对淮西军穷追猛打,以证明自己之前和淮西军没有丝毫的联系。所谓的朋友,一旦翻脸的时候。动起手来比敌人还狠。熟知人性丑恶的淮西军将领,对于这一点是深有体会的。因为他们自己也常常干同样的事情。天知道这根墙头草会什么时候对淮西军掏出刀子来,如果他们在鹰扬军进攻庐江的时候,袭击淮西军的后方,情况会更加的糟糕。 卢瑭自己其实也很担心,他也觉得庐江现在地确非常地危险,但是他还希望等一等,也许等一等形势会变得稍微好一些。卢瑭说道:“鹰扬军的伤亡不会少,他们未必马上就有能力进攻庐江。我相信,刘鼎直接指挥地那三支部队,短期内是不可能进攻庐江的。仅仅依靠忠字营和勇字营,就想攻克庐江,未免太天真了。” 张佶和刘建锋都赞同这样的说法,刘鼎麾下的鬼雨都、鬼脸都和龙战士,伤亡的确很大,短期内的确不可能有再战的能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刘鼎就没有进攻庐江的决心。刘鼎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现在已经非常的清楚,只要是刘鼎看中的,哪怕是雷打也不能让他屈服半分,糁潭就是最好的例子。刘鼎现在看上了庐江,庐江的处境自然是岌岌可危。两人都强烈建议,一旦形势不妙,马上撤离庐江,否则,一旦舒城陷落,就没有撤退的机会了。 最终,卢瑭还是无奈的答应了。 其实,卢瑭还有个更担心的问题,就是淮西军在庐江经营了这么久,如果不奋力一战,就自动放弃的话,实在说不过去。根据目前的形势,他们撤离了庐江以后,舒城是无法逗留的,盛唐县也是无法逗留的,只有一口气撤退到寿州,才有喘息的机会。要是他们直接撤退到寿州,就等于将安丰塘以南的大片土地,全部都交给了鹰扬军。仅仅因为糁潭战役的失利,竟然导致淮西军丢弃寿州以南的广袤土地,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说不过去,的确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就算淮西军要这些土地没有什么用,那也是面子上的问题啊! 当糁潭胜利的消息传到桂花湾的时候,朱合淼和檀道济难得的聚到了一起,心平气和的讨论两乡的未来出路。糁潭的战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两乡必须解决的问题。以前的战斗,或许鹰扬军的确是取巧,让朱合淼和檀道济都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刘鼎最多是土财主的成就,可是糁潭的战斗,却是货真价实的实力较量。他们两个当天虽然没有参加慰问团,可是却派遣自己的心腹参加,从而在鹅心岛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由于糁潭战斗的胜利,桂花湾和檀木乡认真开始考虑消除两乡之间的仇怨。上次刘鼎处置两乡仇怨的方式,已经让他们充分的认识到,刘鼎是很憎恶这样的矛盾的。如果让刘鼎知道两乡还在械斗,说不定他会直接派兵将两个村庄抹掉,又或者强行抽调两乡所有的壮丁参加军队。过去刘鼎多次扬言,要是两乡还闹事,他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出来的。当时两人还潜意识里觉得。刘鼎不过是一地头蛇,蹦不了几天。可是现在,他们必须修正这个错误:刘鼎绝对不是地头蛇那么简单。他连秦宗权都敢寸步不让,灭掉两个乡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有了和解地欲望,实质性的行动很快就进行了。两乡放下历史以后。忽然发现,其实两乡也没有多大的仇怨。不过就是为了争口气罢了。一笑泯恩仇,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桂花湾和檀木乡的逐渐和解。最大地受益人就是朱冉淼。谁都知道,朱冉淼是深得刘鼎的宠爱地,他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也是刘鼎全力支持地,所有的费用。都直接从鹰扬军里面划拨,甚至连舒州刺史佴泰都亲自来过问过朱冉淼的研究进度。不但如此。甚至连他的弟弟结婚,刘鼎都亲手送了礼物,这等荣耀绝对是舒州前所未有的。 根据檀木乡年纪最大地首饰匠分辨,刘鼎送给朱凡淼的那个小小地金锞子,别看外表很不起眼,实际上年纪却非常久远了,极有可能是东汉时期就遗传下来的。如此珍贵的礼物,既然被刘鼎送出来,可见对于朱冉淼工作的重视。又有张家大户,提前看上了朱冉淼的前途。主动将孙女下嫁其弟。这还不表明他们兄弟将要飞黄腾达吗?刘鼎已经明确许诺,只要朱冉淼将水泥研究出来。一个侯爵的位置是绝对跑不掉的,桂花湾和檀木乡虽然出了不少的能人,可是真正封爵的,一个都还没有啊! 眼看着鹰扬军将在这个乱世中脱颖而出,要是还站在刘鼎的对立面,整天和刘鼎过不去地话,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朱合淼和檀道济都曾在朝廷做官,深深明白这一点。经过两人地积极沟通,桂花湾和檀木乡的仇恨情绪逐渐缓解,两寸各自抽调三十人,全力协助朱冉淼地研究工作。由于朱冉淼的研究工作完全是大海捞针,需要的人手非常多,于是,桂花湾和檀木乡的民众,都开始积极的支持,只要有空,他们就帮忙寻找各种不同的材料,然后将不同的材料搭配起来进行煅烧。他们都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叫做水泥的东西找出来,从而改变两乡在刘鼎心目中的地位。 糁潭之战的胜利,给舒州各地的民众带来了无数的谈资,还有无数的想象空间,民众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猜测,在各种故事里面尽情的添加者自己喜欢的内容。其中传播的有板有眼的,莫过于秦宗权和刘鼎的决斗。其实秦宗权只是到达了庐江,根本没有去过糁潭,更不要说和刘鼎见面甚至是交手了。但是在民众的谈资里面,这一切都是存在的。道理很简单,如果这一切不存在,这个谈资就不吸引人了。于是,有关秦宗权和刘鼎大战八百回合,最终秦宗权被击败的故事就随机而生。为了增加故事的真实性,部分细节是非常考究的,例如秦宗权一个白鹤晾翅,刘鼎一个猛虎掏心,跟着秦宗权一招鹰击长空,刘鼎一个叶底偷桃,一招一式,都如此的传神。 每每说到这个话题,总是聚集了不少人。这种故事一般都在茶馆或者酒馆里面例行,旁听的人非常多,讲故事的老人仿佛亲眼所见,将八百回合的战斗描述的栩栩如生,身临其境,有些讲故事的还专门请来两小孩子,就地摹仿秦宗权和刘鼎的动作,以表示故事的真实性。结果往往会被听众发现动作连接不上,但是没有关系,动作连接不上是因为这些小孩子水平太低,对于刘鼎和秦宗权这样的高手来说,是没有丝毫问题的,只要故事是有趣的,真实的,就不要吹毛求疵了。 秦迈也亲自到茶馆里面去听了这个故事,听完以后却是大摇其头,他知道这个故事绝对是假的,刘鼎要是真的动手,哪里会和对方大战八百回合,只怕八十回合不到,就分出胜负来了。秦宗权既然能够成为一代枭雄,绝对不是懦弱的主,既然两人都如此凶猛,恐怕五十回合不到,就有人倒下了,又或者是两人同时倒下。不过,他当然不会揭穿这样的故事。事实上,这样的故事往往极大的坚定了舒州民众地信心,试想。刘鼎连秦宗权都能击败,还有什么不能击败的,既然秦宗权都被刘鼎击败了,那么淮西军的末日也不远了。 据说这个故事流传的非常广,最后甚至连皇帝都听到了。皇帝对此十分的兴奋。在他看来,这样地故事是绝对不会假的。当初刘鼎在起义军地时候,就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人物。对付秦宗权自然不成问题。秦宗权本人也是凶恶之徒,个人武力很强,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如果两个人同归于尽,说不定会更好。可惜地是。刘鼎毫发无损,秦宗权似乎也没有受伤。唯独受伤的是朝廷,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大打出手,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个故事很快传到了刘鼎那里,刘鼎诧异的说道:“不会吧,太能吹了。” 艾飞雨一本正经的说道:“很好,一点都没有吹。” 刘鼎愕然说道:“这不是故意要我地好看吗?秦宗权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艾飞雨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正是激励舒州士气的最好时候,你这个故事就是最好的宣传资料,不要说激战八百个回合,就是一招打倒秦宗权,也是必须的。” 李怡禾也在旁边凑趣。笑眯眯的说道:“对啊!最好是你顺手一脚。就将秦宗权踢到了长江里面,舒州的民众会更加的兴奋呢。” 刘鼎只好无奈的笑了。 于是。有关刘鼎如何和秦宗权大战八百回合的故事,就传播的有板有眼了,甚至在某些场合,鹰扬军地某些人员,例如艾飞雨、李怡禾等人,还故意将此问题弄得非常地暧昧,那意思简直就是在引导民众,刘鼎的确是战胜了秦宗权。舒州民众显然很乐意这样地故事版本,最起码他们对于淮西军的恐惧,已经彻底的消失了。 就连舒州周围的各个势力,也不得不对鹰扬军刮目相看,重新衡量鹰扬军的实力,并以此改变对鹰扬军的政策。宣武节度使朱温显然很关注此事,刘鼎是他原来的战友,在刘鼎和淮西军争夺糁潭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沉默不语,得知淮西军放弃糁潭的消息以后,他的反应同样的沉默不语,随后,他派人找来军师敬翔,两人密谋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两人究竟商量了些什么。 江西南平王钟传同样显得更加的沉默,彭蠡湖水军始终没有机会冲出长江,这意味着彭蠡湖水军只能蜷缩在彭蠡湖里面,等待鹰扬军最后的到来。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非常不妙的消息。淮西军如此势大,居然连个小小的糁潭都无法拿下来,这中间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隐情,那鹰扬军的战斗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这样强大的势力出现在镇南军的北面,肯定是祸不是福。于是,那天夜里,南平王少有的失眠了。第二天,南平王府派出了大量的使者,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消息也非常的灵通,他是正月底回到太原的,此后一直在整军备战,准备南征朱全忠。在糁潭战斗结束不到三天,就得知了相关的信息。他的反应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孺子可教也。”谁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哪个人敢擅自推测。刘鼎不但没有死,还活得更加的滋润了,这本身就是在打突厥人的耳光,李克用却没有生气,这中间实在是耐人寻味。 重伤未愈的李嗣源,病情莫名其妙的加重了,这个刘鼎,的确是不能小觑啊!当天在颖水岸上没有将他杀死,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连淮西军都无法啃下他。不久之后,李存进、李存信也被李克用叫去,被询问了大半天的时间。到底问了些什么,他们谁也没有透露。从此以后,河东节度使的情报部门接到了最高命令,密切注意鹰扬军的动静,同时加紧收集有关刘鼎的个人信息,包括他的衣食住行、财产、女人。 鄂州的武昌军节度使则公开庆贺鹰扬军的胜利,借此打击北面的周通,还有西面的杜洪。在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鄂州的局势是非常危险的,周通和杜洪随时都有可能联手进攻鄂州,鹰扬军水军在鄂州外面活跃,为的就是拦阻周通和杜洪南下。幸好。淮西军始终没有机会进攻桐城,周通和杜洪也就没有下定决心进攻鄂州,使得鄂州艰险的度过了这个最困难地时期。殷红林本身就是搞活动的行家,在他的策划下,鄂州连续举行了三天的游园会。庆祝鹰扬军的胜利。金陵府裴家也公开祝贺鹰扬军取得地伟大胜利,鹰扬军的胜利。对于金陵联军来说,是个极好地消息。周宝的势力被进一步打压。有异心地李君等人也不敢做出太多的小动作。韦国勇作为刘鼎在镇海地区的代表,地位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作为裴雨晴的娘家代表,裴易靖还派人亲自到舒州来道贺,以显得自己和其他人地不同。 只可惜,远在兴元府的朝廷。这时候正在忙着如何活下去地问题,经过两个多月的艰苦行军。皇帝终于在王建等人的帮助下,成功的到达了兴元府。然而,文武百官都在半路上丢光了,宰相萧遘、裴澈等人,都被宁军俘虏去了。皇帝虽然明知道田令孜讨厌,可是也不能不依靠他,端的是可悲之极。田令孜当然对糁潭之战毫无兴趣,他们更关注的是,朱玫的闹腾进行到什么样的地步了,如果朱玫拥立的新皇帝。得到绝大多数节度使的支持。他手中地这个皇帝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一时间,田令孜本人也是相当地恐慌。 当然。在淮西军撤离糁潭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兴奋地人也是有的,几乎每个参加过糁潭之战的鹰扬军将士,重新踏上这一片废墟的时候,都没有兴奋的感觉。他们的心情都沉甸甸的。脚底下的每一寸浮土,都凝结着战友们的鲜血。在这场糁潭拉锯战里面,鹰扬军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根据统计,鹰扬军至少有上千名官兵伤亡,其中不幸战死的,就超过了九百人。这些人,全部都是鹰扬军精锐中的精锐,光是和刘鼎朝夕相处的鬼雨都战士,就有超过两百人长眠在这里。 萧骞迪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他的伤口没有感染,可是身体却异常的虚弱,据说是因为对方的狼牙锤上含有毒素,卢舜杰现在正在用各种各样的草药来帮他复原。刘鼎去看了他,觉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原来很强壮的一个战士,现在显得非常的瘦削,体重减少到不足百斤,幸好卢舜杰明确的告诉他没有生命危险,否则刘鼎还真的担心萧骞迪就要从此离开了。萧骞迪后来被送回怀宁养伤,伤势复原的速度依然很慢。 屠雷和秦迈也都只能勉强下床,他们两个都是内伤。外伤容易痊愈,内伤却需要慢慢的修养。按照卢舜杰的说法,他们两个必须放松心情,安心静养,可是两人都是毛脾气,容易冲动发怒,在养伤的时候也是如此。刘鼎去看了他们几次,两人都悄悄的请刘鼎允许他们出院,回去部队修养。结果被刘鼎狠狠的批了一顿,才稍微安心了几天,可是不久毛病又犯了。他们越是急躁,内伤越是难以痊愈,内伤越是难以痊愈,他们就越是急躁,已经变成了恶性循环。 因为伤势的复原总是出乎孙婧慈的意料之外,气的孙婧慈每天都给两人扎镇静针,她故意将两人弄得酸酸痒痒的,苦不堪言,两人敢怒不敢言,可是伤势却始终没有好转。最终,刘鼎将他们两个送回到了怀宁,负责带领当地的民兵和战防队,两人重新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焦躁的心情才最终平息下来,伤势居然也渐渐的复原了。只是两人的内伤都比较重,想要痊愈,起码还要三个月的时间。 马跃的伤势倒是复原得很快,在三月底的时候,又重新回到了战场上。龙歌始终带着伤势在前线坚持战斗。命运女神每次都眷顾他,他的伤势总是非致命的,只要咬紧牙关就可以坚持。在三月份的疯狂的袭击中,龙战士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员,龙歌和马跃两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们两个轮流带队上岸去袭击淮西军,每次都要遇到险情,最终总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度过。 这一切,都是大家咬紧牙关坚持的结果,也是鹰扬军广大官兵用鲜血赢回来的。很多次晚上的袭击,战士们明知道极有可能是有去无回的结果,可是大家还是踊跃报名。刘鼎踏上糁潭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隆重的祭奠那些在战斗中付出生命的战士,淮西军之所以被迫撤离糁潭,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英勇,完全是因为他们的顽强,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付出。 光启二年四月五日,刘鼎率军在糁潭登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追击溃退的淮西军,而是亲自带人将糁潭的浮土翻了一番,将鹰扬军将士的遗体挖掘出来,仔细的安葬。烈士们的遗体就被安葬在糁潭的岸边,他们在这里,可以眺望滚滚长江,可以眺望远处的鹅心岛。这一天,刚好是清明节前后,雨水纷纷,倍增哀思。 由于鬼雨都和龙战士都出现了严重的伤亡,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鬼脸都的伤亡也很大,加上黑粉部队的火药基本消耗殆尽,攻击庐江的行动不得不暂时延迟。刘鼎因此下令,鹰扬军的其他部队,对庐江展开试探性的攻击,肃清庐江的外围据点。重点是打击庐江淮西军的士气,庐江周围的淮西军,都龟缩到了庐江里,只要截断他们的所有对外通道,就可以达到目的。 尽管部队的伤亡很大,战斗力受到严重的削弱,但是在光启二年的夏初,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看到了曙光。 有曙光,就有希望。 正文第275章壮士来归(1) 光启二年的夏初,天气显得格外的炎热,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实在太冷了,老天爷聚集的热量在这个时候全面爆发出来。糁潭战役还没结束,天气就已经酷热难忍,糁潭战役结束以后,酷热的天气依然在持续。由于鹅心岛的温度实在太高,在糁潭战役结束以后的第三天,鹰扬军就全军撤离了鹅心岛,将军营转移到了糁潭的废墟上。 四月六日,在糁潭的废墟上,刘鼎下令组建了新的部队,他在罡字营抽调而来的两个营基础上,融合了部分糁潭战役表现出色的鬼雨都、鬼脸都、龙战士官兵,名字就叫做糁潭都,其指挥官是重伤未愈的萧骞迪。在萧骞迪病愈之前,由江沁翎代替指挥。鹰扬军攻克了糁潭以后,并没有立刻对庐江发起攻击,庐江周围的局势,暂时又变得平静起来。 四月中旬,天气依然是十分的炎热,太阳虽然已经挂在了树梢山,可是白天它爆发出的热量,这时候都纷纷从地里散发出来,将整个天地间都变成了巨大的蒸笼。可能是因为实在太热了,水面显得格外的平静,甚至看不到一条小鱼跳起来,它们全部都有隐藏在水底下,又或者是隐藏在茂密的水槽中,积极避暑了。来往的渔船在水面上掠过,当初一圈圈的涟漪,上面的渔夫都在不停的擦拭着汗水迎着夕阳,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的从濡须水逆流而上,鹰扬军的旗帜在桅杆的顶端高高的飘扬。这是一支由三艘楼船和接近十艘商船组成的舰队,在商船的中间,还夹杂着六艘全副武装的斗舰。这支舰队总共装载了一千多名水军官兵,还有鬼脸都和糁潭都的上千名步军士兵,它地目的地就是巢县。糁潭战役结束以后,刘鼎收到了来自巢县的邀请,驻守巢县的保信军指挥使杨行密,正式邀请刘鼎到巢县来,商议两军结盟的事情。 自从上次将薛枚送到了桐城以后。刘鼎对杨行密很有好感,同样的,杨行密对于刘鼎也颇有好感,在糁潭战役结束以后,两人就派人私底下密切接触,在多个问题上都达成了共识。最终。杨行密完全展露了自己地诚意,并且邀请刘鼎到巢县来,两人面对面的商谈合作的事项。接到他的邀请以后,刘鼎当即率领军队离开糁潭,前往巢县。 此刻的夕阳显得格外的美丽,金黄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层层荡漾的涟漪,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船头附近看起来都是光怪陆离地一片。刘鼎和李怡禾站在船头。看着缓缓流淌的濡须水,同时想起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的诗句。酷热地天气。让汗水从两人的脊背上不断的流淌下来,润湿了军服。由于这些天巢湖周围雨水比较多,濡须水水位上涨了不少,楼船从长江进入巢湖,没有任何的困难。尽管刘鼎脸上没有什么兴奋的色彩,可是率领这样一支强有力的舰队,出现在淮西军和保信军交界的地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在他们的后面,是坐着轮椅地艾飞雨。他看不到眼前的美丽景色,却可以用耳朵来感受周围的一切。刘鼎和李怡禾是走马观花的看着四周,只有他是聚精会神的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哪怕是鱼儿在水中窜来窜去的声音,也能够引起他的无边遐思。刘鼎和李怡禾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他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汗渍,真真正正做到了心静自然凉。 “大人,前面就是巢县了。”洛羽前来报告。 “嗯,我们在巢县下船。”刘鼎淡淡地说道。 不久以后。巢县在望,怒龙号楼船缓缓的靠岸。巢县紧靠着濡须水,北边就是巢湖,过了巢县,就是一望无际的巢湖区域了,这使得它在军事地理上占据着独特的位置。在码头上,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候着。带头的一个军官,身材雄伟,身上穿着保信军的军服。却没有装备甲胄。他的手脚都非常粗大。仿佛只要将手放下来,就能够摸到自己的膝盖。此人正是保信军指挥使杨行密。他原名杨行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名杨行密,因为他去过桐城,刘鼎身边几个亲密的鬼雨都战士都认得他,令狐翼自然也认得。刘鼎到达巢县,杨行密当然要亲自出来迎接,陪同是还有先期到达地鹰扬军谈判代表贾浙鹃。 刘鼎跳下船,率先迎上去,大声说道:“杨大哥!” 杨行密虎背熊腰地迎上来,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刘鼎,声音低沉地说道:“刘大人,不要这样叫,杨某人愧不敢当。”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叫你一声大哥那是绝对没错地。当日你救回我地兄弟。那时候我不是一样叫你杨大哥吗?难道杨大哥觉得。大半年地时间过去。我这个小弟现在已经高攀不上了吗?” 杨行密开怀一笑。握着刘鼎地手。笑着说道:“客气。客气。” 他手下故意用力。紧紧地掐着刘鼎地手腕。显然是有较量刘鼎手劲地意思。刘鼎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反抗。同时若无其事地说道:“杨大哥果然是从战场上出来地。威风凛凛啊!这巢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只要杨大哥驻扎在这里。这里就是坚不可摧地要塞啊!” 杨行密连续用力。都无法让刘鼎认输。只好自己认输。笑着说道:“你远来是客。巢县是个小地方。可别见外了。” 当日贝礼翊发动兵变。囚禁了林度。杨行密冒险将薛枚送到桐城。鹰扬军上下地确是称呼他杨大哥地。杨行密自己也没有推辞。只不过那时候地鹰扬军。仅仅占据着舒州地某个角落。连桐城都危在旦夕。没有人注意到它地存在。就连杨行密也没有想到鹰扬军会发展地这么快。而今日地鹰扬军。不但拥有了完整地舒州。还同时拥有了完整地黄州和蕲州。就连富饶地润州区域。也被鹰扬军插上了一脚。套句俗话来说。鹰扬军地确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杨行密固然狂妄。却也知道进退。推辞不已。 刘鼎真诚地说道:“杨大哥。你是我地恩人。我是不会见外地。也请你不要见外。” 杨行密感动的说道:“我才提出邀请。你就马上赶来,实在是令我惭愧啊!” 刘鼎诚恳的笑着说道:“大哥盛情要求,小弟怎么能不立刻赶来?” 杨行密也是爽快之人,稍微客气过后,感觉到刘鼎的确是真心如此,也不推辞了,朗声说道:“既然如此,做大哥地也不客气了,来!大哥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带着刘鼎等人来到巢县西南角的一个偏僻的院落。只看到这座宅院似乎有些古怪,旁边都是没有人居住的房屋,屋前屋后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菊花。只是白颜色的居多。在普通民众的心目中,白菊花一般都是不吉祥的,而且也极少在这个时候开放,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如何栽培地。后来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这些菊花都是假的,全部都是用纸做的,如此之多地白菊花,不免带着一丝丝诡异的气氛。幸好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战场上死人堆里面打滚出来的,煞气极重。对这种诡异绝不放在心上。 杨行密的宅院就在中间,霸占着很大的一块地方。走进去一看,这房子不大,却收拾的十分精致,还是三进三出,可是周围也没有保信军的卫兵,似乎不是杨行密平时办公住宿的地方。杨行密也不解释,直接带着刘鼎等人进去。进去到最里面以后,看到小小地庭院。中间有个水井,地方虽然不大,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地上还有尚未干透的水渍,想必是有人刚刚打过井水。刘鼎感觉自己在庐州没有熟人,却不知道杨行密带自己去见什么人。 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里面有个妇人柔软悦耳的声音说道:“老杨,你带了什么人回来啊?” 杨行密朗声说道:“你整天念叨的人啊!” 话音未落,只看到屏风后面转出一个妇人。眉目含春。风雨犹存,正是那天将林诗楠、林诗榕姐妹送到鹅心岛的刘鸢。那天的刘鸢是风情万种。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可是今天地刘鸢,却是家常的妇女打扮,显得端庄而俭朴。她身上还绑着围裙,脚底下的布鞋上有水渍,显然是刚刚打过井水来着。她蓦然看到刘鼎,微微一愣,随即天真无邪的微笑起来,笑眯眯的说道:“竟然是你。” 刘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以前的困惑迎刃而解。木易夫人,木易,木易,那不是杨吗?木易夫人就是杨夫人,林诗楠说那个土匪头子叫做木易先生,自然就是杨行密了,在庐州,在保信军里面,也只有杨行密有这样的胆量,敢将薛枚送到桐城,敢将林诗楠和林诗榕收留起来,也只有杨行密驻守巢县附近,木易夫人才能将林诗楠、林诗榕送到鹅心岛上。刘鸢那天特别提到林诗楠、林诗榕在庐州不得不逗留了大半年的时间,就是因为杨行密是最近才到巢县驻防的,在这之前,贝礼翊地封锁非常严密,她根本无法将两个大活人送出来。 杨行密笑着说道:“这是内子,你们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刘鼎急忙躬身说道:“原来是嫂子啊!那天刘鼎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嫂子就是大哥地爱人,实在是太失礼了。” 刘鸢微微侧身,不敢接受他的行礼,甜滋滋地笑着说道:“刘大人万万不要客气,那天是小女子开的玩笑,万万不可当真。能见刘大人的面,也是小女子的荣幸。” 刘鼎诚恳的说道:“杨大哥先是救了我的兄弟,后来又救了林家姐妹,这份大恩大德,刘鼎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日后大哥和大嫂有什么吩咐,刘鼎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杨行密随意的说道:“不要说这样的话,哪有什么大恩大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本来就是林度麾下的军官,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现在他出事了,我帮帮他的后人。这是应该做的。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是猪狗不如了。” 刘鼎再次鞠躬说道:“无论如何,你们两位都是刘鼎的恩人。大恩不言谢,刘鼎以后必有回报。” 杨夫人微笑着说道:“本家姓刘,你要是真有谢意,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别地都不要提了!” 刘鼎爽快的说道:“好!就叫姐姐。姐姐在上,弟弟今日失礼了。要是知道姐姐在这里,弟弟一定将林家姐妹都带来,让她们好好的感谢姐姐的大恩大德。” 刘鸢说道:“不要再提什么大恩大德,姐姐可承受不起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正准备做饭呢。你们先坐着,我去烧菜做饭。姐姐烧的菜虽然没有林诗梓那丫头好,不过我弄的家常菜。应该还能入你地贵口,你不要嫌弃姐姐的手艺就好了。” 刘鼎也不客气,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心情畅快的说道:“好!今晚的伙食就归姐姐管理了。不过,预先声明了,我可是没有携带伙食费的啊!今晚这顿,完全是白食,是姐姐照顾的。” 杨行密说道:“本来是不准备留你吃饭的,县衙门那边准备了宴会……既然你姐姐开口了,那就算了吧!” 他提高声音,对外面说道:“跟县衙门那边打声招呼,刘大人不在那里吃饭了。让他们自己将就着吧。” 刘鼎身边的人员,经过糁潭一战以后,损失惨重,萧骞迪、秦迈、屠雷都在后方养伤,身边只有令狐翼、藏勒昭和卫京幸,他们进入这个小宅院以后,都很警惕的看着四周。杨行密身边地人却全部都不在,将这个小宅院安全交给了刘鼎身边的人。尽管杨行密没有恶意,他们还是显得非常的小心。这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四周显得非常地安静,只有巢湖方向还传来隐约的亮光。根据斥候的报告,那是龙吟在巢湖上搞起了大动作,闹得天翻地覆,巢湖周围的淮西军,都被全部吓跑了,庐州的保信军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刘鼎准备将刀尖指向哪里。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杨行密和刘鼎两人。两人相对而坐。 杨行密满怀感触的说道:“这间屋子。当日林家姐妹就在后面住了大半年,的确是小了一点。倒是安全得很。现在她们终于可以脱出牢笼,我也对得起他们的父亲了。” 刘鼎说道:“林家姐妹还想当面向你致谢呢!” 杨行密笑了笑,忽然神色暧昧的说道:“怎么样?林家姐妹地味道不错吧?”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还好,还好!” 杨行密哈哈笑着说道:“听你这句话,就知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正经,学别人柳下惠坐怀不乱。这女人嘛,多少都无所谓,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刘鼎笑着说道:“大哥说笑了。要是嫂子听到,恐怕会不高兴吧!” 杨行密不以为然的说道:“年轻的时候,我比你要疯狂多了,那时候可是每夕无女不欢啊!你嫂子是最清楚我的,那时候的我,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哪管什么天下苍生,风云变幻?还是认识了你嫂子以后,她慢慢的跟我谈心,我才走上正道的。那时候的我,没有钱,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嫂子看上了我。呵呵,你嫂子现在也不管我,我要是喜欢,还是可以在外面鬼混。只是现在上年纪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好地精力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了,有时候也觉得挺对不起你嫂子的,慢慢就不去鬼混了。物极必反,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刘鼎笑着说道:“大哥既然是亲身试验,我就吸取教训了。” 杨行密说道:“本来是你要请我喝酒的,现在反而变成我请你吃饭,真是怪了。以前我从来不干这样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我请他吃饭喝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这顿饭要不是你嫂子张罗着,我只好找县衙门请你了。” 刘鼎说道:“等哪日大哥到了我的地盘,我就请大哥喝酒,不醉不散。” 杨行密说道:“好是好。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 刘鼎说道:“怎么会呢?” 杨行密说道:“来来来,莫谈国事!” 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拿出一瓶酒来,外表没有什么特别的,刘鼎拿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西域传来地葡萄酒,看样子还有些历史了。他将木塞拔掉。空气中顿时飘荡着浓郁地酒香。就算极少喝酒的他,也忍不住贪婪地呼吸着浓郁的酒香。再看看四周,发现杨行密地房间,居然和自己在鹅心岛上的差不多。自己在鹅心岛上是因为条件限制,杨行密和刘鸢两人是巢县的龙头老大,居然也住这么简陋的房子,实在是令人感动。 三眼都的情报资料显示,杨行密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小就在行伍里面打拼。当年黄巢起义军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杨行密也在庐州拉了一帮人要参加起义军,结果被林度镇压下去。要是换了别人,杨行密肯定被杀掉了。可是林度却爱惜他地才华,没有杀掉他,而是将他放走了。杨行密从那以后,就在保信军做了一名普通的士兵,一直做到军头的位置。本来在他这个位置上,吃喝嫖赌是完全没有人管了,但是他却收心养性,越发显出和其他人的不同来。 杨行密说道:“这是当年从波斯人手上抢来的,我也忘记了具体的经过了。反正木易先生这伙马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出名的。酒是好酒,据说最便宜的时候,也要一百两银子一瓶。可惜我只抢到了五瓶,其余的都在战斗中被打碎了。我喜欢一个人喝闷酒,不知不觉就喝掉了四瓶,没想到最后一瓶还能用来招待你,你地口福不浅。” 刘鼎以前从来不喝酒,主要是担心喝酒误事。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才发现滴酒不沾原来是很容易离群的,也和大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庆功宴和组织敢死队的时候,不喝酒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也逐渐尝试着喝一点。白酒喝多了容易有反应,这葡萄酒想必没有那么呛人,于是他爽快地说道:“我那边也有人回去波斯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我让她从波斯给大哥带几瓶真正的好酒。到时候大哥也不用喝闷酒,我来陪你就好了。” 杨行密笑着说道:“这敢情好。” 葡萄美酒夜光杯。本来这血红色的酒液,是要用玻璃杯来装的,可是杨行密这里没有玻璃杯,只有大海碗。一看就知道他平时多半是在暴殄天物,将这葡萄酒当做开水一样来喝掉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本来是林度的手下,林度这个人虽然迂腐,可是和手下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之前没有杀他,对他也算是有极大的恩情,贝礼翊造反以后,庐州地形势复杂,杨行密没有办法给他报仇,只好独自喝闷酒了。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杨行密想必喝了不少的闷酒。 杨行密将大海碗倒满,豪气干云的说道:“来!我们先喝!” 刘鼎心想这样喝葡萄酒,那简直是跟牛饮一样,自然不能说破,说道:“……我可能只能喝一碗。” 杨行密倒也不勉强,爽快的说道:“随意吧!” 刘鼎端起海碗,真诚的说道:“大哥主动申请驻守巢县,对小弟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鹰扬军从此少了很多后顾之忧。我先敬大哥,希望我们两军可以长久的合作下去,还周围百姓一个太平世界。” 杨行密不屑的说道:“贝礼翊说,谁愿意驻守巢县?没有一个吭声地。既然没有人愿意来,那我就毛遂自荐了。他明知道我和你私底下有来往,可是却没有办法,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我率军前来巢县。有人跟他报告说,我的军队里面,可能藏有林度的女儿,我跟他说没有,他不信,要检查,我跟他说,你敢查,老子就敢翻脸,巢县你另外派人去,结果他说算了。” 他端起海碗,碰了碰刘鼎的海碗。随即一饮而尽。 如此名贵的波斯美酒,原来和老白干差不多。 刘鼎也端起海碗,一饮而尽,抹着嘴边的酒液,感慨的说道:“错有错着,要不是大哥驻守巢县。我们现在也不能在一起喝酒了,林家姐妹也不能逃出生天。大哥面对贝礼翊也如此强势,实在是令小弟佩服。只可惜,庐州本来好好的,却落入了奸人之手,只要是正义之士,都断断看不过眼。” 杨行密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庐州地政变,勉强笑着说道:“不谈这个,不谈这个。我们继续喝酒。” 一会儿地功夫,刘鸢就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晚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因此她只做了五道菜,全部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家常豆腐、炒豆芽、辣椒炒鸡、水煮肉片、红烧肉。都用很普通地瓷碟装着,香气却是扑鼻而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小茶几,三人席地而坐。刘鸢笑着说道:“可别怪姐姐招呼不周啊!” 刘鼎说道:“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吗?” 杨行密说道:“当然,我这里从来没有下人的。” 刘鼎感慨的说道:“大哥实在没有必要这样的。” 刘鸢说道:“本来是有两个丫头,后来林家姐妹来了,就辞退了。” 杨行密说道:“我们都是穷苦人,不习惯别人的侍候,只要自己还能动。一切还是自己来地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来,吃饭!” 刘鼎夹起一块豆腐,赞叹的说道:“姐姐的手艺,我看要比诗梓还要好些,质朴而美味。” 刘鸢笑着说道:“我是没那个条件,弄不到什么山珍海味。要是我有那个条件,苦心钻研的话,未必就输给了诗梓那个小丫头。” 刘鼎说道:“你跟着杨大哥,怎么会没有这个条件?” 刘鸢瞥了杨行密一眼,故意埋怨的说道:“你问他。” 杨行密憨厚的说道:“我是穷苦人家出身,青菜萝卜,茶水泡饭,都吃惯了。我平常又经常在外面奔波,行军打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外面渡过的,平时都在军营里面吃饭。吃出习惯来。她的菜烧的再好,也不及我在马背上啃干粮,这饭菜地味道,在我看来,完全是和饥饿的程度相关,和别的都没有关系。饿得慌了,就是路边地野菜,那也是极好的美味啊!” 刘鸢故意翻着白眼。 刘鼎深有感触的点点头,随即说道:“这……姐姐也莫生气,等天下太平了,大哥不用在外面奔波了,就可以天天品尝到你烧的好菜了。” 刘鸢说道:“我就是这个盼头。要不是有这个盼头,我还怎么活下来呢?” 杨行密看着刘鼎说道:“你倒是会说话,两边都讨好了。天下太平,有那么容易吗?算了,不说公事,不说公事,我们还是吃饭。哪位老先生说,吃饭不语,吃饭不语。” 刘鸢翻着白眼说道:“都是你自己要说。” 三人随即闭嘴吃饭。 刘鸢做的家常菜没有什么特别的,却是极好送饭,刘鼎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觉得饭菜特别香,居然连续装了三次饭,刘鸢看在眼中,自是十分满意。不管刘鼎嘴上说什么,都不及这个行动来的真实。三人很快吃完饭,刘鸢收了碗筷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将桌子擦干净,这才去了。 这时候天色逐渐阴暗下来,房间里没有亮灯,杨行密和刘鼎依然默默对立而坐。 杨行密欲言又止,但是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来,眉头轻轻的皱到了一起。 刘鼎知道他有话要说,却没有做声。 沉默片刻之后,杨行密说道:“刘鼎,贝礼翊地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 刘鼎沉声说道:“还请大哥帮我。” 杨行密说道:“贝礼翊一直在防备我,我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虽然有几个计划是可行的,可是冒险的因素同样很大。如果光是为了推翻贝礼翊,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可是林度和席明雪都在贝礼翊的手中,想要将他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刘鼎说道:“你有什么计划?有几分的把握?不妨说来听听?” 杨行密说道:“难!贝礼翊此人,极是多疑。他身边的人,都被他反复地考验过,我就是这样被送到了巢县来地。唐千铮和鲜于赫,只对推翻贝礼翊有兴趣,对于解救林度夫妻却没有兴趣。我觉得,如果有必要。你心里要有心理准备。”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我一直都有心理准备,林家姐妹也都有心理准备。” 杨行密说道:“这样就好!” 刘鼎说道:“如此说来,唯有兵临城下,和贝礼翊真刀真枪的干了。” 杨行密说道:“毕师铎此刻和吕用之交恶,不能对保信军提供大的援助,如果我们真刀真枪和贝礼翊干一场,也未尝不可,但是手尾可能会比较长。淮南军在庐州东北的慎县还驻扎有近万人。领军将领是米舜晟,此人和贝礼翊的关系不错,连席明雪都被迫服侍过他好几晚。慎县和庐州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支援,我们如果悍然动手,必须考虑淮南军地反应。” 刘鼎慢慢的说道:“既然贝礼翊要顽抗到底,那只有刀兵相见了,淮南军如果真地要插手,也只好由得他们。” 杨行密说道:“我有两个背剑之人,一曰张洪,一曰陈绍贞。他们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我地部队,基本都是他们两个带起来的。我又有三个好友,袁袭、高勖、戴友规,善于谋划,深谋远虑,我没有想到地,他们都想到了。他们都劝我,与你结盟。共同谋取淮南,取吕用之而代之” 刘鼎欣然说道:“那最好不过了。” 杨行密微微沉默片刻,目光熠熠的看着刘鼎,缓缓的说道:“你我既然相交,何必结盟,我干脆投入你的麾下算了。” 刘鼎一愣。 杨行密来归,固然是求之不得,鹰扬军凭空得到一员智勇双全地将领,还得到数千的保信军?可是。他难道是真的要投靠鹰扬军吗?尽管刘鼎愿意相信杨行密是真心实意地。可是他的麾下呢?要知道,一个人掌握着数千人的命运以后。就不得不考虑其他人的反应了。 刘鼎欲言又止。 杨行密目光深沉的说道:“怎么?不欢迎?” 刘鼎急忙说道:“不是,是怕委屈了大哥。同时……” 微微沉默片刻,刘鼎坦诚的说道:“大哥身边的人,全部都赞成吗?” 杨行密叹息着说道:“其实我身边的人都不赞成投靠你,只愿意和你结盟,我们依然使用保信军的旗号,但是我觉得,这个结盟没有什么用处,反正我也不准备另立炉灶,打着谁地旗号都差不多。只是兄弟们的想法,我也理解,他们是担心日后你翻脸动手,我们的一番心血,全部为他人做嫁衣裳,被人抛弃。”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不知道大哥有什么要求?” 杨行密坦诚的说道:“我个人没有什么追求,所以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我比较怕受人束缚,不愿意接受别人的遥控指挥。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将庐州以东的事情都交给我,等解决了贝礼翊的事情以后,我就想办法对吕用之动手。我在保信军二十年,对于吕用之和淮南军还是有点研究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地话,我想我应该可以在三五年的时间内,控制扬州等地。你这几年都要全力对付淮西军,又要应付朝廷那边,恐怕没有太多力量东顾。我想了想,我打的还是鹰扬军的旗号,你给我提供装备,我来负责训练军队,打下来的地盘,我个人不要,都归你,但是我下面的兄弟,必须得分配他们一些,否则他们会有想法,我也不好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刘鼎断然说道:“好!就这样!大哥辛苦了!” 杨行密深沉的说道:“你真的答应?” 刘鼎不假思索地说道:“为什么不答应?” 杨行密皱眉说道:“其实你应该想到,我是想借你们地名头,也许日后会独立为王的。”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到时候再说!天下之大,难道就容不下我们两个?” 杨行密很认真的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刘鼎沉静的看着他。 令狐翼悄悄的出现在门口,还带着一个保信军的情报军官。 杨行密走到门口,那个情报军官急忙在他耳边低声窃窃私语。 刘鼎依然坐着,背对着门 杨行密很快折返回来,却没有坐下,而是缓缓的说道:“是贝礼翊来了,还带来了林度。” 正文第276章壮士来归(2) 贝礼翊是有备而来的。 对于杨行密和鹰扬军之间的眉来眼去,贝礼翊是一早就知道了,杨行密也没有怎么隐瞒,似乎他也觉得没有必要隐瞒。本来良禽择木而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改头换面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事情。一直以来,杨行密都和贝礼翊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既不公开反对,也不公开支持,贝礼翊的一般命令,杨行密也基本能执行,没有发生过公开违令的事情。贝礼翊从来都不怎么待见杨行密,对于杨行密接近鹰扬军的行为,也不怎么追究。在背地里,贝礼翊也感觉杨行密有时候是在和自己作对,可是没有抓到真凭实据,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 可是,当有情报说,当年正是杨行密居然劫走了林度的两个女儿,贝礼翊就开始发飙了。推翻林度是贝礼翊这辈子策划了最久的事情,投入的精力最多,花费的心血最多,冒的风险也最大,本来是可以将林度的势力全部一网打尽的,收获的成果也应该是最丰富的,可是就是因为杨行密的行为,才最终导致现在的结果。这完全是公开和他作对,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贝礼翊终于下定决心,解决杨行密这个麻烦。淮西军已经被打败,短期内是应该是不会南下了,正是清理门户的好机会,同时借杨行密的脑袋,来警告其他几个军头不要轻举妄动。 论兵力,贝礼翊带来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五千人。保信军的兵力本来就不多,贝礼翊发动政变推翻林度以后,保信军分散在几个军头手中,大家的兵力相差都不是很多。本来贝礼翊的兵力是最强盛的,可是现在忠字营和勇字营都转化到鹰扬军的阵营里面去了,使得他原来的实力受到相当大的削弱。这么点兵力实在不能对刘鼎和杨行密构成威胁,但是他手中有着一个可以扭转战场的工具,那就是林度。贝礼翊有充分地理由认为。只要用好林度这个人质,刘鼎是完全可能屈服的。 他率军到达了巢县附近,立刻将自己的谋士卫阳派入了巢县。先礼后兵,这是基本的策略,尤其是有林度这样有分量的人质在手。卫阳此人,能说会道。舌灿莲花,死人也能说活,让他去跟刘鼎谈判,实在是最好不过了。果然,卫阳入城的时候,鹰扬军显得相当地友好,派了两个人来迎接他。迎接他的人一个自称李怡禾,是刘鼎身边的谋士,对于同类人。卫阳向来是轻视的,总觉得自己要比他们高出一筹,因此故意不理会李怡禾。另外一个自称令狐翼。是刘鼎的贴身侍卫,看起来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李怡禾说了些客套话,卫阳都没有回答,李怡禾很有自知之明,于是不吭声,只带着卫阳向里面走去,结果卫阳很快就见到了刘鼎。 刘鼎和保信军情报资料中描述的并不一样,他是相当和善的一个人。传说中地刘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垂手过膝,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有昔日吕布之骁勇。贝礼翊在背后一般都是用大猩猩来称呼刘鼎,以显示对此人的蔑视。事实上,刘鼎看起来的确很高,可是完全没有大猩猩地感觉,相反的。他似乎是相当的秀气,相当的斯文。或许早些年他的确是在战场上搏杀,脸上和手臂上有些明显的伤痕,可是现在已经养尊处优了,古铜色的肌肤也开始渐渐的变得白皙起来。这一切的信号都在表明,刘鼎肯定是个比较容易谈判地对象。 杨行密坐在刘鼎的侧背后,似乎在闭目养神。卫阳当然认识杨行密,可是却不肯和他打招呼。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显然是将自己卖给了刘鼎。卫阳最鄙视的就是这样的行为。卫阳和杨行密多次见面。也吃不透杨行密的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刘鼎联系上的,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贝礼翊的情报系统也无法侦测到。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杨行密绝对不是在糁潭战役以后,才和刘鼎有联系地。 卫阳察言观色,心里有了八分的把握,脸上顿时变得自信起来。本来按照礼仪,他是使者,是要主动向刘鼎行礼的,可是考虑到有林度这样的人质在手,他决定试探一下刘鼎的反应,于是故意沉吟着不吭声,只等刘鼎首先开口。李怡禾微微皱眉,悄悄的给了卫阳几个眼色,结果卫阳都装作没有看到。 刘鼎果然容易对付,也不责怪卫阳的无礼,只是懒洋洋的说道:“卫阳?” 卫阳倨傲的说道:“正是。卫阳代表贝大人而来,还请阁下提供方便。” 刘鼎淡淡地说道:“你来地正好,我正在等你。” 卫阳心想。鹰扬军果然是非常关心林度地安全。这样子他就有必要继续保持冷傲。于是装作漠然地说道:“有劳大人久等了。卫阳此次到来。乃是……” 谁料到。刘鼎根本没有意思听他讲下去。眼神一沉。毫不迟疑地说道:“来人!将他推出去斩了!” 旁边地李怡禾微微一愣。低声说道:“大人。两军相争。不斩来使。这……” 卫阳听到刘鼎要斩自己。一点也不惊慌。这种前倨后恭地态度。他已经见得多了。在贝礼翊地身边。他是和别人谈判最多地谋士。几乎每个他拜访地势力。都喜欢用这样地招数。三言两语间就要将自己推出去问斩。这样地下马威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唐千铮用过。鲜于赫也用过。甚至刘鼎背后地杨行密都用过。其实。每次听到上面地人开口要问斩自己。卫阳内心里都有种蔑视对方地意思。这样地下马威。除了衬托出自己地色厉内荏之外。没有丝毫地用处。刘鼎说出这样地话来。卫阳倒觉得自己高估了刘鼎了。看来他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都喜欢装蒜。只要林度掌握在保信军地手中。他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地和自己和谈? 然而。刘鼎不容置疑地说道:“斩了!” 刘恒、刘宕当即上来。将卫阳地双手扳到背后。直接推出去。 卫阳也不吭声,脸上也没有惊恐的意思,还很配合的被两人挟持着往外走。他认为等自己快要推出门口的时候,刘鼎必然会叫“且慢”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下马威毕竟是下马威,来不得真地。甚至就算刘鼎不开口,也必然会有人求救的,这样的把戏他虽然见识的不多,可是也有那么几回了,每次被推出去问斩的时候,他都显得格外的潇洒,甚至觉得自己要是早生了几年,就没有蔺相如什么事了。 然而。直到他将要被拉出门口的时候,后面还没有动静。不但刘鼎没有开口说“且慢”,就连一脸童叟无欺的李怡禾和令狐翼。也都没有替他说情,仿佛这两人完全消失了一样。卫阳马上意识到不妙,这个刘鼎是个二百五,难道真的要杀自己?莫非自己纵横江湖数十载,竟然要死在小小地巢县?大惊之下,卫阳急忙叫道:“大人,你不要林度的性命否?” 刘鼎冷冷一笑,冷峻的说道:“林度地性命与你何关?斩!” 卫阳顿时魂飞天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到头来。也不顾得自信和尊严了,拼命的挣扎起来,呼天抢地的叫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看在林度大人的份上,饶命啊!”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脊背,整个身体也沉重的瘫痪下去,害的刘恒和刘宕两人不得不用力的将他拉起来。然而,刘鼎始终不松口,无论卫阳如何的呼救求饶。刘鼎地脸色还是如此冷峻,根本没有饶命的意思。李怡禾在旁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顷刻之间,刘宕在门外一刀将卫阳砍了,随即将卫阳的首级呈上。 刘鼎冷冷的说道:“将首级给他的随从带回去!” 刘宕当即将卫阳的首级,装在准备好的木盒里面,交给他的随从带回去给贝礼翊。听说卫阳才和刘鼎见面,就被刘鼎杀掉了,他的随从们都是面如土色。灰溜溜地跑回去自己的军营。得知消息的鹰扬军将士。士气大振,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刘鼎受到这个贝礼翊的束缚,现在看来,刘鼎是不准备和对方谈判了。既然不谈判,那就只有开战了。经历过糁潭战役的鹰扬军将士,哪里会将贝礼翊这点人马放在眼中,只盼望着刘鼎一声令下,马上就杀出城门去。倒是杨行密的麾下,听说刘鼎不假思索的就斩了贝礼翊派来的使者,内心里七上八下地,贝礼翊肯定还有后招,不知道到时候图和收场? 在此期间,杨行密始终一言不发。 从卫阳被带到刘鼎地面前,到他被杀,中间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李怡禾还没有反应过来。由于艾飞雨地身体问题,他现在不能时时陪伴在刘鼎的身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李怡禾在刘鼎身边值班。斩了贝礼翊的使者,后果可大可小,李怡禾一时间也不能完全分析出利弊来。好大一会儿,李怡禾才小声的说道:“大人……” 林度的性命本来就危在旦夕,刘鼎居然还斩了贝礼翊的使者,这位林度大人的小命,现在可是蚂蚁一般了,说不定比地上的蚂蚁还要脆弱。要是贝礼翊疯狂起来,卸掉林度的一条腿或者一条手臂,那就糟糕了。刘鼎不肯和贝礼翊妥协,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对方的来使给斩了,对方不发疯才怪。 刘鼎沉声说道:“我自有分寸,你不必理会。” 李怡禾自然不会再说,林度和刘鼎之间乃是私事,既然他决定这么处理了,他和艾飞雨当然不会插手。 杨行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始终保持沉默。 且说贝礼翊派出了卫阳之后,就在军营里轻快的哼起了小曲。虽然天气非常的炎热,可是这位贝大人的心情是相当的畅快的。他在庐州的地位是越来越稳了,所有的不安分势力,全部都被排除出了庐州,杨行密被放到了巢县,唐千铮被放到了乌江,鲜于赫到了含山。和州和庐州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地手中,自己从此以后,就是这两个地方的土霸王了,每日进账大量的金钱美女。本来淮西军是个潜在的隐忧,整天打他的主意,要钱要粮要女人。甚至连席明雪都要染指,现在淮西军又被打败了,头顶的乌云全部消失无踪,形势真是一片大好。 席明雪这样地女人实在是有味道,无论玩多少次都不会觉得腻味,推翻林度以后最大的战绩,就是将这个女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贝礼翊现在已经将席明雪视为禁脔,禁止其他男人染指。要是可以勒索刘鼎将他的三个女儿送出来。那就更美妙了,晚上来个母女四人,大被同眠。那种滋味简直是想一想都令人疯狂。嗯,要找人弄点壮阳的药才行,不然到时候临阵熄火,那就…… 贝礼翊正在得意的胡思乱想,忽然间,卫阳的随从急匆匆的进来禀告,卫阳被杀了,鹰扬军还将他的首级给送了回来。贝礼翊微微一愣,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所有地美梦顿时破灭。他顿时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都条条露了出来。他刷的一声抽刀,劈掉了面前地茶几,然后在营帐里怒气冲冲的走来走去。刘鼎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不但没有屈服,居然还杀了自己的使者。 是可忍,孰不可忍? 贝礼翊勃然大怒,厉声叫道:“将老匹夫拉出来!” 片刻之后,他的亲兵就将林度拉了出来。送到贝礼翊的面前。 林度的神色非常憔悴,本来还有几根黑头发的,现在全部都花白了,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碍。他看到贝礼翊,就一直紧闭着眼睛。自从庐州政变以后,林度就被贝礼翊严格囚禁,出入都带在身边,只有自己的亲兵可以接触到他。鹰扬军的三眼都虽然厉害,可是还没有渗透到贝礼翊地亲兵队伍里面。自然是无法得知林度的准确所在。贝礼翊就是用林度的生命作为威胁。迫使林夫人席明雪不得不含羞接受凌辱,可是林度根本不知道。还以为夫人已经遇害了。 不过,自从林度被囚禁以后,贝礼翊并没有派人敲打他,也没有进行什么虐待动作,这不是贝礼翊仁慈,而是因为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林度乃是一介文人,手无抓鸡之力,根本不需要手铐脚镣之类的东西,他也跑不掉。只要将这个人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他贝礼翊就能基本控制庐州的所有人,贝大人偶尔间也信信佛,相信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 看到林度还没有被征服,贝礼翊冷冷的说道:“老匹夫,我本来是要将你交给你的未来女婿,过上幸福快乐地日子,但是他不但没有接受,还杀了我派去的使者,那我只好得罪了!” 林度紧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贝礼翊对自己的亲兵队长说道:“将他带到城下,跟刘鼎说,他不马上撤离巢县,我就蒸了他的未来岳父来吃!” 亲兵队长马上带着林度去了。 林度虽然跑不掉,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亲兵队长还是用绳子将他捆在了马背上,自己另外骑马,带着林度来到了巢县的城墙下。林度始终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他这样的人,在乱世中生存的本事或许没有多少,可是根本的骨气还是有的,轻易不会向敌人屈服。贝礼翊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从不着急,打算用五年八年地时间慢慢跟他耗。 刘鼎在城内很快接到了报告,说是贝礼翊终于使出了林度这个杀手锏。他来到巢县地城头上,只看到在巢县下面的空地上,有两匹马,一匹马上正是林度,另外一匹马上却是保信军地军官。两人距离巢县的城墙有大约有四十丈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上,想要解救林度,是不可能的,因为外面的保信军已经做好了抗击鹰扬军出击的准备。鹰扬军出城必须首先打开城门,这是一个很耗时间的动作,其中的时间差是鹰扬军无论如何都填补不回来地。 刘鼎靠在城垛的背后,静静的看着下面。 那个保信军军官眼睛非常尖,第一时间发现了刘鼎的存在,大声叫道:“刘鼎,你立刻退出巢县。要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你是林度的女婿,百善孝为先,你要是认这个岳父,就乖乖的让出巢县!” 刘鼎没有回答。 旁边地鹰扬军军官却是气愤至极。 令狐翼低声的骂道:“这帮禽兽!” 那个保信军军官继续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蒸了林度这个老匹夫来下酒。” 刘鼎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下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什么异样。 他身边的鹰扬军军官虽然愤怒,可是也没有办法,这样硬来解救林度,基本是不可行的,除非有人会飞。 杨行密眼神的深沉的说道:“贝礼翊不会杀林度的,且放 刘鼎点点头。 杨行密说道:“唯今之计,只能是拖字诀,另外再寻找办法。” 刘鼎还是点点头。 杨行密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林度掌握在贝礼翊地手上,真是个要命的问题,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三女现在都在刘鼎的身边。刘鼎不可能不顾及她们地感受。如果知道贝礼翊会这样公开要挟刘鼎的话,自己应该将林家姐妹继续隐藏一段时间,再送到刘鼎的身边,这样刘鼎就不会为难了。不过这样的效果也不大,毕竟鹰扬军相当部分官兵原来就是保信军的人,林度是他们的老上司,尽管林度或许有各方面的缺点,但是基本的为人方面还是受到相当多官兵的尊敬地。 刘鼎忽然低声说道:“小臧,放箭。射林度!” 藏勒昭惊讶的说道:“大人!” 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愕然的看着刘鼎 刘鼎竟然要射杀林度!这简直是…… 刘鼎冷冷的补充着说道:“射林度的非致命部位。这是命令,射!” 藏勒昭这才屏声屏气,举起了乌金弓。 他最近已经改用了一百五十斤的乌金弓,箭术正是炉火纯青的时候,刘鼎是非常清楚的。刘鼎身边地三个弓箭手,藏勒昭、令狐翼、卫京幸,箭术都很出色,可是要说快准狠。还是藏勒昭稍胜一筹,这家伙平时沉默寡言,吃喝嫖赌从来不沾,有空就练习箭术,是个典型的武痴。他的情绪非常冷漠,在战场上是一等一的暗箭高手。乌金弓制造出来以后,刘鼎第一个装备的人就是他。 乌金弓是秦汉铁匠铺和马鞍山沈家制弓技术的完美结合,最远射程超过了七十丈,刚度和柔韧性都很好。重量也轻。美观耐用,深受战士们的喜欢。因为这种弓的外表是乌黑油亮的,战士们因此称之为乌金弓,不过由于使用乌金弓地技术要求高,只有最出色地弓箭手才有资格使用,刘鼎身边的三个人刚好都是。 藏勒昭弯弓搭箭,瞄准了林度地小腹。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令狐翼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生怕藏勒昭一时失手,将林度当场射死在城下。 噗! 箭镞准确的射入林度的小腹,只留下半截箭杆在外面。 箭镞破空的声音,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贝礼翊的亲兵队长大吃一惊,急忙下意识的躲在林度的背后,只听到噗的一声,身前的林度摇摇欲坠,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他本人也是愣住了,只是本能的将前面的林度扶住。好大一会儿,他才惊出一身冷汗,同时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这个该死的刘鼎,居然放箭! 他居然放箭射死林度! 贝礼翊本人在军营内看到,也是微微一愣,同样和自己的亲兵队长一样,有一小段的时间脑袋处于空白状态。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刘鼎竟然下令放箭。本来他是要用林度来威胁刘鼎的,可是刘鼎非但没有屈服,反而想要当场将林度射死!一时间,贝礼翊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痛一个信息: 刘鼎居然放箭! 刘鼎居然放箭! 刘鼎既然下令射杀林度,那林度对他就完全没有效果了,不要说威胁。甚至连自己的最有力人质,都极有可能死在刘鼎的手下。这个该死的刘鼎!难道就不怕天下人的侧目吗? 真绝啊! 更可怕的是,刘鼎似乎的确有不杀死林度不罢休地决心,看到箭镞射中了林度的小腹,刘鼎继续冷峻的说道:“再射,故意射空。擦身而过!藏勒昭信心大增,拉开乌金弓,弯弓搭箭。 嗖! 雁翎箭再次呼啸而去,刺耳的破空声清晰可闻。 这一次,贝礼翊的亲兵队长学乖了,他明白林度对刘鼎已经没有威胁效果,马上拉着林度的战马往回跑。幸好,箭镞呼啸着从林度地身边擦过去,狠狠的射入了前面的空地上。只露出小半截箭杆,可见箭镞的凶狠。虽然这枚箭镞没有命中目标,贝礼翊的亲兵队长也吓坏了。林度本来就是他的挡箭牌,现在对方连林度都要射杀,他哪里还有命在?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果然,刘鼎再次冷峻的说道:“小臧、小卫、令狐,你们三个同时放箭!将那个军官射下马来,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藏勒昭连续两箭都满足了刘鼎的要求,自信心正到了顶点。 这次要射杀的目标是真正地敌人,更是轻车熟路! 卫京幸和令狐翼也是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贝礼翊的亲兵队长。 藏勒昭的出色箭法,激起了他们强烈地好胜之心,这里是杨行密领导的保信军的地盘,一手漂亮的箭法,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保信军官兵羡慕而敬畏的目光。从此以后,鹰扬军和杨行密的保信军将并肩作战,先给他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是非常必要的。 嗖! 嗖! 嗖! 三枚雕翎箭再次呼啸而去,箭镞的破空声如同闷雷大作。震动了整个巢县北面。 贝礼翊地亲兵队长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不妙,鹰扬军既然连林度都要射杀,不可能还放过自己。在往回跑的同时,他是做出了躲避的动作的。但是,三枚雕翎箭同时来袭,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躲避过去。 噗哧! 噗哧! 噗哧! 三枚锋利的箭头先后命中他的心窝,相互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手指。 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贝礼翊地亲兵队长就一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像败絮一样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城头上的鹰扬军将士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响彻云霄。杨行密麾下的那些保信军士兵也是又惊又喜。他们已经得知将要和鹰扬军合并的消息,内心里正在忐忑不安,目睹鹰扬军如此神箭,心里就像吃了个定心丸一样,谁不愿意跟强大的伙伴一起对付敌人啊? 腹部中间的林度,也软绵绵的从战马上耷拉下来,由于他的身体是被绑在马背上的,倒也没有掉下来。然而,在贝礼翊地军营和巢县中间,只有林度孤零零地一个人,还有两匹马,看起来格外的诡异。贝礼翊麾下地所有官兵,都觉得巢县的北门会突然打开,从里面闪电般的抢出一群骑兵,将林度抢回来。 贝礼翊又急又怒,急忙叫道:“将他拉回来!拉回来!” 保信军士兵急忙举着盾牌冲出去,飞奔到林度的身边,将他簇拥着抢回来,那情景倒不像是林度是他们的人质,反而是像是他们的宝贝。幸好,巢县城内的鹰扬军并没有出城追击,也没有继续放箭,贝礼翊的麾下成功的将林度抢了回去。 贝礼翊快步抢到林度的身边,心乱如麻,心头好像聚集了无数的怒火,可是却没有机会发泄出来。雕翎箭射中了林度的小腹,箭头几乎从后面透出来。尽管这里没有什么要害的部位,可是林度的性命还是非常堪忧。 不得不承认,这个刘鼎实在太狠! 林度脸如白纸,呼吸微弱,似乎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反而将贝礼翊给弄得手忙脚乱起来。他本来是天天叫嚷着要杀掉林度。可是当林度真的要死去的时候,他却蓦然觉得,这个人目前还不能死。本来是他用林度来威胁其他人的,要是林度真地死了,唐千铮和鲜于赫两人,两人就找到了公开和自己翻脸的借口。加上杨行密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已经和鹰扬军勾搭到了一起,他贝礼翊以后的日子就要艰难多了。 本来鹰扬军的作用,可以用淮南军来抵消,偏偏现在淮南军的内部也是一片混乱,毕师铎和吕用之地斗争,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本来已经投靠到武宁军节度使时溥那边的张雄,最近又带着五千人马杀回了高邮,和毕师铎合兵一处。显然是要公开跟吕用之过不去了。还有不确切的小道消息说,宣歙观察使秦彦,已经秘密纠集了三万大军。随时可能渡江进入扬州。三万大军未必是真,可是宣州军在长江河汊里面秘密制造竹筏却是事实,鹰扬军水军对此视若无睹,显然是要祸水东引,给秦彦进入扬州提供机会。 平时贝礼翊只觉得林度可以用来威胁别人,没想到林度死了,后果还这么大,当务之急,已经不是用林度去找刘鼎的麻烦。而是尽可能的将林度的性命保存下来。心神初定,贝礼翊急忙叫道:“马上找大夫来!” 手忙脚乱之间,自然有人将林度送给大夫治疗,贝礼翊吩咐了好一阵子,要大夫们务必保住林度的性命。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贝礼翊一个人在营帐内,暗暗的骂娘。可是,除了咒骂刘鼎地狠毒之外,贝礼翊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贝礼翊带来的军队大约有五千人,从军队人数来讲,这点兵力不算什么,公开和鹰扬军对阵,更加不可能。事实上,万一刘鼎大举动手,自己还真地不是刘鼎的对手。 忽然间,贝礼翊觉得自己这次南下,实在是有点轻率了。南下之前。没有想到刘鼎根本不会在乎林度的死活,因此一直都没有制定相关的应急措施。结果搞得刚才手忙脚乱,灰头土脸。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只有撤回去庐州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要是就这样就撤退了,那也太丢面子了,简直有点闻风而逃的意味,麾下的官兵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在贝礼翊进退两难的同时,巢县里面正在进行着一项即将引起庐州大地震地谋划。 参加谋划的只有两人:刘鼎,杨行密。 谋划的议题是:要不要在巢县外面干掉贝礼翊。 要是在战场上决胜,贝礼翊的这么点兵力,肯定不是刘鼎和杨行密联军的对手。然而,林度依然掌握在他的手中,这是最麻烦的事情,这个烫手的热山芋,现在是谁着急谁就麻烦。现在是贝礼翊着急,所以刘鼎掌握了主动权,可是万一真的将贝礼翊逼急了,真地要拿林度开剐,又轮到刘鼎着急了。鹰扬军里面有大量的原来保信军士兵,林度是他们的老上级,能不杀还是尽量不要杀的好,就算要杀,罪名也必须推到敌人的头上。 思索良久,刘鼎终于下定决心,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准备命令龙吟率军在巢湖东岸登陆,堵死贝礼翊的退路。” 杨行密微微苦涩的说道:“大人,你真的要……唉!” 刘鼎冷峻地说道:“置诸死地而后生,唯有这样,才能救出林度。” 杨行密其实也明白刘鼎地用意,今天的射箭,完全是解救林度来着,只有这样,贝礼翊才不会继续用林度做文章。只是,林度本人能不能体谅,实在是最大地问题。刘鼎当然不是不顾林度的死活,可是被逼急了,他真的会学先祖刘邦。只是,这个方法实在是很冒险,万一当时藏勒昭稍微错手,林度就不复存在了。相信刘鼎本人也做好了承担一世骂名的准备。当今天下大乱,枭雄遍地,贝礼翊这个办法,相对于其他节度使来讲,还真的有点幼稚。杨行密忽然觉得,自己距离这个世界的要求,还是有点远,远到自己不愿意去想太多。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杨大哥,无论你是怎么看待我,我也不后悔今天的决定。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兄弟的话,就通知全军准备好,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城和贝礼翊决战!我从正面挥军掩杀,你从侧面迂回,务必要全歼贝礼翊的主力!” 杨行密抛开脑海里的杂念,缓缓的说道:“好!我们就出城大战一场吧!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正文第277章壮士来归(3) 贝礼翊紧张了一个晚上。 鹰扬军连夜在城内进行了整编,巢县的火光一夜都没有熄灭。 经过刘鼎和杨行密的简单商议之后,具体的方案交给李怡禾、艾飞雨、袁袭、高勖、戴友规等人去自习磋商。张洪、陈绍贞、袁袭、高勖、戴友规是杨行密身边五个最主要的随员,杨行密投靠刘鼎最大的障碍,也是如何保障这五个人的利益。只要让这五个人真心实意的投靠到鹰扬军这边来,杨行密麾下的三千将士,就没有任何的问题。尽管开始的时候的确存在很多的顾虑,可是艾飞雨的侃侃而谈,还是让他们看到刘鼎的诚意。连艾飞雨这样的人,都可以得到刘鼎的信任,何况是他们呢?只要他们能够做出成绩来,荣华富贵是绝对不会少了他们的。 经过半个晚上的认真磋商,艾飞雨和袁袭最终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其余的所有人也都赞成合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具体协议,杨行密率领的保信军,全部改编为鹰扬军,番号为千牛营。“千牛”为刀名,人君防身之刀,得名自《庖丁解牛》中,庖丁解千牛而刀锋无损的故事。北魏时,千牛刀是皇帝御用的利器。掌奉御用千牛刀的武士也成为千牛备身,高人一等。这个称号是对杨行密的尊重,也是对杨行密的鞭策,想要真的高人一等,你们就要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 千牛营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编制,就是没有限定的人数,其指挥使固然是杨行密,张洪、陈绍贞、袁袭、高勖、戴友规等人依然担任相关的职务,只是前面冠上鹰扬军的字样。千牛营保留了原来的编制,并没有丝毫的改动。刘鼎赋予杨行密充分的权力,让他对千牛营有完全的人员调配权。杨行密主动请刘鼎派遣一个副指挥使,但是刘鼎暂时没有合适地人选,这个副指挥使的位置就暂且空着。不过后来,经不住杨行密的竭力请求。刘鼎还是安排刘岱、刘敦两人到千牛营担任旅帅。 对于千牛营,刘鼎拥有绝对的指挥权力,千牛营必须服从鹰扬军的管理。但是在一般的军事事务上,刘鼎不插手。千牛营可以自行扩军,根据战斗地需要扩编,但是每个季度需要向刘鼎汇报一次军队实际人数。并根据这个人数计发军饷。每次扩编军队之前,也需要得到刘鼎的书面同意。同时,千牛营的精锐部队装备,由刘鼎负责提供。千牛营攻下的地盘,战利品按照三七分,三分归千牛营,七分归鹰扬军。但是,对于地方上的事务,千牛营不得插手。其攻略到的地盘,由鹰扬军节度使衙门统一派遣文官管辖。千牛营的任务,主要是攻略淮南地区。准确来讲,是攻克滁州、扬州、楚州、濠州、泗州等五个州的地域,从这个目标来说,千牛营的主要对手,自然就是淮南军了。杨行密有信心在打败贝礼翊以后,逐渐和吕用之、毕师铎争夺淮南地区地控制权。他已经提前派人侦察高骈的准确行踪,试图利用高骈来做文章。大体上来说,刘鼎和艾飞雨都是赞同这样的策略地,想要经略淮南。高骈这个傀儡必须发挥作用。 只有半个晚上的磋商时间,这份改编计划自然不够完善,但是这并不妨碍杨行密和刘鼎的写作。袁袭等人也相信投靠鹰扬军以后,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他们的确是真心实意投靠过来的,工作起来也格外的卖力。后半夜,杨行密就对部队颁布了改编的命令。城外的保信军士兵可以清晰地看到,城内的保信军士兵将保信军的旗帜降下来,换上了鹰扬军的旗帜。由于暂时没有更换鹰扬军的军服。杨行密就让麾下的官兵在手臂上绑了一条白布,以便和城外的保信军区别开来。这个举动意味着,杨行密的军队,从此以后将纳入鹰扬军的序列,这个举动更加意味着,鹰扬军天亮以后,极有可能有大动作。 果然,天刚刚亮,巢县地城门就突然敞开。鹰扬军从里面鱼贯而出。森严的杀气,顿时将炎热的天气都压了下去。硕大的鹰扬军旗帜。在晨风中高高的飘扬着,让每个保信军士兵都觉得格外的刺眼。鹰扬军出城以后,就在城墙附近列队,整个部队成锥形的进攻态势,前锋更是将刀尖对准了不远处的保信军。在鹰扬军步兵的身后,还出现了相当数量地大型弩机和霹雳车。没有任何地声音,只有森严和静寂,贝礼翊麾下的保信军,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强大压力。 鹰扬军正式出战。 接到报告以后,贝礼翊急忙赶到营门附近查看究竟,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刘鼎。 刘鼎骑着白色的骏马,静静的站在鹰扬军队列的最前面,身边只有几个贴身的卫士。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杀气,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看起来甚至有点秀气的感觉,只有身上偶尔还可以看到的伤痕,说明他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传说中刘鼎正在学习如何使用方天画戟,可是根本没有看到方天画戟的踪影,不知道刘鼎是根本没有携带,还是隐藏在了别的地方。刘鼎并没有看到贝礼翊,甚至没有专门寻找他的位置,他只是很自然的看着保信军的大营。然而,贝礼翊却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仿佛刘鼎已经吃定了自己。多年的军营生活告诉他,这绝对是不妙的感觉,偏偏这种不妙的感觉还挥之不去,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 在刘鼎带领地鹰扬军后面。杨行密带领地“鹰扬军”也鱼贯而出。他们身穿保信军地制服。却打着鹰扬军地旗帜。看起来有些怪异。可是并不妨碍他们对昔日地战友构成巨大地压力。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淮西军就分成了几部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相互之间都在极力加深士兵对于其他势力地仇恨认识。因此。尽管原来是一家人。可是打起仗来。却绝对不会手软。 贝礼翊站在军营地外面。努力地让自己地情绪平静下来。仔细地观察鹰扬军地实力。鹰扬军地数量并不多。可能只有两千人。根据情报部门地估计。刘鼎身边只有鬼雨都和糁潭都两个部队。他本来还带着鬼脸都部队地。可是鬼脸都部队并没有进入巢县。而是跟着鹰扬军水军舰队直接进入了巢湖。天知道他们是奔什么方向去了。可以肯定地是绝对不是庐州。如果刘鼎想要派遣鬼脸都一千多人袭击庐州。那也太小看庐州地防卫能力了。 鹰扬军地人数虽然不多。可是杨行密率领地保信军(现在是鹰扬军了)还是不少地。起码有三千人。加起来总兵力超过五千人。和贝礼翊率领地保信军兵力相当。这对于贝礼翊来说。实在是不太好地消息。贝礼翊不免有些恼怒自己。眼皮底下养着这么一条白眼狼。自己都没有发现。简直是愚蠢至极。不过自责也没有用。杨行密掩饰地太好了。就像自己当初在林度地面前掩饰地那么好。 保信军是非常混乱地整体。本来林度对于军队地管理就不在行。对于各个军头地危险性严重估计不足。否则也不会给贝礼翊坐大地机会。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保信军四分五裂。各个军头都竭力扩军。保全自己。庐州算不上地大物博。但是由于之前林度一直实行休养生息地政策。人口增长还是挺快地。根据乾符年间地统计。整个庐州拥有超过五十万地人口。其中壮丁不下十万人。这对于扩军是个极好地消息。 贝礼翊原来地目光。一直盯着唐千铮、鲜于赫等人。努力防止他们地坐大。却没有想到。这个杨行密在不动声色之间。居然也将军队地人数扩大了数倍。杨行密招收地这些兵员。显然不是来自庐州地附近。天知道他是从哪里招收回来地人马。或许就是活跃在庐州、和州之间地零星马贼也说不定。贝礼翊一直怀疑杨行密经常用马贼地身份掩饰自己。可惜直到现在才抓到了证据。却已经没有用了。 鹰扬军刚刚取得糁潭战役地胜利。士气非常高涨。列队地时候根本没有将敌人放在心上。淮西军地血霸都都被他们逼退了。保信军哪里还放在眼中?就连贝礼翊自己。也觉得十分地危险。淮西军地血霸都是什么人他没有亲眼见识过。可是紫焰都地战斗力。他却是深有体会地。不知不觉间。贝礼翊地呼吸。渐渐地加重了。眼神也变得阴暗起来。 “大人……”他麾下的军官周水低声的说道。 “列阵,迎战!”贝礼翊咬牙启齿的下令。 既然鹰扬军摆开了阵势,他也不能示弱。 他如果就这样逃跑了,恐怕唐千铮和鲜于赫两人,马上就有和自己翻脸的胆量,自己好不容易才镇压下去的各种势力,马上又会死灰复燃地。鹰扬军虽然厉害,保信军也未必就没有实力与其一战。即使情况再糟糕,自己也有逃回去庐州东山再起地机会。 周水立刻传达命令,保信军缓缓的摆开了阵势。只看到保信军向两边慢慢地拉开,构成了圆月阵的态势。中间的位置,兵力非常的密集,显然是牢牢的将贝礼翊包围在了中间。刀枪如林,在朝阳的映照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寒光。隐隐间,这个稳固的防守反击阵营,还带有一点点绵里藏针的味道。谁要是不小心撞上去了,说不定会被扎得头破血流的。 刘鼎面色冷峻的说道:“这个贝礼翊,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杨行密脸色凝重的说道:“不是贝礼翊,是他身边的那个军官。此人名叫周水,是贝礼翊麾下头号大将。此人当年在灵州和回鹘人战斗过多次,擅长防守反击,即使面对回鹘人的骑兵,也从不后退半步。他后来调到保信军,本来是要加强保信军的领导力量,可是林度迂腐,对于武夫有偏见,竟然不信任他,最终将他推到了贝礼翊的麾下。贝礼翊此人虽坏,对周水却是极好,也极其信任,因此周水对他也十分忠心。唐千铮和鲜于赫真正忌惮的。其实还是周水。说到正面对阵,我也不是此人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贝礼翊没有带来足够的兵力,我是不赞成今日就和他决战的。” 三眼都的情报里面也提到这个周水,此人的确在灵州战斗过多年,里面有沉稳坚毅等类似地评语,灵州(今宁夏灵武附近)是关中最重要的战略要地。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唐军、突厥人、回鹘人、吐蕃人、吐谷浑人,都先后在此争夺,大小战斗至少数百场,战死人数起码在五十万以上,此人最终能够活下来,可见的确是保信军的一员名将,只是贝礼翊一直都不是鹰扬军重点打击的目标,刘鼎暂时也腾不出手来谋划庐州。因此对于庐州保信军的相关情报不是很熟悉。这个周水有印象,可是却没有十分了解。以他地估计,周水愿意跟随贝礼翊这样的人。就算再有本事,也有限。不过杨行密既然对此人的评价如此之高,他也就留心了。 刘鼎点点头,对身边的军官们说道:“有把握冲破对方的阵势吗?” 话音未落,江沁翎已经热切的叫道:“大人,将攻击任务交给我们糁潭都吧!” 萧骞迪还在怀宁继续养伤,糁潭都现在是江沁翎在代替指挥,糁潭都刚刚成立,正是需要打响名气的时候。江沁翎来自罡字营,私底下还是有点自恃清高的,但是在糁潭战役中,却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自然不能错过。何况,这种正面强攻地任务,向来都是罡字营最擅长的,刘鼎身边除了同样来自糁潭都的屈飞韬。别人都不擅长正规战。 刘鼎点点头:“好!” 江沁翎马上下达了进攻地命令。 啾啾啾! 大型弩机纷纷发出凶狠的箭镞,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在这些弩机的面前,生命就如同是地上的蚂蚁一样的脆弱,随时都会被漆黑的箭头带走。然而,保信军的盾牌阵也同样的坚固,他们使用地,全部都是生铁打造的大盾牌,这种盾牌非常的笨重。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起来。带着这种盾牌行军的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不过,这种盾牌的防护性能的确很好。甚至面对敌人骑兵的冲锋,也能有效的抵挡一段时间。由此可见,贝礼翊在发动政变以后,其实日子过得并不好,行军出入都携带这么沉重的盾牌,就是担心突然受到不明人物地袭击。 当然,这样的盾牌的确是抵挡弩箭的利器,它们相互搭扣在一起,就组成了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只看到一枚枚的弩箭打在厚厚的塔形盾牌上,要么纷纷被弹开,要么纷纷被折断。残缺不全的箭镞不断的落在地上,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凌乱不堪。中间固然有保信军士兵被弩箭射中,惨叫着倒地,但是总体上,保信军倒下地人并不多,远远没有达到将他们击溃的效果。周水在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冷静地保持着保信军的队形。 刘鼎到巢县来,并不准备和贝礼翊交战的,因此没有携带震天雷。事实上,在糁潭战役的时候,震天雷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黑粉部队全部都撤退到了太湖,努力生产和囤积更多的黑色火药。由于进入了雨季,黑色火药的生产和使用都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鹰扬军必须将剩余的黑色火药都集中起来,以便攻克庐江,这会儿在巢县自然是完全没有黑色火药的踪影。 贝礼翊也带来了相当数量的弩机,马上进行了反击。一枚枚的弩箭,同样向着进攻中的鹰扬军呼啸而来。然而,早有准备的杨行密,同样秘密囤积了大量的弩机,现在这些弩机全部都调拨给了糁潭都。屈飞韬在后面亲自指挥弩箭射击,暂时将保信军的弩机压了下去。 “前进!” 江沁翎果敢的下达了命令。 鹰扬军将士举着盾牌,快步前进。 啾啾啾! 保信军的弩机再次呼啸起来,射出一枚枚同样凶狠的弩箭。 弩箭射在鹰扬军的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夹杂着弩箭射中人体的噗哧噗哧的声音。说实话,鹰扬军的这些盾牌,都是单兵使用的,只适合在格斗中使用,根本无法抵抗强劲而密集地弩箭。在弩箭的肆虐中,有些鹰扬军士兵不幸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暗青色的土地,可是他们的队列并没有被打乱,还在继续保持快速前进。然而,他们距离敌人越近,敌人的弩箭就越是密集,鹰扬军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倒下,前进地速度也更慢了。刘鼎在后面悄悄的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的,江沁翎急躁了,以致上了周水的当。 周水的布阵非常严密,摆明是稳守反击的阵营,可是江沁翎没有破解这一点,而是将部队直接压了上去,正中周水的下怀。周水还有意识的下令正面的保信军逐渐退缩,以便诱使鹰扬军陷入保信军地陷阱。到时候两翼的保信军同时发射弩箭,压上的鹰扬军三面受敌,伤亡将会非常惨重。幸好。江沁翎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错误,也看透了周水地陷阱,他当即下令部队撤退。那边保信军的周水,自然是失望至极,却也不敢追击。于是,两军尚未接触,却又立刻分开了,双方的损伤都在百人左右,单独论数字。鹰扬军的伤亡还要大一些。 糁潭都的第一次进攻并没有成功,刘鼎并没有觉得意外。其实对于刘鼎来说,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正规的战斗。这样的战斗,个人的骁勇,个人地策略,作用是微乎其微的。这是正规的战斗,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哪怕是他立刻出动鬼雨都,也无法立刻挽回劣势。鬼雨都就算善战,在这样严密的防守面前。也发挥不了优势,反而会白白的浪费兵力。 严格说起来,鹰扬军毕竟是新崛起的势力,还没有成熟,还有太多的方面需要完善。尽管在某些地方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可是距离一支真正地铁军还很远。尤其是部队的核心战斗力,战斗精神,都正在慢慢的培养当中,这绝对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培养起来的。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凝聚。需要大量的经验来沉淀,欲速则不达。 黄巢起义军的失败充分说明。投机取巧在战场上只能取得一时的胜利,却不能持久。最高水平的战斗,很难发现对方地缺点,除非对方地将领水平和自己相差太远。然而,任何一个强大的势力,都必然有一两名名将坐阵,他们是轻易不会犯错地,因此,决定战斗胜负的根本因素,还在于部队的素质,在于部队的战斗力,尤其是部队打硬仗、正规仗的战斗力。任何大势力之间的争夺,都不可能是一两场战斗就可以决定的,在旷日持久的战斗里面,部队应对硬仗的坚韧程度,部队坚持长期作战的顽强精神,决定着战斗的胜负。 这样的例子在淮西军身上也得到了验证,尽管淮西军攻占了很多地方,看起来是气势汹汹,不可一世,可是一旦遇到真正的没有缺点的对手,或者是很少缺点的对手,淮西军就蔫了。例如糁潭战役,鹰扬军并没有真正击败淮西军,只是用自己的意志和毅力,坚持到了淮西军自己放弃的地步。糁潭完全是淮西军自己不得不放弃的,因为他们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糁潭战斗的失利,对于淮西军绝对不是好消息,别的节度使势力很快就会复制这样的战斗经验,和淮西军展开持久战,直到让淮西军无法坚持下去为止。事实上,这样的战斗,糁潭绝对不是先例,黄巢攻打陈州、秦宗权攻打陈州,经年累月,屡战屡败,就是没有陈州节度使赵那样的顽强意志,最终不得不撤军。 尽管鹰扬军里面也有不少的将领,各有各的本事,上阵杀敌都是好手,可是真的要打硬仗、恶仗,还是要靠韦国勇这样的将领。杨鹭飒固然可以寻找对方的间隙进行袭击,创造巴水左岸的胜利。然而,一旦他遇到韦国勇这样的将领,极有可能无计可施。如果飞营和罡字营这样摆开阵势对抗,杨鹭飒十有八九要败下阵来。 随着鹰扬军控制区的逐渐扩大,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他们不可能像淮西军那样,没有战斗的动力,没有战斗的目标,连三个月的时间都无法坚持。宣武军、河东军、凤翔军。都是相当强悍的军事力量,他们最擅长的,依然是正规地作战方式,鹰扬军在这方面如果不改变投机取巧的作风,以后将会非常困难,甚至有可能失败。刘鼎希望。鹰扬军从现在开始,就要建立正规化的战斗规划,培养一批好像韦国勇那样的将领,但是遗憾的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沁翎等人还是没有完全成熟。 当然,他不能苛求太多,任何人地成长都是需要时间的。 “不要着急,慢慢进攻。” 在江沁翎负荆请罪的时候。刘鼎沉静的对江沁翎说道。 江沁翎本来就是罡字营出来的,长期跟随在韦国勇的身边,对于正规战很有一套。他很快意识到了犯下了急躁的毛病。于是马上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保信军当做了强悍的对手来看待。他仔细和屈飞韬交换了意见,制定了严密的正面进攻方案。他下令调集各类型地重型武器,将所有的家当都摆出来,决心和保信军面对面的打个最传统地阵地战。 调整了部署以后,鹰扬军在下午继续发动攻击。这一次,江沁翎和屈飞韬都将罡字营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了。前面,依然是盾牌阵,加强了大量的塔形盾牌以后。对保信军的弩箭有了良好的防护效果。后面则是弓弩手,大量的弓箭手,大量的连弩手,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单兵弩,有的士兵甚至携带了三把单兵弩。弩箭一直是唐军最犀利地杀手武器,江沁翎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限,铺天盖地的箭雨,将士对保信军的严峻考验。 在强弩手的后面,是三百人的陌刀阵。这些陌刀是秦汉铁匠铺根据鹰扬军的实际情况,缩小了比例制成的,由于使用了新型的钢材,陌刀的威力没有降低,但是重量却大大减少,使得陌刀地装备数量大大增加,密集的陌刀阵,对于任何敌人来说,都有极大的心理震慑力。一旦他们和敌人前锋接触。这些陌刀就是撕裂敌人防线的最犀利武器。 在陌刀阵的背后。是数十台大型弩机,弩箭已经全部用绞盘机上好在弓弦上。只要一下掰掉机括,数百枚的弩箭就可以呼啸而出。在大型弩机的背后,后面还有霹雳车,抛射筐里面装载的,全部都是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它们地作用,不是要大量地杀伤敌人,而是震慑敌人,同时引起敌人队列的混乱。对于密集列阵地保信军士兵来说,看着从天而降的石弹,想要面不改色的话,是很难的,而只要他们出现稍微的慌乱,例如移动自己的位置,就极有可能引起整个队列的骚动,最终发展成不可控制的混乱。当然,这一点和敌人的纪律性是密切相关的,如果敌人的纪律性足够强的话,士兵哪怕被石弹活活砸死,也是绝对不会动弹的。然而,江沁翎和屈飞韬都觉得,贝礼翊的麾下,未必有这样的纪律性。 这里的地势非常的平坦,正好让江沁翎展开全部的兵力,当一切准备都全部做好以后,整个天地间都似乎蒙上了淡淡的杀气,死亡的阴影,逐渐的笼罩在保信军的头顶上。果然,保信军大将周水马上察觉到不妙了,鹰扬军摆出的阵型,正是他这种稳守反击队形的克星。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他,不害怕敌人的骑兵,不害怕敌人的闪电冲锋,就是担心这种纯粹的兵力和装备上的对抗。更要命的是,周水已经察觉到,他麾下的保信军士兵,无论是素质还是士气,都不如对面的鹰扬军,这是最致命的缺陷。这样的缺陷往往预先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如果贝礼翊带来了庐州的全部军队,依靠优势兵力的运用,周水还反败为胜的机会。可是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应对鹰扬军的攻击,一切都只能看战场的临时发挥了。 贝礼翊同样意识到不妙,他急匆匆的赶到周水的身边,凝视着周水的眼睛。结果,他从周水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贝礼翊的一颗心,马上沉下去了。周水是他麾下唯一能打仗的将领,如果连他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这场战斗地胜负看来已经注定。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不应该离开庐州,主动到巢县来送死的。果然,随着江沁翎一声令下,鹰扬军的所有武器都全力发动,密集的石弹不断的落下。保信军果然出现了混乱,即使周水挥剑杀人也不能制止。保信军的先天性不足,在林度担任节度使地时候,不经意的受到林度的压制和削弱,部队的经费严重不足,装备和训练都受到极大的影响。在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保信军的军心又严重分散,官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斗的目标,尤其是贝礼翊和淮西军的秘密勾结。更加让保信军军心涣散,就算他周水有回天之力,也无法改变这种根本性的缺陷。 保信军地队列出现了混乱。立刻就被鹰扬军抓住了。鹰扬军的石弹,持续不断的落在混乱地缺口中,继续将混乱扩大。也许是老天有意灭亡贝礼翊,周水连续派了两个军官到混乱区域去恢复秩序,结果都被突如其来的石弹当场砸死。在战场上,这样的几率是极小的,可是偏偏被保信军遇上了,周水除了暗自感慨老天不帮忙之余,只好亲自到那里去恢复秩序。他在士兵中的威信很高。他人到了那里以后,混乱自然而然的消除了。可是,周水的移动位置,也打乱了保信军其他的部署,让鹰扬军有了进攻的机会。 从周水所在地位置看过去,进攻的鹰扬军保持着严密的队形,缓缓的前进,严密的盾牌将他们掩护的严严实实的。鹰扬军的大型弩机进入射程以后,同时开始发射。弩箭给保信军前面的盾牌增加了极大地压力,密集的弩箭打在盾牌上,就好像是不断有珍珠掉在玉盘上一样,只是声音要沉闷的多。保信军的盾牌防护还是很严密的,出现的伤亡并不多。可是,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鹰扬军大量装备的单兵弩,也对天斜斜发射,密集的弩箭腾空而起。几乎掩盖了太阳地光辉。这些弩箭从天空中折射下来。对保信军地伤害要比正面的弩箭大多了。 保信军当然不能示弱,马上展开反击。然而。他们地反击不能阻止鹰扬军的靠近,弩箭打在鹰扬军的大型塔盾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大部分都掉落在地。鹰扬军的单兵弩继续对天射击,让密集的弩箭从天空折射下来,间接性的攻击保信军的后方。在保信军的后方,盾牌的防护性能要大大降低,不少保信军士兵甚至连盾牌都没有,在这样的箭雨下,自然是纷纷倒地。周水下令部队不停的变换位置,可是效果不大,保信军的伤亡越来越多。 “该来的还是要来……” 周水脑海中默默的转过这样的念头。 不久之后,两军开始接触,鹰扬军的陌刀手从后面迅速插上,对着保信军的前锋就是一顿猛砍。他们的陌刀专门从盾牌的下方平平的砍过去,专门砍敌人的脚板。在锋利的陌刀面前,保信军的前锋队伍叫苦不堪,他们举着的盾牌,本来就非常沉重,一旦脚板或者小腿被砍伤,盾牌马上就会掉下来,沉重的盾牌甚至直接将他们压在身下。鹰扬军的陌刀手趁机一拥而上,慑人的刀光在前线上下翻飞,保信军的缺口顿时被撕裂,缺口附近的保信军纷纷溃散。 鹰扬军的弓弩手顺势上前,将缺口扩大。他们冲过了盾牌阵以后,单兵弩直接对着面前的保信军发射。在密集的箭镞下,保信军被极力打压,前面的保信军受到鹰扬军陌刀手的狠命攻击,伤亡惨重,后面的保信军又被弩箭覆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周水大声呼喝,却于事无补,保信军的整体素质,注定了他们无法在这样的劣势中,力挽狂澜。 正文第278章壮士来归(4) 保信军的战斗意志远远不及鹰扬军顽强,在鹰扬军巨大的压力下,没有被迅速压得崩溃,已经是周水平时付出不少心血的结果。若非周水平时狠抓对保信军的训练,以其他保信军部队的水平,在鹰扬军这样的威逼下,恐怕已经全面溃散了。鹰扬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马上避开了周水的正面,从他的两翼插上,试图将周水和他的亲兵一举围困在中间。 贝礼翊在后面看到,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可是想要做出解救的动作,却又什么都做不出来。保信军的排兵布阵并没有丝毫的问题,同样的,鹰扬军的排兵布阵也没有丝毫的问题,双方的将领都将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现在保信军被压得步步后退,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了。 最终,江沁翎率领鹰扬军成功的撕裂了保信军的正面左翼,并且将缺口撕得越来越大,保信军想要堵住这个缺口,已经完全不可能。后面的屈飞韬马上率军趁机压上,一个猛子扎下去,将缺口撕裂的更大,屈飞韬同时组成两个尖刀队伍,再次将撤退的保信军撕裂。周水在后面连续调动预备队,才堪堪挡住了屈飞韬的猛攻。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刘鼎毫不犹豫的向正面投入了鬼雨都的全部兵力,刘宕、刘恒等新生代的鬼雨都战士自不必说,甚至连身边的令狐翼都派了上去。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全部都投入了战斗,只有刘鼎独自一个人在后面。嗯,还有城内的李怡禾、艾飞雨等人,他们是不会出现在厮杀的战场之上的,此刻的他们,只在城头上密切关注战场的动态。 鬼雨都战士投入战斗以后,保信军正面的缺口瞬间被扩大,不要说堵住漏洞,想要防止缺口被扩大也已经不可嫩。鬼雨都是刘鼎身边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他们地出现,成为了压垮保信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刘宕等人奋力冲在前面,奋力冲杀,竟然一口气就将保信军撕开了一个长约五十丈,宽约三十丈的大缺口。这样的缺口对于保信军来说,是根本不可能堵住了。 周水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预备队。全部都被鬼雨都消耗掉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从其他地段不断的抽调兵力。然而,鹰扬军地攻势非常的猛烈,冲在最前面的鬼雨都,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即将溃散的保信军士兵,已经无法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到,正面的保信军终于无法抵抗了。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贝礼翊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脑门上简直要冒出火来。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挽回劣势。 这时候,一个更加绝望的消息传来,杨行密指挥地鹰扬军千牛营已经迂回到了保信军的东北侧翼。由于周水为了阻挡正面的鹰扬军进攻,从侧翼抽调了大量地兵力。杨行密的插入,根本是他无法阻挡的。事实上,在短短的一刻钟之内,从右翼发起进攻的杨行密,已经连续突破保信军的四道防线,一路插入到了保信军的核心区域。眼看就要和正面攻击的鹰扬军会师了,两个方向的鹰扬军旗帜相距不到百丈地距离。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息。 贝礼翊当即下令撤退。 周水主动留下断后。 保信军在鹰扬军的重压之下,撤退的时候已经不能保持队形,不少的士兵都只顾着逃命,完全不理睬上级的命令。鹰扬军穷追猛打,最终将保信军完全击溃。周水的确尽忠尽职,即使在这样的混乱情况下,依然组织起数次的小规模反击,降低了鹰扬军进攻地速度。让贝礼翊等人有更多的逃跑时间。但是,由于他的出色表现,他本人也被鹰扬军盯上了。 嗖! 卫京幸远远就是一箭。雕翎箭呼啸而去。 周水应声而倒。紧握着战刀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卫京幸地箭镞射中了他地左胸。却没有致命。因为他地心脏是异于常人地。生在了右胸。杨行密很清楚这一点。 周水还想要勉力支撑起来。继续负隅顽抗。却被一个箭步跟上地刘宕一脚踢飞了战刀。跟着将他摁倒在地上。跟着有人拿了绳子过来。就这样捆起来。周水还要挣扎。还伸手去抢刘宕手中地横刀。却被刘宕一伸手打在了脖子后面。于是他就昏昏沉沉地失去了意识。周围地保信军士兵看到周水昏死过去。还以为周水被杀了。更加惊恐。呼哨一声。作鸟兽散。 接到周水战死地消息。贝礼翊又惊又怒。同时从内心里感觉到莫名地恐惧。这种恐惧从他地内心里涌起来。一直渗透到他地脑门。他甚至觉得自己地脑门上。好像有丝丝地冷气在冒出来。在这样炎热地天气里面。他居然有处身冰窖地感觉。他身边地保信军官兵越来越少。追上来地鹰扬军官兵却是越来越多。尽管他地亲兵奋力迎战。依然无法甩掉鹰扬军地追兵。 “将老匹夫带出来!” 绝望之下,贝礼翊只好在此使出这招杀手锏了。 他下令军队暂时停止退却,就地组织成一个小小的防卫圈。他命人清点了人数,发现还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部下。这些人和逃跑掉的保信军完全不同,都是他的老底子,值得信任。当初他就是带着这群人起家的。发现了这一点以后,贝礼翊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振作精神,要和刘鼎最后拼个鱼死网破。 在亲兵们的包围下,贝礼翊将林度推到了最前面,他亲自将弯刀架到了林度的脖子上。周围的鹰扬军源源不断的包围上来,逐渐的压缩包围圈。贝礼翊将林度挡在自己的面前,以免被鹰扬军冷箭射杀,随后厉声叫道:“刘鼎,你想让林度活命的话,马上停止进攻。” 然而,刘鼎根本不答话,因为他根本不在前线。 鹰扬军继续从四面八方进攻。根本不理睬贝礼翊的吼叫声。参与进攻的,大多数都是糁潭都地士兵,他们的前身,就是罡字营的甲旅和丙旅,罡字营的前身则是黄巢起义军的余部,和林度的确没有什么关系。林度是死是活。说老实话,他们并不是十分地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是全歼面前的保信军,为新成立的糁潭都打响名气,以便将来在鹰扬军中站稳脚跟。江沁翎和屈飞韬料定贝礼翊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对林度动手的,因此,两人也不答话,只是命令部队不断的压缩战线。试图对贝礼翊形成包围圈。 贝礼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手指搭在刀柄上,刀刃在林度的脖子上切开了一条缝。鲜血慢慢地渗透出来。只要他用力一拉刀,就可以切断林度的气管,终结林度的性命。可是,贝礼翊地脸庞高度扭曲,弯刀却始终没有用力的拉下去。林度本人倒也足够刚硬,愣是一声不吭,永远都紧闭着双眼,任凭贝礼翊折腾。 杀不杀? 杀不杀? 贝礼翊陷入了极度的矛盾里面,脑海中两个激烈的观念来回碰撞。激发出阵阵的耳鸣,差点儿让他昏厥过去。 杀了林度,就没有了威胁刘鼎的筹码,刘鼎必然对自己穷追猛打,自己想要成功的逃回去庐州,还真的有点难度。不杀林度,同样奈何不了刘鼎,刘鼎太绝情了,根本不在乎林度的死活。就算林度在自己地手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可是隐约间,贝礼翊还是觉得林度能够对刘鼎起作用,说什么在他的军队里面,有不少的保信军余部,他不可能不顾及他们的感受,何况还有林家三姐妹都在他的身边,他总不能不要这三个女人吧。 “撤!” 贝礼翊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到庐州以后。自己一定会要刘鼎的好看,庐州的城墙是非常坚固的。刘鼎想要攻破庐州,绝对是不可能地事情。他带着残余的保信军仓皇北撤,后面鹰扬军在紧追不舍,那些跑不动的,或者是跑得慢的保信军,全部都落入了鹰扬军的魔掌。鹰扬军也的确强悍,后来干脆不理会跪倒在道路两边的报保信军,而是一路紧追贝礼翊。贝礼翊骑马飞奔,倒没有被鹰扬军追上。可是,还没有逃出三十里地,又一个天大的噩耗传来,斥候队长急匆匆的赶来,慌里慌张地叫道:“大人……鹰扬军截断了我们地退路了!” 贝礼翊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撞下马来。 原来,洛羽、龙吟已经带领鹰扬军水军舰队在巢湖东岸登陆,水军舰队的水兵,还有鬼脸都地士兵,在他们的面前早就严阵以待。这时候天色虽然有点阴暗,太阳也挂到了西边,夕阳的余晖有气无力的洒落在原野上,让贝礼翊感觉更加的寒冷。这时候距离天黑还有一小段的时间,夜色苍茫,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保信军的残部想要浑水摸鱼,越过鹰扬军的封锁线,几乎是不可能的。更要命的是,北方的鹰扬军并不是被动的拦截,而是主动的参与了进攻。他们发现了保信军的踪影以后,立刻从北向南发动了进攻。这样一来,南面的鹰扬军,还有杨行密率领的鹰扬军,还有北方来的鹰扬军,同时压过来,将残存的保信军全部都压缩在了巢湖东岸一个不足三里宽的小地方。 木然良久,贝礼翊终于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被包围了。 “突围!” 贝礼翊不顾一切的说道。 刘鼎随后就会赶来,他留下来只能等死。 他带着残余的保信军士兵向北拼命的冲击,试图从这里找到一条回去庐州的生路。然而,鹰扬军的包围圈非常的坚强,似乎也料定保信军肯定会从这里夺路而逃的,所以,这里的防守非常的严密。鬼脸都没有参与巢县外面的进攻,这时候憋了一口气,就等着贝礼翊送上门来。刁奇等人亲自在前线指挥战斗,充实到鬼脸都的刘鹏、刘孤等人更是身先士卒,刀刀见血。保信军连续发起了数次进攻。都被鹰扬军干净利索地打退。洛羽、龙吟带领的鹰扬军水军,尽管是在陆地上战斗,可是他们的人数并不少,何况其中还有鬼脸都的主力,他们的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在打退了保信军的突围以后。跟着发起了反击。 这时候,从南面赶来地鹰扬军部队,也陆续杀到了。江沁翎和屈飞韬急于表现自己,急于锻造糁潭都的名声,因此两人都像疯子一样,带着部队一路穷追不舍。可怜贝礼翊身边剩下的保信军本来就不多,这时候连续遭受打击,已经是奄奄一息。不要说突围,现在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只能是暂时苟延残喘了。他们被围困在一个小洼地里面,周围全部都是鹰扬军的人,还有大量的鹰扬军士兵正从四面八方急促赶来。 面对鹰扬军的包围圈。贝礼翊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太幼稚了。 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南下去找刘鼎的晦气,如果自己不南下,就不会弄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当然,现在这样的处境也还不是死地,还有逃出生天地机会,如果庐州的保信军拼死出救的话,从北方狠命攻击鹰扬军地背后,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他接回去庐州。他贝礼翊还有生存的希望。然而,贝礼翊自己对此也没有什么信心,他的那些麾下是什么货色,他是很清楚的,自己在的时候,这些人也许个个都表现的非常谦恭,吹嘘拍马,阿谀奉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如果自己死了,真正悲伤的人绝对不会很多。 “下雨了!” 忽然间,有人用很奇怪地声音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悲怆和绝望的味道。 贝礼翊抬头看着天空,是的,真的下雨了。 夏季的雨水说来就来,纷飞的雨水,好像白雾一样,笼罩了这片小小的洼地。 地上逐渐的变得泥泞起来。凌乱的脚印在地上显得格外地醒目。如同是最难看的图画。 贝礼翊忽然想起,去年他发动政变的时候。庐州也在下雨,那时候的雨水,也像现在一样的多情善感。庐州政变时流淌的鲜血,溶合在雨水里面,将天地间都变得粉红的一片。现在他同样看到,小洼地里面的积水越多越多,伤兵们的鲜血汩汩而出,被雨水冲刷到地上,同样将小洼地染成了粉红色,这个场面看起非常地熟悉。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鹰扬军很快压缩到了贝礼翊地面前,密集的箭镞瞄准了这片小小地洼地。 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就会将小洼地完全覆盖。 然而,奇怪的是,始终没有人下令。 贝礼翊清楚,鹰扬军是在等待刘鼎的到来。 只要想到刘鼎,贝礼翊的眼睛,马上变得通红起来,他疯狂的将林度押到了前面,刀尖狠狠的顶着林度的后心。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马蹄声很清脆,马蹄声很轻微。 随着轻轻的马蹄声,刘鼎出现了。 他还是刚才那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没有喜怒哀乐,对于小洼地内惊恐不安的保信军残部,刘鼎也视若无睹。他的眼睛,只是落在贝礼翊的身上,眼睛里面带着冷漠的神色,似乎根本不知道贝礼翊是什么人。 谁也没有说话。 天地间仿佛凝结了。 雨点却是越来越大了。 贝礼翊疯狂的吼叫起来:“刘鼎,林度在我的手中,你要是不立刻撤退,我就让他死在你的面前!” 刘鼎的反应很奇怪,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的摘下久违的黑雕弓。 这把黑雕弓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使用了。 随着麾下部队的越来越多,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大,刘鼎逐渐的从前线开始脱出,将冲杀的机会让给后来的年轻人。这把从菱角洲拿来的黑雕弓,是他用过地最好的武器。本来是准备送给令狐翼或者藏勒昭的,他们现在的实力,也可以运用黑雕弓了,但是他们都选择了更加轻便的乌金弓,于是。这把黑雕弓还陪伴着刘鼎,日常一般都是刘宕等人负责保管。 在数千人的注视下,刘鼎缓缓地弯弓搭箭。 漆黑发亮的箭头,瞄准了小洼地里面的贝礼翊。 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鹰扬军,还是保信军,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刘鼎射出惊天的一箭。 令狐翼暗暗的捏了一把汗,刘鼎距离贝礼翊至少有五十丈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上,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够一箭准确的干掉贝礼翊,救下林度地性命。藏勒昭脸上的肌肉也是悄悄的抽搐了一下,他也觉得刘鼎太冒险了。贝礼翊还是很机警地,狗急跳墙的他,只露出小半个脸庞。其余的位置,全部都被林度挡住了。贝礼翊的刀尖,还顶在了林度的背心上。林度本来小腹挨了藏勒昭的一箭。已经是奄奄一息,贝礼翊只要在后面补上一刀,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了。 然而,刘鼎却不假思索的松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去,刺耳的破空声,震动了整个旷野。 雨点落在呼啸而过的铁骨箭上,纷纷碎裂成朦胧地白雾,带出一条清晰的白色的痕迹。 大惊之下的贝礼翊,急忙躲在了林度的背后。同时狠狠一刀刺入林度的胸脯。 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刘鼎救下林度。 这是贝礼翊最后一刻的想法。 林度的身体蓦然向前,跟着扑倒在了地上,背后的鲜血汩汩而出。 贝礼翊同样跟着扑倒在泥泞中。 他以为自己死了。 刘鼎射出地铁骨箭,威势实在惊人,天地间的热气,似乎都被这枚铁骨箭席卷一空。好久以后,贝礼翊才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死。 铁骨箭从贝礼翊身边大约两三丈远的地方掠过。没有射中任何的目标,直接落在了百丈开外的空地上。 贝礼翊满头雾水的站起来,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身上到处都在流淌着浑浊的泥水,可是他根本没有心思理会。 好大一会儿,贝礼翊才依稀觉察到了刘鼎的用意。 刘鼎显然没有射死他地意思,却迫使他大惊之下,不假思索地杀死了林度。 林度死了,刘鼎就更加没有忌讳了。 果然,无数的鹰扬军将士都极大地松了一口气。 贝礼翊身边的人。却是面如土色。 没有了林度,他们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盛怒的鹰扬军如果打着为林度报仇雪恨的旗号,恐怕会将他们每个人都撕碎在这里的。贝礼翊发动政变的时候,杀了太多的人,这股仇恨绝对不是轻易可以化解的。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刘鼎放下黑雕弓,纵马向前,朗声说道:“除了贝礼翊之外,其余人只要放下武器,全部免死!” 这句话就像是雨后的彩虹,瞬间照亮了保信军官兵的内心。 绝地逢生。 不理会贝礼翊的面如死灰,贝礼翊身边的人,都慢慢的放下了武器,然后乖乖的离开了这片小洼地。 夜色降临,贝礼翊一个人站在泥泞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的孤寂。 奇怪的是,鹰扬军依然没有放箭,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刘鼎缓缓的纵马向前,向着贝礼翊走过来。 贝礼翊没有丝毫的反应,对于刘鼎的动作视若无睹。 刘鼎慢慢的来到贝礼翊的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距离他们两人最近的人,都在五十丈开外,谁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 贝礼翊也不知道刘鼎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得意的笑起来,冷冷的说道:“刘鼎,我终于杀了他。” 刘鼎的嘴角边同样露出一丝丝冷冷的笑意,偏偏笑意中又隐含着一丝丝的欣慰,他淡淡的说道:“我感谢你杀了他。” 贝礼翊愣愣的站在那里。 刘鼎低头看了看林度的尸体,眼神显得非常地冷漠。 贝礼翊终于艰涩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意的说道:“他回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贝礼翊愕然。 忽然间。他似乎明白了,完全明白了。 林度被抢救出来,对于刘鼎的确没有什么好处,他根本不需要林度这个人的存在,甚至,林度回到舒州。会影响到刘鼎的地位。他本来就是保信军节度使,不少地鹰扬军将领,都是他的部下。如果他们眷恋故主,在背后搞些小动作的话,刘鼎就难办了,他不但是保信军节度使,还是自己的岳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否则,很容易遭受到有志之士的摒弃。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林度永远回不去舒州。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回去。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没想过要林度活着。 只是,刘鼎绝对不会背上杀害林度的罪名,他必须找到一个替罪羊。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是要迫使他杀死林度。 也许。从一开始,刘鼎就定位了他贝礼翊的角色:杀死林度地凶手。 现在,一切的工作都由贝礼翊主动的完成了。 还是主动完成地。 圈套! 圈套! 圈套! 致命的圈套。 偏偏自己到现在才醒悟过来,实在是太晚了。 贝礼翊觉得自己很可悲。 在这个世界上,面对各色各样的枭雄,他根本没有争霸天下的资格,他最大的能力,就是守住庐州,做一个寄人篱下的小财主。但是他偏偏不满足,偏偏还要尝试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他没有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也许刘鼎可以,他贝礼翊却绝对不行。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弱智到以为林度可以威胁刘鼎。 他没有资格,是因为他天真到以为刘鼎要将林度接回去舒州。 无语凝噎。 良久,贝礼翊才勉力挣扎的说道:“我……我还有一个……席明雪在我的手中。” 刘鼎笑容可掬地说道:“我知道,她的确曾经是在你的手中。但是现在……我已经派人到庐州。明天我也会到庐州去,我相信。你的那些部下,会将她仔细的装扮好,然后规规矩矩的送出庐州来的。” 贝礼翊终于完全冻结了。 没有了他贝礼翊,庐州的那群人,马上就会自动自觉的投靠到刘鼎地麾下,就像当初他们投靠到自己麾下一样。他们不但会将席明雪安然无恙的送出来的,而且还会将庐州政变的所有罪名,所有罪责,全部都推到他贝礼翊的头上。更可怕的是,相信刘鼎的使者到了庐州,他贝礼翊的三十多个妻妾,二十多个子女,都要全部成为刀下亡魂了。他的部下应该很乐意接收他那些娇妻美妾,玉帛财产,只是对他地子女亲人之类地,恐怕就没有那么友善了。 雨点纷纷洒洒,贝礼翊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惬意。 一种临死前地解脱的惬意。 在不知不觉间,一切都结束了。 刘鼎伏下身来,拍拍贝礼翊的肩头,亲热的说道:“为了感谢你杀死林度,我会给你一个葬礼。” 贝礼翊忽然傻笑起来,笑得非常的可爱。 刘鼎慢慢的掉转马头,悠然远去。 贝礼翊还在后面狂笑不已。 豆大的雨点洒落在他的身上,也掩饰不住他的傻笑。 刘鼎朝藏勒昭点点头。 下一刻,无数的箭镞将贝礼翊完全覆盖。 笑声,终于嘎然而止。 风,在呜咽。 雨,在飘零。 鹰扬军的旗帜在风雨中猎猎飘动。 正文第279章铁枪王彦章(1) 光启二年五月的庐州,雨水纷飞,天地间一片迷蒙。 刘鼎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庐州。 从巢县到庐州,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可是刘鼎在路上却走了五天的时间。他不着急,没有必要着急,也不能着急。杨行密已经提前赶往庐州,和贝礼翊的残部进行谈判。显而易见,谈判暂时不会取得太大的进展,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除非是鹰扬军有足够的实力拿下庐州。现在的事实是,尽管贝礼翊已经被消灭了,可是鹰扬军想要拿下庐州,却也不容易。庐州素来有“江南唇齿,淮右襟喉”及“江淮首郡、吴楚要冲”之称,历为军事重镇和兵家必争之地。经过多年的修葺,现在的庐州,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坚城,淮西军当初攻击了大半年的时间,始终没有拿下庐州,就是最好的佐证。 贝礼翊既死,庐州剩下的保信军军官里面,只有牛昊、冉志、库铭有实力争夺他的位置。按照艾飞雨的说法,三人都不是有才华之辈,绝没有冲出庐州的实力,但是在庐州城内进行窝里斗的本事还是很强的。他们对于鹰扬军没有任何的威胁,但是同样的,三个人都存在相当的幻想,幻想着能够游离于鹰扬军的控制之外而存在。他们的幻想就是庐州的坚固。他们自以为可以凭借庐州的坚固,将刘鼎阻挡在庐州城外。当然,在贝礼翊已经被鹰扬军干掉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主动和鹰扬军交恶,因此,谈判也会取得一定的进展。 刘鼎来到庐州城外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由于长时间的连绵细雨,炎热的天气似乎稍稍得到了控制,早晨和晚间还是比较凉爽的。只是行军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巢县到庐州之间地田野,全部都是低洼地带,下雨积水严重,不少村庄都存在水浸的现象。鬼雨都战士都基本配备了战马。一路疾驰,糁潭都却是步行,刘鼎有的是时间。于是就陪伴着糁潭都慢慢的步行。当他靠近庐州的时候,杨行密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杨行密遗憾地说道:“牛昊不欢迎你入城。他担心你入城以后,庐州的主人就换成了你。”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要让保信军放他入城,难度实在有点高,这基本意味着他们也要投靠鹰扬军了。事实上。城内的三个保信军头脑,和鹰扬军都没有什么联系。相反地。他们和淮南军的联系非常地紧密,现在淮南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他们依仗着淮南军这个靠山,在某些事情上,的确有和鹰扬军讨价还价的余地。 杨行密继续说道:“贝礼翊地家人,都被牛昊杀了,妻妾都被他们三人全部接受过去了。^^^^” 刘鼎还是点点头,沉默不语。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贝礼翊是那样地人,他的麾下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贝礼翊死了。他们三个除了暗中争夺老大的位置之外。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瓜分贝礼翊的妻妾和财产。至于他的子女,相信现在已经成为刀下亡魂了。五月,是个雨水纷飞的季节,也是个杀人的好季节,所有的鲜血,都被雨水冲淡了,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庐州地城墙上还插着保信军地旗帜,里面的主人却已经换了数次了。 在他汇报情况地时候,刘鼎一直在打量着庐州的城防。庐州的城墙很高,最矮的地方也有七丈高,这对于普通的云梯来说,是个非常致命的高度。云梯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必须做得非常的纤细,否则在这样的雨季里面,推动云梯简直是一种灾难。然而纤细的云梯在攻城的时候,很容易折断,又或者是被毁,甚至被直接*。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想要攻克这样的大城市,是非常困难的。毕竟,庐江、桐城等地都只是县城,只有庐州才是真正的大城,在淮南地区,庐州的名声,仅仅在扬州之后。先期到达并参与谈判的李怡禾进一步汇报了相关的详细情况。贝礼翊麾下,还有牛昊、冉志、库铭三人,分别掌管着千余人的部队。他们在贝礼翊死了以后,都显得十分的慌乱,生怕鹰扬军会跟着进攻庐州,所以和驻守慎县的淮南军取得了联系,现在慎县的淮南军,已经完全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鹰扬军攻击庐州,他们极有可能出现在鹰扬军的侧翼。驻守慎县的淮南军有四千人,指挥官叫做米舜晟,是吕用之的心腹。现在吕用之在扬州地区是权力熏天,鹰扬军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经过杨行密和他们的接触,三人都同意和鹰扬军保持良好的关系,承诺绝对不主动挑起战端,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他们愿意和鹰扬军协作,为鹰扬军的某些战斗行动提供方便。但是他们拒绝刘鼎进入庐州,因为他们担心刘鼎入城以后,会在城内发动军事政变,抢夺他们的地位。同时,他们只愿意和杨行密进行谈判,不愿意和刘鼎接触,因为他们摸不清刘鼎的底细,对他有点恐惧,有点敬畏。 总的来说,这三人还存在一定的幻想,他们的幻想就是建立在庐州的坚城之上的。他们以为控制着这样的坚城,外面又有淮南军的接应,鹰扬军即使翻脸,也无法奈何得了他们。淮西军十万大军攻击庐州,也未能攻下,鹰扬军只有区区数千人,当然奈何不了庐州。当然,这其中也有淮西军的压力存在,在杨行密和他们三人接触的时候,清晰可见背后淮西军使者活动的身影。淮西军的使者在这场谈判中,同样显得非常的睿智,竟然让杨行密无法完全切断庐州和淮西军的联系。 事实上,刘鼎进入巢县,最为紧张的自然是庐江的淮西军。庐州就在庐江的侧后,完全可以切断寿州和庐江的关系,将庐江变成一个巨大地包围圈。一旦鹰扬军控制庐州,庐江就不攻自破了。驻扎庐江的数万淮西军,都要全部成为瓮中之鳖。秦宗权派驻寿州的指挥官叫做辛如明,此人在淮西军中乃是籍籍无名之辈,只是麾下猛将安仁义的确武力过人,横冲直撞。罕有敌手,使得辛如明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最终成为寿州防御使。想必辛如明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到庐州。威胁牛昊、冉志、库铭等人,绝对不能让刘鼎进入庐州。 由于现在淮西军地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在寿州等地还有数量众多的军队,牛昊等人左右彷徨地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淮西军地威胁也是完全可以消除的,只要三人看清楚形势,他们必然会和淮西军彻底的断绝联系。这些任务不是短时间就可以一蹴而就的。刘鼎已经决定将庐州的事情交给杨行密去解决。而杨行密解决庐州地问题,最需要的乃是时间。 刘鼎关切地说道:“席明雪的下落如何?” 杨行密插口说道:“冉志已经答应。一定会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出来。” 刘鼎点点头。 他到庐州来的最大任务,就是将席明雪接回去舒州。 林度已经死了,如果席明雪还出现意外的话,林家三姐妹还不知道要多么伤心呢。 随后,刘鼎等人就在庐州城外休息,杨行密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住处。这个小小的村庄倒也大有来头,名字叫做东痒楼,据说当年狄仁杰曾在此任职,这里后世还出过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就是包拯。当然。这时候的包拯还没有出世呢。这里面有一个很不错的宅院。绿竹婆娑,精致典雅。本来是一个姓包的大户人家拥有地,后来贝礼翊发动政变,这家人被撵走了,宅院也被废置,现在听说贝礼翊被刘鼎给杀了,这家主人非常感激,特地将宅院让出来,请刘鼎在这里落榻,这家人地马屁拍得的确不错,不但将宅院清扫地干干净净,还委婉的请刘鼎题词留念。*刘鼎欣然答应了,只是他的毛笔字实在不能见人,于是这一切就交给艾飞雨代劳了。 由于庐州没有经受淮西军的蹂*,贝礼翊的叛乱也没有波及到太多的平民,只是大户人家之间的争斗和洗牌,比淮西军糟蹋过的地方要好很多。刘鼎一路北来,都很注意的观察周围的情况。从老百姓的生活来看,庐州附近区域要比庐江附近区域好很多,这里的田地也相当的肥沃,只要有得力的官员,积极修葺水力措施,将百姓们的生产积极性调动起来,同时给百姓们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这里将成为舒州之外最好的战略基地。 刘鼎看惯了太多的悲惨境地,这时候看到百姓们能够基本生活下来,还是非常欣慰的。无论林度在保信军的问题上犯下了多少的错误,有多少的缺陷和遗憾,但是他积极执行的劝课农桑的政策,还是非常有效的。庐州百姓在他统治的十年间,没有出现过任何的饥荒,这是一项很了不起的成就。鹰扬军总体的战略方针是“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庐州将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如果能够天下太平,我愿意折寿二十年。” 刘鼎微微笑了笑。 艾飞雨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雨水,慢悠悠的说道:“怡禾心怀天下,必能如愿。” 这年代的人都很相信誓言,李怡禾有感而发,的确是充满了对于和平的向往。 刘鼎笑着说道:“庐州如果能够平静移交,怡禾的心愿也许不用二十年就能实现。” 艾飞雨说道:“牛昊、冉志、库铭三人,都不是枭雄之辈,庐州的移交是必然的,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刘鼎点头说道:“但愿他们看清楚局势,不要自绝于人民。” 正在说着,令狐翼悄悄的来了。令狐翼是刘鼎派到城内去迎接席明雪的,同时带去的还有二十名的鬼雨都战士。他现在回来了,显然是平安的将席明雪接了出来。林度的家人,除了席明雪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刘鼎禁止令狐翼向席明雪透露林度已经遇难的信息。果然。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大人,幸不辱命,林夫人已经平安的接回来了。” 刘鼎走到宅院的大门口,只看到远处一顶青衣小轿款款而来。雨水淅淅沥沥,青衣小轿在细雨中就像突然出现的精灵。青衣小轿在刘鼎面前停下。一个神色有些憔悴的美妇人婷婷下来,正是林夫人席明雪。细雨霏霏,景色朦胧。席明雪就好像是雨后地精灵,悄然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除了艾飞雨之外,其他所有人眼前都是轻轻一亮。她还没有接到任何地噩耗,神色看起来虽然有点憔悴,可是隐隐间还是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喜悦,脱离牢笼地喜悦。 看不出席明雪的年纪。更看不出她是三个女儿的母亲,身材窈窕就如同是刚出嫁的少妇。事实上。席明雪已经年近四十,但是因为心情恬静,保养有术,依然容貌秀丽,肌肤雪嫩,盈盈纤腰,充满着母性的柔媚。腰若束素,秋水凝眸,婷婷玉立。席明雪和其他美妇人最大地不同,就是她这些年跟随林度的身边。跟林度学习琴棋书画。饱读诗书,多沾文风。浑身透着高贵地气质,同时拥有成熟与娇艳,彷佛一朵怒放的雪莲花,正是女性最有魅力最迷人的时刻! 只见她穿一身娇黄的长裙,一根黑色丝巾带紧束腰间,把她细腰丰胸,窈窕健美的体态勾勒得鲜明动人,红衣衫的衬托下,一张俏脸愈发显得白哲生动。即使是心无杂念的刘鼎,心念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动,十几年前这席明雪就以艳色名动淮南,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自己以前还以为是有人夸夸其谈,现在看来的确是真地。杨行密多次见过席明雪,这时候依然有种奇异地感觉,至于李怡禾等人,就更加明显了。 席明雪秀丽的脸庞并未因岁月地变迁而显得粗糙起皱,身材也未因生育过一女而显得肥肿,比起年轻的少女来,身材并没有任何的输蚀,更有着成熟妇人的独特风韵,简直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抵挡这种厚积薄发的魅力,难怪贝礼翊也要拜倒在石榴裙下了。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令人不舍得辣手摧花,若非自己大军压境,恐怕牛昊、冉志、库铭三人也不舍得将她交出。大概是感觉到了来自一众男人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席明雪习惯新的低下头去,眼神显得更加的迷蒙。 刘鼎和席明雪见面,乃是私事,李怡禾推着艾飞雨的轮椅,悄悄的避开了。 杨行密意味深长的拍拍刘鼎的肩头,也悄悄的避开了。 刘鼎收拾心神,恭敬的说道:“伯母,” 席明雪眼神似乎有些朦胧,轻轻的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刘鼎,片刻才犹豫着说道:“刘大人……你……” 她的脸色,明显有些欣喜,随后又有些羞涩,最后更多的却是无奈。为了林度和其他家人的安全,她不得不含羞接受贝礼翊的凌辱,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自己的身体从此都是肮脏的,是不见得人的,那种从心底下涌起的悲哀,笼罩了她的全身,她的眼角里悄悄的泛动着泪光,可是很快又消失了。渐渐的,她的脸色变的有点苍白,如同是这纷飞的雨水,笼罩着无边的哀愁。 刘鼎急忙说道:“伯母叫我小刘或者刘鼎就好了,外面风雨大,还请伯母先进来。” 席明雪低着头,踏入了这所精致的**院。包家将**院收拾得非常精致,绿竹婆娑,细细的竹叶上,晶莹的雨滴轻轻的滴落。可是四周的景物,都完全没有引起席明雪的关注。她的心,曾经是活跃的,自豪的,她有一个爱自己的相公,又有三个可爱的女儿,她的生活,从来都是幸福美满的,人世间的险恶,她完全感受不到。可是,去年这个时候,同样是雨水纷飞的时节,她的生活从此改变。自从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贝礼翊淫笑着骑上她冰清玉洁的身体以后,她的心就已经死了。除了几个牵挂的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她内心地波澜。 她从来没有见过刘鼎。但是她在政变之前,也略微知道刘鼎和林诗梓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因为林度已经深陷在和淮西军的争斗里面,她只能将自己的心思都寄托在照顾林度之上,忽略了自己地小女儿。幸好。在遥远的舒州,有一个男人对林诗梓的照顾还是很到位地,这个男人。就是刘鼎。她的确幻想过刘鼎地样子,猜测着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时候甚至还会想入非非,政变以后,她被贝礼翊囚禁,她更想念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更多的幻想刘鼎来解救他们。在这个时候。除了刘鼎之外,没有人能够解救他们。然而。她失望了,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刘鼎都没有解救他们地动作。本来,她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就在万念俱灰地时刻,她却突然接到了刘鼎消灭贝礼翊的消息。 也许是喜讯传来的太突然,席明雪还没有完全寻味过来,她急切的想要从刘鼎的身上知道所有亲人的下落,可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她踏入小花厅以后,才颤声说道:“小……刘。诗梓在舒州可好?” 刘鼎朗声说道:“很好。她非常挂念你。常常在梦中都叫着你。” 席明雪久已干枯的泪腺,情不自禁的又涌出晶莹的泪水。无奈的说道:“我也想她……可惜……” 刘鼎安慰着说道:“伯母不用担心,从这里到舒州,只要十天地时间,你们很快就会见面地。” 席明雪轻轻的摇摇头,言不由衷地说道:“见面……” 刘鼎说道:“伯母可能还不知道,大姐、二姐目前也在舒州,她们都在等待着你回去和她们团聚呢!” 席明雪死灰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随即又趁机下去,贝礼翊曾经亲口告诉她,她的两个大女儿都已经被乱军蹂*致死,如果她有反抗或者逃跑的行为,贝礼翊同样会将她交给乱军蹂*致死,并且剥夺林度的性命。她本来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刘鼎却告诉她,林诗楠和林诗榕居然还活着。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完全不够用,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没有骗我?他们真的还活着?” 刘鼎朗声说道:“伯母请放心,大姐、二姐的确还活着,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她们本来是要被送到贝礼翊奸贼身边的,可是半路被杨行密劫持下来,随后,杨行密将她们保护下来,他将她们隐藏在秘密的地方,由杨夫人亲自照顾,在泸州秘密隐藏了大半年的时间。今年二月,我率军进攻鹅心岛,杨行密带兵移防巢县,他便将她们送到了我的身边。现在她们和诗梓都在舒州,日夜盼望着你的回去。” 席明雪终于相信刘鼎不是在捏造谎言安慰她,明显有点欣喜若狂的神色,居然难以自制的站了起来,身体明显在悄悄的发抖。尽管经历了大半年的屈辱和磨难,她依然是如此的明媚动人,依然充满着对男人的吸引力。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上悄悄的滑落,她本人却没有注意到。 刘鼎说道:“伯母请坐,” 席明雪却没有坐,蓦然转过头来,期待的说道:“他呢?他也在舒州么?” 刘鼎避开他的目光,低声的说道:“伯母请坐,” 席明雪欣喜之下,竟然没有注意到刘鼎的回避动作,一家团聚的喜悦完全笼罩了她,她觉得自己的胸脯情不自禁的发热起来,好像有满腔的情绪,要对自己的相公申诉。这大半年的屈辱生涯,是她最难以渡过的门槛,她为此患得患失。好大一会儿,她声音微微颤抖的说道:“想不到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团聚,谢谢观音菩萨,谢谢如来佛祖,贱妾如有来生,必然会长伴青灯古佛,报答你们的恩情。” 刘鼎本来是要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林度遇难的消息,没想到她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和子女团圆的幸福当中,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告知林度已经遇难,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只好敷衍着说道:“是啊!是要感谢菩萨们的保佑!” 席明雪急切的说道:“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刘鼎悄悄的抿着嘴唇,脸色凝重的说道:“伯母,还请节哀顺变,林大人……伯父他……” 席明雪的脸色顿时变了,呼吸也瞬间停止,眼睛里所有的欣喜都全部冻结。 刘鼎微微叹息片刻,直言不讳的说道:“伯父……不幸被贝礼翊奸贼杀害了。” 席明雪愣愣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刘鼎低着头,晦涩的说道:“小侄无能,未能保护伯父的安全……” 席明雪傻傻的站在那里,思想一片的空洞,刘鼎说了些什么,她似乎听到了,可是似乎又没有听到。 令狐翼曾经隐讳的告诉她,林度已经被救出来了,可是刘鼎现在却告诉她,林度死了。 她宁愿相信令狐翼的话。 可是理智告诉她,刘鼎说的才是真的。 林度,的确死了。 那个陪伴她走过二十多年风雨历程的才华横溢的老男人,死了。 死在贝礼翊的刀下。 刘鼎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默然良久,席明雪才魂游天外般的说道:“他……有说什么吗?” 刘鼎摇摇头,晦涩的说道:“伯父自从被贝礼翊控制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是用这样的态度进行抗争,明确的表示他不会向贝礼翊屈服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伯父,我就被他深深的震撼了,他绝对没有向奸贼屈服,我们都非常敬仰他。” 席明雪默默的坐在那里,仿佛所有的神思都已经被抽空。 面前的清茶在袅袅的飘荡起香气,却没有对席明雪产生任何的作用。 为了林度的安全,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在贝礼翊的身边艰难的生存,可是,林度死了,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沉默片刻,刘鼎才晦涩的说道:“伯父的灵柩已经安排妥当,数日后将会送回舒州,全体的鹰扬军将士,都将会为伯父大人举行隆重的葬礼。这片土地的人民,都会深切缅怀伯父的。” 席明雪轻轻的点点头,可是那种神情,仿佛只是习惯性的点点头而已,从她被告知林度去世的消息以后,她的思想,她的意识,都仿佛完全不属于她了。她的眼睛看着花厅外丝丝滴落的雨水,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正文第280章铁枪王彦章(2) 刘鼎知道席明雪的内心必然很难受,他缓缓的说道:“我现在就可以动身回去舒州,如果伯母没有别的事情,请随我一起回去舒州,十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在舒州和诗梓她们团聚了。以前的种种,就让时间慢慢的冲淡吧。”席明雪眼神空洞的说道:“那就有劳大人了……”刘鼎艰涩的说道:“伯父……还请伯母节哀顺变,不要耽搁了自己的身体。”席明雪似乎没有听到,眼神看着外面飘飞的细雨,显得格外的空洞,忽然说道:“你……诗梓那丫头,对你可好?”刘鼎欣然说道:“好。”席明雪沉静片刻,眼神还是很空洞的看着外面飘飞的细雨,忽然又说道:“你可有意迎娶她为妻?”刘鼎欣然说道:“当然。”席明雪眼神慢慢的收回来,落在刘鼎的身上,眼神中有股慈祥而期待的意味,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绝决,轻轻的说道:“你便不要叫我伯母……如果你不介意……你……”刘鼎爽快的说道:“娘……”席明雪的神情,似乎有些怪异,忧愁的脸色,轻轻的解冻开来。沉默片刻,席明雪低声的说道:“你且等娘整理一下衣裳,便陪你回去舒州。”刘鼎说道:“好!”当即叫来两个丫鬟。带席明雪到后面地房间去更衣。这两个丫鬟都是包家留下地。才总角地丫头。年纪不过十一二岁。随着鹰扬军势力地逐渐扩大。刘鼎身边地安全警戒不断地被提升高度。一切来历不明地人员。是禁止接近他地。包家留下地丫鬟仆妇。全部都被临时充当大内侍卫头领地令狐翼打发走了。只剩下两个小丫头。指望这样两个小丫头做事是不现实地。她们最多也就是给席明雪带带路而已。席明雪起身而去。在她转身地刹那。一滴晶莹地泪珠掉落在地上。砸得粉碎。刘鼎却没有看见。余香袅袅。花厅内似乎还残留着席明雪的香味。刘鼎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默默地沉思着为林度举行葬礼的事情。林度不能就这样悄悄的死了,鹰扬军必须利用他大做文章,最主要的。是要利用林度的死,来激起鹰扬军全军对于淮南军的仇恨。杨行密主动承担了对抗淮南军的责任,可是这还不足够,刘鼎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动作,来打击和瓦解淮南军的士气。淮南军高骈一直被吕用之囚禁起来,成为了动弹不得地傀儡,这个事情如何做文章,也是非常值得沉思的。艾飞雨和李怡禾都在做着相关的计划,希望可以早日拿个可行性方案出来。席明雪地作用……刘鼎忽然觉得自己很功利。林度的死,的确让他有点内疚,如果不是因为林度的特殊地位。他是可以用贝礼翊的性命来换取林度的性命的,只可惜,林度毕竟是林度……事情既然已经做下来了,他就不会后悔。为了弥补这其中的一点点歉疚,只有好生对待席明雪和林诗梓三姐妹了。“啊!”忽然间,后院传来一声惊叫声,打断了刘鼎的沉思。刘鼎急忙来到后院,正看到一个丫鬟出来,脸色苍白地可怕。明明看见刘鼎过来,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些才总角的小丫头,一般都没有经历过什么突发事件,看她的脸色,显然是被吓坏了。她背后的房门,却是虚掩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刘鼎皱眉说道:“做什么?”那丫鬟只是指着里面,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不出话来。刘鼎潜意识感觉到不好。三步并两步的赶到门前,发现里面没有动静,急忙推门进去,只看到一条人影,正在横梁下静静的悬挂着,正是席明雪。原来,席明雪已经静静的悬梁自尽,桌面上,留着一双翡翠手镯。还有她临时留下地一封遗书。刘鼎轻轻的摇摇头。走到席明雪的下面,无奈的看着上面的她。归宿。这就是席明雪的归宿。在遭受了贝礼翊的侮辱以后,她不可能还有脸去见自己的女儿,只要得知她们平安的消息,她就已经足够欣慰了。最后确认林诗梓和刘鼎地关系,还提前要刘鼎叫她一声娘,这就是她最后地愿望。实际上,能够支撑她活下来的,仅仅是林度地安全。正是为了林度的安全,她才含羞接受贝礼翊的侮辱,可是现在,刘鼎告诉她,林度最后还是被贝礼翊杀害了,她的一切行为,就显得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也不可能继续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刘鼎也曾预料到席明雪必然是这样的结局,派遣令狐翼前去迎接她的时候,还特别交代令狐翼千万不能透露林度已经被害的信息,相反的,还要隐讳的撒谎说林度还活着。否则,席明雪极有可能当时就自寻短见。可是,席明雪总是会知道真相的,他也不会永远的将真相隐瞒下去,席明雪必然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没有想到她的行动会这么快,就在这转瞬之间,就已经香消玉殒。她是一个无辜的女人,却不幸的被牵连到了灾祸里面去,无论有什么样的污点,和她都没有丝毫的关系。相反的,作为一个女人,她能够为了丈夫的安全,忍辱负重,这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她的内心,尽管三眼都有她详细的资料,然而,在一切的情报资料中,记述得最多的,永远是她的美貌和温存,从来没有人关注过她的内心,或许,只有林度才知道她的内心世界吧。带着一丝丝的苦笑,刘鼎站在席明雪的下面,情不自禁的摇摇头。这样一位天香国色的美女,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可惜了。那个小丫鬟已经被吓坏了。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鼎仰头看着席明雪,想要从她最后地脸色中发现某些有价值的东西,忽然间,席明雪的脚尖轻轻一动,尽管动作非常的细微,可是刘鼎还是注意到了。刘鼎急忙反应过来。甩手掷出一把匕首,割断了白绫。席明雪轻轻的掉下来,落在他的怀中。刘鼎低头一看,原来席明雪用白绫打结地时候,有一个地方本来应该是滑结的,却被她不小心打成了死结,就是这一点点的失陷,导致白绫不能完全勒死她的脖子。她在短暂的休克以后,依稀恢复了一点点的意识。脚尖本能的动了动,却又昏厥了过去。刘鼎将她抱在怀里,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发觉非常的微弱,再探脉搏,也是非常地微弱,不过,这对于刘鼎来说,这些都是好消息。只要还有鼻息,还有脉搏,他就有将她救活过来的机会。刘鼎一边掐着席明雪的人中,一边将她平躺着放在旁边地长长几上。然后跪在席明雪的身边,脑海里快速的转动着救治方案。席明雪横躺在茶几上,酥胸高耸,柳腰纤细,玉臀浑圆;雪白的玉颈下,松敞的领口缝隙中,粉红色鸳鸯交颈肚兜儿若隐若现,暗香浮动,包裹住的坚挺饱满的双乳。更隐约可见尖巧的两粒红樱桃,伴着呼吸起伏,骄傲地怒挺,煞是动人。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也让刘鼎不自觉地产生歪念。“你这人!”刘鼎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脸,将脑海中的歪念全部撵走。那个丫鬟完全愣住了,还在门口傻乎乎的看着这边,她幼小的心灵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快速平静下来。对这个小丫鬟温和的说道:“小姑娘。快去请孙婧慈孙大夫。你不用直接去找,门口有卫兵。你去跟他们说,大人请孙大夫赶紧过来,林夫人出事了,他们就明白了。告诉了卫兵以后,你马上找一条热毛巾过来给我,明白吗?”自从鹅心岛作战以后,孙婧慈一直都跟着令狐翼活动,片刻不肯离开他地身边,主要是鹅心岛的残酷让她非常担心,要是令狐翼哪天突然负伤了,她又不在身边,没有好医生给他医治,那就糟糕了。于是,她就一直跟着鬼雨都行动,令狐翼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她的怪脾气,刘鼎是领教过了,所以总是让令狐翼留在自己的身边,这样一来,孙婧慈自然安心了不少,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因此大大受益,只要不是要害部位受伤,孙婧慈的神奇针灸技术,都可以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去。萧骞迪受伤那么重,要不是孙婧慈的神针,此刻早就给阎王爷做跟班了。那丫鬟如梦初醒的出去以后,刘鼎再次低头看着席明雪。席明雪苍白如纸,脖子上一道清晰的红痕,深深地记述着刚才地惊险。很明显,席明雪是休克过去了,双目禁闭,丰腴的胸脯也看不到丝毫地起伏。她浑身上下的肌肤也非常的苍白,那种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尽管因为白绫不小心打错了结,给她留下了最后一口气,可是她也已经是深度昏迷了。刘鼎轻轻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吻着席明雪的嘴唇,将空气压入她的喉咙。席明雪的嘴唇,鲜红而软润,只是带着一点点的冰冷,让人没有丝毫的绮念。他一边吹气,一边有节奏的按着席明雪的胸脯。席明雪的胸脯非常柔软,却又充满了弹性,即使仰面躺着,依然坚挺的崛起,竟然和林诗梓的胸脯不相迳庭,实在是令人惊讶。如此尤物,的确时间罕见,只可惜红颜祸水,带给她的并不是全部幸福和甜蜜。然而,刘鼎急救了一会儿,席明雪还是紧闭着双眼,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幸好这时候,外面传来了继续的脚步声,正是孙婧慈来了。刘鼎急忙站起来。忽然回头看了看席明雪的衣衫,发觉她的衣衫相当凌乱,都是他急救的时候弄乱的,在外人看来,不免有借机轻薄的想法。想要将她的衣衫拉好,但是这时候孙婧慈已经到了门外。男子汉大丈夫,坐怀不乱,刘鼎飞快的走到门外。孙婧慈和令狐翼等人急匆匆进来。只看到茶几上横躺地席明雪,衣衫凌乱,浑圆的肩头,粉堆玉砌的两只玉臂,裸露无余。红绫兜肚的胸边各露出半轮饱满圆润的乳帮儿,紧绷绷的在腋前挤出一道肉褶;薄薄地红绫上。两粒实撑撑的乳头,顶起两点凸起,晶莹如玉的脸上柳眉弯弯,樱唇微翘,一副似喜似愠,娇媚入骨的神情,尤其是那娇艳的嘴唇上,依稀还有被人亲吻过的痕迹。令狐翼急忙闭上眼睛,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孙婧慈内心里一早就将刘鼎当做了登徒子。每每有机会,总是讽刺刘鼎好色如命,她自然发现席明雪有被刘鼎偷吻过的痕迹。反而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要是刘鼎和席明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席明雪反而衣衫整整齐齐的,那才是奇怪呢。她朝刘鼎翻了个白眼,漠然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自杀了?”刘鼎低声说道:“不要说这些,救活她就是了。”孙婧慈探着席明雪的脉搏,很快判断席明雪并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几次针灸,就能让她清醒过来。只是她不愿意刘鼎留在这里,继续做登徒子,于是冷冷地说道:“你出去吧,我会医治好她的。”刘鼎说道:“好!”当即退了出去。这时候,李怡禾也推着艾飞雨来到了,杨行密也来了,都关切的看着刘鼎,除了艾飞雨之外,他们的神色都有点奇怪。杨行密还大模大样的笑起来,笑得十分的诡异,偏偏刘鼎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令狐翼忽然从刘鼎的身边走过,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擦你的嘴。”刘鼎这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嘴唇上留下了席明雪地唇印。他随手将唇印抹掉,想要解释一番,忽然又觉得解释也没有用,这年代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叫人工呼吸。也不懂什么叫急救。说不定会越描越黑,反正自己行得正。坐得正,随便别人怎么说。刘鼎平息了心情,将事情的大体经过说了,杨行密等人都是悄悄的叹息,却没有说话。对于这种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席明雪未必是贞女烈妇,只是和贝礼翊之间的事情,已经是世人皆知,就算她勉强活下来,以后也要生活在阴影里面,何况现在林度已经死了,她的忍辱负重,并没有任何的意义,自然更受别人的质疑。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别人怎么说,而在于席明雪自己怎么想。如果她能够遗忘过去,自然可以继续生活,要是她执着于过往,以后地日子就难过了。五月的庐州,细雨纷飞,淅淅沥沥的雨水断断续续的落下,忽然间,令狐翼惊讶的指着西面,大家扭头一看,原来,在迷蒙的细雨中,天边居然出现了一抹美丽的彩虹。他们见过很多的彩虹,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艳丽的彩虹。它就像一道万万地利剑,刺穿了雨季地迷蒙。刘鼎在内心里默默的感慨,如果席明雪真地死了,不知道席明雪的在天之灵,有没有在这彩虹之上占据着一个小小的位置?幸好,孙婧慈很快从里面传出话来:“她醒过来了,叫人弄点稀饭来,越清淡越好。”庭院里的所有人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尽管席明雪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尴尬,日后也少不了别人的闲言蜚语,可是蚂蚁尚且偷生,只要活下来,时间是可以冲淡一切的。杨行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大方的朝刘鼎笑了起来。刘鼎知道他对于男女事情颇有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这个笑意更加是暧昧,于是装作没有看见,悄悄的调转了头。当即有丫鬟去忙碌稀饭的事情。刘鼎不方便再进去,让小丫鬟转告孙婧慈,要防止席明雪继续自杀,同时想办法尽量的开解她,打消她自寻短见的想法。同时,他让令狐翼去请包家的家主夫人来,让她挑四个可靠的成年丫鬟,帮忙照顾席明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防止席明雪再次出现意外。包家的家主很快就带了四个有经验的丫鬟过来,进去照顾席明雪,她还亲自开导席明雪。刘鼎这才带着众人悄悄的走了。才走到外面的大厅,卫京幸悄悄地进来,向刘鼎汇报:“大人,庐州有人出城搦战。”刘鼎正要找个借口转移席明雪的话题,没想到这么快话题就来了,他有点奇怪的说道:“庐江有人出城搦战?”李怡禾也惊讶的说道:“是保信军的人吗?怎么回事?”杨行密也诧异的说道:“牛昊他们要做什么?出尔反尔?”卫京幸谨慎地说道:“从服饰来看,是保信军的人,此人非常年轻,可能在二十岁左右,他没有携带任何的随从和部队,单枪匹马从庐州出来,指明要找大人您的晦气。我们问他姓名。他说只有大人到了前面,才有资格问他名字。我们有两个兄弟上去跟他较量了一下,结果都是一错手。就被他打下马来了,性命倒是无碍。”艾飞雨悠悠的说道:“如此说来,乃是少年英雄也。”刘鼎好奇的说道:“保信军还有人如此胆量,我还真的要亲自看看,走,咱们看看去!”一行人迅速来到前线,只看到藏勒昭正在安排弓箭手,瞄准了前面。甚至连威力巨大的擘张弩都拿出来了,这种行动一般都是鹰扬军吃亏了以后才有的。看来鹰扬军地确是吃亏了。刘鼎看了看藏勒昭的四周,果然看到两个鬼雨都战士浑身都是泥水,神情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却没有伤痕,想必就是被对方从马上打下来的。这两个鬼雨都战士虽然不能说功夫十分高强,但是相比一般地战士显然要高出不少,竟然一错手之间,就被对方打下马来。如此看来,对方倒不是蒙骗来着。这时候细雨还是迷迷蒙蒙。庐州城外是一片的迷茫。目标就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丈远的地方,矗立在细雨中,显得非常的孤寂,却又好像雪后轻松一样的挺拔。仔细看看,果然是个弱冠少年。那少年最多二十岁,看不出十分的彪悍,只是携带的武器却十分特别,他手中握着一把长枪,马腹下还挂着一杆长枪。从目测的情况来看。这等漆黑发亮的镔铁长枪。少说也在八十斤以上,如果他能够同时运用两杆铁枪地话。的确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刘鼎沉声问道:“此子是谁?”杨行密谨慎的说道:“我认得此人,王彦章是也!”刘鼎诧异的说道:“在保信军中是什么职务?”杨行密说道:“没有职务。他来到保信军还不到三个月,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属下也是偶尔才知道的。”刘鼎看着庐州城,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像是保信军派他出来搦战,这小子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杨行密谨慎的说道:“他可能是为了周水而来。”刘鼎诧异的说道:“周水?”杨行密说道:“正是。”他详细地解释说,周水乃是郓州人,王彦章是他的同乡,两家还有些亲戚关系。去年在八角镇被秦宗权打败以后,朱温就派人到山东去招募兵员,王彦章少年好武,于是投靠在朱温麾下,当时朱温招收的兵员总共有百余人,王彦章自请为队长,统率其他百人,但是别人都不肯,认为他没有那样的本事,只有几分武勇,朱温麾下的军官也觉得他是在卖弄,没有答应,只让他做了个普通的伍长。王彦章在宣武军呆了几个月,觉得没有出头的机会,于是离开宣武军,来到庐州投奔周水,要求依然是要从队长开始做起,至少统率百人,可是周水似乎对他也有点怀疑,居然没有同意他的要求。至于后来的情况,杨行密就不知道了,因为他那个时候已经移防巢县了。刘鼎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说来,这次周水没有带他南下,实在是最大地失策。这小子屡屡要求从队长做起,兴许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幸好他没有被朱温看到,否则肯定被朱温收揽去了。”杨行密赞同地点点头。宣武节度使竹朱全忠最大的本事,就是识人,只要是有才能的人,被他看中,要么投靠到他的麾下,要么被他提前干掉,绝对没有第二种的可能。洛阳留守李罕之,原来是朱全忠的部下,朱全忠预言此人有反骨,结果后来李罕之果然反出了宣武军,占据了洛阳周围地域,自称东都留守。江沁翎纵马而出,热切的说道:“大人,请让属下去教训他。”刘鼎点点头。他不认为江沁翎是敌人的对手,江沁翎的长处不在这里,不过王彦章连续将自己的两个部下打下马来,却没有造成伤亡,看来的确是为了解救周水而来,不想激怒鹰扬军。刚才的战斗他没有看到,现在让江沁翎去试探试探对方也好。江沁翎却没有试探对方的心理,他只想着将这狂妄的小子抓回来审问一番,再狠狠的收拾对方的嚣张气焰。他收拾妥当,立刻纵马而出,向着王彦章冲过去。他使用的武器乃是一把普通的朴刀,刀柄很长,在战马上施展十分有力。然而,王彦章对于他的到来,完全没有丝毫的动作,双方只是一交错,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众人只看到王彦章手中铁枪一拐,甚至根本看不到有什么细微的动作,江沁翎被狠狠的甩下马来。只有刘鼎看清楚了,王彦章的铁枪是顺势拨到了江沁翎的后背,然后用力一压,江沁翎胯下的战马,顿时承受不住,马失前蹄,一头撞倒在地上,江沁翎自然也被掀翻在地上,幸好同样没有大碍,只是朴刀不知道被甩到什么地方去了。鹰扬军这边人人变色,刘鼎也是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这个王彦章,果然是为了周水而来,否则以江沁翎的本事,恐怕早就被他一枪就挑死马下了。在这么一错手的瞬间,他就打败了江沁翎,还真的是个难对付的家伙。旁边的屈飞韬本来跃跃欲试,一旦江沁翎战斗不利,他马上就替换上去。可是江沁翎还没有出手,就被对方掀翻在地上了,他也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窒。以他的本事,上去也只能是江沁翎那样的后果,自然是没有必要了。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原本也都跃跃欲试,这时候也都看着刘鼎了。在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刘鼎才有能力挑战对方了。一会儿以后,江沁翎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连自己的朴刀都不要了。这个王彦章的枪上功夫实在太强,自然没有人嘲笑江沁翎,令狐翼还给他另外一件披风。江沁翎狠狠的盯着王彦章,低声的说道:“这小子有点邪门,大家都要小心。”刘鼎起了雄心,沉声说道:“我去会会他。” 正文第281章铁枪王彦章(3) 刘鼎从后面拿了一根八宝驮龙阴风枪,纵马缓缓的上前。 这个八宝驮龙阴风枪事实上就是军营常用的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分量同样很重,本来是用来对抗骑兵袭击的,一头埋在土地里,另外一头斜斜的向着外面,就成了对付骑兵的利器,哪怕是再强的骑兵,也不敢直接向着这样的八宝驮龙阴风枪发起冲锋。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晚上还可以直接插在地上,用来固定帐篷,风雨不惧。因为要发挥多用的用途,所以它的表面是非常粗糙的。后来有些猛将用这些镔铁八宝驮龙阴风枪作为武器,并给它取了个八宝驮龙阴风枪的名字。它只有一端是锋利的,另外一端有一圈突起,和普通八宝驮龙阴风枪的光滑表面完全不同。 他的动作很慢,慢的让身边的人都以为刘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时不时有风吹来,将雨点吹成了一条线,天地间显得更加的朦胧。天上的云层很厚,似乎随时都有暴风雨到来。马蹄踩在泥泞的土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的声音,马蹄落下的地方,浑浊的泥水不断的涌出来。刘鼎所骑的战马,是普通的黄骠马,不过体格非常的强壮,也只有体格强壮的黄骠马,才能承载起他这样的身材。对面的王彦章,骑的却是纯白色的战马,看起来同样的精神抖擞。 王彦章始终死死的盯着刘鼎,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有任何的遗漏。 刘鼎却是漠然的看着他,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 两人相距不到五丈。 王彦章冷冷的说道:“你是刘鼎?” 他的声音有点尖尖的,好像还没有长开地样子,事实上,他也的确非常年轻,年轻到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的稚气。鹰扬军里面也有很多很年轻的人,可是他们并不像王彦章这样带着稚气,显而易见王彦章并没有参加过真正残酷的战斗。从杨行密的介绍来看。王彦章地确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 刘鼎点点头,气定神闲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王彦章尖声说道:“你将他放出来!” 刘鼎断然说道:“不放!” 王彦章眼睛圆睁。怒道:“你这是找死!” 刘鼎嘿嘿冷笑。仿佛懒得跟他说话。 王彦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地愤怒竭力地压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要是不将他放出来。我就杀了你!”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杀得了我再说!” 王彦章怪叫一声。盘龙枪在面前一甩。就向着刘鼎冲过去。 他善使两杆沉重的铁枪,每根铁枪都有名堂,他手中这把铁枪,叫做盘龙枪,马腹下地备用枪,叫做飞凤枪,盘龙枪明显要比飞凤枪大了很多。长度超过两丈,重量逾八十斤,乃上好精铁锻造而成。吸引了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事实上,他真正的杀手,却是马腹下地飞凤枪。盘龙枪势大力沉,无坚不摧,飞凤枪却是短小灵活,枪枪致命。 王彦章的战马爆发力极强,瞬间就冲到了刘鼎的面前,盘龙枪呼啸而至。 刘鼎同样一夹马腹。毫不客气的向前冲,八宝驮龙阴风枪刺向对方的胸膛。 噗! 王彦章的盘龙枪,刘鼎的八宝驮龙阴风枪,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两人交错而过,马蹄飞溅起一片浑浊的雨水。 在两人错身地一刹那,王彦章迅速拔出马腹下的飞凤枪,横着扫向刘鼎的腰间。 飞凤枪长度不过半丈,枪尖闪着寒光,上面有若隐若现的血槽。杀气尽显。 但是刘鼎的动作也很快,一枚三棱刺在手,挡在自己的面前。 三棱刺唯一的特点就是结实,即使面对对方的飞凤枪也夷然不惧。 当! 飞凤枪狠狠的撞在三棱刺上面,溅出耀眼地火光。 刘鼎一侧身,三棱刺顺着枪杆滴溜溜的滑过去,直刺王彦章的手腕。 王彦章将飞凤枪一扭,试图压住刘鼎的三棱刺。 刘鼎迅速将三棱刺收回。 王彦章欲要加力,再次刺向刘鼎的胸膛。刘鼎已经错身而过。 雨水纷飞。 转眼间。两人又拉开了十多丈的距离,各无损伤。 王彦章掉转马头。狠狠的盯着刘鼎。 刘鼎同样掉转马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同一瞬间,两人一夹马腹,再次冲向对方。 噗! 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再次撞击在一起,溅出耀眼地火光。 这一次力道更加强,两人感觉都是浑身一震,虎口传来麻木地感觉。 胯下的战马同时发出一声哀鸣,显然是感受到了难以承受地力量,它们的身体明显下挫,然后又顽强的挺起来,带着各自的主人继续向前飞奔。飞溅的泥水,将两匹纯色的战马都变成了斑马,身上全部都是浑浊的污泥。战马掠过的地方,也出现了长长的沟痕,周围的积水都快速的涌向深深的沟痕里面。 “你去死!”王彦章骂道。 “尽管来!”刘鼎气定神闲的说道。 王彦章再次拔出灵巧轻便的飞凤枪,要将刘鼎从马背上扫下去。 但是,刘鼎手中的三棱刺,却也十分的灵活,只是轻轻一托,就将飞凤枪托开了。 王彦章一时间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武器,感觉这么短小的武器对自己不会构成威胁,因此没有变招,但是他很快发现,被刘鼎手中的三棱刺轻轻一托以后,飞凤枪的枪尖已经偏离了目标,明显高了数寸。 呼! 飞凤枪从刘鼎的脊梁骨上扫过去,几乎撕裂刘鼎的军服。寒意透骨。 后面观战的令狐翼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这个王彦章,使用的盘龙枪如此沉重,要是刘鼎挨上一枪,非得严重内伤不可,但是最有威胁性的。还是突如其来地飞凤枪。王彦章看起来不像是非常阴险的人,可是双枪的使用,却的确透露着阴险。当今乱世,武夫横行,枪乃是兵家之祖,自然出了不少的用枪高手,例如河北沧州的高家,高家银枪无人能敌,可是王彦章使用地。显然不是高家银枪,也不知道他这身枪法是从谁的身上学来的。 刘鼎却不觉得怎么危险,这个王彦章固然厉害。可是盘龙枪、飞凤枪轮番使用,力气消耗极大,只要自己稍为跟他周旋一段时间,他非得主动撤离战场不可。每次王彦章举起飞凤枪扫过来,刘鼎都是用三棱刺将对方卸到一边,看似惊险,事实上却极为节省力气,相反的,王彦章就有点麻烦了。飞凤枪甩出去。需要大量的力气,飞凤枪收回来,更加需要大量的力气,就算他天生神力,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何况还有更加沉重的盘龙枪。 转眼间,两人又已经错马而过。 王彦章两次都没有抓住刘鼎,内心不免有些急躁起来,手中的盘龙枪挥舞地更快。飞凤枪也是屡屡偷袭,只想着尽快解决战斗。偏偏刘鼎不跟他急躁,三棱刺总是跟他捉迷藏,王彦章心头十分的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雨水继续淅淅沥沥的落下,两人在雨水中混战,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转眼间就是三四十个回合过去。依然无法分出胜负。王彦章地盘龙枪的确威猛。刘鼎要是正面和他硬拼,说不定还真的要两败俱伤。可是刘鼎主动退让,王彦章就抓瞎了。 “起!” 王彦章怒吼一声,终于瞅准了机会,一枪刺向刘鼎的左肋。 “呔!” 刘鼎同样怒吼,八宝驮龙阴风枪从下面向上挑起。 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相交,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雨水都全部飞溅起来。两人的身躯都是剧烈一震,跟着急促下沉,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很快分开。原来,两人的战马都承受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战马带着惯性向前冲出去,在泥泞湿软的土地上划出长长地深沟,两人也被甩了下来。 王彦章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的落地,不假思索的对着刘鼎就是一枪。 刘鼎同样一个后空翻,稳稳的落在泥水中,八宝驮龙阴风枪向左一撞,将来袭的盘龙枪再次撞开。 战马虽然没有了,两人再次开打,比刚才还要更加的猛烈。 王彦章扔掉了不能发挥作用的飞凤枪,双手握枪,枪尖上下翻飞,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 刘鼎同样不甘示弱,八宝驮龙阴风枪狠狠的举起,左冲右突,愣是不给王彦章靠近自己地机会。 马下交战竟然要比马上还要激烈,两人的枪尖不时的挑在地上,飞溅起无数的雨水。 后面的鹰扬军掌声雷动,为刘鼎呐喊助威。 王彦章背后的庐州却是一片的寂静。 天色越来越阴暗,雨水却始终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绵密了。然而,无论多么绵密的雨点,都没有机会落在两人地身上,因为两人都将长枪舞地密不透风,根本不给雨点落下的机会。外面地人只看到两团耀眼的白光,对于两人具体的进攻反击,完全看不出清楚。令狐翼等人都睁大了眼睛,实在很担心一不小心之间,刘鼎就被对方从白光里面打出来。 在白光内,王彦章冷峻着脸,死死的盯着刘鼎,恨不得撕碎了他。 刘鼎同样冷峻着脸,脸色却显得相当的平静,依然保持着古井不波的模样。 地上的泥水被两人飞溅起来,好像孔雀开屏一样向着四周散射,看起来十分的壮观。周围地区都是滑溜溜的一片,只留下两人密集的脚印。两人的战马,这时候都从泥泞中慢慢的爬起来,无奈的看着各自地主人,各自发出低沉的哀鸣。 转眼间,又是近百个回合过去。两人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天色逐渐阴暗下来,云层越来越厚,好像有暴风雨要到来,看天色也快要天黑了。 王彦章蓦然跳开,盯着刘鼎说道:“天色已晚,我回去吃饭再跟你打!” 刘鼎紧追不舍。冷冷的说道:“要打就打个痛快!吃什么鸟饭!” 不容王彦章回答,八宝驮龙阴风枪转眼间就跟到王彦章的后面。 王彦章又急又怒,只好回头,举起盘龙枪继续迎战。战斗间隙,王彦章一脚踢起地上的飞凤枪,握在手中,替换了消耗过大的盘龙枪。他最大地本事,就是双枪齐下,在家乡一带罕有敌手。自从出来闯荡江湖以后。也没有人是他的百合之敌,最多只用几十个回合,就可以将对方挑于马下。可是眼前这个刘鼎。偏偏只用一杆长枪,就将自己打的如此狼狈,不但双枪无法继续使用,反而只能使用灵活轻便的飞凤枪,实在是前所未有。可是,王彦章也不愿意撤退,要是自己这样就认输了,以后怎么见人?尽管已经非常的疲惫,王彦章也只好咬紧牙关坚持着。 两人你来我往。竟然又大战五六十个回合,还是没有分出胜负。这次轮到刘鼎消耗的力量太多了,八宝驮龙阴风枪如此沉重,即使他尽量采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依然无法保持八宝驮龙阴风枪的灵活,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依靠三棱刺和王彦章纠缠。三棱刺是他玩了多年地武器,王彦章却没有见过,不免有些手忙脚乱,结果双方再次扯平。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两人都是筋疲力尽,却还在继续鏖战。终于,王彦章首先承受不住,拖枪败走,临走时气势汹汹的说道:“你且等着,明天取你性命!” 刘鼎也累了,不再追赶,将八宝驮龙阴风枪插在地上,从背后冷冷的看着王彦章地背影。 这时候。庐州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王彦章回到城下,对城头上的守军打出开门的手势。城头上的守军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根本不认识王彦章似的。王彦章只好大声说道:“我是王彦章,开门,让我进去!” 城头上的保信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不认得他。任凭王彦章在下面叫,他们就是不开门。原来,是牛昊等人生怕王彦章惹怒了刘鼎,以致庐州受到鹰扬军的攻击,故意不开门让王彦章进来。紧闭城门就是撇清他们和王彦章地关系。王彦章平时在城中目中无人,又从不和人交往,因此城内的数千保信军,竟然没有一个是他的支持者。在王彦章看不到的地方,牛昊冷笑这说道:“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干净再说!” 王彦章在下面叫了好一会儿,庐州还是没有反应,他进退不得,只好悻悻的走回来,正好看到刘鼎有些嘲弄的神色。 刘鼎将八宝驮龙阴风枪插在地上,朗声说道:“你且回来,我们再打!” 王彦章不能回去庐州,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正要找个地方发泄,当即咬牙切齿的回来:“打就打!” 随即挥舞着盘龙飞凤冲上来。 转眼间,两人又混战到一起,竟然比刚才还要更加地凶猛。 天色很快阴暗下来,战场上灯光不足,盘龙枪和八宝驮龙阴风枪的碰撞却是越来越激烈,时不时绽放出耀眼的火光,让周围的人都看得心神激荡,紧张不已。这个王彦章果然是用枪高手,可是刘鼎也不弱,两人真的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给大家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令狐翼就下令点燃了火把,照亮了战场,同时带领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在火光中为刘鼎呐喊助威,声势十分的雄壮。庐州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城头上地保信军都面有土色,他们都被鹰扬军地高昂士气所震撼,哪里还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王彦章其实已经累极,早已经不想再战,可是就这样逃走,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何况他还准备解救周水呢。要是不能打败刘鼎,如何将周水解救出来?故此,虽然疲惫,却也只好死撑着,不给刘鼎占据上风地机会。刘鼎其实也很累,可是就是不能在王彦章的面前示弱。整个鹰扬军都在看着,他要是失败了,鹰扬军的士气必定受到影响,因此也是咬紧牙关坚持着。又是小半个时辰的纠缠以后,两人地枪势都渐渐的缓慢下来,显然是到了筋疲力尽的程度。 终于,王彦章再次承受不住了,收回盘龙飞凤,狠狠的说道:“我去找地方吃饭去!” 刘鼎放下八宝驮龙阴风枪。却不屑的说道:“你小子想溜?” 王彦章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马上转过身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明天早上!我必然来取你地性命!” 刘鼎这才收枪。冷冷的说道:“明早你要是不来,就是……” 王彦章唿哨一声,白色战马就慢腾腾的跑过来,他翻身上马,提着盘龙飞凤匆匆离开。 刘鼎也拉马返回。 回到军营里面,饭菜早已准备好,刘鼎也着实饿了,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李怡禾、艾飞雨等人都在旁边互相对望,等着刘鼎吃完饭就发言。 这个王彦章。的确是技艺惊人,的确自白钦翎、袁思礼之后的鹰扬军官兵见识过的第三个功夫如此高强的人物。如果能够将这样的人物收揽在鹰扬军地麾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王彦章似乎没有投靠鹰扬军的意思。刘鼎身边地所有人都达成了以致意见,一定要重视这个王彦章,要想法设法将他拉入鹰扬军的旗帜下,如果不能拉入麾下,那就要果断处理,绝对不能让他投入别人的麾下。哪怕是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暗算了他,也不能让他成为鹰扬军的敌人。不能为我所用的,就必须除掉,这就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不久以后,藏勒昭进来,悄悄的说道:“他往肥东方向去了。” 刘鼎点点头,放下了碗筷。 王彦章没有能够进入庐州,转身投肥东而去,却没有转往淮南军。显然是跟淮南军的关系也不好。自从这个王彦章出现以后。杨行密就从自己地部下那里,搜集到王彦章的所有资料。发现这个王彦章的性格还真的有点孤僻,在宣武军的时候不合群,在保信军的时候同样不合群,似乎和淮南军的关系也不好,从来是个独来独往的家伙。这个年代,孤胆英雄的确很多,可是却成不了什么大事,王彦章最致命地地方就在这里。 杨行密沉思着说道:“欲得王彦章,须从周水身上着手。”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有何缘故?” 杨行密缓缓的说道:“从今日的情况来看,王彦章和周水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没有人知道王彦章家里的情况,但是根据别人的观察,这个王彦章从来不愿意提起自己的家事,看来家里已经是没有什么人了。他一心投靠周水,想必是如果没有周水地帮助,王彦章是没有出路地,我想,他明天的确会回来救周水。” 刘鼎点点头,凝重地说道:“明天一定要将这小子抓起来。” 杨行密低声的说道:“大人明天和他交战,小臧在旁边看着,只要有机会……” 藏勒昭点点头。 刘鼎摇摇头,凛然说道:“不要干这个,没有必要。” 杨行密有点忧虑的说道:“那……” 艾飞雨忽然说道:“今晚王彦章必然会来探营。” 李怡禾诧异的说道:“探营?” 杨行密也露出关注的神色。 刘鼎的眼神,马上变得凌厉起来。 艾飞雨没有详细解说,而是附耳在刘鼎身边窃窃私语,他的声音很低,周围的人都听不清楚。 直到他说完了,刘鼎才露出一丝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沉静的说道:“好,就这么办!” 当天晚上,刘鼎就发布了一些奇怪的命令,将周水身边的卫兵全部换成鬼雨都的战士。周水自从被俘虏以后,就一直被控制在刘鼎的身边。卫京幸那一箭。对他的伤害其实不是很大,经过孙婧慈地针灸以后,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以为刘鼎会杀了他,可是刘鼎偏偏没有,反而派人照顾的相当不错,从敌人的角度来讲。刘鼎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晚上,周水按照往常一样,在屋子里默默的沉思。他本来是不会轻易的输给刘鼎的,可惜保信军地先天不足,如果保信军有鹰扬军那样的士气,那样的装备,他绝对不会输给鹰扬军。这种正规战,只要让他指挥理想的部队。哪怕是遇上北边的游牧民族,哪怕是强悍的回鹘人,他也有信心和对方周旋。绝对让敌人的骑兵占不了便宜。他在灵州将近十年,用无数战友们的鲜血,才总结出用步兵对抗游牧民族骑兵的经验,说句心里话,周水还真地不甘心自己就死了。 事实上,周水是非常传统的军人,他不想参与政治,只想好好的保家卫国,好好地保卫帝国的边疆。他本来是可以考科举的。可是最后一刻还是决定投笔从戎,就是因为他目睹了边疆太多的杀戮,目睹了边疆汉族民众受到太多的磨难,他要拯救边疆的民众。可是,当他真正来到边疆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里有太多的制肘因素,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他们想要保卫边疆。实在是太困难了。边疆地区地汉族民众,在游牧民族的铁蹄下,只有绵绵无尽的痛苦,每天他在军营里面听到,都是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呻吟。 想当初,太宗和玄宗在位的时候,北方的游牧民族根本不敢过黄河南下,甚至还主动的献上子女玉帛,修补和唐廷的关系。连默啜可汗这样的突厥人雄鹰。也都在王忠嗣地面前折翼了,突厥人从此沉寂了至少一百年的时间。那时候的帝国边境。只有唐军欺负别人,没有别人可以欺负唐军。然而,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帝国的边疆防线全线瓦解,所有的游牧民族,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复活过来了,甚至连几乎被完全消灭的突厥人,也死灰复燃。 情何以堪! 情可以堪啊! 说老实话,周水对于鹰扬军也有一丝丝的向往,从他看到鹰扬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这才是他梦想中的部队。如果他带领这样地部队守卫帝国地边疆,那些游牧民族休想越过阴山半步,生活在边境线上的汉族民众,从此都不用受到游牧民族地袭扰。对于贝礼翊的为人,周水也是很有看法的,只是贝礼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好意思离开贝礼翊的身边。如果有机会投靠到鹰扬军的麾下,周水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鹰扬军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意思,真是奇怪,或许是他表现的有点过头了,让鹰扬军不敢来招揽他。 后面脚步声响,打断了周水的沉思,原来是刘鼎来了。 周水冷冷的说道:“要杀要剐随意,休想我周水屈服。” 刘鼎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慢慢的说道:“非也,我是要留你一条性命。” 周水冷冷的说道:“多谢!周水不领你的情!” 刘鼎慢慢的道:“我不是给你人情。” 周水暗暗皱眉,没有理解到刘鼎的意思。 刘鼎说道:“我是来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的。” 周水说道:“我想不到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刘鼎诚恳的说道:“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周水冷冷的看着刘鼎。 鹰扬军终于摊牌了,他想要听听刘鼎的说辞。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在灵州作战多年,想必你也明白,我们这个国家,如果继续这样混乱下去,只能是便宜了北边的游牧民族。我们汉人,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可是我们还在内斗不休。现在突厥人、回鹘人、吐蕃人都占据了我们大量的土地,庞右道完全被吐蕃和回鹘占据了,河北道的契丹人也在迅速的崛起。我们身为帝国的军队,如果不奋起反击,如何对得起这大好河山?我不是要你为我刘鼎作战,我是要你为了帝国而战,为了老百姓而战。我刘鼎不敢说别的本事,但是在我的统治区域。我能够提供老百姓和平稳定的环境,但是这个环境恰恰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维护。” 周水沉默不语。 刘鼎慢慢地说道:“贝礼翊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是清楚的,你是有才华的人,和这样的人为伍,辱没了你。我刘鼎没有别的本事。但是违背基本人性地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的部下也不会做。我们俘虏了很多你原来的士兵,经过我们的了解,他们其实对于贝礼翊的做法也有很多抵触情绪。你是他们的指挥官,相信你要比我更加清楚。我准备建立一支新部队,交给你来带,其兵员基本都是你原来的部下。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是为了我刘鼎扩展地盘。而是为了对付北方游牧民族,将他们从哪里来,就撵回哪里去。” 周水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在阴暗中发亮,良久才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鼎神色平静的说道:“就凭我刘鼎两个字!” 周水沉默了。 刘鼎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恢复你的人身自由,你可以在我地身边自由出入,认真了解鹰扬军的各个方面。如果你觉得我的鹰扬军配不起你,你尽管可以离开。我和你之间,只是战场的对手,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你要离开。我绝对不会为难你。你要留下来,我热诚欢迎你。现在,我以鹰扬军节度使的身份宣布,你,周水,恢复自由了。” 周水没有看刘鼎,直接站了起来,走出房门。门口本来有两个鹰扬军的卫兵,但是已经撤走了。周水看看四周。有些鹰扬军战士看到了他,但是并没有什么反应。周水顺着大路一直走出去,直到离开了鹰扬军的军营,他还是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他才开始相信刘鼎地话。周水在村口微微愣了愣,大踏步离开。 忽然间,背后有人叫道:“等等!” 周水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起来,刘鼎。你的把戏终于被揭穿了吧? 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要命丧于此。一身的抱负都得不到施展,周水实在有点心有不甘。 然而。要他向刘鼎求饶,却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从后面追上来的是令狐翼。 周水转过身来,不动声色的看着令狐翼,直到他走近了,才冷笑着说道:“令狐兄是来我取我性命的吗?” 令狐翼淡淡的说道:“大人既然要放你走,就是放你走,你何必多疑?这是给你地盘缠。你原来携带的物品,被我们缴获以后,一直都妥善保管着,现在全部物归原主。大人还让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可以随时打出鹰扬军的旗号来。如果鹰扬军的旗号不能救你,你就用这枚三棱刺结束自己的性命吧!” 说话间,令狐翼将一个包袱交给周水。周水半信半疑的打开包袱,发觉里面有自己的全部积蓄,大约是五十多两白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还有个琉璃玉佩居然也完好无损,情不自禁的一愣。这个琉璃玉佩是他在灵州的时候得到地,中间曾经有一段凄美地爱情故事,因为琉璃非常脆,周水平时都一直小心保管,没想到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以后,鹰扬军居然也没有将玉佩打碎。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很特别地匕首,应该就是令狐翼所说的三棱刺,这是刘鼎专用的武器,也不知道他赠与自己这样的武器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是要自己在危急的时候,用它来自杀? 令狐翼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看着令狐翼的背影,周水欲言又止。 最终,他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鹰扬军的军营显得格外的宁静,东痒楼仿佛沉浸在寂静之中,只有鹰扬军的哨兵,在黑暗中警惕的看着四周。因为白天雨水连绵不断,今晚的天气并不是很炎热,大部分的鹰扬军士兵,都早早入睡了。后半夜,一个人影悄悄的摸进来,正是朝着周水原来的方向。但是他不知道周水地准确位置,只能来回的摸索。 忽然间,黑暗突然停止了步伐,原来有两个鹰扬军军官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低声的咕嘟着说道:“这个周水,也真是的。愿意给贝礼翊这样的卖命,真是委屈了一身才华。” 旁边那人说道:“不要这样说话,贪图富贵的人难道还少吗?倒是王彦章这小子技术不错,居然也愿意给贝礼翊卖命,实在是可惜了,怎么瞧他都不像是贪恋富贵地人啊!我们大人对他倒是一片好心,可惜这小子不知道好歹。他要是过来我们这边,做个旅帅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咋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两人在黑影中前进。自顾自的低声说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倒是后面的黑影听了他们的说话。内心微微一动,跟着躲藏在暗处,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火把忽然闪了闪,照亮了此人的脸庞,正是去而复返的王彦章。原来,王彦章到肥东去找农家饱餐了一顿以后,独自思忖着,刘鼎的手底功夫显然不比自己差,如果自己明天继续和刘鼎在战场上分个高低。自己未必能够取胜,救出周水的希望非常地渺茫,倒不如趁自己拿话骗住了刘鼎,今晚悄悄的潜入鹰扬军大营,将周水救出来。他本来就是胆大包天之辈,竟然不考虑鹰扬军军营的严密防守,就悄悄地潜伏进来了。 忽然间,身边又有人说道:“妈的,一个俘虏还这么多要求。半夜还要吃东西!” 王彦章悄悄探头出去,看到两个伙夫,提着一个简陋的食盒,向东边的军营走去。 另外那个伙夫说道:“大人非常敬重此人,所以对他的要求尽量满足,听大人的口气,贝礼翊麾下,也就此人能入大人的法眼了,只可惜这个周水。脑袋不开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是怪事!” 两个伙夫窃窃私语的。不断地摇头,却是脚步不停的向东去。 王彦章正愁找不到周水的准确位置,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有两个伙夫带路,当即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一会儿,就到了一个茅草屋门口,门口有两个哨兵,看到黑暗中有人过来,很警惕的喝道:“站住!做什么的?” 两个伙夫回答:“送宵夜的。” 两个哨兵仔细的看了看,才将伙夫放入去了。 正在这时候,那边一个鹰扬军军官朝这边招手:“你们两个,都过来!有事情交代你们!” 两个哨兵对望一眼,急忙走到那边,结果那个鹰扬军军官就将两人带没了。 片刻之后,两个伙夫也快速的离开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王彦章迅速冲上去,潜入了茅草屋里面,只看到里面黑漆漆地,里面一个黑影,正背对着门口,耷拉着脑袋,从背影看的确是周水无疑。周水的情绪看起来很低落,饭菜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也没有心思吃。 王彦章低声说道:“周叔叔,是我。” 周水含糊不清的说道:“嗯……” 王彦章伸手来解周水身上的绳子,同时低声的说道:“周叔叔,我带你逃出去!” 突然间,面前的“周水”哈哈一笑,朗声说道:“逃?你往哪里逃?” 王彦章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三步,这才发觉眼前根本不是周水,而是白天和他交手的刘鼎。王彦章急忙后退,想要从门口冲出去,可是刘鼎地动作也很快,一伸腿,就勾住了他地左脚。王彦章心神不定,竟然被刘鼎一下子勾倒了,啪的一声躺在地上。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屋顶上一张渔网降落,将他牢牢地缚住。 “刘鼎,你卑鄙!” 王彦章怒吼起来,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就发觉无济于事,鹰扬军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渔网,实在是太损人了,他越是挣扎,肌肉就陷入了丝线里面,有些地方居然被割出血来了。他转头看了看渔网的丝线,发现在黑暗中这些丝线居然隐隐散发着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他只好狠狠的瞪着刘鼎,眼睛滚圆的好像是豹子的眼睛。 正文第282章铁枪王彦章(4) 刘鼎看着网中的王彦章,含笑说道:“感觉如何?最好不要动,网住你的,可是九华山的特有渔网,本来是她们用来捕捉猛禽野兽的,据说连飞龙都能够网住,没想到会用在你的身上。飞龙在天,你小子倒是不赖啊,敢来深夜摸我的军营,你以为我们鹰扬军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王彦章愤愤的说道:“刘鼎,你尽使些卑鄙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的和我再打过!” 刘鼎神色坦然的说道:“兵者,诡道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而且,你说好明天和我再战,但是今晚却悄悄的来摸我的营盘,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吧?” 王彦章自知理亏,只好说道:“我叔叔呢?” 刘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漠的说道:“我本来要杀了你,可惜……” 王彦章眉头都不皱,硬邦邦的说道:“杀就杀!”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想跟你谈谈。” 王彦章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和你谈!” 刘鼎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慢悠悠的说道:“你叔叔被我绑在外面,现在听着你的话,只是你现在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我从他那里,得知了你的全部情况。我现在想核实一下,你说一次谎,我就剁掉他的一只手,你说两次谎,我就砍掉他的双手。你要是说四次谎,你叔叔的双手双脚就没有了。你要是撒五次谎,那就……” 王彦章怒道:“那就什么?” 刘鼎惋惜的说道:“那只好让你叔叔去做太监了。” 王彦章顿时色变。怒不可遏地骂道:“刘鼎。你为什么这么凶残?我叔叔跟你有什么冤仇?” 刘鼎懒洋洋地说道:“这有什么?折磨人需要冤仇吗?” 王彦章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冷冷地说道:“好!你问吧!我不撒谎就是!” 刘鼎斜眼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你家里几个人?” 王彦章说道:“就我自己。没有其他人了。” 刘鼎半信半疑地说道:“就你一个?” 王彦章狠狠的说道:“就我一个!你要不要派人去郓州查查看!”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说道:“周水和你是什么关系?” 王彦章说道:“他和我爹是好朋友,他们当年都在灵州当兵,后来我爹负伤回到了家乡,不久就去世了,临终时嘱托我,如果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就来找周叔叔。我在宣武军的时候,不小心错手打伤了两个上级军官,他们都要抓我,我没有办法,只好跑到了庐州来了。” 刘鼎充满怀疑的说道:“你在宣武军打伤了两个军官?不太可能吧?” 王彦章不耐烦的说道:“我说是就是!你要是不相信,自己派人去查!我也不是有心伤他们,只是他们的水平太差了!” 刘鼎心想你这小子还真傲啊! 王彦章继续说道:“本来是说好比武的,只要是我赢了,就给我队长地职务干。只是我不小心错手打伤了他们以后,他们就反口了,还要将我抓起来。教训我一顿,我一怒之下,就杀出了宣武军……” 刘鼎急忙说道:“嗯……等等!你杀出宣武军……杀死了几个人?” 王彦章说道:“十几个吧?也许是二十几个……当时是黑夜,我也没有看清楚,反正上来一个杀一个,上来一双杀一双,杀着杀着,没有人追上来了,我就跑掉了。” 刘鼎侧头看着他。 这小子。原来惹下的麻烦还真不少啊! 就说宣武军放着这样的人才不肯用,原来已经被这小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如果不挫一挫这小子的傲气,只怕他就算来了鹰扬军,恐怕也要惹下不少的麻烦。不过,出色的人才总是优点和缺点并存,杨鹭飒就是典型的例子,这家伙的确能打仗,可是背后告他黑状地人也是一大把。都和男女作风问题有关,有人还编了一首诗,说杨鹭飒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个王彦章以后也极有可能是这样:能打仗,也能惹事。 王彦章凝视着刘鼎,冷峻的说道:“你要是伤害了我叔叔,我一定跟你没完。” 刘鼎冷漠的说道:“怪事,你怎么跟我没完?你能打赢我?” 王彦章一阵语塞。 刘鼎武功高超。枪法不在他之下。他地确没有必胜的把握,身边又有一群人护卫着。连偷袭都没有机会,他想要找刘鼎的麻烦,的确不容易。口头上逞强当然谁都能办到,可是他绝对不是逞口舌之争的人,只好闭嘴不语。 刘鼎漠然的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王彦章自然没有什么好办法,无奈之下,他只好生硬的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会有机会的。只要你落单,我就能找到杀你的机会。” 刘鼎冷冷地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说道:“要是我现在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呢?” 王彦章微微一愣,随即寒意涌起。 练武之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惩罚,手筋脚筋被挑断,整个人就彻底废了,手筋脚筋不同于其他身体部位,是绝对没有医治可能的,要是刘鼎真的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刘鼎轻蔑的说道:“怎么?怕了?” 王彦章给了他一个藐视的神色。 刘鼎凝视他片刻,冷冷地说道:“我现在要送你上路,你自己选个方式吧!砍脑袋?捅胸口?喝毒药?还是上吊?你是想留个全尸呢,还是想被四分五裂,扔到野地里面去喂狼?” 王彦章夷然不惧的说道:“别废话,一刀砍掉我的脑袋就是。” 刘鼎凝视着他,忽然轻轻的拍拍手,说道:“拿刀来!” 藏勒昭送进来一把寒光逼人的横刀。 刘鼎握着横刀,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凛冽的刀锋,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啊!你一身功夫本来不错。若是能够投身明主,必然会成为一代将帅,以后在凌烟阁上绣像也是轻而易举地事情,只可惜,在这个漆黑地夜晚,你地一切都结束了。” 王彦章脸色不变。闭着眼睛,不屑的说道:“恁多废话!来吧!” 刘鼎还是悠然地擦拭着刀锋,漫不经意的说道:“你要是跟我说声饶命,我就放你走,还将你地叔叔也放走!” 王彦章闭着眼睛,冷笑着说道:“笑话!老子要是求你饶命,老子就不叫王彦章!” 刘鼎冷漠的说道:“你要知道,你可是一代单传啊,你爹将你拉扯到这么大可不容易。你要是今晚就死了,你们王家从此就要断绝了,如果到了九泉之下。你怎么和你爹解释呢?”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王彦章的内心,他的脸庞微微扭曲起来。 他们王家的确是世代单传,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告诉他,近百年来,王家就全部都是只有一个男丁。俗话说女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实男人也是一样的,他在九泉之下的爹当然热诚的希望他能够延续王家地香火。将王家枪世世代代的传下去。只可惜他爹死得早,没有及时帮他完婚,以致留下了终身的遗憾。可是,要他向敌人屈服,那是万万做不到地,王家的男人,绝对不向自己的敌人屈服! 王彦章凛然站立,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刘鼎忽然说道:“来人,拿酒来!” 藏勒昭抱来一个酒坛。还有两个海碗。 刘鼎用力拍开酒坛封泥,倒抱着酒坛,咕噜咕噜的将两个海碗满上。酒香四溢,王彦章神色也情不自禁的发生了变化,练武之人基本好酒,他也不例外。刘鼎察言观色,自然注意到了,故意自言自语的说道:“上好的剑南春,林度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我敬佩你地勇气。就用这坛酒送你上路吧!” 王彦章端起海碗,咕噜噜的将烈酒全部喝光。脸色顿时变的微微泛红起来。 刘鼎看着他,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丫的倒是动作利索啊!” 王彦章盯着他,鼻子里轻轻的哼了哼,似乎觉得刘鼎今晚实在是废话太多了。 鹰扬军节度使,恁多废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带领鹰扬军的,真是奇怪透顶! 刘鼎朝藏勒昭努努嘴,淡淡的说道:“放开他,我亲自送他上路。” 渔网松开,王彦章总算恢复了自由,可是双手却被浸湿的麻绳牢牢地绑住了。他知道这种浸湿的麻绳越是挣扎,越是勒得紧,最后甚至有可能深深的陷到肌肉里面去,于是就干脆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刘鼎推着他往外走,一直走到军营的外面。 天上的云层渐渐的消散了,月亮居然露出了闪亮的脑袋。今天是五月二十,月色还是非常明媚的。月色是如此地美好,让人产生了无边地遐思。东边的启明星闪闪发亮,或许不用多久,就要天亮了。王彦章尽管从来都没有后悔自己地选择,可是目睹此情此景,还是忍不住有一些惆怅。其实,他也是有抱负的,只可惜,这些抱负都要随着月色的消退,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刘鼎推着王彦章来到野外,这里杂草蓬松,月冷风清,可以隐约看到周围朦胧的原野。月色下,原野显得非常的静逸,静逸的就像是沉睡的梦。在朦胧的远方,似乎有些安静的村庄,那里的民众在静静的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王彦章努力挺直了身躯,尽管他的身躯一直都是非常挺直的。 刘鼎在他背后悠悠的说道:“这地方不错,你死了以后,也可以享受享受。” 王彦章说道:“要杀就杀,你忒多废话。”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这种牛脾气,始终要吃亏的。” 王彦章说道:“我就是那样地人,不用你来教训。” 刘鼎举起横刀。 王彦章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寒光一闪,刘鼎一刀劈下。切断了麻绳。 王彦章双手一松,情不自禁的垂下来。 不等王彦章反应过来,刘鼎已经冷冷的挥挥手,平静的说道:“你走吧!” 王彦章愣住。 刘鼎已经转身走了。 王彦章转过身来,凝视着刘鼎的背影,冷冷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我不承你地情!” 刘鼎脚步都没有停下。只是不痛不痒的抛下一句话:“我没有必要杀你。” 王彦章说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刘鼎却没有回答,径直走了。 王彦章愣愣的站在草丛中,感觉四周的一切都有些梦幻起来。 他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臂,将上面掐出了一条条的血痕,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鼎,竟然没有杀自己。 启明星在天边不断地闪烁,看来很快天亮了,月色却是更加的美好。月色如茵,原野在月色的笼罩下。就像是男人地温柔的手。可是天下之大,王彦章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唯一认识的人,周水。现在又在哪里呢?刘鼎到底隐藏着什么目的?为什么最后还是没有杀自己? 在杂草中愣了好一会儿以后,王彦章才无意识的向东走。晨曦很快撕裂了大地的黑暗,原野渐渐的变得明亮起来。王彦章孤身一人,走在孤寂的原野上,仿佛是行尸走肉一样。两边的原野都非常地冷清,听不到丝毫的声音。田地里的庄稼显然是荒废了,只有密密麻麻的杂草,有些甚至长的比人头还高。战争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影响到庐州,可是大量壮丁的缺失。还是让农业生产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这一点,就算是不通政务的王彦章,也是知道地。 忽然间,前面传来一阵悲痛的哭声,吸引了王彦章的注意。 王彦章匆匆潜伏过来,却发现前面原来是一个小村庄,正在不断的冒出黑烟,哭声也是从里面发出来的。他摸近一看,原来是一股搜掠的淮南军。正在作恶。他们昨晚在村里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天亮以后准备撤走,却还要再次发泄兽欲,几个年轻村姑被他们集合在空地上,就地奸淫,看得王彦章拳头紧握,杀气毕现,他最恨的就是这些散兵游勇。无法无天。残害百姓。 此时此刻,正有四个淮南军士兵在村口站岗。时不时的看着后面还在奸淫的同伴,满脸地遗憾和不满,同时低声地说着什么。他们对四周显然不是很警惕,大概是不担心有敌人的到来。这里本来是保信军地地盘,可是随着贝礼翊发动政变,保信军四分五裂,淮南军趁机介入,控制了庐州境内的很多地方,淮南军势力强大,保信军对他们非常忌惮,任凭淮南军在庐州境内为非作歹,却不敢吭声。 王彦章悄悄的靠上去,想要解决他们四个,忽然间,前面有个人影一闪,居然抢在了他的面前。王彦章错眼一看,几乎叫出声来,原来那个黑影正是周水。周水手中不知道握着什么武器,从背后突然跃出,一下子插入一个淮南军士兵的胸膛中,跟着血淋淋的拔出来,又插入另外一个淮南军的胸膛中,两个淮南军士兵都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另外两个淮南军士兵反应过来,急忙拔出腰刀,对着周水砍过去。周水手中的三棱刺,善于刺,却不善于砍杀,只好马上后退。那两个淮南军士兵一边大声呼喊村内的同伴出来支援,一边向周水发起反击。王彦章不假思索的冲上去,对着两个淮南军士兵就是一脚,他的双枪都还在刘鼎那里,于是从地上踢起一根长矛,紧握在手中。长矛在手,王彦章马上充满了杀气,长矛闪电般突刺,那两个淮南军顿时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村子里的淮南军纷纷涌出来。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王彦章已经如狼似虎的冲入他们的队伍里面。王彦章虽然屡屡和刘鼎打成了平手,可是对付这二三十个的淮南军,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紧握着长矛,左冲右突。那些淮南军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纷纷惨叫倒地,其中好几个淮南军都被他挑在枪尖上,狠狠的甩到五六丈外的地方,将其余地淮南军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招架的勇气?顷刻之间,二十多名淮南军士兵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十多人顿时丧命,剩下的四五个觉得不妙。急忙逃跑了。 王彦章还要追。 周水在后面叫道:“别追了!” 王彦章这才悻悻的停下来。 周水脸色冷峻,紧紧的抿着嘴唇,握着三棱刺检查村庄的情况。村庄里面只剩下六个年轻地妇女。其他人都全部被杀了。那六个女人大概是被凌辱过度,一个个的脸色都苍白苍白的,眼神显得十分的呆滞。周水不愿意再看,将自己包袱里面的银两都扔给她们,然后拉着王彦章快速离开,直到村庄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周水的脚步才缓缓的停下来。 王彦章急切的说道:“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被刘鼎杀了呢!” 周水艰涩地说道:“刘鼎没有杀我。” 王彦章欲言又止。 周水忽然奇怪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彦章就将自己的事情说了。 周水微微有些愕然,随后又感慨起来。 他离开鹰扬军地大营以后。就一直漫无目的的向东行,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保信军是肯定不能呆了,只能是淮南军那里碰碰运气。适逢淮南军在这里抢掠,周水不免更加绝望。这样的军队,当然不可能拥有坚强的战斗力,想要指望他们保家卫国根本不可能。想来想去,越发觉得鹰扬军是不错的选择。最起码,鹰扬军断然不会做这样残骸普通百姓的事情。固然,刘鼎之前也曾经大开杀戒。那都只是针对自己的对手,对普通的百姓却是秋毫无犯,乱世当中,能够坚守这一条原则地人,已经不多了。王彦章看着四周寂静的原野,茫然的说道:“叔叔,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周水低沉的说道:“我们还是回去投靠刘鼎吧!” 王彦章愕然说道:“啊?” 周水下定决心,坚定的说道:“为了这些死难的百姓,我决定投靠鹰扬军。你也跟来吧!” 王彦章倒不是不愿意投靠鹰扬军。他其实对于鹰扬军的感觉还不错,纯粹是他的直觉。只是有点害怕面对刘鼎,原本自己口气还硬邦邦的,现在忽然跑回去,刘鼎还不要笑死才怪。可是,周水毕竟是他唯一熟悉地人,周水又是他爹的朋友,他做出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 周水发觉他脸色怪异,于是说道:“你在想什么?” 王彦章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刚跟他打过架,现在又回去,多不好意思啊!” 周水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回去吧!” 王彦章的确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似乎觉得叔叔地选择一向都是没有错地,于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转而西行,很快回到鹰扬军的军营所在。看到鹰扬军地旗帜,王彦章就有些腼腆起来了。门口的哨兵很快报告上去,值班的恰好是令狐翼。几乎每个人对令狐翼的感觉都很好,周水也不例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全部放松下来了。 令狐翼笑着说道:“来吧!大人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周水肃然说道:“还请令狐兄弟引见!” 令狐翼笑着带他们进去,刘鼎正在庭院里打拳,正到激烈的时候,拳势虎虎生风。他周围没有任何的卫兵,也看不到任何的女人。周水急忙立正,王彦章也规规矩矩的站着。 刘鼎停下动作,看看周水,又看看王彦章,欣然说道:“一早上喜鹊叫,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周水沉声说道:“大人,我们……” 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呵呵。既然愿意加入我们,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不要这么客气。周大哥在灵州服役多年,对敌经验丰富,是我们急需的人才啊!当日一战,就知道你不是混饭吃的。你要是真的投靠了别人。我刘鼎还真的心痛不已啊!” 周水脸色一阵涨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鼎又转身看着王彦章,愉悦地说道:“在正式加入鹰扬军之前,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王彦章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要从队长开始做起!我不要做小兵!” 刘鼎哑然失笑,这个王彦章,还真是个死心眼,笑着道:“这有何难?我就让你从旅帅做起!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么?” 王彦章松了一口气,似乎生怕刘鼎反悔似的。马上说道:“没有了!”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没有要求,我有三点要求!” 周水和王彦章顿时凝重起来。仔细听着。 刘鼎走到王彦章的面前,慢慢地说道:“第一,你必须服从你叔叔的命令!” 王彦章说道:“行!” 刘鼎的命令或许有些别扭,但是周水的命令就不同了,这丝毫不成问题。 刘鼎说道:“第二,我希望你尽快成家立业!” 王彦章似乎有些茫然,怎么提到这个了?这个算什么要求? 周水却是眼神微微一沉,体会到了刘鼎的苦心。 王家世代单传,战场又如此险恶。王彦章又喜欢呈匹夫之勇,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时都会丧身沙场,如果不尽快的成家立业,王家很有可能就这样绝后了。自从王彦章来到自己的身边以后,周水一直不让王彦章出现在战场上,也是担心这个原因。自己和王彦章的父亲相交一场,如果让他王家从此绝后,他日后实在是没脸见王彦章的父亲。 刘鼎继续说道:“第三,你们王家多年都是一代单传。人丁单薄,你最好尽快地生儿育女,延续你们王家的香火。” 周水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刘鼎果然是这样地意思。如果王彦章能做到这一点,他周水也无愧于天下了。刘鼎能够考虑到这一点,也不枉王彦章替他卖命,更不枉自己的一番苦心。想到这里,周水的心理负担已经全部消失,转头看着王彦章。低声的说道:“还不多谢大人的关心?” 王彦章居然腼腆起来了。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多谢!” 刘鼎笑着说道:“不用谢我,还是谢谢你自己吧!这些事情还得靠你自己努力。我们可帮不上忙。” 当即,刘鼎宣布成立铁枪都,其指挥官就是周水,旅帅是王彦章。铁枪都暂时只有两个旅,周水是指挥使兼甲旅旅帅,王彦章是乙旅旅帅。铁枪都的主要兵员,就是当即在巢县城外俘虏的保信军士兵,总人数大约五百多人。鹰扬军在此战总共俘获了两千的保信军士兵,但是最后经过赠别和挑选,实际上满足要求地,只有不到六百人。随着鹰扬军进入庐州地面,这里拥有较多的人口,鹰扬军招募的兵员要求也高了很多。 刘鼎建立铁枪都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对付敌人的骑兵,因此全部装备特制的长枪。虽然鹰扬军暂时还没有面对敌人的大量骑兵,可是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敌人地成建制骑兵队伍总会出现的,尤其是有李克用这个潜在的对手。刘鼎和部下都觉得,随着鹰扬军地盘的逐渐扩张,和突厥人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鹰扬军上下,都绝对不可能容忍突厥人在祖国的大好河山上蹂*。本来,对付骑兵最好的兵种就是骑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鹰扬军想要建立成建制地骑兵,条件还不成熟。战马地来源实在是太少了,哪怕是在黑市上出再高的价格都买不到。江南山区也出产部分马匹,可是这些马屁只能用来代步和运输,上战场冲锋是不太合适地。 鹰扬军的效率向来很高,边说边做。简单的宣布了铁枪都的主要任务以后,刘鼎马上带着两人设计铁枪都的具体训练方案。刘鼎给周水三年地时间,让他研究一整套的步兵对抗骑兵的方案。步兵对抗骑兵,只能立足于不败之地。想要歼灭骑兵,那是很困难的。刘鼎的要求,也仅仅是步兵能够在游牧民族骑兵的袭击下生存,即使仅仅是这个要求,也不容易做到,游牧民族骑兵地冲击力和破坏力都太强了。 周水觉得目前鹰扬军并没有专门用来对抗骑兵的长枪。普通的长矛和陌刀不能完全满足需要。此外,步兵的人选,还有盔甲装备,也都要重新设计。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训练。想要一支步兵部队面对飞驰而来的游牧民族骑兵而毫不战栗,绝对不是轻易做到的事情。刘鼎于是建议他将图样画下来,交给秦汉铁匠铺去生产,除了铁枪之外的其他需要武器,也要找秦汉铁匠铺重新设计。重新打造,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铁枪都地驻地是巢县,这里是鹰扬军和淮南军连接的区域。有大片的平坦地形可以提供给铁枪都训练。王彦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留在刘鼎地身边,又好像是觉得刘鼎的最后两个要求十分的古怪,接受了任务以后,马上就开溜了,他将盘龙飞凤拿回去以后,就一溜烟的骑马到了巢县,拿着刘鼎签署的命令去组织部队去了。随后,周水也带着刘鼎的期望,来到了巢县。正式组建铁枪都。 将周水、王彦章两人纳入鹰扬军的麾下,刘鼎显然非常的高兴,周水离开的时候,刘鼎还专门设宴为他饯行。刘鼎身边地人也显得相当高兴,周水也就罢了,那个王彦章的确是冲锋陷阵的好选择。送走了周水以后,刘鼎和艾飞雨说起北方游牧民族的一些风俗习惯,以便为将来可能的战斗作准备。正在踌躇满志的时候,李怡禾来了。说道:“朱玫,终于要立新皇帝了。”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汇报,四月,壬子(初三),朱玫逼迫留在凤翔的朝中百官尊奉襄王李暂且监管军国大事,受命授任指挥各官,仍派遣大臣进入蜀地迎接车驾,在石鼻驿会盟百官。朱玫让当朝宰相萧遘撰写拥立襄王李的册文,萧遘以文笔生疏思路下畅为托词推辞了。于是朱玫委命兵部侍郎判户部郑昌图起草册文。乙卯(初六)。李接受众官拥立他地册文。正式称帝,朱玫自己兼任左、右神策十军使。率领朝中百官侍奉李返回京师长安。又任命郑昌图为同平章事,判度支、盐钱、户部事,分别设置副使,所有三司的事务都委托给他一人。留在河中府的朝中百官崔安潜等人向襄王李进呈表笺,恭贺他接受拥立。 李登基为帝,天下震动,谣言四起,暗流涌动。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来自皇帝李俨身边。皇帝李俨觉得自己实在是倒霉,秦宗权这个伪皇帝还没有消灭掉,现在又多了一个皇帝,还是自己的堂弟。朱玫拥立李登基为帝,让李俨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的黯淡。他本来就对田令孜不满,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完全是因为田令孜造成的,现在两人终于到了决裂地边沿。 田令孜自己知道天下官民不会饶恕他,朱玫倒戈,李克用虎视眈眈,朱全忠也改弦更张,他要是继续留在李俨地身边,说不定哪天就被暗杀了。他于是推荐枢密使杨复恭为左神策中尉、观军容使,自己充任西川监军使,前去依附陈敬暄。这是金蝉脱壳之计,不可谓不精妙,只是苦了他昔日的部下。杨复恭一朝大权在手,立刻行动起来,他大肆排斥田令孜地党羽,调出王建为利州刺史,晋晖为集州刺史,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州刺史。 五月,朱玫委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萧遘为太子太保,自加侍中、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官职,将新朝廷的权利全部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加授裴澈判度支,郑昌图判户部;委任淮南节度使高骈兼中书令,充任江淮盐铁、转运等使,及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任命淮南右都押牙、滁州刺史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朱玫大行封爵拜官,目的是以此求得各藩镇的支持。他还派遣吏部侍郎夏侯潭到河北,派户部侍郎杨陟到江州淮,分别传达旨意,各处藩镇接受朱玫命令的占十分之六七,天下间一片混乱。来自长安的使者。也已经朝舒州出发。 刘鼎思索着说道:“淮南那边是什么反应?” 李怡禾谨慎说道:“看来要出大事。” 原来,李加封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吕用之欣喜之余,却又感觉不妥,离开了淮南到岭南去,显然不是他的最好选择。岭南乃是蛮荒之地。瘴气逼人,原本富饶的广州,被黄巢洗掠过后,已经变成死城,前去岭南上任,没有什么油水。虽然朱玫让他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一方诸侯,可是他还是愿意继续留在淮南。这样一来,淮南节度使内部的矛盾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激化了。毕师铎等人有了攻击吕用之地公开借口。明里暗里催促吕用之离开淮南,吕用之却试图继续控制高骈,继续霸占扬州。 刘鼎慢慢的说道:“高骈的情况如何?” 李怡禾谨慎说道:“不妙。” 高骈依然被吕用之牢牢的看管着。连递个密信都不行。毕师铎等人,一心想借用高骈的名义,剪除吕用之的势力。可是吕用之也是十分精明地人,将军政大权都紧紧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高骈晚年残杀大将,搞得淮南军离心离德,真心拥护他的人其实并不多,毕师铎也不过是觊觎淮南节度使的位置而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尽管有张雄率领的五千军队相助,毕师铎想要推翻吕用之。还是力有不逮。如果没有外来的助力,毕师铎想要剪除吕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师铎地外来助力来自哪里?显然是宣歙节度使秦彦,根据三眼都的秘密情报,这段时间,毕师铎和秦彦的使者来往非常地频繁。秦彦始终觉得宣州、池州两个地方太小,太贫瘠,满足不了自己的需求,他想要到富饶的扬州地区,好好的过一过扬州大都督的瘾。鹰扬军本着祸水东引的原则。故意对秦彦大造竹筏的事情视而不见。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通知雷洛,再给秦彦一点方便。”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朱玫正式拥立李称帝,的确改变了天下格局,天下所有势力,都开始重新洗牌,各自考虑新地出路。鹰扬军目前的主要兵力,还将用在淮西军的身上,对于淮南节度使内部的事情。鞭长莫及。刘鼎当即召集杨行密、艾飞雨、袁袭等人仔细商量。随后做出决议。从现在开始,刘鼎就将庐州以东的事情。全权委托给杨行密处理,他一般不再过问。 会议结束以后,刘鼎来到后院,亲自告知席明雪,他们即将返回舒州。来到后院的时候,包家少夫人正在陪席明雪闲聊,看到刘鼎进来,包家少夫人就识趣的离开了。席明雪低着头,不太敢接触刘鼎的目光,脸色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娇艳。 刘鼎心里无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明天即返回舒州,不知道……” 席明雪不敢看刘鼎地眼睛,只是低声的说道:“你安排吧!”原来,刘鼎将席明雪救下来的时候,当时席明雪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点的意识,只是手脚不能动作,被刘鼎抱在怀里已经不妥,蓦然发现刘鼎竟然低头亲吻自己,还伸手在自己的胸脯上用力的揉搓,她顿时失去了方寸,于是真的昏死过去了。以后刘鼎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发觉孙婧慈正在给她检查身体。她还以为刘鼎已经趁机菲薄了自己,后来又觉得不像,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将她折磨地好生痛苦,她想要知道真相,这是这秘密如何能向他人透露? 刘鼎只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地事情,倒也坦然,说了一些问候的话,就告辞出去了,只剩下席明雪在悄悄地发呆。 光启二年五月底,刘鼎率军返回糁潭。 正文第283章意外(1) 返回糁潭的路上,席明雪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在小轿里发呆。刘鼎以为她是伤心林度的去世,因此也从来不去打扰她。离开了庐州以后,就一直没有下雨,天气酷热的让人有种往地里钻的冲动,可是席明雪独自在青衣小轿里面,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气。刘鼎身边的人都悄悄的议论,林夫人的心死了,哀莫大于心死,只可惜了一个如此漂亮的美人儿。每每听到这样的议论,刘鼎都要瞪他们几眼,可是并不能完全阻止他们私底下的议论,席明雪实在是太秀美,秀美的只要是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要心生邪念,甚至还有人在猜测,贝礼翊最初发动政变的欲念,或许就是来自于这位林夫人。 红颜祸水,实在是红颜祸水。 鹰扬军在糁潭只有简易的军营,战场的痕迹还没有清理干净,看起来到处都是一片的惨烈。鹰扬军在糁潭驻扎有上千人的部队,但是都忙于准备攻击庐江,对糁潭周围的环境没有好好的收拾,不少地方还残留着人员的尸骸碎片,破碎的肢体等,在酷热的天气中,空气中凝结着一种怪异的味道。席明雪无意中看到,内心颇有感触,黯然神伤,显得更加的沉寂。驻扎在糁潭的鹰扬军指挥官是沈梦,在巴水左岸严重负伤的他,刚刚从后方回到前线,身体还比较虚弱,可是蓦然看到席明雪,也是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席明雪的到来,让糁潭都的鹰扬军官兵,马上有了清洁卫生环境的动力,原本用了一个月都没有清理掉的战场痕迹,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被战士们全部清理掉了,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运来树木和鲜花,种在糁潭的周围。原本糁潭的一切都被黑色火药炸得光秃秃的。好像是癞子的头,难看到了极点,忽然多了翠绿地树木和鲜花,顿时大为改观。战士们的这种“热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刘鼎准备在这里稍作逗留,检查一下相关工作。就陪同席明雪回去舒州,从此不让她出现在鹰扬军将士的眼里。但是突然传来的噩耗,打乱了刘鼎的计划。 五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一匹快马赶来,送来了十万火急地情报。李怡禾看过以后,脸色微微一变,捏着情报的手,居然轻轻颤抖起来。刘鼎和艾飞雨两人都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果然。李怡禾微微调整了呼吸,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太湖出事了!二十五死十七伤。” 刘鼎拿过情报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原来,太湖的黑粉部队生产基地日前发生了大爆炸,造成了至少二十五人死亡,十七人负伤的严重后果,黑粉部队有两个负责人:茅宇、边岱远,在这次爆炸中不幸遇难。有关黑色火药的准确损失数量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至少损失了五千斤以上。五千斤黑色火药,足够将庐江的坚固城墙炸出一个大口子来。然而。轰隆一声,五千斤黑色火药就没有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鹰扬军今年最大的噩耗。 艾飞雨也感觉到气氛不寻常,人员炸药地损失,那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打乱了鹰扬军整体的作战计划。没有了黑色火药,鹰扬军就不得不推迟进攻庐江地时间,甚至连桐城都有存在的危险。向来雅淡的他,脸色也凝重起来。手指轻轻的敲着轮椅,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事必须保密,否则将会给我们带来被动。”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爆炸影响太大了,整个太湖黑粉基地几乎都被毁掉,火光冲天,远在宿松、望江的民众都看到了,剧烈的震动还造成了周围至少五十间民房坍塌,幸好这些民房都是我们买下来作为掩护的,里面没有真正住人。现在太湖民众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地巨响。谣言四起。佴泰亲自到了太湖稳定民众情绪,收效也不明显。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死伤人数实在不少,我们想要完全压下去,不太容易。” 艾飞雨沉稳的说道:“无论如何,必须压下去。”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要亲自回去看看。” 艾飞雨点点头,谨慎的说道:“如此甚好。” 李怡禾说道:“要不要提前派人回去封锁消息?” 刘鼎想了想。果断地说道:“立刻通知秦迈和屠雷。从怀宁抽调三百名士兵。秘密赶赴太湖。将爆炸现场封锁起来。等我回去亲自处理。另外通知佴泰。想办法稳定当地地民众情绪。无论找个什么样地借口。先把事情地真相掩盖起来再说。” 李怡禾朗声答应着。 刘鼎又说道:“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在糁潭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回去以后。飞雨就坐镇糁潭。钉死了庐江。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可以当机处置。不要请示了。” 艾飞雨肃容说道:“飞雨明白。你去吧!” 刘鼎努力镇定自己地情绪。命令部队出发。 尽管恨不得立刻飞回到太湖,恨不得立刻到达爆炸现场,刘鼎还是没有做出太多地改变,以免让外界觉察到鹰扬军内部发生了大事情。太湖那边正在极力稳定民众的情绪,要是他急匆匆的赶到,必然又要引起无数民众的遐思。他努力镇定下来,跟席明雪说明要提前回去舒州,席明雪求之不得,自然欣然答应。刘鼎随即带着部队上路,从糁潭直奔桐城。尽管牵挂着太湖的事情,刘鼎的表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路上走得不紧不慢,似乎对太湖的事情完全不怎么牵挂,只有源源不断送来的秘密情报,将爆炸地内幕渐渐地解开。 这次爆炸事故是在五月二十七日凌晨发生的,造成地后果极其严重,对于黑粉部队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对于整个鹰扬军来说,也是相当重大的打击。原来鹰扬军拟定好地计划。都可能需要全部更改。如果被鹰扬军的敌人得知这个消息,鹰扬军甚至可能陷入被动的局面。根据初步统计,黑粉部队有两个负责人:茅宇和边岱远,都不幸遇难,其他遇难的还有二十三个骨干员工,负伤的总共十七人。本来黑粉部队培养骨干就不容易。现在一下子伤亡了四十人,造成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黑粉部队本来高昂地士气,瞬间降落到最低点。 秦迈和屠雷接到命令以后,马上带人赶赴太湖,封锁现场,同时展开了初步调查。根据他们统计,这次爆炸的损失,还有加班加点制造出来的六千多斤黑色火药。其中包括三千多斤散装的黑色火药,还有三千斤打包装好的炸药包。这些黑色火药本来都是准备用来进攻庐江的,结果全部没有了。刘鼎只要想一想,都觉得有点心痛。在秦迈送来的最新情报里面,目前鹰扬军在太湖基地的黑色火药存量,只有不到一千斤,连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都不能满足。 在人员、黑色火药都受到重大损失地同时,还有大量的生产设备、生产设施受到破坏。用秦迈的话来说,就是整个黑粉生产基地,基本都被夷为平地了,尤其是最关键地配药环节。全部被毁。本来生产黑色火药,就是在摸索中前行的,刘鼎只知道黑色火药的配方,其实并不知道生产黑色火药的具体过程,各种材料的提纯、汇合等等,还是由黑粉部队自己进行的,他们经过艰苦的摸索,才建立起了一批有用的设备,可以将硝石粉、硫磺粉、木炭粉提炼的更加纯净。这样制造出来地黑色火药威力更大,用途也更加的广泛。可是现在,这些设备设施基本都被毁掉了,换句话来说,黑粉部队一年多摸索出来的心血,全部都没有了。 哪怕是损失了一个营的兵力,也没有这个打击严重,刘鼎为此耿耿于怀,表面上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因为这次爆炸。鹰扬军的黑色火药供应。至少要出现四个月以上的断档。换句话来说,在今年的九月份之前。鹰扬军休想大规模的使用黑色火药攻击敌人。庐江的淮西军本来危在旦夕,可是因为老天地帮助,他们又获得了至少四个月的时间苟延残喘。同时,由于这次突如其来的爆炸,极有可能使得鹰扬军的秘密武器为外界得知。因为这次爆炸非常寻常,整个太湖都被震动了,连宿松、望江的居民都感觉到了地面抖动,民众纷纷猜疑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恐怕以后留下的手尾还很长。 噩耗。 名副其实的噩耗。 在轻松的消灭了贝礼翊地势力以后,刘鼎着实被这个噩耗打击地眼冒金星。 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资料,表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了这次爆炸,秦迈他们还没有展开细致地调查。但是,从他的报告来看,黑粉部队加班加点工作,肯定是引起爆炸的重要原因之一,极有可能是生产事故。从现有的情报来推断,中间肯定有人为了节省时间,省略了部分安全环节,一味的追求产量和速度,最终酿造了严重的后果。一次爆炸就损失了六千多斤的黑色火药,说明这些黑色火药的存放地点存在严重的问题,相互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如果茅宇他们将黑色火药分开存放,中间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就不会出现如此惨重的损失。 炎热的高温天气也是帮凶,黑色火药最怕的就是高温和明火,大自然的高温肯定不会引起爆炸,可是,因为黑色火药的存放地方,都是一座座新起的砖瓦屋,为了采光,在屋顶上使用了部分的琉璃瓦,刘鼎推测,极有可能是因为琉璃瓦聚焦了太阳光线,以致日照处温度过高,最终引发爆炸。当然,这些都是推测,在亲临爆炸现场之前,谁也不能做出结论。 总之,在明确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什么样的原因都有可能。但无论什么样的原因,刘鼎自身都有责任,黑粉部队自身也有责任。由于糁潭战役消耗了太多的黑色火药,黑粉部队储备的黑色火药被消耗一空,为了鹰扬军未来的战斗。尤其是攻克庐江这个淮西军死守的据点。刘鼎有意无意的下令,要黑粉部队尽快囤积更多的黑色火药,制造更多地炸药包。 毫无疑问,黑粉部队严格的执行了他的命令,选择了加班加点生产。茅宇和边岱远两人都不幸遇难,说明他们两个都在第一线。二十五人死亡,十七人受伤的严重后果,说明仅仅是在成药环节,就有上百人在工作,以此推断,在前面的各个环节,至少有五百人在工作。黑粉部队也就五百人来人,还包括了平时活跃在战场上的。很显然,茅宇他们将战场上地黑粉部队成员都全部调了回来。不知疲倦的生产,却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事。 打击。 实在是天大的打击。 “噗!” 刘鼎心痛至极,狠狠的挥舞着马鞭。将路边的杂草抽断了一大片。 这件事情对刘鼎的打击实在很大,以致一路上的杂草都被他狠狠的抽断了不少,旁边地人不知道所以,还以为刘鼎是在为林度的死而伤心。桐城到怀宁的道路,笔直而宽敞,走起来十分地舒服,可是刘鼎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其实,从糁潭到桐城,刘鼎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内心的悲痛还是萦绕着他。茅宇、边岱远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生产事故中,而且很有可能是死在自己不小心酿造的事故中,实在是令人痛心。 队伍很快回到舒州,诸葛斌等人在门口迎接。刘鼎没有在舒州逗留,而是派人将席明雪送入城,林家三姐妹早就得知了消息,在城门口望眼欲穿了。母女相见,自然是抱头痛哭。泪飞化作顷盘雨。刘鼎送走席明雪以后,立刻带着部队飞奔太湖。席明雪母女相见的感人场面,他自然是看不到了,恐怕这时候就算见了面,也无法强颜欢笑。 离开舒州以后,刘鼎马上一路疾驰,飞奔到了太湖。先期到达的秦迈,已经带人将黑粉基地全部封锁,其余的黑粉部队成员。全部都被集中起来了。等待刘鼎的亲自调查。秦迈的伤势还没有好,还无法做出剧烈的动作。甚至还不能骑马。他知道事情地严重性,收到刘鼎的命令以后,只用了半个时辰准备,就出发到了太湖,随后几天,又连续进行外围的调查工作,搞得他非常憔悴,满脸都是黑乎乎的。 刘鼎到达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佴泰、秦迈、吉泽光、明礼夏等四人找来,仔细了解黑粉部队的情况,了解这次事故的前因后果。根据吉泽光的报告,目前黑粉部队在太湖基地,总共有四百四十九人,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员,没有一个遗漏地。佴泰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所有的黑粉部队人员,只要是活着的,没有人离开过太湖。这个报告让刘鼎稍微安慰,只要不是自己的内部人员搞鬼,一切都好办。 “第一条,首先确定,这二十三人,是不是都死了。无论这次爆炸将他们的遗体炸得怎么样,都必须给我全部找出来,仔细的一一辨认。黑粉部队的每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一根手指,一根脚趾,都必须给我掏出来!”刘鼎严肃的说道,脸上布满了杀气。 这一条非常关键。黑色火药现在还是鹰扬军地独门武器,包括淮西军在内地众多敌手,都还不知道黑色火药的生产配方。刘鼎最担心地,就是黑色火药的配方外流,所以在太湖黑粉基地采取了最严格的保密措施,负责黑粉部队核心基地警卫的,全部都是鬼雨都的战士。可是,无论措施多么严格,如果是自己内部人员捣鬼的话,总是有机可乘的。如果有敌对势力收买了黑粉部队的内部某人,人为的制造了这场爆炸事故,后果就太严重了。 黑色火药的配方,流传到了敌对势力那里,对鹰扬军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鹰扬军不但从此在战斗中无法尽情的发挥黑色火药的威力,而且极可能还要承受敌人的黑色火药袭击。目前鹰扬军控制的地盘和资源都比较少,硫磺和硝石得来都不易,黑色火药的产量始终无法上去,经常要节省着用。但别的节度使不同,例如凤翔节度使、宣武节度使、河东节度使。甚至是回鹘人、吐蕃人,在他们控制的区域内,可以集中大量的硝石和硫磺,尤其是庞右道等地,遍地都是硫磺和硝石,只要他们掌握了黑色火药地准确配方。完全可以大规模的生产黑色火药,到那个时候,被铺天盖地的炸药包轰炸的,就是鹰扬军自己了。 这个后果,想想都可怕。因此刘鼎特别强调,一定要仔细的检查火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废墟里面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必须挖出来。他甚至亲自参与了寻找死难者地工作。黑色火药爆炸过后,现场一片的焦黑,地上只有几个大坑。所有尸体残骸,都分布在大坑的周围,基本上都残缺不全了。很快的,刘鼎发现,六千多斤黑色火药不是同一时间爆炸,而是有先有后,应该是这个地方爆炸以后,火星飞溅到旁边的火药堆,按照次序的引爆。所以才会造成这么惨重的损失。不过,由于爆炸有先后,所以死难者的遗体还没有完全消失,大多数人都还能辨认出来。最后几个实在无法辨认出来的,刘鼎下令动用他们地家人或者朋友,轮番辨认。 或许这样做有些冷酷,或许这样做让死者难以安息,可是为了鹰扬军的整体利益,必须执行。这项工作。本来是交给秦迈去执行的,但是到后来,刘鼎带着秦迈亲自在爆炸现场,亲自主持这项工作。五月份地舒州,天气很热,死难者的遗体很快就腐烂了,发出阵阵的恶臭,不少人刚刚进来,就被臭的熏死了过去。但是刘鼎等人还是坚持着。直到二十三具遗体最终确认无误,刘鼎才下令撤离现场。 “第二条。要确定,在太湖,有没有敌对势力活动的痕迹,要仔细的排查,要做群众工作,看看有没有近期出现的新面孔。但是,这个事情不能声张,必须在暗中进行。”在清查爆炸现场的时候,刘鼎特别强调,交代佴泰务必抓好这个工作。 刘鼎最担心的,就是这次事故乃是人为破坏,自然事故是可以避免地,人为事故就要困难多了。如果是敌对势力的人为破坏,说明鹰扬军的这个武器,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并且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淮西军在黑色火药面前吃了不少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然而,淮西军的愚蠢,并不代表其他势力同样愚蠢。随着战争的逐渐发展,鹰扬军的对手越来越强,他们中的人才也越来越多,肯定会注意到黑色火药地存在,并且会采取措施进行反击。刘鼎不指望黑色火药能够永远保密,但是能够拖得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 如果敌对势力也开始注意到了鹰扬军使用的古怪武器,鹰扬军以后遇到的困难就更多了。鹰扬军现在兵员的数量不多,在关键的战役,还得依靠黑色火药来弥补兵员的巨大缺口。如果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鹰扬军必须大量的扩军,将兵员的数量扩展到目前地三倍以上,才能维持这个大一块区域。这样大量地财政收入,都必须投放到兵员的装备上,将会严重地拖缓鹰扬军发展的步伐。 然而,想要敌人永远忽视黑色火药的存在,又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大威力的杀伤武器,每个有心的对手,都会认真的琢磨。或许他们现在还不确切的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只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就会通过一系列的办法,来获取黑色火药的配方。天下之大,能人之多,鹰扬军未必能够做到滴水不漏啊!只有未雨绸缪,早作准备,才能将这个秘密保存到最长的时间。 “第三条,黑粉部队从现在开始,要调整一系列的操作程序,确保不再出现类似的事故。”刘鼎最后强调。 痛定思痛,对黑粉部队进行整顿是必然的。首先,每个黑粉部队的员工都必须清晰的认识到,生产黑色火药是高风险的活动,一定要按照程序来,否则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经过几天的调查,尽管还没有查明确切的原因,但是敌对势力的人为因素基本可以排除了,急躁很可能是其中的关键因素。因为赶工,因为急躁。所以堆放黑色火药地时候,出现了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如果要认真追究责任,只有是茅宇或者边岱远当中的某一个,只有他们才有权力更改操作程序。死者已矣,现在提出来讲,不免有些不道德。可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还是必须提出来。 第二,不能加班加点,不能疲劳操作,不能得过且过。黑色部队成立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在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大家都是战战兢兢地,绝对不敢出现违反操作规程的事情,对于黑色火药本身也是非常忌惮的。可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大家的操作也渐渐的熟练了。对于黑色火药的认识也加深了,于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藐视黑色火药的心理,觉得它们都在自己地掌控之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或者是从某个时候开始,悄悄的更改了操作程序,却没有出现问题,于是有些坏毛病就落下来了。 现代社会,根据交警地调查,很多肇事司机都不是新手。相反的,都是驾龄在五六年左右的“老”司机了,他们在路上行走了五六年的时间,遇见过各种各样的情况,积累了相当的经验,驾驶技术已经相当的熟练。熟能生巧,可是熟也能生“骄”,正是这种心理导致他们非常容易违反交通规则,从而频频导致事故的发生。黑粉部队里面肯定存在类似的骄傲心理。部分老员工自恃资格老,或许要在新手地面前摆弄一下,甚至还出现以故意违反操作规程为荣的事情,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是在拿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刘鼎也要检讨自己,正是由于他的命令,黑粉部队才会出现加班加点的情况,以致导致疲惫作业。本来生产出来的黑色火药。是要分开存放的。相互之间有严格的安全距离,可是为了赶工。茅宇又或者是边岱远,下令取消了相关的某些环节,将相当数量地黑色火药堆放在一起,大概是觉得庐江战役很快打响,到时候直接从这里拉到庐江就行,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如果严格执行操作规程,那么需要抽调运输的人手就很多,会影响到这边的生产。因为前线的战事一直都很紧张,刘鼎将黑粉部队交给吉泽光等人带领以后,就很少到来太湖基地检查工作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致命的疏忽。要是他每个季度能够突击检查一次,相信茅宇或者边岱远是不敢自作主张的,这次事故的后果也不会如此严重。 第三,必须有针对性的防止外来敌对势力地破坏。尽管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是一地敌对势力引起地爆炸事故,可是还是让刘鼎非常担心。这次爆炸无论鹰扬军如何封锁消息,最终还是会让有心人知道的,太湖这个黑粉生产基地,也都暴露了。可想而知,从此以后,敌对势力地间谍将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想方设法的打探相关的信息。事实上,佴泰的调查已经引起了刘鼎的警惕,今年以来,太湖的外来人口剧增,其中不少人的确有间谍的嫌疑。 三眼都的基本职能,是情报、渗透、暗杀,现在还要加上新的任务,就是反情报、反渗透、反暗杀,确保鹰扬军的高度机密不泄露。刘鼎紧急召回了三眼都的负责人金泽南,和他商讨有关扩展三眼都能力的事情。针对这个特别功能,三眼都下面建立一个鹰眼小组,专门复杂反情报、反渗透、反刺杀,为了加强反间谍能力,刘鼎决定从鬼雨都战士里面,将卫京幸抽调出去,负责鹰眼都的清除行动。 太湖黑粉基地这次爆炸事故,重创了鹰扬军的进攻能力,原本囤积起来的黑色火药,全部被消耗一空。没有了炸药包的协助,鹰扬军想要短时间内攻克庐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要命的是,这次事故绝对不能让淮西军知道,否则,他们甚至可能反扑桐城。目前鹰扬军在桐城的黑色火药,还不到两千斤,绝对不能满足防御战的需要。三眼都当前的重要任务,就是杜绝这个秘密泄露的可能,如果发现有人透露这个秘密,必须毫不留情的将目标干掉。 刘鼎亲自参与了事故的调查,他细致的检查了这次事故的每一个环节,最终确信,这起事故完全是自身的操作错误引起的,暂时还没有敌对势力的影子。如果要认真追究责任,只能是茅宇或者边岱远之中的某一个。死者已矣,自然是不可能追究了。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刘鼎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敌人的破坏,那就好。只要敌人还没有注意到,鹰扬军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刘鼎命人向外界宣布,这次爆炸是雷击引发的,为什么会遭受雷击?因为襄王李自立为帝,天下大乱,妖孽纷纷出动,有妖孽潜伏在太湖,结果被天雷打死了。不得不说,这是个破绽百出的借口,可是鹰扬军中的所有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因为这场爆炸实在太离奇,太轰动,根本不是普通的借口可以掩饰的。刘鼎只好下令官方再也不太提起这个事情,至于民间的流言,就让它随风消逝吧。 刘鼎在太湖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整顿和理顺黑粉部队,同时主持善后工作事宜。这次爆炸给黑粉部队造成的损失很大,对部队的士气也有巨大的影响。尽管每个黑粉部队的成员,从自愿选择成为黑粉部队的一员时,就知道这些黑色的粉末是随时致命的,可是当它真的瞬间带走二十多条同伴性命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恐惧、紧张和不安。为此,刘鼎和吉泽光、明礼夏一起,亲自鼓励战士们的士气,重新提起他们的精神来。为了消除大家的不安情绪,刘鼎还亲自参与了十天的黑色火药制造工作。他用行动向大家证明,只要严格执行操作规程,事故是可以避免的,大家原本紧张的心,才渐渐的消散。 六月,刘鼎埋头在太湖处理爆炸事故,整顿黑粉部队,外面却是风云变幻,城头变幻大王旗,李称帝一事越演越烈。当初,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和朱玫共同谋划拥立襄王李为帝,后来朱玫自己做宰相独揽大权,根本忘记了李昌符的存在。李昌符当然很恼怒,觉得自己上了朱玫的当,于是改弦更张,不接受朱玫封给他的官职,改变立场向兴元皇帝李俨进呈表章。正在焦头烂额的皇帝李俨,接表以后大喜过望,立刻颁诏加封李昌符为检校司徒。 朱玫派遣手下将领王行瑜带领宁、河西军队五万人追赶皇帝李俨,感义节度使杨晟交战后再三退却,最后放弃散关逃走,王行瑜一路紧逼,大有不将皇帝李俨杀死决不罢休的迹象,可是从宝鸡到兴元府的道路曲折崎岖,王行瑜却也难以前进,于是双方又限于胶着的状态。皇帝李俨惶惶不可终日,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了。那边王行瑜也是相当的痛苦,因为朱玫几乎每天都派人催他加快进军速度,尽快干掉李俨,造成既定事实,可是崇山峻岭,山峦叠嶂,岂是可以轻易飞过去的? 当时,各道进贡纳赋大多都是送往长安,而不送给皇帝李俨,跟随皇帝李俨的官员和卫士都缺乏粮食,基本上一天只有一顿稀饭,饿得腰骨都挺不起来,不少人只好啃树叶充饥。皇帝李俨痛哭流涕,不知如何是好。杜让能向皇帝李俨进言说:“当年杨复光与王重荣一同打败黄巢,收复京师长安,彼此亲近友好。杨复恭是杨复光的哥哥,和王重荣关系也不错。如果派遣朝中重臣前往王重荣那里,向他申明大义,并且转达杨复恭规劝他的意愿,按理说王重荣应当回心转意归顺朝廷。” 正文第284章意外(2) 皇帝李俨采纳了杜让能的意见,派遣右谏议大夫刘崇望出使河中,拿着皇帝的诏书向王重荣传达谕旨,王重荣当即表示听从朝廷的命令,派遣使臣向皇帝李俨进呈表章,献绢十万匹,并请征讨朱政以赎罪。至于李俨最需要的粮食,却只送了不到一万斤,因为他也严重缺粮。随着战乱的不断扩大,大量产粮区成为战区,劳动力被抽去当兵,粮食的产量越来越少,各个节度使都将粮食和战马当做了最重要的物资,只有节度使本人才有权力调配。这个平常毫不起眼的粮食,也困死了兴元府的朝廷。 戊戌(二十日),襄王李派遣使臣赴晋阳赐给李克诏书,诏书上说:“皇帝行至半路,朝廷的禁卫军发生变乱纷扰,皇帝不幸死去,我被各藩镇推举拥立,现在已接受册封。”朱玫也给李克用写了信,颠倒是非黑白,同时许诺给予李克用大量的好处,例如晋封他为晋王,检校侍中等。可是李克用岂是那么好欺骗的?他很快就明白了朱玫的险恶用心。 大将军盖寓规劝李克用说:“皇帝流离迁徒,天下都归罪于我们当初进逼京师,现在如果不诛杀朱玫,废黜襄王李,就没有办法洗清我们自己。”李克用听从盖寓的话,焚烧了襄王李的诏书,囚禁派来的使臣,向邻近各道发出檄文,号召其他节度使势力一起打击朱玫。他在檄文里面说:“朱玫竟敢欺骗藩镇,公然说皇帝死了。本道已派出蕃夷、汉族军队三万人讨伐这一凶顽恶逆,大家应当一起建立大的功业。” 六月下旬,朝廷任命随从御驾的扈跸都将杨守亮为金商节度使、京畿制置使,带领军队二万从金州出征,与王重荣、李克用联合讨伐朱玫。杨守亮本来姓訾名亮,曹州人,与弟弟訾信都是杨复光的养子,更改姓名为杨守亮、杨守信。自从田令孜交出兵权,远走四川以后。杨复恭的势力大涨,十多位养子均掌握了军政大权,似乎又有不将皇帝放在眼中的迹象。李俨虽然察觉,却也无可奈何。 李克用派遣使臣恭奉表章进呈,说:“现在我派军队渡过黄河,消灭朱玫逆党。迎接皇帝车驾,希望诏令各道人马与我一道齐心协力攻打朱玫。”在这之前,山南道的人都传说李克用与朱玫和好,人心惶惶,李克用的表章送到,皇帝李俨向跟随的官员们展示,并且谕告山南各镇,从此才稳定下来。但是李克用的表章仍坚持要朝廷治朱全忠当年谋害他地罪,可是这个节骨眼的时候。皇帝李俨哪里敢开罪朱全忠?他只好命令杨复恭写信告诉李克用说:“待京畿一带的事情安宁下来,后上会另有一番安排。” 七月上旬,朱玫派来的使者。也进入鹰扬军的统治范围,可是他刚刚到达黄州地面,就被刘鼎下令崔碣抓住杀掉了。随后,李克用的檄文也到达了,刘鼎表示坚决拥护。刘鼎毫不犹豫地公开表示,鹰扬军是坚决拥立皇帝李俨的,绝对不承认朱玫拥立的新皇帝李。崔碣和王承颜看到鹰扬军的布告,都痛哭流涕,他们终于相信了刘鼎拥立皇帝陛下的决心。再也不怀疑刘鼎的险恶用心了。 由于李克用大举派兵进攻朱玫,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来自北方的压力大为减轻,于是抽调兵力回来,准备对付死敌秦宗权。偏偏秦宗权希望趁热打铁,继续消耗宣武军的实力,于是派部将秦贤进攻宣武军,结果被宣武军打败,损失了一万余人。宣武军随后集结了三万人马,反攻秦宗权。双方在许州的东南部展开激战。 艾飞雨认为,秦贤地失败,对于淮西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秦贤本身带领的淮西军,都是临时成立地垃圾部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秦贤本人在淮西军里面,也是末流的将领,不足为惧。同时,宣武军从山东招来的兵员。也还没有真正形成战斗力。双方的战斗,更多是带有试探性的性质。同时,也是为了掩盖另外一场真正的战事。 从情报来看,秦宗权首先要解决的,极有可能是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鹿晏弘原本是秦宗权的部下,是血霸都最早的成员之一,后来羽翼逐渐丰满,就独自霸占了许州,自立为王,对秦宗权不冷不热,当初秦宗权举行登基典礼,他也没有参加。自此以后,他和秦宗权地关系就急转直下。根据三眼都的不确切的情报,鹿晏弘有向朱全忠靠拢的迹象,自从年初李克用进攻长安的时候开始,鹿晏弘就和朱全忠眉来眼去,还和陈州节度使赵相互支援,挫败了淮西军的不少军事行动。 秦宗权当日悄悄离开庐江北上,就是收到了鹿晏弘和朱全忠秘密往来的消息,对于秦宗权来说,桐城只是面子上的问题,不能攻克桐城,最多是脸上无光而已。鹿晏弘盘踞的许州却是生死攸关地问题。从地图上看,许州就如同是一把悬挂在淮西军头上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掉下来。如果宣武军控制了许州,将会对淮西军构成致命的打击。 艾飞雨在秦宗权的身边呆了不短的时间,对秦宗权有相当的了解,他沉静的说道:“许州在蔡州的北部,汴州和蔡州中间相隔的,就是许州,鹿晏弘出现问题,秦宗权寝食难安,为了淮西军后方地安全,他必然会全力进攻鹿晏弘。宣武军新招收地兵员还没有训练妥当,无法全力拯救鹿晏弘,正是秦宗权动手杀人的好机会。” 刘鼎点点头。 秦宗权要忙于对付鹿晏弘。淮西军精锐兵力北调。相信南边地庐江。肯定是顾不上了。本来这是收复庐江地最好时机。只可惜。太湖地一场爆炸。让鹰扬军地计划不得不无限期延后。庐江。也在鹰扬军地眼皮底下。继续存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十分遗憾地事情。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他们也只好看开点了。 七月中旬。刘鼎回到了舒州。 此刻地舒州。红霞似火。荷花盛开。大明湖里面地荷花也是开得璀璨绚丽。 刘鼎回到大明湖地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静悄悄地回去。发觉大明湖里面安安静静地。所有地女人们都已经睡觉了。负责守卫地女警卫。很快通知了龙京京。龙京京好像一个妖精一样地出现。粘着他不放。刘鼎和她亲吻了一会儿。就搂着她就去睡觉了。在太湖折腾了一个月地刘鼎。积蓄了无数地精力。自然是生龙活虎。龙京京和他抵死缠绵。两人颠鸾倒凤。欲罢不能。最终还是拉上了茹雪、诗颖等人。才让刘鼎心满意足。两人鬼混了半个晚上。这才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地时候。所有地女人们都已经得知了消息。都到龙京京这边来。龙京京喜欢炫耀。这时候更加是像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来往。自从刘鼎去年快过年地时候离开大明湖。已经足足半年没有回来了。众女不知道饱受了多少相思之苦。此刻相见。恨不得立刻和刘鼎缠绵亲热。可是女性地矜持让她们不能那么做。只好将相思之情都压在心底下。循规蹈矩。端庄肃穆。反而少了一点点热闹地气氛。 吃午饭地时候。这一点显得更加地明显。各个女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明亮地眼睛都盯着刘鼎。但是刘鼎看着她们地时候。她们却又害羞地避开。林诗楠、林诗榕两人也在。只有席明雪不见踪影。初次在公开场合出现地林家三姐妹。都显得格外地矜持。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说话温柔得体。别地女人也只好以她们为榜样。不免觉得有些别扭。 从过年的时候开始,刘鼎就在外面奔波,中间只和薛檀雅有过缠绵,这刻回到大明湖来,只想感受热闹的气氛,同时趁机荒淫一段时间,却看到大家似乎都有些拘谨,往日热闹的气氛似乎有些冷清,于是笑着说道:“你们怎么啦?怎么好像都不认识我似的?都什么样的眼神啊?”众女更加无言。 刘鼎好奇地说道:“都怎么啦?一个个都怪怪的!” 裴雨晴娇笑着说道:“你的笑容太少了,我们都有些怕你呢!” 刘鼎愕然说道:“怕我?为什么?” 裴雨晴低声的说道:“我们怎么知道,反正就是怕你呗。” 刘鼎上下看看自己,实在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自己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啊,她们为什么要害怕自己?事实上,刘鼎自己还没有意识到,随着鹰扬军势力越来越大,统治的区域越来越广阔,作为鹰扬军节度使的他,威势日盛,言语行动间,自然蕴含着越来越大的威力。不仅仅是他的部下,不仅仅是秦迈和令狐翼等人,就连大明湖地女人,都自觉或不自觉的感受到了这种无言的压力。 她们的命运都和刘鼎息息相关,她们并没有独立生存能力,她们都是依附刘鼎而生存的。要是不小心触怒了他,天知道是什么后果。以前的她们,或许还可以随意的和刘鼎调笑,可是刘鼎的权势越来越大,她们自然而然的减少了调笑地次数。席明雪地到来,显然加重了这样的心理,如果刘鼎被打败,又或者是刘鼎不再喜欢她们,她们地将来,就会变得非常的黯淡。哪怕是龙京京这样调皮的女孩子,只要想到这一点,也活跃不起来。世道如此,就算刘鼎意识到了,却也不能一下子改变过来。 刘鼎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女人都是担心自己不喜欢她们,这个还真的不好解释,只好尽量摆出温柔的样子,对众女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你们担心什么?我又不会飞走了,在外面又没有野女人。” 裴雨晴娇笑着说道:“只怕你一会儿又要走了。”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走,绝对不走了,我要在大明湖好好的呆上几天的时间,过过荒淫无耻的日子。” 众女都是脸颊羞红,却又心如鹿撞,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大明湖的女人,有林诗梓三姐妹,有苏幼惜、黎霏嫣、裴凝紫、裴雨晴、龙京京,刚好凑成一桌。刘鼎要是真的能够在大明湖呆上一个月的时间,她们每个人都能摊上好几个晚上,这样的事情可是求之不得啊!只是这种羞人地事情实在不好意思高兴,只好低着头红着脸偷笑。 刘鼎肆无忌惮的伸手抱着裴凝紫,大模大样的宣布:“今晚,我就在你那里睡了。你们也别争。挨个挨个来,谁也逃不掉!” 此言一出,众女顿时满脸红霞。 林诗梓和裴雨晴都还守身如玉,自是娇羞无限,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们都是大人家出身,要比普通的女人更早明白男女之事,梦里不知道已经和刘鼎多少回巫山云雨,只是刘鼎还和她们保持着距离,她们总感觉自己好像游离在姐妹身边似的。又是害羞又是羡慕的。 林诗楠和林诗榕更是红霞满面,刘鼎这句话,等于是承认她们地存在。当然。她们在刘鼎的眼中,三姐妹肯定是一体存在的,就算是要侍寝,多半也是三姐妹一起……她们都见识过刘鼎和薛檀雅的荒唐,想到自己不免要亲身经历,心里头早就害羞的要醉了。林诗楠喝了点酒,脸颊红扑扑的,和裴凝紫有几分相像。 黎霏嫣是最早跟随刘鼎的,本来众女都推举她主持大明湖的事情。只是她习惯了独来独往,这个大妇的责任,她也不愿意承担,众女选来选去,都觉得裴雨晴比较胜任。林诗梓和她都是出身大户人家,知书识礼,见多识广,林诗梓自愿放弃大妇地位置,也只有她了。裴雨晴也的确不负众望。端起酒杯来,笑吟吟的说道:“你要是真地在大明湖呆上一个月,别人非得说你好色误事不可。“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那你是希望我坐怀不乱,还是淫荡无耻啊!” 裴雨晴别转脸,娇嗔的说道:“你总是这样!姐妹们,不要理他,我们让他睡凉亭!” 刘鼎吓了一跳,赶紧抱着裴凝紫,抓着她的纤腰。故意讪着脸说道:“好姐姐。你不会让我睡凉亭吧!” 裴凝紫害羞,口不择言的说道:“我让你睡床底。” 自然是一片的笑声。 当天晚上。刘鼎果真留宿裴凝紫房中,他将裴凝紫剥的好像是白玉雕像似的,在灯光下细细的把玩。裴凝紫开始还有点害羞,只是闭着眼睛随便刘鼎肆虐,不过刘鼎偏要她睁开眼睛来,仔细的看着自己地每个动作,裴凝紫羞涩不过,只好乖乖的如他所愿,同时娇嗔说道:“你这坏蛋!” 刘鼎翻身将她压住,熟练的直捣黄龙府,裴凝紫初次和他亲热,被他的粗鲁弄得低声呻吟不已,只觉得自己简直要当场昏死过去,好一会儿才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刘鼎故意在她身上显威风,愈加勇猛,两人抵死缠绵,颠鸾倒凤,直到将裴凝紫弄得浑身瘫痪,连个手指都懒得动,刘鼎才放慢了动作。 裴凝紫原本雪白的肌肤,泛起了层层的红晕,久久都没有消退,那眼神儿更是娇媚得好像要渗出水来。这个男人,初次认识他还是两年以前的事情了,中间经过了一连串的波折,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想要刚才刘鼎地勇猛,裴凝紫心有余悸,可是想到她给他带来的快乐,她又觉得颇为自傲,只要可以让他感觉到快乐,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刘鼎意犹未尽的说道:“下次你还是跟雨晴一起吧!” 裴凝紫娇嗔的说道:“你就想!” 刘鼎故作夸张的说道:“那我们再来……” 裴凝紫欲叫,却被刘鼎堵住了樱桃小嘴,两人再次交缠在一起。 这一晚,大明湖的每个女人,似乎整晚都听到裴凝紫在辗转呻吟,那一声声的呻吟,简直要脱出人的魂儿来。 第二天,林家三姐妹联袂来到刘鼎,还有苏幼惜也在身边。 刘鼎好奇地说道:“敢情是兴师问罪来着?昨晚吵到你们了?” 苏幼惜抿嘴偷笑。 裴凝紫原本就羞答答地,这时候急忙避开了。 林诗楠微微红着脸,低声的说道:“娘……想出家修佛,我们征求你地意思来着。” 刘鼎看了看她们的身后,那边就是席明雪居住的怜气居。 自从席明雪进来大明湖以后。刘鼎还没有看见过她,据说她已经决定皈依佛门。 原来,席明雪心神不宁,只想着早日离开大明湖。从庐州回来舒州地路上,她每次见到刘鼎,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不经意的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情。她一直不能确定刘鼎是不是和自己有肌肤之亲,内心实在是太煎熬。母女相见,自杀已经不可能,只有避开刘鼎,才能换得内心的宁静。出家,乃是她最好的选择。然而,她的身份特殊,以前是保信军节度使地夫人,现在是鹰扬军节度使的未来岳母。并不是要出家就能够出家的。如果有人利用她来威胁刘鼎,倒不如在大明湖里面清修了,大明湖里面也有一座小小的佛堂。林家三姐妹、裴雨晴、裴凝紫都虔诚信佛,早晚都要到佛堂为刘鼎祈祷。 刘鼎点点头,眼神看着苏幼惜。 苏幼惜乖巧的说道:“花亭湖有个五泉庵,就在佛图寺的对面,是我们九华山的产业,庵里面有位冰心神尼,佛法高深,她如果能够收夫人为徒,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五泉庵其实是九华山的产业。九华山在不少地方都有自己的据点,五泉庵就是其中之一。五泉庵坐落在花亭湖边上地凤凰山,传说庵后有五个泉眼,泉水甘甜清冽,永远不枯,素有“圣水”之称。当地传说,昔年茶圣陆羽写完《茶经》以后到此,品尝了泉水以后,后悔没有在《茶经》里面加上此泉。甚至以头抢地,极其懊恼。 九华山的尼姑其实能文能武,五泉庵的尼姑也是如此,只要席明雪地身份不暴露出去,自然可以照顾席明雪的安全。起码在保守秘密这一点上,五泉庵是没有丝毫的问题的。席明雪原本要落发修行,可是三姐妹说什么都不给,刘鼎其实也不愿意席明雪落发,席明雪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给他的印象非常深。他马上坚决的支持三姐妹的意见,于是席明雪只能是带发修行了。 刘鼎点头说道:“也好。就在五泉庵静养一段时间。” 林诗梓等人都是黯然神伤,母女相见还不到两个月,不过,她们也能理解娘亲的心理,在经历了这么多地事情以后,她还能回到她们的身边,已经让她们感觉到十分欣慰了。想起以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她们每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来,即使她们相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月,可是她们还时不时的做恶梦,想起以前那种噩梦般的记忆。 在佛堂里面,刘鼎时隔两个月以后,再次看到了席明雪,发现她稍微憔悴了一下,却是更加的清丽脱俗了,和三个女儿站在一起,倒不像是她们的母亲,而是像她们地姐姐。他脑海中情不自禁的转过一丝丝的绮念,跟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罪过,急忙端正思想,将目光转移到林诗梓的身上。 当天晚上,刘鼎就和林家三姐妹抵死缠绵。林诗梓初次行房,未免紧张,幸好旁边有两个姐姐照顾着,这才稍稍觉得安心一些。林诗楠和林诗榕其实也是娇羞无限,她们比林诗梓还要更早和刘鼎赤裸相对,只是她们娇羞很快化作了甜蜜,刘鼎毕竟为她们报仇雪恨了,无论她们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幸好林诗梓还是处子之身,否则她们还觉得林家三姐妹实在报答不了刘鼎的恩情呢。林诗梓很快被两位姐姐一件一件的将衣服脱掉,尽情的展露出少女秀美地胴体,最后,林诗楠将她轻轻地推到刘鼎的怀中,让刘鼎细心地把玩处女的青涩。 林诗梓傍晚沐浴的时候,就在两位姐姐的帮助下,将自己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洗的干干净净的,香料也上的恰到好处,只想给刘鼎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刘鼎屏住呼吸看着林诗梓地胴体,粉雕玉琢晶莹玉润的雪白胴体,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展现在他的面前,那娇滑玉嫩的冰肌玉骨,颤巍巍怒耸娇挺的雪白椒乳。盈盈大于一握纤滑娇软地如织细腰,平滑雪白的柔美小腹,优美修长的雪滑玉腿,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在刘鼎的面前,林诗梓羞涩而骄傲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美丽清纯的绝色丽人胸前那一对颤巍巍怒耸挺拨的圣女峰。骄傲地向上坚挺,娇挺地椒乳尖尖上一对娇小玲珑、美丽可爱的乳头嫣红玉润,艳光四射,与周围那一圈粉红诱人,娇媚至极的淡淡乳晕配在一起,犹如一双含苞欲放,娇羞初绽地稚嫩花蕾,一摇一晃,楚楚含羞却又落落大方的向刘鼎尽情的展示。 “大人。诗梓愿意一辈子跟随你,服侍你,伺候你。只求大人你不要让诗梓离开你的身边。”林诗梓羞答答的说道。 “不会的,诗梓,我一定要将你永远留在身边。”刘鼎深情的说道。 刘鼎伏下身来,尽情的吮吸着林诗梓樱桃小嘴里的甜蜜,双手在她地胸脯上来回的轻轻揉搓。林诗梓艳比花娇的美丽秀靥丽色娇晕如火,芳心娇羞万般,雪白的肌肤逐渐泛起层层的红晕,脖子附近更加是红透了。一双柔软雪白的如藕玉臂羞羞答答地紧紧抱住老色狼宽阔的双肩,如葱般的秀美可爱的如玉小手紧紧地抠进他地肌肉里。紧张而期盼的等待着那个神圣时刻的到来。 将要破瓜之际,林诗榕将一条白绫放在林诗梓的臀下,又娇羞的用舌头为刘鼎做润滑,那边林诗楠也安抚着林诗梓,直到林诗梓做好了准备,这才让他顺利的占有林家三姐妹中最小的一个。随着林诗梓一声轻微的呻吟,鲜艳的落红慢慢地渗出来,林诗梓终于变成了刘鼎地女人。林诗楠和林诗榕看在眼里,又是害羞。又是高兴。短暂的痛苦过后,林诗梓渐渐感觉乐趣,抱着刘鼎情不自禁地落下感激的泪水,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全部融入刘鼎的身体里面。 这个旖旎的晚上,林诗楠和林诗榕自然也少不了投身其中,替代林诗梓,她们将满腔的感激都化作无边的温存,羞涩的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让刘鼎感受到最深度的快乐。或许她们对刘鼎还没有太多的爱意。对他只有深深的感激,但是这都不妨碍她们的主动献出。到凌晨的时候,刘鼎在林家三姐妹的内心深处,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次日起来,再次和席明雪见面,似乎又多了些旖旎的感觉。席明雪默认了这样的事实,让刘鼎感觉到相当的高兴。七月下旬,刘鼎抽出时间,专门陪伴席明雪到五泉庵带发修行。因为是微服出行,刘鼎只带了二十个侍卫,娘亲要出家,林家三姐妹自然要跟来,苏幼惜也跟着。一行人很快到了花亭湖。花亭湖是太湖最美丽的风景胜地,山水秀美、物产丰饶。这里山奇石秀。层峦叠翠,千姿百态,佛图山、龙山、凤凰山、香茗山、龙门山、天云山、望天山、四面尖、天华尖挺拔俊俏,秀丽奇异。佛教圣地狮子山群山巍峨,山峦起伏,薛义河、天桥河汇于山前,既有“狮子山”之名,又有“卧佛山”之誉,有人盛赞“狮子山是一座不平凡的山,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 根据当地民众的介绍,这里是中国佛教禅宗的发祥地。东晋时,天竺高僧佛图澄不远万里来到佛图山首建佛图寺。南北朝时,立雪断臂的二祖慧可大师在嵩山少林寺继承达摩衣钵后,因遇周武帝宇文邕灭佛事件,于是避难来太湖狮子山,建二祖道场,参禅打座,弘扬佛法,由此逐渐演绎出中国的禅宗和禅宗文化。在花亭湖周围,除了佛图寺以外,还有其他不下十座大大小小的佛寺,僧众有三四百人。 佛图寺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五泉庵却是人迹罕至,显然不太引人注目。这正是席明雪需要的,也是刘鼎需要的。五泉庵位于凤凰山上,前面都是婉转曲折的楼梯。刘鼎等人都是轻车简从,穿着便装,偶尔有人经过,也没有特别注意到。刚上山的时候,隐约还有行人,上到半山腰。就渐渐的没有了踪迹,正是应了一句古诗:蝉噪林俞静,鸟鸣山更幽。 五泉庵果然清冷,门前没有丝毫的人影,可是地上的青石板地面却清扫的十分干净,周围的栏杆也是整洁如新。刘鼎用手摸了摸周围地栏杆。发现上面竟然没有丝毫的灰尘。刘鼎若有所思的走进去,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的停住了脚步。 原来,他看到庭院北角有个女子,穿着水蓝色的裙子,脆生生的,背对着刘鼎正在扫地,她地身体似乎有些虚弱,扫地的动作非常的缓慢。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子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又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见过。同样的。那个女子的眼色,也显得十分的奇怪,仿佛显得有些暗淡,她无意中看了刘鼎一眼,明亮地眼睛瞳孔迅速扩大,明显有些惊喜的意味,却又飞快的转过头去。 刘鼎断定,这名女子一定是见过自己地,或许在某个朦胧时刻。他对她有很深的记忆,可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却对她没有太多的印象,这本来是很矛盾的感觉,偏偏这种矛盾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个女子很快转过头去,照样在那里扫地。庭院里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紫荆花开放的最为灿烂,她隐约有些苍白地脸色,在紫荆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娇艳。刘鼎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在她身上留恋,连林家三姐妹从身边经过也没有发现。 苏幼惜从外面跟着进来,看到刘鼎愣愣的站在那里,觉得好生奇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这个女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那个女子看到苏幼惜,轻轻的低下头,转身就走。片刻就消失在圆形拱门的后面。一朵紫荆花轻轻地飘落。刚好落在她刚才扫地的位置,一阵微风吹来。将这朵紫荆花吹到刘鼎的脚边。 刘鼎诧异的说道:“她是谁?” 苏幼惜也有些惊讶,俊俏的脸上带着非常复杂的神色,良久才说道:“她就是郁纹裳师姐。” 刘鼎恍然大悟,随即浑身一阵激灵。 郁纹裳! 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等等!” 刘鼎叫了一声,急忙冲过来。 上次在溧水没有找到她的遗体,刘鼎隐隐间觉得她肯定还活着,于是派人到处打探她的下落,却没有丝毫地消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就在舒州境内。 然而,等他冲出去圆形拱门地时候,郁纹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里面地庭院非常的清雅,地上同样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只是颜色都很黯淡,没有丝毫鲜红的色彩。 刘鼎还要冲进去,里面出来一位老尼姑,挡住了他的去路,低喧佛号:“阿弥陀佛,这位施主……” 刘鼎急切的说道:“师太,刚才那位姑娘呢?” 老尼姑满脸皱纹,神色古井不波的说道:“刚才哪位姑娘?” 刘鼎急切的说道:“就是刚才那个姑娘,那个水蓝裙子的姑娘!” 老尼姑双掌合十,低声的说道:“阿弥陀佛,魔由心生,施主必然是看错人了,五泉庵从来没有穿水蓝裙子的姑娘。” 刘鼎当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他刚才明明看到了郁纹裳,绝对不是眼花。他不管老尼姑的阻挡,一直走到五泉庵的后面去,可是,他在里面来回转了两圈,连续问了十三个尼姑,都说五泉庵没有水蓝色裙子的姑娘。要不是刘鼎气宇轩昂,行为不凡,她们还以为刘鼎是好色之徒呢! 其中有位中年尼姑说道:“这位施主,或许你寻找的水蓝色裙子姑娘,也是外来的吧。” 刘鼎摇头说道:“不可能,她刚才就在前面扫地呢。” 中年尼姑摇头说道:“施主不要打诳语,本庵都是早晚扫地,此刻即将中午,本庵不会有人扫地的。” 刘鼎坚持说道:“你骗我,她绝对是你们五泉庵的人,她本来就是九华山的人,她身体比较弱,不可能到处乱跑的。我不是要加害她,我是要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中年尼姑还是摇头说道:“如果她是我们九华山的人,我们又何必隐瞒?” 刘鼎不理会她,继续寻找,结果五泉庵的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哪里还有郁纹裳的踪影? 那位老尼姑再次出现,双掌合十说道:“这位施主,她的确不在五泉庵,至于她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本庵都不知道。不过,本庵九月初九要举行珈蓝会,到时候各方信徒都会前来,施主若是真心期待她的出现,不妨等九月初九再来,如果有缘,或许还能再见。” 刘鼎几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胸口,逼问着说道:“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是不是?” 老尼姑还是双掌合十,低沉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还是回去吧!” 刘鼎站在那里,盯着老尼姑好大一会儿,发觉老尼姑一点也没有屈服的意思,只好无奈的转了回去。 郁纹裳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呢?难道自己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又或者是郁纹裳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回到苏幼惜的身边,询问有关郁纹裳的事情,可惜苏幼惜对郁纹裳的了解也很少,她们只在九华山弟子大集合的时候远远的见过几次,其实她刚才也不是很确定,是郁纹裳主动避让,她才确信对方就是郁纹裳的。 苏幼惜善解人意的说道:“或许,九月初九她会出现的,到时候你如果不能来,我就代你来,将你的心意转达给她就是了。她如果愿意和你相见,自然不会介意的。” 刘鼎摸着自己的后脑袋,神色怪异的说道:“我是不是很……好色?” 苏幼惜脸颊微微一红。 这是什么问题嘛,你好不好色难道你自己不知道?数数大明湖的女人数量不就知道了? 刘鼎说道:“她……是不是以为我要是看到了她,就要对她不利,所以才故意避开我?” 苏幼惜其实也捉摸不到郁纹裳为什么要避而不见,却又出现在舒州境内,只好安慰着说道:“不会的。” 刘鼎苦笑着说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苏幼惜不能回答,只好默默陪着他苦笑。 等他失望的回到五泉庵的时候,席明雪已经在此带发修行,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完成了。五泉庵的主持冰心神尼将席明雪收为记名弟子,法号出尘。林诗楠、林诗榕、林诗梓自然是低声哭泣,结果很快被冰心神尼劝说出来。五泉庵最里面的佛堂木门轻轻的合上,将席明雪和外面的尘世暂时隔离起来,转眼间,天地只有一片肃穆。 刘鼎也颇为神伤,席明雪如此秀美的女子,本来应该是天地灵秀聚集而成,美丽聪慧,温柔善良,偏偏要遭受这样那样的不行,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要故意折磨她。五泉庵如此清静纯洁,脱离俗世,或许可以让席明雪的内心,逐渐的安静下来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正文第285章意外(3) 既然来到了花亭湖,自然少不了在这里大快朵颐一番。七月本来就是刘鼎的荒淫月,离开了大明湖以后,在这里也依然荒淫无度。根据苏幼惜的介绍,这里的香菇木耳、粉丝、鳙鱼、银鱼都是特色一绝,尤其是千缘山庄的“冯嫂鱼”,在当地非常的有名。“冯嫂鱼”是用最上等的花亭湖银鱼烹制而成,每条鱼据说都要经过八个时辰的处理,才能到食客的口。花亭湖一带,佛法兴旺,香火鼎盛,前来上香的基本都是虔诚的佛教徒,他们是绝对不吃荤的,可是在“冯嫂鱼”的面前却是例外。 “冯嫂鱼”的来历当地已经无人知晓,现在千缘山庄的大厨也不是姓冯,可是这个“冯嫂鱼”还是非常的出名。林诗梓对于吃最有讲究,这个“冯嫂鱼”的做法她也知道,只是这个做法的确麻烦,若非是刘鼎预先通知,她提前准备,想要吃到这个名菜,还是有点困难的。当然,千缘山庄就不同了,这里的“冯嫂鱼”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吃到的。林诗梓悠然说道:“当初我爹……也想来尝尝冯嫂鱼的味道,可惜……最终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花亭湖有情人岛、琥铂岛、月亮湾、枇杷园、桔子洲、桃花岛、九龙涧、西天湾、天柱塔、千缘山庄、寺前庄苑,都是极好的去处,既然林诗梓等人极力要来品尝“冯嫂鱼”,刘鼎等人就选择了千缘山庄作为吃饭的地方。林度刚刚去世,林家三姐妹其实都在戴孝期间,不敢过分张扬,反而是刘鼎怜惜她们,决定在花亭湖逗留一段时间,让她们尽快的从亲人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千缘山庄四面环水,欲上庄必须坐船,这里只有几条小船,在岸边显得孤零零的。四周也是一片的寂静,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只有几个落魄的船夫。看到有客人靠近,所有的船夫都马上撑着乌篷船过来了,热情的招呼刘鼎雇佣他们地船。令狐翼感觉到有点危险,靠近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 刘鼎潇洒的挥挥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紧张什么?” 太湖是舒州地核心腹地,连黑粉生产基地都设置在这里,花亭湖又在太湖的核心区域,堂堂鹰扬军节度使,要是在自己的地盘腹地出了问题,那绝对是笑话了,就是为了这一点。刘鼎也必须前往千缘山庄。那些船夫并没有认出刘鼎来,他刚好可以和他们拉拉家常。结果不拉不知道,一打听才知道。千缘山庄的生意已经是大不如前,都快要倒闭了,前来就餐的客人极少,他们是这几个月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批了。 令狐翼明白他坚持的时候,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让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到前面去开路。他将一艘渡船叫过来,死死的盯着撑船地船夫,确信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不动声色的说道:“多少钱?” 那船夫似乎有些愕然地看着岸边。目光同样显得警惕,令狐翼等人如此凶悍,他们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水寇呢?不过他们对于刘鼎此类的达官贵人也见得多了,推测他们可能是来自舒州以外的地方,目光最后落在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的身上,情不自禁的眼前一亮。尽管四人都是女扮男装,可是她们的俊俏还是无法隐藏的,有几个船夫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几眼。令狐翼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事实上。那船夫并没有丝毫地异样,他们看到林诗梓等人的反应,也算是正常。 刘鼎不以为然的带着四女登船,令狐翼也跟着上船,雇佣了所有的船只。船夫竹篙一撑,渡船就轻轻的离岸。船行悠悠,两边的湖水荡漾出层层的涟漪,久久不能消散。林诗梓等人都看的十分的入神,微风吹荡着她们地脸颊。带来阵阵的凉意。在这炎热的夏天中,显得格外的惬意。令狐翼和所有侍卫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睛不敢离开船夫半寸。如果这些船夫在这里弄鬼,刘鼎固然不用担心,林诗梓等人却不会水,万一下水了绝对麻烦。直到船只靠岸,刘鼎和四女都先后踏上实地,令狐翼才松了一口气。 千缘山庄其实很小,当年是几个风流人士牵头修建起来的,只有简单的几个竹棚子,后来屡经扩建,最后才形成了比较完善的山庄。武则天当政时期,御史中丞魏元忠被流放岭南,后来唐中宗继位,魏元忠被找回,随后太平公主当政,魏元忠又被流放岭南。他两次从这里经过,两次都是无意中品尝到冯嫂鱼的味道,觉得回味无穷,于是作诗留念,“冯嫂鱼”地名气就渐渐地传播开去。但是后来又有人否认魏元忠和“冯嫂鱼”之间有任何的联系,说魏元忠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于是有关“冯嫂鱼”地故事,就显得有点扑朔迷离了。 无论魏元忠是否和“冯嫂鱼”有任何的联系,千缘山庄就是依靠“冯嫂鱼”而存在的。当然,引以为傲的,还有千缘山庄的风景。这里四面环水,绿柳成荫,自成一体。春天的时候景色最美丽,夏天的时候非常的凉爽,刘鼎等人上岸来,顿时觉得暑气尽消,仿佛提前进入了凉秋一样。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岛上的建筑物看起来有些残旧,前来欣赏就餐的人也不是很多,颇有些荒凉的感觉。 刘鼎点头说道:“这地方不错。” 林诗梓喜滋滋地说道:“好看!” 其实对于她们来说。只要刘鼎陪伴在身边。就算是糁潭那样地废墟。看起来也是最美丽地胜景。 因为掩饰了身份。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都是女扮男装。显得亭亭玉立。玉树临风。其实还是比较引人注目地。不过岛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令狐翼直接进去找老板。很快就安排好了位置。却是在个凉亭上。对面就是人流络绎不绝地佛图寺。无论什么时候。佛图寺地信徒都是这么鼎盛。香火熏出来地白烟。袅袅直上。直冲云霄。刘鼎看了以后。悄悄地皱皱眉头。最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凉亭四周地景色都很清幽。就是显得陈旧了一些。似乎有些时间没有修缮了。 这也难怪。这种偏僻地方地山庄。自然都是高官贵人。豪富地主们才会到来。这些人偏偏又笃信佛教。只要是来佛图寺上香。都少不了到这里来品尝一下“冯嫂鱼”地味道。可是刘鼎上任以后。一直狠抓贪官污吏地治理。同时对于地主豪强也有一定地打击。各种为非作歹地事情被有效地遏制。这类人受到严重地打击以后。自然是规规矩矩地呆在家里。轻易不敢出来活动。这些依靠官商吃饭地地方。自然渐渐地没落了。幸好这里地老板没有认出刘鼎来。否则在饭菜里面下点砒霜也是很正常地事情。 负责接待他们地。是个身材火爆地姑娘。浑身上下古铜色地皮肤。和林诗梓等人地雪白形成鲜明地对比。也许是因为常年在湖边工作。被湖风给吹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从进来地时候。就似乎闹了点情绪。对待刘鼎一行人也是不冷不热地。颇有点爱理不理地意思。苏幼惜等人心情畅快。自然不会计较。刘鼎养尊处优。也不会计较。令狐翼也放下心来。如果这个姑娘要对刘鼎等人不利。一定会装出满脸地笑靥来。才不会闹情绪呢。 刘鼎带着四女入席,令狐翼他们在旁边的一桌,相互间的距离大约有二十丈。中间是毫无障碍的鹅卵石道路,令狐翼挺放心的。在刘鼎的前后左右,还有八名鬼雨都战士在站岗值班,不过他们的距离都比较远,身影也基本掩盖在绿树浓郁里面。刘鼎和夫人们地悄悄话,他们听多了可不好,故此站得远远的。况且。这里的视野非常的开阔。凉亭内发生的一切情况,他们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除非敌人是突然从水中钻出来,否则基本上没有什么危险。 一会儿菜肴上来,那姑娘懒洋洋的接过菜盆,走到刘鼎的面前。菜盆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正是这里地拿手名菜“冯嫂鱼”。菜盆才刚刚靠近,那浓郁的味道,就已经笼罩了整个凉亭。林诗梓轻轻的闭上眼睛,悄悄的抽了抽鼻子,细细的品尝着“冯嫂鱼”发出来的清香。其余三女也是满脸的期待,盯着这姑娘手中的菜盆。 突然间,那姑娘将瓷碟往刘鼎身上一扣,滚烫的鱼羹直扣刘鼎地面门。 刘鼎地反应也很快,刷的一声向后退开。 哗啦! 一盆热辣辣地鱼羹,差点扣在刘鼎的脸上。 苏幼惜她们还以为这姑娘不小心打翻了菜盆,全部尖声惊叫起来,却没有想到别的。 没想到,那个姑娘一个箭步跟上,从桌面上拿起一根筷子,迅速的插向刘鼎的胸膛。 她的动作非常快,快的苏幼惜也没有机会反应过来。 在场的所有人里面,只有苏幼惜佩戴着长剑,她的长剑从不离身,即使是睡觉洗澡也放在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可是此时此刻,她是坐着的,长剑随意的悬挂在背后,左边的林诗楠,右边是林诗榕,都好像木头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刘鼎和那个姑娘的你来我往,已经离开了凉亭的范围。 同样,那八名身经百战的鬼雨都战士,还有令狐翼一桌的侍卫,也看到了刘鼎遇袭的所有细节,可是他们反应过来以后,中间还有至少二十丈的距离。这短短二十丈的距离,在这一刻,变得无限的漫长。当时的令狐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糟糕!” 幸好,刘鼎毕竟是死人堆里面钻出来的人物,这种遇刺的经历,也不是头一回了。 唰! 刺客手中的筷子闪电刺来。 刘鼎抓住面前的桌椅,挡在自己的胸前。 啪! 桌椅粉碎。 那姑娘得势不饶人,筷子继续向前。 刘鼎再次后退。 那姑娘力气用尽,不得不将筷子收回去,随即踢起一条椅腿,继续砸向刘鼎的胸膛。 咚! 刘鼎不退反进,身子微微一侧,错过了对方的椅腿。跟着向前一撞。 噗! 刘鼎的手肘毫不犹豫的撞在对方地胸脯上。 那姑娘明显的眉头一皱,显然是被撞痛了,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心口都是要命的部位,可是她竟然没有退却,一转手收回椅腿。依然和刘鼎混战在一起。然而,她先机已失,明显不是刘鼎的对手。 嗖嗖嗖! 突然间,那姑娘一甩头发,流云般的秀发爆裂开来,点点寒光,直射刘鼎的面门。 刘鼎不假思索地扯下自己的披风,挡在自己的面前。 笃笃笃! 瞬间披风上面就钉了至少六枚小小的银针。 刘鼎将披风一抖,绣花针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暗绿色的光芒。 绣花针有毒! “住手!” 苏幼惜终于反应过来了,长剑刺向那姑娘的后背。 然而,那姑娘夷然不惧。银针没有暗算的手,跟着用手轻轻一挤自己的胸脯。 六枚寒光再次闪电杀到。 天女散花! 雪花六出! 刘鼎手中地披风已经被撕裂,他身上再也没有可以利用的衣物,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只看到他一反手,一枚三棱刺已经在手,正好挡在寒光的面前。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地声音迸射而出,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所有的寒光都被三棱刺截住了。 苏幼惜再次娇姹一声。剑尖紧追着那姑娘的后背。 令狐翼张弓搭箭,却无法射出。 刘鼎刚好在他的箭镞直线上。 那八个鬼雨都战士,已经抢到了鹅卵石小路的中段。 那刺客倒也镇定,连续两次都击杀不中,立刻向刘鼎扑过去。 嗖!笃! 令狐翼的箭镞,贴着刺客的耳边擦过,狠狠的射在后面地石柱上。 那刺客依然毫不畏惧,依然向着刘鼎猛扑,反而是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慑人的匕首。 然而。她的凶猛,早就在刘鼎的预料当中。 噗! 刘鼎避过刺客的匕首,转身就是一膝盖,撞在她的大腿上。 “啊!” 那姑娘明显的惨叫一声,身体情不自禁的蹲下去,匕首也脱手而去。 刘鼎伸手去抓她的衣领,想要将她活捉。 那姑娘地反应却也很快,身体直不起来,却还能够箭步向前。脱离了刘鼎的手指。 刘鼎急忙跟上。伸手去抓她的后背。 那姑娘双手齐齐向后,衣衫顿时被刘鼎剥去。 啊! 林家三姐妹同时发出一声低呼。 原来。这姑娘的衣衫被刘鼎抽去以后,露出下面健美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一览无余,丰满而坚挺的胸脯,圆润而翘起的臀部,过度缩小的小腹,构织成夸张地身材曲线,令她们姐妹都暗自羡慕。她身上只剩下一条小亵裤,还有一抹朱红色地抹胸。一般来说,很少有姑娘用大红绸布做抹胸的,可是这姑娘地抹胸,却是鲜红一片,格外的鲜艳,好像燃烧的火焰,又好像涅的凤凰。 “想走?” 刘鼎冷笑一声,手指突然伸长,勾住了对方的抹胸。 苏幼惜的剑尖同时杀掉,刚好将刺客的抹胸割裂。 “哈哈哈!” 那刺客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在前进中旋转起来,只看到抹胸一圈圈的被解开,最后变成一条大红色的绸布,完全落在刘鼎的手中。在隐约的红色反射中,刺客尽情的绽放着娇媚的胸脯,一片雪白的上面,点缀着两个红点,在高速的旋转中,变成了两圈小小的彩虹。让人目不暇接。 “站住!” 苏幼惜娇姹一声,剑尖突前。 那姑娘一个翻身,翻过了栏杆,潜入了水中。 刘鼎冲到栏杆边上,只看到水花四溅,游鱼惊散。哪里还有对方地踪影? 令狐翼等人这时候才大惊失色的冲过来,剑拔弩张的四处寻找刺客。 谁也没有想到,刘鼎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刺客。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姑娘,居然是刺客! 只看到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游鱼在水中来回的窜来窜去,根本没有人影了。 鬼雨都毕竟不是龙战士,水底功夫不是很好,四个人下水搜寻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地线索。可以很肯定的说,刺客已经跑掉了。从刺客出现,到刺客成功的逃跑。中间只有几个眨眼的时间。现场,除了留下一把匕首、一套衣衫、一缕抹胸之外,再也没有任何遗留的痕迹。 令狐翼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恨不得立刻将花亭湖的水都全部抽干了让刺客现形。他迅速派人到后面去调查,却发现千缘山庄的所有人,都已经神智不清,显然是之前就被人下毒了,现在毒药发作,这些人全部都无法提供线索了。果然。半个时辰以后,鬼雨都战士来报,千缘山庄上三十九名员工,包括掌柜、厨师、帮工、学徒、跑堂、咨客等等,全部都口吐白沫而死。从吐出来的黑色鲜血来看,肯定是中了剧毒。 “妈地!” 素来不骂脏话的令狐翼,也情不自禁的骂了一句脏话。 幸好刺客没有下毒,否则刘鼎就糟糕了。 林诗梓姐妹更是心有余悸,这一切地事情都发生了太快了。她们虽然亲眼看到了当中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却不知道这每一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因为她们的思维根本追不上事态的发展速度。她们直到刺客跳入了水中以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刘鼎遭遇了刺客,脸色也是这时候才开始变得煞白。只有苏幼惜皱着眉头,看着逐渐趋于平静的湖面出神。 刘鼎还算平静,深深的凝视着刺客落水的位置,对令狐翼说道:“不要追了,她已经跑了。” 苏幼惜悄悄的对刘鼎打了个眼色。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但是不方便在这里说。 刘鼎点点头,跟着苏幼惜走到旁边。 苏幼惜从刘鼎手中将鲜红色的抹胸拿过来。慢慢地展开,最终在上面找到了一个火红色的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她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脸色凝重的说道:“果然是她!此女名叫朱蕾,是朱全忠的侄女儿,绰号火凤凰。” 刘鼎阴沉的点点头。 朱全忠终于对自己下手了。 他背信弃义,背叛了黄巢,对自己当然不放心。 鹰扬军的崛起,对于朱温来说,绝对是个潜在的威胁,他必须将这个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 苏幼惜将鲜红地抹胸送回刘鼎的手中,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是我不明白,朱全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刺杀方式呢?其实效果并不好,还暴露了他在舒州境内隐藏的实力……” 她欲言又止。 刘鼎将鲜红的抹胸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闻了闻上面残留的女人体香,最后目光凝视着那个振翅欲飞的火凤凰,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觉得朱全忠不会用这么没有效果地方式来对付我,极有可能是朱蕾的自作主张?” 苏幼惜点点头。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朱全忠这样的人物,就算要暗中对付自己,也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手段,因为这种手段的成功率实在不高,朱蕾名声在外,功夫却不见得十分好,否则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自己翻过来羞辱她。如果朱全忠将希望寄托在朱蕾身上,宣武军绝对不会有今日这样的成就。因此,朱蕾的行动,极有可能是她自己的决定。可是,朱蕾有什么原因,要来找自己的晦气呢?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绝对没有和她打过交道,没有和她说过话。没有和她……甚至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朱蕾这个名字。 令狐翼低着头,内疚的说道:“大人,属下无能……” 刘鼎摆摆手说道:“不关你的事。”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通知卫京幸,找找这个刺客地下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另外。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金泽南,他知道怎么办的。” 令狐翼低头答应着去了。 刘鼎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眉头悄悄的锁起来。 朱蕾的出现,表明了一个非常清楚地信息,就是宣武军在舒州境内埋伏的人员网络十分广泛。他将席明雪送到五泉庵来出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泄密是不可能的。到千缘山庄上面来吃饭,也是临时的决定。朱蕾极有可能是半路上认出了自己,于是立刻安排了这桩刺杀行动。从行动的目的和效率来看。不可谓不高,除了朱蕾之外,绝对还有人在背后策划。宣武军在花亭湖也潜藏着如此能干的人物。想必在怀宁等地潜藏的人员就更多了。通知金泽南,就是要准备打击敌对势力的潜藏间谍。 “想在我地地盘上撒野?问问老子再说!” 刘鼎狠狠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将朱蕾地抹胸、衣衫、匕首等交给苏幼惜保管。 这个女人,竟敢刺杀自己,以后等着瞧吧! 李怡禾急匆匆的赶来,脸上洋溢着明显的喜色。 正在内疚自责的令狐翼期待的说道:“抓到刺客了?” 李怡禾愕然说道:“刺客?什么刺客?” 刘鼎知道是好消息,却还是平淡的说道:“什么要紧事?”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大人,庐江的淮西军撤退了!” 尽管已经听得很清楚,尽管李怡禾所说的每个字都进入了自己地脑海。刘鼎还是难以自信的重复了一下:“你说……庐江的淮西军……撤退了?他们……不要庐江了?” 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里都带着明显的匪夷所思的神色。 如果说朱蕾的出现,匪夷所思,那淮西军撤出庐江,更加是匪夷所思。 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狐疑的:庐江地淮西军撤退了? 当鹰扬军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进攻庐江,当鹰扬军正在因为太湖基地的爆炸而不得不推迟进攻庐江的日期,当鹰扬军正在更改攻击庐江的作战方案时,当刘鼎差点被宣武军的刺客干掉。庐江的淮西军居然主动的撤退了? 就算是不懂得军事的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都知道这个消息地意义,庐江,这个被淮西军控制了两年多地坚固据点,重新回到了鹰扬军的怀抱,这里面蕴藏地意义,绝对不亚于刘鼎被晋封为侯爵。 李怡禾肯定的回答:“撤退了!的确是撤退了!卢瑭、张佶、刘建锋都全部撤退了!” 刘鼎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庐江! 这座鹰扬军觊觎了足足一年多的城市,就这样落入了鹰扬军的手中。 没有战斗,没有流血。没有牺牲。一切的进攻计划都用不上,一切的进攻方案都变成了废纸。无数的誓言,无数的苦练,无数个煎熬的日日夜夜,都瞬间消失了。 庐江,就这样毫无先兆的回到了鹰扬军的手中。 刘鼎沉寂片刻,才目光熠熠的问道:“淮西军撤退到了哪里?” 李怡禾飞快的回答:“盛唐县。”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走!我们去庐江!” 一行人从太湖启程,迅速赶往庐江。刘鼎在舒州放下了林家三姐妹和苏幼惜,和她们道别,然后就快马加鞭的杀到了庐江。路上,有更确切的情报传来,将这件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层层的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的显示出它的前因后果。 淮西军不得不撤出庐江,其实也是痛苦的选择,也是无奈的选择。 卢瑭其实是最不愿意撤退的,他毕竟是庐江地老大。手下还有将近两万的淮西军。尽管鹰扬军四处围追堵截,他的小日子过得还可以,尤其是秦宗权走了以后,日子过的更加的舒坦。可是,鹰扬军现在的态势,迫使卢瑭不得不慎重地考虑撤离庐江。鹰扬军进逼到庐州附近以后。事实上已经对庐江构成了三面包围的态势,来自桐城、糁潭、巢湖等三个方向的鹰扬军,随时都可能对庐江发起总攻。桐城和糁潭的鹰扬军还好,潜伏在巢湖上的鹰扬军才是最致命的,他们随时都可以直接进攻舒城,彻底的切断庐江淮西军的退路。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张佶和刘建锋都极力主张撤退,尽早脱离庐江这个死地。 “撤比不撤好,早撤比晚撤好!”这是两人一致的观点。 面对如此严峻地形势。面对张、刘两人的强烈要求,卢瑭不得不同意撤退,他在庐江喊了无数次要和庐江共存亡之类的口号。尽管他地脸皮要比庐江的城墙还厚,可是,他的确需要一个下台阶。刚好,来自寿州辛如明的命令,解了卢瑭的困境。原来,辛如明担心寿州的兵力不足,要求卢瑭率军全部返回寿州,协助防守安丰塘附近区域。 于是,卢瑭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因为淮西军非常担心庐州也落入鹰扬军的手中。撤退到舒城都是不安全的,只有马上撤退到盛唐,才可以稍微喘息喘息。从地图上看,庐州和盛唐县基本处于一条直线上,背后再也没有鹰扬军地势力存在,淮西军才稍稍的放下心来。盛唐县的淮西军指挥官,不是别人,正是蓝衣侯,他坚决表示。自己将和鹰扬军死战到底。 而卢瑭、张佶、刘建锋等人,都全部撤退到了安丰塘的附近,才放慢了后撤的步伐,最后,大部分的兵力都进入了寿州,归属辛如明的直接指挥。很显然,淮西军是要集中兵力,在寿州和鹰扬军进行决战了。考虑到淮西军现在正在集中兵力,对付许州的鹿晏弘。这样的兵力调动也算是在情理之中。同时。鹰扬军也必须承认,在撤退之前。淮西军地情报保密工作有了长足的进步。 艾飞雨沉思着说道:“这个辛如明,还是有点本事的,规规矩矩,见好就收。” 一般人都觉得循规蹈矩的将领比较好对付,见好就收的意义也不是这样解释的。但是有时候也未必,尤其是防守方是这样的将领,一切都按照标准方案执行,只要不出现打得偏差,进攻方很难找到切入的契机。事实上也是如此,淮西军撤退到盛唐县,鹰扬军的所有地理上地优势,就全部抵消了,如果鹰扬军继续进攻,自己反而是孤军深入了。对于辛如明来说,地确是见好就收,不要庐江这座累赘了,从而减少了被鹰扬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寿州是一座易守难攻地城市,当初清淮军在这里驻扎了二十年,修建了大量的坚固堡垒,尽管后来淮西军攻占了这里,这些坚固堡垒却没有被拆掉,相反的,从现在开始,辛如明将会拼命的加固寿州的防御。鹰扬军要进攻寿州,必须动用全部的兵力,绝对不可能还有力气兼顾其他的战线。进攻寿州还有个要命的问题,就是强大的鹰扬军水军,根本无法提供援助。寿州附近的淝水、颖水,都是从北而来,而南方的安丰塘,和巢湖也不连接,换句话来说,鹰扬军最大的长处,暂时是无法派上用场的。 进攻寿州,不单单是进攻这座城市,还要考虑到整个淮西军做出的反应,如果说桐城只是秦宗权的面子问题,那么寿州同样是他的生存问题,北方危急的时候,秦宗权可以舍弃桐城而去,但是无论北方多么的危急,淮西军都绝对不会放弃寿州。放弃了寿州,就等于是少女张开了大腿,只能任人宰割了。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鹰扬军还没有足够的兵力围攻寿州,相信在未来不断的一段时间内,如果没有大的形势变化,鹰扬军都没有进攻寿州的能力。承认这一点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是作为一个现实而精明的节度使,刘鼎必须承认这一点。不过,无论如何,淮西军撤出庐江,对于鹰扬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从地理上来说,鹰扬军的统治区域,多了庐江和舒城两个县,有了更多的土地和资源,可以安排更多的人口。来自寿州或者是庐州的难民,可以在这两县就地安置。从面积和人口来讲,这两个县兴许不是非常有特色的,可是总要比蕲黄二州的各个县都好上一些。拿下了这两个县,鹰扬军进退的余地就多了很多,可以向北,可以向东,制定出击战略的选择多了数倍。 从政治上来讲,拿下这两个县,等于是控制了寿州的南部,随时都保持着对寿州的压力。对于盘踞庐州的保信军残部来说,鹰扬军拿下庐江和舒城,同样是个不好的消息,只要鹰扬军拿下了盛唐县,威逼寿州,庐州同样处于鹰扬军三面的围攻之下,除非淮南军开进庐州,否则庐州这个果实,就只有乖乖的落在鹰扬军的手中了。按照李怡禾的说法,保信军在淮南军和鹰扬军的打压下,作为一个独立势力存在的时间,应该没有多长了,保信军这个名号,即将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面。 从军事上来讲,迫使淮西军撤离庐江,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胜利,淮西军在庐江起码经营了两年多的时间,最终不得不悄悄的撤退,这乃是变相的屈服,是变相的向鹰扬军认输。鹰扬军的士气,进一步的提高,而淮西军的士气,则进一步下跌。不仅仅是在南方,恐怕在整个淮西军部队里面,都将产生广泛而深刻的影响。这种影响,极有可能加速淮西军的灭亡。 正文第286章意外(4) 哒哒哒…… 在急促的马蹄声中,刘鼎一阵风的卷入了庐江,后面跟着大群的鬼雨都骑兵。 被淮西军统治了两年多的庐江,自然是面目全非了,除了鹰扬军的官兵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的活人。根据原来的资料统计,庐江至少有上万的人口,现在,一个都没有了,不要说活人,就连活的动物,都完全看不到了。在街道上,废墟里,下水道里面,只有森森的白骨,在不少低洼地带,都剩下浓稠的鲜血,经过高温的发酵,发出非常难闻的味道。 淮西军将人肉都吃掉了,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堆积如山,惊世骇俗。其中有些骨架明显是很没有长全的婴儿,也不知道淮西军到底怎么下得了手,不少刚刚参加鹰扬军的战士,都被白骨森森的现场给吓坏了。不但庐江城内如此,城外也是如此。庐江的每寸土地都是红的,都是无辜被杀的老百姓的鲜血。在庐江外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零碎的白骨,甚至大白天都能看到野狼的出没,它们天天游荡在附近,即使看到了活人,也不感觉害怕,直到令狐翼下令射杀,野狼才留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而去。 经过检查,在被杀的人里面,还有数千的淮西军,后来才知道,原来淮西军在大肆屠杀的时候,遭受到了反抗,双方在庐江城内展开火拼,最终同归于尽。目睹这样的现场,刘鼎感慨的摇头叹息。淮西军这样的军队,如果不干净彻底的消灭,实在是没天理。庐江仅仅是被他们统治了两年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颖州、蔡州等地,现在是否还有一个活人,是否也是白骨如山? 淮西军撤退之前,不但杀光了所有的活人,而且还将庐江来了个彻底的破坏。放眼看去。已经不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只能说是一片彻底的废墟,焦黑的废墟,比糁潭破坏地还彻底的废墟。据说卢观影后来到了庐江,看过现场以后,干脆建议刘鼎不要修复这座城市了。因为代价太大了。与其修复庐江,还不如重新在附近建立一个新的庐江。刘鼎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庐江,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光启二年的八月,在帝国淮南道地图上消失了。 鹰扬军在庐江只驻扎了不到十个晚上,就撤离了,从此,庐江地旧址被遗弃,里面的森森白骨。都成了秃鹰的乐园。据说在夜间,庐江周围十里,都能听到鬼哭神嚎。有人说,这是不幸死在庐江的冤魂,都全部跑出来了,只有将他们超度,才能换回这个地区的平静。尽管刘鼎从来不信邪,最后还是受不了这种鬼叫,指示卢观影从佛图寺请了几位有道高僧,到庐江废墟超度这些亡灵,七天七夜的法事过后。那些鬼哭神嚎的声音才渐渐的减少。 刘鼎在庐江西北三十里的星河湾安营扎寨,和身边将领商量有关进攻盛唐县地方案。艾飞雨不久以后也悠悠来到,加入了讨论。寿州的淮西军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如果鹰扬军要乘胜追击,这是唯一的机会。但是,必须考虑到,乘胜追击地反面就是穷寇莫追,鹰扬军现在还没有拿下寿州的实力。还没有完全讨论出比较可行的方案来,一匹快马跟在艾飞雨的身后。带来了最新的情报,改变了鹰扬军的战略。 情报是韦国勇发来的。 六月底,镇海节度使境内再次发生内乱。当初刘鼎和红巾盗血战的时候,驻扎延陵的镇海军牙将张郁,率军攻占了常州,驱逐了常州刺史,自称常州刺史留后。当时镇海节度使周宝迫于刘鼎地压力,力求自保,只好答应了张郁的要求。但是周宝后来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刘鼎是外来户。不懂事,到处没事找事的欺负自己。也就罢了,自己不跟他一般见识,可是现在居然连张郁也嚣张起来,张郁不过是他的一个牙将,这样公然打他的耳光,他怎么受得了,于是决定派遣丁从实攻打常州的张郁,要将张郁抓回来治罪。 原本韦国勇并不觉得这是很大的战机,因为周宝的这次行动,筹谋还是比较周密的,经过刘鼎地打击,他原来麾下的镇海军只有不到四万人,可是却调集了三万人给丁从实。这本来是要采取雷公打豆腐的战术,迅速的消灭张郁。只要在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之内结束战事,润州都是没有危险的,鹰扬军绝对没有机会反应过来。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张郁居然顶住了丁从实的猛攻,丁从实连续攻击常州,足足攻打了七天,还没有攻克常州,韦国勇马上意识到了中间的机会。 李怡禾感慨地说道:“这个周宝。真是活到头了。” 艾飞雨仔细研究过情报以后。眉头悄悄地皱到了一起。随即又慢慢地舒展开来。 是地。周宝地确活到头了。 在金陵联军大军压境地情况下。他没有联合张郁共同对抗金陵联军。反而派兵攻打张郁。试图警告自己内部地人员。这简直是不知道轻重。之前有消息说。周宝为了组建后楼兵。得罪了不少人。不知道丁从实是不是也在其中。周宝此人当初是比较能打地。可是现在却只知道酒色。三眼都地情报里面煞有其事地介绍。周宝身边有两个角色姬妾。一个姓梅。外号媚灵狐。一个姓宣。外号玄天姬。都是一等一地狐媚女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地。周宝对两人极为宠爱。甚至到了言听计从地地步。 “媚灵狐?玄天姬?” 刘鼎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曾经听黎霏嫣说起过修罗殿里面一些女子的外号,其中就有媚灵狐、玄天姬,她们都是黎霏嫣的师姐。黎霏嫣有六个师姐妹,萧致婉是老大,黎霏嫣是小六,中间有两个叫做梅香幽、宣白筠,难道居然是她们两个?如此说来,淮西军倒是神通广大啊,居然和镇海军联系上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只准你鹰扬军联合薛朗去揍别人周宝。就不准别人周宝联合淮西军来揍你鹰扬军?没道理嘛!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敌人的朋友是敌人。 关系很简单,却也很复杂。 李怡禾自言自语的说道:“秦宗权将两女送给了周宝,不光光是为了动员周宝给鹰扬军制造麻烦这么简单吧?难道说故意引诱鹰扬军去攻打镇海,为寿州的巩固争取时间?像!绝对像!我想,当初秦宗权肯定没有想到卢瑭居然会擅自撤退,于是为了保住庐江。就送了两个狐狸精给周宝,让他们怂恿周宝去收拾张郁,结果润州空虚,我们就面临两难的抉择,到底是攻击庐江呢?还是攻击润州呢?” “秦宗权是这样考虑的,庐江固然军事位置重要,可是毕竟是一座死撑,里面除了森森白骨,什么都没有。相反地。润州却有着巨大的财富。周宝聚敛了近十年的财富,全部都在润州啊!为了组建后楼兵,据说他用了九十九间房屋来装金银珠宝。结果后楼兵没有组成,这些金银珠宝还放着。秦宗权说不定已经从哪个渠道得知,我们鹰扬军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一定会选择攻击润州的,这样一来,庐江的险境,就暂时解除了。” 艾飞雨朝李怡禾竖起了大拇指,赞叹的说道:“分析地透彻!” 李怡禾不好意思的笑了。随即不怀好意的说道:“秦宗权这条美人计,周宝兴许看出来了,可是还是心甘情愿的上当,这女人的魅力,实在是太难阻挡了。我说秦宗权还真舍得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李怡禾还是很感慨的说道:“秦宗权啊秦宗权,还真是不能忽视他啊!他能打能抢,残虐粗暴,闻之色变,可是必要的时候。他也舍得放弃。用两个美女就让周宝引开我们的刀锋,还真是妙计!” 刘鼎摆摆手说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地部下会主动放弃庐江,结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庐江我们拿下了,润州也即将拿下……飞雨,你在想什么呢?” 艾飞雨皱眉说道:“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鹰扬军必须做出抉择。 无论周宝派遣丁从实去攻打张郁,到底是周宝自己犯傻了,还是秦宗权引开鹰扬军的阴谋诡计。鹰扬军都必须做出选择。 到底是向北继续进攻淮西军。还是转兵东南,彻底平定镇海? 向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秦宗权正在许州和鹿晏弘混战,寿州地防务还没有彻底完善,鹰扬军拼死一攻,中途如果遇上什么意外情况,同样可以收复寿州。如果等到明年再来攻打寿州,要付出的代价就大多了。拿下了寿州,鹰扬军就真的有资格成为一等的节度使势力了,如果不能收复寿州,鹰扬军始终都无法和宣武军、淮南军等大势力平起平坐。 向东,同样是最好的时机,周宝让丁从实离开润州,完全是自找死路,如果鹰扬军不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拿下润州,等到丁从实从常州撤军回来,肯定要后悔的直跳楼啊!拿下了润州,好处简直是数不完的,财源方面就不说了,对淮南军也是个潜在的威胁,可以帮助杨行密更快的实施淮南攻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到底选择哪个方向呢? 如果鹰扬军地兵力忽然翻两番,同时出击两个方向,那就太完美了。 只可惜,鹰扬军只能兼顾一个方向。 刘鼎苦笑着说道:“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掉,真是……” 艾飞雨也遗憾的叹息一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承认现实吧! 刘鼎思索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我们和淮西军的战斗,起码还要打上几年的时间,还是消灭了周宝再说!”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我们尽快调集部队吧!免得走太多的冤枉路!” 鹰扬军的兵力,已经基本聚集到庐江附近,正准备向舒城方向出发,如果决定转兵镇海地话,他们就必须在原地驻扎。然后迅速的开赴江边,做好登船南下的准备。同时,需要调动的还有鹰扬军水军地船只。攻打润州,最大的先决条件,就是要秘密、迅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润州外面。以最快的速度攻克润州,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是也。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命令忠字营、勇字营、鬼雨都原地待命!命令糁潭都进驻舒城!” 糁潭战斗地时候,除了忠字营和勇字营之外,其余地部队都打得筋疲力尽,各部队要么是新组建的,要么补充了大量地新兵,各级军官的伤亡也很大,糁潭都指挥使萧骞迪现在还不能回到战斗岗位。经过三个多月的训练。这些新兵才刚刚掌握基本的作战知识,对于大战是一无所知。本来刘鼎是考虑调用忠字营和勇字营两个部队的,但是最后还是拉上了鬼脸都。尽管润州里面只有一万的镇海军。刘鼎还是决心带上五千人的大军,一举破之。 这次镇海战役地主角,自然是忠字营和勇字营,鬼脸都则作为后备部队跟进,至于鬼雨都,他们向来都是跟随刘鼎行动的,这个就不用说了。鹰扬军水军原来一直在鹅心岛的附近游弋,这时候集结到糁潭地附近,倒也迅速。攻打润州需要的黑色火药。也可以从桐城和太湖迅速运来,由于数量不多,运输的速度会快上不少。 为了蒙蔽镇海军,刘鼎下令炽字营和糁潭都都大张旗鼓的行军,同时到处张贴攻打寿州的标语。炽字营继续驻守霍山县,从西南面威胁盛唐县。糁潭都驻守舒城,作为进攻盛唐县的前锋。为了造成鹰扬军要攻打寿州的假象,两个部队必须主动出击,扫清盛唐县的外围。让淮西军不敢起歹念。为了伪装的更像,刘鼎还让佴泰派人和庐州地保信军进行谈判,动员他们一起攻击寿州的淮西军。 随后,刘鼎召集李天翔、杨璧鳞、刁奇等人商讨作战方案。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在丁从实带走了三万镇海军以后,润州还有一万的镇海军,都是周宝自己的老部队。鹰扬军动用了五千大军,还有水军的配合,应该说。拿下润州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鹰扬军也存在一些软肋。 现在鹰扬军最致命的问题,就是黑色火药的存量不够。刘鼎将太湖基地和桐城地黑色火药全部集中起来,也不到三千斤,这意味着,鹰扬军必须节省使用黑色火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鹰扬军这次突然杀入镇海,将要采取虎口掏心的方式,直接攻打润州,因此,炸开润州的城墙是关键。如果不能迅速炸开城墙,整个战役都无从谈起。 刘鼎反复衡量润州的城墙,至少有两丈宽,六丈高,这三千斤的黑色火药,只能够将润州的城墙炸开一个口子,剩下的就要全部依靠肉搏了,不但要消灭润州的一万镇海军,而且还要预备丁从实的反扑,甚至,如果在韦国勇无法有效控制金陵联军地情况下,还要防止红巾盗地节外生枝。如果鹰扬军突然攻克润州,李君的红巾盗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现在还说不准。 艾飞雨对于这场战役地描述,只有一个字:“快!” 鹰扬军攻克润州,速度一定要快。 润州有周宝囤积了多年的金银珠宝,价值无法估算,鹰扬军的速度如果不快,这些金银珠宝就会被转移,甚至被毁掉,这样鹰扬军千里迢迢进攻润州,战果至少没有了一半,这对于鹰扬军以后的发展很不利。鹰扬军现在控制了大量的地盘,可都是废墟或者贫瘠之地,需要大量的财政投入以后,才能可能产生新的财源,尤其是蕲黄二州,需要投入大量的财政,才能帮助当地发展起来。刚刚收复的庐江和舒城地区,显然也是个无底洞,没有周宝的积蓄,是绝对填不满的。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此次战役,瞄准丁从实非常重要。” 丁从实麾下有三万的镇海军,即使在常州城下受到了损失,也还有两万多部队。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资料显示,丁从实此人还是比较能打仗的。否则周宝也不会那么信任他。鹰扬军袭击润州,丁从实接到消息以后,有可能从前线撤军,回援润州,张郁也有可能和丁从实和谈,跟随丁从实一起回援润州。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如果丁从实和张郁一起反扑。鹰扬军在没有黑色火药地援助下,是无法应付的。因此,鹰扬军必须在五天之内攻克润州,才能让丁从实无法反应过来,也让丁从实和张郁没有密商的可能。 艾飞雨深沉的说道:“我们要给丁从实一个脱离周宝的机会李怡禾点头说道:“最好是他和张郁继续争夺常州。” 丁从实此人,掩饰得极好,从三眼都的情报来看,他对于周宝是相当忠心地,最起码表面上是如此。但是。刘鼎坚决相信,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丁从实肯定会脱离周宝独立的。这个合适的机会。当然是周宝被干掉的情况下。如果周宝被干掉,润州又被鹰扬军攻克,丁从实只有和张郁继续争夺常州了。 作战方案通过以后,刘鼎立刻下令全军行动。 最先行动起来的,自然是鹰扬军水军,他们向来都是长江两岸战斗的急先锋,只要有河道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身影。根据刘鼎地命令,龙孟尧负责指挥鹰扬军水军进攻润州。经过水军内部的调整。龙孟尧集合了八艘大型楼船,十二艘斗舰,其余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这些战船里面,大部分都是今年才建好的,尤其是龙孟尧地旗舰“暴风”号,就是最新的楼船,上面装备了最新型的武器。 考虑到巢湖的作用已经不大,龙吟带领的舰队,必须迅速南下润州。加入到润州作战。这样一来,龙孟尧指挥的鹰扬军水军,兵力再度增加,不要说协助进攻润州,就是封锁所有淮南军的码头口岸,都绰绰有余。当然,这完全没有必要,周宝受到鹰扬军的袭击,淮南军只会拼命的叫好。是绝对不会出兵援助地。 八月江水大涨。鹰扬军的部分船只,可以直接驶到润州的城墙附近。这是鹰扬军最有利的因素,必须充分的利用起来。同时,在接应步军登陆的时候,速度也更快。糁潭外面一早就建立起二十条简陋而坚固的栈桥,可以同时供四十艘船只停靠,鹰扬军同一时刻可以在四十个不同的地方登船。 一声令下,忠字营、勇字营、鬼脸都的五千将士,迅速集结到糁潭地附近,登船南下。他们只携带了最基本的个人装备,至于其余的作战物资,鹰扬军水军已经调派船只,运送到金陵附近。刘鼎站在糁潭的岸边,看着片片白帆顺流而下,一会儿就占领了长江水面,情不自禁的踌躇满志起来。 “大人,我们应该上船了。”令狐翼低声的说道。 “令狐,看到这个场景,你还想回去大别山吗?”刘鼎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道。 “还想回去。”令狐翼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要是不回去,我让你做润州刺史。”刘鼎认真的说道。 “不,我做不来。”令狐翼同样认真地摇摇头,谢绝了刘鼎地好意。 “唉!你真让我放心不下,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就……”刘鼎揪心的说道。 “大人,我今年不会离开。”令狐翼只好无奈地说道。 “好!”目的达到,刘鼎马上雀跃起来。 “开船!”洛羽打出手势,楼船顺流飞驰而下。 光启二年八月上旬,刘鼎率军闪电般在润州附近登陆,新一轮的镇海战役正式拉开帷幕。 正文第287章重返镇海(1) 周宝正沉浸在最深度的肉欲之中,无法自制,欲罢不能。 这个夏天非常的炎热,现在热浪已经渐渐的过去,周宝觉得自己是活得越来越惬意了。媚灵狐和玄天姬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天生尤物,令他爱不释手,言听计从。媚灵狐喜欢浸泡在水中和他欢爱,周宝就在镇海节度使衙门里面,专门修建了硕大精美的浴室,作为和两个美女享乐的地方。浴室的地面,全部都是用海外进口的大理石打造的,珍贵无比,在大理石的上面,还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不过这没有什么,最难得是囤积在浴室里面的冰块,那同样是高价买来的,至少要比市面上的价格高出五倍不止,在炎热的天气里面,将冰块放入水中,让池水变得晶莹冰凉,实在是人世间最懂得享受的方式。 每天和媚灵狐、玄天姬在此嬉戏游玩,自然是难以描述的人生乐事,哪怕外面风吹雨打,里面都可以闲庭信步。任凭外面是热浪逼人,夏去秋来,周宝都丝毫感觉不到。对于他来说,这个浴室就是他的一切,他甚至越轨将其命名为水晶宫,因为这里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晶莹透亮的。周宝甚至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白活了,秦宗权竟然可以找到如此狐媚的女子,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自己和他联合共同对付鹰扬军,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又一番云雨结束,周宝软绵绵的从冰凉的泉水中爬出来,躺在旁边的软席上,抚摸着两个美姬的胸脯,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这样的天生尤物,就算是时时刻刻温存,那都是不够的,幸好两女秘制的蓝色小药丸。功效独特,就算是他这样年纪的老人,也可以像年轻人一样纵马驰骋,快乐无限。如果天下太平,再也没有纷争,那是多么的好啊。只要击溃了张郁。润州地局势就会进一步改观,到时候自己整合了常州的军队,静静的等待机会,一举将金陵府拿下来,镇海依然是他周宝的镇海……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就在周宝憧憬美好未来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进来汇报:“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周宝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手下地首席文官崔绾。 原本在周宝身边的媚灵狐和玄天姬,马上回避了。却没有走远,而是悄悄的躲在汉白玉石柱背后偷听。 水晶宫是周宝的私人领地,如果是别人闯进来,周宝肯定要治他的罪,可是崔绾不是普通人,自从薛朗公开叛变以后,他就接管了薛朗的职务,为镇海节度使处理财源的问题,他是很稳重的人。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冒失地前来觐见自己。周宝只想他赶快报告完毕,然后继续和两女鬼混,于是有气无力的说道:“什么事啊?” 崔绾看了看汉白玉石柱的后面,欲言又止。 周宝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是丁从实叛变了吗?” 崔绾低声的说道:“不是,大人,是鹰扬军水军迅速南下,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危险了。” 周宝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像说地乃是远在天边地事情。反而是汉白玉石柱后面地两个妖媚女子。互相对望一眼。嘴角边露出丝丝地冷笑。跟着就悄悄地消失了。周宝还在那里懵懵懂懂地。可是突然间。他浑身一激灵。蓦然反应过来了。急忙说道:“你说什么?鹰扬军?刘鼎?” 崔绾声音低沉地说道:“大人。正是!从目前地情况来看。鹰扬军可能要袭击润州啊!” 周宝急忙爬起来。可是消耗地精力太多。他竟然没有力气站起来。水晶宫平时只有他和两个美姬。连个侍女都没有。一切行为举止。都是两个美姬负责地。现在他起不来。两个美姬居然没有出现。周宝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刘鼎和鹰扬军完全充塞了他地脑海。他也顾不得那两个美姬了。 崔绾急忙将他搀扶起来。急切地说道:“情报人员报告。这几天。鹰扬军地战船和商船都在秘密集结。地点就在糁潭附近。另外有情报证实。鹰扬军大部队正从庐江开拔到糁潭上船。还有情报说。鹰扬军地先头部队已经顺流而下。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地。” 周宝一阵发呆。 派遣丁从实进攻张郁之前。他地确考虑过鹰扬军地袭击问题。刘鼎和鹰扬军都是无比贪婪地主儿。如果有机会拿下润州。他们是绝对不会犹豫地。可是媚灵狐和玄天姬都委婉地表示。淮西军一定会将鹰扬军拉住地。不会给鹰扬军从庐江抽身地机会。现在看来。这两个女人不可靠……不。她们是没有罪地。她们是无辜地。只能说是秦宗权蒙骗了她们。秦宗权没有能够拉住鹰扬军。以致让刘鼎这头猛虎。再次出闸。将利刃指向了自己。 可是,周宝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意识:秦宗权,是有意还是无意地? 在崔绾地陪同下,周宝颤巍巍的登上城墙,只看到在润州地北面长江之上,已经出现了十数艘鹰扬军的哨船,这时候虽然是下午,阳光显得有些迷蒙,可是哨船上面的鹰扬军旗帜,还是非常醒目的,上面两把交叉的长剑,就好像是交叉卡在周宝的脖子上,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些鹰扬军水军的哨船,正向利箭一样向润州刺过来。 随后不久,更多的鹰扬军战船,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接近十艘的楼船,从天边缓缓而来,它们宽大的船头,高耸的桅杆,迎风招展的船帆,猎猎作响的鹰扬军战旗,交织成两把交叉的长剑,仿佛是缓缓降落的战锤,瞬间就将润州压到了恐慌下面。驻守润州的镇海军士兵纷纷惊叫起来,随即个个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地煞白。惊慌的情绪是很容易传染的。鹰扬军到来的消息,瞬间就在润州城内引起了恐慌。 周宝喃喃自语的说道:“不是说南下吗?怎么就到了?” 崔绾也是头皮发麻,他刚刚接到情报,说鹰扬军准备南下,可是这边鹰扬军就杀到了。 这是什么样的效率? 这是什么样地速度? 这是什么样的决心?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润州。危矣! 当铺天盖地的鹰扬军战船出现在润州对出江面的时候,整个润州都仿佛颤栗起来了。从润州的城头看出去,在润州北方的江面上,已经全部被鹰扬军水军的战船所覆盖,他们所能够看到的,只有大大小小的鹰扬军旗帜。其中最大地一面鹰扬军旗帜旁边,还有一面鲜红的将旗,上面书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就算是镇海军里面最无知地士兵。也知道这个“刘”代表着什么。润州城内的士兵和居民,都好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窜起来。到处都在传播着一个同样的信息,那就是: 鹰扬军! 刘鼎来了!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鹰扬军从舒州远道而来,一举踏上了镇海节度使管辖的土地。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然而,这句话用在鹰扬军身上绝对不合适,作为外来户的鹰扬军,硬是挫败了周宝消灭薛朗的阴谋,还干净彻底的消灭了镇海军水军,最后还打败了红巾盗。迫使红巾盗头子李君不得不暂时向金陵府投降,鹰扬军地旗帜,也插上了溧水、溧阳两座县城的城楼。刘鼎将润州的一半地盘划到了自己的名下,却还要保持着“和事佬”的角色,似乎到来镇海捞一把,根本不是他的初衷,只不过是迫于形势无奈罢了。 尽管周宝严密的封锁了有关刘鼎的消息,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关刘鼎地传言还是深入到了润州每个居民的心中。喜欢刘鼎的人说。刘鼎来了,润州人民的苦难日子就结束了,反对刘鼎的人说,刘鼎来了,润州就要变成不毛之地,一个人都别想活下来。刘鼎一举歼灭红巾盗的传奇故事,还有刘鼎在霍山县大开杀戒的故事,同样在润州传播的如火如荼。但是不论刘鼎是什么人,不论刘鼎到底是救世主。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地再次出现,都极大地震动了润州。其实现在已经是秋天。气候还是比较凉爽的,江风吹来,更加显得清凉,可是周宝和崔绾地额头上,却都冒着冷汗。 周宝慌乱的说道:“快,快,快!派人守住!一定要守住!通知丁从实,赶快回来!” 崔绾急忙答应着去了。 然而,他的内心非常清楚,鹰扬军这次远道而来,竟然到了润州城下,镇海军才发觉,显然是做好了精心的准备,要一举夺下润州来着。润州城内只有一万名镇海军士兵,里面只有四千来人比较有战斗力,其余的都不过是滥竽充数而已。因为周宝不舍得赏赐部下钱财,导致镇海军内部也是怨声载道,军心浮动,根本没有打硬仗恶仗的能力。刘鼎来势汹汹,志在必得,镇海军怎么是他们的对手?留在润州,只有继续等死。他和薛朗的关系不好,当初薛朗被周宝逼走,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万一被鹰扬军抓住,小命堪忧。因此,将周宝的命令传达下去以后,崔绾就找了个借口出城,从此不再回来。 周宝忙乱之中,竟然不知道崔绾已经跑了,还以为他在忙碌的指挥军民准备抗战,于是就没有继续找别人。但是,他越想越觉得丁从实想要快速的撤回来不可能,丁从实现在还在和张郁交战,双方停火协商,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就算丁从实马上可以从常州脱身,从常州回到润州,最快也要三天的时间。天知道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可以做多少事情了。他越想越觉得后怕,急忙叫道:“来人啊!” 另外一个文官陆锷出现在他的身边,谨慎的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周宝快速的说道:“快,快,快,派人给高霸带信,让他来救我。” 陆锷答应着,马上去了。结果也没有回来。 他和崔绾一样,都是当年积极排挤薛朗的人,现在润州危在旦夕,鹰扬军攻破润州指日可待,他如果还继续留在润州,最后肯定免不了一死。刘鼎向来不是仁慈的主。薛朗更加是卑鄙小人,要是落在他们的手中,只怕生不如死。于是,他拿着周宝的命令出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去找高霸,他自言自语地对天空说道:“大人,就算你找到了高霸也没有用,你还是想办法自救吧。” 高霸是淮南道海陵镇遏使。距离润州不远,直线距离只要两天就能到达。在整个淮南军里面,高霸是唯一和镇海军相交的。他和周宝的关系还不错,两人时尚都有些礼物往来。难得的是,高霸麾下有五百骑兵,大部分都是流浪到中原的吐谷浑人,战斗力极强,善于冲锋陷阵。只是,病急乱投医的周宝,根本想不到,鹰扬军水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江面。高霸这五百骑兵能够过江吗?既然不能过江,就算求援信送到了又有什么用呢? 崔绾和陆锷都消失无踪,周宝终于感觉到了末日降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地两个心腹,都在这个时候不声不响的背弃了自己。他急忙找来镇海牙将陆毅,说道:“你若守住润州城,我就封你为节度副使,今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陆毅明知鹰扬军是有备而来,兵力雄厚,士气高涨,润州不可能守住,于是敷衍了周宝两句,然后自己也悄悄的溜了,还带走了五百名随从。临走的时候,他还大模大样的给周宝留下了一封书信,信中写道:“大人当初也曾对薛朗同样许诺。如无当日之事。断无今日之灾,还请大人保重……” 周宝目瞪口呆。越想越觉得伤心,他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是一味的埋怨这些手下忘恩负义。可是骂归骂,润州还得他们来守。他只好找来另外一个镇海牙将汤溪,商讨作战方略。这次,他显得很深沉的问道:“你会留下了固守润州吗?” 汤溪先是沉默不语,最后才说道:“大人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周宝痛心疾首的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要离我而去?” 汤溪冷冷的说道:“大人地后楼兵如此精锐,为什么不拉出来抵抗鹰扬军?” 周宝愕然说道:“后楼兵还没有组建。” 汤溪冷冷的说道:“可是该给我们的奖励,都给大人拿去组建后楼兵了,这个时候怎么指望起我们来了?” 周宝愣住。 汤溪拂袖而去,带着麾下五百随从同样远遁。 走了两个文官,两个牙将,镇海军地士气顿时一落千丈,大部分的镇海军官兵都开始盘算着如何离开润州。本来周宝组建后楼兵,就在镇海军里面引起了无数的愤懑,他将普通镇海军的军饷扣押下来,用来做生意,致使兵员的军饷拖欠越来越严重,而那两千准备组建后楼兵的镇海军精锐,却拿着双倍的粮饷,大家都是人,大家都是镇海军,这相差也太大了,如何叫别的镇海军士兵不愤懑?现在这些愤懑都全部爆发出来了,镇海军自然是军心浮动,四分五裂。很多镇海军公开抱怨说,鹰扬军来了,后楼兵赶紧上去抵抗,现在还是他们表现自己实力的时候了,老子就不奉陪了。结果逃兵是越来越多,一个晚上就跑了好几百人。 周宝竟然还没有明白部下是什么心理,还以为这些部下都如此贪财,实在是没有军人地风范。他堂堂周宝,乃是大户人家出身,怎么能够被这些宵小所威胁?周宝决定亲自指挥,他勒了勒自己的裤带,勉力提起精神来。经过统计,润州城内还剩下六千多人,其中包括两千名他本来准备抽调组建后楼兵的镇海军精锐。现在这两千人成了他的心腹和骨干,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下令给这两千精锐提前发放粮饷,对于其他四千人的镇海军官兵,周宝大声说道:“只要打败了鹰扬军,每人奖励十两白银。” 有人高声说道:“大人为什么不现在就将奖励发给我们?” 周宝阴狠着脸说道:“要是你们拿了钱就跑,我怎么办?” 于是四千名镇海军士兵全部沉默不语,随即想着法子离开战场。 光启二年八月五日下午,鹰扬军主力全部抵达润州城下。他们好像潮水一样的从大大小小的船只下来,就在润州北门不到八十丈的地方安营扎寨。硕大地鹰扬军旗帜,毫无保留的在润州城外高高地飘荡。所有的镇海军士兵,都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麻,双腿在打颤。鹰扬军步军加上水军,绝对人数要比镇海军多得多,他们的装备要比镇海军好。士气要比镇海军高,单兵战斗力要比镇海军强,在这样的高压之下,周宝居然要负隅顽抗,简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事实上,周宝负隅顽抗也是被迫无奈,鹰扬军瞬间杀到,他就算要逃,也无法及时逃离了。如果他现在放弃润州。肯定不用等到明天,鹰扬军地追兵就会将他逮住。他在润州经营了足足六年地时间,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地。他登上城墙。只看到一片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润州地上空。从火光中看出去,鹰扬军水军至少出动了数百艘战船,水手少说也有五千人,步军少说也有六千人。这样的雄厚军力,不要说麾下的镇海军,就连周宝自己也是头皮发麻。 周宝自己感觉不妙,气急败坏的说道:“快,快。快,谁愿意去和刘鼎谈判?”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生怕刘鼎看到自己。 文官张铎自告奋勇,欣然说道:“本人愿意。” 周宝大喜,急忙说道:“你快去告诉刘鼎,只要他愿意撤军,我愿意将媚灵狐、玄天姬两个美姬都送给他。” 张铎低声说道:“大人,刘鼎不会要这两个女子地。” 周宝不以为然的说道:“难道天底下还有比她们更珍贵的东西吗?不可能地。不可能的,他一定会要的,他一定会要的,你只要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他就行了。” 张铎只好说道:“那属下去了。” 周宝着急的说道:“快去快去!” 两个时辰以后,张铎打着白旗,出城求见刘鼎,结果很快获得批准,令狐翼将他带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正在“暴风”号楼船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润州,回到船舱。听张铎说明来意。板着脸说道:“你这使者,未免来的太迟。我只有一句话,就是要你们无条件投降,别的都不用谈了。” 张铎镇定自若地说道:“不迟。” 刘鼎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张铎解下包袱,送给刘鼎。 令狐翼将包袱接过来,拆开,原来里面都是绘制的地图,墨迹都尚未干透。 刘鼎仔细一看,这些墨迹未干的地图,内容还真的丰富,包括镇海军的具体位置、周宝的节度使衙门地理位置、藏宝地窖的位置、镇海军后背军械库的位置、甚至连镇海军各个将领家属地位置所在,都标记的清清楚楚,只要鹰扬军的将领拿着地图,就可以将整个润州城,好像庖丁解牛一样分解开来。镇海军本来就不是鹰扬军的对手,这时候更加不用说了。 张铎忽然跪下,朗声说道:“这就是张铎献给大人的,还请大人只杀周宝,不要牵涉无辜润州百姓也。” 刘鼎凝视着他,无意识的抚摸着手中的地图,突然喝道:“你为民请命,本来很好,只是你背弃旧主,不仁不义,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来人,拖出去斩了!” 刘峰拖了张铎就出去。 张铎始终一言不发。 待到了门口,张铎还是没有求饶,刘鼎急忙说道:“且慢!” 刘峰又将张铎推了回来。 刘鼎起来,亲自为张铎献酒压惊,诚恳的说道:“张大人,我鹰扬军刚好缺一位推官,不知道张大人可否愿意屈就?” 张铎弯腰说道:“能为大人效力,实乃小人的荣幸。” 刘鼎兴奋地说道:“来人,将各个军头都叫来。” 顷刻之间,李天翔、杨璧鳞、刁奇等人先后来到。 刘鼎介绍着说道:“这位是来自润州地张铎大人,现在是节度使衙门推官。他熟知润州的一切,这些地图就是他亲手绘制地,大家看看就知道价值如何。现在,请他根据这些地图仔细的给大家讲解讲解,相信对我们入城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 有了张铎的介绍,鹰扬军对润州城更加了如指掌。镇海军地各个守备要点,全部都被鹰扬军一一破解。刘鼎带来了六千人的鹰扬军,完全可以将润州控制的滴水不漏,镇海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在城内抵抗超过两天的时间。本来准备动用全部的兵力,但是最后盘算了一下,只需要动用忠字营和勇字营就足够了,鬼脸都和鬼雨都都可以作为预备队。 却说周宝没有看到张铎返回,还以为张铎正在和刘鼎艰难磋商呢。内心里不上不下地,感觉特别的难受,于是返回水晶宫。要找两个美姬来享乐,暂时忘却眼前的忧患。奇怪的是,媚灵狐和玄天姬居然也消失了,问了身边的近侍,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周宝顿时气急败坏起来,痛骂秦宗权的狡猾。他这时候才明白自己中了秦宗权的毒计了,与其说刘鼎是被他周宝引来的,还不如说刘鼎是被秦宗权故意怂恿来的,秦宗权为了保住庐江。故意引诱刘鼎来攻击润州。可是现在,秦宗权地庐江同样没有保住。 “秦宗权啊秦宗权,你早晚落得我周宝这样的下场!不,你的下场比我周宝还不如!”周宝大彻大悟之后,呆在水晶宫里面傻笑。当天晚上,这座建立了还不到半年地水晶宫,就在一团烈焰中化成了废墟。从四周赶来救火的镇海军士兵忽然发现,他们的顶头上司,节度使周宝周大人。一个人站在水晶宫的外面傻笑,时不时的还大骂远在蔡州的秦宗权。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谁也不知道周宝为什么会大骂秦宗权。 鹰扬军当天并没有进攻,润州城内尽管局势非常紧张,但是并没有出现慌乱。北门附近的镇海军士兵如临大敌,不过也没有马上品尝到鹰扬军的进攻滋味。鹰扬军显得很平静,慢条斯理地安营扎寨,侦察地形,仿佛就是在自己的家门口作战使得。弄得镇海军士兵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只想着早死早解脱,免得接受这种等死般的痛苦煎熬。 直到晚上。没有什么光线,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团,鹰扬军才有人悉悉簌簌的跑上来,对润州进行最近距离的侦察。随后,有镇海军士兵发现鹰扬军好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往润州北门的城门洞里面堆放。他们都是将东西放下了就走,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因为鹰扬军没有动用武器,镇海军也就没有反击,他们担心自己一旦反击,将会引来鹰扬军地提前攻击。 润州的城墙非常坚固,镇海军也不担心鹰扬军的偷袭,于是谁也不愿意去查看怎么回事。相关情况很快报告到了周宝那里,周宝惊恐之下,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在做什么,只好吩咐部队静观其变,不要招惹鹰扬军。长夜漫漫,媚灵狐和玄天姬又不知道下落,水晶宫又被他焚烧掉了,周宝只好叫来另外两个姬妾侍候,结果无论她们怎么努力,他都无法挺拔起来,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鹰扬军一阵鼓响,全军出发,对润州城发动攻击。颤栗之下的镇海军,只好硬着头皮准备交战,可怜不少镇海军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躲在城垛后面喘气。也没有几个镇海军军官来回督促,这本来就是一场提前注定结局的战斗,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结果。何况,他们何必那么卖命那呢?润州又不是他们的润州,节度使大人还拖欠他们两个月的粮饷呢! 周宝接报,也只好赶到北门去,准备亲自督战。结果还没有靠近北门,就发现北门寂静的可怕,他毕竟曾经亲自上过战场,潜意识觉得这样地寂静将会带来排山倒海般地呼啸。果然,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忽然觉得地下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恍若发生了大地震。他就情不自禁地摔倒了。他身边的人想要上来搀扶,结果忽然凝结当场,仿佛中了魔法一样。 轰隆隆…… 蓦然间,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润州城,火光冲天。声震四野。 周宝刚被随从拉起来,忽然间又是持续不断的爆炸传来,他自己都差点儿再次被掀得翻倒在地上。 只看到在一团团耀眼地火光中,润州北门附近的城墙,被炸开了五丈宽的缺口,插在城墙上的镇海军旗帜,被凌空炸碎,断裂的旗杆,甚至飞到了周宝的脚边。北门附近地镇海军。基本都被笼罩在黑烟里面,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周宝身边的街道,砖瓦碎片也是稀里哗啦的往下掉。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的狼藉。 这是鹰扬军用三千斤黑色火药炸开了润州城的北门。 剧烈的爆炸过后,碎石很快堆积成斜面,鹰扬军蜂拥而上。 最先突入的是勇字营。 年初杨鹭飒在巴水左岸的战斗胜利,极大的刺激了勇字营地官兵,杨鹭飒不过是勇字营最年轻的旅帅,现在不但成了鹰扬军数一数二的神将,还获得了前所未有地爵号。这对于原来的勇字营官兵来说,绝对是一种激励。一种鞭策,杨鹭飒的事迹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只要是金子,总会闪光的。他们原本以为会在攻打庐江的时候,就能够展现自己的风采,说不定也能涌现出几个杨鹭飒来,可是没想到庐江不用打就收复了,于是他们的目光,只好盯准了镇海。 杨佛午一马当先,挥舞着水磨禅杖冲上去。缺口附近的镇海军士兵。要么被震死,要么被震晕了,还残留有意识的,也是糊里糊涂地,眼前都是漆黑一团,根本看不到鹰扬军冲上来,结果全部都被杨佛午干掉了。不过杨佛午还不是最快的,最快的薛枚,也就是原来的“山鸡”。他是杨鹭飒调出去独立成军。才来到勇字营担任旅帅的,结果自从来到勇字营以后。一直都没有机会经历战事,可真是将他憋坏了,这时候自然要好好的表现。 城墙缺口处灰尘滚滚,看不清三丈外的人影,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是看到朦胧的人影,薛枚就张弓搭箭,嗖的一箭过去,多半都有收获。跟随在他身边地三十名弓箭手,迅速向缺口的两边城墙发展,只要看到还站立着的镇海军人影,当头就是一顿凶悍的箭镞,马上就能够占领前面的区域。他们顺着城墙向两翼发展,直到深入到近百丈的区域,才遇到镇海军的比较有利的抵抗。润州城的战斗,基本上就是溧水战斗地翻版,但是要比溧水战斗地难度小多了。 后面的鹰扬军战士同样疯狂地向前冲,越过了缺口以后,立刻向两边散开。有人从城墙上面前进,有人从城墙跟下前进,有人从大街小巷前进。根据张铎描绘的地图,润州城里面哪里有镇海军,哪里是军事要点,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简单的辨明了方位以后,就可以有的放矢的发起进攻。好多镇海军士兵从小巷里面钻出来,试图增援缺口的位置,结果他们往往在小巷里面就遭受了鹰扬军的伏击,直到全军覆没,他们也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鹰扬军怎么知道他们从这里来? “杀!” 如果遇到比较凶狠的镇海军,鹰扬军就集体大吼一声,将对方的士气压下去,然后潮水般的涌上去,将他们全部覆盖。忠字营和勇字营在桐城驻扎了大半年的时间,平常苦练的就是如何攻城,如何攻克数万大军驻守的庐江,现在换了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润州,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一下子就将镇海军给打懵了。 镇海军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恋战的心思,周宝平时太吝啬了,囤积了无数的钱财,却不舍得发给麾下的士兵,就算是鹰扬军杀到了城墙下,也只是承诺打败了鹰扬军以后,才发放赏赐。这样的节度使,怎么可能要收下拼死的为他卖命?平时打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这样的逆风仗,镇海军就明显不行了。事实上,不少的镇海军部队刚刚和鹰扬军接触,甚至还没有和鹰扬军接触,就已经主动的逃窜了。那些留下的镇海军,也不准备坚决抵抗,看到有鹰扬军过来,他们马上打出了白旗,跟着就列好队伍,放下武器,向着鹰扬军的后方开拔,两军相错而过,秩序整然。 正文第288章重返镇海(2) 勇字营顺利突入,很快就控制了缺口处周围上百丈的区域。中间偶尔有些镇海军想要反击,却根本奈何不了潮水般的鹰扬军。越来越多的鹰扬军从缺口处通过,迅速散开,控制了润州城内的多条主要街道。到后来,周宝亲自督促镇海军拼死都想要堵住这个缺口,也已经无济于事。周宝终于幡然醒悟,急忙许下大量的赏赐,这才稍稍激励起镇海军的士气,大概有五百人的镇海军被组织起来,向缺口反扑。然而,勇字营的陌刀队已经抢占了缺口的两侧,后面的弓箭手也迅速压上,这五百人的镇海军刚刚和鹰扬军接触,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秦汉铁匠铺的最新产品中,杀伤力最大的莫过于这种新型陌刀了,由于采用了质量更好的钢材,这种陌刀的重量有所减轻,威力却有增无减。只要是比较强壮的士兵,都可以装备这种陌刀。在面对面的厮杀中,这种陌刀带来的震慑力实在是太惊人了,数百把陌刀聚集到一起,闪烁的刀光,完全可以将敌人的脸庞都映照得颤栗起来,难怪当初唐军名将王忠嗣,仅仅依靠陌刀的威势,就将突厥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最终蛰伏了上百年的时间。 润州城内的镇海军,军心浮动,不想恋战,在这种陌刀的刀阵面前,更是兵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勇字营的丙旅旅帅李积谷,单兵作战能力比不上杨璧鳞和杨佛午,可是对于指挥陌刀阵却是很有一套,他本人就是陌刀手出手。只看到他将两百名的陌刀手分成了八队,每队二十五人,一字排开,沿着主大街攻击前进,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端的是势不可挡。无坚不摧。润州城内的街道,仿照长安城的架构,纵横交错,几条主要街道都是笔直笔直的,节度使衙门面前的长安街更是如此。一排排的刀光滚来,镇海军只有不断后退的份。 “厉害!” 刘鼎在后面用单筒望远镜看到。也只能说个赞字。 大唐军队在唐初能够傲视边境,不可一世,绝不是运气使然。事实上,游牧民族的骑兵固然厉害,唐军地骑兵也不差,李靖等人都是指挥骑兵的好手。就算没有骑兵,唐军依然有办法将游牧民族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可见,武器装备绝对不是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决定战争的最基本因素还是人。只要有好的政策,好的将领,好地军队。哪怕是游牧民族的实力一夜之间增加十倍,他们都休想越过阴山半步。 “你们等着吧!五胡乱华的悲剧绝对不会重演的!” 刘鼎暗自发誓。 对于这时代的百姓来说,战乱固然是可怕的,可是少数民族的入侵,更加令他们毛骨悚然,因为在四百年前,在中原大地上就已经上演过最黑暗的一幕。无论是艾飞雨还是李怡禾,又或者是刚刚投靠过来的张铎,对于四百年前地黑暗。都不忍心提起。对于生命力顽强的汉民族来说,四百年前的黑暗,实在是难以启齿地莫大耻辱。 “我等汉家江山,焉由胡族践踏!” 昔日,崔碣亲笔书写的对联,还贴在舒州鹰扬军节度使衙门的立柱上。 广大地鹰扬军将士。正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浴血奋战。内战只是暂时地。驱逐胡虏才是他们地最终目标。迟早有一天。他们地刀光。将要全部倾泻在那些试图入主中原地游牧民族身上。用他们地头颅。用他们地鲜血。来重新铸就这片大地地辉煌。汉家儿郎。将在那一刻绽放最炫耀地光辉。 勇字营入城以后。忠字营、鬼脸都跟着入城。忠字营和勇字营一样。都是进攻庐江地主力。大半年地磨刀砺刃。让他们积蓄了无穷地能量。可是战场局势阴差阳错。风云变幻。庐江莫名其妙地落到了鹰扬军地手中。他们憋着地一股劲儿。竟然没有了发泄地地方。现在全部都用在了镇海军地头上。本来就士气低落地镇海军。哪里是他们地对手?反复地争夺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地时间。镇海军就节节败退了。勇字营和忠字营猛冲猛打。根本不给镇海军反击地机会。后来入城地鬼脸都。基本上没有遇到敌人了。刁奇于是下令大家打扫战场。搜寻镇海军地余孽。 有了张铎地地图指引。鹰扬军可以按图索骥。针对性地发起突然袭击。不少地镇海军士兵。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从后面出现地鹰扬军给消灭了。而且他们地覆灭。周宝还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还在原地继续抵抗。周宝以为自己麾下至少还有五千人。事实上已经是两千人不到了。结果。鹰扬军节节胜利。一直冲到了节度使衙门。才被镇海军稍微阻挡了一会儿。 周宝将精锐地镇海军都调去攻打常州。身边地一万镇海军里面。最多只有四千人是比较有战斗力地。偏偏陆毅和汤溪地离去。都带走了各自五百人地部队。期间又有些兵员自行离开。结果周宝手上可以使用地精锐还不到三千人。其中还包括那两千名地准后楼兵。周宝将他们全部调集到节度使衙门前面地长安街。试图阻止鹰扬军进入节度使衙门。结果他们在这里遇到了李积谷率领地陌刀队。在一片片慑人地刀光中。镇海军不得不连连后退。 按照张铎描绘地地图。鹰扬军入城以后。迅速展开。从四面八方包抄镇海节度使衙门。从长安街前进地鹰扬军只有李积谷带领地一个旅兵力。两百多名地鹰扬军。和超过一千五百人地镇海军主力。在长安街展开反复地争夺。竟然还被李积谷压缩了小半条街道。其中至少有三百名地镇海军死在了锋利地陌刀之下。不过李积谷最终还是敌众我寡。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但是随着周围据点地清除。越来越多地鹰扬军聚集到了长安街地附近。尤其是随着薛枚率领地弓箭手大量出现在长安街两边地民房屋顶。居高临下地释放出密集地箭雨。镇海军最后地抵抗。就被完全彻底地粉碎了。 薛枚当初从寿州逃出来地时候就是拼命三郎。现在还继续保持着这样地本色。他带着部队专门走弯弯曲曲地小巷。绕过镇海军重点设防地地方。然后突然出现在他们地背面。在一阵阵地突如其来地箭雨下。镇海军苦不堪言。这种突然来自背后地冷箭。他们如何抵挡?薛枚于是连连偷袭得手。最后实在是没有目标了。这才向着长安街靠过去。李积谷地陌刀队在弓箭手地掩护下。继续稳步前进。一直杀到了镇海节度使衙门前面。这才停住了脚步。 中午过后,刘鼎也带着鬼雨都入城。激烈的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剩下地都是零星的遭遇战,因此,刘鼎的心思。已经不在战场上,而是思索着如何能够尽快地让润州恢复生机,为鹰扬军节度使出力。同时。还有个小问题需要处理,为了掩盖鹰扬军到处出击的真相,这次杀入润州,必须找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同时要让韦国勇率领的金陵联军驻守润州,只要披着金陵联军这个老虎皮,说话就容易多了。 “大人,前面还在鏖战,您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 令狐翼忽然小声的说道。 刘鼎看看前面。果然,节度使衙门周围还在鏖战,四周不断有鹰扬军聚集到这个位置。 在其他地方,镇海军的抵抗基本上不成气候,大串的俘虏正被鹰扬军战士集中到缺口的附近。刘鼎入城的时候,很多镇海军士兵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很期盼地样子。事实上,他们的确有期盼的理由,光是鹰扬军的这身装备。就让他们羡慕不已,锋利的武器,坚韧的盔甲,那是一个战士最基本的装备,还有鹰扬军的赏赐制度,也让他们眼红。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少镇海军都知道鹰扬军这边地制度,这时候都有了投靠的心理,等到鹰扬军结束战斗。就会对他们进行甄别。然后补充到队伍里面去。换句话来说,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他们就要变成人人羡慕的鹰扬军了。 鹰扬军越杀越勇,润州城迅速陷落。鬼雨都这时候终于有事情做了,他们迅速迂回到了润州的南门和西门,将其封锁起来,于是没有来得及逃跑的镇海军,就全部落入了鹰扬军的天罗地网,大部分人都举手投降了。不少的镇海军都是成建制投降的,他们主动放下了武器,就去找鹰扬军投降,鹰扬军忙着战斗,于是命令他们向后面开拔,于是他们就听命地向后面开拔,两军错身而过,仿佛是友军换防,一片和谐气氛。 刁奇本来是准备将战场全部让给杨璧鳞和李天翔,自己专心在别人后面擦屁股地,但是他将两个城门一堵,大大小小的鱼马上落入天罗地网,最后发现,抓到最多俘虏地竟然是他,足足一千八百多人,比鬼脸都自身的人数还多一半。周宝身边的核心人物,除了几个逃的比较早的,其余全部都落入了刁奇的手中,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金银珠宝,很快在城门附近堆成一座小山,蔚为奇观。刁奇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但是,在进攻镇海节度使衙门的时候,鹰扬军遇到了麻烦。 原来,是周宝身边有大约两千人的精锐,本来是准备组建后楼兵的。这些士兵都是周宝派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战斗素质比较高,平时周宝给他们发放了双倍的薪水,这些人的士气还算高涨。他们在长安街和鹰扬军对峙了一会儿,发现不是路,鹰扬军的陌刀手和弓箭手都十分凶猛,他们地形不利,只能徒增伤亡,于是撤退到了节度使衙门,继续负隅顽抗。节度使衙门的围墙很高,里面还有四个巨大的箭塔,箭如飞蝗,鹰扬军在行军中发起攻击,结果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 勇字营攻击了两次,没有成功,还伤亡了了几十人,杨佛午气的暴跳如雷,命令组织敢死队上去。然而。刘鼎刚好在这时候来到了前线,禁止他蛮干。刘鼎深沉的说道:“你是不是只想拿下这里,以后的仗都不参加了?撤下来,重新组织进攻!” 杨佛午欲言又止,最终心有不甘的跺跺脚,命令部队暂时撤下来。 攻克润州只是镇海战略的第一个环节。后面还有更多的战事,鹰扬军消灭了周宝以后,还要继续消灭丁从实、张郁等人,甚至有机会地话,可能要将红巾盗余孽。一起解决掉部队如果在这个环节就伤亡过大,后面的战斗就会非常辛苦。最终,刘鼎看过地形以后,下令勇字营和忠字营都的大部分兵力都撤下去休息,只留下杨佛午的一个旅参加战斗。 藏勒昭前来请战。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 原来的鬼雨都指挥官萧骞迪去了指挥糁潭都。卫京幸去了三眼都,秦迈和屠雷都还没有归队,剩下地两个指挥官。就是藏勒昭和令狐翼了,令狐翼又经常要充当刘鼎的贴身警卫,于是指挥鬼雨都的大部分工作,都落在了藏勒昭的身上。藏勒昭不负众望,很快承担起鬼雨都的战斗指挥工作。根据张铎提供的地图,鬼雨都已经精心研究出攻打节度使他们的方案,只等着刘鼎一声令下,就可以实施。 “杀!” 藏勒昭厉声喝道。 鬼雨都战士迅速杀上,后面跟着杨佛午指挥的勇字营官兵。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鬼雨都刚刚投入进攻,节度使衙门内的镇海军守军立刻感觉到了压力。鬼雨都战士从节度使他们地各个小门、角落门、不为人注意的围墙区域、薄弱的木门等地纷纷发起攻击,灵活地好像节度使衙门是自己家似的,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对这里那么熟悉。有些地方甚至连镇海军自己都没有想到,结果鹰扬军就从哪里发起了攻击,而且这些发起攻击的鹰扬军,单兵作战能力非常强,有些老兵的额头上还有双剑交叉图案,有人马上意识到了:“这是刘鼎的亲兵!鬼雨都!” “这里有敌人!” “那里有敌人!” “到处都是敌人!” 不断有人向周宝报告情况。周宝只好不断的派出预备队,阻拦鹰扬军的进攻,结果兵力很快就捉襟见肘,再也没有预备队好用了。更要命的是,那些预备队上去以后,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中间偶尔有两个队长伤痕累累的回报,说进攻地鹰扬军实在太猛了,他们根本挡不住,要周宝尽快想办法突围。结果往往是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们就倒地毙命了。时间悄悄的流逝,小半个时辰不到。节度使衙门就出现了多处的险情。周宝的最后一点兵力,很快被鬼雨都消耗掉了,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消耗战了。 参与节度使衙门攻击战的鬼雨都战士,基本上都是新生代了,刘火、刘栋、刘腾、刘明他们都调出去担任军官了,剩下的主力就是刘宕、刘剑、刘捷、刘恒等人,他们各自带着五十人,从四个方向向节度使里面穿插,将里面的镇海军分割开来。节度使衙门中间地大庭院,是各方势力的交汇点,因此争夺的十分激烈。周宝动员了自己的准后楼兵,死死的争夺庭院,刘恒和刘剑两人也跟敌人铆上了,带着鬼雨都战士来回冲击,直到两人都被抬离战场为止。当藏勒昭亲自带着大部队杀到的时候,周宝再也抵挡不住了,只好放弃这个庭院,于是所有的镇海军,就被分割包围起来,然后给各个歼灭了。 部分的鹰扬军水手也参与了战斗,他们最拿手的动作,就是甩出沉重地飞铙,勾住一堵堵地围墙,然后二十个大力水手用力一拉,往往可以将半堵围墙拉倒。这样一来,隐藏在围墙后面的镇海军,就全部暴露无遗,跟着鹰扬军一阵齐射,箭雨铺天盖地地落下,只听到一片的惨叫声和呻吟声。如此循环反复,鹰扬军很快肃清了几个较大的包围圈,战斗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到傍晚的时候,节度使衙门的战斗接近尾声,残余的镇海军都被压缩到衙门的最后面,因为地方狭窄。容纳不了那么多地兵力,许多鹰扬军开始有秩序的撤退,去打扫战场,原本喊杀声连天的镇海节度使衙门,渐渐的冷清下来。刘鼎和张铎进入节度使衙门,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的狼藉。物是人非,张铎也颇为感慨。 令狐翼带着鬼雨都战士开始搜索周宝的藏宝地窖。这份地图只是大概,因为张铎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地窖地位置。最后,令狐翼和张铎两人来回寻找,又提审了十多个投降或者被俘虏的镇海军军官,才终于找到这个地窖的入口。原来它就在中央庭院的假山里面,只要钻入假山,就能够看到机关。将机关打开,下面就是一道沉重的铜门。令狐翼用手敲了敲。铜门非常的结实,必须用钥匙才能打开。说也奇怪,这个铜门的钥匙居然不久就找到了。也许就是从周宝的身上掉下来的。 令狐翼打开铜门,早有准备地四个鬼雨都战士,小心翼翼的摸索进去。里面的光线非常地柔和,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灯光,却不知道是什么光线发出来的。不久以后,里面出来一个鬼雨都战士,报告说里面没有危险。令狐翼亲自进去看了以后,出来对刘鼎说:“大人,你来看。” 刘鼎走进去一看。下面是个巨大的地窖,总共有十九个仓库,每个仓库都有两丈高,三丈宽,五丈深,里面全部装满了金银珠宝,玉石翡翠,珊瑚珍珠,闪闪发光。他们在门口看到的光线。就是这些珠宝发出来的。刘鼎没办法估计这些金银珠宝的价值,因为实在太多了。他只能说是数量实在太多,多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后来的鱼多均也无法准确地估计这个地窖的价值,或者,只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如果这些财富都能够全部折现出去的话,蕲黄二州,还有庐江、舒州的建设,都不在话下。 每个看到这些财富的鹰扬军将领,都没有赞叹的神色。反而是感慨的摇摇头。颇为唏嘘。实在不明白周宝的心理,难道人老了。思维也要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初步统计,鹰扬军在镇海缴获了数以亿计地金银珠宝,如果周宝将这些财富拿出来,起码可以在镇海征集到五万大军,如果他将这些财富拿出来,润州的镇海军士气起码可以翻五倍,哪怕他临时将这些金银珠宝发放给润州的民众,组织他们起来反抗,鹰扬军想要攻入润州,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可是周宝没有。 天知道他收藏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做什么? 从仓库的积尘程度来看,这些珠宝进来了仓库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换句话来说,周宝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从这个地窖掏出一分钱,他只知道拼命的积累财富。他在镇海担任节度使只有六年的时间,按照一年一个仓库地数量来统计,也实在是惊人。同时从侧面说明了,镇海地区实在是富裕啊,寿州、庐州,甚至是舒州,都根本比不上这里地一半。如果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这个地窖就可以支撑鹰扬军至少两年地战斗。 当日在溧水,刘鼎也曾经见过类似的地窖宝库,当时那个地窖同样的惊人,可是现在,他们都觉得,溧水的宝库和这个比起来,实在是有点寒酸,因为红巾盗将普通民众的金钗什么都搜刮去了,才凑成那个地窖,然而,这个地窖里面,绝对没有这样的发簪、金钗、耳坠之类的饰品,甚至连银制的饰品都没有,最低等的也是金手镯、金项链什么的,而且都是单独包装的,绝对不像是大路货。其中一棵五尺高的红珊瑚,通体透亮,晶莹夺目,上面居然还有高宗皇帝的题词,又有赐予杨国忠之类的诏令,想必是从皇宫里面流出来的。光是这株珊瑚,玄宗时代的价格就在一亿钱以上,还是有价无市。 外面的战斗还在持续,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激烈战斗力,周宝本人也很快被抓住,跟着送到了刘鼎的面前。地窖内的光线十分的柔和,可是周宝的脸色,看起来却是发青的,比最碧绿的翡翠还要青。不知道他是怎么被抓获的,衣服倒也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经历过战斗的痕迹。他地神情也好奇怪。一会儿慷慨激昂,仿佛视死如归,一会儿却又脸色发挥,双腿都在颤抖。 刘宕说道:“大人,他就是周宝。” 刘鼎看着周宝,慢慢的伸出手拉。温和的说道:“周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周宝还要装出有骨气的样子,鄙视的看着刘鼎,努力的想要将腰杆挺直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没有成功,反而导致了双腿不断地打颤。周围的鹰扬军将士看在眼中,情不自禁的觉得好笑,于是周宝的脸色。顿时涨红起来,仿佛自己受到了天大侮辱似的。良久,周宝才外强中干的说道:“刘鼎。我们都是朝廷命官,你悍然攻击我,朝廷不会放过你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朝廷自然会处置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周宝声音干涩的说道:“刘鼎,你为什么一直跟我过不去?” 刘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头看了看琳琅满目地金银珠宝,悠然自若的说道:“周大人囤积如此多的财富,难道是专门送给我地吗?谢谢你的一番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宝一颗心都在滴血。眼睛死死的盯在这些金银珠宝上。这是他用了足足六年的时间才收集起来的,他敢自豪的宣布,天底下没有人比他的财富更多,就连皇帝都没有他这么多的财富。除了那个田令孜,别人根本没有和他相比的资格。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收集财富原本就是一种乐趣,一种令他沉浸其中地乐趣。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好奇的说道:“据说大人要送给我两个人间尤物,不知道在哪里呢?” 周宝终于羞愧难当。 他现在当然明白过来了。他是被秦宗权设计陷害了。 可是,他能怪别人秦宗权吗? 如果不是他贪恋美色,完全跌入了媚灵狐、玄天姬两人的怀抱中,疏远了自己昔日的部下,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自从媚灵狐、玄天姬来到了镇海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显得特别的不真实。他讨厌看到自己昔日的部下,讨厌听到他们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反感他们提出的每一个刺激士气地议案。只要是提到钱。就感觉好像是割肉似的,两个狐狸精也“善解人意”的劝说他要看好自己的钱袋子。不要给有心人用各种借口谋夺去了。 是的,他总是以为自己的部下,只是为了中饱私囊,才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赏赐方案。他周宝绝对不给这些人机会。他以为这些人没有他,就无法生存下来,然后,最后的事实告诉他,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金钱万万不能。崔绾、陆锷、陆毅、汤溪地出走,注定了周宝灭亡地命运。 然而,周宝能说什么呢?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里是周大人地地盘,让周大人留在这里,我们出去吧。” 周宝愣愣的站在那里,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刘鼎退出地窖,下令用铜汁将大门封死,没有他亲自来开启,谁也不准打开地窖。 周宝,镇海地区第十四任节度使,也被铜汁封在了宝库里面。 入夜以后,最后二十名抵抗的镇海军士兵终于无奈的放下来而武器,标志着润州城战斗的全面结束。 经过初步的统计,在这场润州战斗中,镇海军总共被打死打伤两千与人,投降三千余人,逃跑藏匿四千人,镇海节度使周宝被俘虏,跟着被封在宝库地窖里面,和他毕生搜集的金银珠宝困守在一起。十天后,刘鼎下令打开地窖,发现其狂吞金银珠宝,肚腹涨裂而死。随后,刘鼎令人将他妥善安葬,同时在他的坟头上用汉白玉雕刻了许多的珍珠项链,以慰藉他在九泉之下那颗喜爱珠宝的心。 从此,镇海节度使作为一个独立势力,从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面。没有公告,没有文告,鹰扬军就这样悄悄的接管了润州城。润州的城头上,先是无声无息的插着鹰扬军的旗帜,随后插上了金陵联军的旗帜,韦国勇率领罡字营进驻润州。这天,是润州被攻破的第三天。正式的公告也是这天发布的,通告所有的润州民众,从今日开始,金陵联军接管润州,而不是鹰扬军接管润州。根据鹰扬军节度使刘鼎的建议,决定由王承颜担任润州刺史。 鹰扬军的动作极快,在一天之内就攻克了润州城,丁从实和张郁都没有反应,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达成停火协议。鹰扬军本来推测丁从实或者张郁会自称镇海节度使留后,但是两人都没有。最终,两人达成停火协议,张郁继续驻守常州,丁从实进驻无锡,随后进驻苏州,自称苏州刺史留后。 同样的,在金陵府,金陵联军也没有能够做出迅速的行动。鹰扬军的军事行动,整个镇海地区只有韦国勇一个人知道。直到鹰扬军拿下了润州,韦国勇调防润州,薛朗和李君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薛朗和李君的询问,韦国勇毫不掩饰的说道:“这是鹰扬军和镇海军之间的战斗,各位不必参与了。” 正文第289章大运河战略(1) 鹰扬军占领了润州以后,马上转兵曲阿,准备拦截丁从实的回援,然而,丁从实迟迟没有回援,常州的张郁也没有了动静,金陵府的薛朗和李君也没有异常,鹰扬军就在此长期驻扎下来了。这时候已经是深秋,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瓜果飘香,景色怡人,鹰扬军全军上下都迎来了少有安静时期。曲阿是个美丽而富饶的地方,盛产水果,这时候正是瓜果成熟的季节,果香四溢,鹰扬军都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这天,刘鼎正在和艾飞雨琢磨双陆,这是唐代的一种棋,因勇将薛万彻和娇妻丹阳公主的故事而名闻于世。太宗还亲自和薛万彻下棋,可惜后来薛万彻却被武则天诬陷而死,实在是令人惋惜。李怡禾、艾飞雨都精于此道,空暇时经常研究,甚至连新来的张铎,也是此中高手。刘鼎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棋,觉得有点像飞行棋,但是细算又不像。艾飞雨说双陆有助于他锻炼缜密的思维,刘鼎刚好有空,也就学了起来。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水平实在是比较臭。 眼看一盘又要输了,还是艾飞雨让了五个子的结果,刘鼎就想耍赖。本来双陆每方就十五个棋子,艾飞雨以十敌十五,还是个盲人,他都无法拿下来,实在是有点挂不住。艾飞雨此人最喜欢吃水蜜桃,刚好曲阿附近的水蜜桃成熟,他就悠哉游哉的品尝着水蜜桃,等着刘鼎认输。他是典型的上了棋盘,就六亲不认,刘鼎想要耍赖,难度是很大的。 刘鼎正要认输,忽然看到李怡禾急匆匆的赶来,马上有了耍赖的借口,连声说道:“怡禾跑的这么快,肯定是出大事了,我们平手。平手!” 艾飞雨哪里肯干,坚决的说道:“你休想走!怡禾脚步虽快,可是气息不乱,哪有什么大事?” 刘鼎只好耷拉着脑袋,拱手认输。 艾飞雨这才罢手,欣然说道:“怡禾。发生了什么事?丁从实来了?” 李怡禾摇头说道:“才不是!是浙西观察使董昌,发布公告,要起兵为周宝复仇。” 刘鼎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艾飞雨也诧异的说道:“这真有点奇怪了,周宝死了,丁从实不着急,张郁不着急,薛朗不着急,怎么董昌着急起来了?” 李怡禾瞥着嘴巴说道:“他还不是看上了苏州?” 艾飞雨含笑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如此!” 刘鼎也明白过来了。悄悄地将棋盘拿走。缓缓地说道:“怪不得!丁从实也真倒霉。刚刚从润州逃过一劫。好不容易才在苏州落脚歇息一下。却又被董昌给盯上了。这镇海地局势。还真地是越来越混乱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混乱才好啊!越是混乱。我们才越是浑水摸鱼啊!要是董昌现在就派兵进攻丁从实。说不定丁从实会派人来跟我们谈判呢!这解决镇海地事情。就要迅速多了。” 李怡禾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觉得他不过是虚张声势。董昌现在哪里来多余地兵力进攻苏州?” 刘鼎点点头。沉吟着说道:“董昌现在最大地敌人。是刘汉宏而不是我们。刘汉宏暂时放弃了越州。似乎是收缩兵力。和董昌决一死战。在解决掉刘汉宏之前。董昌应该不会节外生枝。苏州虽然好。但是他地手伸得太长了。如果他连自己地这点欲望都控制不了。肯定不会有今日这样地成就。” 艾飞雨轻轻地点点头。 在越州附近,董昌和刘汉宏的争夺依然在持续。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由于李君拒绝了撤返浙东的命令,使得刘汉宏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无法和兵强马壮地董昌对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越州,将兵力收缩到了台州。随着控制区域的缩小,刘汉宏的反抗越来越猛烈,相反地,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董昌必须分出更多的兵力来防守。能够用来进攻的兵力越来越少。一进一退之间,双方又逐渐的趋于平衡。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从去年开始,董昌和刘汉宏的争夺就是互有得失,双方的死伤都比较惨烈。总的来说,董昌比较得民心,刘汉宏比较善于抓丁。短期内,双方要吃掉对方都不太容易,但是,董昌决心要统一浙江地区,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地,同样的,刘汉宏垂死挣扎,也断断不会轻易举手投降。这样一来,两者就没有了和谈的可能。董昌发表这份布告,更多是在争取名义上的主动,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在当初,杭州也是属于镇海节度使管辖的,董昌也是周宝的属下,他发布这样一份公告,显然是要收买人心。在丁从实不吭声,张郁不吭声,薛朗不吭声的情况下,周宝的这份公告,地确显得比较独特。 站在鹰扬军的角度来说,董昌和刘汉宏,无论哪方胜出,对于鹰扬军独占镇海,都是个不好的信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方胜出,都意味着实力的壮大,最终还是要跟鹰扬军争夺镇海地区。尤其是董昌,他绝对是有野心的人,而且他的部下钱比他的野心更大。对于刘鼎来说,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他想沾染镇海,都绝对是不可饶恕的。鹰扬军地镇海战略,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既然董昌已经高举打击鹰扬军地大旗,鹰扬军也就没有必要伪装下去了。这天,刘鼎召集部下讨论有关镇海地区的整体攻略,大家谈天说地,各抒己见,提出地建议很多,什么样的都有,异想天开的也不少,可是真正能够一锤定音的策略并没有。大家普遍认为,镇海战略依然要逐点的争夺,攻击城市是首要的目标,首先是拿下常州,然后是苏州,然后是湖州、杭州,这是最保险最稳妥的战略。同时也是速度最慢的战略。按照李怡禾的估计,如果依照这样的策略发起进攻,最少也有三年地时间才能攻占杭州。 鹰扬军有三年的时间吗? 当然有!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参加讨论的有艾飞雨、李怡禾、李天翔、杨璧鳞等,还有几个活跃的旅帅,张铎也参加了讨论。他才来鹰扬军没有几天。但是卓越地组织能力,还有缜密的思维,很快引起了刘鼎等人的注意。艾飞雨习惯了天马行空,只是负责提出建议,至于具体的落实,一般都是不过问的,李怡禾只好承担起全部的后期工作,负责具体的计划实施,简直要将他累得半死。有时候艾飞雨的跳跃性思维一来,李怡禾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刘鼎也找不到合适地人选来帮他。只好让他一个人扛着。幸好张铎来了,刘鼎对他信任有加,很快就让他参与鹰扬军的最高机密,张铎在感激之余,发奋工作,李怡禾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讨论会上,张铎一直保持沉默,只是静静的听着大家地意见,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缓缓的说道:“属下有一本万利之计,可以平定镇海,但是前期投入很大,非有大魄力不可完成。” 刘鼎说道:“请讲。” 张铎说道:“运河!” 刘鼎有些疑惑的看着艾飞雨,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张铎是什么意思,可是却看到艾飞雨眉毛轻轻一扬,显然是已经意识到张铎这两个字的含义。以艾飞雨的沉静,能够做出这样的反应,内心已经是非常惊讶了。 果然。艾飞雨含笑说道:“张大人一阵见血,镇海定矣!” 他向刘鼎说道:“张大人的意思,应该是整修运河,然后我军沿着运河攻击前进。运河为骨干,各河为支架,牢牢抓住两岸,则镇海区域,自然是属于鹰扬军了。” 张铎点头说道:“正是。” 刘鼎立刻反应过来了,随即欣然说道:“果然是好方略。” 鹰扬军最强大的就是水军。鹰扬军地敌人一般都没有水军。又或者是水军的力量比较弱小,如果能够将水军的威力继续发挥出来。那肯定是事半功倍。事实上,镇海地区河汊纵横,河汊沟通了每个县,甚至是每个村庄,只要好好的把握这个优点,鹰扬军就可以战无不胜。而从润州一直通到杭州的大运河,正是这个战略的基础。张铎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他曾经担任过漕运副使,对于运河有较深的了解。 准确来讲,张铎是对润州到杭州的江南大运河比较了解。从地图上看,江南大运河沟通了润州、常州、苏州、杭州,而且基本都是从中间位置穿过,镇海地区除了湖州之外,其余的区域全部都在大运河地直接控制之下,包括杭州在内。只要控制了运河两岸,就等于是控制了整个镇海。同时,鹰扬军顺着大运河南下,兵力的运输,后勤的供给,都将产生极大的便利,而且在兵力的调动上,也有先天独特的优势。 非但如此,张铎还沉声说道:“非但江南,哪怕是淮南、山东一地,大人都可以水军为先导,步军随后跟进,横扫两岸。如今天下纷乱,势力割据,相互之间的道路大都受到破坏,陆地运输之艰辛,比唐初尤甚,如果能借水军便利,则成本可以大大减低,效率也可以大大提高。昔日江南一担粮陆运到长安,至少需另外准备两担粮,如果利用水运,则一担粮有九成可以到达长安矣。” 刘鼎狠狠的点点头。 高人,果然是高人。 什么是人才? 这就是人才! 周宝没有用好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周宝重用这个张铎地话,鹰扬军肯定要在润州城下大吃苦头。 张铎地这个计划,可以称之为大运河战略,概括来讲,就是以鹰扬军水军为先导,控制运河两岸,然后再沿着运河渗透到内陆。这个计划将鹰扬军水军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利用河水将鹰扬军地机动力发挥到极致,极大的加快了鹰扬军的进军效率。现代社会,是铁路修到哪里。势力就扩展到哪里,在这个时代,在镇海,则是鹰扬军的水军通到哪里,鹰扬军的势力就扩展到那里。刘鼎原本还觉得鹰扬军区域逐渐扩大,新控制区基本都是陆地。水军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在战争中能够发挥地作用越来越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只要换一个角度,鹰扬军水军同样可以大展拳脚。根据张铎的说法,哪怕是原本看起来被完全隔断的寿州,也可以从长江经大运河到楚州,然后顺着淮水逆流而上。 淮水的岸边,至少有四座大城。从东到西分别是楚州、泗州、濠州、寿州,这些城市都完全处于鹰扬军水军的攻击之下。如果从淮水上溯,甚至可以从颖水逆流而上。直接攻打淮西军地核心腹地颖州。而只要整修通畅长江和黄河之间的大运河,鹰扬军水军就可以直接进入黄河,攻击黄河两岸的区域。任凭李克用麾下的突厥骑兵如何嚣张,只要被鹰扬军水军拦截,在大江之上,他们至于送死的份。只要想一想鹰扬军控制黄河两岸的光辉前景,都是令人兴奋的。 刘鼎不敢说鹰扬军是最强大的,但是他敢说,鹰扬军水军绝对是最强大的。最专业地,有他这个来自二十世纪的穿越者,鹰扬军水军永远都可以保持绝对的优势!这一点,是他地对手永远都追赶不上的! 没错! 大运河战略! 当然,大运河战略的前途是诱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整修运河需要大量的财政投入,不要说长江到黄河之间这么长一段,单单是润州到杭州这么一小段。都足够鹰扬军头痛了。如果刘鼎真的要整修这一段运河,至少要将周宝地窖里面的藏宝掏出来八成以上,说不定还得全部砸下去。同时,整修运河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镇海地区地壮丁,至少要被抽调三分之一。在战乱时期,壮丁乃是各个势力最宝贵的财产,不将他们纳入军队里面,反而是用来整修运河。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会以为这家伙是疯子。 尽管刘鼎的历史知识比较缺乏,但是他也是知道整修运河是盛世国泰民安的时候才能做的。如果在力有不逮的情况下,强行修治运河,只会适得其反,引来难以想象的后果。隋炀帝就是因为修建运河而灭亡的,唐朝的人对此可是铭记在心,玄宗时代要整修黄河,还有大臣以头抢地反对地,说只要河工一开,天下必乱,可见教训只深刻。事实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历朝历代,整修运河都是国家的事情,而且是国家最强盛的时候才能做的,绝对不是某个地方势力可以做到的,甚至,即使是盛唐时代,修治运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玄宗时代整修大运河其实并不彻底,安史之乱还没有结束,大运河就基本荒废了,可见破坏总要比建设快得多。 另外,整修运河也需要专门的人才,毕竟,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需要全面的统筹,全面地规划,还需要专门地技术。征集民夫相对比较容易,可是如何合理的利用民夫,如何修建各种运河设施,尤其是修建高低不平地水闸,绝对是极高难度的挑战性工作,在没有水泥的年代,修建水下建筑,简直是就是用血和汗,甚至是民夫的生命堆砌而成的。当年隋炀帝修建大运河,据说死亡的民夫至少在十万以上,玄宗时代整修运河,死亡的民夫也有数千人。 水泥,水泥……想到水泥,刘鼎就黯然不语。朱冉淼无疑是非常努力的,没日没夜的进行着相关的研究,现在整个檀木乡和桂花湾的人都投入到了水泥的研究当中,可是,他还是没有找到打开这道神奇大门的钥匙。当然,刘鼎也有责任批评自己,要是自己前世好好的了解一下有关水泥的生产知识,直接给朱冉淼指明配方,就不用现在这样半吊子了。可是,话说回来,谁想到突然间自己会回到唐末呢? 艾飞雨和李怡禾都沉默不语,飞速的思索着整修大运河的利弊。 其实,张铎还有个问题没有提出来,那就是鹰扬军整修了运河以后,可不要白白的便宜了他人。这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辛辛苦苦将运河整修好了,南北通畅,最后却让敌人的战船攻击前进,将鹰扬军自己打个措手不及,那就是笑话了。除了防止偷鸡不着蚀把米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防止敌人对运河的破坏。谁都知道。破坏总要比建设快,董昌、丁从实都不是笨蛋,他们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地,只要鹰扬军一开河工,他们马上就会意识到其中的危险。 而且,整修运河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耗费的时间很长,鹰扬军是否有这个耐心等待,现在还真是个未知数。就算鹰扬军从现在开始。就立刻着手,起码也要两三年的时间,才能基本整修完毕。这还是在局势比较稳定的前提下。如果战乱频繁,你争我夺,大运河两岸经常展开拉锯战,那拖延地时间就不用说了。一旦河工开始,鹰扬军必须保证稳定的环境,持续的财政投入,否则半途而废,除了白白的扔掉无数的金钱之外,没有丝毫的好处。 因此。此事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刘鼎用一句话总结了修治大运河的方略: 前途是光明的。 道路是曲折的。 斗争是艰苦地。 征途是漫长的。 鹰扬军有必要,有信心,有魄力进行这样的事情。 但是,前提是必须讲究方法,讲究效率,讲究配合。 鹰扬军每修一段运河,鹰扬军水军就必须向前突一寸。鹰扬军地控制区域也必须向周围扩展一寸,鹰扬军所获得利益也必须增加一寸。这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现在天下大乱,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鹰扬军如何保证持续数年的财政投资不被挪用?恐怕刘鼎对此都没有信心。尽管每个人都觉得张铎的建议是好建议,可是真正执行起来,实在是难度太大了,其中的风险也不好把握。说得不好听。这其中的确有点玩火的味道。 刘鼎忽然说道:“张大人。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张铎说道:“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地方呢?” 刘鼎说道:“历史古迹吧!” 张铎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就带大人到神亭去走走吧。那里有孙策和太史慈交战地旧址。” 刘鼎悠然神往,欣然说道:“好!” 第二天,秋高气爽,一行人很快到了神亭。根据典籍记载,是三国时期太史慈和孙策交战的地方。在艾飞雨和李怡禾等人的强烈建议下,刘鼎逐渐放弃了《三国演义》中的戏说故事,开始关注真实的历史事件,以便从中发现更多的历史规律。东汉献帝兴平二年(公元195年),在孙策平江东之战中,折冲校尉孙策夺取扬州刺史刘繇根据地曲阿,双方发生激战,太史慈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开始登台。 兴平元年,刘繇受命为扬州刺史,因右将军袁术占据州治寿春,遂渡江治曲阿,出兵击败孙策舅父丹阳太守吴景及孙策从兄丹阳都尉孙贲,二人退至历阳。刘繇命部将樊能等屯横江,张英屯当利,以防袁术军。孙策投寄袁术篱下,屡立战功,却不受重用。是年,原孙坚部将朱治建议孙策脱离袁术,返回江东故乡,创建基业。 此时,袁术派吴景、惠衢率军攻张英等未克,孙策遂趁机要求助吴景平定江东。袁术许之,向朝廷请封孙策为折冲校尉。孙策率步兵千余人、骑兵数十人,由寿春南下,沿途招兵买马,进抵历阳时,部队已增至五、六干人。孙策好友周瑜在其从父丹阳太守周尚支持下,率军及携带大批粮秣来历阳迎接孙策,实力大增。孙策英勇善战,又知人善任,治军严明,深得民众拥护,遂率军进攻横江、当利,首战克捷,乘胜渡长江南下,军锋所向,无往不胜。 于是,孙策首先集中兵力。攻取扬州刺史刘繇囤积粮秣和军械的牛渚山,攻克彭城国相薛礼驻守的秣陵城,击败驻守秣陵城南的下邳国相笮融。随即挥师进击刘繇部将驻守地梅陵、湖熟、江乘,先后攻克并歼灭了刘繇布防在曲阿外围的守军,迫使刘繇率兵出城决战。 两军对峙的时候,刘繇部将太史慈只带一名骑兵出城侦察。在神亭跟孙策骤然遭遇。孙策也只带随从骑兵13人,其中有原孙坚的部将韩当、宋谦、黄盖。太史慈毫不畏惧,拍马冲锋,正跟孙策相对,孙策一枪刺中太史慈的战马,太史慈顺势揪住孙策,二人一起滚落下马,孙策夺得太史慈后肩的手戟,太史慈也夺得孙策地头盔。继续激烈搏斗。正当二人生死拼搏之时,双方救援的部队同时赶到,于是。孙策和太史慈各自撤回营地。此战,二人英勇搏战的精神为后世人称道,人称神亭酣战。 神亭之战后刘繇退守不战,孙策趁势猛攻,刘繇大败,逃往丹徒。孙策占领曲阿,慰劳嘉奖将士,颁布政令,安抚地方民心。前来归附和应征地人,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孙策很快集结到两万余人,战马一千余匹,声威震动江东,最终成为三国鼎立中地一国。后人为了纪念两员年轻将军的交战,当地民众在这里建立了神庙,每逢节日都进行祭拜。 大概是因为孙策和太史慈都是脍炙人口地名将,当地人对两人的缅怀之情。还是很深的。这座神庙的规模还真不小,可惜没有名字,据说是因为孙策和太史慈的支持者僵持不下,于是就干脆不要名字了。不过还真别说,这座没有名字的神庙,香火还非常鼎盛,地上可以看到明显的脚印。根据张铎的介绍,有些地方小势力,逢年过节。甚至是交战之前。都要到这里来祭拜祭拜,刘鼎他们来到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尚未熄灭地香火,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虔诚,想必是鹰扬军的同好。 然而,当刘鼎仔细看着传说中的两员勇将时,不免有些遗憾。孙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色,太史慈好像雕塑地也不是很好,两人的塑像都不够栩栩如生,根本体现不出两人的霸气和英武来,看上去也就是两员很普通的武将,若不是张铎说他们两个乃是孙策、太史慈,刘鼎绝对分辨不出来。刘鼎也看过不少的塑像,尤其是在花亭湖的时候,看到五泉庵里面就有很多佛像,那水平要比这两人都高得多,人物的表情栩栩如生,引人入胜。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人物倒是人物,就是雕塑功夫差了点,看来水平也是一般般……” 张铎说道:“年代久远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雕的,也许当初地时候还算不错吧。” 刘鼎点点头,没有怎么留意。 忽然外面有个童声说道:“错了!绝不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 刘鼎转头一看,原来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满脸的稚气,嘴巴上面还挂着鼻涕,可是却双手叉腰,大模大样的站在庙门口那里。他穿的挺破烂的,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讨饭的,两个眼睛闪闪发亮,和一般儿童的木然有很多地不同。刘鼎身边的卫士不少,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怯场,算得上是比较另类了。 张铎等人也都惊讶的转过头来。这孩子不大,却有点老气横秋的样子,一点都不惊慌,反而是很镇定的打量着他们,似乎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令狐翼等人看到他是个孩子,因此也没有阻拦,于是将他放了过来,只想着他多半是要刘鼎讨几文钱,没想到却居然敢接着刘鼎的等人的话说下去。 张铎皱眉说道:“你这小孩,凭什么这样说呢?” 那孩子仰起头来,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有资格说!” 张铎皱眉说道:“那是什么原因?” 那孩子老气横秋地说道:“那是因为没有请我爷爷地缘故!” 众人哑然失笑。 刘鼎好奇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当仁不让地说道:“我叫孙大圣!” 刘鼎愕然说道:“你说什么?孙大圣?” 小孩得意的抹掉鼻涕,非常自傲的说道:“怎么?被我吓到了吧?” 刘鼎左看右看,都觉得他不像是孙大圣,西游记是明代才有的,这小孩不可能现在就知道孙悟空的故事吧? 张铎说道:“你这孩子,也不害臊!孔圣人才敢叫大圣,你才几岁,居然也敢称大圣,那是要折寿的。” 孙大圣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就是叫孙大圣,这名字是我自己取地!我以后要做一个大雕塑家。和杨惠之一样被人称之为大圣!” 张铎又好气又好笑。 那杨惠之是盛唐最负盛名的雕塑家,足迹遍天下,名作辈出,后人称之为“大圣”,没想到这小孩居然也懂得其中的含义,看来“大圣”这两个字。还真的不是乱起的。 刘鼎笑着说道:“好,就是叫孙大圣!我且问你,你爷爷是雕塑高手么?” 孙大圣老气横秋的说道:“当然,他是杨惠之地徒弟呢!这里方圆百里之内,谁不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张铎笑着说道:“你这孩子,撒谎也不想个由头,杨惠之是玄宗时代的人物,你爷爷那时候多大了,就算你爷爷今年一百岁。也无法见到杨惠之啊,杨惠之怎么可能收你爷爷为徒呢?” 孙大圣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说你年纪虽大,却是不懂得变通。年纪相差那有什么?杨惠之写了一本《塑诀》。被我爷爷得到了,我爷爷就是从这本书上学到的本事,算不算杨大师的弟子啊?” 李怡禾在旁边低声的向刘鼎解说,那杨惠之是盛唐时代最伟大的雕塑家,可惜安史之乱时死于乱军之中,他的著作《塑诀》也因此遗失。世上知道《塑诀》地人很少,甚至有些当代大儒,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因为这本身就是很偏门的功夫。这孩子居然知道《塑诀》,看来他爷爷跟杨惠之还真有几分联系。 刘鼎疑惑地说道:“既然你爷爷有那么高超的本事,他们为什么不请你爷爷?” 孙大圣遗憾的说道:“因为我爷爷被征集去修理运河了,染了病,就不能干活了。”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 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大运河就陷入了停滞当中,从江南到长安的漕运,经常都是断断续续的,朝廷也没有办法。但是。有些地方官府,又或者是私人权贵,都会出钱出力整修运河,这样也经常会征用民夫,想必孙大圣的爷爷就在其中。当然,他们为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整修的运河往往只有三四十里,只是图自己方便罢了,和鹰扬军即将实行地大运河战略。是完全两码事。 刘鼎本来对雕塑没有什么兴趣。听说他爷爷居然被征去修治运河,便想从他爷爷那里得知一些修治运河的基本信息。于是好奇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带我们去见见你家爷爷。” 孙大圣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好客的说道:“好!我带你们去看看!” 孙大圣带着他们来到西南方的一座茅草屋,门口没有帘子,外面有个老人家,正在悠哉游哉的晒太阳。看起来倒不像是搞雕塑的,而像是个河工,看到有人到来,老人家也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似乎是见过些世面地。 刘鼎自我介绍一番,最后说道:“老人家,在下是金陵府来的,素闻老人家的名声,专门过来拜访。” 那老人家颇为见过世面,看到刘鼎身边带着全副武装的卫士,却也不显得惊讶,淡然自如的请刘鼎坐下来,然后和他聊起了家常。原来,这老人家叫孙国成,那小孩大名叫做孙筠帅,小名叫狗剩,不过他一般都自称孙大圣,当然,这个名字和几百年后的孙悟空没有丝毫关系,他们爷儿俩相依为命,日子过的虽然艰苦,却不怎么潦倒。 刘鼎对于泥塑知识不在行,张铎便和老人家聊起泥塑来,有时候故意停顿,方便刘鼎插话。一行人说起敦煌的莫高窟佛像,都是艳羡不已。闲话了好一段时间,刘鼎随意的说道:“老人家,你说你在运河上呆了二十年地时间,手艺都生疏了……那,你对整修运河很了解了?” 孙国成摇头说道:“不,不,不,我只是搬石头地,对于总体的修治规划不了解。” 刘鼎不免有些失望,雕塑用处不大,整修运河才是关键啊! 孙国成忽然说道:“你说要整修运河,我倒是知道一个能人,或许他能给你仔细地讲解讲解。” 正文第290章大运河战略(2) 原来,孙国成口中的治河能人,乃是一位私塾老先生,叫做徐长卿。此人祖上徐楚禹,唐代宗时期曾经参与刘晏的改革漕运计划,亲自主持漕运改革,因此对于大运河非常的熟悉。刘晏最后不幸遇难,徐楚禹也受到牵连,于是辞官还乡,安心静养,并且立下遗训,子子孙孙皆不得入朝为官。徐家后人秉承先祖遗训,从不过问政治,但是他们先祖毕竟在大运河上奋斗了二十余年,留下了许多相关大运河的著作,徐家后人受此影响,对于大运河也是非常熟悉,据说徐家的每个男丁,在有生之年,都必须亲自沿着大运河走一趟,以更新大运河的最新动态。 徐长卿不在曲阿,而是在延陵城。延陵城距离曲阿不远,为中国十大姓之一的“吴”姓的郡望。孙国成老人给刘鼎具体的指点了地址以后,刘鼎等人就感谢离开了。回到了军营以后,刘鼎决定立刻出发去找这位徐长卿。有了上次花亭湖遇刺的教训,刘鼎对于艾飞雨等人的要求,还是可以虚心接受的。他打扮成为行走各地的商人,身边带着二十个便衣警卫,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百名鬼雨都战士。直到艾飞雨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了,他才离开曲阿前往延陵。 在三个月之前,延陵城还不是鹰扬军的辖区,可是随着鹰扬军的重新到来,裴易靖、薛朗、李君等人都适当的退让,最终将延陵、金坛也交给了鹰扬军管辖。这两个县都处在和常州交界的地方,常州的镇海军可以直接攻击这里,薛朗和李君这一招,颇有借刀杀人的味道,不过,鹰扬军还是将这两个县接管下来了。 从曲阿出发,前往延陵的道路是顺着简渎河两岸蜿蜒前进的。润州、曲阿都是平原地带,延陵却是丘陵起伏,道路也比曲阿等地糟糕多了。由于年久失修。显得坑坑洼洼的,崎岖不平,虽然有不少的路段有明显的刚刚修葺过地痕迹,可是整体来说,还是显得破败不堪。这条主干道的路况况且如此,其他道路的情况就可想而知。润州的经济本来不错。可是各个县的发展非常不平衡,金陵、润州富饶,西南一隅却是相差甚远。这里主要依靠水运,道路的修建水平无法提升,加之降雨量大,道路经常被冲垮,没有持续地财政投入,道路建设只能是空中楼阁。 历任镇海节度使秉承帝国中央的意思,对于润州采取的都是控制加抑制的策略。免得尾大不掉,自然不会真心真意的建设润州,对于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一减再减。能省则省,决不肯多花费一分钱,否则周宝也不会囤积到那么多的财富。现在又经历了差不多十年的战乱,道路更加是坎坷泥泞,让刘鼎对润州的重建工作充满了忧虑。从周宝那里俘获到地财富,本来是要拿出四分之一来重建润州的,可是,由于大运河战略的存在,刘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 刘鼎一路上都在观察着路边地田野。那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开始晚造水稻的除草工作。绿油油的稻苗一眼看不到边,春风吹拂,生意盎然,这让他心里好受一点,然而不时的看见山上裸露的新坟,又在表明战乱的刚刚离去不久,战争的苦难和伤悲仿佛还萦绕在人们的心头。田地里耕作地人们多数都手缠黑纱,许多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头上戴着白帽子,还没有认识到这顶白帽子的意义的他们在路边追逐嬉戏。只有他们。才能这么快的忘记这场伤痛。镇海地区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地区,真是令人感慨。 “这座小山上就埋了十一个新坟。”新任的警卫队长刘蒙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凉。令狐翼毕竟是鬼雨都的人,随时都是要上战场的,这专门地警卫工作,还是需要有专门的人员来负责,于是刘蒙就被选上了。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最明白穷人的感受,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听到的都是哽咽的哭声,心情本来就沉重。此刻目睹满眼的新坟,更加是显得苦闷。他虽然武功不是很好,外形也不太好,但是对鹰扬军忠心耿耿,沉默老实,因此刘鼎最后还是选择了他顶替令狐翼出任自己的卫队长。 李怡禾苦涩地摇摇头说道:“只怕有些人连坟都没有啊!” 刘蒙也是苦涩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静的日子?” 李怡禾深有感触地说道:“希望上天可以给我们一年地时间来缓口气,起码等到地里的庄稼都丰收了。现在我们的粮食储备全面吃紧,简直要到等米下锅的地步了,偏偏需要吃饭的人还有那么多。江北每天都有上千的难民蜂拥过江,没有粮食,他们只有白白的饿死了。” 进入延陵的辖地,道路两边显得更加的荒凉,到处都是等待开垦的荒废了的土地,山头上也处处都是新坟,稀稀落落的村子里几乎看不到炊烟,只有零零星星的老友妇孺,成年的男子极其少见。同样是在镇海地区,两个不同的地方,相差居然可以如此之大。延陵是山区丘陵地带,和润州、金陵府相比,实在是反差太大了。不时地有隐隐约约的幽咽低沉的二胡声传来,令人心情更加的沉重。润州西南部四个县:延陵、金坛、溧水、溧阳等地的经济状况都不容乐观,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只要将润州西南部的土地开发利用起来,还是大有作为的,这又让刘鼎患得患失。 “红巾盗叛军抓壮丁抓地太厉害了。就像梳子一样。梳过来再梳过去。一个壮丁都跑不掉。除非提前躲藏到了山上。可是。他们又哪里是红巾盗地对手?如果不是我们打败了红巾盗。恐怕这些地方地壮丁。都要被全部抓光了。”刘蒙愤愤地说道。去年攻打溧水地时候。他还没有加入鬼雨都呢。那时候地他。还是勇字营地一名队正。对于红巾盗地底细。还是非常清楚地。最后红巾盗居然投降了薛朗。他们还愤愤不平呢。 刘鼎只是低着头。不怎么想说话。事实上。他地心情也不是很好受。从数据资料来看。镇海地区是相对富饶地。财政状况要比舒州还好。可是地区发展太不平衡。润州、金陵、曲阿等地地相对富裕。掩盖了其他几县地实际情况。如果不是这次亲自出来。恐怕还不能了解此地地实际情况。一路所见。整个延陵县地农村地底子都非常薄弱。如果战争还长期地持续下去地话。只怕整个延陵地经济都要垮掉。这里地人们已经在过去地战乱中承受了太多地苦难。不能再承受同样地打击了。然而。问题是。自己能够和平安定地发展润州么?董昌?张郁?丁从实?究竟是谁会第一个向自己扑过来? 一阵清晰地幽咽低沉地二胡声传过来。诉说着无边地痛楚和苦难。令刘鼎颇绝耳熟。寻声看过去。却是路边地一间陈旧地茅草屋前面。一个老人坐在门口那里。迎着夕阳。低头在拉二胡。茅草屋非常陈旧。茅草都发黑了。可是又有些新地茅草。看来是最近才整修过。在他地身边。有三四个小孩子玩累了。也坐下来听老人全神贯注地拉二胡。只是他们究竟能不能听懂二胡地幽咽和苍凉。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刘鼎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慢慢地走到老人地身边。那些小孩子看到有人来。很快就跑开了。他们对于二胡本来就没什么兴趣。老人终于发现面前多了很多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刘鼎不禁愕然。因为这老人有些面熟。赫然就是当日在金陵府大街上送给自己一本书地算命先生。只是想不到。此刻地他。不但人仿佛老了三十岁。而且眼睛也瞎了。十年地战乱不知道造就了多少这样地鳏寡孤独。实在令人泪下。 “老朽并不是卖唱地。诸位达官贵人如果要听曲请到前面城镇吧。”老人地声音显得非常地混浊和嘶哑。说话仿佛都要喘很大地力气。他再也认不出刘鼎地脚步声来了。夕阳即将西下。映照出老人满脸地沧桑。 刘鼎满怀感慨。晦涩地说道:“我只是想借老先生地二胡拉一曲。” 老人将二胡伸出来,有些吃惊的说道:“你想借老朽的二胡拉一曲?啊。老朽的二胡只怕……” 刘鼎已经将二胡接了过来,调了调弦,就在老人身边坐下来。看着荒凉的村庄,远处山上的新坟和处处历历可见的白幡,心头一阵感触,信手拉起低沉哀怨的《二胡映月》,那缓慢而低沉地二胡声从他手中慢慢地流淌出来,沉甸甸的心情笼罩在周围地所有人的心头。他的二胡拉得其实并不好,只是倾诉了满腔的情感,催人泪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基本上没有音乐细胞的父亲会将这首《二胡映月》拉的出神入化,实在是这首曲子里包含了太多的沧桑和无奈,凝结了多少辛苦大众的血汗和泪水,每次听到这段熟悉的旋律,就仿佛能想起旧社会的贫苦大众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情形,想起三年困难时期的艰辛。没有亲历过那段日子,他怎么也不明白,可是此时此刻,面对这战后的一片荒芜和凄凉,面对着焦黑的残垣断壁,面对着处处新坟,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整个人沉醉在其中。 他能感觉到,有热泪流过自己的脸庞。可是他不愿擦拭,不愿意中断手中的旋律,也许热泪可以让他的心好受一点,能够缓解他心中的郁闷和沉重。无情未必真豪杰,多情如何不丈夫。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也都是潸然泪下,悄悄的转过头去。他们都是意志坚定,心志坚韧的勇士,可是这一刻,他们同样被引发了内心的悲怆。 一曲既罢,良久无言,只有那夕阳的余晖给他们留下长长的身影,显得是如此的寂寥和无奈。刘鼎放下二胡,抬起头来,只看到天地间一片昏黄的苍茫。向北看,北方的天空逐渐的明亮。向南望,南方的天空却是一片的阴暗。 “公子从哪里来?这首曲的意境实在太高,老朽也未能领会,请问可以告诉我它地名字么?朝闻道。夕死可以,老朽今生从未听过如此苍凉的曲子,实在是道尽了人世的沧桑啊!”老人没有接二胡,他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双眼,可惜,这是徒劳无功的。他惟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想要和刘鼎握手。 “我从曲阿来。这首曲的名字叫做《二胡映月》,也是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创作的,他生活的年代也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代,他目睹人世间的种种惨状,留下了这首曲子。”刘鼎低声说道。其实这首曲乃是瞎子阿炳的成名作,名字叫做《二泉映月》,但是他故意改成了《二胡映月》。 “曲阿,曲阿……”老人喃喃自语地说道,“公子曾经遭受劫难么?弦乃心声。如此悲怆的曲调,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拉不出来地。还望公子节哀顺变,展望未来。人死不能复生。须得看透一些。” “我本身并没有遭受劫难,只是一路走来,看见山河满目疮痍,民不聊生,有感而发罢了。老先生,我在金陵府那里看到过你,你曾经在那里算命是吗?这片土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平静下来?你能推算的到么?”刘鼎满怀感触地说道。 “罢了,罢了,我再也不是算命之人了。我能算天能算地。可是却算不到我自己,这算命还能有谁相信啊?我们算到别人的荣华富贵,却算不到自己的悲惨下场,罢了,老朽只需要一黄土就足够了。”老人沧桑的脸上全是浊泪,声音越发的嘶哑。 “老先生,你家里人如何?”刘鼎关切说道。 “我的亲人都去了大半了,妻子儿女都在战乱中失踪了,我的两个兄弟都死了。现在家里只有两个弟媳妇。我的眼睛本来就是好好地,可是由于悲伤过度,一夜之间居然全瞎了。唉,瞎了也好,免得看到如此的人间地狱。整个村子,人丁去了大半,全家灭绝的也不在少数。红巾盗杀过来,镇海军杀过去,有多少人够死?唉。说什么忠君爱国。万代子民,最后还是举起屠刀大杀一轮?现在鹰扬军来了。总算好了一点,但愿鹰扬军能够在这里多呆一点时间吧。”老人的声音显得苍凉而含浊不清。 “老先生,鹰扬军来到以后,你们家分了土地没有?”刘鼎皱着眉头说道。 “土地是分了,可是家里就两个女人,怎么能忙得过来,我纯粹是废物,只有依赖别人养着,看不到,做不了,我真想死了一了不了,只是没有找到我的妻子儿女,不知道他们的生死下落,我死不瞑目啊!” “这里的地方官呢?不是组织互助的吗?” “地方官就是我们村唯一的壮丁,他现在忙得要死,这天帮那家,明天帮这家,就是铁打地人也经受不住啊!啊,我好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他来了?” 刘鼎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大汉走过来,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色疲惫,身上扛着犁头,后面有个女人牵着一头牛。他显然没有认出刘鼎的身份,看到刘鼎等人站着不干活,显得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们有钱人来的地方李怡禾委婉的说道:“我们不是有钱人,是做生意的,路过这里,听到老先生拉的二胡好听,才特地进来聆听一下。” 那大汉还是没有多少欢迎的脸色,闷声闷气的说道:“那你们别挡我们地牛,喂了草料,晚上还得干活呢!” 刘鼎好奇地说道:“你晚上还要开工?” 那大汉说道:“不开工能忙完吗?你以为我们庄稼汉有你们生意人那么舒服么?我们村子有过千亩的土地,都得我去安排呢!” 刘鼎说道:“那么其他人呢?” 那大汉眼一蹬说道:“还有其他人么?你看见有其他人了么?都被抓去打仗了,死了,都死光了!” 刘鼎哑口无言,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蒙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这样不分日夜地干下去,就算你受得了,你的牛也受不了,如果牛死了,你们的工作会更慢的。在这个时候,能耕地的牲畜可值钱了。” 那大汉说道:“明天就有隔壁村的三头牛来帮忙,我们的牛就算再累,今晚也得干,不能都留给别人。我们庄稼汉的事情,你们又不懂。我们决不欠别人人情。” 刘鼎说道:“明天就有其他村的人来帮你们么?” 那大汉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是不要他们帮地,但是县衙门那里已经贴出了告示,安排了互助的村子,他们村必须帮助我们村完成开垦荒地的任务,他们是不得不来,我不得不要的。” 刘蒙本来是农夫出身,对于耕地还是有一手的,紧接着说道:“他们愿意来么?” 那大汉说道:“我们两个村关系不错,应该愿意来吧?” 刘鼎说道:“如果你不要他们来。你能搞定这里的全部垦荒任务么?” 那大汉有点尴尬地说道:“这难说了,还有两三千亩的旱地呢!啊,我刚才可不是说不要他们来。我是说他们来了,咱不好意思,亏欠人家的,以后得偿还。可是我们村的男丁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都恢复不过来,这人情什么时候才得还人家?” 刘鼎说道:“县衙门规定了这人情得还么?” 那大汉说道:“没有规定,但是亏欠人家的,咱心里不踏实。” 刘蒙说道:“都是穷苦人家。互相帮助本来就是应该的,这人情就不要算得那么仔细了。” 那大汉冷笑道:“你们商人重礼忘义,我们这些老百姓可做不到。我们只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刘蒙被人将了一军,不由得老脸泛红,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刘鼎沉默片刻,又说道:“村子里还有多少户人家?每个人分了多少土地?” 那大汉放下犁头,闷声闷气的说道:“只有三十四户人家了,原来有六十多户的。那些都没有了。每个人分了两亩半地水田和六亩山地,其余几百亩的土地县衙门暂时收回去了,以后还得还给人家的。听说还要组织移民到这里来充实人口。唉,我看到你们这样子优哉游哉的我就心里窝火,我懒得理睬你们,咱们的知县大人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就你们在这里有时间瞎扯。我忙去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就帮我把这两大捆木柴顺便挪到路边。摊开就行了。谢谢。” 看到那大汉转身就走,刘蒙也不做声。依照他的吩咐将两大捆木柴抬到路边,摊开来晒。拍拍手掌,对刘鼎说道:“好家伙,有三百斤一捆,倒像是他挑回来的,这爷们有力气。” 刘鼎想了想说道:“我在想,我是否要去县衙门走一趟,了解一下情况。” 刘蒙有点为难的搓着手掌说道:“大人,不好了吧,咱们说好了不惊动地方,你如果去见了县知府,他肯定不放心您地安全,派出人马来护送,那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刚才都好担心他会认出你的身份来。大人您要知道,延陵并不在我军的绝对控制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大人即使不遇到危险,属下也难辞其咎。” 刘鼎想想也是,此事不妨以后回到曲阿再作调查。有了上次在花亭湖遇刺的教训,两他明白有些事情需要小心谨慎。一行人继续上路,才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前面有人喊道:“过来过来,过来帮忙!”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满身泥污的衙役,正在对他们使劲的招手。一行人走过去,却看见前面的泥泞的路中,一辆很大的平板车陷入在淤泥里,前面地一匹马怎么都拉不动。在平板车的旁边,还有好几个人在使劲的推,但是始终未能动摇平板车一步。 刘蒙等人当即冲过去帮忙,来了十个生力军,总算堪堪的将平板车推出来,走上了硬路,可是刘蒙等人也是满身淤泥,脏兮兮的,唯有刘鼎没有上去推车,还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显得格外醒目。那推车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大约五十来岁,脸上瘦瘦的,黑黑的,眼睛有点通红,仔细看一下,他身上穿地居然还是官服,只是地确肮脏的不行了。 有个衙役看到刘鼎打量着那个官员,吃不透刘鼎地身份,就在旁边介绍说道:“这位是我们的知县董大人。”刘鼎不想暴露身份,装作是过往的读书人,恳切的说道:“小生舒蕾,见过董大人。”那董大人显然不认识刘鼎,挥了挥全是泥水的衣袖,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是董立国,舒公子不必多礼。你从前面来,前面的路况如何?”刘鼎说道:“不是很好,这车上装载的东西太多,恐怕有些地方不好走。” 董立国顿时深有忧色,看看前方,思索片刻,有点迟疑的说道:“舒公子前往哪里?”刘鼎说道:“我是要到延陵去。”董立国说道:“舒公子,可有急事?”刘鼎说道:“也没什么急事,去看亲戚而已。”董立国大喜过望,有点急切的说道:“舒公子,董某有个不情之请,是否可以借你的家人帮董某一把,将这车上的货物平安送到前面的县衙,董某必有酬谢。” 刘鼎不由有些愕然,万万没想到董立国居然会直接开口要求自己帮忙推车,但是看他的着急样子,似乎又不是装出来的。刘蒙走过来,有点迟疑的说道:“董大人,这……请问车上装载的都是什么?”董大人说道:“这些都是我从节度使衙门领回来的粮食种子、蔬菜种子、棉花种子、花生种子,产量都要比我们原来种植的高很多,府衙王大人特别吩咐了,务必在三月底种下去,尽量争取收获,以便渡过难关。” 刘蒙顺口说道:“王承颜?”董立国听到他直呼知刺史大人的名字,不禁有些生气,说道:“是王承颜王大人。”刘蒙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是王大人。”董立国说道:“王大人吩咐的事情,都是万般火急的,所以董某也不得不麻烦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我们延陵县没有什么款待大家的,等过他两三年,诸位再来延陵县,董某定有重酬。” 正文第291章大运河战略(3) 刘鼎自然知道王承颜是谁,在他手下当差的确不是一件好事情,他和崔碣都是一等一的难伺候,他们都是绝对有能力做事的人,想要在他们手下混日子,是不可能的。当初他们两个都被手下撵走,就是因为对手下的要求太高。现在他们两个有刘鼎的支持,自然是恨不得将个个手下都变成超人,难怪董立国要如此着急。想了想说道:“董大人,您们延陵县的劳动力都去哪里了?”董立国摇摇头说道:“战乱一起,这里就成了战场,两军相互厮杀,弄得赤地千里。乾符初年,延陵县有人口十一万,现在全县的人口还不到三万人,都剩下了老弱妇孺,劳动力都没有了。” 刘鼎有些诧异的说道:“诸葛斌……诸葛大人不是制定了移民政策了吗?要从北方南下的难民中安排一部分劳动力充实简渎河和溧水河两岸的,还有从舒州迁徙部分的人口,另外从大别山也要迁徙部分人口,你们延陵县,应该是从……舒州太湖县迁徙五千人口过来的,难道还没有来吗?可是这份命令已经发下去有两个月了啊!” 董立国头次开始注意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舒公子,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不错,诸葛大人的确有这样的安排,但是执行起来需要时间,原来居住在大别山地区的居民还不习惯农耕生活,农业技术掌握的不多,必须进行一定的开导教育和技术培养才可以迁徙过来。何况,太湖的居民,又怎么会愿意迁徙到这里来?到目前为止,我们延陵县只有两千多人迁徙了过来,我都安排在下游的王家镇了,那里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只是,公子府上是哪里呢?为何对迁徙计划了解的如此透彻呢?” 刘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当然不能告诉董立国这份移民计划乃是自己亲笔签署的。刘蒙说道:“这是我家公子的一位朋友无意中说起的。董大人,这应该不算什么军事秘密吧?”董立国说道:“不算秘密,只是一般人都不知道详细内容罢了。”心底却也是释然,刘鼎看起来像是富家公子,可能结交权贵,无意中听来自然不算奇怪地事情。 刘蒙自然不能让董立国对刘鼎的身份充满了怀疑。因此转换了话题说道:“董大人,现在整个延陵县的马匹还有多少?能用作劳动力和运输的牲畜有多少?” 董立国说道:“很少了,不超过两百头,都在去年的内乱中被当作食物杀掉了。如果有足够的牲畜,耕地也不会这么辛苦了。现在开荒主要还是依靠人力,白天干,晚上干,干到举不起锄头为止。节度使大人有令,唯伤残和女子可以坐轿。其余皆骑马,又严禁杀牛,希望随着时间地过去。牲畜的数量能渐渐的增加。” 刘鼎笑了笑道:“没什么,其实也就是限制某些人贪图享乐罢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不行,居安思危,卧薪尝胆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说轿子不好,只是不如马匹催人上进。” 董立国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我总算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润州出产的绫罗绸缎不允许在舒州出售。原来是要限制奢侈品的消费。我还误解了刘大人的意思,以为刘大人是要囤积这些绫罗绸缎上缴国库呢!我就说没有那么回事,我们辛辛苦苦出产的东西,怎么能让朝廷说拿走就拿走呢,绝对不行!王大人曾经表达过进贡的意思,可是我们都不同意,朝廷多年不管我们地死活,现在开口就问我们要东西,真是荒唐!” 对于董立国的坦白。众人都深有好感,他们都对朝廷没有什么好感,事实上,鹰扬军内部,一千人里面至少有九百九十九个对朝廷都是不满的。朝廷除了给鹰扬军很多空头衔之外,一点实质性地好处都没有,反倒是经常伸手要钱。崔碣和王承颜原来是朝廷的死忠,在鹰扬军内部一直叫喊着要报效朝廷,后来大概是意识到民心不可违。才渐渐的有所改观。现在很少提向朝廷进贡的事情了。 除了刘鼎之外,其余人都在用力的推车。瞬间聊天打发时间。这时候天色快黑了,如果没有刘蒙等人的帮忙,董立国肯定不能按时的回到延陵。这些人和他挺聊得来,相互间倒是融洽,延陵的大大小小事情,董立国也没有隐瞒。说话间,刘蒙随意说道:“董大人,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啊!”董立国说道:“我不是本地人,六年前才迁居到延陵县地,我的家乡,在遥远的瓜州……” 刘蒙惊疑的说道:“什么?你的家乡在庞右道的瓜州?张义潮、张淮深你认识不?” 董立国挽起袖子。大家都清晰地看到上面数道深可见骨地疤痕。他们都是战场出来地。一看就知道是战斗留下地伤痕。而且从结疤地情况来看。至少有十来年地时间了。董立国沉默片刻。最后悲苦地说道:“当然认识……以前我就在归义军里面。跟着少帅张淮深杀吐蕃人。那时候。我一场战斗能杀十几个吐蕃人……” 刘蒙举起大拇指。由衷敬佩地说道:“董大人。你好样地!杀吐蕃狗子一点都不含糊!我要是早生三十年。一定和你并肩作战!” 董立国幽暗地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大该是想起了那些令人热血沸腾地往事。当年地归义军。杀起吐蕃人来。那真地是砍瓜切菜。痛快万分啊。可是不久以后。他地脸色又逐渐地幽暗起来。心灰意冷地说道:“那又能怎么样?后来。后来……唉。后来地事情。就不是我们英勇厮杀可以左右地。朝廷让张大人入朝。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归义军……也渐渐地变了味道。现在地庞右道是回鹘人地天下。我有心无力。只好……唉!” 对于庞右道地这段历史。刘鼎是听艾飞雨和李怡禾详细解说地。安史之乱时,唐朝征调陇右河西诸军入援内地,吐蕃乘虚进攻陇右河西,约在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或稍后攻陷凉州(今甘肃武威),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又陷甘州(今甘肃张掖)肃州(今甘肃酒泉),唐移河西节度使治沙州。沙州和内地地交通被阻绝,但沙州人民仍坚守其地,直到德宗贞元三年(公元787年)才投降。从此沙州被吐蕃贵族统治六十余年。吐蕃人在庞右道欺压汉人。让汉人过着生不如死地日子。他们以为汉人是懦弱地。以为汉人是不敢起来反抗地。那时候地吐蕃人。在庞右道过地乃是神仙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地非常厉害。 唐宣宗大中二年(公元848年),沙州汉族人民趁吐蕃势力衰弱时,在张议潮地领导下举行起义,赶走吐蕃镇将,并遣使取道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梁素海东南缘)上表唐朝,报告沙州地归复。接着,张议潮又遣兄张议潭携瓜沙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等十一州地地图户籍奉献给朝廷,这表明河西地区又重为唐有。大中五年朝廷才得到表奏,决定在沙州置归义军,以张议潮为归义军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咸通初年张议潮又收复凉州,将这里作为归义军地核心统治区。咸通八年(公元867年),议潮入朝长安,行前命其侄张淮深主持归义军军政事务。其时吐蕃势力逐渐衰微。回鹘势力暴涨。张淮深继续抗击回鹘地骚扰。 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保持了归义军辖区地安定。可是。随着张义潮地入朝。最终被朝廷羁押不能返回。归义军地实力就每况愈下。而且内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自从张义潮走了以后。回鹘人就加紧了反扑和渗透。最终控制了河西走廊地大部分区域。就连归义军地核心控制区凉州。也被回鹘人渗透。如果说张义潮在地时候。河西走廊是归义军做主。那么在张义潮被朝廷羁押以后。河西走廊就是回鹘人做主了。 至于朝廷为什么要羁押张义潮,这是老问题了,明眼人都明白,就不解说了。董立国也是因此而心灰意冷,最终离开了河西走廊,迁居内地。昔日的战火纷飞,已经渐渐地成为往事,那一段段的惨叫和呻吟,也只有梦中才能见到了。瓜州是他的故乡,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什么时候才能给家乡的人们带来永久的和平和稳定? 刘鼎好奇的说道:“董大哥,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有一段伤心往事呢!” 董立国脸色冷峻的说道:“唉。往事不堪回首啊!朝廷实在令人失望,好好的河西走廊,又被他们自己丢弃了,真是……我在失魂落魄地时候来到了这里,就在这里生存了下来,有时间就教导这里的小孩子认几个字,又或者到周围去走走,几年下来,认识我的人也不少了。庞右道的事情。也就渐渐的忘记了。” 刘蒙说道:“难怪,你身上一点官吏的味道都还没有呢!” 董立国有些苦笑的说道:“我本来就是粗人。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上官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身官服,唉,来的活该。那天王大人到这里来视察工作,由于地方上都没有什么人了,于是就推举我给王大人汇报情况,都怪我口快,将这里地大小事情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还夹带了一些自己的意见,结果……这身衣服就给王大人给套上来了。” 刘鼎饶有兴趣的说道:“你都给王大人说些什么了?” 董立国搔搔脑袋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唉,说来惭愧,有些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 刘鼎说道:“不妨说说,我们也长长见识。” 董立国说道:“无非就是关于延陵县的一些发展概略。之前的地方官做的三心两意的太多,都在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把个好好地延陵县糟蹋得不行。依照我看来,延陵县是个物产丰饶地地方,有粮食,有矿产,有药材,有木材,可谓应有尽有,只要花点功夫。这些物品都能大量出产。就拿渔业来说吧,简渎河的两边和延陵地两岸都有很多河汊,我在这里六年多,仔细调查过水文,即使再大地洪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那些河汊只要使人开挖。或者干脆就承包给有心人,将河汊挖大挖深,就是极好的养鱼场。木材也是,这里九公山上出产的花梨木,远近闻名,但是之前的历任官府都只是愿意砍伐不愿意栽种,导致越来越少,按照我的意思,应该封山十年。以后随砍随补,这花梨木就不会断绝。” 刘鼎说道:“那么你说说,按照你的意思。如果今年是个和平年,到今年地年底,延陵县能恢复原来的元气么?” 董立国想了想,有些保守的说道:“我想应该可以的,起码粮食产量能增加不少。如果以后不在延陵县发生大的战事,有稳定的环境,有节度使衙门和刺史衙门的支持,有三年的时间,我能将延陵县的经济实力翻上两番。” 李怡禾整天和各类统计数据打交道。对这里居然还有印象,狐疑地说道:“翻上两番,那可就是四倍了。前年润州的财政总收入是六千万钱,延陵好像才九十七万还是多少?连五成都达不到。” 董立国遗憾的说道:“准确数字来说应该是九十六万七千。” 刘鼎沉思说道:“那你依照你地估计,你的延陵县每年能有多少的财政收入?” 董立国说道:“今年是零,明年应该会有五百万左右,后年应该可以达到一千二百万左右。” 刘鼎狐疑的说道:“你是如何推算出来的?” 董立国说道:“我这不是信口开河,我的确是经过精心的计算的,我在和王大人的汇报中也提到了这个数字。王大人说我太保守。我说,刘大人地意思乃是藏富于民,否则,如果税收提高一点,财政收入可能会更高。其实啊,这个钱啊,你说来的不容易吧,的确挺不容易的,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啊。可是找对了路子。它又来的挺容易的,这哗啦哗啦的自己掉下来。你想不要都不行。瓜州那么贫瘠的地方,都能有几千万的财政收入,这润州起码要比瓜州好上五十倍,真正地潜力还没有挖掘出来呢。我看王大人拟定的计划,在未来数年,润州的财政,应该会超过十亿的。” 刘鼎内心颇为雀跃,可惜这里面数字的单位都是钱,而不是贯,要是润州每年财政收入十亿贯,那大运河战略根本不用考虑,直接往里面砸钱就是了……大白天做什么梦呢?表面上疑虑的说道:“你的步子会不会卖得太快了?三年时间,上缴一千万的财政,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整个润州总共有六个县,要是你延陵县也能上缴一千万财政,那么润州每年地财政收入,至少超过一亿地……嗯,你要是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我就……我就在王大人地面前帮你说说好话,升你的官。” 董立国摇头说道:“三年后财政收入一千万不是问题。依据我的估算,三年之后润州的财政收入应该在一亿三千万左右吧。当然,到那个时候还是鹰扬军的控制之下才可以,而且经济和税收政策没有出现大的动摇。嗯,我说的是最理想的状况,要是其中出现什么意外,那就不好说了。” 刘鼎满满的说道:“你们对于鹰扬军的控制似乎信心不是很大?” 董立国感慨的说道:“我是愿意为鹰扬军奋斗一辈子的,但愿不会像归义军那样的下场。只是,现在润州四面牵强敌环视,常州的张郁、苏州的丁从实、杭州的董昌,都有亡我之心,我们的确不敢掉以轻心啊!所以即使劳动力再紧张,我还是批准了两百个青壮年的参军要求。没有军队的保护,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打回来,到手的一切又会失去了。刘大人千好万好,就是心肠软,把那些地主老财都放掉,给他们逃命的机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苏州,整天鼓动那里的丁从实,说是要积聚力量回来反攻倒算呢!我们这里也有不少的流言,说得有些不好听。” 刘鼎冷笑说道:“只怕丁从实看中的只有他们送上的钱财,想要跟我们开战?嘿嘿,他才不会那么傻。” 董立国有些愕然的看着刘鼎,不明所以。 刘鼎说话的口气,似乎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的确不知道刘鼎的身份,只好暗自猜测。 李怡禾连忙说道:“我家公子有位朋友就在鹰扬军做事,就是李天翔李指挥,所以对鹰扬军的高层比较熟悉。李指挥说了,现在的鹰扬军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对于丁从实的挑战,我们是做好了一百二十分的准备的,随时叫他们有来无回。就算丁从实将张郁拉上,还和董昌一起来,我们也不怕。”董立国心想原来你们是李天翔的朋友,难怪在鹰扬军的地盘上可以自由的来往,于是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就说哪,凭咱们那些小伙子哇哇叫的劲头,这场仗就算打起来,咱们也是百分百的赢面。” 刘鼎委婉的道:“也不是这么夸张,丁从实毕竟经营多年,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丁从实本人对于军事指挥也深有体会,周宝麾下最能打的就是他。可惜周宝本身是个大蠢蛋,作战方略一塌糊涂。要真的打起来,曲阿地区首当其冲,把那片地区打烂了,对于我们来说丝毫没有好处。” 李怡禾想了想又说道:“董大人,你刚才说你批准了两百名青壮年参军,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年征兵好像没有你们延陵县的名额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地。” 董立国拍着大腿说道:“还说呢,就为了这件事情,我几乎口水都说干了,那些二愣子说什么都不相信延陵县没有参军名额,一个劲儿的质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延陵县的男人就要比别人的差了,我硬拉着我去看他们举石头,翻墙,我没办法,只好告诉了王大人。王大人说,你回去跟他们说,打仗要掉脑袋的,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我就跟他们说了,结果还是没有一个退缩的,只好继续告诉王大人了。王大人也爽快,说,没问题,收!就收下了。” 刘鼎深知王承颜的办事作风,知道此言不虚,王承颜办事的确有魄力,果断,决不拖泥带水。当初就是调到润州来,就是要他将润州这个复杂的局面理顺,让这里走上正规,成为鹰扬军的印钞机。对于本地壮丁参军,刘鼎还真的不是很热心,因为从军队指挥官的反应来看,镇海的兵不是很能打仗。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或许延陵的壮丁要比别人都勇敢。他想了想说道:“这些小家伙为什么那么热情参军啊?难道不知道当兵会随时没命的吗?” 董立国说道:“原因无非有三:一是为了家里的土地,断然不能再给人抢去了;二是为了面子,别的县都有人参军,就咱们县没有,以后见了面,脸不知道往哪搁;三是鹰扬军待遇好,一个当兵能养活三个人。战乱刚平息,不少的家庭都已经人丁不全,鳏寡孤独一大批,需要赡养,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当兵去。” 刘蒙皱着眉头说道:“就为这原因去当兵?混饭吃?” 董立国顿时不满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地道的延陵县人,但是据我所知,延陵县的男人虽然不算怎么出色,但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去当兵的人还没有,他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去的。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还准备再次上战场那!唉,跟你们说也不懂,我看这天下,也只有鹰扬军有出息了,说不定日后还能杀回去我的家乡,替我的乡亲父老们带来幸福生活哪!” 正文第292章大运河战略(4) 且说李怡禾等人和董立国谈兴正浓,尽管天色已经晚了,依然一路走来。很快到了延陵城,大家分手告辞,这时候已经完全天黑,当然不可能继续登门拜访徐长卿,于是李怡禾说道:“董大人,我们告辞了,后会有期。” 董立国原本对刘鼎的身份有些怀疑,他显然不是生意人,哪个生意人身边带着这么多随从的?听说刘鼎是去找董立国,这才没有了怀疑,于是和他们作揖告辞。徐长卿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对他也有一些了解,料定刘鼎必然不会亲自来拜访徐长卿,徐长卿也没有什么值得刘鼎亲自拜访的地方。 刘鼎一行人在延陵找地方过了一个晚上。他们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住在客栈里,事实上,延陵城内也没有像样的客栈,这里的建筑物基本都在战乱中毁掉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刘蒙在延陵附近找了个空置的旧房屋,临时安排刘鼎住下来,鬼雨都战士警惕的戒备在四周。这个晚上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就是隐约间听到有女人的哭声,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推测是那些在战乱中不幸失去丈夫的女人。 第二早上,来到孙国成描述的地址,发现是一座砖瓦屋,保存还算完好,瓦片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周围的房屋却显得比较破旧,显得比较的显眼。在这样的乱世当中,能够保持这样的建筑,已经是很不错了,说明徐家的底子还是比较厚的,同时说明他和各方的势力周旋的也比较好,否则战乱中肯定房屋被毁掉了。当然,这个意思换句话来说,也可以翻译成徐长卿脚踏数只船,善于投机取巧。 徐家的木门是紧闭的。李怡禾上去敲门,木门吱嘎一声打开,出来个老家人,疑惑地看着他们。李怡禾上前说明来意,说是来自润州的朋友,路过此地。要来找徐长卿叙叙旧。木门前只有李怡禾、刘蒙、刘鼎三个人,其余的鬼雨都战士都在后面,老家人老眼昏花,看得不清楚,并无怀疑,打开木门让他们进去。结果刘蒙一挥手,后面的鬼雨都战士鱼贯而入,实在是将老人家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强盗了。直到刘蒙再三安慰他。他还是狐疑不已,走路都一颤一颤的。 刘鼎等人慢慢的走进去。里面是个小小地庭院,然后是个小花厅。虽然不大,布置的却是典雅。在小庭院里面,种植的不是鲜花翠竹,而是瓜藤,都用棚子架起来,很有农家的味道,却有增添了几分景色。在瓜棚的下面,还有两张木作的躺椅,又显示出和普通农家的不同。那瓜藤上挂着好几个硕大的冬瓜。却没有采摘,又说明徐家的粮食不算紧缺。 正在打量间,里面出来一位娇柔清爽地女子,眉清目秀,姿色可人,身材不是很高挑,窈窕玲珑之间,似乎和一般的女子又有些不同。她身上的气质让刘鼎有些熟悉地感觉,随即就想到了苏幼惜。不知道此女子和九华山有没有联系。刘鼎身边带了那么多的随从,冷着脸进来,占据了庭院的四周,那名女子倒也不惊慌,温柔的将他们迎进来,微笑着说道:“小女子唐嫣,长卿是小女子的夫君,长卿的朋友小女子都熟悉,请问各位是……” 刘鼎上前一步说道:“晚辈刘鼎。来自曲阿。特地前来拜访徐公子的。” 唐嫣微微后退半步,低声的说道:“原来是刘大人!不知道刘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刘大人不要见怪。” 刘鼎说道:“冒昧登门,唐突了。” 唐嫣微带歉意地说道:“小女子夫君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请刘大人先行就坐。” 说着。就将众人迎入厅内。 刘蒙等人自然四围散开。在房屋地前前后后把守着。 唐嫣到后面去。将后门打开。又将柴房、厨房、贮藏间地门都全部打开。以方便刘蒙等人检查。从她地这个举动来看。显然这里曾经落榻过大人物。刘蒙等人仔细地检查过徐家前前后后。没有发觉异常。于是就地戒备。连屋顶上都放了人。同时后面地水井。还有厨房都有专门看守。以防止下毒。花亭湖遇刺。让刘蒙等人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刘鼎仔细打量这徐家。家境未必很好。角落里明显有些破败地痕迹。可是底子地确很厚。整个会客厅布置地简约大方。客厅正面地墙上。还贴着刘晏亲笔书写地诗句。那刘晏在整个唐朝也算是一代名人了。要说理财。无人能出其左右。安史之乱以后地唐朝。正是因为刘晏地出现。改革了财政。才得以维持下来。只是刘晏地改革得罪了不少人。最终他自己还是被赐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反。可谓是天大地悲剧。徐家现在还悬挂着刘晏地书法。显然是不太认同朝廷当年地做法。这也算是无声地抵抗了。只可惜。徐家实实在在是中落了。 不过。刘鼎仔细看看。发觉徐家似乎又有些中兴地景象。小花厅里面有三样古董。虽然不是非常地值钱。却是非常地雅致。显出和一般人家地不同。放眼四周。有些地方明显有重新修葺地痕迹。修整地十分整齐。唐嫣地举动。说明在刘鼎之外。还曾有其他势力出现过在这里。徐家一直都能够保存。这份八面玲珑地功夫。看来已经修炼地极深了。 唐嫣暗中观察刘鼎两眼,猜测着刘鼎的来历,秀丽的脸颊上始终带着甜甜的微笑,温柔的说道:“刘大人从曲阿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若是有事要我家夫君,只需派人来通知便是,我家夫君必定随叫随到。” 刘鼎笑着说道:“这样就显得刘鼎不够诚意了。” 唐嫣笑意盈然,却不再询问,转身去姿态优雅的泡茶。 刘鼎坐下来,目光落在刘晏的书法上。 他欣赏的当然不是刘晏的书法,而是刘晏这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刘晏都是一个极其高明的理财能手。鹰扬军现在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理财的能手。佴泰和诸葛斌等人都不太善于理财。沉重的政务也压得他们根本分不出心来管这个。后勤大总管鱼多均是军人出身,对自己地要求很严格,洁身自好,绝不中饱私囊,刘鼎将钱财交给他管理的确很放心。可是,鱼多均其实并不懂得真正理财。尤其是在利用钱生钱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一文钱交给他,只能做一文钱的事情,绝对不会多一分。如果有一个人,懂得利用钱生钱,那就太好了。 唐嫣很快送上香茶,微笑着说道:“大人请用茶。山野粗茶,贻笑大方。还请大人不要介意。” 刘鼎笑着说道:“谢谢!” 端起茶杯,轻轻的喝了一 唐嫣微笑陪坐,神色不卑不亢。 忽然间。刘鼎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她,慢慢的说道:“敢问徐夫人,这是九华山地茶叶么?” 唐嫣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说道:“正是。” 刘鼎欣然说道:“如此说来,徐夫人也是九华山的人?” 唐嫣低声的说道:“小女子只是九华山的俗家弟子,记在白云师太的门下,有时候家师云游四海,路过延陵。会给小女子授业解惑,不过小女子一生只到过九华山一次,这观音茶也是那次从九华山带回来的。刘大人果然是博学多闻,这样也能分辨出是九华山的茶叶。” 刘鼎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唐嫣的神色有些愕然。 一家人? 刘鼎含笑说道:“不知道徐夫人是否听说过九华山的苏幼惜苏姑娘?” 唐嫣沉思片刻,轻轻地摇摇头说道:“请恕小女子孤陋寡闻,不知道苏姑娘,小女子只知道郁幽帘郁姑娘,还有位郁纹裳郁姑娘。郁幽帘小女子只知道名字。从未谋面,郁纹裳却是突然登门,在小女子这里休养了半个月的时间……” 刘鼎神色一动,关切的说道:“郁纹裳?她在你这里住了半个月?” 唐嫣有些奇怪地说道:“大人也认识郁姑娘么?” 刘鼎点头说道:“她和我关系匪浅,我很关心她,麻烦你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 唐嫣轻轻的点点头,脸色黯然的说道:“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雪很大,小女子和夫君正在房内闲聊。忽然老仆来报。说是门外昏迷了一位年轻姑娘。小女子和夫君起来一看,果然深深的积雪中卧倒了一位年轻姑娘。那姑娘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手腕上还有深深刀痕,鲜血都凝结了,周围的白雪也都被鲜血染红了,在她经过的地方,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当时小女子就发现她是九华山地人,急忙将她抱进来,请医生给她把脉。不久以后,这位姑娘悠悠醒转,示意小女子将夫君请出去以后,拿出九华山弟子的标记,自称是郁纹裳。” 刘鼎眉头紧锁,忽然又慢慢的舒展开来,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 就说当日在溧水怎么都找不到郁纹裳的蛛丝马迹,原来是已经来到了延陵。溧水和延陵相隔不远,郁纹裳在重伤之下,必然是使用了九华山的神奇医术,将自己的生命延续下来,然后一口气挣扎着来到了延陵,最后投靠在自己人的家中。想必有唐嫣的精心照料,郁纹裳地伤势必然可以很快复原,于是她最后又去了舒州。 刘鼎说道:“她是为什么来到延陵的呢?” 唐嫣低声的说道:“这个,小女子就不知道了。她只说她和敌人战斗,不小心负伤了,要在小女子这里养伤一段时间。她是九华山的大弟子之一,身份尊贵,小女子只有精心侍候的分。她为什么负伤,又为什么到这里来,小女子不敢询问,故此不知道。后来,她又悄悄的走了,说是要回去九华山。自那以后。小女子就没有见过她了。”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 从三眼都和苏幼惜反馈的情报来看,郁纹裳都没有回去九华山,九华山的人还以为她已经殉难,遗体下落不明又或者是被野狼吃掉了,直到她地身影出现在花亭湖地五泉庵,九华山才确信她还活着。可是更奇怪的是,作为九华山地大弟子之一,郁纹裳从去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九华山,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衷,那就谁也不知道了。离开延陵到出现在花亭湖,中间有九个月的时间,郁纹裳到底在做什么,刘鼎显得非常的好奇。 刘鼎还要说些什么,外面脚步声响。却是徐长卿回来了。 那徐长卿大约三十来岁,俊朗挺拔,倒也一表人才。和唐嫣甚是相配。 刘鼎站起来,主动朝徐长卿微微作揖。 徐长卿看到外面如此之多的侍卫,自然明白客人来历不凡,哪里敢受刘鼎的礼,急忙斜签着让开身体,鞠躬还礼,朗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请问这位是……” 唐嫣含笑说道:“夫君。这位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 徐长卿微微一愣,这个名字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自从刘鼎出现在镇海以后,有关他的传言故事就满天飞,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此人地骁勇和凶残,他想不听都不行。这次刘鼎重返镇海,有关他的新闻就更多了。可是徐长卿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镇海新贵,竟然会亲自来拜访自己。他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幸好脑子转得快,急忙说道:“原来是刘大人,在下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鼎说道:“冒昧登门,多有打扰,还请徐公子恕罪。” 徐长卿急忙说道:“贵客登门,蓬荜生辉。何来打扰之有?刘大人请稍候。在下身上肮脏,到里面换件衣服就来。失礼,失礼,恕罪,恕罪。” 刘鼎含笑说道:“请。” 徐长卿和唐嫣打个眼色,两人一起进去内屋。 在徐家,徐长卿虽然是一家之主,却极少打理家庭事务,全部交给唐嫣处理,他夫人唐嫣乃是精明女子,勤俭持家,生财有道,徐家正是在她的管理下,才得以维持今日的小康。 徐长卿一边换衣服,一边忧心仲仲的说道:“娘子,你说这刘鼎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来,这位唐嫣姑娘擅长观人之术,徐长卿对她好生佩服,每逢大事,必首先咨询娘子的意见。 唐嫣低声说道:“官人,刘大人远道而来,必是为了运河之事,你且直言相告就是了,这位刘大人并无恶意。他的夫人苏幼惜乃是九华山弟子,九华山另外一名弟子郁纹裳和他关系匪浅,我是九华山的俗家弟子,彼此有些渊源,只要夫君不是存心激怒他,断然没有危险。” 徐长卿这才放心。 其时天下动荡,各地武夫横行,零星势力星罗棋布,城头变幻大王旗,延陵虽然偏僻,却也常常经受各地方势力的袭扰,本地地强盗就不用说了,镇海军和红巾盗的争夺,着实惨烈。延陵这里以前是镇海军和红巾盗来回争夺的地方,三天两头都有散军出现,很是吓人,后来镇海军张郁驻扎这里,情况稍微好点。后来张郁带兵攻占常州,放弃了延陵,于是延陵又回到以前地混乱状态,直到现在鹰扬军重新出现,将双剑交叉旗插上延陵的城头,这里才彻底的平静下来。 以前,红巾盗和镇海军杀来杀去,局势如此混乱,徐长卿实不想和各方势力染上关系,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故此明哲保身,绝不和任何一方势力深交,也不和任何一方势力绝交。没想到刘鼎居然登门前来,不知道是否有招揽自己的意思。徐长卿对于刘鼎不太熟悉,根本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拜访自己。若是刘鼎派人来请,固然可以托词,可是刘鼎亲自登门,若是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说不定刘鼎会当场杀了自己。外面有些关于刘鼎的传言,实在是太凶残了一些。 唐嫣微笑着再三安慰,徐长卿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很快,徐长卿再次出现。内心还有些忐忑不安,表现却还算平静。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刘鼎今日前来,乃是请教有关政治江南运河之事,还请徐公子能够指点一二。” 果然是治河之事,这是他们徐家的天生优势,有关的理论实践。随便都能说上个三年五载地,徐长卿也就不客气,举起一个手指,跟着举起两个手指,然后是三个,四个,平静的说道:“刘大人要治理江南运河,必须满足这四个条件。” 刘鼎诚恳的说道:“不知道徐公子什么意思?”徐长卿慎重的说道:“在下地意思是:十万民夫,二十万担石料。三十万两白银,四十个月时间。” 众人全部都倒抽一口冷气。 李怡禾欲言又止。 在花厅前面值班的刘蒙,神色也变得非常的古怪。 十万民夫。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鹰扬军控制下的所有区域,除了舒州核心地区,全部都是经过战乱的,壮丁基本都被消耗地差不多了,剩下地要么是在军队里面,要么就是被抓了俘虏。庐江和舒城,不要说壮丁,甚至连活人都没有。十万民夫里面,至少要有六万人以上的壮丁。恐怕这第一条,刘鼎就做不到了。 二十万担石料,徐长卿这里说的“担”,是重量单位,每担大约一百斤,换算下来,那就是一万多吨的石料,这个简直要比第一个条件更加的困难。大运河两岸,根本不出产石头。所有的石料,都必须从其他地方运来。最近的地方也是溧水、溧阳等地。然而,这两地的石料,不一定能够满足大运河地需要,因此,更多地石料,必须从更远的地方运来。考虑到石料运输地艰难,民夫地数量恐怕还要增加。 李怡禾说道:“徐公子,为何需要这么多的石料?” 徐长卿淡然自若的说道:“刘大人且听在下仔细道来。” 根据徐长卿的解释。这些石料。主要是用来建造石拱桥和码头,同时修葺危险河段的河堤。现在的江南大运河。已经荒废了差不多上百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系统的修理过。徐长卿实地考察过多次,光是基本淤塞的河段,就有八处之多,而其他淤塞地比较严重的河段,也有十几处之多。整修大运河,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些淤塞的地方清理畅通。然而,即使清理畅通了,还只是完成了一小部分工作。 为什么这些河段会淤塞?原因很多,但是洪水冲垮河堤是最重要的原因。由于大运河年久失修,很多河堤都已经坍塌,一旦遇上洪水泛滥,河堤就会整段跨入运河里面,加上运河两岸河流带来的大量泥沙,很快就会将清理畅通的河段重新堵塞。故此,整修运河的关键,乃是修建坚固的河堤,同时防止洪水造成地危害。 李怡禾只听到这个条件,就知道鹰扬军目前肯定是负担不起的,他喃喃自语的说道:“这也太吓人了。” 赵州桥以后,石拱桥的建筑工艺已经比较成熟,一般的江河之上,都会修建一两道的石拱桥,作为交通要道。然而,建造石拱桥除了需要大量的石料之外,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很长,中间投入的人力物力,可谓是数以亿计。从润州到杭州地江南河,徐长卿准备修建十四座横跨大运河地石拱桥,长度从六十丈到两百丈不等。这些石拱桥基本上要同时开工,工程量之大,堪比修建长城,而且,修建石拱桥,需要大量的巧匠、石匠、木匠,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可以找到地,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匠人都是抢手货,绝对比女人还要抢手。 三十万两白银,折算成铜钱就是三亿,这同样是个硕大的数字。鹰扬军目前的财政,是非常困难的,完全可以用入不敷出来形容。自从刘鼎入主舒州以后,财政赤字就飞速上升。鹰扬军填补财政赤字的唯一途径,就是战斗缴获,例如这次在周宝的身上,就发了不少的横财。然而,并不是每次战斗有缴获的,例如惨烈的糁潭战役,就完全是消耗战。蕲黄二州的战斗。也基本上都是亏本的。治理江南运河,需要耗费地资金太大了,目前的鹰扬军是绝对承受不起的。 四十个月的时间,倒不是问题,目前镇海地区的形势非常复杂,董昌和刘汉宏还在拉锯状态。只要双方还没有分出胜负,鹰扬军都将保持对镇海地区的绝对压力。问题是,鹰扬军是否可以提供四十个月地稳定时间,这一点是非常头痛的。镇海地区的局势如此复杂,中原的局势也如此复杂,全国的形势都非常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刘鼎断断无法保证。 李怡禾说道:“有这么多的材料和时间,能不能稍微缩减一点?这样的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徐长卿说道:“你说对了。所谓盛世治河也!” 徐长卿淡然说道:“大人想必知道,整修运河的成本固然很高,可是一旦整修完成。其产生的利益也是难以衡量啊!” 他悠哉游哉地表示,沟通了大运河,润州、常州、苏州、杭州等地都连成一片,杭州的货物可以直接通过运河运送到江淮一带,互相调整有无,其中的经济含义,自然是不言而喻地。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修通了江南大运河以后,沿岸城市的财政收税。起码可以上升三成。随着时间的延续,大运河产生的经济利益会越来越大,最终毫无疑问的大大超过治理的成本。 李怡禾说道:“拿算盘来,我们算计算计。” 徐长卿点头说道:“好!” 唐嫣从里屋拿出算盘来,轻轻的拨动着算盘珠,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 李怡禾诧异地说道:“徐夫人懂得珠算?” 徐长卿笑着说道:“犹在我之上。” 李怡禾欣然说道:“那麻烦徐夫人帮忙算算唐嫣微笑着说道:“小女子遵命!” 三个人聚在一起,当即仔细的计算起来。 刘鼎却是沉默不语。 不可否认,在没有铁路的年代,水运通到哪里。哪里就会繁华起来。江南大运河贯穿整个镇海地区,即使不是为了军事上的需要,单单是为了经济上的需要,这条大运河也必须治理不可。但是这样的投资,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是要鹰扬军将平生的积蓄都扔下去。张铎的建议,非常吸引人,可是真的执行起来,却实在是不容易啊!难怪这次来找徐长卿。张铎也不愿意来。想必是他已经猜测到肯定是两难地结果。 答案是有了,可是刘鼎却决断不下。只好低头品茶。 徐长卿并不指望刘鼎现在就要治理河工,他只是将自己的见识全部表达了出来,至于要不要治河,什么时候治河,就不关他的事了。唐嫣悄悄的打量着刘鼎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脸颊上一直带着甜甜的微笑。徐长卿和李怡禾较量着各种数据,她则负责珠算,四周显得相当的寂静,唯独她将算盘珠拨弄得如同是琵琶一样。刘鼎对于她珠算能力似乎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这世界上能人多了去,女子又焉能例外? 刘蒙悄悄来到他的身边,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自称公孙重楼,他说他也有治河方略,欲献给大人。” 徐长卿目光里精光一闪,随即悄悄地皱皱眉头。 唐嫣也停下了珠算。 刘鼎转头朝徐长卿说道:“徐公子,这位公孙先生,是你地好朋友吗?” 徐长卿神色古怪的说道:“好朋友算不上,那是在下地一位熟人,经常来这里讨论一些治河方略。大人如果方便,不妨请他进来,他的治河方略也有些独特之处。” 刘鼎点头说道:“请他进来,” 刘蒙转身去了,片刻之后,就带着这位公孙重楼进来了,原来是个老头,年纪比董立国还要大一些,想必已经超过了六十岁。这老头身材不是很高,长的也不算好,却有种老气横秋的样子,对于徐长卿似乎有些蔑视的神色。进来以后,就自顾自的坐下来了,显然对于徐家一点都不陌生。 徐长卿看着刘鼎说道:“公孙,这位是刘鼎刘大人,万万不可无礼。” 公孙重楼这才站起来,略略作揖。算是行礼,随即看着刘鼎说道:“原来是你,老夫每日都听见你的名字,竟然是这般人物。外界传说,你刘大人有三头六臂,杀人不眨眼,今日一见,却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还这么温和。” 李怡禾悄悄皱皱眉头。 这公孙老头在刘鼎面前还自称老夫。出言不逊,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已经生气了。不过他悄悄的看了看刘鼎的脸色。发现没有什么变化,既然大人不介意,他也懒得指出,静静的等待公孙重楼的下文。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廖赞,廖赞,刘鼎的确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公孙重楼直言不讳的说道:“刘大人来这里,想必是请教治河方略来着?鹰扬军准备整修江南运河?” 刘鼎点头说道:“正是。” 公孙重楼斜眼看着徐长卿,依次伸出一、二、三、四个手指,不以为然的说道:“徐兄的意思。还是这个?” 徐长卿神色凝重的说道:“当然。” 公孙重楼转头看着刘鼎,淡淡地说道:“大人想必知道其中的含义了?” 刘鼎点头说道:“正是。” 公孙重楼说道:“大人,徐公子的治河方略需要那么多的材料,非盛世不可开工也。即使是盛世,这样的治河方略,实际能够执行到底,也是疑问。老夫的方略,需要他的材料之万一,且任何时候都可以开工。不知道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听?” 徐长卿微微一笑,颇有些不屑,对于公孙重楼的方案,他自然也是耳熟能详,两人经常吵架,两人的关系如此微妙,就是因为治河方略上地分歧。事实上,两人都是饱学之士,可是对于治河一道。实在有不同的见解。 刘鼎却微微心动。诚恳的说道:“老先生请讲。” 公孙重楼同样举起了一二三四个手指,缓缓地说道:“老夫的方略。也是如此。” 刘鼎疑惑的看着他。 又来搞这个,怎么读书人都喜欢搞这种玄虚?有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 公孙重楼很满意刘鼎的表情,娓娓道来:“老夫只要一万民夫,二万木材,三万两白银,四年时间,就可以将江南河整修妥当,船只从润州到杭州,就是五层的楼船,都可以通行无阻。” 刘鼎眼前微微一亮。 公孙重楼随即详细解释起来。 其实需要解释的主要是第二点,就是大量的木材。在徐长卿的方案中,使用了大量的石料,用来修筑河堤和石拱桥,在公孙重楼地方案中,则使用了大量的木材。两万木材,是指两万方的木材。江南地区同样没有大量的木材,同样需要从其他地方运来,但是木材相对于石料而言,运输的难度还是比较低的,周边地区的木材不够,可以从大别山砍伐,那里的木材多的是,刘鼎也没有什么保护环境地观念。 从这一点上来讲,公孙重楼的方略,的确要比徐长卿的可行性高很多,减少了百分之九十的民工,百分之九十的财政投入。这两点都是鹰扬军目前最困难的,徐长卿的方略,刘鼎根本无法执行。而一万名民夫,三万两白银,刘鼎现在随手都可以拿出来,哪怕是最后全部扔到了水中,也不会十分心痛。不过,所谓的便宜没好货,公孙重楼地这个方略,肯定有些其他问题。 最后,公孙重楼说道:“刘大人,您看老夫地这个方略如何?” 刘鼎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着徐长卿,淡淡的说道:“徐公子如何看待老先生地方案?” 徐长卿皱眉说道:“如此快则快矣,却遗祸万年。” 公孙重楼说道:“刘大人,你整修运河,是为了尽快平定江南吧?徐公子的方略,是为了百姓的千秋万代着想,好是好,只是不切实际。如果刘大人不能平定江南,他的方略根本无从谈起,既然不能执行,即使方略再好。那又有什么用?” 这位公孙重楼还真是叫公孙重楼,有话敢说,李怡禾等人都微微色变。 刘鼎神色不动的说道:“还请老先生详细的解说,以解疑惑。” 公孙重楼一点都没有谦虚的意思,傲然说道:“好!” 他的意思,是用木材作为整治运河的主要材料。其实整治运河地主要工作。就是清理大量的淤泥,然后修建河堤,防止淤泥再次淤积,随后在河堤上种植树木,防止水土流失。同时,对运河两岸的大小河流也都进行整治,以防止河流的洪水冲垮运河主航道。徐长卿的方略,动用了大量的石料,就是为了修葺坚固地河堤。 而在公孙重楼看来。坚固的河堤固然不能少,可是想要一步到位,难度实在太大。就算是盛世,举国之力,也不容易一步达成。江南大运河的河堤,绵延千里,如果都用石料修筑,光是开采和运输石料,就要个三年五载的,不知道得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他因此才用折中的办法。使用木材取代石料。木材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再生,石料却不可以再生。整治运河的第一批木材要从其他地方运来,可是除了第一批木材之外,以后就不用远途运来了。 按照一般的整治方案,从运河航道挖出来地淤泥,可以堆积成河堤,然后在河堤上面栽种大量树木,以防止河堤坍塌。以前运河两岸,一般都是栽种柳树等风景树木。这样既能够保护河堤,也能营造优美的环境,可是,这种树木的生长速度很慢,木材也无法利用。公孙重楼地意思,却是在河堤上栽种毛竹,毛竹的生长速度很快,基本上一年到三年的时间,就能完全长成。对于修筑河堤来说。毛竹的作用和木材相差不大。只需要加大密度就行。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些毛竹来对河岸进行修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年都有大量的毛竹用来代替木材,循环使用,生生不息。 既然没有了石料,石拱桥都取消了,都使用竹筏进行运输,大运河的水流还是很缓慢的,竹筏完全足够了。当然,相对于石拱桥来说,竹筏的运输能力实在很低,风险也很大。然而,既然不修建石拱桥,那么整修运河地难度就大大的降低了,速度也会加快不少,节省的人力物力,就是在这个环节上节省下来的。 说来说去,两人根本的分歧,就在于徐长卿力求完美,百年大计,一次就要做到最好。公孙重楼着眼当前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到鹰扬军的目的和局限性,对于刘鼎的吸引力更大。但是到底采用哪个计划,刘鼎觉得自己还真地要好好考虑,也需要征求更多人的意见。 刘鼎站起来,看着徐长卿和公孙重楼两人,期待的说道:“两位不知道是否愿意为鹰扬军做事?为天下百姓做事?” 公孙重楼敏捷的说道:“刘大人厚爱,老夫自然欣然前往。” 徐长卿微微犹豫片刻。 唐嫣悄悄的给他打了个眼色。 徐长卿说道:“大人抬爱,在下受宠若惊,还请大人以后多多指点。” 刘鼎欣然说道:“你们来到我鹰扬军之后,专心研究如何整治运河,别的事情都不用过问,我现在任命你们为治河副使,我本人亲自担任治河大使。你们且努力工作,刘鼎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即使刘鼎眼前无法整治,日后也必然达成你们的心愿。” 两人欣然致谢。 刘鼎又看着唐嫣说道:“徐夫人珠算功夫如此出色,是否愿意出仕?我看徐公子到鹰扬军任职,也舍不得留你单独在家中,你若是愿意,不妨到徐公子身边工作,担任治河参军,协助徐公子整修大运河如何?” 唐嫣也欣然答应。 刘鼎哈哈一笑,觉得此行不虚,满意的说道:“走,我们回去曲阿!” 正文第293章鸿门宴(1) 金陵府。 当日红巾盗围攻金陵府的时候,金陵府曾经一片的混乱破败,直到刘鼎率领鹰扬军到来,金陵府在逐渐的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大半年的时间过去,金陵府渐渐的恢复了昔日繁华的景象,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街道的两边,店铺林立,摊档连绵不绝。随着鹰扬军进入镇海,打败了周宝,不少的金陵居民都天真的以为,金陵周围的战争要结束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金陵城的码头也更加的兴旺了,来自舒州等地方的商船,在这里排队靠岸。原来这里只有八个停泊码头,现在已经扩展了三倍,增加到了三十六个码头,可是还是显得不够用。原来码头这一带,有很多陈旧的建筑物,现在都全部拆除了,为的就是扩展码头的吞吐能力。大量的货物从商船上卸下来以后,马上就被大量的手推车运走。 来自舒州的粮食和棉布,来自蕲州的梅酒,来自黄州的豆腐、狗脚等小吃,都是金陵城的抢手货。尤其是舒州等地出产的棉布,吸引了大量的金陵百姓购买。随着鹰扬军前进的步伐,棉布的使用开始大规模的推广,棉布穿着舒适,耐磨,保暖,渐渐的走入寻常百姓家。相反的,绫罗绸缎等贵重织品,大部分都被商人搜集起来,用于出口。根据不确切的调查报告,将丝织品运送到新罗或者日本等地,其利润数以十倍记,鹰扬军已经组织了专门的船队,远航日本、新罗等地,进行贸易。 下午时分,太阳懒洋洋的映照在江面上,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一页扁舟从北缓缓而来,在江面上慢悠悠的飘荡着。这是一艘半新不旧的乌篷船,船上只有十几个人,个个都衣衫褴褛。脸色似乎都有些蜡黄。摇船的船夫用力的把着船橹,以免和周围的船只撞上。像这样的乌篷船,体积太小,本来在江面上行驶是非常危险地,不过现在是深秋,长江风平浪静。倒也问题不大。 乌篷船上有个山羊胡子,身材很普通,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经意的射出一两束睿智的光芒来。还有三个挺朴实的青年汉子,年纪都在二十来岁左右,外表没有什么十分特殊的地方。他们显然不是很熟悉水性,总是不经意的打量着汹涌地江面,平静的外表下面透着一丝丝的紧张。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金陵。眼睛里射出复杂的光芒,但是一会儿又消失不见,眼睛重新恢复了有点冷漠麻木的神色。 由于淮南地区的战乱频仍。这样的难民极为常见,他们都是到江南来躲避战乱的,因此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在码头上虽然有执勤地镇海军士兵,不过他们都是例行公事而已。刘鼎并没有禁止北方的难民进入金陵府,所以镇海军也没有盘查的资格。这些来自北方地难民就像是一滴水珠,在洒入金陵城以后,很快就消失了。 眼看着小船慢悠悠的准备靠岸,那上游居然也来了一艘船,这艘船要比乌篷船大得多。船头明显要比山羊胡子站起来还高出一大截,船头劈开的浪花,涌动了码头附近的江水,时不时的有浪花扑打到乌篷船的上面。这艘大船靠岸的速度也快,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横行霸道,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乌篷船的侧翼,差点儿将乌篷船撞翻了。船上地山羊胡子和三个青年人都顿时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码头上的陆地。 那边商船上的人并不怎么注意,这样的靠岸场面他们见得多了。虽然有些危险,不过真正翻船的情况并不多,所以根本没有人留意到乌篷船。只有一个人例外,此人浑身白衣,神色漠然,正是从长安返回的白钦翎。他原本对乌篷船上的人并不注意,毕竟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当那三个青年人在撞船的一刹那,表现出下沉地动作。用双脚将乌篷船死死的压住保持稳定时。他的眉头就悄悄地皱起来了。 这是会家子。 白钦翎悄悄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有个码头小伙计模样地人上来迎接白钦翎。此人正是白朴。 白钦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那艘乌篷船。朝白朴悄悄地努努嘴。 白朴马上盯紧了三人。低声地说道:“什么人?” 白钦翎冷漠地说道:“高手。” 白朴冷峻地点点头。 能够被白钦翎称为高手地。那就绝对是高手了。三眼都一定要将他们都盯住。 如果他们是南下的难民,鹰扬军务必第一时间将他们纳入麾下。 如果他们到金陵府是另有所图,鹰扬军就要采取果断措施。 白钦翎不再说什么,和白朴慢悠悠地走了。 那艘被撞的小船也慢慢的靠岸,山羊胡子和三个青年人并没有注意到白钦翎的存在,船只靠岸以后,他们飞快的下船来,似乎一脚踏上陆地以后,他们才感觉到安全。果然,当他们都踏上岸边的土地时,都明显的舒了一口气。码头上有个瘦瘦小小的汉子在等候着,看到他们下船,马上迎了过来,朝他们打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山羊胡子也随意的打出另外一个古怪的手势。两拨人很快凑到了一起。 瘦小汉子不说话,带着那四个人向金陵府的西南方走去,转过数条曲折迂回的大街小巷,来到一个客栈里面。这里是一个很小的客栈,外面毫不起眼,挂在外面的招牌已经发黄,里面也只有不到十间的客房。由于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价格也不是很便宜,所以前来投宿的人并不多,门口显得非常的冷清。 事实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是宣武军派驻金陵的据点,负责整个镇海地区的情报,非常隐秘。 瘦小汉子进入客栈以后,打出个响指,然后朝后面的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客栈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响指,马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外看看两边,然后低声的说道:“潘大人,你终于来了,小人黄保。负责你在金陵城的一切后勤需要。” 山羊胡子点点头,带着三个青年人踏入了客栈。 原来,这个山羊胡子名叫潘逸,乃是宣武军麾下谋臣之一。 那客栈老板叫做黄保,是宣武军在金陵附近地情报头子,隐藏的很深。 潘逸看看身边的三个年轻人,对黄保说道:“你且安排他们住下,酒菜都送到他们的房间,他们需要休息一下。” 原来。这三个青年人也都大有来头,在陆地上个个如狼似虎,可是却极少接触船只。那么一小段的航程,就让三人感觉到有晕船的感觉。尤其是靠岸时地船只互相撞击,将三人都悄悄的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黄保粗略看了三人一眼,觉得他们并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以为是潘逸的随从,也没有注意,于是让那个心腹手下带着三个青年汉子去了,他自己则亲自去张罗酒菜,招待这位潘大人。 一会儿功夫。潘逸已经坐在桌边,独自酌酒了。 黄保虽然陪坐着,却不喝酒。 潘逸喝了三杯,才慢慢的说道:“情况怎么样?” 黄保谨慎的说道:“自从刘鼎重返镇海以后,薛朗和李君都坐立不安,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原本还控制着较大的地盘,可是刘鼎来了以后,他们被迫将延陵和金坛都让给了鹰扬军。只剩下了金陵府和句容两个地方。别看他们都是主动退让,可是内心里的确是心有不甘。然而,以他们地兵力,如果全面和鹰扬军开战,未必能战胜鹰扬军,而且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刁、刘浩麾下的镇海军,对鹰扬军都有向往之情,鹰扬军在镇海地区地实力也很强。” “李君麾下的红巾盗和鹰扬军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他们上次被刘鼎打败了一次。现在还有阴影。鹰扬军现在在镇海地区有六千人,李君麾下虽然还有两万人。可是真正有战斗力的并不多,如果两军打起来,李君自己都没有信心取得胜利。镇海地区人心所向,都是向着鹰扬军的,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和鹰扬军开战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选择其他的出路,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和他们接触的。” 潘逸点点头。 他到镇海来的目的,正是和此有关。 又喝了两杯,潘逸说道:“将各势力地军队情况详细说说。” 黄保久居金陵,对周围的情况非常熟悉,娓娓道来:“李君的部队主要驻扎在句容周围,薛朗不让他们入城,担心发生意外。李君毕竟是红巾盗出身,薛朗对他还是有点防备的,只是当初了为了对抗刘鼎,才不得不和李君合作,后来刘鼎走了以后,他就开始防备李君了。不过现在刘鼎重返镇海以后,他俩的关系又开始密切起来,应该是李君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李君的部队有两万人,原本薛朗只给他发一万五千人的粮饷,要李君将其余的五千人都裁掉,不过刘鼎来了以后,他又将这五千人的粮饷都全部补齐了。” “薛朗自己地部队,主要驻扎在城内和钟山要塞。杜武还是驻扎在钟山要塞,刘浩和刁都率军驻扎在城内。钟山要塞的镇海军有三千人,战斗力比较强,城内的镇海军有五千人,战斗力一般,但是真正驻扎城内的,只有两千人左右,带兵的是刁。刘浩因为之前曾经和刘鼎一起协作过,薛朗对他不是很放心,于是让他驻扎在城外。” 潘逸慢慢的端起酒杯,思索了一会儿,又说道:“金陵裴府的情况如何?” 黄保说道:“裴易靖倾向于和刘鼎合作,裴雨晴都已经送到舒州去了,就差一个正式的婚礼。裴易靖现在和鹰扬军的关系非常地密切,裴府地一些重要亲属,例如他的儿子等,都被送到了舒州,显然是对薛朗有所防备。但是在公开地场合,两人的关系还是非常密切,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外人绝对感觉不到他们的裂痕。” 潘逸皱皱眉头,说道:“裴府现在有多少兵力?” 黄保说道:“裴府地武装家丁总共有一千人,另外,还有张曦均父子带来的五百人。原本裴府的家丁有两千人,现在只剩下了一千,从数量上来看。裴府的武装家丁是减少了,可是从质量上来看,要比以前更有战斗力。裴府的家丁前段时间经常和韦国勇指挥的鹰扬军联合演练,他们装备地武器也全部都是鹰扬军提供的制式武器,连大型弩机都有。还有,被裁撤掉的一千名家丁,不知道去了哪里,属下多方打听,居然没有丝毫头绪。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那就很难说了。” “与其说裴府家丁是武装家丁,不如说他们是没有番号的鹰扬军。只听从鹰扬军的命令。那张曦均父子带领的五百人,也经常接受鹰扬军的训练,甚至连其中的一些军官,都换成了鹰扬军的人,其中有几个还是来自刘鼎身边鬼雨都地人。以此推断,张曦均、张祥鹤父子,必然也是投靠了鹰扬军。正因为这两支武装力量都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所以,尽管鹰扬军原来在镇海只有一个罡字营。兵力不及薛朗、李君的十一,却依然稳如泰山。” 潘逸再次皱皱眉头,慢慢地说道:“张曦均还没有走?” 黄保说道:“没有。” 潘逸沉思片刻,说道:“说说他们父子俩的情况。” 黄保说道:“张曦均很少外出,大部分的时间都和裴易靖在一起,和薛朗、李君等人也经常出入,似乎对两人没有丝毫防备,但是他的儿子张祥鹤却非常活跃,经常出入罡字营的军营。和韦国勇也相当熟悉。现在韦国勇调到了镇海,他留在了金陵城,继续指挥他们张家的子弟兵。李君其实数次都想暗中迫使张曦均父子离开金陵府,可是一直未能如愿。” “另外,还有两个情况大人应该知道。第一个情况,就是马鞍山沈家。马鞍山沈家原来也有一些子弟兵,数量大概在五百人左右,本来是沈家的精锐,现在这些部队也接受鹰扬军的指挥。有不确切的传言。刘鼎和马鞍山地重要人物沈若依有不明不白的关系。此外,由于马鞍山紧靠着长江。鹰扬军水军经常在那里出没,运来材料,运走成品,中间不断有部队换防,所以这个兵员的数量到底有多少,属下也无法准确估计。” “第二个情况,就是溧水、溧阳两地组织的联防队。韦国勇此人率领罡字营驻扎溧水、溧阳两地,从部队中抽出近百名骨干,组建了联防队。联防队都是两地的壮丁和健妇组成,他们不用发薪水,只是维持地方的治安。可是根据属下的观察,这些联防队接受的训练很严格,训练的时间也很充足,他们装备地乃是正规的制式兵器,全部都是鹰扬军精锐部队淘汰下来的。一旦形势需要,鹰扬军可以将他们马上转为正规军。” 潘逸沉沉的点点头。 鹰扬军表面上在镇海的兵力只有一个罡字营,事实上隐藏的兵力却很多,难怪薛朗和李君一直都不敢有什么动作。 他不由自主的叹息一声,刘鼎,的确不是以前的刘鼎了,以前地刘鼎,只知道冲锋陷阵,连玩女人都不会,现在地刘鼎,不但保持了过去的勇猛善战,还突然开窍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补偿他过去地愚钝,所以让他显得格外的精明,镇海地区本来好好的,可是因为他的出现,被搞的一团乱麻,现在还有将整个镇海纳入那种的态势。 难怪大人对他如此忌惮,实在是形势不妙啊! 对于任何一个节度使势力来说,钱粮都是最重要的,没钱没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别人消灭,因此,抢占钱粮产区永远都是战略的首选目标,镇海偏偏就是一个能够提供大量钱粮的地方。这个地方的富饶程度,任何节度使都会眼红。如果某个节度使掌握了镇海地区,实行恰当的政策,这块地方将会成为源源不断的钱粮生产机器,极大的壮大军队的实力。以前朱全忠从来没有真正担心过刘鼎的崛起。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慎重地考虑这位昔日的战友,现在的敌人。 朱全忠投降唐军,是黄巢起义军失败的重要因素之一,黄巢因此恨透了朱全忠,刘鼎作为黄巢的儿子。自然不会饶恕朱全忠,朱全忠也不敢奢望刘鼎会放过自己。因此,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朱全忠决定首先干掉刘鼎。从军事上来讲,宣武军要干掉鹰扬军还不可能,两军中间还相隔着淮西军,可是军事上不行,还有别地手段。 潘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沉默不语。 黄保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否现在就和李君见面?” 潘逸摇摇头,冷漠的说道:“不急。” 黄保有些不解。 你到镇海来。不就是要协助李君动手的么?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这样的疑问黄保是绝对不会问出来的。 潘逸独自又喝了几杯酒,就慢悠悠的休息去了。 其后两天,潘逸一直都没有出门,他带来的三个青年人也没有出门。 黄保虽然纳闷,却从不过问,只是精心侍候。 两天之后,有一位客人突然登门。这时候乃是夜间,深秋已经有些寒意。冷风从街道上吹过,卷起大量地灰尘杂物,扑打着客栈的大门。听到外面急促的敲门声,黄保让小伙计将大门打开,只看到来人大步地迈了进来。黄保内心微微一动,当即让身边人全部退开,同时有请潘逸。 神秘来客慢慢的掀开黑袍,正是镇海牙将、原来的红巾盗头子李君。 潘逸微笑着说道:“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李君凝视着潘逸,一点都没有欢迎的意思。 潘逸倒不着急,自顾自的坐下来,微笑着说道:“在下潘逸,来自大梁。”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来晚了。” 潘逸慢悠悠的说道:“不晚。” 李君冷冷的说道:“潘大人来到金陵两天时间,居然不和我们打个招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潘逸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公子务必相信我们宣武军地诚意,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啊!” 李君微微哼了哼,不屑的说道:“你们在花亭湖刺杀失败。让我对你们的能力充满了怀疑。原来宣武军也不过如此。” 潘逸依然是慢条斯理的说道:“花亭湖事件,完全是意外。是有些人擅自为之,潘逸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李公子,花亭湖事件,纯粹是意外,事先并没有周密的策划。大人已经下令严厉责罚相关人员,处死的处死,禁闭的禁闭,哪怕是自己地亲属,也绝不手软。潘逸在这里胆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件了。” 李君凝视他片刻,才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我也不相信你的解释,我只知道,自从那次事件以后,刘鼎身边就加强了戒备,专门抽调了五十个精锐的鬼雨都战士组成贴身侍卫,日夜不离身。他本人也意识到了危险,绝不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我看你们这次来,多半也要无功而返。” 潘逸含笑说道:“李公子教训的是,花亭湖事件,的确引起了刘鼎的高度警惕,所以,我们不会采取刺杀地办法了。不过,这世界上消灭敌人地办法很多,刺杀不行,还有别的途径嘛!” 李君再次凝视对方片刻,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在敷衍自己,良久才深沉地说道:“你们宣武军远在大梁,如果计划不成功,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最后的烂摊子却是要我等承担,请问潘大人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潘逸悠悠然的说道:“既然李公子对我们这般不信任,我们又如何合作?李公子又何必深夜登门?罢了,今晚我们就当没有见过,镇海的事情,李公子自己酌情处理吧!” 李君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道:“你们有什么计划?” 潘逸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字。 李君神色不变。 潘逸用手将茶水擦掉,不紧不慢的说道:“机会就在公子的眼前,能不能抓住。就要看公子是否有这个决心了。” 李君警惕的说道:“若是我杀了刘鼎,却得不到你们宣武军的支持,那又如何?” 潘逸傲然笑道:“公子有更好的选择么?” 李君痛苦的沉默不语。刘鼎再次返回镇海,对于李君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周宝已经死了,薛朗却没有成为节度使。刘鼎仿佛压根儿忘记了这件事情。本来按照之前地协议,周宝死了以后,薛朗应该接管镇海节度使的,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节度使,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当然,薛朗也没有履行相关的协议,在刘鼎离开镇海大半年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和周宝进行过哪怕是一场最小规模的战斗。双方似乎都有先见之明似地,难得了保持了中立,反而是对韦国勇率领的鹰扬军非常警惕。 现在鹰扬军和金陵联军的关系非常的微妙。准确来讲,金陵联军的存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金陵联军内部的刘浩和刁,都有倾向于刘鼎的迹象,钟山要塞的杜武则保持中立,不肯偏向任何一方。或许他们之前的确和鹰扬军有些小冲突,有些利益纷争,然而,鹰扬军毕竟势大。他们和鹰扬军又没有什么大地过节,这种倾向也是很正常的。 偏偏李君不行。 李君是红巾盗出身,在镇海地区做了太多的坏事,天怒人怨,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无论是刘鼎还是鹰扬军,都不会接受李君地归顺,否则,刘鼎就对不起溧水、溧阳还有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他许下的诺言,也要成为笑柄。 事实上,李君自己也不想归顺刘鼎,他知道刘鼎绝对不会重用他,更不会给他羽翼丰满的机会,就算刘鼎接纳他的归顺,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全部剥夺他的兵权。在这种乱世,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没有兵权简直要比死还难受。偏偏李君一直以来都是有野心的人。 自从刘鼎重返镇海以后。李君的日子就不好过,尽管之前地日子也不好过。可是现在更加不好过了,完全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此时此刻,刘鼎屯兵曲阿,却没有对常州的张郁发动进攻,天知道他是在想什么。每天早上醒来,李君都有种被刘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潘逸察言观色,慢悠悠的说道:“李公子,只要杀了刘鼎,你就是镇海地区的霸主,自己好好思量思量吧。” 李君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杀刘鼎,这是毫无疑问的。 在梦里面,李君至少杀了刘鼎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 然而,想杀刘鼎是一回事,能不能杀得了刘鼎,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个世界上,要杀刘鼎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是最后,他们全部都栽在了刘鼎的刀下,包括曾经不可一世的淮西军在内。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杀刘鼎,绝对不容易。 刘鼎本身就是极度骁悍之辈,悍不畏死,武功高强,在他还没有开窍地时候,要杀他已经不是容易的事情,现在他开窍了,要杀他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不管怎么不容易,不管怎么的困难,李君都必须放手一搏。 除非他愿意等死,否则他只有豁出去。 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刘鼎是绝对不会将镇海节度使的位置让给薛朗,更不会将节度使的位置让给他。 新的镇海节度使,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裴易靖。 裴易靖是名门之后,是世袭的裴国公,由他接替周宝出任镇海节度使,朝廷方面显然不会拒绝,镇海的老百姓也不会拒绝。这样一来,镇海就名正言顺地落到了鹰扬军地手中。 会拒绝的人只有两个:薛朗、李君。 薛朗觊觎节度使地位置已经很长时间了,节度使的宝座简直让他失去了理智,刘鼎的决定只会让他发疯。 潘逸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李公子。此事须成功,还得薛大人地协助,不知道薛大人意下如何?” 李君冷冷的说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潘逸满意的说道:“为了帮助公子,潘某人带来了三勇士,只要李公子制定好了计划,他们必然能从旁协助。取刘鼎的性命易如反掌。” 李君顿时满脸失望。 刘鼎身边高手如云,本身就是惹不得人物,你带三个人来,又有什么用? 说到底,下定决心干掉刘鼎是一回事,李君基本不用怎么考虑就下定了决心,但是,到底能不能干掉刘鼎,问题就大了。 李君还是有一点点的自知之明的。他不觉得自己麾下有干掉刘鼎地能力,所以,他将希望都寄托在了宣武军的身上。 他本来以为宣武军至少要派出几十名的高手。协助他干掉刘鼎,哪知道只来了三个人! 三个人能顶什么用? 早知道,就懒得深夜前来拜访了。 潘逸看透了李君的内心,淡淡的说道:“明日下午,我带三人到军营拜见李公子,让他们一展手艺,李公子看过以后再做决断吧!” 李君明显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好!” 第二天下午,潘逸果然带着三人来到李君的大营。 李君早就在那里等候了,薛朗居然也在其中。微笑着向潘逸点头致意。 很显然,薛朗和李君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紧密团结对付刘鼎。 这是好事。 潘逸同样微笑回礼,充满信心的说道:“薛大人好精神。” 薛朗弯腰作揖行礼,诚恳的说道:“潘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未能亲自拜会潘大人,实在是失礼。待我们地计划成功,我薛朗一定用最好的美酒。最好的姑娘来招待潘大人,以表谢意。” 潘逸含笑说道:“好说,好说。” 薛朗转头看着潘逸身后地三个青年人,赞叹的说道:“他们就是潘大人带来的勇士?果然是一表人才,仪态非凡啊!” 那三个青年汉子硬邦邦的杵在那里,听了薛朗的赞扬,只是微微一躬身,就算是回礼了。 李君其实并不觉得三人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单就外表而论。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军士罢了。当然,他不会表露出来。而是含笑说道:“不知道勇士们需要什么武器?” 潘逸淡淡的说道:“你给他们每人三百石硬弓就好。” 李君愕然说道:“三百石?” 薛朗也是微微一惊。 三百石硬弓,那是硬弓的极限了。 配以制作精良地雕翎箭,三百石硬弓的射程,起码在百丈开外,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 这看起来并不显眼的三人,竟然能够拉开三百石的硬弓? 潘逸点点头,淡然自若的说道:“李公子请将硬弓拿来。李君军队中只有数把三百石的硬弓,都不在这里,他身边最多只有两百四十石的。他心里暗暗存了较量三人的心思,一方面派人去拿三百石的硬弓,一方面派人将两百四十石地硬弓拿来。顷刻之间,硬弓拿到,交给三个青年人。 左首汉子嘴角露出一丝丝轻蔑的笑意,蓦然举起硬弓,用力一拉弓弦,只听到啪的一声,弓弦顿时折断。 李君又是惊讶又是欣然,总算相信三人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潘逸这才微笑着说道:“他们都是大人的养子,师从葛将军,从左到右分别是朱玄衣、朱铁衣、朱罗衣,刚才忘记介绍他们了,实在是疏忽,疏忽啊!” 李君和薛朗都知道潘逸是故意让他们显露手艺,以增加自己的信心,大喜过望之余,自然不会斤斤计较。他俩原本还对于谋杀刘鼎存在很多疑虑,现在这些疑虑正在逐渐的散去。那葛从周乃是宣武军箭神,他教出来的徒弟能不厉害吗?朱全忠将自己地养子送到镇海来,看来地确是真心实意要取刘鼎的性命。 片刻之后,手下将三把三百石硬弓送来,同时送上专门搭配地硬骨箭。 李君不敢再有丝毫轻视之心,亲手将三把硬弓交给朱家兄弟。 只看到朱罗衣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步开外的箭靶。 嗖! 硬骨箭呼啸而去。 嘭! 整个箭靶都被粉碎。 薛朗和李君都满意的点点头。 有力度,有精度,刘鼎这次死定了! 蓦然间,朱玄衣、朱铁衣同时弯弓搭箭,每人都手捏四枚硬骨箭,同时射出。 嗖嗖嗖! 噗噗噗! 八枚箭镞好像品字形一样,射穿了李君的将旗。 李君顿时色变。 连珠箭乃是弓箭手最终极的箭术,能够同时射出三枚箭镞已经是世所罕有,朱家兄弟竟然能同时射出四枚连珠箭,而且还有如此的精度,实在骇人听闻。他在头皮发麻至于,脑海中只有一个信息:刘鼎,你死定了! 潘逸淡淡的说道:“两位意下如何?” 薛朗脸色激奋的说道:“好!我们就布置下鸿门宴,等着刘鼎登门吧。” 正文第294章鸿门宴(2) 刘鼎回到曲阿军营的时候,张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对于刘鼎此次的延陵之行,张郁猜测不会有好结果,故此绝口不提运河的事情,恭敬的站在旁边。 刘鼎同样不提运河,而是问道:“张郁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张铎谨慎的说道:“张郁还在常州,没有什么动静,我们的人到了里面,张郁已经接见了他,但是现在还没有消息出来。”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张郁没有动静,显然是在加固城防。 常州的城墙看起来不高,可是由于地势的问题,周围全部都是河流湖泊,鹰扬军真的要攻打起来并不容易。 在这种多水的地方,就算是黑色火药,也不容易放置。 鹰扬军和张郁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两者存在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 张郁目前的幻想,主要是刘鼎还没有平定好自己的后院,不能对他发动全力进攻。 薛朗和李君的态度都不明朗,在刘鼎离开润州之后,他俩的确搞了不少的小动作,若不是韦国勇大智大勇,亲自坐镇,两人还真的要翻了天了。刘鼎拿下润州以后,故意不提镇海节度使的事情,就是要测试两人的内心,结果他们也没有提。很显然,他们是内心有鬼,不敢直接质问当初双方的约定,于是在背后筹划别的主意。 刘鼎和他们之间有过短暂地蜜月。但是现在。这个蜜月期早就过去了。 蜜月期既然过去。随之而来地自然就是战争。 “该来地还是要来。该走地还是要走。” 刘鼎自言自语地说道。 张铎听到了。却不明白他地意思。 就这样过了几天。平安无事。张郁对鹰扬军地使者还算客气。招呼地很好。可是始终没有答应投降。从三眼都地情况反馈里看。丁从实虽然屡屡拉拢张郁。可是张郁和他地关系一般般。也没有答应。这么一座孤城。到底是倒向鹰扬军。还是倒向丁从实。关键还在于薛朗和李君那里。 这天,艾飞雨又缠着刘鼎下棋,还是双陆。按说刘鼎接触双陆也有些日子了,棋艺应该有所进步,可是水平还是很烂,艾飞雨乃是此道高手,一来纠缠刘鼎就要耍赖。可是艾飞雨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刘鼎不认输绝对不肯善罢甘休。刘鼎推辞不过,只好跟他下了两盘。结果自然是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幸好,救命的时刻。李怡禾来了。 刘鼎脱出苦海,喜滋滋的说道:“怡禾,有什么好消息?你手中拿地看上去好像是请帖啊!”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大人你猜对了,的确是请帖。是薛朗派人送来的请帖,请你到天香楼去喝酒,说要为你接风洗尘呢。另外,他还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刘鼎马上推开双陆,故作兴奋的说道:“他要续弦?” 李怡禾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续弦。他们一致决定,联袂推举您为镇海节度使。” 刘鼎耸耸肩。 太虚伪了。 虚伪到别人不用考虑都知道他们俩想做什么。 要是两人真的有心推举自己做镇海节度使。这时候早就屁颠屁颠的到曲阿来了,当面推举刘鼎岂不是比请帖好得多?派人送来请帖,自己却不肯现身,明显是在提防自己扣押他们,这样的推举又有什么诚意?既然没有诚意,还要请刘鼎到天香楼去喝酒,难道真的以为鹰扬军地人都是白痴吗?这样的鸿门宴都看不透? 艾飞雨不理睬请帖的事情,朝刘鼎说道:“你过来,还没有下完呢。” 刘鼎只好举手认输。 艾飞雨这才收了棋盘。 李怡禾慎重地说道:“大人。他们终于露出了马脚,这个宴会明显就是鸿门宴,要对大人你不利。大人,你可要考虑清楚啊!不如请他们俩到曲阿来好了。如果他们来了,就将他们扣押起来;如果他们不来,就直接派兵攻打他们,以免发生意外。”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没有什么可考虑的,老子不是刘邦,他李君也没有项羽那样的本事。他敢请我。我就敢去。”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大人。你还是慎重一些,我们不阻止你执行相关的计划。但是此行毕竟有风险,我们还是应该详加考虑,尽可能多的设想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薛朗和李君肯定要对你不利,这是肯定的,天香楼地宴会也是名副其实的鸿门宴,只是他们两个到底如何发难,我们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啊!” 刘鼎胸有成竹的说道:“我们之前不是筹谋的非常周全了吗?怎么现在你们又畏缩了?” 艾飞雨还是谨慎的说道:“我们不是畏缩,而是慎重三思。屠雷、秦迈两人伤势还没有完全复原,卫京幸又去了鹰眼都,现在你身边只有藏勒昭、令狐翼两人,说真的,我还真的有点放心不下。怡禾,三眼都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李怡禾摇摇头说道:“还没有,他们上岸以后,就将人跟丢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所在,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敌人地实力。如果没有外来势力的支持,就算给薛朗和李君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公开对大人你不利。既然他们敢送来这份请帖,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外援。可是,一旦有外面的势力介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确定李君依靠的外来势力是谁,这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说真的,薛朗、李君想要解决我,我也想解决他们,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大人,你也知道,解决了薛朗、李君,常州自然不攻自破,所以。你迫切希望解决这两人,你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是,飞雨还是请大人三思。对方既然设下了鸿门宴,当然是有备而来,大人你如果不做好完全地准备,中间要是出了一点点地差错。那就麻烦了。”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艾飞雨沉默片刻,慢慢地说道:“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李怡禾说道:“他们请大人定夺。” 刘鼎果断地说道:“那就后天吧!” 李怡禾点点头。 艾飞雨看着刘鼎,慎重的说道:“大人,你真的决定了吗?” 刘鼎坚毅的说道:“决定了。” 艾飞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怡禾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属下就通知相关人员,执行宝相花方案了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好!马上通知李天翔和刁奇。执行宝相花方案。” 李怡禾转身去了。 佛教将莲花视为圣洁、吉祥地象征,自南北朝开始,莲花纹饰便被大量运用在了石窟装饰艺术中。北朝时期的莲花图案以写实造型为主。多选取正面俯视的角度来表现,中心为圆盘状的莲蓬,莲瓣向四周均匀的呈多层放射状排列。这种图案发展演化到隋唐时期,造型更加饱满。 从花形看,除了莲花,还有牡丹花的特征,花瓣多层次的排列,使图案具有雍容华丽的美感。这种图案又被称为宝相花。隋唐以后宝相花广泛流行于织锦、铜镜以及瓷器的装饰上,含有吉祥、美满地寓意。是一种独具我们民族特色的图案纹样。 宝相花。代表着圣洁、吉祥。 但是在这一刻,它却代表着死亡。 鹰扬军已经不想再和别人分享润州,不想润州境内还有其他势力的存在,薛朗、李君都必须干掉,正如他们同样想干掉刘鼎一样。只不过,随着鹰扬军势力地越来越大,刘鼎需要开始塑造正面的形象,越来越多的事情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一个合适的收买人心的借口。一个合适的让老百姓更加支持鹰扬军的借随着周宝的地死亡,常州的张郁不足为患,就是苏州的丁从实,也是惊魂未定,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只要鹰扬军能够集中兵力南下,迟早都可以解决他们。现在,鹰扬军最担心的,其实还是金陵。不剪除薛朗和李君,鹰扬军在润州就无法收放自如。大部分的兵力还将被拖在曲阿。一旦北方的战局发生变化。鹰扬军主力离开镇海,不知道薛朗和李君两人又要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薛朗和李君都在等待机会。等待干掉刘鼎的机会。 鹰扬军其实也一直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剪除薛朗和李君两人的机会。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尽管针对薛朗和李君两人的宝相花方案已经非常完善,李天翔和刁奇等人都已经清楚明白其中地每一个步骤,可是关心则乱,李怡禾还是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我们还没有收到三眼都的情报,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日期?” 刘鼎沉静的说道:“李君此举,必然是有外力支持,而且还是强有力的外来势力,别人轻易不敢对我动手。因此,三眼都一定要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告诉白朴和卫京幸,一定要死抓着这条线索。另外,李君在金陵城未必能够一手遮天,他们内部也有我们的人,要注意从红巾盗的内部打探消息。还有,三眼都要和刘火等人取得联系,随时通报李君的准确位置。” 李怡禾沉吟着说道:“不知道支持李君的外来势力到底来自何方?难道是秦彦?” 艾飞雨摇头说道:“不可能是他,他地心思都在扬州。” 刘鼎冷静地说道:“我们总会知道的。” 第二天,三眼都地情报终于送来。 李怡禾看过以后,恍然大悟,随即送给刘鼎。 刘鼎看过以后,冷冷一笑。 李怡禾在艾飞雨的身边低声的说道:“是宣武军的人,带头的是潘逸,还有三个青年人,身份暂时不明。” 艾飞雨皱眉说道:“竟然是他们。潘逸此人心思非常深沉,难怪能够鼓动薛朗和李君做出这般决定。只是。飞雨始终怀疑,宣武军真的是要插手镇海吗?他们现在有这个能力控制镇海吗?” 刘鼎冷笑着说道:“我想朱温地目标应该是我!他肯定要比李克用还更加忌恨我,他害死了我的父亲,自然认为我就是他的死敌!上次在花亭湖没有刺杀成功,马上变更计划,卷土重来。真是不置我于死地不甘心啊!” 李怡禾忧心仲仲的说道:“大人,朱全忠在金陵城潜伏了不少的势力,现在连潘逸都来了,说不定还有其他高明人物陆续到来,宣武军中高手很多,大人你一定要小心啊!” 艾飞雨点点头,慎重的说道:“怡禾地担心是对的,大人你务必要小心。” 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难道我们对金陵城的掌握还没有宣武军的水平?秦宗权正在猛攻许州,宣武军自然要拼死相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来不了多少人的,不用杞人忧天。”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我们虽然得知他们是何方神圣。可是对他们的计划却一无所知,相信他们肯定会夹杂在李君地红巾盗里面,伺机发动攻击,战场形势非常的复杂混乱,大人你还是要小心啊!” 刘鼎来回踱步,走了两圈,缓缓的说道:“你们觉得,这是不是一次反击地好机会?” 艾飞雨点点头。 李怡禾说道:“是。” 刘鼎坚定的说道:“既然是反击的好机会,我们就不能错过了。战场总是有风险的。谁也不可能有十成的胜算。只要我们有六成的把握,我们就应该果断出击。说真的,他们盘踞着金陵城,让我们都觉得很不舒服,这事情是越早解决越好啊!” 李怡禾说道:“我总是有点担心……” 刘鼎沉静的说道:“不慌,我们按照宝相花计划严格执行就是了。鹰扬军水军就在码头边上,如果形势实在不利的话,我带着鬼雨都杀到码头地能力还是有的,只要上了船。李君又奈我何。只要揭穿了薛朗和李君的伪君子面目,他们就死定了。你们俩在外面的任务也不轻,飞雨你要亲自去说服杜武交出钟山要塞,怡禾你和天翔、刁奇他们要尽快的解决句容的红巾盗。话说回来,我在金陵城内是否安全,还得看你们两个的行动啊!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大人小心,飞雨和怡禾都会全力以赴的。” 刘鼎点点头,大声叫道:“就这样决定了!令狐,收拾行装。我们明天到金陵城赴宴。” 令狐翼在门外大声应道:“明白!” 从曲阿到金陵城地道路不太好走。刘鼎他们早上出发,走了一整个上午。才到了句容的北面。这里显得格外的安静,看不到任何的红巾盗,本来平常都是有红巾盗在附近站岗巡逻的,今天却没有。田野里依稀看到一些正在耕种的村民,他们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刘鼎。 令狐翼明白此行的真正目的,因此将所有地鬼雨都战士都全部带来了,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全副武装,除了日常装备之外,还专门在盔甲里面也套上了一件丝绸做成地内衣。这种丝绸的柔韧性很高,穿在盔甲地里面,可以有效的防止箭镞的伤害。每个鬼雨都战士都知道这次到金陵城去是赶赴鸿门宴,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所以大家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令狐,瞧你们紧张的,不用这么紧张,难道还真的有本事将我吃了?”刘鼎在马背上悠哉游哉的说道。 “大人,你可以这样说话,属下可不敢。昨天飞雨和怡禾将属下叫去,反复叮嘱属下绝对不能出丝毫的差错。属下要是出现一点点的差错,他们肯定将属下的脑袋给剁碎了。咱们鬼雨都不怕苦不怕死,就是害怕别人的批评,属下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找茬的机会。”令狐翼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答。 于是全体的鬼雨都战士都笑了。 令狐翼跟在刘鼎的身边,寸步不离左右,藏勒昭则在队伍地前面亲自侦察。句容的红巾盗显得如此平静。周围的原野也是如此的平静,好像连秋虫的鸣叫都完全听不到。这种反常的场景引起了藏勒昭地注意,他马上将情况向刘鼎做了汇报。 刘鼎淡淡的说道:“欲盖弥彰,愚蠢至极。” 令狐翼好学的说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有人担心我不敢前往金陵城,于是将道路弄得一尘不染。” 令狐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沿途还是非常的平静,看不到任何红巾盗和镇海军的官兵,甚至连镇海军的旗帜都看不到。 半路上,有人交给令狐翼一张纸条,令狐翼看过以后,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拿给刘鼎。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白钦翎。” 刘鼎看过纸条,微微一笑。然后将纸条揉碎,直接吞到了肚子里。 “跑步前进!” 令狐翼大声叫道。 刘鼎一夹马腹,带着鬼雨都战士向金陵城急进。 金陵城很快在望。 镇海军地旗帜在金陵城的上空高高的飘扬。 金陵城还是如此地巍峨。城墙还是如此的高耸,尽管城内的战斗痕迹已经基本消除,可是城墙上的白印,还没有被岁月完全覆盖,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被石弹砸出来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显露出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染红了一样。金陵城的大门,还是如此的沉重坚实,每个铜环都有牛头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的雄壮。 金陵城外面地土地倒是完全没有了昔日交战的痕迹,这里已经全部都种满了庄稼,可是是因为地下吸收了太多的鲜血,埋藏了太多的尸体,所以这里的土地显得格外的肥沃,各种各样的庄稼都长得欣欣向荣,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偶尔从庄稼地里还能看到一两支断裂的长矛,都被百姓们套上草帽用来吓鸟了。 裴易靖、薛朗、李君都在城门外迎接刘鼎,陪同地还有镇海军牙将刘浩、刁等人。 刘鼎一行人却在距离城门很远的地方停住了。 薛朗和李君悄悄对望一眼。神色不变。 藏勒昭带着两百名鬼雨都战士率先过来,他来到李君的面前,首先行礼,然后冷峻的说道:“李指挥,我奉命接管城门附近的防务,麻烦你传令城门附近的镇海军暂时撤离。” 李君含笑说道:“明白!我立刻传令!” 他当即传令城门附近的镇海军全部撤离。 藏勒昭再次行礼,生硬的说道:“谢谢!” 只见他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鱼贯而入,然后顺着楼梯快步上去。他们控制了城门附近。同时派人到城墙上面去值班。将原本在城墙上的镇海军士兵,都全部安排到了距离城门很远地地方。城门上地大型弩机也全部调转了方向。一切准备妥当。藏勒昭在城头上打出安全的手势,远方地刘鼎才慢悠悠的过来。 薛朗和李君再次对望一眼,颇有点轻蔑的神色刘浩、刁等人的神色,却是十分的复杂。 他们突然接到薛朗的通知,说要为刘鼎举行宴会,为刘鼎重返镇海接风洗尘。乍听之下,他们都觉得没有任何的问题,刘鼎重返镇海,薛朗为他举行宴会接风洗尘,那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了。刘鼎毕竟是鹰扬军节度使,兵强马壮,你薛朗和李君是什么人,按照官职的大小,应该是薛朗和李君到润州或者曲阿迎接刘鼎才是,怎么会将刘鼎请到金陵府来呢?就算邀请刘鼎到来金陵府,两人也应该是亲自去请啊! 当然,刘浩和刁也没有想到,薛朗和李君早就布下了鸿门宴,只等着刘鼎自投罗网了。所以,当他们看到刘鼎的时候。他们还是表现的比较激动的。刘浩毕竟和刘鼎一起并肩作战过,对刘鼎和鹰扬军的本事都十分的佩服。至于刁,原来虽然和刘鼎有些过节,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裴凝紫的身影渐渐淡去,他对刘鼎的恨意也就慢慢地消除了。 裴易靖举步向前。到前面去迎接刘鼎,薛朗和李君也跟了上来。 刘鼎跳下马来,向众人拱手说道:“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裴易靖热诚的说道:“大人重返镇海,实在是风采不减当年啊!哦,是英姿犹胜当年啊!” 刘鼎笑呵呵的说道:“国公爷过奖,过奖了,不过这句话我爱听,哈哈!” 薛朗也恭维着说道:“欢迎大人重返镇海。一举击垮周宝,还镇海一个朗朗乾坤,实在是镇海百姓的福气啊!” 刘鼎亲热的拍着他的肩头说道:“薛大人镇守镇海。劳苦功高,我刘鼎应该谢谢你才是!” 李君躬身说道:“大人重返镇海,小人身上地重担终于可以卸下了,如果大人批准,小人准备告老还乡了。” 刘鼎拉着李君的手,热忱的说道:“你才几岁,就要告老还乡?想都别想,好好干,以后做个名副其实的王爷!” 李君急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能在大人鞍前马后效力,小人已经十分满足了。” 刘鼎笑了笑,忽然指着上面的城墙,有意无意的说道:“刚才看到镇海军如临大敌的样子,还以为薛大人是安排了鸿门宴等我呢,着实将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来,看到诸位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我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薛朗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正常,急忙说道:“不敢,不敢,大人说笑了,怎么可能出现这样地事情?” 李君也连忙说道:“大人是我们最敬重的人,小人们都恨不得永远在大人面前效力,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不小心引起了大人地误会,实在是小人该死,该死啊!” 刘鼎释然说道:“既然不是鸿门宴。那就好。那就好!你要知道,我只带了不到五百人到来金陵城。别的军队都在常州前线,要是大人安排鸿门宴来对付我,我还真的有点麻烦呢!我一路上走来,听到了不少的流言,有的说薛大人要将我碎尸万段,又有人说李指挥要将我剥皮拆骨,三人成虎,我还真的有点担心哪!” 薛朗的脸色有些僵硬,李君的脸色也有点僵硬。 刘浩和刁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觉得,今天的宴会,也许真地是个鸿门宴。 裴易靖含笑着错开话题:“大人,我等已经在天香楼准备了精美菜肴,上好美酒,就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李君,天香楼今日准备的菜式,一定是刘大人喜欢的才行,这件事情是你亲自安排的,他们现在准备好了没有?” 李君急忙说道:“以后大人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小的们怎么能不努力?美酒佳肴一早就准备好了。不瞒大人,小人专门找来的御厨主理,宴会的菜式都是前所未有地。到时候大人如果不满意,尽管砍掉小人的脑袋就是了。” 刘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天香楼很快在望。 这座金陵城最红的青楼,因为裴月苏的出阁,顿时将其余两座青楼都全部打压下去,独占花魁。只可惜,现在裴月苏已经香消玉殒,一切都随风而逝了。大概是天香楼也感觉到裴月苏离去而带来的不祥,所以专门装修过。刘鼎来到天香楼外面的时候,发现天香楼已经焕然一新,门外的姑娘花枝招展,看到刘鼎等人过来,莺莺燕燕,吱吱喳喳的问候个不停,莺歌燕语,软玉温香,简直当场就要让人迷醉。 刘鼎总算定力还好,摇头说道:“都叫她们散了吧!” 李君高声叫道:“大家都散了吧,不用侍候。” 那些姑娘们依依不舍的散去。 有人酸溜溜地低声叹息:“刘大人家里妻妾如云,怎么还会在乎我们呢?” 有人心有不甘地说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这个刘大人怎么不开窍呢?” 刘鼎顺着埋怨的声音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个微带愁容地脸颊,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却不知道是谁。蓦然间,他忽然想起,那不是裴月苏(曹娥)吗?急忙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束金菊在微风中摇曳。一阵微风吹来,一朵金色的花朵随风飘荡而起,在天空中轻轻的飞舞着,就像是昔日裴月苏那优美的舞姿。 金秋十月。 去年这个时候,金陵城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美丽璀璨地金菊,占据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灿烂若霞。今年。金陵城也是满城尽带黄金甲,金黄色的菊花,开放的比去年还要茂盛。将整个金陵城装点得金黄色的一片。只不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裴月苏已经香消玉殒,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如果刁奇他们还能看到这璀璨地菊花,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那裴月苏姑娘的香魂,现在又不知道飘荡到了哪里? 天香楼一早就被薛朗包下了,里面没有任何的客人,到处都装点的繁花似锦。到处都是金黄色的菊花,看起来金黄色的一片,就如同是皇帝身上的龙袍。地上铺的都是红色的波斯地毯,映衬着金黄色地菊花,四周雕梁画柱,营造出一种非常朦胧的感觉,好像乃是处身皇宫一样。 薛朗笑眯眯的说道:“大人可满意?” 刘鼎随意地说道:“一不小心,我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呢!” 薛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人,您现在就是镇海的皇帝啊!”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是吗?嗯。不错,皇帝的感觉的确不错!” 薛朗眼神最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却又很快消失了,陪笑着说道:“大人,您这边请。” 天香楼的老鸨带着八个最出色的妓女在大厅侍候着,看到刘鼎等人进来,急忙上前一对一地提供服侍。那服侍刘鼎的姑娘,自称月婵,乃是裴月苏的妹妹。相貌倒也俏丽。下颌有一粒淡淡的雀斑。天香楼原本有三个头牌,月苏、月婵、月眉。裴月苏殉情以后,这位月婵姑娘,就成了天香楼的头牌了。 月婵姑娘姿势优雅的顺势依靠在刘鼎的怀中,呢声说道:“大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坐在我的旁边,倒酒就好。” 他地声音很轻,很温和,可是冥冥中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让人不敢抗拒。 月婵姑娘乖巧的说道:“是,大人。” 令狐翼挥挥手,鬼雨都战士就四处散开,将天香楼包围起来,严禁其他人走动。 刘鼎、薛朗、李君、裴易靖四人坐了主席,刘浩、刁等人在旁边席上相陪。 既然月婵姑娘都规规矩矩的坐着,只负责给刘鼎倒酒,别人当然不敢放纵,于是别的姑娘们也都规规矩矩的坐着。 裴易靖首先站起来,含笑说道:“大家都是居功至伟的人物,是镇海百年来少见的英雄,唯独裴某人一事无成,只靠祖上的荫庇才有今日和大家同坐地资格,还是我先敬大家一杯吧!” 刘鼎倒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好!来干一杯!” 薛朗和李君也举杯一饮而尽。 其余众人也都举杯痛饮。 刘鼎捏着酒杯,赞叹地说道:“这是什么酒?” 薛朗微笑着说道:“这个就有劳月婵姑娘的解释了。” 月婵姑娘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这是上好的女儿红,六十三年份的,是从海外新罗运来的,内地的极少了,反而是新罗、日本等地还有存货。” 刘鼎满意的说道:“虽然我不懂品酒,也知道是绝对是好酒,果然不错。” 薛朗热诚的说道:“既然是好酒,大人就多喝两杯。” 刘鼎摇摇头,眼神有些朦胧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酒下肚以后,我总是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呢。” 李君诧异的说道:“大人说什么呢?这才一杯啊!” 薛朗满脸暧昧的说道:“莫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月婵姑娘的脸色,忽然变红了。 刘鼎凝视着酒杯,自言自语的说道:“莫不是这酒里下了什么毒药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月婵姑娘也是花容失色,身体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裴易靖端着酒杯,细细的品尝。 薛朗沉默不语,脸色有些僵硬。 刘浩和刁举着酒杯,不知道是应该喝还是应该倒掉。 李君脸色不变,端起酒杯,连续喝了三杯,才淡然说道:“这酒是小人准备的。大人虽然不信任小人,但是小人从来没有加害大人之心。这酒菜我全部都品尝过,大人尽管放 说话间,李君果真将全部酒菜都品尝了一遍,脸色不变。 刘鼎看着李君,如释重负的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刘某不胜酒力,实在是失礼了,失礼了,大家痛饮,痛饮。” 众人的脸色这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刘鼎笑着说道:“来来来,不要光忙着喝酒,我们吃菜,吃菜!” 正文第295章鸿门宴(3) 裴易靖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刘鼎放下筷子,惋惜的说道:“莫非裴大人要发表演讲?” 裴易靖含笑说道:“非也!刘大人重返镇海,乃是我们的福分,我们是不是首先敬刘大人三杯呢?” 众人欣然举起酒杯。 刘鼎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脸色激动,连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叫我来没有好事,是想将我灌醉,看我的丑样吧!不过,我不怕你们,我刘鼎来到镇海,得到大家的鼎力帮助,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所以,在这里,我要谢谢大家!今天不要说三杯,就算是三百杯,我刘鼎也来者不拒!要是我刘鼎真的喝醉了,那只好劳烦月婵姑娘了,只要不将我扔到长江里面就行!” 月婵姑娘娇羞无限,呢声说道:“大人……” 刘浩头一个跳出来,大声说道:“好!大人,我刘浩率先敬你!” 刁也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站起来说道:“大人,属下敬你!” 刘鼎故意看了看薛朗。 薛朗的脸色有点奇怪,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 刘浩倾向于刘鼎,让薛朗感觉很不舒服,这也是他拉拢李君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没有想到,刁居然会在刘鼎离开镇海以后,反而心向刘鼎。眼看着刘鼎正在慢慢的蚕食他的势力,他只好奋起反击。试图力挽狂澜。 那边刘鼎已经和刘浩、刁都各喝了一杯。 刘鼎拍着他俩地肩膀说道:“好兄弟,我们再来!” 薛朗忽然说道:“好像还有一个佛跳墙没有上来。” 李君随意的说道:“我去催催。这天香楼做事,也太不识抬举了,弄个菜都这么慢。” 言罢,转身而去。 令狐翼看着他的背影,悄悄的朝外面的鬼雨都战士打个眼色,于是他们都悄悄的撤走了。 刘鼎还在和刘浩、刁两人继续喝酒,三人连续喝了三杯,刘鼎这才回到主席上。 刘浩和刁都没有注意到李君已经离开了主席。 薛朗恭维着说道:“刘大人,你好久没有回来金陵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可是白天想你,晚上也在想你啊。想到刘大人英雄盖世,惊鸿一瞥。就再也没有回来,实在是太可惜了。今日终于看到刘大人回来,我实在是三生有幸啊!刘大人,甭管你对我有什么看法,这三杯你必须喝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薛大人你怪夸张的,也不过几个月罢了。若是月婵姑娘想我,我还好过些。你要是这样想我,我晚上说不定会做噩梦啊!说笑,说笑,薛大人别介意。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薛大人将镇海地区治理的整整有条。财政税收什么地都十分稳定,我心里着实是喜欢啊!” 薛朗端起酒杯,恭谨的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矣。大人,我再敬你三杯,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好像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刘鼎似乎有些醉意朦胧,听到了这些杂乱地声音,有些诧异的说道:“发生……” 薛朗将酒杯举起来,急切地说道:“大人。不要管其他。我敬你三杯!” 刘鼎迷迷糊糊的举起酒杯,还是有些诧异的说道:“外面……” 刘浩和刁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怎么回事? 说话间,李君已经转了回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李君竟然换了戎装,身边跟着几十个同样戎装打扮的亲信,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在座的所有人。刚才离开地时候,李君是满脸的和气,现在返回来的李君,却是满脸的杀气。同样的,他身边地几十个亲信,也是满脸的杀气,有人脸上还沾有鲜血,也不知道是杀了哪个人。 刘浩和刁坐在偏席上,看到李君这个样子,他们马上意识到不对,本来他们对今天的宴会就充满了担心,没想到李君果然露出了真面目。他们的反应也很快,趁着李君注意力在刘鼎身上的机会,立刻在地上一滚,就滚到了屏风的后面。还没有站稳,马上就被人摁住,跟着拉到了背后,等他们镇定下来,举头一看,就看到全副武装的鬼雨都战士,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外面。 冷汗,马上渗透了两人的脊梁骨。 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刘鼎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说道:“李君,你做什么呢?” 李君怒声骂道:“刘鼎,今日就是你地死期!” 刘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呵呵,你果然布置了鸿门宴啊!” 李君冷冷一笑,阴沉的说道:“你以为金陵还是你地金陵么?我告诉你,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你想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你做梦吧!不但金陵府,整个镇海都是老子的地盘!” 刘鼎手中握着酒杯,淡然自若的说道:“李君啊李君,我对你的确是信任有加,没想到你真的有反骨!” 李君冷冷的说道:“你到地狱下面去跟阎罗王申辩吧!” 刘鼎无奈的说道:“那你想怎么解决呢?” 薛朗嘿嘿冷笑着说道:“怎么解决?我们要你的命……” 蓦然间,薛朗惨叫一声,已经倒在刘鼎的面前,正是李君下令放箭。 刘鼎似乎有些愕然的看着他。屏风后面的刘浩、刁两人也是呆若木鸡。 月婵姑娘等人也全部昏厥过去了。 李君居然杀了薛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薛朗明明已经断气了,可是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地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根本没有想到,李君居然第一个杀了他。 只有李君露出丝丝的冷笑。 刘鼎要死。 薛朗同样要死。 薛朗的忠心手下同样要死…… 他忽然发现,刘浩和刁居然消失了。 李君脸色一沉,大声说道:“刘鼎,你杀了薛朗,杀了刘浩,杀了刁,你是全体镇海军,全体镇海人民的公敌。我现在郑重宣布,剥夺你的节度使权力,我劝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刘鼎气愤的说道:“你!” 李君哈哈大笑,狂妄的说道:“刘鼎。天香楼已经被我重重包围,你根本逃不出来!你带来的五百鬼雨都,根本不是我两万红巾军地对手!识相的话,你就乖乖的和我合作!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只有到地狱里面去当节度使了。” 事到临头,刘鼎反而镇定下来,沉声说道:“李君。这是我和你地仇怨,和裴国公无关,你让他先走!” 李君盯着裴易靖,冷冷的说道:“滚!” 裴易靖急忙起身而去。 李君重新盯着刘鼎,阴沉地说道:“立刻发布命令。命令所有的鹰扬军就地放下武器,向附近的红巾军投降!” 刘鼎叹息的摇摇头,无奈的说道:“李君,你赢了。” 李君哈哈狂笑,笑声嘎然而止,突然冷冷的说道:“刘鼎,你想不到吧,想不到我李君竟然会打败你吧!你以为你重返镇海,可以捞到更多的好处?哈哈,不错。你是可以捞到更多好处地。只是,太可惜了。你太愚蠢了,你居然相信了薛朗的请帖!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刘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刘鼎点点头,满脸的懊恼。 李君哈哈一笑,一年来积压的怨气全部都爆发出来,浑身上下都感觉到无比地惬意。自从刘鼎来到镇海地区以后,他就被刘鼎牢牢的压住,一直喘不过气来,不但兵力大打折扣,甚至连平生的积蓄,也不得不分给了刘鼎一半。只要想起这些往事,李君就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刘鼎剁碎了喂狗。他现在可以立刻杀了刘鼎,可是在这一刻,他却不想杀他了,他只想折磨他。他要将过去的仇恨,全部都发泄在刘鼎的身上。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想不到你刘鼎也会有今日,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刘鼎看着状若癫狂的李君,眼神里有些怜惜的意味,轻轻的摇摇头。 李君冷冷的说道:“怎么?你终于感觉到后悔了?”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在想,你怎么杀得了我?” 李君微微一愣。 刘鼎轻轻地拍拍手。 身后无数弩箭搭出,正是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 李君马上意识到不妙,却已经晚了。 “放!” 刘鼎嘴唇里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嗖嗖嗖! 无数地箭镞射出,顿时覆盖了整个大厅。 李君躲闪不及,身上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一样,他身边的亲信也是如此。 地上的波斯地毯本来就是鲜红鲜红的,在沾染了鲜血以后,显得更加的鲜红。 藏勒昭带着鬼雨都战士飞快杀出,将李君的亲信全部砍翻在地上,跟着向天香楼的外面扩展。 不知道李君是高兴过头,还是因为过度紧张,居然没有发现潜藏在刘鼎身后的鬼雨都战士,注定了他们失败的命运。 藏勒昭带着鬼雨都战士很快肃清了整个天香楼残敌,然后迅速将兵力扩展到了街道上。 令狐翼挽着乌金弓,警惕的站在刘鼎的身边刘浩和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木然的看着地上地一切。 薛朗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他是死在李君手中的。 当初李君要投靠薛朗的时候,两人就保留意见,最终薛朗还是一意孤行,接纳了李君的投降。 什么叫引狼入室? 这就是引狼入室。 刘鼎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李君的尸体旁边。 李君已经断气,可是他的表情,和之前的薛朗一样,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无法相信竟然会有人杀了自己。 刘鼎摇摇头,凝视着李君死不瞑目的样子。满怀感慨地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人,你以为宣武军真的扶持你做镇海地老大?宣武军要的只是我刘鼎地性命,你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罢了。” 李君似乎听到了。眼睛最终慢慢的闭上。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李君既然死了。那背后的指使者到底是谁呢?” 刘鼎慢慢的说道:“是宣武军一早就埋伏在红巾盗里面的人。” 正巧藏勒昭从外面快步进来,向刘鼎汇报:“大人,红巾盗发起进攻了,数量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指挥官是李君的副手娄东,南门已经被他们打开了。东门有些镇海军地兄弟不知道真相,也跟着起哄。还请刘浩、刁两位将军亲自弹压,说清楚情况。” 令狐翼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娄东是宣武军的人。” 刘鼎点点头,随即又说道:“找到宣武军派来的人了吗?娄东的身边有什么陌生人没有?” 藏勒昭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 刘鼎皱皱眉头,在大厅内来回地踱步。 这个宣武军派来的人,还真是神秘啊。到现在都还没有他的蛛丝马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宣武军肯定不是要扶持李君上位。薛朗死了,李君也死了,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白钦翎提到的三个高手,现在又埋藏在哪里呢?能够被白钦翎看得起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在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之前,就算是刘鼎也不敢大意。 刘浩脸色冷峻的走到刘鼎的面前,缓缓的说道:“大人。李君叛逆。就让刘浩去剿灭他们吧!” 刁也艰涩地说道:“大人,东门是属下地管辖区域。属下愿意到东门去,跟大家说清楚情况,一起消灭红巾盗。”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很好!你们能够主动提出,我很欣慰。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李君发动地政变,和薛朗大人无关,你们明白吗?接下来的战斗,是鹰扬军和红巾盗之间的战斗,镇海军不要插手,以免你们被动。” 刘浩着急的说道:“大人,难道不能让我们贡献一份力量吗?” 刁也热切的说道:“大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刘鼎凝视着两人,认真的说道:“我信任你们,我也需要你们贡献力量。但是,今天的事情,是鹰扬军和红巾盗之间的争斗,和薛朗大人无关,明白吗?这件事情薛朗大人完全不知情!是宣武军派人怂恿李君杀死了薛朗大人,还想要杀死我!所以,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镇海军不要插手!” 刘浩声音低沉的说道:“大人,属下明白了!” 刁紧紧的抿着嘴唇,缓缓的说道:“大人,属下也明白了!” 刘鼎拉着两人的手,诚恳的说道:“稳定好你们的部队,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去吧!” 刘浩和刁两人立正敬礼,转身而去。 令狐翼看着两人的背影,半信半疑的说道:“大人,你真的相信他们吗?” 刘鼎微微笑了笑,看着令狐翼,慢悠悠的说道:“你说,他们两个最希望得到什么?” 令狐翼不屑的说道:“当然是升官发财了。” 刘鼎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就是我相信他们的原因。” 令狐翼微微一愣。 刘鼎按着令狐翼的肩头,深沉地说道:“令狐啊。我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视金钱如粪土。像你这样的人乃是凤毛麟角,更多的都是普通人啊!谁不想升官发财,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光宗耀祖?这就是他们进步的动力!刘浩和刁,他们本来跟着薛朗,已经没有进步的空间,只有跟着我,才有升官发财的机会。为了这个目标,为了这个普通人的追求。他们当然愿意跟随在我的身边。” 令狐翼还是有些不屑的说道:“以他们的能力,能做得了什么?” 刘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红花再好也需要绿叶扶。我们鹰扬军要发展壮大,不但需要耀眼的红花。同样也需要大量的绿叶。地确,他们俩做不了什么大事,可是维持一下治安,驱赶一下盗贼,还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令狐啊,他们以前之所以不引人瞩目,主要是他们没有表现自己地机会。但是他们投靠了鹰扬军以后,在这风云激荡的进程中,他们到底是马还是驴,很快就会分辨出来的。” 正在说话间,忽然地上传来一声嘤咛的呻吟。刘鼎和令狐翼蓦然回头。发现倒在地上的月婵姑娘正幽幽醒转,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于是又昏迷过去了。鲜血顺着地毯很快渗透到了她的身下,藏勒昭刚好站在她地旁边,于是低头将她拉了起来,扶到旁边的椅子上。月婵姑娘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看了藏勒昭一眼,又昏迷过去了。刘鼎看了看藏勒昭,又看看令狐翼,结果令狐翼神色古怪的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藏勒昭将月婵姑娘放好,转过头来。忽然看到两人诧异地目光。似乎觉得自己的动作十分的突兀,他倒也镇定得很。脸上的神色似乎在告诉他们两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公子一向都是很怜香惜玉的,只是你们平常没有注意到罢了。” 刘鼎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开始传来喊杀声,喊杀声越来越大,想必是红巾盗杀进来了。 果然,侍卫队长刘蒙急匆匆的前来报告,急切的说道:“大人,镇海军奸细打开了东门和南门,红巾盗蜂拥而入。天香楼没有完善的防御措施,还请大人移步裴府吧,刘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刘鼎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们走!” 令狐翼当即在前面开路,藏勒昭等人跟在后面。 裴易靖也从后面走出来,跟随刘鼎返回裴府,他看到地上的尸体,满腹感慨地说道:“都死了?” 刘鼎点点头:“薛朗、李君,全部都死了。” 裴易靖感慨地叹息了一口气。 薛朗实在是走错了路,今日完全是自寻死路。如果他不眼红刘鼎的功业,愿意在刘鼎地麾下安心做事的话,以他在镇海地区的资历和威望,日后这镇海节度使的位置,肯定是他的。只是他始终无法接受刘鼎的存在,总是想着依靠自己的能力坐上镇海节度使的宝座,甚至想着要将刘鼎的势力从镇海地区清除出去,终于耐不住铤而走险,结果连性命都丢了。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他居然死在了李君的手下,而不是死在刘鼎的手下,相信他到了九泉之下,也要心有不甘。 当初薛朗收留李君,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这个举动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刘鼎。结果事实证明,他的这个举动,最终毁灭了他自己。可是,为什么李君又被杀了呢?李君既然被杀,为什么外面还传来激烈的喊杀声?难道刘鼎没有能力在杀了李君以后控制整个局面?刘浩和刁两人,难道控制不了自己的部队?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激烈,刘鼎果断的说道:“把地上的人都摇醒,撤退到裴府,红巾盗会报复她们的!” 藏勒昭当即将月婵姑娘摇醒,同时将其他的姑娘都叫醒,要她们跟着撤退到裴府。她们早就被现场的血腥给吓坏了,听说红巾盗要来进攻天香楼,哪里还敢停留,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就跟着刘鼎等人转移到裴府。 刘鼎来到裴府的时候,裴府地家丁都已经全部聚集完毕。正在围墙的后面全神贯注的戒备。 刘火跑步上来,在刘鼎的面前立定敬礼,朗声说道:“大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刘鼎点点头,带着裴易靖等人进入裴府。 在大厅坐下来以后,裴易靖才终于问出口:“大人,现在是谁指挥红巾盗?” 刘鼎淡淡的说道:“娄东。” 裴易靖皱皱眉头。 他认识娄东,昨天还见过面,是挺朴实的一个将领,年纪有些大。身上有不少的伤疤,据他的了解,娄东打仗还是很有水平的。在红巾盗里面也有不错的人望。只是李君总是将他地功劳据为己有,故意打压他。娄东自己也是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表现过不满,所以娄东一直不怎么出名。有时候,就连裴易靖都为娄东感到不平,觉得这样的人才埋没在红巾盗里面,实在是太可惜了。没想到,娄东居然是宣武军的人。隐藏地真深啊! 刘鼎好整以暇的坐下来,镇定自若地说道:“来,我们好久不见,喝两杯再说。” 裴易靖坐下来,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对于刘鼎的计划一无所知。现在刘鼎的部队都在曲阿,红巾盗却是近在咫尺,控制金陵城的镇海军也不可靠,刘浩和刁到底倾向于哪边,现在还真的不好说,故此,裴易靖还真的有点担心。* 刘鼎随意的说道:“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杜武应该已经交出了钟山要塞,刘浩和刁也返回了各自地部队,李天翔、刁奇他们应该包围了句容的红巾盗主力。不过结束战斗还有一段时间。” 裴易靖这才放下心来。 月婵姑娘乖巧的上来倒酒。其余几个姑娘也在旁边侍候着。外面的情况她们了解的不多,可是凭她们地乖巧。马上意识到眼前两人的身份非比寻常,一个世袭的国公爷,一个是熠熠升起的鹰扬军节度使,她们只要攀上任何一个,以后的日子都不可限量。这个攀上不一定是肉体关系,只要赢得他们的好感,帮她们说几句话,对于她们名气的提升都有极大的好处,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成为金陵府的头牌。 天香楼原来有三个头牌姑娘,月苏、月婵、月眉,现在裴月苏殉情了,剩下的就是她和月眉姑娘地争夺。月婵姑娘侍候着刘鼎,月眉姑娘侍候着裴易靖,两人都拿出十八般地武艺来,要赢得两人的好感。遗憾地是,刘鼎对她们总是规规矩矩的,她们慑于他的威势,可不敢国界,于是一身美妙的功夫,只好都贡献在倒酒之上了。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月婵姑娘:“初雪姑娘呢?还在不在你们天香楼?” 月婵姑娘说道:“初雪?她已经从良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她从良了?是谁帮她赎身的?” 月婵姑娘认真的想了想,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鹰扬军的一位军官,叫……” 月眉姑娘接着说道:“叫做李启鸣的……” 刘鼎微微愕然。 李启鸣居然帮初雪姑娘赎身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初雪姑娘鬼混到一起来了? 刘鼎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月眉姑娘飞快的说道:“七月初。” 刘鼎随即叫道:“令狐!” 令狐翼急忙进来,朗声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狐疑的说道:“李启鸣是不是替初雪姑娘赎身了?” 令狐翼朗声说道:“是的!” 刘鼎诧异的说道:“原来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诉我一声啊!我和初雪姑娘当日相见,也是有缘,她从良了我也得送分礼物啊!李启鸣是我的部下,他结婚了我也要送礼物啊!怎么全部都错过了?对了,你送了什么礼物没有?”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我没送,不过静送了一对手镯。”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嗯,转头我也将礼物送上。对了,你和静慈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这个你一定要提前通知。别人的婚礼我都可以不送礼物,但是你地婚礼要是不送礼物,那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嗯,你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静是所有鬼雨都战士的再生父母,这份礼物轻了可不能出手……哎,令狐,静平常最喜欢的是什么?” 令狐翼顿时红了脸,支吾着说道:“大人,你又说这个……” 飞一般的跑了。 藏勒昭在外面说道:“大人。这份礼物你可要麻烦了,静姑娘不喜欢金银首饰,不喜欢华服美食。不喜欢美酒佳肴,一心都扑在钻研医术上。你要讨她的喜欢,那可真的有点难度。令狐在她的面前就是个木头,什么都不知道的!”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吗?让我好好想想。” 冥思苦想半响,没有丝毫头绪,只好无奈地说道:“唉,年老了,脑袋不行了。什么都想不到。” 月婵姑娘噗哧一声笑了。 藏勒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刘鼎看看藏勒昭,又看看月婵姑娘。 藏勒昭急忙转过身去,站得跟一杆标枪似的。月婵姑娘微微低着头,秀丽的脸颊上有些红晕。 刘鼎捏着酒杯,笑眯眯地对裴易靖说道:“国公爷。我手下有人结婚了,居然不通知我一声,我是不是很不得军心啊?” 裴易靖低声的说道:“大人只怕是知道地,可是忘记了。” 刘鼎皱皱眉头,想要反驳说我什么时候知道了,可是忽然想起裴易靖从来不说谎,于是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来。他仔细的想了想,蓦然间想起来了,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好像有谁提起过。李启鸣和初雪姑娘要结婚了。对,是林诗梓无意中提起的。好像还有马冰蝶和那个巨无霸野人也提起过,马冰蝶和巨无霸野人还专门请假参加李启鸣的婚礼。只不过他那段时间正在大明湖荒淫无度,一头钻在女人堆里面不肯出来,听过以后居然就忘记了。 看裴易靖的古怪神色,就知道自己那段时间的荒淫已经流传出来了,本来舒州地老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这些风流韵事,尤其是关于他刘鼎的风流韵事,那真的是无中生有,三人成虎,以讹传讹,最后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说出过子丑寅卯来,还有板有眼地,更何况是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连金陵府的人都知道,那也太夸张了一点。想必多半是裴雨晴告诉他的,裴凝紫和裴雨晴都和金陵裴家有莫大的关系,这老头的消息灵通着呢。 “喝酒,喝酒!” 刘鼎举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来,来!” 裴易靖也欣然说道。 薛朗和李君既死,以后镇海就是鹰扬军的天下,再也没有人和刘鼎争夺了。裴家和刘鼎关系如此密切,对于鹰扬军的各项政策,也是一贯拥护的,延续兴旺自然不是难事,他作为裴家的新一代家主,也算是对得起自己地祖宗了。自从裴泰被夺走节度使地宝座以后,裴易靖还从来没有这样开怀过,没想到外面喊杀声连天,里面却是舒适安静的很,当即和刘鼎畅饮。 月婵姑娘看到两人心情都极好,悄悄地使出十二般本事,尽心的服侍两人,无意中看到藏勒昭在门外好像标枪一样的站住,从侧面看过去,藏勒昭的脸颊就好像是刀削一样的坚毅。又想起刚才他还抱了自己,不免有些心意。只是她出身风尘,对方却是刘鼎身边的亲信,前途无可限量,两人身份相差太远,那一丝丝情意不免熄灭了。 藏勒昭本人却是毫无所觉,只是警惕的盯着四周,手指紧紧的搭在弓弦上。白钦翎提到的三个神秘高手,始终没有出现,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不敢大意。薛朗和李君都为他人作嫁衣裳去了,那三个神秘人物才是最致命的杀手。令狐翼到前面联系刘火进行战斗,藏勒昭却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以免刘鼎遭受来历不明的高手袭击。 在刘鼎和裴易靖把酒言欢的同时,裴府地周围。已经变成了战场。 刘鼎入城的时候,鬼雨都战士控制了金陵城的东门,将所有的镇海军撤离,但是刘鼎前往天香楼以后,鬼雨都战士就撤离了这里,镇海军重新控制这里。后来随着局势的急促转变,天香楼里面连续死了两员大将,一个是薛朗,一个是李君,传言都是被刘鼎杀死的。弄得城内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真假。 在混乱中,早有准备的红巾盗出动了。他们从东门、南门蜂拥而入,中间还夹杂着部分不明真相的镇海军。可是很快。东门就被重新关上了,一部分镇海军控制了这里,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本能的选择了保持中立。到刁回到了东门以后,这里的城门就被永久地关闭了,红巾盗只能够从南门出入。 令狐翼站在裴府围墙的后面,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红巾盗。 在他地身边。是昔日的战友刘火。 刘火在裴府当了六个月地家丁头子,一直隐姓埋名,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自然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和红巾盗对阵。红巾盗从南门蜂拥入城。很快占领了金陵府衙门,跟着向裴府发动了进攻。随着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刘火的战斗意志越来越炙盛。 令狐翼低沉的说道:“刘火,你的任务是守住这里,不是主动出击,明白吗?” 看到令狐翼的脸色非常冷峻,刘火充满自信的说道:“令狐,你放心,我地人绝对能打。” 令狐翼点点头,沉默不语。 刘火低声的说道:“令狐。你又来这副忧国忧民的神情。又发生什么事了?” 令狐翼深沉的说道:“我是在想,红巾盗又要残害城内的居民了。” 刘火看看四周。低声说道:“这样金陵居民才能再次看清他们地丑陋,看清楚当初薛朗的错误,我们大军杀来的时候,才会受到老百姓们的热诚欢迎。等我们战胜了这些红巾盗以后,薛朗、李君这些人,永远都不再有人记得他们。” 令狐翼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要消灭李君,消灭薛朗,鹰扬军有的是办法,刘鼎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的方法? 嗖嗖嗖! 凌厉的箭镞呼啸而至。 红巾盗开始发动攻击了。 刘火从围墙的后面快速走过,在家丁们的背后低声吼道:“都别还击!” 面对外面汹涌而来地红巾盗,刘鼎和裴易靖还有心思品酒,当然不是没有道理地。这些裴府家丁,绝大部分都是正规的鹰扬军将士,是韦国勇用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地办法替换过来的,战斗力非常强。他们使用的武器,全部都是最精良的,其中光是乌金弓的数量就超过五十把。裴府的围墙如此高耸坚固,红巾盗就这样冲上来,显然是自讨苦吃。 令狐翼爬到庭院中的槐树上,坐在枝桠的上面,镇定的看着外面。 外面的红巾盗正在涌上来,一片的血红色,将整条专用甬道都覆盖了。 天做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李君投靠了薛朗以后,连军队的衣服颜色都没有改变,薛朗居然还接纳了,真是咄咄怪事,最后薛朗还是死了李君的手下,正是怨不得任何人。 面对外面红巾盗的大举进攻,刘火一点都着急,反而悠哉游哉的走到槐树下,一只脚搭在槐树上,自言自语的说道:“大人估计,跟随娄东作乱的红巾盗,也就是四五千人左右,就算李天翔他们不来,我一个人也能将他们全部收拾了。” 令狐翼沉默不语。 这些红巾盗当然没有太大的危险,危险在于白钦翎提到的三个人。 可是,那神秘的三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那些红巾盗越来越近,很快进入了鹰扬军的弓箭射程。 刘火冷冷的喝道:“放!” 嗖嗖嗖! 无数的箭镞呼啸而去。 前面的红巾盗成排倒下,裴府门前的专用通道上,顿时布满了红巾盗的尸体。 伤员在血泊中呻吟,发出阵阵的惨叫声。 红巾盗指挥官娄东在后面看到,情不自禁的愕然说道:“裴府的家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潘逸站在娄东的身边,轻轻的冷笑:“你还以为他们是裴府的家丁?” 娄东微微一愣。 潘逸冷笑着说道:“鹰扬军早就使用了瞒天过海的策略,将裴府家丁都换上了鹰扬军的精锐,我敢说,那个带兵的人,就是韦国勇的副手刘火。此人原来是鬼雨都的人,擅长骑射。刘鼎将他派驻到裴府,隐姓埋名这么久,也真是委屈了他。” 娄东明白过来,随即狠狠的骂道:“就算他们再厉害,老子也要拿下他们。” 潘逸神色冷峻的说道:“你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娄东自信的说道:“足够了。” 正文第296章鸿门宴(4)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要他娄东拿下了刘鼎,以后镇海地区就是他娄东的天下了。 这就是他娄东隐藏在红巾盗里面的价值,这就是他娄东崛起的机会。 鹰扬军的核心就是刘鼎,只要消灭了刘鼎,鹰扬军就会四分五裂,作为一个强有力的战斗团体不复存在。 根据潘逸的分析,现在的鹰扬军还没有足够成熟,鹰扬军内部存在多个派系,有原来清淮军的人,有原来保信军的人,有原来黄巢起义军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兵部完全融洽。鹰扬军完全是依靠刘鼎的武勇和个人魅力建立起来的部队,存在很多的弱点,刘鼎就是鹰扬军最大的弱点。 刘鼎死的越早,鹰扬军分裂的就越快,对宣武军的威胁也不复存在。相反的,刘鼎存活的时间越长,鹰扬军的凝聚力就越强,各个不同的派系也会互相融合,最终变成密不可分的团体。到那个时候,就算成功干掉了刘鼎,鹰扬军也将会形成极大的势力,再也无人能消灭他们。 现在,刘鼎就在眼前。 现在,刘鼎就在裴府里面。 现在,就是消灭刘鼎的最好机会。 只要攻克了裴府,就可以消灭刘鼎,要杀就杀,要刮就刮。 只要攻克裴府。刘鼎就会像一条狗一样跪地求饶。他所拥有地一切。都将被他娄东所取代。 只要消灭了刘鼎。他娄东就有可能成为镇海地区新地霸主。主宰这片美丽富饶地土地。 热血沸腾之下。娄东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 “冲!” 那些红巾盗蜂拥向前。踏着同伴们地尸体蜂拥而上。 他们都已经被娄东用大量地银子喂熟。只知道惟命是从。为地就是等待今天这个冲击地时刻。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欲望所覆盖,只有消灭刘鼎地唯一念头。 金钱、女人、权力。是他们最渴望得到的,这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金钱、女人、权力,都近在咫尺,只要消灭了刘鼎,他们就可以得到这一切。 嗖嗖嗖! 鹰扬军再次射出密集的箭镞。 冲上去的红巾盗一片片的倒下,鲜血顺着石板路流淌,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裴府面前地专用甬道,似乎并不适合红巾盗的兵力展开,这里过于笔直和狭窄。两边没有丝毫的障碍物,鹰扬军早就将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都全部收走了,红巾盗找不到任何可以掩护的地方。而且鹰扬军是从侧面射出凶狠的弩箭,令红巾盗苦不堪言。 相对于狭窄的甬道来说,正面射出的弩箭杀伤力并不大,无论多么密集的箭镞,也只能射中最前面地十几个人,可是来自侧面的弩箭就非常阴狠了,几乎所有参与进攻的红巾盗,都处于鹰扬军怒箭地威胁之下。在一排排凶悍的怒箭面前,红巾盗完全就是割麦子一样的成片倒下。 鹰扬军装扮成的裴府家丁。牢牢地控制了裴府门前的专用甬道,给红巾盗制造了大量的伤亡,但是自身的伤亡却很少,极大的鼓舞了鹰扬军自身的士气。尽管进攻中地红巾盗也奋不顾身的展开反击,可是他们始终被居高临下的鹰扬军压制着,即使偶尔有鹰扬军被红巾盗的流矢射中,马上就有人将他们抬下去医治,而伤员流出的空缺,马上就被其余的鹰扬军战士弥补。射出去的箭镞依然是那样的凶猛。 裴府里面,有刘火指挥的一千名裴府家丁,还有藏勒昭、令狐翼指挥地六百鬼雨都战士,外面的红巾盗虽然有四五千人,可是他们的兵力还没有展开,兵力上的优势没有办法完全发挥出来。事实上,鹰扬军内部,参战的只有刘火指挥的部队,鬼雨都的所有战士。都在刘鼎的四周戒备待命。眼下的战局,完全不需要鬼雨都出手。刘火就足够应付他们了。 藏勒昭好像标枪一样地站在大厅地面前,细心的倾听着红巾盗地进攻。他不需要亲自去观看,只需要收集各种的声音,就能够判断出整个战场的态势。红巾盗的进攻不可谓不猛烈,可是却没有收到理想的效果。整个裴府就像是一个被棉花包裹着的仙人掌球,红巾盗的进攻越是有力,鹰扬军反击的力度就越大。红巾盗的进攻越是凶猛,自身的伤亡就越大。 为了防止红巾盗的袭扰,刘火专门准备了五十名出色的弓箭手,亲自指挥,指哪打哪。他本来就是弓箭手出身,箭术非常的出色,做了一段时间的斥候以后,他的箭术水平更有质的飞跃。自从秘密来到镇海地区以后,刘火就精心的挑选了两百名比较有资质的战士,亲自对他们进行箭术强化训练,然后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人员继续强化训练。经过几个月的挑选,最后淘汰了一百五十人,只剩下最优秀的五十人,由他专门指挥,专门打击敌人最凶猛的部分。 他们使用的全部都是精制的乌金弓,配上质量最好的雕翎箭。乌金弓虽然重量轻,威力却很大,只要瞄准了目标,基本上没有脱靶的,而被射中要害的红巾盗,存活的几率基本是零。他们每射出一枚箭镞,都有一个红巾盗倒地,狭窄的甬道,被部分的乌金弓箭手牢牢的封锁着,红巾盗想要从这里进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薛朗在这个政变中,唯一做出的贡献就是:他没有给李君的部队提供新的装备,红巾盗还是使用原来的装备。他们本来就缺乏足够的盔甲,随着时间的推延,又有部分的盔甲被淘汰,于是红巾盗的盔甲数量就更少了。娄东尽管在发动政变之前,秘密更换了部分人员地盔甲,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防止走漏消息。盔甲更换的数量是很少的,远远不能满足实战的需要。 因此,红巾盗的盔甲防护能力,还是很差。在鹰扬军的弩箭面前,红巾盗冲上来只有送死地份。无论是鹰扬军大量装备的复合弓,还是精锐战士装备的乌金弓。射出的箭镞都足够刺穿红巾盗的身体。有些红巾盗临时装备了板甲,以为可以抵挡鹰扬军的弓箭射击,结果最后发现,这些板甲的唯一作用,就是延缓他们的进攻速度。 潘逸在后面仔细的看着,眉头慢慢地紧锁起来。 红巾盗的进攻竟然受到了如此强大的反击,颇有些出乎他地意料之外。 他制定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薛朗死了,李君死了。罪名都全部推到了刘鼎的头上,不会有人怀疑这个罪名。 只要消灭了盘踞在裴府里面的刘鼎,无论是将他杀死还是活捉。他的计划都将完美的结束。 镇海地区,要么从此陷入混乱,要么纳入宣武军的管辖范围。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足够他潘逸在朱全忠的面前傲然挺立,都足够他在宣武军地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他极有可能和敬翔平起平坐。 然而,这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一点点的纰漏。 这个纰漏就出现在红巾盗的战斗力上。 尽管潘逸已经将红巾盗的战斗力估量的十分低。可是红巾盗的战斗力还是达不到他的估计水平。相反地,尽管他将鹰扬军的战斗力评估不断的上调,最后却发现鹰扬军的战斗力,还在他的评估之上。这一上一下之间,差距就出来了。在宣武军里面,根本没有红巾盗这么差的部队,他发现自己的见识还是太少了。 如果娄东不能尽快的拿下裴府,不能尽快的杀死或者生擒刘鼎,随着鹰扬军各个部队地快速反应。他们将会以最快地速度向金陵城压过来,到时候,红巾盗自己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不要说杀死刘鼎,他们就算想脱身也不可能。他必须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潘逸看着娄东,冷漠地说道:“这里的地形不利于进攻,你还是想想另外的办法吧!” 娄东冷冷的说道:“明白!” 地形上的不利,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兵力是刘鼎的数倍,无论怎么进攻。都足可以置刘鼎于死地。所以没有必要多加考虑。娄东认为目前鹰扬军的抵抗只是暂时的,只要继续发动进攻。鹰扬军必定会箭镞用尽,不得不选择撤退。直到红巾盗连续发起了数次的进攻,他才蓦然醒悟过来,刘鼎绝对是不好对付的,裴府内的鹰扬军,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等待自己的到来。 他当即下令红巾盗散开,分成多股小部队,从裴府的其他方向发动进攻。裴府的占地面积是很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金陵城的西北角,裴府的西面是城墙,是镇海军驻守的区域,裴府的北面则是长江。除了西面和北面无法进攻之外,从裴府的东面,也可以选择多个地点发起攻击。但是从这里进攻以后,需要经过裴府的很多下人居住区,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大大小小的房屋交错,道路纵横曲折,如果鹰扬军埋藏在这些房屋里面释放冷箭,对于没有携带攻城武器的红巾盗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娄东之前没有下令部队从这里展开进攻,也是有顾虑的。根据情报,裴府东面的下人居住区,距离裴府的核心区域,有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丈的距离,红巾军想要从这里穿越过去,不太容易,鹰扬军不是笨蛋,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布置守军的。甚至可以说,这里的地形比正门外的专用甬道还要复杂。但是现在正面进攻没有效果,他也只好冒险了。在下达了自由进攻的命令以后,娄东大声许诺:“首先攻入裴府的,奖励白银千两,连升三级。” 不过他的许诺似乎没有什么作用,红巾盗虽然分散开来了,可是进攻的力度并不猛烈。裴府东面乃是下人的居住区,里面的房屋没有那么有条理,道路交错其中。而且各种杂物房间杂其中,利于鹰扬军地隐藏。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道路绕来绕去的,如果不是熟悉这里的人,没准儿就绕晕了。事实上也是如此,翻墙进来倒是容易。可是进来以后,道路七拐八拐的,很多红巾盗就迷失了方向。 鹰扬军也早就料到红巾盗有这么一招,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正如娄东担心地那样,红巾盗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容易迷路,一旦迷路,就很容易遭受裴府的冷箭毒手。事实上,在裴府东面的下人区。鹰扬军一早就安排了埋伏的兵力,这些人全部都是原来裴府的家丁,对这里的情况非常熟悉。在接受了鹰扬军秘密训练以后,他们第一次承担起拦截红巾盗的重任,潜藏在房屋里面静静的等待着红巾盗地到来。 裴府的主要人物,都悄悄的撤离了裴府,甚至连有身份地下人,也都撤离了,这时候留在裴府的,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人员而已。在刘鼎到来裴府之前,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个人的行李物品。全部集中撤退到了裴府的西北角,整个下人区都已经是空无一人。故此,即使整个裴府都变成战场,损失的也不过是外表而已,红巾盗在摧毁下人区的建筑之前,想要进入裴府的核心区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是这片区域全部毁掉了,裴府地损失也不会很大。 韦国勇在秘密中早就制订好了相关的计划。预料到一旦形势有变,敌人肯定会从裴府的东面发起攻击。按照这个计划,裴府原来的家丁队长裴勇带着部分弓箭手,埋伏在裴府的各个角落,只等着敌人进来,就给予敌人迎头痛击。原本下人区的道路,就是曲折回绕的,裴勇又故意将一些门口锁了起来,给敌人造成错觉。以为这些上锁的门口才是主干道。专门撞开这些上锁的门口冲进来,结果往往是误入陷阱。一头闯到了死胡同里面去。果然,那些从角落馇进来地红巾盗,还以为找到了道路,急急忙忙的招呼后面的同伴跟上,结果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是死胡同,没有出去的道路。如果是在平时,这倒也没有什么,转身走回去,试探另外一条道路就是了。可是这里偏偏是战场,一不小心,旁边就有弩箭飞出来,一声不吭的夺走他们的性命。裴府的家丁箭术不是非常熟练,韦国勇就给他们大量准备了单兵弩,不得不说,这绝对是施放暗箭的利器,红巾盗就在眼皮底下,近在咫尺,自然是一射一个准。顷刻之间,在这些复杂难辨的道路上,就留下了不少红巾盗地尸体。 这是一场政变,讲究地乃是迅速高效,讲究的是准确快捷,讲究地秘密果断,所以,红巾盗在这之前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准备,当他们接到进攻的命令以后,马上向金陵城火速开拔,最终顺利的占领了金陵城的西门和南门。然而,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红巾盗没有携带大型武器,他们以为对付刘鼎完全没有必要使用攻城武器。然而,红巾盗痛苦的发现,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武器,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麻烦。如果有攻城武器的话,也许就可以将裴府完全荡平了。 嗖嗖嗖! 噗噗噗! 从裴府东面翻墙突入的红巾盗,很快就消失在了娄东的视线里面,他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箭镞发射的声音,还有若隐若现的箭头射入人体的声音,似乎是进去的红巾盗都全部遭遇了毒手。后面发动进攻的红巾盗,发狠将围墙砸开了两个大洞,大量的红巾盗蜂拥而入,可是前面就是大大小小的房屋,他们总不能将房屋全部都砸烂了,只能在房屋中曲折的通行,一不小心,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镞射倒了。 从外面涌入的红巾盗数量很多,可是越往里面去,人数就越少,到最后就完全消失不见了,这种奇怪的现象,就好像是一大桶水气势汹汹的倒在干涸的沙漠上,开始还能卷起层层的波浪。可是很快就被干涸的沙漠完全吞噬掉。从娄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裴府地房屋错杂其中,却看不到任何的鹰扬军守军。进攻中的红巾盗也看不到任何的鹰扬军守军,可是一不留神,就会被突如其啦的弩箭射死。 “放火!” 娄东咬牙切齿的吼叫起来。 裴府有地是房屋,红巾盗有的是火把。看到底是谁厉害! 杀红了眼的红巾盗立刻奔走相告,纷纷放起火来,大火渐渐的蔓延起来。 隐藏在房屋中的裴府家丁,不得不撤离起火的房屋,这是红巾盗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敌人。 娄东远远的看到,情不自禁的冷笑起来。 好! 就这样将裴府一把火烧成平地,看你刘鼎能忘哪里跑。 想用这些房屋来阻挡红巾军地进攻,你们还嫩了点! “娄东,你疯了吗?” 潘逸从附近赶过来。怒气冲冲的质问。 “我要烧死刘鼎!” 娄东恶狠狠的说道,扭曲地脸颊映衬着火光,显得格外的狰狞。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烧死刘鼎。只会让你的部下看不清进攻的道路,显得更加的迷乱!” “你一把大火烧掉裴府,的确是好办法,可是这熊熊燃烧的大火,升腾而起的黑烟,等于是告诉整个镇海,金陵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金陵城地居民,对于裴府是很尊敬的!我们要告诉镇海的人们,是刘鼎杀死了薛朗和李君。你是在为他们报仇雪恨!你这一把火,等于是告诉整个镇海,是我们挑起的政变!所有的罪过,都将落在你们红巾军的身上!” “这把大火,不是要消灭刘鼎,而是拯救了刘鼎!你这个笨 潘逸怒气冲冲的反驳娄东,眼神阴冷的可怕。 娄东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被潘逸批驳地一无是处,忍不住热血上涌,冷冷的说道:“你知道什么?” 潘逸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冷峻的说道:“下人区对于裴府来说无关痛痒,他们自己早就想放火烧掉了,偏偏你还帮他们办了这件事!你有没有看到,大火阻断了我们的进攻,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的大火的后面逍遥自在!你看看你的部下,现在都退下来了。在大火燃烧结束之前,你休想从东面继续进攻。正面的进攻不凑效,东面地进攻又被大火隔断,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刘鼎?你这是自断生路啊!” 娄东这时候才蓦然察觉。熊熊燃烧地大火。的确是逼退了裴府地守军,可是同样的。红巾盗自己,也无法从大火中发起进攻,熊熊烈火产生的高温和浓烟,可以让进去的每个人都化成灰烬,在浓烟中,娄东依稀可以看到裴府家丁正在源源不断的后撤,进攻上去的红巾盗也源源不断的被迫撤了回来,于是双方的战斗就这样被熊熊大火隔断了。 与其说这场大火逼退了裴府的守军,还不如说这场大火为裴府的守军赢得了时间。裴府东面的下人区,少说也有几百栋大小不一的房屋,要等它们全部燃烧干净,至少要等三天三夜的时间。在这之前,红巾盗根本不可能利用这片区域再做文章。更可恶的是,现在大火已经燃烧起来,就算是红巾盗要将大火扑灭,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果这是一场常规的战斗,这场烈火完全没有问题,红巾盗完全可以等到大火消退以后,才踏着废墟慢悠悠的向裴府的核心区域发动进攻,没有了这片房屋的掩护,红巾盗就可以和刘鼎面对面的战斗。但是现在是一场赶时间的战斗,红巾盗必须尽快的消灭裴府里面的刘鼎,否则鹰扬军大举反扑,娄东他就彻底的完蛋了。 一怒之下想到的好办法,忽然成了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娄东只有木然当场。原本算计的满满当当的计划,突然变成了骑虎难下,他一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潘逸,发现潘逸正在用凶狠的眼光盯着他。 潘逸没想到娄东竟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如果换了一个别地地方,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娄东拖下去一刀杀死,这样的废物。亏宣武军栽培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在这个最危急的关头,他居然做出了这样弱智的决定,宣武军里面,怎么可能有这样地人?尽管他是一个谋士,可是他背后看着娄东的身影。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杀意。 如果计划失败了,娄东要承担最大部分的责任,潘逸脑海中恶狠狠的想着。 看着熊熊燃烧起来的大火,潘逸开始有点着急起来了,脑海中飞快的盘旋着各种各样的候补计划,然而,无论他是多么的精明,在这一刻,他都想不出更好的破解困局地办法了。刘鼎就在裴府里面。要杀死刘鼎,就要攻入裴府。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可是。越是简单的事情,就越是难以变更计划。 这次消灭刘鼎地计划,是敬翔和他商量决定的,对于胜利的期望,两人都只有五成的把握。换句话来说,这是一次非常危险的举动,失败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这个计划可能成功的地方,是建立在刘鼎的独立特行之上地,刘鼎的个人英雄主义行为。给了别人暗算他的绝好机会,只要造成某个特定的局面,还是可以成功的杀死刘鼎的。 敬翔和潘逸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鹰扬军没有了刘鼎,肯定会内乱的,现在的鹰扬军,还没有修炼成一支坚不可摧地部队,他的经验沉淀还没有达到密不可分的程度。鹰扬军的核心,鹰扬军之间维系的纽带。都是刘鼎,都是刘鼎这个可以被杀死的人。因此,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杀死刘鼎----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这不但是敬翔和潘逸的意思,也是宣武军朱全忠地意思。朱全忠自从投靠了唐廷以后,前途越来越美好,现在已经是检校吏部尚书,对于朝廷地控制力越来越强。这样的背景下,他绝对不容忍刘鼎这样人物地存在。绝对不容忍刘鼎继续威胁到自己。只要有杀死刘鼎的机会。朱全忠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尽管朱全忠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对于刘鼎的忌惮,可是敬翔和潘逸都很清楚。在朱全忠的内心,对于刘鼎,对于黄巢的后人,他还是很忌惮的,正是他的叛变,将黄巢起义军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最终黄巢全家都死在了山东虎狼谷,刘鼎名义上的妻子,也死在了成都大玄楼之下。这笔血债,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忘记。 中和元年七月二十四日,武宁节度使时溥派遣使臣进献黄巢和他家人的头颅以及他父子的众位妻妾,皇帝李俨亲临成都大玄楼接受进献。尽管李俨恨透了黄巢起义军,还是看到诸位妻妾的美女,他还是起了收拢之心,只要这些美丽女子向他屈服,他就饶了她们,然后集体收入后宫。这些女子,多半都是富贵人家的闺女,出身高贵,知书识礼,和黄巢等人的粗鲁鄙俗完全不同。 李俨向黄巢等人的妻妾问话:“你们都是显贵人家的子女,世代接受国家的恩惠,为什么要跟随贼寇呀?” 本来李俨认为自己的开恩,肯定会换来这些出身高贵的姑娘们欢迎,可是,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站在前面的一位年轻姑娘朗声回答说:“贼寇逞凶作乱,大唐有百万军队,却不能固守祖庙,流落到巴蜀一带,今天陛下责备一个女子不能抗拒贼寇,那么朝中的王公大臣将军统帅们又怎么说呢!” 李俨羞愧不能答,不再问话,下令全部在集市杀掉。人们争着给黄巢父子的众位妻妾送酒,其余的人都悲痛恐惧昏昏沉沉地喝醉了,唯独站在前面的那位既不饮酒也不哭泣,到了处刑的时候,神态脸色肃穆坦然。这个当面斥责皇帝李俨的女子,就是刘鼎名义上的妻子。她的名字,叫做杨若兰,是大齐国宰相杨希古的女儿。 由于刘鼎之前的“不人道”,这个女子直到死,都还是冰清玉洁的身体。她本来出身名门,却投身到了黄巢起义军里面,或许这不是她的本意,只是形势迫然。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刘鼎名正言顺的妻子。是大齐国秦王殿下的妻子,大齐国皇帝黄巢亲自主婚,天下人人皆知。 如果说刘鼎会放过他朱全忠,恐怕朱全忠自己都不会相信地,只要想到刘鼎的绝顶武勇,朱全忠就不能不感到恐惧。尤其是在刘鼎“开窍”了以后,这种恐惧越来越深,直到让朱全忠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朱蕾冒险行刺刘鼎,正是感觉到了朱全忠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想要借此讨好朱全忠,只可惜,朱蕾的刺杀没有成功,反而提前暴露了宣武军和鹰扬军之间的矛盾,盛怒之下地朱全忠。当场下令将朱蕾关押起来,再也不给她出门。 现在有些古怪的迹象表明,刘鼎的确是恢复了记忆。“开窍”了,再也不是之前的弱智人士,但是,他的“开窍”,却又和一般的开窍不同,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宣武军的情报探子也难以描述。敬翔和潘逸在背地里仔细的研究过刘鼎这两年的所作所为,终于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毫无疑问。刘鼎变得精明了,变得更加难对付了,不光拥有以前地武勇,还有了聪明的脑袋,鹰扬军的崛起就是最好地证明。 但是,奇怪的是,刘鼎似乎在“开窍”的同时,也失去了对以前的记忆,又或者准确来说。在他“开窍”之前,他根本就没有过记忆,所以,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去的事情,对于黄巢和杨若兰之死,都显得比较冷漠,好像这些人和他完全不相关似的。这正是敬翔和潘逸担心的所在,须知道,如果刘鼎现在将报仇的意志深深的压下去。没有表露出来。到时候一旦爆发,肯定会无比地猛烈。绝非宣武军能够承受。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刘鼎突然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又或者是别人向他陈述了朱全忠和黄巢之间的关系,恐怕朱全忠会死无葬身之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朱全忠在乱世当中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因此,他毫不犹豫的批准了潘逸的计划,决心以最快的速度除掉刘鼎,消除这个潜在的隐患。 镇海地区地强势人物,周宝、薛朗、李君都死了,局势自然会越来越混乱,对于北方的宣武军来说,镇海越混乱越好,娄东是他们发展了多年的卧底,只要有潘逸的协助,娄东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合纵连横,纵横捭阖,将镇海地区的大部分权力,都聚拢在自己的手中。说真的,宣武军觊觎这块地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可惜山水相隔,无法直接下手,只能假手于人。 本来计划地是非常顺利地,唯一意外的就是刘鼎。 刘鼎明明就在裴府里面,可是娄东和他地红巾盗,就是久攻不下。 刘鼎明明距离两人都不过两百丈的距离,可是他们的刀尖,就是架不到刘鼎的脖子上。 潘逸不得不发出一阵郁闷的感慨,这个刘鼎的生命力还真强啊,唐廷杀不死他,突厥人杀不死他,秦宗权杀不死他,朱蕾突然出手也杀不死他,难道宣武军精心制定的计划也杀不死他?不可能! 潘逸绝对不信这个邪。 他用力甩掉脑海中的不良想法,重新鼓起勇气,沉静的对娄东说道:“拿下裴府是关键,你一定要努力!节度使大人在大梁看着你呢!只要你杀死了刘鼎,你以后就是宣武军的左司马!” 娄东受到了激烈,脸色涨红,亲自上去督促队伍。 有几个红巾盗犹豫不前,结果被娄东当场挥刀砍死。 娄东脸色狰狞,挥舞着滴血的弯刀,狠狠的说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娄东的亲自带领下,红巾盗再次发起进攻,冒着鹰扬军的密集箭镞前进。他们不但从正面的甬道发起攻击,甚至还尝试着穿过裴府东面的熊熊烈火,向裴府内部挺进。在娄东的身边,有几个红巾盗显得格外的活跃,他们都是娄东平时用银子喂熟的心腹,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终于是他们出马的时候了。 这几个红巾盗都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慢慢的向着裴府地正面靠过来。又有人从居民家中抢来棉被,用水打湿了,然后覆盖在手推车的上面。上面再垒砌门板,就成了简单的防护工具。鹰扬军弓箭手射出的弩箭,要么被门板挡住,要么射在了湿水棉被上,杀伤力骤然下降。 “妈的!以为这样就可以上来吗?” 刘火大大咧咧的骂着脏话,弯弓搭箭。找到了他们暴露在手推车外面地脚掌。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 一个红巾盗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下,正是被射中了脚掌。 他的身体刚刚暴露出来,马上就有至少三枚箭镞呼啸而去,将他射翻在地上。 刘火继续弯弓搭箭。 那些隐藏在手推车后面的红巾盗,固然防护的很好,可是在行动中,偶尔露出个肩膀、脚板什么的,还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对于一般的弓箭手来说。要抓住这样的目标不容易,可是对于刘火来说,却不是什么难事。双方的距离很近。最多也就是十丈,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射中。他以前做斥候地时候,在原野上策马飞驰,可以在高速疾驰中,准确射中二三十丈外的活动目标,更别说这样的目标了。 嗖! 刘火一松手,又是一枚箭镞脱手而去。 手推车后面一个红巾盗被射中了肩头,身体下意识地向左边倾倒。 嗖! 刘火又是一箭过去,那个红巾盗左胸中箭。倾倒的更加厉害了。 嗖嗖嗖! 更多的箭镞呼啸而去,那个红巾盗彻底的倒在了地下。 手推车的推进速度,明显的放慢了。 刘火垂下乌金弓,向后面的令狐翼示意:“你要找的人,会不会在手推车的后面?” 令狐翼摇摇头。 他在后面清晰地看到,那三个人根本不是白钦翎描述的三个神秘人物。 相信能被白钦翎看上的人物,也绝对不会参与这么没有前途的进攻。 是的,红巾盗的进攻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这是一场完全没有希望的战斗。 鹰扬军已经将裴府防护的严严实实。好像是铁桶一样,红巾盗想要通过这样地办法来消灭刘鼎,只能说,他们的脑子要么是被猪撞了,要么就是吃猪油吃多了被蒙住了,他们严重低估了鹰扬军的战斗力,同时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战斗力。 刘火继续射箭。 呼啸而去的箭镞,总是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只要他们被射中,只要他们的身体出现偏差。马上就会遭受到死亡箭镞的覆盖。 手推车后面地红巾盗终于被迫放弃了前进。伺机退后。他们乃是娄东身边最精锐地士兵,他们的撤退。自然引得其他地红巾盗也撤退了。于是,后面的红巾盗又一轮又被挡住了,尽管还有数千名的红巾盗聚集在裴府的四周,可是却对裴府没有任何的威胁。他们在裴府的外面来回的打转转,就好像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娄东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刘鼎明明就在里面,他就是无法将裴府啃下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半个金陵城,娄东恨不得大火立刻向西面扑过去,将刘鼎烧成灰烬。 只可惜,大火在笔直的向上燃烧,时不时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在嘲笑娄东的无能。 这时候,忽然有军官急匆匆的来找他,脸色煞白的可怕。 娄东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回事?” 那军官颤声说道:“大人,镇海军都投靠到鹰扬军那边去了。” 正文第297章鸿门宴(5) 原来,刘浩和刁终于稳定了镇海军,他们收拢了镇海军的残部,宣布了薛朗和李君等人死亡的消息,将矛头指向了红巾盗,顿时在镇海军里面引起了强烈的愤慨。镇海军的战斗力虽然从来都不怎么出色,可是他们毕竟是镇海地区的地头蛇,对于红巾盗一直都不太顺眼,后来薛朗接纳了李君的投降,红巾盗和镇海军平起平坐,让他们觉得很不舒服,现在李君居然杀死了薛朗,镇海军对红巾盗的不满,就完全爆发出来了。 刘浩和刁两人督促镇海军,严格按照刘鼎的命令,坚守中立,不参与红巾盗和鹰扬军的战斗,这让镇海军官兵对城内发生的一切再无怀疑。红巾盗本来驻扎在句容,现在他们蓦然出现在金陵城内,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南门本来是镇海军控制的,刁也派人和红巾盗严正交涉,要将南门的控制权拿回来,红巾盗正是从南门进来的,当然不可能交出南门。于是,在一番挣扎过后,镇海军就顺理成章的倒向了鹰扬军。 这时候,在句容方向,鹰扬军和红巾盗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鹰扬军出动了李天翔、刁奇两个部队,对红巾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李天翔和刁奇都强烈的想要建立功勋。对于红巾盗这类鱼腩部队自然毫不手软。在娄东带走了自己地亲信以后,剩下的红巾盗都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除了极少数人继续和鹰扬军战斗之外,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中立,又或者是选择悄悄的离开。最终,句容的红巾盗完全瓦解。 艾飞雨孤身前往钟山要塞。说服了镇海军指挥官杜武保持中立。薛朗被李君暗算,镇海军大势已去。杜武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中立。这样一来,所有的镇海军,都和红巾盗划清了关系。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和红巾盗交手。只是严格地控制着属于自己的区域。然而,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不妙地消息。对于红巾盗来说,没有争取到镇海军的支持,绝对是最大的失误,没有争取到镇海军的支持。这个罪名就无法全部栽到鹰扬军的头上。 潘逸暗骂李君混蛋,居然没有杀死刘浩和刁,留下他们两个在金陵城内捣乱。这等事情都办不好,李君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地。可是李君已经死了,潘逸就算再骂也没有效果。现在鹰扬军已经控制了金陵城外的局势,金陵城内的红巾盗,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立刻拿下裴府,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干净彻底的被鹰扬军全部消灭掉。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潘逸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对娄东神色凝重地说道:“娄东,现在局势非常危险,必须抓紧时间!” 娄东厉声冷笑:“知道,不就是拿下裴府么!” 在镇海地区潜伏了数年的他,现在终于等来了机会,娄东绝对不能让这个机会擦身而过。 就算没有潘逸的激励,娄东也必须豁出去了。 他高举着指挥刀。将身边的红巾盗一波一波的送上战场。让他们拼死的冲击鹰扬军的防线。他不断的许下最动听的诺言,不断地用指挥刀诛杀畏缩不前的士兵。试图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彻底的压倒裴府内的鹰扬 然而,无论他怎么冲击,裴府内的鹰扬军都好像是绵里藏针一样,对红巾盗的攻击总是坚决的进行反击。红巾盗攻击的力度越大,鹰扬军反击的力度就越大。等待在红巾盗面前地,永远都是密集地箭镞。任凭娄东在后面不断的咆哮怒吼,红巾盗还是没有办法踏入裴府半步。倒是天色逐渐地黑暗下来,裴府东面的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金陵城。 令狐翼在后面看着,轻轻的摇摇头,连他都替愚蠢的红巾盗悲哀。他约莫计算着时间,鹰扬军大部队的到来,不会很久了。红巾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撤军,分散远遁,兴许运气好还能保留一条性命。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只好长眠于地下了。可是现在红巾盗非但没有撤退,反而拼死的发起攻击,只能说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了。 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令狐翼一直都牢牢的记着这条纯朴的道理。 只可惜,娄东却似乎不懂得。 面对遍地的尸体,娄东终于开始急躁了,拿不下裴府,控制不了刘鼎,他只有死路一条。 潘逸同样显得有点急躁,刘鼎就在眼前,却不能一击奏效,实在是令人太不甘心。 刘鼎就在裴府里面,红巾盗集中了数千人,居然无法攻进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潘逸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换谁都不甘心。 要是这次计划失败了,他潘逸以后在宣武军,可就难抬头做人了。 刘鼎! 必须死! 娄东终于气急败坏了,急匆匆的找到潘逸,急切的说道:“潘大人,你提到的神秘高手在哪里?” 潘逸眼珠子轻轻一转,已经有了别的计划,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冷静的说道:“他们有特殊的任务,你只管进攻就是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的。娄东急切的说道:“没有他们的协助,我打不开局面啊!” 潘逸淡淡的说道:“原来你的水平不过如此。大人是看走眼了。” 娄东恼怒地说道:“潘逸,你不要小觑了老子。” 潘逸冷冷的说道:“宣武军的将军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要想和天王神将他们平起平坐,必须拿出点本事来!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吧!” 娄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额头上地青筋都开始条条勃起来。 是的,他只有半个时辰地时间了。 鹰扬军的主力部队。很快就会杀到金陵城的外面。 薛朗死了,李君死了,娄东不想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想要不死,只有拼命。 “兄弟们,冲啊!” 娄东紧握着利刃。亲自带队冲了上去。 进退两难的红巾盗也知道他们面临地命运,没有选择的他们,只好跟在后面蜂拥而上。 裴府周围,再次响起激烈的喊杀声。 藏勒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才有点拼命的样子。” 月婵姑娘听到了藏勒昭地自言自语,美丽的眼睛悄悄的眨了眨。却没有说话。 令狐翼从树丫上跳下来,挽着乌金弓来到前面,快速的射出一枚枚凶悍的箭镞。 在他的身边,刘火弯弓搭箭,射箭的速度甚至比令狐翼还要快。 嗖嗖嗖! 一枚枚的雕翎箭呼啸而去,将死亡的气息传播到红巾盗队伍里面地每个角落。 在密集的箭镞面前,红巾盗不断的倒下,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反而阻挡了自己前进的步伐。 娄东虽然带着部队冲锋。却始终躲在人群的后面,避过了一波波的箭镞。 噗! 刘火的箭镞,射中了娄东前面的红巾盗,箭头深深的刺入了目标地脸颊。 鲜血飞溅。 娄东感觉自己地脸颊上热乎乎的,顺手一抹,乃是自己部下地鲜血。 他情不自禁的一愣,急忙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嗖嗖嗖! 周围不断有利箭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蓬蓬的血雨,每一篷血雨飞溅而起,几乎就是一条人命。 红巾盗不断的倒下。人数越来越少。士气也越来越低,被银子和欲望刺激起来的战斗力。正在快速的消退。说老实话,自从他们在溧水被鹰扬军击败以后,他们对于鹰扬军的恐惧就深深的存在,如果不是娄东用大量的财富刺激起他们的动力,他们是绝对不会跟鹰扬军作对的。 造反,固然是令人激动的,只要造反成功,自己的命运马上就会得到改变。但如果造反没有成功的可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一点点的希望,可是现在,就算是最不开窍的人,也都看出来了,他们根本没有击败鹰扬军的机会,更别说消灭刘鼎了。 娄东急躁间回头寻找潘逸,却发现潘逸已经消失不见了。 “妈的!” 娄东有上当受骗的感觉。 潘逸一定是见机不妙,自己逃跑了,这个王八蛋! 他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进,是死路一条。 退,也是死路一条。 进,打不开裴府,鹰扬军坚如磐石,箭如雨下,红巾盗根本咬不开这个口子。 退,天下之大,也没有他的藏身之处,鹰扬军饶不了他,宣武军也不会要他这样的废物。 “我该怎么办?” 娄东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无奈的发出哀叹。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他是否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本来在红巾盗里面干的好好的,身边有一群信得过的兄弟,李君需要依仗他的能力,天大的事情都有李君扛着。如果不是潘逸的到来,如果不是潘逸鼓动了自己,或许他现在依然过的好好的,根本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一失足千古恨,后悔莫及啊! 在裴府的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场景。外面地激战,对这里没有丝毫的影响,仿佛刺耳的喊杀声,只不过是陪衬的背景音乐而已。刘鼎和裴易靖淡然喝酒,说些镇海地区的奇闻趣事,偶尔还会说说裴雨晴的事情。月婵和月眉姑娘也尽心侍候着。其实她们两个内心里是七上八下地,可是刘鼎和裴易靖都没有丝毫惊恐的神色。她们地内心也在渐渐的平静下来。 红巾盗的进攻越来越弱,发动进攻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开始考虑自己地退路。毫无疑问,鹰扬军很快就要到来,他们不想死的话。就只有悄悄的溜走。如果不想悄悄的溜走,那只有在临死前疯狂一把,将金陵城再糟蹋一番,然后心满意足的上路。于是,部分的红巾盗悄悄地溜掉了,部分的红巾盗开始在城内杀人放火。娄东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刘火已经是胜利在握,于是离开了前线,来到令狐翼的树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令狐翼的脸色却是有些阴沉,目光很警惕的看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刘火好奇的说道:“令狐,你在担心什么?”令狐翼看着东面熊熊燃烧的烈火,缓缓地说道:“我在想,他们是不是还有高手隐藏其中?” 刘火皱眉说道:“红巾盗的高手?从烈火中走出来?” 他和令狐翼并不知道白钦翎提到的三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许白钦翎自身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三人的可怕,所以特别提醒刘鼎注意。现在这三个神秘的高手到底隐藏在哪里,令狐翼不知道,白钦翎现在隐藏在哪里,令狐翼同样不知道。白钦翎这种级别的高手,和他们这些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他们努力修炼的目的,就是要达到白钦翎那样地水平。 刘火慎重地绕着围墙转了两圈。还专门到裴勇那边去打探情况。结果裴勇告诉他裴府东面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在这样地烈火之下。不要说人,就是神仙也无法飞进来。刘火最后回到令狐翼的身边,大咧咧的说道:“裴府都被我们保卫的严严实实的,不要说三个敌人,就算是三个苍蝇,没有老子的允许,它们也飞不进来。裴勇说了,火倒是不可怕,最怕的是浓烟,东面的房屋里堆放了很多杂物,还有些药草什么的,烧出来的浓烟具有很强的毒性,人要从哪里过,没有不被熏死的。” 然而,令狐翼还是警惕的盯着四周,无法完全放下心来。但是很显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敌人是不可能从正面或者东面进来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西面和北面……西面是镇海军把守的城墙,敌人不可能从那里进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北面。裴府的后面静悄悄的,他得到那里去看看。令狐翼快速来到裴府的后面,检查了各个岗哨,包括暗哨在内,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 可是令狐翼还是感觉有些忐忑不安,总是感觉敌人隐藏在某个地方,随时都可能杀出来。他看着偌大的裴府,努力的推测敌人到底会从什么地方突然杀出来,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刘鼎的厅外,看到藏勒昭好好的站在那里,绷紧的心才渐渐的放松下来。 刘鼎眼尖,已经看到了令狐翼,于是说道:“令狐,有没有什么发现?” 令狐翼摇摇头,苦恼的说道:“没有。”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继续监视。” 令狐翼有些担忧的说道:“大人,这里……” 刘鼎轻轻的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 令狐翼只好退开。 藏勒昭给他打了个放心的眼色,表示自己站在这里,绝对不会有人硬闯进来的。 刘鼎好整以暇的端起酒杯,对着裴易靖严肃的说道:“战事就要结束了,节度使大人,来,我们来干最后一杯。” 裴易靖笑着说道:“别开玩笑,大人你……” 刘鼎认真的说道:“你,就是未来的镇海节度使。” 裴易靖终于意识到刘鼎不是开玩笑,脸色也严肃起来。 镇海节度使。曾经是裴泰多少年地梦想,当年裴琚从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上下来,还让裴家的人留下了多少遗憾,裴家的每个人,无不梦想重新回到这个宝座上。周宝对于裴家的打压,当然是有原因的。为地就是防止裴府重新崛起。事实上,裴府从来没有停止过努力。从来没有停止过斗争,他们从内心里希望自己还能够回到镇海节度使的宝座上。可是,当这个宝座真正回到自己地手上时,裴易靖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惊喜。 事实上,他也非常明白。自己这位镇海节度使,乃是刘鼎的属下,必须听从刘鼎的命令。如果搞错了这个关系,即使有裴雨晴的关系在,裴家地地位也将受到极大的威胁。当然,裴易靖是绝对不会搞错这种关系的。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镇海节度使,隶属于鹰扬军的节度使。 在裴府的外面,战斗已经逐渐地接近尾声。鹰扬军已经消灭了句容的红巾盗,正在源源不断的开进金陵城。镇守东门的刁,下令打开了城门,让鹰扬军列队入城。同时,针对有部分红巾盗在城内烧杀抢掠的情况,刁下令镇海军参与镇压,红巾盗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试图立功表现自己的镇海军也显得格外的积极。 李天翔率领鹰扬军鱼贯而入,直接冲到了裴府的外面。他们的到来,让娄东彻底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入城的鹰扬军越来越多,娄东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残余的红巾盗,已经没有退路,在临死之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残害当地的百姓。烧杀淫掠,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糟蹋一把。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了。 “娄东。” 李天翔骑着黑马。缓缓的来到娄东地面前。 句容地红巾盗已经全部投降,剩下的就只有这位娄东大人。 “是你。” 娄东长叹一声。挥剑自刎。 当年在溧阳地时候,娄东和李天翔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却是生离死别。 在临死前的一刹那,娄东忽然明白,自己也不过是一枚被遗弃的棋子,就如同已经被遗弃的薛朗和李君一样。 潘逸见机不妙,早早的就溜了。 自己为什么没有溜呢? 娄东既死,其余的红巾盗自然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只能朝金陵城的纵深逃窜。 “刁指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李天翔对刁扬手说道。 “明白。” 刁举手敬礼,跟着下令镇海军全部投入到肃清红巾盗的战斗里面去。 这里毕竟是镇海军的地盘,鹰扬军没有必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剩下的手尾自然有镇海军来收拾,相信他们为了讨好鹰扬军,绝对会尽职尽责的。 李天翔挥挥手,鹰扬军很快在市中心的街道上列队,等候着刘鼎的出来。 裴易靖亲自将刘鼎送了出来。 当刘鼎出现在战场时,战场上遍地都是横七竖八的红巾盗尸体,有的尸体还堆积了三四层,鲜血顺着低洼处缓缓的流淌,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刘鼎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踌躇满志,其余的鹰扬军将领,还有裴易靖等人,都如释重负。他们都知道,今天的战斗结束以后,金陵城就要永久的安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流血。 离开裴府的时候,令狐翼牵来一匹战马,却不是刘鼎平时骑的那一匹白马,而是一匹特别健壮的黄骠马。这匹战马显得特别的壮实,甚至连马鞍都好像是精钢打造的,马腹的两边,也都包着特制的盔甲。刘鼎翻身上马,绕战场慢吞吞的走着,周围的红巾盗都惊恐不安的看着他,然后情不自禁的耷拉下脑袋。 在刘鼎经过自己身边的,刘火担心的说道:“大人,战场还没有打扫干净……” 话音未落。 只看到死人堆里面,突然钻出三个人影。 尽管看不清他们的神态,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可是刘火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杀意。 杀意! 凛冽的杀意! 铺天盖地的杀意! 刘火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乌金弓! 李君地鸿门宴是假的,那是诱饵。 娄东地进攻也是假的,同样是诱饵。 只有这三个人的攻击,才是真的! 他们这才是真正要刘鼎的命! 打败了红巾盗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松懈下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垂下了手中地武器。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敌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就是刘火自己,即使意识到了危险。却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电光石火之间,十二枚箭镞已经呼啸而去。 出手的正是朱家兄弟! 说时迟那时快,刘鼎身体一沉,硬生生的将整匹黄骠马压倒下去。 他的整个身体,都挡在了战马的后面。紧紧地贴着地面。 嗖嗖嗖! 十二枚箭镞全部凌空而过,带起一片死亡的气息。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箭镞的破空声完全掩盖。 刘鼎身后的鬼雨都战士,倒下了一片,包括侍卫队长刘蒙在内。 鲜血飞溅,天地间一片血红。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朱家兄弟再次弯弓搭箭,再次射出凶狠的连珠箭。 嗖嗖嗖! 又是十二枚箭镞呼啸而至,刺耳的箭镞破空声,撕碎了刘火的耳膜。 噗噗噗…… 箭镞全部都射在了马鞍上,爆发出无数耀眼的火光。 刘火情不自禁地觉得眼前一阵刺痛,手中的乌金弓差点脱手坠地。 黄骠马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四蹄无力的踢动着。 几乎是同时,一枚更强劲的箭镞,呼啸着掠过长空。发出无比凌厉的叫声,撕碎了更多人的耳膜。 嗖! 噗! 这两个声音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仿佛本来就是连接在一起的。 朱罗衣一声不吭,被强劲的箭镞带得向后面飞了起来。 箭镞射穿了他地脖子,直接将他来了个尸首分离。 一篷血雨迸射而出,直接在天空中化成一片粉红。 白钦翎地箭镞! 刘火差点吼叫出来。 天底下只有白钦翎的箭镞如此凶猛,天底下只有白钦翎才能取人性命于百步之外! 白钦翎地突然出现,惊醒了呆若木鸡的鹰扬军将士。 令狐翼率先弯弓搭箭,同样是三枚连珠箭,射向朱家兄弟。 然而。朱玄衣和朱铁衣已经分散离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急促逃窜。 两人的速度极快,迅若闪电。 令狐翼射出的箭镞,竟然落在两人的背后,轻飘飘的掉了下来。 同样的,藏勒昭和刘火等人的箭镞,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令狐翼惋惜不已。 嗖! 又是一枚箭镞破空而至,尖厉的破空声,将整个战场的所有声音都再次覆盖,正是白钦翎再次出手。 朱铁衣正好跳过一具尸体,这枚箭镞呼啸而来,正好射中他的后心。几乎没有变换什么动作,他就倒了下去。距离太远了,别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射中,直到发现他倒下去以后,再也没有起来,才最终相信他死了。 朱玄衣却已经逃入了旁边的民居里面,瞬间消失在所有的视野中。 令狐翼要追赶,却被刘鼎叫住了。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让老白去!” 令狐翼只好收住脚步,悻悻的垂下了乌金弓。 刘火快速的冲到朱罗衣的身边,发现他已经尸首分离,手中却紧紧的握着一把黑色的铁弓。他拿起来一看,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好家伙,这是足足三百石的硬弓!就是他和令狐翼,也拉不开这样的硬弓!他拿着硬弓走到朱铁衣的身边,发现朱铁衣使用地。同样是三百石的硬弓,难怪他们的出手如此的凶悍!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天翔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叫道:“所有人,立刻打扫战场,将全部的武器都收集起来。” 在场的刁奇同样如梦初醒,急忙下令部队打扫战场。说什么也不能让战场上还潜伏着这样地神秘人物。 “每具尸体都加上一刀!” 李天翔阴沉的下达命令。 鹰扬军将士蜂拥而上,打扫战场。 他们严格地执行了李天翔的命令。每个红巾盗的尸体都要插上一刀,确信对方切实死亡为止。 刘鼎默默的站在刘蒙的身边,缓缓地低下了头。 刘蒙死了。 死在朱家兄弟的箭下。 朱家兄弟的十二枚箭镞,不但夺走了刘蒙的性命,还夺走了九个鬼雨都战士的性命。还造成了八人重伤,四人轻伤,若不是亲眼看见,刘鼎自己都难以相信。仅仅是两轮的箭雨,他身边地侍卫就被消灭了一半!在对方的箭镞之下,这些精锐的鬼雨都战士竟然比白纸还要脆弱。在对方的箭镞下,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高手? 刘鼎看着头皮有点发麻的令狐翼和藏勒昭,低声的说道:“通知三眼都,一定要将凶手的身份挖出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令狐翼阴沉着脸去了。 刘鼎拨转马头,重新回到裴府,裴易靖已经准备好了压惊酒。刘鼎自己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三杯,才将内心地悲痛压下去。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思忖着。五千名红巾盗的进攻,都不如三个神秘高手二十四枚箭镞造成的损失,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暗杀自己? 不久之后,鹰扬军的各个将领也来到,镇海军的各个将领也先后来到。他们听说了刚才的事情,都情不自禁的变了脸色。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一字排开的鬼雨都战士尸体,这些精锐地战士,就这样永远地沉睡了。如果刘鼎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点,恐怕现在已经是横尸当场了。幸好鹰扬军里面有白钦翎这样地人物,要不然……他们想都不敢想。 刘鼎努力将内心的震惊压下去。表面显得异常的平静。缓缓的说道:“都坐下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 薛朗的镇海军,已经全部向鹰扬军投诚。杜武、刘浩、刁等人,也都先后来到了刘鼎的身边,等候刘鼎的安排。他们原本内心还有点七上八下的,现在有刘鼎这句话,终于完全的放下心来。 李天翔简单的汇报了金陵城外面的战况。驻扎在句容的红巾盗,战死两千余人,被俘虏一千与人,其余一万人全部投降鹰扬军。鹰扬军在解决句容红巾盗的时候,有五百多人伤亡,其中死亡的不超过一百人,说明战斗并不十分激烈,也说明红巾盗基本意识到了前途的黯淡,再也没有心思和鹰扬军继续对抗下去了。 刁汇报了金陵城内部的战况。在刘火击溃了红巾盗的进攻以后,他派兵追赶残余的红巾盗,已经基本肃清。但是这些逃窜的红巾盗到处杀人放火,还是给金陵城居民造成了较大的损失,金陵城的居民都恨透了这些家伙,不但大骂痛骂李君、娄东,还连带着薛朗也受罪,要不是他当初接纳李君的投降,红巾盗就被鹰扬军全部消灭了,他们今天也不用遭罪。 刘鼎缓缓的说道:“贴出告示,我,鹰扬军节度使刘鼎,郑重向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乱军袭扰他们了!裴易靖严肃的回答:“明白。” 刘鼎看着刘浩等人,缓缓的说道:“从今以后,你们就归属裴易靖的管辖,继续沿用镇海军的旗号。” 杜武、刘浩、刁三人齐声回答:“明白!” 这意味着,金陵联军正式解散。 这意味着,鹰扬军独占润州。 这意味着,裴易靖将代替刘鼎治理这片区域。 裴易靖端起酒杯,向刘鼎敬酒。 刘鼎举起酒杯,淡然说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裴易靖就是镇海节度使留后。” 众人齐声发出一声欢呼。 当天晚上,裴易靖宣布举行宴会,庆祝红巾盗被消灭,庆祝润州地区可以获得永久的和平。 与会的有鹰扬军的代表,还有镇海军的代表,自然还有金陵和镇海各地的代表,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来自不同的阶层。那位悲怆的拉二胡老人也在其中,这是刘鼎亲自下令请来的。孙国成和孙大圣也在邀请之列,孙大圣这才知道刘鼎的身份,显得收敛了不少,不过刘鼎倒是很喜欢他,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眯眯的走了。 华灯初上,裴易靖大声宣布宴会开始,于是大家举杯尽情畅饮。 那边有人急匆匆的来找李怡禾,李怡禾听了报告以后,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轻轻的皱到了一起。 片刻之后,李怡禾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秦宗权攻破许州,鹿晏弘被杀。” 声音很低,却不啻于一声惊雷,震动了刘鼎身边的所有人。 李天翔、韦国勇、刁奇都立刻竖起了耳朵,沉稳的等待着李怡禾的下文。 秦宗权的能力还不错啊,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打败了鹿晏弘,还将他杀了,说明淮西军还是有战斗力的,鹰扬军万万不可小觑。而且,他不假思索的杀了鹿晏弘,还向周围所有人传达出两个意思:第一,挡我者死。第二,他要对朱全忠动手了。 然而,朱全忠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经过一年时间的招兵买马,朱全忠从山东境内招收到了数万的兵员,现在这些兵员正在逐渐的形成战斗力,一旦他们完全训练完成,秦宗权的末日就到了。秦宗权杀死鹿晏弘,无法掩饰淮西军某方面的沉沦,所以他必须依靠杀人来维持自己的威信。 鹿晏弘被杀,还产生一个严重的后果,就是让孙儒和马殷等人,都不得不严肃的考虑自己的命运。到底他们是继续依附于秦宗权,还是改弦更张,投靠别的主子呢?无论是哪一种,都将对淮西军的将来产生严重的影响。 许州一战,秦宗权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现在还不清楚。 对于鹰扬军来说,只说明一个问题:北方又要开始忙了。 正文第298章海上丝绸之路(1) 昨晚宴会上喝了太多的酒,刘鼎睡得特别的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光亮了,阳光显得非常的刺眼。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没有闻到女人的香味,看来昨晚过的还不错,没有人自作聪明的将女人塞到自己的房间来。 用力将自己摇清醒过来,刘鼎坐在床上,打坐了一小会儿,渐渐的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状态,简单的洗漱完毕,这才拉开门走出去。门外除了鬼雨都的卫兵之外,居然还有张祥鹤站在那里,看来等待自己有一小段时间了。 “大人,你起来的好早啊!”张祥鹤急忙行礼,满脸笑容的问候。 “嗯。”刘鼎点头说道,用力的伸了伸懒腰。 早上的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满天的阴霾,都被阳光完全驱散了,张祥鹤的脸颊看起来格外的有精神。昨天红巾盗包围裴府的时候,张祥鹤率领他的子弟兵一直潜藏在暗处,是准备当做一支奇兵使用的,只可惜,红巾盗的实力太不济,连鬼雨都都没有出动,就全面溃败了,张祥鹤的这支生力军,自然是一直在原地待命了。 解决了薛朗和李君以后,鹰扬军将扩充在镇海地区的军力,首先就是从张祥鹤开始。这一仗战斗结束以后,张祥鹤麾下的五百子弟兵就要解散了,所有的人员和装备,都要和部分的裴府家丁合并,组成新的部队:鹤字营,张祥鹤就是这支新部队的指挥使。同时,刘火带领的裴府家丁,融合部分的红巾盗俘虏,也将组成新的部队:火字营,刘火本人担任指挥使。 随着秦宗权在北方取得的胜利。淮西军极有可能回光返照,刘鼎可能在不久地将来,又要率军返回寿州地区,和淮西军展开浴血奋战。在刘鼎离开镇海地区以后,这两支新部队将和罡字营一起,承担起保卫润州地区的重任。尽管杜武、刘浩、刁三人带领的镇海军也将进行整编。可是他们的战斗力,始终让刘鼎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关键时刻,还得依靠鹰扬军自己。 刘鼎已经和张曦均商量过,如果鹰扬军收复宣州、池州、歙州等地,张曦均将要出任当地的刺史,甚至是出任宣歙观察使。从目前地情报来看,宣歙节度使秦彦的确是被扬州吸引住了,进入扬州基本已成定局,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鹰扬军现在也在悄悄的做准备。只要秦彦离开了宣州,鹰扬军马上乘虚而入,一举控制宣歙地区。将舒州和镇海地区更加紧密的联系起来。 张祥鹤是一早前来和刘鼎告别的,鹤字营即将开拔,前往钟山要塞驻扎,并且展开严格的训练,争取早日形成战斗力。鹤字营甲旅旅帅刘栋已经带着部队出城了。作为张家的公子,从来没有真正独立接触过战争的张祥鹤,从现在开始就要独当一面了。他下定决心要当一个优秀地指挥官,他的未来之路,就从现在开始。 “大人。你要不要来一碗醒酒汤?”张祥鹤关切的说道。 “不用了。”刘鼎随意地说道。 张祥鹤垂手站立。欲言又止。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这时候却说不出来。 “来。我们到码头去走走。”刘鼎忽然说道。 “好地。”张祥鹤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码头上。只看到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热闹地景象。一年前。刘鼎就是搭载张家地大船。从舒州来到了金陵。从而带领鹰扬军介入了镇海地区。一年以来。风云变幻。刘鼎反客为主。成为了这块土地地主人。想起以前地一幕幕。刘鼎还是非常感慨地。看到那密密麻麻地帆影。就如同是想起了这一年多地风风雨雨。 张祥鹤知道刘鼎地内心肯定不平静,于是紧紧的闭着嘴唇不说话。经过一年多的反反复复,金陵城终于可以完全的平静下来,终于可以成为鹰扬军的地盘了。尽管金陵城的城楼上还飘扬着镇海军的旗帜。可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现在的镇海军和过去地镇海军,已经完全不同了。张家的命运。也因为刘鼎的到来而产生了深刻的变化。这一切,都是他们当初离开歙州的时候绝对想不到的。 江面上有一艘船慢慢的靠过来,上面下来大量的人员,争先恐后的踏上金陵地土地。他们大多数都是来自北方地难民,拖儿带女的,也有不少是从其余地方到金陵来淘宝地人员,各色各样的都有。唯一相同的是,这些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仿佛金陵城给了他们无比的希望。 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小骚乱,跟着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妇女的惊叫声和小孩的哭声。刘鼎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有几个大汉在追打一个中年人来着。那个中年人慌不择路,竟然向着刘鼎这边闯过来,旁边的人都纷纷让开。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镇海军士兵在远处骂了几句,却无济于事。 “站住!”令狐翼蓦然冷喝,乌金弓指着来人的方向。 昨天刘鼎遭遇三个神秘高手的突然袭击,身边的侍卫有一半不幸遇难,现在鬼雨都战士们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这时候看到又有人要制造混乱,哪里还敢掉以轻心,纷纷簇拥在刘鼎的前面,同时派人到前面去拦截。他们将缅铁弯刀拔出来,马上控制了现场的局势。 那个中年汉子受惊,斜刺里躲开,后面的四个大汉,也急忙住手,令狐翼上去抓住他们,没有发现致命的武器,一问之下,原来是一起民间普通的斗殴,至于具体的原因,四个大汉却无法说出个所以然。好像是那个中年汉子欠账耍赖什么的。再问,四个大汉都自称是江南顾家的人,张祥鹤悄悄的皱皱眉头。 令狐翼觉得此地不安全,万一有刺客埋伏,说不定会有危险,于是劝刘鼎回去裴府。至于这些民间斗殴,却也不必理会。刘鼎点点头,转身就走。令狐翼警告了四个大汉一番,将他们放走了。四个大汉悻悻而去,倒没有什么异样。 回到裴府,刘鼎才问张祥鹤说道:“怎么回事?” 张祥鹤低声的说道:“那个中年汉子名叫陆琪玉,是江东陆家的人,打他地人,应该是顾家的。是顾仁峰的手下。” 刘鼎好奇的说道:“怎么回事?陆家的人怎么被打了?顾家的人又为什么对陆家大打出手” 张祥鹤低声地说道:“大人,想必是生意上的纠纷,其实顾家和陆家的矛盾由来已久。都是因为两艘船的事情。”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说来听听。” 张祥鹤叹息一番,慢慢的说道:“我这都是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未必完整,但是大致的情况不会有偏差。江南四大家,萧、张、顾、陆,萧家远在杭州,和镇海地区较少往来,其余三家却都在镇海。张星访、顾仁峰、陆琪玉。便是其他三家的家主。本来三家都是实力雄厚地地方豪族,人多势众,和官府也有密切往来,其他人轻易无法将他们扳倒,相互间明争暗斗,却也难分胜负。” “这陆家也是命运不济,人丁单薄,到陆琪玉这一代,竟然只有他一个男丁。偏偏这个陆琪玉出生不久。其父亲就去世了,当时陆琪玉还年幼,无法处理陆家事务,很多事情渐渐的也就湮没了。等他长大了以后,提起以前的事情,因为时间地远去,其他家族都换了掌门人,有些事情就变得复杂了,这两艘船的纷争也是因此而起。” “当初陆琪玉的父亲去世。留下遗嘱。说顾家欠陆家两艘船,日后归还。当时陆琪玉年幼。也没有立刻追问,以为顾家自然会将船送上门来的。等他长大以后,追问起来,顾家却不肯承认了。偏偏当初陆琪玉的父亲也没有留下字据,只留下这么一句话,顾家的人自然矢口否认。陆琪玉不甘心,就和顾家不断的闹,结果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僵,就出现了刚才的情况。” 刘鼎静静地听着 张祥鹤感慨的说道:“本来两艘船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宝统治镇海的时候,苛捐杂税多如牛毛,镇海军水军还封锁了长江口,出入都要缴纳天文数字般的过路费,三家的海上贸易都基本停顿了,海船都被镇海军水军征用了,这船只也就无关紧要,纠纷也就平息了一段时间。可是大人你厉害,这么快就消灭了周宝,重新平定了镇海,还实行宽松的税收政策,鼓励大家出海,这船只马上就成了抢手货。陆琪玉应该是旧事重提,才会遭受顾家的殴打。” 对于萧张顾陆四大家,刘鼎只有初步的了解,当初就听顾琦方提起过,后来也听沈若依提起过,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研究过。三眼都地情报里面,也有关于萧张顾陆四家的资料,只是刘鼎对这些不是很关心。那时候的他,一心都扑在军事斗争上,对于贸易,尤其是海上贸易,关注的很少。 进一步接触到四大家,也是刘鼎重返镇海以后,准确来说,是他攻克了润州,囚死了周宝以后。除了萧家之外,其余三家都先后送来了表示慰问的信件和礼物,润州刺史王承颜还接见了三家的代表。总的来说,四大家还是比较识相的,善于和当政者搞好关系,对于鹰扬军的到来,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抵触地情绪。在鹰扬军占领了润州以后,他们就主动地将税收交给了鹰扬军,这是通过张铎的关系。用现代地话来说,他们都是守法经营,依法纳税的好公民,如果他以节度使的身份,插手他们之间的私事,强行解决顾陆两家之间的纠纷,也不知道是否妥当。 刘鼎若有所思说道:“你说纠纷是因两艘船而起?是怎么样的两艘船?” 张祥鹤说道:“是两艘海船。”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海船?” 张祥鹤说道:“正是!不过,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昔年刘晏经营天下财政,大力整修漕运,鼓励地方造船,在那段日子里,大唐的船只制造能力急促上升,据说最鼎盛时期。一年能制造大小船只三千余艘,数量实在惊人。制造船只的主力主要在淮南地区,尤其是扬州周边地区,大大小小的造船厂少说也有三四十家。后来淮南地区战乱,节度使相互攻讦,这些造船厂就纷纷迁移到江南。以躲避战乱。 岁月变迁,现在地镇海地区,只剩下三家最大的造船厂,其主人分别是薛桂英、尤秉孤、顾晶泉,其中顾晶泉就是顾家的人,是顾仁峰的堂弟。顾晶泉的父亲顾永康,陆琪玉的父亲陆山同,当年曾经是一对好友,经常在一起把酒言欢。两艘船地纷争就是从此而起。根据陆琪玉的说法,顾永康卖给陆山同两艘海船,用来进行海上贸易。陆家已经支付了资金,顾家却没有交付船只。但是这个交易没有任何的字据,随着顾永康和陆山同的先后过身,这桩交易就成了无头公案,顾家的人坚决否认。 镇海地区内乱时,海上贸易寸步难行,即使有船,也被周宝强行征收,充实镇海军的实力。故此没有人再提船只的事情,两艘船的纷争暂时被掩盖。现在刘鼎平定了镇海地区,重开海上贸易,陆琪玉马上翻出了旧事,去找顾家要船。顾家的人也不是好欺负地,坚决否认此事,于是两家的矛盾重新升级。 毫无疑问,刘鼎的重开海上贸易政策,受到了大家地热烈欢迎。有实力的商人。都在悄悄的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拳脚,一夜暴富。可是要发展海上贸易,首要条件就是要有船,而且是能够进行远洋航行的大海船。然而,当初周宝的杀鸡取卵政策,让镇海地区的造船能力严重萎缩,三家的造船厂基本处于荒废状态,数年来都没有一艘新船下水。根本满足不了现在的需要。海船自然就成了抢手货。 刘鼎攻克润州以后,三家马上重开造船厂。日夜赶工生产海船,可是造船厂的制造能力是有限地,制造一艘海船需要花费一年多的时间,急促之间,造船厂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了光启五年了。陆琪玉到顾家的造船厂讨要两艘海船,顾晶泉一心想将船只都交给自己顾家的人经营,首先满足顾家海上贸易的需要,现在陆琪玉提出要顾家交给他两艘海船,顾家怎么可能答应? 陆家现在人丁不旺,只有陆琪玉一个男丁,如果两家大打出手,陆家根本不是顾家的对手。何况,当初又没有立下字据合同之类的,无凭无据,陆家想要告官也不可能。故此,顾家绝对不给陆家任何的脸色,偏偏陆琪玉也是个死脑筋,认准了这两艘海船就是属于自己地,天天到顾家去闹,结果自然是被顾家的哭丧棒给打出来了。 刘鼎沉吟片刻,觉得这的确是桩无头公案,无法判断谁对谁错,他想了想说道:“来人,请张铎大人。” 张铎常年在润州做官,和江南各家的势力都有较深的渊源,也许他能够知道一些内幕也说不定。谁知道,张铎听完以后,也是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大人,这事情恐怕有点难办。这个陆琪玉,未必是信口开河,只是无凭无据,又过去了四十年,凭谁也不可能将两艘海船交给他。要知道,这时候的两艘海船,就是会下蛋的金鸡啊!” 刘鼎缓缓地说道:“你说顾陆两家之争,完全是利益上地争斗?” 张铎不假思索的说道:“正是!还请大人明鉴!” 其实,张铎还有个顾虑没有说出来,自从隋朝建立以后,官府对于海上贸易,一向是持鼓励地态度,只要上缴足够的税收,大唐的商船哪怕是在外面杀人放火,官府也是不管的。唐朝是一个很开放的朝代,法律只管制自己国土内的事情。张铎担心,如果刘鼎插手干涉此事,将会改变一贯的自由开放政策,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刘鼎想了想,决断不下,于是说道:“来人,请艾参 艾飞雨很快到来。 张祥鹤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艾飞雨皱眉说道:“大人。飞雨对这方面的事情不熟悉,你不妨请个专家来,”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我去哪里找专家?” 艾飞雨淡然自若地说道:“沈若依小姐就是专家。” 刘鼎微微一愣。 沈若依或许的确是专家,她走南闯北,什么样的生意都敢做,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她不是在岭南吗?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前往岭南,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平平安安的才好。 艾飞雨神秘的笑了笑,不辞而别。 刘鼎狐疑的看着他地背影,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呢? 张铎迟疑着说道:“不如将此事交给裴大人处理……” 刘鼎摇头说道:“他就要忙死了,这么点事情,还是我来处理吧!” 张铎只好无语。 裴易靖接任镇海节度使以后,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好像要将以前数年的空闲都全部弥补回来。周宝将节度使衙门搬到了润州,他现在要搬回来,其中涉及的工作千头万绪。薛朗麾下的镇海军。又要进行改编和整顿,部分没有战斗力的部队,也解散,要复员回家,同时补充新的血液,这些都是刘鼎赋予他的权限。秋收的时间又快到了,必须抓紧时间进行,这粮食就是命根子,一颗一粒都要妥善地处理好。顾陆两家的事情。算不了什么大事,刘鼎不想再去连累他。 令狐翼忽然进来,在刘鼎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大人,有人要见你呢!” 刘鼎随意地说道:“谁?” 令狐翼居然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不妨猜猜?” 刘鼎神色古怪的看着令狐翼,满脸的疑惑。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怎么也装扮起来了?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只要是人,都给我请进来!” 令狐翼转身出去了。 很快,一个娉婷的人影出现在门口。欢呼雀跃的朝刘鼎招手。 “原来是你!” 刘鼎惊讶的说道。 来人赫然就是沈若依。 沈若依好像小鸟一样地蹦蹦跳跳来到刘鼎的身边,一点都不在乎其他人的异样眼神。她到岭南去了大半年的时间,非但没有被晒黑,反而显得更加的娇嫩了。以前的她,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在刘鼎的面前,也是郁郁寡欢,可是此时此刻的她,却满脸都洋溢着青春地气息。和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样。实在是令人惊叹。 刘鼎刚刚还在担心她在岭南会不会遭受意外,没想到她居然立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满腔的欢喜之下,也忘记解释自己和她的关系了,欣然说道:“你怎么回来了?” 张祥鹤等人立刻作鸟兽散。 沈若依上下打量着刘鼎,故做生气的说道:“你好像不欢迎我回来?” 刘鼎笑着说道:“哪里?哪里?你进来坐!” 沈若依看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忽然张开手臂,将刘鼎抱在怀里。 刘鼎微微一愣,没想到沈若依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不过倒也不惊讶,让她这样抱着,甜蜜的感觉油然而生。 遗憾的是,沈若依很快松开手,脸蛋儿红扑扑地,漆黑地眼眸里简直要渗出水来,这明明是害羞的样子,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不是我要抱你,是薛檀雅姐姐让我代替她这样抱你的,你可别误会了。” 刘鼎哑然失笑,这是什么理由? 沈若依微笑着说道:“薛姐姐本来是要我给你带点礼物的,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带给你这个礼物。” 刘鼎好奇的说道:“你在广州遇到她了?” 沈若依重重的点点头。 刘鼎关切的说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若依说道:“是六月间的事情。” 刘鼎眼前浮现出薛檀雅的身影,不免有些惆怅,却又控制住,慢慢的说道:“现在,她应该回到波斯了吧?” 沈若依拉着他的手,安慰着说道:“你放心啦,薛姐姐挺好地,她天生就是在海上飘荡的人。大风大浪都吓不倒她。她身边已经招收了不少的航海水手,回去波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她还带了很多的丝绸和瓷器,将商船都装载的满满地。她说,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她还会回来的。如果你活着的话,她一定会来看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哦。” 刘鼎忍不住说道:“听她的口气,好像我活的腻烦了想自杀似的。” 沈若依暧昧地说道:“她是怕你纵情声色,提前夭折了。” 刘鼎只好哑然。 薛檀雅不在自己的身边,说话还真的没有任何顾忌啊! 沈若依走进他地房间,伸长鼻子嗅了嗅,狐疑的说道:“房子是挺好的,可是,你晚上自己睡觉啊?” 刘鼎没好气说道:“我不自己睡,我还跟谁睡啊?” 沈若依暧昧的说道:“那么多位姐姐。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 刘鼎笑着说道:“她们一致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你了。” 沈若依微微红了脸,眼睛里更加要渗出水来。随即大模大样的说道:“你不要脸,跟别人说这样的话。” 刘鼎说道:“嘿嘿,不愿意啊?” 沈若依低着头说道:“谁愿意跟你在一起啊?” 刘鼎哦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你的六叔坐卧不安,敢情是你变心了,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你去岭南的这段时间,会天天晚上都在想我呢,没想到。你想地都是别人啊!” 沈若依终于红了脸,刘鼎的话正好戳中他的内心,在岭南的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在想念刘鼎来着,结果被薛檀雅嘲笑的不行。她急忙错开话题说道:“唉,刘鼎,我不是来和你磨嘴皮子的,我找你有事来着。” 刘鼎敞开胸怀说道:“说吧,我正好有空来着。” 沈若依睁着圆圆的眼睛。低声的说道:“我是来替陆琪玉求情地。” 刘鼎诧异的说道:“他?” 沈若依可怜兮兮的说道:“现在陆家好可怜,你就算不用自己出马,只需要表示一下就行了。” 刘鼎笑着说道:“这个陆琪玉本事不错嘛!喊冤喊到我这里来了?” 沈若依说道:“他们陆家和我们沈家有些亲戚关系,陆琪玉的夫人,也是我们沈家的人,我本来是应该叫她姑姑的。说真的,以前这个姑姑对我可真的不咋样,我以前也恨她,可是现在很多事情都想开了。亲人毕竟是亲人。血浓于水,谁也无法改变。要是可以帮她的话,我还是愿意帮她。” 刘鼎叹息着说道:“要是我能管,我当然会管,不过,张铎和艾飞雨都劝我不要插手,再说,这件事情,无凭无据,又过去了四十年地时间,双方地当事人都死了,这样的无头公案,我怎么处理呢?” 沈若依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知道不好处理嘛。可是,要是好处理的事情,我也不会来求你啊!你毕竟是节度使,是这里最大的官,你要比皇帝还管用呢!民间的老百姓都说,你才是镇海的主人,皇帝说话都不算,得你刘大人说话才算。” 刘鼎狐疑的盯着她,诧异的说道:“没想到你拍马屁的本事还不错嘛!” 沈若依着急的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刘鼎抱着她坐下来,慢悠悠的说道:“咳,说真的,我对这个海上贸易了解的还真不多,想要解决顾陆两家的事情,总得让我对大背景有个清晰的了解,要不,你给我说说?” 之前刘鼎对于海上贸易其实只有大体上的概念,只知道这是非常赚钱的行当,从唐朝本土出发的船只,满载货物,远航到日本、波斯等地,就能够赚回大量的金钱。至于这海上贸易到底是怎么进行的,贸易的又是些什么货物,在哪里停靠,在哪里卸货,在哪里装货,路途上又有些什么规矩等,他基本一无所知。 后来张铎大致解释了一下,从镇海地区运出的,主要是丝绸、瓷器、药材、铜铁等,从海外运来的主要是白银、香料、花草、奇珍异宝等,因为唐朝输出的主要是丝绸,所以这些海上贸易道路,又叫做海上丝绸之路。这里面涉及的知识可多了,就算用上三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完全解释清楚。 如果换了别人解说,刘鼎兴许会昏昏欲睡,不过换了沈若依嘛,那就…… 沈若依为难的说道:“你要我从哪里说起嘛?” 刘鼎来了兴趣,欣然说道:“不用急,我有的是时间,你先说说这个丝绸之路的详细情况。” 沈若依拗他不过,只好说道:“那……你就要耐心听了。” 刘鼎慎重的点点头,挺直了腰杆,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沈若依。 沈若依上下看看自己,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说道:“你做什么?” 刘鼎神情肃穆的说道:“你不是要我认真听吗?“ 沈若依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 刘鼎嘿嘿一笑,放松了神情,随意的说道:“你只管说就是了。” 沈若依伸手在他肩头上轻轻打了一下,神色温柔而妩媚,这才娓娓而谈。 要说海上丝绸之路,就必须从丝绸之路说起。其实,丝绸之路只是一个统称,从运输方式上来讲,它应该包括陆路与海路两种方式,每种运输方式又包括几条不同的运输路线。中国古代对外交通运输线路历来有“七道”之说。“七道”说源自唐朝宰相贾耽所著的《海内华夷图》和《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这两本书。 书中关于“七道”有如下描述:“从边州入四夷,通译于鸿胪者,莫不毕纪。其入四夷之路,欲观戍走集,最要者七:一曰营州入安东道,二曰登州海行入高丽渤海道,三曰夏州塞外通大同云中道,四曰中受降城入回鹘道,五曰安西入西域道,六曰安南通天竺道,七曰广州通海夷道。”在这七道中安西通西域道、营州通安东道、夏州通大同云中道属陆上通道,而登州海行入高丽渤海道、安南通天竺道、广州通海夷道则属于海上“丝绸之路”的通道。 正文第299章海上丝绸之路(2) 海上丝绸之路自古有之,秦时有徐福东渡日本,带去了数千童男女和“百工”的同时,也带去了中原的桑蚕和先进的农业技术,因此,日本人尊徐福为“蚕桑之神”。汉时则有了对东南亚的往来记载,《汉•地理志》里曾保留了这样一段史料,其意大致如下:自汉朝日南障塞和徐闻、合浦等地,都可以与海外各国进行贸易,其航海经过之处有都元国(今苏门答腊东北部),邑卢没国(缅甸勃固附近),谌离国(伊洛瓦底江沿岸),步行可达夫甘都卢国(缅甸的卑谬,唐骠国)又航行道黄支国(印度南马德拉斯西南),再南到已程不国(约今斯里兰卡);回程时经过宗皮(新加坡西边),然后到日南郡最南边的象林县才结束航程。 三国时也有很多关于同日本和朝鲜交往的记载。近来更有人指出,海上丝绸之路始自距今千多年前的南诏地区,其路线大致是:大致是从四川、湖北的酉水船运到湖南的沅水,再经沅水船运到贵州的镇远,然后经“马帮”驮运,经贵州、云南、缅甸、印度到达西域各国。可见,中国的古代海上丝绸之路早已独立有之,并非陆上丝绸之路的“衍生品”,只是在路上丝绸之路被阻断以后,海上丝绸之路才显得更加的兴旺罢了。 海上丝路起源虽早,但真正发展起来,形成规模,却是本朝开国以后。秦汉至隋朝以前应该说是陆上丝路的黄金时期,这条沟通欧亚大陆的交通线,在历史上对东西方商业、文化的交流曾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但是陆上交通存在不可克服的缺陷,主要是西域一带常常被游牧民族截断,尤其是河西走廊一带的战争频繁不断。控制权经常易手,一旦中原政权失去对河西走廊的控制权,路上丝绸之路马上就会被阻断。而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最终将贸易地主导权让位给了海路。 高宗总章年间,薛仁贵平定天山一带,路上丝绸之路正式开通。安西四镇的设立,就是为了保护丝绸之路的安全。然而,处于青藏高原的吐蕃政权,屡屡对安西四镇进行袭扰,屡屡攻陷安西四镇,使得丝绸之路断断续续。最为严重的是,睿宗年间,吐蕃攻陷安西四镇,完全切断了丝绸之路。直到武则天年间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这条道路才重新打通。安史之乱以后,这条道路就再也没有连通过。 自此。海上贸易进入自己的繁荣时期。海上丝绸之路最大地特点,就是不用担心被敌人阻隔,沿途经过的国家和地区,没有任何一个有实力和天朝对抗,尤其是那些桀骜不驯的游牧民族,再也无法威胁到天朝的贸易通道。而且,海上丝绸之路还有个特点,就是成本低,利润高。民众可以大量的参与,这样就极大的促进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兴旺。 安史之乱以后,天朝也开始积极鼓励海上贸易,重点建设广州,自从刘晏以后,广州的财税收入,就逐渐上升,最终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黄巢起义遍及全国,破坏非常严重。唐廷地收入受到严重的威胁。但是真正受到致命打击的,乃是黄巢占领广州以后,唐廷地财税一下子去掉了十之六七,苦不堪言。 从海上丝路的贸易范围来看,唐朝时期海上丝路的范围已经覆盖东亚,东南亚,南亚以及东非。其范围之广,前所未有。唐代中期以后,中国扩大了与波斯湾之间的远航。并开辟了通向东非的航线。到了唐朝中期。随着大食定都于巴格达,中国通向波斯湾的航线出现了新的突破。高仙芝在中亚战败以后。唐廷对海上丝绸之路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也积极的促进了海上贸易地发展。 唐顺宗时期,当朝宰相、地理学家贾耽在他的《广州通海夷道》中,详细记录了中国海船从广州起航,穿过马六甲海峡至印度南部,又沿印度南部西岸北上,再沿海岸线西行至波斯湾,最后抵达大食首都巴格达的航程。他还记录了从波斯湾沿阿拉伯半岛通向东非海岸,以三兰(今坦桑尼亚首都达累斯萨拉姆)为终点的另一条东非航线。这些从前人写的《酉阳杂俎》和杜环《经行记》中也可窥一斑。 中国与东亚、东南亚及南亚的往来早已有之,至唐朝时期仍然往来不绝,且有加强的趋势。唐朝时,新罗商人来唐贸易的很多,从山东半岛的登州、牟平、文登,到江淮一带地扬州、楚州,都有他们的足迹;日本前后数十次次派遣唐使来中国,最多时人数超过五百人,“名义上是朝贡,实质上是以贡品换取中国赏赐的丝绸为主要目的”,两国的贸易交往已开始使用货币,足见其交往之甚。与此同时,同东南亚及南亚诸国的贸易,也因波斯湾航线的取道而兴盛。 从海上丝路的规模来看,单就贸易的数额来说,据推测也已达到相当可观地数目。到唐朝后期,广州是最大地对外贸易港口,从船运数量上来看,每年来广州的船舶数量不定,少者有二三十艘,一般地有四十来艘,大历五年(770年)到广州贸易的大小蕃船,竟达四千余艘。如每艘装载量为五十吨。则此年广州外贸货物的吞吐量即达二十余万吨。在这个年代,这已是相当可观的数目了。 随着海上贸易地兴盛。贸易商品地种类也越来越多。波斯商人从东非、东南亚运来宝石、珊瑚、玛瑙、香料、药品及动植物。交换中国地丝、瓷、纸、大黄等物品。唐代南诏通过交通线同缅甸交流地货物有、缯帛、**、琉璃罂、琥珀、光珠、瑟瑟、海贝等。新罗与唐朝之间地贸易很兴盛。从中国运往朝鲜地有各种金属工艺品、丝织品、高级袍服、茶和籍。由朝鲜使节赠送唐朝地有金、银、人参、毛皮等。唐朝和日本之间地贸易。主要是输出丝绸、瓷器、铜铁。输入白银。 沈若依娓娓道来:“海船出了长江口向北。日本是最重要地停靠点。那里盛产白银……” 刘鼎颇有些半信半疑。自言自语地说道:“日本出产白银?” 沈若依说道:“是啊!日本出产白银。你不知道吗?” 刘鼎摇摇头。他还真地不知道。 日本不是个资源贫瘠地国家吗?居然还盛产白银? 事实上,有唐一代,日本和天朝贸易中,最重要的货物就是白银。当时的日本,的确愚昧落后,甚至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天朝对于日本的认识,也处于混沌状态。白银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地东西,也是天朝唯一能够接受的东西,每次日本遣唐使踏上天朝的土地,携带的最多的就是白银。 当然,日本人也知道白银是个好东西,就这样送给天朝,他们也不舍得,于是偶尔间。他们也会提出一些反对意见。但是白江口大战以后,日本人明白自己远远不是天朝的对手,日本也彻底沦为大唐的附属国。对于大唐的政策不敢有丝毫的违背,其市场(或许不能叫市场)完全对唐朝开放,白银也就源源不断地流出。 海上贸易商人之所以如此积极的开拓日本市场,实在是被白花花的银子蒙住了眼睛,银子毕竟要比铜钱更加地引人注目,天朝的商人们都趋之若鹜。由于登州、胶州、莱州等地濒临日本,中间的航线很短,天朝主要的海上贸易航线,都从这里出发。当时这里的对日贸易非常兴旺。完全垄断了这个行业,如果不是战乱,江南商人还分不上份呢, 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各地节度使群起割据,相互攻讦,登州、胶州、莱州、海州等地的港口都受到破坏,部分的贸易额才渐渐的被江南抢走。其实江南地区和日本、新罗等地地贸易,还不到一百年的历史。不过也正因为新。所以吸引了很多商人。当时有传言,日本遍地都是白银,只要船只到了那里,就可以尽情的往回搬。陆琪玉家族订购的海船,就是专门用来跑日本、新罗两地的。 刘鼎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 敢情顾陆两家争的,不是两艘船,而是两个聚宝盆啊! 沈若依继续说道:“其实啊。传言都是假的。日本航线虽然利润丰厚,可是如果时机不对。说不定也会亏本地。日本时不时都会爆发战乱,如果靠岸的时候刚好遇到战乱,那就麻烦了。” 事实上,除了战乱之外,日本和新罗的民众数量毕竟少,也贫穷,消费能力很低,不能满足海上贸易的需要。对于贸易商人来说,日本经常陷入战乱,是他们非常最苦恼的事情,这次遇到并建立贸易关系的日本人,没准下次返回的时候,就已经变成鬼魂了,他所占据的地盘也都换了主人,一切又要重新来过。此外,还有些战败的日本人,架着小船在海上流浪,专门打劫来往地商船,对过往地商船也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日本地天皇呢?”刘鼎忽然问道。 “什么天皇?”沈若依不解的说道。 刘鼎皱眉说道:“就是他们日本国的皇帝啊!” 沈若依很费劲的说道:“我知道日本国的皇帝,不过,好像他们的皇帝和我们的皇帝不同,不管事,不起作用。我以前听父亲说过,每次日本遣唐使到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们是日本皇帝派来的,可是最后才发现,原来不是,其实都是日本皇帝手下的人派来的,有的是有实力的大名,有的是权臣。至于日本皇帝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天朝从来都是不知道的,以前据说有个日本皇帝叫做嵯峨,会写天朝的文字,还会作诗,可惜天朝也没有人见过他。” 刘鼎神色古怪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的。” 沈若依奇怪的说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刘鼎的脸色逐渐的恢复正常,慢慢的说道:“不奇怪,你接着说,说南边地。” 沈若依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下去。 由于日本市场的不稳定,一早就有贸易商人将眼光瞄准了南边,这就是南洋航线原来越受人欢迎的原因。现在所说的海上贸易,基本上都是指南洋航线,也就是从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地出发。沿着南洋一直到波斯甚至是更远的红海地区,沿途所经过地国家和地区很多,使得贸易的货物种类也很多,无法一一列举。 唐朝的海上丝路造就了一批繁荣的城市,其中不乏像广州这样的国际大都市。登州,明州,安南,泉州等都因曾唐朝的海上丝路而兴起,但是。其中最为有名的、影响也是最大的还要数广州。广州在隋时为南海郡,户数不多,不能算是一个大郡。不过因为其所处地理位置优越,仅靠海上贸易已相当繁荣,到唐朝时,广州的地位就急促上升。 《隋•地理志》曾载:“南海、交趾各一都会也。并所处近海,多犀象、玳瑁、珠玑,奇异珍玮,故商贾至者,多取富焉”。唐朝时在广州设立市舶司,广州得以继续发展。逐步发展成为唐朝地第二大国际都市,作为唐朝的海外贸易的中心,“从广州驶出和驶入港口地,有印度、波斯、斯里兰卡和东南亚的船只,中国的船只也从这里驶往印度、阿拉伯等地”。《羊城古钞》说,唐代有些年份,来广州的舶商人员高达万之多。唐人称广州为“雄藩夷之宝货,冠吴越之繁华”。自唐朝以后,广州成为南海对外贸易的枢纽。甚至在“安史之乱”时期都未受到影响。 由于隋唐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当时世界上一些较有影响的国家无不与之有贸易关系。各国到唐的使节,均要贡献本国物产,唐朝也会依礼回敬。同时为了表示天朝物产丰盛,唐朝通常还会给各国使节按级别进行赏赐。这实际上是以国际礼仪的形式进行官方贸易。与显示国力地官方贸易相比,唐朝更为引人关注的是其日益活跃的民间交易。例如,黑衣大食,除了多次向唐派遣使节外,商业上的往来则不可胜数。广州及东南沿海地区。有许多从海路上来的大食商人。他们成立特别的居留地。叫“蕃坊”,在当地影响很大。与此同时。中国商人也走出国界。 遗憾的是,黄巢进入广州以后,大开杀戒,只要看到异族,即刻处死,事后粗略统计,在广州至少万外国商人被杀。“从此以后,穆斯林商人和中国商人便在马来亚的卡拉巴尔通商”。另据《阿拉伯通史》记载:“巴格达城的码头,有好几英里长,那里停泊着几百艘各式各样地船只,有战舰和游艇,有中国大船,也有本地的羊皮筏子”,“市场有从中国运来的瓷器、丝绸和麝香”,“城里有专卖中国货的市场。” “广州啊广州……”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广州……”沈若依也满怀遗憾。 刘鼎的身份特殊,沈若依可不敢说得太多,她很快错开了广州这个敏感的话题。 唐朝海上丝路的兴起与繁荣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有着很强地时代背景地,各种各样的因素,都注定了海上贸易地繁华,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陆上丝绸之路有着不可克服的缺陷,无法满足东西贸易交往的需要。 首先,陆上贸易很易受到社会政治形势的影响。唐朝中期以后,中亚地区被土尔其等民族控制,高仙芝战败于恒罗斯城,唐朝的势力就完全退出了这一地区。“安史之乱”之后,黄河流域历经战乱,民生凋敝,生产力严重下降,即使西域通道重新打通,也没有足够的货物进行贸易了。 陆上丝绸之路阻塞,此后日益衰落,慢慢就销声匿迹了,到刘晏整顿财政的时候,已经压根儿不提路上丝绸之路。其他国家也深受这一问题的困扰,亟盼开辟海上路线进行贸易。罗马帝国为了摆脱安息对陆上丝绸之路的控制,曾于东汉时期试图开辟到中国的海上丝绸之路就是例证。 其次,陆上交通受自然条件限制严重。路途遥远,环境、气候恶劣。运输工具单一,再加上所运送物品对自然条件依赖较严重,使得陆上交通日益被人舍弃。海运的出现则较好的解决了上述问题,并有很多陆路所不及的优点,所以海路日益兴盛,并最终取代了陆路。成为主要的运输途径。 唐时经济地繁荣,成为海上贸易发展的基石。唐中期以前,中国封建社会全面繁荣,政治、经济、文化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为海上贸易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唐中期以后,北方衰败,经济重心南移,加上南方多良港,使得对外贸易多取道海路。客观上也刺激了海上贸易的发展。 唐朝时实行鼓励和保护外商的政策,极大地调动了各国商人地热情。太和八年(834年),唐文宗曾下达谕令:“南海蕃舶。本以慕化而来,固在接以仁恩,使其感悦。如闻比年,长吏多务征求,嗟怨之声,达于殊俗。况朕方宝勤俭,岂爱遐琛?深虑远人未安,率税犹重,恩有矜恤。以示绥怀。其岭南、福建及扬州蕃客,宜委节度观察使常加存问。除舶脚、收市、进奉外,仁其来往流通,自为交易,不得重加率税”。《唐律疏议•名例》中规定:“诸化外人,同类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法律论”。可见,唐朝对待外商的宽容与开明。 为了便于对海外贸易进行管理。唐朝专门设置了掌管海上对外贸易的“市舶司”,“掌蕃货海舶贸易之事,以来远人,通远物。”。其职责包括:检查入港货物;征税;收买、出售、保管及运输专卖品及其他船货;核发出国贸易公据……其职能相当于现代的海关。市舶司的设立加强了唐朝对海外贸易的管理,使海上交往置于政府的保护之下,这种制度性保证是前代所没有的,并被后世所广泛采用。 唐代造船和航海技术的提高,使得大规模地海运成为可能,客观上也促进了海上丝路的兴起。据载。颇得皇帝宠遇的刘晏。曾在扬子县(今江苏仪征)设置10个官府造船工场,造船2000艘以供内河航运。足见唐朝造船业之盛。唐代制造地远洋船只,大的长20余丈,可载客600--700人,驰名世界,很受外国客商欢迎。外商愿意乘中国船只从事远洋贸易,航行于中国至红海之间。 除此之外,唐代的航海技术有所发展,航海经验更为丰富,如当时的航海家善于利用季风来驾驶海船,利用日月星辰来确定航行方位的天文航海技术也更加纯熟。造船和航海技术的提高,促进了航海事业的发达,通往东南亚、南亚、西亚和东北非的海上航路得以继续扩展。 当然,海上贸易的风险是很大地,大海航行不同于内河,风浪不定,海上怪物出没,人员时刻都有生命危险。如果不是熟悉海上航行的人,极有可能尸骨无存,但是,巨额的利润,还是刺激了不少商人铤而走险。按照陆琪玉订购的两艘大船运载量来计算,每年至少能挣两万两白银。白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银啊,有谁不眼红呢? 沈若依基本说了个大概,刘鼎就开始沉默不语。 好大一会儿以后,刘鼎忽然说道:“若依,你想不想跑海上贸易?” 沈若依诧异的说道:“我们沈家不涉猎这个,我可不懂。” 刘鼎热切的说道:“你不是跟薛檀雅一段时间吗?一点本事都没有学到?” 沈若依苦笑着说道:“你说什么跟什么啊?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学到航海贸易?你以为是打毛线啊?我告诉你,我要是上了船,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呢!那船只稍微一摇晃,我就感觉头晕脑胀。海船和长江上的船完全不同啊,颠簸地厉害,我可适应不了。” 刘鼎还是不死心,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我出钱,送你去培训培训?” 沈若依嘟着樱桃小嘴说道:“什么培训?” 刘鼎耐心的说道:“你不是叫陆琪玉的夫人姑姑吗?那好办啊!我出钱,让你到陆家去熟悉熟悉,以后等你熟悉了海上贸易。我们自己也开一条航线,专门赚外国人的钱。” 沈若依迟疑着说道:“大人,你这是坏了规矩了,你堂堂节度使凑什么热闹,你又不缺钱。”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谁说我不缺钱?” 沈若依好奇的看着她,半信半疑的说道:“你真地缺钱?” 刘鼎认真地说道:“我不挣点钱。你地那些姐姐妹妹们哪里来的花销?还有以后你过门了……” 沈若依红着脸说道:“我又不用你地钱!” 刘鼎板着脸说道:“你这样说话太伤我的自尊心了,难道你们以后都用自己地钱?” 沈若依犹豫片刻,无奈的说道:“那好吧。” 刘鼎悠然神往的说道:“我在想,别的事情,你都不用干了,沈家的人现在肯定不敢逼你,你也别回去沈家了,反正你呆在那里也没有意思,你干脆帮我私人做生意好了。这国内的生意你也做腻了。要是能看看外国的风光,那也不错啊!” 沈若依无所谓的说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反正听你的就是了。薛姐姐说你骨子里就是大男人主义,你说什么别人都只有接受地份。我要是不依啊,不知道你心里又会怎么想。” 刘鼎兴奋的说道:“别听她胡说。” 沈若依还是有点犹豫的说道:“这个……我一个人恐怕干不来,万一我搞砸了,那可怎么办?要不,你派个高手来帮帮我?” 刘鼎正要说没有人,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随即说道:“好!我派人和你去!”沈若依急忙说道:“谁啊?” 刘鼎飞快地说道:“裴雨晴!” 沈若依半信半疑的说道:“她行不行啊?” 刘鼎充满自信的说道:“肯定行!” 其实,刘鼎也不知道裴雨晴行不行,不过他的眼光。早就盯着国外的真金白银,就算不行也要上。 鹰扬军自从建立的时候开始,就一直为财政发愁,现在的鹰扬军财政收支,永远都是赤字,只有依靠战斗缴获来填补,可是战斗缴获不是时时刻刻都有的,随着战争规模的逐渐扩大,对手越来越强。这条路越来越不可行,必须找到稳定地源源不断的财政来源,才能满足鹰扬军日益增长的需要。 毫无疑问,这海上贸易绝对是稳定的财政来源,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都无法切断。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刘鼎实在不能原谅自己。而想要真正了解海上贸易,就必须亲自体验才行。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是恒久不变的真理。不需要十分精通。可是起码要有些基本的知识才行。否则天知道手下那些人会怎么蒙骗自己。 在沈若依的引领下,陆琪玉很快来到了刘鼎地面前。按照刘鼎的吩咐。沈若依并没有透露刘鼎的身份,刘鼎也将自己打扮做普通的商人。他和陆琪玉商谈的条件是,他负责提供合适的海船和相应的资金,陆琪玉则负责海上贸易操作,双方的利润是七三分成,刘鼎七,陆琪玉三。 陆琪玉外表并不起眼,就是个精神有点憔悴的中年人,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大概是被顾陆两家地纠纷折磨的。刘鼎对他地印象并不太好,很怀疑他的经商能力,若非沈若依推荐,他就要打退堂鼓了。倒是他的随从引起了刘鼎的注意。陆琪玉的四个随从,三个是明显的外族人,根据他自己的介绍,这三个外族人,一个叫做窦俐迪,一个叫做章通尔,一个叫做魏佳诺,分别是来自波斯、锡兰、真腊等地,都是他的保镖,那日本武士叫做岩田拓真,是最近才投靠到陆琪玉麾下的。 三个保镖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个日本武士,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武士,他没有寻常武士用的刀,而是在腰间插了一把短短的匕首。他的手脚,看起来也不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士。洁白润滑,没有任何的伤疤和老茧。根据陆琪玉地说法,这个日本人是他在海上救起来的,当时身上中了数箭,好不容易才救活过来。后来陆琪玉发现他倒也有几分功夫,于是就收留了下来。这个日本人沉默寡言。平时很少说话,可是他的汉语却说的非常标准刘鼎对这个日本人留上了心,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岩田拓真似乎对刘鼎也有些异样的目光,却一闪而逝,依旧显得谦恭而卑微。 沈若依打个手势,刘鼎身边的保镖和陆琪玉地随从都全部退开。 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我给你两艘船和足够的资金,交给你去运营,我的人只负责审帐,你看如何?” 陆琪玉艰涩说道:“好!” 刘鼎随意的说道:“你大体说说你的计划。” 陆琪玉自信满满的说道:“现在最赚钱的还是丝绸和瓷器。满载货物的商船从金陵府到日本本岛。半年就能一个来回,如果顺风顺水地话,四个月就能够一个来回。每次来回,每艘船至少可以获得一万五千两的白银收入……” 刘鼎认真的说道:“真地有这么多吗?” 陆琪玉自信的说道:“当然有。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可惜从日本返回的时候,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货物,只能空船返回,又或者是绕路新罗,装些药材什么的回来,可惜在这边卖不到什么钱,否则利润会更高。那边最畅销的,乃是各式兵器。可惜我没有办法弄到大批的武器,否则,利润同样可以翻倍。” 刘鼎神色微微一动,缓缓的说道:“你需要什么样地武器?” 陆琪玉不假思索的说道:“什么样的武器都行,只要能用就行。” 原来,日本其实还没有完全统一,所谓的天皇也不能完全控制国内的局势,各地的大名相互争夺,战争不断。所谓的“日本遣唐使”,其实也来自不同的大名,有些相互间甚至存在很大的仇恨,各个遣唐使不但在海上相互争夺,甚至在天朝地土地上也相互残杀,只是天朝故意掩盖了类似的血腥故事。 唐玄宗开元二十三年,日本一支遣唐使在山东登州刚刚登岸,就被人全部残杀,当地官府调查以后。没有找到凶手。玄宗闻报后大怒。批示宰相张九龄要严查此事,张九龄亲自到了登州。主持调查工作。最后发现,原来凶手居然就是另外一支日本遣唐使。经过审查,这两个遣唐使团体来自不同的大名,相互间斗争不断,将战火燃烧到了天朝的境内。 唐顺宗时期,也有日本遣唐使互相残杀的事件,不过却夹杂了高丽人在其中。有日本遣唐使经由新罗入境,绕道幽州等地前往长安。他们经常受到契丹人或者高丽人的袭扰,经常整个遣唐使团尸骨无存。究其原因,除了契丹人的凶残和高丽人的无耻之外,日本境内的勾心斗角也是主要地原因,在这个问题上,契丹人和高丽人往往都是收钱办事地。 由此可见,日本国内的混乱,比天朝有过之而无不及。混乱自然要以战争结束,要战争,就要有士兵,就要有武器。事实上,除了白银之外,日本地确是个资源贫乏的地区,钢铁资源严重不足,士兵严重缺乏武器,很多士兵都装备竹刀竹枪。如果有大量的武器运输到日本,价格甚至在丝绸之上。只是天朝自己也内乱,哪里有多余的武器输出?这条路自然行不通了。 刘鼎思索片刻,说道:“那是不是跑南洋赚的更多些?” 陆琪玉摇头说道:“那也不一定,南洋航线长,往返时间太久,经常有水手死于黑血病,其实更危险。” 刘鼎狐疑的说道:“黑血病?什么病?” 陆琪玉苦涩的说道:“不知道啥病,反正水手们常常牙龈出血,甚至皮肤淤血和渗血,最后痛苦地死去,人们一直查不出病因,多高明的医生都无法解决。奇怪的是,只要船只靠岸,这种疾病很快就不治而愈了。水手们都说,这是妖魔鬼怪在作祟,肯定是出海之前没有虔诚礼佛,所以得不到菩萨的保佑,因此总得经常靠岸,但是常常靠岸,又耽搁时间,延误了航行。” 刘鼎笑了笑。 沈若依低声的说道:“你笑什么?”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什么妖魔鬼怪,就是缺乏维生素C而已,坏血病!” 沈若依当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狐疑的说道:“你在说什么?”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你下次出海之前,不用求神礼佛,在你的船上装上足够的柑橘、柠檬之类的,每天每人定时定量吃三个柑橘或者一个柠檬,包你没事。” 沈若依半信半疑的说道:“真的吗?”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不尝试尝试怎么知道?” 陆琪玉还是半信半疑,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刘鼎的具体身份,一直是风里来云里去的,依稀间觉得此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商人,可是却又实在琢磨不透他的身份,他同样是半信半疑的说道:“柑橘、柠檬……真的有效吗?” 刘鼎自信的说道:“你信我的,绝对没错!” 陆琪玉这才无语。 刘鼎又说道:“武器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搞来,你要多少我就有多少,不过,你要找对买家。你一定要时时记住一点,武器不要卖给同一个大名,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卖给同一个大名,而且绝对不要卖给实力强大的大名。” 沈若依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道理?” 刘鼎嘴角边闪过一丝丝冷笑,一闪而逝,一本正经的解释着说道:“你想想,实力强的大名,对武器的需求肯定没有那么迫切,只有实力弱的大名,才迫切的需要我们的武器来改善当前的处境,只要他迫切需要我们的武器,你不就可以将价格提高了吗?” 陆琪玉恍然大悟。 沈若依却是似懂非懂。 刘鼎继续说道:“为了长久的生意,你要派人常驻日本,时时刻刻了解各个大名的动静,摸清楚他们的底细,这样才能保持生意的长盛不衰。你每次航行回来,都将日本大名的情况,整理一份报告给我,内容要详细,要准确。只要你的报告让我满意,我可以多给你一成的利润。明白吗?” 陆琪玉大喜过望,急忙说道:“行!就这么办!” 最后,沈若依代表刘鼎签了合同,陆琪玉欣然而去。 沈若依笑着说道:“大人,你还真有点做生意的样子,你要是亲自当家,说不定我们家会财源滚滚呢!” 刘鼎看着陆琪玉的背影,皱眉说道:“难怪陆家会衰微,这个陆琪玉,胆子还是小了点。” 无意中想起薛檀雅,不知道她回到了波斯没有? 此去波斯,路途遥远,海上风云变幻,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真要说到经商,薛檀雅才是最胜任的人选,只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正文第300章冬至(1) 山南西道,兴元府。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举手就能够摸到天空。自从李俨来到这里以后,兴元府的天空就是灰蒙蒙的,始终都看不到太阳,就仿佛是这里每个人的心情一样。气候十分的寒冷,寒风不时的呼啸而过,将地上的垃圾全部都卷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抛掷到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朔风怒吼,天色昏暗,看起来就要下雪了。 因为严重缺乏粮食,整个兴元府都显得阴气沉沉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即使有行人经过,互相交错的时候,也是用眼神作为问候,他们已经饥饿得连交谈的力量都没有。那些守卫在行宫外面的神策军士兵,也是有气无力的东倒西歪,眼神显得十分的呆滞。他们怀中的武器已经不是武器,而是变成了沉重的负担,不少人都将武器扔到了角落里,双手双脚都紧紧的蜷缩起来,悄悄的藏在角落中躲避寒风。 这里是一个死地,一个没有任何希望的地方。在兴元府的城头上,孤寂的飘荡着一面神策军的旗帜,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烂了。神策军来到兴元府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十面的军旗,在兴元府驻扎了几个月,只剩下孤零零的一面军旗,据说其他的几面军旗,都被某些逃亡的士兵拿来做衣服披在身上御寒了。这最后一面军旗,觊觎的人也不少,还是新任神策军中尉杨复恭下了死命令,才最终将它保存下来的。 皇帝李俨其实也是郁郁寡欢,眼神显得同样的呆滞,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看着门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周围都静悄悄的,静悄悄的好像全部人都死光了。殿外飘荡地白布。看起来就像是裹尸布,随时都会飘过来,将他裹住,从此结束他颠沛流离的一生。本来喜欢打马球的他,终于彻底的告别马球场了。此时此地的兴元府,再也没有条件给他打马球。以前那些陪他打马球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永远地消失了,包括他最喜欢的马球高手石野猪在内。 这些马球高手,在球场上还是不错的,身手灵活,技术高超,可是一旦遭遇到战争,他们就完全傻眼了。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是在逃离宝鸡的时候,被李昌符、朱玫的手下杀掉的。李俨爱惜他们,李昌符、朱玫却不爱惜他们。只要抓到这些人,跟着就是一刀两断,连个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好端端的几十号人,就这样全部成了刀下亡魂,鲜血飞溅了一地。没有了挚爱地马球,李俨觉得自己好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干什么都没有动力,也找不到其他的途径来麻醉自己。在这个冬天,他甚至要比别人觉得更加的寒冷。寒冷彻骨地感觉很不好受,经常将他从半夜冻醒,可是如果没有这种彻骨的寒冷,他觉得自己也许会从此就昏迷过去,再也没有机会醒来。哪怕是死了,他也可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作为皇帝,他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的前途也充满了黑色的迷雾,在光启二年的这个冬天。这种绝望的气氛,渲染到了最淋漓尽致地地步。各地节度使的无视倒也罢了,他们从来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将朝廷真正放在心上。从安史之乱以后,他们就已经尾大不掉,朝廷再也没有能力对抗他们,只好听之任之,只要他们不是十分过分,朝廷就装聋作哑。得过且过。 没有人向兴元府进贡也就罢了。依靠李昌符送来的一点粮食,大家还能勒紧裤腰带。熬过这段艰苦的日子。只要等到明年的开春,兴元府附近的粮食丰收了,局势就会得到改变的。他已经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送给益州的田令孜,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帮助,以他和田令孜地情谊,他相信田令孜一定会接济他部分钱粮的。 最难过的是,他这个皇帝的位置,也有人公开来抢,这是大唐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危机。以前的安禄山和史思明固然可恶,可是他们都是在快要败亡的时候,才临时登基为帝,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纯粹是临死前过把瘾而已。可是,在光启二年的年底,除了他自己,还有至少两个皇帝,两个皇帝的声势看起来都要比他还大,这是最令李俨抓狂地地方。 李占据了长安,一直在朱玫地推动下,准备谋夺大唐的正式权力。之前李还是用襄王地名义来发布诏令,后来连襄王的名义也迫不及待的扔掉了。李俨最担心的就是李正式登基为帝。事实上,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没有用,因为这一天很快到来。十月十四日,在朱玫的拥护下,李正式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建贞,隔地尊奉李俨为太上元皇圣帝。 安史之乱地时候。太子李享在灵武即位。隔地尊奉唐玄宗为太上皇。从此唐玄宗地权力就被全部剥夺。地位一落千丈。没想到一百多年以后。这样地历史再次上演。三十岁不到地他。居然也成为了太上皇。他李俨从来没有过唐玄宗那样地辉煌。却要承担唐玄宗那样地苦果。真是情可以堪啊! 自从大唐建立以后。长安就成了帝国地政治中心。成了大唐子民心目中最神圣地所在。除了武则天时期。长安曾经受到一段时间地冷落之外。这里就是大唐帝国最高权力地象征。似乎不少人都觉得。只有坐在长安里面地皇帝。那才是真正地皇帝。如果这个皇帝离开了长安。那他就不是真正地皇帝。即使是在位四十多年地唐玄宗。也无法改变这样地事实。当他离开长安逃难蜀中地时候。他地皇帝生涯。就嘎然而止了。 毫无疑问。李是半路出家地皇帝。李俨绝对不会承认他地存在。只是他占据了长安。占据了这个大唐子民心目中地神圣所在。实在是令人无奈。从他正式登基为帝以后地情况来看。各地高举旗帜鲜明反对地不多。公开举起大旗赞成地也不多。绝大多数地节度使势力。都处于首鼠两端地境地。要么就是他们对朝廷完全不关心。要么就是在装模作样。又或者是在悄悄地衡量着拥立哪个皇帝能够获得更多地权益。 秦宗权占据了蔡州。同样是李俨心头无法抹去地痛。谁都不肯承认秦宗权地皇帝。谁都想消灭秦宗权这个皇帝。可是。大齐国地军队。秦宗权麾下地淮西军。依然控制着中原广袤地地方。甚至直接威胁到山南东道地安全。切断了兴元府和其他地方之间地关系。导致兴元府现在连粮食地供应都无法解决。剿杀秦宗权地诏令。已经发布下去两年地时间。淮西军地实力还是如此地强大。还有几十万地军队。甚至。连杨复恭都不愿意和秦宗权正面交手。他率领神策军驻守山南东道。和淮西军相安无事。有秘密情报显示。杨复恭甚至和某些淮西军将领眉来眼去。大家秘密商定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你不打我。我不打你。大家相安无事。 也就是说。虽然谁都不肯承认秦宗权地皇帝。可是谁也拿他没有办法。既然别人拿秦宗权没有办法。那他就是个实实在在地皇帝。是比李更加难对付地皇帝。李只有朱玫地支持。如果李克用和朱全忠是真心实意帮助他李俨地话。消灭朱玫自然不在话下。只要消灭了朱玫。李这个傀儡也就烟消云散了。可是秦宗权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消灭地。朱全忠刚刚吃了败仗。想要恢复过来。恐怕需要一段不断地时间。 淮西军刚刚攻占了许州。杀了忠武节度使鹿晏弘。再次显示了淮西军实力地强大。现在。除了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以外。其他人都对淮西军噤若寒蝉。根本不敢主动发起进攻。武宁军节度使时溥。根本就没有完成剿灭秦宗权地任务。事实上。自从接到李俨地命令以后。他就是在敷衍朝廷。除了装装样子以外。根本对淮西军没有任何地威胁。 其他的地方势力也是如此,要官的时候就拍胸口,保证消灭淮西军,官职到手以后,就撒手不管了。尤其是那个刘鼎,他所率领的鹰扬军口号叫得很响,也有几分实际的行动,在桐城和庐江都和淮西军进行过战斗,让朝廷看不到了几分希望,可是最近却改变了方向,将矛头对准了镇海地区。 他跑到镇海去做什么? 居然还将周宝给杀了! 周宝是朝廷任命的节度使,是他李俨亲自任命的节度使,他地官职,还在刘鼎之上,结果刘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将周宝给杀了,这是什么样的态度? 实在是太过分了。 完全就是无法无天嘛! 然而,他又能怎么样了? 李在长安大模大样的过着皇帝的日子,接受着文官百官的朝拜,享受着四面八方送来的进贡,原本朝廷的大多数官员,都乖乖的投靠到了他的门下,包括萧遘、裴澈等人。而他地身边,却只有屈指可数地几个人,见不得人的躲藏在这个偏僻地地方。要是外人看见,还会以为他不过是个落难的亲王罢了,甚至连落难的亲王都不如啊。 秦宗权在蔡州也过着土皇帝的生活,公开和他这个皇帝叫嚣,尽管他这个皇帝不断的下诏,要淮西军周围的节度使围攻秦宗权,尽快的将他消灭,可是各个节度使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大行动,所谓的皇帝诏令,还不如地上的一张废纸。 可怜,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帝,龟缩在了半上不下的兴元府,甚至连粮食的问题都不能解决,城里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挨饿。可怜兮兮的几十个太监、宫女,都饿得面黄肌瘦的,喘气都有困难,抬一桶水居然要四个人,还摇摇晃晃的倾泻的遍地都是。更有甚者,由于缺衣少食,每天晚上都有被冻死的人,他们的尸体就被这样赤裸裸的抬走了。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还要剥下来给别人穿。至于他们的尸体是怎么处理地,李俨不想问,也不敢过问。 更令人悲哀的是,李俨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甚至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往日陪伴在他身边打马球的人。早就死光了。他们在马球场上是好手,在战场上却是被屠杀的对象。石野猪在逃出宝鸡地时候,就被宁军追上杀死了,宁军故意将他的尸体撕裂了扔的到处都是。只要想起那段日子,李俨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恶梦,大唐开国两百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部都发生在他的身上了。有史以来,就没有他这么狼狈的皇帝,只要想一想。他都有悬梁自尽的念头。 当日逃离宝鸡的时候,一大群的文武大臣,全部都被凤翔军、宁军追上。一个个都好像捆粽子一样捆了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萧遘、裴澈等人都全部投降了,只有孔纬冒死跑了出来,结果一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残废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兴元府缺乏药物。御医们也全部被李昌符和朱玫掳走了,面对孔纬地伤势,他这个皇帝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些人实在是无耻啊! 亏他们还是朝廷的重臣,亏他们还整天誓死表示要效忠自己,亏他们还大言不惭的伸手问自己要丰厚地俸禄,结果别人刀都还没有架到他们的脖子上,他们自己就已经举手投降了。真不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相信这些人,为什么重用这些人。真是被鬼迷住了眼睛了。自己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因为这些人的无耻和无能吧! 尤其是那个郑昌图,以前从来没有发现他居然这么卑鄙无耻,为了活命,居然主动为李篡逆撰写文告,将自己描绘的一无是处,为李的登基铺平道路,实在是罪不可赦。每每想到郑昌图这个名字,李俨的脸颊就情不自禁的扭曲起来。他恨不得生吞了这个无耻的家伙。恨不得将他地全家老少甚至是九族。都全部都推到午门外斩首。 对于其他人,李俨的恨意同样很深。萧遘、裴澈这些人背叛了他,如果他有机会,一定要将他们全部都杀了,他要用他们的人头来警告天下,篡逆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每一个冒犯了他李俨的人,都只有死亡的下场,谁也不能放过。当然,他只能是想想罢了,如果杨晟在大散关一带挡不住朱玫的进攻,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说不定还要继续搬家啊! 行宫里面冷清清地,看不到人影。李俨的嫔妃,早就在逃亡的时候被掳走了,也许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妾了,正在侍候别的男人。他的儿子,也零散的到处都是,他本身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儿子们的事情?至于仅有的三个公主,也不知道散落在哪里了,兴许是被人抓去做老婆了,兴许是被人抓去吃掉了,他也没有心思去问了。 仅剩地几个太监和宫女,也因为吃不饱而脸色发青,这时候全部都蜷缩在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被冻死了一样。事实上,在某些时候,地确有人就永远的蜷缩在那里,再也没有醒来地时候。殿外的布帘遮不住凛冽的寒风,丝丝的寒风从缝隙中刺进来,将寒意笼罩着整个行宫。 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寒冷了一些,天地间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冰窖,北风呼呼而过,将李俨的内心刮得刺痛刺痛的。呆在一片死寂的兴元府,展望飘零的河山,他连自杀的心情都有。行宫内只有一片的灰色,将李俨的脸颊映照得更加的灰暗。 李俨情不自禁的怀念起田令孜来。往日的这个时候,最起码还有田令孜能陪他说说话,尽管他也知道田令孜的话大多数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讨自己的欢心,可是,他就是喜欢听。相对于现在的一片黯淡来说,哪怕是田令孜的谎言,也可以让他过得稍微安顺一点。即是一辈子都生活在谎言中,也总好过这样的家徒四壁啊!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也无论田令孜做了什么事,可是从内心的感情来讲,李俨还是希望田令孜留在自己的身边,这个老人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别人很难描述的。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田令孜节衣缩食地供养他,如果没有田令孜,或许他也在某个寒冷的冬天就死掉了。 以前田令孜起码对自己还有表面上的尊敬,有田令孜跟在自己的身边,他李俨就像个皇帝。以前田令孜起码还能保证自己的衣食住行,有田令孜跟在自己的身边。他李俨就不用担心吃穿。有田令孜在身边地时候,李俨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幸福,可是当没有了田令孜在身边的时候,李俨才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多么的孤独,多么的无助。 田令孜在的时候,西川节度使陈敬暄还能送来大量的给养,逃难路上的朝廷上下,至少不用为温饱而忧愁。他李俨也能吃到来自益州地山珍海味,珍稀特产。可是现在田令孜走了,陈敬暄仿佛也消失了。西川进攻的给养自然也没有了下文,除了他这个皇帝之外,其他的人员,几乎都要到城外去挖野草冲击了。可是现在冬天来临,哪里还有可以充饥地野草? 接替田令孜出任枢密使的杨复恭,完全没有田令孜那样的觉悟,根本不将他李俨当做皇帝看待。他这个飞龙使,神策军中尉,根本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从来不请示,不汇报,一切都是自己决定。他刚刚接管神策军,就将田令孜的亲信全部都撵出了神策军,他调出王建为利州刺史,晋晖为集州刺史,张造为万州刺史,李师泰为忠州刺史,转眼就将田令孜的心腹排斥的干干净净。 李俨曾经隐讳的问过杨复恭。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王建是有才华的,应该重用。结果杨复恭大骂田令孜国贼,然后扬长而去,王建的事情休提。无奈之下,李俨只好默认了这个事实。可是,李俨地内心很不舒服,觉得杨复恭眼里完全没有自己,尤其是杨复恭这样处理王建。让李俨觉得自己简直比以前还要更加的傀儡了。 当初。宁、凤翔的军队追赶逼近宝鸡李俨的行宫,在宝鸡东北的潘家镇打败神策军指挥使杨晟。激战的锣鼓声在李俨的行宫都能听见。田令孜侍奉皇帝离开宝鸡,留下禁卫军固守石鼻寨在后面阻击掩护。又在兴州、凤州置感义军,任命杨晟为节度使,坚守散关。当时军队和百姓混杂在一起,交战的刀刃和箭头纵横飞舞,局势非常的危险,只要稍微拖延,就有可能被敌人追上。紧急之下,李俨任命神策军使王建、晋晖为清道斩斫使,为大家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建当即率领百人手持长剑在前面奋力冲杀,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李俨乘坐地车舆才得以向前行进。李昌符、朱玫紧追不舍,追兵距离李俨等人不过三十里,情急之下,李俨把传国之宝交给王建背着随行,攀登大散岭。李昌符放火将登山的栈道焚烧了一丈多长,栈道就要折断,王建搀扶着李俨从烟火中跳过,李俨才终于逃过大劫。 崇山峻岭之中,条件简陋,没有任何的房屋,夜里,众人就睡在木板下,李俨枕着王建的膝盖入睡。睡完觉开始吃饭,李俨脱下身穿的御袍赏给王建说:“这上面粘满了泪痕,所以赏赐给你。”李俨刚刚进入散关,朱玫的人马已经围攻宝鸡,又是王建率领将李俨背起来,一路疾驰,才终于脱离魔掌。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李俨都有喜欢王建的理由,路上没有王建,他李俨极有可能落在朱玫的手中,他准备重用王建为神策军都虞候,专门保护自己的安全。可是,杨复恭一声不吭,就将王建撵出了神策军,打发到偏远山区去做刺史,根本不给他李俨重用王建地机会。王建担任利州刺史,距离兴元府十万八千里。没有杨复恭地配合,现在的李俨就是想给王建传个信息都有困难。 这就是他李俨目前地现状: 才出魔窟,又入狼窝。 如果他有能力,他一定会杀了飞扬跋扈的杨复恭,将所有姓杨的官员,全部都贬黜为民,甚至是取掉他们的性命。 然而,他没有这个能力。 他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解决,又如何对付杨复恭? 难道他要下旨,一定要杨复恭恢复王建的职务么? 只怕他就算下旨。杨复恭也有大把的理由不执行的,说不定一不小心,还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地。 对于最后这一点,李俨是非常敏感的。 不要说王建,就算是皇帝的口粮,杨复恭都懒得打理。就算哪一天杨复恭真的杀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李俨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人的太监和宫女,杨复恭私底下还是觉得多了,浪费粮食。 有一次,杨复恭曾经当着李俨地面不满的说道:“要这些人来做什么?有些事情,陛下应该身体力行才是!” 当时李俨的脸色,就好像是现在的云层一样阴沉,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反而是规规矩矩的打发掉了十多个太监和宫女。以免又被杨复恭抓到攻讦的借口。堂堂大唐帝国的皇帝,居然懦弱到这般田地,实在是愧对祖庙啊……啊。一说起这个,李俨更加心痛,由于逃亡路上过于狼狈,宗正寺的官员连祖先的牌位都丢失了,他李俨以后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无法看到自己地祖宗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俨孤枕难眠,每每痛苦的反省,却从来都找不到真正地答案。 若不是李克用的压力。他李俨也不用仓皇的逃离长安,最终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这个突厥异族,居然屡屡攻击长安,攻击大唐天子所在,实在是太可恶了。若不是朱全忠的不闻不问,他李俨也不用落在李昌符和朱玫等人的手中,然后又好像扯皮球一样的扯来扯去,无家可归。想到自己对朱全忠可是仁至义尽,他却这样对待自己。李俨倍感伤悲。 如果说李像是卡在李俨喉咙里的一根刺,那么杨复恭就好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他身边就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地利益在蒙骗他,甚至包括田令孜在内,当自己逐渐的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就马上保持沉默了,最终让自己变成可有可无的角色。 李克用虽然已经起兵,反对李登基。可是大军还在蒲州一带慢吞吞的行军。说是天气太冷了,军队无法迅速前进。事实上。李克用自己根本就不在军中,率军的乃是他手下的李存信,这是李克用手下最阴险的一个人,最会打滑头仗。李克用派他带兵,其实就是敷衍他李俨来着。根据相关的情报,突厥人地主力,现在非但没有南下,反而北上,试图解决代州附近的赫连铎,从而彻底的平定自己的大后方。 李还在大模大样的穿着龙袍,每天人模人样的上朝,完全照搬了当初李享的样子。甚至连各地的进贡,都习惯性的送往长安,甚至连地方上地一些官员,都以为长安地皇帝才是正统。他李俨在兴元府这个地方,被牢牢的困住了。如果没有外来地力量,他怀疑自己将要老死在这里。可是,这个外来的力量,到底来自何方? 朱全忠那里音讯全无,说是正在和淮西军打仗,事实上,朱全忠的确是准备和秦宗权打仗。秦宗权刚刚收复了许州,直接威胁到了宣武军核心汴州的安全,威胁到朱全忠老巢大梁的安全,朱全忠当然要奋起抗击。但是这个抗击,和李俨期待的基本不搭边,朱全忠纯粹是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战斗,绝不是为了朝廷而战斗,更不是为了他李俨而战斗。 李昌符刚刚透露了一些友好的信息,为自己过去的作为表示歉疚,还派人给兴元府送来了一些粮食衣物,总算让李俨暂时消除了对李昌符的痛恨。不过,李昌符的行动,显然是因为和朱玫的矛盾而出现的,和他李俨的权威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不是朱玫将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试图凌驾于李昌符之上,李昌符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朱玫嚣张的不得了,李完全就是一个傀儡,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朱玫的手中,朱玫将郑昌图提升为自己的心腹,将大小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他控制着朝廷,外面又有淮南节度使长史吕用之的呼应,声势却也浩大。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时间拖得越久,李的正统观念就越强,两年内不解决李,他李俨就真的成为太上皇了。 然而,朝廷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李,谈何容易? 朝廷唯一的依靠就是神策军,可是神策军本身就是个怪胎,这支拥有五万人的军队,只听从太监的命令,反而对皇帝的命令不理不睬,也算是大唐帝国历史上的怪现象。无论是之前的田令孜,还是现在的杨复恭,掌管神策军的时候,都是从自己的个人利益出发,完全不管他李俨的感受。试问,他能命令杨复恭去攻打长安吗?想都别想! 正文第301章冬至(2) 田令孜甩手而去,神策军发不出粮饷,军心浮动,官兵随时都有战乱的可能,于是杨复恭将他们全部调到了前线去,自己解决粮饷的问题,烧杀抢掠,一概不管,才稍稍弹压住军心。要是李俨下令神策军去攻打长安,说不定这些军心浮动的家伙,头一个就会拿自己来开刀。不要以为自己是皇帝,他们就不敢乱来。事实上,神策军的人最喜欢动的就是皇帝,他的父皇,他的父皇的父皇,他的父皇的父皇的父皇,可都是神策军拥立的,李俨深深知道他们的能耐。 倒是有人积极表示,要起兵勤王,消灭长安的伪皇帝李。例如新崛起的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也算是一个。在朱玫透露出要拥立李为帝的时候,鹰扬军的态度就是非常明确的,坚决拒绝,朱玫派到舒州去的使者,刚刚踏上黄州的土地,就被刘鼎下令杀掉了。朱玫拥立李正式登基以后,鹰扬军同样发表了措辞严厉的生命,坚决不承认长安里面的伪皇帝,总算在这大冬天的严寒中,让李俨看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刘鼎还派人从江南送来了一些贡品,包括部分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等,只是,数量太少了,根本满足不了兴元府的需要。兴元府不算普通的民众,也有数千人,这些人要吃要喝,要住要穿,全部都要伸手问别人要。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军涉是个滑头,也是个无能之辈,根本无法满足李俨等人的需要。李俨寄人檐下,不敢明着责石军涉,只好编排刘鼎的不是。 负责进贡钱粮的黄州刺史崔碣不免感到有些委屈,这些东西都是他好不容易才送到兴元府的。一路上不知道吃尽了多少苦头,结果东西送到了,朝廷二话不说收下了,却连一声赞扬都没有,反而挨了一顿斥责。崔碣也就罢了,负责送货的鹰扬军将士可不干了。辛辛苦苦送到你不但连个谢谢都没有,还说送的太少,送的太晚,还叫嚣着要治罪,难道鹰扬军就是专门给朝廷送粮食的吗?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还叫朝廷啊?干脆改朝换代算了! 面对下面将士的群情汹涌,崔碣也觉得朝廷有点过分,局势如此艰难,朝廷却依然摆着臭架子。于是解释说,这是因为道路不通地原因,中间有淮西军的阻隔。如果道路畅通了。鹰扬军肯定会上缴更多的钱粮。可惜,他的解释非但没有效果,反而惹来了李俨的书面斥责。一份忠心耿耿、字字血泪的奏章,被李俨改得面目全非,一塌糊涂。 李俨根本不相信这样地说法,他觉得,如果鹰扬军真的有心帮助朝廷,天大的困难都能够克服,襄州一带的道路虽然不通。可是船运可以上达益州,同样可以转运到兴元府。鹰扬军没有这么做,就是不够诚心。一句话,这些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了,以为现在的朝廷没有希望了,偶尔送些东西来,那也不叫进贡,而是可怜的施舍罢了。朝廷就算饿死了,也不要他们的施舍。 然而。李俨即使生气,即使再清高,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粮食总是要的,金钱也是要的,人骂过以后,东西自然是颗粒不留地收下了,至于崔碣,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他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大臣,就是崔沆。就算要起草骂人的文章。也只有崔沆一个人可以差遣,否则李俨就要自己动手了。可是。崔沆完全没有萧遘和裴澈那样的能力,他地治政能力,只能说是末流。指望他扭转目前的局势,想也不用想。偏偏有能力的孔纬等人,不是生病就是负伤,有心无力,实在是令人悲叹。 “叫崔沆来。” 尽管崔沆没有能力,李俨还是叫他来,排解排解寂寞也好。 太监一溜小跑的去了。 一会儿。崔沆就带着一个青年人出现在李俨地面前。躬身行礼。这个年青人大约二十四五岁。显得有点文弱。似乎是书生出身。他地脸色不是很好。明显有点发青。眼珠也不是很灵活。明显有些发黄。好像是营养不良地样子。其实兴元府地每个人。脸色都差不多。这里地粮食永远都是不够吃地。无论多么精神地人。饿久了都会变成这样。 李俨没想到崔沆居然还带了外人来见他。这根本没有得到他地允许。换了平时就是欺君之罪。不过。人都来了。李俨也不好发作。反正自从朝廷流离失所以后。很多规矩都荒废了。这欺君之罪要是认真追究起来。李俨身边地每个官员都可以拖出去杀头。落难时期。还是尽量平易近人地好。或许事情因此有所转机也说不定。李俨随意地点点头。看着崔沆身边地青年人。 “臣崔瀣叩见皇上!” 那个青年人在李俨跪倒。朗声说道。 李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脑海中飞快地转过不同地信息。原来这个青年人叫崔瀣。想必是崔沆地兄弟。崔沆这时候带着他出现。想必是为了求官而来。如果是在平时。李俨说不定还真地给他一个官。可是此时此刻。李俨觉得非常地别扭。好像封官地事情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别人早就将自己地权力给剥夺了。之前地田令孜。后来地杨复恭。都是自己给自己地手下人封官。根本不需要皇帝地恩准。这个崔沆。难道也想他们来这么一手。来给崔瀣谋取官职? 崔沆躬身说道:“皇上。崔瀣是臣地门生。他自愿前往舒州监军。督促鹰扬军上京勤王。雷击长安。扫除妖孽。好让皇上可以早日回到长安。恢复我朝天威浩荡。” 原来,这个崔瀣和崔沆并没有亲戚关系,纯粹是名字相近而已。昔日崔沆在京城主持科举考试,刚好发现有个考生的名字和自己十分相似,拿出来一看。觉得他地文章还不错,于是点了他第四名。按照当时的规矩,高中的考生都要去拜访主考官,崔瀣也不例外。崔瀣随后去拜访崔沆,两人臭气相投,竟然相谈甚欢。于是结为好友。崔瀣来自滁州,高中后一直在吏部默默无名的任职。此次崔瀣决心为朝廷出力,前往舒州,崔沆立刻为之引见。 听说崔瀣自愿前往鹰扬军监军,李俨的心情总算宽慰了一点,自言自语的说道:“崔沆,崔瀣,沆瀣一气,嗯。也好!” 崔沆察言观色,安慰着说道:“皇上,现在天下臣民只是暂时被李逆贼蒙蔽而已。只要皇上下诏各地勤王,以雷霆之势横扫长安,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封王拜相,爵位指日可待,则逆贼的时日不长矣。” 李俨虽然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谎言虽然是谎言,可是总要比残酷地现实容易让人接受。不过他也知道短期内收复长安是空中楼阁,不太现实。其实有关勤王的诏令。一早就已经下达了,真正行动起来的节度使,只有阳奉阴违的李克用,别人都好像装作不知道,他就算继续下诏,也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将皇家最后的一丝脸面都全部丢光了。 崔瀣显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声音激昂地说道:“陛下,臣愿意前往舒州。督促刘鼎为皇家效力。臣保证,半年之内,必定让刘鼎起兵进入襄州,威压长安,最后一举消灭逆贼!” 李俨似乎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紧紧的盯着崔瀣,慢慢的说道:“爱卿真的能做到此点?” 崔瀣毫不犹豫的说道:“臣愿意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李俨犹豫片刻,脸颊上明显带着兴奋的光芒。 向刘鼎那里派出监军。他不是没有想过。田令孜一早就有类似的建议。只是,在当前的情况下。监军地作用到底有多大,恐怕只有天知道,与其派个没有用的监军,惹起对方的不快,还不如不派。自从封常青、高仙芝被杀以后,监军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各地节度使都对此都非常敏感。那刘鼎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他不可能忘记了自己地出身,他和朝廷的仇恨,只能用仇深似海四个字来形容,现在也不过是暂时的蛰伏而已,真要派个监军去,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尽管鹰扬军的口号叫得比任何人都好听,李俨却从来没有相信过刘鼎的本意。这一点认识,李俨还是有的,认真计算起来,他比刘鼎还要大两三岁呢!刘鼎在那里搞什么花样,李俨还是能够猜测到一些的。不过,崔瀣既然有心,可不能这样冷却了他的热血,否则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卖命了。反正他就算死在舒州,那也是刘鼎的罪过。 略微沉思片刻,李俨欣然说道:“爱卿既然有心,朕甚感安慰。” 崔瀣再次叩谢。 李俨深沉地说道:“他日大功告成,朕必论功行赏,爱卿但请放心!” 崔瀣恭谨的说道:“陛下,崔瀣此去舒州,将涉及到山南东道的防务……” 李俨疑惑的说道:“山南东道?” 崔瀣谨慎的说道:“陛下,山南东道的襄州,乃是连接鹰扬军和长安、兴元府的交通要道,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年迈无能,暗中又和淮西军私通,给予淮西军钱粮,但求自保。本来应该上缴朝廷的钱粮,都被他送到了秦宗权那里,此乃国贼也。刘鼎要进攻长安,必须经过襄州。与其让襄州落在淮西军的手中,拦截江南地所有财富,还不如让鹰扬军暂时控制襄州,保持这条大路的畅通。臣闻江南的钟传、董昌、陈岩等人,都有进贡之心,只是苦于道路不通,生怕受到淮西军的侵略,才不得不断了贡赋。要是鹰扬军能够掌控这条道路,则江南的赋税,可以源源不断的送到陛下的阶前,眼前的困局即刻解开……” 李俨略微思索片刻,就飞快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刘鼎暂时署理山南东道吧!” 崔沆欲言又止。 崔瀣刚才提到一个条件,刘鼎要入京勤王,就要进入襄州。襄州和长安和江南地军事要冲,是山南东道最重要地战略要地,如果这个地方掌握在刘鼎的手中。就会直接威胁到长安和益州。要是刘鼎真心拥护朝廷,自然最好不过了,可是如果刘鼎成为另外一个朱玫,那就后患无穷。崔沆之前从来没有听崔瀣提起过,一时间也衡量不了其中地得失。 李俨却是不以为然,山南东道名义上是掌握在朝廷地手中。事实上朝廷从来没有得力的官员前往治理,自从李福之后,历任山南东道节度使都是碌碌无为之辈,现在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完全就是窝囊废,被淮西军攻击的体无完肤,除了一座襄州城之外,其他的地方早就沦陷了。赵德湮给淮西军送钱送粮,买襄州平安的情况。李俨之前就听人说起过。反正淮西军控制这里朝廷捞不到好处,赵德湮控制这里朝廷也捞不到好处,干脆给鹰扬军得了。兴许那天刘鼎良心发现,真地通过襄州进攻长安,驱逐李,让他有生之年能够回到长安,就算天大的代价都值得啊! 可是崔沆却觉得,鹰扬军进入襄州,未必是好事,刘鼎是个张牙舞爪的主,要是真的名正言顺的坐稳了襄州。以后要将他撵走,那就不可能了。刘鼎要上京勤王,下令山南东道一路协助即可,何必要将山南东道节度使交个他?莫非是崔瀣接受了鹰扬军的贿赂,故意来帮刘鼎打通关系来着?崔沆悄悄的看了看崔瀣,却发现崔瀣一脸的肃然,宝相庄严,神圣无比,顿时打消了崔沆内心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李俨问道:“老大人地病情如何?” 崔沆晦涩的回答:“老大人……恐怕是不行了。” 李俨提到的这位老大人,就是原来地忠武节度使崔安潜, 崔安潜出身名门,早年进士及第,唐懿宗咸通年间,一直官运亨通,历任观察使、忠武军节度使,镇守许州。李俨继位以后,天下大乱。乾符年间。农民起义军首领王仙芝率众进入河南,崔安潜招募壮丁整修城墙。从不向朝廷请求费用,部下号令精明,王仙芝畏惧,不敢进入陈、许二州境界,因此保得一方安宁。 当时,招讨使宋威驻屯曹州,数次被王仙芝打败,曹州也被包围,崔安潜派遣大将张自勉率兵七千往援宋州,忠武军一向号称精勇,张自勉攻克南月城,大破起义军,斩首二千级,王仙芝乘夜解围逃走。随后,又有黄巢作乱,依附王仙芝,天下大势更加混乱。 当时的宰相郑畋向朝廷建议:“请派遣三千名来自宋州、许州的士兵从属于宋威,则王仙芝、黄巢之乱可以解决。”但宋威忌妒张自勉的战功,想把他的军队全部吞并,于是阴谋杀害张自勉。郑畋看破了他的本意,上表朝廷说:“今以兵悉畀威,是自勉以功受辱。安潜抗贼有功,乃取锐兵付威,后有缓急,何以战?是劳不蒙赏,无以示天下。”朝廷才下令只以忠武军四千人交给宋威,其余由张自勉带回。 不久,高骈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贪官污吏依靠高骈作乱,高骈自己在益州也是无法无天,搜刮钱财,淫人妻女,各种劣行不胜枚举。后来高骈调任淮南节度使,崔安潜接任西川节度使。崔安潜把贪官污吏全部诛杀,蜀中由此得安,但宰相卢携素来和高骈交厚,上表诬陷崔安潜,结果崔安潜被罢为太子宾客、东都留守。 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后,李俨出逃蜀中,以崔安潜为太子少师,王铎任都统,表以自副。平卢节度使王王敬武死后,朝廷以崔安潜接任,加授检校太师兼侍中,但是王敬武之子王师范拒绝崔安潜入境,崔安潜只得返回,被朝廷任命为太子太傅。可惜,崔安潜回到长安以后不久就病重了,李俨带着崔安潜出逃,以为他可以复原,重振朝纲,不料兴元府缺医少药,这一代重臣,眼看就要离去了。 有关崔安潜的事迹,实在太多,不胜描述。陈州节度使赵,就是崔安潜的门生。他坚守陈州数载,黄巢从他的门前过,拿不下,淮西军从他地门前过,同样拿不下。小小的陈州,就好像是一枚铜豌豆。敲不碎,砸不烂,牢牢的卡在淮西军的咽喉位置。秦宗权直到现在都无法拿下陈州,不能不说是崔安潜慧眼识人,也为淮西军的最终失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关于崔安潜地才华,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 是时,西川多盗贼,百姓天不黑就闭户上锁,即使这样。不是这家丢了东就是那家少了西,尤其那些大户,每到夜晚更是胆战心惊。雇佣家丁昼夜巡逻。而西川官府只是叫喊着治盗,却始终没捉住一贼,西川百姓渴望着有一能吏来西川。为综合治理西川,崔安潜被派任西川节度使,西川百姓闻讯欢呼雀跃。崔安潜到任日,西川富贾乡绅百姓出城十里夹道迎接。客套中,有人诉说西川百姓受盗贼之苦,求崔安潜一定要下大力治盗,崔安潜默默点头。 崔安潜一到。诺大的西川一下子平静下来,盗贼活动骤减,百姓生活出现了少有地安宁,人人欢喜。而后数月间,崔安潜只在西川四处巡查,体察民情,在治盗上并没有任何举措,也不曾捉住一贼,于是盗贼又起。且更加嚣张,西川百姓纷纷叹息,觉得崔安潜也不过如此。至于那些盗贼,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一夜,衙役抬一箱子进入崔安潜书房,箱子不大,看上去却沉甸甸的。 崔安潜问:“箱中何物?” 衙役答说:“刚两个壮汉送来,没留话就走了,不知何物。” 崔安潜命令打开。衙役一打开是满满一箱银子。上面放了一封信。崔安潜拿起信打开见上面歪歪扭扭写道:节都使大人,请多关照。以后每月都会有银子奉上。落款是:许彪。 崔安潜问:“许彪何人?” 衙役答:“西川大盗!” 崔安潜沉默了一会儿问:“以前是否也有类似现象?” 衙役懦懦。 崔安潜于是命令道:“清点好数目,封存府库。” 衙役退下。 第二天,节度使俯大堂上,黑压压站满了西川大小官吏和差役,他们都是被崔安潜临时从被窝里面拉出来的。平时很少动怒地崔安潜,这时候显得格外的凛然,他威严说道:“西川数年盗患,不得治,原因何在?我们身为命官该心系百姓应如何治盗?” 众人无语。 崔安潜扫视众人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们不说我说,以我看来,盗贼猖獗,定与某些人勾结,否则盗贼难以为盗。所以在治盗上,采取以下措施:一,以前与盗贼勾结的俱往不纠,今后再有瓜葛者立斩;二,府库拨钱一万缗用于奖赏治盗。三,在热闹处张贴布告,布告内容:告发或捕捉盗贼一名,赏钱五百缗;如果是同犯告捕,则免除罪行,同样赏钱五百缗;自首者同。” 于是,官府的布告贴满了西川闹市,各布告前都围满了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道:不下大力气抓贼,这么张破告示起什么用?能捉住贼?于是纷纷摇头,深感失望。传说中的崔安潜也不过尔尔,西川地盗贼看来是治不了了。然而,奇怪地是,不几天,一自称叫黄天飞的人来到节度使俯衙,声称大盗许彪在某所。崔安潜马上派差役前往缉拿,果然抓获许彪,崔安潜随即公开审理。 西川名盗被抓! 崔大人公开审案! 消息不径而走,西川地百姓简直比过年还兴奋,纷纷到节度使衙门去打听个究竟,结果崔安潜还没有开始审案,节度使大堂外站满了围观的人,衙役们不得不排成两列才能维护现场秩序。崔安潜朗声说道:“大家安静!”于是现场熙熙攘攘的场景,马上变得安静下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 崔安潜随即命令带犯人。许彪被带到大堂上,一眼看到坐在里面地黄天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说道:“我与你一起为盗十七年,所得脏物都平分了,你竟然出卖告发我!” 黄天飞低头无语,显然有愧于心。 许彪又对着崔安潜不服气地道:“他也是贼,为何只抓我一人?” 崔安潜森严的道:“你既然看到了我的布告,为何不告发他?如果你抢先告发。那么,被处刑的将是黄天飞,而受奖赏的将是你。现在你既然已被告发,就应当处死,还有什么可说的!” 许彪瘫了下去。 现场群众却响起一片的咕嘟声,觉得崔大人这样审案实在离奇。 崔安潜又当着众人的面。奖赏黄天飞钱五百缗并宣布不追究其任何罪行。 许彪第二天被斩于西川城中 此事一发,西川群盗开始互相猜疑,所有的盗贼团伙都全部散了,其中还包括几个自称是神偷空空儿徒子徒孙地盗贼。他们都感觉在西川无立足之地,除自首的外,一夜之间纷纷潜逃。从此,西川数年无人为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西川百姓谈起崔安潜。自然是人人赞叹,佩服之极。 那时候的李俨,被田令孜蒙蔽。将崔安潜从忠武节度使的位置上调走,换上了一个废物,结果这个废物很快就被鹿晏弘杀死,然后鹿晏弘自称节度使留后,中原的战局从此腐烂。当时朝廷还没有意识到许州位置的重要性,等到醒悟过来地时候,已经无可救药了。现在走投无路,李俨又想起崔安潜来了。只可惜,崔安潜已经病入膏肓。兴元府缺乏有效的药物,也缺乏有水平的医生,李俨自己也是毫无办法。 崔沆低声地说道:“回皇上,老大人……恐怕是不行了。” 李俨潸然长叹,缓缓的说道:“朕要去看看他。” 崔沆和崔瀣对方一眼,低着头不说话。 很快,李俨就来到了行宫外面,直接去到了崔安潜的家中兴元府原来是肃宗避难时使用的,规模并不大。这些年来,历经修葺,依然还是显得比较破旧,这是先天不足的原因,小修小补根本无法解决问题。行宫行宫,注定了是行走路过的宫殿,最多也就暂住几天,可是李俨再次长住,自然就无法满足需要了。本来移步益州是最好地。可惜李俨不愿意重返益州。上次被黄巢撵到益州,实在是天大的耻辱。万万不可承受第二次。 崔安潜其实就住在行宫的隔壁,身边地人都是李俨派来照顾他地。这里是行宫附近最好的建筑,有神策军士兵把守。崔安潜地确病重,已经不能起床,听说李俨到来,喉咙中吃力的滚动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李俨来到崔安潜的病床前,坐在床沿上,关切的看着崔安潜。 崔安潜艰难的要坐起来,含糊不清的说道:“陛下,你来了。” 李俨急忙制止了他,说道:“老大人,你且安卧,免礼。” 崔安潜艰难地挥挥手,让闲杂人等全部退开。他虽然不能起床,脑子却还清楚,李俨这个时候到来,显然是要在自己临死之前,听听自己对时局的看法。现在时局如此的艰难,恐怕这位多灾多难的皇帝,已经有自暴自弃的念头了。作为大唐的臣子,他必须努力的打消李俨的这个想法。 果然,沉默片刻之后,李俨低声的说道:“老大人,刘鼎可信否?” 崔安潜摇头,晦涩地说道:“不。” 李俨无奈的叹息着。 刘鼎果然不可信,连崔安潜也是这样认为,看来以后就不要指望他了。 然而,崔安潜紧接着说道:“陛下,朱全忠可信否?” 这句话问倒了李俨,一时间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朱全忠对于唐廷的照顾,在所有节度使里面,是最令李俨喜欢的,他时不时都会差人给李俨送来一些钱粮,包括名贵的金银首饰,珍稀古玩等等,其中有些宝物的确是价值不菲。可见,朱全忠的确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私心,有了贵重物品也绝不藏匿。李俨高兴之下,总是喜欢升他地官,短短几年地时间,朱全忠已经是检校吏部尚书,宣武军也扩展到十万余人。本来不出意外的话。李俨还准备升他为检校侍中地,只是李克用的进攻,完全打断了李俨地计划。 然而,朱全忠毕竟曾经是黄巢起义军的人,朝廷里面的大臣都信他不过,裴澈和孔纬等人。对朱全忠都颇有微词。萧遘也曾经隐讳的说过,朱全忠是一条狗,一条喂不熟的狗,别看他现在显得很孝顺,经常进贡些财物,讨得朝廷的欢心,可是以后他是要连本带利拿回去地。朱全忠既然敢背叛黄巢,自然也敢背叛唐廷,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可是,在某个时候,李俨又觉得这条狗其实还是蛮可爱的。对于萧遘等人的看法不以为然。 沉默片刻,李俨终于还是摇摇头。 或许,萧遘他们的看法是正确的,朱全忠的确是在使用小恩小惠来讨取自己的欢心。这次李登基称帝,朱全忠竟然装作毫不知情,完全没有反应,甚至连一份基本的宣告都没有,让李俨恨透了他,觉得枉费了自己对他地信任。就算宣武军被淮西军完全牵制住了。发表一声公告总是可以的吧? 崔安潜又说道:“李克用可信否?” 李俨不假思索的摇摇头。 李克用悍然进攻长安,逼走田令孜,将自己弄到今日地境地,实在罪不可赦,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信任? 崔安潜努力积蓄了一会儿精神,才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刘鼎不可信,却可利用。” 李俨静静的听着。 崔安潜吃力的说道:“当今天下,大患不过朱温、李克用。秦宗权已经是回光返照,命不长久矣。刘鼎和秦宗权、朱全忠、李克用皆不和,若能妥善利用此子,悉心扶持,定能去除朱温和李克用两个大患,日后再设计除去刘鼎,或许我朝能够起死回生,陛下也能够成为中兴之主,延续我大唐的国柞。只是臣大去之期不远矣。陛下须努力……” 李俨听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急忙说道:“还请老大人指点一二,朕……实在有点惭愧……” 崔安潜缓缓的说道:“欲取之。必先予之。孔乙己目前还是七品芝麻官,陛下不妨提升其为郎中,显得自己对鹰扬军的重视。刘鼎目前不过是右鹰扬卫中郎将,陛下不妨晋升其为右鹰扬卫大将军,以博取刘鼎地好感,诱使鹰扬军主动北上,收复长安。” 李俨点头说道:“回头朕就下旨。” 崔安潜继续说道:“刘鼎必定不能完全信任陛下,陛下还需小心提防。” 李俨缓缓的说道:“朕明白。” 崔安潜说道:“他的父亲,他的妻子,他的家人,都死在大观楼之下,这个仇恨是无法消除的,陛下切记。” 李俨重重的点点头,随即眼前浮现起那个叫做杨若兰的女子,那日在大观楼杀了黄巢一家以后,他才知道那个女子原来叫杨若兰,这个名字是她自己改的,至于她原来地名字,倒是无人知晓了。在女子之中,居然有她这般刚烈的人物,李俨后来也觉得杀了可惜,不过人已经死了,无法更改,这件事也就渐渐的忘记了。 只是刘鼎倒也奇怪,这一两年来,似乎完全忘记了黄巢和杨若兰的事情,仿佛这些人的死,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甚至放下了这些仇恨,主动和朝廷修好,在各地的节度使里面显得相当的另类。其实投靠朝廷的起义军将领不少,可是像刘鼎这样满怀深仇大恨的却很少,他地反常,也因此引起了朝廷地高度警惕。 正因为如此,崔安潜才显得格外的担心,觉得刘鼎十分地可怕。如果刘鼎真的将这份悲痛深深的压在了心底,说明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实在是骇人听闻,为了自己的事业,能暂时将悲痛完全放在一边,化悲痛为力量,努力积蓄实力,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别看刘鼎现在若无其事,然而,一旦这份悲痛爆发出来,天地间,又有谁能够抵挡?只可惜,这些事情,都来不及考虑了,他时日无多,很快就要轮回了,剩下的,就靠还活着的人努力了。 李俨自我感觉大势已去,情绪大为寂寥。 沉默良久,李俨才说道:“崔瀣自愿到鹰扬军监军,朕已经恩准了。” 崔安潜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监军,这个年代的监军有什么用? 若是刘鼎有心作乱,还怕个小小的监军? 恐怕到时候形势不对,这个监军首先就会倒向刘鼎吧? 只是到了这个份上,崔安潜也没有意思继续打击李俨,他已经无法继续说话了。 当李俨从崔家出来的时候,后面很快传来哭声。 崔安潜过身了。 大朵大朵的雪花飘下来,天地间显得更加的阴暗。 李俨仰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情不自禁的忧愁起来:这个严冬,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正文第302章常州(1) 江南东道,常州。 “废物!饭桶!” “嘭!” 精致高贵的青瓷点花小茶盅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茶水飞溅而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可是这并不能稍稍消除摔盅之人内心的愤怒。他在客厅里面来回狠狠地走着,脸色煞白的可怕,额头上的青筋,简直要冒出一个手指那么宽。这导致了客厅里安静的简直一根针掉下去都恍若惊雷,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呼吸声音控制到最微弱的地步,以免成为主子迁怒的对象。 但是,或许是由于过度的紧张,突然噗的一声,有人很不自觉地释放了些有异味的气体。这导致了他生命的结束。主人停下脚步,用野狼一样的眼睛盯着那个不识相的人,一挥手,外面的卫兵就悄无声息的冲进来,用绳子勒住那个人的喉咙,拖了出去。门外传来嗤的一声喉咙被割断的轻微声音,从此再无声息。 “尹广通现在在哪里?顾英杰现在在哪里?他们这群废物,现在都在忙什么?龙舞,拿我的令牌,叫顾英杰自己自杀。搞了将近一年,所有的心血成果都送给鹰扬军了,他活在世上也没有用了。他要是不肯自杀,你就杀了他,我不需要没有用的奴才。龙九,你拿我的令牌去找尹广通,我想知道为什么荆溪那里会弄成这样?他如果没有能够令我相信的答案,让他也自杀了吧,我不想看到没有用的人。”主人终于停住了脚步,发出连串的命令。 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和一个男人的雄厚声音答应着,然后取了令牌立刻离开。在这种时候,能够离开主子的眼前实在是天大的幸福啊!谁知道一会儿谁又不自觉地释放多余的气体却导致另外一个人被拖出去处死呢?说不定呼吸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被主子下令处死。这个年头,仿佛只有杀人。不断的杀人,才能排解心中的怒火。 这个火冒三丈的主人,正是常州刺史张郁。两天前,鹰扬军突袭义兴,那里的守军措手不及,被鹰扬军打得落花流水。驻守荆溪地镇海军将领尹广通。驻守义兴的镇海军将领顾英杰,都下落不明。可是他们所带的五千镇海军,却基本被鹰扬军打散了,导致常州的侧翼受到严重的威胁。张郁果然火冒三丈,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谁能告诉我在义兴我们还有多少的势力?军队人数还有多少?”张郁阴沉的说道。 “回禀王爷,我们在义兴的势力受创严重,董昌钱那批人肯定指望不上了,太湖水寇也有问题,最大的可能只有丁从实手中地那点军队了……”忽然看到主人的阴森森的眼光。回话地人立刻发现自己做了一生中永远不可以饶恕的错误,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简直是找死。可惜没有机会辩解了。喉咙一紧,就被人拖了出去了。 “五千大军。五千大军啊!就这样就没有了啊!你们谁能告诉我原因?你们谁能告诉我原因?谁?龙柳。你说说。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们镇海军为什么不是鹰扬军地对手?”张郁烦躁地说道。目光盯着一个中年书生。 所有地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主子终于问对人了。 果然。中年书生镇定自若地说道:“大人请息怒。不是我们不努力。不是我们不花费心思。而是鹰扬军实在是太狡猾。他们一点都没有骑士风范。永远都会在背后耍手段。我们是生活在阳光普照地大地。我们所接受地都是光明地教育。我们都是热衷于公平决斗地勇士。而鹰扬军。他们是地里长出来地蛔虫。永远不能见到阳光。在那片黑暗地土地上。我们因为没有阳光地照耀。所以才遭受了挫折。这不是我们地过失。而是光明和黑暗地斗争地小小挫折。连周宝这样地老狐狸。都被鹰扬军硬生生地吃掉了。我们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地水平远在周宝之上。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在义兴附近还有花宝率领地一千多人……” 张郁睁着金鱼眼。半信半疑地说道:“花宝那里地确还有一千多人?” 中年书生肯定地说道:“确实如此。花宝当时在义兴外面巡逻。侥幸避过了鹰扬军地袭击。他本来是要趁混乱收复义兴地。可是鹰扬军实在太狡猾了。他们很快就核对了战场人数。发现还有花宝地部队漏网。于是马上连夜展开了搜索。花宝没有办法。只好暂时躲避锋芒。等待大人您地指令。” 张郁用力地捏了捏发白地手指。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义兴守军没有全军覆没。总算给他留下了一点面子。他继续踱步。走了数圈。终于停了下来。缓缓地说道:“让花宝好好地把有生力量收藏起来。暂避锋芒。等到适当地时机我们东山再起。鹰扬军在我们镇海地地盘上呆不久!” 顿了顿,又对所有人说道:“都给我滚!” 那些提心吊胆的人立刻鱼贯而出,生怕走慢了就后悔莫及了。 当所有人走光的时候,张郁走入内堂,那里早就坐了一个闭目养神的老人,正在津津有味的品茶,房间里充满了茶叶的清香。外面的气氛如此的紧张,这里的气氛却是异常的安逸,一道布帘内外,完全就是两重天。他正是从润州出走的镇海节度使重臣崔绾。自从离开了润州以后,崔绾就投身在张郁这里。他以前和张郁的关系很不错,张郁也知道崔绾的才能,故以贵宾相待。 “张郁,义兴的失利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的。其实你自己也应该想象得到,鹰扬军肯定会向你展示武力的,义兴就是刘鼎给你的下马威。如果你连丢失义兴都无法承受的话,以后的战事还很漫长啊!周宝已经死了,镇海军现在只剩下你和丁从实两根苗,你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万万不可事事挂怀。义兴不过是常州的侧翼,丢了就丢了,无伤大雅,这种事情更加不值得大动肝火,小心身体。你年龄也五十好几了。”崔绾慢条斯理地说道,顺手将一杯泡好的清茶推到张郁的面前。 张郁何尝不知道这样的道理,过于苛刻自己的部下,换来的极有可能是激烈地反抗。他们这些人最终都背弃了周宝,就是因为周宝过于吝啬了,只知道要求别人,却从来不知道别人的需求。他宁愿将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埋藏在地下,也不愿意分给自己的下属,才会导致身边的人不断的离开。他当然不能重蹈覆辙。他愁眉苦脸的说道:“义兴怎么样我才不关心。管他去死,我只是担心,我们丢失了义兴。鹰扬军马上就要来进攻常州了。” 崔绾端起茶杯,缓缓的说道:“非也!” 张郁疑惑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鹰扬军要拉拢我,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地奇怪现象。可是,说真的,我对刘鼎没有什么好感,他毕竟是黄贼的人,黄贼地人没有一个讲信用的,都是见利忘义,背信弃义之辈。我们当初在周宝手下。手上都是沾有黄贼的鲜血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接纳我们?” 崔绾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刘鼎有别的想法呢?” 张郁愣了愣,欲言又止。 崔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刘鼎居然有逆天的能力?居然能够忘记以前的仇恨? 不可能的! 刘鼎和朝廷之间地仇恨,实在是太深了,就算倾九江之水,也无法完全冲洗干净。 正在这时候,探子进来报告:“大人,鹰扬军又出来侦察了。” 这段时间,鹰扬军一直没有攻城。主力一直驻扎在曲阿附近,只有极少数的兵力在常州城下,进行例行的侦察活动。从鹰扬军的各种迹象来看,似乎没有强攻常州的打算。鹰扬军的使者一直都在城内,等待着张郁的答复。很显然,鹰扬军是准备和平解决常州来着,携带着攻克润州的余威,鹰扬军认为有和平解决常州的可能。 事实上,自从润州被攻克以后。张郁地内心始终是七上八下的。当鹰扬军的使者到来时,他也表现的相当的恭谨。绝对没有封死谈判的道路。做人要圆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是张郁三岁就开始明白的道理。现在鹰扬军的实力越来越强,张郁绝对不愿意螳臂当车。之所以还坚守这常州,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鹰扬军压迫到非投降不可的地步。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张郁和鹰扬军并没有任何地仇恨,当初鹰扬军介入镇海地区地时候,张郁看准机会,率军悄悄离开延陵,一举夺取了常州。常州当然不是张郁的终点站,张郁始终都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进一步。他现在已经是常州刺史,想要再进一步,那只有向节度使地位置靠拢了。 只是,节度使的位置不是随便可以坐到的,刘鼎已经公开推举裴易靖为镇海节度使,裴易靖是世袭的裴国公,单就身份来讲,别人还真的无法和他抗衡,后面又有鹰扬军的大力支持,别人想要撼动他的位置,已经基本不可能。就连实力强大的丁从实,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正是因为这一点,张郁显得特别的忧郁,他感觉自己的前途,完全是被刘鼎挡住了,如果刘鼎不出现在镇海,他就有可能更上一层楼。但是他在内心里告诉自己,自己不是因为没有拿到节度使的宝座,才对刘鼎产生抵触情绪的,而是因为自己还判断不准情况。只要看准了机会,他一定会做出恰当的选择的。 对于张郁来说,刘鼎的身份是个极大的问题。刘鼎毕竟是黄巢的儿子,他和朝廷的这笔血债,没有任何化解的可能,除非他准备背负不忠不孝的罪名。朝廷也不可能放过黄巢的后人,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没有谁比出身皇家地人更清楚更明白,现在朝廷暂时和刘鼎和好,只不过是羁縻之计而已,一旦局势稍微平稳。刘鼎的小命就危险了。谁见过造反的人会有好下场的?安禄山、史思明的后代,都被唐廷杀的干干净净,只有滥杀,绝没有漏杀地。 刘鼎和朱温、李克用都有很深的仇恨,使得他的前途充满了阻滞。唐廷现在没有力量对付他,可是朱温、李克用同样不会放过他。李克用之前就宣告在颖水河边杀死了刘鼎。结果现在发现刘鼎还大模大样的活着,这个面子丢得实在有点大,以突厥人的性格,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刘鼎的。如果刘鼎现在的势力范围和李克用相邻,说不定两人之间已经是战火连天了。 随着秦宗权领导的淮西军高潮逐渐远去,朱全忠的势力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根据张郁自己的推测,以后朱全忠极有可能控制整个中原地带,自古都是控制中原者得天下。未来的天下,极有可能掌握在朱全忠地手中。现在的问题是,朱全忠乃是造成黄巢起义军失败的关键因素之一。如果不是朱全忠的叛变,黄巢就不会失败的这么惨,最终满门被抄斩。朱全忠毁掉了黄巢一家,毁掉了整个黄巢起义军,试问他能放过刘鼎吗?又或者是,刘鼎能够放过他吗?如果刘鼎能够忍受这样的深仇大恨,那他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刘鼎处在朱全忠和李克用的双重夹攻下,能够有多少生存的机会?他的底子太薄弱了。手下也没有什么出色地人才,想要战胜李克用和朱全忠两个,难度实在是太高了。其实不用扯太远,就说眼前,刘鼎能够完全平定镇海吗?不要以为杀了周宝,杀了薛朗,杀了李君,你刘鼎就是镇海的老大了,你距离这个目标还远着呢! 现在董昌等人的实力还很大。加上苏州的丁从实,两人的军队加起来,超过十万。刘鼎在润州的军队,最多只有万把人。就算以一当三,鹰扬军也不是董昌和丁从实的对手啊!鹰扬军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两线作战,一旦北方的局势发生大地变化,刘鼎马上就要率领鹰扬军主力北撤。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张郁可不想投诚了刘鼎以后。落得短命鬼的下场。还是看准了再说吧。 反正有的是时间,不用急。 那探子转身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大人,其中一人好像就是刘鼎。” 张郁和崔绾对望一眼。 刘鼎来了? 这倒是个必须注意的变化。 “走,我们去看看!” 张郁毕竟是战场出身,很快恢复了平静,果断的招呼着崔绾往外走。 两人跟着探子很快走到城头上,发现城头的镇海军都显得格外的肃穆,似乎感觉到了不寻常的事情,仅仅是这个气氛,就让张郁感觉到,刘鼎的确来了。只有刘鼎,才能让所有地镇海军都有种说不出地恐惧感,准确来说,这是恐惧和敬畏相互交织的复杂情感,对于战斗非常不利。 果然,两人举目看过去,看到常州城外地原野上,站了不少的鹰扬军将领,正在对常州城指指点点。双方的距离相隔很远,张郁看得不是很清楚,崔绾也无法准确的辨认哪个就是刘鼎。鹰扬军出来侦察的人,至少有上百人,排场还是很大的,凛冽的刀光,在这酷冷的寒冬中显得格外的醒目。那迎风招展的鹰扬军旗帜,同样让所有的镇海军士兵绷紧了脸。 张郁和崔绾都不认识刘鼎,可是却认得杨璧鳞和李天翔,以往的侦察,主角都是杨璧鳞和李天翔两人,其余的鹰扬军都簇拥在两人的旁边。现在两人一左一右的包围着一个蓝色披风的青年人,显然这个年青人才是核心。远远的看过去,那个年青人的身躯在众多的鹰扬军官兵中,明显高出小半个头,在人群中极其容易辨认。事实上,在鹰扬军里面,具有这样身材的人并不多,刘鼎就是其中一个。 很显然,这人就是刘鼎。 “果然是他!” 崔绾深沉的说道。 “我正愁他不来呢!” 张郁冷冷的说道,语气中蕴含着一点挑衅的味道,下意识的按了按腰间的长剑。 本来他和刘鼎是没有任何恩怨地。双方也的确存在何解的可能。可是鹰扬军突袭义兴,击溃了五千的镇海军守军,等于斩断了常州的左手,间接威胁到常州的安全。大家都是战场出来地,张郁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怕了刘鼎三分,凭借着常州城坚固的城墙。张郁有信心和刘鼎较量一番。你既然给我一个下马威,我同样要还你一点脸色。倒是崔绾一直沉吟不语,小眼珠一转一转的,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的复杂。他脑海中转过很多的念头,各种各样的念头都有。刘鼎亲自到了常州城下,带来的绝对不是好消息,刘鼎不会无所事事的走来看看常州地风景就走。他的到来,意味着鹰扬军结束了对常州的和平状态。如果鹰扬军不对常州城发动进攻,肯定也会采取别地办法削弱常州城的防御力量。突然袭击义兴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很显然,刘鼎对常州城是志在必得。这个冬天,看来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啊! 刘鼎啊刘鼎。难道你真的想要吞并整个镇海吗? 刘鼎在金陵城解决了薛朗和李君以后,在金陵城呆了三天,出席了一席比较重要的公开活动,用鹰扬军的实力,奠定了裴易靖镇海节度使的位置以后,就离开了金陵。他先是坐船回到润州,在船上和雷洛等人商量了一些事情,对鹰扬军水军的未来发展提供部分建议,同时将徐长卿、唐嫣夫妻。还有公孙直重楼,请他们和鹰扬军水军商讨有关治理运河的事情。 随后,刘鼎回到润州,和韦国勇商量了一些事情。大部分地红巾盗和镇海军,都送到了韦国勇的麾下。事实上,韦国勇已经成为鹰扬军驻镇海地区的司令官,刘浩、刁、杜武、刘火、张祥鹤等人的部队,全部都隶属韦国勇的指挥。这些部队才是以后常驻镇海的,鬼雨都、罡字营、勇字营、忠字营、鬼脸都。最终还是要回到江北去对付淮西军的。 和韦国勇商量妥当以后,刘鼎又和润州刺史王承颜商量了一些民政上的问题,主要是有关财政的问题,还有就是海上贸易地问题。他从王承颜那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事实证明,王承颜这个人,除了有点愚忠以外,政务能力的确很强,裴易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坐镇润州,刘鼎绝对放心。 刘鼎跟着就来到了常州。驻扎在曲阿的鹰扬军。也在他到达常州的时候。大举南下,对常州正式展开了威逼态势。按照刘鼎的命令。刁奇率领鬼脸都率先沿着延陵、金坛的西面秘密南下,从瀛湖地西面悄悄扑向义兴。他们地行动都被杨璧鳞和李天翔有效的掩盖了,杨璧鳞和李天翔两人,将自己部队地行军动作搞得很大,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冲着常州而去。常州和义兴的镇海军都完全没有发觉在这大部队的侧面,还有一支小部队才昼伏夜行的赶路。 杨璧鳞和李天翔随即汇报了常州的情况。张郁率领的镇海军,其实人数并不多,只有两万余人。具体部署在义兴有五千人,在常州城内有两万人,现在义兴的五千人已经被驱散,残部大约有两千人散布在常州和湖州交界的国山、张公山、顾山一带,暂时还没有详细的资料,应该丝毫没有什么战斗力。鹰扬军现在要对付的,主要是常州内部的两万镇海军。由于之前张郁和丁从实交战过,所以张郁的部队,战斗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也有一定的战斗意志。 正文第303章常州(2) 常州的地形,十分的古怪,整个城市的四周都是水,构建成天然的护城河。由于这里所有的水源都是相通的,所以想要截断护城河,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不能截断护城河,攻城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常州的城墙是非常坚固的,上面的青苔似乎都有半尺厚,上面有一个个清晰的白印,都是之前丁从实攻打常州时留下的。常州有九个门,薄弱的地方也是有的,不过现在都已经被镇海军严密的防守着,在成功的截断护城河之前,发起进攻的可能性不大。 根据杨璧鳞的估计,如果没有黑色火药的援助,鹰扬军这样发起强攻的话,肯定要付出较大的伤亡。偏偏鹰扬军现在的确没有足够的黑色火药,刘鼎也没有办法在这场攻坚战中使用黑色火药,除非是等到明年开春。如果强攻的话,除了要付出相当大的伤亡,风险也是很大的,鹰扬军的机动兵力毕竟只有五千人左右,这样正面强攻绝对是得不偿失。 不过,刘鼎终于还是抓住了一个机会,那就是侧翼的义兴。张郁在义兴驻扎了五千人的部队,就是预备鹰扬军从侧后包抄常州,结果反而成了刘鼎下马威的对象。十月底,刘鼎集合了鬼雨都大部分兵力,还有所有的鬼脸都官兵,突袭义兴。经过一夜的激战,鹰扬军顺利的占领了义兴,驱散了当地的守军。驻守义兴的镇海军将领尹广通、顾英杰、花宝等人,都全部溃散了。这些人打仗的本事不行,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刁奇带领的鬼脸都速度很快,结果还是没有追上他们。 鹰扬军占领义兴,对于常州是个巨大的威胁。张郁得知后果然暴跳如雷。不过,后来张郁发觉,事实上这个威胁并不致命,由于常州以南河道地四通八达,增援可以从很多方向赶来。尤其是苏州的丁从实,可以从运河沿河之上。直接对常州提供援助。而鹰扬军目前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分出去拦截丁从实的援助。所以,刘鼎很快又将兵力集中到了常州的正面。 从单筒望远镜里面,刘鼎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常州的每个细节。这座城市就在他地眼前,一草一木都看的清清楚楚,仿佛这里就是属于他似的。然而,想要将它纳入囊中,却还需要花费更多的心血,城楼上飘扬的镇海军旗帜。清晰的告诉着每个鹰扬军将领,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 在张郁向下观察的同时,刘鼎同样看到了常州城楼上的动静。想必张郁也正在上面打量着他。他将单筒望远镜慢慢地移动着,果然很快在镜头里面发现了张郁的身影。张郁的神情显得还是比较冷峻地,并没有因为鹰扬军的到来就惊慌失措。他身边有个文士模样的人,经过身边人的分析,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昔日周宝的重臣崔绾。 不知道张郁此时的感觉是什么?是不是还存在侥幸的心理? 鹰扬军完全可以熬过这个冬天,等待黑色火药囤积到足够的数量,再来进攻常州。到时候,张郁固守的就算是铜墙铁壁,也将在黑色火药地威力下化为乌有。只要攻破了常州的城墙。接下来的巷战,乃是鹰扬军的强项,即使镇海军是鹰扬军的数倍,鹰扬军也完全有把握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然,张郁暂时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他肯定还存在幻想,幻想着鹰扬军拿不下常州,幻想着丁从实和董昌都会派兵增援他,幻想着中原的战局发生变化。鹰扬军主力必须北撤。唉,这的确是个该死地冬天…… 城头上,却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崔绾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去会会他。” 张郁不置可否。 鹰扬军地使者已经进来了好几天地时间。已经将鹰扬军地条件讲地很清楚了。张郁和他地部队接受和平改编。让出常州。他张郁可以继续在鹰扬军里面担任高级军官。不过除了军官之外。其余地官职就全部没有了。想要军政两手抓。那是不可能地。其实。张郁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投诚地事情。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之前张郁凭险据守。凭借地并不是常州地坚固。而是刘鼎后方未稳。当时刘鼎地背后还有薛朗。还有李君。只要他们地势力还继续存在。刘鼎就不敢全力南下。现在刘鼎已经处理了薛朗。处理了李君。完全平定了自己地后方。意味着刘鼎可以完全放开手脚。全力进攻常州。 鹰扬军如果强攻常州。张郁是否能够守住。他其实没有必胜地信心。根据情报方面地显示。鹰扬军要攻打地城市。包括润州在内。还没有无法攻克地。常州就算坚固。也有危险地时候。万一他地估计有错。丁从实和董昌没有派兵来援。他自己孤军奋战。后果就严重了。 正是因为决断不下。张郁一直处于极度地矛盾中。总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如果真地没有办法继续抵抗。那就投降吧。他尽管将自己地内心真实想法隐藏地很好。可是在不知不觉间。这种想法还是偶尔会表露出来。崔绾来到常州地第一天。就感觉到了张郁地真实想法。 崔绾自己的内心也有些小九九,比张郁隐藏的更深。张铎投降鹰扬军以后,马上获得刘鼎的重要,被任命为鹰扬军节度使推官。这对崔绾的触动很大。他自认自己是比较有才华的人,可是如果没有识相的人,就算一身才华又有什么用?之前的周宝,就是不识相的人,枉费了自己一番心思,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自己跟了周宝十年,还不如秦宗权送给他的两个狐媚女子,实在是令人悲叹。所以,周宝死了以后,崔绾一点都不觉得惋惜,现在是乱世争霸时代。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死,别人怎么有机会出头? 投降刘鼎也不是问题,崔绾和薛朗的关系很差,现在薛朗死了,这道障碍就不存在了。相信有张铎的指引,刘鼎也不会拒绝自己。现在主要的问题是。鹰扬军和刘鼎到底值不值得投靠,万一投靠过去不久,刘鼎就瓜菜了,那就真的是明珠投暗了…… “张郁,让我去摸摸刘鼎的底细吧!” 崔绾再次恳切地说道。 “你要小心!” 张郁想了想,同意了崔绾的要求。 刘鼎到底有什么想法,崔绾这个老狐狸一定可以看出来的。 崔绾下令城头上打起白旗,表明有人要出城和鹰扬军谈判,结果鹰扬军这边很快也举起了白旗。表示知道了。 常州城的大门当然不会轻易的打开,四个镇海军士兵用箩筐将崔绾放下城墙,崔绾就埋头朝鹰扬军这边走过来了。 鹰扬军士兵对于崔绾的到来。显得比较冷淡,值班地军官简单的盘问了两句,弄清楚了他的来意以后,就派人去向刘鼎报告。一会儿以后,有一个军官来了,自称令狐翼,带着崔绾去找刘鼎。很快,令狐翼就带着崔绾来到了那群人所站的地方,那个穿着蓝色披风的青年人转头看着崔绾。目光显得特别的锐利。 他果然就是刘鼎。 刘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崔大人,我们在润州就应该见面的,只是你跑地太快了,我们追都追不上啊!” 崔绾微笑着说道:“大人声威浩荡,鄙人不想螳臂挡车,只好退避三舍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如此说来,我和大人是相见恨哇了?” 崔绾毫不掩饰的说道:“鄙人和大人地确是相见恨晚啊!” 其余的鹰扬军将领都站远了一点,不想听到崔绾的说辞。他们其实都不太喜欢文人,尤其是来自敌对派系的文人。 刘鼎直接了当的说道:“崔大人是来跟我谈条件的吧?” 崔绾也不拐弯抹角,点头说道:“正是。”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不知道张郁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难道我们派去的使者,没有将话说清楚吗?” 崔绾缓缓的说道:“其实张郁其实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地答案。” 刘鼎目光慢慢的深沉下来,缓缓的说道:“说罢!” 崔绾平淡的说道:“大玄楼前,将军全家遇难,不知道将军有什么想法?” 刘鼎身边的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大玄楼前,刘鼎全家遇害。崔绾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璧鳞上前一步,就要说话。却被李天翔轻轻的拉住了。 李天翔低声的说道:“听大人的。” 杨璧鳞用力握了握拳头,狠狠的说道:“他是找死!” 刘鼎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随意地说道:“你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崔绾没有感觉到刘鼎身上的杀意,稍稍放下心来,小声的说道:“是的。” 刘鼎点点头,冷漠的说道:“你跟我来!” 他带着崔绾来到自己的营帐面前,指着迎风飘扬的旗帜,淡淡的说道:“你看这些是什么?” 在刘鼎地中军营帐前面,矗立着表明刘鼎身份地一切标记,包括门旗四面、龙虎旌二面、节两支、麾枪四支、豹尾四支,共十六件。节用金铜叶做成;旗用九幅红绸制作,其上装有涂金、形如木盘的铜龙头。这些,全部都是节度使才能有地礼仪。本来制节度使一般授予旌节各一,及至唐末,为了酬劳平灭黄巢起义的大功,这才开始授予节度使双旌双节,以示地方生杀予夺之权柄,封拜节度使地奉礼官也从八人增加到十六人。 刘鼎昔日受封为鹰扬军节度使,可是因为身份特殊,朝廷并没有赐予他旌节,直到后来崔碣和王承颜来到舒州,带走了大量的财物以后,朝廷才正式赐予其旌节。当日崔碣从京城返回,正式宣布刘鼎就任鹰扬军节度使,并举行了隆重的典礼。这赞礼官也由崔碣临时承担。典礼结束以后,崔碣也就永远的留在了舒州。 只不过,鹰扬军将士出身特殊,他们对于朝廷的这套礼仪,不太卖帐,尤其是涉及到黄巢的敏感身份。当时鹰扬军上下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双旌节本来就是朝廷为了表彰消灭黄巢才设置的,偏偏刘鼎是黄巢的后人,却也接受了同样的双旌节,这其中地缘由真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鹰扬军从上到下,其实都对这个节度使不以为然,想要为朝廷卖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崔绾晦涩的说道:“这是大人特有的仪仗。” 刘鼎走到旌节的下方,淡然自如的举起手来。崔绾已经意识到刘鼎要做什么,却是微微一凛。欲言又止。 刘鼎手指够到地,正是朝廷赐予刘鼎鹰扬军节度使的节和旌,刘鼎毫不犹豫的将它们扯下来。冷冷的送到崔绾的面前。 崔绾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就是我的答案。” 刘鼎平静的说道。 “我明白了。” 饶是崔绾见多识广,这时候也有点木然的感觉,良久才缓缓地说道。 刘鼎深沉的看着他,仿佛是在说,你真的明白? 崔绾凝重地说道:“我的确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张郁,劝说他做出正确的决定。”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走吧!” 崔绾转身而去。 杨璧鳞、李天翔等人看到刘鼎将节度使的旌节扯下来,内心都是微微一惊,却没有说什么。对于刘鼎的心思。现在鹰扬军上下都很清楚,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聚拢到刘鼎的身边。鹰扬军上下对于朝廷都没有好感,他们大多数都是被朝廷欺压过的穷困民众,要是刘鼎一心为朝廷卖命的话,他们反而要另谋出路了。 前段时间,崔碣自告奋勇往兴元府送了一批物资,结果非但没有得到朝廷地鼓励,反而被朝廷狠狠的批评了一顿,鹰扬军上下就更加的恼火了。崔碣和王承颜也深感失望,朝廷在他们的心目中,最后一丝丝正面的形象,正在迅速的远去。他们两个是鹰扬军中对朝廷最有感情的,随着他们态度的逐渐改变,朝廷在鹰扬军将士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不屑一顾了。 李怡禾将旌节重新挂回去,没有人多看几眼。 晚上,刘鼎召开军事会议。商讨进攻常州地策略。结果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于是刘鼎很快就宣布散会了。就在他准备就寝的时候。令狐翼将一封信件送给刘鼎,说道:“是舒州送来的,苏姑娘。” 信件是苏幼惜托人送来的,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用力捏一捏,软软的,滑滑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刘鼎拆开以后,发现里面只有苏幼惜简单的几句话,里面还有一封信件,却没有写明是谁拆收,想必也是送给刘鼎自己地。 苏幼惜在信件中轻描淡写地表示,九月初九,她代替刘鼎来到了花亭湖边的五泉庵,果然看到了久违地郁纹裳。不过郁纹裳没有和她说话,只是交给苏幼惜一封信件,让她转交给刘鼎,然后就消失了。苏幼惜不知道信件里面有什么内容,于是直接包好送给了刘鼎。 刘鼎狐疑的拆开郁纹裳送给自己的信件,发现里面是一幅黄绢,展开来一看,上面描绘着一个女子的肖像。这名女子全身戎装,背负弓箭,显得英气勃勃,红色的披风将她衬托的豪气凛然。尤其是一双刚柔并济的丹凤眼,令人过目难忘。如果说苏幼惜等人都是温柔似水的人物,那么黄绢上的女子,则是英姿勃发,外秀内刚,别有一番不同的韵味。 “她是谁?”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他感觉自己不认得此名女子,脑海中也没有此人的印象。 莫非此人是郁纹裳? 想想又不像。 他当日在五泉庵外面看过郁纹裳,这个画像根本不是她。 刘鼎将画像拿给令狐翼看了,狐疑的问道:“令狐翼,此人是谁?” 令狐翼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真是奇怪了,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郁纹裳为什么要将她的画像送给自己? 最后,刘鼎将杨璧鳞、李天翔等人都叫来,将女子画像向所有人展示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们谁认识她?” 李天翔、杨璧鳞等人仔细看过以后,都遗憾的摇摇头。 没有人认识这个女子。 刘鼎将画像收起来,越发显得糊涂。 郁纹裳是什么意思? 这个画像上的女子,又到底是谁呢? 正在疑惑间,有人低声的向李怡禾报告:“参军大人,是刘忠汉押解粮草从后方赶来。原来的位置有积水……” 刘鼎大喜过望,立刻说道:“老人家来了吗?快将老人家请来。” 好大一会儿以后,刘忠汉才颤颤巍巍地来到刘鼎的面前。 他的年纪已经明显偏大,本来应该安心静养,颐养天年的,可是他闲不住,尤其是看着刘鼎四处奔波,越发坐不下来。他一直帮忙做些后勤工作,渐渐的竟然成了鹰扬军的后勤骨干。鹰扬军目前地后勤。主要是鱼多均、鲍杰、贾浙鹃三人在打理,后来贾浙鹃又被调走去干别的事情了,结果只剩下鱼多均和鲍杰。鲍杰的双腿在战斗中失去。行动不方便,只能在后方协调指挥,却不能四处奔走,导致鹰扬军的后勤严重缺乏人手,于是刘忠汉更有了继续工作的理由,刘鼎也劝不住,只好让他继续帮忙干活。 老人家看到刘鼎,却也是真心欢喜,这两年鹰扬军实力不断强大。刘鼎采取的策略,和黄巢当年有明显的区别,显然不会再次重演黄巢的悲剧,这意味着刘鼎极有可能超越他的父亲,成为这片土地上新地霸主。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非常的欣慰,干起活来,自然是更加的有劲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却依然押着粮草从舒州送到这里来刘鼎将他带入中军营帐。将黄绢上地画像展示给刘忠汉,疑惑的说道:“老人家,你来看看,此人是谁?” 刘忠汉看了画像一眼,神色有些古怪,眼神里明显有些浑浊,良久才凝重的说道:“此女乃昔日西秦霸王正妃,杨若兰。” 刘鼎愕然。 竟然是她!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间还不长,他是重返镇海以后。才无意中听到这个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却和刘鼎的前世联系在一起。西秦霸王的王妃,就是他“刘鼎”的原配夫人。昔日在大玄楼之下当面指责皇帝李俨的不是,最终和家人全部遇害的,竟然就是她!可是,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点都记不起来呢?难道之前那个“刘鼎”地记忆,居然被全部冲洗干净了?还有郁纹裳将杨若兰的肖像送给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忠汉看到刘鼎沉默不语,眼神却有些散乱,还以为刘鼎处于悲痛之中,沉声说道:“殿下,这笔血债,总是要偿还的。” 刘鼎脑海中有些恍惚,却不是十分的悲痛,毕竟他没有和杨若兰共同生活的记忆,既然没有记忆,自然就没有感情,既然没有感情,又哪里来的悲痛?他只是在脑海中快速的转动着相关的信息:原来,自己是有正妻的,只是这个正妻已经被皇帝杀害了。 刘忠汉意识到刘鼎地神色有点不对,急忙说道:“大人,你要节哀顺变,忍辱负重啊!” 刘鼎随口说道:“我知道的。” 刘忠汉似乎颇为感慨,深陷的眼眶里明显有些浊泪,哽咽的说道:“原以为殿下你会忘记了她……没想到你还珍藏着她的画像……她是好姑娘,可惜啊!” 刘鼎目光熠熠的盯着不断摇曳的烛光,自言自语的说道:“皇帝杀了我的老婆……” 刘忠汉欲言又止。 刘鼎这句话,好像什么意思都没有,却又好像包含了所有地意思。 外面传来急促地脚步声。 刘鼎蓦然反应过来,警惕的说道:“谁?” 帐篷外传来李怡禾地声音:“大人,丁从实率军增援常州,兵力大概有两万人。” 正文第304章常州(3) 李怡禾的脚步声远去。 刘忠汉满怀感情的说起杨若兰的故事,悲怆的语调在营帐内慢慢的回荡。 杨若兰不像一般的女子,只能在刘鼎的背后默默的为刘鼎祈祷祝福,她可以直接给刘鼎提供援助。她跟随刘鼎一起上战场,一起出生入死,一起见识战场的残酷和血腥。刘鼎善使铜槊,她善使弓箭。她用自己的弓箭,在战场上书写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即使是刘鼎的光芒,也完全没有将她掩盖。无数次危险的战役,都是她和刘鼎一起度过。 在那纷乱复杂的战场上,总有那么一个人影,始终跟随着刘鼎出入。当时的刘鼎,乃是一个完全没有智力的傻子,除了冲杀之外,别的任何事情都不懂。那时候的黄巢起义军,刚刚打下洛阳,还没与进入长安,杨若兰就来到了刘鼎的身边。从此以后,矢志不渝,不离不弃,给刘鼎身边的每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长安之战,陈州大战,都有杨若兰矫健的身影。 颖水边上,刘鼎遭遇突厥人重创,生死未卜,她强忍悲痛,护送着家人迅速离开。当她想要回头来找刘鼎的时候,时溥的追兵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她们,终于落入了官军的魔掌。当然,有关这一段历史,到底是怎么样的,刘忠汉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陈州大战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了起义军南下了。杨若兰是如何被俘的,他并不清楚。 曾经,那个矫健的身影,就像是天边那一抹最美丽的彩虹,集中了天地间最纯洁的精华。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像再美丽的彩虹,也有消失的瞬间。随着黄巢撤出长安,起义军就开始四分五裂,先是秦宗权设计杀害了刘方翼。然后是突厥人地突然袭击,加上黄巢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的错误,起义军再也无法力挽狂澜,最终一切都在虎狼谷结束了。她们剩下的生命,不过是一片空白而已,大玄楼前面的绝唱,只不过是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抹彩虹。 刘忠汉老人临走地时候,才发现刘鼎好像是睡着了,却又像没有睡着。杨若兰的故事。他好像是听进去了,却又好像没有听进去。营帐内十分的寂静,寂静的几乎听不到刘鼎的呼吸。刘忠汉老人只好悄悄的抹抹浊泪。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刘鼎的营帐。 诗人李益曾曰:“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这天晚上,天上的星光格外地璀璨。 常州城下,月色如霜。 一夜静静地过去。 早上。阳光显得格外地明媚。给这寒冷地冬日带来一丝丝地温暖。昨晚凝结地白霜。都在太阳地照耀下。逐渐地融化。变成晶莹地水滴。一滴滴地从枯草上滴落。严冬已经降临。江南地大地却依然带着浅浅地草绿色。那是生命力顽强地野草。在跟酷寒做最后地斗争。寒风吹过。鹰扬军地旗帜猎猎作响。常州城内地镇海军官兵都清晰可闻。 过了早餐地时间。刘鼎还没有起来。 令狐翼悄悄来见刘鼎。发现营帐里面非常地安静。听不到任何地声音。 他掀开帘子一看。看到刘鼎正默默端坐在地图前。正在小心地擦拭随身地三棱刺。 对于防身用地武器。刘鼎从来都是亲自保养地。从来不肯假手于人。 令狐翼走到刘鼎的身边,发现刘鼎的眼角边有一点点的红印,猜测他昨晚没有睡好,可能是刘忠汉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题。杨若兰的事情,很快就在鹰扬军的高层传开,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从来不在刘鼎的面前提起这样地伤心事。事实上。即使在背后。他们也极少议论这个悲痛地话题。 “大人,早!”令狐翼说道。 “早。”刘鼎的回答很正常。没有异常地情况。 令狐翼这才放下心来。 刘鼎将擦拭好的三棱刺插好,随意的说道:“令狐,崔绾来了没有?” 令狐翼点头说道:“大人,崔绾天刚亮就到来了。常州城打开了北门,将他送出来的。” 刘鼎挺直腰躯,恢复了精神奕奕的状态,沉静的说道:“很好!请他进来。”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崔绾很快出现在刘鼎的眼前。 他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显得稍微沉静了一些,出入鹰扬军的营地也更加的自如。 刘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沉默不语。 崔绾弯腰说道:“大人,鄙人已经将大人的意见转述张郁,他表示慎重考虑。为了增加和大人之间的了解,张郁希望大人能够开诚布公的和他谈一谈,以消解他内心的疑虑。”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不知道张郁张大人有什么疑虑啊?” 崔绾直言不讳的说道:“他担心大人过桥抽板,拿下了常州以后,就会将他放逐,甚至是将他处死。”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吗?” 崔绾诚恳的说道:“故此,只要大人亲自和张郁谈谈,常州的问题必然能够和平解决。刘鼎目光锐利的盯着崔绾,缓缓的说道:“据我所知,丁从实正在率军增援常州,不知道崔大人对此有什么说法?” 崔绾毫不畏惧刘鼎的目光,直言不讳的说道:“确实如此。” 刘鼎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敢来见我?” 崔绾坦然说道:“大人以为丁从实是来增援常州,以为张郁会依靠丁从实死守常州,此乃人之常情,鄙人非常理解。可是,大人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想想,丁从实和张郁能够紧密合作吗?当日张郁和丁从实两人同在周宝麾下做牙将,最后丁从实掌管了大部分的镇海军,张郁却被流放到偏僻穷困的延陵地区。直接和红巾盗相对,大人是否可以想到这里面有些什么蹊跷?事实上,丁从实这次北上增援,对于张郁来说,极有可能是想浑水摸鱼,拿下常州呢!” 刘鼎慢慢的睁开眼睛。目光犀利的盯着崔绾,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 良久,刘鼎才缓缓的说道:“我忘记了,你应该是张郁的好友。” 崔绾镇静自若地说道:“不错,鄙人和张郁的确交情匪浅。正因如此,所以才希望看到张郁有光明的出路,不要跟错了人。鄙人来见大人,本来就是要告知大人丁从实北来,同样欲争夺常州。张郁犹豫不决,所以要大人亲自出马,说服张郁。丁从实的野心。张郁是非常清楚的,这一点大人尽管放心。” 刘鼎不置可否。 崔绾的话未必完全是谎言,丁从实北上增援,地确不能得到张郁的完全信任。在刚刚不久前,两人还发生过战争呢,哪有那么容易何解并且紧密合作?在这之前,丁从实一直都是周宝的爱将,张郁却是靠边站的人物,两人之间也存在太多的矛盾。这次丁从实主动北上增援。在张郁看来,的确是趁火打劫的成分居多。 毕竟,苏州的回旋余地太小了。苏州三面都是大海,没有退路,如果遇到敌人的大举进攻,除了死守苏州以外,就只有逃亡海上地选择了。偏偏苏州城的城墙是非常薄弱的,和常州没法相比。苏州往南,就是董昌地地盘。董昌的军队,甚至控制了苏州南部的嘉兴等地,距离舒州不过三四百里,三日可达。相对于鹰扬军来说,吃人不吐骨头的董昌更让丁从实担忧。 丁从实夹杂在鹰扬军和董昌之间,很难有发展的空间,甚至连生存的几率都很小。如果鹰扬军拿下常州,被夹在苏州的丁从实,的确只有等死的命运。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投降鹰扬军。又或者是选择投靠董昌。然而,这都不是丁从实地最佳选择。他最佳的选择是拓展地盘。增加回旋的余地。因此,将常州拿下,是非常关键的。只要拿下了常州,丁从实就有了缓冲的空间,生存的机会将会增加数倍。 换言之,现在鹰扬军和丁从实都是在争夺苏州。张郁之所以犹豫不决,就是因为不知道投靠哪个。在鹰扬军和丁从实之间,张郁必须做出选择。而鹰扬军,也应该利用张郁的这个抉择,尽快的解决常州的问题。一旦北方战局发生变化,例如秦宗权和朱全忠大举开战,鹰扬军就应该抓紧机会拓展地盘,争夺更多地资源。 崔绾诚恳的说道:“张郁处于犹豫不决之中,还望大人抓紧时间,早日拿下常州,为常州的百姓造福。”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见张郁?” 崔绾肃然说道:“正是。” 刘鼎轻轻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你可知我刚在金陵府遭受刺杀?” 崔绾肃然说道:“鄙人知道。”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还要我立于危墙之下?” 崔绾毫不掩饰的说道:“两害取其轻,还望大家当机立断。” 刘鼎深深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因为有金陵府被刺杀地案例,刘鼎显得特别的谨慎,对于匹夫之勇有了深切地体会。这不是怕死,而是要对自己负责,对鹰扬军负责。他现在的生命不仅仅是属于他自己,还属于全体的鹰扬军将士。项羽那样的匹夫之勇,刘鼎还是比较忌讳的,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做项羽是没有出路的。 花亭湖事件以后,艾飞雨借下棋的机会,对刘鼎灌输了很多道理。艾飞雨隐讳的表示,鹰扬军现在还不成熟,各个将领之间还没有完全融合,少了刘鼎绝对不行,因此刘鼎千万不要逞强,去做一些鲁莽的行为。要是刘鼎不爱惜自己,就可能会给自己的亲人,给自己的朋友。给全体的鹰扬军将士带来巨大的损失。 俗话说忠言逆耳,尽管艾飞雨的话已经很委婉,可是还是比较刺耳的,刘鼎不想和艾飞雨下棋,忠言逆耳也是一个关键地因素,不过。艾飞雨的叮嘱,他还是牢牢记住了。金陵府赴宴,其实事前也是精心准备好的,其中还有艾飞雨的策划,故此有惊无险。然而,常州完全不同,常州不是金陵府,那里完完全全是敌人的地盘,艾飞雨就算有天大的神通。也无法判断到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孤身进入常州,这不是开玩笑地事情。常州里面全部都是张郁的手下,由于城墙的阻隔。如果在里面出事,外面的鹰扬军根本无法提供援助。要是自己不幸遇难,整个鹰扬军都会塌下来,各个还没有完全团结到一起的将领之间,肯定会发生内讧,相互残杀,大明湖的女人会遭殃,她们的命运不可想象,舒州的百姓也会因此而受到连累。如果因为自己的不慎。多少人因为自己地遇难而遭殃,实在是个未知数。 慎重。 冷静。 三思。 刘鼎神色肃然的说道:“你且下去休息,等我考虑考虑。” 崔绾善解人意的说道:“鄙人恭候大人地佳音,告辞了。” 刘鼎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崔绾走了以后,刘鼎站起来,在营帐里面来回的踱步,眉头慢慢的皱成一个川字。 只要崔绾的说法有一半是真实的,这就是一个机会。 然而。这的确是冒险,而且是冒很大的风险。 刘鼎不怕冒险。 关键是这样的冒险,到底值不值得。 刘鼎沉吟片刻,朝外面叫道:“令狐,将所有人都叫来,我有事情要和他们商量。”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杨璧鳞、李天翔、藏勒昭、艾飞雨、李怡禾、张郁等人先后来到。 刘鼎开门见山地说道:“崔绾让我入城和张郁亲自谈判,争取张郁投诚。” 下面一片安静,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是片刻之后。几乎在同一瞬间,无数个声音齐声叫起来:“不行!” 刘鼎挥挥手。将声音压下去,缓慢的说道:“我知道这的确很冒险,你们一个一个说。” 杨璧鳞和李天翔互相对望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都想说话,却又准备让对方先说。 杨璧鳞对李天翔做了个先说的手势。 李天翔紧张的说道:“大人,这明摆着是陷阱啊!张郁是什么人,我们不清楚,总之绝对不会是好人!我们在城内一点内应都没有,万一出现意外,我们在城外无法提供支援!这个险太大了,我们不能冒!” 杨璧鳞紧接着说道:“对啊!大人,太危险了!要慎重啊,常州不是金陵,我们在里面没有内应啊!如果在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在外面只能干瞪眼啊!张郁在城内有两万人,实力太强了啊!” 说起金陵府的事情,藏勒昭更是心有余悸,连声说道:“太冒险了,太冒险了,大人,属下坚决反对进入常州。” 刘鼎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听着。 李天翔和杨璧鳞继续七嘴八舌地表示,刘鼎如果要进入常州,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对常州发动强攻,就算付出的代价大一点,要拿下常州还是勉强可以的。李天翔甚至提出夜袭的办法,由他亲自带队,晚上袭击常州城,只要能够抢开一个城门,后面的鹰扬军蜂拥而入,常州城自然就被攻破了。杨璧鳞马上赞同李天翔的说法,并且表示自己愿意亲自带队。 奇怪的是,艾飞雨、李怡禾、张铎三人却一直没有吭声。 刘鼎正要咨询艾飞雨的意思,令狐翼却进来了。 杨璧鳞和李天翔也只好闭嘴,暂时沉默。 令狐翼来到刘鼎的身边,神色古怪地说道:“崔绾来了。” 刘鼎眼睛里神光一闪,若无其事地说道:“好,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崔绾就进来了。 杨璧鳞率先站起来,指着崔绾说道:“你个妖言惑众的妖物,想要陷害我们大人不是?” 李天翔也站起来,就要拔刀杀了崔绾。结果被令狐翼压住了。李天翔手握刀柄,两眼通红,怒气冲冲地吼叫着:“崔绾,你活腻了是不是?别以为你是使者,老子就不敢杀你!告诉你,老子杀你就等于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崔绾显得非常镇静。似乎没有听到了李天翔的威胁。 如此气度,倒是显得鹰扬军自己失礼了。 杨璧鳞悻悻的坐回去,欲言又止,想要发火,却又发不起来。 李天翔也悻悻的坐回去,转身地时候,却还狠狠的瞪了崔绾一眼,好像不杀了他绝不甘心似的。 在座的鹰扬军将领,对于崔绾的气度。倒有几分佩服,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不应该临阵脱逃地。偏偏鹰扬军攻打润州的时候,发觉崔绾已经提前逃走了。看来周宝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让他感觉非常痛心,才会背弃润州而去。那周宝麾下,本来也是人才济济,开始时也的确将镇海地区治理得整整有条,如今却落得如今的田地,只能怪他自己造孽,自断生路了。 崔绾看了在场的所有鹰扬军将领一眼。目光最后转移到刘鼎身上,微笑着说道:“大人放心前往,将鄙人扣押在此即可,如果大人有什么不测,在座各位完全可以将鄙人生吞活刮,我崔绾绝无任何怨言。” 杨璧鳞怒声说道:“屁话!你的命值个什么?” 李天翔想要说话,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狠狠的瞪了崔绾一眼。 崔绾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你回去告诉张郁。明早我会单刀赴会,亲自和他谈谈。” 崔绾含笑说道:“如此甚好!鄙人就在城内恭候大人光临!” 他转头向着杨璧鳞等人,轻描淡写的说道:“各位不必惊慌,大人如有不测,鄙人绝不独活。” 杨璧鳞冷冷的哼了哼。 李天翔却故意不看他。 刘鼎点点头说道:“令狐,送他回城。” 令狐翼于是将崔绾送走。 崔绾一走,杨璧鳞和李天翔马上又活跃起来了,七嘴八舌地解说张郁和崔绾的阴谋诡计。他们都坚决反对刘鼎进入常州,理由很简单。金陵府的刺杀历历在杀。金陵府本来已经被鹰扬军经营得相当安全,结果刘鼎还是差点送命。现在常州里面没有任何鹰扬军的内应。形势要比金陵府还要危险百倍,他们怎么可能答应刘鼎前行?如果刘鼎一意孤行,一旦落入张郁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鹰扬军,也要从此毁了。 看到刘鼎始终无动于衷,没有明确的表态,李天翔转头对艾飞雨说道:“飞雨,只有你劝大人了,务必打消这个念头。” 在场的人都知道,艾飞雨平时很少说话,也很少提建议,但是他的建议,刘鼎一般都能够欣然接受,尤其是在重大问题上,基本上都是艾飞雨一言九鼎。要是艾飞雨反对刘鼎进入常州,效果要比他们好得多。 谁知道,艾飞雨意外地说道:“我赞成大人去常州。” 此言一出,全场立刻肃静。 李天翔一愣,嘴巴张开,一句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 杨璧鳞反应却很快,厉声说道:“你疯了!那是敌巢!” 李怡禾也吃惊的说道:“太危险了。” 艾飞雨不理会他们的惊叫,只是沉静的说道:“我只知道,张郁的确处于摇摆之中,现在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李怡禾艰涩的说道:“可是他的摇摆,极有可能是摆向丁从实地啊!” 李天翔转头向张铎说道:“你对于崔绾的苦肉计如何看待?” 张铎沉声说道:“这不是苦肉计,崔绾的确是在劝说张郁投诚鹰扬军!” 李天翔愤怒的说道:“你和他之前是一伙的,所以你才会这样说话,你这是故意让大人去送死!” 张铎沉默,嘴角边地肌肉轻轻的抽搐了两下,眼神有些无奈。 刘鼎盯着李天翔,脸色十分严肃。 李天翔只好向着张铎说道:“对不起!我一时口误,你不要介意!” 张铎晦涩的说道:“没有什么!” 杨璧鳞着急的说道:“艾飞雨。你既然赞成大人进入常州,那么你说说理由,张郁有什么理由不会加害大人?” 艾飞雨慢慢地说道:“张郁不是傻瓜,不会对大人不利地,杀了大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地好处。尤其是在现在地复杂条件下。从他过去的处事风格来看,他乃是很圆滑的一个人,驻守延陵三年的时间,都和红巾盗相安无事。常州的兵力并不强,只是因为我们军队人少,才无法强攻而已。但是对于董昌等人来说,完全没有问题。等到明年开春,我们进攻常州也完全不是问题。因此,张郁想要在常州独立。根本是不可能的。他要么投降我们,要么投降董昌。董昌有什么吸引力让张郁弃鹰扬军不顾?所以,此点没有必要担 杨璧鳞不死心的说道:“那么丁从实呢?要是张郁和丁从实联手。共同对付大人呢!” 艾飞雨摇摇头,淡然说道:“这个更加没有必要担心了。张郁不会让丁从实带兵入城的,丁从实在城内地兵力,最多不过千人。其实,张郁提防丁从实,比提防我们还要厉害。他们之前都是镇海军的牙将,知根知底,丁从实是什么样的人,张郁非常清楚。所以,他不会和丁从实合作地。丁从实北上增援常州,在他看来,更像是阴谋夺取常州。对于这一点,张郁显然忌讳无比,否则也不会派出崔绾作为使者,前来和大人相见了。杨璧鳞睁着眼睛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其实,你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就是张郁也允许大人带领千人入城。这就意味着,张郁极有可能让大人和丁从实在城内较量一番,然后选择胜利的一方投靠。大人和丁从实的随员都在千人左右,是张郁完全可以控制的,只要张郁不彻底的倒向丁从实,大人需要对付的,只有丁从实和他的队员而已。良禽择木而栖,张郁就是这个禽,尽管不是良禽。我们必须表现出强悍的实力。让张郁觉得投降我们是正确地。要是这一点都做不到。我们也没有攻打常州的必要了。” 刘鼎点点头,缓慢的说道:“确实如此!” 杨璧鳞还是欲言又止。 李怡禾似乎有些领悟。若有所思说道:“张郁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他自己决断不下,只好交给老天来解决,大人和丁从实之间,谁胜出,他就投靠谁。弱肉强食,识时务者为俊杰,想必他的部下也不会有人反对,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阻力!只要大人能够挫败丁从实,张郁肯定不会跟大人为难的。” 刘鼎神色凛然的说道:“不错!正是这个意思!明天我带鬼雨都入城!会会张郁和丁从实!” 杨璧鳞和李天翔还是坚决反对,他们的理由还是之前地那样。常州城里面没有鹰扬军的内应,刘鼎只带鬼雨都入城,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这是张郁和丁从实联合设置的陷阱,刘鼎将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尽管艾飞雨的分析有道理,可是人心叵测,天才知道张郁和崔绾打的是什么小九九。 刘鼎快刀斩乱麻,果断的说道:“大家不要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决定了!明天入城!” 正在这时候,令狐翼满脸兴奋的进来,在刘鼎的耳边窃窃私语。 刘鼎立刻显得兴奋起来,惊喜地说道:“真地?” 令狐翼重重的点点头,脸上洋溢着从来没有过地兴奋表情。 刘鼎急忙说道:“好啊!我去迎接他们!” 冲后面的人说道:“明天我入城,你们都准备好,一旦城门打开,马上一拥而入!入城之前,杨璧鳞在前;入城以后,李天翔在前!控制常州以后。马上穿城而过,攻击城南的丁从实军队!都明白了吗?” 杨璧鳞和李天翔欲言又止,最终只好凛然回答:“明白!” 等他们回答完毕,刘鼎已经走到营帐外面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显得有些纳闷。 什么人来了? 让刘鼎如此的兴奋? 他们走到营帐外一看,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秦迈和屠雷从后方赶来了。一起回来地还有二十多个鬼雨都战士,难怪刘鼎如此兴奋。 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个脸色桀骜而冷峻的小伙子,赫然是王彦章也来了。 在怀宁呆了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终于可以重返战场了,这些人的脸上自然也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在屠雷和秦迈到达常州前线之前,萧骞迪已经正式接管糁潭都地指挥,进驻庐江。当然,他的身体还是比较虚弱的。想要恢复过去的神勇和冷酷,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如果战斗不是非常的激烈,凭他的身手。也可以做到毫发无损了。对于每个鬼雨都战士来说,糁潭的战斗经验都是最宝贵的财富,经历了那么残酷的战斗以后,接下来地战斗都不算什么了。 在后方整整养了八个多月的伤,秦迈和屠雷都要淡出鸟来了,只想着早日返回前线。说真的,对于一个好战分子来说,呆在后方地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尽管衣食无缺。心情却是非常的郁闷。前方的胜利一个接一个,消灭了贝礼翊,消灭了周宝,消灭了薛朗,消灭了李君,拿下了糁潭,拿下了庐江,拿下了舒城,拿下了润州……一连串的捷报。将舒州笼罩在喜洋洋的气氛里面。遗憾的是,在这些捷报里面,根本没有他们的名字。更有甚者,越来越多的人才投靠到鹰扬军地麾下,周水、王彦章、张铎……尤其是那个王彦章,居然能够和刘鼎打成平手,实在是令人神往。 秦迈等人都担心,要是不早点归队,恐怕战果都要被那些后来者全部抢光了。他们早就想着悄悄的跑出来回到部队。然而。没有刘鼎的批准,他们根本不可能到前线来。偷跑是可以的。可是后果很严重。刘鼎执行军法是很严厉的,秦迈深深知道这一点。考虑再三,他们最后还是决定,乖乖的呆在后面养伤,等身体复原了再说。现在,他们终于脱出牢笼了,这份欣喜自不待言。 刚刚到达常州前线,他们就提前得到令狐翼的暗示,刘鼎明天就有大行动,他们肯定要参加。一回来就有大任务,实在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秦迈眼眶里甚至还有泪花闪动,差点儿就流出来了。他急忙找个地方平息自己的情绪,总算没有被其他人看出来,要不然就臭大了。无意中发现王彦章正在远处冷峻地看着自己,秦迈马上挺起胸膛,装作没事的样子,从他的身边昂首挺胸的走过去。 刘鼎上下检查着秦迈的身体,用力捏一捏,敲一敲,锤一锤,发现果然好的差不多了,心里也是非常高兴。因为糁潭的战斗,鬼雨都战士有三分之一的都躺在医院里,几个月以后还没有完全归队,想一想都心痛。没有了这些勇士,他做什么事都觉得有点力不从心。现在秦迈、屠雷他们都归队来了,实在算得上是最好不过的好消息了。 无意中看到秦迈换了一对战斧,刘鼎好奇地说道:“将你地斧头给我看看。” 秦迈说道:“好!” 当即将战斧从背后解下来,倒转送到刘鼎的手中。 这是秦汉用最上等地精铁打造出来的,寒光闪烁,和原来的月牙形战斧差不多,只是刀刃部分要更加的锋利,而且是两边开锋的,无论哪一边,都可以轻易的将敌人撕碎。中间的棱起,充分说明了战斧的厚度。刘鼎仔细的掂量着,好家伙,一对的重量起码在五十斤以上,也只有秦迈这种长期使用战斧的人,才能用的开,换了他自己,都休想用的顺溜。 刘鼎说道:“嗯,不错!用的顺手不?” 秦迈说道:“秦大哥按照我的习惯打造的,当然顺手了。”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好!那明天就看你的了。” 秦迈激昂的说道:“行!” 刘鼎走到屠雷的面前,同样仔细的检查着他的身体,发现的确是痊愈了,于是又鼓励了一番。屠雷的武器同样换过了,甚至连身上的盔甲都是全新的。之前因为身体魁梧的原因,屠雷一直没有合适的盔甲,现在秦汉他们终于将盔甲打造出来,屠雷对此显得更加有信心了。遗憾的是,由于他的盔甲分量不轻,没有战马可以同时承受他的身体和盔甲的分量,他只好实打实的做步兵了。 其余归队的鬼雨都战士,也全部更换了崭新的武器,崭新的盔甲。他们在后方养伤的时候,除了努力恢复身体,进行适度的训练之外,有空还到秦汉那里去帮忙,顺便和秦汉套套感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是刘鼎身边的人,秦汉对他们是比较规矩的,可是秦汉的两个儿子秦铜、秦铁,对这些兄弟爱护有加,特别让人给他们量身定做了一套盔甲,使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使得盔甲在提供良好的防护性能之余,看起来还熠熠生辉,精神无比。 正文第305章常州(4) 最后,刘鼎来到王彦章的面前,上下打量了王彦章一眼,对王彦章说道:“明天有个任务,你要打前锋,有信心不?” 王彦章还有点稚气的声音毫不畏惧的说道:“当然有!前锋是我最适合的位置!” 刘鼎满意的说道:“好!明天绝对让你过瘾!晚上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王彦章说道:“我知道,不用你吩咐!” 刘鼎嘿嘿笑了笑,转身而去。 杨璧鳞和李天翔互相对望一眼,无奈的耸耸肩。 秦迈和屠雷都回来了,刘鼎身边的力量增强了不少,现在又多了一个最喜欢惹事的王彦章,刘鼎的常州之行,恐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既然此行已经成为定局,剩下的事情就是制定详尽的计划,预料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事实上,李怡禾已经着手相关的计划。如果艾飞雨的分析是对的,那丁从实就是班门弄斧,自己找死了。 王彦章虽然从来没有和他们见过面,可是这小子居然能够和刘鼎打成平手,足够引起鹰扬军上下的注意了,现在蓦然见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牛人就是牛人,互相介绍的时候,他也是爱理不理的,仿佛懒得跟别人认识,看人的眼光,总是高那么三寸。不过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别人的功夫好,别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如果你有这样的资本,你也可以骄傲。 秦迈和屠雷还从后方带来一批精品,一字儿摆开以后,原来是五十个木瓜大小的铁罐,这是明礼夏和吉泽光弄出来的最新科技。铁罐里面装的是精心配制地高纯度黑色火药。在外面有个小拉环,里面有磷,只要扭开盖子,将拉环拔下来,瞬间之后就会爆炸。换句话来说,这是超大型的手雷。在救急的时候很有用。 这些东西的到来,让刘鼎对常州之行充满了信心,连声说道:“好!好!好!” 随后又说道:“你们下去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命令!” 秦迈和屠雷马上下去了。 他们都是鬼雨都地老人。轻车熟路地找原来地战友去了。 只有王彦章愣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却又绝对不肯开口问路。 秦迈和屠雷都是刘鼎身边地老人了。几乎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对他们非常尊敬。办起事情来自然是事半功倍。王彦章却不是。尽管鬼雨都战士对他同样尊敬。可是他地表情却让其他人不敢接近。有些鬼雨都战士触及他地眼光。都觉得他地眼神实在是冷漠。感觉不像是正常人似地。 王彦章之所以到常州前线来。纯粹就是耐不住。本来他是在巢县训练铁枪都地。然而。训练士兵显然不是王彦章地强项。他更喜欢冲锋陷阵。在目前地庐州地区。还没有大型地战斗可以供铁枪都发挥。当时铁枪都地定位。是专门对付敌人地骑兵地。问题是现在鹰扬军地对手。有谁有成建制地骑兵?没有对手地勇士。是最孤寂地勇士。王彦章觉得自己是在是太悲观了。他将这种情绪发泄到士兵地训练中去。很快就出现了问题。他用自己地标准来要求其余地士兵。那些士兵哪里受得了?于是纷纷去找周水投诉他虐待。 周水自然了解王彦章的个性,因此写信给刘鼎,请求将王彦章调到刘鼎地身边。冲杀一阵,既可以保持他的技能,也可以保持他的活力。根据周水的说法,王彦章就是个豹子,一定要生活在深山野林中才可以,规矩的军营生活,极有可能磨去他的锐气。刘鼎刚好需要人手,于是答应了。王彦章本来不太愿意来到刘鼎的身边,他没有战胜刘鼎。始终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可是眼下除了刘鼎身边,别的地方都没有激烈的战事。最终还是耐不住前线地诱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常州前线。 其实屠雷和秦迈在半路上就遇到了王彦章,三人还有些小小的误会。屠雷和秦迈都是第一次看到王彦章,看外表都觉得王彦章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已经得知王彦章的事情,颇有些不服气,于是故意找碴和他动起手来。王彦章同样看不惯他们,二话不说,拍马就上,结果将屠雷和秦迈两个打得一塌糊涂。三个人打了七场,结果王彦章完胜。 总算王彦章也知道他们俩是鹰扬军的人,没有下重手,可是也足够让两人吃点苦头了。一路上走来,三人居然一句话都不说。秦迈和屠雷内心的那股气,还没有过去呢,到了军营也是如此。总算,令狐翼永远都那么关心别人,很快就给王彦章安排了住处。王彦章住下来以后,很快就呼呼入睡了,结果令狐翼端着午饭来找他,发现他睡着了,只好将午饭放在床边,然后自己忙去了。 晚上,刘鼎设宴,欢迎秦迈等人的回归,各个将领都来参加。因为明早还有任务,宴会很快就散了。宴会之后,藏勒昭就开始召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交代任务,王彦章也在其中。他就站在令狐翼的身边,和别人都相隔远远地。其实令狐翼送饭来地时候,王彦章已经醒了,却故意没有出声。令狐翼对他好,他就对令狐翼好,可是令狐翼自己却没有察觉到,只是对他和善的笑了笑。 张郁表示刘鼎可以带领部分地护卫入城,数量在一千人左右。鬼雨都战士总共是六百人,但是在金陵府牺牲的人员,现在还没有补充过来,秦迈等人回归以后,数量也不到六百人。于是,刘鼎下令从罡字营和忠字营各抽调一个旅,随同他入城。由于这两个旅的战斗力明显不及鬼雨都,所以他们承担的任务和鬼雨都是不同的,他们的任务由杨璧鳞和李天翔另外安排。 王彦章显然是识货之人,很快就发现身边的鬼雨都战士身手不错。难得的是个个都是老兵,从上到下都有种藐视死亡的气息,或许他们的战斗技能不是非常出色,可是战场经验却非常地丰富,使用的装备和武器也非常的精良,相互之间的默契也很好。任何事情,都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就可以交流。 这正是他最向往的生活。 他最讨厌就是说话了。 如果眼神可以解决所有的交流问题,王彦章觉得自己只用眼神就好了。 难怪刘鼎可以横行,身边人地确是有实力的。一两个秦迈、屠雷这样的人不奇怪,可是五六百人都有非常出色的战斗力,那就不容易办到了。就这一点来说,王彦章还是佩服刘鼎的。刘鼎能够将自己的实力扩展到别人的身上,用鬼雨都架构起整个鹰扬军的骨干。他空有一身本领,却好像无法传授给别人。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本事全部倾囊传授给铁枪都地战士,可是最后却换来虐待狂的名声,实在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不过,他还是显得非常地狂傲,即使在鬼雨都里面,他也有狂傲的资本。 光启二年十一月十七,早上,刘鼎依约来到常州城下。 常州大门紧闭。 刘鼎朝王彦章努努嘴。 王彦章一夹马腹,冲上前去。厉声叫道:“张郁,开门!” 果然是个二愣子,喊话也如此有性格。 说来也奇怪,镇海军偏偏吃这一套,片刻之后,常州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一行人从里面慢慢的涌出来,正是张郁和崔绾等人,他们亲自出来城门的位置迎接刘鼎。在他们的身后。看不到其余的镇海军部队。同样的,在城头上地镇海军里面,也没有弓箭手的存在。 王彦章纵马向前,从张郁的身边掠过,直插入常州的市中心里面。 屠雷和秦迈也纵马向前,夹在张郁和崔绾的左右。 张郁随意的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一会儿的功夫,王彦章已经深入到常州市中心,飞快的转了一圈。随即打出安全的手势。表示城内并没有埋伏。 刘鼎慢悠悠地来到张郁的面前,拱手说道:“张大人。久违了。” 张郁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外交官公事公办似的,只是冷漠的说道:“刘大人,请!” 崔绾给刘鼎打个眼色,表示刘鼎尽管可以放心。 刘鼎微微一笑,纵马入城。 常州城的街道显得非常整洁,显然是昨天清扫过,看不到官兵,却也看不到居民,想必是被张郁隔离起来了。鹰扬军的对手,一直对鹰扬军的宣传工作非常恼火,所以只要有可能,他们都不会有鹰扬军有“妖言惑众”的机会。 下榻地是常州刺史衙门。这是一座很古老的建筑,规模却也雄伟。镇海节度使管辖地几个州,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都是相对富饶地地方,在官邸的建筑上,自然也充分地展示了这一点。常州刺史衙门要比舒州刺史衙门大了足足三倍,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还装饰着不少来自海外的珍宝,宛若一个小小的皇帝行宫。 刺史衙门面前有个很大的广场,足可以容纳万人,在广场的正中央,飘扬着镇海军的旗帜,上面竟然是大大的“周”字,想必是还在怀念死去的周宝。令狐翼目光锐利,马上察觉倒有些不妥。刘鼎抬头看了看迎风飘舞的旗帜,不置可否的皱皱眉头,一言不发。 张郁带着刘鼎来到大殿,冷漠的说道:“刘大人,请坐!” 崔绾也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随即有丫鬟上来香茶。 刘鼎还没有坐下,那边就来了一支人马,杀气凛然。 王彦章跃马横枪,拦在对方的面前,嘴巴里硬生生的蹦出两个字:“站住!” 刘鼎扭头一看,来人竟然就是丁从实。 屠雷和秦迈马上紧握兵器,保护在刘鼎的两侧,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则涌到王彦章的身后,和丁从实对峙。藏勒昭和令狐翼等弓箭手。都悄悄的隐藏在鬼雨都战士的后面,密切的监视着丁从实的动静。 丁从实身材不高,却显得十分壮实,脸上有好几道地伤疤,的确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物。他带着数百人的镇海军从广场的南面出现,他骑马走在队伍中间。远远的看着刘鼎,首先哈哈大笑三声,跟着才狂傲地说道:“刘鼎,你竟然真的跑进来送死啊!” 刘鼎悠悠然的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的说道:“丁大人这句话从何说起?” 丁从实说得意洋洋的道:“张郁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们刚参军的时候,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他就是我的兄弟,是我丁从实最最亲密地兄弟!常州是我兄弟的地盘,你进来常州。就休想出去!”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吗!” 张郁神色不变,冷冷地说道:“老丁,你要过来坐就坐。不坐就走。” 丁从实的笑容慢慢的消失,深深厌恶张郁居然没有给他这个面子。不过他很快就大笑三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慢慢的纵马过来。他后面的镇海军士兵,亦步亦趋,寸步不离他的左右。这些镇海军士兵的武器,全部都是硕大的双手长剑,在战场上显得十分地另类。 刘鼎微笑着说道:“丁大人从苏州不辞辛苦的赶来,小心被董昌抄了后路。无家可归啊!” 丁从实同样阴森森的说道:“淮西军不日南下,刘大人还是尽早离开镇海为妙,免得娇妻美妾,全部都成了淮西军的战利品,古人有云,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若是周郎换成刘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张郁冷漠的说道:“老丁,刘鼎就在这里,你过来吧!” 丁从实犹豫片刻,没有过来。 刘鼎摆摆手。 屠雷和秦迈都退开,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退开,只有王彦章还骑马矗立在广场上,黑色的披风被寒风吹起,显得格外的醒目。他手中握着盘龙枪,飞凤枪还挂在马腹下面。从镇海军所在的角度。似乎看不到飞凤枪地。 刘鼎对丁从实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从实的脸色,明显有些僵硬。显然是顾忌刘鼎身边的人,可是随即微微一笑,跳下马,神态轻松的走了过来,就在刘鼎的对面坐下来。他身后的四个贴身侍卫,亦步亦趋,直走到广场的边沿才停住脚步。 张郁将一杯茶推到丁从实的前面,声音没有丝毫感情地说道:“老丁,喝茶。” 丁从实地眼光,却驻留在刘鼎的身上。 刘鼎端起茶杯,温和地说道:“丁大人,我是为了常州而来,你呢?” 丁从实冷冷的说道:“我是为了我的兄弟而来!你想蒙骗我的兄弟,那是休想!” 刘鼎转头看了看张郁。 张郁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 刘鼎放下茶杯,瞥了丁从实一眼,又看看广场南北对峙的鹰扬军和镇海军,潇洒的说道:“货品只有一个,买主却有两家,丁大人,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如何解决?” 丁从实毫不犹豫的说道:“乱世之中,拳头称王,有实力者居之!” 刘鼎点头说道:“好!爽快!” 丁从实不加思索的说道:“我们较量较量,谁赢了,谁就是常州的主人!” 刘鼎随意的说道:“丁大人是前辈,前辈提出的建议,我刘鼎自然遵从!” 丁从实冷冷的说道:“刘大人就派出你的人马来吧!” 刘鼎指着前面的王彦章说道:“那位骑马的黑色披风就是。” 丁从实扭头一看,看到王彦章其貌不扬,也没有怎么留意,心想刘鼎是随便派人试探自己的底细来着。他对于自己提出来的建议还是很有信心的,他逃亡苏州以后,马上重金从四周招收了一大群的亡命之徒,充实自己的实力,其中有好几个的功夫相当出色,他觉得完全可以利用他们压过鹰扬军地风头。 刘鼎的神情,平淡得很。一点都没有高深莫测的样子,丁从实越发的自信了。旁边的崔绾悄悄的摇摇头,丁从实真是自作聪明,他也不想想,刘鼎是凭借什么起家地,他想要在个人武勇上压倒刘鼎。完全是异想天开。丁从实本来是不错的战将,可是跟随周宝跟久了,好像也变得跟周宝一样的愚钝了。 丁从实满怀自信的说道:“刘大人,我们不妨来赌点彩头?” 刘鼎欣然说道:“好!” 丁从实试探着说道:“每局一千两黄金,大人意下如何?”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依你!” 丁从实顿时觉得这个赌注太小了,于是立刻改口说道:“不如二千两吧!咱们麾下都是勇士,不能亏待了他们!” 刘鼎百依百顺的说道:“就按照丁大人的意思好了!” 丁从实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实在是胜券在握,神态轻松的朝后面招手说道:“张曼。会会他!” 那个叫做张曼的镇海军将领,应声而出,举起丈八长矛。就向王彦章冲了过去。他本来是太湖旁边地流寇,后来被丁从实收拢。他善使丈八长矛,在当地有“赛张飞”之称,等闲几十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看到王彦章其貌不扬,年纪又轻,心想你这小子找死,可怨不得我,举起长矛,直刺王彦章的心窝。 王彦章屹然不动。胯下地战马仿佛也凝结了一样。周围的人眼看着张曼冲过来,丈八长矛直刺王彦章的心窝,都是微微一愣。以那丈八长矛的凶狠,王彦章如果被刺中,恐怕尸体都无法保持完整。正在猜想王彦章会怎么死的时候,两马交错之间,王彦章懒懒的一举枪,就将张曼挑于马下。 丁从实举起茶杯,正要喝茶。忽然听到背后啪的一声,以为是王彦章已经被解决,兴奋的一回头,却发觉是张曼从马背上摔下来,双腿无力的蹬了两下,就不动了。他情不自禁地微微一震,手腕一抖,茶水从他的嘴角落下,淋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可是他的眼睛。却还盯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曼。似乎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回事,又或者是清楚了怎么回事。可是却不敢相信。好一会儿,丁从实才反应过来,嘴唇微张的看着刘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鼎微笑着说道:“诚惠丁大人二千两黄金!” 丁从实没有回答,愤怒而茫然的盯着刘鼎的笑脸,突然喝道:“金丹!” 那个叫做金丹的镇海军将领,策马而出,一杆三尖两刃刀,瞬间到了王彦章地面前。他同样是来自苏州沿海的流寇,善使一杆三尖两刃刀,在苏州沿海一带名气不俗,他极其好色,凡是被他看中的女子,没有一个逃得过他的手掌心的。丁从实以女色诱惑,将他邀来。他和张曼并不熟悉,看到张曼被刺死于马下,却也不慌乱,只以为是张曼学艺不精而已。以自己的本事,对付这个黑披风自然是手到擒来。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金丹就到了王彦章的面前,三尖两刃刀眼看着就要刺入王彦章的喉咙。不料王彦章还是一举枪,就将他挑于马下。金丹的尸体在地上滚了几下,终于不动了,三尖两刃刀却在地上弹跳了好多次,最后才叮铃当啷地扑倒在地上。最后一扑地时候,三尖两刃刀的刀柄还半举起来,好像是心有不甘地样子,让人觉得格外的诡异。 丁从实顿时色变。 这个其貌不扬的王彦章,手底下的功夫,竟然如此凌厉。 为什么之前一点都没有这个王彦章的资料? 该死的! 要是情报部门的探子在这里,他一定会当场将他分尸的。 刘鼎笑容可掬的说道:“诚惠丁大人四千两黄金!” 丁从实的脸色,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简直和死人的脸差不多了。 这些人都是他从苏州各地网罗来的亡命之徒,在他看来个个都技艺非凡,本以为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压倒刘鼎地,没想到,这个叫做王彦章的家伙,竟然如此毒辣,出手毫不留情。转眼间就是两条人命,自己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屠雷、秦迈等人在后面看着,也是暗自心惊,难怪王彦章能够和刘鼎打成平手,这水平的确不是盖的,想起当日他们竟然要找王彦章的麻烦。简直是踩在剃刀上跳舞。他们俩个都是半路出家学习地骑术,和王彦章从小锻炼的自然有不小的差距,当时王彦章要是想杀他们,恐怕同样都是一回合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个王彦章,端的厉害! 说时迟那时快,丁从实又厉声叫道:“马建!汤乐!” 瞬间就有两个镇海军将领策马而出,一左一右的向着王彦章夹攻过去。此两人同样是来自苏州昆山地区的盗贼头子,后来被丁从实的重金吸引,带着大伙儿投靠了丁从实。两人打家劫舍。为非作歹,无责不做,不过两人的确有一身本领。在方圆百里无人能及。前面两个同伴战死,他们都显得有些谨慎,试图以缠斗地方式和王彦章周旋,摸清楚王彦章的底细再说。 然而,战果依然是同样的,不容他们展开周旋,王彦章双枪齐出,寒光闪动,两人就栽倒在马下。依然是一枪毙命。这是飞凤枪第一次出动,一枪毙命以后,立刻收回。后面地镇海军士兵没有看清楚,还以为王彦章使用了妖法,一个个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了。 这次,连刘鼎都悚然动容。 这个王彦章,还真的够狠够辣,出手绝不留情。 本来以为要想些办法才能镇住丁从实的,现在看来。只要一个王彦章就够了。 丁从实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之间,就要发作。 刘鼎却好整以暇的说道:“丁大人,还要继续吗?” 丁从实狠狠的盯着刘鼎,眼睛里简直可以喷出火来,却又蕴藏着深深的恐惧。 鹰扬军的实力,怎么老是超出自己的意料? 刘鼎悠悠然地说道:“愿赌服输,谢谢丁大人的八千两金子!” 丁从实身上哪里带有金子,气急败坏的骂道:“一起上!” 说着。推席而起。快步离开。 张郁正好横在两人中间,刘鼎也没有动作。 那些镇海军士兵。也全部蜂拥过来,围攻王彦章。 秦迈、屠雷等人早有准备,鬼雨都也快步赶上,接应王彦章。 丁从实带来的部队,正是他在苏州抽调精锐组建而成的铁剑都,这些战士清一色的使用巨型铁剑,气势还是非常凛冽的,中间还夹杂着很多临时招收来的亡命之徒,这些人搏杀的时候,地确是悍不畏死的。然而,王彦章单枪匹马,居然将他们杀得落花流水,人仰马翻,只要是靠近王彦章的,没有一个人是活下来的。尽管铁剑都的士兵都有盔甲,可是王彦章的铁枪,却每每从他们的喉咙刺入,总是一击致命。顷刻之间,王彦章周围就堆满了尸体,可是血迹却极少,被杀死的镇海军士兵,只有零星几点鲜血洒出。 非但这样,王彦章还纵马杀入了铁枪都的里面,手起枪落,杀地周围地镇海军士兵一片哀嚎声,只要看到王彦章过来,立刻退开。广场虽然很大,镇海军可以自由来去,可是这同样方便了王彦章的冲杀。只看到他一个人就将数百地镇海军撵得到处乱窜,若非亲眼看到,实在难以相信。丁从实在后面大呼小叫,也不能阻止自己不下的溃退。 屠雷惊讶的道:“这小子疯了吗?” 秦迈耸耸肩说道:“他受刺激了。” 他们两个带着鬼雨都战士上前帮忙,藏勒昭跟在后面,令狐翼则在刘鼎的身边护卫。丁从实麾下的镇海军,被王彦章杀得鬼哭神嚎,哪里经受得起鬼雨都的集体冲杀,眼看着就要溃灭。丁从实挥刀在后面镇压,才稍稍稳住阵脚。 鬼雨都和铁枪都打得难分难解,后面却是一片的安静。 刘鼎举起茶杯,向着张郁平静的说道:“张大人,你觉得如何?” 崔绾举起茶杯。意味深长的说道:“刘大人,干杯!” 张郁同样举起茶杯,正要说话,忽然间,他的脸色变得异常的苍白,条条青筋暴起。 “啪!” 茶杯在张郁的手中捏得粉碎。 崔绾地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刘鼎扭头一看,脸色同样微微一沉。 原来,从丁从实的身边,竟然推出三四十名男女老幼,其中有数名非常艳丽的妻妾。这些人正是张郁的家眷,妇女的喊叫声,小孩子的哭声,瞬间交杂在一起。镇海军士兵地利刃架在他们的脖子上,现场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 张郁愤怒的捏碎了茶杯。瓷片刺得他满手都是血,他却全然不顾,大踏步走到殿外。又急又怒的厉声说道:“丁从实,你个王八蛋,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的老婆孩子!” 丁从实得意的嘿嘿冷笑,扬声说道:“张郁,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看看我手中是什么?” 张郁睚眦尽裂,鲜血从手指尖串串滴落,他也没有感觉到,只是厉声说道:“丁从实!你想怎么样?” 丁从实冷冷的说道:“立刻拿下刘鼎!我就放了你的家人!要不。你就等着收尸吧!” 张郁沉默,青筋暴起,突然回头看了刘鼎一眼。 丁从实冷笑着说道:“你要是不干,我就杀了你地婆娘,再杀你的儿子!你张家从此绝后!” 张郁收回看着刘鼎的目光,深沉地说道:“你敢!” 刘鼎对令狐翼悄悄的打了个眼色,令狐翼立刻潜藏而去。 张郁也的确大意了一些,对丁从实的阴毒完全估计不足,他以为只要限制丁从实的入城人数。就可以控制丁从实。没想到丁从实入城以后,居然会用这样的阴谋诡计,悍然不顾昔日的情义,竟然以张郁的一家老少作为威胁。想当初张郁和丁从实同时普通校尉的时候,两家关系还算好,张郁地母亲还是丁从实的姑妈。 现在张郁的全家老少都掌握在丁从实的手上,张郁随时都有可能倒向丁从实。丁从实以为这样可以胁迫张郁帮忙,暗自得意,然而。刘鼎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早他们就制定了变更计划。发觉情势突变,令狐翼立刻带人控制北门。藏勒昭带队掩护,屠雷和秦迈也飞快向北门进击。 从刺史衙门到北门,大约有一百余丈的距离,中间并没有任何的障碍,空荡荡的街道上也没有任何的行人。鹰扬军飞奔前进,巡逻而过地镇海军竟然也没有拦截,城头上的镇海军只是愕然的看着他们抢占城门,同样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行为。处于应急状态的镇海军人数不少,可是却没有接到攻击的命令。 原来,张郁盛怒之下,始终决断不下,没有下达对刘鼎的攻击命令。下面的镇海军官兵,自然是原地待命。事实上,就算有张郁的命令,常州城内地镇海军也不会坚决抵抗,崔绾已经暗中做了不少地思想工作。刘鼎入城以后,几乎大部分的镇海军,都已经没有了抵抗地念头。他们其余的镇海军部队,在投诚鹰扬军以后,都获得了较好的出路,这个消息同样被崔绾传到了常州,引得镇海军士兵军心浮动。 屠雷等人一边抢进,一边大声吼叫:“丁从实杀了张郁,丁从实杀了张郁!” 那些镇海军官兵更加慌乱,不知道事实真假,可是始终没有收到张郁的命令,便信以为真。有几个军官就去找张郁察看究竟,只看到张郁的家人都被丁从实抓起来了,顿时怒火中烧,彻彻底底的相信了鹰扬军的吼叫。北门有近百名的镇海军,看到鹰扬军冲过来,下意识的躲避到旁边,让开了大门。屠雷抢先一步,和秦迈合力抽调了门闩,打开了北门。 丁从实察觉不妙,气急败坏的说道:“好个刘鼎!你找死!” 急忙派人堵截北门,却已经晚了。藏勒昭等人早就将他们拦截住。那些反应过来的张郁部队,也对丁从实的部队展开了拦截。张郁又急又怒,始终不知道应该倒往那边,眼睛通红的看着刘鼎和丁从实交战,他这个地主却不知道如何取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鹰扬军的快速反应。马上表现出来了。 杨璧鳞等人一直在城外守候着,严阵以待,蓦然发觉北门打开,屠雷朝外面拼命招手,他立刻大吼一声:“入城!” 李天翔同时吼叫起来:“入城!” 鹰扬军蜂拥而入。 丁从实麾下的铁剑都,被藏勒昭等人纠缠住,前进不得。周围的张郁部队也越来越多,试图将丁从实包围起来。然而,丁从实并不畏惧张郁的部队。他带来的全部都是亡命之徒,战斗力还是很强地,他一方面继续控制着张郁的家人。一方面下令部分亡命之徒去封锁北门。但是,那些亡命之徒还没有动身,王彦章就已经杀过来了,手起枪落,丁从实身边的人纷纷倒下。最后,还是部分亡命之徒不断射箭,才压制了王彦章的疯狂。 片刻之后,屠雷、秦迈、令狐翼等人也杀回来了,王彦章立刻恢复了骁勇。弓箭手也是鹰扬军全面占据上风。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不断的射出连珠箭,将王彦章周围的敌人弓箭手全部射杀,王彦章冲杀的更换了。他的黑色披风,在混战中十分的引人注目,就像一片黑云,只要这片黑云飘过地地方,丁从实的军队都只有送死或者溃退的份。有些亡命之徒试图用滚堂刀地办法对付王彦章,结果被屠雷抢先杀死。 屠雷、王彦章来回冲杀,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竟然配合的天衣无缝,所过之处,铁剑都士兵纷纷丧命。铁剑都的人都被王彦章的神武镇住了,看到他杀过来,马上躲避,结果将自己的队伍也完全冲散了。秦迈挥军掩杀,铁剑都一败涂地,溃不成军。很快就被完全逼出了整个广场。 杨佛午率领带领鹰扬军入城。剩余的铁剑都士兵察觉不妙,急忙散去。原本刘鼎带入城内的两个旅。也迅速反应过来,控制了刺史衙门周围的区域,并试图对南门形成包抄之势。张郁麾下有些部队,也试图封锁城门,不给丁从实出城。 丁从实只好无奈的下令撤 临走前,丁从实下令杀了张郁全家。 在一片刀光中,张郁地家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他已经和张郁结仇,自然不在乎更多一点杀戮。 “丁从实!我和你没完!” 张郁厉声怒吼,盛怒之下,当即下令全军攻击丁从实。 鹰扬军从城中穿越而过,向南门追进。 跑的最快的就是李天翔的部队,他们好像飞毛腿一样的赶向南门,刚好跟在了丁从实的背后。在李天翔的部队后面,则是张郁的部队。丁从实知道张郁不会饶过自己,一路撒腿南逃,试图讨回城南的军营组织抵抗。 李天翔紧追不舍,寸步不离地跟在丁从实的屁股后面,甚至直接一路杀入了军营里面。丁从实本来带有数万大军,竟然被李天翔一冲之下,全部溃散。后面的张郁也发疯了,带着部队猛冲猛打,甚至比鹰扬军还要凶狠。 镇海军兵败如山倒,沿着运河向南方溃散。鹰扬军在后面紧追不舍,沿途都是投降的镇海军散兵。他们都被鹰扬军的凶猛给吓坏了,完全放弃了抵抗。有十几个鹰扬军官兵,竟然俘虏了上千名的镇海军士兵,创造了战场上的奇迹。 丁从实数次想收拢部队,反击李天翔和张郁。可是李天翔追得实在太快,根本不给他重新整顿部队的机会,只要他稍作停顿,鹰扬军的旗帜马上出现,跟着闪烁地刀光就闪电般地刺过来。没办法,丁从实只好自己率先逃命,率先逃回去苏州。 一直追到无锡,李天翔才收到刘鼎的命令:穷寇莫追! 原来,刘鼎接到消息,董昌地援军北上了,为了安全起见,他命令鹰扬军停止南下。 然而,全家都死在丁从实手下的张郁,却不肯停止,依然一路向南追赶。 正文第306章折戈的三叉戟(1) “钱目前到了什么地方?” “大人,义胜军的前锋已经过了长洲了。” “丁从实哪里如何?” “他已经回到苏州,正在组织防御呢!” “张郁呢?” “他在拼命的攻打苏州。” 指挥所里面的气氛有点沉闷,李怡禾的声音也显得有点怪怪的,机械的汇报着相关的情报。刘鼎坐在八仙桌的旁边,一条腿搭到了桌子边上,右手的食指无意识的轻敲桌面,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艾飞雨静静的躲藏在角落里,避过下午斜射的太阳,好像自己已经睡着了一般。 这是一场鹰扬军没有参与但是和鹰扬军又脱不了关系的战斗,他们无法主动的指挥战斗,却又要时时刻刻了解战斗的进展,免得因为别人的损失而造成鹰扬军的被动。这样的战斗自然是很无聊的,冬日的下午,阳光斜照,指挥所里面显得暖洋洋的,结果几个人都明显的出现了睡意。李怡禾在汇报情况的时候,也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 长洲在苏州南部不到五十里,钱率领的义胜军已经越过了长洲,随时都会出现苏州的两翼。张郁这时候攻打苏州,显然是不智的,极有可能遭遇全军覆没的命运,然而,张郁并不是刘鼎的麾下,刘鼎无法直接对其发布命令。而且,此时此刻的张郁,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告。自从全家遇害以后,张郁就一直处于疯狂的状态,一心只想着杀了丁从实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 毫无疑问。张郁被丁从实深深的刺激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丁从实居然下得了这般毒手,他下定决心,不杀死丁从实绝对不肯罢休,因此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带兵围攻苏州。从理智上来讲。现在不是和苏州硬拼的时候,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而,即使是在这个时刻,又有谁敢劝说张郁不要报仇?最起码刘鼎做不到这一点。 事实上。在刘鼎地内心深处。还残留有一份对张郁地歉疚。战争虽然如此地残酷。杀人与被杀都是最正常不过地事情。失败者往往是抄家灭族地命运。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地加入。张郁地家人就不会蓦然遇难。尽管这桩惨案地罪魁祸首是丁从实。可是却因为刘鼎引起。多少也得承担一些道义上地责任。 眼睁睁地看着张郁被消灭在苏州城下。这是不可能地。刘鼎无法作壁上观。然而。鹰扬军目前并没有在苏州城下和钱援军一决高下地实力。那里距离鹰扬军控制地地盘太远了。收回去地拳头才好大人。打出去地拳头往往被人打。鹰扬军必须积蓄足够地力量。才能够和董昌一决高下。可是。钱出现在长洲。鹰扬军不能不有所动作了。 最终。刘鼎下定决心。缓缓地说道:“我到前线去看看。” 艾飞雨似乎睡醒了。谨慎地说道:“大人小心。” 刘鼎点点头。带着鬼雨都很快来到前线。 苏州城下已经成为一片鲜血地海洋。到处都是战死者地尸体。断裂地兵器。散落地旗帜。枯萎地原野上。完全被鲜血覆盖了。浓郁地血腥味弥久不散。令人作呕。因为天气寒冷。地上流淌地鲜血很快就凝结了。那些没有了主人地武器、盾牌、盔甲。都非常地寒冷。有人随手敲打了一块盾牌。结果它居然好像粉末一样地全部碎裂了。 张郁已经完全疯狂,带领部队从常州一直追赶丁从实,一直追到苏州城下。然后不间断的对苏州发动攻击。他身先士卒。亲自挥舞这长剑冲杀在最前面,双眼都已经变成了赤红色。没有攻城武器。他们就用竹梯作为攻城武器。他麾下的镇海军大概是受到了主帅的刺激,同样奋不顾身,悍不畏死,尽管人数远远不及苏州的守军,可是战场依然十分的惨烈。 很少有这么勇敢的镇海军,以前鹰扬军遇到的镇海军,只要伤亡超过三成,就会不由自主的后退,至于以劣势兵力和敌人交锋地情况,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充分说明,人的潜能其实是无限的,关键在于能不能激发出来,丁从实杀了张郁全家,正好激发了张郁的战斗力。丁从实完全是自找苦吃。从目前的战况来看,张郁要攻下苏州,是不太可能的,可是丁从实的部队伤亡同样很大,实力受到严重削弱的他,除了投靠董昌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出路了。 罡字营和忠字营在两翼为张郁压阵,却没有投入战斗。因为没有携带足够地攻城武器,苏州攻城战注定是没有好结果地,鹰扬军不能让将士的性命白白地浪费在这里,可是要让张郁一个人孤军奋战,那也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别人都将常州让给你了。过桥抽板的事情是令人不齿的。李天翔和杨璧鳞也是好生无奈,进退两难之下,只好在旁边给张郁压阵。 丁从实惹不起刘鼎,可是对张郁却夷然不惧,他甚至出城迎战张郁。双方就在苏州的北门外原野展开激战。双方带领的都是镇海军,都是昔日的友军,装备是一样的,旗帜是同样的,这时候却打你死我活。有些镇海军杀起自己的同伴来,远远要比当日和鹰扬军战斗英勇,看来心理作用还是很强的,知根知底的话,就完全不会惧怕对方。 刘鼎到达前线的时候,丁从实和张郁已经激战了一整个上午,双方的损失,都在三千人以上。为了表示自己复仇的决心,张郁下令所有官兵都在肩膀上绑上了黑纱,军旗上面也绣上了黑边,表示自己和丁从实不共戴天的决心。丁从实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也是踌躇满志,指挥大量的亡命之徒,牢牢地挡住张郁的攻势。 对于这样的战斗场面,刘鼎已经视若无睹了。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地方。他的目光随意地移动,忽然看到混战里面一员白袍小将,挥舞着一杆三叉戟,将周边的敌人都全部打下马去。他的手臂上没有黑纱,可是被他杀死的镇海军同样没有黑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他手臂上的黑纱在激战中被撤掉了。他的战斗动作很快,三叉戟神出鬼没,只看到一团白影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一片凋零,飞溅出蓬蓬血雨。 战场上地丁从实部队,都被这名白袍小将冲杀的极为悲惨,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被他反复冲杀过后。地上只有密密麻麻的尸体,战马必须绕道而行。偶尔上来几个骑马的镇海军军官,都被他狠狠的打下马去。或许是因为过于勇猛的原因。不少的镇海军军官都被他用三叉戟挑起来,然后狠狠的甩到好几丈远地地方,将其余的敌人砸倒一片。每每他将尸体挑起来的时候,现场都是惊呼声一片。 在战场上,这种地动作看起来非常的威武,实际上却是得不偿失,纯粹是需要发泄的时候才使用的,因为将一个人挑起来甩出去需要耗费太多的力气,这股力气足可以杀好几个敌人了。一个冷静的高效率的杀人高手。是绝对不会做这么无聊的动作的,或许这个动作地确能够震慑敌人的士气。 然而,眼前的白袍小将,却非常喜欢做出这样的动作,几乎每杀死两三个敌人,就有一个被他挑起来甩出去,甩出去的时候,他还要怒吼一声,的确是势不可挡。一些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镇海军队伍。也被他全部冲乱,只要是他正面冲击的方向,丁从实的军队都只有避让地份。他的白袍,基本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手中的三叉戟,也已经完全被鲜血渗透,可是,他依然在奋战,仿佛是一头永不知道疲倦的野豹。正是如此。张郁的部队才能够继续奋战下去。 刘鼎吃惊的说道:“他是谁?” 没有人回答。 李天翔和杨璧鳞都摇摇头。表示不认识此人。 良久,才有人疲倦的说道:“他叫秦万超。死囚出来的。” 刘鼎回头一看,发觉是崔绾来了。 几日不见,崔绾显得非常的疲倦,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张郁这样一意孤行,明显不是崔绾地期望,然而,他只是张郁地朋友,张郁在怒火攻心之下,几乎连朋友都不认得了。张郁拼命的攻打苏州,崔绾是坚决反对地,可是张郁根本不听他的,他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郁去送死,只好继续跟在身边,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倒是比过去的十年还长。 刘鼎欣慰的说道:“辛苦了。” 崔绾微微苦笑,指着秦万超的背影说道:“他是人才……” 原来,这个红脸的少年叫做秦万超,今年才刚刚十七岁,比王彦章还要年轻。他原本是常州郊区的孤儿,被人遗弃在常州的街道边,后来成一个古怪老人收养长大,并且传授他一身的武艺。老人去世以后,他就投靠在了张郁的麾下。不过他来到张郁麾下才五个月,大部分的镇海军官兵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刘鼎疑惑的说道:“秦万超的武功如此高强,张郁怎么没有重用他?反而打入了死牢?” 崔绾无奈的说道:“他……非礼了张郁的女儿。”刘鼎愕然的看着他。 崔绾苦涩的摇摇头:“他喜欢上了张郁的女儿,结果一时冲动之下……” 原来,当日秦万超投靠到张郁的麾下,很快就依靠过人的武功技压群雄,成为镇海军内部的耀眼明星,自然而然的认识了张郁的宝贝女儿张星彩,两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免蜜糖的沾到一起,有些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知道内情的人其实很明白,秦万超和张星彩是两情相悦,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张郁的门第观念却比较重,只想着要秦万超建功立业以后,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自己的女儿。 可是某天晚上,张郁突然被夫人告知。张星彩已经悄悄和秦万超偷食禁果,还有了身孕。张郁顿时大怒,立刻将秦万超叫来,当场打了一顿,然后将他关到死牢里。当然,也不是说张郁完全不喜欢秦万超。否则早就将他处死或者处以其他刑罚了。事实上,秦万超虽然被关在死牢里,可是却没有生命危险,张星彩偶尔还能被父亲默许去看他。 本来张郁的意思,是秦万超自己乖乖的认错,给他一个下台阶就好了。毕竟女儿地肚子都大了,无法掩饰过去,这秦万超也是少有的天才少年,不能说是真的辱没了自己的女儿。只是秦万超过于年轻。没有体会到张郁的一片苦心,还以为张郁真的要杀了自己,气嘟嘟地想歪了。他也是一根筋的脾气,于是就和张郁对抗起来。张郁毕竟是刺史,要他认错是不可能的,于是秦万超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甚至刘鼎和丁从实入城,张郁也没有将他放出来。 当日刘鼎进入常州,丁从实抓了张郁的家人,此后常州城就一片混乱。秦万超在牢狱里面也感觉不对,于是就想办法从死牢出来了。当时乱糟糟的。狱卒早就不知道去向了,自然没有人来管他。秦万超出来以后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去找张星彩。结果发现心爱的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顿时觉得天塌下来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当场昏倒在那里了。醒来以后,得知是丁从实杀死自己心上人的,跟着就疯狂地去追赶杀人凶手丁从实,一直追到了苏州城下。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小子。小小年纪,想不到竟然有如此伤心事。” 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下意识的看看身边地王彦章,眼神觉得十分的古怪。 王彦章顿时脸色微红,暗自恼怒,我岂会做如此禽兽之事?随即一想又不对,别人那是两情相悦,算不得禽兽,刘鼎的眼神也不是这样的意思。他蓦然想起来了。自己答应刘鼎的三件事情。后面两件就是结婚生子,这都还没有端倪呢!结婚生子不是不想。可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他王彦章是绝对不会将就的。 刘鼎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观察着前面的战场。张郁带领的镇海军人数太少,渐渐不是实力雄厚地丁从实对手。尽管有秦万超的勇猛冲杀,严重的干扰了丁从实部队的战斗,可是,这数量上的劣势,不是轻易可以弥补过来的,这样子打下去,恐怕到下午,张郁自己就要主动的撤出战斗了。 “呜呜呜呜!” 蓦然间,刺耳的警号声响起,瞬间揪住了所有鹰扬军的耳朵。 斥候队长狄火扬好像飞一样地杀到,在刘鼎的前面大声叫道:“大人,钱率领的义胜军杀到了!”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镇静下来。 钱来得好快。 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到来,实在是太懂得把握机会了,难怪他可以成为董昌麾下第一名将。 他当机立断,迅速下令:“命令李天翔、杨璧鳞后退三十里,就地列阵,准备抗敌,我亲自断后!另外派人通知崔绾,立刻撤退!” 令狐翼立刻传令去了。 片刻之后,李天翔和杨璧鳞率军迅速后撤。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刘鼎的左右两侧,都涌现了大量的义胜军部队。从左边出现的,是东安都将杜陵带领的四千人;右前方出现的,是浙江都将阮结带领地三千人;最靠右边出现地,乃是靖江都将成及带领的三千人;正中央出现地,则是钱自己亲自率领的一万人。义胜军官兵大多数都是黑色盔甲,连同旗帜都是黑色的,蓦然出现,就如同密密麻麻的幽灵。 杜陵等三人都是钱的手下,长期跟随钱作战,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尤其是东安都将杜陵,颇有大将之风,经常独当一面,每次钱亲自出征,杜陵都是前锋。他插入的位置,刚好是张郁的部队左翼。处于厮杀中的张郁部队,哪里想到义胜军会这么快杀到,不少人都呆住了。连逃跑的意识都没有想起。 刘鼎马上察觉到不妙。 张郁不是他的麾下,又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肯定不会撤退的。 他如果不撤退,必然会陷入义胜军地重围。 陷入义胜军重围,肯定是死路一条。 然而,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张郁下令撤退呢? 果然。义胜军到达战场以后,杜陵率军从左边插入,很快就将张郁的部队撕裂开来。看得出,义胜军的战斗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并不急于消灭张郁,而是有条不紊的穿插分割包围。和丁从实战斗了大半天的张郁,力不从心,根本无法阻挡义胜军地行动。一旦义胜军完成包围,张郁就插翅难逃了。 正如刘鼎预料到的那样。张郁本人死都不肯后退,还大声吆喝着要集中兵力,将义胜军也消灭。刘鼎眉头紧锁。却也无可奈何。钱乃是有备而来,兵力达到两万与人。鹰扬军的主力只有三千多人,在野外根本不是数万义胜军的对手,唯今之计,只有暂时后撤,避让锋芒。然而,张郁拒绝撤退,意味着鹰扬军必须放弃他了。 “撤!” 刘鼎果断的说道,连声催促自己的部队脱离战场。 崔绾急匆匆的赶来。深沉的说道:“大人,张郁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不肯撤退!” 刘鼎抿着嘴唇,缓缓地说道:“以你的能力,能够撤退多少就是多少。” 崔绾答应着去了。 片刻之后,张郁麾下有些部队开始逐渐撤退。 他们虽然已经杀红了眼,可是义胜军的到来,也让他们意识到了全军覆没地危险,如果不迅速脱离战场。就要陷入义胜军的重围了。在崔绾的安排下,大部分的张郁部队都开始后撤。然而,在义胜军里面,依然有张郁等数十人在奋战,悍然不顾崔绾的建议。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周围的义胜军却越来越多,逐渐的将他们全部覆盖。 秦万超在来回的冲杀,三叉戟变得通体血红,上面全部都是敌人地鲜血。他的脸颊也都被敌人的鲜血覆盖了。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来。悄悄的渗入他的眼睛,让他看一切东西都是鲜红的。张郁也在来回的冲杀。挥舞着长剑疯狂的宰杀每一个敌人。不论是丁从实的镇海军,还是钱地义胜军,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的区别。刘鼎等人忽然明白,张郁这是主动寻死。在家人全部遇难以后,张郁也不想活了。在此乱世之中,难得还有如此痴情的男人。 忽然间,一枚箭镞射中了张郁,他低声的呻吟着,从马背上摔倒下去。在他倒下的一刹那,刘鼎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张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满布缺口的长剑脱手而去,又有种即将和亲人团聚的期盼,眼睛平静地凝视着天上地云彩。他最后的一眼,看着秦万超地方向。只可惜,由于敌人的阻隔,他没有看到秦万超最后一眼。 秦万超大吼一声,三叉戟挑起一个义胜军军官,将他狠狠的摔到六丈之外,砸倒了好几个的义胜军士兵。可是,周围都是义胜军的人,他们蜂拥而上,他就算再武勇,也无法杀掉所有的敌人。周围的义胜军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并不急于猛攻,而是想办法消耗秦万超的力气,竟然有要将他生擒的意思。 王彦章悄悄的握了握盘龙枪,眼睛里闪动着冰冷的光芒。 刘鼎适时的说道:“你去救他出来!” 王彦章立刻纵马而出,盘龙枪在身边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向着秦万超冲过去。 义胜军早有准备,立刻分出一队人马上来拦截。 可是王彦章就是王彦章,盘龙枪只是随意的一挥,最前面的四个义胜军就被枪尖全部刮断了喉咙,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其余的义胜军微微一愣,王彦章的飞凤枪跟着杀到,连串的血珠飞溅而出,又有好几个义胜军官兵倒下。转眼间,就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到秦万超的身边,对秦万超高声叫道:“跟我冲出去!” 正文第307章折戈的三叉戟(2) 然而,秦万超杀红了眼,三叉戟竟然冲着王彦章过来。他完全将王彦章当做是敌人了,出手毫不留情,虎虎生风,气势惨烈,周围的义胜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向后退开,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王彦章本身就是个不好相处的,看到秦万超居然要取自己的性命,顿时火冒三丈。 我来救你,你还跟我客气撒! 不假思索的就是一枪,刺向秦万超的左肋。 秦万超也毫不犹豫的拖动三叉戟,向下一压。 嘭! 盘龙枪和三叉戟相交,溅出耀眼的火光,跟着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都觉得虎口一麻,随即错开,周围的义胜军士兵猝不及防,转眼间又被两人手起枪落,干掉了十几人。 有个义胜军军官挥舞着大刀冲向王彦章,结果被王彦章盘龙枪当头一枪,将他的脑袋打得粉碎,跟着飞凤枪向前一捅,将他的尸体挑了起来,扔向后面的秦万超。这种无聊的动作平常王彦章是肯定不会做的,想必是因为刚才看多了,所以要跟秦万超较量一番。那具尸体居然被他抛得又高又远,却又刚好落在秦万超的身边。 秦万超看也不看,三叉戟顺手拉出一条美丽的弧线,顿时将那具尸体打得粉碎,血肉骨头全部飞溅到旁边的义胜军身上。一个义胜军士兵被一根腿骨打中脑壳,顿时惨叫一声倒地,两腿一伸,就没有了呼吸。旁边的义胜军低头一看,才发觉同伴的脑壳都被砸碎了,脑浆和鲜血混杂而出。秦万超这一甩手,居然有如此神力,义胜军官兵心下惊骇。再次后退。 正准备撤退地刘鼎。听到来自背后地撞击声。也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打紧。还真地有点惊讶。 这个秦万超! 他竟然能够挡住王彦章地一枪。 刘鼎身边地人也是暗自心惊。没想到在张郁地麾下。居然还有如此神勇人物。 当日王彦章在常州城内。手起枪落。那简直就是死神转世。出尽了风头。硬生生以一人之力。将整个镇海军地气势都压了下去。丁从实招收来地那些亡命之徒。上来一个死一个。上来两个死一双。从来没有二回合之将。那杀人地效率。恐怕只有白钦翎才能相比。又或者是当日在金陵城暗算刘鼎地三个刺客可以相比。这个秦万超怎么有如此地能耐?竟然能够和王彦章缠斗在一起? 他们都看出来了,王彦章这个人,出手就要人命。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除非对方是刘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秦万超和王彦章又恋战到了一起,三叉戟和盘龙枪来回飞舞,将周围一小片区域舞动得密不透风,旁人根本不能靠近。偶尔间有义胜军士兵躲闪不及,被裹入了光圈里面,顿时粉身碎骨,只剩下大大小小的血块飞出来。 王彦章的枪法狠辣。盘龙枪大开大合,气势凛冽,飞凤枪神出鬼没,刁钻毒辣,一刚一柔,配合的天衣无缝。秦万超的三叉戟却只有一种状态,那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勇往直前。王彦章的飞凤枪在这种气势下面,竟然没有多少出枪的机会。正是迎了一力降十会这句俗语。 可怜周围地义胜军官兵,竟然无法下手,反而被逼的连连后退。他们谁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他们两个都是鹰扬军的人,可是鹰扬军地人怎么自己内讧起来了?再说了,鹰扬军自己人内讧,为什么非要扯上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啊?上级领导也真是的,别人正在拼命,不明真相的我们。围观什么啊? 在远处的小坡地上。钱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密切的注视着战场的动静。他的身躯很高大。手臂和脸上都有些伤痕,这是当初贩卖私盐地时候留下的。他和黄巢都是私盐贩子出身,非常熟悉私盐贩子的特性,所以黄巢起义军路过杭州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的奋起反抗。黄巢就是个私盐贩子,有什么可怕的,他们也是私盐贩子!结果还真别说,他们还真的迫使黄巢不得不改道,杭州等地得以保存,董昌、钱的事业,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成及皱眉说道:“这两个少年是什么人?好出色地人物!” 阮结冷冷的说道:“总之不是我们的人。” 成及又说道:“前线怎么不放箭?” 阮结淡淡的说道:“放箭有什么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两人你来我往,各自的武器都将身边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有箭镞飞来,也不易命中。反而是两人的马速都极快,来回交错之间,将周围地义胜军都逼迫地步步后退。一不小心,就会有义胜军遭受灭顶之灾。幸好,上面很快来了命令,暂时退后,让出战场。 这样一来,两人的厮杀就更加肆无忌惮,两人你来我往,又是几十回合过去。秦万超毕竟战斗了太久,消耗了太多力气,和王彦章激战一阵子以后,三叉戟在他手中也变得有些沉重,开始露出些破绽来。蓦然间,王彦章看准机会,一探手,将秦万超夹在肋下,随即飞奔而出。义胜军竟然无法拦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王彦章夹带着秦万超离开。。 阮结就要下令挥军掩杀,大举进攻鹰扬军。 钱目光深沉的说道:“别追!刘鼎就在前面!” 阮结期盼的说道:“大人,刘鼎此次南下,带领的兵力不多,我们正好一举歼之!” 钱摇摇头,轻轻的说道:“刘鼎深不可测,不是我们现在可以消灭的,传令下去,不得擅自追击!” 杜陵点点头,赞同的说道:“大人说的正是。” 阮结和成及随即也明白过来了。 追击刘鼎不是问题,伤亡才是问题。尽管追击刘鼎可能取得战果。甚至也可能击毙刘鼎,然而刘鼎临死前的反噬,也极有可能让义胜军死伤惨重。浙东的刘汉宏还没有解决,董昌可不想造成太大地损失,他带来的两万人,都是好不容易才抽调出来的。必须尽可能的带回去。只要暂时将鹰扬军的势力阻挡在无锡以北,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他们的心腹大患,始终是盘踞越州地刘汉宏啊! 却说王彦章将秦万超抓出敌阵,一口气送到刘鼎的面前,然后重重的扔在地上。秦万超满口都是鲜血,睁眼看着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忽然间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刚好秦万超的战马跟了过来,战马上还横着秦万超的三叉戟。刘鼎使个眼色,刘恒就将秦万超放在了马背上。用缰绳简单的绑好。 刘鼎挥手说道:“我们走!” 鹰扬军缓缓北撤,鬼雨都战士断后。 崔绾带领的镇海军残部,走在鹰扬军的前面,向着无锡一路狂奔。幸好,义胜军没有追赶,撤退途中倒没有什么风险。刘鼎等人一路撤到无锡,这才稍稍安顿。此时,南下增援的韦国勇,还有东进增援地刁奇。也都带领部队到达了无锡附近,鹰扬军实力大增,即使义胜军全部杀到,鹰扬军也不必退让了。 钱率领的义胜军追到无锡以南五十里,同样停住了脚步,然后撤军返回。不久以后,钱派人给刘鼎送来一封文书,却是完全空白的,上面只有钱自己地印鉴。很明显。这是一个信号:双方以无锡为界,井水不犯河水。 刘鼎说道:“好!就这样吧!” 鹰扬军的镇海攻略暂时告一段落,鹰扬军攻克了常州、无锡,驻守苏州的丁从实实力严重受损,不得不选择投靠董昌。卢观影随后被任命为常州刺史,负责处理常州的政务。刘鼎也在无锡暂时驻扎下来。韦国勇率军返回润州,李天翔和杨璧鳞率军返回常州,无锡只留下刘鼎和鬼雨都。 事实上,无锡完全不需要驻守军队。这里是双方的缓冲区。无锡没有像样的围墙。鹰扬军也没有必要在此修建坚固的围墙。鹰扬军以后和义胜军真的大打出手的话,无锡也没有丝毫地用处。镇海东部的争夺。还是以常州为中心。无锡的风景还是很美的,冬日依然可以看到大片的青绿,这里的低矮丘陵都是碧绿的。暂时脱离了战争的鹰扬军,在此休整,都显得十分的惬意 刘鼎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顺便训练和检查鬼雨都地战斗力。金陵府被刺杀的事件说明,鬼雨都战士其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尤其是箭术,如果人人都能够达到那三个刺客的水平,鬼雨都的战斗力就天下无敌了。镇海地区刚刚安定下来,千头万绪的事情都需要刘鼎决策,他每天都忙得很,日子很快就过去。 这天,刘鼎起来,信步走向东北角的一个小院子,这里就是秦万超的所在。他的伤势还是比较重地,主要是力量消耗过度,各个关节出现严重地劳损,他还被义胜军射中了一箭后腰,幸好没有伤及到要害。孙婧慈从后方赶来,对他使用了针灸,他的身体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伤势在慢慢的复原,秦万超却显得无比的沉默,整天都是一个人在大槐树地下发呆。刘鼎来到院子门口,往里面一看,看到秦万超正站在槐树下,一个人默默的出神。刘鼎加重了脚步声,秦万超回过头来,看到是刘鼎,居然蹲在地上痛哭起来,不像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倒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根据崔绾的透露,秦万超和张星彩,就是某个月色迷人的晚上,在常州的某棵大槐树地下,从少男少女变成真正的男人和女人的,所以秦万超对大槐树还有特别深厚的感情。睹物思人,实在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秦万超这个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 有人听到哭声。纷纷赶来察看究竟。刘鼎摆摆手,表示没事,同时要大家散去,不明真相的群众不要围观。王彦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看着地上哭泣地秦万超,不屑的说道:“没出息。” 刘鼎感慨的说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不要这样说。” 王彦章掉转了脸,颇有些不屑。 其实他的内心对秦万超还是很同情的,只是他的性子从来都是这样,内心地真实想法绝对不会表露出来。 刘鼎看着蹲在地上的秦万超,缓缓的说道:“罢了,我们都走吧,让他大哭一场吧!” 他拉着王彦章的手出去,果然。后面传来的哭声越来越大,正是秦万超在撕心裂肺的痛哭。 一连几天,秦万超的院子里都有哭声传来。先是嚎啕痛哭,后来是低声哭泣,最后是无言的呜咽。 这天,刘鼎又问起秦万超的情况:“他想过要替张郁报仇没有?” 令狐翼晦涩地说道:“没有。他的脾气比任何人都倔强,脑袋……大人,也许你去劝劝他比较有效。” 刘鼎点头说道:“好,我去看看他。” 他来到秦万超的院子外面,听到里面静悄悄地没有动静的,好像没有人。刘鼎走进去一看。秦万超还在槐树底下,一个人在发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神情还是有些呆滞,显然还没有痛苦中解脱出来。当日,秦万超和张星彩就是在一棵槐树底下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的,这一点已经成了甜蜜而又痛苦的回忆。 刘鼎在背后说道:“万超,是我。” 秦万超转过身来,呆滞的看着刘鼎一眼,随即又耷拉着脑袋。好像是垂头丧气的小孩子,还没有脱出父母地怀抱。事实上也是如此,如果用刘鼎的年龄来衡量他们,他们的确是小孩子。或许他和王彦章的功夫都是如此的高超,可是他们经历的太少,心智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确是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前,他们永远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成熟起来。 刘鼎站在秦万超地身边,漠然的说道:“张郁。你的准岳父。死了。” 秦万超默然,身子一动不动。 刘鼎继续漠然的说道:“张郁的夫人。你的准岳母,也死了。” 秦万超还是默然,身子似乎动了动,幅度却很小。 刘鼎放慢了语速,缓缓的说道:“张郁的女儿,张星彩,你的心上人,也死了。” 秦万超终于有了反应,他突然跳起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刘鼎,如同是黑夜中狩猎地野兽,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手指骨发出爆裂地声音,仿佛要将刘鼎撕碎了似的,可是一会儿以后,他的神情又变得很沮丧,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似乎刚才的一切都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良久才苦涩的说道:“你想要说什么?” 刘鼎脸色肃然的说道:“我是来告诉你残酷的现实,你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你就不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武器,你随时可以终结自己的性命。” 秦万超怔怔的站在那里,眼神一会儿明亮,一会儿黯淡,呼吸一会儿沉重,一会儿微弱,拳头一会儿握起来,一会儿散开,嘴唇一会儿紧紧的咬着,甚至咬出了鲜血也没有察觉,可是一会儿又张开嘴巴,艰难的呼吸着,显然有点无所适从的样子,他从小就在老人的身边的长大,见识非常的单纯,出来历练其实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在这么断断的五个月时间里,就经历了这样的惨事,以他目前的思维,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脑海中有人清晰的告诉他,一定要报仇。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报仇,他却不能具体的说出来。 良久,他才无精打采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是来看你什么时候死!” 秦万超歪着脑袋,似乎有陷入了痛苦的空白状态,良久才说道:“我死了吗?” 刘鼎冷峻的说道:“哀莫大于心死,我看你这个样子,和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万超又开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这次却没有哭泣了。只是痛苦的蹲着,不断的揪自己的头发,揪一根头发不够痛,那就同时揪两根,两根还不够痛,那就同时揪一小撮。直到鲜血从头发底下冒出来。仿佛只有揪头发地痛楚,才能掩饰内心的痛楚。 刘鼎在他面前踱步,眼神阴冷的看着秦万超,每一个字都好像刀刃一样刺在秦万超的心灵上:“丁从实还在苏州,是他杀了你的岳父,是他杀了你的岳母,是他杀了你地……” 秦万超突然跳起来,气急败坏的叫道:“我要杀了丁从实!” 刘鼎上下看着他,慢慢的说道:“你有这个志气我很欣赏。” 秦万超默然。似乎又要蹲在地下,可是刘鼎已经伸腿制止了他的这个动作,他只好蜷缩的站着。 刘鼎深沉的说道:“你要是早日行动起来的话。说不定你的大仇已经得报了。” 秦万超还是默然,习惯性的又要蹲下,结果又被刘鼎伸腿制止。 良久,秦万超才带着哭腔地说道:“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刘鼎缓缓的说道:“丁从实在苏州,你要拿下苏州,抓到他,将他千刀万剐,祭奠你心上人的在天之灵。” 秦万超思索片刻。忽然小声地说道:“你借我五千军队好吗?”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借!” 秦万超愣住。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需要借用我的军队!你自己有军队!” 秦万超默然,可是眼神中却有些期盼。 刘鼎凝视着他的眼睛,慢慢的说道:“你的岳父不幸遇难,部队也被全部打散了,我们帮你收拢了全部的军队,大概还有六千人的样子。去掉一些没有战斗能力地人员,你自己完全可以组织起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来。只要有好的军官,好的训练,好的装备。你完全可以拥有一支强军!” 微微顿了顿,刘鼎慢慢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擅长训练士兵,缺乏经验,但是,我可以调给你一些骨干,帮你首先将军队的架构恢复起来。另外,我可以提供你军饷和装备。我可以提供给你足够的力量,让你去攻克苏州,活捉丁从实。我的条件是。你地这支部队。必须服从我的指挥。杀死了丁从实以后,你和你的部队。都要纳入鹰扬军的战斗序列。” 秦万超轻轻的咬了咬牙齿,沉静的说道:“好!我干!”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既然如此,随后会有人来和你商量具体的事情,他的名字叫唐沐枫,是训练士兵地高手。还有一个叫做郭慕地人,他也会协助你处理军队的各种事务,你有什么不熟悉地,都可以向他请教。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想要为你心上人报仇雪恨,还得自己加倍努力。你的功夫不错,希望你能够将你的功夫传授给你的部队,锻造出一支强有力的战斗队伍。” 他走到秦万超的前面,扶着他的肩头,凝视着他的眼睛,深深的说道:“万超,你一定要坚强起来,只有坚强,你才能保护你的家人!星彩之所以会遇难,就是因为你的准岳父不够强!所以,为了你的过去,为了你的将来,你都必须坚强起来!如果下次你还习惯性的蹲在地上逃避问题的话,我会看不起你的!” 秦万超紧紧的咬着嘴唇,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目光,坚定的说道:“我知道了。 刘鼎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他的身影就要消失的时候,秦万超忽然感激的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因为我的老婆也死了。” 秦万超愣在那里,良久,良久,他的嘴角边居然冒出了一丝丝同命相怜的笑容。 只可惜,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楚。 无意中抬头看天,天上有彩色的云彩在飘荡。 秦万超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喃喃自语的说道:“星彩……” 正文第308章又是新年(1) 光启三年的春天。来的特别的早。仿佛要弥补去年的延误。 春寒料峭。大地已经可以见到明显的绿色。带着些许寒意的轻风。连绵不断的吹过大地。运河两岸的柳树也都长出了细细的嫩芽。春江水暖鸭先知。在运河的水中。已经有一群群的鸭子在轻快的拨动着水面。荡漾出一层层的涟漪。在运河的堤岸上。有农民看着锄头。准备去耕种。微风中不时传来耕牛的叫声。将附近的原野都衬托的格外的宁静。 造成的太阳还没有出来。草尖上的白露还没有完全消退。无锡城外的训练场上。已经是一片的热火朝天。这是一片非常广袤的原野。训练场就掩映在堤岸的后面。堤岸上长着一排排的柳树。柳枝上面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星星点点的嫩芽。柳枝在微风中随意的摇摆。向周围宣告春天到来的气息。 战马的嘶叫声。时不时的从训练场传出来。却听不到丝毫的人声。事实上。训练场上的人很多。只是大家都紧紧的抿着嘴唇。全神贯注的等待着战友的动作。这是鹰扬军鬼雨都战士在进行马战训练。他们的教官。就是冷酷无情的王彦章。在这个绝顶高手的面前。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显得有点紧张。尤其是第一个出场的刘恒。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刘恒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紧张。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带着寒意的空气。让自己迅速的镇定下来。随即纵马跃出了三个马位。等待来自王彦章的命令。王彦章就在前面。只要打倒他。就算圆满的达到训练目标了。当然。要打倒他有点困难。只要木枪顶端地白灰刺中他。就算基本达标。 “我一定行地。我一定行的。我一定行的……” 尽管刘恒努力的平息着内心的紧张情绪。缓慢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可是他身边地每个战友。都可以看到刘恒的嘴唇在轻微的颤动。握着白腊枪杆的手指。简直都要发白了。就算是在战场上。时刻面对生死。刘恒也从来没有这样的紧张过。然而。面对他们的新教官王彦章。他却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刘恒去年征战蕲黄二州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血吸虫。被隔离了三个月地时间。后来被证明是虚惊一场。才重新回到了部队。可是已经错过了蕲黄二州和糁潭的战役。在此后的征战中。刘恒奋力表现。可是在众多杰出地战友里面。他的表现不算非常的出色。在鬼雨都战士中只能算是非常普通的一个。面对王彦章。他居然是第一个出场。实在是不能不紧张。 “来!” 远处的王彦章打出手势。冷峻的喝道。 “杀!” 刘恒怒吼一声。一夹马腹。举着白腊木枪。向着王彦章冲了过去。王彦章的身影越来越近。目标越来越大。胸口完全洞开。可是他手中的白腊木枪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刘恒对他地威胁。刘恒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枪尖瞄准了王彦章的胸膛。这是最基本的前刺动作。他已经反复锻炼了数千次。就算前面是一块钢板。他也可以将他刺穿。 转眼之间。刘恒就到了王彦章的前面。木枪直刺王彦章的胸膛。枪尖的破空之声。清晰可闻。然而。王彦章只是简单的一挥手。手中地白腊枪向前挑起。就撞开了刘恒手中地白腊木杆。跟着向右一摆。刚好打在刘恒的要肋上。 噗! 一股巨大地力量传来。刘恒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从马背上翻倒了下去。白腊木杆也不由自主的飞到了一边。插在松软的土地上。这一片土地都被专门翻松过。基本都是浮土。刘恒摔下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浮土里面。好不容易才探出个脑袋来。却已经是全身的泥土。 哒哒哒…… 他的坐骑继续飞驰。跑出了百余丈以后才发现主人已经不在背上了。才慢慢的转过头来。发出低沉的嘶鸣。这些战马都渐渐的有了灵性。它首先用前蹄踢着刘恒使用的白腊木杆。滚到刘恒的前面。然后才用嘴巴贴着刘恒的脑袋。发出关切的低沉的问候。马尾巴在无力的摆动着。 “唉!” 后面的鬼雨都战士都悄悄的发出一声叹息。 又失败了。 这是他们第三次和王彦章较量。 居然连王彦章的身体都没有碰着。实在是…… 要怪。只能怪自己水平太烂。没有学到王彦章的三成功夫。 要怪。只能怪自己参军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要是从出娘胎的时候就开始练。绝对不是现在的水平。 要怪。只能怪以前没有高明的师傅。那个袁思礼也真没有义气。回到老家以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因为刘鼎始终没有点破袁思礼的身份。所以鹰扬军里面。除了白钦翎之外。谁也不知道袁思礼就是李嗣源。好多鬼雨都战士都非常怀念这位高明的教官。要是袁思礼能够一直训练他们。相信他们的骑术已经非常出色了。 事实上。王彦章的动作已经慢了很多了。力度也轻柔了很多。甚至使用的武器都是专门定制的。枪头很粗。很钝。还包裹着厚厚的棉布。以免他用力过度。造成误伤。要是他全力施展的话。刘恒早就死在他的面前了。但是他的水平实在太高。即使是已经降低了杀伤力。依然让鬼雨都战士伤痕累累。 刘恒拉着马缰。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了。毫无疑问。他摔得很痛。刚触地的时候简直是眼冒金星。眼前一片的模糊。不过他能够强忍着。等视觉恢复正常以后。马上重新翻身上马。又回到鬼雨都战士的队列里面去。 “来!” 王彦章没有回头看刘恒。而是对前面继续做了个挑战的姿势。 “杀!” 刘剑等人相继发出怒吼。狠狠地冲上去。 结果王彦章都是随手一摆木枪。就将他们打落马下。 没有人刺中王彦章。 没有任何人能够过关。 王彦章摇摇头。纵马来到队伍地前面。冷峻的看着所有人。 刘剑等人都忍痛重新上马。相互间拉开了距离。准备跟随王彦章展开训练。 王彦章拨转马头。缓缓的举起示范用的白腊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手中。 那杆白腊木枪。仿佛比夜明珠还要珍贵。仿佛比金陵府天香楼的美女还要吸引人。“挑!” “横!” “摆!” “刺!” “压!” “拖!” “拉!” “翻!” 王彦章每个口令都只有一个字。而且只说一遍。动作也做地比较快。如果是换了普通的士兵。肯定跟不上。幸好学生们都是刘鼎身边的精锐。他们在跟随刘鼎的时候。已经学习到了非常雄厚的基本知识。基本功夫也相当的扎实。王彦章的动作虽然快。有时候还很复杂。可是除了极个别人员之外。大多数的鬼雨都战士。都能够勉强做到。刘恒开始地时候觉得有点生疏。但是现在已经相当的熟练了。 尽管偶尔有人还是跟不上节奏。动作做得不到位。尽管王彦章的脸色还是很冷峻。事实上。王彦章地内心还是挺满意的。鬼雨都战士的领悟能力让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去教。而不用时时重复过去的动作。更不用三天两头炒冷饭。他在内心里对自己说:“要教就教这样的部队。教那些烂脚虾有什么用!” 上去是马战。下午是骑射。 经过上午的折磨以后。鬼雨都战士的衣服都脏兮兮地。有些战士还负伤了。毕竟。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厚厚的浮土并不能完全消除掉下来的力量。有时候掉下来的角度不对。还有可能会被马蹄踩伤。不过。他们每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脸上都带着渴求而坚韧的神色。要进入鬼雨都。不但要有出色地杀敌本领。还要有坚强地战斗意志。经得起折磨。经得起受伤。要是这样的摔马都承受不了。其他就更不用说了。 刘鼎常常教导鬼雨都地战士。在这种乱世。想要生存下去。只有比别人更强。弱者。永远都只能处于任人宰割的地位。想要比别人强。就要跟着更强的师傅。学习到更多的杀敌本领。自从袁思礼(李嗣源)无缘无故消失了以后。鬼雨都战士就没有一个好师傅。导致他们的水平一直没有质的飞跃。现在王彦章来了。这个机会当然要抓住。 由于袁思礼的事情刘鼎一直没有透露出来。鬼雨都战士都不知道内情。他们都非常怀念那个高明而严肃的袁思礼。他们都非常担心。说不定王彦章哪一天就会突然像袁思礼一样。忽然消失不见了。因此。每个鬼雨都战士。都十分珍贵眼前的每一个训练机会。 横扫了所有人一眼。王彦章指着后面的箭靶。简短的说道:“每人五箭。距离八十步!” 这是稻草人扎成的箭靶。近看和真人差不多大小。但是在八十步(王彦章所说的步全部都是大步。每步约等于一米五左右。八十步约等于一百二十米)之外。看起来就只有冬瓜大了。鬼雨都战士必须骑马疾驰绕圈。然后连续射出五枚箭镞。全部的箭镞都要准确的命中稻草人的要害部位。包括头部和胸部。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在混乱的战场上。放箭的距离一般都很少超过五十步(七十五米)。如果在八十步的距离外。还能够五箭全中。显然将在战场上占据先机。射杀敌人于无形之中。这不但可以消灭更多地敌人。还可以成倍地提高自身的生存率。 骑射一直都是鬼雨都战士的弱项。懂得骑射的鬼雨都战士很少。之前袁思礼还在的时候。对鬼雨都战士进行过系统的训练。只是他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只有不到半年地时间。鬼雨都战士没有能够全部学完骑射本领。后来才加入鬼雨都的战士。就更没有机会学习了。现在王彦章来了以后。他们的遗憾才得以弥补。 刘鼎也来到了训练场观看。 王彦章首先示范。 只看到他纵马疾驰而出。好像风一样从训练场上掠过。只能看到隐约的黑影。 在靠近稻草人的时候。王彦章反手张弓。 黑雕弓弦至满月。 嗖嗖嗖嗖嗖! 连续五声弓弦响。五枚雕翎箭连串射出。 噗噗噗噗噗! 箭镞准确的钉在稻草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由于他的臂力强大。稻草人几乎都被射烂了。散落地稻草到处都是。 马上有人更换新的稻草人。准备下一轮的训练。 王彦章示范完毕。纵马回来。做出了其他人继续地手势。 最先来的还是刘恒。 他纵马而出。小心的衡量着自己和目标之间的角度和距离。患得患失之间。马速不免有点快不起来。 王彦章在旁边厉声大叫:“快!别磨蹭!” 刘恒急忙用力一夹马腹。提高了马速。 目标很快在望。 真的只有半个冬瓜大小。 要命中目标的头部和胸膛。谈何容易啊! 刘恒微微一犹豫。 “射!” 王彦章厉声叫道。 刘恒只好在马背上迅速弯弓搭箭。狠狠的射向稻草人所在的方向。 嗖! 箭镞呼啸而去。 在高速地疾驰当中。刘恒也不知道箭镞射到了哪里。 那个稻草人只有半个冬瓜大小。根本分辨不出头部和胸部。 五枚箭镞很快射出。刘恒纵马跑开。然后绕圈跑了回来。 王彦章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一言不发。 刘恒自己检查箭靶。也是无地自容。甚至连看第二眼的勇气都没有。 五枚箭镞。只命中了一箭。还是在腿上。歪歪斜斜的。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直无法相信。这居然是鬼雨都战士射出的箭镞。 太臭了。 “唉!” 刘恒自己也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一夹马腹。默默归队。 如果是站在原地上。他自信至少可以射中四箭。如果发挥正常的话。射中五箭也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在马背上。能够射中一箭。已经算不错了。本来鬼雨都战士里面骑射最出色地。乃是刘火、刘岱等人。但是他们现在都已经到其他部队去做指挥官了。现在地鬼雨都战士。包括藏勒昭和令狐翼在内。其实都不擅长骑射。 严格来讲。这骑射的功夫。绝对不是一天一夜就可以练就地。它更多依靠的是时间和天赋。游牧民族的骑射功夫如此厉害。就是因为他们是从小训练的。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会骑马了。只要有能力张弓。他们就开始训练骑射。单就时间上来讲。就绝对不是中原的军队可以比拟的。鹰扬军也不例外。 鬼雨都战士绝大部分都是半路出家。懂得骑射的人极少。他们都只能在战争中逐渐的学习。用实战经验来弥补这个巨大的时间差。显然。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这种先天上的差距。后天是很难弥补回来的。当然。如果有好的教官。可以事半功倍。没有人知道王彦章是不是好教官。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本身的水平绝对是高的。甚至可能还在当初令人惊叹不已的袁思礼(李嗣源)之上。只要自己有足够地时间。有足够地恒心。还是可以锻炼到比较高的水平的。 王彦章和袁思礼还有个同样的脾气。就是绝对不会降低标准。你要是做不到。你就等着挨罚吧。延长训练时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单个开小灶也是司空见怪的事情。如果不是鬼雨都战士个个本身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忍耐力和意志都十分地坚强。恐怕早就被王彦章给累垮了。当然。如果他们不是鬼雨都战士的话。说不定已经有人向王彦章放暗箭了。 “再来!” 王彦章打出了手势。 这次上去的是刘剑。 结果。他一箭都没有射中。耷拉着脑袋退了回来。 鬼雨都战士陆陆续续上去。轮番射箭。结果成绩都是一塌糊涂。惨不忍睹。成绩最好的是刘腾。射中了两箭。其中有一箭准确的命中了稻草人的胸部。他在鬼雨都里面呆的时间最长。练习骑射功夫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这充分地说明了时间要比天赋更加重要。如果鹰扬军想要弥补和游牧民族骑射水平的差距。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最初步地统计。也要个三五年的。然而。鹰扬军有足够的时间么? 在旁边观摩的刘鼎轻轻的摇摇头。 骑射。只能在鬼雨都战士中训练。提高他们的复杂情况下的战斗水平。提高他们的突然爆发力。对于别地部队。无法做更多的要求。想要战胜善于骑射的游牧民族。根本的方法还是要依靠部队之间的良好配合。战士们顽强的战斗意志。还有就是精锐的装备。高明地指挥。此外。如果能够淋漓尽致地发挥黑色火药的威力。也是个很好地办法。 “真丢脸。” 王彦章看着稻草人。又看看面前几乎个个年龄都要比他大的鬼雨都战士。直言不讳的说道。 鬼雨都战士都习惯了他的挖苦。脸色倒没有太大的改变。技不如人。无话可说。王彦章除了战场上冷酷无情之外。在场下也是经常得罪人。他的枪法、箭术在鹰扬军里面是万众挑一。无人能及。说话的尖酸刻薄。不留情面。那也是万中无一。无人能及。你要是不习惯的话。趁早离开他的视线。 “这小子。”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有些赞叹又有些感慨。 王彦章桀骜。杨鹭飒风流。秦万超幼稚。白钦翎孤傲。怎么这些出色的人物。个个都有其无法克服的缺点呢?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漏了点什么?为什么不能造一个完美的人出来?起码给个赵云这样的人物也好啊! 秉承“天子守国门”的优良传统。在去年的战斗结束以后。刘鼎一直带领鬼雨都驻扎在无锡。过年的时候也没有离开。虽然无锡只有六百人的鹰扬军。董昌指挥的义胜军。丁从实指挥的镇海军。都不敢来骚扰。这个年倒也过的平静。 无锡的确是个美丽的地方。这座历史古城在军事上的地位并不重要。使得它经常可以免受战火的蹂*。城里面的古建筑也保留的非常完好。尽管无锡有些冷清。没有金陵府的热闹繁华。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过得还是挺愉快的。征战了几个月的鹰扬军将士。也终于可以有规律的休整了。一直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过年期间。刘鼎给大家都放假了。鼓励大家不要留在军营里。到外面去放松放松。他还专门给令狐翼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去跟孙婧慈团聚。王彦章也悄悄的进城了逛了一圈。至于参与了什么活动。谁也不清楚。估计是和刘鼎对他的后两个要求有关。可能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于是就放弃了。 当然。战争还没有结束。鹰扬军还没有资格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从年初八开始。鹰扬军又恢复了严格的训练。尤其是鬼雨都战士。在见识了三个刺客的神奇箭术以后。他们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事实上。刘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给鬼雨都战士找到了一个足可以提升他们水平的教官。 他们地新教官。就是王彦章。 想要打人。先要学会挨打。这是最基本地道理。在混乱的战场上。挨打能力和杀敌本领同样的重要。萧骞迪之所以能够重新回到部队。就是他的抗挨打能力的确很强。在那样的重伤下面。依然能够撑到郎中的到来。在后来地医疗过程中。多次要动刀子。萧骞迪也熬过来了。屠雷和秦迈的伤势没有萧骞迪严重。同样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复原。就是因为他们身体的挨打能力不及萧骞迪。 在刘鼎的精心指点下。鬼雨都战士的步战能力已经很强。他们最大的缺陷就是马战。尽管鬼雨都战士基本都配备了战马。可是利用战马冲锋陷阵。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因为掌握马战技术地战士太少了。自从袁思礼(李嗣源)走了以后。鬼雨都战士就再也没有一个高水平的骑术教官。刘鼎只擅长马下作战。对于马上作战只能说是勉强合格。他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指点自己的麾下。以免误入歧途。 幸好。王彦章来了。 王彦章其实开始不太愿意担任鬼雨都地教官。他觉得自己自己不太适合训练士兵。他觉得自己的训练方法。士兵们根本接受不了。他在庐州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训练过保信军士兵。可是那些士兵的水平太臭了。根本无法满足他的训练要求。没有两天的功夫。就全部累趴下了。他们的接受能力又差。往往一个动作。一个细节。都要反反复复的强调。他本来就是讨厌说话地人。要将一句话重复数遍。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幸好。被强拉上架的王彦章很快发现。这些鬼雨都的战士。和之前的保信军士兵。是完全不同的。他们的接受能力。要比那些保信军士兵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无论是多么艰难复杂的动作。他都几乎不用解说第二遍。即使有不懂地地方。只要稍加解释。他们马上就能够领悟到。于是。在意外之余。他也就默认了这个事实。成为了鬼雨都地教官。有时候他也会简单的感慨。为什么保信军和鹰扬军地差距就这么大呢。难怪在鹰扬军的面前。保信军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只是王彦章懒得去想罢了。 他王彦章的水平太高了。对训练的要求水平自然要求很高。普通的士兵怎么能够惊得起他的折腾。自然是没有几天就累趴下了。鬼雨都战士就不同了。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有顽强的战斗意志。有坚韧的忍耐能力。有相当的搏杀基础。对于很多基本的动作和细节。他们已经从残酷的实战中学到。根本不需要王彦章详细解说。 对于他们来说。王彦章的教导正是锦上添花。是他们最需要的。他们当然会努力的学习。即使在离开了训练场以后。他们也会积极的相互探讨。相互切磋。往往王彦章觉得需要三天才能掌握的本领。他们两天甚至是一天就能够熟练掌握了。学生接受得好。教师自然卖力。很乐意倾囊传授。 更何况。王彦章十分喜欢这种被人承认。被人尊重的感觉。尤其是鬼雨都战士的这种尊重。只表现在心里。表现在行动上。而不是用嘴巴说出来。他王彦章在鹰扬军中的地位。就是在这样的训练中渐渐的形成的。在他的心目中。鬼雨都绝对是最理想的军队。他愿意在这个部队里面呆一辈子。 刘鼎原来使用的黑雕弓。也找到了合适的主人。刘鼎将它送给了王彦章。作为鹰扬军节度使。刘鼎是不太可能经常出现在前线了。这把黑雕弓留在他的身边实在是一种浪费。王彦章果然很好的发挥了黑雕弓的实力。在训练场上展示出了过人的实力。 当然。最令刘鼎满意的是。王彦章不是李嗣源。他来历清楚。身家清白。有周水在鹰扬军的序列里面。他不会突然消失。换句话来说。鬼雨都从此以后。都会有这个出色的教官。只要假以时日。鬼雨都的战斗力会变得更强大的。 李怡禾站在刘鼎的身边。同样面带微笑。 他其实已经很少参与训练了。他现在更多的是全神贯注地处理文书工作。这项工作占据了他所有地时间。不过鬼雨都训练的时候。他还是会来看看的。就当是增长见识了。好像王彦章这样的人物。的确不是经常可以看到的。当日王彦章在常州刺史衙门面前的广场大开杀戒。闲庭信步。不知道羡煞了多少鹰扬军地将士。 “我想。到二月份。我们就差不多要回去了。”刘鼎忽然说道。 “是啊。舒城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李怡禾点头说道。 刘鼎握了握自己的双手。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意味。王彦章的出色表现。让他觉得有些手痒。想要上去尝试一下自己的功夫是不是退步了。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他如果上场。王彦章肯定就放不开。就无法对鬼雨都战士保持这样冷酷的态度了。反而会影响训练效果。 李怡禾忽然说道:“大人。崔瀣的秘密来信。我们要不要回复?” 刘鼎摇头说道:“不要。任何时候。都不要暴露我们和崔瀣地关系。我们要让朝廷知道。崔瀣是他们派来的。而不是我们请来的。我们不希望崔瀣来担任监军。这有利于崔瀣以后地工作。” 李怡禾说道:“那就继续让他和裴易靖秘密联系好了。” 刘鼎说道:“正是。” 云淡风轻。春风吹拂在脸上。显得格外的舒服。周围的柳枝都迎风摇摆起来。 刘鼎惬意的伸了伸懒腰。呼吸着大自然最新鲜的空气。这种冰凉怡人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品尝到了。 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美好。小草嫩绿。柳枝发芽。天空是如此地蔚蓝。白云是如此的洁白。天地间洁净得好像一尘不染。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光启三年的春天。对于鹰扬军每个人来说。似乎都是挺美好的。在去年的这个时候。鹰扬军正在蕲黄二州奋战。除夕夜还发生了战斗。今年。鹰扬军将士终于可以规规矩矩的过年了。暂时不用考虑战争的残酷。 年前朝廷地一道诏令。更是让鹰扬军将士看到了希望。 诏令有两个内容。 第一个。任命刘鼎为右鹰扬卫将军。比原来地中郎将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二个。隐讳的表示。山南东道将听从鹰扬军节度使地命令。 本来崔安潜的建议。是让刘鼎直接兼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打通鹰扬军和长安之间的通道。李俨当时也答应了。然而。回到皇宫以后。李俨又后悔了。给予刘鼎这么大的权力。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是朱全忠。也没有兼任两个节度使。朝廷对于兼任节度使是非常忌讳的。当初的安禄山。就是因为兼任三镇节度使。才拥有如此雄厚的实力。最后举兵造反的。李俨可不想重蹈覆辙。 他觉得。崔安潜的建议。过于倾向刘鼎了。他不知道崔安潜自我感觉大去之期将至。现在天下如此混乱。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奏效。才会所以建议李俨用猛药。结果李俨想来想去。反而以为崔安潜可能是受了刘鼎贿赂。于是来帮刘鼎说话。万一到时候刘鼎比他的老子还要厉害。朝廷岂不是养虎为患?其实李俨也是多虑。现在天下大乱。为患的猛虎还少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这正是崔安潜提出这个建议的目的。 一旦刘鼎兼任两个节度使。马上就会遭受到多方面的压力。朱全忠、秦宗权、李克用等人都和刘鼎有深仇大恨。他们之间互相攻讦。朝廷才能继续维持下去。至于中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崔安潜的计策。只是延缓朝廷灭亡的时间。然而。李俨还天真的觉得。朝廷还有崛起的机会。还有号令四方的能力。所以不能让刘鼎这样轻易的得到他想要的。 最后。他采取了一贯的折中办法。经过仔细的研究。他亲自起草了送给刘鼎的诏书。这份含糊其辞的诏书隐讳的表示。刘鼎有希望管辖山南东道。但是前提是打垮长安的伪皇帝李。还必须向朝廷进贡大量的财物。至于财物的多少。李俨的要求也不算高。鹰扬军不吃不喝积累十来年应该也够了。 对于李俨的行为。艾飞雨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无知。小气。” 现在鹰扬军都还没有收复寿州、颖州、光州。对于山南东道一点都不积极。山南东道的战略位置固然重要。然而只是对于朝廷而言。对于鹰扬军来说。更看重的是这几个州的发展前景。偏偏山南东道属下的几个州。没有一个是望州。经济能力其实很差。地瘠民贫。当地民众苦不堪言。朝廷很看重这片交通要地。鹰扬军却不怎么感冒。事实上。就算朝廷明令刘鼎兼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他有没有心思去打理还是问题。更何况朝廷说得如此的隐讳了。 这个小皇帝对别人的提防。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了。明明是别人不喜欢的东西。他都舍不得拿出来。这样的皇帝。想要恢复过去大唐帝国的辉煌。想都别想。当然。也不能完全怪他。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让他不堪承受皇帝的重任。已经无法完全分辨当前的局势。他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局面。 正文第309章又是新年(2) 李俨身边的人都是鼠目寸光之辈,崔沆之类的人,只能陪他说说话,聊聊天,处事能力是绝对没有的,否则李俨发给刘鼎的这份诏书,就不会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了。除了让天下人都看到朝廷的无知和小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萧遘、裴澈等人的才华也不足以守成,朝政的糜烂和他们也有关系。唯一一个能够守成的崔安潜,却又过世了,他留下的遗嘱,李俨先是答应了,后来又改变了。遇到这样的烂局,自然无力应付,朝廷正在逐渐的谈出民众的视线。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鹰扬军执行的“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的基本策略,已经收到了明显的效果,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鹰扬军的生产力正在逐渐的释放出来。舒州等地的生产力,较之以前有大幅度的提高。佴泰和诸葛斌两人的主要才华,其实都在发展生产发面,这要是刘鼎非常关注的内容。战争,其实比拼的就是消耗,谁能够坚持到底,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现在天下大乱,各地的生产力都受到严重的破坏,谁能够最先恢复过来,谁就有最大的可能笑到最后。 单就军事战略来讲,光启三年最大的敌手,依然是秦宗权,依然是秦宗权领导的淮西军。鹰扬军今年的主要目标,就是拿下寿州,巩固寿州。只要拿下寿州,狠狠的给淮西军一个上勾拳,淮西军的这个软肋部位,将会受到致命一击。加上宣武军从北方对淮西军的压力,淮西军肯定会逐渐的瓦解。只要打败了淮西军,下一步就是和朱全忠等人中原逐鹿了。 扬州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毕师铎连连派出信使,请求宣歙观察使秦彦出兵扬州。秦彦的准备也越来越充分,只等适合的时机,就会率军杀入扬州。只要秦彦前脚离开,鹰扬军后脚马上占领宣歙地区。到时候,鹰扬军的占领区域,就可以全部连成一片了。从黄州到润州,再也没有阻隔。这对于鹰扬军地政治、经济、军事都是巨大的飞跃……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打断了刘鼎的思绪,他迅速的回过头来,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四匹快马从常州方向急速奔来,好像飞一样地从堤岸上冲下来,带起了一连串的灰尘。 “报告!三眼都急报!” 带头的信使在刘鼎面前跳下马来,朗声报告。 刘鼎点点头。 他们送来了三眼都搜集到地紧急情报。 李怡禾看过了情报以后。神色变得十分地古怪。 刘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不以为意地说道:“说吧!天塌不下来!” 李怡禾一字一顿地说道:“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投降秦宗权!” 刘鼎眼睛里精光一闪。却没有吭声。 李怡禾却是眉头紧锁。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 刚刚朝廷才有意思将山南东道划到鹰扬军的管辖范围,要鹰扬军负责这条交通线地安全,一方面通过这里运送粮食给兴元府。一方面派兵消灭长安的伪皇帝,可是没想到,诏书的热量还没有完全消失,山南东道这么快又转到了淮西军地名下,这过程未免太快了,刘鼎和鹰扬军甚至还没有机会踏上山南东道的土地呢。 这消息不但来得突然,而且带来的后果极其严重。襄州是战略要地,突然落入淮西军的手中,对整个江南。甚至是整个天下大势,都将产生难以估计的影响。如果秦宗权这时候正处于消沉状态的话,接到这个信息,他一定会兴奋的跳起来的:淮西军有救了! “回去!” 刘鼎沉静的说道。 他们回到指挥所,艾飞雨正在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听到两人脚步声,皱眉说道:“看来,新年的好日子结束了。” 刘鼎晦涩的说道:“是的。” 李怡禾重复着情报上的内容:“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投降秦宗权!” 艾飞雨明显的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形势变化得这么快。 赵德湮居然投降了秦宗权。 襄州。这个战略要地,居然落入了淮西军的手中。 刘鼎倒是很沉住气,很快进入了指挥所。 李怡禾也是沉默不语,推着艾飞雨的轮椅进入指挥所。 指挥所里面沉静一片。 刘鼎和李怡禾都在看着地图。 其实地图上的一切他们都已经了然在胸,这时候凝视地图,不过是习惯性地思考动作罢了。 良久,艾飞雨才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都看错赵德湮了。” 至此之前,三眼都收集到有关赵德湮的情报,都是反面的。这个人年迈无能。贪财好色,刚愎自用。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赵德湮的确是无能之辈,根本管理不了山南东道。朝廷要派人替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然而,他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曾经长期在唐懿宗身边担任大臣,对于他的忠诚,三眼都也没有多加怀疑。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当朝廷想要派人替换他的时候,他竟然做出了投降秦宗权地决定。 不但鹰扬军看错了赵德湮,就连老狐狸崔安潜也看错了赵德湮。他将山南东道让给鹰扬军地策略,就是建立在赵德湮会执行朝廷命令的基础上地,否则,这个建议就完全无从执行。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赵德湮还是比较遵从朝廷命令的,然而,现在的事实证明,崔安潜也看走眼了。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时刻,赵德湮做出了令人惊讶的决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投降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尤其是投降秦宗权。秦宗权的淮西军。已经是天下公敌,鹰扬军打他,宣武军打他,武宁军打他,神策军也在打他,经过几年的战斗。淮西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锐气,他们地掠夺策略注定他们是无法坚持长久的,尽管他们偶尔还能在某个战役取得胜利,可是总体而言,淮西军的没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除非是赵德湮的确已经老眼昏花到根本看不清当前局势的地步,才会做出这样地决定,否则,无法想象,他会愿意伴随着淮西军一起灭亡。当然。这里面极有可能是受到了淮西军的引诱,尤其是美色的引诱,周宝的教训就在眼前。估计赵德湮也是这样被秦宗权俘虏的。然而,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做出了这个决定,而这个决定影响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对于淮西军来说,赵德湮的投降,绝对是一阵强心剂,延长了淮西军回光返照的时间。甚至,有可能给淮西军逆天的机会,如果秦宗权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地话。淮西军和鹰扬军完全不同。他们是掠夺性的军队,走到哪里抢到哪里,根本不用考虑生产,也不用考虑财政收入,更不用考虑民众的情绪。他们只需要抢,只需要有东西可以抢,有地方可以抢就足够了,有抢掠地**,他们就有战斗力。就有前进的动力,就有扩张的实力,偏偏山南东道就是这么一个好地方。 山南东道虽然贫穷,可是大部分的州县都没有被淮西军洗掠过,按照淮西军的一贯做法,他们能刮地三尺,更何况是从来都没有掠夺过的地方?本来以为淮西军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掠夺,随着时间的推延,将会逐渐的枯萎。可是赵德湮的投降。简直将将一块肉扔到了饿狼地面前。这个该死的赵德湮,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李怡禾嘟囔着说道:“不知道秦宗权派出了哪个狐狸精,要是抓到她,非得……” 艾飞雨打断李怡禾没有意义的抱怨,果断的说道:“赵德湮投降,秦宗权第一反应就是控制襄州,他的速度肯定会被我们更快,因此,不要存在任何幻想了。”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沉静的说道:“控制襄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将领,这个人必定是马殷!” 李怡禾苦恼的说道:“马殷去了襄州,事情就麻烦了。” 艾飞雨艰涩的说道:“很麻烦。” 刘鼎目不转睛地盯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好像要看穿地图上的襄州,直接飞到实际上的襄州那里。 要是鹰扬军真的会飞就好了。 可惜,鹰扬军没有翅膀,因此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马殷占据襄州。 如果鹰扬军和山南东道接壤,鹰扬军也许可以抢在马殷的前面进入襄州,抢先控制这个战略要点,尽可能的消除赵德湮投降带来的恶劣影响。要是赵德湮胆敢抗拒地话,刘鼎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山南东道管辖着襄州、邓州、唐州、隋州、均州、房州、郢州等地,这些地方的刺史和军队,未必每个人都是赵德湮地心腹,只要鹰扬军提前到达他们那里,就可以将他们拉出淮西军的控制。要是他们胆敢抗拒,鹰扬军同样会大开杀戒。 然而,偏偏鹰扬军和山南东道不接壤。在鹰扬军控制区域里面,距离山南东道最近的黄州,中间也相隔着水火不容的安州。安陆豪强周通本身就有过和淮西军合作的先例,这次淮西军控制了襄州以后,他和淮西军的动作肯定会更加的默契。因此,鹰扬军想要通过他的防区,着实不容易。事实上,得知赵德湮投降淮西军以后,周通已经被刘鼎列入将来需要解决的对象。 山南东道周围的各个势力,例如荆南节度使,金都商防等,本身势力就不强,根本没有和淮西军硬拼的勇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南东道倒入淮西军的怀抱。尤其是荆南节度使,本身在淮西军的攻击下,已经奄奄一息。在淮西军控制襄州以后,荆州的陷落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可想而知,马殷接管襄州以后,一定会尽快的平定山南东道内部,依靠掠夺和杀戮组织起天文数字般的军队,就算鹰扬军现在马上发起西部攻略,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控制山南东道辖区。 刘鼎偶尔看过几次小说。对于郭靖、襄阳有一点点的印象。襄州就是后来地襄阳,这地方绝对是战略要地,南船北马,汉水直下江陵,威胁到整个长江中下游。淮西军控制了襄州及周围地区,必定会在此囤积重兵。发展水军,然后伺机一举南下,解决整个江南局势。襄州既然陷落,荆州肯定不会例外。这就意味着,整个长江中下游的所有势力,都将可能遭受灭顶之灾,除非是准备投降淮西军的势力。 赵德湮的投降,为困兽犹斗的淮西军,重新打开了一扇通过光明的大门。从襄州南下。绝对要比从寿州南下高效快捷得多。襄州、荆州两地同时夹攻江陵地区,基本上没有抵抗地可能,尤其是马殷这样的将领指挥战斗。如果是秦宗言、秦宗蘅。又或者是申丛、秦贤这些没有多大的本事,或许不能完全发挥襄州的战略优势,这样江南势力也许有抗衡的余地。偏偏这个人极有可能是马殷,这一点就不要指望了。 马殷这个人,才华不在王建、孙儒之下,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发挥,所以才显得默默无闻。他控制了襄州以后,绝对会将这里的战略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的,即使鹰扬军全军出动。也未必能够迅速的攻克襄州。马殷控制了襄州以后,将成为淮西军地第三号实力派人物,仅仅在秦宗权和孙儒之下。在这样的心态下,马殷肯定会锐利进取,为自己争夺更多的功勋,江南地各个势力,从此恐怕要多灾多难了。 总之,襄州这个战略要地落入淮西军的手中,只意味着两个字:灾难。 三人越是思索。越是脸色凝重。 指挥所外面的卫兵都能够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 看来,鹰扬军还是高兴的太早了,光启三年绝对不是个好开端,老天能够让鹰扬军安安分分的过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过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消息,老天要残酷的一面就展露出来了。尽管不能用乐极生悲来形容,可是刘鼎还是感觉到了苦涩地滋味。 艾飞雨悄悄地推着轮椅离开了。 他要回去自己的小黑屋独自思考。 这是他遇到重大问题的一贯反应,容不得任何人的打扰,有时候甚至不喝水。不吃饭。埋头苦思。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都不会接见任何人。直到他衡量得失,拿定主意为止。如果有人这时候打断他的思索,他是会发脾气的。别的鹰扬军将士,如果发现艾飞雨又在关自己的小黑屋了,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果然,片刻之后,张铎就来了。 李怡禾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张铎也显得非常的震惊。 襄州,居然落在了淮西军的手中。 历朝历代,控制襄州都是攻略江南的前提条件,一旦江南势力失守襄州,即使能够苟延残喘一段时间,最终也无法摆脱被灭亡的命运。历史上有关襄阳的战事层出不穷,江南势力能够逆天的例子却从来没有。来自后世的刘鼎对襄阳这个战略要地的认识,比他们两个还要更加地深刻。南宋之所以灭亡,和襄阳被蒙古人攻克是有很大关系地。 张铎满脸凝重的说道:“大人,属下斗胆建议,想要破解当前危局,就是尽快收复襄州、荆州,绝对不能让淮西军在此两地囤积力量,否则他们顺流而下,我们处于下游,战斗将会非常地吃力。” 刘鼎苦笑着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觉得我们目前有能力尽快的收复荆州和襄州么?” 张铎默然,最终无奈的坐了下来,凝神苦思。 如果困局真的这么容易解决,艾飞雨也不用关自己小黑屋了。 淮西军这一手的确厉害,鹰扬军过去两三年积累起来的功业,都有被淮西军一扫而光的危险。 李怡禾低声的骂娘:“他娘的,这个赵德湮,死了都不能放过他。” 刘鼎还在仔细的观察着地图。 这次他搜索的目标,是朝廷神策军和金商都防的控制线,淮西军控制襄州,不但严重威胁到长江中下游地势力,对于苟延残喘的朝廷来说。更是个致命的打击,本来还指望打通的交通线,现在是彻底的中断了,什么时候恢复,恐怕神仙都无法预测。兴元府的皇帝和大小官员,只能继续挨饿了。不但是要命地交通线。就是兴元府的安全都成问题。 原本还有襄州作为遮拦的金商都防,现在已经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淮西军直接威胁到兴元府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击垮了金商都防,兴元府的小皇帝只有逃亡益州的选择。而以目前朝廷神策军的战斗力,想要阻挡淮西军的进攻,看来是不太可能了。枢密使杨复恭接到这个消息,恐怕会目瞪口呆的。 但是话说回来。赵德湮投降秦宗权,问题还是出在杨复恭地身上,这个责任他绝对是无法逃避的。赵德湮的投降。不可能是临时做出地决定,相信秦宗权使用美人计已经有一段时间,否则以赵德湮的年迈昏庸,要做出这样果断的决定,是很不容易的。杨复恭没有看好自己眼皮底下的人,导致赵德湮叛变,导致襄州这样的战略要地落入淮西军的手中,他难辞其咎。 如果他不迅速想办法弥补的话,恐怕在兴元府避难的小皇帝。极有可能又要再次搬家了。他这个枢密使,甚至做得没有之前地田令孜好。之前的田令孜,还懂得用金银珠宝来收买淮西军的重要人物,例如王建就是被这样收买过去的,田令孜的探子遍布各地,淮西军施展的美人计绝对无法瞒过他,赵德湮自然没有投降的可能。接替田令孜的杨复恭,废除了田令孜的所有决策,以为自己肯定要比田令孜出色。结果那边没有干出成绩,这边襄州就丢了。 “怡禾,张铎,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出去走走。刘鼎拍拍自己地脑袋,晦涩的说道。 这个信息对鹰扬军的打击实在太大,后果实在太严重,刘鼎也觉得脑袋里昏沉沉的,似乎无法完全冷静下来思考。只有外面新鲜的空气。才能让刘鼎安静下来。他很快走出了房屋。顺着运河堤岸无意识的走着。 初春的寒风轻轻的掠过,吹拂着刘鼎的脸颊。眼前地景色就如同是展开地画卷,到处都是一片嫩绿。柳枝在他的面前轻轻地摇摆着,运河里面有大大小小的鸭子在轻轻的荡漾,拨弄出层层的涟漪。三三两两的孩童,正在堤岸上观看鹰扬军的训练,时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可是刘鼎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如画的美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淮西军控制襄州以后的恶劣后果。淮西军控制襄州,对整个江南局势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江南地区所有势力的生存策略,恐怕都要做出巨大的调整,淮西军的铁蹄,威胁到的不仅仅是鹰扬军,江南地区的所有势力,都受到了它的巨大威胁。 首先,鹰扬军和南平王钟传的镇南军,务必修正关系。如果南平王钟传不希望淮西军南下的话,就必须和鹰扬军通力合作,共同收复襄州。其次,岳州刺史杜洪,鄂岳节度使路审中,安陆防御使周通,如果不想投降淮西军的话,同样要和鹰扬军合作,就算他们不准备直接攻打襄州,也要为鹰扬军攻打襄州创造机会。再次,鹰扬军和董昌之间,恐怕也要发展更深的关系,两军最起码要和平共处。一旦两军在后方开战,任凭淮西军在襄州积累实力,最终两者都只能是灭亡的命运。 只要稍有见识的人都可以清醒的意识到,如果江南各个势力还在互相残杀的话,白白得到便宜的只有淮西军。淮西军到时候席卷南下,各个势力都没有抗衡的能力。然而,想要各个势力紧密合作,共同收复襄州,谈何容易?之前大家还在相互攻讦,各怀鬼胎,现在却要坐下来合作?最起码,要南平王钟传放弃雷池大战的仇恨,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天黑的时候,刘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指挥所,缓缓的说道:“传令,我们明早返回舒州!” 正文第310章大聚会(1) 江南西道,丹阳湖* 刘鼎骑马从无锡赶到丹阳湖,然后在这里上船。 春天的丹阳湖显得格外的美丽,水位虽然低了一些,水面却显得非常的平静,如同是铺在地上的淡绿色毯子。白鹭在水面上自由的翱翔,美丽的身影在天空中轻快的划过,只留下一丝丝白色的痕迹。芦苇荡里面,时不时的窜出不知名的鸟儿,扑棱扑棱的飞出来,试图加入白鹭的行列。可是孤傲的白鹭不愿意和这些鸟儿为伴,于是在水面上轻轻的一点,就全部飞走了,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的涟漪。那些鸟儿却紧追不舍,于是也跟着飞了起来,朝着白鹭飞走的方向追过去,最终全部消失在天际。 这本来是很有趣的画面,大自然的生物,也懂得趋炎附势,然而,刘鼎此次的心情完全没有上次路过丹阳湖那么好,对于眼前的飞鸟,完全没有兴趣。淮西军拿下襄州的信息,始终像一个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他的胸口上。艾飞雨还在默默的沉思,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不愿意出来,即使坐船的时候也是如此,更增添了此事的严重性。平时很少骂娘的李怡禾,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问候了赵德湮的死鬼母亲多少次了。 在刘鼎的沉默中,船队很快离开了丹阳湖,进入姑熟水,从这里出去长江以后,很快就可以到达舒州了。上次经过姑熟水的时候。刘鼎没有仔细看周围的景色,这次经过,同样没有心思观看。因为是初春,姑熟水的水位比较低。导致河道比较狭窄,有些地方宽度甚至还不够八十丈,两岸全部都是白色滩涂,还有茂密地芦苇荡,敌人如果潜伏在芦苇荡里面,从船上是很难发现的。 进入姑熟水以后不久,鹰扬军水军的战舰开始越过刘鼎的座驾,纷纷涌到前面去。战舰上地水军官兵,也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有些比较小的哨船,紧靠着滩涂行驶,船上的鹰扬军水军,时不时将弓箭射入芦苇荡里面,侦察里面是否藏有敌人。结果没有发现敌人。反而惊飞了无数的水鸟,它们扑棱扑棱的飞起来,发出吱吱喳喳的声音,打碎了河道的宁静。 李怡禾轻声的说道:“大人,前面就是当涂了。**” 刘鼎点点头:“知道了。” 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过去,当涂逐渐由一个小小地黑点。变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当涂紧靠着长江,紧靠着连接丹阳湖的姑熟水,乃是宣州军的一个重要码头,也是宣州军威胁对面和州、东面润州的重要据点。原来宣州军就在这里驻扎了不少的兵力,鹰扬军占领了溧水、溧阳两地以后,宣州军在这里驻扎地兵力越来越多,根据最新的情报,已经超过了万人,并且加固了这里的城墙。增设了大量的防御设施。 进入当涂附近以后,那些水鸟全部消失不见了,吱吱喳喳的声音也全部消失,四周显得特别的安静,只有鹰扬军水军战船划过水面地声音,船橹那种吱呀吱呀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清晰。上次路过当涂的时候,明显不是这个样子的,有经验的人都感觉到,有些意外要发生了。桅杆顶端的鹰扬军水军哨兵。举着单筒望远镜。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洛羽也站到了船头的位置,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当涂附近,脸色越来越凝重。 “发现敌人!” 忽然间,桅杆顶端的鹰扬军哨兵急促的挥舞着鲜红刺眼的三角旗。 嗖嗖嗖! 忽然间,无数的弩箭从岸边射出来,射向鹰扬军的战船。 噗噗噗! 呼啸而来的弩箭,纷纷射在了战船的侧舷上,被生牛皮牢牢地挡住了,也有部分的弩箭从甲板上面呼啸而过,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两岸地芦苇荡,纷纷被呼啸而过地弩箭射断,一片片的芦苇悄悄地倒下来,顺流飘走。由于初春的水位比较低,鹰扬军的战船距离岸边只有不足六十丈的距离,宣州军的弩箭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威胁到鹰扬军水军的,尤其是那些较小的哨船,他们急忙驶离了岸边,躲藏在楼船或者斗舰的后面。 “宣州军!” 不知道有谁低声的怒吼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很显然,鹰扬军水军没想到宣州军居然敢对鹰扬军动手。一直以来,宣州军都处在鹰扬军的高压下,鹰扬军水军从姑熟水出入,他们从来是不敢干涉的。*(这一阵阵的弩箭,马上激起了鹰扬军水军的斗志。从洛羽到最基层的水兵,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 当然,如果要宣州军要在此伏击刘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这里毕竟是水面,宣州军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到水中看来抓俘虏。这密集的弩箭,更像是当涂的宣州军在向刘鼎发威,宣州军是在用弩箭告诉刘鼎: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休想在这里来去自如。 刘鼎以前通过这里的时候,当涂的守军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要说放箭,就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对鹰扬军动起手来了。刘鼎下意识的看看桅杆顶端,上面飘荡着自己的将旗,那个硕大的“刘”字非常的醒目,非常的刺眼,看来是这面将旗惹恼了淮西军了。 负责护送刘鼎的水军指挥使洛羽,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他带领的舰队,居然在节度使大人的眼皮底下遭受宣州军的攻击,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方面下令还击,一方面安慰刘鼎:“大人。不用紧张,他们不敢出来的……” 话音未落,当涂地城门忽然打开,里面涌出数千名的宣州军士兵。向着鹰扬军水军扑来,洛羽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的被截断了。他地脸色变得的古怪,好像连脸颊都要扭曲了。这群宣州军,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下令战船一边还击,一边保护刘鼎座驾的安全。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嗯。人数还不少啊!” 宣州军的军服是暗红色的,有些像红巾盗的颜色,远看和红巾盗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只有样式上有轻微的区别。刘鼎忽然有点明白过来,李君等人带领地红巾盗,能够在溧水、溧阳两地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又不从事生产,军服装备从哪里来?现在一看,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原来他们的军服极有可能是宣州军提供的,只是稍作改变而已,武器装备肯定也是如此。 原来的镇海节度使周宝和秦彦素来不合。两人商讨进击红巾盗的事情从来没有结果,任凭红巾盗在两地交界地地方逍遥,事实上,两家都根本没有想过要彻底消灭红巾盗,两家都和红巾盗有关系,两家说不定都在暗中怂恿红巾盗去攻击对方,结果是秦彦占据了上风,使得红巾盗经常袭扰润州,抢掠了大量的财富。秦彦说不定从中拿到了不少好处啊。 宣州军出现的人数越来越多,他们站在两岸的芦苇荡后面,用各种武器对鹰扬军的舰队发起攻击。然而,他们使用的蛇脊长弓显然无法射到鹰扬军舰队这边,所有地箭镞都无力的掉落在水面上,在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以后,就飞快的沉没了。 宣州军居然敢对鹰扬军发起主动攻击,这简直是反了,洛羽马上喝道:“进入攻击状态!射!” 鹰扬军的战船立刻放慢了速度,展开了战队队形。向着岸上的宣州军射出密集的弩箭。这次洛羽带来的楼船只有两艘。斗舰却不少,射出的弩箭非常凌厉。很快就将宣州军地弩箭压下去了。纷飞的弩箭将两岸的芦苇荡纷纷折断,视野越来越开阔,河水中飘荡的芦苇荡越来越多。两艘楼船上的投石机,也将一枚枚的石弹抛掷出去,砸入宣州军的队伍中。尽管这些石弹的杀伤力不大,可是在气势上却可以压倒对方。两军激战的时候,刘鼎一直举着单筒望远镜在仔细的观察战况,在单筒望远镜里面,刘鼎依稀可以看到,在宣州军地后面,有一个将领在沉着镇定地指挥。刘鼎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中了他,或许是因为他有些特别的气质。看不清他地脸庞,但是从身边宣州军的反应来看,对此人非常尊敬,他只需要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能够调动所有的宣州 刘鼎放下单筒望远镜,皱眉说道:“他就是周本吗?” 洛羽谨慎的回答:“正是此人。”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本乃是秦彦麾下的第一勇将,同样是出自原来的黄巢起义军,善使两把大刀,杀敌就如砍瓜切菜,非常的勇猛。秦彦当初也是起义军的人,后来投降了朝廷,于是将周本也拉过来了。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周本麾下的将校,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当初的起义军。昔日的战友,现在基本都反目成仇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刘鼎本来对宣歙节度使秦彦的动作并不着急,等着秦彦进入扬州以后,才从后面趁虚而入,可是,淮西军占领襄州以后,他就不能不着急了。^^首发^^这个秦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动身,要是他哪天突然决定不动身了,鹰扬军就麻烦了。在淮西军占领了襄州的情况下,想要顶住淮西军的压力,一个稳固的后方是必不可少的,连接舒州和镇海两地的宣歙地区显得特别的重要。 “嘭!” 一块石弹落在楼船的旁边,溅起高高的水珠。水柱忽然在半空散裂开来,大大小小的水珠,飞溅到了甲板上。有些水珠落在了刘鼎和洛羽的身上,带来丝丝的寒意。宣州军居然也动用投石机了,看来还真的跟鹰扬军铆上了。这个周本,显然是要给刘鼎一个下马威。显示宣州军的实力。不过两人都没有怎么理会,李怡禾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刘鼎眉头紧锁,艰涩地说道:“当涂的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怡禾遗憾的说道:“当涂的宣州军已经和我们取得联系,本来是准备在合适地时候。投降我们的,可是后来……” 从光启元年的年底开始,鹰扬军就一直对当涂的宣州军指挥官进行策反工作,经过整整一年的努力,当涂守军指挥使答应投诚,但是,刘鼎想让当涂在合适的时候再投诚过来,这样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然而。随着时间的推延,当涂地局势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鹰扬军的阴谋,秦彦很快更换了当涂的指挥官,现在的指挥官叫做周本,是秦彦麾下最得力的勇将。 毫无疑问。周本坚决拒绝了鹰扬军的试探,并且对鹰扬军展开了针锋相对地反击。他整顿了当涂的防务,日夜修建城墙,加紧训练当涂的驻军,大有和鹰扬军不死不休的迹象。他甚至试图派兵骚扰溧水、溧阳,幸好鹰扬军水军一直在威压当涂。韦国勇也针对性的做出了反击部署,周本才不敢做出大的动作。只是刘鼎公然从他地眼皮底下经过,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下令进行反击。 啾啾啾! 猛烈的弩箭呼啸而过,声音足可以撕碎每个人的耳膜。 咚咚咚! 一颗颗的石弹在天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狠狠的砸下来,溅出晶莹的水花。 双方的弩箭和石弹不断的来往,战况愈加地激烈。东岸的芦苇荡,大片大片的被来往的弩箭折断。很快就变得光秃。尤其是在河道最狭窄的地步,两军简直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岸上的宣州军连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顺着芦苇荡下面的河滩流下来,染红了岸边的河道。后来为了清空射界,洛羽下令发射火箭,结果干燥的芦苇荡很快燃烧起来大火,埋伏在芦苇荡后面地宣州军,不得不撤退了。 “娘地,烧不死你们!” 李怡禾在后面低声的骂娘。 尽管芦苇荡里面全部都是大火。浓烟笼罩。迫使宣州军不得不暂时后撤,可是周本还是没有放弃努力。时不时有弩箭从甲板上擦身而过。发出非常凌厉地声音,绝大多数的鹰扬军水军都已经找到了隐蔽的位置,只有刘鼎还站在桅杆下面观看战况。他一直没有将宣州军放在眼中,现在宣州军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发动了攻击,实在是太可恶了。尤其是那个周本,这是对鹰扬军的悍然挑战,他一定饶不了他。 令狐翼担忧的说道:“大人,还是进去吧!” 刘鼎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随意的说道:“放心,打死我的子弹还没有造出来呢……” 令狐翼不知道他说的子弹是什么意思,欲言又止。 突然间,一颗石弹砸下来,刚好砸在桅杆上,噗的一声,木屑纷飞。 刘鼎躲闪不及,已经被一块木屑击中了脸颊,顿时血流如注,下意识的用手一摸,娘的,居然被刮掉了一块肉! 令狐翼大吃一惊,急忙挡在刘鼎的面前。 秦迈和屠雷也吓坏了,急忙围拢在刘鼎的身边,洛羽也是脸色煞白,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鼎倒是镇定得很,自己伸手摸了摸伤口,发现没有大碍,最后摆了摆全部都是鲜血的双手说道:“我没事。” 令狐翼急切的说道:“大人刘鼎摇摇头,挺直了身躯,满不在乎。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后悔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话:“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众人都看着刘鼎受伤的脸。虽然伤的不重,可是刚好是在脸上的位置,以后说不定会留下明显的伤疤,这个伤疤的影响,可大可小,也不知道刘鼎意识到伤疤带来的后果没有。 洛羽和藏勒昭等人面面相觑,缄口不语。 李怡禾顺口骂道:“这个周本,娘的……” 孙婧慈急忙赶来。仔细的看过伤口以后,冷漠的说道:“哼,死不了地!” 随手给了刘鼎一些药粉,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就不理不顾的离开了,看来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 令狐翼欲言又止。 刘鼎漫不经意地说道:“没事,大夫都说了没事,” 转头看着洛羽,低声的说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惹他,尽快赶路吧!” 洛羽急忙传令船队加速前进,尽快的脱离战斗。 令狐翼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你真的没事了?” 刘鼎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伤口已经被孙婧慈处理好了,隐隐有些生痛,说话的时候肌肉牵扯,也有点生痛,如果是放声大笑的话,那就更痛了。对于此类地小伤口。刘鼎哪里会在意,反口说道:“你觉得呢?” 令狐翼吞吞吐吐说道:“没有那么好看了。”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男人嘛!脸上多一道伤痕更有魅力!” 令狐翼古怪的看着他,显然无法明白。 刘鼎哈哈一笑,爽快的说道:“骗你的!” 令狐翼这才放下心来。 洛羽传令下去以后,鹰扬军水军立刻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双方渐渐地脱离接触,宣州军只能沿着河岸缓慢的追赶,完全跟不上战船顺流而下的速度,最后终于完全脱出了宣州军的攻击范围。洛羽清点了一下损失,只有几艘船中了一些弩箭和石弹,倒没有大碍,也没有水军官兵伤亡,唯独刘鼎的脸颊被纷飞的木屑击中,虽然没有什么大不了地。不过如果周本是喜欢邀功的人,也可以大书特书自己的战功了:宣州军击伤刘鼎。 后面忽然传来宣州军的欢呼声,显然是在庆祝鹰扬军水军的临阵脱逃,这个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刺耳。洛羽等人的脸色都有点变了。历来都是鹰扬军在欺负宣州军,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样欺负了一下,实在是心有不甘。如果没有刘鼎在船上,他们肯定要回去和周本拼个你死我活的。 刘鼎并不介意,淡然自若的说道:“我们总会有时间回来报仇地。” 洛羽感觉自己很丢脸,居然让节度使大人俊朗的脸颊被狠狠的毁容了,这份罪孽说起来可不小。他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鹰扬军只要腾出手来。就要这个周本的好看。他有这个心思,下面的水军官兵就更加明显了。要不是因为要护送刘鼎。他们肯定要留在这里教训周本的,鹰扬军水军自从建立以后,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了? 鹰扬军水军舰队加速前进,顺着姑熟水快速而下。当涂,渐渐的变成了一个黑点,最终完全消失了,宣州军的欢呼声也听不到了,大家的情绪才逐渐的平息下来。周本,却已经在刘鼎地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船队出了姑熟水以后,就是浩浩荡荡的长江,虽然是初春,但是长江毕竟是长江,江面可要比姑熟水宽阔多了,有些地方完全是一望无际。在这浩浩荡荡地长江上,再也没有人胆敢阻挡鹰扬军的战船,而楼船上悬挂着刘鼎的将旗,也让来往的船只都充满了尊敬,两船交错的时候,他们都会主动避让。 船队逆流而上,刘鼎依然站在船头看风景,其实是让江风吹荡内心的抑郁。江面上,来往的商船很多,大多数都是奔走于舒州和金陵府之间的商船,其中有些看起来明显是海船,它们的样子还是很好辨认的,肚子绝对没有内河船只那么大,桅杆也显得要低矮一些。看来,金陵府的货物已经不能满足海上贸易的需要,有些海上贸易商人,直接到舒州来进货了。 蓦然间想到自己的海上贸易,也不知道裴雨晴和沈若依两人折腾的怎么样了,她们想必应该将第一批货物聚集起来,出海前往日本了吧。为了做好这趟生意,刘鼎专门调拨了一批淘汰的武器给她们,据说这些武器在日本还是很受欢迎的,利润很高。希望这趟海上贸易顺顺利利的,回来的时候可以带回足够多的白银。这开年的坏消息太多了,总得有些好消息来冲冲喜才可以啊! 正文第311章大聚会(2) 船队很快到了芜湖对出的江面,刘鼎问起芜湖的情况。 李怡禾回答说,芜湖的宣州军指挥使换成了穆天。周本、穆天两人,是秦彦麾下最有名的将领,尤其是周本,凶猛彪悍,在宣歙境内都无人是他的对手,骆知祥、沈文昌,则是秦彦身边的两个谋士,四人号称“四大天王”,秦彦将周本和穆天都放到了长江边上,显然是准备从这里渡江,宣州军准备的大量竹筏,就隐藏在芜湖后面的河汊内。 芜湖是个不大的城镇,就好像是鹰扬军属下的皖口城(安庆)和糁潭一样,都是地方民众自发形成的,后来才被官府有组织的接管开发。芜湖最大的优势就是这里是青戈水和长江连接的地方,宣州军将从青戈水顺流而下,可以直接进入长江。可能是为了防止鹰扬军对出江口的骚扰,所以宣州军特别在这里驻扎了军队,准备顺流而下前往扬州的意图,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 “希望他们早日起程吧!” 刘鼎在心里想。 宣州军越早进入扬州,鹰扬军就可以越早接受宣歙等地,就可以越快的提升鹰扬军的实力。张曦均已经为此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宣州、池州、歙州三地的节度使和基本官员,刘鼎也已经选拔妥当,甚至连接管宣歙地区以后的各种具体政策,鹰扬军节度使衙门都已经草拟完毕。要是秦彦突然来个不走了,那会让很多人失望的。 一艘哨船从上游下来,送来一封鸡毛信。这是刘鼎发明的最简单也是最紧急的信件,平时轻易是不会使用的。鸡毛信是殷红林从鄂州写来的,上面的内容不多,却字字珠玑。原来,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要在鄂州召集江南各个势力商议大事。成立一个反淮西军联盟。这第一份请帖,就是发给鹰扬军节度使刘鼎的,他还请刘鼎亲自到鄂州去主持会议,共同探讨有关以后整个江南的局势。 淮西军占领襄州以后,路审中果然紧张,头一个发出了联合起来对抗淮西军地建议。他也不能不紧张。淮西军占领了襄州、荆州以后,第一个打击目标就是鄂州,首当其冲的他,如果他不抓紧时间,不将其他势力捆绑到自己的战车上,鄂州肯定会落在淮西军的手中。路审中虽然没有什么才华,可是却也不想投降淮西军。 仔细想想,鄂州倒是个挺适合聚会的地方,鄂州本身的势力武昌军实力不强。又处在淮西军地直接威胁下,路审中没有陷害其他各个势力的理由,他本身首当其冲。想要自保,就必须讨好周围的每个势力。既然每个势力都是他努力争取的对象,自然就没有动心思下毒手的动机。且由于这里是武昌军的地盘,外来的使者不可能带着太多的侍卫,大规模的流血事件自然不可能发生。 实际上,路审中地邀请帖里面说的很清楚,每个使者最多只能带五百人。无论是来自哪方的豪杰,在这里遇险地几率都比较低,无论是来自哪方的豪杰。路审中都得罪不起,这就是鄂州作为开会地点的最大优势。要是刘鼎建议在鹰扬军的地盘上召开会议,恐怕其他势力都不敢来,来了还不被刘鼎吃掉了啊! 刘鼎说道:“答复路审中。我本人亲自与会!” 哨船很快就走了。 李怡禾担心地说道:“大人。你真地要亲自与会么?” 刘鼎苦笑着说道:“你觉得我能不亲自与会么?” 李怡禾想了想。最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娘地。这个该死地赵德湮!” 快到杨叶洲地时候。又有船只来找刘鼎。原来是龙春昊来了。 雷池水寇正式改编成鹰扬军水军以后,龙孟尧统帅的雷池水寇,全部纳入鹰扬军水军序列,他和两个儿子自然也成了鹰扬军水军的核心骨干。龙春昊成熟稳重,心思缜密,很快承担了三眼都的情报分析工作。至于他的弟弟龙宇昊,则还在龙孟尧的身边,继续跟父亲学习。积累经验。 龙京京是刘鼎未过门的妻子。龙春昊是龙京京的大哥,两人的关系自然亲密。刘鼎很快招呼龙春昊随意地坐下来,亲自给他倒了清茶。龙春昊亲自前来,显然是有相当多的情报要汇报,信件里面无法说清楚,而这些信息,肯定是围绕着襄州。这个该死的襄州,完全打乱了鹰扬军的计划。 刘鼎端着茶杯说道:“勾引赵德湮的女子是哪个?” 龙春昊谨慎的说道:“这个女子叫做薛茗儿,外号天山雪,是萧致婉的三师妹。” 刘鼎皱眉说道:“马殷出发了?” 龙春昊当点头说道:“是的。” 刘鼎放下茶杯,慵懒的说道:“既成定局,急也没用,那就慢慢说吧!” 龙春昊说道:“好。” 那个叫做薛茗儿地女子,正是修罗殿地六朵金花之老三,外号天山雪,颇有孤芳自赏,冰冷美艳的味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山南东道地,三眼都现在还不清楚,根据推测应该是去年**月的时候。三眼都在山南东道的人员很少,山南东道又不是鹰扬军的主要关注范围,因此能够刺探到的秘密消息极少,有关薛茗儿的资料也很少,如果不是发生了赵德湮投降的事情,三眼都兴许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子的存在。 主管山南东道的枢密使杨复恭,显然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居然会有逆天的能力。他也没有发现到这一点,因此对赵德湮并没有采取任何的防范措施。结果,薛茗儿成功的策反了赵德湮,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由于没有防范措施,赵德湮投降淮西军以后,神策军也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西军迅速的扩大战果。 龙春昊还带来了一个噩耗,那就是荆州日前陷落。进入襄州接管山南东道的淮西军将领。正是马殷。在山南东道陷落之前地半个月,秦宗权命令他的弟弟秦宗言,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攻克荆州,否则提头来见。兄弟之间都使用了这样的字眼,秦宗言当然不能不拼命,荆州本来已经被淮西军围攻了一年多。城内军民伤亡惨重,守军只能用尸体修补城墙,用尸体当做粮食,苦不堪言。 接到了秦宗权的死命令以后,马殷亲自披挂上阵,说也奇怪,这个荆州还真是铁打的,尽管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可是无论马殷如何地反复冲击。就是没有攻破,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就在他和秦宗言都以为荆州是被老天眷顾,荆南节度使陈儒如有神助的时候。荆州突然就被攻克了。原来,襄州的陷落,正是压垮荆州的最后一根稻草,听闻襄州陷落,荆州守军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陈儒本人也悲叹大势已去,最终自杀身亡。马殷带人杀入荆州城,发现城里面只有不到一千活人,其余的人全部都死了。 荆州刚刚攻克。秦宗权的命令就到了,正是要马殷立刻赶赴襄州,接管襄州的军政事务。马殷接到命令后半个时辰,就带人离开了荆州,日夜兼程的赶往襄州。秦宗言显然也意识到了襄州地重要性,立刻拨给马殷五千精锐,让他带着前往接管襄州。马殷离开荆州以后,日夜兼程,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赶到了襄州。 很显然,马殷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襄州地控制权关系到天下大局,关系到淮西军的生死存亡,他必须牢牢的抓住襄州,才能扭转淮西军逐渐没落的趋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现在马殷已经到达了襄州,接管了赵德湮的权力,鹰扬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改变襄州沦陷的局面了。 刘鼎心情颇有些抑郁。良久才说道:“路审中邀请了什么人?” 龙春昊简短的说道:“很多!” 路审中向周围地所有势力都发出了请帖,包括远在长江口的淮南节度使高骈、远在福建的观察使陈岩、远在岭南的节度使廉知怀。也同样发出了请帖,显然是对自己的处境非常的担心。据说得知襄州陷落的消息,路审中当场就昏迷了过去,最后还是掐人中,灌辣椒水才抢救过来的。各个势力显然都不敢轻视襄州的陷落,他们在收到请帖以后,也都派人回复,会尽量派使者前来鄂州与会。甚至连遥远地福建观察使陈岩,岭南节度使廉知怀,都明确表示会派出使者前来鄂州。 刘鼎忽然说道:“南平王来了吗?” 龙春昊摇头说道:“没有。” 钟传没有来,却派来了心腹大将赵振清。这个赵振清常年跟随他战斗,智勇双全,很得钟传的信任。当初钟传和黄巢起义军战斗的时候,这个赵振清还救过钟传的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钟传派遣赵振清前来,诚意还是比较明显的。只是钟传本人没有亲自来,始终让刘鼎觉得前景没有那么光明。 至于其他势力,暂时还没有收到明确的信息,他们极有可能是在等待刘鼎的行动,此时此刻,对淮西军最紧张的,应该是鹰扬军了。在整个江南,和淮西军矛盾最深的,肯定是鹰扬军,死在刘鼎手下地鹰扬军,加起来没有六万也有五万,淮西军要是南下,最想要打击地肯定也是鹰扬军,非得将刘鼎连根拔掉不可。然而,鹰扬军和其他势力的关系都不是很好,他们都希望等待鹰扬军地明确表示,然后才好做出自己的决定。 刘鼎果断的说道:“洛羽,我们直接前往鄂州。” 洛羽躬身说道:“遵命。” 船队逆流而上,六天以后,刘鼎出现在了鄂州对出江面。 鄂州,的确是个聚会的好地方。 从地图上看,这里正好处于全国的核心地带,交通便利,周边的势力都可以很快的聚集到这里。这里又是对抗淮西军的最前线,如果反淮西军联盟决心反攻襄州的话,鄂州也是首选的出发点。同样的,鄂州对于其他势力地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如果鄂州丢失了,湖南、江西、蕲黄二州,都将受到淮西军的直接威胁,这也让各个势力不得不重视。 这是刘鼎首次来到鄂州,殷红林、董澜、周阳、狄璇都在礼阁码头上迎接刘鼎的到来。意外的是,没有看到鄂岳节度使路审中。也没有看到路审中的两个狗头军师费思和扈柳,武昌军只是派了个参军作为迎接代表,大概是不想过于表现自己和刘鼎地密切关系,以免其他势力多虑。不过路审中也是弱智,鹰扬军水军就驻扎在鄂州,他和鹰扬军的关系,天下皆知,他的这种行为,纯粹就是掩耳盗铃嘛! 简单的寒暄过后。龙春昊低声的说道:“大人,那人就是赵振清。” 刘鼎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不远处的人群里面。正有一个人在悄悄的打量着自己,正是南平王的使者赵振清。这个赵振清,身子不高,身上也看不到明显地伤痕,可是神态却显得十分彪悍,但是在彪悍中,却又蕴含着一种冷静,显然不是有勇无谋的人。 很显然,赵振清也在观察他刘鼎。猜测着刘鼎对于此次聚会的具体意图。当年鹰扬军和彭蠡湖水军在雷池大战,本来以为会一败涂地地雷池水寇居然逆天,战胜了彭蠡湖水师。彭蠡湖水军指挥使邓志超的死,是南平王钟传心中永远的痛,直到现在钟传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不想亲自与会,就是不想和刘鼎见面。 鹰扬军要和镇南军合作,首先就要放下当初的芥蒂,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如果鹰扬军和镇南军不合作的话,共同对抗淮西军的威胁,那就成了一句空话。没有了鹰扬军和镇南军的参与,反淮西军联盟肯定无法组成,淮西军完全可以在襄州、荆州悠哉游哉的囤积军力,最后顺流而下,各个击破。 刘鼎微笑着和大家点头致意,随后向赵振清走过去。 赵振清淡然自若地等待着刘鼎的到来,脸上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刘鼎首先问道:“赵将军。王爷可好?” 赵振清平静的说道:“很好。” 从赵振清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对鹰扬军的仇视,仿佛是很平常的问候。然而。这绝对不意味着双方的仇恨已经消除了,相反地,这种不肯表露出来的仇恨,才是最难化解的。这种仇恨,只有时间才可以消磨。看来,鹰扬军和镇南军的合作,还有很多很多的功夫要做。 刘鼎含笑说道:“有时间的话,我会请赵将军喝酒的,还希望赵将军多多赏脸。” 赵振清不卑不亢的说道:“只要是刘大人请客的话,鄙人随时奉陪。” 刘鼎含笑说道:“这个好说,等我定下了日子,就派人来通知赵将军。” 赵振清微微弯腰,平静地说道:“谢谢大人地好意,鄙人恭候佳音。鄙人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刘鼎含笑说道:“请。” 赵振清转身而去。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赵振清带来了五百名士兵,大人要小心些。”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呵呵,你觉得他会在这里暗杀我吗?过虑了。”有人向龙春昊报告了相关的信息,随后龙春昊又快速报告给刘鼎。 不但南平王派人来了,湖南节度使闵锁也派人来了,此人名叫邹石,是闵锁最近招收的谋士,在潭州、衡州一带很有名气。安陆豪强周通,都同样派来了使者,此人名叫褚泰,同样在安州小有名气。岳州刺史杜洪则是要亲自前来。对于后一个信息,龙春昊再三确认,最终确定是真的,杜洪确实要亲自到鄂州来。 刘鼎淡淡的说道:“他要比周通有胆量。” 说起来,鹰扬军和杜洪也是擦肩而过,双方本来是极有可能爆发战争的。按照杜洪和周通商定的计划,只要庐江的淮西军大举进攻桐城,他和周通就会挥军进攻鄂州,趁鹰扬军首尾不能兼顾的时候,一举拿下鄂州。然而。造化弄人,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鹰扬军在糁潭硬是拖住了淮西军的主力,使得庐江的淮西军始终没有办法进攻桐城,于是,杜洪和周通的计划。最终还是没有执行,一场大战就这样悄悄地消弭于无形。 福建观察使陈岩也派人来了,派来的使者名叫杨秀。杭州刺史董昌也派人来了,派来的使者名叫邱桦。岭南节度使廉知怀也派人来了,派来的使者叫马江晓,居然是岭南马家的人。刘鼎一直都没有办法得知马冰蝶和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这个马江晓会知道吧! 宣歙节度使秦彦没有派人来,看来的确是心不在焉,他地心思现在全部都在扬州。保信军也没有人来。他们大概是自我感觉在这样的会议上根本不能发挥作用,就不要来出丑了。淮南节度使高骈也没有人派人来,大概是吕用之同样忙于和毕师铎的斗争。没有心思理睬这边。浙东观察使刘汉宏也没有派人来,他忙于和董昌的战斗,自顾不暇,对于鄂州这么远的事情,是没有心思与会了,说不定他的内心,还有投降淮西军的迹象呢! 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来了,龙春昊报告说。淮西军也有使者到来。 刘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问道:“你说谁来了?” 龙春昊放慢了语速,清晰的说道:“淮西军的使者。” 刘鼎狐疑地说道:“谁?” 龙春昊回答:“宋林耀。” 刘鼎沉默不语了。 淮西军居然也派人前来鄂州,这真是…… 这个宋林耀,他还是知道的,他和黄柳彦都是秦宗权身边的谋士,对秦宗权有相当的影响力。说起来,宋林耀和朱全忠身边的谋士敬翔,当年还是同乡。后来则是同榜进士,同朝为官,缘分不可谓不深,然而两人最终阴差阳错,一个跟着朱全忠,一个跟着秦宗权,宣武军和淮西军乃是死敌,恐怕他们俩也成了死敌了吧。 天知道秦宗权派宋林耀到鄂州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准备拉拢江南的各个势力?很有可能。不过。他要拉拢哪个势力。现在还不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会安好心,绝对不会让刘鼎轻易的组织起反淮西军联盟的。 刘鼎阴沉地说道:“派人盯紧他,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龙春昊凛然说道:“遵命! 离开了码头以后,殷红林带着刘鼎一路向南走。路审中这个主人家并不地道,并没有安排刘鼎的住宿。当然,这完全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也不是没有尽到地主之谊,事实上,鄂州有足够的旅馆客栈,可以容纳来自各方的使者。然而,对于刘鼎这样携带大量随从的人来说,普通的旅馆客栈根本无法容纳他们,也过于引人注目,更重要的是,安全无法保证。就算他路审中提前安排好了宿处,恐怕刘鼎也不会入主的,他地安全必须得到保障。好在殷红林一早就选择好了落榻的地方。 刘鼎下榻的地方,叫做红云寺,就在鄂州的城郊,寺庙的规模很大,可是香火却不旺盛,僧众也不多,白白空了很多房子,刘鼎和六百名的鬼雨都战士,都可以在这里驻扎下来。至于红云寺的香火为什么这么冷清,好像是因为这里的主持方丈有问题。事实上,刘鼎入住红云寺的时候,红云寺地方丈也没有出面,显然不是个懂得巴结高官贵人地和尚,难怪这里的香火不受欢迎。 红云寺地环境冷清是冷清了一点,却很对刘鼎的胃口。这里的空气很好,难得是这些古老的柏树,让人有种心神安逸的感觉。仰望柏树顶上,朵朵白云飘过,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别有一番滋味。在红云寺的门口,则是一排长出了嫩芽的翠柳,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头一天晚上很平静的过去了,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刘鼎睡得很好。 早上起来,发现令狐翼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刘鼎随口说道:“有急事?”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有人找你。” 刘鼎说道:“是谁?请他进来吧!” 令狐翼说道:“她……她说她不方便进来……红云寺不欢迎女眷的……” 刘鼎疑惑的说道:“女眷?是吗?” 抬腿走到寺门,发现柳荫下的有个女子,背对着寺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女子秀发如云,腰肢纤细,婀娜多姿。依稀有些熟悉地感觉。听到脚步声,那个女子轻轻的转过身来,赫然是以前见过面的鞠嫦曦。 刘鼎走到鞠嫦曦的面前,平静的说道:“鞠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鞠嫦曦温柔的躬身行礼,吐气如兰地说道:“刘大人……” 她忽然看着刘鼎的脸颊,关切的说道:“刘大人,你受伤了?” 刘鼎笑了笑说道:“被一块飞溅起来的木屑刮了一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鞠嫦曦下意识的掏出手帕。想要帮他擦拭一下,可是很快又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将手帕装回去。 刘鼎随意的说道:“鞠夫人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呢?” 鞠嫦曦低声的说道:“我要你帮我逃离鄂州!” 刘鼎微微皱眉,缄口不语。 当初鞠嫦曦作为路审中的代表,前往蕲州和刘鼎谈判,地确有提到过这个条件,当时自己也基本答应了。鞠嫦曦回到鄂州以后,对殷红林、董澜等人的工作,都有暗中的支持,使得两人在鄂州可以顺利地加强军备,抗击杜洪和周通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只是鞠嫦曦自己。却一直没有提起出逃的事情,刘鼎渐渐的也就忘却了。 鞠嫦曦急切的说道:“现在路审中忙得焦头烂额的,没有时间来管我,正好是我逃离鄂州的最好机会!刘鼎,你答应过我的,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知道裴雨晴和沈若依正在组织船队准备前往日本,请将我带走,我到了日本以后,还可以继续帮你们进行海上贸易的。” 刘鼎声音低沉说道:“请到里面说话!” 鞠嫦曦神色古怪地看了看红云寺。轻声说道:“进去吗?” 刘鼎没有发现她的脸色奇怪,自顾自的说道:“进去!” 鞠嫦曦低着头跟在刘鼎的背后,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是担心些什么,刘鼎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大模大样的带着鞠嫦曦走过来,两人刚走到寺门,就有个和尚从旁边过来,伸手拦住了两人,义正词严的说道:“两位施主请留步。本寺素来不招待女客。请这位女施主在寺外等候。” 刘鼎斜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答话。 令狐翼对那个和尚摆摆手。示意他别来惹事,赶紧让开。 堂堂鹰扬军节度使,要带个女客入寺,恐怕即使少林寺的方丈也得开恩,何况是小小的红云寺。刘鼎刚才那一瞥,明显有些不豫地神色,要是这个和尚继续惹事,天知道刘鼎会不会发脾气。本来因为襄州的事情,刘鼎的心情就不太好,令狐翼可不想这个可怜的小和尚被迁怒,他急忙打眼色让他离开。谁知道这个和尚虽然年轻,却十分坚定,根本不理会令狐翼的脸色,毅然决然的挡在刘鼎的面前,向着鞠嫦曦再次说道:“这位女施主,本寺不招待女客,请你留步。” 鞠嫦曦微微犹豫。 令狐翼只好说道:“很快就好!” 那和尚却坚定的说道:“不行!” 刘鼎果然有些不豫,皱眉说道:“为什么?” 那和尚坚定的说道:“这是本寺地规矩,任何人不得破戒!” 刘鼎不管他,回头向鞠嫦曦淡然说道:“进来吧!” 说罢,抬腿就走。 那个和尚上来拦阻,却被他轻轻一撞,就撞翻在地上。他地心情的确不好,以为稍微教训对方,对方就会知难而退地。等事情处理完毕,再派人和方丈说个对不起,然后打赏一些香油钱,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个和尚虽然倒地,却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突然扑向前,牢牢的抓住刘鼎的脚踝,坚定的说道:“施主,你坚持破戒。就是对我们红云寺的大不敬……” 令狐翼又气又急,又是好笑,想要动粗,却又不知道如何动手。要是敌人,自然可以一箭射死他,可是他毕竟不是敌人啊!要是不动用弓箭,那只有将对方拉起来,可是他的双手牢牢地抱着刘鼎的小腿,看样子是绝对不会松开的。令狐翼见过的怪事也够多了。此时此刻却是束手无策。 刘鼎自己也是哭笑不得,这个和尚,还真是个不开窍的家伙。若是换了敌人。刘鼎随便一脚,就可以将他踹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可是他偏偏不是敌人,而是个尽忠尽职的小和尚。关键是,自己地确是有错在先。他这时候也明白了红云寺香火冷落的原因,喜欢入寺烧香的多数都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赏赐香油钱最多的也是她们,红云寺态度如此坚决。绝对不肯让女客入寺,这香火又怎么能够旺盛起来?又有什么财力来翻新僧舍?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红云寺的执着,倒是少见了。 幸好,秦迈从旁边过来,有样学样,拉着这个和尚的腿,要将他拉起来。大声叫道:“你这和尚,恁也执着……”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力,这个和尚就是不肯松手。这时候,藏勒昭、屠雷等人也赶到了,看到一个小和尚牢牢的抱着刘鼎的小腿,而秦迈又在小和尚地后面拉着他的小腿,都觉得十分的惊讶。如果没有令狐翼在旁边解释,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古怪地事情呢。 “咳,我说和尚。你也死脑筋吧!放手。放手!你们的寺规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你知道你为难的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他是鹰扬军节度使刘大人。你知道他的官职有多大吗?要比路审中的官职还大!你知道路审中吧?”刘剑蹲在小和尚的身边,故意板着脸,带着一些威胁的口吻说道。 “不知道!我们红云寺的寺规适用于任何人,哪怕是皇帝皇后来了,也只有皇帝能够进去,皇后不能够进去。”小和尚的回答没有什么火气,可是却明显透着倔强地味道,而且抱着刘鼎小腿的双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这时候大家都看清楚了,其实这个小和尚还是很眉清目秀的,天庭饱满,骨骼精奇,颇有些算命先生所说的异相。 “唰!” 刘剑拔出了鬼雨匕首,在小和尚的眼前晃了晃,恶狠狠的说道:“小东西,不识好歹!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放手,我就割断了你的双手!斩断你的双脚!挖出你地眼睛!割掉你的耳朵!切掉你的……总之,我不但要杀你了,还要你死了以后,也不得转身,永远沉沦阿鼻地狱!” 令狐翼压着刘剑的肩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吓唬他做什么?” 可是这个和尚完全没有被吓唬到,反而显得更加的坚定了,牢牢的抱着刘鼎的小腿,就是不肯放手。大概是刘剑的鬼雨匕首上地寒光刺到了他地眼睛,他干脆将眼睛眯起来了,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却没有丝毫恐惧地样子。刘鼎身边聚集了好多的鬼雨都战士,动静不小,却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红云寺僧人出现,真是怪胎。 刘剑将鬼雨匕首插回去,无奈的耸耸肩,朝大家说道:“这红云寺的和尚,简直是撞邪了!不爱钱,不怕死!厉害!” 秦迈有点发火了,还要用力将这个小和尚来开,刘鼎打手势让他放开手。以他的功夫,要是用力的话,恐怕这个小和尚要被拉伤。佛门圣地,出手伤人总是不好,何况是自己违规在先。可是那个和尚还是牢牢的抱着刘鼎的脚踝,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奇怪的是,红云寺的方丈长老也不见出现,天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刘鼎无奈的说道:“阿弥陀佛,这位大师,我知错了。” 那个和尚这才松开手。 旁边赶来的鹰扬军将士,哭笑不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可怜平日威风凛凛的鹰扬军节度使大人,此刻只能低声下气的认错,这个倔强的小和尚,看起来可能还不到十三四岁呢。 鞠嫦曦也歉意的说道:“大师,对不起了,小女子知错了,还望大师不要见怪。” 那和尚双掌合十,低喧佛号,似乎有些腼腆的说道:“小僧顺治,不是大师,谢谢两位施主。” 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终拍了拍顺治的肩头。 红云寺有这样的小和尚,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鞠嫦曦轻声的说道:“我们,就在门口聊聊吧!” 刘鼎只好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们顺着柳荫走走吧!” 正文第312章大聚会(3) 鄂州,鄂岳节度使衙门,明光阁。 在大唐帝国的那么多节度使当中,路审中只能算是最默默无闻的一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充分利用自己的权力来享受生活,金钱美女,酒色财气,这些都是少不了的,宫殿豪宅自然也少不了。原来的鄂岳节度使衙门,破旧不堪,甚至连过往的行人都不愿意多瞧两眼。自从路审中担任节度使以后,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节度使衙门成为了鄂州城最宏丽的建筑群。 事实上,路审中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华屋的追求,鄂岳节度使衙门在他任期间已经两次扩建,规模一次比一次扩大。本来节度使衙门周围都是民房,结果全部都被他拆掉了,在废墟上修建起富丽堂皇的楼台殿阁,使的节度使衙门的占的面积足足比原来扩大了十倍不止。明光阁就是其中最辉煌的建筑物,路审中本人俗气,这座明光阁却绝对不俗气,简约精致,细节到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鞠嫦曦设计的,很难想像,一个青楼女子,居然有如此的才华。 刘鼎看过的最精美建筑,以前是杨叶洲上的皇帝行宫,现在是路审中的节度使衙门,尤其是这座灰白色的明光阁。难怪武昌军的战斗力如此低下,总是没有资财来更新装备,原来钱财都被挪用来被路审中个人享受了。建筑这样一栋华美宫殿耗费的资金。足够武装十万人的武昌军了。如果路审中将全部的资金都投入到武昌军的战斗力里面,大概现在也不用这么紧张淮西军的到来了。 送走鞠嫦曦以后不久,刘鼎就收到路审中派人送来的通知,明早在节度使衙门的明光阁召开第一次会议,到时候所有已经达到鄂州的各方势力代表都会出席。每次会议都是利益交换。只有在台下商量妥当了,才会在台面上摆出来。现在各方势力代表还没有私底下接触,因此,这次会议充其量就是各方使者相互认识。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刘鼎也就没有特别的在意。 刘鼎来到明光阁的时候,发现自己是来的最晚的,南平王钟传的使者赵振清、湖南节度使闵锁的使者邹石、安陆豪强周通的使者褚泰都已经到了,此外。淮西军的使者宋林耀也到了,当然。鄂州的的主路审中也到了。刘鼎姗姗来迟,这些人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来他们的想法和刘鼎是一样的,今天只是相互认识认识罢了。 既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议题,气氛也就显的非常的轻松。邹石和褚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两人眉来眼去。显然是臭味相投。赵振清则和路审中窃窃私议,时不时的露出一丝丝不易为人察觉的笑容,看来也是相谈甚欢。唯独淮西军的代表宋林耀正襟危坐,没有人搭理他。这是显而易见的,本来这个会议的内容,就是商量怎么对付淮西军的,他这个淮西军代表居然不请自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路审中站起来,热情的招呼刘鼎:“刘大人,请上座。” 刘鼎也没有推辞。坐了上座。这些人里面。都是各个势力的代表,只有他是名副其实的势力之主。不过。路审中也照顾的比较到位,会议使用的是大圆桌,其实并没有什么严格的主次之分,刘鼎坐在面对门口的位置,对面刚好就是淮西军的宋林耀。刘鼎坐下来的时候,看了宋林耀一眼,似乎是在说,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宋林耀大约四十来岁,身材修长,脸颊瞿瘦,留着两撮胡子,眼睛炯炯有神,满脸的正气,一点都不像是淮西军的人。其余四人都在低声说话,只有他好像是私塾的老先生似的,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四人。他旁边就是南平王的代表赵振清,两人相比较起来,这个宋林耀反而更像是南平王的代表。 看到宋林耀没有什么反应,刘鼎冷冷的说道:“宋大人远途而来,真是辛苦了。” 宋林耀神色庄严的站起来,以最规矩的礼仪向刘鼎行礼,弯腰的时候,脑袋几乎都要触碰到桌面上了。他缓缓的抬起头来,语调清晰的说道:“大人在上,小人有礼了!皇帝陛下特别吩咐,如果见了刘大人,一定要以下属的身份相见。小人目睹大人的伟岸身躯,实在不敢以下属相称,故自称小人、小人在淮西军多日,早就听说刘大人风采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能够瞻仰刘大人的仪容,实在是三生有幸。皇帝陛下说,他和刘大人关系匪浅……” 刘鼎截断他的话,冷冷的说道:“我和他有个屁的关系。” 宋林耀神色不动,完全没有被刘鼎的话呛到,依然是满脸肃穆的样子,恭敬的说道:“大人忘记了,大人的夫人黎霏嫣和皇后娘娘乃是师姐妹,两人不是姐妹胜过姐妹,皇帝陛下和大人之间,乃是最亲密的连襟,自然也是不是兄弟胜过兄弟。就算我们两军有些误会,那也是双方缺乏沟通的结果,以后这江南嘛,皇帝陛下的意思,是交给鹰扬军来打理,反正我们淮西军和鹰扬军都是一家人,自己人好说话。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淮西军和鹰扬军以淮河为界,划江而治,不知道刘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鹰扬军和淮西军在过去两年,打生打死,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完全可以用不共戴天来形容,双方哪里有什么亲密关系?偏偏这个宋林耀却说的一本正经。义正词严,仿佛真理就站在他身边似的。难的的是,他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正气凛然。气宇轩昂,相貌堂堂,哪里像是淮西军的代表?恐怕在座的所有人,在外表上都没有比他更正义的了。 邹石和褚泰的脸色显然有点不好了。他们两家和鹰扬军接触的比较少,对于鹰扬军和淮西军的关系,研究的不够透彻,对于一些细节其实不太了解。现在想一想,似乎觉的宋林耀说的事情颇有几分道理。秦宗权的皇后萧致婉,和刘鼎的未过门妻子黎霏嫣。的确是师姐妹,关系匪浅。他们既然是师姐妹,不是姐妹胜过姐妹,那秦宗权和刘鼎之间,的确就是连襟了。 蓦然发现这个耸人听闻的事实,在座的其余四人都是暗自心惊。这女子的事情,道不清说不明。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这些女子都是可以忽略的,淮西军甚至随意的将她们当做军粮来处理。可是在某个时候,这些女子却又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别的不说,这襄州不就是被一个叫做薛茗儿的女子蛊惑下来的吗?原来的镇海节度使周宝,不也是倒在两个狐狸精的石榴裙下吗?刘鼎…… 刘鼎淡然一笑,对宋林耀翘起大拇指,冷冷的说道:“宋大人的口才,果然是舌头能犁的啊!” 宋林耀丝毫不理会刘鼎的讽刺。微微提高语调。一脸正气的说道:“哪里,哪里?大人过奖了!其实小人来与会。只是为了消除淮西军和鹰扬军之间的误会,对于其他人,是完全没有兴趣的。我知道在座的诸位看我不顺眼,但是不瞒诸位,我同样看诸位不顺眼。在座的除了鹰扬军之外,其他人还没有资格和皇帝陛下平起平坐。刘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的方,小人斗胆请大人移步……” 刘鼎冷冷的打断他的话,生硬的说道:“不用移步了,这里很好。” 宋林耀恭谨的说道:“小人逾越,还请大人恕罪!只是,鹰扬军和淮西军的秘密大事,如果被这些宵小听去,恐怕……” 邹石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这个宋林耀,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不但打击江南势力,还如此公开蔑视,实在是太可恶了。就连赵振清,都皱皱眉头,宋林耀如此狂妄,“宵小”两个字,显然是将镇南军也囊括进去了。路审中的脸色不断的变来变去,一阵青一阵白的,好几次想要叫人将宋林耀拖出去,最后却又下不定决心。他也是墙头草的人物,断然不敢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来,万一到时候淮西军从襄州倾斜而下,他的罪了宋林耀,那可死无葬身之的了。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宋林耀,你太藐视江南群雄了!” 宋林耀不卑不亢的说道:“大人,皇帝陛下交代,小人此次与会,只和大人一人商议即可,对其他人,可以视若无睹。” 果然,宋林耀说完以后,真的目不斜视,和其他势力使者划清楚了界限。 褚泰脾气比较暴躁,就要上来教训宋林耀,却被邹石悄悄的拉住了衣袖。 赵振清沉默不语。 路审中只好打圆场,有气无力的说道:“宋大人,你们淮西军占领了襄州,想必不日就要南下,横扫江南了吧,你这番前来,是要耀武扬威,羞辱我等……” 宋林耀不假思索的打断他的话,似乎对他的言语显的十分的气愤,连小胡子都霍然翘起来了,他义正词严的说道:“荒谬!污蔑!我代表淮西军对这种荒谬的说法提出严正的抗议,我军占领襄州,完全是为了维护大齐国的完整,绝不是要南下江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皇帝陛下和鹰扬军刘大人,乃是连襟,这种侵犯连襟利益的事情,皇帝陛下是绝对不会做的。天的玄黄,宇宙洪荒,苍天在上,皇天后土,皆可作证!” 刘鼎忍不住骂道:“鹰扬军和淮西军势不两立,谁跟你们是连襟?” 路审中斜着眼睛说道:“宋大人,你听到没有?” 宋林耀不以为然,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刘大人极力否认此事,不知道是何用意?看来刘大人对黎姑娘已经心生厌倦,喜新厌旧了,唉,那也是。黎姑娘人老色衰,不入刘大人的法眼了,现在刘大人身边,有那么多的九华山姑娘。又有林家三姐妹……” 不经意间,语调中已经有些蔑视的味道。 刘鼎沉声说道:“宋林耀,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林耀夷然不惧刘鼎的威胁,深深一躬身,随即昂起头来。正气凛然说道:“小人若有的罪大人之处,请大人责罚。小人绝无怨言!只是黎姑娘最早跟随大人,含辛茹苦,任劳任怨,却落的今日如此下场,小人虽然位卑言微,却也要为黎姑娘说几句肺腑之言!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大人若是如此狼心狗肺,喜新厌旧,恐怕会令天下人寒心!” 刘鼎脸色铁青的站起来。 宋林耀微微一躬身,似乎是在道歉,却又挺直身躯,大义凛然的说道:“若是刘大人宣告天下,和黎姑娘脱离关系,这连襟二字,小人就永远都不会提起。如果刘大人做不到这一点,这连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却连这点都不敢承认,大人两字,实在是不配啊!” 刘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想要反驳,居然想不出合适的词句,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路审中和赵振清、邹石、褚泰面面相觑,宋林耀果然厉害,一口咬定秦宗权和刘鼎的亲密关系,只怕这场聚会凶多吉少。从刘鼎的反应来看,这个黎姑娘的确和萧致婉关系匪浅,宋林耀紧紧的抓住这一点,反复攻击,果然让刘鼎哑口无言,只能徒自生气。 宋林耀完全不理会刘鼎的感受,娓娓而谈:“其实小人这次来,是有喜讯告诉大人的,皇帝陛下有意晋封刘大人为楚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黎姑娘以后就是王妃。黎姑娘本来在修罗殿的时候,就很的皇后娘娘的宠爱,没想到到了刘大人的身边,却是……唉,大人,人心都是肉长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鼎冷喝一声:“你闭嘴!” 路审中下意识就要叫人将他拖出去,话到嘴边,却又缩了回来。这是宋林耀和刘鼎之间的私人恩怨,他没有必要插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南各个势力想要联合起来对抗淮西军,希望实在渺茫。既然不能对抗淮西军,那只有选择投靠淮西军了,这个宋林耀牙尖嘴利,又是秦宗权身边的人,可万万的罪不起啊! 刘鼎明知道宋林耀的唯一目的,就是破坏其他势力对鹰扬军的信任,所以不断的利用萧致婉和黎霏嫣的关系来刺激其他势力。这次反淮西军联盟的组成,鹰扬军的态度和目的非常重要,没有了鹰扬军的组成,这个反淮西军联盟根本不能发挥作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鹰扬军都是反淮西军联盟的核心骨干。 然而,鹰扬军周边的势力,的确对鹰扬军充满了怀疑,鹰扬军在过去两年的扩张,已经引起了周边势力的严重不安,想要他们相信鹰扬军的诚意,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南平王钟传,对于彭蠡湖水师的损失,现在都还耿耿于怀。至于安陆豪强周通,他对鹰扬军也是非常忌惮的,去年淮西军南下,就是他牵线搭桥的,他不的不防备鹰扬军的报复。根据杨鹭飒的报告,周通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安州和黄州交界的的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宋林耀看准这一点,专攻这一点,的确是抓住了鹰扬军的软肋。刘鼎还真的没有反驳的机会,他总不能公开否认自己和黎霏嫣的关系吧?那样也太对不起她了!更要命的是,就算他说鹰扬军绝对没有野心,绝对没有攻略其他势力的意图,赵振清、褚泰等人会相信吗?王博是怎么死的?周宝是怎么死的?蕲黄二州又是怎么落在鹰扬军手中的?这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呢!事实上,就连刘鼎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他现在就虎视眈眈的窥视着宣歙的区。 谁说淮西军没有人才?这个宋林耀就是百分百的人才啊! 哪怕你刘鼎有天大的本事,只要咬住最要命的一点。其余自然就不攻自破。 诸葛亮还要舌战群雄,呕心沥血,劳心劳力,他宋林耀根本不需要,只需要死死的抓住他刘鼎就足够了。 沉默片刻。赵振清冷冷的说道:“宋大人,这是我们江南势力的事情,还是请你回去休息吧!” 宋林耀居然很听话的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行礼。礼仪十足,神态庄严,一点都没有淮西军暴虐的影子,甚至连赵振清都产生了幻觉,无法将他和淮西军联系起来。宋林耀随后向着刘鼎。万分恭谨的说道:“大人,这里不欢迎小人。小人晚上想要去拜访大人,到时候再叙。”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宋林耀丝毫不敢生刘鼎的气,深深躬身表示歉意,恭恭敬敬的说道:“小人临走前,皇后娘娘特的找到小人,说黎姑娘毕竟是她的师妹。她这次到了刘大人的身边,很久都没有了消息,只是因为一些误会而已,师姐妹的关系搞到这样,完全是皇后娘娘的责任。皇后娘娘为此自责不已,实际上,皇后娘娘还是很想念师妹的,她亲手做了六套衣服,想送给师妹……” 刘鼎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们可承受不起皇后娘娘的大礼。” 宋林耀再次躬身谢罪。挺直腰板以后。似乎显的颇为不好意思,歉疚的说道:“皇后娘娘知道。因为六师妹的事情,鹰扬军和淮西军有了摩擦,结果误会越来越大,才会导致今日这样的结果。她想送上一封亲笔信给黎姑娘,冰释之前的误会。皇后娘娘说了,鹰扬军和淮西军,都是一家人,还这样子闹来闹去的,白白让人笑话。如果黎姑娘看了信件以后还不解恨,皇后娘娘愿意以死谢罪,弥补过去的内疚……” 邹石和褚泰等人再次皱眉,难怪鹰扬军一开始就和淮西军死磕,战斗格外的激烈,原来是因为两个女人的矛盾来着,他们以前还真的没有仔细想过。当然,他们不会完全相信宋林耀的这个夸张说法,可是对于鹰扬军和淮西军的敌对关系,不免多了几分怀疑,至于萧致婉和黎霏嫣之间的关系,他们却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刘鼎又气又怒,想要反驳,却又缓缓的抑制住。萧致婉和黎霏嫣的确有矛盾,而且还是你死我活的矛盾,直到现在,黎霏嫣都还很警惕萧致婉会派刺客为难自己,但是,鹰扬军和淮西军的战争,和这两个女人的矛盾完全没有关系。偏偏宋林耀这么一说,好像两军完全是因为两个女人的关系才打起来的。然而,想要反驳,却又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字眼,那种大义凛然、富丽堂皇的借口说出去,只怕会让在场的人更加鄙视,可是难道他直接说,鹰扬军看中的就是淮西军的的盘么?只怕这番赤裸裸的话出口,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坐立不安吧? 宋林耀弯着腰,谦恭的说道:“小人知道,鹰扬军对淮西军的误会很深,小人一时也无法解释清楚,只等日后有了机会,皇后娘娘会亲自向黎姑娘解释。上次皇帝陛下南下庐江,秘密邀请大人一聚,只是大人心存疑虑,不敢赴宴,皇帝陛下失望至极,现在还时常提起,大家都是连襟,亲密无比,为什么会弄到你死我活的的步呢?实在是感叹啊!” 他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渐渐的变的满脸愁容,楚楚可怜,晦涩的说道:“我军占领襄州,诸位完全没有必要紧张,朱全忠老贼忘我之心不死,他已经从山东等的招收到了三十万兵员,现在军力是我军的十倍,我军在荆州等的遭受重创,虽然有幸攻克荆州,可是死伤人数在十万人以上,小王爷也是身负重伤,危在旦夕。不瞒诸位,我军目前的兵力,就是自保也不足,凭空多了个襄州,也仅仅是扩大了一点回旋余的而已。即使我军能够在朱全忠的面前侥幸不死,十数年之内,我军都没有能力南下。诸位多虑了!” 他越是扮演的可怜兮兮的,刘鼎就越是想一脚踹死他。 然而,最终还是没有动脚。 他已经清醒的意识到了,这个宋林耀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 宋林耀这次到鄂州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尽量离间鹰扬军和其他势力的关系;第二,低调淮西军,故意示弱。他对这两个目标掌握的非常精准。第一个目的,已经基本达到了。只要加深鹰扬军和其他势力之间的矛盾。这个所谓的反淮西军联盟,就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来。就算勉强拉拢起来,也根本没有对抗淮西军的实力。 淮西军越是低调,江南势力就越是掉以轻心,淮西军占领襄州以后。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需要时间来囤积军力。只有获的足够的时间。淮西军才能够囤积军力,在此期间,如果淮西能够尽量低调,对淮西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宋林耀就是来遮掩淮西军控制襄州的事实,他将淮西军描绘的越是悲惨,越是可怜,淮西军争取到的时间就越多。 不的不说。淮西军的策略是非常到位,很简单的两个策略,就让刘鼎对这次聚会没有了大部分的希望。秦宗权在某些时候的确是个天才,只用一个人就将这么多人都打败了。不过,路审中更是个蠢材,居然让宋林耀出席会议,他应该在路审中尚未入境的时候,就将他剁碎了。经过今天的一番话以后,以后就算会议再也没有宋林耀的参加,各方势力之间。缝隙也要深很多了。当然。自己也算是个小蠢材,居然让宋林耀将话说完。白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宋林耀佝偻着身体离开了,毫无疑问,以后的会议再也没有他的份,同样毫无疑问,他这个名字会在鄂州流传很久,相信随后到来的每个势力代表,同样会受到他的影响。作为主人家的路审中,尽管对宋林耀很恼火,可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八方玲珑的性格,他亲自将宋林耀送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有的充满狐疑,有的神色凝重,有的埋头苦思,却没有一道信任又或者是支持的目光。毫无疑问,宋林耀的捣乱绝对达到了理想的效果,他们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鹰扬军和淮西军的关系,如果真的组织反淮西军联盟,鹰扬军到底有多大的诚意。同时,似乎也有必要检讨一下,他们是否有必要这么紧张,淮西军会不会真的迅速南下。 路审中送走宋林耀以后,似乎也觉的没有什么意思,这个会议完全让宋林耀抢占了风头。宋林耀的故意示弱,有些打动了他,或许,他们的确是过于紧张了,秦宗权的死敌朱全忠还在,他们担心什么呢?想了想,他嗫嚅着说道:“大家辛苦了,今天的聚会,就这样吧,等岳州、杭州、福建和岭南的使者到了以后,大家再来商量吧!” 赵振清收拾东西,头一个离开,显然对今天的会议失望之至。邹石和褚泰却是一起离开,两人自从来到鄂州以后,就如胶似漆的,颇有共同进退的意思。事实上也是如此,他们两家势力都不算很大,和淮西军的关系也比较微妙,对于他们来说,和淮西军为敌是可以考虑的,投靠淮西军也是可以考虑的,哪边风大他们就倒向哪边,完全不需要操那么多的心。 刘鼎依然坐在椅子上,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类似的会议,本来就不是他的专长,只是因为这次事关重大,他才亲自参加了。结果刚出场,就被宋林耀给耍了,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回过味来。这个宋林耀,还真的不好对付啊!艾飞雨怎么还在闭关呢……等等,自己也真是笨,这样的会议为什么不让殷红林才参加?以他的口才,起码可以和宋林耀打个平手啊!失策,失策! 下次就让殷红林来参加! 路审中送走了三人以后,回头看着刘鼎,神色有些奇怪,语调似乎也变的有些不自然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道:“刘大人,你还在……刚好……我……我……我……” 刘鼎斜眼看着他。 路审中的神色有点古怪,却又显的有点紧张,那语调显的更加的结巴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刘大人,我……我……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你千万不要见怪……千万不要见怪……我……” 刘鼎皱眉说道:“请讲。” 路审中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却又缩了回去,这样的大冷天。他的额头上居然渗出了隐约的汗珠,显然内心颇有些紧张。按理说,他和刘鼎之间的关系颇为密切,最起码鹰扬军水军帮他化解了来自西面和北面的威胁。鄂州提供给鹰扬军的军费,也按时缴纳,他完全没有必要如此恐惧的。 刘鼎不耐烦的长身而起。 路审中急忙说道:“刘大人,你留步,你……请你留步。请你留步,请你……我……我……” 刘鼎停住脚步。拖长了声音说道:“有什么事,你讲啊!” 路审中额头上的汗水显的更加的明显,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这个……” 刘鼎忽然回头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也怀疑我和淮西军的关系?” 路审中顿时一惊,额头上的汗水终于全部涌了出来,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连声说道:“不。不,不,这是私事,不是公事,不是公事……不是私事……不,是,是私事,是公事……不,是私事……” 刘鼎听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眉头大皱。缓缓的说道:“私事?” 路审中悄悄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越发显的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说道:“私事。私事,这个,这个……” 刘鼎没好气的看着他,冷冷的说道:“路审中,你有话就讲,有屁就放!我没时间和你磨蹭!” 路审中的神情非常古怪,连续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支支吾吾的说道:“刘大人,你知道,我中年丧妻,膝下无子,却一直没有续弦……”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是要我帮你做媒来着?” 路审中的神色,有些紧张,有些尴尬,又有些愤怒,努力镇定的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样的意思……” 刘鼎倒是完全放松下来了,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现在可没有儿女,就算要过继一个给你,那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路审中更加尴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沉声说道:“刘大人,你家中娇妻美妾如 刘鼎脸色一沉,微带愠怒的说道:“路审中,你到底想说什么?” 路审中艰涩的说道:“这个……这个……嫦曦……她昨天去找你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是啊,昨天早上她来见我,我们聊了一会儿,她就回去了。” 路审中忽然失声说道:“你说谎!” 在突然叫出来的同时,他的拳头也紧握起来了。 刘鼎冷冷的盯着他。 路审中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不敢看刘鼎的眼睛,自顾自的说道:“鞠嫦曦昨天去了红云寺以后,根本没有回来……栖凤楼的人都说,她早上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我……我想问……你将她藏到哪里去了?” 刘鼎眼睛一瞪,冷冷的说道:“你胡说什么?” 路审中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结结巴巴的说道:“刘大人……刘……” 刘鼎忽然冷静下来,皱眉说道:“你说,鞠嫦曦昨天没有回来?” 路审中急忙说道:“对!她没有回来!” 刘鼎微微皱皱眉头。 昨天早上,他和鞠嫦曦在柳荫下商谈了一会儿。谈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绝对没有涉及到儿女私情,事实上,他也没有这个意思。鞠嫦曦憧憬了一下去了日本以后的幸福生活,他始终在旁边默默的倾听。对于送走鞠嫦曦一事,刘鼎没有明确答复,只是说自己会尽力帮忙的,结果最后鞠嫦曦有点失望的离开了。 当时,刘鼎记的很清楚,鞠嫦曦离开的时候,应该是巳时(早上十点)左右,红云寺距离鄂州城不远,他明明看到鞠嫦曦是进入了鄂州城的,怎么可能没有回去?难道是在鄂州城里面发生了意外?然而,又有谁敢在鄂州城里面绑架鞠嫦曦?路审中和鞠嫦曦的关系,在鄂州城应该是人尽皆知的啊! 正文第313章大聚会(4) 刘鼎沉默不语,路审中反而焦急起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哀求的说道:“刘鼎,你不要和我抢夺嫦曦好不好?你已经有了很多的女人,我身边只有一个嫦曦,她就是我的依靠,没有了她,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你看在我行将就木……” “别说了!”刘鼎不耐烦的打断路审中的说话,冷冷的说道:“路审中,我只能告诉你,她昨天的确回去了.我绝对没有和你争夺她的意思。如果你确信她真的没有回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她在路上出事了。” 路审中连连摇头说道:“怎么可能?红云寺距离鄂州城很近,怎么可能出事?”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亲眼看着她进入鄂州城的,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鄂州城南门的城门洞里面。” 路审中一片茫然,嘴唇蠕动着,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鼎自己皱眉思索片刻,也是不得要领,鞠嫦曦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失踪,其中蕴含的意思太多了,他沉思片刻,最后缓缓的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吧,你给我三天的时间,让我去调查一下,或许到时候我能够给你一个答复。” 路审中那种怀疑的眼神,充满了期望,好像鞠嫦曦的确是被刘鼎金屋藏娇了。三天之后,鞠嫦曦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这么想着,他居然高兴的留下了两滴浑浊的眼泪。 刘鼎不再理会他,大踏步离去。 刘鼎很快回到红云寺。 红云寺静悄悄的,一个僧人都没有看到,大概是在后面做功课。那个倔强的叫做顺治地小和尚。也没有看到。大部分鬼雨都战士也在后面进行训练,寺内只有部分鬼雨都战士在执勤。经过昨天的纠纷以后,鬼雨都战士已经很自觉地帮红云寺执行寺规,就是女客绝对不得入内。他们的说服力显然要比红云寺的和尚强得多,只消一句话,所有的女客都乖乖的转了回去。 刘鼎将李怡禾等人叫过来,将鞠嫦曦神秘失踪的事情说了。 李怡禾狐疑的说道:“这就奇怪了,昨天我们明明看到鞠嫦曦进入了鄂州地城门。怎么会突然失踪了呢?” 令狐翼也显得十分惊讶,鞠嫦曦昨天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侍女都没有带,他还担心鞠嫦曦半路上出事,所以专门派人在暗中保护她回去的,直到她进了鄂州的城门洞以后,暗中保护的人才撤回来。u现在居然说鞠嫦曦出事了。那不是天方夜谭吗?在人来人往的鄂州城,鞠嫦曦居然会被人绑架? 龙春昊皱眉说道:“会不会是赵振清搞鬼?” 在现在到来的几个使者里面,除了淮西军地使者之外,几乎没有人会对鞠嫦曦下手,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冬季。然而,路审中本人对于淮西军的使者。也是盯得很严的,日夜都有人监视。同样的,龙春昊本人也派人紧盯着宋林耀,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非常警惕的,在这样地双重监视下。如果宋林耀还能够绑架鞠嫦曦,那也是天方夜谭了。 他这么说就是排除了宋林耀作案的可能,那唯一嫌疑比较大的就是赵振清了,因为之前的彭蠡湖水师大败,还有随后的杨叶洲被占领,都让镇南军对鹰扬军充满了仇恨。现在鹰扬军还占据着杨叶洲,占据着杨叶洲上面的皇帝行宫,这份仇恨显然是越来越深了。南平王钟传如果心里不顺地话,来给刘鼎这么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细细想来,却又不太可能。南平王钟传不是这么卑鄙的人,他就算要对付刘鼎,也只会对刘鼎本人下手,绝对不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哪怕是秦宗权这样的人,也不会专门针对一个弱女子下手的。为人强者,一般都不会专门去欺负一个弱女子。赵振清更加不是对女人下手的人,这没有什么事实根据。纯粹是一种直觉。是那天看到赵振清以后的直觉。 刘鼎显得非常的冷静,缓缓的说道:“不是赵振清。” 李怡禾皱眉说道:“不是宋林耀。不是赵振清,那就很难推断了,” 龙春昊慢慢的说道:“属下想,是不是是有人故意要将水搞浑,破坏这次聚会?” 李怡禾赞同这个说法。这些人自知不是刘鼎地对手,于是专门朝鞠嫦曦下手,让刘鼎和路审中产生矛盾。将水搞浑只对一个势力有好处,那就是淮西军,于是,凶手呼之欲出:宋林耀!虽然有龙春昊之前的推断,李怡禾还是很肯定的说道:“十有**是宋林耀,他肯定还有其他人帮忙。” 王彦章转身就要去找宋林耀的麻烦。 刘鼎摇头说道:“不是他。” 龙春昊也皱眉说道:“我们的人将宋林耀盯得死死,没有发现他跟其他人任何人接触,也没有其他任何人来见他,他应该发布不了什么指令。如果鞠嫦曦真的是被淮西军绑架的,这个宋林耀多半不知情。” 他接着说道:“此次宋林耀南下,只有两个随从,也被我们的人盯得死死的,他们也没有离开过宋林耀的身边。而且,两人地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不像是练过武功地样子,除非是有其他人协助,否则他俩根本绑架不了鞠嫦曦。” 李怡禾半信半疑的说道:“真地没有别人了?” 龙春昊慎重的说道:“我反复核对过,的确只有两人,他们三人进入鄂州以后,并没有任何外人和他们接触。” 微微一顿,龙春昊又说道:“我们的人始终盯着他们,说也奇怪,这个宋林耀来到鄂州以后,深居简出。根本不像是要游说各方的样子,他一直都住在玉堂春旅舍,今天与会才是第一次出门。在他与会的路上,我的人也紧紧的盯着,应该不会有机会策划绑架行动地。” 李怡禾皱眉思索,自言自语的说道:“深居简出……他这个淮西军的使者,还真有点奇怪。” 龙春昊点头说道:“嗯,我也觉得不太正常。只是和鞠嫦曦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只有刘鼎很清楚怎么回事,为什么宋林耀可以深居简出,不用到处奔走,游说各方。这个宋林耀,只要牢牢的抓住鹰扬军做文章,就可以达到淮西军的目的,他何必到处游说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破坏总是要比建设容易得多。反淮西军联盟的建立,非常艰难,可是要让这个联盟胎死腹中,至少有几千几万种的办法。宋林耀只要使用其中一种办法,就可以达到目地,何必那么费劲在那么一瞬间。刘鼎几乎要下达暗杀宋林耀的指令。不管他有没有绑架鞠嫦曦,都将他干掉再说。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和淮西军不共戴天,才能让其他势力相信鹰扬军的诚意。可是最后一刻,刘鼎又犹豫了,他忽然想到。会不会宋林耀绑架了鞠嫦曦,作为自己的护身符?只要自己不知道鞠嫦曦的下落,宋林耀的安全就是有保障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宋林耀也有作案地可能。 一笔糊涂账…… 艾飞雨怎么还不出关? 令狐翼小声的说道:“鞠夫人不会有危险吧?”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不知道。” 如果是宋林耀绑架鞠嫦曦,鞠嫦曦肯定没有生命危险,她是宋林耀的护身符,但是如果是其他人,那就难说了,尤其是遇上劫色的人。那就真的是糟糕了。这个鞠嫦曦也真是地,出门怎么不带侍女?当天她前往蕲州的时候,身边明明有很多侍女的,那排场要比龙京京还大,其中有好几个还是会武功的。 讨论没有任何的结果,艾飞雨还在闭关,大家无法听到他缜密的推理,自己也整理不出有说服力地头绪。刘鼎只好让大家暂时的散了,然后让龙春昊安排人员仔细查探。三眼都的人手不够,于是从鬼雨都战士里面调拨了四十名灵活的战士。换了便衣。跟随三眼都人在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明察暗访。 傍晚时分,令狐翼前来报告。赵振清来了。 刘鼎点点头,到门口去迎接他。 赵振清快人快语的说道:“刘大人,在下有事找你。” 刘鼎欣然说道:“赵将军,你可是迫不及待的向我要请你喝酒了吗?” 赵振清摇头说道:“鞠嫦曦的事情在下已经听说了,在下是专门来告诉你,这件事情和我们镇南军无关。” 刘鼎微微沉默片刻,随即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赵振清说道:“刘大人,你是否愿意陪在下到城里走走?” 刘鼎说道:“好!” 令狐翼欲言又止。 赵振清淡然说道:“令狐兄,将你的兄弟们都带上吧,我知道你不放心。” 令狐翼果然将鬼雨都战士都带上,跟在刘鼎地后面。 两人很快进入鄂州城,正是傍晚时分,来往的人群很多,他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刘鼎等人。刘鼎本人没有什么特殊,可是刘鼎身边的人就特殊了。令狐翼不敢掉以轻心,在刘鼎的身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大量的鬼雨都战士都跟在刘鼎的身边,地方开阔的时候倒没有什么,可是地方狭窄,那就显得非常突兀了。比如现在,他们几乎截断了整个城门洞,后面的人群顿时拥堵起来。 站在南门的城门洞里,赵振清指着北方地街道说道:“根据路审中地说法,鞠嫦曦是来到这里以后才消失的。” 刘鼎点头说道:“我亲眼看到她进入城门洞。” 赵振清精神一振,朗声说道:“很好!刘大人请跟我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很繁华地街道,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好多过往的人都打量着刘鼎,令狐翼显得十分的警惕。鄂州城的街道显然是比较狭窄的,也比较古老。地上地青石板很多凹凸不平。很显然,路审中将大量的资财都拿去修建明光阁了,对于鄂州城的建设没有什么投入。然而,这里毕竟是南北通衡要地,来往的商人还是很多,街道两边都是一溜儿的客栈饭店,比金陵府还要热闹,只是没有金陵府那样气派。 赵振清指着前面一幢暗绿色的高楼说道:“大人。你知道前面那栋建筑是什么吗?” 刘鼎摇摇头。 赵振清说道:“那就是栖凤楼。” 刘鼎点点头。 栖凤楼,是鞠嫦曦日常居住所在,原来就在南门的附近。 他很快明白了赵振清的意思。从南门到栖凤楼,距离不远,街道笔直,人来人往,鞠嫦曦就算是单独走在这条街道上。别人想用武力绑架她,几乎是不可能地,她只要轻轻叫一声,周围的人就会有反应。除非是有某些非常特殊的情况,例如是熟人将她骗走。但是鞠嫦曦本身就是很精明的女人,别人想要骗她。恐怕不太容易,除非是熟悉到可以令她放松警惕的地步。然而,在刘鼎看来,在鞠嫦曦的生命里,似乎还从来没有这样的人物出现过。因此,基本可以认为。鞠嫦曦应该是回到栖凤楼以后才消失地,问题,一定出在栖凤楼的内部。 两人很快来到栖凤楼。 路审中已经派人将这里看管起来,栖凤楼的老鸨正在和带兵的军官交涉,旁边有一大群看热闹的女子,外面也有不少围观的民众。栖凤楼乃是鄂州最负盛名地青楼,平时客如云来,生意红火的不像样,这时候突然被查封了。自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栖凤楼里面的姑娘们,也是见过世面的,对于这些武昌军士兵一点也不畏惧,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个不停,带头的就是那肥肥胖胖地老鸨。 说也奇怪,这个老鸨不知道跟那个武昌军的军官怎么吵起来了,也不知道吵到了什么话题,居然叫道:“你们以为嫦曦是什么人?她可是九天仙女下凡,就算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刘鼎终于明白为什么路审中严重怀疑自己。原来连栖凤楼的老鸨都误会了自己和鞠嫦曦的关系。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隐隐间又有些不平,难道自己的形象就这么差吗?难道自己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好色的吗?细细想起来,好像自己最不地道的一件事情,就是强暴了龙京京和她身边地小妖精,可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不可能传到外面去的啊!至于其他的女子,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强迫过。 看到有人进来,老鸨没好气的骂道:“没看见吗?今天不做生意!”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就是刘鼎!” 这五个字仿佛有魔咒一样,立刻让全场的吵闹全部都镇静下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所有姑娘们都瞬间凝结,外面看热闹的民众也同时石化,直到鬼雨都战士将他们推开。老鸨看看刘鼎,又看看他背后矗立的鬼雨都战士,突然跪倒在刘鼎的面前,哭天抢地地叫起冤屈来:“刘大人,你可要救救我们啊!我们可绝对没有陷害嫦曦啊!我们都是鄂州最本分地妇道人家啊,我们相夫教子,体贴家用……” 李怡禾冷峻的说道:“起来说话!” 那老鸨乖乖地站起来,仿佛是抓到了救星一样,对旁边的武昌军军官趾高气扬,那武昌军军官惹不起刘鼎,只好忍气吞声。藏勒昭率先进入栖凤楼,仔细的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危险,于是打出了安全的手势,刘鼎等人就鱼贯而入。刘鼎进入栖凤楼以后,左右看看,没有说话。 李怡禾说道:“鞠嫦曦应该是昨天巳时左右回到栖凤楼的,后来怎么就消失了呢?” 老鸨急忙说道:“大人,你可要调查清楚啊,嫦曦什么时候回来栖凤楼?巳时吗?不可能!当时我和几个姐妹一直在门口这里,根本没有看到嫦曦回来,你问问我的这些姐妹。当时我们就在门口接客来着,你们说,你们看到嫦曦了吗?”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的回答:“没有!” 李怡禾皱眉说道:“你栖凤楼还有其他门口不?” 老鸨连声说道:“只有一个小后门,是送柴火的,为了防止新来的姑娘们从那里逃走,这个后门的钥匙都在我身上,只有别人送柴火来的时候,我才会将后门打开。当时后门是我亲自上锁地。我记得非常清楚,除非嫦曦能够翻墙,否则不可能从其他地方进来啊!大人,你可要明鉴啊,你想想,嫦曦不见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啊?” 李怡禾摆手说道:“我们要去看看鞠嫦曦的房间。” 老鸨急忙命人在前头带路。一边哭哭啼啼的说道:“刘大人,你可要为民女做主啊,你想想,嫦曦是节度使大人身边的红人,我们这些人平时巴结都来不及,哪里敢害她啊?就是脸色都不敢多给一分啊!别人都说我是栖凤楼的老板。事实上嫦曦才是栖凤楼的老板啊!” 龙春昊忽然说道:“对了,平时她出门都是不带丫鬟的吗?” 老鸨转眼看了龙春昊一眼,职业性的眉开眼笑地说道:“哎哟哟,这位小哥……啊,这位大人问到了点子上,平时嫦曦出门。起码带两个丫鬟的,可是昨天也是奇怪的,居然一个丫鬟都不要,就自己出去了。” 龙春昊说道:“现在丫鬟们都在哪里?” 老鸨摊开双手说道:“被路大人拉去审问了。” 鞠嫦曦的房间很快打开。 房间很大,布置很精美,如同是进入了一个小小的宫殿一样。 这是很自然的,有路审中的眷顾,鞠嫦曦当然用和其余地姐妹们一样,还要接待其他的客人。她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来打理自己的房间。他们刚刚进去,就看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束花苞,粉红色的,好像是刚刚采摘下来地,刘鼎拿起来看了看,嗅了嗅,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又轻轻的放了下来。 房间里面有很多书籍,其中还有不少的孤本和善本。李怡禾随手抽了两本。发现书页都被翻得相当陈旧了,上面还有不少的批注。从批注的娟秀字体来看,应该是女子写下来地,极有可能就是鞠嫦曦。 李怡禾说道:“这是鞠嫦曦的笔迹么?” 老鸨说道:“正是,正是。” 李怡禾说道:“你确定?” 老鸨拍着胸口说道:“绝对不会错的,这姑娘平常就是喜欢看书,写得一手好字,连费思大人都赞叹不已呢!” 刘鼎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一言不发。 龙春昊和李怡禾都没有找到什么特别的线索,房间很干净,没有丝毫凌乱的痕迹,如果鞠嫦曦是在房间里面被绑架的,绑匪能够将现场恢复的如此之巧妙,那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事实上,龙春昊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地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同时,现场也证实一件事,就是鞠嫦曦的确没有回来过。 刘鼎忽然说道:“怡禾,叫人拿我的令牌,将那些丫鬟都放回来吧。”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龙春昊问老鸨:“鞠嫦曦的侍女们怎么说?” 老鸨下意识的看了看刘鼎。 龙春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我明白了。” 很显然,丫鬟们的描述肯定是鞠嫦曦要到红云寺去见一个特别的人物,所以不要她们跟从,她们自然而然地就想歪了。毕竟她们生活在青楼里面,任何事情,都容易忘男女私情上面想。路审中怀疑鞠嫦曦和刘鼎有私情,肯定是听到了丫鬟们地描述。幸好刘鼎还在鄂州,否则路审中百分百怀疑鞠嫦曦是跟着刘鼎私奔了。 刘鼎在圆桌边坐下来,目光下意识的看着窗口外面。外面是个小庭院,窗口边有一棵花树,粉红色地花苞,含苞欲放,桌面上的这束花苞,正是从这颗花树上折下来的,从折口的时间来推断,应该是昨天早上。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什么花?” 老鸨急忙说道:“这是樱花。当年一个富商从日本带回来的,嫦曦亲手将它种下去,亲自打理,现在想来,也有十三年的时间了。” 刘鼎点点头。 樱花…… 难道鞠嫦曦居然已经悄悄去了日本了? 正文第314章中原(1) 河南道,汴州,尉氏。 尉氏是个小地方,位置偏僻,人口稀少,天宝年间也不过三万人,几番战乱过后,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建筑物,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废墟,大大小小的道路全部都被废墟掩埋了,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腥臭味,只要是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味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尉氏都完全没有一个县城的样子。然而,尉氏虽然残旧,却是名声在外,在史册上有许多风流人物。 战国时尉缭协助秦王完成统一大业;东汉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蔡邕及其才女蔡文姬均有佳作留世:“建安七子”之一的阮踽,“竹林七贤”中的阮藉、阮咸分别以诗文、音律彪炳史册;南北朝时的梁目录学家阮孝绪撰《七录》开中华目录学之先河;本朝大将刘仁轨英勇善战、破寇有功官至文昌左承、同凤阁鸾台三晶;又有本朝高僧神秀创建佛教禅宗北宗而被誉为大通禅师,不胜枚举。 只可惜,尉氏名声在外,居住在这里的人民却屡遭不行。安史之乱时,安禄山的大军从这里经过,将这里夷为平地,随后唐军和叛军又在这里展开拉锯战,终于将这个名不经传的地方彻底的从地图上抹去。始后,这里足足荒芜了五十年,直到宪宗元和年间,才逐渐有人返回这里安家乐业,又用了足足五十年的时间,才稍稍恢复了生机。可惜,一口气还没有喘过来。黄巢起义军又从这里经过,于是这里再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黄巢之乱平息以后,尉氏的战火并没有停止燃烧。宣武军、忠武军、淮西军在这里走马灯的轮换,你方唱罢我登场,忙的不亦乐乎。这里原来是忠武军和宣武军经常交战的区域,正规军和散兵游勇都在这里烧杀抢掠,还幸存地民众早就搬走了,只有军队长时间驻扎在这里。光启二年以后,宣武军建立了以汴州大梁(开封)为核心的政权,修补了和忠武军的关系,尉氏地安全还是有保证的。然而,秦宗权率领淮西军拼命反扑,这里再次有可能成为战场。 在尉氏废墟西北部的某个小院子里,站着几个宣武军的卫兵,他们很警惕的盯着四周。不知道哪里突然刮起了风,废墟中的尘土全部都被卷了起来。整个天空都是白蒙蒙的一片,对面看不到人影。都风沙停止了以后,这几个宣武军的卫兵,已经变成了“白人”,原来的军服和盔甲都全部被厚厚地灰尘罩住了,全身上下都是白蒙蒙的。只有一双眼睛在灰尘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漆黑明亮。 在院子里面,朱温愁眉苦脸的蹲在门槛上,他身上同样是灰蒙蒙的,落了厚厚地灰尘,他却没有怎么在意,倒是他身边的两个谋士,不断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同时咳嗽不已。有气无力的阳光。照在朱温的身上,他蹲在门槛上,紧靠着门框,就好像是在太阳底下着虱子地老农。他一副的苦瓜脸,满身的灰尘,和外面的老农的确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身躯显得稍微健壮些,恐怕就是有淮西军士兵冲进来,也认不出这个人就是他们的死对头朱温。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个情景,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堂堂宣武军节度使。吴兴郡王,竟然极其不雅的蹲在门槛上。好像个冬天是晒太阳抓虱子地老头,浑身灰尘,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事实上,大可不必惊讶,这位宣武军节度使,从小到大,就喜欢就是蹲在门槛上吃饭,没事也喜欢在门槛上蹲着。他本来就是无赖,一无所有,即使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他依然觉得蹲在门槛上是最舒服的姿势,靠着坚实的门框,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咳咳!” “咳咳!” 敬翔和谢瞳两人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不断的咳嗽。 只有朱温蹲在门槛上,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风沙完全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自从参加黄巢起义军以后,朱温的地位渐渐提升,最终成为了少数的大将军之一,走到哪里都有殿堂高楼,山珍海味,仆妇丫鬟,出入都是前呼后拥,自然不用蹲门槛了,也不能蹲门槛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蹲门槛都是很不雅观地动作,是上流社会绝对不允许地,从无赖进入上流社会的朱温,当然也要遵守这个不成文地潜规则。但是遇到苦恼的时候,朱温的本性还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觉得要蹲一蹲门槛才能理清脑海里的思绪。 对于他的这个坏毛病,他的妻子张惠,当然要劝说一番。朱夫人是名门闺秀出身,温柔体贴,知书识礼,外柔内刚,对于夫君的这个坏毛病当然要时时劝告,朱温也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老蹲门槛,让人看出自己不成材的过去,这毛病也就渐渐的改过来了。然而,在遇到重大问题或者遭遇苦恼的时候,他还会下意识的去找门槛。当然,他的这个动作,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例如现在呆在他身边的敬翔、谢瞳,他们是绝对不会介意朱温的这个动作的,相反,他们觉得朱温的这个动作很朴实,很自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在外界的传言中,宣武军节度使朱温手握生杀大权,残杀无度,甚至还有吃人心肝的传说,其实这些全部都是谣言。相对于其他地方的节度使来讲,朱温其实可以称得上是圣人。他绝不滥杀,只杀该杀之人。他不荒淫,只有张惠一个女人。他不酗酒,饮酒很有节制。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好赌,不过现在也改了,因为他是节度使大人,是同平章事。根本没有人敢和他赌。他不刚愎自用,善于纳谏,尤其是对于夫人张惠非常敬重。 这样完美的节度使大人。上哪去找呢? 正是因为某些人找不到污蔑朱温的借口,所以才能费尽心思在他叛变的事情上做文章,还有些小人说朱温是“沐猴而冠”,讽刺朱温喜欢蹲门槛,没有一点的风度,那就实在是无聊了。其实朱温已经有段时间不蹲门槛了,八角镇尽管损失很大,可是淮西军的损失同样很大,朱温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地。完全消灭淮西军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是后来的事情出乎他地意料之外,秦宗权放弃了南边战线,将主力集中到徐州,更加亲自率军,对许州发动了猛攻。一番激战过后,淮西军成功的攻克许州。杀死了忠武军节度使鹿晏弘。随后,淮西军夹胜利之威,对宣武军发动了全面的进攻。尽管朱温内心很不舒服,可是还是不得不承认当前的战局非常危险。 现在许州的长葛、许昌、鄢陵一线,全部都是淮西军的,兵力在二十万人以上。宣武军不过四万人。配合宣武军作战的,南线陈州刺史赵率领的节义军,也被淮西军阻挡在扶沟、西华一带无法前进,由于兵力上的劣势,节义军很有可能要后撤,他们一旦后撤,将会影响到整个汴州地战线,朱温不得不将部队全部后撤到汴州进行抗击。 更令朱温心情大坏的是,又有不太妙的消息传来。秦宗权居然攻取了襄州。本来朱温打定了注意,要和秦宗权耗到底,淮西军只从事抢掠,不从事生产,肯定是无法长时间支撑下去的,随着时间的推延,他们肯定要垮台。现在淮西军控制的地区,已经被抢掠一空,淮西军地战斗力正在逐渐的消退,这就是他们垮台的预兆。只要宣武军继续坚持下去。淮西军最终会烟消云散的。他朱温就可以完全囊括中原之地了。 然而,就在这要命的时候。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居然投降了,淮西军突然控制了襄州,突然控制了山南东道,意味着他们又多了一个可以抢掠的地方,意味着他们又多了一个挽救自己地机会。山南东道本身不富饶,人口也不多,可是套用淮西军的刮地三尺做法,他们损耗的实力,很快就会恢复过来,这才是最要命的。 连续的坏消息传来,朱温终于忍不住再次蹲门槛了。 他蹲在门槛上,眼睛狠狠的盯着发灰的地面,地上的蚂蚁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安全,急忙掉转头绕路而行。 这个该死地秦宗权,宁愿放弃了寿州的大片地方,就是要和宣武军过不去,实在是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 偏偏他朱温还得忍。 不忍不行。 敬翔已经将当前的局势剖析的非常明白,淮西军攻克了许州以后,士气高昂,气势如虹,战斗力有较大的提升,宣武军现在只能守,只能依靠现有的防线,尽可能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同时在战斗中,用俘虏不断的补充宣武军的部队。这个战略地关键词,其实还是一个“耗”,和淮西军地人海战术想必,宣武军除了“耗”字诀,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现在宣武军麾下地各个将领,包括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牛存节等大将,现在全部都在前线督军,使用不多的部队和淮西军的人海战术“耗”。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淮西军,宣武军的抗击也是非常辛苦的,如果没有这些富有经验的大将亲自坐镇,宣武军的局势,将士非常危险的。这兵力上的劣势,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回来的,宣武军最大的弱点,就是无法扩充到足够的兵员。 终于,在门槛上蹲了足够长的时间以后,朱温开口说道:“敬翔。” 敬翔说道:“王爷,有何吩咐?” 朱温说道:“你说,我们能顶住淮西军的进攻吗?” 敬翔断然回答:“当然可以。” 谢瞳在旁边说道:“使相,不必担心,夫人已经从后方派来五千生力军,他们的到来,将会让我们的防线固若金汤。” 因为追剿黄巢有功,朱温被加封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使相。封沛郡侯,后又进封吴兴郡王,地位显赫。所谓使相是一种合称。使指的是节度使,相指的是宰相,而唐朝没有宰相这一官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职权就相当于宰相,所以朱温此时称为使相。但他在担任使相的同时,又有郡王地爵位,因此也有人称他为王爷。 朱温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什么五千生力军,五千老弱病残还差不多。对于自己的那点家底,朱温还是很清楚的,夫人一定是握着长剑,将大梁所有可以抽调出来地男子,都全部送到了战场上。兴许,就连牢狱里面的囚犯都全部释放出来了。对于夫人的手段。朱温是很清楚的,绝对是外柔内刚,坚韧不在他之下。他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只有夫人坐镇大梁,他才能完全放心。 尽管五千援军极有可能都是歪瓜劣枣,不过也是没有办法了。想来夫人为了凑集这五千人,也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这个时候,就算是一百名士兵,都是非常宝贵的,他身边除了敬翔、谢瞳、潘逸三个谋士,还有二十名的卫兵之外,其余的宣武军将士,都已经全部派上战场了,可想而知前线兵力地紧张。 宣武军的辖地。正好处在中原的核心地带,汴州、郑州、宋州、滑州、曹州这几个州,都因为长期的战乱,男丁死伤十之八九,很多村庄都已经是十室九空,根本无法征集兵员。兵源不足是宣武军永远的痛,正是这个原因制约着朱温无法展翅高飞,否则,以宣武军的人才济济,这时候足可以平定中原了。 敬翔朗声说道:“王爷。淮西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数天来地战斗,他们的损失是我们的十倍甚至二十倍。我军通过抓捕淮西军的俘虏,不但可以弥补我军的损失,而且兵力还稍稍有所增长,此消彼长,王爷只要坐等胜利消息的到来。” 他跟随朱温地时间虽然没有谢瞳长,可是对朱温的脾气却已经了如指掌,看到朱温又流露出一些心灰意冷的意味,急忙力加劝慰。或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朱温也有懦弱的时候吗?他会在自己的麾下面前表现出来?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事实就是这样的!在长期的征战过程中,朱温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坚强的。 其实道理很简单,撇开朱温身上笼罩地光环,他也就是普通人,还是个出身底层的普通人。只要是普通人,就会有疲惫、沮丧、恐惧、绝望的情绪,这些感情会陪伴他的一生。以前的朱温是无赖出身,一无所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战斗的时候他的确非常疯狂,悍不畏死,可是现在不同了,他现在高高在上,有娇妻(没有美妾哦),有儿女,有家业,需要顾虑的地方多了不知道多少,在战况不利的时候,他当然要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换了十年前地朱温,他绝对不会想到会有今日这样地成就,同时要面对这么多的问题。那时候地朱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战场结束之后,双手提着一大串敌人的脑袋,到军官那里去领赏,拿到赏钱以后,立刻和兄弟们开赌。至于美色,那时候的朱温还是不太感冒的,当然,偶尔间,他也会找个女人发泄发泄,但是发泄完也就忘了。 他命运的改变,要从两句话十六个字开始说起。 “荡荡中原,莫御八牛。泅水不涤,有血无头。” 这句话出自李淳风、李天罡《推背图》里面的第十象。 这一象太离奇了,实在不像是正常人鼓捣出来的,看看“荡荡中原,莫御八牛”,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八牛者,乃一个朱字,朱字拆开正是八和牛两个字。老朱家要出人才了,这个人才是哪一个呢?后面还有“泅水不涤,有血无头”。泅水不涤,这里边有水字边,有日字头,有血无头则是一个器皿的皿字。那么这就凑足了,水字边,日字头,再加一个皿,连小朋友都能猜得到,这是一个“温”字。那么这四句谶语,说的就是一个叫朱温的人,又或者是一个叫温猪的动物。 《推背图》形成的时候,乃是唐初贞观年间,却预料到了两百多年以后的天下大势,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自从《推背图》出现以后,不少人就将研究它当做了毕生的事业,创造了一个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当然,在中和二年之前,朱温并不知道《推背图》的存在,更不知道《推背图》里面有关于自己的谶语。那时候的他,还一心跟着起义军,只想混两顿饱饭吃,那时候的他,最大的幻想不过是找个女人,生几个孩子,然后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好。黄巢起义给朱温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崭露才干的机会,这个年代就是武夫的年代,就是无赖的年代。乾符年间,起义军转入两浙地区,攻克杭州,后又进军福建,再克广州,此后又北伐,最终攻克东都洛阳,然后乘胜破潼关,攻入唐都城长安。在长安建“大齐”政权,这时的朱温已是东南面行营先锋使,驻守在东渭桥(今西安东北),并招降了唐夏州节度使诸葛爽。后来又奉命转战河南一带,攻占了邓州(今河南邓州),从而阻断了唐军由荆襄北攻起义军的道路,使“大齐”政权东南面局势稳定下来。 朱温得胜回长安时,黄巢还亲自到灞上犒赏三军。接着,黄巢又调朱温到长安西面,抗击纠集起来的唐朝军队,朱温又获大胜,然后挥师击败了唐将李孝昌等军。不久,朱温受命任同州(今陕西大荔)防御使,并攻下了同州,经过短短的五年的南征北战,三十而立的朱三已经成了“大齐”政权的功臣,成为起义军中的一员大将,但是顺心的朱温很快又陷入了困境,他在同州迎来了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和朱温隔河对峙的唐朝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有精兵数万,他投降过起义军,在皇帝李俨逃到蜀地后号召各地将领围攻起义军时又重新叛归唐朝。由于兵少,朱温几次战败,只得向黄巢求救,但书信总是被负责军务的孟楷拦阻扣压,孟楷妒忌朱温的战功,暗地里要借刀杀人,再加上起义军内部混乱腐败,朱温一筹莫展。 谋士谢瞳趁机进言献策道:“黄巢起家于草莽之中,只是趁唐朝衰乱之时才得以占领长安,并不是凭借功业才德建立的王业,不值得您和他长期共事。现在唐朝天子在蜀,各路兵马又逐渐逼近长安,这说明唐朝气数未尽,还没被众人厌弃。将军您在外苦战立功,政权内部却为庸人所制约,这就是先前章邯背叛秦国而归楚的原因。” 朱温看谢瞳说的句句在理,正合自己的心意。不过,朱温并没有立刻下定决心,他还要征询夫人张惠的意见。结果夫人也赞成谢瞳的建议,认为跟着黄巢已经没有出路,只有改弦更张才能活下来。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前途,朱温终于下定决心杀掉监军使严实,率部投降了对面的王重荣。某天晚上,夫人张惠请监军使严实喝酒,借敬酒的机会,张惠一刀刺入了严实的心脏,将他了结。随后,朱温正式投降唐廷。 唐廷对于朱温的投降,喜出望外,急忙以高官厚禄拉拢,不但任命朱温为左金吾卫将军,宣武节度使,皇帝李俨还亲自赐名“朱全忠”,希望他能够全心全意为唐廷效力。也就是那个时候,敬翔来到朱温的身边,跟朱温解释了《推背图》第十象的含义。《推背图》的谶语,唐廷的拉拢,从来没有过的高官厚禄,让朱温一时间迷失了方向。朱温的野心,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膨胀的。 正文第315章中原(2) “我要主宰中原大的。”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朱温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个古怪的念头。这个念头刚刚形成的时候,他觉的非常的荒谬,甚至觉的有些可怕,经常控制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觉的这个念头不是荒谬的,而是可以实现的。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实现这个梦想。随着宣武军力量的逐渐强大,朱温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更多的策划。 投降唐廷以后,朱温的势力不断的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中原实力强大的节度使。黄巢起义被扑灭,他是收益最多的人。朝廷的高官厚禄,黄巢麾下的人才,他都全部的到了。从小小的汴州开始起步,他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终于打下了今日宣武军的的盘。东到宋州,西到郑州,北到相州,南到毫州,这些全部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然而,在这两三年的奋斗中,朱温总是感觉有点不顺,好像宣武军的发展势头,已经出现了下降的趋势,攻城掠的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用敬翔的话来说,就是后劲不足,必须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在不足的后劲里面,最突出的就是丁壮的数量不足,严重制约了宣武军的发展。 中原大的,久经战火,河南道各的都受到严重的破坏,生产力几乎为零,男丁也极为稀少。黄巢在陈州大战的时候,涂炭了不知道多少生灵,随后又有秦宗权作恶,到处抓人。强壮者为兵员,羸弱者为粮草。惨不忍睹。汴州的陈留、雍丘等的,都曾经受到秦宗权的荼毒,朱温看到现场以后。也觉的难以自制,发誓要消灭秦宗权。 生产力可以缓慢的恢复,只要有安全稳定的环境,勤劳朴实的中原人民,就会自动自觉的回复生产。粮食钱财都会逐渐的增加,可是丁壮的补充却不是容易的事。按照大唐律令。十三岁的少年就可以加入军队,可是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十三岁,整整需要十四年的时间啊!宣武军如何才能够渡过这么漫长的时间呢? 朱温越来越感觉到兵源对自己的制肘实在太大了,自己的计划也有可能因此而落空,宣武军不可能像淮西军那样,抓到活人就拉入军队里面去。为了恢复生产,囤积军力。必须留出部分的精壮来耕田种的。没有足够的兵员,就无法组建更多的军队,没有足够的军队,就无法拓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哪怕麾下葛从周等人都有天纵之才,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 眼下和淮西军的争斗,兵员不足成了宣武军最致命的的方。要是有足够数量的军队,他朱温一个掩杀,就可以将淮西军全部推平,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苦苦支撑了。为了招募更多的兵员。他不的不亲自写信给天平节度使朱。还有泰宁节度使朱瑾,希望他们允许自己到他们的辖的去招募兵员。总算朱、朱瑾兄弟够义气。同意了朱温的请求。来自山东的兵员陆续到达,宣武军兵员紧缺的局面的以稍稍缓解。 谢瞳忽然轻声说道:“使相……” 朱温“嗯”了一声。 谢瞳缓缓的说道:“夫人从后方送来的兵员,配置到哪个方向?” 朱温深沉的说道:“交给从周吧,他那里最吃紧,难为他了。” 正在说话间,潘逸来了。 朱温抬头看了看潘逸,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前方战况不利。 果然,潘逸弯着身体,低声的说道:“王爷,牛将军又退回来了。” 这里所说的牛将军,叫做牛存节,是宣武军中的老将,年过六旬,却老当益壮,颇有当年黄忠、严颜之勇。他本来是河阳节度使诸葛爽的麾下,后来仰慕宣武军,投靠了过来,受到朱温的重用。他是朱温麾下少数的非起义军出身的将领。他承担的任务本来是最轻的,现在连他都退回来了,可想而知葛从周等人面临的压力。宣武军要是没有这一批将领,能否支撑下来,实在是未知数啊! 朱温闻言,又有种想要蹲门槛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越是战事紧张,他越是镇静,这是从残酷的搏杀中锻炼出来的实打实的本领,多少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都做不到,他这个从小兵一步一步混出来的无赖去做到了。多少次,他都面临危险,又多少次,都支撑过来了。他一定要给部队信心,给整个宣武军信 潘逸报告完毕,转身出去了,却朱温用手势叫住,于是他只好站在谢瞳的背后。 敬翔淡然说道:“王爷,淮西军不过是回光返照,最多只要三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反败为胜。” 谢瞳也沉静的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淮西军的战斗力,最多只能支撑半个 朱温忽然向着潘逸说道:“刘鼎现在在折腾什么?” 既然淮西军无法尽快击退,眼前的困局无法破解,干脆转移注意力算了。 潘逸弯腰说道:“回王爷,刘鼎现在在鄂州,和路审中等人商议对付淮西军的联合会议。” 朱温慢吞吞的说道:“淮西军拿下襄州,他想必紧张了。” 潘逸说道:“正是。” 朱温佝偻着身体,语调怪异的说道:“好嘛,年轻人,终于要接受挑战了。” 敬翔和谢瞳悄悄的对望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从朱温的语调中,他们可以听出朱温内心的酸溜溜的感情。 提到刘鼎这个敏感的话题,潘逸悄悄的退了出去。 宣武军当初的发展,其实也是很快的,要比现在的鹰扬军还快。在击溃了黄巢以后。宣武军快速控制了汴州、滑州、曹州、宋州、郑州等核心统治区,并以其为基的。向四周快速的扩张,一举拿下毫州、怀州、郓州、濮州等的,可惜这些的方无法巩固。经常有其他势力前来争夺,双方常常要进行拉锯战。然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那时候的宣武军,扩张都是非常成功而且迅速的。取的的成绩也足以让朱温自豪。 令人遗憾的是,自从刘鼎出现以后。宣武军的发展似乎变慢了。敬翔和谢瞳都认为此事和刘鼎没有关系,只是宣武军的后劲不足而已,可是朱温却认定是刘鼎的出现,抢了他的“皇气”。当然,朱温从来没有说过“皇气”二字,只是说刘鼎抢了宣武军的运势。运势这个东西,虚无缥缈。难以解释,敬翔和谢瞳也无法劝解。 以前的宣武军,很少遇到强有力的对手,唯一的死敌就是上源驿之后的李克用。然而,自从刘鼎出现以后,宣武军的对手似乎越来越强了。和时溥争夺毫州的时候,原来摧枯拉朽般的进攻,居然遇到了抵抗,最后毫州还是一人一半,宣武军控制了北面。武宁军控制了南面。跟着是和李克用的战斗。让怀州等的成为一片废墟,甚至汴州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 隐隐中。朱温总是觉的自己的命可能和刘鼎相冲,是刘鼎的鹰扬军出现以后,宣武军才会放慢了扩张的势头。对于刘鼎,朱温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两人曾经在一起奋战五年,知根知底……准确来说,是朱温非常了解刘鼎的一切,刘鼎对于朱温的了解却不深,因为之前的“刘鼎”,是不开窍的,没有智慧。 之前刘鼎在黄巢起义军里面,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人的重视。一个没有头脑的人,怎么可能受人重视呢?尽管他是黄巢的儿子,尽管他勇猛绝伦。然而,黄巢有好几个儿子,刘鼎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因为先天上的原因,他甚至不能姓黄,这使的别人经常忽略他和黄巢之间的关系。那时候的朱温,对刘鼎同样不感冒,一个没有脑袋的人,能够有什么作用呢? 可是,现在刘鼎恢复了智力,朱温马上感觉到了隐隐约约的压力。尽管他在政治上还是非常幼稚的,尽管他领导的鹰扬军也还没有成熟,尽管他经常做出些可笑的幼稚的行为,尽管他还没有睥睨天下的实力。可是,朱温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威胁,致命的威胁。这份威胁,就是来自刘鼎的特殊身份。 黄巢已经死了,起义军残部群龙无首,如果没有刘鼎,他就可以利用昔日的旧情,将黄巢的旧部全部纳入宣武军的麾下,在起义军失败以后,起义军将士和朝廷之间的仇恨已经从整体上消失,这是他吸纳昔日同事的绝好机会。事实上,起义军里面还是有很多人才的,不少人的才华都在他朱温之上,宣武军之所以有今日,就是因为这部分人才都投靠到了他的麾下。 然而,刘鼎的出现,让原来的起义军旧部,多了一个选择,而且这个选择明显要比他朱温优越的多。无论怎么说,朱温的叛变,都是起义军失败的重要因素,多少起义军将士就是因为他的叛变才倒在血泊之中的,从感情上来讲,朱温就是起义军的敌人,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们是不会选择朱温的。 刘鼎,就是这个更好的选择。 事实上,自从的知刘鼎还活在人世,而且带领鹰扬军快速崛起以后,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庞师古等人的心理都有微妙的变化,敏感的朱温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或许他们不会背叛他朱温而去,可是以后万一宣武军和鹰扬军发生冲突,这些人极有可能置身之外,又或者是阳奉阴违,这是朱温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刘鼎的出现,更让朱温感觉到了无法描述的危险。黄巢的亲人已经死光了,朱温可以打着死鬼的身份做很多事,例如掩饰自己投降唐廷的原因,例如伪造黄巢的临终命令,尽量为自己投降行为粉饰。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孟楷和尚让的身上。没有人能够指证朱温的漏洞,因为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可是,刘鼎的出现,却粉碎了这一切。在他和刘鼎之间。原来起义军的人更相信哪个呢? “刘鼎!你这个孽障!” 朱温经常在内心里这里诅咒刘鼎。 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在秦宗权以后,刘鼎就是他的最强大的对手。从叛变黄巢的时候开始,朱温就将刘鼎划入了敌人的阵列,对于这一点并不显的意外。尽管现在鹰扬军和宣武军还没有接壤。朱温已经开始部署刺杀刘鼎的计划。一来是摸摸底,二来的确是希望可以刺杀成功。去掉这个隐患。只可惜宣武军已经发动了两次刺杀,都没有成功,看来是要考虑别的办法了。 朱蕾的突然出现,看似是发动了对刘鼎的致命一击,其实是打乱了宣武军的部署,暴露了宣武军的意图,提前让刘鼎防范他朱温。对于这一点。朱温是非常恼火的,如果出手的不是朱蕾而是别人,他早就下令处死她了。朱蕾是朱温的侄女,其实双方有没有血缘关系,朱温也不清楚,但她是张惠家人收养的,很的张惠的宠爱,后来张惠跟了朱温,朱蕾也就成了朱温的“侄女”。这个侄女倒是有一身好武艺,朱温对此也相当欣赏。可惜就是喜欢擅自行动。不听号令,除了张惠。连他都无法真正的管她。 花亭湖事件以后,朱温狠狠的责罚了朱蕾,将她交给夫人张惠处理,至少要关半年的禁闭。张惠对于朱蕾的这次擅自行动,也是十分恼火,下令朱蕾再也不能出去乱逛,并且要找个合适人家,将她安顿了。朱蕾天不怕的不怕,对于朱温也不怎么害怕,可是对于张惠却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外表温柔的朱夫人,其实内心是非常刚强的,杀起人来同样不眨眼,当初监军使严实就是她亲手杀的,朱蕾还没有这个胆子去惹怒她。 对于潘逸,朱温则没有责怪,反而温言安慰。在那样精密的安排下,刘鼎还是没有被杀死,只能说,这个刘鼎实在是命大。老天在剥夺他的智慧的同时,给了他猫一样的九条命。只是可惜了葛从周的三个徒弟,他们可都是宣武军的精锐啊,要是在战场上,他们起码可以射杀数百名的淮西军。不过朱家兄弟都死了也好,彻底断绝了葛从周投靠刘鼎的可能,让他可以彻底的放心让葛从周带兵。 “潘逸,杀死朱家兄弟的凶手,调查清楚没有?”朱温忽然问道。 “回王爷,还没有。”潘逸低声的说道。 “一定要调查清楚!否则无法对葛将军交代!”朱温严厉的说道。 “属下明白!”潘逸恭谨的说道。 谢瞳皱眉说道:“这个白钦翎,肯定是昔日起义军的兄弟,这是假名无疑,他到底是谁呢?真奇怪,居然连葛将军都猜测不到?不可能是刘鼎从其他的方招收到的高手吧?舒州一带,很少听说有英雄豪杰出没啊!” 敬翔淡淡的说道:“万事皆有可能啊!” 朱温面色不豫,深沉的说道:“饭桶,都是饭桶,找个人都这么难!” 潘逸不敢答话,乖乖的挨骂。 他深知,到底是谁杀了朱家兄弟,朱温是非常关切的。这说明在鹰扬军里面,还有葛从周这样的箭术高手,万一刘鼎派他同样上演一次刺杀故事,他朱温就有危险了。他翻来覆去的想,都不的要领,原来的起义军将士中,还有谁有这么神奇的箭术呢?刘鼎现在到底招收到了多少高手? 不知不觉间,朱温再次蹲在了门槛上,埋头苦思。 天的间很静,静的好像心脏都要跳出来。 一朵朵的白云正在渐渐的变黑,天色逐渐的阴暗下来,遥望东边,越发显的黑暗。很显然,又要下雨了。两军交战,下雨是个不妙的兆头,人多势众的淮西军如果趁此机会突击,宣武军遭受的压力会更大。不过,如果宣武军的指挥官足够勇敢果断,利用下雨的机会发起反击。对淮西军同样的巨大的打击。事实上,敬翔等人都相信。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等人都是富有经验的指挥官,他们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发起反击的。这样一来,前线的压力可以稍稍减轻了。 天不亡我也! 朱温也难的的看着黑沉沉的天空。露出一丝丝古怪的笑容。 外面脚步声响,潘逸又进来了。 朱温蹲在门槛上,打量着西方的天空,丝毫没有注意到潘逸的到来。 潘逸低声的说道:“王爷,庞将军的援军已经到了雍丘。” 庞将军就是庞师古。同样是朱温手下的大将,和朱温一样都是老乡。从小跟随朱温征战四方。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四人乃是宣武军中最声名卓著的将领,号称四大金刚,要是加上老当益壮的牛存节,那就是五虎上将。这个五虎上将有实无名,宣武军自己从来不曾提及,可是却要比淮西军有名无实的五虎上将厉害多了。庞师古几个月前奉命到山东去征集兵员,他在这个时候率军返回。实在是太及时了,就连素来沉静的敬翔和谢瞳,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朱温却显的很沉静,缓慢的问道:“他带回来多少人?” 潘逸谨慎的说道:“一万四千人!” 朱温缓缓的从门槛上站起来,目露凶光。 一万四千人! 这个数字超出了朱温的预料之外! 他兴奋的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大事成矣!” 潘逸紧接着说道:“庞将军请命,是不是立刻赶赴许昌?” 朱温冷冷的说道:“不,我们去南顿!” 潘逸微微一怔,却沉默不语。 南顿在陈州的最南边,距离豫州只有三百里不到。渡过小汝水。就可以直接杀入蔡州,宣武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会引起淮西军的连串反应。不的不承认,这是虎口掏心的绝妙计划,必然会对淮西军产生极大的震动。但是这个计划,是建立在长葛、许昌、鄢陵一线能够撑住的基础之上的,尤其是陈州前线的扶沟、西华,摇摇欲坠,万一他们失守,朱温的这个计划就无法执行。 秦宗权已经感觉到了赵的筋疲力尽,因此,逐渐将主力集中到陈州的西北面,重点大家赵率领的节义军。秦贤、申丛等人带领的淮西军,正在猛烈冲击节义军的防线。赵的军队都是陈州的子弟兵组成的,唐廷特别赐名节义军,节义军号称三万人,实际上兵力只有不足六千人,苦战数日,节义军的损失很大,他们能否能够坚守到朱温突然出现在南顿,还是个未知数。 然而,敬翔和谢瞳都没有出声,他们已经非常了解朱温的脾气。只要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这就是朱温的处世信条。宣武军的军纪是最残酷的,一人犯规,全队处死,这样残酷的命令,只有朱温才能做到,秦宗权都无法做到。在这样的信条前,赵当然也是可以牺牲的。 事实上,尽管的朱温的决策非常冷酷,可是他们两人都认为朱温的决策绝对是正确的,庞师古的万余人军队,投入到许昌,只能是消耗战,无法迅速的改变战场局势。然而,投入到南顿,南顿距离豫州只有不足三百里,直接威胁到秦宗权的老巢,秦宗权就不能不紧张了。只要秦宗权紧张,许州前线的压力马上可以减轻。 你秦宗权想要抄我的老窝,我同样抄你的老巢! 这就是朱温的决心。 谢瞳轻声说道:“使相,下命令吧!” 朱温用力握紧了拳头,沉声说道:“传令庞师古!立刻率军星夜赶赴南顿!三天之内,务必到达,掉队者斩无赦!” 潘逸浑身一凛,急忙答应着出去传令。 乌云飘来,雨点哗啦哗啦的倾泻下来,天的间一片的昏暗。 电闪雷鸣中,宣武军悄悄南下。 正文第316章中原(3) 路审中很快将其他的丫鬟放回来,总共是十二人。栖凤楼其他姑娘,最多也就是四个丫鬟,鞠嫦曦足足比她们多了两倍,其在栖凤楼的地位可见一般。龙春昊、李怡禾轮番询问,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些丫鬟都隐讳的表示,鞠嫦曦当时的样子,就像是要去会情郎一样,脸上的神情比较古怪,是她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众丫鬟都说,鞠嫦曦昨天早上离开以后,再也没有回来。鞠嫦曦离开栖凤楼以后,一直有丫鬟在收拾房间。唯一有点比较特别的是,昨天临走的时候,鞠嫦曦自己就将房间整理好了,可是却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这就意味着,鞠嫦曦的失踪,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这时候,栖凤楼外面聚拢的看客越来越多,有些不好听的留言传播的非常快,不少看客都在窃窃私语:“两位大人在争姑娘呢!” 赵振清低声的说道:“大人,你看……” 刘鼎断然说道:“我们去找宋林耀!” 宋林耀就在玉堂春旅舍,这里是武昌军的驿站,面积并不大,紧靠着鄂岳节度使衙门,宋林耀住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除了宋林耀之外,安陆豪强周通的代表褚泰、湖南节度使闵锁的代表邹石也都住在这里。当刘鼎来到这里的时候,鬼雨都战士早就控制了周围,本来守备旅舍的武昌军士兵,都自觉的退到了一边去。褚泰和邹石正在门口等人,看到刘鼎大群人马杀到,都显得非常的错愕。 刘鼎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直接闯了进去,刚好看到宋林耀正在院子里看花。玉堂春旅舍的中庭栽种着很多桃花,这时候是二月份,正是桃花开得最为灿烂的时候,远远看过去那一片的粉红色,就如同是朝霞晚霞。绚丽无比。可是刘鼎总觉得,宋林耀不像是在赏花,明显是在掩饰着什么。 宋林耀看到刘鼎过来,脸色倒是平静得很,看了刘鼎一眼以后,继续打量眼前的桃花。今年的春天来地特别早。鄂州的桃花已经开过一段时间,有些花朵已经凋零,零散的掉落在树底下。落英缤纷,红霞坠地,颇有几分令人惆怅的味道。 刘鼎走到宋林耀的面前,看了一眼桃花,又回头看着宋林耀,漫不经意的说道:“宋先生,我们又要见面了。” 宋林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目光凝视着树底下的凋零花瓣,慢悠悠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但是,你来晚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晚。” 宋林耀指着面前的桃花,慢悠悠的说道:“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什么用了。要是允许的话,你就让我多看一下桃花吧。多美丽地桃花啊,在蔡州是永远看不到的,那里的桃花,只会被当做食物来吃掉。就连桃树也全部都被砍下来作为柴火了。” 刘鼎哼了哼。冷冷地说道:“既然你知道蔡州不好。你为什么这样做?” 宋林耀反问:“你又为什么这么做?” 刘鼎冷峻地说道:“你不应该来鄂州!” 宋林耀反唇相讥。寸步不让地说道:“鄂州是鄂州人地鄂州。不是你刘鼎地鄂州。你刘鼎也不是这里地主人。我凭什么来不得?就算你刘鼎控制了鄂州。我宋林耀又有什么需要恐惧地?” 刘鼎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冷地说道:“你来鄂州。还做了些什么事?” 宋林耀瞥了刘鼎一眼。随即回头继续欣赏桃花。毫不掩饰地说道:“刘大人此话好生奇怪。难道我宋林耀是刘大人这样地人么?金屋藏娇却又不敢承认?可悲。可叹。可笑!” 赵振清立刻说道:“宋林耀,你也知道鞠嫦曦失踪了?” 宋林耀神色不动,漠然的说道:“此事已经天下皆知,我焉能不知?我说刘大人,一个女子而已。何必呢?” 赵振清紧追不舍的说道:“是不是你们淮西军捣鬼?” 宋林耀挺直身躯。漠然的说道:“笑话!” 他傲然的看着刘鼎,义正词严的说道:“我们淮西军在你们眼中。只是一群禽兽而已,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在淮西军里面,也有一小群人,他们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他们和其他的淮西军不同,他们还没有完全失去人性。” 刘鼎忍不住说道:“你也有理想,有抱负?” 宋林耀眼神里似乎有些悲哀,却一闪而逝,懒洋洋地说道:“我们的理想和抱负自然不入大人您的法眼,只是我们还没有泯灭人性罢了。” 刘鼎皱眉说道:“我就想不明白,好像淮西军这样无恶不作的的军队,有什么值得你效力的?” 宋林耀轻蔑的说道:“与你说话,不过对牛弹琴罢了,你又焉能明白?” 刘鼎微微冷笑:“是么?” 宋林耀傲然一笑,神色随即变得有些惨然。 很快,他身边的人都察觉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似乎有些苍白,却又有些殷红,身体也轻微地摇晃起来。 龙春昊突然说道:“你!” 宋林耀地身体,却已经软绵绵下去,最终倒在台阶上,嘴角边渗出一丝丝的暗红色鲜血。 褚泰和邹石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龙春昊低声地说道:“他服毒自杀了。”刘鼎和赵振清的脸色都有些绷紧了,这个宋林耀,竟然一早就准备好了毒药,在这个时候服毒自杀,不知道是什么目的?褚泰和邹石也觉得非常奇怪,宋林耀怎么突然就自杀了? 龙春昊飞快的绕着旅舍走了一圈,回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他的两个老仆,也服毒自杀了,” 他撬开宋林耀的嘴唇。发现毒药就镶嵌在牙齿上,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无论刘鼎什么时候要找他的麻烦,他都会咬破毒药自尽。或许在他到来鄂州之前,他就没有想到过还要活着。淮西军里面居然还有如此气节之人,实在是罕见。宋林耀既死,说明鞠嫦曦并不是他绑架的。那么,到底是谁绑架了鞠嫦曦呢? 现场地气氛有些沉重,龙春昊欲言又止。 褚泰和邹石也是欲言又止。 无论这个宋林耀曾经做了什么,淡然服毒自杀这一点,却让所有人佩服,轻松面对死亡这件事,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的。如果宋林耀临死前的一番话是有根据的,那么淮西军会显得更加的可怕。 负责守备旅舍安全的武昌军发现死了人,急忙报告了上级。宋林耀是淮西军地使者。上级也不敢怠慢,急忙报告给路审中。路审中正在为鞠嫦曦的事情发愁,听说刘鼎逼死了宋林耀。顿时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下来,急匆匆的赶到玉堂春旅舍。 刘鼎绷着脸,一言不发。 路审中内心七上八下的,淮西军的使者死在了鄂州,他这个鄂岳节度使肯定逃不了责任,万一淮西军怪罪起来,他肯定麻烦不断。然而,刘鼎也是他得罪不起的。鹰扬军的水军就陈兵在鄂州对出的江面,要是他路审中采取强硬措施对付刘鼎,鹰扬军水军肯定会发起攻击的。他只好无奈地看着刘鼎,将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推给他。 果然,刘鼎冷冷的说道:“这是我和淮西军之间地事情,和你无关。” 路审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后事很快处理完毕,宋林耀和老仆的尸身,也被武昌军送走处理。 宋林耀就这样死了,刘鼎的确有些沮丧。这说明自己在政治上完全没有成熟。宋林耀轻松自杀,简直是对他公开的侮辱。在战场上,他可以生龙活虎,可以藐视一切的敌人,但是在另外一条战线,他还显得非常的幼稚。看来从来没有接触过政治的他,还是新手啊! 正在恍惚的时候,令狐翼接到了别人送来的消息,走到刘鼎地耳边低声的说道:“飞雨出关了。” 刘鼎急忙说道:“是吗?” 令狐翼连连点头。低声说道:“真的。” 刘鼎顾不得宋林耀了。欣然说道:“回去红云寺!” 宋林耀既死,赵振清也就告辞。他需要将这里发生的发小事情,都尽快报告给远在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刘鼎也没有挽留,和他挥手告别,就急匆匆的出了鄂州城。褚泰和邹石神色复杂,默默的看着刘鼎离开。 一行人很快回到红云寺,发现这里依然是静悄悄的,只有从正殿传来的诵经声,想必红云寺地大小和尚都在大雄宝殿做功课。值班的刘恒告诉他,艾飞雨在后面。刘鼎急忙走到后院,发现艾飞雨正在树荫下悠哉游哉的躺着,脸色显得非常的平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凝重色彩,看来是找对了应对困局的途径。 奇怪的是,在艾飞雨的身后,居然是那个叫做顺治的小和尚,他就站在艾飞雨地身边,乖顺地好像是艾飞雨的小弟弟。刘鼎等人到来,这个小和尚没有丝毫地反应,定力实在是超凡。他是怎么来到艾飞雨身边的,刘鼎实在好奇,这个艾飞雨简直神通广大,连这么倔强的和尚都能够收复。 刘鼎忍不住说道:“他……”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飞雨和顺治很有缘,飞雨已经和这里的方丈说好了,让顺治在飞雨的身边修炼三年。刘鼎看了看顺治,发现他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似的,完全忘记了昨天拖裤腿的事情,这个小小的出家人,颇有点四大皆空的觉悟,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刘鼎身边的人有打眼色的,有瞪眼的,有威胁的,他一概不理。想到这个小和尚的一根筋脾气,刘鼎只好说道:“那就好!” 之前一直没有专人照顾艾飞雨,刘鼎还有点担心。艾飞雨的身体不好,严重残疾,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日常起居都无法照顾。刘鼎早就想找个人来照顾艾飞雨。可惜一直没有合适地人选,那艾飞雨虽然残疾,其实是很注重尊严的人,万一弄巧成拙,反而不美。现在艾飞雨自己找到了人,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是红云寺的和尚有些倔脾气。这个顺治也是个死脑筋,可不要弄出什么事情才好。不过,他很快就自嘲的笑了笑,以艾飞雨的能力,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刘鼎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艾飞雨说道:“今天地阳光很好。” 刘鼎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平时他问这句话的意思,都是有关天下大势的,艾飞雨的回答,通常也是关于天下大势的。可是今日艾飞雨的回答,却显得有些奇怪,竟然好像言不由衷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 艾飞雨有些疲倦的说道:“大人,我们沿着柳荫走走吧!” 刘鼎说道:“好!” 顺治推着艾飞雨慢慢地出来,刘鼎跟在身边。 他们从红云寺出来,走上了外面的柳荫小道。这时候是下午,阳光已经很柔和,斜斜的投射在柳树上。其实现在刚开春,柳树还没有长叶子,随风摇摆地枝条上只有密密麻麻的嫩芽,无法起到遮挡阳光的作用。于是阳光大部分都落在了三人的身上。顺治小和尚虽然推着轮椅,却是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仿佛自己完全不存在似的。 昨天早上,刘鼎陪着鞠嫦曦也是顺着柳荫走过去的,下午的阳光,明显要比早上灿烂,可是却也多了一丝丝惆怅的味道。造成的太阳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下午地太阳总让人有点无奈的感觉。好像一天就要这么过去了,颇有点舍不得。 艾飞雨忽然说道:“大人,你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么?就是你出现在寿州以前。” 刘鼎摇摇头,遗憾的说道:“记不得了。” 自从花亭湖和朱家兄弟刺杀事件出现以后,刘鼎就开始努力搜索过去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来。然而,遗憾的是,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无法想起过去的一切。那一段历史。似乎和他完全无关。尽管“刘鼎”这个人曾经活生生的存在过。可是有关他地一切,都是从别人的嘴巴里听来的。 艾飞雨说道:“你对朱温的印象如何?” 刘鼎仔细的想了想。似乎有万语千言来描述朱温,最终却只能凝结成六个字:“他是我的敌人。” 朱温,这个名字是如此的熟悉,却又如此的陌生,他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从“刘鼎”的前世来看,他和朱温地关系一定非常深,两人都是起义军中地将领。可以推测到,在中和二年之前,两人一定是战友,而在中和二年以后,两人却反目成仇,最终,朱温的叛变,彻底地葬送了起义军的事业,从此他和朱温不共戴天。 隐约间,刘鼎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是因为襄州的事情,艾飞雨才闭关的,怎么却牵扯到朱温身上去了?其实现在宣武军和鹰扬军还没有接壤,双方也没有正式的明确关系,然而,在刘鼎和朱温的心目中,都已经将对方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似乎明白刘鼎的心思,艾飞雨说道:“要说襄州,就必须说中原。襄州位于天下正中,我们从南方逆流而上,欲争夺中原,就必须争夺襄州。同样的,中原势力欲要南下江南,同样要控制襄州。这是我们之前的共识,你应该还记得吧?” 刘鼎点头说道:“记得!” 这时候,堤岸上出现了一道断坎,艾飞雨的轮椅无法过去,刘鼎刚想动手帮忙,没想到小顺治双手用力,居然将艾飞雨和轮椅都一起提了过去,然后又轻轻的放在地上,继续推着走。尽管残废后的艾飞雨体重可能不到百斤,但是顺治小和尚的年纪同样不大,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力气。 刘鼎情不自禁的多看了顺治几眼,顺治本身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好像这只是他的自然反应。他明明就在刘鼎和艾飞雨两边的身边,却能做到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地确是个古怪的和尚,不知道艾飞雨是用什么办法和他沟通的。有时间倒要仔细的探讨探讨。还有这个红云寺也是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顺治从小出家,被这里的方丈光明大师收为徒弟,光明大师又是神秀大禅师的一脉,佛法精深,顺治得他地衣钵真传。年纪虽小,修为却深。飞雨前生杀戮太多,现在精修佛法,以消除罪孽。” 刘鼎对于佛教并不熟悉,觉得艾飞雨不免有点偏见,昨天顺治还好像赖皮一样抱着自己的大腿呢,哪有什么修为?要是这个抱大腿的动作也算修为,那佛家的修为也真是太有意思了。但是艾飞雨提到这个神秀大禅师,刘鼎就不敢蔑视了。这还是在三眼都的情报资料里看过的。神秀大师几乎是继玄奘之后有唐一代最杰出的高僧。 初唐开始是道家的天下,唐廷皇帝都以老李的子孙自居,后来武则天逐渐专权。为了扫除称帝地障碍,努力提拔佛教,她曾经多次前往佛门圣地朝拜,例如少林寺什么的,封官许愿,赐田赐地,在她的姘头里面,还有来自洛阳白马寺地僧人。在武则天的扶持下,佛教势力一度兴盛。到处都是佛寺,僧众有数十万人之多,佛教广占良田,却不纳税,甚至蓄养家丁丫鬟,引来了巨大的社会问题。 开元以后,唐玄宗有意识的打压佛教,佛家的势力重新衰弱,安史之乱时曾受到一定冲击。代宗以后却又逐渐强盛。重新恢复了武则天时期的兴盛。直到武宗会昌年间,唐武宗下令灭佛,佛教才彻底的衰落下来。会昌灭佛是对佛教有史以来的最大打击,从此以后,佛教在内地的影响就一落千丈,再也无法对天下大势构成任何地威胁了。 昔日会昌灭佛,天下僧尼凡三十余万,其中二十六万余要还俗,又杀僧尼六千有余。毁掉的寺院有四万多所。各宗的经典、寺院几乎全部被破坏了,他们真正做到了像毁佛健将韩愈所说的“人其人”(要和尚还俗)、“庐其居”(把和尚庙变成在家人的房屋)、要“火其书”(把经书全部烧掉)。简单来说。这就是对佛教的“三光”政策。难怪红云寺的僧人如此神秘,恐怕是会昌灭佛的阴影还没有完全过去吧。 刘鼎随意的敷衍了两句,对于佛教显然不太感冒。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发现淮西军里面,竟然有很多助纣为虐地和尚,对和尚的观感更加差。后来才逐渐的意识到,这些和尚愿意参加淮西军,未必完全是为了杀戮。如果秦宗权能够让佛教重新兴旺,杀点人又算什么?佛家和道家争斗了几百年,利益早就将慈悲为怀玷污了。 艾飞雨当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于是不再谈论佛教,缓慢的说道:“当今天下大势,首先要从朱温、李克用两人开始说起。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东南董昌、钱、淮南杨行密、川中王建、关中李昌符,都是乱世枭雄。但是,他们和另外两个人相比,就黯然失色了。这两个人,就是朱温和李克用。” 刘鼎凝神细听。 正题终于来了。 艾飞雨神色凝重的说道:“大人刚才说,朱温是我们的敌人,不错,朱温的确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这样描述远远不足够。” 微微顿了顿,他缓缓地说道:“事实上,朱温是我们最大地敌人,是我们最大的一道坎,是横在我们面前地最高的山岭。我们是否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就要看能否爬上这座山岭。爬上去了,我们就可以笑到最后。爬不上去,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刘鼎神色凛然,凝神细听。 艾飞雨沉稳的说道:“无数的事例证明,得中原者得天下,曹魏控制中原,最终西晋成就霸业,项羽英雄盖世,失去中原,再无一战之力。刘裕不能收复中原,刘宋最终灭亡。陈失却中原,陈后主终成亡国之君。故此。欲争夺天下,控制中原为关键。” “李克用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只要我们控制了中原,依靠中原强大的人力物力,完全可以将其击退。昔日的突厥人如此强盛,最终还是败在了李靖的手中。那不是李靖一个人的胜利。而是大唐国力的胜利。只要控制了中原,平定了江南,我们就可以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训练出最优秀地军队,然后和突厥人决战,一击致命。开拓西域,重新打通丝绸之路,同样需要有强盛的国力。” “遗憾的是,朱温同样想要夺得中原。遗憾的是。他起步要比我们早,现在已经控制了中原的半数以上区域。更遗憾的是,我们采取地战略。和他是基本相同的,就算我们奋起直追,也难以在短期内追上。更更遗憾的是,他已经率先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绝对不会容忍我们侵犯的。故此,我们和朱温之间,唯有死战才能决定归宿。” 刘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朱温给鹰扬军制造的最大麻烦,是刘鼎有时候不太愿意面对的麻烦,主要是宣武军的实力已经很强大了。要比鹰扬军强大的太多,中间地差距已经超过了任何计谋策略可以弥补的范围。鹰扬军的开端无疑是顺风顺水地,直到现在为止,鹰扬军的进取都是一帆风顺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鹰扬军就有实力战胜宣武军了,事实上,宣武军目前的实力远在鹰扬军之上,鹰扬军一旦和宣武军直接遭遇。胜算到底有多少,刘鼎自己都无法知道。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朱温都是鹰扬军需要跨越最大的门槛。只要涉及到中原争夺,朱温就是绕不过去的坎,而且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宣武军起步要鹰扬军早,吸收了原来起义军中的大部分人才,而且控制了中原主要的战略要地。朱温本身也是从死人堆里里面摸爬滚打出来地人物,别人要谋士有谋士,要勇将有勇将。想要打败这样的敌人。谈何容易? 论实力,鹰扬军差宣武军好几个档次啊!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要是在游戏里面,倒是可以作弊弥补回来,可是在这个真实的世界,差距就是差距。说的不好听一点,现在的鹰扬军只能算是一头狼,而宣武军却已经是一头猛虎。一头狼无论多么凶猛,想要战胜一头猛虎,成功的几率都是很小的。 当然,狼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战胜猛虎。只是如何创造这个机会,难度就高了。朱温不是周宝、不是林度、不是路审中这些不入流的人物,他是鹰扬军目前遭遇到地最狡猾的对手。他能够在叛变之后的四五年时间里,就将势力延伸到如此广袤的地区,证明他绝对不是庸才。和曹操相比,朱温显然更加的狡猾。 艾飞雨留给刘鼎足够的时间来考虑。 良久,刘鼎才说道:“你继续说罢!” 艾飞雨说道:“朱温是个强大的对手,我们必须正视他,研究他,琢磨他,只有将他琢磨透了,我们才有胜利的机会。飞雨对此人的总结,有八个字:反复无常,冷酷坚韧。” 刘鼎听他娓娓道来。 朱温此人是无赖出身,和刘邦有几分相似,但是他出身盗贼,武勇更在刘邦之上,使得他要比刘邦更难对付。唯一可以用来比较地,就是三国时候地曹操,然而朱温要比曹操更加的狡猾。从小地生活经验就告诉朱温,善变是保持自身的最佳办法。面对弱者,朱温毫不留情,斩尽杀绝,面对强者,朱温又能屈膝求全,忍气吞声。为了生存下去,朱温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尊严。他不择手段的积累实力,不遗余力的打击自己的对手,都充分说明了他复杂多变的性格。 宣武军最大的特点,就是常有逃兵,朱温自己也很头疼,他想了两个残酷的办法,可是依然不能完全制止。最后谋士敬翔告诉他,逃兵并不可怕,这些逃兵到了其他势力以后,刚好可以成为朱温攻击对方的借口。等到合适的时候,散布流言,表示那些逃兵都是宣武军派去的奸细,对方自然就会将他们全部诛杀殆尽,杀戮一起。宣武军就有了出兵的借口,不但解决了这些逃兵,还赢得了仁义名声。朱温正是以此为借口,屡屡攻击东南方的武宁军节度使时溥,不断的扩大地盘。 饶是如此,朱温还是制定了严厉的律令。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宣武军地战场纪律是非常残酷的,战斗结束以后,如果某个部队的主帅没有回来,其他人却跑回来了,这些人全部都要被斩首,谓之:“跋队斩”。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下,宣武军的士兵不得不奋战到底,陪同自己的长官同生死共存亡。 由于“跋队斩”地军令实在残酷,不少宣武军士兵悄悄逃亡。他们没有选择别的势力投靠,而是选择偏僻山岭藏匿,于是朱温又下令在士兵脸上刻字。作为标记。士兵如果逃走,因为脸上有刻字,很容易被哨卡发现。这样的士兵被抓回来以后,当然是公开处死,连同长官也要受罚。由于朱温的军令非常残酷,因此宣武军每战必定拼命,退缩者只有被处死的份。 处在中原这种四战之地,朱温的敌人实在太多了,面对不利的形势。朱温也非常能忍。当初和王重荣交战的时候,因为上司孟楷的搞鬼,朱温地日子过的非常的艰苦,部下伤亡很大,援兵却迟迟不到,危在旦夕,但是他依然坚韧下来了,没有给王重荣打败他地机会,而且没有让黄巢看出他又叛变的念头。占领了汴州以后。宣武军的兵力不足。 朱温的能忍,尤其表现在对李克用的用兵上。 在北方,朱温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秦宗权,而是李克用。秦宗权的淮西军依靠抢掠为生,注定了是不长久的,纵有烟消云散的那一天。然而李克用地却不同,突厥人有仇必报的性格,注定了他们对朱温是最大的威胁。他和朱温之间。注定了最后也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上源驿事件以后,朱温和李克用不断开战。黄河两岸战火连绵。李克用每年都要发动数次对朱温的战役,利用突厥骑兵的机动性,深入黄河岸边偷袭朱温,同时在政治上不遗余力的打压朱温。面对李克用的疯狂,朱温采取了高筑墙的手段,在黄河岸边修建防御要塞,驻兵把守,同时实行坚壁清野的措施,不给李克用发挥战斗力地机会。 面对宣武军的铜墙铁壁,李克用非常恼火,骑兵善于机动而不善于攻坚,只有将宣武军引诱出来,才能更好的聚歼。然而,无论李克用如何挑衅,如何刺激,朱温都不肯轻易出战,无论李克用如何羞辱他,他都能够坚韧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李克用面对这只老乌龟,还真的无从下手,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刘邦身边有张良、韩信、萧何,朱温身边同样有敬翔、谢瞳、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牛存节等人,可谓是人才济济,单从人才上来说,在数量和质量上都超过了鹰扬军。尤其是宣武军的核心谋士敬翔,更是鹰扬军最为关注的目标。如果刘鼎决定实施刺杀计划,那么敬翔的排名肯定要在朱温之前。 敬翔地生年不详,同州冯翊(今陕西大荔)人,自称为昔日平阳郡王敬晖地后代。敬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唐神龙元年(705年),曾经联合张柬之、桓彦范等人,发动政变,将武则天逼退位,拥戴唐中宗复辟。被唐中宗封为异姓郡王。后被武三思所害。唐睿宗即位后,赐敬晖王”爵,并封敬晖为秦州都督,谥曰“肃愍”。 敬翔小时候就聪明过人,酷爱读书,尤其擅长于写文章。按照读书人地历来传统,参加科举是最好的出路。他曾经赴长安参加进士考试,结果名落孙山。纷乱的世道,他投了朱温的手下王发。初时,敬翔在军中“为人作笺刺”,也就是给军中一些文墨不通的将士代写书信,有时有将领欲写公文向上级报告,也来找敬翔代笔,敬翔写完后,还要向人家解释,文绉绉的别人听不懂,也不爱听。 敬翔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干脆用大白话来写,还在公文中,加入当时流行的俚言俗语,按照现在的说法,是将严肃枯燥的公文作了通俗化、情趣化、生活化的处理,取得了极好的效果。朱温出身草根,对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也头大,他喜欢敬翔创造的生动活泼的文风,看后居然爱不释手,很快将敬翔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正文第317章中原(4) 朱温从敬翔的转变中了解到重要的信息,什么信息?才能非凡、随机应变,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在这种乱世,城头变幻大王旗,局势变幻莫测,只有高度的灵活性,才能保证势力的生存。朱温将敬翔召来,交谈了一段时间,两人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仿佛是在冥冥中找到了另一半。 不过朱温轻易不相信别人,他决定考验考验敬翔,于是问道:“听说你在读《春秋》,《春秋》所记何事?” 敬翔轻描淡写的回答:“诸侯争战之事耳。” 朱温不屑地问:“其用兵之法可以为吾用乎?” 敬翔从容答道:“兵者诡道,宜其变化无穷。若复如春秋时,则所谓务虚名而丧其实效,大王之事去矣。” 朱温大喜过忘,立刻任命敬翔为负责起草文书奏章的馆驿巡官,再也不用帮普通士兵写信了。当时朱温正在和黄巢余部交战,敬翔时时为朱温谋划,每事必中,而且敌我双方,朱温对此非常满意。到后来,朱温每次出征,都少不了敬翔在身边。敬翔也的确才思敏捷,举轻若重,举重若轻,屡次帮助朱温渡过难关。朱温欣然,对敬翔越发信任。刚开始叛变到唐廷的时候,因为总是担心部下对自己不利,朱温喜怒无常,好像对每个将领都充满了怀疑,他尤其担心昔日的兄弟会因为黄巢的事情对自己下毒手,故“多权数,将佐莫测其所为”,但是这位敬翔就是有牛,竟然能猜出朱温的心思,文武官员中惟敬翔能逆知之。往往助其所不及。”同时,敬翔和朱温的妻子张惠一起,救下了许多有能力的将领,例如孟绝海和邓天王都曾经被朱温责罚,最后是两人合力救下的。 朱温心怀不轨,日夜都在梦想着扩张自己的地盘。但是觉得自己兵力不足,每每想大张旗鼓,招兵买马,又怕四境强敌发难。因此心情郁然,刚好其时宣武军逃兵颇多,朱温因为此烦恼,此时敬翔献上一条妙计。敬翔的计谋是“令麾下将士诈为叛者而逃,奏于主上及告四邻,以自袭叛徒为名。”这样攻掠四境强敌,网罗将士。师出有名,别人还无话可说,何愁大事不定? 这地确是条奇计。奇就奇在出他人之所料,能打着“堂堂正正”的旗号,在人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实现削弱敌人,壮大自己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朱温所做地这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朱温使用了这条计谋,果然是得心应手,想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那真叫一个爽。兵力一出,“而致众十倍”。怎不让朱温喜不自胜,连呼“天降奇人,以佐于吾”。当然,这条计策到后来就使不通了,周围的势力再也不肯接受宣武军的叛军,抓到了就地斩首,不给朱温开战的借口。 好像敬翔这样有能力之人。竟然投到了朱温的麾下,对于刘鼎来说,只能用助纣为虐,明珠投暗等成语来形容。敬翔和朱温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人,却走到了一起,还结合的如此紧密,实在是令人叹息。要怪只能怪当时的环境如此,才会孕育如此地怪胎。晚唐朝政腐败、黑暗,是非被颠倒。人才遭荼毒。宦官、藩镇和权臣为争权夺利互相吞噬,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凶禽猛兽称王称霸。稍有良心人性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好像敬翔这样的谋士,根本找不到刘备那样地明主,只好将就着吧,是啊,就着吧。敬翔喜欢谋略,这种喜欢不仅停留在理论战略层面上,而且是要落到实处,在操作层面上显出奇效。他希望自己有用武之地,需要一个可以使自己的聪明才智得到充分发挥的平台。而朱温恰恰能为他提供这么一个平台。所以敬翔为朱温所用就不会令人觉得奇怪了。 这就是知遇之恩。你也可以说是臭味相投!要想打败朱温。首先就要消除敬翔地威胁。然而。敬翔时刻都追随在朱温地身边。就如同刘鼎不能离开艾飞雨一样。在朱温地身边。同样有精锐地卫士警戒。刺杀这种手段。基本上是没有太大效果地。一次刺杀不成。以后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说道:“朱温和敬翔。有无离间地可能?” 艾飞雨摇头说道:“很难。” 刘鼎沉默不语了。 艾飞雨示意顺治推着自己继续前进。 前面是一条小河沟。沟里地水散发着轻微地臭味。幸好有风吹来。将臭味逐渐地驱散。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朱温和敬翔相得益彰,淮西军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宣武军最终必定可以平定中原。东到宋州,西到蔡州,南到毫州,北到滑州,都将是宣武军的地盘。这块土地在战乱中破坏的最严重,十室九空,赤地千里,但是一旦有适当的措施,生产力地恢复也是最快的。只要有二十年的时间,这里就可以恢复到开元盛世的水平。” 刘鼎怀疑的说道:“三眼都的急报,淮西军正以许州为出发地,拼命攻打汴州、陈州,淮西军的兵力是宣武军的十倍,现在将宣武军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你凭什么断定宣武军一定会取得胜利呢?” 艾飞雨自信的说道:“此战朱温必胜,飞雨敢和大人打赌。” 刘鼎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艾飞雨同样神色凝重地说道:“宣武军内部,有很多出色的人才,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否认地。正是这些人才支撑起了宣武军的半壁江山。宣武军的将领都来自原来的起义军,经历过残酷的战争,心理素质很过硬,在稳定士兵情绪方面也很有办法。淮西军越是打压,宣武军越是上下一心,奋力反击。从目前的情况看,淮西军可以迫使宣武军暂时后退,可是想要歼灭宣武军。完全不可能。” 微微顿了顿,他慢慢的说道:“朱温此人,善打下风仗,每每有反败为胜地能力,只可惜一般人很少注意到这一点。昔日他驻守同州九个月,孟楷不给援兵。他手上只有不足万人的兵力,顶住了王重荣的七万大军,等他撤离前线的时候,竟然还有七千人,可见其对兵力损耗有严格的控制。他的最大特点,就是善于利用战场俘虏来弥补自己地损耗,他为此还专门总结了一套有效的瓦解俘虏的办法,传授给宣武军的各个将领。” “此次,宣武军兵力虽然处于劣势。可是宣武军通过反击等手段,同样抓到了不少的淮西军俘虏,朱温将这部分俘虏补充到部队。兵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略有上升。淮西军的攻击虽然凶猛,却不能有效摧毁宣武军的防线,时间拖得越长,对于淮西军越是不利。况且,在战前,朱温已经派庞师古、朱珍前往山东招兵,只要庞师古或者朱珍任何一人带领生力军回来,朱温都会反败为胜的。”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沉地说道:“从三眼都的情报来看,淮西军和宣武军的主力,都集中在许州附近,两军僵持不下,其中最危险地就是陈州节度使赵防守的扶沟、西华一线。若是换了其他人,在得到新力军的增援以后,极有可能用于填补这条岌岌可危的防线,以防止溃堤。但是朱温不同,他必然会率军南下。穿过陈州,直下南顿、项城,威胁秦宗权的老巢蔡州。秦宗权老了,对自己的生命很爱惜,只要宣武军出现在小汝水附近,他必然会主动撤军的,许州前线的压力,也就可以解除了。”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缓缓地说道:“朱温是要牺牲掉赵?”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这不叫牺牲。这叫借刀杀人。一直以来。朱温和赵表面上的关系都很好,陈州每每受到进攻。都是朱温派兵相救,朱温需要什么,赵也是二话不说就送上,两人的旁系亲戚还成了儿女亲家,关系不可谓不紧密。然而,我们必须看到,赵对于朝廷,是忠心耿耿的,是不会容忍别人侵犯朝廷的权威的,这一点和朱温有很大的区别。朱温心中的那点小鸡肚肠,赵也很清楚。朱温想要独霸中原,只有不动声色地将赵除去。” 刘鼎用力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慢慢的说道:“如果此战朱温胜出,则淮西军如何?” 艾飞雨说道:“宣武军最大的软肋就是兵力不足,无法控制广大的区域,但是随着山东兵员的不断到达,宣武军的实力将会不断的增强。此次许州解围以后,宣武军将会转入主动进攻。淮西军此战若不能从许州攻击汴州,那么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从此以后,战争的主动权,将完全掌握在宣武军地手上。” 刘鼎沉吟着说道:“你这样说来,就是淮西军很快就要灭亡了?” 艾飞雨脸色有些阴沉,慢慢地说道:“这就是飞雨最担心的啊!” 他突然加快语速,连声说道:“秦宗权此战失败,必然加快西顾,加快从山南东道掠夺战争资源,以弥补淮西军地损失,同时不断对宣武军发起攻击,以消耗宣武军的实力,同时掩饰自己的弱点。朱温此战胜利,必然加快从山东等地招募兵员,以求短时间内迅速击溃秦宗权,这样一来,双方在许州、陈州一带,战火就无法消停,任何一方想要停火都是不可能的,只有一方被消灭了,战火才能够暂时消失。” 刘鼎说道:“宣武军若胜利占领蔡州,则中原危矣。” 艾飞雨说道:“秦宗权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老巢,他在蔡州经营了那么多年,已经将其经营得好像是铁桶一样,只要内部不出问题,宣武军想要短时间内拿下蔡州,还是不容易的。宣武军一旦围攻蔡州,他会将襄州等地的战略资源,全部集中到蔡州去,和朱温拼个你死我活。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刘鼎迷惑的说道:“我们协助宣武军攻击淮西军?又或者是……协助淮西军反击宣武 艾飞雨笑着说道:“都不是!” 似乎自己也觉得解释起来有些费劲,艾飞雨说道:“我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期盼宣武军攻打蔡州,却又担心宣武军不打蔡州。宣武军攻打蔡州,可能一举平定中原。然宣武军不打蔡州,襄州的战力就会很强。我们最希望出现的局面,就是淮西军和宣武军在蔡州争持不下,两败俱伤。同时秦宗权将襄州等地的战略资源不断地转移到蔡州。” 刘鼎唯有苦笑。 艾飞雨的设想,当然是最美妙不过的,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鹰扬军就可以趁虚而入,占领襄州,一举控制这个战略要地,以后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了。不过可惜地是,这场征战的主动权,似乎完全掌握在朱温的手上。掌握在宣武军的手上,而不是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到底打不打蔡州,那是朱温考虑的事情。和他刘鼎无关。 然而,艾飞雨并没有觉得问题有多么的严重,他缓缓的说道:“大人,以前我们的战略是怎么样地?” 刘鼎慢慢的说道:“首先平定江南,积累力量,然后横扫中原。” 艾飞雨果断的说道:“飞雨建议,对此战略稍作调整,首先争夺中原,然后再平定江南。”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提高语调,狠狠地说道:“我们鹰扬军独立进攻襄州!不要反淮西军联盟!” 刘鼎略微思索,随即豁然开朗。 自古以来,平定了中原以后,再平定江南可以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之前的首先彻底平定江南,然后再横扫中原的战略,是最稳妥的战略,却不是最快捷最有效的策略。平定江南地区肯定要三五年甚至是十年的时间,鹰扬军根本不可能等待这么长的时间。朱温也不会给鹰扬军这么长的时间。有三五年甚至是八年地时间,朱温已经将中原完全建立坚不可摧的政权了。 艾飞雨的战略看起来很冒险,仿佛江南还没有平定,就北上争夺中原,好像是非常冒险的战略,尤其是鹰扬军独立进攻襄州,时刻都会后院起火。事实上,这样的担心其实是可以忽略的,现在的江南地区。各个势力的主动攻击性并不强。尤其是对于鹰扬军这样的强势力,根本不敢主动招惹。他们更担心地是遭到鹰扬军的攻击。而不是主动触怒鹰扬军。哪怕是南平王钟传,在雷池水寇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采取的也是防守反击的战略,轻易不肯招惹鹰扬军。这充分的说明了恶人惹不得的道理。 只要保持江南局势大体稳定,鹰扬军就可以全心全意争夺中原,完全不用理会后面的各个大小势力。这些势力如果不联合起来,想要攻击鹰扬军,那是自取灭亡。鹰扬军的反击,会让他们悔不当初。这些势力能够联合起来对付鹰扬军吗?不太可能,就像是鹰扬军要联合他们一起来斗争淮西军一样!鹰扬军北上争夺中原地同时,只需要安排一些谋士,离间分化,防止江南各个势力组织反鹰扬军联盟即可。 所有江南势力里面,最具威胁地其实是董昌,次之是南平王钟传。至于杜洪、闵锁、廉知怀、陈岩之类的,还不能入鹰扬军地法眼,他们各自之间互相攻讦,根本没有时间来理会鹰扬军。然而,其实董昌也不需要出动大军来镇压,董昌现在的最大敌人是刘汉宏,双方的战斗看起来没有三年五载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除非是突然出现了意外。 现在淮西军刚刚进入襄州,当地的局势还没有完全稳定,正是鹰扬军全力进攻襄州的最好机会,马殷就算能力过人,也无法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将整个山南东道的战力凝聚起来,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援助。这个时候,淮西军主力正在和宣武军苦战,无法对马殷提供太多的帮助,正是襄州最虚弱的时候。要是鹰扬军错过了这个机会,等马殷整合了整个山南东道的战力,鹰扬军再来发动进攻。那襄州就真的变成硬骨头了。 鹰扬军有没有实力单独拿下襄州?当然有,只是代价会大一点!宋林耀的到来,说明江南各个势力想要紧密联合起来,一起反击淮西军,根本是不可能地。就算能够勉强达成协议,在联合进攻里面。也会出现出工不出力的现象,与其耗费几个月的时间,辛辛苦苦组建反淮西军联盟,最后出动一盘散沙似的军队进攻襄州,还不如鹰扬军现在立刻出动,坚决将襄州拿下来。 当然,依靠鹰扬军现在的地盘和实力,要全力争夺中原,还有些力有不逮。不过没有关系。宣歙地区应该很快就落入鹰扬军的手中,只要取得宣歙地区,鹰扬军就拥有完整地舒州、黄州、蕲州、池州、歙州、宣州、润州。以这七州之地,只要运用得好,努力发展当地经济,可以和宣武军比较高下了。 此外,鹰扬军虽然是独立进攻襄州,但是后勤方面,完全可以让江南各个势力分摊。江南各个势力,对于鹰扬军还是很忌惮的,如果连一点物资都不愿意提供。那么鹰扬军跟他们也不客气了,拼着不要襄州也要将他们干掉。不过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只要能够用物资来换取鹰扬军的“善意”,大概南平王钟传也是愿意的,反正鹰扬军需要他们提供的物资,还没有达到他们无法满足的地步。 鹰扬军要进攻襄州,就必须加强对鄂岳地区的控制,甚至是将这个地区纳入鹰扬军的控制范围。考虑到路审中地摇摆性,刘鼎第一时间做出了除掉他的决定。武昌军的实力不强。鹰扬军要控制鄂岳地区是完全有把握地,现在鹰扬军水军就在鄂州,只要将杨鹭飒的部队调过来,就可以改变鄂州的主人。鹰扬军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不会引起江南各个势力群起攻之的借口。 用鹰扬军要进攻襄州,还有一个侧翼的威胁就是荆州。荆州还有数万的淮西军,如果他们疯狂南下,对鹰扬军倒也是个祸害。然而,艾飞雨认为。鹰扬军并不用担心荆州的淮西军。只要鹰扬军发起襄州攻略。大军进入安州、郢州、隋州等地,切断荆州和蔡州之间的联系。料想秦宗言也蹦不了几天。秦宗言地才能有限,没有马殷的辅助,他在荆州最多就是守成之主,一旦鹰扬军大举进攻襄州,他只有坐看的份。 经过艾飞雨精密的计算,鹰扬军的兵力可以高度集中,最起码可以集中一万五千步兵攻击襄州。包括鬼雨都、鬼脸都、罡字营、忠字营、勇字营、飞营、龙战士等精锐部队,都可以全部用到襄州前线。甚至大部分的镇海军、千牛军部队,都可以抽调到襄州前线,加上这些部队,鹰扬军至少可以集中两万五千人以上。在鹰扬军的后方,只需要在镇海地区留一个营,在舒城留一个营即可,其余的地区,全部都可以交给鹰扬军水军来保持基本的威慑状态。 马殷,虽然才华要比其他地淮西军将领要出色,手下兵力的人数也要比鹰扬军多,山南东道也有足够的战略资源供他利用,然而,在黑色火药的配合下,刘鼎有足够的把握拿下襄州。他很快就想到了三个关键的问题:第一,向其他势力敲诈勒索后勤资源;第二,立刻派人和山南东道那些尚未投降淮西军的官员取得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就算他们不支持,也必须保持中立;第三,就是火速调集所有的参战部队,调整武器装备。 由于之前皇帝李俨地诏令,已经隐讳地表示,山南东道将可能交给刘鼎的鹰扬军来管辖,所以,刘鼎率领鹰扬军进入山南东道是有充足地名义和借口的。相信山南东道的官员和民众,如果不想接受淮西军的统治,他们也会热情的欢迎鹰扬军的到来。这份热情是非常难得的,鹰扬军必须抓紧时间,以免这些官员和民众受到淮西军的打击。 毫无疑问,这是鹰扬军自从建立以后,发起的规模最大的战役。他集中了鹰扬军所有的精锐部队,目标也不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山南东道。从鄂州到襄州,绵延上千里,包括了六州四十三县的土地。鹰扬军的襄州攻略一旦取得成功,绝对会一跃成为天下实力最强大的几个霸主之一。饶是刘鼎见惯了大战争场面。此时也感觉到自己地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艾飞雨沉静的说道:“大人,我们的弱点在襄州,朱温的弱点在蔡州。我们要和时间赛跑,一定要在秦宗权攻克蔡州之前,拿下襄州,你就下命令吧!飞雨和怡禾立刻开始制定相关计划!” 刘鼎豪情万丈的说道:“好!不成功便成仁!就这么干了!” 微微沉默片刻。艾飞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地情绪,缓缓的说道:“大人,你知道飞雨为什么会选择顺治来照顾飞雨么?” 刘鼎说道:“我正想问你。” 艾飞雨说道:“飞雨想化解心中的戾气。” 刘鼎说道:“你有什么戾气?” 艾飞雨说道:“我们要攻打襄州,必然要大量使用黑色火药,这必然造成大量的生灵涂炭,飞雨于心不忍啊!” 刘鼎皱皱眉头。 艾飞雨什么时候有菩萨心肠了?难道是离开战场太久了?还是顺治这个怪和尚对他的影响? 刘鼎皱眉说道:“何出此言?” 艾飞雨“凝视”着北方,慢慢的说道:“飞雨不是心软了,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们鹰扬军和宣武军的斗争,毕竟是自己人的斗争。日后的史书,只会说我们是军阀,却不会青史留名。其实朱温他们也曾是一代豪杰。如此烟消云散,却也是可惜了。如果这一战能够为山南东道地民众带来幸福,飞雨祈求上苍能够速战速决。” 刘鼎沉默不语。 他可没有艾飞雨这样的菩萨心肠,朱温在他眼中早就是该死之人,他的叛变,害死了太多地起义军将士。刘忠汉老人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提起朱温两个字,可见对他的仇恨。不要说两人之间的私仇,就是为了争霸天下,朱温也必须死。他和朱温之间。只有一个人能够控制中原。对于朱温来说,这也是必然的选择。就算要遭受天打雷劈,朱温也不会放过刘鼎的。 艾飞雨忽然笑了笑,觉得自己也有些伤感了,缓缓的说道:“大人,你不应该将崔绾和张铎留在镇海的,浪费了他们的才能了,此次襄州大战,需要策划的事情很多。你一定要让他们出力才行,不然就累坏了怡禾了。” 刘鼎想起了会议地事情,轻轻的点点头。要是张铎或者崔绾在,想必宋林耀就没有发挥的空间了。谋士毕竟是谋士,会议室里面才是他们发挥才华的机会,磨嘴皮就是他们天生的本事。他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们决定单独进攻襄州,可是还是要敷衍一下那些使者,和他们讲清楚条件,我准备派殷红林去参加!” 艾飞雨淡然说道:“殷红林更适合于声色犬马。大人你还是将他解放了为好。他来到鄂州已经那么长的时间,对鄂州的风流场所必然知道的很清楚。大人不妨让他陪你出去转转,整天呆在红云寺里面,小心闷出病来啊!” 刘鼎微微一怔。 从来只有谋士劝说大人节制的,没想到还有劝说大人声色犬马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飞雨摇摇头,微笑着说道:“大人不要误会,飞雨并不是责怪大人,事实上,飞雨一直都觉得,劳逸结合,是必须的。这次襄州攻略,持续的时间可能要三四个月,大人必须在前线亲自指挥,要是这时候不放纵一下,恐怕就要等很长的时间了。” 刘鼎狐疑的说道:“难道我自制一点也不对吗?飞雨,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坦白的说出来啊!”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自制当然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你过于节制了,导致兄弟们的心情有些紧张,可能会让导致部队的士气出现异常。屠雷和秦迈这几天都有些神经兮兮的,好像天要塌下来地样子。鬼雨都地士气都这样,其他人可想而知了。再说,襄州战略就要展开,在部队全面到位之前,大家还是放荡一点的好,以掩饰飞雨和怡禾秘密行事。” 刘鼎歪着脑袋。笑着说道:“什么放纵,你最后一句话才是目地。” 艾飞雨东拉西扯,其实就是要刘鼎尽量掩饰鹰扬军的襄州攻略,为大战的各项准备工作打掩护。当然,也有些别地原因,例如对于部队士气的影响。襄州的陷落。对于鹰扬军全体将士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震撼的消息。刘鼎这时候显得忧心仲仲的,没有了往日地豪情洒脱,不可避免的加深了将士们对未来的悲观情绪,以为鹰扬军没有前途了。刘鼎自己没有察觉到,艾飞雨却察觉到了。身为节度使,真是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牵涉甚大啊! 大政方针决定,接下来就是繁琐的细节工作。这要在地图前才能完成,两人当即回头。 在回去红云寺的路上,刘鼎将鞠嫦曦失踪的事情说了。 艾飞雨静静的听着。脸色很柔和。 刘鼎苦笑着说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失踪了,怎么可能呢?” 艾飞雨略微思索片刻,慢慢地说道:“大人,还有一种可能。” 刘鼎急忙说道:“什么可能?” 艾飞雨淡然说道:“她自己失踪了。” 刘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喃喃自语的说道:“她自己失踪?” 艾飞雨点点头说道:“飞雨怀疑,鞠嫦曦是自己隐藏起来了。” 刘鼎开始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鞠嫦曦无事玩什么自己失踪?后来想想。又觉得挺有可能的,她已经厌倦了这样地生活,想通过某种方法来解脱也是有可能的。自己没有答应将她送往日本,于是她就干脆自己躲藏起来了。如果没有刘鼎在鄂州,路审中也许会想到这一点,然后派人努力的将她找出来,可是刘鼎现在在鄂州,他绝对会以为是刘鼎将鞠嫦曦隐藏起来了。 艾飞雨说道:“飞雨不清楚她自动失踪的动机,猜测肯定和路审中有关。” 刘鼎说道:“路审中还以为是我……” 话到一半。觉得没有阐述的必要,艾飞雨鬼精灵的,哪里会想不到金屋藏娇这个词? 果然,艾飞雨在轻笑。 他的笑容很淡,可是刘鼎却觉得非常古怪,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讪讪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想艾飞雨肯定是想到薛檀雅的事情去了。薛檀雅地事情,他身边的人都知道的很清楚。有些人。并不需要经常来往的。在某些时候,激情来临。两人就如鱼得水,如胶似漆了,难怪路审中要如此紧张。虽然刘鼎不是矫情之人,可是鞠嫦曦居然和他也拉上了关系,还真的有点尴尬,说真的,他还真的没有那么意思。 幸好,远处传来脚步声,冲破了刘鼎的些许尴尬。 原来是令狐翼来了,还有殷红林。 刘鼎说道:“有什么事?”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邹石和褚泰来访。”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飞雨去见他们吧!” 刘鼎说道:“好!” 顺治小和尚推着艾飞雨缓缓地离开了。 邹石和褚泰的来访,当然是为了联合对付淮西军的事情,他们认为鹰扬军肯定要着力说服他们参加反淮西军联盟,在没有摸清楚鹰扬军的底细之前,他们可不敢贸然答应。然而,艾飞雨的说话令他们大吃一惊,却又喜出望外。艾飞雨清晰的表示,鹰扬军将独立承担起收复襄州的任务,其余的各个势力,只要不在后面扯鹰扬军的后腿就是了。当然,如果能够“主动”地提供部分粮草,那就更好了。 南方地各个势力,其实更倾向于自保,包括南平王钟传在内,对于攻打襄州,他们并不十分热衷,只希望别人做出头鸟,自己在后面捡便宜。对于艾飞雨的这个提议,自然是极力赞成。在接下来地日子里,艾飞雨分别会见了到来的各方使者,表述了鹰扬军的意图。既然鹰扬军自己要全力争夺襄州,别的势力当然乐得袖手旁观。如果鹰扬军战胜了,实力肯定会受到削弱。要是鹰扬军战败了,那就更好,他们就不用受鹰扬军的威胁了。最好的结果就是鹰扬军和淮西军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获得数十年的安稳。 于是,无论是鄂岳节度使路审中,还是岳州刺史杜洪,还是邹石和褚泰,又或者是后来才到达的董昌、福建、岭南各地使者,都无一例外的同意了艾飞雨的提议,鹰扬军全力进攻襄州,他们在后面提供援助。十天后,在路审中的主持下,第二次联合会议很快召开,此次鹰扬军与会的乃是从后方赶到的崔绾。他阐明了鹰扬军的观点:江南各势力出钱出粮,鹰扬军出人出力,大家协力收复襄州。结果联合会议顺利通过了所有的决议。 鹰扬军在这次会议上列出了几个条件,那就是江南各个势力不但要提供部分的粮草,更重要的是,完全取消各地的关卡和乱七八糟的过关税,确保来自各地的商人可以自由通商,以保证鹰扬军的后勤需要。同时,鹰扬军列出了二十四种重要货物的名称,要求各地都尽量保证这些货物能够顺利的流通,如果出现这些货物被盗贼打劫的现象,各地都要努力追回。在这些货物里面,最重要的就是硫磺、硝石。 唯一遇到麻烦的就是安陆豪强周通。鹰扬军从黄州出发进攻襄州,必须经过他的地盘安州。然而,面对鹰扬军的大军压境,周通倒也不敢说什么,乖乖的开放了通行的道路。另外,还有一个需要特别交代的,就是岳州的杜洪,鹰扬军水军要通过岳州对出的江面,直接进入荆州附近江面,压制荆州的淮西军,防止他们造船南下。只要不给机会淮西军造船,他们就没有顺流而下的机会。 联合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鹰扬军已经制定好了相关的进攻计划。 襄州攻略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个阶段,鹰扬军东路军从黄州出发,越过安州,控制隋州,保持对襄州的压力,同时对东面的淮西军构筑防线;西路军从鄂州出发,经过安州,进入郢州,直接进攻襄州。第二阶段,鹰扬军东路军重点防止淮西军可能的增援,西路军则重点攻击襄州。东路军初步决定由杨鹭飒指挥,兵力大约五千人。西路军刘鼎亲自指挥,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此外,在东路军和西路军之外,鹰扬军水军也沿汉水逆流而上,参与对襄州的进攻。 光启三年二月底,刘鼎派人向兴元府的皇帝李俨上表,表明鹰扬军将发起襄州战役。正在困苦万分的李俨,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声叫好,即刻下诏,宣布将山南东道纳入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范围,晋封刘鼎为检校兵部侍郎、右鹰扬卫大将军、殿前检点,同时命令枢密使杨复恭,率领神策军全力协助鹰扬军收复山南东道。 当日和艾飞雨商量好大政方针以后,刘鼎发布立刻进军命令。随后,鹰扬军从长江中下游纷纷向黄州、鄂州集结,驻守庐江、舒州、镇海地区的鹰扬军主力向西浩浩荡荡开进,一时间天下震动,举世瞩目,襄州攻略正式展开。 正文第318章顺流逆流(1) 山南东道。荆州。安兴县。 淮西军攻克了荆州以后。主力并没有在荆州城里面驻扎。因为荆州城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到处都是一片的废墟。荆南节度使张缳临死前。下令焚烧了荆州城所有的房屋。一个不留。在随后的残酷战中。荆南军拆毁了城内的所有砖头、石块作为武器。直到城内再也找不到砖头、石块为止。本来荆州城数年前就被刘汉宏烧杀抢掠过。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张缳的焚烧。让这座古城彻底成为了白的。光是清理废墟就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面对这样一所彻底被毁灭的城镇。淮西军当然不愿意自己亲自动手。于是从附近的的方抓来大量的民夫。逼迫他们劳动。荆州毕竟是长江中上游最为重要的战略要的。三国时期。曹魏、孙吴、蜀汉为了争夺这个战略要点。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故事。大齐国皇帝秦宗权明确命令自己的弟弟。一定要在荆州城建立完善的防御措施。将他建设成最坚固的要塞。可是荆州城实在是太破烂了。秦宗言不想呆在里面。他悄悄的打了个折口。在荆州城被清理干净之前。这位淮西军统帅一直都在安兴县临时驻扎。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回去荆州城。 安兴县在荆州城的东部大约两百里。是个很小很小的的方。但是对于淮西军统帅秦宗言来说。这里却是天堂。这里没有遭受战火的蹂*。没有遍的的废墟。没有腐烂的尸臭。没有漫天飞舞的烟尘。空气显的非常的新鲜。不知道要比破残的荆州好上多少倍。如果不是因为荆州是长江中上游最重要的战略要点。秦宗权命令他必须长期驻扎在荆州。他还想继续会师东进呢。。 淮西军在安兴县举行的庆功会已经结束。该分的东西都分完了。粮食也吃的差不多了。淮西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掠。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荆州城西部的百里洲、枝江、松滋。以及继续往西的峡州。此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秦宗言还派遣部队顺着长江而下。占领了公安和石首这两个的方。在荆州城的周围。淮西军留下的部队并不多。 “来人!”秦宗言突然吼叫起来。 “大帅。有什么吩咐?”两个军官出现出现在门口。醉醺醺的说道。 “我要你们宣召的船工。找到了没有?”秦宗言转身拿马鞭。就想抽这两个家伙。自从马殷离开了荆州以后。这些淮西军的人都好像放羊了似的。一个个无法无天。完全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还在醉生梦死。整天抱着酒瓶过日子。就知道喝酒和玩女人。 结果他找了一下。才发现马鞭昨晚用来跟几个抢掠来的女人进行美女和野兽的游戏了。没有带回来。于是只好悻悻的瞪了两人一眼。谁知道两个军官居然不怎么怕他。有一个还使劲的打着酒嗝。脚步踉跄。眼神朦胧。差点就要倒在秦宗言的面前了。他们对秦宗言不怎么害怕。说到喝酒和玩女人。谁能够比的上他啊? “报告大帅。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醉意没有那么浓的军官。在连续打了几个酒嗝以后。迷迷糊糊的说道。 “有多少人?”秦宗言问道。 “六十七人!”那个醉意最浓的军官突然回答。 “多少?”秦宗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十七……”另外那个军官毕竟醉意没有这么浓。眼珠子一转。马上意识到这个数字交不了差。六十七个船工。那还不够开一艘大船呢。能做什么用啊?可是话已出口。想要收回来也来不及了。 “混蛋!饭桶!一个月时间才找到六十七人。都是废物!废物!”果然。秦宗言勃然大怒。顺手拿起桌上的镇纸砸了过去。幸好。那个军官虽然醉意朦胧。毕竟是打过仗的人。下意识的一低头。避过了镇纸。结果名贵的蓝田玉镇纸砸在大门上。当啷一声掉的。在的上滚来滚去的。将外面的卫兵也惊动了。结果。镇纸被崩掉了一个角。 “报告大帅。周围的乡民都全部跑掉了。有船的人都跑到了江对面。我们正在追。正在追!大帅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保证完成任务!”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个醉意没有那么浓的军官马上找借口离开。拖着自己的同伴往外走。可是那个同伴被秦宗言砸了一下。颇有点愤愤不平。似乎要跟秦宗言理论。结果还是被自己的同伴硬拉走了。 秦宗言盯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的说道:“乘船出去找!不找五百人。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两个军官急忙答应着出去了。 秦宗言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慢慢的恢复了清醒。这帮家伙。真是越来越上脸了。简直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原来马殷在的时候。这些人还能够收敛一点。现在马殷不在了。下面的人感觉是在放羊一样。整个荆州城附近的淮西军都好像成了散兵游勇。不请示。不汇报。将他这个堂堂的王爷当做透明一样。真是一群欠揍的东西。等有机会的时候。自己非收拾这帮家伙不可。老虎不发威。他们还以为是病猫呢! 他根本不知道。虽然他是秦宗权的弟弟。可是他在部下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一团装着大粪的草包而已。秦宗言本身没有什么本领。却对别人的要求很高。仿佛看谁都不顺眼。觉的谁的水平都没有自己高。他对自己很放纵。却对部下要求很高。谁要是贪污了什么的。他是要发大火的。事实上他才是最懂的聚敛资财的。他和马殷搭伙的时候。他总是高高在上。最喜欢否决马殷的建议。这样才显的自己的存在价值。马殷无可奈何。却又不敢的罪他。只好随他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乱指挥。瞎指挥。好大喜功。东放一枪西打一炮。看到什么都想动手染指。荆州也不会这么困难才攻下来。其实要是淮西军只有马殷一个指挥官。荆州城早就打下来了。原来防守荆州的荆南军只有几千人。后来张缳招收了很多附近的盗贼。兵力才组建增加的。而这些盗贼。正是秦宗言自己放入荆州城的。因为他觉的这样做。战斗结束的时候。可以获的更大的战果。结果白白的让荆州攻坚战延长了一年多。 淮西军士兵都在背后议论。秦宗言其实跟防守荆州的张缳是一伙的。两人合力对付马殷。结果荆州的战事才会拖的旷日持久。本来准备南下湖南的淮西军。在荆州就彻底的止步了。很多中高级军官对秦宗言也很不满。他自己将所有的肉汤都喝完了。却连一根骨头都不肯给自己的部下。若非秦宗权凶名还在。秦宗言不知道已经被碎石多少次了。 在军队里面。尤其是在这种乱世中。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臣服别人。没有实力的人。只会成为过客。甚至是成为笑话。哪怕是你是皇帝的弟弟。也不例外。在淮西军里面也是如此。这条定律表现的更加明显。这里更讲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淮西军的官兵。可没有太严格的上下观念之分。纪律也不严格。要是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半夜里脑袋搬家了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秦宗言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手下这帮家伙是欠收拾。他一边想着如何收拾这群家伙。一边回到自己的行宫。很快就投入到了火热的男女肉搏里面去。这些女人都是从马殷从送来的。说真的。滋味还不错。淮西军攻打荆州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周围可以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包括…… 幸好马殷还算有旧情。他需要兵力去稳定山南东道的安全。于是用金钱和女人来交换秦宗言麾下的军队。说好了一个女人换一千军队。之前秦宗言调给了马殷五千人马。随后。陆陆续续的。秦宗言又调给马殷一万多的人马。前面那五千是秦宗权批准的。后面那些却是秦宗权不知道的。秦宗言觉的自己是皇帝的弟弟。同爹同娘的。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大哥操心了。 马殷的到了自己想要的兵力。于是从山南东道专门给秦宗言挑了几个美女。都是出身名门的夫人姨太太什么的。要姿色有姿色。要文采有文采。忍辱负重。欲拒还迎。秦宗言对此非常满意。他一手拿着马鞭。在几个女人身上发泄着。早就将刚才的不满抛到爪哇国去了。可是。偏偏正在紧要关头。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低声通报求见。 秦宗言最讨厌别人在这里打扰。他故意装作不知道。卖力的挺动着身体。他身下的女人被他弄的玩转呻吟。声音肯定传到了外面。外面的人要是识趣。就该识相的滚开。不要妨碍王爷的春宵苦短。 可是。外人的人偏偏就是不识相。还在那里低声的叫道:“王爷!” 秦宗言没有回答。他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的谋士阎闳。对于这些谋士。秦宗言一向是看不起的。觉的他们手无抓鸡之力。却喜欢在耳边吱吱歪歪。他们要是真的有本事。就那把刀到战场上搏杀去。尤其是这个阎闳。最是夸张。听到风就是雨。一点点屁大的事情。都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这次肯定又是不知道听到什么小道消息。然后慌里慌张的跑来报告了。 “王爷!”听到秦宗言没有反应。外面的人不死心的叫着。 秦宗言还是保持沉默。努力寻找自己的欢乐。下面的女人越发叫的厉害了。 “王爷!鹰扬军来了!”外面的人干脆大声叫起来 秦宗言顿时一惊。原本积聚起来的所有快感。全部都消失无踪。身体也仿佛掉入了冰窖一样。瞬间绵软下来。那个正被他顶的仿佛被悬挂在半空的女人。突然发现秦宗言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内心里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下意识的反手抱住了秦宗言。本能的要他继续。可是秦宗言已经自动自觉的退出来了。耷拉着丢盔弃甲。 “呸!” 秦宗言觉的自己很没面子。鹰扬军三个字。就好像抽空了他的力气。更可恶的是。身边的女人。都情不自禁的露出轻蔑的笑容。好像是在嘲笑他不但在战场无能。就算在女人的身上也是如此。这样的笑容实在是太伤自尊了。秦宗言如何能够忍受? “啪!” 他顺手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又挥舞马鞭抽着旁边的女人。恶狠狠的骂道:“婊子!滚!” 周围的女人尖叫着。急忙躲开。 秦宗言起来下床。匆匆穿衣服。本来是这些女人服侍的。结果都被他用马鞭给打跑了。只好自己来。偏偏穿衣服没有穿对。搞浑了。又要重新来。等他好不容易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腹谋士阎闳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满脸的着急。呼吸也显的急促了很多。 秦宗言本来有点想发作。讽刺阎闳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吭声。要是鹰扬军真的来了。倒是件麻烦的事情。天知道鹰扬军想要做什么。其实秦宗言和鹰扬军没有正面接触过。可是来自东线的消息。多半都是淮西军战败的结果。让他对鹰扬军不的不提高警惕。他冷冷的问道:“鹰扬军出现在哪里?” 阎闳急促的说道:“王爷。石首和公安的观察哨先后发现。鹰扬军水军舰队逆流而上。大约有三四十艘战船。实力很强啊!如果鹰扬军在中途不停留的话。说不定今天就会到达荆州了。” 秦宗言皱眉说道:“他们来进攻荆州?” 阎闳急忙说道:“有这个可能。” 秦宗言内心里微微有些紧张。难道鹰扬军真的是来攻打荆州?想想又不像。鹰扬军距离荆州挺远的。进攻荆州不是容易的事情。刘鼎应该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他想了想。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可能。鹰扬军是来送死吗?他们距离我们这么远。派兵前来攻打荆州。不担心自己的后路被切断吗?” 阎闳低声的说道:“王爷。我们在荆州可没有水军啊!” 秦宗言还是不太相信的说道:“可是我们有三万步军。以逸待劳。鹰扬军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阎闳焦虑的说道:“王爷。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秦宗言想了想说道:“好!来人。下令荆州全军戒备!” 传令官立刻飞马而去。 秦宗言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们也去荆州看看吧!” 他和阎闳两人带着卫队。快马来到荆州城。发觉这里的守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已经处于战备状态。他们走出荆州城。一直走到南湾码头的位置。才停了下来。在荆州城的南湾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三四十艘渔船。上面插着鹰扬军的旗帜。临时抓来的渔民都换上了淮西军的制服。这就是淮西军的“水军”了。 北马南船。过了襄州。水网的带逐渐增多。对于船只的要求大大提升。在长江两岸。没有船只是根本无法行动的。然而。淮西军是从蔡州发展起来的。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要组建正规的水军。组建水军需要大量的资金和精力。他们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精力。淮西军需要渡河时都是使用临时抢来的船只。还有抓来的船工。在攻打荆州的时候。荆南节度使张缳下令烧毁了全部的战船。不给淮西军利用的机会。给淮西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荆州城足足攻打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才打下来。和淮西军缺乏船只也有很大的关系。 这时候江面非常的开阔。能见度很好。深蓝色的江水慢慢的向下流淌。时不时翻卷起白色的水花。现在已经是三月份。降雨逐渐的增多。长江的水位开始慢慢的上涨。秦宗言极目远眺。没有发现鹰扬军水军的踪影。也不知道鹰扬军水军到达了哪里。或许鹰扬军水军根本不是冲着荆州来的。这个阎闳肯定是多虑了。文人就是信不的。胆子太小了。 淮西军在码头后方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等着鹰扬军水军的到来。各种大型弩机和投石机。都全部处于发射状态。鹰扬军原本驻守荆州的兵力不多。只有大约三千人。接到秦宗言的命令以后。荆州城周围的淮西军都迅速的向荆州城集结。于是兵力逐渐增加到了六七千人。六七千人以逸待劳。足够给鹰扬军脸色看的。 “他们要是敢来。就是送死!”秦宗言恶狠狠的说道。 “王爷英明!”阎闳也觉的自己有点多虑了。或许鹰扬军只是路过而已。 正在这时候。海天一色之间。出现了蓝色的帆影。逐渐的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先出现的是一艘硕大的楼船。桅杆高耸。直刺云霄。船头劈开滚滚的浪花。桅杆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帆影也越来越清晰。最后连桅杆顶端上的旗帜都看的清清楚楚了。 双剑交叉旗! 果然鹰扬军的舰队! 秦宗言的脸颊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自言自语的说道:“鹰扬军还真来了啊!” 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是在讽刺鹰扬军。还是出于内心的恐惧。 只看到鹰扬军水军舰队越来越近。好像一把利剑刺向荆州城。在当头楼船的背后。又连续出现了楼船。还有斗舰、艨艟等战舰。不久以后。淮西军前方的观察哨报来信息:鹰扬军水军舰队总共有四艘楼船。六艘斗舰。其余大小出战船二十余艘。 好家伙。光是四艘楼船。淮西军的“水军”就无法应付。不要说对方楼船上有大型武器。就是楼船屹立不动。淮西军水军冲上去猛撞。也无法将楼船撞伤。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要是他们冲着荆州来。这些所谓的“水军”。只有被就的扫荡的份。幸好。观察哨同时报告。鹰扬军水军没有携带大数量的步军。秦宗言和阎闳都情不自禁的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携带大量的步军。说明不是冲着荆州来的。最起码不会对荆州城发动强攻。 秦宗言居然有点异想天开。自言自语的说道:“莫非他们是护送物资给兴元府的狗皇帝??” 阎闳立刻点头说道:“王爷英明。极有可能。” 由于襄州落入了淮西军的手中。彻底截断长安、兴元府和江南各个势力的通道。现在江南各个势力如果要进贡。就要乘船逆流而上。将物资首先送到益州。然后通过益州送到兴元府。鹰扬军的进贡。极有可能采取这样的路线。想到这里。两人都如释重负的透了一口气。其实。秦宗言和阎闳都忽略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就是鹰扬军水军都是战舰。这些战舰最多上溯到夷陵(今湖北宜昌)附近。是根本不可能通过水流湍急的三峡的区的。怎么可能上溯到益州呢? 鹰扬军水军很快就告诉他答案: 不是路过。 “射!” 雷洛站在雷神号楼船的甲板上。悠哉游哉的下达命令。 他远远的看到了荆州外面的江面。只有几艘破船。都是些不入流的渔船。还有几艘破旧的商船。上面插着淮西军的旗帜。上面的船工也穿着乱七八糟的淮西军服装。隐约看到有些淮西军的弓箭手。大概就是三眼都提到的“淮西军水军”了。根据三眼都不准确的情报。淮西军在荆州附近的江面上。纠集了部分船只和水手。筹建了所谓的淮西军水军。这样的水军实在可笑。他堂堂鹰扬军水军指挥使。率领鹰扬军水军舰队千里迢迢的赶来。就是为了这几艘破船。实在是有点啼笑皆非。 不过。就算是破船。鹰扬军水军也必须将其击沉或者控制。绝对不能让一艘船漏网。这是刘鼎特别交代的死命令。鹰扬军水军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尽管淮西军纠集这么船只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抢掠周围的区。然而。这对于即将进攻襄州的鹰扬军来说。总是一个潜在的隐患。必须防微杜渐。除恶务尽。 鹰扬军主力猛攻襄州。是鹰扬军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此战集中了鹰扬军全部的兵力。预备队留的不多。要是荆州的淮西军前来捣乱的话。恐怕会引起鹰扬军计划的崩溃。因此。刘鼎明确要求雷洛。将淮西军的船只全部破坏掉。或者是全部俘虏过来。坚决不能给淮西军留下一艘船。只要淮西军没有船。他们就无法迅速南下。可以有效的保证鹰扬军进攻襄州的计划。 鹰扬军的每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最先做出反应的。往往是水军。这次也不例外。接到命令以后。雷洛他们立刻鄂州直接赶赴荆州。这次逆流而上。用了好几天的时间。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意外。幸好最终还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目的的。虽然这里不是襄州。可是也要让淮西军知道。鹰扬军水军的实力所在。 “啾啾啾!” 刺耳的弩箭声。响彻了原本平静的江面。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去。 岸边的淮西军急忙退缩。凭险固守。防止鹰扬军登岸。同时放箭还击。 然而。他们可以撤退。江面上的淮西军“战船”却无法撤退。鹰扬军水军就是冲着它们来的。早就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包围起来了。雷神号楼船从上游。凤凰号楼船从下游。将它们全部截住。其余的楼船和斗舰则从江心向岸边挤压。这些船只想要反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鹰扬军水军的对手。想要逃跑。似乎有点晚了。鹰扬军的弩箭已经封锁了它们逃跑的道路。 雷暴带领凤凰号楼船冲在最前面。盯准了这些进退两难的船只。连续射出了一排排凶狠的弩箭。结果。对方很快就有四艘小船直接沉没。又有三艘小船不断的进水。眼看着也是沉没的命运。船上的淮西军慌里慌张的。第一反应就是跳水逃生。很明显。这不是专业的水军。因为他们在鹰扬军水军的攻击下。根本没有做出有效的抵抗。更多的人都选择了跳水逃命。任凭无主的船只在水中顺流飘荡。 “打出旗语。让他们投降!”既然对方不是专业的水军。就没有攻击的必要了。免的浪费武器资源。更重要的是。所谓的淮西军水军简直是手无寸铁。战斗纯粹是一面倒的屠杀。鹰扬军不做这样的事情。 旗语兵飞快的挥舞着三角旗。打出了要对方投降的信息。可是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依然好像是一盘散沙似的到处乱窜。不断的有人跳水。很快就被汹涌的江水吞没了。雷暴自己很快反应过来了。自己也是脑袋不开窍。对方既然不是专业的水军。怎么看的懂旗语。他干脆下令嗓门大的士兵大叫对方投降。这个叫喊明显要比旗语好。一些渔船就这样划了过来。跟着所有的渔船都划过来。举手向鹰扬军投降。 秦宗言在岸上看到这一幕。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鹰扬军水军要是上岸。他肯定将对方打残废了。可是对方不上岸。那就……岸上是淮西军的世界。水中却是鹰扬军的天下。不过。鹰扬军水军的确是欺人太甚。淮西军不能让对方这样肆无忌惮的来去自如。鹰扬军可以欺负淮西军的其他部队。想要欺负他秦宗言。还嫩了点。 “放箭!” 秦宗言怒气冲冲的吼叫起来。 大量的淮西军弓箭手纷纷涌上去。弯弓搭箭。向着江心的鹰扬军战船射过去。其实这样的放箭没有任何的效果。因为蛇脊长弓的射程。根本够不到江面上的鹰扬军战船。除了提升士气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这些淮西军一直都在荆州前线作战。和鹰扬军没有任何的接触。不知道鹰扬军的厉害。一边射箭一边还大声呐喊。自己给自己鼓劲。为了缩短射程。他们不断的向前推进。直到已经到达了岸边为止。大型弩机和霹雳车也推出去了。顿断续续的有弩箭射出来。向着鹰扬军的战船飞过去。 秦宗言同时让人大叫:“垃圾的鹰扬军。有本事上来。和爷们决一死战!” 他麾下的淮西军嗓门也真大。吼叫起来声震四野。连箭镞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雷暴还真的听到了。雷洛也听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还击! 雷神号和凤凰号楼船在江面上缓缓的转过来。将侧舷对准了南湾码头。 震天雷很快被摆放到了抛掷筐里面。 这是鹰扬军黑粉部队多次改善后的震天雷。爆炸威力更强。安全性能更高。使用也更加的方便。 “放!” 一声令下。四台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声音。四颗震天雷被抛射出去。在天空中翻滚着划出死亡的弧线。然后落在淮西军的弓箭手队列中。随即连续不断的爆炸开来。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四声剧烈的震响。震动了荆州城附近的每一寸土的。将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震的两眼发直。手中的蛇脊长弓几乎有半数掉在的上。好多人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因为爆炸的时候有一团火球刺痛了他们的眼珠。等他们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在震天雷落下的的方。已经变成一片白的。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大量的淮西军在血泊中痛苦的挣扎。淮西军的人多。码头附近不免拥挤了一点。他们又没有尝试过鹰扬军的厉害。无知者无畏。看到震天雷落下的时候。也不懂的卧倒。只是避开了事。震天雷的杀伤力自然达到了极限。 四声爆炸过后。码头附近出现了四个空白区。升腾而起的黑烟。笼罩了半个码头。惨叫声和呻吟声响成一片。的上到处都是哀嚎的淮西军。破碎的蛇脊长弓。还有断裂的箭镞。飞溅的到处都是。原来靠近岸边的淮西军弓箭手。被来自背后的气浪推动。竟然成片的落入江水当中。狼狈的挣扎着。最后却被滚滚江水直接卷走。 秦宗言被爆炸的气浪推翻在的上。当场就昏迷了过去。他身边的阎闳更加的倒霉。一个淮西军被炸碎以后。肢体到处纷飞。这些肢体也成了杀人武器。其中一条胳膊直接将他砸中了他的脑壳。顿时将他砸成了重伤。一头都是血。秦宗言身边的其他人。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急忙拖了两人就往回撤。 那些没有受伤的淮西军士兵也吓呆了。等他们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现场一片的血肉模糊。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断裂的肢体。哪怕是经历了荆州最血腥的战斗。也没有如此残酷的场面。几乎所有的淮西军士兵脸色都变了。下意识的向后退。连血泊中的同伴也全然不理。他们每个人都在想:这是什么武器?到底什么了什么事? “给你脸不要脸!”雷洛举着单筒望远镜。不屑的说道。 可惜投石机的准头实在不好控制。震天雷的落点偏差很大。要不然。他真想连续抛射震天雷弄死秦宗言这个垃圾。不过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因为刘鼎专门交代了。最好不要炸死了秦宗言。让秦宗言作为荆州淮西军的统帅。对于鹰扬军来说。是最恰当的。这样一个窝囊废作为指挥官。就算淮西军有十二分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三分来。 果然。秦宗言苏醒过来以后。大吃一惊。以为自己触犯了天庭。以致遭受天打雷劈。急忙下令全部退回城内。严防死守。其余的淮西军官兵也被吓的不轻。再也不敢靠近南湾码头了。只要远远的看到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靠近。他们就赶紧躲开了。为了避免成为鹰扬军攻击的目标。淮西军甚至将荆州城楼上的旗帜都拆除了。 这样一来。鹰扬军水军在荆州城外的水面。就畅通无阻了。可以自由出入荆州城周围的河汊湖泊。按照刘鼎的命令。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将要以最高度的耐心。最缜密的思维。的毯式的搜索荆州周围。同时发动群众。寻找所有可以利用的船只。然后控制起来。一句话。任何的船只。任何可以制造船只的的方。都要控制在鹰扬军的手中。绝对不能给淮西军占去了。淮西军想要顺流而下。只有飘在水中下来。 很快。战果统计出来。雷暴朗声报告:“报告将军。击沉敌船二十三艘。俘虏三十六艘。歼灭淮西军四百余人。俘虏淮西军一百六十余人。我军没有人员伤亡。消耗弩箭三百六十枚。震天雷四颗。” 雷洛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继续忙去。 这样的战果当然不是战果。甚至不会被记录在案。他们也不奢求在这里能够取的什么战果。没有强悍的敌人。何来战果只有?刚才不过是小小的插曲罢了。事实上。他们的行动只是辅助性质的。是为了保证战友们的顺利战斗。无论他们在荆州取的多么重大的胜利。这场战斗的主角注定了是别人。一群准备在襄州爆发的人。满天的光环正在等待着他们。 正文第319章顺流逆流(2) 山南东道,隋州。 隋州(今湖北随州)是鹰扬军襄州攻略的第一个目标。隋州位于襄州的正东偏南方向,距离襄州只有不到五百里的距离,一直都是山南东道和淮西军交界的前线。刚开始的时候,山南东道军队在这里和淮西军经常展开拉锯战,造成大片的生灵涂炭,隋州城也受到严重的破坏。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山南军和淮西军在这里的战斗,越来越不激烈了,双方好像很有默契似的,看到对方到来,就主动的撤退,等对方驻扎了一段时间以后,再去将它夺回去,往往这个时候,对方也会识趣的撤退。 在田令孜统管神策军期间,山南东道的战事同样是他主管。在他当政期间,淮西军势大的时候,山南军就主动撤退;淮西军撤离的时候,山南军则毫不客气的尾随而来占领,这样奇怪的战争,延续了足足三四年的时间,常常让外界的人看得一塌糊涂。杨复恭出任神策军中尉以后,觉得这样的拉锯战没有什么意思,于是下令调走驻扎隋州的军队,将这里变成了不设防的城市,当时淮西军也没有占领这里。直到马殷进入襄州以后,才立刻派遣五千淮西军控制了这里,隋州城的城楼上最终插上了淮西军的大旗。 接到进攻襄州的命令以后,杨鹭飒立刻率领军队从黄州出发,一路越过安州的孝昌、应山(今湖北广水)地区,飞速的赶往战区。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是安陆豪强周通的辖区,但是他已经按照鄂州联合会议的相关决议,开放了所有的通道,只有安州城除外。同时,周通还将承担鹰扬军在襄州攻略期间的大部分粮草,其中地半数是鹰扬军支付价钱。其余的半数则是免费的。由于鹰扬军就在安州境内行军,粮草倒是无缺,行军的速度自然很快。 杨鹭飒率领的东路军主力是飞营、鬼脸都、鹤字营和火字营,总兵力大约五千余人。鬼脸都曾经在杨鹭飒的指挥下作战,当初在巴水左岸一起消灭了申丛率领地淮西军,和杨鹭飒直接指挥的飞营可谓是老熟人了。鹤字营和火字营却是从镇海地区调来。他们还从来没有成建制的经历过实战,甚至有些新兵的训练还没有完成,他们的指挥官张祥鹤和刘火对杨鹭飒也非常的陌生。对于这两个营的广大官兵来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赶路,日夜不断的赶路,中间只有很短地休息时间。 安州的东北地区,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大别山和桐柏山地余脉,都在这里蔓延。道路就这样绵延起伏,在山岭间穿梭,经常一眼就能够看到对面山上的道路。可是走起来却要两三个时辰,有时候整整走一天,都翻不了几个山头,全军上下,包括马匹在内,都累得够呛。安陆豪强周通派来供应作战物资的人员,看到鹰扬军如此拼命,也是暗自咂舌,他们安州的军队可做不到这一点。难怪鹰扬军会越打越强。 尽管连续行军很累,掉队的人员也不少,然而,鹰扬军东路指挥使杨鹭飒,对部队的行军命令,永远都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全速”,要求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加快前进的速度。掉队的人员暂时不要管。让他们在后面跟上,所有能够跑起来的部队,都要以最快地速度跑起来,如果要累死,那也要累死在进攻襄州的路上。在他的勒令下,鹰扬军前锋部队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就杀到了隋州城下。 隋州地处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的交汇地带,东承鄂州,西接襄州。北临申州。南达荆州,古籍记载是居“荆豫要冲”。扼“汉襄咽喉”,为”鄂北重镇”,在军事上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别的不说,单单是这里处于豫州和荆州的中间位置,就可以想象到它的重要性。它同时还是襄州地门户,从南方进军襄州的军队,要攻克襄州,首要条件就是攻克隋州。 撇开军事价值不谈,隋州其实是很有名气的,这里是炎帝的故乡,神农尝百草的神农故居也在这里,大诗人李白在这里也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春秋战国时期也出过不少的名人。不过,对于当地人来说,最耳熟能详的还是隋文帝杨坚,北周时期,杨坚的封地就在隋州,所以他篡夺北周政权当了皇帝以后,国名就是“隋”字。作为杨坚地故乡,隋州在有隋一代,都得到朝廷地极大照顾,经济发展很快,和襄州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好景不长,隋朝很快就灭亡了,隋州也随之被遗忘。历史变迁,战乱频仍,几百年的时间过去,隋州已经没有了昔日繁华,只剩下满眼地破落和萧败。山南军、朝廷神策军和淮西军经常在此出没,他们虽然不在这里打仗,可是却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到了搜掠上,有时候两军相遇,不是进行战斗,而是进行掠夺比赛,看谁掠夺的资财多。当地的民众被杀的杀,掳的走,走的走,现在已经不剩几个人了。根据典籍记载,隋州最兴旺的时候,也七万余户三十余万人,现在应该不到三成了。整个山南东道里面,除了荆州之外,恐怕就是隋州的人口最少了。 杨鹭飒率军到达这里地时候。一个叫做荀湘地地方士绅。已经在三眼都地动员下。悄悄地前来拜访杨鹭飒。他带来了大量地蜜枣、板栗、银杏。这都是隋州等地地特产。让一路上气喘吁吁地杨鹭飒等人。过了一把瘾。鹰扬军从他身上了解到很多信息。经过和之前三眼都提供地情报校对。没有发现什么大地异常。看来马殷在得知鹰扬军大举进攻襄州以后。并没有对隋州地防务做出大地调整。当然。最大地可能不是马殷不想。而是他没有能力。他现在手上地兵力也不多。实在不能往隋州增兵了。 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投降淮西军以后。隋州刺史王杰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但是他地侄子王家瑞经受不住淮西军地诱惑。带人投降了淮西军。至于王杰地下落。现在还不明确。在马殷到达襄州以后。淮西军调来了一支部队。控制了隋州城。指挥官叫做段玉。兵力大约为五千人。但是由于淮西军到来地时间还不长。并不能完全控制隋州周围地区地局势。只能暂时窝在城内。 至于隋州当地地部队。都全部被打散了。其实隋州也根本没有什么正规地部队。之前都是山南军驻守。山南东道有赵德湮这样地节度使。山南军地战斗力可想而知。后来杨复恭接管神策军。曾经有神策军到达这里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不是来跟淮西军作战地。而是来跟神策军征粮地。搜刮完以后就离开了。 马殷进入了襄州以后。立刻看中了隋州这个地方。派兵驻守。将其作为襄州地前线。襄州地易帜。震动天下。对于淮西军来说。山南东道地突然归降。似乎也有点出乎意料。让淮西军自己也有点措手不及。尽管淮西军马上做出了反应。派遣强有力地将领进驻。从荆南调集淮西军火速北上。但是。淮西军要彻底控制山南东道。不是容易地事情。山南东道有六个州。人口不多。区域却很大。马殷手下只有三万地淮西军。根本无法控制这么大地区域。 如果是在平时。秦宗权早就将大量地军队调集过来。对山南东道实行高压控制。尽快地将这里全部抢掠一空。以弥补淮西军地损失。可是偏偏这时候不行。他正在许州、豫州附近和宣武军打得热火朝天。兵力地使用已经到了极限。根本无法抽调出任何地兵力。他甚至还想从荆州抽调部队回来蔡州呢。所以现在马殷能够弄到地兵力。只有来自荆州地秦宗言。然而秦宗言要控制荆州。当然不能将全部兵力都抽调给他。马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要小心翼翼地盘算着手上不多地兵力。看如何利用。同时疯狂地扩军备战。 其实马殷很急。就如刘鼎很急一样。他们俩都知道。山南东道地地方太大了。处于摇摆状态地势力太多。他们还没有拿定主意。准确来说。是他们还没有看清楚形势。不知道要不要投降淮西军。如果淮西军势大。那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是鹰扬军势大。那又是另外一番状态了。 时间。 最重要地还是时间。 淮西军需要时间来镇压山南东道的摇摆势力,尽快的消化山南东道可以提供的一切战力。鹰扬军则是要抢在这些摇摆势力全部倒在淮西军怀里之前将他们拉拢过来,以减少进攻襄州的阻力。或许相差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带来完全不同的后果。 杨鹭飒当即召集军官开会。 一会儿的功夫,刁奇、张祥鹤、刘火三位营指挥使都先后赶到,各营的主要旅帅林俊、沈梦、刘虎、乌杰、刘栋、裴勇等人也先后来到。由于拼命地赶路,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除了大口的喝水之外,就是拼命的吃桌面上的蜜枣和板栗。幸好现在还是春天,气候还是很宜人的,要是大热天的话,那肯定会更加糟糕,这也是刘鼎和艾飞雨要尽快发起襄州战役的基本原因。 杨鹭飒将大体地情况说了,隋州城地防务不是很强,兵力也不多,如果鹰扬军全力猛攻,应该没有问题。然而,由于鹰扬军加速赶路,攻城武器都还在后面没有上来,尤其是抛掷震天雷的投石机,还有三天地时间才能到达,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要是发起强攻,肯定会增加伤亡。不过,杨鹭飒没有等大家讨论,就直接说道:“我准备在三天之内拿下隋州!” 刁奇等人面面相觑,没有接话。 三天之内要是能够拿下隋州,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这样可以为鹰扬军创造很多有利的战机。问题是,鹰扬军从后方急匆匆的赶来,正气喘吁吁的,官兵们都疲惫不堪,在没有攻城武器的协助下,尤其是没有震天雷的协助下,依靠临时制造的简陋竹梯。进攻隋州不容易。就算能够攻克隋州,鹰扬军自己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刁奇因此提出异议:“小杨帅,我们没有攻城武器,如何能够保证我们在攻克隋州以后,还有足够的兵力阻挡淮西军的增援?我们只有五千多人地兵力,要是在强攻隋州的时候消耗太大。后面的任务就不好完成了。” 刘火等人都是频频点头。 他们当然不是舍不得牺牲,而是因为刘鼎交代给他们的任务,是非常繁重的,他们不但要攻克隋州,还要挡住来自东面的淮西军增援,如果他们在进攻隋州地时候损失太大,后面打援就会遇到很多的麻烦。隋州距离淮西军的老巢蔡州只有一千多里的距离,淮西军会不会大举增援,谁也不敢下否定的结论。 杨鹭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旅帅,慢慢的说道:“我有说要强攻隋州吗?” 刁奇等人都顿时愕然。 不强攻隋州?三眼都在城内策反了敌人吗?怎么没有听到消息? 杨鹭飒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随即冷峻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隋州不用强攻即可攻克。全军今晚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另有安排。刁奇、刘虎、乌杰、沈梦留下来,其余人解散!” 张祥鹤等人疑惑的答应着,各自忙去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杨鹭飒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看他胸有成竹地样子,想必是想到了妙计。 刁奇、刘虎、乌杰、沈梦等人站在杨鹭飒的面前静等吩咐。 杨鹭飒低声的说道:“今晚淮西军必然出城骚扰我们,我们飞营和鬼脸都不能休息。你们埋伏在城门地两侧,等淮西军进入了伏击圈以后。立刻收紧口袋,狠狠的打,坚决不能让一个淮西军退回去!” 刁奇、刘虎、乌杰、沈梦答应而去。 当天晚上,月朗风清,气候十分的清爽。从后方赶来的鹰扬军将士都累坏了,这时候早已入睡,尤其是火字营和鹤字营的士兵,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严峻的考验呢,一个个都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呼噜声连隋州城里面都可以隐约听到。只有飞营和鬼脸都的两千五多名将士强忍劳累,静静的埋伏在坡地后面,等待着淮西军地出来。 刘虎和乌杰两人全神贯注的盯着隋州城的南门,生怕漏过了一丝丝的动静。他们其实也很困,可是为了战斗需要,不得不坚持着。沈梦用红彤彤的辣椒抹着自己的嘴唇,将自己辣的嘘嘘不已,仿佛只有这样强烈的刺激,才能够驱赶浓郁的随意。乌杰不断在人群中来回走动。拍醒那些要睡着地鹰扬军士兵。刁奇则在不断的嚼草根。结果双眼还是时不时的闭合,最后用两根草根撑住了眼皮。这才支撑下来。 果然,到了后半夜,大约是寅时刚过,隋州城的大门突然打开,全副武装的淮西军从城里面蜂拥而出,悄无声息的扑向鹰扬军的大营。从兵力上判断,应该是两千多人,刚好和伏击的鹰扬军人数相等。凌晨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鹤字营和火字营地官兵,都已经是呼噜连天。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遭受到攻击,根本没有机会反击。此起彼伏地呼噜声给了淮西军极大的安全感,他们都以为鹰扬军睡着了。 在黑暗中,淮西军士兵蹑手蹑脚地冲过来,仿佛已经看到鹰扬军的人头落地。可惜,鹰扬军早有防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淮西军冲到距离城内三四百步的地方,杨鹭飒吹响了尖锐的竹哨,鹰扬军将士奋力冲出,从两侧和后面一起杀向淮西军。同时,在淮西军的前面,也瞬间出现了大量的弓箭手,对着迎面而来的淮西军连续不断的射出一排排密集的箭镞。 “嗖嗖嗖!” 一连串的箭镞凌空落下,大量的淮西军惨叫着倒地,瞬间震碎了黑夜的宁静。 刘虎和乌杰两人都很疲惫,埋伏的时候几乎都要睡着了,乌杰还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可是战斗发生以后,立刻睡意全无,刘虎好像猛虎一样冲了出去,乌杰则抬手就是一串的连珠箭。其余地鹰扬军将士也基本是这个样子,埋伏等待的时候昏昏欲睡。战斗爆发,立刻生龙活虎。 “杀!” 沈梦在后面提着缅铁弯刀,将一个个的鹰扬军将士叫起来,将他们投入到血腥的战场里面去。战场很快激发了他们的忍耐力,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奋勇地爬起来,加入到对淮西军的厮杀里面去。只看到战场上刀光剑影。箭镞乱飞,惊慌失措的淮西军纷纷的倒下。 出城袭击的淮西军以为鹰扬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这次袭击肯定会成功,没想到却落入了鹰扬军的陷阱,自然是叫苦不堪。他们呐喊一声,转身就跑。然而,鹰扬军已经布置下天罗地网,哪里会让他们轻易逃跑?在南门的附近。鹰扬军早就安排了断后的部队,用密集的弓箭截断他们地退路。飞营本来就擅长弓箭,这样的侧面射击。刚好可以将杀伤力发挥到极限。 偶尔有几个淮西军跑到了城墙下,却无奈的发现,他们根本无法进城。原来,城内地淮西军担心鹰扬军尾随入城,干脆将大门牢牢的封死了,任凭淮西军残兵在下面吼叫怒骂,就是不肯开门。无奈之下,那些可怜的淮西军残军,只好转过身来。继续反抗,又或者是乖乖的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有些淮西军在黑暗中乱窜,也不知道窜到了哪里,慌里慌张之间,也不知道被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利刃,一下子结束了生命。 这场战斗本来没有火字营和鹤字营的份,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安心睡觉,恢复体力。可是不远处的厮杀声惊醒了他们,他们都纷纷爬起来观看,结果混乱中有些淮西军逃到了他们的方向。送上门来地礼物,当然不能客气了。于是,一群火字营或者鹤字营的士兵蜂拥而上,将这些淮西军士兵砍翻在地上。 虽然是几十人对一两个敌人,可是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战斗,很多刚上战场的新兵,也逐渐的在群殴中适应过来了。张祥鹤和刘火两人也在旁督战。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营的部队都是新人。没有经历过残酷的血战。必须一步一步的成熟。如果一开始战斗就异常激烈,损失惨重地话。对这两个营的损害将很大。幸好老天保佑,今晚的战斗强度不高,两个营的新手也可以轻松应付。 大部分的淮西军其实还是下意识的往回跑,想要退回去隋州城里面。鹰扬军追在后面,一阵砍瓜切菜,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隋州城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眼睁睁的看着出城地淮西军遭受屠杀。不少地淮西军在临死前诅咒大门城头上的同伴,可是隋州城就是没有开门。出城地淮西军只好无奈的看着鹰扬军将自己完全淹没。淮西军的军旗,倒在了黑暗中,被鲜血完全浸泡起来,也没有人注意到。 在黑暗中,传来杨鹭飒的声音:“段玉,嘿嘿!” 隋州士绅荀湘站在杨鹭飒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段玉来自唐州,他的部下大多数都是来自荆南,不足为奇。” 杨鹭飒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段玉原来是王建的副手,对吧?” 荀湘低声的回答:“是的。” 杨鹭飒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凝视着战场。 还没有天亮,战斗就完全结束了,出城试图袭击鹰扬军的淮西军,全部都被消灭。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隋州城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根据初步统计,昨晚的战斗,鹰扬军消灭淮西军两千五百余人,漏网的淮西军应该不到两百人。由于是深夜伏击,鹰扬军的伤亡只有三百多人。火字营和鹤字营的官兵,也遭遇了极少数的淮西军士兵,取得了一定的战斗经验,对于战场基本不会恐惧了。 在听取战报的时候,好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说明,城内只有两千多名的淮西军了。按照鹰扬军的观念,两千多名的淮西军,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尤其是在他们的同伴被消灭以后,士气肯定会更加的低落,如果鹰扬军在这个时候趁热打铁,穷追猛打。一定会取得满意地战果。 张祥鹤和刘火都顿时热切起来,互相鼓励着对方,然后又悄悄的朝杨鹭飒努努嘴。只有两千来人的淮西军,正好是练兵的最好机会,鹤字营和火字营都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实战,如果能够让他们痛打落水狗。对于增加他们的实战经验,是很有用处地。他们昨晚已经初步见识过战斗,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正是更上一层楼的好时机。两人对望了几次,最终决定一齐向杨鹭飒请战。 杨鹭飒看着两人,淡淡的说道:“你们真的想上?” 刘火和张祥鹤说道:“真的!我们都需要机会锻炼!” 刁奇本来也有请战的**,最后还是放弃了,看着刘火和张祥鹤两人说道:“火字营和鹤字营刚好可以锻炼一下,我支持你们的请求!要是你们觉得有必要。鬼脸都可以帮你们掠阵。” 刘火和张祥鹤感激的点点头:“谢谢老大哥地支持!” 两人都渴望的看着杨鹭飒。 杨鹭飒遗憾的摇摇头,漠然地说道:“可惜啊!” 刘火急忙说道:“怎么了?” 杨鹭飒懒洋洋的说道:“我给你们的命令是继续休息,恢复疲劳。昨晚看你们的部队,后半夜因为过于兴奋,完全没有休息好!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将不足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刘火和张祥鹤面面相觑,这个杨鹭飒,也太偏心了,所有的战果都是飞营和鬼脸都独吞,难怪他的战功如此突出。飞营的长处在于弓箭,而不在于攻坚。刁奇已经主动放弃,难道他要用飞营一个营地兵力强攻隋州城?那也太夸张了。 张祥鹤略带不满的说道:“大人,你是不相信我们的战斗力?” 杨鹭飒有意无意的横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没有。我相信经过昨晚的战斗,火字营和鹤字营都有资格上战场了。只是,隋州需要战斗了,里面的淮西军残部会主动投降的。” 张祥鹤和刘火再次面面相觑。 隋州愿意投降? 隋州里面的淮西军残部居然会主动投降? 杨鹭飒充满自信地说道:“你们看着吧,我们很快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隋州城!” 在众人的半信半疑眼光里,当天早上。杨鹭飒让人写了很多劝降信,然后绑在箭镞的上面,用乌金弓射到城里面去。至于信的内容,据说很简单,可是杨鹭飒却显得非常的神秘,没有透露任何的信息。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杨鹭飒轻描淡写的说道:“放箭!”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弓弦响,无数地箭镞,将劝降信射到了隋州城里面。好像天女散花一样地散播开来。然后消失不见了。 全部的劝降信都射出去以后,张祥鹤终于忍不住内心地好奇。低声的问道:“大人,信里面都有啥内容?” 杨鹭飒轻描淡写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两句话而已。我给王家瑞一天的时间考虑开城投降,他要是不投降,我就杀他全家!另外,谁要是杀了王家瑞,谁就是隋州刺史!” 众人愕然。 难怪杨鹭飒不给他们看信件的内容,原来竟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满门抄杀的事情,以前刘鼎也做过,霍山县的蓝家就是被刘鼎灭门的,后来鹰扬军逐渐的改变形象,就禁止做这样冷酷的事情了,没想到杨鹭飒居然会在劝降信里面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这样的威胁,王家瑞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或许会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而且隋州刺史一事,杨鹭飒根本无法做主,怎么可能允诺杀死王家瑞的人担任隋州刺史?这完全是越权了! 张祥鹤和刘火都是第一次跟随杨鹭飒作战,在这之前,他们对于杨鹭飒的认识,仅仅局限在他的超强的军事才华,还有就是无处不在的风流韵事,后者的风头完全盖过了刘鼎。他们无意中曾经听人说起,在刘鼎那里,关于杨鹭飒的投诉信,至少可以装一个竹筐,如果用来煮饭。也够刘鼎全家吃两顿的,可想而知这位杨鹭飒“小杨帅”身边到底有多少的红颜知己。 事实上,当他们两个带兵从镇海来到黄州地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杨鹭飒对女人的致命杀伤力,在整个黄州,几乎没有哪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甚至是乡间的姑娘是不知道小杨帅的名字的,更别说那些青楼的姑娘了。黄州刺史崔碣本身是很严肃地人,可是却摊上这样一位驻军指挥使,如此风流好色,令他愤慨不已,偏偏他又管不到杨鹭飒,只好不断上书刘鼎,斥责杨鹭飒的出轨行为。结果他的投诉信在刘鼎那里没有了下文,小杨帅却还依然故我。还自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崔碣根本不屑一顾。 由于流言太多。张祥鹤和刘火刚开始见面的时候,也觉得杨鹭飒有些轻佻,完全不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鹰扬军指挥使,倒像是越来越风流的富家公子。偏偏他还是文武双全的公子,随便现身,杀伤力都超越了鹰扬军其他所有人。尤其是他骑马倒挂凌空射箭的英姿,简直迷死了万千少女,就连大妈级的人物都被他**。听说这次杨鹭飒离开黄州远征,不知道有多少怀春少女留下了伤心地离别泪。 其实杨鹭飒要比他们两个都要年轻。就赢得了如此的美誉,他们都很佩服。可是风流是一回事,自作主张又是一回事了,杀王家瑞全家,最多是影响不好,刘鼎也不见得真会处罚他,可是私下允诺刺史,那就是完全越权了。虽然这里面可能有事急从权的意思,可是到时候杨鹭飒骑虎难下。那就不好收拾了。要是不履行诺言,鹰扬军地信誉会受到影响,要是履行诺言,他这样做就是要挟刘鼎,天知道刘鼎会怎么想。 刁奇担心的说道:“大人……” 杨鹭飒漫不经意的说道:“老刁啊,我们从隋州到襄州,至少还有唐城、枣阳两个地方要攻打,要是在每个城镇都打生打死的,得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襄州啊!时间不等人啊!再说了。就算一个地方损失五百人。我们也损耗不起啊!” 刁奇说道:“这刺史一事……” 杨鹭飒俊俏的嘴角轻轻一瞥,不以为然的说道:“我自会上书向大人阐述事情经过的。大不了大人将我的爵位给撤了呗!” 刁奇等人只好无语。 鹰扬军里面除了刘鼎之外,只有他和韦国勇有爵位,他竟然如此不在乎,他们还能说什么。 箭镞将劝降信射进去以后,隋州城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石沉大海了。鹰扬军地将领都有点七上八下的意思,心想这些杨鹭飒多半是估计错误了,他的劝降信可能根本不起作用。想想也是,鹰扬军和淮西军都打了三四年的仗了,还没有淮西军主动投降的呢,这时候怎么会有例外!果然,一天的时间过去了,隋州城还是没有动静,淮西军的军旗依然在城楼上迎风飘荡。 刘火和张祥鹤都悄悄下令部队做好攻城准备,一定要抢在其他部队的前面拿下隋州城。鹰扬军将士悄悄搬出了临时赶做的竹梯,等待命令。无论是之前地山南军,还是淮西军,又或者是后来的神策军,都没有加固隋州城的城墙,城墙最高的地方也就是三丈多四丈不到,使用竹梯完全可以攀登。只要杨鹭飒一声令下,鹤字营和火字营就可以冲上去。 然而,杨鹭飒并没有这样的意思,他悠哉游哉的等待着隋州城的消息。别人都已经急疯了,只有他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双腿搭在桌面上,不知道哼唱着什么样的小曲,听起来就像是男女**似地那个调调,这正是崔碣投诉他地靡靡之音。张祥鹤和刘火都很着急,却也很无奈,跟着这样风格完全另类的指挥官,他们暂时还适应不过来。 正文第320章顺流逆流(3) 眼看夕阳挂在了天边,一天的时间就要过去了,鹰扬军的各个军官都开始聚拢到杨鹭飒的身边,明显是等待着强攻的命令。杨鹭飒的妙计,大概要失败了。可是,说也奇怪,就在太阳就要下山的一刹那,只看到城头上有人举起白旗,跟着一个包袱扔出来,在城下的草地上滚动着。鹰扬军哨兵走过去将包袱捡起来,原来是一颗人头,经过辨认,正是王家瑞的人头。 果然有人杀了王家瑞。 鹰扬军军官盯着杨鹭飒的目光,立刻缓和了很多。 杨鹭飒懒洋洋的站起来,整了整衣装,骑马来到隋州城下,朝城头上叫道:“谁杀了王家瑞?” 城头上有人叫道:“杀了王家瑞,就是隋州刺史,鹰扬军说话算不算数?” 杨鹭飒凛然回答:“当然算数!” 上面没有了动静,却听到了悉悉簌簌的脚步声,好像是有士兵在列队。杨鹭飒身边的人顿时紧张起来,刘火、刘虎、沈梦等人都向前涌,锋利的箭镞瞄准了禁闭的城门。后面的鹰扬军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杨鹭飒本人却是没事儿的东张西望,好像这里的事情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一会儿以后,隋州城的大门慢慢的打开,吊桥也放了下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鹰扬军官兵,立刻蜂拥入城,然后顺着城门后的楼梯登上城墙,控制了隋州城的南门,其余的部队则顺着街道散开,分别占据有利地位置。同时根据之前的情报,控制所有地仓库、军营等要害建筑物。城内的民众正在忐忑不安。忽然发觉外面脚步声响,小心翼翼的一看,发现原来是鹰扬军来了。顿时放下心来,纷纷走到街头上。好奇而兴奋地看着鹰扬军。 杨鹭飒骑着白马慢慢的入城,很快看到在城门洞后面,大约有两千多名地淮西军士兵正在聚集。他们服装的颜色都不同样,有黑色的,有灰色的。也有白色的,甚至还有花布。武器也非常地复杂。普遍显得比较落后,有些人的武器都生锈了,有些人地长矛只剩下半截,和之前出城袭击鹰扬军的同伴完全不同。他们列好队伍以后,都将武器放到了旁边。他们的武器,很快被刘火等人收缴,周围也全部聚满了鹰扬军的士兵。 在淮西军队伍的前面,有个带头的淮西军将领,正在用深邃的目光盯着慢吞吞入城的杨鹭飒。他同样年纪不大,身材修长。颇为秀气。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和杨鹭飒有几分相似,都是相当俊俏的人物。其余的淮西军士兵。武器都非常斑驳,只有他地武器很漂亮,这是一把精心锻造地碧玉刀,刀锷上镶嵌着墨绿色的宝石,刀鞘上面地花纹也非常的精致,完全是人工雕刻出来的。 杨鹭飒骑马来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慢慢的说道:“你就是段玉?” 那个淮西军将领挺直身躯,朝杨鹭飒行了个鹰扬军的军礼,镇定的说道:“是,我就是段玉,我杀了王家瑞。” 正在忙碌的刘火、张祥鹤等人都停下手来,看看杨鹭飒,又看看段玉,静静的等待下文。段玉是淮西军的人,按照鹰扬军的惯例,非杀不可,可是,他杀了王家瑞,杨鹭飒如果要遵守自己的诺言,就必须让他做隋州的刺史。杨鹭飒到底如何处置他?城门附近安静的简直连一根针都可以掉在地上,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那些淮西军的目光,也全部集中在杨鹭飒的身上。 在所有在场的官兵里面,杨鹭飒的确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他走到哪里都是那样的鹤立鸡群,白色的骏马一尘不染,笔挺的军服英姿非凡,漆黑得发亮的乌金弓随意的挂在背后,锋利的箭镞同样漆黑发亮。最迷人的还是他的眼睛,那简直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漆黑的眼珠轻轻一转,仿佛有无数的愁绪挥洒,不要说女人,就连男人看了都要心动。 杨鹭飒随意的看着段玉,漫不经意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王家瑞?” 段玉镇定的说道:“我想活命。” 杨鹭飒身体微微向前探,似乎在观察着段玉,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真的这么简单?” 段玉依然是镇定自若的说道:“就这么简单。” 杨鹭飒挺直身躯,一拍手掌,朗声说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隋州的刺史留后!” 刁奇惊讶的说道:“大人,这……” 张祥鹤也说道:“大人……” 刘火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杨鹭飒挥手制止他们的劝告,居高临下的看着段玉,缓缓的说道:“我会向节度使大人推荐你,去掉留后这两个字。” 段玉平静的说道:“谢谢!” 他将碧玉刀解下来,双手送给杨鹭飒,淡淡的说道:“刺史是文官,这把刀我不需要了,就送给你吧!” 杨鹭飒拿过碧玉刀,仔细的看了看,却又还给他,笑了笑说道:“刺史虽然是文官,但是你这个隋州刺史,却是军政一肩挑!在节度使大人做出正式的决定之前,隋州的军政事务,都交由你来掌握。” 段玉双手微微颤抖的将碧玉刀接回来,尽量平静的说道:“遵命!” 杨鹭飒跳下马来,站在他的面前,缓慢的说道:“如果你真的希望为大人效力,你有三个办法:第一,立刻将唐城、枣阳两个地方拿下来;第二,将隋州管理好;第三,挡住来自申州的你以前的同伴。” 段玉的目光慢慢地变得锐利起来,缓缓的说道:“你真地相信我?” 杨鹭飒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其实我不相信你,因为你能对自己同伴下手。我不敢和你为伍,说不定哪天你就会将我杀了。不过想想也就算了,那些人欺负你很久了。你想要报仇雪恨,也是正常的事情。只要是有血性地男人。都不会容忍别人这样欺负自己的,何况,他们欺负地并不是你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似乎有些同情的意味。却只有段玉自己能够听到。 段玉的声音慢慢的变得冷峻起来:“你知道什么?” 杨鹭飒看看他身后地淮西军士兵,漫不经意的说道:“你不是淮西军地嫡系。出城的淮西军。服装整齐,装备良好。可是看看你身后的部队,都是什么样子,连个统一颜色的服装都没有,那几个人居然还穿着冬装。看看你们的武器,是什么样的武器?在看看那几个人身上的伤痕,就算我是瞎子,我也能猜到,你虽然是淮西军的小帅,可是却不能完全控制部下的动作。^^^^尤其是来自荆州的那些骄兵悍将……” 段玉突然截断他地话。冷冷地说道:“你猜错了!” 杨鹭飒点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的微笑。慢慢地说道:“嗯,是我错了!你是淮西军的小帅,当然有能力控制这一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隋州的刺史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段玉眼睛微微一沉,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杨鹭飒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低声的说道:“你能骗过马殷吧?” 段玉轻轻的咬咬牙,最后轻轻的点点头。 杨鹭飒满意的说道:“骗过了马殷,就算你立了一功。” 段玉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杨鹭飒端正身体,温和的说道:“你去忙吧!约束好你的部下!” 段玉敬了一个鹰扬军的军礼,转身去了。 看着段玉的背后,杨鹭飒淡淡的笑了笑。 刁奇等人急忙凑上前,想要劝止。 杨鹭飒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刁奇着急的说道:“大人,他和申州的淮西军以前……” 张祥鹤欲言又止。 刘火也很着急,可是他嘴拙,一紧张,居然说不上话,只好默默的跟在杨鹭飒的身边。 隋州的东北方向就是豫州,正东方向则是申州,这两地都是淮西军控制的,段玉本身即是来自申州,让段玉防守隋州,那简直是拿鹰扬军将士的生命开玩笑,何况,杨鹭飒还赋予他军政大权,甚至连那两千淮西军的武器最后也归还给他们了。万一这些淮西军又起来做反,岂不是增添很多麻烦? 杨鹭飒依然是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是我的决定,正确与否,责任都由我自己承担。” 微微顿了顿,他果断的说道:“我们现在马上进军襄州!隋州不驻一兵一卒!” 众人脸色再次微微一变,刘鼎是命令是要杨鹭飒攻克隋州以后,就地转入防御,阻挡来自东面的淮西军援军,等刘鼎的主力来到以后,再协助刘鼎一起攻击襄州。**可是杨鹭飒居然要抢在刘鼎的前面,袭击襄州。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在隋州不留一兵一卒!这简直是……难道他才是节度使大人? 素来沉静的刘虎也终于忍不住了,沉声说道:“大人,我们留下隋州在后方?万一他们……” 杨鹭飒看着他,收起了一贯的轻佻,严肃的说道:“虎头,我问你,我们现在有多少的兵力?” 刘虎慎重的说道:“四个营,五千人。” 杨鹭飒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对,我们只有五千人,其中还有半数是没有作战经验的,如果我们不能迅速拿下襄州,就算我们全军窝在隋州,也无法制止段玉的窝里反,除非是现在就杀了他们。但是现在将他们全杀了,只会让我们面前的敌人都打起必死之心和我们战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肯投降,得不偿失。” 他紧接着说道:“这个段玉。不是普通人,他绝对研究过军师在我们军中的地位。所以才会有投诚之心。他知道我们对襄州是志在必得,襄州拿下来以后,申州也不保。与其回去和秦宗权一起同归于尽,还不如尝试跟我们走上一条新的道路。否则。他完全可以从后门逃跑地,我们就算追也追不上。但是他没有逃,说明他将赌注压在了我们的身上。淮西军里面也有矛盾,也有争斗,我们一定要利用机会。不择手段地壮大我们自己的力量。” 看了看众人的脸色,杨鹭飒沉静地说道:“你们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对,就是不择手段。大人和军师之所以如此着急拿下襄州,就是为了应对更加强大的宣武军。大人和朱温地关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想要和宣武军斗,就要不断的增强力量。无论他们做了什么,只要他们以后能够遵守鹰扬军的纪律,奋勇作战,都可以投入到我们的麾下。 刁奇犹豫着说道:“大人地意思。是要我们东路军挡住淮西军的增援即可。我们这样抢先奔袭襄州,会不会打乱大人地全盘部署?万一在我们攻击襄州的时候。淮西军向西增援……” 杨鹭飒不以为然的说道:“大人是一片好意,没有给我们太重的任务。我敢断定,在一个月之内,东面的淮西军,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增援,他们的部队都被抽调到豫州和许州去了,想要从战场上抽调出来,没有那么轻松。命令都是死的,脑子是活的。这么好的机会,要是我们不利用起来地话,就辜负大人对我们地厚爱了。”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来到了刺史衙门,这里已经被改成临时指挥部。这里原本是段玉驻扎的地方,但是他已经带领麾下主动地撤离了,刺史衙门外面广场的旗杆,依然挂着淮西军的旗帜,这是为了蒙蔽马殷的需要。 杨鹭飒挥挥手,让指挥部的里面的所有人都出去,脸色也逐渐的凝重起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杨鹭飒要搞什么鬼。杨鹭飒一改平时洒脱轻浮的语调,脸色凝重的说道:“三位老弟,你们来看襄州的地形,在襄州的外面,有琵琶山、真武山、凤凰山、羊牯山、虎头山、铁帽山、双脊梁子等山地,这些山丘平时看起来不起眼,可是真正打起来,将非常棘手。地形有限,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即使是大人全军来到,攻克这些山丘,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不能在襄州消耗太多的时间,要是三个月之内拿不下襄州,天下局势,极有可能发生变化。如果我们能够迅速攻克襄州,江南各势力肯定不敢动作,大人和军师的计划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然而,一旦我们在襄州消耗了太多的时间,牺牲了太多的人员,则淮西军肯定会派人对江南各势力进行唆使,合纵连横,阴谋对付我们。故此,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拿下襄州,否则形势会非常的危险。” “虽然大人和军师做了全力进攻襄州的决定,我们全力支持,但是,我个人对于这份计划是有想法的,这是一份很仓促的计划,其中有很多变化军师未能考虑到。我不是否认军师的能力,而是他无法同时思考到这么多的细节,这一切都需哟我们前线将领见机行事,临机处置。因为我只是单纯的军人,只知道单纯的从军事上考虑问题,政治上的事情就不关我的事了。” “其实你们都觉得很意外,隋州城这么快就落入了我们的手中。是的,这很意外,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淮西军来说,都很意外。在意外的高兴之余,我们应该看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很好的扩展战果,争取胜利的机会。我们不能呆在这里,一事无成,坐失良机。我们完全有能力为大人争取更多的胜利,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敲打着墙壁上的地图,严肃的说道:“其实赵德湮是最软弱无能的节度使,山南军的实力,比之以前的保信军还要差,可是淮西军多年来都不能攻克襄州。就是因为这些山丘地存在。因为琵琶山和真武山的地势险要,即使再烂地军队驻扎在上面。也能够支撑一阵子。淮西军怕攻坚,所以不敢攻打襄州。” 他招招手,让三人靠近一点地图。低沉的说道:“你们看,大人从南边而来。肯定是从南边发动进攻。从南边进攻襄州,必须劈开琵琶山、真武山这两道关卡,才能直接攻打襄州。如果襄州的主人还是赵德湮,我敢相信罡字营和勇字营能够在短时间内拿下这两个关卡,不会耽误大人太多地时间。江南局势也不可能发生太大的变化。” “然而,马殷不是赵德湮。他非常知道这两个山丘地军事价值,他不舍得增派更多的兵力前来隋州城,就是要加固琵琶山和真武山的防御。他会抓紧时间,将这两个地方建设的固若金汤。要是我们猜测的没错,马殷肯定已经将整个襄州地人都驱赶起来,加固这两座山的防御。大人要到达襄州,至少还要半个月地时间。有半个月的时间,琵琶山和真武山的防务会增强数倍。如果我们现在突然出击,至少可以缩短十天的时间。” “当然,我们也可以完全作壁上观。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马殷加固防御。大人的命令就是这样的。我们严格的执行了命令,绝对不会受到大人的斥责。也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可是,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加强,如果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地话,我觉得我不但对不起大人,甚至可以说,我们是犯罪!” 微微顿了顿,他缓缓的说道:“所以,我决定,我们一定要利用这个时间上地空挡,攻击琵琶山和真武山!抢在大人主力到来之前,打通前往襄州的道路!哪怕我们全军覆没,也要为大人劈开这两道关卡!” 众人肃然起敬。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贯轻佻的杨鹭飒居然有如此的赴死精神,实在是真人不露相,难怪刘鼎对他如此器重,他的外表,掩盖了他的真实本领。其实,在他轻佻的外面下面,有着一颗冷静而又火热的心。风流好色,也许只是他的伪装,或许,这就是他的自保之道吧。要是他一点错误都不犯,反而让刘鼎心里不安,这不是说刘鼎肚量小,而是残酷的现实,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容忍别人威胁到自己? 还没有等他们致敬,杨鹭飒又恢复了轻浮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如果我们侥幸不死的话,我们的功劳,绝对在其他任何人之上,足够他们羡慕三年五载的!你们三位,至少能立一等功!打通了通往兴元府的道路,要是皇帝陛下高兴,随手扔给我们几十个不值钱的爵位,大人绝对不会落下你们的!当然,山南东道的那么多美女,各位也可以尽情享受!” 三人无语,呼吸加重。 杨鹭飒偏偏凑过来,贴着刁奇的耳朵说道:“你想不想立功?” 刁奇的脸色微微泛红,呼吸越发的沉重。 不想立功那是假的,谁不想出人头地,谁不想成为刘鼎面前最出色的将领? 没错,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马殷也想不到鹰扬军会不怕死的攻打琵琶山和真武山。鹰扬军这时候突然出击,的确是直接捅了马殷一刀子,说不定会一击致命。然而,琵琶山和真武山就如同是襄州的两个眼睛,马殷肯定会反复争夺,鹰扬军必须做好付出沉重代价的心理准备。正如杨鹭飒所说的,哪怕死,也要为刘鼎的主力部队打通进攻襄州的道路! 杨鹭飒挨个儿贴着张祥鹤、刘火的耳朵,重复着同样的问题,结果两人都没有吭声。张祥鹤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了。刘火却悄悄的握紧了拳头,手指骨都变得发白了。他们的动作就是回答。谁不想立功?谁不想出人头地?机会就在眼前!有没有胆量,有没有能力去争取,就看他们的行动了! “好样的!”杨鹭飒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霍然转过身来,指着地图上的襄州,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现在正式下令,全军全速前进,奔袭襄州!告诉每个官兵,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就算死,也要死在襄州的城墙下!否则,他就不是鹰扬军的人!” 所有人凛然回答:“遵命!” 正文第321章顺流逆流(4) 光启三年三月中旬,刘鼎率领鹰扬军主力从鄂州出发,越过云梦、应城,直接进入郢州境内。郢州境内没有淮西军部队,也没有山南军的部队,只有零散的匪盗,打家劫舍,得知鹰扬军大部队到来,全部都潜伏无踪了。当地的官员和士绅,主动开城迎接鹰扬军的到来,嘘寒问暖,送水送饭,并且主动为鹰扬军充当向导。很快,刘鼎率领部队到达了长寿(近湖北钟祥),前锋部队已经进入襄州境内,沿着汉水一路杀向襄州。 刚刚进入襄州不到两个月的马殷兵力有限,只能将兵力用在最紧要的地方。由于鹰扬军的迅速到来,马殷还没有来得及整编原来的山南军,绝大多数的山南军,要么是投靠了鹰扬军,要么是坐视事态的发展,自成一家。甚至有些原本答应归顺淮西军的山南军,这时候也改弦更张,重新考虑。马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选择几个险要的地方重点防守,并且锁定了几个关键的要塞,凭险固守,其中襄州正南方两百六十里的石梁山,就是其中的要塞之一。 鹰扬军一直前进到石梁山,才放慢了行军的速度。在这里,鹰扬军的前锋部队遇到了强有力的阻击。前锋部队在此停留多日,后续部队赶到以后,对石梁山发起数次进攻,也没有能够迅速的打开局面,后面陆续赶到的鹰扬军部队,全部都被迫在此停留下来。情况很快查明,淮西军小帅安仁义,带领一万名的淮西军主力,以石梁山为中心,构建了完善的防御阵地,在顶住了鹰扬军的攻击以后,还屡屡对鹰扬军发起反击,给鹰扬军造成很大的威胁。 安仁义原来是辛如明的部下,一直驻扎在寿州地区。鹰扬军大举西调。寿州地区的淮西军也北上增援豫州,寿州等地几乎成了真空。然而,鹰扬军大举攻襄州,襄州这边也很需要援助,如果不给予马殷一定的支持,襄州最终也要落在鹰扬军的手中。于是秦宗权下令抽调安仁义等一百多名军官前往襄州协助马殷。按照秦宗权的意思,山南东道有大量地人力物力,只要有人到那里执行淮西军的特色政策,就可以组织起大量的淮西军,挡住鹰扬军前进的步伐。 果然,马殷和安仁义等人很快进行了分工,马殷在后面拼命的组织军队,前线冲锋陷阵的工作,就交给了安仁义。石梁山是襄州正南方地第一道要塞。是从南方通往襄州的必经之路。鹰扬军和淮西军都看到了这个地方的价值。鹰扬军想要进攻襄州,必须将石梁山拿下来。同样的,对于襄州的淮西军来说。守住了石梁山,就等于是守住了襄州。 安仁义果然不负众望,连续击溃了鹰扬军的多次进攻,使得大量的鹰扬军部队,不得不在石梁山的南边就地驻扎,原本还在郢州境内的刘鼎,也快马赶到了石梁山。此时虽然是初夏,气温还算干爽,上万名鹰扬军将士驻扎在汉水两岸。气势十分地壮观。放眼看去,全部都是鹰扬军的战旗,将半个石梁山都完全包围了起来,偏偏就是奈何不了龟缩在石梁山里面的淮西军。 这次刘鼎带来地兵力很多,有鬼雨都、罡字营、忠字营、勇字营、糁潭都等部队,除了鬼雨都之外,其余的部队都经过加强,人数是原来的两倍以上,加强的部队主要来自超义军和镇海军。刘鼎麾下的精锐将领。也全部到场,除了韦国勇之外。韦国勇本人没有来,他留在镇海地区坐镇,指挥罡字营作战的是甲旅旅帅周杰旺。 刘鼎到达石梁山战场的时候,鹰扬军正在发起进攻。正在发动进攻的是的忠字营,李天翔地部队。忠字营在历次的战斗中,表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特点,就是十分能跑。自从鄂州出发以后,忠字营一直都是鹰扬军的前锋部队。他们是最先到达石梁山附近的。最先和淮西军展开交战。加上今天的战斗,这是他们和安仁义的第五次交战了。算是各有得失。然而,从战场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很乐观。 刘鼎刚刚才赶到石梁山附近,淮西军就发起了反击。他从单筒望远镜里面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一言不发。整个石梁山附近地地形,对于鹰扬军来说,是非常不利的。石梁山是一座以石灰岩为主体的山脉,偶尔有些非常突兀的花岗岩,周围共有有十几个山包,高高低低的,刚好将淮西军的军营包围在中间。淮西军背靠着石梁山,主动出来骚扰鹰扬军,让鹰扬军无法绕过这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包。 前方的厮杀声逐渐的降低下来,正在莺河两岸厮杀地双方,渐渐地脱离了接触。很快,双方都敲响了撤军的铜锣,只看到淮西军向北缩进去军营里面,鹰扬军则向南退回大营。在蜿蜒流淌地莺河两岸,留下了几十具尸体。战斗不是很激烈,因为鹰扬军要保存实力。同样的,淮西军也没有拼死出击,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拖住鹰扬军,不让他们迅速赶到襄州。 令狐翼的脚步声从身边传来。 刘鼎平静地说道:“战况如何?” 令狐翼晦涩地说道:“退下来了。阵亡三十九人。受伤八十八人。” 刘鼎身边地人都不免有些失望。这是六七天来鹰扬军主动发起地第十五次进攻了。还是没有找到淮西军地弱点。这个小小地石梁山。居然成了意料之外地绊脚石。这个安仁义。轻轻地给了鹰扬军当头一棒。除了刘鼎和艾飞雨之外。其他人地眉头都悄悄地皱了起来。小小地石梁山。居然成了鹰扬军前进地拦路虎。这是在制定作战计划地时候没有想到地。后面地震天雷和投石机都武器还没有运到。不知道这个石梁山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 这时候鹰扬军能够利用地。只是**包。可是。由于鹰扬军地黑色火药存量不足。鹰扬军各部队不舍得将**都浪费在这里。因此进攻地手段还是常规地。事实上。就算鹰扬军拥有大量地黑色火药。在这里也不好发挥。莺河和落花河刚好将石梁山包围起来。淮西军地军营也龟缩在山包里面。鹰扬军无法发起有效地进攻。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客观因素。最关键地问题还在于淮西军学乖了。做好了防止鹰扬军**包袭击地准备。安仁义来自寿州。从庐江撤退地淮西军。就有不少驻守在寿州。他从这些曾经和鹰扬军苦战地淮西军那里。得知了鹰扬军拥有地秘密武器。他不耻下问。总结经验。很快就总结出了对付**包轰炸地基本办法。那就是挖掘壕沟。 小半个石梁山。都被淮西军挖空了。到处都是壕沟。尤其是在正面地位置。由于这里是石灰岩地区。**包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极限。故此安仁义不敢掉以轻心。在鹰扬军到达石梁山之前。他将所有地淮西军都变成了民夫。迫使他们将军营周围地山地。基本上都用壕沟包围起来。就算使用震天雷不断地轰炸。也无法对淮西军造成灭顶之灾。 “大人……” 李天翔来到刘鼎的面前,艰涩的报告。 他地肩头中了一箭,脸色很是不好。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血丝,但是更多的却是愤懑,一种不服气地愤懑。 安仁义据守的石梁山,地势险要,鹰扬军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所以才会导致鹰扬军的失利。此外,还有更多其他因素,例如鹰扬军有所顾忌,不舍得将太多的兵力消耗在这里。才会最终导致鹰扬军不得不屡战屡败。作为部队的指挥官,李天翔最渴望的就是胜利,这几天来的战斗都以失利告终,他的心情愤懑可想而知。 鹰扬军每个高级军官都知道,石梁山地形对鹰扬军很不利,可是鹰扬军偏偏要从这里经过。在襄州正南两百六十里地地方,多条河流在这里汇入汉水,莺河、落花河环绕着石梁山,构成非常奇特的地形。在石梁山的东部。是绵延的大洪山。在石梁山的西面,是四望山。鹰扬军想要快速的攻陷襄州,就必须打通石梁山这条通道。 “糁潭都接着上!”刘鼎对萧骞迪挥挥手,对刚才的失利并没有放在心上。 “遵命!”萧骞迪转身而去。 因为萧骞迪还没有完全恢复过去的神勇,所以刘鼎让王彦章跟着糁潭都一起攻击,王彦章一夹马腹,箭一般的冲出去了。 要攻击石梁山,首先要越过莺河,这里是淮西军和鹰扬军战斗接触地区域。莺河的河水不深,现在的水位只有膝盖深。莺河的河道很宽,绵延上百丈,中间有很多露出水面的小沙滩,表面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缝里面长着一些野生的石榴花,这时候已经可以看到花苞,再有一个月就要开放了。 淮西军和鹰扬军要么在水中厮杀,要么在沙滩上厮杀,几乎所有的沙滩都被鲜血染红了。糁潭都是新成立的部队,可是由于糁潭战役地胜利,他们地士气非常的高涨,一声令下,立刻列队而出,凶悍地扑向莺河的对岸。安仁义率领的淮西军反应也很快,三角旗不断的挥舞着,一队队的淮西军从军营里鱼贯而出,就在河边拦截鹰扬军的进攻,双方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嗖嗖嗖! 双方的弓箭手开始射击,箭镞在天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然后冲着对方的头顶落下。两边的士兵都熟练的举起了盾牌,却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有些士兵就这样被箭镞射中了,倒在了水里,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的向下游流淌。原本才刚刚被水流冲走的血迹,很快又漂浮在水面上。 箭雨过后两军就开始拥挤在一起,展开了混战。鹰扬军最前面通常都是陌刀队,淮西军的前面多半都是长枪,陌刀对长枪,半斤八两,比拼的不是技术而是勇气。在相持了半柱香的功夫以后,淮西军的长枪队完全溃败,鹰扬军的陌刀队乘胜追击,可是又有更多的淮西军长枪队堵上来。 现场有水面有沙滩,地形还是非常复杂的,除了陌刀队和长枪队的集体交锋之外。更多的是零散地混战。交战的双方一会儿从水中打到地上,一会儿又从地上打到水中,不亦乐乎。鹰扬军出动的是糁潭都一千五百人,淮西军投入的兵力大约在三千人左右,他们的人数是鹰扬军的两倍,鹰扬军地兵员战斗力较强。结果双方基本打成了平手。 在混战中,安仁义拍马杀出,挺起熟铜槊,专找鹰扬军的军官下手。他骑的是一匹黄骠马,非常的雄壮,在战场上非常容易辨认。他的熟铜槊杀伤力也很大,眼神也非常的歹毒,总是能够找到鹰扬军军官的所在,好几个鹰扬军的什长和队正都伤亡在他的熟铜槊之下。在他经过地地方。鹰扬军的队列出现了混乱。不少鹰扬军弓箭手都瞄准了他,可是却没有射中。 “孽障!” 王彦章大吼一声,拍马杀到。截住了安仁义。 安仁义也不知道王彦章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是王彦章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对手了,对方的盘龙枪来势非常凶猛,大有势不可挡地气势。他急忙舍弃了原本要砍杀的目标,全神贯注和王彦章周旋起来。 自从上次在苏州附近和秦万超大战一场以后,王彦章就没有遇到对手了,整天训练鬼雨都的士兵,憋闷的不行。安仁义突然出现。他正是求之不得,转眼间两人就混战了数个回合。在厮杀中,王彦章瞅准机会,盘龙枪架住对方的熟铜槊,冷不防的抽出飞凤枪,当心就是一枪。 孰料安仁义竟然也藏有私货,赫然是一根熟铜涧,只见他单手握着熟铜槊,一手握着熟铜涧。狠狠的挡开了王彦章的飞凤枪。不但如此,他的熟铜涧还顺势砸向王彦章地胸膛,结果没有砸到,于是顺势拖下来,要砸王彦章的战马,幸好王彦章的战马也是通灵的,马上躲开,双方交错而过,随即立刻转身。再次混战在一起 王彦章又是高兴又是恼怒。这个安仁义的确是他的对手。他打醒精神,盘龙枪大开大合。飞凤枪神出鬼没,一心要将对方撕碎了。安仁义当然也不肯示弱,熟铜槊和熟铜涧配合精妙,一长一短,来如自如,双方就在河边厮杀起来。但见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是几十个回合过去,王彦章逐渐占据了上风。 刘鼎等人在远方观战,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到这一切,众人都暗暗吃惊,这个安仁义,竟然是又一个秦万超!单就忍耐力而言,这个安仁义还在秦万超之上。安仁义的功夫虽然不及王彦章,可是王彦章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他,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两人走马灯的来去,战马在莺河里面来回旋转,飞溅起暗红色地水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刘鼎朝周杰旺悄悄的点点头,周杰旺接令而去。 很快,周杰旺悄悄出现在前线,率领罡字营挥军掩杀,试图截断安仁义的退路。 但是,龟缩在石梁山里面的淮西军大部队反应也很快,立刻派出了接应部队,和鹰扬军混战在一起,同时打出了撤退的旗帜。安仁义虚晃一枪,脱出了战圈,立刻带领部队转身撤退,且战且退,重新龟缩到石梁山上。带领罡字营追的虽然快,却始终没有办法截断对方的退路,最后,安仁义成功的带领部队重新龟缩到石梁山上,鹰扬军试图追上来,结果遭受到对方密集地弓箭射击,不得不退回来。 从单筒望远镜里面打量石梁山,淮西军正在紧张地准备着,防止鹰扬军的大举进攻。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量的霹雳车和大型弩机,淮西军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鹰扬军要是发起强攻,必然会导致惨重的伤亡。其实从山梁的高度来说,石梁山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在周围一片平原的衬托下,石梁山才会显得如此的险要。背靠山包,两侧都是河水,这个安仁义还真是会选地方啊! 对付石梁山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围困,安仁义选择的地方虽然安全,让鹰扬军无法全部发挥战力,可是却不利于后勤的运输。他躲藏在石梁山里面,军粮最多也就是支撑三个月的时间,在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人运送军粮给他,他只有啃石灰岩的选择了。换句话来说,鹰扬军只需要用部分兵力截断石梁山和襄州之间的联系,这里地淮西军就会像被砍断了藤蔓的瓜一样,渐渐的枯萎,鹰扬军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要是没有时间上的考虑。鹰扬军完全可以和淮西军耗。只可惜,鹰扬军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消耗在石梁山这里。如果石梁山是在鹰扬军的腹地,那围困起来绝对没有问题,偏偏鹰扬军要快速进攻襄州,要是在石梁山就消耗了几个月地时间,襄州恐怕已经被马殷建设成铜墙铁壁了。更要命的是,鹰扬军要是在这里长时间滞留,江南局势肯定会发生大变化的。 有人提议用少部分兵力监视淮西军,大部队继续前进。攻击襄州。结果经过仔细讨论以后,也是行不通的。安仁义手下人数不少,鹰扬军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围困。最终还是会被他袭扰鹰扬军的后路,尤其是谋夺鹰扬军的粮草。一时间,这个该死的石梁山,不上不下,就好像一根鱼刺,卡在了鹰扬军的喉咙里面,鹰扬军地人都觉得自己有劲用不上。 有人注意到艾飞雨好像不在刘鼎的身边,李怡禾也失踪了,不知道他们去忙碌什么。刘鼎倒是很平静。丝毫不觉得当前的局势有什么紧张地。忠字营和罡字营撤下来的时候,好多鹰扬军将领的脸色都是铁青的,只有刘鼎脸色如常。一天的时间又这样的过去了,刘鼎脸色平静的招呼大家吃晚饭。 晚饭是当地的士绅送来的,味道鲜美,分量充足,比日常地军营伙食要好多了。原来鹰扬军都没有想到山南东道的百姓士绅会如此热情的欢迎鹰扬军的到来,看来赵德湮的投降,倒是白白的便宜了鹰扬军。在淮西军和鹰扬军之间。当地民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鹰扬军。幸好鹰扬军抓紧时间杀入了山南东道,否则,等这些百姓士绅都被淮西军荼毒以后,前进的阻力就要大多了。 白天的战斗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吃饭地时候也是闷闷不乐的。鸡鸭鱼肉都没有人碰,倒是钟祥送来的酥饼很受欢迎。这个酥饼松松的,脆脆的,一口一个。越嚼越有劲。好像嘴巴里嚼碎的就是石梁山里面的淮西军一样,在战场上不能消灭他们。就在嘴巴里干掉他们。 李天翔忍不住说道:“大人,请允许我们发起强攻吧!” 杨璧鳞也说道:“大人,不下点硬功夫,安仁义是不会怕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将石梁山拿下来再说!” 刘鼎点点头,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吃饭,吃饭!” 杨璧鳞欲言又止,最终默默吃饭。 吃完饭以后,刘鼎才问道:“部队地情绪怎么样?” 李天翔直言不讳地说道:“有点憋闷。” 萧骞迪也说道:“对,就是憋闷。” 刘鼎说道:“为什么?” 萧骞迪无奈的说道:“有劲用不上,这个仗打地窝囊。” 之前的战斗,基本都集中在莺河两岸,鹰扬军始终没有正面攻击淮西军的大营。其实鹰扬军的人数并不少,绝对不比石梁山的淮西军少。真要放开来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当然,伤亡肯定是惨重的,毕竟,淮西军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对鹰扬军构成很大的威胁。可是,如果鹰扬军在攻打石梁山的时候,损失太大,肯定会影响到襄州战事,这个选择还真是困难啊!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真的要发起强攻,部队的情绪如何?” 萧骞迪自信的说道:“我们糁潭都绝对没有问题。” 杨璧鳞也说道:“我们勇字营也没有问题。” 李天翔也叫道:“忠字营还是冲在最前面!” 临时代替韦国勇指挥罡字营的周杰旺欲言又止,最终笑了笑,别的部队都没有问题,罡字营当然也没有。 刘鼎也微微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我赞成你们的提议,对石梁山发动强攻,但是时间上……” 李怡禾悄悄的进来,满头大汗,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灰尘,好像是钻到了石梁山里面去一样。 刘鼎期待的说道:“怎么样?” 李怡禾点头说道:“能走!” 刘鼎用力一握手。狠狠的说道:“好!” 他转头看着李天翔、杨璧鳞等人,沉声说道:“强攻的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杨璧鳞等人顿时兴奋起来,随即冷静下来,今天晚上发动强攻? 李怡禾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给刘鼎,刘鼎仔细地看过以后。满意的点点头。 李天翔等人都觉得十分的好奇,凑过去看了一下,似乎是石梁山的地形图,中间有一个红色区域,显然是淮西军的大营。上面有一条红线,从石梁山的西北角通向淮西军地大营,可是这条红线在中间断了一截,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们已经连续攻打了七天的时间,全部都是白天发动进攻的。相信已经给淮西军造成了假象,就是我们不会发动夜袭。现在,我们就要用夜袭来对付他们。安仁义应该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敢发起夜袭。猝不及防之下,淮西军的战斗力肯定会降低的。” 他挥了挥手中的草图,慢慢的说道:“这几天,军师一直在找人了解石梁山的情况,我们终于得知,在石梁山地后面,有一条采药用的小路。这是一条小路,旁边都是悬崖。安仁义知道这条小路,他在这条小路上派了兵。我决定。你们在正面和安仁义纠缠,今晚我会亲自带领鬼雨都从这条小路插入,里面夹击,一举将淮西军的大营拿下来。” 杨璧鳞等人兴奋之余,马上担心起来,急忙说道:“大人,你要亲自上战场?太危险了!” 刘鼎点头说道:“这条小路中间有一段是悬崖,除了我没有人能够爬上去。我带鬼雨都出发以后,你们集体听从天翔地指挥。秘密靠近淮西军大营,给敌人造成大军压境的假象,掩护我的行动。一旦我们成功的突入,制造混乱,你们就马上从正面发动强攻。如果我们没有成功突入,则另做打算。明白吗?” 众人齐声回答:“明白!” 刘鼎向着李天翔说道:“天翔,拜托了。” 李天翔沉稳的说道:“大人小心!” 刘鼎点点头说道:“好了,大家都回去做好准备吧!” 李天翔等人面带兴奋,快步而去。 当天晚上。在夜色的掩护中。刘鼎带着鬼雨都秘密潜伏前进,向石梁山的西北方奔去。此时是四月初。没有任何的月色,只有依稀的星光,刚好掩盖了鬼雨都地行动,黑暗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条秘密小路在石梁山的西北方向,走了一个时辰以后,刘鼎等人就来到了草图上红线断裂的地方。 这是一个悬崖。 从下面到上面,是六丈高的悬崖,悬崖没有任何的野树什么的,只有嶙峋的石头。隐约可以看到在悬崖的上面,还有淮西军地哨兵在来回的走动。安仁义果然知道这条下路,并且派人看守着这条小路。然而,大概是这个悬崖给了淮西军相当多的安全感,上面游动的淮西军士兵,其实并不是很警惕,他们无聊的说话的声音,在悬崖的下面都清晰可闻。 经过充分准备的刘鼎,顺着悬崖悄悄的爬上去。这个悬崖虽然高,可是攀爬起来地难度不是很大,最大地麻烦就是要控制声音,如果有石块突然掉落,就会惊动上面的淮西军哨兵了。幸好,这里都是石灰岩,表面都被风化了,只有灰尘不断地掉落,发出的声音并不大。当然,刘鼎的速度也不快。 当刘鼎成功爬到悬崖顶上的时候,两个淮西军的哨兵正在无聊的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下面有人上来了。刘鼎悄悄的靠上去,鬼雨匕首一挥,就结果了一个淮西军士兵。另外一个淮西军哨兵蓦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正要呼叫,一枚三棱刺已经射中他的喉咙,他也软绵绵的倒下去了。 刘鼎将绳索绑在一棵大树上,绕了一圈。然后又绑在另外一颗大树上,跟着就悄悄的向前摸过去。奇怪的是,这边地悬崖除了两个淮西军哨兵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淮西军士兵。不远处是一个山坳,黑暗中看不清那里有没有敌人,于是刘鼎就在半路上蹲下来。密切注视着淮西军的动静。 下面令狐翼顺着绳索飞快的攀爬上来,他也带了一条绳索,上来以后,立刻将绳索绑在另外的大叔上,然后向前警戒。跟着秦迈和藏勒昭也攀爬上来,他们都各自带有绳索,上来以后,将绳索绑好,再向前警戒。前面上来的鬼雨都战士。也都带有绳索,最后总共放了十六条绳索,好让后面地战士可以加速上来。 藏勒昭和令狐翼很快找到了刘鼎。刘鼎挥挥手让他们继续潜伏向前。秦迈和屠雷跟在他们的身后,在黑暗中悄悄的摸向前面的山坳。山路的一边就是悬崖,只有不到两人宽的距离。如果淮西军在这里设置封锁线,鹰扬军肯定寸步难行,老天保佑,在靠近山坳之前,他们都没有发现别的淮西军,倒是有两个来换哨的淮西军,直接被秦迈和屠雷干掉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继续秘密潜伏前进,终于靠近了山坳。这个山坳同样没有淮西军驻守。当他们越过这个山坳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淮西军地大营,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只要顺着山梁冲下去,就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惜,由于山路太狭窄,鬼雨都战士每次只能通过两人,严重的影响了集结地速度。也就是这个时候。淮西军的潜伏哨发现了他们,吹响了凌厉的竹哨。 “杀!” 刘鼎冷峻的挥挥手。 秦迈和屠雷在前,顺着山梁冲下来。 下面的淮西军反应速度很快,警戒部队马上顺着山梁冲上来,结果刚好和鹰扬军相遇,猝不及防的淮西军顿时被消灭了大半,尸体纷纷沿着山梁滚下去。然而,在山梁的两侧,同时出现了大量的淮西军。他们都向着鹰扬军占据的山坳包围过来。原本淮西军在山梁上挖掘地壕沟。这时候反而被鹰扬军利用上了。鬼雨都战士迅速占领了有利位置,利用携带的乌金弓大量的消灭敌人。 “大人。敌人从后山上来了!” 淮西军值班军官急忙去找安仁义。 安仁义大吃一惊,随即镇静下来,镇定自若的说道:“这是淮西军声东击西的诡计,大家不可上当!” 他对这条小路是知道的,还亲自察看过,那里有悬崖截断,鹰扬军大部队不可能从这里上来,因此,他完全可以肯定,鹰扬军从这里插入的绝对是小部队,人数不会超过五百人,他们施展的极有可能是声东击西的战略,希望引起淮西军地混乱,从而让鹰扬军从正面发起进攻。 昨晚入夜以后,他就接到观察哨的报告,说鹰扬军的阵地里面灯光不断,依稀可以看到人员来往,想必是在调集部队,准备夜战。他当时就下令部队加强戒备,还将后山的部队调到了前面去。事实证明,鹰扬军果然是要发起夜袭。他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带人封锁小路!你们做好迎战准备!” 安仁义认为,后山上来的鹰扬军肯定不多,他亲自带领卫队出手,肯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鹰扬军的小部队,从而避免腹背受敌的危险。安排妥当以后,安仁义立刻带着三百人地卫队,沿着山梁冲上来。其余地淮西军部队则在军营里面列好了队伍,随时迎击到访的鹰扬军。 果然,听到石梁山上面传来喊杀声,李天翔下令全军逼上,以勇字营为先导,对淮西军大营发起猛攻。勇字营旅帅杨佛午挥舞着月牙铲,冲在队伍地最前面。黑暗之中,淮西军不敢出营迎击,于是拼命的射箭。鹰扬军在前面早就准备好了盾牌,密集的箭镞好像雨点一样打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进入射程以后,鹰扬军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同样密集的箭镞向淮西军落下。淮西军同样准备了盾牌,挡住了鹰扬军的大部分弓箭。同时,在军营的最前面,淮西军的长枪手也全部就位,只等着鹰扬军撞上来送死。安仁义在山梁上看到这一切,情不自禁的轻蔑笑了笑,鹰扬军也就这么点水平了,等老子解决掉后山的小股敌人,再回来收拾你们。 正文第322章顺流逆流(5) 淮西军大营正面僵持不下,后山却已经是战火连天,尸横遍野。鬼雨都战士顺着狭窄的小路快速前进,一直没有遇到淮西军的有效拦截。刘鼎最担心的就是这段路,看到战士们都平安度过,一颗心就彻底的放下来了。只要鬼雨都抢占了有力地形,哪怕整个大营的淮西军都压上来,他也有必胜的把握。 越过了山坳以后,地形开阔了不少,鬼雨都战士向着两边散开。这里周围都是干涸的石灰岩,一脚踩上去,踩出来的全部都是白色的灰尘。在行动间,白色的灰尘不断的飘舞起来,空气中散发着很呛人的味道。这样的地形,最适合于耍赖,随手抓起一把白色尘土,就是最好不过的武器。受伤的人倒在这样的土地上,也是最痛苦的,伤口肯定会被大量的尘土感染的。 正好安仁义带着淮西军从下面冲上来,刘鼎当即下令射击。这次轮到鹰扬军居高临下的发起进攻了,箭镞的杀伤力陡然增加了不少。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手中的乌金弓,都尽情的发挥着威力,一枚枚的箭镞狠狠的向下射去。黑暗中无法判断淮西军的人数和动作,但是扑哧扑哧的声音不断的传来,让鬼雨都战士相信,他们的确射中了目标。事实上也是如此,淮西军刚刚爬上来,就遭受到了鬼雨都的迎头痛击,伤亡惨重。 安仁义刚刚赶到后山,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他是盗贼出身,几乎每天都在刀口上过活,战场经验非常丰富,一看鹰扬军这个射箭的水平,就知道遇到鹰扬军的精锐。如果是普通的鹰扬军,箭镞的命中率是绝对不会有那么高的,他们更多采取的是箭雨覆盖的方式,可是眼下的鹰扬军,箭镞并不是齐射的。而是有地放矢,箭镞几乎是枚枚到肉。在嗖嗖嗖的箭镞声中,他身边的卫兵不断的倒下,好些卫兵的盔甲都被穿透了。 原本他以为这些上来的鹰扬军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现在一看,计划必须改变了。如果这边地战斗僵持不下。鹰扬军主力又从正面进攻的话,则淮西军危矣。他对自己的副手高三宝悄悄的吩咐了两句,让他带人从另外一道山梁冲上去,然后低声的吼叫起来:“上!” 嗖嗖嗖! 突然间,连续数枚的箭镞掠过安仁义的身边,带起一蓬蓬的血雨。 “盾牌!” 安仁义急忙叫道。 他身边的卫兵跟着安仁义冲上来,原本以为凭借他们地骁勇,肯定可以将来袭的鹰扬军压下去,没想到。他们才靠近这边的山脚,迎面而来就是一连串地箭镞,顿时倒下了十几个人。这些凶悍的箭镞射在盔甲上。好像是穿透薄纸一样,直接射到了身体里面,穿透力令人吃惊。 有人拔出战友身上的箭镞,在黑暗中借着隐约的火光察看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妙。这箭镞细长而笔直,做工非常的精良,沉甸甸的,箭头也非常的光滑,上面有三道小小的血槽。穿透力很强,绝对不是普通的雕翎箭或者雁翎箭,难怪可以轻易穿透他们身上地盔甲。对方使用如此精良的弓箭,恐怕也是来历不凡。 盾牌很快拿来。挡在大家地面前。由这些箭头带来地紧张感才稍稍地消退。在安仁义地命令下。淮西军开始举着盾牌向上攀登。由于是仰面进攻。盾牌地使用非常困难。在爬坡地时候。不得不将盾牌暂时放开。又或者是盾牌根本无法挡在自己地前面。结果给鹰扬军地弓箭手非常多地射箭机会。 在鬼雨都战士地弓箭中。淮西军不断地倒下。他们地尸体要么顺着山岭滚下来。要么横七竖八地躺在山岭上。鲜血染红了白色地石灰岩。尽管这些卫兵都是常年跟随安仁义作战地。战斗意志要比普通地淮西军强上不少。这时候士气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有些人藏在盾牌地后面。处于观望地状态。如果不是因为战场光线很差地原因。这些淮西军根本没有办法爬上来。安仁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实在是遗憾。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奋勇向前。 “小贼!” 安仁义大吼一声。挥舞着熟铜槊。率先冲了上来。 熟铜槊地分量很沉。爬坡当然不方便。安仁义于是放掉了熟铜槊。拔出了熟铜锏。 “嗖!” 藏勒昭发现了安仁义的存在,抬手就是一箭。 安仁义果然骁勇,熟铜锏一挥,将来袭的箭镞撞开。 然而,令狐翼的连珠箭又到,连续三枚箭镞飞来,安仁义的熟铜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全部挡开。无奈之下,安仁义只好撤退,潜藏在壕沟的后面。只听到嗖嗖嗖的箭镞声,他身边的淮西军不断的倒下,正是被令狐翼的连珠箭射中的。他们的盔甲在鹰扬军的箭镞面前,完全起不到应有的防护作用。被箭镞射中的他们,纷纷从山岭上滚落到壕沟里,在安仁义的面前痛苦的挣扎着。 安仁义还不死心,悄悄的从壕沟里跳出去,摸黑向上爬。周围有些鬼雨都的战士,也有他本身的部下,昏暗中都看的不清楚,突然看到有人出现,举手就是一刀,自然不免混战一场。有人倒下了,有人受伤了,在地上打滚,却死都不肯发出声音来,所以也没有办法分辨到底是谁受伤了。 忽然间,旁边一个人影突然跃出,一道寒光闪电般的出现在黑暗中,径直指向安仁义的胸膛。对方的速度很快,而且悄无声息,瞬间就到了安仁义的面前。安仁义急忙挥舞熟铜锏,挡开了来袭的寒光。那一道寒光距离他鼻梁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斜斜的错了开去,寒光上蕴含的杀气,让安仁义浑身一凛。 安仁义终于微微一惊,定神一看,袭击他的人身躯很高大,手中只有一把短短的匕首。尽管是在黑暗中,尽管周围的光线非常的微弱。可是安仁义确信,自己完全看清楚了对方。对方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没有任何的遗漏。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遇到强敌的时候才会出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安仁义的脑海中就冒出了两个字: 刘鼎! 不错。此人正是刘鼎! 他同样有安仁义这样地感觉,他同样在黑暗中找到了对方。 安仁义双眼凝视着刘鼎,好像野兽一样的吼叫起来:“是你!” 刘鼎握着匕首,好像野豹一样的盯着他,冷冷的说道:“来吧!” 不等安仁义的回答,他已经挥舞着鬼雨匕首上去。 鬼雨匕首虽然短小,可是杀伤力却不容小觑,刚才凛冽的杀气已经让安仁义不敢掉以轻心。 安仁义不敢怠慢,挥舞着熟铜锏冲了上去。 唰! 两人错身而过。 鬼雨匕首的寒光。几乎是贴着安仁义的胸膛过去。 同样的,安仁义地熟铜锏,也几乎是砸着刘鼎的脑门掠过。 安仁义一心想用熟铜锏将对方的鬼雨匕首敲下来。鬼雨匕首这么短,这么小,只要被他地熟铜锏击中,肯定要脱手。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将熟铜锏挥舞的滴水不漏,始终无法触碰到匕首,刘鼎的动作非常的灵活,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闪避而去,有时随手一个反击。还让安仁义连连退后。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安仁义终于抓到了机会。对于这座山岭的熟悉程度,安仁义远在初来乍到的刘鼎之上。他故意引诱刘鼎来到山岭的左侧,这里的石灰岩显得非常突兀嶙峋,高低起伏不平,在黑暗中,一不小心,就会踩错脚。果然,突然间。刘鼎被地上地石灰岩绊了一下,身体出现了失衡。安仁义抓住机会,熟铜锏狠狠的砸向他的左肋。 刘鼎没有正面迎击,而是顺势倒下,顺着山岭翻滚到了壕沟里。安仁义立刻跳下去壕沟,同时举起熟铜锏狠狠的砸下去却发现熟铜锏砸到的居然是自己的部下,刘鼎正在两丈远的地方看着他。其实战场的光线是非常昏暗的,只有来自大营地微弱火光,可是安仁义和刘鼎两人。都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大概是因为两人的身上都被白色的石灰岩给漂白了,在黑暗中显得非常的醒目。 静! 寂静! 壕沟里面一片的寂静。仿佛外界的声音都完全被截断了。 安仁义死死地盯着刘鼎,仿佛只是用眼睛就可以将他撕碎了。 他们两人地身上,都是白色的石灰岩尘土,甚至脸上头发上都是白色地,只有两只眼睛是黑色的。 这时候,安仁义的亲兵和鬼雨都也混战在一起了,双方在山岭上展开激烈的对抗,持续不断都有人倒下,更多的人全身上下都被染成了白色。脚步跳跃之间,飞溅起更多的白灰,空气中的强人味道更加的浓烈了。有些受伤的士兵倒在地上,看到有人过来欺负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把灰尘往上扬,顿时将对方打个措手不及,反败为胜。 战况令刘鼎微微有些吃惊,对眼前的安仁义也刮目相看,同样的,安仁义的内心也是震撼不已,两人虽然站在壕沟里,相互间的距离不到两丈,可是暂时却没有交战的**。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旁边混战的双方,心思也在对方的部下身上打转。刘鼎惊愕是因为没想到安仁义还有这么一群很能打的部下,安仁义惊愕是因为刘鼎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妙。 鬼雨都战士都是来自各个部队的顶尖精锐,他们的战斗力,一直是鹰扬军的顶尖水平,刘鼎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在上面。王彦章到来以后,专心训练鬼雨都,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提升了鬼雨都的战斗力,这次战斗,本来以为鬼雨都可以砍瓜切菜的。但是,安仁义的亲兵。居然能够在鬼雨都地攻击下,勉强维持着防线不垮,竟然有着接近秦宗权血霸都的水平,要比一般的紫焰都士兵高多了。 但是仔细看了以后,刘鼎又发现,其实安仁义身边的这些亲兵。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使用的武器很杂,功夫路数也完全不同,但是他们地实战经验非常的丰富,对于战场的地形运用,要在鬼雨都之上。毕竟,鬼雨都战士经过了调整以后,相当部分的老人被调走,新来的战士主要跟王彦章学习骑术和马战。对地形的利用还没有完全熟悉,这些都是要自己从实战经验中摸索出来的,准确来说。是要用鲜血换来的。 原来,这个安仁义是典型的盗贼出身,身边地这些卫兵,也是跟随他多年的盗贼。盗贼在常年的活动中,为了自保,必须苦练出一身过人地本领,否则只有成为荒野中的一堆白骨。他其实是很古板的一个人,吃喝嫖赌全部不沾,这四百兄弟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原来做盗贼的时候,有个绰号叫“金眼雕”,但是加入淮西军以后,就显得相当的低调。因为在长年的盗贼生涯中,安仁义和他身边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在乱世中活下去,除了不断的磨炼自己以外,唯一要做地事情就是低调。 事实上,金眼雕的成员。全部都是亡命之徒,实战经验非常的丰富。他们或许没有名师的指导,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可是一刀一枪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功夫,并不比其他任何人差,因为这每一分的技能,都是他们用鲜血甚至是生命换回来的。刘鼎很快注意到,在金眼雕里面有两个人,居然能够和屠雷、秦迈等人打成平手。尤其是一个小胖子。体形看起来是非常臃肿的。手短脚短,脖子也没有了。可是在屠雷地全力攻击下,居然支撑着不落下风。从其他人呼叫的声音来判断,这个小胖子叫做高三宝,也是从小跟随安仁义到处流浪的盗贼。 幸好这群亡命之徒里面擅长箭法的人不多,鬼雨都暂时还能够占据上风,屠雷和秦迈在前面挡着金眼雕,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都在后面放冷箭。乌金弓配备专门的乌金箭,杀伤力很强,又是居高临下,终于完全压住了金眼雕反击的势头。但是金眼雕的战斗意志竟然也相当的强悍,宁死不退,鬼雨都想要急切解决战斗,也不容易。 安仁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刘鼎身上,凶狠地叫道:“刘鼎,你若是攻打寿州,必死无疑!”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安仁义很感兴趣,对他麾下地金眼雕也很感兴趣,他们是鬼雨都是完全不同的,从某个意义上来讲,他们就是鬼雨都地最佳补充。三眼都的情报存在太多的缺失,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金眼雕这帮人的存在。直到他亲自进入战场,才在淮西军的血霸都和紫焰都之外,发现居然还有个名不经传的金眼雕,单兵的战斗力如此强劲,竟然能够和鬼雨都勉强打成平手,偏偏他们的带头大哥安仁义却仅仅是淮西军的一名小帅,这实力和他的地位是完全不相称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要是可以将安仁义和他的金眼雕都掌握过来…… 安仁义愤怒的说道:“你堂堂节度使,使用这样的诡计,袭击我的后方,你也太卑鄙无耻了,有种的,你就摆开阵势和我们正正当当的交锋。” 刘鼎微笑着说道:“我只想追求胜利。” 安仁义骂道:“小贼!” 刘鼎微笑着说道:“兵者,诡道也,只有胜利者才可以书写历史,你算什么?” 安仁义微微一愣,显然他的文化水平不低,居然听懂了刘鼎这句话的意思,狠狠的说道:“我要书写你的历史!” 刘鼎微微一笑,挥舞着匕首冲上去。 安仁义将熟铜锏拖在背后,也向着刘鼎冲了过去。 壕沟里的空间不大,即使两人使用的都是短兵器,回旋的余地也很小。 熟铜锏直接砸向刘鼎的天灵盖,刘鼎下意识的低头避过,跟着匕首刺向安仁义的胸膛。安仁义向后退开,让过匕首的寒光,跟着冲上扑上。突然间,安仁义操起自己放在旁边的熟铜槊。向刘鼎狠狠的砸过去。壕沟里面空间狭窄,刘鼎没有办法躲避,熟铜槊乎砸到了刘鼎,刘鼎本人也心有不甘地倒下了。安仁义大喜过望,急忙举着熟铜锏冲上来,要将刘鼎砸个脑袋开花。 可是在刘鼎倒地的刹那。安仁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也是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了,马上觉得刘鼎的倒下有点不自然。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踝好像被什么钉了一下。安仁义马上意识到不好,低头一看,发觉自己地脚踝被刺了一下,熟铜锏顿时沉重起来。他看不清是什么刺到了自己,可是那肯定不是刘鼎手中的匕首。一股怒火从安仁义的心头燃烧起来,这个刘鼎。居然使诈! 刘鼎握着鬼雨匕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安仁义骂道:“你这小贼!卑鄙!” 刘鼎说道:“你投降吧!我饶你不死!” 安仁义骂道:“你休想!”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你不但自己的功夫好。还懂得拉起一帮兄弟,淮西军这样的队伍,已经得罪了全人类,迟早是要灭亡的,你何必跟着一起灭亡?” 安仁义说道:“你懂地什么?当年若不是淮西军救我,我早就死掉了!淮西军不好,我知道,淮西军没有前途,我也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淮西军的!” 刘鼎诧异的说道:“淮西军救了你?” 安仁义满脸讽刺地味道,冷冷的说道:“你以为那些当官的,就比淮西军仁慈吗?你以为他们就没有荼毒百姓吗?要是没有他们,怎么会有你父亲?要是没有他们,天下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你应该有更好的出路!” 安仁义说道:“你身为黄巢后人,不替父亲报仇雪恨,却投降朝廷。丢尽了你们祖宗的脸,你还有脸来劝我投降!” 刘鼎皱皱眉,没有说话。 安仁义已经扑了上来,两人又纠缠在一起。他虽然负伤,动作却依然凶猛灵活,甚至比刚才还要更加的凶猛,好像是完全豁出去了。这种盗贼出身的敌人,功夫可能不会很出色,可是缠斗的经验却无人能及。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地空间中。任何的动作,任何的技能。如果需要经过大脑的思索和判断,那肯定是只有死路一条。一切的动作,一切的技能,都全部出自条件反射,才能有一线的生机。 那边,金眼雕和鬼雨都也斗得不亦乐乎,双方的损失都不小。山岭上的地形非常复杂,双方都好像有些无法尽情施展地感觉,然而,双方虽然都没有完全施展,死伤的人数已经直线飙升。鬼雨都的总体战斗力,的确要在金眼雕之上,又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可是金眼雕死战不退,短时间内,鬼雨都却也没有办法。原本白色的山岭,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 藏勒昭举起乌金弓,瞄准了左前方的敌人,随即一松手。 嗖! 乌金箭呼啸而去,一个金眼雕士兵应声倒地,手中的弯刀也随之落地。 但是几乎同一时刻,也有一个鬼雨都战士倒地,缅铁弯刀同样落地。 藏勒昭扭头一看,发现那个战士胸口中了一根短短的标枪,标枪几乎刺穿了这个战士地身体,显然是没有抢救地可能了。那个投掷出标枪的金眼雕士兵,很快就被令狐翼射中,噗地一声倒在了血泊中。他随即横扫一眼战场,发现整个战场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越来越多的金眼雕士兵使用短标枪作为武器,抵挡鬼雨都的箭镞优势。 金眼雕的士兵虽然不擅长射箭,却擅长用标枪作为短距离杀伤武器,黑暗中,这种沉重而锋利的标枪,要比箭镞更难抵挡,鬼雨都战士配备的甲胄防护性能良好,可是面对这种凶狠的标枪,还是有点力有不逮。其实在混战中,双方的距离基本都在十五丈之内,正是标枪发挥威力的最好射程。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却是屠雷的声音,原来,他同样被一根标枪刺中了,虎头墨麟刀几乎脱手而去,幸好旁边的刘恒将他一把搀扶住。结果对方又是一杆标枪飞来,刘恒无法躲闪。小腹同样挨了一枪,血流如注。他们周围的鬼雨都战士急忙涌上去,一方面用弓箭压着对方,一方面将屠雷和刘恒两个人都拉出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 大腿上地鲜血汩汩而出,标枪还在摇摇晃晃的,屠雷却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觉得非常的懊恼。 不用问,这次肯定又要回去后方休养了。 上次在糁潭,屠雷受伤在后方足足呆了八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回到战场,刚刚在镇海地区打了一场不太激烈的战争,随即跟着刘鼎来到了鄂州。本来以为在襄州战役中可以很好的发挥自己地身手。可是没想到,才刚刚进入襄州,又受伤了,又要远离战场了。这些该死的金眼雕,简直是太要人命了。 “队长,你忍着点!” 刘剑压着屠雷的大腿,低声的说道,然后伸手将标枪拔出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一方面压着屠雷的大腿上部。一方面朝身边的刘国点点头。刘国早就拧开了一个瓷瓶,将一整瓶的药粉,都全部撒在了伤口上,然后撕下纱布将伤口包裹起来,直到包裹的差不多了,刘剑才松开了大腿。只看到在层层的纱布下面,鲜血不断地渗透出来,很快将纱布完全染红了。 刘国看了看被完全倒空的瓷瓶,自言自语的说道:“希望这药管用。” 他手中拿着地瓷瓶。正是鹰扬军今年才开始使用的金创药,是卢舜杰按照刘鼎的建议,提炼了大量的草药制成的,所有的草药,都是来自大别山区,经过两年多的辛苦研究,刘鼎所说的云南白药,总算有点眉目了。当然,在试验过以后。刘鼎并不是很满意它的疗效。这个金创药地效果,还达不到云南白药那样的水平。 但是。这毕竟要比云南白药出现的时间,提早了足足一千年,药效差一点,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卢舜杰不是在继续改良吗?或许有一天总能够达到云南白药的良好疗效。鹰扬军要是真的大规模使用这种药,伤员的恢复速度应该要快上不少。为了感谢卢舜杰的贡献,这个药的名字自然是卢舜杰亲自来取,于是卢舜杰将其命名为天王补心丹。 那边秦迈急忙过来,察看屠雷地伤势,屠雷无奈的看着他,对于撤离战场显得非常的遗憾。秦迈同情的拍拍他的肩头,继续到前面战斗去了。刘剑和刘国两人安顿好屠雷以后,也跟着到前面战斗去了。屠雷努力的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发现伤口钻心的痛,只好无奈的抱怨老天的不公平。 在他地身边,狐翼嗖嗖嗖地就是一连串的连珠箭,压制着从东边山梁上来地敌人。越来越多的淮西军从周围的山梁冲上来,有人甚至冲到了两边的山顶,然后再沿着山脊向鬼雨都压缩,他们所处的位置,比鹰扬军要高,给鹰扬军带来了更大的风险。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必须仰面反击敌人,这大大的分散了鬼雨都的战斗力,原本被压下去的金眼雕,重新活跃起来。 屠雷丧失战斗力了,鬼雨都里面肉搏功夫最出色的只有秦迈。在金眼雕准备反击的时候,他切入金眼雕里面,战斧上下翻飞,将敌人逼退。他冲到了壕沟的旁边,刚好发现刘鼎和安仁义混战在一起。刘鼎逼退了安仁义,回头看一眼,让秦迈将安仁义接下来,然后自己脱身前去阻拦金眼雕士兵。 刘鼎经过令狐翼的身边,快速的说道:“屠雷怎么样?” 令狐翼打了个还算好的手势,低声的说道:“还好!” 刘鼎点点头,大踏步杀入前面的淮西军里面。 这边秦迈也和受伤的安仁义混战在一起,安仁义挡开秦迈的战斧,冲着刘鼎的背影冷冷的说道:“刘鼎,你是过不了石梁山的,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轻松越过石梁山!” 刘鼎阴沉着脸,没有答话,挥舞着鬼雨匕首。将身边的淮西军士兵杀死。 安仁义举起熟铜涧,挡开秦迈地追击,从壕沟里面爬出来,追着刘鼎的背影。 秦迈要去追安仁义,可是那个叫做高三宝的小胖子,已经拦住了秦迈。 安仁义追到刘鼎的身边。举起熟铜锏向刘鼎的后背砸去。刘鼎一转身,用鬼雨匕首将熟铜锏向旁边卸掉,左手同时掏出了一枚三棱刺。 嗖! 在两人的跳跃中,这枚三棱刺脱手而去。 安仁义乖巧地向旁边一躲,避过了来袭的三棱刺。 然而,没有等他的身体恢复正常,又有两枚三棱刺射到,安仁义举起熟铜锏,用力一挡。将两枚三棱刺同时挡开。可是,在挡开三棱刺的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右腿膝盖一阵刺痛。显然又受伤了。果然,安仁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膝盖被三棱刺刺中了,痛彻心扉。他脑海中只能无奈的咒骂起来:“刘鼎,你又使诈!” 膝关节乃是人身活动的主要关节,比下面的脚踝还要重要,尽管三棱刺没有刺得很深,可是却已经让他无法灵活地激动。他本身左腿的脚踝就受伤,现在右腿的膝盖也受伤。等于是两条腿同时失去了行动力,全身地功夫瞬间被废掉了八成以上,哪里还是刘鼎的对手?但是,这还不是安仁义最伤心的,他最伤心的是,刘鼎明显是手下留情,想要活捉自己。 果然,刘鼎加快了进攻的速度,鬼雨匕首寸步不离安仁义的左右。却没有刺中他的要害位置。安仁义行动不便,险象环生,熟铜锏数次都要被鬼雨匕首打飞,可是刘鼎偏偏没有将他打飞,仿佛有点猫捉老鼠的味道。安仁义简直气炸了,觉得胸口堵得慌。刘鼎这样蔑视他,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蓦然间,刘鼎冷冷地看着他,将鬼雨匕首收起来。 安仁义更加气炸了。他同样扔掉了熟铜涧。厉声吼叫起来:“刘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鼎对他轻蔑的招了招手。 安仁义紧握着拳头。全神戒备,用力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好像在摇摆,重心根本不稳,脚踝和膝关节都在钻心的痛。因为过度的刺痛,他的脸颊扭曲起来,牙齿紧紧的咬着,好像随时都被咬碎一样。但是,他依然顽强的坚持着,不给刘鼎看到他软弱痛苦地一面。 刘鼎低吼一声,冲了上去,拳头直冲安仁义的面门而去。 安仁义毫不示弱的举拳格挡。 噗! 两人的拳头相交,随即错开。 刘鼎后退两步,冷冷的盯着安仁义。 安仁义脸色明显发白,两条腿无法控制,在轻微的颤抖。 拳头的力气主要依靠腿力和腰力,他现在两条腿都负伤,自然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力气,两人拳头相交,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压得几乎要跪倒下去,两处伤口更是钻心地痛,鲜血好像喷泉一样迸射而出,他几乎连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知道刘鼎是要这样迫使他屈服,所以他咬紧牙关支撑着,不经意之间,嘴唇都被咬出了鲜血。 果然,刘鼎看到安仁义没有屈服,立刻欺身而上,再次发动进攻。安仁义咬紧牙关支撑着,转眼间,两人脚板交错,踢腿,分开。两人收起了武器,动作却要比有武器还要凶狠,在转身地时候,刘鼎凌空一个侧踢,狠狠的踹向安仁义地左肋。安仁义双腿受伤,无法迅速移动,只好硬扛了刘鼎这一脚。 噗! 刘鼎这一脚,正好踢在安仁义的左肋上,飞溅起一团白色的灰尘。 安仁义的身体微微一晃,然后就站稳了,他开始还觉得无所谓,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脚的后果,他觉得自己的双腿,正在飞快的失去意识,好像完全不听他的控制,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感觉。恶斗的经验告诉他,这是重伤的征象。果然,他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手指上全部都是鲜血。一缕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慢慢的渗出来,一点点的滴落到干涸的山岭上。 刘鼎凝视着安仁义,缓缓的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安仁义狠狠的盯着他,好像受伤的野狼,只有胸膛在急促的起伏。 刘鼎说道:“你也是一条汉子,你投降吧,我饶你不死!” 蓦然间,安仁义怪叫一声,拖着受伤的双腿,跳过宽阔的壕沟,顺着山岭滚落下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刘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顽强,下意识的追上前去,却已经晚了。 藏勒昭等人的箭镞,也追着安仁义消失的方向,呼啸而去,可是却没有射中目标。 金眼雕发现安仁义撤退,他们也不得不撤退,高三宝虚晃一枪,脱出秦迈的战斧,招呼大家立刻撤退。 刘鼎等人紧紧的追在后面,追杀退下去的金眼雕。 下面的淮西军急忙派人增援,试图阻挡自上而下的鬼雨都,却没有取得什么效果。 鬼雨都战士迅速从山上杀下来,切入淮西军的队伍里面,制造更多的混乱。 这时候,前面的鹰扬军主力也和淮西军混战在一起了,吸引了更多淮西军的注意力。在黑暗中,他们不知道后山的鹰扬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前面的鹰扬军又到底来了多少人,不免显得慌乱起来。恰好这时候安仁义也受伤了,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于是整个军营显得更加的混乱,到处都是奔走的人群,有的向前,有的向后,完全是一盘散沙了。 高三宝带人将安仁义抬下去,看到整个军营乱糟糟的,也是忧心如焚,可是却没有办法制止。淮西军最怕的就是失去方寸,一旦失去方寸,他们就无法恢复了。一支缺乏有素训练的部队,是无法在混乱中组织起有效的战斗的,淮西军就是这样的典型部队。安仁义将军营驻扎在山谷里面,禁止淮西军出去主动挑衅鹰扬军,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如果没有后山的干扰,如果安仁义能够尽快的醒来,或许还能组织起一些防线,拖延淮西军灭亡的时间,但是,偏偏刘鼎亲自带着鬼雨都从后山杀来,重创了安仁义,彻底的奠定了淮西军溃灭的基础。更可恶的是,刘鼎乘胜追击,给淮西军造成更大的混乱。高三宝只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淮西军铁定是完蛋了。 鬼雨都战士使用的基本都是乌金弓,杀伤力很大,箭镞射出去的声音也比普通的弓箭要小,混乱中,淮西军根本无法分辨箭镞的来袭方向。黑暗中,不知道多少的淮西军倒在了怒箭的下面,好多人在放声大叫,结果声音嘎然而止,好像是被割断了喉咙一样。淮西军慌不择路,也纷纷射箭,结果不少的箭镞都射到了同伴的头顶上,自然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安仁义被金眼雕的士兵拥簇着躲藏到了后面,鬼雨都立刻闯入了敌营,分成三个小组,将淮西军切割开来。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引起淮西军的自相残杀,达到目的以后,他们立刻撤退,然后又去制造一场新的自相残杀。淮西军在黑暗中难以分辨,为了自保,往往不顾一切的放箭,结果正中鹰扬军的下怀。在胡乱纷飞的箭镞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的淮西军死在了自己人的箭镞下,相互间的配合根本无从提起。 正文第323章顺流逆流(6) 这时候,正面进攻的鹰扬军将士,也大声呐喊着,冲击着淮西军的大营。淮西军的后方已经骚乱,前线的士兵也是人心惶惶,不得不向后撤。幸好,前面的栅栏还算坚固,上面安装的大型弩机暂时还有作用。淮西军疯狂的射出密集的弩箭,好像暴风雨一样打在鹰扬军盾牌的上面,鹰扬军一度受阻,淮西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好景不长,鹰扬军的敢死队,很快就悄悄的抱着炸药包上来了。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过后,整个石梁山都震动起来。淮西军大营前面的栅栏、鹿岩、倒刺、拦马桩、陷阱,全部都被炸开,躲藏在栅栏后面的淮西军士兵,也全部被炸得人仰马翻,抱头鼠窜。栅栏上面的大型弩机,也被炸药包全部炸碎了,随着栅栏一起灰飞烟灭。断裂的木条、纷飞的箭镞、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飞舞的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的狼藉。黑烟很快笼罩了大营附近,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火药味。 早就憋了一股子劲儿的鹰扬军蜂拥而上,从栅栏的缺口中蜂拥而入,冲在最前面的依然是令人生畏的陌刀队。有些零星的淮西军从昏迷中醒来,糊里糊涂的举起了武器,结果很快就被陌刀队的寒光淹没了。杨佛午指挥陌刀队冲在最前面,扫荡一样的前进,很快就来到了淮西军大营的中央。 周围有些栅栏开始燃烧起来,火光忽明忽暗的,照得每个人地脸颊都好像是鬼脸一样。不断跳跃的火苗。在上风的吹荡下,仿佛随时都要熄灭,可是却始终没有熄灭。修长的陌刀,在火光的映衬下,绽放着令人颤栗的寒光。淮西军就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完全失去了章法。 淮西军被迫后撤,一发不可收拾,更多的人只想着如何逃跑。淮西军的大营,就在石梁山的山谷中,后面是没有退路地。除非是上山。当初安仁义选择这里安营扎寨,就是为了防止淮西军出现逃兵。然而,就连这条艰难的退路,也被刘鼎等人截断了。鬼雨都战士很快散开,控制了后方的所有山梁,居高临下的用弓箭杀伤试图逃跑地淮西军。 在慌乱中。淮西军也不知道后面到底来了多少人马,还以为自己已经中了鹰扬军的埋伏,被彻底的包围起来了,在绝望和恐惧中,淮西军基本失去了战斗力。好多军官都在寻找安仁义地下落,结果得到的却是生死未卜的结果。 “放下武器,饶你性命!” 杨佛午厉声高叫。 有些淮西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准备放下武器了。“安某在此!” 忽然间,淮西军队伍中传来一声断喝,将混乱的淮西军震动起来。后退的淮西军,渐渐的收住了脚步。好像是捡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所有的淮西军,都纷纷向着声音传来地方向看过去,混乱的脚步也逐渐的恢复了秩序。那些准备放下武器的淮西军士兵,也都重新握紧了武器。后面追上来的鹰扬军,也觉得非常地诧异,若不是亲眼看见,他们简直无法相信,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能量。 刘鼎也情不自禁的悚然动容,这股淮西军的顽强出人意料。这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发觉此人竟然是安仁义!但见他浑身是血,脸颊上有数不清的伤疤。身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仿佛是从血泊里钻出来似的,可是却挺直腰杆坐在战马上,端着沉重的熟铜槊,威风凛凛的盯着前面的鹰扬军。正是在他地鼓舞下,慌乱地淮西军逐渐的恢复了秩序。 令狐翼赞叹地说道:“这小子,真硬啊!” 藏勒昭也敬佩的点点头。 从山岭上滚下去,必然遭受了数不清的撞击,他本来就已经胜负重伤,这时候居然硬挺着,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在鹰扬军和淮西军战斗的这么多年里面,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彪悍的对手,即使是那些血霸都士兵,也没有这么勇敢的,这人绝对是淮西军中的另类。刘鼎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宋林耀,难道,这个安仁义,就是宋林耀口中所说的那些人?那些虽然穿着淮西军的制服,但是和淮西军是有着本质区别的人? 仿佛淮西军也感受到了安仁义的武勇,他们在恢复了镇定以后,很快重新列好了队伍,准备迎战鹰扬军。刀盾手在前面,弓箭手在后面,在盾牌阵的中间,是严阵以待的长枪兵。鹰扬军这边也缓缓的收住了脚步,陌刀队的前面,再次出现了盾牌。原本潜伏在淮西军后方制造混乱的鹰扬军鬼雨都战士,这时候也因为天亮了,无法继续浑水摸鱼,纷纷撤退到了刘鼎的身边。 只有王彦章根本不理会,拍马冲出去,举起盘龙枪,直取安仁义。 安仁义重伤之下,竟然还有精力再战,只看到他一夹马腹,举起熟铜槊,同样冲了上来。 王彦章抬手就是一枪,刺向安仁义的胸膛。 安仁义用力将熟铜槊一摆,砸开王彦章的盘龙枪。 啪! 盘龙枪和熟铜槊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震动了整个石梁山大营。 噗! 安仁义狂吐一口鲜血,血箭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他的马后,随即被干涸的土地吸收,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印记。整个石梁山的土地,大部分都是风化的石灰岩,表面基本上都是白蒙蒙的。鲜血灌注到白灰上面,很快就被吸收掉,只残留一点点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原本一片血泊的后山,这时候也基本恢复了白色,仿佛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彦章缓缓地收回盘龙枪,冷冷的说道:“投降!” 安仁义额头上受伤了,鲜血汩汩而下,眼睛里全部都是鲜血,导致他看到眼前的一切,全部都是红色。被王彦章用力砸了一枪以后,安仁义伤势发作。只觉得眼睛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模糊,好像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两条腿也无法有力的夹住马腹。但是他依然双手紧握盘龙枪。顽强的说道:“不!” 王彦章举起盘龙枪,一夹马腹,再次冲了过去。 安仁义举起熟铜槊。一夹马腹,同样冲了过来。 嘭! 盘龙枪和熟铜槊再次相撞。 这一次撞击更加的猛烈,发出的声音震得附近的双方士兵耳朵里嗡嗡作响。 噗! 安仁义口中的鲜血,就好像一道血箭迸射出来,从王彦章的身边飞过,落在干涸地土地上,很快就渗进了泥土里面。转眼就消失了。可是,安仁义随后又是几口鲜血喷出,在身边的土地上留下了好几个暗红色的印记。他的脸色,本来是苍白地,可是这时候却变得殷红起来。有经验的高手都知道,这是伤及到本原了。 王彦章盘龙枪下沉,目光凝视对方,冷冷说道:“投降!” 安仁义用力的举起熟铜槊,用力一舔嘴角边地鲜血,顽强的叫道:“不!” 王彦章手中的盘龙枪在半空一转,刺向安仁义的左肋,速度不快,力度却很沉。 安仁义举起熟铜槊,挡住来袭的盘龙枪。 蓬! 这一次的撞击。声音很小。但是造成的后果却很大。 安仁义整个人,都被王彦章撞翻在了马下。连他胯下地战马,也情不自禁的向下一挫,发出长长的悲鸣,好不容易才重新挺起来,四条马腿好像还在打颤。等它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马背上已经没有了主人。倒地的安仁义,在地上翻滚着,努力挣扎了数次,可是由于倒下去地惯性作用,还有身上的伤势,让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稳住自己,更别说站起来了。 王彦章皱皱眉头,盘龙枪没有刺下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所有鹰扬军将士都知道,王彦章是动了恻隐之心,如果是换了别人,王彦章早就一枪结果了他。 没有人觉得王彦章做得不对,好像安仁义这样的硬汉,即使是敌人,也是值得尊敬的。 那边的淮西军一片寂静,目光都盯在挣扎的安仁义身上,有些淮西军士兵的眼眶里甚至热泪盈眶。 只看到地上的安仁义在滚出了三四丈远的距离以后,终于顽强地站起来。这时候地他,浑身上下都是白色的,只有额头上不断有血迹渗出来地,但是很快的,在他的脚踝,在他的膝盖,都有鲜血渗出。在白色灰尘的衬托下,这三个地方的血迹,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血迹渐渐的扩大,最终慢慢的将白色的灰尘都染成了暗红色。 观战的淮西军和鹰扬军都暗自动容,又是感慨又是佩服。对于广大的淮西军将士来说,这是他们遇到的最顽强的指挥官,他没有辱没一个战士的身份。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将士来说,这也是他们遇到的最顽强的淮西军指挥官,即使是在糁潭遇到的血霸都士兵,也没有这个安仁义顽强。 王彦章将盘龙枪插好,翻身下马,沉静的看着安仁义。 安仁义坠马的时候,已经扔掉熟铜槊,但是,他依然紧握着熟铜锏,即使在地上翻滚的时候,也没有放开手。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的手中紧握着熟铜锏。原本暗金色的熟铜锏,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一阵风吹来,熟铜锏上面的白色灰尘纷纷飞舞起来,将安仁义笼罩在朦胧之中。 王彦章紧握飞凤枪,一步一步的走向安仁义,脸色冷峻,目光锐利。他的脚步很慢,很轻,可是每个淮西军士兵都觉得。他每次脚步落下,都好像是重重的踩在他们的心房上,仿佛是要将他们地鲜血都完全的压榨出来。不少淮西军士兵的脸色,都随着王彦章的每个脚步而改变,最后变得就像脚下的石灰岩一样的煞白。尤其是那些金眼雕的士兵,他们盯着安仁义的眼神,平静而惨烈。 “投降!” 王彦章站在安仁义的面前,嘴巴里再次蹦出两个字。 “誓死不降!” 安仁义厉声狂吼,用力一振熟铜锏,上面的白色灰尘顿时全部飘荡起来。熟铜锏再次展露出本身地暗金色。 下一刻,安仁义双手紧握熟铜锏,狠狠的砸向王彦章。 王彦章挥舞着飞凤枪,挡开了砸下来的熟铜锏。同时用力向上一推。 安仁义身体向后仰,几乎向后仰倒,但是他咬紧牙关将身体平衡过来。随即将熟铜锏抽回来,再次砸向王彦章的胸膛。 每个人都可以看出来,安仁义已经失去了章法,只是依靠一腔地热血在战斗。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让他丧失了战斗力。如果不是王彦章手下留情,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战士应有的归宿。然而,安仁义丝毫不领王彦章地情。熟铜锏不要命的专门朝王彦章的要害招呼,凶狠无比。两人落马以后,竟然要比刚才还要激烈,地上的白色灰尘团团飞舞起来,将两人笼罩在中间。 安仁义的腿部负伤。自然不是王彦章的对手。蓦然间,王彦章一枪砸在熟铜锏上,发出巨大的梆地一声。安仁义再次突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也摇摇晃晃起来,手中的熟铜锏再也把持不住,掉落在灰尘里面。这时候每个人都看到,在安仁义的右手虎口,也有大量的鲜血渗出,想来是虎口被王彦章硬生生的震裂了。 “投降!” 王彦章深沉地凝视着对方,再次缓缓的说道。 “呵呵。” 安仁义冲着王彦章微笑。脸上明显带着轻蔑的神色。 死亡。那是一个战士应得的荣誉,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长的时间了。 王彦章举起飞凤枪,刺向他的胸膛。 “小贼,休得猖狂!” 后面有人大叫一声,跟着马蹄声响起,一匹快马从淮西军里面冲了出来。彦章收回飞凤枪,迅即翻身上马,冷冷的凝视着来袭的淮西军,原来是一个胖嘟嘟的灰袍少年。 转眼间,这个灰袍少年已经杀到王彦章的面前,竟然没有丝毫地惧色。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高三宝。” 刘鼎点点头。 这个少年正是高三宝,安仁义的副手。在昨晚地后山激战中,就是他和秦迈打成了平手。他的身材虽然胖嘟嘟的,功夫着实不错,没想到他的马上功夫也如此的厉害。不过他很快释然,安仁义和高三宝都是马贼出身,这马背上的功夫要是不好,早就被别人吃掉了,焉能活到现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有比这更残酷的生存法则了。 高三宝使用一根熟铜棍,外表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唯一的特点就是特别粗,比一般的铜棍要粗起码一倍以上,这么沉重的熟铜棍,在他手中却如绣花针一样的轻巧,想必是力量型的战士。果然,他和王彦章刚刚接触,刘鼎等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嘭! 熟铜棍和盘龙枪撞击在一起,发出非常爆裂的声音。 王彦章竟然没有将他的铜棍打飞,反而被他的铜棍压得向下,差点儿撞到了自己的战马。王彦章胯下的战马,也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看来的确是被对方的铜棍压得不轻。这个高三宝的力量,果然很大。 错马之间,王彦章就要掏出飞凤枪,使出杀手锏结果对方,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哥哥,让我来!” 话音未落,一个银袍少年骑马从鹰扬军队列中冲出,向着高三宝直冲过去。 刘鼎微笑着说道:“他怎么来了?”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应该是我们出发以后才到达的。” 原来,这个少年乃是王彦章地堂弟王彦童,功夫和哥哥王彦章一样的出色。王彦章来到鹰扬军以后。对鹰扬军还算满意,于是就让自己的堂弟也过来投效。本来是说昨晚就到的,届时王彦章会将他介绍给刘鼎,可是刘鼎带着鬼雨都出发了,于是和王彦童就没有遇到。这时候仔细一看,王彦童要比哥哥更成熟一些,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哥哥。 王彦童同样用一根精钢长枪,外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却要比哥哥的盘龙枪更加的浑厚,想必也是个力大无穷的少年。事实上。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头,对于冲锋陷阵地武将来说,力量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李存孝之所以名扬天下,就是因为他能够生裂狮虎。这份力量无人能及。葛从周的箭术之所以威震天下,也是因为他的力量,他独步天下地四百石硬弓。在一百步的距离内,葛从周可以射出四层盔甲,即使戴着太上老君加固的护心镜,也无济于事。 王彦章慢慢地退出战场。 王彦童转眼间就冲到了高三宝的面前,精钢长枪随即刺向高三宝的胸口。 高三宝夷然不惧,自下而上的一挥熟铜棍,就将精钢长枪撞开了。 嘭! 一团耀眼的火光飞溅而出。刺痛了好多人的眼睛。 高三宝和王彦童都暗自心惊,在佩服对方的同时,都起了必胜之心,战马错过以后,立刻绕了回来。继续缠斗在一起。两人都是力大无穷地少年,比拼武艺的时候也特别有意思,使用的基本都是硬碰硬的招数,他们胯下的战马,不断地发出悲鸣,显然是无法承受两人交战时迸发的巨大力量。 两人转眼间就是几十个回合过去,不分胜负。刘鼎朝后面挥挥手,鹰扬军渐渐的压上,陌刀队缓缓的逼近。高三宝不免有些心燥,心系安仁义的生死。却依然能够勉强支撑。但是忽然间。在旁边的安仁义仰面倒地,砸起了一团白色的灰尘。高三宝顿时大吃一惊。心神一乱,熟铜棍出现了破绽。 王彦童看准机会,突然一伸手,就将高三宝抓了过来,同时打掉了他的熟铜棍。这边王彦章同时跃马杀出,将昏迷过去的安仁义也俘虏过来。淮西军大吃一惊,想要救回二人,然而,安仁义昏迷不醒,高三宝被抓,其他人哪敢出战?金眼雕的人要冲上来,却被鹰扬军地弓箭射了回去,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王家兄弟将两人抓走。 噗! 王彦童将高三宝扔到刘鼎的面前,朝刘鼎拱手说道:“大人!” 刘鼎满意地说道:“好身手!你且下去休息,一会儿有奖赏给你!” 王彦童转身去了。 高三宝从地上爬起来,气嘟嘟的看着刘鼎,又转头看着被王彦章控制的安仁义。 安仁义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横在王彦章的马上,奄奄一息。 刘鼎跳下马来,来到高三宝的面前,慢慢的说道:“高三宝,你要不要你大哥的命?” 高三宝不假思索的说道:“这还用问吗?” 他的声音很大,有些瓮声瓮气的,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 刘鼎说道:“那你下令投降吧!” 高三宝说道:“我不投降!大哥说了,绝对不能投降!” 刘鼎说道:“我保证,你们投降以后,我会将你的大哥救回来,你们所有人只要放下武器,就不会受到伤害!” 高三宝说道:“不行!不能投降!” 刘鼎说道:“嗯……这不叫投降,这叫放下武器,” 高三宝皱眉说道:“是吗?” 刘鼎说道:“是的!你们不是投降,只是暂时放下武器而已!” 高三宝还是摇头:“不行,我只听大哥的,不听你的!” 刘鼎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你大哥就死了!是你害死了你大哥……” 高三宝急忙说道:“不是我害死我大哥的!” 刘鼎说道:“你看,你大哥明明还有救,可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他就死了,是不是你害死了你大哥?” 高三宝愕然,欲言又止。 刘鼎说道:“你只要下令他们放下武器即可,至于投不投降,那是他们自己考虑的事情,和你无关啊!” 高三宝思索一会儿,艰难的说道:“你要说话算话!” 刘鼎说道:“当然!” 高三宝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刘鼎傲然说道:“凭我叫做刘鼎!” 高三宝木然片刻,终于缓缓的回头,回到淮西军的队列中,下令大家放下武器。 安仁义昏迷不醒,高三宝被俘虏,淮西军又被鹰扬军牢牢的包围在山谷里,这场战斗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不久以后,淮西军终于慢慢的放下武器,同意集体向鹰扬军投降。那些金眼雕的士兵刚才战斗的时候最英勇,这时候放下武器也最爽快,看来安仁义的确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没有了安仁义的存在,他们就好像完全没有了斗志一样。 李天翔、杨璧鳞等人率军进入山谷,收缴了淮西军的武器,同时派遣部队封锁了周围的山岭,以防止部分的淮西军翻山逃跑。淮西军放下武器以后,对鹰扬军的要求很配合,按照不同的归属各自重新组队,最后在军官的带领下,放下了武器的淮西军,列队而出,撤离了军营。鹰扬军足足攻打了八天的石梁山,终于插上了鹰扬军的旗帜。 刘鼎朝令狐翼吩咐两句,他就带着高三宝、安仁义到后方去找郎中去了。孙婧慈一直都跟着令狐翼行动,尽管安仁义的伤势比较重,可是凭借孙婧慈的医术,要将他救回来是不难的。当然,这得孙大夫乐意才行,她的脾气和大多数人都不相同,要是心情不高兴,哪怕是刘鼎亲自出面,那也是敷衍了事的,这也是令狐翼要亲自护送安仁义到后方去的原因。 高三宝经过刘鼎的身边,对刘鼎瓮声瓮气的说道:“你说话要算数!” 刘鼎点头说道:“你大哥要是出了意外,你尽管来找我。” 高三宝这才放心的去了。 藏勒昭看着高三宝的背影,忽然说道:“他有点呆呆的。不过,我喜欢他。”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随即下令善待淮西军的俘虏,严禁伤害他们,尤其是那些金眼雕士兵。由于昨晚和鬼雨都的战斗,导致鬼雨都损失较大,有些鬼雨都战士冲动起来,会伤害对方,这样就不好了。藏勒昭按照刘鼎的吩咐,亲自去做鬼雨都的思想工作,倒没有出现什么大事。 最后统计战果,鹰扬军杀死杀伤淮西军三千三百余人,俘虏淮西军六千四百余人,其中安仁义麾下的金眼雕战死一百四十人,残余两百九十人。整个石梁山军营内的上万淮西军士兵,最多只有不到一百人脱逃。鹰扬军自身伤亡一千五百余人,其中鬼雨都损失一百一十人人,都是在和金眼雕的战斗中损失的。 光启三年四月六日,鹰扬军终于攻克石梁山,打开了通往襄州的门户。从这里通向襄州,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了。在鹰扬军进攻石梁山的时候,没有任何来自襄州的部队进行增援,这也是超过六千淮西军最后选择投降的重要原因,他们以为是马殷抛弃了他们。 事实上,马殷不是不想增援襄州,而是根本无法增援,因为这个时候,战火早已经燃烧到了襄州,他自顾不暇。几乎在刘鼎率领主力猛攻石梁山的同时,杨鹭飒也率领鹰扬军全力进攻琵琶山和真武山,提前给了马殷一个偌大的惊喜。 正文第324章刀劈三关(1) 马殷这段时间一直很燥火,随着夏天的到来越来越燥火。 刘鼎的反应好快,竟然敢抛却整个江南于不顾,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袭扰襄州,摆明了就是和他马殷耗上了。他马殷从荆州急匆匆的赶来,到达襄州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后脚刘鼎也跟着从江南杀到了襄州,正是俗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只是,淮西军刚刚占领了襄州,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他立刻伸手来抢,实在是太过分了。 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 马殷想方设法的纠集一切可能纠集的兵力,在襄州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鹰扬军的到来。他就不信作为襄州的主人,凭借如此想要的地方,他就无法挡住刘鼎的进攻。在这之前,马殷和刘鼎并没有亲自交过手,淮西军在鹰扬军面前的惨败,和马殷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大家毕竟都是淮西军,兔死狐悲,同仇敌忾,如果他马殷能够杀杀鹰扬军的傲气,那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秦宗权没有援兵到来,让他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没有来自蔡州的军队,总是让人感觉有点不踏实。淮西军的队伍太杂了,水平也是参差不齐,秦宗权的建军方针是来者不拒,只要是活人都要。结果淮西军有些部队的战斗力很强,强到别的节度使军队闻之色变,例如血霸都,有些部队的战斗力却很弱,弱到数万人打数千人,都无法取胜,这时候集中到襄州的,偏偏都是战斗力很弱的部队。 那些从荆州调来的部队,马殷对他们的实力是非常清楚的。六七万的淮西军,攻打只有七八千人防守地荆州城,居然打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而且荆州守军还是一群盗贼,故淮西军的战斗力水平可想而知。指望他们防守襄州,实在是太困难了。可是,在他将襄州本地的队伍拉起来之前,他不得不依靠这些来自荆州的部队。 不过,这还不是让马殷最恼火的,刘鼎地迅速到来,秦宗权没有援兵,他马殷都是可以淡然面对的。但是,秦宗蘅的到来,让马殷非常的不舒服。除了虐待自己的头发之外,颇有些无计可施的味道。前两天,从蔡州传来令人沮丧的消息。就是秦宗权决定派人加强襄州的指挥,委任自己的弟弟,吴王秦宗蘅作为襄州都指挥使,负责襄州地整体防务,从职务上来讲,马殷也要听从他的指挥。 在秦家三兄弟里面,只有一个人是勉强合格的,这个人就是秦宗权。毕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地人,秦宗权对战争有天生的触觉。能够在危险到来的时候,迅速找到应对的办法。当初的秦宗权仅仅是个小小的牙将,可是现在的秦宗权,已经是大齐国的皇帝,这是靠真本书打下来的江山。遗憾地是,他的两个弟弟完全没有哥哥这样的水平。 秦宗言和秦宗蘅两人,贵为大齐国的王爷,马殷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去形容他们,想到的最多的词语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要不是因为秦宗言的瞎指挥。荆州早就打下来了。结果就是因为秦宗言的存在,足足打了两年的时间,就令马殷自己都想不到秦宗言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古怪地想法。耗费了如此之多的人力物力,最后却只拿下了一座烂城,可谓是得不偿失。眼看比秦宗言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秦宗蘅又要来了,这襄州…… 秦宗权地这个任命。还表现出一个强烈地信息。就是这位大齐国皇帝并不十分信任他马殷。以前淮西军刚刚崛起地时候。秦宗权是充分放权地。孙儒、鹿晏弘都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崛起地。他们都有自己地人马。在淮西军地旗帜下战斗。为淮西军打下了大片大片地地盘。那时候地秦宗权。是很爽快地。只要是你打下地地方。基本上都归你。他是不怎么过问地。 可是随着淮西军地壮大。秦宗权反而越来越小气了。越来越不相信身边地人了。尤其是登基以后。对部下地猜忌更深。幸好孙儒在登基地时候没有回来。否则等待他地。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处罚。还有艾飞雨。多么出色地后起之秀。结果秦宗权硬生生地将他送到了鹰扬军地那边。还有王建也是。如果不是秦宗权地胡乱猜疑。王建也不会感觉朝不保夕。不顾一切地投降了朝廷。在几个优秀地大将都离开了秦宗权以后。秦宗权地大齐国。是越来越暮气沉沉了。 马殷也有自己地嫡系部队。此刻就在许州和宣武军交战。马殷请求将这些部队调到襄州。替换来自荆州地部队。可是秦宗权就是不肯将他们调到襄州来。最后马殷哀求地实在急了。他就将军官调过来了。队长以下地人员却一个都没有动。襄州地马殷。有官没有兵。许州地淮西军。却是有兵没有官。这样地调动方式。充分显示了秦宗权地“深谋远虑”。 本来以为进入襄州可以展开一番大事业。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千载难逢地机会。马殷也因此热血沸腾了足足半个月。可是秦宗权地这个动作。让马殷好像被兜头破了一盆冷水一样。无法形容眼前地感觉。秦宗权不但没有给他嫡系地部队。甚至还将秦宗蘅调过来坐镇。这其中地意味……最终。他全身沸腾地血液。都好像掉入了冰窖里面。被完全冻结起来了。 马殷用力地拔掉脑袋上地头发。用疼痛结束了自己地胡思乱想。自从进入襄州以后。马殷就不断地揪自己地头发。借此来打断自己地胡思乱想。结果他现在地头发是越来越稀少了。脑门附近都渐渐发展成地中海了。 “石梁山那边有消息传来没有?”突然间。马殷转过头问自己地谋士高郁。 “没有。”高郁低声的说道。 “这是第三天了……”马殷自言自语的说道,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窗外。 高郁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情报资料。 两人都有些不祥的预感,仿佛石梁山就是个跳蚤,随时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按理说。鹰扬军应该还没有进入石梁山区域,安仁义和襄州的联系是不会被切断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安仁义没有主动派人向襄州汇报情况,或许是安仁义忘记了,或许是安仁义觉得没有必要。事实上,前者是不可能出现地。唯一的可能就是后者:安仁义不想向襄州天天汇报。换句话来说,在安仁义的眼中,他马殷的地位并不是很重要的。 现在的襄州淮西军,来源非常的复杂,除了马殷自己带出来的少量部队之外,其余大部份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南到荆州,北到邓州。东到颖州,西到金州,全部都有。还有大量慕名前来的马贼。正规军绝大多数都来自荆州,是马殷用襄州地美女和秦宗言交换过来的,其余的大部分都是来自寿州、申州等地,这种临时凑合到一起地部队,想要形成战斗力,其难度可想而知。 尤其是军官和士兵不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很容易出现问题。淮西军和别的军队不太一样,在军队内部实行的还是类似于宗教式的管理,小帅下面就是各个堂主、坛主之类的。他们是可以自由扩军的,只要抓到活人,他们就可以增加自己属下的人数。所以,往往每个堂主、坛主下面的人数都很多,可是真正有战斗力地却没有多少。马殷接管这些部队以后,头件事情就是剔除那些老弱病残,只留下精壮的人员,结果经过精简以后,他愕然发现。精简后的部队人数,只有精简前的三成还不到,这个比例也太让人吃惊了。 幸好,东面的隋州没有出现问题,使得马殷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的统合这些队伍,慢慢的在这些乌合之众里面建立自己的威信。襄州当地地民众精壮,也都被马殷集合起来了,强行编入淮西军里面。但是,他们只能依靠城墙作战。是万万不能进行野战的。否则,很容易在一场战斗以后就全部溃散了。 当时临时委派段玉到隋州去。也是个无奈之举,段玉虽然年轻,可是在邓州还是有些出色表现的,毕竟能够控制住场面,不像荆州的淮西军本事没有,脾气却很大。荆州来的那些淮西军,马殷实在是不相信他们。他们和鹰扬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面对面的厮杀,只有溃败的份。 如果没有秦宗蘅的到来…… 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这个人! 马殷下意识的拔着自己地头发。 高郁阴郁地说道:“属下担心隋州……” 马殷说道:“嗯!” 高郁说道:“段玉毕竟年轻,万一出现意外情况,鹰扬军就会直接杀到襄州。” 马殷说道:“早上送来的消息,还算好,段玉虽然年轻,可是在邓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如何处理突发情况地。” 因为另外一个谋士史光璧不在,高郁无法做出太多的判断,他擅长的主要是后勤组织工作,对于敌人行动的判断,没有太多的研究。对于军事谋略来说,史光璧的水平要远在他之上,这时候最应该陪伴在马殷身边的,应该是史光璧而不是他高郁。但是史光璧有一项更加杰出的本事,就是外交,这是个舌灿莲花,活人说死,死人说活的人物,为了充分发挥它的长处,,马殷让他到邓州和唐州借兵去了。 由于兵力严重不足,马殷现在是发疯似的从各地抽调兵力,嗯,准确来说,这不叫抽调,这叫协调,又或者叫借调。马殷用襄州的金钱、美女、资产来换取其他淮西军将领的帮助。赵德湮投降后的襄州,什么都不多,就是积累的钱财多,夫人小姐太太多,这些,都是别的淮西军将领期盼的战利品,经过史光璧的解说,马殷往往可以用一个女人换到上百的淮西军士兵。此外,在邓州和唐州一带,有很多隶属于淮西军的盗贼。马殷希望将这些人收买到襄州来,加强襄州地防务。 无意中想到了薛茗儿,马殷的眉头悄悄的皱起来。薛茗儿完成任务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蔡州,而是在襄州继续逗留,却没有继续和赵德湮在一起。而是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子隐居,再也不和赵德湮见面。马殷进入襄州以后,解除了赵德湮的所有权力,赵德湮马上就后悔了,痛哭流涕,斥责淮西军忘恩负义,过桥抽板。马殷没有杀他,而是将他暂时软禁了起来。 这个薛茗儿,天知道她还留在襄州做什么? 马殷坐下来。慢慢的端起了茶杯。他喜欢品茶。 他仔细地研读过陆羽的《茶经》,从中找出了至少一百条错误,曾经有一段时间。找出《茶经》上的错误,是他最大的乐趣,这位在别人眼中十分推崇的茶圣,到了马殷的眼中,就不名一文,他自豪的宣称,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够指出《茶经》上的一百多个错误。如果有时间,他完全可以写出一本比《茶经》更加全面的茶著作来。 马殷和陆羽不同。他更多关注地不是茶叶的品质,不是品茶的人,而是茶农,种茶地人。或许是因为他对茶叶有些特别的嗜好,想着要自己种植出一些很特殊的茶叶来。经过他的研究,他发现湖南地区是最适合种茶的,还有一个就是福建,但是福建太遥远了,只有湖南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是该死的秦宗言。马殷现在已经攻下了湖南,成为了湖南节度使留后,湖南山高皇帝远,再也不用看秦家人的脸色行事。发展当地的种茶事业,也就是他马殷一句话地事情。湖南节度使闵锁就是一个废物,马殷觉得自己绑起一只手来,都可以将他打败。只可惜天公不作美,秦宗言乃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笨蛋,居然将荆州战役愣是拖长了数倍的时间。马殷即将实现的梦想。就这样破裂了。有人说,破坏总是要比建设快。马殷现在是终于领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了,这句话比秦宗言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想到这里,他就不能不想起即将到来的秦宗蘅,秦宗蘅的本事,和秦宗言相比,恐怕要更加地出色。这样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他马殷简直连投靠鹰扬军的念头都有。 “对了!”马殷突然想出一个主意来,急忙对高郁说道:“薛小姐那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高郁疑惑的说道:“没有啊,大人有什么吩咐?” 马殷在高郁的面前打圈圈,思索着说道:“这样,你想个办法,和薛小姐打声招呼,送些礼物什么的,最好是能够讨得她的欢心,请她帮我们一个小忙。到时候吴王来了,就让他和薛小姐见过面,要是他……” 高郁马上明白过来了,低沉的说道:“属下明白!” 既然无法拒绝秦宗蘅地到来,那就用美人计将他拖住,让他无法干涉军事指挥。只要他不干涉军事指挥,一切事情都好办。王爷高高在上,日理万机,襄州战事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劳烦王爷地大驾了。反正薛茗儿闲着也是闲着,陪陪王爷也是不错的选择。和赵德湮那个老头子相比,年轻力壮地秦宗蘅说什么都要占点便宜吧! 高郁答应着去了。马殷为自己的小阴谋感到得意,在屋里慢慢的踱步,越想越是高兴。但是忽然间,他的脸色又变得不好看起来。因为他很快幡然醒悟,不知道以前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吴王和这位薛茗儿姑娘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只是后来被秦宗权拆散了,莫非秦宗蘅急巴巴的赶到襄州来,就是为了和薛茗儿聚聚旧情?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可一定要提供方便啊,最好是让秦宗蘅沉浸在温柔窝里面永远不要出来了。 “对!就这么干!” 马殷在脑海里狠狠的对自己说。 正这么想着,高郁突然转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对,好像是受到了惊吓。 马殷疑惑的说道:“你……办妥了?薛小姐发脾气了?” 高郁摇头说道:“没有,属下还没有见到薛小姐呢。琵琶山方向报告,说是发现鹰扬军的旗帜!” 马殷愣了愣,随即骂道:“荒唐!” 高郁低声说道:“是李琼报告的。” 马殷顿时眉头紧锁,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鹰扬军是天上掉下来的?” 高郁低声的说道:“秦彦晖在真武山,也同样观察到鹰扬军的旗帜。只是没有看到鹰扬军的人,他派人出去搜寻,结果发现了一些轻微地脚印,却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他估计着,可能是鹰扬军的声东击西策略,希望我们将石梁山和隋州的部队撤回来。让鹰扬军可以顺利前进。” 马殷沉默不语,眼珠子在悄悄的转动着。 突然间,他抽出佩刀,一刀砍掉了桌子的一个角,阴沉地说道:“隋州出事了。” 高郁微微一怔,条件发射的说道:“段玉?” 马殷阴沉的点点头。 他知道是段玉出问题了。 刚刚还以为段玉能够控制场面,能够在隋州将鹰扬军拖上一段时间,好让他在襄州有足够的时间来训练更多的新兵,组建更多的部队。修建更多的防御设施,没想到,还不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传来了段玉出事的消息。 段玉居然背叛了他! 虽然暂时还不明确段玉和鹰扬军之间有什么密议,但是鹰扬军地人能够出现在襄州附近,肯定是得到了段玉的默许。马殷相信安仁义这样刚胆的人是绝对不会做这样龌龊地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段玉。当初,荆南军过来的那个指挥官,桀骜不驯,很不得马殷的喜欢,所以,马殷最后还是选择了段玉。作为隋州的淮西军小帅,负责镇守隋州。当时,马殷觉得自己的选择不会错,但是现在残酷的事实表明,他的选择错了。 很明显,现在段玉在鹰扬军和淮西军中间,进行了新的选择。马殷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只看到了段玉地冷静和忍耐,以为他可以将两个完全不同的部队带好。却没有想到,段玉会将自己的冷静,用在了判断天下局势上面。毫无疑问,段玉对淮西军是没有什么指望了,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选择了鹰扬军作为新的主子。 这三四天隋州都送来和往日相同的报告,表示鹰扬军还在向隋州挺进,隋州前线暂无战事,他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只能怪自己的愚钝。当然。客观上的原因也是要强调一下的,整个襄州地淮西军。来自不同的派系,相互间的联系本来就很差,指望他们能够紧密的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实在是不太现实,至于情报间的共享,更成问题。 段玉投降,那些荆州来的淮西军肯定遇难了,但是就算他们有人逃出来,大概也不会跑回襄州报告情况的,这就是部队零散,军心不整的后果。如果所有地淮西军部队,都是出自他马殷地门下,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高郁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显得更加地发灰。 琵琶山是襄州的第一颗门牙,绝对不能让淮西军夺走。马殷很快冷静下来,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琵琶山和真武山的上面。该来的终究要来。隋州和石梁山始终是要陷落的,早点晚点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只要自己能够守住襄州,天下大势,肯定会发生逆转的。 “走!我们去琵琶山!” 带着高郁,马殷很快来到了琵琶山,再次检查这里的防务。 襄阳的地理位置在中国的版图上实属少见,注定了它从诞生的时候开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它从东到北再到西北,紧紧被浩瀚的汉水包围着,樊城在北岸与其隔江相望,成了理想的桥头堡。它的南面和西南与城紧密相接的是羊祜山、凤凰山、虎头山等几乎成等边三角形的几个高地,地形险要,可瞰制全城,控制城南和城西的道路。 虎头山沿城西向北梯次而下,又有琵琶山、真武山几个绵亘的山头,像一只粗壮的胳膊从南到西把襄阳抱了个结结实实。襄阳城就坐落在这一条水带和一只胳膊的当中。汉水自不易渡,几座山头又彼此呼应,实在是天赐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自从此地建城以来,大小血战不下数百次,其中以三国时期地襄阳之战最为激烈。 琵琶山古称“紫盖山”。因山形似琵琶,故俗称琵琶山。此山位于襄阳城西南五六里,东与真武山相连,是虎头山的余脉,山北麓是通向南漳、保康一带的必经之路,如果不打下这座山。鹰扬军就无法直接攻打襄阳城。相反的,对于淮西军来说,守住了琵琶山,就等于是守住了襄州。 按照马殷之前的部署和督促,琵琶山上面已经是固若金汤。淮西军修建的栅栏、拦马桩、鹿岩密密麻麻都是,在栅栏地后面,是大量的弩机,陷阱也遍地都是,滚石、檑木、火油、箭矢都非常的充足。鹰扬军想要冲破这些栅栏的阻挠。冲到琵琶山的上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而这些滚石、檑木、火油、箭矢。一定会给鹰扬军带来巨大的杀伤的。马殷看了数次,对这里的防御还是很满意地。 他正在阵地游弋,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女人的呻吟和哭叫,还有男人的叫骂和喘息,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马殷当即拉下脸来,带着卫兵走过去。原来,是几个荆州来地士兵,正在调戏几个抓来的年轻女子。大战在即,这几个混蛋居然还有心思搞女人。马殷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马上变得铁青起来。 马殷不反对淮西军的烧杀抢掠,这是淮西军生存的基本之道,谁也无法改变,但是他最憎恨的就是不务正业的人,眼下战斗随时都会发生,这帮混蛋还在这里胡作非为,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抵挡鹰扬军的进攻?一个秦宗言将他搞得苦不堪言,现在秦宗蘅又要来。让他的内心里憋了一肚子地火,没有地方发泄。现在这股无名火,就全部发泄到眼前这几个士兵的身上了。 “拖出去斩了!” 马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冷峻的喝道。 督战队马上将那几个士兵拉了出去,就在旁边一刀剁掉了脑袋。 周围的淮西军都噤若寒蝉,却也有人悄悄的去报告这里的指挥使龙过水。 驻守琵琶山的淮西军坛主龙过水,是秦宗言的心腹部下。马殷用金钱和美女向秦宗言借兵,请求他帮助守备襄州,秦宗言慷慨答应了。可是这个草包王爷。在派遣军队地时候。却也留了一个心眼,就是派来的荆州淮西军。都有专门的人指挥,马殷不能拆散他们,也不能另外委任指挥官。马殷寄人篱下,只好答应,结果回到襄州以后,马上发现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来。 既然不能更换荆州淮西军的指挥官,意味着那些草包还可以继续耀武扬威,他马殷不得不继续和这些草包为伍,还必须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草包的身上。这本来是很憋屈的事情,马殷也就忍了,只要他将自己的部队训练出来,这些草包就可以全部滚回去荆州了。可是,没有等他将自己的部队训练出来,更要命地事情就来了,却是这些指挥官都好像拿了免死金牌一样,对他马殷爱理不理地,执行军令的时候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大打折扣,让马殷头痛不已。尤其是这个琵琶山地指挥官龙过水,更是无法无天,眼里根本没有马殷这个上司。比如马殷来视察防务,他根本连人影都看不到。 当然,在马殷杀了几个倒霉的淮西军士兵以后,龙过水终于出现了。被杀的那几个士兵都是他的部下,他不得不出现。龙过水的身躯很高大,比马殷要高大多了。他是独眼龙,有一只眼眶是没有眼珠的,这可不是在战场上被打掉的,而是在强奸民女的时候,被某个刚烈的民女抠掉的。在荆州的淮西军里面,最凶残最暴虐的人就是他,依仗秦宗言对他的护荫,他从来不将马殷当做自己的上司,他到处扬言,在襄州城里面,是马殷做主,在襄州城的外面,则是他龙过水做主。 马殷冷冷的看着他。 龙过水原本是带着愠怒而来的,可是在马殷的目光下。愠怒渐渐地消散,最后不得不首先说道:“大帅,请问有何吩咐?” 马殷沉静的说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龙过水说道:“守住琵琶山,” 马殷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你没有忘记就好。” 很快,他就转了回去。带着卫兵离开了琵琶山顶峰, 龙过水看着马殷的背影,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轻蔑地说道:“妈爸羔子,什么东西?” 马殷出了龙过水的视线,看看四周,低声的叫道:“李琼!” 他的心腹部下李琼急忙出现,低声说道:“大帅,属下在!” 马殷皱眉说道:“报告详细情况。” 李琼谨慎的说道:“具体情况还没有摸清。龙过水正在派人追查,可以肯定,这不是鹰扬军的声东击西之计。而是实实在在的鹰扬军主力,是从隋州方向来的,估计人数可能在五千人左右。鹰扬军是昨晚夜间突然出现,可是白天却失踪了,斥候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鹰扬军的踪影。龙过水担心是鹰扬军地调虎离山之计,下令部队返回琵琶山。 马殷皱皱眉头:“你确定?白天的确没有看到鹰扬军?” 李琼肯定的说道:“今天是真地没有看到了。” 马殷眉头紧锁,也推测不到鹰扬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原因,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他沉吟片刻,慎重的说道:“经常提醒龙过水。一定要加强警戒,免得鹰扬军趁虚而入。” 李琼有些为难的答应了。 现在襄州的淮西军部队,基本都是从荆州调来的,龙过水就是他们的老大,他李琼是马殷的人,此刻出现在琵琶山,就好像是一颗掉进了米汤里面的老鼠屎,那些淮西军不针对他就算好了,马殷还要他规劝龙过水。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他李琼在琵琶山这么多天,和龙过水地见面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呢,对方摆明了是不要见你,你如何规劝? 当然,这些埋怨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只希望马殷能够尽快的将自己的嫡系部队建立起来。在淮西军里面,部队就是一切,只有自己亲手拉扯出来的部队,才会如臂使指的轻松指挥。可是在襄州。真正是马殷拉扯起来的部队并不多。最起码在城外的是没有地,马殷新组建的军队。全部都在城里头。 即使他李琼、秦彦晖等人是马殷的爱将,也无法指挥城外的淮西军。而且,由于马殷将这些淮西军放在城外,防止他们在城内过度搜掠,已经引起这些淮西军的强烈不满,他李琼要是再火上浇油的话,恐怕当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刚才马殷杀了几个士兵,其实是在警告龙过水,可是龙过水当时的反应,也让李琼非常紧张,如果龙过水当时就煽动荆州淮西军做反,马殷还是很危险的。 马殷也不是不明白李琼的难处,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要求。这琵琶山和真武山地安全,大半掌握在龙过水地手中,偏偏这个龙过水是不太买他马殷的帐地,他实在是无法放心。如果有别的部队可以替换,马殷一定会替换掉他,遗憾的是,他的确没有部队可以替换荆州的淮西军,那些刚组建的部队,只能依靠城墙进行战斗,一旦离开城墙,马上就放羊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马殷只能在内心默默的悲叹一声。 要是刘鼎再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襄州的一切都会改变的。只要有三个月的时间,他组建的军队就有些军队的样子了,就有战斗力了,也可以拉出来防守琵琶山和真武山了,再也不用看这些荆州淮西军的脸色行事了。只要手中有自己亲手组建的嫡系部队,就算是秦宗蘅来了,他马殷的腰板也可以挺直一些。 回到襄阳城以后,马殷一直心神不宁,总是觉得琵琶山要出事。要是李琼是琵琶山的指挥官,马殷是可以放心的。但是,偏偏琵琶山的指挥官是龙过水,唉,真是好事多磨啊!黑夜中,马殷下意识的盯着琵琶山的方向,希望今晚那里不要出事才好,拖得一天城内的新部队就成熟一天,拖得一个月,城内的防务就可以增强一倍。 正文第325章刀劈三关(2)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非常诡异,马殷的愿望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突然间,琵琶山的方向传来激烈的喊杀声,跟着隐约能够看到一团团耀眼的火光,中间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觉得地面有些震动,仿佛远处发生了地震一样。马殷跳起来,站在窗口的位置看着西南方向。高郁很快也被惊动了,急忙来到指挥所,站在马殷的身边脸色变换不定。 片刻之后,高郁皱眉说了一句废话:“鹰扬军发动进攻了。” 马殷立刻派人到前线去了解情况。 片刻之后,李琼首先派人报告,的确是鹰扬军发动了攻击,兵力可能在千人以上,还有大量的后备部队。可恶的是,鹰扬军对琵琶山的地形十分熟悉,专门从各条小路爬上来,淮西军防不胜防。现场的战斗十分的激烈,鹰扬军不要命的发起猛攻,淮西军的伤亡很大。李琼还说,鹰扬军使用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外表是个圆球,是用投石机抛射上来的,落地以后会爆炸,杀伤力惊人,每次爆炸,都将淮西军炸得伤亡惨重,淮西军设置的栅栏、鹿岩、箭塔全部都被这些圆球摧毁了。 随后,龙过水才派人报告,他的汇报明显要比李琼危险得多。按照他的说法,淮西军已经进行了英勇的抗击,可是鹰扬军实在是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影子。对于李琼提到的圆球,龙过水打听到了准确的名字,这个东西叫做震天雷。鹰扬军使用的震天雷十分的恐怖,一颗震天雷下来,一圈儿的淮西军全部躺下,生死未卜。他本人也被震天雷炸到,浑身都是鲜血。在报告的最后,龙过水请求增援,越快越好。 马殷和高郁互相对望一眼,脸色都难看起来。两人都确定。发动进攻的是鹰扬军的主力。他们地目标,就是要在刘鼎到达襄州之前,劈开琵琶山、真武山这两道天然屏障,为刘鼎直接攻打襄州城墙打开通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细究鹰扬军是从哪里来的,只有琵琶山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琵琶山。 “一定要守住!”马殷尽量平静的派人回复龙过水。 为了加强琵琶山的防务。他立刻下令三千名淮西军增援琵琶山。这些部队都是抽调襄州城的壮丁临时组成地,只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距离马殷的要求还很远。但是事态紧急,他不得不动用这些部队了。结果,他们才走到半路,就被迫退回来了,因为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撤退下来的淮西军,他们已经放弃了琵琶山了。 “什么?你说什么?”饶是马殷足够冷静,还是被李琼的报告给镇住了。 旁边的高郁脸色有点发灰。嘴唇有点不听话的颤动起来。 若非亲耳听到,他也难以相信。 战斗才展开不到半个时辰。琵琶山就被攻克了? 如果报告地不是李琼。马殷一定以为自己是处在幻觉里。这个报告怎么可能? 琵琶山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攻克了? 他马殷在琵琶山上面留下了多少地汗水。花费了多少地心思。绞尽了多少脑汁。为了就是想方设法地增强琵琶山地防御力。延长鹰扬军攻克琵琶山地时间。结果却换来这样地结果! 他以为淮西军至少可以在琵琶山坚守半个月。结果没想到。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这中间地反差实在太大了。马殷觉得自己地脑子乱糟糟地。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李琼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无法搞清楚具体的细节。他当时正在后方观察战况,结果发现鹰扬军的进攻的确非常的猛烈,跟着很快就发现淮西军大批大批地向后撤,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其实,在傍晚的时候,淮西军已经发现了鹰扬军靠近的迹象,并且做好了一定的战斗准备。入夜以后,鹰扬军也高度保持警惕,生怕鹰扬军偷袭。结果,鹰扬军在靠近丑时的时候才突然发起攻击,这时候的淮西军已经昏昏欲睡了。 在黑暗中,鹰扬军发动了猛攻,他们首先抛掷出一个个的黑色圆球,落在淮西军的防线上。这些黑色圆球会爆炸,冒出一团团的火光。释放出大量地黑色浓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种武器对淮西军的震撼很大,琵琶山上的两千多名淮西军。就是被这些叫做震天雷的武器吓坏的,原本的防御设施,基本上都被摧毁了。跟着鹰扬军就在浓烟中冲了上来,对着混乱中的淮西军砍瓜切菜般的展开了屠杀。 有部分彪悍地淮西军勇敢地发起了反击,结果遭受到了鹰扬军的集体屠杀。鹰扬军几乎人手一支单兵弩,只要看到密集地淮西军,立刻就是一阵密集的弩箭,甲胄薄弱的淮西军,只有纷纷倒下的份。在混乱中,又有部分的鹰扬军专门抱着一个个的黑色包裹,潜伏淮西军的军营或者是箭塔里面,出来的时候,那个包裹就不见了,跟着一会儿的功夫,轰隆隆一声巨响,淮西军硕果仅存的几个箭塔也全部化为乌有。 没有了箭塔和栅栏的保护,淮西军就如同是被剥掉了衣服的少女。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淮西军,不断的后撤,最终发展成了溃散。龙过水本人就是头一个逃跑的,这个淮西军在琵琶山上的最高指挥官,跑的比兔子还快。李琼当时还不相信龙过水居然跑了,连续问了好多战士,才确信龙过水的确是逃跑了,他一口气跑到了真武山,龟缩在里面不肯出来。 马殷的脸庞顿时扭曲起来。 龙过水,导致了整个琵琶山的战败!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平静的说道:“将我的命令传达给龙过水,一定要将琵琶山拿回来!” 李琼答应着去了。 高郁担心的说道:“大帅……” 龙过水从琵琶山上逃窜出来,哪里还有胆量回去琵琶山? 马殷提高声音叫道:“董宁!” 门外有人朗声回答:“在!” 随后,一个彪悍的青年走进来,脸色冷峻,眼神冷漠,右手始终紧握着刀柄。 高郁的嘴唇悄悄的抿紧了。他意识到,襄阳城的暴风雨很快到来。 董宁不但是马殷地卫队长,也是标准的刽子手,杀人不眨眼。他是武林人物出身,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一身好功夫,一把弯刀玩的跟戏法一样的精妙。他后来一直在马殷的身边效力,公开身份是马殷的卫队长,私底下两人乃是过命地兄弟。如果有人违抗马殷的命令,他就是马殷手中的刀,取人性命绝不留情。如果龙过水不执行命令,这把刀就会剁掉龙过水的脖子。马殷将他召唤出来,意味着他对荆州淮西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只是襄州外围都是荆州淮西军在防御,如果马殷真的杀了龙过水。不知道其余的荆州淮西军有什么反应?如果他们集体起来和马殷对抗,后果不堪设想。不过,马殷既然已经将董宁召唤出来。想必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马殷若无其事的说道:“带上你地人,和我去前线!” 董宁脸色凛然,朗声回答:“是!” 他很快集合了侍卫,紧跟在马殷的后面。 在黑暗中,马殷再次走出襄阳城。 此时此刻,在琵琶山的顶峰,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琵琶山地顶峰是一块很圆的平地,面积相当大。周围的大部分树木都被砍掉扎栅栏去了,只有硕果仅存的三棵大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以保留下来。在经过鹰扬军震天雷的轰炸以后,这三棵大树的树干都变成了黑色,原本枝繁叶茂的树冠,也稀疏了很多。成功占领琵琶山的鹰扬军将士,刚好可以在这里稍微歇息。 因为黑色火药的爆炸,周围有些断裂地栅栏燃烧起来了,山风吹荡。火光在不断的跳动着,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将每个人都照的红彤彤的。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黑色火药的味道,很呛人,空气中还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同样令人窒息。有些刚刚参战的鹰扬军士兵,悄悄地躲在暗处呕吐,要么是坐在地上发呆。 张祥鹤手扶一棵焦黑的大树,悄悄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已经悄悄的吐过了。现在感觉好了很多。在他的身边,淮西军的残缺不全的肢体。散落的到处都是,他面前地大树上,也挂着不知道哪个部位地肢体,血淋淋的,惨不忍睹。自从张家决定进入镇海参与战争以来,张祥鹤还是第一次真切地接触到了战争的残忍,尽管他没有亲手杀死一个的淮西军,可是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翻滚起来了。 他本人没有负伤,连烤焦的痕迹都没有,但是他的四个卫兵,都全部阵亡了。他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阵亡的,却没有丝毫的抢救能力。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不知道敌人的箭镞从哪里射来,一切都在考验老天对自己的眷顾。如果不幸的被箭镞射中,只有寄希望于奇迹了。但是在战场上,这样的奇迹是很少的,尤其是那些呼啸而过的弩箭,简直就是死神的呼号。大型弩机射出的弩箭,可以轻松的将三四个鹰扬军将士都串在一起,只要被射中躯干,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 如果不是震天雷的协助,鹰扬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踏上这块小小的山岗。杨鹭飒精心组织了密集的震天雷轰炸,将淮西军精心准备的栅栏、箭塔等防御措施全部炸毁,鹤字营才能够顺利的冲上来。饶是如此,鹤字营付出的伤亡还是比较大的,现在最终的伤亡数字还没有出来,但是肯定在一百五十人以上。 事实上,在琵琶山南边的山路上,遗留着大堆鹰扬军将士的遗体,他们就是为了胜利而付出生命的代表。时间紧迫,只有伤员被抢救下去了,遗体还没有来得及搬运,因为必须让出道路来抢运投石机和震天雷。令人欣慰的是,他们倒下去的时候,脑袋依然朝着襄州的位置。至死也没有辱没一个战士的荣耀。 “就算死,也要死在襄州的城下!” 这是杨鹭飒亲自给所有将士做的动员,每个人都牢记在心。 他们做到了。 在他们倒下地时候,他们的确是朝着襄州的方向。 在张祥鹤的身边,刘栋正在默默的对部队交代防御任务,低沉的声音在山顶上回响。让这个小小地山顶多了几分悲怆。 鹤字营虽然攻占了琵琶山,可是距离真正的胜利还很远。准确来讲,这才是战斗的开始。鹰扬军占领了琵琶山,就如同是捅了马蜂窝,整个襄州的淮西军,都会疯狂的反扑的。这座小小的山岗,很快就要迎来鹰扬军在光启三年最激烈的战斗。鹤字营成功的攻下了琵琶山,还必须成功地将其守住。 大量的火把陆续的点燃,照亮了上山地道路。大量的战士正顺着山路搬运投石机和震天雷。山路是非常崎岖的,投石机尽管被拆散了,要搬上来还是有些困难。好多战士都在搬运投石机的时候流血了。淮西军在山顶上没有安放投石机,大概就是受不了这个辛苦。但是对于鹰扬军来说,就算再苦再累,也必须将投石机搬运上去。 这些东西都是对付淮西军反扑的利器,没有了它们,鹰扬军是无法守住琵琶山的。琵琶山已经拿下来,下一步就是尽量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然后伺机攻打真武山,震天雷就是最理想的武器。襄阳城地城墙很高。里面的兵力也很雄厚,鹰扬军要尽量的将敌人引出城,加以歼灭,才能削弱敌人的守城力量。鹰扬军攻占琵琶山,等于是在马殷的喉咙上架了一把刀,他肯定要疯狂反扑的,他反扑的越凶,鹰扬军的策略就越是成功。 后面传来脚步声,跟着听到刘栋恭敬的叫道:“小杨帅。” 张祥鹤回头一看。原来是杨鹭飒来了。 杨鹭飒来到张祥鹤地面前,沉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张祥鹤谨慎的说道:“敌人准备反扑。” 杨鹭飒仔细的看了看四周,低沉的说道:“你准备付出多大的伤亡?” 张祥鹤微微一愣。 杨鹭飒脸色冷峻,慢慢的说道:“马殷不会放手的,你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张祥鹤豪气干云的说道:“我……就算全部打光了都值得!” 杨鹭飒斜眼看着他,半信半疑地说道:“你真地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 张祥鹤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说真的,他还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杨鹭飒凝重地说道:“老张,这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微微顿了顿。他缓缓的说道:“你的部队,江南人居多。他们需要锻炼。刚才我在后面看到了,有些战士对战斗还是比较害怕,畏缩不前,犹豫不决。这不是奇怪的事情,初次上战场的人都会害怕的,但是也不能完全无视,我们作为指挥官,一定要尽快的克服这些现象。琵琶山的地势险要,你要充分利用防御战的优势,将部队锤打出来。” 张祥鹤欲言又止。 杨鹭飒说道:“当然,一支部队的成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做到的,也不是一两场战斗就可以做到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部队更快的成熟起来。打下了襄州以后,我们极有可能要进入长安,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对手会更加的强大!” 长安!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立刻吸引了所有鹰扬军将士的注意力,就连刘栋都期盼而好奇的盯着这边。 杨鹭飒转过身来,走到鹤字营将士的面前,提高声音说道:“你们听到的没错!打下了襄州以后,我们就要去长安了!” “哇!” “长安!” “我们要去长安了!” 杨鹭飒前面的鹤字营战士,情不自禁的发出激动的欢呼。 长安,对于每个大唐的子民来说,都是神圣的存在! 尽管它已经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尽管它已经渐渐的失去了昔日地光环,尽管它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距离普通老百姓越来越远,可是对于每个鹰扬军将士来说。它还是神圣的存在,进入长安,是每个人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 长安,是大唐帝国的统治中枢。 占领了长安,那就等于占领了整个天下! 杨鹭飒用力的挥挥手,激昂地吼叫起来:“为了进入长安。我们一定要拿下襄阳!” 鹤字营的所有战士都激动的吼叫起来:“攻下襄州,进入长安!” 杨鹭飒微微一笑,朝大家点点头,示意刘栋继续交代防御任务。 仅仅是两个字,鹤字营的所有战士,都好像焕发了青春,浑身充满了力量。 张祥鹤心悦诚服的说道:“小杨帅,属下受教了。” 杨鹭飒微笑着点点头,神色忽然冷峻起来。低沉的说道:“你部队的伤亡现在已经超过三成,最多再伤亡两百人,你就要撤下来了!鹤字营需要战斗来磨练。但是绝对不能伤及元气,明白吗?” 张祥鹤凛然说道:“属下明白。” 杨鹭飒拍拍他的肩头,信任的说道:“飞营在你地后面!” 张祥鹤坚毅的说道:“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杨鹭飒点点头,继续往前面走了, 刘栋交代完任务以后,各个旅帅和对正带领部队进入阵地,他来到张祥鹤的身边,看了看杨鹭飒地背影,忽然低声的说道:“老张。关于他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张祥鹤疑惑的说道:“什么传说?” 刘栋神秘兮兮的说道:“兰溪那四个姑娘的传说……” 张祥鹤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 刘栋期盼的说道:“你肯定知道,你们都是同类人!” 张祥鹤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要是和杨鹭飒是同类人,现在早就名扬天下了,正要说什么,前面地警戒哨已经在急促的挥舞三角旗,淮西军开始反扑了。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前面,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一看。果然,是刚刚撤退下去的龙过水,亲自带着淮西军冲上来了,他的体形在黑暗中也非常的明显。 刘栋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龙过水,既然要回来,刚才跑得这么快做什么?” 张祥鹤低声的说道:“他要是不跑,我们就麻烦了。” 马殷的亲自督战果然有效,董宁和其他地侍卫也有足够的震慑力,在闪亮的刀光面前。龙过水不得不聚拢了所有被打散的部队。心有不甘的重新回到琵琶山的北侧。正如刘栋的冷嘲热讽那样,早知道还要回来的。他刚才就不要跑了。 从琵琶山的顶峰看下去,黑压压都是淮西军地人头。琵琶山地北侧,要比南侧狭窄很多,也要陡峭一些,这都加大了淮西军夺回琵琶山的难度。但是,在马殷地亲自督战下,他们必须冒死爬上琵琶山。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督战队的利刃。 “预备!放!” 刘栋口音清晰的发出指令。 一枚枚的震天雷腾空而起,准确的落在淮西军的队列中。 轰隆隆…… 下面密集的淮西军队伍,好像是被石头掷到了水中一样,砸开了一个个的漩涡。在漩涡的里面,爆发出一团团的火光,浓郁的黑烟升腾而起,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大片大片的淮西军就这样倒下了,震天雷波及到的范围,都是一片的狼藉。 马殷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终于见识到了震天雷的威力,果然是前所未有的大杀器,可是马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他下令董宁他们继续催促淮西军前进,如果有畏缩不前的,马上处死,以儆效尤。他在心里头发誓,哪怕是将龙过水的部队全部打光,他也要夺回琵琶山。 轰隆隆…… 鹰扬军的震天雷持续不断的落下,将淮西军的队伍炸得七零八碎,惨不忍睹,整个琵琶山的北麓,好像成了活生生的屠宰场,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到处都是断裂的武器,哪怕是传说中的阿鼻地狱也不过如此,鲜血在马殷的脚下汇聚,最后形成一条鲜血的溪流,缓缓的向着西南方流淌。 “上!” 马殷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正文第326章刀劈三关(3) 天色逐渐的发亮,仰望天空却是乳白色的,可能是因为汗水环绕,襄阳周围的湿气比较重,晨曦无法完全投射的原因。琵琶山周围的树林,基本上都被毁掉了,可是一条条乳白色的飘带,还紧紧的围绕着琵琶山。站在琵琶山的顶峰,通过单筒望远镜,张祥鹤可以清楚的看到,聚集在琵琶山北麓的淮西军越来越多,至少也有三四千人。各种各样的武器,在晨光中反射着慑人的寒光。 从昨晚后半夜开始,淮西军在马殷的督战下,不断的向琵琶山发起进攻,其中千人以上的规模攻击就有三次。在震天雷的帮助下,鹰扬军坚决打退了淮西军的所有攻击。但是,淮西军还是不知道疲倦,一波一波的的向上冲。尽管在武器上和地形上都占据了彻底的优势,可是淮西军的攻击还是给鹰扬军造成一定的伤亡,在战斗中,始终不断有伤员被紧急的抬走。 在鹰扬军的坚决反击下,淮西军的全部进攻都给打了回来,山麓上面留下了大量的淮西军尸体,被撕碎的淮西军旗帜,零星的挂在草丛中,随风飘荡。这时候,琵琶山上面的鹰扬军,已经通过俘虏的途径了解到更多的内幕,知道襄州的淮西军内部是矛盾重重,一团散沙,原本悬着的心逐渐的放下来,对于胜利的信心更足了。如果不是要节省震天雷的使用,鹰扬军限制了震天雷的抛掷速度,这些参与进攻的淮西军,早就伤亡殆尽了。事实上,震天雷是这场战斗中最有效的武器,在经过震天雷的狂轰滥炸以后,在山脚下密密麻麻的淮西军,能够成功的爬到半山腰的,已经没有多少人,即使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也趴在山麓上不想动,生怕自己只要一露头,就会遭受到了鹰扬军弓箭手的暗箭。 在后面观战地马殷,下令抽调更多的部队,接连不断的发功进攻,试图用人海战术冲击琵琶山。他认为鹰扬军的震天雷总会用完的。琵琶山上面的鹰扬军也会被消耗完,只要坚持下去,胜利就会属于他马殷。在这样地思想指导下,马殷让李琼回到襄阳城,调集更多的部队。即使是那些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部队,也提前调到了前线。 淮西军好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涌上来,鹰扬军当然不甘示弱,飞营的战士很快增援上来。加入了抗击的行列。他们都是优秀的弓箭手,这样居高临下的放箭,正是他们的强项。密集地淮西军队伍。经过震天雷的梳理以后,人数已经少了一半,再被飞营的箭镞扫射,能够爬到上面来地已经没有几个。尽管如此,如果有淮西军冲到上面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 张祥鹤是鹤字营的指挥官,很自然成了那些漏网的淮西军的攻击对象。他已经连续杀死了三个淮西军,自己也受伤了。有个淮西军临死前,挺着长矛刺中了张祥鹤的屁股。于是他走路的时候,不得不一挺一挺的。他这个动作非常的怪异,一不小心就会引人误会。带领飞营作战地刘虎,看到张祥鹤这个样子,笑得乐开了花。张祥鹤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变得红彤彤的。 当初决定离开歙州,投入到镇海地区作战的时候,张祥鹤立志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事指挥官。在这个乱世,只有武人才有出头的机会。他希望能够在这个乱世中出人头地。名扬四海,于是他毅然选择了更强大的鹰扬军作为效力的对象。但是他很快发现,尽管他选对了队伍,可是面前地这条道路非常的崎岖,在通往优秀指挥官的道路上,他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尤其是冷静和判断,是作为一个优秀指挥官的必备条件。面对如此激烈的战况,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决不可因为淮西军的损失重大而过于兴奋。盲目认为敌人已经不堪一击。也不能因为战友的伤亡而头脑发热,下令部队发起复仇式的反击。面对淮西军可能地阴谋诡计。必须做出准确地判断,否则,就会导致全营一千多名的鹰扬军将士遭受损失。 那些高高在上地优秀将领,他们也是从普通的士兵开始的,尽管他的起步已经有些晚了,丧失了好像杨鹭飒这样成名的机会,但是只要自己努力,还是可以在名人殿堂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的。为了遥远的目标和理想,就从这里起步吧! 张祥鹤来到刘栋的身边,低声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刘栋低声的说道:“淮西军准备发飙了,他们的人正在聚集。” 张祥鹤虚心说道:“在哪里?” 刘栋指着前面。低声地说道:“那里!” 在黑暗中。大量地淮西军正在集结。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地闪动。其实黑暗中看地不是很清楚。纯粹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地老战士地直觉。经历了这两天地战斗。张祥鹤也有资格认为自己是老战士了。 事实上。淮西军地确在准备新地进攻。大量地有生力量也地确在后面聚集。连续发动了三次进攻。淮西军还是没有夺回琵琶山。龙过水急了。就算是荆州淮西军。那也是有面子地。在马殷地面前如此丢脸。龙过水也挂不住。他当初可是拍胸膛保证。可以在琵琶山坚持半个月时间地。结果最后淮西军却连一个时辰都无法坚持。就被鹰扬军打下来了。这样地战绩无论传到哪里去。都无法交代。 瞪着金鱼眼狠狠地盯着琵琶山。龙过水叫道:“将张天师请来!” 很快。一位佝偻地道士出现在他地面前。甩了甩拂尘。慎重地向龙过水行礼。 龙过水说道:“天师,今天要借你的法术神通,为我的兄弟增加天神的护荫,挫败鹰扬军的阴谋。” 士沉吟不答,只是缓缓的展开拂尘,脸色凝重的走到淮西军地队伍中间,拂尘轻轻一抖。示意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退开,他要开坛作法了。龙过水轻轻的挥挥手,周围的淮西军士兵都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原来,这位张天师自称是张鲁的后人,一直在淮西军里面传播五斗米教,在荆州淮西军里面有一些名气。五斗米教原来是汉朝时期发起地。三国时期占据汉中的张鲁,就是五斗米教的人。后来五斗米教屡经变迁,名称数改,其中的教义也发生了多次的变化,但是始终没有灭绝。到了南北朝的时候,五斗米教又叫天师道,以孙恩为首领,曾经盛极一时,但是刘宋兴起以后。狠狠打击五斗米教,五斗米教盛极而衰,最终渐渐归于无名。 到隋唐时期。道教和佛教先后兴起,两派都认为五斗米教是旁门左道,坚决要求朝廷予以取缔,结果五斗米教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最终销声匿迹。直到唐末,朝廷实力衰微,无暇顾及,五斗米教才有了重新崛起的机会,在江淮一带死灰复燃。这位张天师。就是唐末五斗米教的代表,他明白五斗米教大势已去,单独成事基本不可能,于是主动配合淮西军用来麻痹民众。 当然,他发展地五斗米教,只能骗骗穷苦愚昧的老百姓,好像龙过水这样的人是不会相信地。唐末群魔乱舞,武夫横行,佛、道等都全部零散。不少人都投身到天下争霸事业中来,例如淮西军里面,就有不少的出家人,但是,在淮西军里面,占据统治地位的,还是神秘的修罗殿。对于五斗米教这样的小教派,修罗殿是不屑一顾的,所以五斗米教才有了生存的空间。 关键时刻到来。龙过水要他出场了。 看到张天师出场。现场的淮西军都悄悄的让开了一块空地,以便张天师施法。他们其实也很少见到周围张天师。他总是非常神秘地出现,然后又非常神秘的消失,在大部分的淮西军心目中都有一席之地。只看到张天师在空地中间默默站着,做出一些奇怪的手势,仿佛是在掐指算计,最后开始挥舞拂尘,跟着张天师踩着奇怪的舞步,跳起舞来,口中同时念念有词,进入了癫狂状态。 现场的气氛,不知不觉的凝重起来,好多淮西军士兵都逐渐的变得虔诚起来,期待张天师能够给他们带来好运。鹰扬军的震天雷实在太厉害了,他们必须破解这个威力巨大地武器,才有可能打败鹰扬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天师是他们唯一的依托。 马殷在后面看到,不以为然,他从来不相信这些旁门邪道的东西,只有秦宗言和秦宗蘅兄弟才会如此愚蠢,这样的把戏就连秦宗权自己都是不相信的。他冷冷的笑了笑,一言不发,等着看张天师的好戏。倒是倒霉的龙过水,前所未有地将所有地希望,都寄托在张天师的身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强烈地希望张天师真的能够破解鹰扬军的大杀器。龙过水都如此的强成,大部分淮西军士兵,自然也将他们的希望寄托在张天师的身上。 一阵剧烈的乱舞以后,张天师说道:“行了!” 只看到他用力一甩拂尘,不知道从哪里沾了水,点点水珠洒落,洒向四周的淮西军士兵。 龙过水心领神会,大声叫道:“大家已经接受了张天师的祝福,自然有天神的护荫,刀枪不入,箭矢不伤!大家向前冲啊!夺回琵琶山,赏赐白银千两,连升三级!”那些受到了水滴洗礼的淮西军,果然转过身来,向着琵琶山方向冲去。 然而,他们才刚刚冲到琵琶山的脚下,上面就突然飞来一枚震天雷,准确的落在他们的队伍中间。 轰隆隆…… 爆炸过后,这些接受了张天师祝福的淮西军,和之前一样,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残缺不全的肢体,飞舞的到处都是,地上一片的狼藉,断手断腿的伤员在血泊中痛苦的呻吟。其余的淮西军顿时充满了怀疑,急忙停住了脚步,他们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张天师的祝福不太可靠。鹰扬军的这个大杀器,最终还是没有破解。 龙过水的脸颊也扭曲了,张天师地把戏这么快就被拆穿了,还怎么欺骗麾下的淮西军?夺不回琵琶山,他龙过水以后就难做人了,于是。他将阴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张天师,深沉的眼眶里,明显有了一丝不经意的杀意。 张天师的表情,却是异常地奇怪,仿佛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但是又立刻振作起来,表面显得非常的淡定,努力想要装出飘飘欲仙的样子来,却功力不够。让人看起来更加的萎缩。马殷在后面看到,更是悄悄的冷笑。这位张天师的把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龙过水走过来。深沉的说道:“天师,现在是你效命的时候了!“ 张天师微微犹豫片刻,脸色有些灰白,最后无奈地举起拂尘,念念有词,重复着刚才施法的动作。 龙过水厉声喝道:“大家都将上衣脱掉!” 他自己率先脱掉了上衣,赤裸着洁白的上身,那些淮西军迟疑片刻,也跟着脱掉了上衣。 一番做法以后。张天师满脸肃穆,宝相庄严,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风采,跟着举起拂尘砸向自己的天灵盖,厉声叫道:“天神护体,金刚护法!着!” 啪! 拂尘砸中了张天师的天灵盖,鲜血飞溅而出,在天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然后洒落在地。冒出血箭的张天师大义凛然。做出一个拥抱的手势,悲天悯人的叫道:“上师保佑你们!”在呼叫的同时,他用力的一甩拂尘,将拂尘上地血珠全部甩出去,刚好落在附近淮西军的身上。 龙过水趁机大声叫道:“兄弟们,天师已经用他的生命,为大家获取了天神的护荫,大家真的刀枪不入了!冲!” “刀枪不入!” 大部分的淮西军半信半疑的吼叫起来。跟着龙过水向前冲。有几个畏缩不前的,被马殷安排的督战队当场割断了喉咙。其余地淮西军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向上冲。希望张天师的祝福真正有效。似乎张天师的血珠的确有效,他们冲了好一会儿。上面的鹰扬军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淮西军都充满了希望,也许,鹰扬军的大杀器的确被张天师镇住了。 混乱中,只有马殷和董宁等少数人注意到那个张天师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骨碌的消失了。在他刚才倒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羊皮袋,羊皮袋里面地鲜血,还在汩汩地流淌出来呢。他刚才不过是用小骗术蒙骗过来了,这时候看到龙过水他们真的相信,光着膀子向鹰扬军发起了冲击,自己都忍不住轻蔑地冷笑起来。 马殷朝董宁努努嘴。 董宁转身去了。 张天师暗自庆幸自己的法子使得,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只是襄州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逃离襄州,将蒙骗到的钱财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隐藏起来,然后找个道观或者寺庙藏身,等天下太平的时候再拿出来使用。到时候,脱掉道袍或者僧袍,将积累到的钱财挖出来,找几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好好的过小日子去。张天师对自己的未来越来越有信心,却不料马殷已经动了杀机。 正在走着,旁边突然伸出一把利刃,刺入了张天师的胸膛。张天师猝不及防,眼睁睁的看着利刃刺入了自己的心脏。那是一股非常冰凉的感觉,仿佛自己全身都被这股冰凉完全笼罩了,包括身体上的每一个角落,可是他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的,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的清醒。 “为什么杀我?”张天师对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眷顾,如此的依依不舍,语调显得十分的留恋。 “你已经死了。”董宁冷冷的说道。 张天师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慢慢的向前跪倒,跟着一头扑倒在地上,带着无数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董宁从他的尸体上搜出一块令牌,一份地图,随手挥舞弯刀,将他的脸颊剁的面目全非,然后将他的尸体翻过来,踢到了一群淮西军的尸体里面。于是,这个张天师的下落就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了。 那边。龙过水对于后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地脑袋里暂时还只有琵琶山,他不断的鼓动身边的淮西军跑的更快点。当然,他似乎冲的很快,可是却不知不觉的落在了其他淮西军地后面。张天师是什么把戏,他心里最清楚得很。什么刀枪不入,箭矢无伤,那都是骗人的,谁要是真的相信,谁就是大傻瓜。自己要是跑到最前头去,肯定会被鹰扬军的箭镞射成了大刺猬。 可是,就算龙过水小心翼翼的躲藏在后面,也有人盯上他了。鹰扬军一心想要收拾一个淮西军的高级军官,狠狠的挫一下淮西军的士气。淮西军目前的士气还不够沮丧。鹰扬军还有继续发挥地空间。这时候出现的龙过水,自然而然成了鹰扬军首选的目标。张祥鹤、刘虎、刘栋三人碰碰头,都将眼睛盯上了龙过水。 刘栋授命亲自指挥投石机。他来到投石机阵地,低声地说道:“集中火力,专门打那个姓龙的!” 八台投石机齐齐瞄准了龙过水附近,一声令下,八颗震天雷腾空而起,向着那片区域砸过去。张祥鹤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震天雷落下的方向,直到震天雷全部落下为止,才稍稍放心。果然不负众望。一颗震天雷不偏不倚的落下,刚好落在龙过水的身边,在地上滚了两滚,就爆炸开来。 轰隆隆……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龙过水惨叫一声,随即被黑烟笼罩了。随后发生了什么事,龙过水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有人似乎看到龙过水被粉碎了,肢体纷飞的到处都是,可是没有办法证实。在现场没有找到龙过水的任何尸骸。也没有找到他特有地证物。战斗结束以后,鹰扬军为了确认龙过水的死,花费了不少的功夫,最终还是无法下明确的结论,只能说龙过水“下落不明”。 龙过水旁边的淮西军,也被炸倒了一大片,在黑烟升腾而起的地方,淮西军一圈儿的倒在那里,整齐的好像是在摆什么图案一样。在爆炸中心区域。到处都是四分五裂的肢体。断裂地武器,现场一片的狼藉。倒在血泊中的淮西军,痛苦的哭爹喊娘。一面淮西军的旗帜正在燃烧,发出哧哧哧的声音,让周围每个人听起来都十分的诡异。 刀枪不入的把戏,马上就被揭穿了,部分的淮西军开始往后跑。他们在惊恐地状态下,浑身地力量都打到了极限,原本用了好久才冲上去的距离,片刻就跑回来了。几乎每个淮西军都在想,连龙过水都死了,他们继续冲上去又有什么用?张天师地法术一点作用都没有,一定要回去找他算账! 马殷对身边的董宁挥挥手,董宁马上带着督战队压上,举起圆月弯刀拦住了后退的淮西军。 “上!不然就死!” 董宁冷酷的叫道。 他们手中的弯刀显得特别的细长,这种弯刀是从波斯传来的,弯曲度很大,看起来怪怪的,刚开始用的时候不太趁手,但是用好了以后,就会觉得非常的好用,这种圆月弯刀的破甲性能很好,能够轻易的撕裂普通的明光铠,但是它最大的本事,还是切割对方的喉咙,董宁和他的同伴对这门功夫的掌握,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退下来的淮西军,只想着逃命,没想到后面的督战队如此绝情,他们顿时激动起来了。鹰扬军不给他们活路,现在连淮西军也不给他们活路,他们辛辛苦苦的从荆州赶来,到底图的是什么?有几个淮西军愤怒之下,根本不理会督战队的圆月弯刀,兴匆匆的闯了过去。 董宁毫不犹豫的一挥刀,就割断了一个淮西军的脖子,鲜血飞溅,那个淮西军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尸体就横在董宁的脚边。他被切断了气管,可是还没有立刻断气,还在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喉咙,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是喉咙里却无法发出声音。他痛苦的挣扎着,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同伴,两条腿无力的蹬着,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没有了声息。 其他的淮西军看到动真格的,情不自禁的一愣,随即被激怒了。向前冲也是死,向后冲也是死,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向后冲。琵琶山上的鹰扬军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邪门的武器,他们是没有办法破解的,连张天师都无法破解,他们继续冲上去,肯定没有好下场。但是眼前的淮西军,都是他们的同伴,他们是没有这种武器的。想要活命,只要拿昔日的同伴来开刀! 蓦然间,有人大叫:“我们要进入襄州城!”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几千荆州淮西军的连锁反应,他们多日来的憋屈,都在这个时候被全部引发出来了。原本是几个人在叫,后来是几十个人在叫,随后是几百个人在叫,最后,所有来自荆州的淮西军都加入到了吼叫的行列,他们齐声高叫:“我们要进入襄州城!我们要进入襄州城!我们要进入襄州城!” 他们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奋,到后来,他们同时集体拔出武器,和后面的督战队血拼起来。说也奇怪,他们没有胆量冲击鹰扬军,可是和自己的同伴动手,却一点畏惧的心理都没有。前面的淮西军是逃跑的最快的,但是这时候要争夺生路,他们居然表现的相当英勇,直接挥舞着长矛就和董宁等人干上了。 董宁才不会客气,冷冷的打个响指,督战队成员连续挥刀,杀死了几十个的淮西军,但是,他们杀的越多,后面的淮西军就越是激动,他们疯狂的向前冲,各种各样的武器也往董宁等人身上招呼。董宁等人虽然杀气盈野,可是造反的淮西军越来越多,敌我悬殊,他们只好边战边撤,结果在后退的过程中,有几个侍卫不小心被淮西军刺中,倒在了地上,结果跟上来的淮西军马上覆盖了他们。当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团的肉酱,完全和大地融合在一起了。 马殷在后面看到,又急又怒,却又无计可施。 他颇为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从四面八方借调军队,结果弄得一盘散沙,鹰扬军没有打败,自己人反而窝里斗起来了。这种从各地集中而来的部队,最怕的就是互相闹矛盾,闹分裂,结果荆州淮西军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挑起了淮西军内部的矛盾,着着实实的坏了自己的大事。这帮废物,在荆州的时候没有出息,来到了襄州以后,更加没有出息,马殷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正文第327章刀劈三关(4)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你们想造反吗?” 马殷怒气冲冲的骂道,只想将这群人全部都撕成碎片。 但是,求生心切的荆州淮西军,根本不听他的,他们一早就对马殷不满了。荆州淮西军最渴望的就是抢掠,他们围攻荆州两年,损失了不少同伴,最后却只得到了一座废墟,失望至极。他们当初前来襄州的时候,还以为可以在襄州大肆搜掠一番,可是他们来到襄州以后,马殷根本不给他们入城,将他们放在了城外作为挡箭牌。大发横财的希望没有了,还成了马殷的看门狗,他们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鹰扬军已经将襄阳城当做重点攻击目标,鹰扬军的震天雷太厉害了,上去就是死,只有躲进去襄州城,才有可能避过一劫,你马殷居然不让我们入城,是不是太过分了?你马殷的部队就是人,我们荆州来的部队就不是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马殷喝骂得越是厉害,荆州淮西军就越是愤怒,公开吼叫着要杀了马殷全家,占领襄州。他们的愤怒很快体现在战斗力上,原本被督战队压得不敢抬头的他们,这时候全部都成了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不一会儿,董宁带领的督战队,就损失了过半的人马了。淮西军恨透了督战队,只要是落到他们的手中,绝对会被各种各样的武器剁成肉酱的,这份凶残劲儿,让本来就以凶残著称的督战队也颤栗不已。 董宁感觉不妙,对马殷打个眼色,示意他先行撤退。 马殷悻悻的只好撤退, 被愤怒冲晕了头脑的荆州淮西军,紧跟在马殷的部下,向着襄州的方向追去。 在琵琶山上面,张祥鹤和刘栋面面相觑,他们清晰地看到了淮西军的这一幕。同时意识到了一个天大机会的到来。 不约而同地,两人齐声叫道:“反攻!” 刘栋站起来。挥舞着缅铁弯刀厉声高叫:“兄弟们!淮西军撤退了!我们冲啊!” 刘虎他跳起来。挥舞着乌金弓大声吼叫:“攻克襄州。进入长安!” 鹰扬军将士们纷纷跳了起来。好像猛虎下山一样地追在淮西军地后面。 张祥鹤正要去找杨鹭飒报告情况。后山已经有大群地鹰扬军将士出现。原来。是杨鹭飒亲自带着火字营和鬼脸都上来了。张祥鹤急忙说清楚情况。表示现在是追击地好时机。杨鹭飒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传令。全军立刻急进!目标!真武山!” 他在后方接到淮西军内乱地情报。第一反应就是趁机攻打真武山。一刀劈开了琵琶山以后。杨鹭飒地心思就在琢磨着如何尽快地攻克真武山。连续设计了好几个方案。都不是很满意。正在绞尽脑汁地时候。淮西军居然发生了内讧。这么好地机会。如果不尽情利用地话。他就不是杨鹭飒了。他一方面下令鹤字营和飞营紧追不舍。同时带着鬼脸都和火字营快速跟上。 龙过水战死。马殷立刻下令秦彦晖接管了所有淮西军地指挥。接替真武山原来地指挥官贾君鹏。防守真武山。同时。他命令李琼在襄阳城内组织更多地部队前来增援。没有琵琶山和真武山。襄阳城将会非常地危险。这样**裸地面对刘鼎地进攻。是马殷最不愿意看到地。哪怕仅仅有真武山一座屏障也是好地。 然而,结果令他异常的失望,秦彦晖根本无法控制真武山的淮西军,愤怒的荆州淮西军,怎么可能还听从马殷的指挥?尽管防守真武山的指挥官贾君鹏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可是对马殷却不太买张。秦彦晖试图杀了贾君鹏,结果阴差阳错,被贾君鹏的部下发现,双方于是又一场流血冲突。结果。秦彦晖被淮西军打得抱头鼠窜,带去的人马全部都被杀死,总算他见机快,用血污将自己掩饰起来,急忙脱离了荆州淮西军地包围,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好不容易,马殷等人才回到襄阳城,他当即下令紧闭城门,不让荆州淮西军入城。荆州淮西军追到城门下。发觉入城的道路已经被封死。愤怒之下,自然大声怒骂。还有人朝城头上放箭。但是,面对高耸的襄阳城城墙,他们只好望洋兴叹。不久以后,所有的荆州淮西军,都全部集中在了真武山,为自己考虑退路。 有人叫着要回去荆州,有人干脆叫着要投靠鹰扬军,有人提议大家自由散伙,各奔前程。真武山的淮西军指挥官贾君鹏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如何是好。回去荆州是不太可能了,刘鼎亲自率领的鹰扬军主力,已经挺进到石梁山一带了,切断了他们退回去荆州的道路。投靠鹰扬军倒是个选择,只是鹰扬军会不会接受他们,令不少人存在顾虑,他们毕竟双手都沾满了血腥,天知道刘鼎会不会放过他们。想来想去,只有散伙是最佳的选择了。 “既然如此,大家都散了吧!”贾君鹏无奈的说道。 但是这个决议也已经晚了,大量地鹰扬军已经跟在他们的后面,抢占了真武山的山脚,将整个真武山都团团包围起来了。最先到达的鹤字营已经急不可耐的展开了进攻。困兽犹斗的淮西军,展开了一定程度的反击。淮西军一天遭受如此之多的巨变,人心惶惶,贾君鹏回天乏术,只好任凭各部自己决定何去何从。 刘栋带着鹤字营追到真武山下面,遭受到淮西军的反击,伤亡了几个战士。他当即下令鹤字营停止进攻,对真武山完成包围,防止上面地淮西军突围。认为可以招降真武山上地荆州淮西军,毕竟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和张祥鹤交换了意见,张祥鹤也赞成。鬼脸都上来以后,刁奇也赞成刘栋的想法,于是他们一起去找杨鹭飒。 刁奇说道:“小杨帅,我们可以招降山上地淮西军。” 但是杨鹭飒的回答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冷峻的说道:“就地歼灭他们!不接受他们投降!” 刁奇委婉的说道:“小杨帅,他们已经没有斗志。没有退路,没有希望,只要我们派出使者,开出适当的条件,他们肯定会答应投降地,这样可以减少我们的损失啊!” 刘栋也说道:“对岸。小杨帅,要是我们将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不美了。” 杨鹭飒摇摇头,否定了刁奇的建议:“不!我要在马殷的面前,给他一个下马威,震慑城内淮西军的士气!” 刁奇和刘栋对望一眼,都悄悄的皱皱眉头。 张祥鹤恭谨地说道:“请小杨帅指点。” 杨鹭飒看了看真武山,淡淡的说道:“他们已经被我们打怕了。困兽犹斗是不太可能的,我们完全可以用秋风扫落叶的姿态,一举将他们全部解决。这里距离襄阳城的城墙不过两三百丈。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马殷都在里面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务必拿出气势来,让马殷亲眼见识我们鹰扬军攻无不克的力量!” 微微顿了顿,他低声的说道:“我们攻克真武山的动作越利索,大人到达襄州以后地阻力就越小!甚至……” 甚至后面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说出来,可是他面前的各个军官,都基本能够领会得到。这个甚至就是有可能和平解决襄州的归属问题。鹰扬军要是将马殷他们打怕了。或许襄州地确可以和平解决。但是这个可能,必须建立在襄阳城内的淮西军心胆俱碎的情况下,因此,鹰扬军在攻打真武山的时候,必须充分的将鹰扬军的战斗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命令!全军攻打真武山!” 杨鹭飒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鹰扬军全部部队立刻蜂拥而上,对真武山展开猛攻。 轰隆隆…… 从琵琶山上运送下来的投石机,对真武山发起了密集的轰击。 杨鹭飒下令将震天雷尽情地倾泻在真武山的上面,不用节约。一枚接一枚的震天雷,连续的落在真武山的淮西军头上。将整个真武山都变成了一片火海。只看到一团团的火光,照耀了襄阳城的西南方。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将整个襄阳城都震动起来了,屋顶上面的灰尘悉悉簌簌地往下掉,惊恐的襄州民众,纷纷跑到大街上察看究竟,结果很快就被淮西军凶神恶煞的撵了回去。 真武山就在襄阳城外,近在咫尺,站在襄阳城的城头。真武山的战斗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城头上的淮西军。一个个都面如土色,胆战心惊。这时候已经是夏初,可是他们却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后面是凉飕飕的。鹰扬军地轰炸如此地厉害,怎么不叫他们心胆俱裂?如果鹰扬军用这样的武器来轰炸襄阳城,他们又会怎么样?连张天师都无法镇住地大杀器,难道襄阳城的城墙可以镇住?别开玩笑了! 马殷和高郁、秦彦晖、李琼等人也站在城楼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真武山上的黑烟,脸色显得非常的凝重。他们还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鹰扬军的厉害,鹰扬军能够迅速拿下琵琶山,不是侥幸偷袭得手,而是实力使然。从眼前鹰扬军进攻真武山的情况来看,鹰扬军的确有种睥睨天下的气概,令人不敢逼视。在那一团团的火光中,有多少的淮西军能够活下来,只有老天才知道。 本来他们对襄阳城的城墙是非常有信心的,可是真武山上面那一团团的火光,完全粉碎了他们最后的信心。在浓郁的黑烟中,真武山上面的淮西军旗帜,越来越少了,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不见。黑烟完全笼罩了真武山,只能看到黑烟的外面,鹰扬军蜂拥的向上爬。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鹰扬军的双剑交叉旗显得格外的醒目,好像是两把钢刀,插在了马殷等人的心脏上。 马殷等人的心情都沮丧起来,不愿看不敢看真武山的一切。毫无疑问,真武山是彻底的完蛋了,这些荆州来地淮西军,根本不是鹰扬军的对手。更郁闷的是。他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真武山被攻打,却不敢派出增援部队。他和城内的所有人都清楚,在鹰扬军的震天雷面前,淮西军地兵力优势,最后只能变成一堆伤亡数字而已。无论淮西军往真武山投入多少兵力,最后都只能变成残缺不全的尸体而已。 在这种大杀器的面前。血肉之躯能够挡住吗?如果血肉之躯不能阻挡,他们依靠什么来阻挡鹰扬军占领襄阳城?又用什么来阻挡鹰扬军称霸中原乃是称霸世界?鹰扬军刚刚崛起的时候,仅有舒州一州之地,兵强马壮的淮西军都无法将它消灭,现在鹰扬军已经掌控两道十州之多,兵强马壮,气吞山河,逐渐羸弱的淮西军,还是鹰扬军的对手吗?如果淮西军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他们继续替淮西军卖命又有什么意义? 杨鹭飒下令全军猛攻,鹰扬军各个部队自然不甘下风,一瞬间。四个营的兵力,分成了八条进攻路线,真武山所有可能站人地地方,全部都是鹰扬军的将士在挺进。本来最先到达是鹤字营,抢占的出发位置也是最有利地,但是他们毕竟是新部队,战斗经验完全比不上飞营和鬼脸都,结果,在进攻的时候。鬼脸都抢在了鹤字营的前面。 林俊带着鬼雨都冲在最前面,很快就爬到了真武山的山腰。真武山的山腰位置,全部都是横七竖八的淮西军尸体,几乎堵塞了整条山路,他们都是被震天雷给炸死炸伤的,也有部分是被震晕过去的。真武山上面的树木,也都倒下来,挡住了上山地道路,鹰扬军将士不得不从树木上跳过去。似乎有些淮西军在原地跪着。颤抖着举起了双手,用惊恐的眼睛看着冲上来的鹰扬军。 “继续前进!” 林俊懒得理睬他们,招手让战士们继续向上爬。 被震天雷肆虐过后的淮西军,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大部分人都呆滞的等待着鹰扬军的到来,手中虽然有武器,却没有举起来的意识,只有偶尔零星的箭镞飞过。林俊很快来到了靠近山顶地地方,发现这里大部分的淮西军。要么是被震天雷炸死炸伤。要么是被震晕了还没有清醒过来,奋起抵抗的基本没有。鹰扬军将士顺着山路爬上来。倒是非常的顺利,只是地上的鲜血和人员的肢体太多了,非常的湿滑,一不小心就会滑溜下去。 林俊眼看就要冲到顶峰了,心头一阵欢喜,脚步更加快了。鬼脸都这次终于拿了一次第一,这可不容易啊!飞营是抢功劳的好手,每次战斗都是他们捞到最多的战利品,不过最近有些收敛了,开始展现出老大哥地风范来,倒是鹤字营和火字营两个新部队,初生牛犊不怕虎,要和鬼脸都比个高下。幸好这次鬼脸都没有被他们比下去,否则刁奇又要郁闷了。 嗖嗖嗖! 突然间,数枚箭镞迎面飞来,射中了林俊。 林俊低声地惨叫一声,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倒下,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想要找个东西稳住自己的身体,可是他的手指没有抓到任何的东西,只能无奈的仰面倒下。倒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背后的土地很软,周围显得非常的安静,原本熟悉的一切,在这个时候都全部变的诡异起来。 在他的身边,鹰扬军将士飞快的冲上去,竟然没有人察觉到林俊倒下去了。现场的黑烟还没有消散,对面五丈不见人。事实上,现场还非常的混乱,到处都是零星的鹰扬军和淮西军在捉对厮杀。负责防守真武山的淮西军指挥官贾君鹏已经答应投降,可是在混乱当中,这条命令被传达得七零八碎的,还有些淮西军没有收到命令,又或者是收到了命令,但是没有遵照执行。偶尔还有淮西军躲藏在暗处释放冷箭,刚刚爬上来的鹰扬军不敢掉以轻心,兵力不断的往山的北麓集中。 林俊无奈的笑了笑,难道,自己终于要死了么? 从十三岁的时候开始,他在战场上已经度过了二十多个的年头,从江北打到江南,又从江南打到江北,最后又从江北打到江南。中间历经大小战斗数千次,杀敌无数,负伤也无数,大概是老天眷顾,他始终没有丧命,甚至没有残废。每次负伤以后都被抢救回来了。难道,在二十多年的战斗生涯以后,在这个叫做真武山的地方,淮西军的箭镞终于找到了他作为目标,要将他带离这个世界? 他无奈地苦笑着,意识逐渐的模糊起来。在恍惚中,林俊似乎看到了昔日的大哥王原正在朝自己招手,在王原的背后,是激烈的战场。转眼间。曹娥又出现在他的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口,她的音容笑貌。林俊都是如此的熟悉。可是转眼间,曹娥就被裴泰拖走了。这时候的裴泰,完全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恶人,满脸都是狰狞的凶残…… 迷迷糊糊间,林俊觉得有人触动了自己的伤口,将他从恍惚中拉回来。他渐渐的清醒过来,感觉到有人单膝跪倒在他身边,大声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努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沈梦。 林俊对沈梦微微苦笑,虚弱无力的说道:“你来了。” 沈梦皱眉说道:“亏你还能笑出来,” 林俊不敢看自己地伤势,试探着问道:“怎么样?” 沈梦努努嘴说道:“你命大,还有救。” 林俊苦笑着说道:“亏了。” 沈梦点头说道:“你是亏了,在这个时候居然中招。战斗已经结束了,你是最后一个伤员。” 林俊苦笑着说道:“唉,落难了,没有办法。” 在说话的时候。沈梦小心的检查林俊的伤势,眉头轻轻的皱起来。林俊身上总共中了三枚弩箭,其中两枚都在小腹附近,还有一枚在胸口。胸口那枚没有射中心脏,否则林俊现在已经断气了。三枚弩箭射入的程度都不深,只有一个手指长短,应该是损坏的大型弩机射出来的,威力不足,否则。林俊现在的身体早就被撕碎了。 沈梦不敢立刻拔箭。仔细地研究过后,他掏出鬼雨匕首。将林俊身上的盔甲尽量挪开,割掉他的军衣,寻找着伤口的位置。最后,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将天王补心丹的药粉全部撒在上面。然后,他用力的握着箭杆,快速挥刀,将箭杆砍断。砍断箭杆的时候,箭镞受到牵动,触动了林俊的伤口,林俊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 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接上来,林俊痛苦地叫道:“我的大爷,你轻点,我还不想死呢!” 沈梦笑着说道:“你不是号称铁打的吗?放心,包你没事!” 林俊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幽幽的说道:“很快又要清明了,我还想给大哥上坟呢!” 沈梦一阵黯然。 林俊口中的大哥,就是王原,是鬼雨都战士的大哥,在巴水左岸的战斗中不幸牺牲。他是至今为止鹰扬军牺牲的最高级别的指挥官。现在想起来,王原逝世也一年多了,今年是他地第一个忌日,林俊路过蕲州地时候,还专门去祭奠他来着。林俊大概是在用某些意念支撑自己活下去,例如明年要给王原拜祭等等。这个想法固然有些荒唐,不过只要林俊还有这个想法,说明他的求生意志还是很强烈地,只要有求生意志,那就好办。 沈梦欣慰的笑了笑。 林俊有气无力的说道:“让人将我抬走吧!免得丢人现眼!” 沈梦点点头,招手叫过来两个士兵,吩咐他们将林俊抬走,去找孙婧慈针灸。根据情报描述,刘鼎率领的鹰扬军主力,正在进攻石梁山要塞,应该很快就会到达襄州城下了,孙婧慈就在刘鼎的大军里面。林俊的伤势,撑过这段时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孙婧慈的医术其实很难描述,在专业人士看来,她不太擅长医药,对于药方没有太多的研究,显然是没有继承到孙思邈的衣钵,她在这方面的水平,甚至不及卢舜杰。但是她的针灸,的确非常神奇,一枚小小的银针,有起死回生的效果。在抢救重伤病人的时候,往往比药物还要灵验得多。当初萧骞迪受伤那么严重,都是依靠她的针灸激发生命潜力,最后顺利的完成整个疗伤手术的。 只要当场不死,就可以用其他的药物进行系统的治疗,这是鹰扬军上下的共识,所以,只要孙婧慈在附近,多严重的伤势,大家都可以稍微放心。如果刘鼎不能尽快的赶到襄州城下,将林俊送到石梁山附近,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梦送走林俊以后,顺着血淋淋的山路爬到了真武山的顶峰。山顶上已经站满了鹰扬军的将士,还有狼狈不堪的淮西军俘虏,荆州淮西军的另外一个军官贾君鹏,已经带着全部的淮西军,正式向杨鹭飒投降。他们的武器都被收缴了,可是由于山路狭窄,还没有来得及撤走。 杨鹭飒正在举着单筒望远镜,打量着不远处的襄阳城。 襄阳城就在眼前,他们只要一个箭步就可以到达城墙的下面。 不过,这和他们暂时没有关系了,刘鼎带领的鹰扬军主力,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他们才是进攻襄阳城的主力。鹰扬军东路军的震天雷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隋州补充了,没有震天雷的协助,想要进攻襄阳城,难度是很大的。此外,隋州东面的淮西军,也有了一些增援的迹象,有极少数淮西军蠢蠢欲动,杨鹭飒要带领他们回去执行原来的命令了。 刁奇、刘虎、张祥鹤、刘火、刘栋、裴勇等人,都聚集在杨鹭飒的身边,看着近在咫尺的襄阳城。襄阳城是如此的靠近,他们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城头上淮西军有些僵硬的脸庞。他们现在就可以发动对襄阳城的进攻,只是无法保证胜利而已。两天之内就拿下了琵琶山和真武山,足够襄阳城里面的淮西军思前想后的。 杨鹭飒放下单筒望远镜,看着身边的众军官,缓缓的说道:“我们要走了,你们舍得吗?” 沈梦坦率的摇摇头,遗憾的说道:“不舍得!” 杨鹭飒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襄阳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的目标,是长安!” 长安这两个字仿佛激起了无数人的豪情,眼前的襄阳城,暂时不用考虑了。 是的,襄阳算什么,他们的目标是长安! 他们的目标,是天下中枢长安! 在襄阳城的城楼上,则是一片的死寂,鹰扬军军官在真武山对襄阳城指手画脚,他们当然是看到了。这两个寄予厚望的要塞,就这样被鹰扬军拿下来了,中间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所有的淮西军都还没有从这个惊愕中清醒过来。 马殷一言不发的走下城楼,但是在走下楼梯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真武山一眼。 他知道,自己想要再次占领这座山峰是不可能的了。 真武山陷落,鹰扬军就可以直接架梯攻击襄阳城了。 何去何从,他必须做出选择。 正文第328章漩涡(1) 山南东道。襄州。拓林。 拓林是个很小的城镇。在整个襄州默默无名。完全是因为拓林湖的出现。这座小镇才有存活的意义。 美丽的拓林湖。湖水清澈。碧波荡漾。风光秀丽。气候宜人。四季各具特色。春和景明。百花斗艳。五彩缤纷;夏荷飘香。避暑胜地。别有洞天;秋高气爽。稻香鱼肥。瓜果飘香;冬雪封盖。银装素裹。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天姿胜景。令人心神怡。流连忘返。 更难得的是。这里还有个温泉。名字就叫做小庐山温泉。此温泉水温不高。却弥久不冷。根据多位民间大夫的检验。该温泉对人体有很好的医疗功效。开元年间。小庐山温泉就已经小有名气。天宝年间更加名声远播。当时的主政大臣。姚崇、宋、张九龄、李林甫、杨国忠等人。路过襄州。都会到拓林湖来浸泡温泉。人气盛极一时。最终皇家将其列为禁地。非达官贵人不能光顾。 安史之乱以后。各地战乱纷起。拓林湖游人逐渐减少。却始终不曾断绝。凡是驻守山南东道的大小官员。只要有机会。都会到这里来享受几天。就算不是驻守山南东道的官员。如果路过此地。也要享受一番。昔日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就经常带着薛茗儿到小庐山温泉享乐。当地人对此十分熟悉。 攻下石梁山以后。鹰扬军大部队立刻朝襄阳城进发。萧骞迪、李天翔、杨璧鳞等人都带领部队迅速杀向目标。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逶迤而来。路过拓林湖的时候。在身边人的建议下。也在拓林湖停留了几天。早上起来。在温泉里面浸泡一番。实在是最舒服不过的事情。刘鼎原本身上有伤尚未痊愈。泡了几天温泉以后。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天早上。刘鼎正泡在温泉里面闭目养神。令狐翼的脚步声轻轻地传来。 刘鼎闭着眼睛说道:“马殷那边有动静了?”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崔瀣到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睁开眼睛。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慢慢的说道:“让他从现在开始。就履行监军的职务吧。”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怡禾已经去安排了。” 刘鼎点点头。冷漠的说道:“就这样吧!” 令狐翼的脸色有些怪异。欲言又止。退开两步。却又停住了。鼓起勇气说道:“大人。这位监军大人初来乍到。我们要不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安分点?或者干脆……” 刘鼎有点惊奇回头看着他。疑惑的说道“这是你地意思。还是别人让你转达的意思?” 令狐翼有点愤懑的说道:“大人。是属下的意思。朝廷来的都没有好人。监军的到来。只会让我们鹰扬军打败仗。大家……属下对这位监军很反感。要不然我们偷偷的派人将他暗算了。反正他就算死了。朝廷也拿我们没有办法。这就叫死无对证。” 刘鼎明白过来了。肯定是别人怂恿令狐翼这么说地。他才不会有如此毒辣的想法。不过。从令狐翼的表情来看。他对这位监军的反感也是溢于言表的。事实上。整个鹰扬军里面。对于这位监军有好感的人。一个都没有。甚至包括本来非常忠于朝廷的崔碣和王承颜。只是有些秘密不能跟令狐翼透露。否则以他的性子。极有可能表现出来。万一被别人看出破绽。那就不妙了。 刘鼎想了想。忽然又说道:“将刘涛叫来。” 令狐翼急忙说道:“是!” 一会儿地功夫。刘涛就到了。 刘鼎从温泉中站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刘涛的面前。沉声说道:“刘涛!” 刘涛急忙挺直腰杆。朗声回答:“到!” 刘鼎严肃的说道:“以后监军大人地安全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涛的神色显得非常的怪异。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但最终还是肃穆回答:“明白!” 刘鼎严肃的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一定要保护好监军地安全!明白吗?” 刘涛肃穆回答:“明白!”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去吧!” 刘涛朗声回答:“是! 敬礼后。刘涛转身去了。 在经过令狐翼身边的时候。刘涛对令狐翼打了个迷茫的眼色。那意思是再清楚不过地。现在全军上下对于朝廷来人都没有好感。尤其是这位初来乍到的监军。一个个恨不得他死翘翘地。刘鼎居然要自己负责监军的安全。万一有哪位兄弟一时冲动。要对这位监军大人不利。自己被夹在中间。那可是进退两难啊! 等刘涛走了以后。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你真的不见崔瀣吗?”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是监军。我见他做什么?” 令狐翼欲言又止。 崔瀣和艾飞雨的秘密关系。只有刘鼎、李怡禾和艾飞雨三个人知道。令狐翼也是不知道的。中间的很多细节自然不明白。事实上。艾飞雨和崔瀣昔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仅仅是一面之缘。却给两人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艾飞雨要找人上演无间道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崔瀣。经过谨慎的接触。崔瀣同意了艾飞雨的建议。此后两人的联系。是通过白钦翎进行的。连三眼都的人都不清楚。正是因为严格保密。精心策划。才最终瞒过了朝廷。 崔瀣能够获得这个监军的位置。也是艾飞雨和鹰扬军在背后精心推动的结果。在缜密而细心的安排下。崔瀣渐渐的脱颖而出。最终来到了崔沆地身边。在艾飞雨的精心筹谋下。崔瀣适当的在崔沆的面前表露了自己的心思。并且在一个绝妙的机会中。向皇帝李俨主动的推荐了自己。当然。这是个天大的秘密。或许这个秘密永远都没有揭开的一天。 鹰扬军里面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崔瀣的真正身份。出于对监军地高度敏反感。他们也许会真的对崔瀣不利。因此。刘鼎必须派一个精明的人物去保护他的安全。但是又不能让其他人看出破绽来。刘涛和其他鬼雨都战士不同。这家伙鬼灵精的。在鬼雨都中又不是非常的起眼。刚好可以承担这样的任务。 刘鼎缓缓地说道:“令狐。监军大人毕竟代表着朝廷。他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死了。终究不是好事。对我们鹰扬军的发展存在不良影响。因此。刘涛的工作。你要支持、配合。给他调配充足的人力和物力。确保监军大人的安全。我建议。给监军大人的护卫。不能少于三十人。要三班轮值。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另外。为了监军大人地安全起见。他有什么举动。刘涛都应该向你报告。你。明白吗?” 令狐翼当然清楚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凛然回答:“明白。” 正在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值班刘恒的声音:“监军大人。请你留步……” 令狐翼皱眉说道:“是监军大人来了。” 刘鼎微微皱眉。却平静地说道:“请他进来。” 令狐翼当即出去传令。 很快。刚刚到达拓林湖的监军崔瀣出现在刘鼎的视线里。 尽管双方已经有高度的默契。通过艾飞雨形成了相当之多地共识。但是两人见面还是第一次。崔瀣的个子不太出色。瘦瘦的。文绉绉的。地确是文人的楷模。相反。刘鼎地身躯就要高大多了。至少要比崔瀣大出小半个身躯。崔瀣站在刘鼎的面前。仿佛是站在巨石前面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座雄伟的巨石会移动。 在崔瀣的后面。还跟着藏勒昭、屠雷、秦迈等人。他们的手指。都搭在刀柄的上面。显然。监军大人亲自登门拜访节度使大人。惊动了所有的鬼雨都侍卫。双方的敌意可见一斑。事实上。崔瀣从兴元府到来襄州的时候。身边只有不足二十名的随从。本来作为一名来自朝廷的监军。代表的是朝廷的尊严。这个排场是一定要有的。然而。此时此刻的兴元府。实在腾不出任何的人力物力来装点监军的门面了。于是一切都只能从简。 本来朝廷还要派遣兵部侍郎张浚到山东来。代表朝廷视察鹰扬军。崔瀣是和他们一起上路的。好让张浚的仪仗可以稍稍增加监军大人的威势。可是在即将进入金州的时候。张浚一行却临时改道。绕道南方的通州、开州、夔州、归州一带。崔瀣在过了金州以后。在房州南部等待了一段时间。结果始终没有等到张浚等人。最后只好自己单独前来襄州。这个见面礼未免有点寒酸了。 在别人的眼中。崔瀣绝对是最标准的奸贼模样。文绉绉的。瘦瘦的身体。满脸的媚笑。简直就是戏文里面李林甫的翻版。安史之乱以后。戏文里面演得最多的两个奸贼。一个是杨国忠。另外一个李林甫。鹰扬军全军上下对李林甫的形象都十分熟悉。崔瀣还有一双小小的眼睛。经常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简直比李林甫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鹰扬军上下都将他当做了敌人。 刘鼎暗道:“这家伙。进入角色还真快。难怪艾飞雨一定要选他。” 他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慢慢的迎上前去。不冷不热的说道:“监军大人。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指教?” 崔瀣和他自然有默契。这时候初次和刘鼎见面。确有高山仰止的心理。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误。表面上却阴森森的说道:“素闻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勇武过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就是这等身躯。也是天下少见。我看昔日长安皇宫后苑里面的大猩猩也没有大人强壮啊!” 屠雷等人勃然大怒。厉声骂道:“混蛋!你说什么?” 刘鼎挥挥手。让屠雷等人退开点。 崔瀣转眼看了看屠雷。含笑说道:“鹰扬军果真是人才济济。节度使大人这位手下和大人的身躯不相上下呢!如此雄伟的身躯。挺拔如山。不动如松。的确是栋梁之才啊!” 旁边地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觉得他总算说了两句好话。可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有点酸酸的。和前面的句子联系起来。他还是在继续讽刺刘鼎和屠雷两人都是大猩猩啊!现在朝廷已经穷途末路。这个死监军还在这里酸溜溜的说话。难道是故意找死吗?秦迈等人握着刀柄的手指骨都有些发白了。只要刘鼎一个颜色。保证世界上再也不会留下这位监军大人的任何印记。 刘鼎却没有动怒。反而含笑说道:“监军大人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朝廷没有遗忘鹰扬军。本座深感欣慰啊!本座晚上为大人举行宴席。接风洗尘。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监军大人多多指点。” 唐末的节度使如果没有其他封号或职务。一般都自称本座。只是大多数节度使都身兼数职。经常用别的自称代替这两个字。以前刘鼎从来都没有自称过本座。这时候突然冒出本座两字。屠雷等人都感觉到了刘鼎的愤怒。中间地火药味也是清晰可闻。可是崔瀣显然不知道这一点。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微笑。周围的鬼雨都战士都恨得牙痒痒的。 崔瀣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鹰扬军全军上下的怒意。悠然自若的说道:“不瞒节度使大人。本人一路从金州过来。这山珍海味啊都吃腻了。还真想吃吃这山野间的枯草野菜。听说鹰扬军上下都非常节俭。日常伙食都是粗茶淡饭。本人正好想换换口味。就有劳节度使大人了。” 刘鼎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监军大人如此体贴。本座感激不尽啊!” 崔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哪里。哪里。节度使大人刚刚说过。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当然要勤俭过日子了。” 刘鼎微微一笑。转头看着热气腾腾的温泉。淡淡的说道:“监军大人远道而来。满身征尘。要不要在这里浸泡一会儿。消除疲劳?听说兴元府也有温泉。不如监军大人下去品尝一番。看看和兴元府的温泉有什么不同?” 崔瀣脸色一变。急忙说道:“不敢!告辞了!” 说罢。行礼而去。脚步居然比来之前还快。 刘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边浮现起一丝丝的微笑。 秦迈好奇的说道:“这家伙不敢下水。难道是太监?” 屠雷瓮声瓮气的说道:“不是太监。能做监军吗?” 秦迈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 藏勒昭低声的骂道:“一个阉人。什么东西?” 刘鼎锐利的看了他一眼。冷峻地说道:“他是正常人。不是阉人!” 众人都微微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将崔瀣送走以后返回来的令狐翼疑惑的说道:“大人。这位监军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才来。是什么意思?” 秦迈愤愤的说道:“莫非是接管山南东道来着?” 屠雷拍掌骂道:“肯定是!妈地。我们在前面打得要生要死。他们在后面捞好处!我看那个张浚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故意不走金州。绕道通州、开州、夔州、归州等地。肯定是到当地去捞好处去了!大人。你是山南东道节度使。这些地方是我们鹰扬军的。可不能让张浚给抢走了。” 刘鼎深沉的看了大家一眼。缓缓的说道:“都别胡说!除了秦宗权。那个节度使没有监李怡禾也低声地说道:“多说无益。大家以后注意就是了。” 众人愤愤离开。 当天晚上。刘鼎在拓林湖设宴欢迎朝廷监军的到来。既然监军大人说山珍海味吃腻了。于是鹰扬军就准备了些家常菜。都是拓林湖周围地物产。唯一的荤菜就是拓林湖出产的鱼类。兴匆匆赶来地监军大人看到宴席菜肴。那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喉结在不自主的滚动着。显然没想到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大人。居然将他的客气话当真了。但是最后却又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干笑着说道:“果然是鹰扬军的风格。勤俭朴素。早就鹰扬军非凡的战斗力。乃是来自上下一心。同甘共苦。本人还是初次见识啊!” 杨璧鳞、李天翔、萧骞迪等人也都从襄阳前线赶回来。出席宴会。迎接监军大人的到来。这位监军大人的前后脸色变化。他们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内心自然多了几分鄙视。他们坐在监军大人的对面。却是脸色冷漠。一点都没有和监军大人说话的意思。崔瀣自然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干笑着说道:“兄弟来自兴元府。吃腻了山珍海味。现在还没有消化呢!大家敞开肚皮吃。敞开肚皮吃。不要客气。兄弟知道各位在前线都辛苦了。辛苦了。” 萧骞迪硬邦邦地接口:“不辛苦!” 崔瀣故作糊涂。干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这样干巴巴的语言。自然无法调动宴会的气氛。崔瀣于是有点不情愿的拿出随身携带的诏书和任命状。提前宣读。 萧骞迪靠近杨璧鳞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他迟迟不肯拿出来。难道是要勒索我们来着?” 杨璧鳞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以为别人到来一趟容易吗?当然不能空手而归啊!” 刘鼎看了两人一眼。于是两人马上挺直了腰板。 崔瀣果然脸色痛苦。感觉好像是被强行割肉似地。老大不情愿的说道:“刘鼎。摆香案。接旨!” 刘鼎当即摆香案。跪下接旨。 崔瀣咳嗽两声。展开圣旨。拖长声音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很长。内容很多。崔瀣足足读了一盏茶的功夫。其实这份里唆的圣旨。正是出于半桶水的御史大夫崔沆之手。当初逃出宝鸡的时候。萧遘、裴澈等人都被俘虏。孔纬、杜让能下落不明。韦昭度、张浚等人又在外面公干。皇帝身边居然没有一个才华出色的大臣。连起草一份圣旨都有困难。崔沆硬着头皮上。前后起草了五六份圣旨。好不容易才让李俨勉强通过。 圣旨主要的意思就那么几个。第一。朝廷正式任命刘鼎以鹰扬军节度使地身份。兼领山南东道各州;第二。对鹰扬军全军上下进行封赏;第三。要鹰扬军继续完成歼灭淮西军的使命;第四。要鹰扬军尽快攻克长安。歼灭朱玫建立的傀儡朝廷。护送朝廷回去长安;第五。尽快向兴元府进贡一批物资。以解兴元府目前地困顿状态。 鹰扬军之前向朝廷递送的表状。全部都没有得到批准。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了下文。这次崔瀣前来。都被批准了。于是。刘鼎正式成了侯爷。封号是桐城侯。封地即在桐城。韦国勇、杨鹭飒两人的爵位晋升了一级。成为开国县子。此外。李天翔、杨璧鳞、萧骞迪、刁奇、龙孟尧、雷洛、董澜、佴泰、诸葛斌、崔碣、王承颜等人。都全部有了名正言顺的爵位。虽然后者都是最末等地开国县男。但是这的确是朝廷命令赐予的实实在在的爵位。当然。这些爵位都是空爵位。是没有俸禄地。更没有实封食邑。在更多时候。这不过是一种名誉而已。 此外。在另外一份诏书里面。朝廷还将刘鼎主动进攻襄州的军事行动。变成了在朝廷主持下发动地对淮西军的围剿。这样一来。军事行动没有任何变化。参与的还是淮西军还是鹰扬军。只是最高领导变了。行动性质也变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朝廷这面大旗。江南各个势力必须为此付出更多的代价。而且。如果他们在此期间有违反协议的行动。就不仅仅是攻击鹰扬军这么简单。而是藐视朝廷的权威。鹰扬军完全可以打着朝廷的旗号“进剿”。夺取其人口土地。 这面旗帜对于南平王钟传、杭州刺史董昌、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等人还是比较有效的。正好可以解除鹰扬军的后顾之忧。朱温就经常利用皇帝的诏令为自己的军事行动寻找借口。现在轮到鹰扬军同样来这么一手了。皇帝的诏令里面。还明确提到。要江南各个势力全力协助鹰扬军消灭淮西军。为鹰扬军提供物资上的方便。这正是鹰扬军最需要的光明正大的借口。艾飞雨和崔瀣密谋多日。终于迎来了今日的成果。 当然。鹰扬军在得到了好处的同时。也需要付出代价。首先。兴元府其实已经处于断粮状态。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已经断绝了向兴元府输送粮食。现在兴元府的所有供给。都必须依靠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但是杨守亮是杨复恭的义子。他只听杨复恭的话。哪怕是李俨的诏令。他也可以放在一边。粮食。自然是没有的。 其次。就是尽快消灭长安的傀儡朝廷。对于李俨来说。朱玫和李建立的这个傀儡朝廷。要比秦宗权还要更加的可怕。天下没有几个人会承认秦宗权的合法地位。可是却有不少人暗地里和长安搞好关系。李俨担心随着时间的推延。天下民众真的将长安变成了正统的朝廷。李俨内外交困。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吐血成了家常便饭。他自我感觉时日无多。极度盼望在自己驾崩之前能够再次回去长安。换句话来说。就算死也要死在长安。 宣读了圣旨和委任状以后。崔瀣倒显得温和了很多。大概是察觉到在鹰扬军上面很难收到油水。在强调了几句要鹰扬军尽快往兴元府输送物资以后。就开始狼吞虎咽了。他的食相让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充满了怀疑。难道真的是兴元府的山珍海味吃多了。所以对鹰扬军的粗茶淡饭如此感兴趣?萧骞迪等人都暗自偷笑。却没有点破。 宴会之后。萧骞迪等人都迅速返回襄阳前线。监军大人则被安排在艾飞雨的旁边居住。刘鼎的解释是艾飞雨身边的保护是最严密的。监军大人住在他的旁边。安全有保证。监军大人深以为然。于是以后都住在了艾飞雨的旁边。至于他的随从。都被编入鹰扬军的作战部队了。刘鼎对此明确表示。鹰扬军里面没有闲人。只要是活人。都是要工作的。 杨鹭飒此时已经带领东路军离开。返回隋州。准备阻击淮西军可能的增援。在襄阳城的外面。全部都是刘鼎带来的主力部队。进攻襄阳城不是个小工程。必须有充分的计划。精心的准备。鹰扬军还要等待攻城武器的到来。鹰扬军到了襄阳城下。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将襄阳城包围起来。精心进行着相关的准备。根据刘鼎的建议。鹰扬军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拿下襄阳城。 杨璧鳞等人回到前线。指导和督促战士们加紧战备。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杨璧鳞再次去检查部队战备。发觉从真武山的南边来了几个人。举起单筒望远镜一看。竟然是崔瀣也来了。崔瀣的身边。只有刘涛和三个鬼雨都战士陪同。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做什么。难道这位监军大人竟然对战场感兴趣?那可真是罕见啊!( 正文第329章漩涡(2) “佛头!” 杨璧鳞皱皱眉头,叫着杨佛午的绰号,然后指着崔瀣到来的方向。 身边的杨佛午举起单筒望远镜一看,明显有点忍耐不住了,低声的骂道:“这个垃圾,来这里做什么?” 杨璧鳞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管他来做什么,探探他的底细再说。” 杨佛午点点头。 两人走下真武山,拦在崔瀣的面前。 崔瀣文绉绉的说道:“两位将军,本人有礼了。” 杨佛午哼了哼,没有吭声。 杨璧鳞不卑不亢的说道:“监军大人有礼,不知道监军大人早上到来,是何用意?是否获得节度使大人的批准?” 崔瀣文绉绉的说道:“本人只是随意的看看,不涉及军事机密,故不需要节度使大人的批准。呵呵,这里就是真武山吧?上面有真武大帝的塑像吗?本人想上去礼拜礼拜,以表敬意。” 杨佛午硬邦邦的说道:“有!但是被毁掉了!四分五裂,死无全尸了!” 崔瀣遗憾的说道:“这样啊,真是遗憾。本人既然来了,还是上去看看吧!” 杨璧鳞让开道路,沉静的说道:“请!” 崔瀣沿着曲折的山路上去,两边的鹰扬军士兵,都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看到他身边的杨璧鳞等人,都站起来敬礼。崔瀣皮笑肉不笑的回礼,嘘寒问暖,却没有一个战士有反应的,倒是他走了以后,有几个战士悄悄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很多人眼神里都带着无比的厌恶。 鹰扬军已经完全占领了真武山,并以此为进攻基地。集结了大量的攻城武器,各种各样的投石机至少有四十多台。密密麻麻的占据了襄阳城南三四里宽地地方,后面还有更多的投石机运来,囤积起来地震天雷,都被厚厚的蓑衣盖住了。崔瀣显然忘记了真武大帝的存在,看看这些投石机,又看看远方的襄阳城,忽然说道:“要是抓到了赵德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杨璧鳞不假思索的说道:“交给节度使大人处理。” 崔瀣摇摇头说道:“不!应该交给朝廷处理!朝廷必定会明证典范,将其抄家灭族,以儆效尤!” 杨璧鳞心里不以为然,于是没有吭声。 这时候早饭已经吃过了,崔瀣绕着真武山转了一圈,忽然看到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吃饭。看到一个陌生人在指挥使大人的陪同下到来,那几个士兵都显得有点茫然,端着饭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地造反都是稀粥。每人还有四个硕大的窝窝头,管饱是没有问题的,味道自然说不上了。 崔瀣关切的说道:“他们怎么现在才吃饭?” 杨璧鳞说道:“他们是值勤的哨兵,刚刚从哨岗下来。” 崔瀣伸长脖子看了看饭碗里面的稀粥,看到没有多少米的样子,基本都是米汤,皱眉说道:“你们的伙食。也太差了些,士兵是要打仗地,怎么能这么节省呢?要是军队里面存在克扣军饷、伙食费的行为,本人是要过问的。” 杨璧鳞冷冷的说道:“鹰扬军的所有军费,都是自给自足的。没有多余的开支,我们全军上下,包括节度使大人,吃地都是同样的饭菜。至于克扣军饷、伙食费的行为,监军大人尽管去检查。兴元府山珍海味吃腻了,什么时候也送给我们品尝品尝?” 崔瀣回头看了杨璧鳞一眼,好像终于感觉到了他的火药味。 杨璧鳞坦然相对。 崔瀣并没有生气,慢慢的说道:“山南东道地郭禹、邓在辉等人,都是能干之辈,民间有北有韩建。南有郭禹之称。郭禹是归州刺史。邓在辉是夔州刺史,都属于山南东道的管辖范围。你们节度使大人应该好好利用,将他们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发展生产,恢复经济,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大家就不用吃这样的饭菜了。” 杨璧鳞对政务不太熟悉,于是说道:“大人自有安排崔瀣默然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慢慢的说道:“知道了。”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于是转身离开了真武山前线,再也没有回来了。 杨璧鳞立刻派人向刘鼎报告,很快,刘鼎答复:“知道了。” 这三个字和崔瀣最后所说的三个字一模一样。 事实上,杨璧鳞的报告送到的时候,刘鼎、艾飞雨和崔瀣三人正在小黑屋里面密商,至于密商的内容,没有人知道,整个过程都是令狐翼亲自警戒。随后几天,刘鼎就发布了连串地人事任命,其中最引人注目地就是郭禹和邓在辉的调动。归州刺史郭禹调任山南东道节度副使,夔州刺史邓在辉调任山南东道营田副使,主要工作都是发展生产,恢复经济。 这两个官职地正使都是刘鼎,事实上,刘鼎忙于战事,不可能过问具体的经济事务,所以,他们两人就支撑起了山南东道的主要架构,山南东道的其他官员任命,也是他们两人提出建议,然后交给刘鼎批准。很快,两人就更换了一大批不合格的官员,大量原先被赵德湮打压的官员被重新启用,甚至不少是从牢狱里面特别释放出来的,这些官员都是忠直有能力的,很快接管了各地的政务。一时间,山南东道的气象为之焕然一新。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数天后,刘鼎接报,朝廷派出的使者也到达了。 崔瀣是朝廷派来的监军,是朝廷派来监视鹰扬军的,引起了全军上下的反感,没有一个人给他好脸色看的。但是朝廷使臣却和监军不太同样,鹰扬军对此的感情比较复杂。朝廷派人来视察鹰扬军,这是鹰扬军不太欢迎的,但是在视察地同时。又有犒赏的意味,这是鹰扬军必须接受地。尽管只是意思意思。必要的礼仪还是要的。 这位使臣乃是兵部侍郎张浚,算是朝廷的老官员了。李克用昔日进攻长安,将皇帝李俨和大量的官员撵得再次落荒而逃,不少人都死在半路,剩下的要么被朱玫俘虏,要么下落不明。朝廷现在的官员,可谓是全部换了一轮。因为空出地职位实在太多,只要是还活着的人,似乎都得到了升迁,例如崔沆原来不过是六品官,现在也已经是正四品的礼部侍郎了。 只有这个张浚是比较倒霉的,原来是兵部侍郎,现在还是兵部侍郎,兵部尚书明明是空缺的。可是就是没有办法转正,可见他的确是不怎么讨皇帝的喜欢。事实上,张浚本人似乎也有些绝望了,对于本职工作基本不怎么过问,反正朝廷根本没有自己的军队,他这个兵部侍郎也是个闲职。他有事没事都喜欢找寿王李杰下棋,反正现在地皇帝没有定下谁是接班人。寿王李杰今年才满十岁,是根本没有希望接班的,因此他也不排外,和每个官员的关系都很好,和张浚走得最近。 正午。刘鼎和崔瀣一起,在拓林湖边迎接朝廷使臣的到来。张浚等人是从归州绕道过来的,中间避开了杨复恭驻守的金州,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什么蹊跷。想必张浚和杨复恭之间的关系不太和睦,这也是可以理解地,对于杨复恭来说,朝廷的兵部就是个障碍,绕开它行事是必然的。对于朝廷兵部来说,想要真正履行职务,首先就是要将神策军控制起来。双方围绕着神策军作文章。这关系能好才怪。 “张大人!” “刘大人!” “崔大人!” 双方见面。自然少不了些许礼节和客套,欢迎场面还是挺热烈的。这些欢迎的场面话。更多是崔瀣在说,他毕竟是朝廷地监军,这种事情他要是不出头,就无法振兴自己在鹰扬军中的地位了。事实上,崔瀣也十分擅长这类场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现场的气氛很快就调动起来了。 在人群的喧闹中,刘鼎默默的打量着张浚。张浚其实外貌也不算出色,甚至有些猥琐,可是眼神有些骄傲,却又有些懦弱,这种人往往又有种自卑的心理,一旦得势,就会十分的冲动,但是在他不得势的时候,却又显得非常的沮丧。很显然,现在就是张浚很不得势的时候,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张浚身边有个侍卫,身材修长而窈窕,皮肤白皙而嫩滑,弯弯地柳梢眉,淡淡地樱桃小嘴,完美的瓜子脸,挺拔地玉鼻,外形十分的俊俏,很快吸引了在场诸人的目光。大家都看出她是女儿身,却没有点破。好像张浚这样的大人物,走到哪里带个女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年代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多了去了,王铎之流的人物还是很有市场的。 在这个俊俏女护卫的身边,还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穿着灰白色的半旧的书生服,但是他又不是纯粹的书生,眼神明显要比一般的书生凌厉,举手投足之间,又让人觉得他曾经练武。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鹰扬军的各个将领,似乎颇为关注,介绍身份的时候,叫做花满楼,是张浚的谋士。他和那个女扮男装的侍卫关系很亲密,似乎有些特别的关系。 刘鼎目光停留在花满楼的身上,对此人动了疑心。其实,花满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从外表来看,他的确像个谋士,一个可能比较喜欢锻炼身体的谋士。只是刘鼎直觉里觉得此人不太像谋士,他和张浚之间的关系,也有点特别。至于特别的地方在哪里,一时半会倒说得不是很清楚。 花满楼的目光倒也平静,淡然面对刘鼎的目光,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是那个俊俏的侍卫有点紧张,时不时的都瞥着刘鼎,似乎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穿。真奇怪,这个侍卫在乎的,仿佛是这位谋士花满楼,而不是兵部侍郎张浚,有些想象力丰富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想歪了。 简单地寒暄过后,刘鼎将他们引入前厅。从拓林湖边走过的时候。那个侍卫很明显地对温泉产生了好奇,结果被那个谋士悄悄的拉了拉衣袖,才嘟着小嘴很不乐意的收回了目光。这明显是个女孩子才有的动作,花满楼的动作却也不像是情人的动作,反而像是亲人,越发引起了别人的怀疑。 李怡禾跟在刘鼎地身边,有些奇怪的说道:“张浚带来的那个侍卫。似乎比张浚还要有来头呢,天底下哪有这么自由的侍卫?还有那个谋士,好像也不是真正的谋士,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刘鼎笑着说道:“不会是哪个公主微服私访吧?” 崔瀣似乎听到了,怪异的笑了笑,低声的说道:“皇室的公主,应该都去世了,最多就是郡主或者县主。但是她使用地名字里面没有李字的谐音,也没有李字的拆字组合,应该不是李家的人。” 刘鼎低声的说道:“她的名字叫什么?”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龙月秀。” 这是个有些突兀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普通地名字,其中的确没有李字的任何谐音或者是拆字组合在内。按理说,李家是皇族,就算用假名字,一般也会含有木子李在内。否则就是对祖宗的大不敬。龙月秀这个名字的确没有皇族地任何意思,或许的确不是皇族的人。或许是某个贵族的千金小姐也说不定。既然没有头绪,那只有交给三眼都的人去查了。 欢迎的宴席已经摆好,却要比昨天欢迎监军大人的宴席丰富多了,拓林湖的各种鱼类再次遭殃。张浚是朝廷使臣。自然坐了上首,左边是监军崔瀣,右边是节度使刘鼎,那个花满楼坐在了左下方,鹰扬军的其他代表,都坐在刘鼎的下手。那个叫做龙月秀地侍卫,却一直站在花满楼地身后,按理说,这里不需要侍卫,但是她的确没有任何侍卫地纪律约束。大模大样的站在花满楼的背后。在宴席上显得非常的突兀。 刘鼎含笑说道:“这位姑娘,你也坐下来吧!” 他直言不讳的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张浚似乎并不介意,只有花满楼的眉头悄悄的皱了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于是,这位叫做龙月秀的姑娘,就坐在了花满楼的身边。她坐下来的时候,还用力的掐了一下花满楼的大腿,表示自己的不满。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旁边众人都有些怀疑,莫非她竟然是花满楼的妻妾?为什么不以夫妻示人呢? 崔瀣含笑说道:“来,来,来,张大人远道而来,崔某人代表鹰扬军奉上敬意。鹰扬军久在敌后作战,和朝廷的联系太少,对张大人的英雄事迹了解的不多,实在是天大的憾事。当日张大人一人断后,力挡李克用的大军,崔某人十分佩服。今日一见,果然是将门虎子啊!” 张浚顿时如沐春风,满布笑容。 当日李克用进攻长安,皇帝李俨仓惶出逃,官员们也跟着逃窜,他作为兵部侍郎,被一众官员强迫留下了断后,他不得不勉强为之,幸好李克用进入长安以后,没有大举追击,于是李俨得以顺利逃脱,张浚也因此立了一件小小的功劳。他当时还被吓得半死,过后却又沾沾自喜,到处吹嘘自己的功劳。他父亲张琦昔日在平定庞勋叛乱的时候,有过小小的功劳,于是成就了将门虎子的美称。 很多人私底下都说,张浚这辈子最恨的两个字,一个是皇帝李俨,一个是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张浚对皇帝的恨意不得而知,他对于李克用的恨意倒是千真万确的,无论是在公开还是私底下的场合,张浚都一直在算计着如何才能干掉李克用。据说,他曾经多次在李俨的面前提出要集合天下军队,征讨李克用。 然而,走投无路的李俨,哪里有胆量去惹李克用?李克用不来惹他就算好了!张浚说的越是激昂,李俨就越烦躁,于是越来越疏远他。无聊之下,张浚只好将自己的满腹心事都向只有十岁的寿王李杰倾诉。寿王李杰最恨的人就是田令孜,因为当初他在翻越秦岭的时候,他的脚踝扭歪了,无法走路。于是找田令孜要马。结果田令孜地回答是一顿马鞭砸过来,将年少的寿王打得半死。在寿王地内心深处。最大的愿望就是要让田令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刚好张浚也恨透了田令孜,两人臭味相投,关系越发亲密了。 花满楼谈笑风生,崔瀣也是个很能说的,天南海北,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宴会的气氛渐渐的热烈起来。在鹰扬军的面前,他们几乎不需要忌讳田令孜,放声大骂都没有问题。陪席地人忽然觉得,这个崔瀣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好多鹰扬军将士无法说出口的话,他都坦然的说出来了,还真是难得。尤其是崔瀣向张浚哭诉鹰扬军的伙食很差,颇得军心。众人对他的恶感也稍微减少了。 宴会很晚才散,刘鼎作为节度使大人,不得不喝了几杯酒。偏偏张浚在兴元府淡出鸟来了,抓住了刘鼎不肯放,着实灌了刘鼎好几杯高浓度的剑南春。宴会散了以后,刘鼎已经醉意朦胧,回到拓林湖就直接睡了。早上起来。刘鼎惯例在温泉中浸泡着,慢慢的回忆着昨晚宴会上的细节,思考着一些事情。 令狐翼地脚步声又从门口传来。 刘鼎笑着说道:“令狐,你是不是想泡温泉啊?下来吧!孙婧慈都说泡泡温泉对身体有好处,你怎么还是那么害羞?” 令狐翼恭谨的说道:“大人。是龙月秀闯进来了,她要见你,结果被拦住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怎么回事?她一个姑娘家,找我什么事?”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还不知道,她是孤身前来的,好像张浚和花满楼都不知道。” 刘鼎回忆着昨晚宴会上的细节,昨晚龙月秀坐下来以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中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她是一个姑娘家,别人敬酒自然也不会为难。她也显得比较低调。没有引起大家地注意。仔细想了想,倒是没有想到什么特别的。可是,她坚持要坐在花满楼的身边,却又是如此的不合情理,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他于是说道:“我去看看。” 出去门口,果然看到龙月秀被拦截在门口,刘剑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龙月秀还是穿着侍卫服,这种服装只适合身材高大地男人,她穿在上面,白白遮盖了她的美丽。刘剑等人都知道她是女人,不好意思下辣手,但是军令严格,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让她闯进来。如果不是昨天就知道她有些来历,刘剑等人已经将她抓起来审问了,节度使大人的威严,岂是可以随意侵犯的? 对于他们来说,对方的身份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就算她真的是公主,没有刘鼎的允许,也是绝对不能进入禁区的。偏偏这位龙姑娘也天真得很,竟然要动手,结果刘剑等人很不客气的让她吃了点小亏。此刻龙月秀手握两把短剑,气嘟嘟地盯着刘剑,她手腕上各有一道红色地伤痕,看来是刘剑等人给她的小小惩罚。 刘鼎从后面上来,微笑着说道:“龙姑娘,不知道找我什么事?张大人呢?” 龙月秀早就看见了他,却等他走到自己地面前,才尖声的说道:“我是张……大人的手下,我有要事见你。” 刘鼎点点头,微笑着说道:“请!” 刘剑等人让开道路。 刘恒对龙月秀不卑不亢的说道:“这位姑娘,麻烦你将短剑解下。” 原来,龙月秀顺手将两把短剑藏在了腰间,从外表看,居然看不出来,但是刘恒等人刚才和她动手,自然清楚明白。 龙月秀柳眉上扬,看了一眼刘鼎,又看着刘恒,尖声说道:“这两把剑,是皇……我父亲留给我的,是我防身用的,凭什么要解下来?难道你们以为我是来刺杀的不成?” 刘剑严肃的说道:“这是规矩!还请姑娘配合!” 龙月秀斜眼看着刘鼎,眼神里明显带着讽刺的味道,冷冷的说道:“你们节度使大人还不是皇帝呢,规矩比皇帝还大啊!要是以后刘大人做了皇帝,那岂不是见你的人连衣服都要脱掉了?” 正文第330章漩涡(3) 这句话可真是有点逾越了,甚至是丝毫不给刘鼎情面,若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当场就要她的好看,但是刘剑他们根本不为所动,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多年的战斗生涯,让他们对一切讽刺性的语言基本免疫。刘剑坚持说道:“龙姑娘,你必须将短剑解下来!否则,你就不能进去!” 龙月秀倔强的叫道:“我就要进去!” 说着,就往里面闯。 刷! 四道寒光,齐齐出现在她的面前。 四把缅铁弯刀的刀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个手指宽的距离。 龙月秀脸色微微一变,感觉到了刀尖上传来的寒气,她悄悄的后退半步,看着刘鼎,尖声说道:“刘鼎,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果真是厉害啊,厉害!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架子更大的人了!” 刘鼎淡然说道:“各地有各地的规矩,龙姑娘不请自来,当然也要遵守规矩。” 龙月秀只好气嘟嘟的将两把短剑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木台上。但见这两把短剑做工精美,剑刃上面雕刻着非常精致的花纹,似乎是海棠花的图案,但是仔细看,却又不是海棠花的图案,倒像是某个神秘的宗教仪式,这种短剑绝非中原出产,倒像是西域传来的精品。丝绸之路被吐蕃和回鹘截断了多年,这种西域传来的短剑基本没有了,物以稀为贵。非大富大贵人家不能拥有,这个龙姑娘果然是有来历地。 令狐翼好奇的伸手拿起两把短剑,想要仔细的看个究竟。 龙月秀尖锐的叫道:“住手!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碰!” 刘鼎淡淡的说道:“令狐,别动她的东西。拿黄色绸布包起来,妥善保管。” 令狐翼恭谨的说道:“是!” 当即让人拿来一块托盘,两块黄色绸布。他将一块黄色绸布铺在托盘上,细心的拉好,然后将两把短剑都用黄色绸布包起来,整齐的相互交叉着。放在托盘地上面,稳稳当当的放在木台上。松开手以后,再也没有看一眼。 龙月秀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和的说道:“龙姑娘,请吧!” 龙月秀从刘剑身边走过,冷嘲热讽的说道:“早就听说你刘鼎神武过人,能扛千斤之鼎,等闲百十名壮汉都不是你的对手。在战场上更是威风八面,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如此堂堂英雄人物,难道还怕小女子行刺你不成?” 刘鼎漠然的说道:“龙姑娘说笑了,这些事情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天底下哪有这样地英雄人物?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身为鹰扬军节度使。不能不做出表率。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大家厚爱,众人拾柴火焰高,抬举罢了。” 龙月秀满脸讽刺的色彩,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冷冷的说道:“节度使大人居然会卖文了,真了不起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人总是要进步的。今日的刘鼎,当然要比昔日的刘鼎有所进步啊!要不然,岂不是白活了?” 龙月秀仿佛是要故意激怒他,尖锐的说道:“如此说来,节度使大人肯定是记起以前地事情了?” 刘鼎摇头说道:“不记得。”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你骗人!” 刘鼎微微一笑。懒得回答。。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可以骗过天下人,可是你绝对骗不了我,昨天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狼心狗肺之辈,只会骗女孩子的感情!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今日就要为那些无辜上当的女孩子讨个公道,让他们看清楚你地庐山真面目!” 这样的评价实在是太惊人了,刘鼎也不得不停下来,转头看着她,良久才疑惑的说道:“不知道我骗了姑娘什么?对我如此深仇大恨?如果我猜测的没错。姑娘是皇家的人吧?” 龙月秀倒也不否认。冷冷地说道:“因为我是皇家的人,所以你才让我进来?” 刘鼎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 龙月秀跟上两步,尖锐的说道:“你回答啊!你哑巴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要不是皇家的人,我会让你带着短剑进来的,还会请你吃顿饭,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不过你是皇家的人,要什么有什么,我这个小小的节度使不入你的法眼,就省了吧。” 龙月秀明显一窒,脸色明显有些愤怒,随即狠狠地说道:“为什么?” 刘鼎慢条斯理地说道:“皇家的人养尊处优,没有他们解决不了地问题,我小小刘鼎,哪里可以帮得上忙啊?”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如此说来,你以为自己就是救世主了?想要拯救天下苍生?” 刘鼎哈哈一笑,转过头来,看着龙月秀的脸,慢慢的说道:“龙姑娘,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公主?郡主?县主?” 龙月秀毫不畏惧的盯着他,冷冷的说道:“这很重要么?” 刘鼎摇摇头,漠然说道:“不重要!”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既然不重要,你又何必知道?” 刘鼎哑然失笑。 一大清早就有一位姑娘好像吃了火药一样来质问自己这个,质问自己那个,倒是让平淡的拓林湖多了几分生机。拓林湖除了温泉之外,就没有其他值得欣赏的地方了。襄阳城地前线还没有开战。日子倒有些沉闷了,难得有人给拓林湖添加几分生气,只是,现在的姑娘们,怎么都以为别人就会卖她的帐呢? 龙月秀狐疑的说道:“你笑什么?” 刘鼎微笑着说道:“不管姑娘是公主还是郡主,我还是以公主殿下相称吧,免得说我刘鼎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我说公主殿下,我刘鼎和你素味平生,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刚刚来到拓林湖,一大清早就来问这问那的,不知道公主殿下是看上在下了,还是皇帝陛下让你前来考察在下?” 龙月秀嗤之以鼻,满脸的不屑,冷冷的说道:“你还真会自作多情啊!想娶公主做老婆,你省省吧。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德性!我为什么要来看来,这是我的原因,不用你管。另外,请你不要用公主殿下称呼我,自从广德公主死节以后,大唐就没有了公主了。大唐的公主,都被你父亲杀光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说来。姑娘是郡主殿下了。” 龙月秀冷冷地说道:“你既然那么在乎身份,那我就是郡主殿下好了。”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好,郡主殿下,我要纠正你的小小错误,广德公主不是我父亲杀的,她是自己殉节的。对于她的行为。我刘鼎本人还是很敬仰的。我们军队攻入长安以后,朝廷官员在皇帝的带领下抱头鼠窜,神策军也是四处藏匿,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抵抗地。这位公主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人,比其他所有的皇帝、亲王、公主、大臣、将军都要有骨气。她的遗体。也是单独安葬的,以示我们对她的尊重。” 龙月秀冷冷一笑,美目流转,不屑的说道:“你们没有杀她,不是因为你们仁慈,而是你们要羞辱她。她自杀,不是因为她思想高尚,要殉葬陪夫,她只是不愿意接受你们的侮辱而已。” 刘鼎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要反驳。最后却沉默不语。良久才晦涩的说道:“是地,你说对了。” 龙月秀嘿嘿冷笑。眼神深沉下来,冷冷的说道:“难得你说了一句真话。” 刘鼎默默的叹息着,缓缓的说道:“对于过去的种种,我有时候想起来也觉得很后悔,你说的没错,我们昔日的确伤害了太多地无辜。当然,我不希望得到任何的谅解,对于你们皇家的人死亡,我很遗憾,但是,我还是坚持认为,这种种的罪孽,都是因为你们而起。如果皇上能够远离奸邪,勤政爱民,又怎么会有我等反贼出现?好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郡主殿下大清早地来找我,不是来质问我这些事情的吧?”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正是。” 刘鼎微微一愣。 龙月秀目光流转,却显得无比的阴冷,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很想知道,一个让她如此倾心,为之赴死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这样的一个恶魔,还有人愿意为他去死?为什么在她死后,他却将她完全忘记,然后一个接一个将更多的女人抱回自己的身边!” 刘鼎再次一愣。 杨若兰! 龙月秀冷冷地说道:“说实在地,在我到来襄州之前,我以为你是禽兽不如之辈,结果今天接触过后,我发现你的确就是禽兽。这,就是我对你地第一印象,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形容你给我的感觉。你对我的第一印象也不会很好吧,你不妨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对你的印象是挺好的,我以为皇帝派你来……和亲的。” 龙月秀不屑的说道:“你别做梦了,你是有妻子的人,却在妻子死了以后,又欺骗了那么多的女人,都收养在大明湖里面,而自己原配的妻子,却连个长生牌位都没有。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就算要送给我,我还看不起呢!我呸!”刘鼎如释重负的说道:“谢谢郡主殿下的厚爱!” 龙月秀秀丽的脸颊上再次浮现起讽刺地笑容,冷冷的说道:“你在大明湖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女人。还想娶一个公主回去?要是我真的是公主,我一定会嫁给你的,我会将你在大明湖的女人全部杀掉!怎么?你被吓坏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挺般配的,都很懂得挖苦人。可惜啊,大唐现在已经没有活着的公主,你就别继续做娶公主的梦了!” 刘鼎耸耸肩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挖苦人恐怕是郡主殿下地专利。” 龙月秀哭笑不得说道:“我忽然觉得,你们这些人的脸皮还真厚啊!难怪你能险死还生,混到今日这样的水平!” 刘鼎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缓缓的说道:“郡主殿下。既然我们大家开诚布公了,不妨坐下来慢慢谈。郡主殿下大清早的来见我,义正词严的责问我一番以后,又毫不留情的羞辱我一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想郡主殿下应该还有些要事吧?” 龙月秀一本正经地说道:“不错,我找你是有正经事!刘大人这次大举进攻襄州,不知道是为了报效朝廷,还是为了鹰扬军抢占地盘来着?我听说皇帝就要死了。你要是想要报效朝廷的话,可要抓紧时间啊!” 她的话很冲,充满了火药味,要是她真的出身皇家,和现在的皇帝李俨恐怕有点不太对路,幸好这时候没有别人在旁边,否则肯定回头率是百分百。刘鼎皱皱眉头,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淡然自若的说道:“上报圣上皇恩。下报黎民百姓,这本来是不矛盾的。” 龙月秀冷笑着说道:“好,好,好!好一个上报皇恩,下报百姓!节度使大人,我刚刚还觉得你有一点点实诚,但是现在却觉得你无比的虚伪。比我见过地任何人都虚伪。” 刘鼎不以为然的反问说道:“郡主殿下难道不希望我报效皇恩?” 龙月秀提高声音,尖锐的说道:“我问你,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地老婆又是怎么死的?” 刘鼎仿佛没有听见,淡然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龙月秀凝神的看着他,忽然心灰意冷的说道:“那也是。有什么了不起地,不过是几条人命罢了。” 刘鼎漠然的重复着她的话:“不过是几条认命罢了。” 龙月秀凝视着西方,幽幽的说道:“只可惜啊,有位叫做杨若兰的姐姐,死的可真是不值啊!” 刘鼎目光深沉,一字一顿的说道:“郡主殿下,你此番前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龙月秀微笑着说道:“你不是要报效皇恩浩荡吗?多么浩荡的皇恩啊!足够你报答一辈子的啊!” 刘鼎抽身而起。 龙月秀在后面冷冷地说道:“你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刘鼎没有转身,深沉地说道:“郡主殿下到底是何用意。还请明说。” 龙月秀同样站起来。毫不掩饰的说道:“很简单,我觉得你不应该为李俨卖命!” 刘鼎霍然转身。 龙月秀狠狠地说道:“不错。我就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那又怎么了?你会将我抓起来送给她杀了?” 刘鼎皱眉说道:“郡主殿下到底是什么人?花满楼又是什么人?” 龙月秀冷冷的说道:“节度使大人难道自己不会查吗?” 刘鼎正要说什么,令狐翼进来了。 令狐翼递给刘鼎一份情报资料,就飞快的离开了。 刘鼎看了看情报资料,点点头说道:“李思妍,女,大中十四年出生,父汉阴王李树,母卢夫人,被封为平湖郡主……果然是一位郡主殿下。你父亲本来是太子,却不幸死于登基之前,难怪你如此痛恨现在的皇帝。元和四年,因为在成都大玄楼前替黄巢家人求情……被削去郡主封号,贬为庶人……” 他缓缓的放下情报,凝视着这位原本叫李思妍的女子,眼神有些异样,良久才缓缓的说道:“你,是好人。” 龙月秀(李思妍)却不为所动,轻蔑的笑了笑。依然是不屑地说道:“不错,你的手下办事还是蛮快的嘛!” 刘鼎拱拱手说道:“郡主殿下既然是微服出访,在下就不公开行礼了,还请郡主殿下见谅。郡主殿下在大玄楼所做的一切,刘鼎感激在心,来日必定厚报!” 李思妍冷漠的说道:“那我就谢谢你了。” 刘鼎正要说话,令狐翼忽然又进来了。 令狐翼在刘鼎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又急匆匆的出去了。 刘鼎低声的说道:“郡主殿下,吉王殿下请你回去。” 李思妍轻轻一咬牙,有些患得患失的样子。慢慢的说道:“你们也查到他是谁了?” 刘鼎点头说道:“郡主殿下和吉王殿下兄妹情深,在下佩服。只是,郡主殿下,刘鼎在此提醒你,杨复恭恐怕不喜欢你地这位王兄,他可能更喜欢寿王李杰。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李杰只有十岁,正是杨复恭需要的傀儡。吉王殿下英明能干。他若继位,必定会对杨复恭不利,所以杨复恭是必定要除掉他的,还请他多加小心。” 李思妍脸色有些僵硬,抿着嘴唇说道:“如果是你掌握神策军,你会选择谁?”刘鼎走到她的身边,低沉的说道:“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李思妍脸色煞白,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伤心欲绝。 她很想知道答案。所以她早早就赶来了。 但是当她得到真正的答案时,她却无法接受。 刘鼎地答案,就是杨复恭的答案。 刘鼎的答案,就是天下群雄的答案。 吉王李保,是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那个,可是却是天下群雄最不喜欢的那个。 这就是现实。 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郡主殿下。我拿你不当外人,所以实情相告。李家,是注定要完蛋了,不是我们要灭亡他,而是老天要灭亡他。改朝换代。势在必行。这天下群雄中,最后肯定有一个人会登上九五之尊。英王殿下自称花满楼,那是准备远离政治了,你却还舍不得一个龙字,说明你没有你哥哥地洒落。你这一片苦心,大概是瞒着你哥哥进行的吧,我想他如果知道你在这里劝说我拥立英王殿下,他大概也是不高兴的,对于家族的未来,他看的要比你更加的透彻。” 后面的话。李思妍有没有听到。刘鼎不知道,因为她一直都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刘鼎对门外说道:“刘剑。请花公子进来,” 门外刘剑说道:“是!” 刘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郡主殿下,我会保密你们地身份,回去吧!” 李思妍无奈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幽幽的看着刘鼎,忽然还不死心的说道:“难道,你真地容不下王兄吗?” 刘鼎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说道:“如果我骗你,我会说拥立他,但是最后却会杀了他。我不想骗你,所以坦诚相告。” 李思妍两眼发直的盯着刘鼎,满脸的晦暗,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刘鼎已经挺直身躯,缓缓的说道:“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需要懂得放下,轻装前行,否则,就永远都只能在原地踏步。” 李思妍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过来。 花满楼急匆匆的进来,在刘鼎面前行礼,含笑说道:“小妹性子鲁钝,惊动了大人,实在是死罪。如果有什么得罪大人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刘鼎上下打量着他,以亲王之礼行之,意味深长的说道:“花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文能安邦,武能治国,若是有好地年景,花公子必定是人中龙凤,翱翔于九天之上。只是天下大乱,人心叵测,还请花公子多加留意。” 花满楼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节度使大人过奖了,花满楼只是一界书生而已,焉得廖赞。” 刘鼎看了看神态还有点不太正常地李思妍,若无其事的说道:“龙姑娘年少天真,说了些不该说地话,还请花公子不要责怪,一切都怪在刘某人的身上好了。” 花满楼弯腰说道:“谢谢节度使大人。” 刘鼎轻轻的摆摆手,对李思妍说道:“龙姑娘,一路走好,小心保重。” 李思妍似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有些绝望,却又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花满楼拉着龙月秀急匆匆的离开了,仿佛在刘鼎面前逗留是很困难的事情。 刘鼎转过身来,看着旁边的温泉水池。 微风吹过,吹皱一池春水。 刘鼎慢慢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正文第331章漩涡(4) 琵琶山和真武山都被攻克,襄阳城顿时被蒙上了厚厚的阴影,随之带来的变化,让淮西军陷入一片混乱。城外的鹰扬军旗帜,高高的在真武山的上面飘扬,它们就好像是一把把的利刃,架在了襄阳城的上面,又好像是一条条的绳索,勒紧了淮西军的脖子,让他们无法喘过气来。 真武山距离襄阳城的城墙实在太近了,肉眼都能够看清楚对方的大致动作。鹰扬军占领真武山以后,并没有耀武扬威,也没有急于攻打襄阳城,而是在默默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城的准备。淮西军可以清晰的看到,鹰扬军完全从战斗中脱出来了。原本激烈的战斗,突然间静寂下来,有战斗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这种寂静意味着什么。 一连几天,马殷的脸上都是乌云密布,让襄阳城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李琼、秦彦晖、高郁等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同时在内心里感觉到极度的沮丧。当初他们从荆州赶来襄州的时候,满以为可以在这里开拓一番新天地的,结果没想到,屁股还没有坐热,该死的刘鼎就带着鹰扬军杀过来了。更该死的是,襄州的淮西军战斗力实在太差了,两天就被鹰扬军拿下了琵琶山和真武山,偌大的襄阳城,居然被鹰扬军包围的水泄不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襄阳城孤军在外,想要请求友军的帮助,实在是不太可能了。现在淮西军地主力部队。都被秦宗权抽调到了蔡州和宣武军决战,襄州周边地区的兵力非常薄弱。唐州、邓州、申州等地,虽然有部分零星的淮西军,可是他们都是秦宗权看不上眼的。指望这些部队来解救襄州,根本不可能。再说了,史光璧去了那边几个月地时间。也没有鼓动一支部队到来襄州,可想而知他们的水平。 唯一能够给襄州一个小小突围机会的,就是来自荆州地淮西军。要是秦宗言能够意识到局势的危险,意识到襄州陷落以后,他就可能成为瓮中之鳖,只能等死以后,或许他会考虑放弃荆州,率军猛攻鹰扬军的后路。以他们的战斗力,未必能够从根本上威胁到鹰扬军攻击襄州的战略,但是起码可以给马殷他们一个突围的机会。 襄阳城三面环水。易守难攻,可是对于守军来说,想要逃跑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现在鹰扬军水军战舰已经封锁了汉水,并且切断了襄阳城和樊城、老河口等城镇的联系,马殷他们被困在襄州,根本跑不了。鹰扬军之所以慢条斯理的进行着攻击准备。一点都不着急,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怕淮西军突围。反正都是锅里的鱼,何必那么着急呢? 淮西军大帅地脸上阴云密布,整个襄阳城内自然也是阴云密布,动乱时有发生。原本马殷对于城内的秩序。还是控制的比较严格的,他有长期占据襄州,和秦宗权分庭抗礼的想法。但是现在鹰扬军大军压境,淮西军走投无路,在绝望的气氛笼罩下,相当多的淮西军开始出现失控地行为,杀人、抢掠、强奸等现象层出不穷,马殷自己也不能阻止。时不时的,还有淮西军自己的内讧,在军营里面发生流血冲突。让淮西军的士气越发低落。马殷同样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每天马殷都要做地事情,就是站在城楼上观察真武山的动静。判断鹰扬军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到今天为止,鹰扬军占领真武山已经二十天了,刘鼎带领的鹰扬军主力到达真武山也有十三天了。在这十三天的时间里,鹰扬军做了很多工作,他们甚至还挖掘了地道,只等着刘鼎的一声令下,就可以对襄阳城发动致命的一击。现在的刘鼎,有充分的时间,天知道他会什么时候下达总攻命令? “天要亡我……” 马殷仰首看着灰沉沉的天空,无奈的感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没想到,这个襄阳城,居然成为了自己生命地最终点。当初离开荆州时候地意气风发,和此刻的消沉沮丧形成了鲜明地对比。高郁等人看在眼里,也是暗自伤悲,马殷也算是淮西军里面比较有能力的人,怎么就无法混出人头地呢? 在马殷每天观察鹰扬军的同时,鹰扬军每天也在观察襄阳城的动静。 站在真武山的上面,可以居高临下的打量襄阳城的西南面,通过单筒望远镜,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淮西军在城内的细节,淮西军的巡逻路线和明哨的位置,他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沮丧的脸颊,惊恐的神态,也都历历在目。很显然,淮西军已经被鹰扬军深深的震慑了,部队的士气相当的低落,站岗和巡逻的时候,都体现的格外明显,就连他们的军旗,也耷拉着脑袋,仿佛不敢展开似的。 这一天,李天翔、杨璧鳞、萧骞迪、周杰旺等四人正在真武山小聚,商讨进攻襄阳城的细节。有关襄阳城的攻击行动,主要是他们四个人承担。由于杨鹭飒的出色表现,让他们可以直接攻打襄阳城,因此减轻了很多负担。不过也是因为杨鹭飒的存在,他们都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压力很重,杨鹭飒简直是将一块肥肉送到了他们的口中,如果他们还不好好表现的话,那就对不起自己刚刚得到的爵位了。 后面传来战士敬礼的声音,四人回头一看,却是刘鼎带着张浚、崔瀣过来了,花满楼和龙月秀也在其中,李怡禾在旁边陪同。刘鼎之前一直待拓林湖负责整体的战役指挥,现在出现在前线,只表明了一个信息。那就是要动手了。四人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急忙上前敬礼问好。 刘鼎淡然说道:“监军大人和特使都要亲自看着襄阳城被攻下,这是你们露脸的机会,要努力啊!” 四人齐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刘鼎点点头。伸手示意张浚他们可以靠前一点,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 站在真武山上面,可以俯视襄阳城。甚至可以看地很远。襄阳城的淮西军在鹰扬军的高压下,情绪非常的低落,麻木地等待着上天的判决。这时候明明是有风吹过的,可是淮西军地旗帜,就是没办法飘荡起来,仿佛也被眼前沉重的气氛给压倒了。中间有一面写着“马”字的旗帜,被风卷得缠绕在了旗杆上,他身边的淮西军士兵也没有心思将它展开。 张浚等人来到以后,真武山上面显得有点拥挤了,于是萧骞迪他们都向着左侧退开了。刘鼎和李天翔他们交谈了几句。询问了准备工作的进展。四人都表示,现在主要是在等黑粉部队作业,只要他们的装药全部完毕,鹰扬军就可以发动对襄阳城的最后一击。 “那是什么?”张浚忽然问道。 “那是我军的水军战舰。”李怡禾回答。 两人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人,他们都向着视线地最远方看过去。 在襄阳城的远方,的确可以看到隐约的战船身影,因为战船的帆布都是蓝色的。在一片的灰蒙蒙里面,还是显得比较引人注目地。这些战船,都是鹰扬军水军的战舰,大部分都是斗舰和艨艟,至于水军的主力大型楼船。却没有出现。现在还没有进入雨季,汉水的水位比较低,大型楼船不能逆流而上,只有这些斗舰可以协助作战。它们的作用,不是协助进攻襄阳城,而是防止襄阳城内地淮西军脱逃。 襄阳城三面环水,只有西门和南门的附近是陆地,鹰扬军水军战舰控制了汉水以后,等于将一条粗壮的绳索缠绕在淮西军的脖子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也无法挣脱这条要命的绳索。每天晚上。淮西军凝视着汉水中的鹰扬军战船,凝视着那点点的灯光。都深切的感觉到,襄阳城是一个死地,一个没有退路,没有生路的死地。 对于马殷来说,不成功便成仁,他拒绝了鹰扬军的劝降,决心要和鹰扬军战斗到底,但是,这只是他个人地想法,大部分地淮西军官兵未必这么想。他们都是襄州各地抓来的壮丁,本来对于赵德湮地统治就非常不满,赵德湮投降了淮西军以后,他们对淮西军的做法同样很反感,现在是被强迫作战,一旦强迫他们的力量消失,他们会如何抉择,就算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这是马殷非常痛苦的重要原因。 正是因为如此,城内的淮西军才会显得如此的沮丧,他们根本就没有死战的决心和勇气,也没有死战的必要。也正是因为如此,鹰扬军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防止马殷的破罐子破摔。对于鹰扬军上下来说,最担心的就是马殷困兽犹斗,要将襄阳城烧成一片白地,因此,进攻的速度一定要快,不能给马殷等人放火焚城的机会。 张浚初来乍到,对这场战争却十分好奇,问了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他毕竟是兵部侍郎,始终幻想着有一天,朝廷还能够收回各个节度使的兵权,因此,检查鹰扬军的战斗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崔安潜临死前的一些想法,正在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来,崔安潜将希望寄托在鹰扬军的身上,他对鹰扬军当然要重点考察。 刘鼎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单筒望远镜,李怡禾简单了介绍了用法,他们就举着单筒望远镜迫不及待的观看了。张浚、崔瀣、花满楼举着单筒望远镜,细心的看着,仔细的搜索淮西军的动静。龙月秀显然没有这样的耐心,单筒望远镜在她手中更多是一种玩具,一种让她感觉到很新奇的玩具。当她得知这种奇特的玩具,居然是刘鼎发明的以后,她显然对刘鼎的看法有些许地改观。 花满楼忽然轻轻的说道:“我看到马殷了。” 张浚和崔瀣也说道:“嗯,我们也看到他了。”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马殷一直都在看我们。看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发起攻击。” 张浚放下单筒望远镜说道:“有没有派人和马殷联系,有没有派人劝降?”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们将劝降信用弓箭射到了城里面,结果马殷拒绝了。” 张浚微微皱皱眉头。 龙月秀说道:“他不肯投降吗?” 刘鼎说道:“不肯!” 龙月秀说道:“你们要怎么做?” 刘鼎随意地说道:“那就打吧!” 张浚毕竟是兵部侍郎,对于军事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鹰扬军的兵力并不多,只有一万多人,其中战斗兵员刚好在万人左右。襄阳城内地淮西军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是数量肯定是鹰扬军的数倍。从襄阳城的城墙来看,绝对是天下坚城。面对如此坚城,鹰扬军是否能够迅速攻克,实在是未知数。如果鹰扬军不能迅速攻克襄阳城,就有可能带来一连串的不良后果。 张浚半信半疑的说道:“刘大人,你准备用多少时间攻打襄阳城?” 刘鼎淡然说道:“一个 张浚狐疑的说道:“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刘鼎淡淡的说道:“必须够。” 张浚疑惑的说道:“什么叫必须够?” 花满楼和龙月秀也仔细的听着,对刘鼎地这个回答都觉得很新鲜。 够就是够,不够就是不够,什么叫做必须够? 刘鼎慢慢的说道:“现在荆州的淮西军。还有邓州、唐州、申州的淮西军,都有我扑来的迹象,但是他们还没有行动,因为他们都在观望,观望我是否能够迅速打开局面。如果我们不能迅速打开局面,他们将在一个月以后,到达战斗位置。抄我的后路。所以,我能争取到的最多时间,就是一个月,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 张浚微微沉默片刻。担心地说道:“如果一个月内不能解决战斗呢?”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各位只好跟我一起离开襄州了。”众人默然。 龙月秀悄悄的凝视着刘鼎的背影,仿佛是在判断他最后这句话到底是真还是假。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撤走就撤走,哪里有那么轻松地事情?不太可能是真的!肯定是他胜券在握,故意在说反话。这个刘鼎,为什么总是显得这样高深莫测呢,他为什么总是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藏在内心最深处,不让外人知道?他对杨若兰的感情,是不是也深藏在内心深处,不愿意触及到这个永远的伤痛? 她对鹰扬军的了解不多。刘鼎死而复生的时候。她已经被贬为庶民,流放到遥远的黔州。最后还是吉王李保悄悄的将她弄回来的。平时,她只能从哥哥吉王李保那里听来有关鹰扬军地消息,可是朝廷收到地关于鹰扬军的消息,其实也是很少地,甚至是自相矛盾的,仅有的几条消息也经过认为的修饰,为了是讨李俨的喜欢,这样一来,有关鹰扬军的一切,就更加扑朔迷离,令人无法判断真假。 后来,龙月秀下定决心,在江湖上行走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更多有关刘鼎,有关鹰扬军的信息。毫无疑问,鹰扬军的力量是越来越强大了,而且他们和皇帝李俨绝对是貌合神离,所谓的“奉天子”,不过刘鼎身上最美丽的一个谎言而已。李保这次微服到鹰扬军来,就是要亲眼看看鹰扬军的具体情况。 昨天见过刘鼎以后,龙月秀的心情非常复杂。如果刘鼎真的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内攻克襄阳城,说明刘鼎掌握的能力是很强的,为什么他不肯支持吉王殿下?难道,他的野心真的是自己要做皇帝?难道,他还想建立大齐国?既然如此,哥哥为什么还要选择鹰扬军作为藏身的地方? 她身边的花满楼,就是吉王李保,他是李俨的弟弟。在众皇子里面是最出色地一个,却也是最让人忌讳的一个,无论是之前的田令孜,还是现在的杨复恭。都坚决将他排除在权力外面,不允许他有任何染指权力地机会。 甚至,最近李俨的身体很不好。随时有可能驾崩,杨复恭已经开始物色李俨的继承人。因为李俨本身没有儿子,继承人只能从他地弟弟中选择。李俨总共有六个弟弟,其中最大的就是吉王李保,最小的就是寿王李杰。李俨本身根本没有能力选择继承人,一切都是掌握神策军的宦官在搞鬼。他们根据自己的利益,看中谁就是谁。 伴随着新皇登基,往往充斥着腥风血雨,当初李俨上台的时候,就有五个皇子被神策军秘密杀死。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尸骨埋葬在什么地方,没有人敢过问,十二兄弟就这样只剩下了七个,再也没有人提起。如果李俨死了,一个新的皇子要登上皇帝的宝座,恐怕别的皇子都要性命不保。尤其是如果神策军选中了李杰作为继承人的话,其余几个比他大地皇子。包括吉王李保在内,都非死不可。 在唐末,皇帝的命运都掌握在宦官的手中,皇子的小命还不如街上的贱民珍贵,龙月秀(李思妍)原来有郡主称号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身份的悲哀,直到贬为庶民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比郡主还要更加地安全,最起码神策军的屠刀,不用考虑她这个被削去了封号的庶民。 这就是现实。 可怕的现实。 崔瀣轻轻的打断了大家地沉思,他满怀向往的说道:“不知道赵德湮搜掠了多少民脂民膏?现在是否都在襄州里面?马殷有没有将其藏起来?你们的情报有没有相关的信息?这些都是国家的财产,一定要妥善处理好。” 张浚马上反应过来,厉声说道:“监军大人提醒得好,刘大人。山南东道的资产。有没有全部运往蔡州?” 赵德湮在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的时候,实行高压的税收政策。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是朝廷众臣都知道的,每年赵德湮也会上缴一定地财税,讨好朝廷地各位大臣,于是各位大臣对于赵德湮的荒淫无度,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过问,结果才会导致杨复恭等人也没有觉察到他要叛变。张浚他们在兴元府吃够了苦头,每天都啃树皮窝窝头,只等着拿下山南东道以后,好好地改善目前的困境,对赵德湮的资产当然非常关注。 李怡禾回答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马殷还没有来得及将资产外运,赵德湮如果遗留有大量资产,应该就在城里面。但是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赵德湮的名下,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资产,他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大部分的资产,之前都送给朝廷买官去了。各位大人也知道,山南东道各个州都比较贫穷,有关赵德湮的巨额资产,更多的是民间传说,其实完全失实。他之前和淮西军暗通款曲,大量的资财都送给了淮西军。属下推测,就算我们进入襄州城,恐怕也不会有很大的缴获。” 崔瀣失望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就一点都没有了吗?” 李怡禾推测着说道:“几千万钱应该还有吧!” 张浚顿时两眼放光,连声说道:“几千万钱也好!几千万钱也好!” 刘鼎和李怡禾悄悄对望一眼,两人的内心里都浮现起一个念头:看来兴元府的确很穷,几千万钱就让他们激动成这样。想当年,大唐每年的最高财政收入是六百亿钱,每年的俸禄支出就有上百亿之多,随便一个朝廷大员,都不会将几千万钱放在眼中,没想到今天,区区几千万就让一位朝廷重臣如此激动,真是山不转水转,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了。 张浚的确在兴元府穷怕了,他本人都有几个月没有拿到俸禄了,这次临行之前,皇帝李俨最关心的,就是要鹰扬军尽快将赵德湮的资财押送到兴元府,以帮助困顿的朝廷渡过难关。在李俨看来,只要鹰扬军攻克襄阳城,兴元府的困境马上就能够得到改善,他也很快就可以回到长安。附近的李天翔、杨璧鳞、萧骞迪等人都暗暗摇头,朝廷的确是……堕落了。 正文第332章漩涡(5) 突然间,崔瀣说道:“那个薛茗儿呢?在不在襄阳城里面?”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她还在城内。” 崔瀣严肃的说道:“要是抓到她,一定要将她和赵德湮一起解往兴元府,交给皇上发落,她的罪孽实在是太重了,万死难辞其咎!赵德湮的叛变,都是她在里面搞的鬼!这样的女人,不凌迟处死不解众恨!” 刘鼎没有回答,眼神有些飘忽。 原来,他的某根心思被悄悄的触动,想起了在大玄楼前面遇难的杨若兰。当初,或许也有人在背后说过同样的说话。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杨若兰遇害了,而是他到现在都记不起任何有关杨若兰的回忆,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事实表明,这个女子的确存在过,而且和他还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天底下的人,包括平湖郡主,都记得她的倩影,记得她的事迹,记得她在成都大玄楼钱说过的每句话,只有他没有丝毫的印象,实在是太诡异了。 张浚老奸巨猾,发觉到刘鼎的脸色不对,立刻想起了大玄楼面前的一幕,急忙说道:“这个,此去兴元府,路途遥远,她最多只是从犯,还是刘大人先做处理吧!” 崔瀣也反应过来了,掩饰着说道:“呵呵,刘大人处理也可以。” 刘鼎的神色慢慢的回复过来,淡淡的说道:“赵德湮是朝廷钦犯,罪孽深重,还是解往兴元府,等候皇上发落吧!至于薛茗儿,到时候再说吧!” 张浚和崔瀣对望一眼,都点头说道:“刘大人此计甚善。” 龙月秀忽然瞪了刘鼎一眼,尖锐的说道:“薛茗儿不过是一个无辜女子罢了。你们难道一定要处死她吗?她和你们又有什么冤仇了?你们做出这个决定,一直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花满楼脸色微微一变。却又不好意思当面制止她。她这个妹妹地性子。他是非常清楚地。否则当日在成都大玄楼上。也不会被盛怒地李俨下令剥去郡主封号。贬为庶民了。这些年她在地方上行走。了解到更多地民间疾苦。对于李俨越发地偏激。只要提起这个话题。那是什么人都拦不住地。 张浚等人微微愕然。随即黯然。 龙月秀柳眉轻扬。直言不讳地说道:“难道你们不这么认为么?薛茗儿不过是另外一个杨玉环罢了。都是你们男人地罪孽。最后却要我们女人来承担。在襄阳城上演马嵬坡地悲剧。未免有些不地道吧?” 她直接抬出了马嵬坡地例子。将唐玄宗也责怪在内。张浚和崔瀣地脸色。都有些发僵。呼吸微微加重。花满楼在旁边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现场地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地诡异。他们都知道龙月秀地真实身份就是昔日地平湖郡主。自从大玄楼之变以后。这位郡主殿下地性子就变得非常地偏激。对于皇族宗室批评有加。一点情面都不给。这时候不过是偏激性子再次发作。痛骂先人地不是罢了。 刘鼎慢慢地说道:“龙姑娘。你慢慢说吧。不用激动。” 龙月秀冷冷地说道:“薛茗儿不过是最可怜地人。她才多大地年纪。能够种下多大地罪孽?她才刚刚二十年华。如此美好地青春。却要陪伴一个六十岁地糟老头子渡过。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样地悲哀?光是冲着这份委屈。你们就没有责怪她地理由。更何况。她要是不能成功策反赵德湮。秦宗权会杀了她。现在成功策反了赵德湮。也是死罪。她无论做如何选择。都只能是死路一条。你们都是堂堂地男人。难道就不能给一个弱女子一条生路?” 崔瀣和张浚干笑着,不知道如何作答。 刘鼎也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月秀再次愤愤的说道:“这本来就是你们男人的战争。却偏要将女人牵扯进来,一旦有机会。又要女人帮你们男人顶罪,这种事情也只有抹煞了良心以后才做得出!” 花满楼轻声的说道:“妹妹,你不懂!” 龙月秀尖锐地说道:“我不懂!就是你们懂!” 花满楼有气无力的哀求着说道:“妹妹!” 龙月秀指着崔瀣和张浚,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们一个个都不回答,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崔瀣和张浚都不吭声,避开她的目光。 刘鼎想了想,最终缓缓的说道:“龙姑娘,等我们抓到她再说吧!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崔瀣和张浚连声说道:“对,对,对!” 龙月秀微微冷笑,瓜子脸上带着明显的讽刺笑容,冷冷的说道:“你们和李俨都是一个德性!虚伪!冷酷!绝情!” 这个话题更加的敏感,张浚和崔瀣都不敢接口。 这时候,鹰扬军地所有进攻都已经准备就绪,李天翔作为前线总指挥,来请刘鼎进行最后的检查。一旦检查完成,鹰扬军随时都可以发起进攻。自从得知刘鼎到达了前线以后,鹰扬军将士的情绪都很高,因为这意味着总攻即将开始了,可是他们等了好久,都没有接到进攻的命令,不免有些心急了。 刘鼎朝张浚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检查部队!” 罢,转身走了。 龙月秀也想跟去看看,于是迈步跟在刘鼎的后面。 刘恒面无表情的拦住她,严肃的说道:“龙姑娘,请留步!” 龙月秀好奇的说道:“我要去看看也不行吗?” 刘恒严肃的说道:“龙姑娘,兵凶战危,为了你地安全,还请龙姑娘留在这里。” 龙月秀性子发作,还要继续往前闯。 唰! 刘恒毫不客气地抽出了缅铁弯刀,指着龙月秀的鼻尖。 龙月秀又急又怒。狠狠地跺跺脚,下意识地要抽出短剑,最后却忍住了。她性子虽然有点偏激,却不会不知道好歹,昨天交锋以后,她就知道刘鼎身边的这些人的确不好惹。一个个的功夫都俊俏得很,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只听刘鼎的话,一切唯刘鼎是从,要是自己来硬地,他们恐怕会真的对自己不利,只好外强中干的骂道:“你们这群流氓!” 刘恒将缅铁弯刀插回去腰间,弯腰行礼,肃容说道:“龙姑娘。还请恕罪!你刚刚说过,战争不应该让女人参杂在里面,刘大人不让你离开这里。正是遵从你的意思,还请龙姑娘三思!” 龙月秀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她没有想到,刘鼎身边一个侍卫,竟然懂得抓住她的语病来反驳她,她还以为这些粗鲁的家伙大字不识一个呢!无奈之下,她只好狠狠的瞪了刘恒两眼,乖乖的退了回来。刚才两人争执的时候,张浚和崔瀣都袖手旁观。花满楼也没有主动出手,看到她被刘恒挡了回来,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暗自佩服刘鼎身边地人,这些鬼雨都士兵可真是了不起啊。 花满楼轻声说道:“妹妹,不要胡闹。这位兄弟说的没错,兵凶战危,你们女人还是不要参杂。刘大人爱惜你,你应该理解他的苦心才是。其实我们站在这里。也是看地很清楚的,如果鹰扬军现在发起进攻的话。” 他知道自己兄妹的身份都已经被识穿,只是没有公开而已,所以说话还是比较客气的。刘鼎显然也没有拿他们当做王爷和郡主看待,这倒没有什么,他本来就放弃以前的身份了,寄人篱下,也不过是想获得暂时的安全而已。杨复恭的危险,李保早就注意到了。绕过金州。就是为了躲避杨复恭的毒手。其实天下之大,又哪里有他们兄妹地绝对安全之处?他们的身份注定了对每个节度使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但是利用完以后,又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抛弃。 这就是他的命运。 他想要摆脱这个命运,就只有彻底的放下自己的身份,彻底的放下自己的李字。 且说刘鼎很快来到真武山地左侧,这里有非常严密的警卫,一队队黑色麻衣的鹰扬军正在紧张的工作,他们将一捆捆的炸药包,一个接一个的送到前面的坑道里面。从坑道里面挖出来的泥土,在两边堆积成高高的屏障,正好可以将来自襄阳城地视线完全阻挡。 明礼夏、吉泽光、老马都在那里忙碌着,对于刘鼎地到来,竟然没有预先察觉。在他们的身边,是堆积起来地棺材,老马正在棺材的上面小心翼翼的安装导火索。导火索的长度很长,是用短的导火索连接起来的,他和几个战士要将一段一段的导火索连接起来,同时细心的检查连接处是否存在问题。其实现在的天气不是很热,可是老马和身边的几个战士都浑身湿漉漉的,汗水不断的往下滴。 黑粉部队去年发生事故,茅宇和边岱远都不幸遇难,这个老马就是后来提拔起来的指挥人员。他的具体名字,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乱世之中,好像他这样无家可归的人实在不少,提起以前的名字,只能是一阵阵的伤痛。由于无牵无挂,所以他们在从事危险工作的时候,显得特别的洒脱。爆破襄阳城,是黑粉部队成立以后,最大规模的一次作业,所有的黑粉部队成员,基本都出动了。 襄阳城的城墙,是鹰扬军见过的最雄伟的城墙,最高的地方足足有七丈有余,最矮的地方也有六丈多,城墙顶端最宽的地方有三丈,最狭窄的地方也有两丈,而城墙根部最宽的地方足足有五丈,最狭窄的地方也有三丈。要想将如此宽厚的城墙炸开一个可以攀登的缺口,至少需要一万斤的炸药。实际上为了安全起见,鹰扬军准备了一万五千斤的炸药。 从后面输送上来地炸药包,源源不断的送到挖好的坑道里面去。张浚看到了这些黑色的包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免有些怀疑,但是身边的崔瀣等人也不知道,只好默默的看着。一会儿,又有人抬着棺材从旁边经过,他们显得更加地惊讶,鹰扬军打仗。怎么连棺材都抬出来了?龙月秀悄悄的皱起了眉头,对刘鼎的疑问越来越多。 崔瀣感慨的说道:“果然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张浚冷漠的说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不死人叫什么战争?” 花满楼深怀感触的说道:“古人抬棺出征,壮志激烈,没想到鹰扬军也效仿了,果然是独树一帜啊!” 崔瀣和张浚都凛然说道:“正是!” 龙月秀的脸色,慢慢的黯淡下来,好奇而有些恐惧地打量着那些暗红色的棺材。女孩子对于这种东西总是有天生的恐惧感。她不太敢看,却又不舍得不看。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也许一会儿战斗结束以后,这里面装地不知道会是谁,刘鼎他去了哪里,应该没有到最前线去吧。 其实,他们都猜错了,这些棺材不是用来装尸体的,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黑色火药。为了顺利炸开目标城墙,鹰扬军通常都采用挖掘坑道的办法,然后在城墙下面堆放黑色炸药。集中引爆。由于坑道一般都比较潮湿,黑色火药容易受潮,失去效用,所以要么使用陶罐,要么使用棺材,将黑色火药灌装在里面。 两样东西的灌装效果其实差不多,不过黑粉部队最喜欢使用的还是棺材,尤其是漆成血红色的棺材,仿佛能够给敌人带来巨大的震慑。他们抬着棺材出征。也容易激荡起鹰扬军的士气。一不小心,他们还以为这些棺材是给大人物准备地呢!既然大人物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这些小兵又算得了什么? 襄阳城的地形,让鹰扬军很难将陶罐或者棺材集中到大门的位置,城头上的淮西军盯得非常紧,马殷在那里集中了至少四十台的大型弩机,就算他们用湿水棉被蒙在上面,也要被射程刺猬的。经过多次演练,鹰扬军放弃了直接爆炸城门的计划。此外。为了后续部队能够迅速通过。刘鼎也不想将襄阳城的南门破坏掉,因此。鹰扬军用了好几天地时间,在襄阳城的西门和南门中间挖掘坑道。 这条地道最开始是杨鹭飒下令开始挖掘的,他们挖了一小半,后来李天翔等人来了以后,接着挖,足足用了十多天的时间,才将这条坑道挖掘成功。在坑道最里面的贮藏室,可以存放上万斤的黑色火药,鹰扬军用了两天的时间来准备炸药,这是最后一批装药了,将最后几个大棺材送进去以后,一万五千斤的黑色火药,就全部装填完毕,这几乎是鹰扬军这几个月来生产的黑色火药地总和。 城内地淮西军自然侦测到鹰扬军在挖掘地道,于是,他们也在城内挖掘了横向地道,并且派兵日夜巡逻,防止鹰扬军突然从地道里面钻出来。马殷还亲自带头值班,深夜也亲自检查,李琼和秦彦晖等人更加不敢怠慢,在城墙后面的每个角落,都安排了警戒哨,甚至在民房地屋顶上也安排了大量的弓箭手,只要鹰扬军一露头,就将受到淮西军的迎头痛击。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的脚底下,已经埋藏了超过一万斤的黑色火药。 “大人,黑粉全部装填完毕。” 吉泽光、边岱远、老马三人一起向刘鼎报告,前线总指挥李天翔等人也来了。 “午时三刻准时发起攻击!” 刘鼎果断的下令。 中午时分,难得的出现了一点点的阳光,但是很快又被云层遮盖了,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云层好像黏在天空中,一动不动。云层在天空中粘着不动,地上的人都感觉到某种特别的压抑。但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似乎感觉到进攻的气氛,天地间逐渐的寂静下来,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静。 寂静。 异常的寂静。 鸟的鸣叫没有了。昆虫地鸣叫也没有了,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在这个时候销声匿迹。 有经验的老兵,都感觉到了那种利刃顶到喉咙上的紧张,他们都悄悄的拔出缅铁弯刀,用手指轻轻的擦拭着冰冷地刀锋。从刀刃上传来的冰冷,可以让他们有效的平息自己的情绪,静静的等待进攻命令的到来。 弓箭手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看看兜里的弓弦,然后将箭筒取下来,仔细的将每一枚地箭镞都拔出来,用手指擦拭着锋利的箭镞,偶尔间还会将箭镞放在眼前,将眼睛眯起来。检查箭杆是否足够笔直。 携带盾牌的战士则将盾牌举起来,做几个趁手地动作,以免一会儿混战中生疏了。在刀盾手里面。还有些战士多携带了一把缅铁弯刀,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们可以将盾牌暂时放掉,双手挥刀,以增加自己的杀伤力。这样的战士往往是最凶猛的,战功是最大的,但是往往伤亡也是最大的。 那些令敌人心惊胆战的陌刀队,则显得非常的沉默,他们只是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前面,也有人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巴里无意识的咀嚼着干枯的野草。能够掌握陌刀冲在最前线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都是名副其实的老兵,对于大大小小的战事都不会陌生,襄阳战役虽然规模很大,依然无法让他们紧张起来。 所有的陌刀。都被整齐地架在一起,刀柄斜斜的散开,刀刃交织成一朵朵莲花的形状,绽放着寒冷的慑人的光芒。根据民间传说,陌刀最原始的雏形,就是从佛教传过来的,是戒刀的一个变种,本来是惩恶扬善的。经过经年累月地演变,才变成现在地杀人利器。从头到脚都充满了杀气。 只有那些从镇海军抽调来。加强到各个营里面的新兵,才会隐约感觉到自己地紧张。他们其实不用冲在最前线。他们的任务是等待先头进去的部队站稳了脚跟,打开了襄阳城的大门以后,他们才从大门直接进去。轮到他们出现在战场上,说明战场的最激烈时段已经过去。但是,毫无疑问,他们依然感觉到紧张,沉重的大战气氛,压得他们难以呼吸,尤其是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襄阳城内的淮西军同样感觉到异常的安静,很多的淮西军都下意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询问对方将要发生什么事。马殷急匆匆的再次登上城头,勉力镇定的观察着真武山的方向。他是有战斗经验的,很快判断出鹰扬军的进攻就在眼前,但是,他还是没有判断出鹰扬军的主要攻击点,也没有看到鹰扬军的云梯究竟集中在哪里。如果没有云梯,鹰扬军凭什么爬上七丈高的城墙呢? 李琼和秦彦晖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这时候也不免有点颤栗,他们同样在急切的寻找鹰扬军的云梯所在。只要找到鹰扬军的云梯集结地点,就可以判断出鹰扬军的主攻地段,可以有的放矢的安排防卫力量,在鹰扬军刚刚发起进攻的时候,就将他们杀死在城墙的下面。然而,令他们感觉到异常怪异的是,他们始终没有找到鹰扬军的云梯,无法判断鹰扬军的主攻点。 他们的内心越来越不安,越来越觉得恐惧,手心里面情不自禁的渗出了大量的汗水。鹰扬军靠近襄阳城的城墙已经十多天的时间,却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在慢条斯理的进行着各种准备,这说明鹰扬军的准备是十分充分的,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旦鹰扬军发起攻击,肯定是非常猛烈的,淮西军能够守住襄阳城,就看他们是否可以挡住鹰扬军的三板斧。然而,他们还不能判断出鹰扬军的主攻点,这绝对是要命的。 “难道鹰扬军要从地下来?” 这是他们不约而同想到的问题。 正文第333章漩涡(6) 马殷立刻下令全城进入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在城内的大街小巷,在任何一个可能出现地道口的地方,都安排了大量的兵力,在屋顶上安排了更多的弓箭手。只要鹰扬军从地下钻出来,他们绝对会给予对方迎头痛击,将对方重新撵回去地下。 在真武山的上面,张浚、崔瀣、花满楼等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们都隐约猜到,鹰扬军是要发动进攻了。说来也好笑,他们是完全从身边担任警戒工作的鬼雨都战士身上感觉到的,这些鬼雨都士兵,虽然承担的是警戒任务,可是他们的心,其实都已经飞到了襄阳城里面,刘恒、刘涛两个家伙在悄悄的窃窃私语,长吁短叹,毫不掩饰自己不能参与进攻的遗憾。 龙月秀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争气的跳动,四周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寂静的可怕。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她无法动弹,她隐约感到自己的小腿好像在颤抖,真的,的确是在颤抖。这种紧张的时刻,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哪怕当初在成都大玄楼上,李俨盛怒之下,剥夺她的郡主封号,将她贬为庶民时,她也没有感觉到这么紧张。 花满楼深思说道:“鹰扬军果然有独到之处,襄阳城必定一举而下!” 张浚和崔瀣都说道:“但愿如此!” 光启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注定是一个天下震动地时刻。 午时三刻,通常都是人犯处斩的时刻,传说在这个时候,阳气是最盛的,无论被处斩的犯人多么凶悍。他的阴魂都不能对抗此时地阳气,只有乖乖的踏上黄泉路,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刘鼎将起爆的时间,定在了这个特殊时刻,显然有其特别地意义。 午时三刻很快到来。 “起爆!”刘鼎果断的下令。 “明白!”吉泽光凛然回答。 老马将沾满了火油的绳索点燃,只看到接好的导火索,绽放出劈劈啪啪的火花,向着地道里面延伸,在后面只留下一串串的白烟。火光,很快消失在阴暗的地道里面,最终完全不见,只有袅袅的白烟不断的冒出来。空气中渐渐的飘荡着一丝丝呛人地火药味。 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一切都如此的安详,一切都如此的整然有序。天空中,有小鸟自由的划过,它们大概是闻到了火药的味道,于是下意识的向上振翅,想要避过这种奇怪地味道。但是很快的,它们的身影又滑翔下来,在天空中拖出最美丽的弧线,丝毫都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地上,一群群的蚂蚁在行军。它们地队列比鹰扬军还要整齐。地上散落着大量的落叶,有些地方被烧焦了,落叶下面隐藏着的食物,就是它们寻找的目标。忽然间,它们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它们的队伍分散了,大大小小的蚂蚁,开始慌乱逃窜,慌不择路到处乱窜,转眼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微风吹过。真武山上面显得特别的清爽。仅存的几棵松树,叶子发出沙沙沙地声音。似乎在诉说什么。松树上,似乎有松果开裂地声音,隐约还有松鼠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声音,它们永远都是最快活地,人世间的苦难,和它们并没有丝毫的关系,午后这个温暖的时候,正是它们的快乐时光。 滴答! 不知道是谁的汗珠,轻轻的掉落在落叶上。 龙月秀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了一下真武山的左侧,跟着看到一团火光在那里迸射而出。 轰隆隆…… 蓦然间,一阵毁天灭地的巨响,将整个襄州都完全震醒了。刚才寂静下来的所有声音,都在这瞬间全部迸发出来。惊叫声、惨叫声、爆裂声、呻吟声……分不清的声音,全部都在这时候交织在一起,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整个真武山都震动起来,上面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像首先往上跳,然后跟着掉下来,心却依然好像停留在半空中。 啪! 一棵原本受伤的松树,不争气的从中折断,砸在了张浚等人的身边。快乐的小松鼠,完全被吓呆了,倒在地上完全没有反应,松果落在它们的身边,不停的滚动着。好大一会儿以后,那些掉地的小松鼠才尖叫着,纷纷缩入了草丛里面,躲避来自外界的巨响。但是没有人去关注它,谁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真武山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只看到在他们的眼前,一团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襄阳城,照亮了城内最黑暗的角落,淮西军惊恐的脸色,清晰可见。紧跟着,黑色的浓烟升腾而起,又将襄阳城全部都笼罩在黑雾当中,城头上的淮西军旗帜,也都被完全覆盖了。汉水河流中间,被激荡起无数的浪花,跟着向两边散开,在水面上游弋的鹰扬军战船,都明显的出现了晃动。 巨响过后,天空中不断的有东西落下,仿佛是平地冒出来的倾盆大雨,其实掉下来的都是被炸碎的砖头和石块,它们基本上都已经变成了粉末状。天空中的小鸟,先是被巨响吓得拼命往下掉,好不容易才扑棱扑棱的飞起来,结果又被天空中掉下来的砖头、石块砸中,于是只能痛苦的折翼,在地上拼命的扑打着翅膀,直到翅膀再也无法动弹为止。 一面淮西军的旗帜,在爆炸中高高地飞舞起来。在天空中被撕成了碎片。它飘飘荡荡的半空中飞舞着,好久好久都没有落下。无论是城内的淮西军,还是城外的鹰扬军,都清楚的看到了这面被撕碎地淮西军旗帜,它的飘动。代表的就是眼前地战局。浓郁的黑烟最终慢慢的将它笼罩,直到它最后无奈的覆盖在一片狼藉的大地上。 张浚和崔瀣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他们无法承受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撼了,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迎接这一切。龙月秀却将眼睛睁得更大,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一声巨响,将她完全震傻了。眼睛是睁开了,眼前的一切也都能看到,可是大脑却冻结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有花满楼还算沉静,可是还是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以降低内心地惊讶和恐惧。随后。他迅速的做了三个深呼吸,将自己从僵化状态中解救出来,慢慢的睁开眼睛,继续观察着巨响后的现场。 哗啦哗啦! 天空中下起了石头和砖头交织的大雨,继续落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身上都是暗红色地灰尘。可是,他们都没有心思去拍打身上的灰尘。而是更加关注的盯着黑烟笼罩的地方。他们下意识的感觉到,鹰扬军地进攻,极有可能是从这黑暗里面开始的。果然,他们很快在黑烟最浓郁的地方,看到了鹰扬军的旗帜。 当硝烟稍稍散尽。在襄阳城的西门附近,出现了一个长约五十丈的斜坡,大量的砖头和碎石还在滚落,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襄阳城的城墙,是很高的,即使被炸塌了以后,形成地斜坡还是相当陡峭地,单兵翻越虽然不是问题,但是如果携带大型器械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兄弟们。上啊!” 严阵以待地周杰旺大声叫起来。带头冲了上去。 罡字营的战士纷纷跳起来,跟在周杰旺的后面。很快就踏上了刚刚形成的斜坡。 斜坡上还有大量的碎石滚落,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当即被砸得呲牙咧嘴的,痛苦不堪。硝烟还没有消散,浓郁的火药味简直让人窒息。在这样的黑烟里面,讲话是不可能的,睁眼也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只能依靠手势来指挥。但是,他们不能顾及这些,第一时间冲入城内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不顾一切的顺着斜坡向上爬,捂着鼻子,闭着眼睛往上爬。 很快,罡字营翻过了斜坡,向着两边和正面扩展。一部分战士直接翻下另外一边的斜坡,向襄阳城的核心街道扩展,准备迎击反扑的淮西军。另外一部分则顺着两边城墙向旁边扩展,尽快占领两边的城墙。他们对于这样的攻击模式,已经非常的熟悉,完全不需要指挥官的指挥,就可以自动自觉的进行。那些被炸得糊里糊涂的淮西军士兵,根本没有清醒过来,就成了刀下亡魂。 最先入城的,是程千藏和车荷龙两个旅帅,他们带队下了斜坡以后,立刻向前面的主街道进发,越来越多的弓箭手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射出一枚枚的箭镞,为他们打开前进的道路。为了增强首批入城部队的攻击力,藏勒昭、屠雷、秦迈都带领部分鬼雨都战士参战了。这些首先入城的鹰扬军里面,就有他们活跃的身影。 从缺口处杀进来,遇到的淮西军并不多,绝大多数靠近缺口处的淮西军,都被剧烈的气浪掀翻在地上,要么死了,要么昏迷了,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更惨的是那些屋顶上的淮西军弓箭手,在剧烈爆炸的时候,全部从屋顶上掉了下来,在大街上痛苦的挣扎着,眼睁睁的看着鹰扬军靠近,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鹰扬军忙于向纵深发展,根本不理会这些掉下来的淮西军伤员。襄阳城的街道,是笔直的,很容易向前挺进,同样的,淮西军要反扑也是非常容易的。车荷龙带着队伍前进了一百余步的距离,发现前面越来越多的淮西军出现,于是下令就地组织防线,阻挡淮西军的反扑。藏勒昭等鬼雨都战士则继续顺着小巷潜伏前进,骚扰淮西军的后方。 马殷已经预料到鹰扬军将会发起猛攻。为此做好了精心地准备。然而,他没有想到,鹰扬军根本不需要用云梯来发动进攻,上万斤黑色火药的爆炸,瞬间就打开了通往城内的通道。在爆炸的一瞬间。马殷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的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过后。他是万念俱灰,沮丧和惊骇同时涌上来,让他难以自处,要不是秦彦晖扶着他,他差点儿从城头上栽下去摔死。 在缺口附近地淮西军,早就被炸得烟消云散,和砖头、碎石混合在一起。其他地段的淮西军,也都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其实他们眼睛里面是看到鹰扬军杀入来的,可是大脑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鹰扬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来,将他们从人间送入了地狱。 直到整个罡字营都已经突入城内以后,马殷才反应过来。 “堵住缺口!” 马殷又急又怒的叫道。 他下令李琼立刻组织力量,将所有的部队都派上去,一定要将缺口堵住。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缺口被打开的后果,鹰扬军从缺口源源不断的涌进来,正在对襄阳城展开分割包围。没有了城墙的掩护。城内的淮西军绝对凶多吉少。大部分的淮西军,其实就是拿起武器地农民而已,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鹰扬军的对手。他转眼看着自己的周围,发觉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在木然当中,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吓傻了。 “反击!反击!” 马殷拔出长剑。厉声高叫,好不容易才将一部分的淮西军叫醒过来。 李琼也明白事态严重,要是不能截断鹰扬军地进攻路线,襄阳城就要完蛋了。危急时刻,他发挥了自己的最大能力,将所有可以抽调的部队,全部都调集到了缺口位置,他的命令只有一个,就是堵住缺口的位置。很快,城内地淮西军。从四面八方从缺口处集结。人数在万人以上,通往缺口处的几条主要街道。全部都是淮西军的人头在涌动。 这时候,鹰扬军的罡字营已经全部入城,后面是勇字营,淮西军的反击部队上来,刚好和罡字营的前锋撞击在一起,双方在距离缺口大约一百丈的位置展开激战。这里的街道十分的笔直,鹰扬军以刀盾手在前面,架起了盾牌,然后用箭镞密集的杀伤敌人。部分鹰扬军弓箭手爬上了屋顶,居高临下地射击敌人。但是淮西军很快也爬上了屋顶,互相对射,于是平面式地战斗,渐渐发展成了立体式的战斗。 在勇字营地前面,还有一支部队要入城,那就是李启鸣指挥的弩机旅。李启鸣指挥的弩机旅,去年年底已经改成了神机旅,他们舍弃了大型弩机,主要是使用震天雷作为武器,面对密集反扑的淮西军,震天雷是最有效的杀伤武器。在黑色火药爆炸之前,他们已经将投石机拆开了,在罡字营入城以后,他们立刻跟着入城。随后,他们将投石机安装在缺口两翼的城墙上,掩护鹰扬军的后续部队,同时压制淮西军的反击。 在神机旅组装投石的时候,勇字营迅速跟上,加入到和淮西军肉搏的队列中去。罡字营正好和反击的淮西军碰撞到了一起,双方之间顿时筑起了一道血墙,他们迅速从罡字营的队列中杀出,一举打垮了反击的淮西军。勇字营的陌刀队全军闻名,这时候充分发挥了大开大合的作战优势,将反击的淮西军杀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杀!” 杨璧鳞只有短短一个字的命令。 “上!” 在淮西军那边,李琼也急了,关键时刻,淮西军要是撑不住,襄阳城就完蛋了。他不顾一切的抽调西门和南门的兵力,投入到缺口处的战斗,务必要将缺口处抢回来。他打定主意,就算不能抢回来,也要用尸体将缺口补上。在李琼的吼叫下,越来越多的淮西军部队出现了,一眼看过去,黑压压都是人头。为了督促部队死战,李琼一早就组织好了督战队。 轰隆隆…… 气势如虹地鹰扬军。面对蜂拥而来的淮西军,夷然不惧。 最先发难的是快速组装起来的投石机,李启鸣指挥它们向密集的淮西军队伍,抛掷出了一枚枚地震天雷。震天雷密集的落下,爆发出一团团的火光。将淮西军队伍轰炸地凌乱不堪,好不容易才组织起来的队形,都全部被震天雷给粉碎了。尸横遍野,伤亡惨重。震天雷还给淮西军造成剧烈的心理打击,不少淮西军都犹豫不前,哪怕是督战队在后面不断的吆喝,也没有丝毫的效果。 在震天雷的掩护下,鹰扬军开始发动突击。鹰扬军最前面是令人震慑的陌刀队,长长的陌刀,在黑烟的笼罩下,简直就是死神的代表。这种长长地刀刃,不需要什么招式。只需要当头劈下,敌人就很难抵挡。如果再一拖一拉的话,能够抵挡的人就更少了。如果三百把陌刀同时劈下,恐怕就是如来佛祖,那也够受的。 在后面,则是全副武装的刀盾手。盾牌都是灵巧的圆形盾牌,必要时可以作为武器使用。他们最慑人的。还是黑色刀柄地缅铁弯刀,这种刀即使在黑夜中也不会反光,这时候黑烟笼罩,这种刀无声无息的砍过去,不少的淮西军触不及防。就这样被砍倒了。 在刀盾手的后面,是密集的弓箭手。他们一边齐步前进,一边对天空射出密集地箭镞,这些箭镞在半空拐了个弯,狠狠的落下,让防护装备薄弱的淮西军苦不堪言。在这些弓箭手里面,还有些使用乌金弓的出色箭手,他们躲藏在刀盾手的后面,专门袭击淮西军里面的彪悍人物。乌金弓的杀伤力很大,目标一旦被射中。就算不死。战斗力也要大打折扣,面对陌刀队的凶狠陌刀。只有惨叫受死的份儿。 鹰扬军滚动前进,向淮西军的人山人海发动了凶猛地突击。陌刀队上下挥舞,不管前面地敌人是什么装备,什么部队,只要是阻挡他们前进,都一律砍杀,端的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势不可挡。在陌刀队地后面,留下无数断裂的尸体。淮西军的后续部队又被鹰扬军神机旅不断的轰炸,拦住了大部分的有生力量,李琼在后面看到,也只能徒叹奈何。 马殷也看到了,只好命令李琼收缩兵力,减少被震天雷杀伤的机会。这样一来,鹰扬军的陌刀队更加凶猛,顺着街道平推而来,就如同是顺流而下的洪水,无论遇到什么,都将其全部覆盖。淮西军的确是被他们杀怕了,看到陌刀队出线,第一反应就是向后跑,至于督战队的吆喝,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鹰扬军为了进攻襄阳城,在城外足足准备了十三天的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训练,都在演练如何进行巷战。本来攻城最重要的夺取城墙,但是鹰扬军有黑色火药帮忙,所以不需要特别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因此在时间上节省了很多。经过数次紧张的演练,入城以后,每个鹰扬军战士都基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算没有军官的特别吩咐,他们也懂得将淮西军分割包围。 相反的,城内的淮西军则显得想当的混乱,大部分的淮西军士兵都是临时征集的,之前都是襄州本地的壮丁而已,并没有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马殷带来的只有部分军官和骨干,临时搭起了部队的架子。这样的部队,如果有一年的时间,基本可以形成战斗力,可是刘鼎只给了马殷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的时间能做什么,只能基本熟悉军令而已。 如果有城墙的掩护,淮西军也许可以在军官的督促下,发挥较大的作用,但是现在鹰扬军已经突入了城内,淮西军各自为战,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这样的督促效果自然是没有了。往往勉强奋起反击的,都是马殷原来的部下,可是他们的人数太少,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鹰扬军淹没了。相反的,大量的淮西军士兵,因为没有军官的指挥和约束,纷纷四散逃窜,又或者是干脆向鹰扬军投降。罡字营入城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接受了三千多淮西军的投降,淮西军的士气,可见一斑。 一番厮杀过后。罡字营开始向着西门进攻,勇字营向着南门进攻,准备夺取这两个重要地城门。后面跟上的忠字营,则向着节度使衙门直接杀过去,牵制淮西军的主力。在忠字营的后面。是萧骞迪指挥的糁潭都。因为抓阄地时候抓到了最后,萧骞迪几乎被部下埋怨死,幸好他们后来居上。终于取得了和忠字营并行攻击的局面。 忠字营的战士对于抓阄结果也很不满意,入城以后,贯彻了他们一贯地作风,就是猛冲猛打,不管前面的淮西军有多少人,他们都勇往直前。在他们凶狠的进攻面前,淮西军全面溃退,曾经有上百名的淮西军,面对五六个忠字营士兵的集体冲锋,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转身就跑。有个淮西军军官大叫着要组织反击,结果被他们一把缅铁弯刀甩过去,当场就将脑袋砍了下来,剩下的淮西军就跑的更快了。 糁潭都在糁潭战役经受了严峻的考验,这时候自然不敢示弱。屈飞韬和江沁翎都是来自当初的罡字营,带来地是罡字营最精锐的部队,现在罡字营的一群小弟弟都跑到前面去了。他们这些老大哥怎么能示弱?他们很快找到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据说可以直接通往节度使衙门,于是江沁翎带着部队就踏上了这条偏僻街道,没想到,才走了没有几步。就遇到了一股窜出来的淮西军,双方于是激烈的混战在一起。 原来,淮西军针对鹰扬军的进攻,也制定了反击地计划,这股从偏僻街道钻出来的淮西军,就是要突然出现在鹰扬军的后方,袭扰鹰扬军的侧翼的,可是没想到,双方想到了一起,就在这条偏僻小巷杀了起来。这里地方太小。双方地兵力都施展不开。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屋顶,纷纷跳上屋顶继续战斗。一时间,也打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 马殷当然意识到了不妙,一旦鹰扬军打开西门,打开南门,后果不堪设想,更多的淮西军会源源不断的进来,如果鹰扬军占领了节度使衙门,后果更加严重,他的全家老小都在那里呢。那里,也是淮西军最后坚守的据点,一旦节度使衙门失守,他就真是无路可退了。可是,此时此刻,马殷已经回天乏力,就算他想到无数的办法,可是都因为部队的战斗力问题,无法执行。 新组建的淮西军,根本无法应对鹰扬军的多头攻击,只能各自为战,这严重削弱了淮西军地整体战斗力。事实上,还在鄂州地时候,刘鼎和艾飞雨就已经预见到淮西军的这个最致命地弱点,并且制定了相应的计划。部队一旦入城,立刻将淮西军分割开来,不给他们总体战斗的机会,这样可以迅速的瓦解淮西军的抵抗。 事实上也是如此,尽管马殷其实有非常完美的反击计划,可以将入城的鹰扬军反击出城,但是这个计划都因为部队的素质达不到,无法执行,他只能无奈的看着所有的部队都被鹰扬军分割包围,能够发挥战斗力的部队越来越小。最终,淮西军的有组织抵抗被完全击溃,缺口处的鹰扬军已经开始列队进城。 很快,勇字营已经冲到了襄阳城的南门。淮西军在这里的人员都被抽走了,留下来的只有寥寥数百人,稍稍抵抗以后,他们就举手投降了。杨佛午控制了周围的局势以后,立刻组织人员将沉重的大门打开,迎接外面的鹰扬军大部队进城。 吱吱嘎嘎! 襄阳城的南门缓缓被打开,宣布襄阳城攻坚战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更多的鹰扬军后续部队开始列队入城,按照计划向街道发展。哪个部队攻击哪条街道,在战斗之前都已经安排的非常明晰,他们只需要按图索骥就是了。随后,襄阳城的北门也被打开,越来越多的鹰扬军开始入城,加入了按图索骥的行列,淮西军的抵抗就更加的微弱了,整个襄阳城的西南面,都已经是鹰扬军的天下。 “罡字营顺利入城!” “勇字营顺利入城!” “忠字营顺利入城!” “糁潭都顺利入城!” 接连不断的捷报,传到了刘鼎的耳朵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渐渐的轻松起来。当糁潭都也顺利入城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襄阳城战役已经胜券在握,再无悬念。数千人的部队攻入了城内,淮西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逆天了。刘鼎将指挥权交给李天翔,然后慢悠悠的向真武山走来。 其实,张浚等人在真武山上面,已经目不转睛的目睹了整个鹰扬军入城的过程,不舍得放弃任何的细节。他们举着单筒望远镜,手已经累了,可是却不舍得放下来,生怕漏过了其中最精彩的一幕。他们原本以为鹰扬军起码需要十天的时间才能拿下襄阳城,没想到一击奏效,今天就打开了襄阳城的大门。他们的暗自敬佩的同时,却也心有余悸。 鹰扬军向城内快速发展,所有的街道上都出现了鹰扬军的旗帜,淮西军只能步步退缩,向着节度使衙门的方向聚集。投降的淮西军人数也很多,他们都放下武器,跪倒在街道的两边。鹰扬军忙于追击前面的敌人,暂时没有人集中他们。直到鹰扬军大部队进城以后,这些俘虏才被集中起来,排队出城。 到傍晚时分,进入城内的鹰扬军部队,已经超过了八千人,四个主力部队全部入城。这个兵力,表明马殷即使有回天之力,也无法改变战斗的结果了。从汉水逆流而上的鹰扬军水军,已经封锁了襄阳城的退路,他们只能躲藏在襄阳城的某个角落里困兽犹斗了,等待他们的,最终是灭亡的命运。 傍晚时分,刘鼎出现在真武山上面,脸色平静,神态轻松。 张浚恭维着说道:“刘大人创造如此丰功伟绩,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若是皇帝陛下知道了,必定会欣喜若狂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过奖了,过奖了,好说,好说。” 崔瀣盯着城内,热切的说道:“我们赶紧入城吧!” 张浚也惦记着里面的资产,大声说道:“好。” 刘鼎微笑转过头来,向着花满楼和龙月秀说道:“两位,我们入城吧!” 正文第334章暗流(1) 襄州的城门,已经被全部打开,城外的淮西军列队入城。在汗水游弋的鹰扬军战船,也靠到城门附近的岸边,派遣部分水手上岸,拦截试图跳水逃生的淮西军。有部分淮西军不顾一切的跳入汉水,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同时,城里面的淮西军俘虏,也开始列队带出来。从这些俘虏的神态来看,他们并不显得紧张,也不显得沮丧,只是显得有些恐惧,不太敢和鹰扬军将士的眼睛对视。 几乎每个淮西军俘虏出城的时候,都要向那个巨大的缺口看过去,他们实在不明白,鹰扬军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居然让这么一座如此雄伟的坚城,在瞬间就垮塌下来。襄阳城的城墙是如此的坚固,就算用最大型的投石机,连续轰击一个月,也无法将城墙砸碎,可是鹰扬军瞬间就坐到了。 这时候缺口处的黑烟已经完全的散尽,他们只能看到一片的废墟,那些防守这段城墙的同伴,现在都被埋在了废墟的下面。在废墟上,可以看到很多脱落的鞋子,应该是鹰扬军争先恐后的闯进去的时候踩掉的,断裂的武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可见当时的混乱。在废墟的角落中,还有一面撕碎的淮西军军旗,在风中不停的颤栗,仿佛随时都会扑倒。 街道上还有零星的淮西军,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过往的鹰扬军将士。他们要么是被震晕过去了,醒来以后就躺在街道上装死,看清楚形势以后,再选择投降的机会,也有部分的淮西军士兵,因为受伤了,还得不到处理,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为了防止被鹰扬军误会。他们都将武器抛得远远的。 天色已经黑暗下来,襄阳城里面却没有什么火光,能见度很低。由于大战,城内的居民都识相地躲藏在了屋里,当然不敢有丝毫的亮光透露出来。入城的鹰扬军,因为忙于战斗,为了防止自己成为敌人弓箭手袭击的目标,也没有太多的火光。直到后续部队将城门附近的位置仔细的清理过,确信没有淮西军的埋伏以后。沿途的火把才逐渐地点燃起来。 在远离城门的位置,还有零星的厮杀声,鹰扬军正在逐条街道的清理残存的淮西军。襄阳城的规模还是很大的,街道很多,常住人口超过二十五万。在鹰扬军地控制区域内,这是继金陵府和润州以后最大的城市,也是山南东道最大的城市。就军事地位而言。它要比这两个城市加起来还重得多,可以直接威胁到西面的兴元府,西南面的成都,北面的长安,东面的蔡州。为此,刘鼎决定将节度使衙门安设在襄阳城。 淮西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最终式微。他们大部分都向着东北方向的节度使衙门逃跑了,那里是他们最后地据点。奇怪的是,淮西军的俘虏越来越少。倒是地上被抛弃的军服和武器越来越多,甚至有多条街道因此被堵塞。负责搜索的鹰扬军部队,审问了好几个俘虏,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些淮西军基本都是襄州当地的民众,要么住在城里。要么住在城外,都是被淮西军强迫来当兵地。他们平时被长官监视着着,不敢逃亡。现在长官基本都战死或者逃跑了。他们马上选择了躲藏的道路。他们脱下军服,扔掉武器。潜伏在周围的民居里面,重新恢复了原来老百姓地身份。 有些鹰扬军部队想要将这些人都抓出来。以绝后患,刘鼎摇摇头说道:“让他们去吧,不必追究!” 他同时向李怡禾说道:“告诉郭禹,尽快出安民告示,主动放下武器地,既往不咎。”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郭禹原来是归州刺史,现在是山南东道节度副使。他爱惜民力,重视农耕,发展生产,沟通经济,在山南东道小有名气。归州虽然偏僻,每年上缴的粮食,却占了整个山南东道地三成甚至是四成,当地的老百姓因此得到温饱。即使在如此混乱地时期,归州也没有出现民众挨饿的现象,算是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这次刘鼎占据了山南东道,下令提拔他为节度副使,负责整个山南东道的经济生产。郭禹接到命令以后,马上赶到了襄州,履行自己的新使命。他此刻正在后方组织人员,准备接收襄州,恢复生产,忙得不可开交。其实有关的安民告示他早就准备好了,内容和刘鼎要求的相差无几,接令后当即派人到城内四处张贴。 鹰扬军本身的安民告示很快出炉,张贴到城内的大街小巷,主要内容和节度使衙门的相差无几,都是阐明只要淮西军主动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即使是马殷当初带来的骨干部队,又或者是作恶多端的荆州淮西军,只要主动放下武器,都可以赦免他们的罪责。如果冥顽不化,则坚决予以歼灭。 两份告示出街以后,相当多存在顾虑的淮西军,都争先恐后的放下了武器,来到鹰扬军指定的集合地点。由于淮西军的俘虏实在太多,鹰扬军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监管他们,于是临时挑选了几个军官,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开向城外的集合地点。刘鼎他们入城的时候,淮西军的俘虏大部队正在出城,旁边仅有寥寥数个鹰扬军战士在押送,一时蔚为奇观。 被俘虏的淮西军果然没有受到虐待,同样处于观望之中的老百姓也就放心了。战斗逐渐远去以后,老百姓纷纷的跑到街道上来,欢迎鹰扬军的到来。他们之前已经隐约听到消息,朝廷任命刘鼎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结果赵德湮突然叛变,襄阳城陷入了战乱。刘鼎率军大举进攻襄州的时候,他们还担心襄阳城的战火不知道要燃烧到什么时候,没想到刘鼎这么快就打开了襄阳城的大门,结束了襄州的战乱。 只是,前线的战斗还在继续。意味着襄阳城的战火还没有完全结束。有些老百姓就积极的行动起来,为鹰扬军带路,带着他们去找那些隐藏起来地淮西军。很快,隐藏在各个角落里面的淮西军都被搜查了出来。面对鹰扬军的刀光剑影,他们只好无奈的放下武器。 这些淮西军主要都是来自邓州、申州、唐州等地,在襄阳城里面没有熟人,又不相信鹰扬军的政策,才不得不继续负隅顽抗。他们的投降,带动了更多的外地淮西军投降。有一小部分来自荆州的淮西军,也不得不放下了武器。在黑暗中,一队队的淮西军都开向指定地地点,结束了他们的使命。张浚和崔瀣看到淮西军一队队的,自动自觉的走向战俘营,都觉得又是兴奋又是惊讶。淮西军崛起这么多年,肆虐中原十几个州。荼毒了几百万的民众,成了黄巢之后的最大祸害。朝廷军队和他们作战,总是屡战屡败,每次投降的几乎都是朝廷地军队,令朝廷觉得愤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张浚作为兵部侍郎,有时候也感觉无地自容。 现在,他们终于看到淮西军投降的情景。这个情景他们之前在梦中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可是每次梦醒以后。都发觉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淮西军依然在肆虐中原,秦宗权依然是大齐国的皇帝,依然和朝廷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只有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只有眼前的淮西军。是切切实实的被打败了。张浚悄悄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终于。他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刘大人。淮西军有多少人投降了?”花满楼忽然问道。 “暂时没有具体数据,粗略统计。应该在三万人以上。”刘鼎说道。 花满楼感慨的说道:“如此说来,淮西军地末日不远了。” 刘鼎冷静的摇摇头。慢慢的说道:“非也!我们这次歼灭的,其实都是马殷临时组建起来的部队,准确来说,都是从襄州各地临时抓来的壮丁,里面并没有淮西军地骨干。换句话来说,我们歼灭的淮西军正规军,只有城外的一万荆州淮西军而已,其余地淮西军主力,都在蔡州和宣武军作战呢!” 张浚笑着说道:“刘大人不必谦虚,胜利就是胜利,这是任何人也不能抹煞地是事情。此战胜利,实在还是前所未有,空前绝后。依据本人的估计,此战淮西军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我们上表,必然会极力描绘大人地功劳。相信此战过后,大人必然会入主中枢,加封同平章事,出将入相,为百姓社稷再立新功。” 刘鼎冷静的说道:“张大人过奖了,刘鼎不敢当,我们还是抓到马殷再说吧!” 张浚笑眯眯地说道:“是,是,是!抓到马殷再说!” 龙月秀忽然插嘴说道:“刘大人,你今年多大了?” 刘鼎算了算,慢慢的说道:“三十了吧!” 龙月秀说道:“不知道我朝有没有三十岁的使相呢?” 花满楼含笑说道:“暂时只有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朱大人,他今年应该是三十六岁了。^^” 龙月秀说道:“如此说来,刘大人就要成为我朝最年轻的使相了,恭喜,恭喜啊!” 她嘴巴里说着恭喜,其实完全没有恭喜的意味,倒有些像是在讽刺。她对李俨的反感异常的强烈,一心想着怂恿刘鼎反对李俨,支持吉王李保,没想到刘鼎不仅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去协助吉王李保,反而主动去讨好李俨,心里头越发觉得有根刺,这时候忍不住出言讽刺。 刘鼎似乎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淡然自若的说道:“谢谢龙姑娘的夸奖,其实虚名又有什么意义,高祖太宗昔日在太原,就不曾看重这些虚名,只有到手的才是最真实的,水中望月,雾里看花,又有什么意思呢?” 花满楼脸色微微有些惊讶,忍不住悄悄看了刘鼎两眼,却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自己独自陷入了沉思 龙月秀也有些惊讶的看了刘鼎两眼,同样没有说话,两个眼珠子骨溜溜的转动着,不知道在打什么注意。 张浚和崔瀣都觉得刘鼎这番话别有所指,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又一会儿推断不出来,于是默默前行。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总共有六条街道在这里交汇,笔直的四条街道。还有两条小小的分岔口。有几个鹰扬军罡字营地战士在警戒,看到鬼雨都战士护送着刘鼎等人过来,都悄悄的退到了街道拐弯的黑暗里面去。 突然间,从正西方的小街道冒出来一股淮西军,无声无息的从小巷里杀出来,背对着小巷口的鹰扬军立刻反击,但是淮西军的数量居然不少。这几个罡字营的战士独力难支,唯有后退。 令狐翼马上打手势,示意身边的战士们上去帮忙,自己则靠近了刘鼎地身边,紧握着乌金弓。 街道并不宽,这股淮西军出现的又突然,可谓是近在咫尺,对方的箭镞,完全可以射到刘鼎的后面。猝不及防的张浚和崔瀣两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想要躲到后面去,最后却又硬生生的站稳,因为他们发现,鬼雨都战士已经挡在了他们地面前。龙月秀也下意识的握紧了短剑,但是最后发现。根本没有她动手的机会。 鬼雨都战士早已进入战斗状态,成扇形的将来袭的淮西军包围起来。尽管是突然受到袭击,可是鬼雨都战士对这种场面非常熟悉。几乎不需要上司的命令。就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很快,刘海、刘峰两人带着二十名鬼雨都战士翻上了屋顶。居高临下的放箭,阻挡敌人前进。打乱敌人队形。刘宕、刘捷等人则贴着墙边,向对方发起反击。 嗖嗖嗖! 刘恒等人抬手就是一连串的箭镞,射向前面的黑暗中。 屋顶上地刘海、刘峰等人释放出的箭镞,更加的猛烈,瞬间就射倒了好几个的淮西军。这时候,崔瀣等人才看清楚了,其实涌出来的淮西军数量并不多,可能在三四十人左右,被鹰扬军反击以后,立刻向后逃窜,重新没入了黑暗中。其中有几个淮西军用木板抬着一个伤员,受到鹰扬军的突然袭击以后,他们急忙放下木板,转身逃命。可是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想要将那个伤员带走。 刘腾、刘明等人顺着屋檐下包抄过去,连续释放出猛烈地箭镞,那几个淮西军一哄而散,门板被扔在地上。他们冲上前去,将局势控制着,又派人沿着小巷推进了数十步,确信没有危险以后,这才回过头来检查,却发现门板上是个满身血污的军官,大约六十岁左右,胡子都发白了,小腹上被撕裂了,伤口周围有些漆黑,想必是被震天雷炸伤的。 看到鹰扬军靠过来,那个军官做了个手势,似乎是要鹰扬军给他一个痛快,结束他地痛苦。刘腾和刘明面面相觑,最后刘明走过来向刘鼎报告了伤员地情况。刘鼎走过去看了看,发现那个伤员却已经很安详的躺在那里,显然是在迎接鹰扬军地一刀。刘鼎看了片刻,忽然说道:“你,是李琼?” 那个淮西军军官慢慢的睁开眼睛,神色颇为惊讶,最后却平静地说道:“我是。”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来人,将李将军抬下来疗伤。” 李琼有些惊讶,却不太愿意接受刘鼎的好意,拒绝了上来的鹰扬军,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 张浚和崔瀣也是满脸的疑惑,这个李琼是马殷的得力手下,刘鼎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这么客气。花满楼和龙月秀也是满脸的好奇,传说中的刘鼎,完全是吃人的模样,杀人不眨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灭门,怎么今天忽然变得慈悲起来了?还是他已经厌倦了杀戮,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刘鼎不理会周围所有人的疑问目光,淡然自若的说道:“为了谷城的老百姓。” 李琼似乎有些发呆,好像谷城的事情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良久才无奈的笑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佛家有云,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果然如此。没想到。我的一时慈悲,放过了谷城的百姓,他们最终也救了我一命,真是天意啊!” 原来,当日马殷带领荆州淮西军进入襄州,荆州淮西军毛病发作,免不了大肆抢掠,荼毒乡间,马殷好不容易才制止了他们的暴行。荆州淮西军在襄阳城附近没有抢掠到。于是扩大了抢掠范围,跑到附近地谷城和南漳等地洗掠。当时谷城有上万名的老百姓,都被荆州淮西军抓住了。荆州淮西军抢掠了财物以后,还想将这里的百姓全部杀掉,以绝后患。 正在荆州淮西军屠刀举起之际,李琼刚好路过,于是喝止了淮西军的行为。他是马殷身边的人,荆州淮西军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最后悻悻的杀了几十人示威,然后走了,其余的百姓因此获得了生路。因为淮西军的屠杀实在普遍,李琼也司空见惯了,没有将这件事情特别放在心上,没想到刘鼎居然知道,而且还记得。自然令他感慨不已。 刘鼎点头说道:“从淮西军的角度来讲,你不是一个合格地组织者,也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你不是暴虐无人性的人,无法在淮西军里面生存。我们在望远镜里面看到,你的督战队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样子。你甚至没有亲手挥刀杀人。” 李琼苦笑着说道:“你们来势汹汹,我就算杀人又有什么用?反正都是一死,临死前又何必再造罪孽?我这辈子造下的罪孽已经够多了。唉。一言难尽啊!与其白白承受内心的谴责,你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算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昔日地战友还在吗?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何方?” 李琼苦笑着说道:“唉。一败涂地,焉有面目见人。自从加入淮西军以后,我是彻底断绝了和他们的联系,以我今日的所作所为,平白辱没了他们,唉!惭愧,惭愧啊!此事休提,此事休提。” 刘鼎严肃的说道:“那是因为你选错了军队,你不应投靠淮西军的。如果你不投靠淮西军,就不会有今日的恶果。俗话说,一失足千古恨,但是你还有回头的机会。” 李琼摇摇头,不愿意多说。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李琼,愿意来我们鹰扬军吗?” 李琼黯然说道:“我不能背叛主上。” 刘鼎慢慢的说道:“要是马殷答应呢?” 李琼地神色显得非常的奇怪,仰头看着刘鼎,良久才晦涩的说道:“好吧!如果他答应,我可以为鹰扬军效力,只是我年事已高,又无才能,恐怕只能白领粮饷,延误军机罢了。” 刘鼎说道:“我既然邀请你加入,自然有适合你的工作!” 李琼黯然无语,显然不想就此话题多说。 刘鼎摆摆手,让人将李琼抬下去,请孙婧慈妥加治疗。 崔瀣看着李琼的背影,疑惑的说道:“大人,你为何特别看重李琼?就是因为他放过了谷城地老百姓?”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是的!” 崔瀣慢慢地说道:“好人有好报,固然应该,只是……” 刘鼎淡然说道:“能在乱世中杀人地人很多,能在乱世中救人的人很少,尤其是身在淮西军,还能够尽量减少杀戮,这样地人,就算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也是我军需要地。我军下辖的许多地区,都经过战乱,人口凋零,耕地荒芜,如果没有爱惜子民的父母官,是很难恢复过来的。或许你们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杀人多就可以获得胜利的年代了,现在是比休养生息的年代。前方打仗,后方休养生息,必须如此。” 崔瀣点头说道:“大人说的是,崔某受教了。” 正文第335章暗流(2) 张浚忽然说道:“对了,这个李琼,是不是大中年间,在庆州作战的那个李琼?” 刘鼎点头说道:“张大人好记性,正是他。” 张浚猛然一拍大腿,失声说道:“难怪看起来有点眼熟,居然是他!没想到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他都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到了淮西军里面?还做了马殷的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鼎晦涩的说道:“天下大乱,焉能用常理推之?他其实也是不幸之人而已!” 原来,这位李琼,乃是毫州人,年轻时一直在庆州(今甘肃庆阳)当兵,官至游骑将军。当时党项人势力兴起,试图南下侵略关中,庆州就成了阻挡他们的最前线,庆州因此年年都有战事。李琼在庆州服役二十三年,从普通的士卒,一直做到正五品的游骑将军,历经大小战斗千余次,对手全部都是党项人,可谓是对党项人了如指掌。 在庆州时,李琼英勇杀敌,屡屡立功,可是功劳多半被上司冒领,以致在二十三年以后,才晋升为游骑将军。他穷苦人出身,没有背景,受点委屈都没有什么,只是因为名字中的“琼”字谐音“穷”,竟然得不到当时的唐懿宗的喜欢,唐懿宗嫁女,一直在为钱财发愁,刚好看到李琼的表状。烦躁之下,竟然直接让他致仕,后经部下屡屡申诉,才最终在庆州担任了一年的防御使。 这一年,刚好是党项人势力快速崛起地一年,党项人领袖拓跋思恭整合了党项各部,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这年秋天,党项人五万大军南下,围攻庆州。当时的庆州只有马步军七千人左右。李琼率军和党项人浴血奋战,坚守庆州九个月,始终没有让党项人越过庆州南下,但是朝廷不想为一个庆州继续耗费军费,于是最终和党项人达成协议,将庆州划入党项人的管理范围。朝廷下令李琼率军撤退到州。 最后,李琼辞官返乡,归隐山林。至于他为何加入淮西军,现在还不得而知。推测可能是他的家乡受到了淮西军的威胁,为了自己的乡亲父老,他才不得不答应加入淮西军。毫无疑问,淮西军这片土壤,根本不适合李琼这样的人生存,以至于他在淮西军里面。始终是默默无闻的一个人。若非是鹰扬军里面有人喜欢翻阅古籍,研究历史,刘鼎大概也不会知道这号人物地存在。 相较而言,李琼更适合指挥骑兵,在和党项人的交锋中,李琼锻炼了出色的骑兵指挥能力。如果当时朝廷给予他足够的支持,他是可以牢牢的守住庆州一线的,可以有效地遏制党项人的崛起。只可惜,他打赢了庆州保卫战。可是最后却不得不离开了庆州。对于一个老将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而对于党项人来说,拿下了庆州,不但直接打通了他们进攻京畿的通路。并且获得一个极好的进攻基地。庆阳周围物产丰富。有先进的农耕文明,能够冶炼钢铁。打造兵器,这些刚好都弥补了党项人的缺陷。正是因为庆阳的陷落。党项人才能够聚集到更多的力量,更加具有威胁性。现在党项人领袖拓跋思恭正在养精蓄锐,随时可能南下,他们就像是笼罩在唐帝国上地一片乌云,随时都会变成倾盆大雨,淹没整个关中。 从地理位置而言,党项人对关中的威胁,要比突厥人还大,因为他们直接南下,就可以攻击长安,不像突厥人还要横渡黄河。为了抵御党项人的袭击,朝廷不得不在州、宁州、州、坊州一带设立了宁节度使和坊节度使,这两个节度使拥有的兵力,都相当的雄厚,他们在抵御党项人的同时,对朝廷也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现在长安傀儡朝廷的幕后主持人,就是宁节度使朱玫,还有坊节度使东方逵,两人拥有的军力,加起来超过八万人,加上一些地方武装,总兵力在十万人以上。如此雄厚地实力,如果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和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不是真心要对朱玫动手的话,依靠朝廷的神策军,只能永远的望洋兴叹了。 在中原内乱地这段时间,各外族势力都加强了向南渗透,从西向东,回鹘、吐蕃、党项、突厥、契丹人五大势力,几乎占据了整个黄河北岸。偌大地西域,是回鹘人驰骋的天堂。至关重要地河西走廊,被吐蕃人牢牢的卡断。水草丰美地河套平原,早就成了党项人的牧场。高祖龙兴的太原,也成了突厥人的天下。幽燕地区,契丹人在放马高歌,窥探南疆。 他们都想越过黄河南下。 他们都在等待着南下的机会。 他们都想好像五百年前的先人一样,在锦绣中原建立自己的国家。 花满楼一直都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为自己的身份感觉到悲哀,为现在的朝廷和皇族感觉到悲哀。高祖、太宗的血脉,在这些人身上早就断绝了,唐懿宗是享乐皇帝,天天举行宴会,组织宴会的本事天下第一,能人能及。李俨是马球皇帝,打马球的水平的确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同样的,他们治理国家的能力,也是无人能及,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将大好的锦绣河山,拱手送给了别人。 大唐何曾缺乏优秀的将领? 大唐何曾没有力量抵御外侮? 大唐何曾没有中兴的机会? 不要说别人,其实马殷身边的几个人,高郁、史光璧、李琼都是出色地。只要有效的使用这些人,朝廷都不会腐烂至此。只可惜,朝廷从来没有给予过这些人机会。大唐朝廷需要借助外族来剿灭内地的叛乱,对于外族的顾忌,甚至还没有家贼之深,大唐的中兴机会,都被无能的皇帝白白的浪费了。若是李琼当初得以重用,又怎么会投入到淮西军里面?若是李琼当初得以重用,党项人又何以占据庆州? 若是…… 花满楼痛苦的摇摇头。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崔瀣急切的说道:“刘大人,节度使衙门什么时候才能攻下来?” 张浚惦记着赵德湮聚敛地资财,也急忙说道:“对!” 龙月秀不满的嘟囔着说道:“马殷又不会跑!你们急什么?” 张浚和崔瀣都装作没有听到,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张浚是真的在乎赵德湮的这笔资财。崔瀣却是完全装出来的。 刘鼎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赶往节度使衙门吧!” 很快,一行人来到节度使衙门附近,只看到这里周围都是鹰扬军的士兵,有罡字营地,也有糁潭都的,负责在这里战地指挥的是萧骞迪。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漆黑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在闪烁。只有不远处的火把在轻轻的跳动,跳动的火苗映照着四周,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怪怪的。 马殷带着残余地淮西军都龟缩在这里,负隅顽抗。节度使衙门的围墙非常的坚固,看得出当初赵德湮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在乎的,马殷占领了这里以后,又特别的将围墙加高加固,有些地方的围墙高度甚至在三丈以上,上面可以埋伏弓箭手。根本不叫围墙,完全可以叫城墙了。这时候节度使衙门里面完全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但是外面的人都知道。敌人就隐藏在围墙地后面。 鹰扬军将这里包围起来以后。正在等待李启鸣带领神机旅的到来。负责攻打节度使衙门的是糁潭都,罡字营的士兵负责在周围警戒。因为成功地突入了城内。战士们地士气都很高,情绪也很兴奋。刘鼎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部队的伤亡都很小,战斗最激烈地罡字营,目前的伤亡也在两百人左右,完全可以继续作战。 张浚和崔瀣摆出亲切地样子,慰问周围的士兵,得到的结论都是:“我们不累,我们要继续战斗!刘鼎低声问萧骞迪:“都在里面?” 萧骞迪低声的说道:“马殷、高郁、秦彦晖都在里面,但是没有李琼,据说他负伤了,有可能是被淮西军抛弃了。” 刘鼎将李琼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又说道:“今晚能不能拿下这里?” 萧骞迪自信的说道:“现在里面总共有三千人,都是马殷的精锐,但是只要神机旅能够协助我们敲开围墙,今晚拿下这里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还有一千五百人呢!何况,屠雷他们也都在呢!” 刘鼎满意的说道:“好,做好进攻准备,等待命令!” 张浚无意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刘大人,你是准备将节度使衙门全部都化为齑粉吗?”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 张浚自言自语的说道:“太可惜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崔瀣忽然说道:“能不能劝说他投降?” 刘鼎斜眼看着他。 崔瀣急忙说道:“此人顽固不化,定然不肯主动投降,还是将其歼灭为好。” 张浚欲言又止。 他是有些惋惜,他早就听说山南东道节度使衙门极尽奢华,规模雄伟,气势恢宏,富丽堂皇,赛比皇宫。赵德湮将聚敛的钱财,大部分都用来扩建节度使衙门,完全将其当成了自己的行宫一样。尤其是薛茗儿到来之后,更是大兴土木,先后修建了好几座宏伟的建筑。张浚还以为自己战斗胜利以后,可以在里面享受享受,没想到刘鼎居然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直接下令进攻。 不久以后,鹰扬军全部都做好了进攻准备,那边神机旅也从缺口处赶到了这里。由于重新安装投石机需要一定的时间,李启鸣就过来向刘鼎敬礼。他和刘鼎分开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上次他和初雪姑娘结婚,刘鼎没有出席,李启鸣一直都引为憾事。李启鸣恭敬地说道:“大人,李启鸣向你报到。” 刘鼎举手还礼,对李启鸣笑着说道:“起鸣。上次结婚我没有去,真是对不起了!你可不要在意啊!” 李启鸣急忙说道:“大人说到哪里去了?大人后来托人送来的礼物,属下和内人都感激不尽呢!” 刘鼎笑着说道:“这次我错过了,你下次结婚,我一定准时到……” 龙月秀打断他的话说道:“我说节度使大人,你是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做下次结婚?” 刘鼎自己也笑了。 李启鸣看看四周。低声的说道:“大人,你们能不能退后一点?我担心这里不太安全。”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什么?死不了!” 不过还是退开了一点儿,同时示意大家都退后,以免被震天雷误伤。其实直到现在,鹰扬军对于黑色火药的掌握,还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如果出现意外,那肯定是要有人员伤亡的。神机旅投放震天雷地时候,如果出现意外。炸到的就是自己人了。无论是黑粉部队还是神机旅的官兵,都有充足的心理准备,他们就是一群在死神上跳舞的冒险者。 张浚和崔瀣其实都很好奇,想要看看神机旅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新式武器,居然有这么大地威力。当时他们还在真武山的时候,就已经从单筒望远镜里面清楚的看到,李启鸣指挥的弩机旅,用震天雷牢牢的挫败了淮西军的反击,给淮西军造成了极大的人员伤亡。直接造成了淮西军的全面溃退。 这个震天雷,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但是,刘鼎连续摆手要他们退后,就是让他们看不清楚。继续保守震天雷的秘密。 片刻之后。神机旅准备完毕。 “放!” 李启鸣结婚以后,声音没有那么尖锐了。变得雄厚沉浑了许多,语调却更加地坚定了。 一颗颗的震天雷飞腾而起。掠过漆黑的夜空,落在节度使衙门的里面。轰隆隆…… 一团团的火光,在节度使衙门里面爆炸看来,连绵不断的巨响,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 在剧烈的爆炸中,从高高的围墙后面,不断地有东西被炸出来。有的是断裂的武器,有的是残缺地人员肢体,还有零星地花花草草,四分五裂的花盆,甚至还有女人地衣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来的。还有淮西军地弓箭手,在巨大的气浪冲击下,直接从围墙上面掉下来,在地上痛苦的打滚,直到断气为止。 惨叫声不断的从里面传来,夹杂着混乱的脚步声,大概是里面的淮西军在逃避震天雷的轰炸,无意中又隐约能够听到女人的尖叫,却转眼间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爆炸中,也有一些凌乱的弓箭射出来,想必是里面的淮西军在绝望下,胡乱的将箭镞射了出来。围墙上面埋伏的弓箭手,这时候都全部消失了,可是时不时的,还是有连串的血珠从围墙上滴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龙月秀悄悄的掉转了身体,不忍心再看。战争的残酷场面,就在她的面前上演。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心理接受能力已经足够强,可是当战争真的来临,她才发现,她自己说的完全没错,战争的确是不应该有女人参杂的。她转头看了看刘鼎,发现他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一轮轰炸过后,节度使衙门里面的声音渐渐的变小了,最终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出来。 萧骞迪打个手势,几十个战士抬着檑木,上去撞门。 嘭! 嘭! 嘭! 连续撞击了数次以后,铜门开始摇摇欲坠,再次狠狠一撞。铜门轰隆一声倒下了。 在铜门被撞开的时候,一个鹰扬军战士往里面塞了一个炸药包,跟着大家全部退开,然后迅速的趴在地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节度使衙门周围,都是一片地寂静。 无数的斧头从里面飞了出来,凌乱不堪的砸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原来,淮西军在铜门后面准备了大量的刀斧手。只等着鹰扬军进来,就是一顿凶狠的反击,将鹰扬军赶出去。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用炸药包来开路,将他们的计划完全破坏掉了,还造成了极大的人员伤亡。数百名的刀斧手,几乎都被气浪推倒在地上,大半都昏迷了过去。 天空中落下地斧头,砸中了附近的几个鹰扬军战士。他们是最无辜的受伤人员,不得不提前撤离了战场。龙月秀悄悄的看了看那些斧头,情不自禁的涌起一股寒意。这些斧头都泛动着寒光,看起来非常的锋利,有些深深地刺入了青石板街道。天知道被它们砍中,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爆炸过后。糁潭都战士蜂拥而上,顺着节度使衙门攻进去。节度使衙门里面已经是一片的狼藉,看不到淮西军的影子,大概是早早就撤走了。这里本来是如此的富丽堂皇,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所有建筑物的外观,都是如此的精致。上面雕刻着最精美的花纹。凉亭都是用檀香木搭建的,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地檀香。 但是在轰天雷的作用下,堪比皇宫的节度使衙门,已经变得满面的疮痍。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建筑物。假山倒在了水中。亭台楼阁都在黑烟中化为乌有,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这里就是原来的节度使衙门。受到了惊吓的家人和女眷,在拼命的发出自己的尖叫。 被轰天雷炸得晕头转向地淮西军。时不时的从草丛里、花丛里、角落里探出脑袋来,试探鹰扬军的反应。鹰扬军很快就分散开来,逐个的清除每栋建筑物。节度使衙门里面地建筑物还是很多地,糁潭都一边战斗,一边搜索,逐渐的兵力不够了,于是罡字营和勇字营地一部分战士,也加入到了搜索的行列,最后连屠雷、藏勒昭、秦迈他们带领地鬼雨都主力,也都进入了节度使衙门协助搜索。 节度使衙门内还有不少的家眷,这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蹲在地上,举起双手,以免被鹰扬军误伤。在建筑物的逐栋争夺中,鬼雨都的弓箭手表现了巨大的作用,他们渐渐的就冲到了最前面。那些淮西军自然不是鹰扬军最精锐部队的对手,纷纷败下阵来,发展到后面,罡字营和勇字营的战士,唯一的任务就是往外面带俘虏了。 箭镞在天空中不时的飞舞,划出美丽的弧线,但是落下的时候,却显得如此的残酷,冷冰冰的带走一条条的人命。鹰扬军使用的乌金弓,本身是黑色的,和周围的黑暗完全的融合在一起,它们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射出的死神光芒,笼罩了整个节度使衙门,最终主宰了整个战场。 龙月秀从背后看着刘鼎,心情非常的复杂。鹰扬军的战斗力,她已经充分的见识到了,如果刘鼎能够支持吉王殿下,那么吉王李保是完全有可能成为皇位的继承人的。只可惜,刘鼎明确的拒绝了这个提议。此时此刻的鹰扬军战斗力越强,龙月秀内心反而越来越不好受,不免变得有点心灰意懒起来。 忽然间,有人大声欢呼起来:“抓到马殷了!抓到马殷了!” 这个声音立刻引起了全场震动,刘鼎等人也飞快的赶往欢呼声传来的方向。 只看到马殷被屠雷和秦迈押了出来。 马殷的身体不是很高大,略微有点发胖,他被屠雷和秦迈一左一右的夹在中间,好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脚都基本不到地。他的神情的确有点狼狈,脸色一片的惨然,可是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高郁、秦彦晖两人也被抓了,两人耷拉着脑袋,麻木的走着。在屠雷和秦迈等人的身边,还有十几个马殷的亲兵也被抓了,一个个的神情都显得非常的沮丧。 正文第336章暗流(3) 马殷看到了刘鼎等人,努力昂起头来,居然还傲慢的笑了笑。 萧骞迪从背后踢了马殷一脚,厉声喝道:“老实点!” 刘鼎看着马殷,慢慢的说道:“马殷,还记得我们的劝降信上说了什么吗?” 马殷原本高昂的头,慢慢的低下去,最终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了。 张浚插口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你应该的下场。” 崔瀣也说道:“马殷,你的末日到了!” 马殷慢慢的抬起头来,讽刺的看着两人,不屑的说道:“你知道劝降信上是什么内容吗?” 张浚和崔瀣齐声说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马殷不理会他们两个,忽然问道:“李琼呢?” 刘鼎说道:“疗伤去了。” 马殷慢慢的说道:“谢谢!总之,我失败了,你看着处理吧!” 他向秦彦晖说道:“传令所有部队,立刻放下武器,鹰扬军答应不会伤害他们。” 刘鼎朝萧骞迪努努嘴。 萧骞迪答应着,带着秦彦晖急匆匆的传令去了。 很快,马殷的命令就传遍了整个襄阳城,剩下的淮西军,都全部放下了武器。其实这时候还在负隅顽抗的淮西军已经不多,接到马殷的命令以后。放下武器地淮西军。大概只有三千人左右。 刘鼎说道:“来人,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刘剑就将马殷带走了。 张浚看着马殷地背影,谨慎的说道:“大人,这马殷是朝廷钦犯。一定要严加看管,千万不能给他跑了。到时候本人返回兴元府,最好是将他一起带走,交给皇上发落。”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马殷不是钦犯,赵德湮才是。” 张浚脸色有些异样,随即说道:“但是,他毕竟是淮西军的人,还是淮西军的骨干人物。光启元年四月,朝廷公布地罪大恶极之人名单里面,就有他马殷的名字。又有赏格令。无论是死是活,都可以获得一千两白银的奖励。” 刘鼎严肃的说道:“张大人,我知道这份诏令,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我们虽然控制了襄州大部分土地,控制了襄阳城,但是在谷城、南漳、新野一带,还有淮西军的存在。这些人都需要马殷来帮忙劝降。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襄州的战乱还要继续,这是民众不希望看到的。还有,马殷此人在淮西军里面的时间很长,知道很多淮西军的内幕。知道淮西军地优点和缺点。他提供的资料,是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的。我刘鼎蒙皇帝陛下的厚爱。要尽快的消灭淮西军,就必须找出淮西军的更多弱点来。” 张浚狐疑地说道:“刘鼎。你不是准备释放马殷吧?” 刘鼎摇头说道:“当然不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张浚如释重负的说道:“那好,希望尽快抓住赵德湮,到时候我将他和马殷一起带回去兴元府,等候皇帝的发落。如果马殷确实对消灭淮西军有用,我想皇帝陛下会详加考虑的。” 刘鼎提高声音,对萧骞迪说道:“赵德湮找到没有?” 萧骞迪说道:“报告大人,他不在节度使衙门里面。” 刘鼎皱皱眉头,说道:“见鬼了,情报不是说他被马殷软禁在这里面吗?怎么不见了?” 萧骞迪说道:“我们正在寻找,或许里面有什么密室之类地。” 刘鼎说道:“去问马殷!” 萧骞迪转身去了。 一会儿,萧骞迪转回来,说道:“马殷说了,在城东盘龙观真武大殿地厢房内。” 刘鼎疑惑的说道:“好端端地节度使衙门不放,怎么扔到了盘龙观去了?” 一行人来到城东的盘龙观,发现这里只有几个年老体衰地道士,有气无力的看着鹰扬军的到来。他们直接闯入真武大殿,检查周围的厢房,却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地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脚印,遍地狼藉,物品散落一地。 不,准确来讲,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就是赵德湮。 赵德湮被杀了。 却不是鹰扬军杀死的,也不是淮西军杀的,而是他的随从杀的。 根据那些可怜的道士描述,赵德湮身边的几个家人,杀了赵德湮,抢了他身上仅有的一些财物,纷纷散去了。 张浚恼怒的说道:“该死!” 他这次到山南东道来,除了督促鹰扬军往兴元府押送钱财物资之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生擒赵德湮,将他送到兴元府,让皇帝陛下发落,以儆效尤。李俨恼怒赵德湮投降,下令诛灭赵德湮九族,还要生擒他斩首示众。结果没想到,赵德湮居然就这么死了。他死了就死了,却让他张浚这次到山南东道来的使命,几乎没有一件是完美达成的。 刘鼎默不作声。 崔瀣也不做声。 地上的赵德湮也默不作声。 这就是投靠淮西军的下场。 如果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一定会不会投降淮西军的。 当然,如果他不投降淮西军,说不定鹰扬军现在还没有进入山南东道呢! 张浚恼怒的说道:“来人,将他的首级割下来,妥善保管好!” 他带来地随从当即动手。将赵德湮地首级割下来。用石灰腌制起来,然后包在绸布里。 龙月秀急忙转了出去,不忍再看。 刘鼎悄悄的退了出去,站在她的身边,低声的说道:“龙姑娘。薛茗儿已经找到了,你跟我来吧!” 龙月秀眼前微微一亮,急忙跟在刘鼎的后面。 刘鼎带着她绕过两条街道,出现在一个毫不起眼地门口,这里是一座小小的佛堂。 罡字营旅帅周杰旺正在门口,和几个士兵吹牛皮,看到刘鼎过来,急忙立正敬礼。 刘鼎低声的说道:“有别人进去过吗?” 周杰旺谨慎的说道:“没有!”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行!你去忙吧!” 周杰旺马上带着罡字营的战士撤离,刘剑等人迅速的占据了四周。将附近的闲杂人等都全部挡在百步之外。 刘鼎带着龙月秀走进去,穿过佛堂,走到后面的院子。 薛茗儿就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这时候灯光很微弱,只有佛堂里面隐约投射出来地昏黄的灯光。 薛茗儿很美,一种苍白的凄凉的美,就如同是漆黑夜空中的一颗闪烁的星星,默默的绽放着自己地光彩。她浑身上下一片的雪白。雪白得似乎有些透明的感觉。她柔柔的坐在琴台的后面,将自己笼罩在一块独立地天地间,周围所发生地一切,仿佛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感觉到了外面地脚步声,却没有抬头。而是轻轻的拨动着琴弦。却是一曲哀怨地《广陵散》。东汉蔡邕的《琴操》谈到与该曲相关的历史故事:聂政是战国时期韩国人,其父因为韩王铸剑。违了期限,被韩王所杀。聂政为父报仇行刺失败。但他知道韩王好乐后,遂毁容,入深山,苦学琴艺10余年。身怀绝技返韩时,已无人相识。于是,找机会进宫为韩王弹琴时,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韩王,他自己当然也是壮烈身亡了。 后人根据这个故事,谱成琴曲,就是著名的《广陵散》,它慷慨激昂,气势宏伟,历来不知道激发了多少人的雄心壮志,激发了多少好友“士为知己者死”的意蕴。但是此时此刻,薛茗儿的弹奏,却充满了悲痛惆怅,仿佛有丝丝的哀愁,笼罩着整个佛堂,就连天上的乌云,似乎也被这丝丝的惆怅紧紧的拉住了。 刘鼎没有说话,静静的听曲。 龙月秀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听曲。一曲既罢,余音绕梁。 薛茗儿轻轻的说道:“你们来了。” 龙月秀急忙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带你走的!” 薛茗儿微微一笑,冷漠的看了刘鼎一眼,温柔的说道:“贱妾乃是罪孽之身,天下之大,何处能有贱妾的容身之地?” 龙月秀断然说道:“这不关你的事,就算有罪孽,也不是你的罪孽!” 薛茗儿慢慢的抬起头来,微带哀愁的眼睛,落在刘鼎的身上,轻声说道:“你是刘鼎?” 刘鼎点头说道:“是。” 薛茗儿的目光慢慢的移到龙月秀的身上,慢慢的说道:“你,不是他的人。” 龙月秀急忙说道:“当然不是。” 薛茗儿忽然伸手轻轻的拢了拢自己的秀发,若有所思的说道:“奇怪,我似乎在那里见过你,却记不起来了。你能告诉我,我们曾经在哪里见过面么?” 龙月秀点头说道:“你还记得那个舞蝶的姑娘吗?赵德湮六十大寿的时候,有一个舞蝶的姑娘,不小心出言讽刺了他,他要将舞蝶姑娘赐给他的部下,是你求情,才将她救下来的。” 薛茗儿微微有些惊讶的说道:“原来,你是那个舞蝶的姑娘……只是,你穿成这个样子,就算有十二分的姿色,都被掩盖了。刘大人,难道你们偌大的鹰扬军,就没有一套合适的女子衣服么?衣锦夜行固然没有必要,只是这身衣服……”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 龙月秀说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穿成这样的。其实这样感觉挺好。不会有人打你地坏主意。” 薛茗儿羡慕地说道:“一年多不见。你的舞蝶水平一定更好了。” 龙月秀傲然说道:“当然!” 只见她将手指轻轻翘起来,然后掏出一根竹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奏起来。笛声很清脆,很悠扬,可是却不像是乐曲。刘鼎正在狐疑,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蝴蝶,煽动着美丽的翅膀,飞到了龙月秀的头上。龙月秀轻轻地将手指伸到蝴蝶的旁边,那蝴蝶仿佛受到了感应,居然飞到了手指上面。龙月秀将手指轻甩,这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就在龙月秀的身边飞舞起来,上下翻飞,构织出一幅最美丽的图画。 饶是刘鼎见多识广。也没有想到龙月秀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这位被剥夺了封号的平湖郡主,原来还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实在是少见啊。她居然还装成舞蝶姑娘,去给赵德湮拜寿,结果又出言讽刺他。他还以为她就知道耍性子,还有就是帮哥哥吉王李保争取支持者呢!当她完全放开的时候,她其实也就是一个幼稚而活泼的小女孩罢了。 龙月秀骄傲地说道:“怎么样?比上次见到的是不是更熟练了?” 薛茗儿欣然说道:“是进步了。” 龙月秀轻轻的一弹手指。那只蝴蝶就展翅高飞,潜入夜空,消失不见了。 刘鼎似乎若有所失的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 龙月秀说道:“你的舞球技术有没有进步?施展出来看看吧!” 薛茗儿说道:“昨日种种,我都忘了,戴罪之身。哪里还有心情耍弄?” 龙月秀说道:“你别管刘鼎。你先施展出来看看啊!哪怕你一会儿就死了,只要你能在最后时刻过过瘾。那也是值得的啊!莫非你要带着永远地遗憾去见阎王爷吗?你永远都在男人的面前掩饰自己,装扮出无边的温柔。难道你就不能狂野一次吗?” 薛茗儿脸色微微一黯,随即微笑起来:“妹妹教训的是,姐姐还是没有放开。” 只看到她从琴台后面站起来,芊芊玉手轻轻一挥,一个紫色的绣球就抛了起来。仔细一看,却不是绣球,而是有弹力地彩球。她轻轻地舒展着修长的手腕,脚尖轻轻一挑,彩球又从脚尖上弹了起来。她跟着凌空翻滚,肩头轻轻地触碰在落下的彩球上,于是彩球再次飘起。当彩球落下之际,薛茗儿纤腰微弯,彩球就顺着她地身体轻轻的滑过,她在轻轻的一翘臀部,彩球就再次飞舞起来。 刘鼎情不自禁的睁大了眼睛,眼珠追着彩球的轨迹而移动。 刚才的薛茗儿,坐在琴台的后面,浑身雪白,就像是堆满了积雪的高山,纯洁无暇,安然恬静。可是此刻舞弄彩球的薛茗儿,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她是如此的狂野,又是如此的轻妙。四周并没有音乐,可是刘鼎却依稀仿佛能够听到雄浑激荡的《广陵散》,听到那一曲“士为知己者死”的绝世古曲。 彩球在黑暗中,上下翻飞,比刚才龙月秀的蝴蝶还要更加的灵巧,薛茗儿的每一个动作,既是那么的狂野,又是那么的优美,举手投足之间,充分展现出女人的魅力。如果说刚才龙月秀舞蝶令人叹为观止的话,薛茗儿的舞球技术,简直是令人目瞪口呆了。难怪赵德湮对她如此的着迷,原来她的本事就在这里。 舞蝶的龙月秀,就像是露水凝结而成的精灵,在狂野的外表笼罩下,其实有着一颗高贵的善良的心。舞球的薛茗儿,就像是野草化成的流萤,在恬静的外表下,其实有着一颗躁动的跳跃的心。只是在平时,她们都将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展现出完全相反的一面。自己也是机缘巧合,在这佛堂背后,能够窥探到她们的庐山真面目。 不知道多久,彩球轻轻的落下,停留在洁白的手掌上。可以刚才彩球运行的轨迹,还似乎在刘鼎的眼前一幕幕地浮现。薛茗儿舞球地优美身姿,也在他心目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他知道。薛茗儿以前应该是民间卖艺的女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终来到了秦宗权的身边,最后成功的策反赵德湮。 薛茗儿神情地抚摸着小小的彩球,遗憾的说道:“姐姐从小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可是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动过了。退步了。每天学琴,学棋,学书,学画,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 龙月秀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有时间了。” 薛茗儿走到龙月秀的面前,将彩球双手递给她,黯然说道:“这是姐姐唯一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就送给你吧。那些钱财金银什么地,都是身外之物,想必妹妹也看不上。能够认识妹妹,是姐姐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如果有来生,姐姐希望还能做你的姐姐。” 龙月秀热切的说道:“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要跟我走江湖卖艺,重新过以前的幸福日子么?现在。你有这个机会了,我一直都想着,以后我就和姐姐一起到江湖上去卖艺,靠我们的本事赚钱。虽然我们赚地钱可能不多,但是那都是我们自己努力赚来的。我们自己用的踏实。用的安心。” 薛茗儿强颜欢笑,微笑着说道:“只怕是不行的。姐姐乃罪孽深重之人,是不能跟你出去卖艺地。你自己一个人在江湖上卖艺,最好也小心一点。你这个性子,容易走极端,凡事最好忍一忍,不要伤害了自己。姐姐以前也吃过这样地亏,你可不要重蹈覆辙了。” 龙月秀瞥着小嘴说道:“姐姐不要这么说嘛!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妹妹受不了啦!” 她转头看着刘鼎,认真地说道:“刘鼎,我认真的跟你交易一件事情。” 刘鼎说道:“嗯。” 龙月秀说道:“你之前说过,你会报答我地,我现在就要你的报答。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刘鼎点头说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你要什么报答,尽管说吧。” 龙月秀祈求的说道:“我想跟薛茗儿一起去卖艺,你不要杀她。” 刘鼎点点头说道:“好吧!” 薛茗儿微微一震,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他。 龙月秀也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真的答应?” 刘鼎点头说道:“我答应。而且,这不是对你的报答,你还有要我报答的机会。其实这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你自己想的太严重了。但是,谨记,我只能负责你们在鹰扬军管辖范围内的安全,要是你们走到别人的地盘上,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另外,就像你们刚才所说的那样,两个单身女子出门在外,可要自己小心。” 龙月秀深深的看着他,忽然慢慢的说道:“刘鼎,我忽然觉得吧,你也不是那么坏。”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龙月秀看看薛茗儿,又看看刘鼎,忽然又说道:“你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姐姐很漂亮,所以放过她了?” 刘鼎依然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茗儿深深的行了个万福,感激的说道:“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刘鼎说道:“客气了。“ 龙月秀还是有点不放心的看着刘鼎,忽然又说道:“哎,刘鼎,你放了她,你怎么交差?” 薛茗儿轻轻的碰了碰龙月秀的衣袖。 刘鼎笑了笑,淡然的说道:“交差?跟谁交差?” 龙月秀这才醒悟过来,捏了捏自己的嘴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真是,还以为你是谁谁谁呢,你是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兼山南东道节度使,下一步就是同平章事,手握千军万马,号令天下,只有别人向你交差,你根本不用向别人交差……好了,姐姐,我们走吧!” 刘鼎退出去,让人找来一套鬼雨都战士的军服,让薛茗儿换上了。 鹰扬军的军服果然能够抹煞一切美女本色,换上军服,套上盔甲以后。薛茗儿的本来面目。是完全看不清了,她的身材比较修长,和一般地鬼雨都战士也没有太大地差距,混在里面似模似样的。就算刘鼎不仔细看,也难以发现其中的奥妙。 刘鼎叫过刘恒吩咐两句。刘恒很快就带着她们出城了。 这时候,刘鼎才悠然的回到节度使衙门的面前,张浚和崔瀣等人正在这里等他呢。 张浚好奇地说道:“刘大人,有要紧事吗?”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薛茗儿自杀了,我去看看。” 张浚和崔瀣齐声问道:“薛茗儿自杀了?” 刘鼎惋惜的说道:“是的,吞金畏罪自杀,龙姑娘已经将她的遗体带走了。” 张浚和崔瀣都有些怀疑,不能确定薛茗儿是否真的自杀了,但是既然这句话是刘鼎说出来的,就算是假的。他们也不敢追问。要是继续问下去,那不明摆着是不信任鹰扬军节度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右鹰扬卫大将军、桐城侯----刘鼎刘大人吗?反正薛茗儿只是一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关系不大。其实两人内心还有个更忌讳的问题,万一薛茗儿不是自杀了,而是被节度使大人金屋藏娇,他们再多问几句。极有可能性命不保啊! 这时候,节度使衙门出现了很多非武装人员,这是鹰扬军正在将赵德湮和马殷的家人带出来。两人地家眷都很多,足足有两三百人,加上各自的家人。总数在五百人以上。如果是在平时。他们的家眷已经被当场屠杀了,女人也会被全部分掉。幸好他们是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才得以保存性命。 偏偏赵德湮和马殷的家眷里面。都有几个年轻女子颇有姿色,而且颇为懂得人情世故,意识到赵德湮和马殷都大势已去,现在是鹰扬军的天下,因此走过刘鼎他们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用深情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们,在这样的黑暗中,楚楚动人的身姿,加上楚楚可怜的眼神,还是有几分吸引力地。 张浚动了色心,想要将这几个美貌女子据为己有,但是刘鼎丝毫不为所动,打手势催促尽快将无关人员带走。张浚喉结滚动了两下,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们被带走,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在内心里面极度埋怨刘鼎,你作为节度使,怎么能坐怀不乱呢?你这不是让别人难做吗?当然,抱怨归抱怨,那是丝毫不敢宣泄出来的。很快,她们就被带走了,彻底地消失在黑暗当中。 张浚无奈的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另外一件更加要紧地事,急忙叫道:“所有的资产,都全部封存起来了吗?” 李怡禾回答:“都封存起来了。” 张浚说道:“刘大人,本人想亲自去看看,可否方便?” 刘鼎说道:“请!” 当即让人带着张浚进入节度使衙门里面,直接来到了库房。库房其实就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是全石结构的封闭式建筑。从外面看,这座库房已经有些日子,墙壁上的巨型条石都已经显得斑驳脱落,石头墙壁的缝隙里,还长出了一条条的青苔沟。但是,这里确实是节度使衙门的库房,是山南东道节度使存放资财的地方。 根据鹰扬军的初步统计,库房里,有大约三千两的白银,还有几千万零碎的铜钱,另外还有部分的金银珠宝,初步估算价值也都在千万钱左右。库房里面的霉味有点严重,铜钱的表面都起了铜绿,串钱的绳子,也都全部断掉了,张浚伸手想要提起一吊钱来,结果所有的铜钱都散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滚动着。 张浚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失望的说道:“刘大人,就这些吗?” 李怡禾严肃的说道:“张大人,你怀疑我们私吞?” 张浚急忙说道:“不,不,不,别误会。” 李怡禾严肃的说道:“张大人,襄阳城刚刚攻破,我军只是封存了各地的库房,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清点,更别说搬运挪用了,大人不妨周围检查,如果有发现我军有私自搬运挪用的地方,可以即时指点改进。” 张浚连忙说道:“不用,不用!” 他虽然怀疑鹰扬军打了埋伏,山南东道节度使库房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存货,可是要他真的周围去检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简直就是给你脸不要脸嘛! 要是他表现的如此不信任鹰扬军,恐怕在襄州连一天都无法继续呆下去了。鹰扬军的实力如此强大,令人望而生畏,这次又拿下了山南东道,从地理上来讲,已经压倒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成为权力最大的节度使,赵德湮的人头送到兴元府,他肯定又是要升官的,加个同平章事的头衔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说不定还有机会晋升为郡王。他为了一个库房和鹰扬军过不去,这是何苦呢? 再说,有这批物资,也可以暂时解决兴元府的困顿了,只要皇帝不继续饿肚子,他也算是基本完成了任务。皇帝李俨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自己又何必那么巴结?至于以后鹰扬军和朝廷的交涉,还是交给监军崔瀣来进行吧,自己何必做恶人呢?以后依仗鹰扬军的机会还有很多啊!想到这里,张浚立刻变得笑眯眯起来。 刘鼎大声说道:“将库房封锁起来,里面的物资,全部上缴兴元府。” 李怡禾凛然回答:“是!” 刘鼎对张浚说道:“张大人,这个库房就交给你处理了,钥匙也交到你的手上,里面的资财如何处置,我们一概不管了。如需协助,鹰扬军很乐意帮忙。” 张浚急忙说道:“谢谢!” 刘鼎看看四周,缓缓的说道:“走吧!” 一行人从节度使衙门退出来,看到外面的鹰扬军将士正在打扫战场。这时候所有的战事都已经结束,襄阳城显得喧闹起来,主要是城内的百姓纷纷拿出食物饮料,犒劳战斗了一天的鹰扬军。经过请示,鹰扬军接受了这些慰问品,很多战士席地而坐,埋头喝水。这时候,后方送来的饭菜也到了,于是场面更加的热烈。 哒哒哒…… 一匹快马从城门洞飞快驶入,找到了令狐翼,递给他一封紧急情报。 令狐翼看过情报以后,马上交给了刘鼎。 刘鼎看过以后,将情报递给李怡禾,眉头悄悄的紧缩起来。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脸上。 从开战到现在,刘鼎还没有粥过眉头呢?怎么这次居然皱眉头了?难道是淮西军的援军到了? 刘鼎忽然回过神来,看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于是无意义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呵,是杨复恭来了,据说还带来了最新的旨意。” 正文第337章暗流(4) 襄阳城的战斗虽然结束了。需要收拾的的方还有很多。为了安全起见。刘鼎住在了襄阳城的外面。这是一座农村的小院子。没有水。只有两棵粗大的槐树。枝繁叶茂的笼罩了大半个院子。没有温泉。刘鼎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能在院子里面打打拳。踢踢腿。活动活动身体。 尽管刘鼎起来的很早。院子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了。酒菜也已经全部摆好。槐树下面有一张圆形的石桌。石桌的周围有四个石墩子。就是简陋的座椅了。晨曦从树叶中透射下来。在桌面上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晕。两瓶来自蕲州的梅酒。在悄悄的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刘鼎今天要宴请一位特别的客人。 “大人。花公子请来了。”令狐翼在门口轻轻的说道。 “好。请他进来。”刘鼎平静的说道。 花满楼独自走了进来。 刘鼎静静的坐在桌子的后面。 桌子上有酒菜。还有两双筷子。 花满楼的身子微微一窒。眼神有些深邃。但是很快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坦然走了过来。弯腰说道:“刘大人。早!” 刘鼎没有站起来。指着自己对面的石墩。随意的说道:“坐下来吧!” 花满楼迟疑片刻。慢慢的坐了下来。 刘鼎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说道:“今天。我送你上路。” 花满楼悄悄的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是要送你上路。但不是黄泉路。酒菜没有毒。不过襄阳城的厨师都跑掉了。因为他们听说我刘鼎最喜欢吃人肉。每餐没有人肉不欢。所以不敢靠近你我。这几个小菜。是这户农家的女主人临时赶做的。味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希望你能够勉强接受。” 花满楼慢慢的说道:“杨复恭来了。他要将我带走?” 刘鼎点点头。漠然的说道:“是的。” 花满楼不再言语。却也没有动筷子。 槐树叶子缝隙透射下来的光晕。反射在石桌上。又反射到两人的脸上。两人看对方都有点朦胧的感觉。 刘鼎自己拿起筷子。随意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意的说道:“我收到最新的情报。李俨。要杀你。” 花满楼微微苦笑。脸上露出一丝丝从来没有过的痛苦。艰涩的说道:“我知道。” 刘鼎夹起一片青菜。放到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中原。你是不能呆了。花满楼慢慢的稳定着自己的情绪。眼神看着石桌上的光晕。缓缓的说道:“我是不会离开大唐境内的。这片国土养育了我。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这里。你将我交给杨复恭吧。我不会怪你的。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也不能做对不起祖宗的事情。”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其实你没有必要着急去死。有一个的方。你可以自由的舒展才华。或许能混出个模样来也说不定呢!杨复恭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死太监而已。最多蹦三几年。他就要完蛋了。” 花满楼有些凄凉的说道:“天下之大。焉有我李保的容身之处?” 刘鼎不经意的说道:“日本。” 花满楼眼前微微一亮。随即默然。 刘鼎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摆在自己的面前。一边倒酒一边懒洋洋的说道:“白江口之战以后。日本对我国很是敬仰。遣唐使一波一波的来。还自愿成为我们的附属国。他们的天皇也是这么说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那里其实也是我们大唐的国土。你到日本去。不算是辱没了你们李家的面子。” 他将一杯酒放到花满楼的面前。接着说道:“日本现在很乱。几个大名在互相争斗。嵯峨天皇只喜欢樱花。却不懂的打仗。结果将局势弄的越来越糟糕。其实我们中原去的人在那里也不少。不过都是做买卖的。你若是有意思。不妨在别的领域想想办法。九州有个大名叫做桑原虎太郎。他希望的到我的援助。我跟他说。我会派人去帮助他的。” 微微顿了顿。将倒满的酒放在自己的面前。刘鼎继续说道:“我可以供应你足够的武器装备。甚至可以给你调拨一批人。让你在日本站稳脚跟。日本的岛屿很多。你先拿下一个岛屿来。慢慢发展。未必会比中原差。另外。这个桑原虎太郎膝下无子。只有一对双胞胎女 花满楼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鼎漠然说道:“不为什么。只是不想杀你而已。” 花满楼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确切的原因。”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要杀掉一些人。” 花满楼的眼神顿时尖锐起来。缓缓的说道:“为了你的家人?” 刘鼎点头说道:“是。” 花满楼目光锐利的盯着刘鼎。慢慢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天下百姓。” 刘鼎摇摇头。坦然说道:“我还没有高尚到那样的程度。” 花满楼慢慢的端起酒杯。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李保敬你刘鼎一杯。就此告别了。”刘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保同样一饮而尽。随即放下酒杯。沉声说道:“临走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刘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让我照顾思妍。其实你不用担心。她现在跟薛茗儿在一起。思妍的蝴蝶很神奇。薛茗儿的彩球也很花巧。她们俩靠这两门技术。就可以养活自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们下一站应该是前往黄州。或许。你悄悄南下的时候。你可以偷偷的看到他她们。” 李保有点沮丧的说道:“我真是无用。连妹妹都照顾不了。” 刘鼎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说道:“你错了。其实她并不需要你的照顾。她已经长大了。有本事可以养活自己。或许你觉的街边卖艺很低贱。可是在我看来。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她们的钱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正正当当的挣来的。比那些强取豪夺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我相信。没有你的照顾。她一样会活的很好的。” 李保努力振作精神。感激的说道:“谢了!” 刘鼎点点头。又说道:“现在是四月底。你五月十二日之前赶到鄂州。去找一个叫做殷红林的人。他会安排你前往日本的。你需要的东西他都会帮你筹备好。他是王博的侄子。王博曾经是你的老师。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李保低着头。晦涩的说道:“我愧对老师啊。” 刘鼎长身而起。再次将两人的酒杯倒满。缓缓的说道:“殿下。时势如此。还请你想开些。本来我要敬你三杯酒的。不过我们只喝两杯。剩下的一杯。如果日后我们有机会见面。再喝!” 李保欣然说道:“好!你刘鼎都能在这里扒拉出一番事业。我李保未必就不能在日本活下来!三年以后。如果我还活着。一定派人回来找你。希望到时候你也活着!到时候。大家一起再喝第三杯酒!” 刘鼎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李保也哈哈大笑。一饮而尽。笑中有泪。 十天后。杨复恭到达襄阳城。 这位朝廷枢密使、神策十军观军容使。从金州过来的时候速度很快。但是进入房州以后。却放慢了速度。他率军在房州足足走了七天的时间。才慢吞吞的进入襄州。进入襄州以后。又走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到达襄阳城。这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 山南东道节度副使郭禹、营田副使邓在辉。代表刘鼎在向城门外欢迎杨复恭的到来。陪同的还有张浚、崔瀣、李怡禾等人。襄阳城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十多天。一些比较显眼的的方已经清理干净。整个城市看起来还是比较雄伟的。渐渐的恢复了原来山河要塞的气魄。城头上的鹰扬军旗帜在猎猎作响。 杨复恭带来了三千神策军。据说都是神策军的精锐。刘鼎站在襄阳城的城头上。用单筒望远镜静静的看着逶迤而来的神策军。他找了个借口。没有亲自出面迎接杨复恭。杨复恭飞扬跋扈。李俨的内心是深深忌讳的。只是没有反抗的机会而已。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行动。可以给李俨创造一个机会。任何时候。皇帝面前的红人都只有一个。他要达到目的。就要借助皇帝的名义。除掉杨复恭。 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来。神策军的装备是好的。最起码军服要比鹰扬军漂亮。这毕竟是朝廷的禁军嘛!神策军的武器和盔甲其实也相当精良。大部分都出自关中秦家。官兵的精神面貌似乎也还可以。很难想像。这样的部队。居然会被所有的节度使势力都打的一塌糊涂。彻底的辱没了神策军三个字。 纸老虎。 刘鼎脑海中只能想到这样一个词。 杨复恭身上有着太监明显的味道。皮笑肉不笑。喜怒不行于色。郭禹也算是朝廷的老臣子了。虽然从来没有到中央朝廷任职。对于这样的迎送往来。还是很有章法的。然而。杨复恭显然对刘鼎没有出迎。非常的不满意。眼睛一直都在滴溜溜的寻找刘鼎可能存在的位置。 “刘鼎在哪里?咱家带有圣旨。要亲自向他宣读。”杨复恭尖尖的嗓子。在城门洞里面回响。有几个鹰扬军士兵悄悄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们还不习惯这样的尖嗓子。 “杨公公。刘大人视察部队去了。晚上才能回来。”郭禹恭敬的说道。 杨复恭阴笑着说道:“是吗?你们刘大人可真忙啊!” 郭禹仿佛没有听出他的不满。感慨的说道:“是啊!大人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每天早上寅时就要起床。晚上子时过后才能睡觉。呕心沥血。任劳任怨。实在是我等的楷模啊!” 杨复恭说道:“那咱家就在等他回来。” 郭禹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的说道:“请!” 一行人陪伴着杨复恭入城。落榻在襄阳城驿站。 张浚以前曾经在杨复恭手下任职。后来田令孜势大。他就投靠了田令孜。自此和杨复恭结下了仇怨。今日杨复恭前来。他实在不愿意和杨复恭见面。可是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使臣。就算他躲藏起来。也会被杨复恭找出来的。等日后回到了朝廷。他依然还要受到杨复恭的压制。这时候不的不前来迎接。强颜欢笑。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杨复恭早就看到了张浚。皮笑肉不笑说道:“小张。你绕道而行。是什么意思嘛?” 张浚急忙说道:“公公。在下有位朋友在归州。路过那里看一位朋友而已。” 杨复恭微笑着说道:“那你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还要拜访的朋友啊?” 张浚急忙说道:“没有了。” 杨复恭说道:“那还要。这次你跟咱家一起回去。咱家路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和你说呢!” 张浚的脸都绿了。 崔瀣有意无意的说道:“公公。张侍郎要在襄州逗留一段时间呢。只怕耽误了公公的时间。” 杨复恭不以为然的说道:“正好。咱家也要在襄州逗留一段时间。到时候陪同小张一起上路好了。” 张浚的脸色更绿了。 崔瀣微笑着说道:“公公千岁。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理万机。这时间恐怕是万万耽误不起的。我们鹰扬军也不敢浪费公公的时间。再说了。皇帝陛下那边。也是一天都不能离开公公的。就算公公想在我们这里小住一段时间。恐怕皇帝陛下也是不允许的。” 杨复恭微笑着说道:“你们鹰扬军拿下了山南东道。我们神策军可以休养了。咱家也刚好休养休养。皇帝陛下那里。老奴已经和陛下说好了。给老奴几个月的假期。也来享受享受人生的乐趣啊!” 崔瀣终于忍不住有些恼怒。这个老太监。想赖在襄州不走?嘿嘿。恐怕有你好受的!不过这个老太监倒是提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鹰扬军拿下了山南东道。阻断了淮西军向西进攻的道路。原本还需要防备淮西军的神策军。现在是基本轻松下来了。神策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打仗是不行的。背后捣鬼却是行家。要是躲藏在鹰扬军的背后。专门搞小动作。倒是麻烦。不知道刘鼎想到了这点没有? 李怡禾乖巧的说道:“公公远道而来。还是先喝一杯水酒吧。在下已经通知大人。他正在快马赶回。” 杨复恭含笑点头:“希望你家大人不要马失前蹄才好。” 张浚、崔瀣、李怡禾三人心里头咯噔一阵。这个杨复恭。果然是来者不善。不知道他手中握着什么样的旨意。难道他真的觉的自己带了三千神策军。就可以在刘鼎的低头上撒野吗?就算是李克用恐怕也没有这个自信吧? 直到傍晚。刘鼎才“视察”完部队回来。安排宴席欢迎杨复恭的到来。 杨复恭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大人。咱家是秉承皇上的旨意。来接吉王殿下回去的。怎么不见吉王殿下呢?” 刘鼎茫然的说道:“奇了怪了。吉王殿下何曾到了襄州?” 杨复恭说道:“咱家的到准确的情报。说吉王这段日子。一直都在你大人府上出没啊!” 刘鼎拉下脸。似乎要发作。但是最终没有发作。一脸愠色的向周围的人问道:“吉王殿下到了襄州。你们知道吗?” 李怡禾等人齐声回答:“不知道。” 张浚也愕然的说道:“吉王殿下。不是在兴元府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到了襄州?” 杨复恭冷冷的说道:“吉王殿下怎么到了襄州。张侍郎难道不清楚吗?” 张浚硬着头皮说道:“公公冤枉。下官真的不清楚啊!” 杨复恭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崔瀣疑惑的说道:“吉王殿下入境。我们鹰扬军肯定知道。只是。我们的确没有收到消息。莫非是吉王殿下微服私访……” 杨复恭看着刘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大人。皇帝身体虚弱。很是挂念吉王殿下。吉王殿下英明神武……” 刘鼎毫不犹豫的打断杨复恭的说话。义正词严的说道:“公公。吉王殿下的确不在我这里。” 杨复恭两只深邃的眼睛。好像是觅食的野狼一样。慢慢的说道:“真的?” 刘鼎毫不犹豫的回答:“真的。” 杨复恭沉默片刻。突然尖声叫道:“刘鼎接旨!” 刘鼎镇定的站起来。整理衣冠。然后慢慢的跪下去。 杨复恭从怀里掏出圣旨。慢慢的展开。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皇六子李保。行为乖张。目无纲纪。置祖宗家法于不顾。忤逆犯上。罪不可赦。着即日革去其亲王衔。解往殿前发落。若有藏匿者。与之同罪。告中外咸使闻知。” 刘鼎朗声说道:“臣。接旨!” 说完。他就直挺挺的站起来。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杨复恭慢慢的将圣旨卷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刘大人。你可清楚明白?” 刘鼎不以为然的单手接过圣旨。随意的说道:“杨公公。不就是抓一个人么?随便派个小太监来颁旨就行了。何必劳动公公的大驾?这个李保我从来没有见过。难道公公还担心我徇私枉法吗?” 杨复恭慢慢的说道:“看来刘大人还是不明白。要不要咱家私底下跟大人解说解说?” 刘鼎将圣旨递给李怡禾。故意糊涂的说道:“不用劳动公公的大驾了。刘某人知道如何抓人。怡禾。传令下去。逮捕吉王李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谁要是徇私枉法。严惩不贷!” 李怡禾恭敬的说道:“明白!” 当即抱着圣旨走了。 杨复恭的眼睛好像针眼一样的盯着刘鼎。慢慢的说道:“那咱们就等大人的好消息了。希望刘大人忠心为上。不负厚望。” 刘鼎淡然说道:“公公但请放心。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刘鼎不敢耽误公公的时间。等抓到了李保。自然会立刻派人解往兴元府。听凭皇帝陛下发落。公公还是先回吧。” 杨复恭慢慢的说道:“咱们不见到李保。那是肯定不会回去的。这件事。就请刘大人操心了。” 刘鼎赞叹的说道:“难怪公公如此的皇帝陛下的信任。果然是一丝不苟。锲而不舍啊!我等都要向公公学习。上不负圣上皇恩。下不负黎民百姓。” 杨复恭尖声冷笑。朝刘鼎拱拱手。就带人离开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出席宴会的鹰扬军将领。几乎都气炸了。直接骂人的有。阴阳怪气的有。沉默不语只瞪眼的也有。要是目光可以杀人。杨复恭在襄州城内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的印记。 刘鼎镇定自若的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吃饭。早点睡觉是正经!” 第二天早上。刘鼎还没有起来。令狐翼就来报:“大人。杨复恭派人在城内贴出告示。说是要抓捕吉王李保。告示上说。凡是抓到李保的人。不管生死。赏赐白银一千两!” 刘鼎慢慢的睁开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嗯?” 令狐翼愤愤的说道:“郭禹的人和他交涉了几句。他们居然动手。有几个衙役被打伤了!” 刘鼎慢慢的站起来。在窗口边看着外面。 外面很安静。 天上有几朵白云在慢慢的飘过。 今天其实是个好日子。难的的好日子啊! 令狐翼静静的等待着。 刘鼎声音低沉的说道:“鬼雨都能够出动多少人?” 令狐翼说道:“四百八十人。” 刘鼎说道:“对方多少人?” 令狐翼说道:“两百人左右。” 刘鼎冷冷的说道:“好!将小臧、屠雷、秦迈都叫来。” 令狐翼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回来。藏勒昭、屠雷、秦迈都到了。 刘鼎说道:“将情况说说。” 令狐翼将神策军贴告示的事情说了。 三人都显的有些愤怒。山南东道是鹰扬军的管辖范围。神策军在这里张贴告示。已经越权。他们居然还敢打人。难道是想反了不成?昨天他们就看杨复恭这个死太监不顺眼。只是刘鼎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好忍着。没想到对方越来越嚣张了。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出动。将告示都给我收了。将人都给我抓起来!” 藏勒昭凛然问道:“如果对方反抗呢?”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格杀勿论!” 四人齐声答应:“遵命!” 正文第338章暗流(5) 藏勒昭、屠雷、秦迈三人兵分三路,马上出动抓人。 秦迈的动作最快,他带着刘明、刘剑两个小队,一会儿就出现在西门附近的街道上。 他们才刚刚来到街道上,就看到三个衙役,正被四个神策军的士兵追赶。襄阳城的衙役,只能吓唬吓唬普通民众,维持一下地方治安,当然不是神策军的对手,因此看起来非常的狼狈。那四个神策军也是要将他们往死里赶,手上挥舞着闪亮的刀刃,有个衙役的耳边不断的流血,仔细一看,原来是耳朵被割掉了。 周围的民众看到了,都惊恐的躲到了旁边。他们的脸色都显得很惊恐,也很茫然,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神策军居然会在襄阳城内闹事。这里明明是鹰扬军攻下来的,怎么现在却换成了神策军为非作歹了? 秦迈手握战斧,厉声断喝:“住手!” 三个衙役一看到鬼雨都的标志,顿时知道遇到了救星,急忙躲在了秦迈的后面。 偏偏追上来的四个神策军,新来乍到,不清楚秦迈等人是什么人,以为是普通的神策军,一边叫骂着,一边继续冲上来。 秦迈精光爆射,冷喝一声:“杀!” 当头冲上,拦住了四个神策军。 呼! 斧头一挥。就当头砸落。 冲在最前面地那个神策军大吃一惊。急忙举起长矛格挡。只听到砰地一声。战斧砍在长矛上。顿时将他震得大口吐血。虎口开裂。长矛当啷一声落地。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秦迈地第二板斧又到了。却是拦腰而过。 噗哧! 锋利地斧头从他地腰间横过。顿时将他截为两段。一篷血雨飞溅而出。这个神策军就变成了互不相连地两截。鲜血内脏洒落一地。剩下地三个神策军顿时愣住了。急忙收住了脚步。惊恐地看着秦迈。躲藏在鬼雨都后面地三个衙役也愣住了。惊恐地看着地上地尸体。地上地大片鲜血慢慢地渲染开来。触目惊心。 所有人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鹰扬军真地动手杀人了。 秦迈厉声喝道:“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他手中的战斧,有血珠不断地往下滴。 三个神策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有惧色,却又外强中干。 有个神策军尖声叫道:“我们是杨公公的人。奉命在此执行公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阻拦神策军行事?” 秦迈厉声喝道:“我们杀的就是杨公公的人!” 三个神策军脸色一变。想要一拥而上,却又发觉秦迈武勇,即使一拥而上,也未必讨好,只好握紧了武器,缓缓的后退。 嗖嗖嗖! 三枚箭镞飞来,正好射中三人的喉咙,三个神策军下意识的捂着各自的喉咙,软绵绵的倒下。鲜血从三人地喉咙中慢慢的渗透出来。他们的眼睛还睁得大大地,至死都难以相信,他们就这样死了。 秦迈等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藏勒昭下毒手了,他的箭术是越来越刁钻了。 果然,片刻之后,藏勒昭从秦迈的身边经过,低沉的说道:“杀就是了!犹豫什么?” 秦迈等人跺跺脚,迅速跟了上去。 刘鼎已经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他居然还在劝说对方放下武器,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们身后的三个衙役,这时候才醒悟过来,急忙奔走报告。 藏勒昭前行了一小段街道,看到前面三个神策军出现,正在追赶一个衙役,他也不答话,抬手就是三枚连珠箭,那三个神策军猝不及防。同样是喉咙中箭。心有不甘的倒下来。其中有个尚未断气,藏勒昭从他的身边经过。抬脚一踩他身上的箭杆,那个神策军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不远处刚好有十几个神策军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犹豫片刻,就向着藏勒昭扑过来。结果藏勒昭连续射出十多枚箭镞,将对方全部射倒在自己地面前。剩下的几个神策军,也被汹涌而上的刘明、刘剑砍死了。周围的民众一片惊呼,急忙避让,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屠雷也已经和神策军打上了,战况非常的激烈。 襄阳城的西门,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基本上居民出入都是从西门通行,贴在这里的告示也最受关注。神策军在这里有三四十人,正在张贴布告,同时追杀那些衙役。屠雷带领鬼雨都战士到达这里,传达了刘鼎的命令,那些神策军不以为然,厮杀当即展开。 鬼雨都一动手,神策军就倒下了十三个人,全部都是被乌金弓射死地。这时候神策军才意识到鹰扬军不是开玩笑,他们的确是采取了断然行动。他们原先的计划全部落空。他们一边抵挡,一边派人通知杨复恭,以为凭借杨复恭的名字可以吓退对方,但是屠雷等人毫不畏惧,反而砍杀的更加凶悍了。 杨复恭带来的神策军,其实高手不多,这些故意安排出来闹事的,都是临时招收的江湖中人,穿起神策军的军服,有点不伦不类地,不过,这些人地确有真本事,短时间内也能够和鹰扬军打成平手。如果刘鼎不在襄阳城,这些人兴许还能闹出点风波来。偏偏刘鼎就在附近,他也不客气,出动抓人的同样是精锐中地精锐,时间一长,这些神策军就无法招架了。 刘恒才上来,就遇到了对手。神策军里面有个老头子,使用一杆好像钓竿那样的武器,上面有个尖锐的鱼钩,在空中的轨迹非常飘忽,难以捉摸。刘恒虽然很小心,结果还是被对方的鱼钩钩中了一下,顿时满脸都是血。 屠雷骂道:“你想找死!” 挥舞着虎头墨麟刀冲了上去。一刀劈落,直接将那个神策军劈成了两半,顺手一绕,将鱼钩绕在刀口上,跟着砍入了一个神策军的脑壳里,于是鱼钩就留在了脑浆里面。旁边的几个神策军都吓坏了。再也不敢正面和屠雷交锋。 那些神策军之前得到了杨复恭的安排,专门在襄阳城没事找事,开始地时候的确是春风得意,但是鬼雨都也打定了主意要干掉对方,鬼雨都几乎倾巢出动。刘鼎动了杀机,这些神策军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一时间,西门附近,一片的腥风血雨,到处都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至于惨叫声自然更是连绵不绝,才洗净没有几天的街道,再次被鲜血染红了。 襄阳城地居民还以为又起战乱。急忙关门闭户,不敢观看,原本热闹的街道,顿时空无一人。城内城外的鹰扬军都被惊动了,李天翔、萧骞迪、杨璧鳞、周杰旺等人,都接到了刘鼎的命令,严密监视神策军的举动,一旦对方异常,不用请示。当场斩尽杀绝。一时间,大量的鹰扬军都向着驿站方向集结。 驿站附近的神策军也被惊动了,他们惊恐的看到,鹰扬军正在急促的调动,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地。杨复恭接报以后,脸色微微一变,一股无名火从心底下蓦然升起。他没有想到刘鼎竟然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动手,这完全是不给他面子。就算他神策军奈何不了刘鼎,他在皇帝的面前。一定要刘鼎地好看。 “集合!”杨复恭当即下令集合人马,要去找刘鼎理论。 但是他的神策军还没有完全集合起来,就发现周围都是鹰扬军的弓箭,黑漆漆的箭头全部都指着他们。鹰扬军的罡字营、糁潭都在萧骞迪的指挥下,已经将驿站包围的水泄不通。另外,忠字营和勇字营也严阵以待,随时增援。萧骞迪最希望的就是对方奋起反抗,他一定会要对方的好看。 但是杨复恭毕竟常年在前线作战,尽管战绩很差。战场经验还是很丰富地。他立刻感觉到了萧骞迪等人蕴含的杀气。他马上意识到,刘鼎对他动了杀机。这里毕竟是山南东道的地盘。刘鼎如果打定主意和他翻脸,就算他杨复恭会飞,也无法完整的离开山南东道,这三千神策军还不够鹰扬军塞牙缝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复恭狠狠的甩了甩衣袖,下令神策军待命,然后对萧骞迪说道:“咱家要见刘鼎!” 萧骞迪冷冷的说道:“请跟我来。” 他带着杨复恭从西门走出,寻找刘鼎。 这时候西门的战斗异常的激烈,神策军和鬼雨都正在厮杀,地上已经躺了不少人地尸体,从服饰来看,大部分都是神策军的人。神策只有两百来人,鬼雨都却有四百八十人,优劣可想而知。刚才是神策军主动闹事,赶尽杀绝,现在是他们被鬼雨都包围着,穷追不舍,赶尽杀绝,绝不留情。 本来神策军的单兵战斗力,就比鹰扬军差,只有极少数江湖人物能够勉强支撑着,何况鬼雨都人数又比他们多了整整一倍,随着时间的推移,神策军越来越惨不忍睹,不断的有人倒下。 杨复恭叫道:“都住手!都给我住手!” 但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那些神策军的确想住手,他们已经被鬼雨都杀的狼狈不堪,可是鬼雨都战士根本不停手,一心要灭绝了对方,他们又哪里敢停下来?只要一个不注意,立刻就是尸首分离的下场。事实上,就在杨复恭叫喊地一刹那,就有三个神策军尸首分离。 杨复恭又急又怒,连续叫了几声,都没有效果,只好对萧骞迪说道:“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快叫他们住手!” 萧骞迪硬邦邦地说道:“杨公公,这是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公公还是找大人才能解决。再说,这绝对不是误会,这些神策军假冒杨公公地部下,意图刺杀杨公公,大人斩草除根,也是为了杨公公你的安全着想啊!” 杨复恭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无奈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不断的被残杀,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街道上。鹰扬军故意要在杨复恭的面前上演绝杀,因此一个个都显得特别地凶狠,无论神策军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逃不出他们的毒手。 有神策军就算逃到了屋顶上,也没有逃出鹰扬军的毒手。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镞,直接将神策军从屋顶上射下来,噗通噗通的摔落在街道上,还有鹰扬军冲上来,不管对方是死是活,对着喉咙部位就是一刀。有几个神策军实在是走投无路,急忙跑回驿站地位置,结果鹰扬军一阵箭雨覆盖下来,顿时将他们全部变成了刺猬。还有几个神策军实在是无路可逃。只好闯入了民居里面,挟持人质,试图威胁鹰扬军。结果鹰扬军根本不理会,一阵箭镞过去,将他们连通人质一起杀死。 更有甚者,有神策军沿着城墙根部不断的往前跑,试图逃出生天,结果鹰扬军在后面拼命的追,愣是不肯放下,愣是追到了他的后面,然后一刀将他砍死在地上。饶是杨复恭自己也足够残暴冷酷。这时候也完全被镇住了。这些凶神恶煞的鹰扬军士兵,有人额头上刻印有一个狰狞的双剑交叉图案,杨复恭这才得知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竟然是刘鼎的贴身侍卫! 不用说,斩尽杀绝的命令,也是刘鼎下地! 一股寒意从杨复恭的心底下涌起,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都凉飕飕地。 但是很快的,杨复恭又被恼怒控制了,他在心里狠狠的想着:刘鼎,你不给我面子。你就等着好看吧! “公公?”萧骞迪轻蔑的说道,将失神的杨复恭拉回来。 杨复恭狠狠一夹马腹,出了襄阳城的西门。 他刚刚从西门出去,这次他派出来闹事的所有的神策军,就全部被杀或者被抓。最后统计,八十一名神策军被抓,其中受伤者六十七人,另外还有一百二十四人被杀死,死者的尸体。全部都被拉到了街道地中央。鹰扬军正在一个个的核对。 鬼雨都有二十七人阵亡,八十六人负伤。 杨复恭才出了西门。刘鼎也骑马进来了,张浚、崔瀣等人都在身边,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刘鼎看了杨复恭一眼,一言不发,直接从他身边过去了。 杨复恭欲言又止,急忙转了回来。 刘鼎入了西门,屠雷等人已经将所有活着的神策军,都抓到了刘鼎的面前。这些神策军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的江湖人物,但是被鬼雨都打败了以后,全部都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了。这些神策军,大部分都受伤了,鬼雨都两个人夹一个,一字排开接受刘鼎的检阅,倒也壮观。 杨复恭捏着嗓子说道:“刘大人……” 刘鼎看了所有人一眼,冷冷的喝道:“都推出去,全部斩了!” 杨复恭急忙高叫:“刘鼎,手下留情!” 刘鼎冷冷的一摆手。 鬼雨都战士将这些神策军推到城门边,大刀片砍落,八十一人全部被斩首。 杨复恭完全愣在那里。 刘鼎这才转过身来,若无其事地拱拱手,对杨复恭说道:“杨公公,这些人假冒你的属下,在城内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实在是辱没了你杨公公的名声。为了以正视听,保护公公你的名誉,刘鼎才会下此格杀令。总算天可怜见,没有给公公造成大的名誉伤害。天下百姓都知道,以杨公公的为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杨复恭嘴唇不住的颤动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难道承认这些人都是自己派出来闹事的吗? 崔瀣忍不住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好! 连消带打! 看你杨复恭还准备在山南东道呆多久。 刘鼎似乎还不解恨,又说道:“来人啊,将这些假冒神策军地乱臣贼子,全部扔到乱葬岗那边去喂狼!” 刘恒等人齐声回答:“是!” 杨复恭那很难看的出来地喉结,明显的滚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眼睛里悄悄的闪过一丝丝歹毒的光芒,仿佛要将刘鼎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这道歹毒的光芒很快消失不见。却被有心人看在了眼中。 刘鼎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若无其事的说道:“来,来,来,杨公公,不要说这些不愉快地事情了。刘某备了一点薄酒,还请公公赏脸,一起喝上两杯如何?” 杨复恭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声音恍惚的说道:“是吗?敢情好,敢情好!” 刘鼎带着杨复恭来到节度使衙门。 这里毕竟是襄阳城最富丽堂皇的建筑,那天激烈的战斗只毁灭了靠近大门附近的建筑,在中庭以后的建筑,基本上都是完好地,经过初步的打扫和修葺以后。已经在某些方面恢复了原来的辉煌。赵德湮的库房里面,只有干巴巴的几千万钱,其余的钱财。全部都花费在这个偌大的准行宫上了。 在朝阳的映照下,节度使衙门看起来金灿灿的,金光浮动,颇有令人目不暇接地感受。赵德湮此人对美术还是很有研究的,节度使衙门里面的建筑,很有西域波斯地风格,外墙都是洁白无暇的。但是在中庭后面,却又包含着典型的中原风格,亭台楼榭。假山流水,都装点十分精致。 仅仅是这么一小段路,杨复恭已经恢复过来,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跟着刘鼎进入了节度使衙门。里面宴席已经摆好,却只有两个人的筷子。宴席的地点在九曲桥中间的凉亭上,凉亭三面环水,清风吹拂,湖里面的荷叶随风飘荡。却也有一番别致的风味。 从这里看出去,还能看到浩浩荡荡的汉水。随着雨季地逐渐到来,汉水的水位涨高了不少,来往的商船就更多了。鹰扬军水军的战船,都已经离开了襄阳,一路逆行,上溯到均州的武当附近。均州和金州都属于山南东道的管辖范围,但是这里驻扎的却是神策军。此外,金商都防的部分部队。也驻扎在均州。 当然。这时候的杨复恭,是没有心思来欣赏。悄悄地思忖着如何利用小皇帝来打压刘鼎。刚才明摆着是刘鼎故意给他下马威来着,他杨复恭要是能吞下这口气,他就不叫杨复恭了。只是,鹰扬军的战斗力的确厉害,神策军如果要硬碰硬的话,基本上是奈何不了刘鼎的,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刘鼎吃亏呢? 刘鼎不理会杨复恭的想法,友善的拉开凳子,微笑着说道:“杨公公,请坐!” 杨复恭没有坐下来,轻轻的说道:“刘大人,你这是何苦呢?”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冷峻的说道:“还请杨公公体谅刘某人地难处,既然刘某人提辖山南东道,自然要对山南东道地军政事务负责,换句话来说,刘某人就要在这片地方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力。这些人假冒杨公公地门下,还试图行刺杨公公,要是我刘鼎不能妥善处理好,日后怎么在欧山南东道立足?如果杨公公觉得刘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不妨直接说出来。” 杨复恭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刘鼎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但是他却只能摆摆手,以表示自己并不介意。他坐下来以后,慢慢的说道:“刘大人,咱家到山南东道来,实在是有苦衷来着,还请大人体谅啊。” 刘鼎认真的说道:“愿闻其详。” 杨复恭艰涩的说道:“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大人不要以为咱家经常侍候在皇帝的身边,就有无限的风光,其实咱家也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啊。这皇上的威严,你是知道的,只用轻轻一句话,咱家就要人头落地啊!这次吉王李保大逆不道,私自出逃,勾结地方重臣,皇帝陛下很是震怒,吩咐老奴务必将他抓回来,要是老奴无法完成任务,皇帝陛下对老奴也是严惩不贷的啊,咱们这个脑袋,随时都会被皇帝陛下摘走的。这一点,还请刘大人体恤啊。大家同朝为官,以后还有很多互相照顾的地方,不知道大人你的意思……” 正文第339章暗流(6) 刘鼎微笑说道:“杨公公,既然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刘某人也就开诚布公了。公公,你要抓捕李保,我刘某人是积极配合的,但是,圣旨只能发给我刘某人本人,抓捕行动也由我刘某人本人执行,你要是逾越了,那就是让山南东道的官员,觉得杨公公有架空我刘某的意图。虽然公公未必有这样的意思……” 杨复恭急忙说道:“刘大人误会了,咱家只是一时心急,不是有心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刘某当然知道,这件事从此抹过,以后休得再提。” 杨复恭用细小的眼睛盯着刘鼎,终于不想转弯抹角了,直接的说道:“刘大人,吉王什么时候交给咱家呢?” 刘鼎笑着说道:“抓到自然会交给公公,公公何必如此着急?你向皇上复命,就说此事已经交给刘鼎即可。公公如此着急,倒像是要处理吉王的不是皇上,而是公公你自己了。” 杨复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大人最近的口才好了很多啊!” 刘鼎含笑说道:“过奖,过奖。” 杨复恭深沉的说道:“难道大人就不担心皇上震怒,对大人不利?”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洒脱的说道:“皇上震怒?难道是要撤销我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职务?” 杨复恭心想我回到兴元府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逼迫下旨剥夺你的权力,不但要剥夺你的山南东道节度使,连鹰扬军节度使都要拿掉,看你还怎么嚣张,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大人,那咱家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他站起来。晦涩地说道:“咱家还有要事。这就回去复命了。” 刘鼎也站起来。淡然自若地说道:“不送!” 杨复恭转身而去。 刘鼎走到凉亭地外面。悄悄对崔瀣打个眼色。 崔瀣立刻转身而去。追着杨复恭说道:“公公……” 杨复恭回到驿站。立刻率领神策军离开。 那些神策军被鹰扬军的凶狠手段吓怕了,周围又有数倍于自己地鹰扬军伺候着,一个个都心惊肉跳的。巴不得赶紧离开襄州。接到命令以后,急忙跟随杨复恭上路。他们原本慢吞吞的到来,离开的时候却跑得飞快。刘鼎安排萧骞迪一路“护送”,结果神策军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进入了金州地面,急行军的速度不在鹰扬军精锐部队之下。 刘鼎笑着说道:“谁说神策军一无是处?我看他们逃命地速度绝对一流啊!” 李怡禾笑着说道:“那是,要不然怎么经历那么多败仗,神策军依然存在呢?” 杨复恭悻悻的走了。襄阳城重新恢复了平静。节度使衙门的连串告示都产生了效果,整个襄州的秩序基本恢复了正常。当天,鹰扬军全部撤离了襄阳城。分别驻扎在石梁山要塞、谷城、南漳等地,又有先头部队前往遥远的归州、夔州,以维持当地的局势。刘鼎也准备过一段时间就搬迁到拓林湖办公,他实在是很喜欢那里的温泉。 由于襄阳城的快速陷落,周围的淮西军都不敢有所动作,邓州、唐州、申州地淮西军,甚至龟缩到距离鹰扬军最远的地方,以免遭受鹰扬军的袭击。荆州地淮西军也是一片的恐慌,不知道如何是好。龟缩在荆州城内不敢出来。事实上,他们完全是多虑了,鹰扬军忙于整顿山南东道,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他们。 下午时分,刘鼎回到城外的小院子,发觉艾飞雨正在槐树下面乘凉,平时形影不离的顺治小和尚,居然不在,大概是艾飞雨下棋又输给他了。于是变着法子将他弄走,以免在刘鼎的面前出丑。鹰扬军攻克襄阳城以后,艾飞雨又闭关修炼了,这一闭关,就是十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他和崔瀣在咕咚些什么。 进入五月份以后,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大槐树的下面却是凉爽依旧,清风徐徐吹来。格外的惬意。一会儿以后。顺治小和尚居然端来了一盘西瓜,西瓜被冰凉的井水镇过。甜滋滋地,刘鼎很不客气的吃了好几块,实在是惬意至极,直到肚子撑得难受,这才满足的打着饱嗝。顺治小和尚看他吃的凶,于是又端来了一盘。 艾飞雨说道:“你这个样子,要是让杨复恭看到,说不定会在皇帝面前参你一本。” 刘鼎在艾飞雨的身边坐下来,懒洋洋的说道:“你觉得杨复恭是那么愚蠢的人么?” 艾飞雨恬静的说道:“抓捕李保是假,试探你是真。” 刘鼎点头说道:“所以我给他点颜色看看,让李俨觉得我跟杨复恭合不来。” 艾飞雨深沉的说道:“李俨此人,固然忌讳杨复恭,却也同样忌讳你。我相信不久以后,他会请你到兴元府觐见地,杨复恭埋伏在旁边,伺机动手,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刘鼎说道:“我会小心的。” 艾飞雨说道:“此去兴元府,李俨必定要你尽快进军长安,你有了应对的计划没有?” 刘鼎说道:“我先答应下来再说。” 艾飞雨说道:“拖字诀虽然使得,只是杨复恭在皇帝耳边添油加醋,李俨给你的时间不会很多。他的身体越是不好,回去长安的愿望就越是强烈。还有,杨复恭已经在秘密考察各个皇子,准备选择继承人,我估计他应该会选最年幼的李杰作为傀儡,但是李杰和张浚的关系很好,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然后利用张浚挑拨李杰和杨复恭的关系。 刘鼎皱眉说道:“其实我刚才就想杀了杨复恭来着,他地神策军没什么战斗力,老子一刀剁了他,谅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艾飞雨摇头说道:“其实杨复恭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地代表,那就是无所不在的宦官。你杀了他,肯定会有张复恭、王复恭出现地,皇帝更需要的,是宦官,他们最信任的。其实也是宦官。你就算杀了杨复恭,也无法完全掌握神策军。你杀了杨复恭,白白捞到好处地只能是李俨,他马上会任命另外一个太监担心神策军中尉的。只要神策军还掌握在宦官的手中,就一定会对你使绊子的。而且,你私自杀了杨复恭,李俨会更加的忌恨你。”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慢慢的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将神策军地兵权拿到手,这其中最可能的途径就是怂恿、协助张浚将兵权夺回去。然后再从张浚的手上夺权。暂时来说,我们首先要让张浚加封同平章事,成为宰相。这样才有话语权。当然,这并不容易。前段日子大人的处理很好,没有拒绝抓捕李保,又狠狠的教训了神策军。神策军背后搞小动作的能力很强,如果我们在前面作战,他们在后面捣鬼,我们防不胜防。大人一口气杀了神策军两百人,杜绝了很多隐患。” 刘鼎拿了一起西瓜把玩着,发觉自己实在是撑不下了。只好又放了回去,慢慢的说道:“过奖了。倒是有没有办法将神策军弄到最前线去?既然我们拿不过来,不如借刀杀人,干掉他们算了。” 艾飞雨摇摇头,遗憾的说道:“皇帝不会答应的。” 刘鼎无言。 过了一会儿,刘鼎又说道:“李保也是不幸,不得不走。” 艾飞雨笑着说道:“大人是越来越仁慈了,难道是因为顺治来到我地身边,大人也受到了影响?” 刘鼎笑着说道:“去你的!每次看到顺治将你打的一塌糊涂。我心里就高兴得很。” 艾飞雨微微苦笑,无奈地说道:“这就叫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 原来,那位性格奇特的小和尚,居然还是下双陆的好手,初时艾飞雨抓不到刘鼎来解闷,于是就教会了顺治小和尚,陪他下棋解闷,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天才,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水平还在艾飞雨之上。此外。他还有股锲而不舍的劲头,就是整天缠着艾飞雨陪他下棋。艾飞雨已经被他打得完全没有脾气了,终于体会到刘鼎当初的感受。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李怡禾从外面进来。 刘鼎皱眉说道:“怎么回事?” 李怡禾说道:“大家听说神策军要在山南东道抓人,都十分气愤,希望上表朝廷,控诉杨复恭的罪状。” 刘鼎说道:“是吗?都请进来吧!” 一行官员走了进来,郭禹、邓在辉居然也在其中,还有其他十几位大小官员,他们都是刘鼎新任命的山南东道高级官员。神策军打仗是外行,搜掠财物却是内行,搞得天怒人怨,郭禹部下被神策军打了,反映到他那里,他气得胡子都全部翘起来了。虽然刘鼎一口气杀了两百多人,还是难消郭禹的心头火。郭禹气愤的说道:“杨复恭此阉,目无法纪,自把自为,要挟皇帝,忤逆犯上,必须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好!” 邓在辉等人也纷纷声讨杨复恭,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挫骨扬灰,可见对他地恨意。说真的,当初田令孜固然天下人反感,但是田令孜行事似乎也没有杨复恭乖张,普通官员对田令孜的恼怒,完全没有杨复恭来的激烈。当然,他们的愤怒,只能发泄发泄而已,事实上,要收拾杨复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长期担任飞龙使,带兵在外,在军旅中的影响,远远要比田令孜深得多。 此外,最忌讳的就是,杨复恭手中掌握着皇帝,鹰扬军投鼠忌器,这个战斗是很不好打的,一不小心,反而成为天下其他势力攻讦地对象。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乃是杨复恭的儿子,控制着兴元府周围,杨复恭又有杨守立、杨守信、杨守义等多个干儿子,都把握着地方实权,那杨守信就掌管金商都防。同样控制着出入兴元府的道路。皇帝李俨完全就是一个傀儡,只能听任杨复恭的摆布。 郭禹等人都隐讳的表示,希望刘鼎进军兴元府,消灭杨复恭,同时将李俨解救出来。刘鼎和艾飞雨都明白此事断不可行,却又不能冷却了大家的热情。安慰了一番以后,刘鼎说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们暂且下去吧!” 郭禹等人才依依不舍的退去。 艾飞雨说道:“他们头脑发热,想要我们做李克用吗?田令孜没有抓到,反而成了大恶人,好处都给朱温捞走了。” 刘鼎点头说道:“我们一旦动手,李俨肯定逃亡西川,结果杨复恭抓不到,还落了个不好听的名声。” 艾飞雨点点头。最后说道:“我们地当务之急,是整合山南东道,整编部队。另外为你前往兴元府做准备。” 刘鼎点点头,随即将李怡禾叫来,三个人在槐树下面商议。 过后几天,刘鼎都很忙碌,很少回去这座农家小院。 这天晚上,刘鼎回到农家小院,发现多了女人地衣裙,仔细一看,却是苏幼惜来了。 刘鼎入屋。果然看到苏幼惜正在床上熟睡,这时候天气热,苏幼惜穿地不多,海棠春睡,露出雪白的肌肤,挺拔地胸脯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娇嫩地樱唇上仿佛要滴出水来。他多日未近女色,忍不住冲动,就爬了上去。 苏幼惜被他弄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娇声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刘鼎抚摸着娇嫩的胸脯,猴急猴急的说道:“你是不是主动来给我解馋的?” 苏幼惜娇羞的推开他的手,羞涩的说道:“才不是。” 刘鼎迫不及待的解她的衣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苏幼惜满脸红晕,低声地说道:“你坏,关门啊!”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怕什么?这里我最大,谁敢进来打扰我们的好事!” 苏幼惜呢声说道:“你这荒淫小贼……嗯……” 原来刘鼎已经急匆匆的入巷,浑身地欲火似乎都升腾到了极点。只想在这个温暖的港湾里面尽情的发泄。 苏幼惜感觉也异常强烈。反手抱住刘鼎的肩头,脸颊红的发烫。 刘鼎一边动作。一边喘息着说道:“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苏幼惜**的呻吟着,含糊不清的说道:“是师尊们请你有时间回去九华山啦!” 刘鼎不再言语,努力挺动,两人颠鸾倒凤,身上全部都是晶莹的汗水。 终于,翻江倒海好大一会儿,刘鼎才喘息着,将一股热流送入她的体内,然后浑身软绵绵地趴在她身上。 苏幼惜浑身软绵绵的,连一个手指都不想动了,幸福的脸颊却显得更加的娇艳了。 好大一会儿,苏幼惜才轻轻的说道:“你这么粗暴,要弄死别人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咋就死了吧,我还准备至少来三次呢!” 苏幼惜吃吃笑着:“荒淫。” 刘鼎抚摸着她的嫩滑肌肤,抚弄着娇嫩的红葡萄,无意识的说道:“到底找我什么事?” 苏幼惜在刘鼎耳边悄悄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又说了两句话。 刘鼎失声说道:“荒唐!” 苏幼惜媚眼如丝,呢声说道:“要不要你自己做主嘛!又没有强迫你!”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们九华山将女人当做货物来卖吗?” 苏幼惜笑着说道:“要卖也是卖给你刘大人啊!” 她伏过身来,贴着他的胸膛,呢声说道:“都是你,这么久都不和别人亲热,师尊还以为我没有吸引力呢!所以要她来帮忙,一定要将你这个大色魔牢牢的捆在身边……” 刘鼎不理会她,两人重新入巷,这次自然更加持久,好不容易风雨消停,刘鼎畅快得好像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扩张开来,无法形容自己的惬意,只知道愉悦的喘息。 苏幼惜也是浑身疲软,脸颊红晕。娇嗔说道:“你这坏人……” 刘鼎挺起精神,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们再来!” 苏幼惜吓得急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蒙地严严实实地,但是最终还是被拉出来,就地正法。 这天晚上,被翻红浪。颠鸾倒凤,愉悦至极。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幼惜已经打扮整齐,脸蛋儿红扑扑地,正在给他叠衣裳。 刘鼎趴在床上说道:“你不累吗?我可累坏了。” 苏幼惜脸颊微微一红,娇嗔地说道:“是你自己找的。” 刘鼎叹息着翻过身来,有气无力的说道:“唉,我可是想死你们了,” 苏幼惜不满的说道:“你光想。也不回去看看,大明湖的姐妹们,都快要变成望夫石了。” 刘鼎感慨的说道:“我想啊。不是忙吗?” 苏幼惜低声地说道:“你在这样忙,什么时候才有儿子啊?” 刘鼎苦着脸,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倒是个问题……” 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欢快的说道:“你路过拓林湖没有?” 苏幼惜随口说道:“路过了,挺漂亮的,比大明湖大多了,还有个温泉,据说挺好的。” 刘鼎说道:“我不准备回去舒州了。你让诗梓、京京他们,都搬到拓林湖来吧。” 苏幼惜欣然说道:“好!还是我们家相公体贴,诗梓她们最喜欢泡温泉了,” 刘鼎想了想又说道:“过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一趟兴元府,你和霏嫣都陪我去吧。嗯,还有郁……幽帘,也来吧!” 苏幼惜将叠好的衣裳递给他,故意嗔怒的说道:“就知道你是偷腥的猫。昨晚还说荒唐,今天又改口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也这么说我,要不是你们九华山主动推销,我……” 不知不觉想起郁纹裳,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苏幼惜忽然说道:“薛茗儿呢?真的死了?别不是被某个人藏起来吧?” 刘鼎说道:“就知道你是来查案地。” 苏幼惜说道:“我随口问问嘛!” 刘鼎悄悄的说了。 苏幼惜欣喜的说道:“真地啊!那有时间我也要去找她们耍耍去,可好玩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不会……别人可是要耍功夫的……” 只看到苏幼惜轻轻的抽出长剑,就在窗前耍弄起来。 她的身姿非常的灵活,犹如行云流水,白云出岫。仿佛不像是人间。而像是传说中的仙女。长剑时而从她的头上旋转而过,时而从她的脚尖上出来。但见满天的剑光,灿烂若雪。剑光如练,宛若白雪,灿若惊鸿,优美流畅。这样地剑法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那就是“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好看,如果要用三个字来评价,那就是“很好看”,实在是很好看。 苏幼惜收起长剑,笑吟吟的说道:“如何?” 刘鼎笑着说道:“我想她们两个肯定会欢迎你的!不过,你可不要真的跟着她们跑掉了啊! 脑海中有个非常古怪的念头,舞剑、舞蝶、舞球,果然是无敌的街头卖艺三人组啊!要是龙京京也来这么一手,九个女子一起舞剑,那简直……以后家里的生活费不用愁了……吃软饭,没出息! 苏幼惜笑吟吟的说道:“以后拓林湖恐怕要成为杂技团了。”刘鼎也没有感觉到她话里的特别含义,随口说道:“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整天不动地话,对身体反而不好,耍耍杂技也好啊!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发觉你的剑术如此好看的,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苏幼惜说道:“知道啦!” 刘鼎忍不住又要和她亲热。 苏幼惜贴着他的脸颊,温柔的说道:“相公,你节制一下,别累坏了,我又不是不给你……” 刘鼎只好打消了欲念,穿衣起床。 苏幼惜服侍他吃过早饭,刘鼎就来到了节度使衙门。 李怡禾兴匆匆的说道:“大人,有关整军的方案,已经初步完成,请你过目。” 刘鼎满意的说道:“蛮快地嘛!” 他将整编方案拿过来,仔细地审阅。 正文第340章三伏天(1) 由于鹰扬军控制的地域快速增大,目前的鹰扬军兵力,已经不能满足军事上的需要,必须进行一次大型的扩编。之前鹰扬军一直在不断的陆陆续续扩编,对很多部队进行了调整,以适应战斗的需要。但是在攻占襄州以后,鹰扬军的战略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因此,刘鼎决心对鹰扬军进行一次彻底的整编。 那位曾经救过郁纹裳的唐嫣姑娘,现在正在协助鹰扬军处理财政的事情。她的理财能力的确要比相当多的官员出色,经过她的梳理,刘鼎对鹰扬军的财政有了简单而准确的认识,这次全军整编也就有了坚实的基础。根据唐嫣的精密统计,鹰扬军在镇海地区的战斗缴获,在襄州的战斗缴获,加上从江南各势力敲诈勒索到的钱财,总价值超过六千万缗(贯),这足够刘鼎挥霍一段时间了。 而且,鹰扬军从江南势力敲诈勒索到的钱财,很少是一次给断的,基本上都是年年都要给。例如鹰扬军敲诈岭南节度使廉知怀,就要他每年支付三百万缗。鹰扬军还敲诈湖南节度使闵锁,要他每年支付鹰扬军一百万缗的特别军费,否则,鹰扬军……当然,使用的都是非常温柔的外交辞令,鹰扬军是绝对不会“仗势欺人”的,鹰扬军是讲道理的。 负责和各方沟通的殷红林恳切的表示,各方势力上缴的这笔钱,鹰扬军将会用在适当的地方,绝对不是针对他们的。同时,殷红林还表示,鹰扬军是绝对讲信用的,收了钱绝对办事,他强烈鄙视那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势力,比如宣武军这样的,从别人的地盘上招兵。还要诬陷别人地行为,是鹰扬军深恶痛绝的。殷红林的口头禅是:“鹰扬军办事,你放心。” 鹰扬军的整编方案,主要是在旅一级编制上增加一个团级编制,形成什长、队正、旅帅、团尉、营指挥使这样的基本指挥体系。原本大唐的军队,也是这样地编制。只是没有严格采取五五制,每个旅只有两个小队,每个团又只有两个旅,这次鹰扬军严格采取五五制,以便统计兵员数额。 原来团级的指挥官是校尉,简称团尉,这个级别的军官,基本都是原来的旅帅直接晋升,旅帅的位置。当然是队正弥补,以此类推。那些表现优秀的战士,在这次扩编中。都得到了提拔,这对于鹰扬军的士气提升,是有很大作用的。 从理论上来说,整编后的鹰扬军,每个营或者都地兵力,都可以达到七千人左右,如果加强一些其他部队,则很容易就达到一万人,这已经是别的节度使一个军的兵力了。完全可以承担某个方向地作战任务。 整个鹰扬军整编后总共有十三个营级编制,剔除特殊的鬼雨都,还有十二个营级,按照每个营级七千人计算,那就是八万余人,足可以满足鹰扬军在未来两三年的战斗需要了。宣武军全军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人。神策军也只有五万人。淮西军虽然号称有四五十万人,可大部分都是没有接受过严格训练的乌合之众,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由于这次扩编需要增加的兵员数量实在太多,鹰扬军可能无法一下子招收到这么多的兵员,因此只能一步一步来。首先是罡字营、忠字营、勇字营、飞营等四个核心部队扩编,然后才是其余部队。四大营是鹰扬军的核心骨干力量,也是刘鼎和敌人进行主力决战的主要骨干部队,按照刘鼎的意思,那是最好地人员,最好的装备,最严格的训练。都往四大营上招呼。 为了增强四大营的作战能力。李启鸣率领的神机旅,派出骨干人员。在这四个主力部队里面,各自建立一个神机旅,装备投石机和震天雷,以增强所在营的战役作战能力。当初刘鼎攻克襄州,动用的兵力其实也就是一万人左右,以后满编的一个营,基本上可以攻击一座相当坚固的城市了,如果遇到特别强大地城市,两个营一起上,也基本差不多了。 增强四大营作战能力地关键。不在于人数地增加。而在于神机旅地尽快形成。神机旅地快速形成。又在于黑粉部队是否能够提供足够地震天雷。幸好。鹰扬军目前已经满足了这个条件。山南东道虽然贫瘠。粮食产量不高。商业经济也不算发达。但是矿产资源还是很丰富地。在夔州、开州等地。都出产硫磺和硝石。这是目前鹰扬军最需要地战略物资。 除了山南东道自产地硫磺和硝石之外。鹰扬军通过襄州地贸易关系。可以有效地获得更多地硫磺和硝石。从襄州蔓延开来地商业网络。可以辐射到四川、关中、河南、河东、河北等地。甚至连庞右道都有人建立了商业网络。战乱时期。什么样地奇迹都可能发生。尽管苦难重重。襄州地商人依然可以从庞右道获取需要地物资。 故此。鹰扬军黑粉部队要在襄州建立一个更大地生产基地。提供更多地黑色火药。就地满足鹰扬军作战地需要。这次前往襄州协助作战地黑粉部队。就在襄州就地驻扎下来了。刘鼎给他们选好地基地。就在石梁山。这个两面环水地地方。最适合黑粉部队地需要了。于是。明礼夏、吉泽光、老马。以及马冰蝶、熊霸等人。都先后来到石梁山。在这里修建最大地黑粉基地。 根据刘鼎地指示。江宣铭、顾琦方等商人。开始打着鹰扬军地旗号。派人悄悄地进入庞右道。和当地地势力洽谈交易事项。庞右道有大量地硝石和硫磺。吐蕃人、回鹘人、归义军都不懂得利用。只有几个道士用来修道炼丹。要是这些东西能够挣钱地话。他们还是很乐意地。同样地。吐蕃人和回鹘人都对中原地铁器和瓷器很感兴趣。 按照整编后地安排。罡字营战斗结束以后。将会驻扎在舒城。负责寿州方向地战斗。忠字营战斗结束以后。将会驻扎在黄州。负责鄂州方向地战斗。勇字营战斗结束以后。将会驻扎在襄州。负责兴元府、长安方向地战斗。飞营依然驻扎在隋州。负责蔡州方向地战斗。这样地编制方式。主要是为了缩小部队地调动范围。能够快速应对当前地战斗需要。 这次攻略襄州。鹰扬军从镇海地区调兵。山长水远地。耗费很大。尤其是在时间上有很大地被动性。对部队地体能消耗也很大。如果能够将几个主要地部队相对固定在某个作战方向。避免如此大规模地调动。不但可以减少兵力调动地时间。还给了各个指挥官更多地表现机会。以免杨鹭飒一枝独秀。这样某些牢骚和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在襄州方向。鹰扬军准备保持进攻态势,继续对长安和兴元府保持较大的压力。在以后的数年时间内,这里都是鹰扬军发起攻击地重要出发点,除非是鹰扬军能够在短期内攻入长安。事实上,即使鹰扬军能够迅速的攻入长安,由于粮食运输的问题,长安也不能驻扎太多地兵力,更无法支撑大型的战斗,故襄州依然是最重要的据点。 无论是向西夺取兴元府、成都。还是向北攻略长安,襄州都是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夺取长安最大的问题,不是军事战略,而是后勤如何解决,这毕竟是在朱玫的家门口战斗,虎口拔牙啊!襄州的水运交通也发达,在丰水期,大型商船可以顺着汉水直达襄州,送来大量的粮食和武器装备。这都是攻略长安最需要的。 一旦宣武军和淮西军分出胜负,鹰扬军很有可能和宣武军直接对战,故襄州也是最大地战略基地。依据艾飞雨的估计,如果秦宗权真的失去了蔡州,他很有可能向西边滚动进攻,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秦宗权最终灭亡的地方,应该是在蔡州和襄州之间。 而在寿州方向,鹰扬军对淮西军保持一定的压力,但是主要还是采取防御态势。如果要主动进攻。就要等到罡字营回到舒州,并且对新兵完成训练。形成战斗力。在鹰扬军几乎抽空了寿州地区兵力的同时,淮西军也几乎抽空了当地的兵力,因此那片地区显得非常的安静,安丰塘地周围,已经有少许的民众自发的恢复了生产。 韦国勇一直都是帮助刘鼎看守后院,一直都没有在前线出现。刘鼎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他,这次主动让他承担收复寿州的任务,也是对他的一个安慰。如果有机会,他是可以直接攻入寿州的。如果鹰扬军攻入寿州,则将和宣武军一起,三面夹攻蔡州,彻底消灭秦宗权。秦宗权的藏宝实在太多,无论是鹰扬军还是宣武军,都极度眼红。 飞营面对的就是蔡州,这是杨鹭飒机动作战的最好机会,也是他最拿手地本领。不过在攻打蔡州之前,他还要想办法以最小地代价,拿下邓州、唐州、申州。在刘鼎下达整编命令之前,杨鹭飒已经带领飞营和鬼脸都离开了隋州,深入到唐州和邓州一线,追杀零星的马贼。 邓州、唐州、申州地淮西军都不多,骨干部队都被秦宗权抽调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杂碎。但是那里的马贼很多,还有地方民众自发组成的自卫团也很多。这是一片适合马贼生长的地方,他们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但是他们拥有战马,来去如风,一般军队很难彻底的歼灭他们。偏偏他们的战马是鹰扬军最眼红的,飞营想要办法从这里搞到一定数量的战马,这一切都要靠杨鹭飒的发挥了。 李天翔率领罡字营驻扎在黄州,和鄂州隔江相望,除了威慑周围地区,尤其是鄂州以外,还将承担收复荆州的任务。鄂州的地理位置同样很重要,处于鹰扬军的下颌位置。襄州和舒州之间,就是通过鄂州连接的。一旦鄂州被敌人控制,鹰扬军就容易失去机动性,被敌人拦腰截断,这从兵法上来讲,是非常忌讳的。 盘踞鄂州的鄂岳节度使路审中,也渐渐的意识到,在鹰扬军的高压下。他已经不可能保持独立的地位。他麾下地武昌军,已经被鹰扬军的胜利所吸引,好多人都开始有投奔鹰扬军的念头。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鞠嫦曦又避而不见,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根据殷红林的报告,路审中的日子。恐怕是不多了。 勇字营驻扎在襄州,将会直接承担攻击长安地任务,他们是最擅长进攻的部队,赫赫有名的陌刀队,令敌人闻之色变。但是在短期内,他们的主要方向,应该是山南西道,尤其是在刘鼎前往兴元府觐见的这段时间,勇字营将要保持对整个神策军的高度压力。以防止杨复恭在旁边捣鬼。 四大营的基本方向都是经过仔细衡量才确定的,一般都不再进行大的变动。换句话来说,除非是组织非常大地战役。否则,他们各自的方向应该是基本不会变了,即使需要动用他们增援另外一个方向,也只是抽调部分的兵力而已,某个方向上需要增加地兵力,主要是依靠机动部队来承担。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最危险方向的依然是山南东道。西面的神策军应该没有什么大作用,但是北面的长安,是所有势力争夺的焦点。一旦鹰扬军想要发起对长安的攻击,那就是捅马蜂窝了。无论是凤翔军、宁军,又或者是突厥人,到达长安的时间都在三天之内。 因此,鬼脸都、糁潭都、鹤字营,火字营、铁枪都,将成为鹰扬军的主要机动部队,主要集结在山南东道境内,随时应付即将发起地战斗。这次整编计划,最难确定的就是他们所承担的任务,还有部队建设的侧重点。 鬼脸都和糁潭都,最终都要成为罡字营这样的全能战斗部队,和四大营一样承担骨干作战任务,只要有大型战役,他们应该都是无法缺席的。但是两者建军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这完全是根据当前的实际需要来确定的,中间耗费了刘鼎非常多地心思。 鬼脸都主要向着山地步兵方向发展。 山南东道以西。从襄阳城到兴元府。又或者是到成都,基本上都是山地。崇山峻岭,羊肠小道,是这些地方的主要特色。只有能够迅速翻山越岭的部队,才能在这些山地健步如飞,否则,很可能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已经被山岭拖垮了。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有针对性的展开训练,并且在武器配备上也有所侧重。 鬼脸都主要装备单手武器、单手盾牌、单兵弩,士兵的盔甲也是最轻的皮甲,基本不配备重型武器,主要攻坚方式是依靠炸药包爆破。无论是从襄州经兴元府进入川中,还是从荆州经渝州进入川中,都需要翻越大量的山地,因此,鬼脸都战士们,注定了要练就一双铁脚板,还有无比矫健的身手,甚至还有逢山开路,遇水填桥的能力。 “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你们都要变成猴子,最灵活地猴子。” 刘鼎私底下对鬼脸都地所有军官这样表示。 相反的,糁潭都则向着重型步兵方向发展,他们主要是在开阔地作战,他们要有最强大地攻击力,最强大的防护能力。因此,糁潭都基本都是装备双手武器,大型塔盾,包括陌刀、大砍刀、战斧等,每个战士的盔甲也是最厚的,最轻的一套盔甲,重量也在三十斤以上。盔甲、头盔、护臂、护腕、铁履,全身装备加起来,他们要承载超过一百斤的重量。换句话来说,他们从头到脚,都被厚厚的铁皮包裹着。 我国的重步兵,在战国时期已经出现,秦汉时期的重步兵,都在战争中发挥了积极作用,重步兵到南北朝时期达到巅峰状态,当时的北魏重步兵,战斗力非常强大,有“破军”称号,意思是无军不破,可惜最后随着北魏的灭亡而灭亡。隋朝也有部分重步兵,但是却不占主流了。到了唐代,重步兵基本消失。 糁潭都的建立,充分吸收了北魏重步兵的优点,改正了缺点。糁潭都的主要武器,都是秦汉铁匠铺最新打造的,为了满足糁潭都的特别需要,秦汉铁匠铺还派人在糁潭都专门搜集各种意见,以改善武器装备。糁潭都最基本的要去,就是即使面对敌人的骑兵。也有一战之力。当然,这样的重步兵,还指望他灵活机动,那肯定是不可能地了。 “你们的对手,是他们。” 糁潭都重步兵成立的一个很大目标,就是淮西军里面的血霸都。打败血霸都。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昔日在糁潭的战斗,让糁潭都地战士都记住了凶悍的血霸都,也产生了战胜他们的强烈决心。然而,血霸都的确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使面对鬼雨都也丝毫不落下风。要战败他们,就要比他们更加的凶悍,更加的坚强。 为了充实糁潭都的战斗力,刘鼎决定从鬼雨都里面抽调一百二十人,到糁潭都担任队正等职务。同时。糁潭都的主要兵员,都从各部队抽调身材魁梧地士兵集结而成。因为要承载巨大的负重,一般的兵员是无法达到要求地。如果鹰扬军不是拿下了山南东道。想要征集到足够的符合条件的大个子,是很难很难的。 鹤字营则要建设成快速反应部队。 鹰扬军目前的区域态势其实并不理想。最理想的防御状态应该是圆形的,好像宣武军以汴州为中心的扩张,就是基本成圆形的。但是目前鹰扬军地统治区域,却是长条形的。从襄州到镇海,绵延数千里,步兵行军要两个多月,即使坐船顺流而下,也要好几天的时间。这样的兵力配备,显然不能满足鹰扬军的要求,建立一支快速反应部队是必须的。 鹰扬军的头号死敌,依然是淮西军,然后是宣武军,但是,江南势力毕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暂时还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然而。在不久的将来,随着鹰扬军进入中原地争夺,来自中原敌对势力的说客,肯定会异常的活跃。到时候,江南势力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无法判断。一旦鹰扬军主力陷入苦战,江南又生战乱的话,就需要一支反应很快的部队,防微杜渐。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从目前鹰扬军控制区域看。水运依然是最快最有效的运输方式,因此。鹤字营需要和水军紧密合作,设计最精密的运输方案,衡量到底要怎么样部署兵力,才能做到最快反应。同时,在兵器的配备上,他们更倾向于鬼脸都,实行全面地轻装化,缅铁弯刀、乌金弓,是鹤字营地基本配备。 其实,对于建立快速反应部队,鹰扬军里面,除了刘鼎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经验。对于他们来说,快速反应部队的含义就是骑兵,在没有骑兵地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快速反应部队。然而,刘鼎坚持认为,只要合理配置,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即使是步兵也能够做出快速反应的。 快速反应部队的主要作战区域,应该是江南水乡,称雄河北的骑兵,其实在长江以南地区的用处并不大,好像浙江、福建、岭南,都有大量的山区环绕,鹤字营在训练快速反应的同时,显然也要兼顾一下山地作战。 “能跑,能打。” 这是刘鼎对鹤字营的基本要求。很显然,这个要求对于成立不久的鹤字营来说,实在是有点高。作为鹤字营的指挥使,张祥鹤觉得自己正在被不断的拔高,哪怕是自己不吃不喝不睡的工作,也难以满足刘鼎的要求。但是无论多么的困难,他们都必须向着这个方向建军,因为刘鼎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一年时间,练不出一个样子来,他就要换人了。 火字营尝试和神机旅的其余人员合并,组成全新的火字营。 崭新的火字营和以前的火字营是完全两回事,甚至连兵员都没有几个是相同的,原来的火字营官兵,都整编到了其他部队,新调来的,大部分都是黑粉部队的成员。新的火字营,尝试集中使用大量的火器,作为战场杀敌的主要手段,其中包括震天雷、炸药包、地雷等,单兵武器只作为防身使用。 鹰扬军研究的枪炮等武器,并没有太大的进展,枪管、炮管的强度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负责这项研究的秦铁都简直不好意思和刘鼎见面了。当然,一些实验性地武器是有的。例如简陋的铁炮。从铁炮里面发射的球形弹丸,可以射到五十丈(大约一百五十米)之外,跟投石机差不多。但是这样的铁炮实在不太安全,经常发生炸膛事故。想要真正成规模使用,还需要进一步改善。震天雷和炸药包这样的原始武器,是目前鹰扬军最大地优势。黑色火药则是鹰扬军的最大秘密。如果没有黑色火药,襄州肯定不会这么快拿下来的。如果没有黑色火药,鹰扬军的兵员数量恐怕还要增加数倍,军费开支也要增加数倍。火字营的建立,就是要将黑色火药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这是惩罚之火。” 刘鼎给火字营亲笔题词。 至于江南地区的镇海军,则全部解散,编入其他的部队,只保留秦万超的超义军。 从镇海地区招收地兵员。在这次战斗的表现,其实刘鼎并不满意,很多指挥官也不满意。他们的战斗意志、战斗韧劲,都表现出了较大地偏差,再次证明了镇海兵不能打仗的传闻确实不是空穴来风。根据郭禹的建议,刘鼎决心从夔州等地招收彪悍的山民取代他们,原来的镇海兵员,可以自由选择是否退役。 这个建议得到了镇海地区兵员的拥护,毫无疑问,这些人更愿意回家去种田或者经商。他们原来在镇海地区,对手不太强大。他们勉强还能在战场表现表现,然而,随着鹰扬军的壮大,鹰扬军的对手也越来越厉害了,尤其是想到即将要面临游牧民族的骑兵,不少来自镇海地区地兵员,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怯战的心理。 就连刘浩、刁、杜武等人,也都愿意回家去做富家翁,不想再在刀口上舔血了。他们先后提出了退役的申请。刘鼎很快批准了他们三人的退役要求,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过上了富家翁的生活。至于来自镇海地区的兵员,也分批的退役。镇海地区正在推行新的经济政策,正好需要大量地劳动力,这些退役的兵员正好满足他们的需求。 还有霍山地区的炽字营,也并入罡字营里面,取消原来的炽字营番号。 炽字营自从建立以后,一直都没有经历大的战事。一直都在霍山县监视淮西军。这次被取消番号也是理所当然。唯一的插曲就是,炽字营被取消番号的时候。还从大别山拉来了三千多的匪徒,经过挑选以后,有半数地人都被补入了罡字营,其中就包括当初和刘鼎不打不相识地彭飞虎。 在大别山失去了生存土壤的彭飞虎,终于低下了高傲地脑袋,意识到只有参加鹰扬军,才有新的出路。由于鹰扬军的政策很得民心,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大别山的匪徒越来越少,大部分都金盆洗手下山,安分过日子,又或者是参加鹰扬军。彭飞虎终于杀了六张脸,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可是天下之大,却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最后,彭飞虎带着仅剩下的两百多兄弟,加入了鹰扬军,成为了罡字营的一名旅帅。想当初,他在大别山呼风唤雨,刘鼎不过是外来的小家伙罢了,现在几年的时间过去,外来的小家伙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节度使,每每念及至此,彭飞虎都有种无言的感慨,同时激发了他努力立功的决心。罡字营的指挥使韦国勇赏罚分明,只要他勇敢作战,自然有重新出人头地的机会。 杨行密的千牛军,让杨行密自己决定是否需要扩编,是否能够承担足够的军费开支。杨行密的部队名义上和鹰扬军是平衡的,鹰扬军主要提供装备给他,并不直接指挥。杨行密率军驻扎在庐州东南已经有一段的时间了,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周水的铁枪都,保留独立番号,调防襄州,充实人员,加强训练,准备和勇字营一起进攻长安。主要是考虑到进攻长安的时候,极有可能遭遇敌人的骑兵部队,铁枪都是必不可少的。即使没有敌人的骑兵,铁枪都的防御能力,也是无人能及的,那一排排的铁枪,绝对让人颤栗。 铁枪都已经成立了大半年,在周水的严格训练下,已经有了初步的规模。但是到底能不能发挥作用,现在还很难说,毕竟,用步兵来抵挡骑兵,本身就是非常艰难的,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幸好,李琼的到来,加强了铁枪都的领导力量,李琼当年在庆州作战,对游牧民族的骑兵非常的熟悉,他和周水两人取长补短,加快了铁枪都的成熟。 其实铁枪都这个名字并不恰当,因为步兵抵御骑兵的主要武器,除了长矛之外,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武器,那就是强有力的弓弩。尤其是连环弩。这次改编以后,铁枪都就装备了很多的连环弩。这些连环弩都是江南沈家生产的,威力相当大,如果敌人骑兵陷入连环弩的伏击,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但是,也只有极其愚蠢的敌人,才会陷入连环弩的伏击。鹰扬军想要指望铁枪都能够消灭敌人的骑兵,这是完全不可能的。鹰扬军没有骑兵部队,这是最大的软肋,要弥补这个软肋,除了调遣铁枪都到前线之外,还要尽可能的组建自己的骑兵。但是要组建骑兵,必须弄到充足的战马,而目前整个鹰扬军的战马,都不够五百匹,除了斥候部队和鬼雨都,还有各个军官的坐骑之外,根本不可能组建成建制的骑兵部队。 正文第341章三伏天(2) “战马,要不择手段的搞到战马!” 刘鼎冷峻的说道。 大唐鼎盛时期,年产战马三十万匹,供过于求,李靖能够一举重创突厥人,就是靠着强大的马匹支撑。当然,这都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随着灵州等地的失陷,大唐境内已经没有养马的地方。现在的战马来源,主要是游牧民族,尤其是占据河套一带的党项人,他们的战马绝对是有多的。另外就是回鹘人,回鹘人占据了河西走廊和整个西域,战马的数量也是很多的。至于突厥人、吐蕃人、契丹人,他们也有战马,但是除了满足自身的使用之外,不可能有大数量的输出。 现在鹰扬军还没有和游牧民族接触,和党项人、回鹘人都没有建立关系,自然无法交换到任何的战马。事实上,即使能够从游牧民族手中交换到战马,是否能够平安输送到襄州,那也是未知数,这中间需要经过朱玫和李昌符的辖区,这些战马是不可能隐藏的,朱玫和李昌符同样极度渴望战马。在这个问题上,纵使艾飞雨天纵奇才,也想不到很好的办法,只好暂时搁浅。 鹰扬军水军的改编也涉及到很多内容,其中最重要也是争议最大的,就是鹰扬军海军的建立。按照刘鼎的意思,强大的国家,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因此,鹰扬军水军必须尽快向外海发展,用形象的话来说,就是冲出长江,扬帆大海,周游世界。 刘鼎认为,尽管现在天下大乱。但是海军还是要尽快起步的,毕竟,内河水军和海军的差别太大了,等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再来建立海军,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海军的建立。是系统的工程,鹰扬军水军在长江可以横冲直闯,但是在大海上,未必就能够顺利航行,一切都要提前起步,未雨绸缪。 鹰扬军海军的成立,意味鹰扬军水军地训练,还有装备,都需要进行很大的改变。人的思想观念也要跟着进行巨大的改变。两百年前,唐军水师曾经在新罗半岛西面的白江口击败了日本海军,一举奠定了大唐在新罗半岛的地位。强大地水师也让日本乖乖的上表屈服。可是两百前的时间过去,这支强大的唐军水师,早就没有了踪影,甚至连这个脍炙人口的故事,都很快就要被人忘却了。 要是日本海军再次出现,大唐水师却消失了,任凭日本海军横行,那就闹笑话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这关系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体面。哪怕现在天下大乱,各地相互攻讦,汉人的实力严重衰弱,可是涉及到汉人的尊严,那还是要极力维护地。 此外,越来越重要的海上贸易,也需要海军去维护。随着海上贸易的不断繁荣,海盗这个毒瘤必然产生。如果没有一支强大地海军,是无法保证海上贸易的顺利进行的。当然,这一点,除了刘鼎之外,是很少人能预见到的。更多的人都认为,刘鼎坚持建立海军的目的,是要从海面上威胁到浙东、福建、岭南、安南等地,震慑这些地方势力不要轻举妄动。事实上,这的确也是鹰扬军海军建立以后的一个重大使命。 随着鹰扬军向北方扩展。陆地越来越多。水面越来越少,鹰扬军水军能够发挥地作用。正在缩减,这也给腾出部分兵力来组建鹰扬军海军提供了基础。经过仔细的商议,鹰扬军水军原来的三个舰队,都各自有了新的使命。 龙孟尧率领地鹰扬军水军舰队。改称运河舰队。 顾名思义。运河舰队。主要是在大运河上活动。现在江南运河一带。徐长卿和公孙重楼正在逐渐地修治运河。拓宽河道。加固河堤。运河舰队要为他们保驾护航。防止他们遭受到苏州丁从实地攻击。防止他们遭受董昌地义胜军地袭击。此外。一旦鹰扬军南下杭州。又或者是北上扬州。运河舰队同样要提供协助。 董澜率领地鹰扬军水军舰队。改称长江舰队。 顾名思义。长江舰队地活动范围。就是浩浩荡荡地长江。从峡州夷陵(今湖北宜昌)到长江口地广大相连水域。都是长江舰队地活动范围。长江舰队目前地任务还很重。要协助攻克荆州。还要压制岳州地洞庭湖水师。压制彭蠡湖水师。在鹰扬军步军有需要地时候。还要提供大量地运输护航服务。 至于雷洛率领地主力舰队。则开始以长江口附近地江阴为主要港口。展开海上训练。他们不再叫鹰扬军水军。而是叫鹰扬军海军。一字之差。反应了两者地巨大差别。他们地活动范围。当然是无边无际地大海了。从江阴到出海口。其实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这段距离已经足够新成立地鹰扬军海军感受大海地味道了。 雷洛率领舰队到达这里以后不久。一场暴风雨过来。就有两艘楼船被打沉了。损失了上百人。看似风平浪静地大海。就这样不经意地给了鹰扬军海军一个下马威。那些从长江口经过地海上商船。都纷纷惊讶地看着他们。得知他们也要出海航行以后。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我们地海军也要出海了。 鹰扬军海军的首要目标,就是向北,能够平安的航行到新罗和日本,向南,可以平安的航行到安南(今越南)、真腊(今柬埔寨周围地区),中途还可以在流求、琉球这两个地方上岸,维持这两个地方的治安秩序,保证商品贸易的顺利进行。进一步的目标,就是可以运载鹰扬军在某些地方登陆,发动战争,控制当地的局势。 航行到日本、新罗、安南、真腊,一般的海上贸易商船都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但是战舰能不能做到,那就很难说了。在这之前,还没有战舰航行到这么远的地方呢。那场不大不小的暴风雨表明,鹰扬军目前拥有的楼船。是不能进行远洋航行的,一切都必须从头再来。 这项工作地挑战难度之大,素来彪悍的雷洛也情不自禁的感觉到紧张。在茫茫大海之上,武勇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因素,丰富的学识、准确的判断,才是海军指挥官应该具备地素质。但是不得不承认。具有这种素质的人才,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这一切,对于鹰扬军海军全军官兵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其中,光是改装战船,就是一项很大的工程,鹰扬军在润州、江阴等地成立的新造船厂,正在翻出以前的旧图纸。比照现在的大型海船,建造新型的海上战舰。最终,他们确定了一种三桅帆船作为主力战舰。这种三桅帆船的吨位比楼船小很多,但是很坚固,能够在海上稳固地航行。 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和在内河航道航行的船只是有很大区别地,航行的路线也有很大的差别,这需要经验丰富的海员。为了获得丰富的经验,雷洛几乎在一夜之间,搜夺了镇海地区曾经有过海上航行经验的水手,将他们编入了崭新的鹰扬军海军。鹰扬军海军就这样好像旱鸭子一样展开了海上攻略。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就是鹰扬军海军建立的最佳写照。 当然,鹰扬军海军是不会孤独的,陪同鹰扬军海军一起探索地,还有最勇敢的龙战士。 按照整编计划,龙歌、马跃带领的龙战士,将和奋字营合并,组成新的龙战士部队。正式的名称是海军陆战队。 由于鹰扬军水军的作用已经有限,作为水军陆战的他们,已经无法发挥更大的作用。为了更加远大的目标,他们从此将要离开内地地战火,跟随海军一起战斗。刘鼎给予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跟随雷洛他们在流求(今台湾)登陆,了解当地的情况,控制当地的局势,发展海上贸易。为鹰扬军夺取有用的战略资源。 在整个唐朝。流求和内地的联系,都是时断时续。流求时不时的都会派人进贡,但是每次进贡的人好像都不太一样。其实唐朝的人对流求了解地不多,有人那里完全是荒芜之地,只有野人出没,可是也有人说,那里其实是非常富饶地,一年四季,瓜果飘香,那里是一片比中原还要更加富饶,更加美丽的土地。 除了在流求登陆之外,龙战士还要空滤在浙东、福建、岭南等地区登陆,应付一些突发事件。他们和鹰扬军海军地存在,就是要震慑江南沿海的各个势力。当然,震慑的方法有很多种,海军在保护自身海上贸易的同时,也可以截断敌人的海上贸易,鹰扬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协作,攻克岭南、福建是不可能的,但是骚扰他们的商船,封锁他们的港口,还是可以做到的,更阴险一点的话,临时做做海盗捞点外快也是可以的。 龙战士的这个改变,正如海军的建立一样,都让他们的指挥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得不说,这么目标实在是太雄伟了,除了刘鼎之外,其他人一时间都很难体会得到它的真正意义。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海军和海盗都是崭新的名词。 龙歌今年二十七岁,马跃今年二十六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期,从他们出生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紧张过,不过面对这项史无前例的任务,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他们才完全领悟了刘鼎的精神,于是带着龙战士和奋字营,组成崭新的海军陆战队,踏上了茫茫征程。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超前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 因为扩编涉及到很多细节,刘鼎必须和李怡禾逐一商议,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此后半个月,刘鼎基本都龟缩在节度使衙门,和李怡禾等人参详军队的改编方案,最终发布改编命令,整个鹰扬军部队正式进行集体整编。 六月三伏天,实在是太热了,整编工作就在火热的三伏天进行,到处都是挥汗如雨的战士们。鹰扬军的各项工作。也像这个三伏天一样的红火,山南东道节度使衙门,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热闹的地方,进进出出的军官和官员,络绎不绝,有人开玩笑说。门槛都矮了三寸。 幸好这年代已经有了西瓜,被井水镇过的西瓜,还是非常解暑的。每次吃西瓜地时候,刘鼎都想起河西走廊,这条通往西域的生命线,曾经为天朝创造了多少的奇迹,鹰扬军以后一定要将这条走廊打通,重新将西域纳入天朝的版图,沟通阿拉伯世界和中原的路上航线。 因为工作很忙。崔绾、张铎、高郁、史光璧等人都在节度使衙门帮忙处理政务,刘鼎的感慨,引起了所有人地共鸣。其中以史光璧的感慨最为激烈。史光璧是鄯州人,对那里的情况最是熟悉,每每说起河西走廊的事情,史光璧都情难自禁。对于他来说,凤翔以西的土地,足足有半个中原那么大,如果不收回来,是十分可惜的。 其实西域最早的动乱,要从安西四镇说起。 在大唐崛起的时候。在青藏高原之上,吐蕃势力同样也在崛起。初时双方还能相安无事,还有了文成公主入藏的美丽故事。但是,和亲毕竟不能掩盖双方地利益争夺,在文成公主之后,吐蕃和大唐逐渐交恶,逐渐发展成战争。双方的争夺,主要就是在安西四镇。当时唐廷在广袤的西域地区设置了焉耆、龟兹、疏勒、于阗等四个主要据点,简称安西四镇。它是唐朝统治西域地主要象征。 文成公主死了以后,吐蕃人就开始向北扩张,目标就是安西四镇。高宗年间,安西四镇被吐蕃人攻陷,唐军反攻失败,折戈沉沙,十万将士死节,损失惨重。此后数年,安西四镇都控制在吐蕃人的手中。直到武则天年间。王孝杰才收复安西四镇。但是不久之后,安西四镇又被吐蕃攻陷。 由于唐军的后勤补给线实在太长。反复和吐蕃争夺安西四镇,导致了财政上沉重的负担,当时要求放弃安西四镇的呼声很高,就连狄仁杰这样的贤相,也坚决主张从西域撤军,不要安西四镇了。但是武则天力排众议,坚决对安西四镇继续用兵,终于勉强维持住了西域的局面,到开元盛世,唐军实力强大,最终才确定了西域的优势。 但是高仙芝在恒罗斯战败,再次导致西域局势失控,当时大唐就有从西域抽身的念头。安史之乱后,加剧了大唐从西域撤军地步伐,最终,唐军完全撤出西域。吐蕃人尾衔而来,从多个方向猛攻河西走廊,唐军不能抵御,唯有继续撤军。最终,吐蕃人完全控制了河西走廊,直到后来归义军兴起,吐蕃人一统天下的局面才被打破。 每每说起自己的家乡,史光璧也是唏嘘不已。尽管现在归义军已经打破了吐蕃人一统天下的局面,但是在鄯州、兰州附近,依然是吐蕃人的天下,汉人在当地的地位极低,史光璧就是因为无法忍受,才孤身闯中原,最终投入到淮西军的麾下。事实上,无论是淮西军还是鹰扬军,对外族势力都是深恶痛绝的,这一点绝对不用怀疑。 正在唏嘘,忽然听到脚步声响,却是令狐翼来了。 刘鼎头也不抬的说道:“出事了?”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秦彦出兵扬州。” 刘鼎立刻说道:“韦国勇呢?” 令狐翼说道:“他已经从镇海动身了。” 刘鼎站起来,转身看着墙壁上的地图,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秦彦,终于走了! 就在鹰扬军倾巢出动,猛攻襄州的时候,江南地区也有暗流涌动,不过这暗流并不是针对鹰扬军的,而是毕师铎和吕用之。毕师铎和吕用之的争斗已经白热化,终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四月底,吕用之命令毕师铎带领五百骑兵驻守高邮,毕师铎认为是吕用之借刀杀人,于是坚决拒绝,双方正式撕破脸,毕师铎于是再次向秦彦求救。 光启三年五月中旬,宣歙节度使秦彦集结了五万大军,从芜湖、当涂登上竹筏,前往扬州。由于鹰扬军完全放开了长江通道。宣州军的行动很顺利,在三天内就全部登上竹筏,顺流而下。最后,秦彦带领军队在扬州附近顺利登陆,和毕师铎联军,一起发动了对吕用之的讨伐战役。 几乎是秦彦前脚刚走。韦国勇就带领部分地超义军从镇海地区出发,飞一般地赶往宣州地区。秦彦临走时已经想到鹰扬军可能会趁虚而入,所以带走了所有可以带走的东西,所有地资财、老婆孩子什么的,全部都带走了,甚至连宣州地衙役都带走了,只给鹰扬军留下了一个空壳。 韦国勇率领的超义军,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顺利的占领了宣州。随即派遣部队前往接受池州、歙州。光启三年六月二十五日,张曦均到达宣州,自称宣歙节度使留后。同时发布安民告示,表示鹰扬军接管此地,请民众稍安勿躁等等。 池州、宣州、歙州三地的居民,基本没有怎么波动,在这期间,鹰扬军没有遇到任何来自民间组织的抵抗,相反,当地地民众都热烈欢迎鹰扬军的道理。宣歙地区就在舒州的斜对面,他们对鹰扬军的政策是知道得最多。了解得最深的,也是最羡慕的,不少人都偷偷的偷渡到长江对面,安庆就是这样形成的。 其实宣州不少人都在暗暗期盼鹰扬军的到来,甚至包括了一些世家大族。秦彦最终选择了扬州,也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危险,这个地区处于鹰扬军地包围当中,鹰扬军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收买或渗透,如果他还逗留在这个死地。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刘鼎吊死在树上。他昔日投降高骈,对起义军反戈一击,伤害了不少起义军地同袍,刘鼎当然不会饶恕他。韦国勇等人更加不会放过他。 鹰扬军控制了这片区域以后,使得鹰扬军的地盘,终于可以完全连接到一起了。鹰扬军统治区域内的资源也可以得到更加有效的调配。宣州、歙州、池州三地的易主,也让鹰扬军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同时对盘踞杭州的董昌形成了更直接的威胁,迫使董昌不敢过分觊觎镇海地区。 宣歙地区易主。本来也是一件相当震动的事情。但是,几乎所有人地目光。都集中到了山南东道上面,因为宣歙地区三个州的土地和人口,其实比不上一个襄州的地位。从地图上来看,此时此刻鹰扬军的控制区域,就像是一个准备睡醒的狮子,襄州就是昂起的脑袋,镇海就是它的屁股,宣歙不过是它的腹部而已。别人只会注意到它的头,哪里会注意到它地腹部呢? 由于山南东道和宣歙地区的纳入版图,鹰扬军需要大量的人才来治理,刘鼎身边根本没有这么多的人手,只好向崔碣、王承颜、郭禹三人求救,要他们推荐人才,结果三人先后总共向刘鼎推荐了足足一千多名的大小官员,才堪堪的满足了各地的需要。当然,也有相当大一批不合格的官员落马,从他们家中搜出了大量的钱财。 整个六月份,刘鼎都忙得一塌糊涂,天昏地暗,崔绾、张铎、郭禹、高郁、史光璧等几个政务高手,同样忙得团团转,除了军队整编地事情之外,还有地方民政、经济政策、税率调整等多方面地事务需要解决。其中,和兴元府的皇帝李俨联系,是比较重要地一项内容,监军崔瀣因此踏上了前往兴元府的道路。 六月初,张浚就离开了山南东道,回去向李俨复命。他带走了赵德湮的首级,还有马殷本人。至于兴元府之前需要的物资,已经一早起运,这时候已经送到了兴元府。马殷被带走,接受李俨的处理,但是他麾下的高郁、李琼、秦彦晖、史光璧等人,都被刘鼎留下来了。 史光璧是从邓州回来的,是主动投靠鹰扬军的,刘鼎将他留在身边担任参谋。秦彦晖是秦宗权的胞弟,刘鼎同样信任有加,委任他为勇字营的团尉。这极大的激发了山南东道民众参军的热情,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就有超过万人报名参军,但是在招收兵员的时候,相当多的民众却被告知,鹰扬军并不接受他们地报名。 原来。按照刘鼎的意思,鹰扬军主要是招收偏僻山区的山民,以尽快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山南东道的夔州、峡州等地区,都有大量的山民,这些山民民风彪悍,凶狠好斗。悍不畏死,这些才是最适合地兵员,同时,这些兵员的参军积极性,比襄州的当地人还要高。 鹰扬军原本准备招收两万兵员,结果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招收到了三万余人,不但四大营快速得到补充,就连鬼脸都和糁潭都也基本满编。但是人数的快速增加,反而带来了一连串的问题,那就是训练难度加大。这些山民固然骁勇,可是纪律观念却很薄弱,打架斗殴时有发生。人无完人,鹰扬军只能从最基本的纪律开始抓起,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有了基本的成效。 对于鹰扬军攻占襄州,各方节度使地反应并不算大,尽管他们都非常关注这个消息,可是并没有哪个节度使做出大的动作。宣武军朱全忠还在和秦宗权苦战。双方暂时难以分出胜负,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力不从心。秦宗权当然恨透了刘鼎,就这样挫败了一个淮西军东山再起地机会,但是同样无可奈何。有消息说秦宗权有意思让孙儒放弃洛阳,攻击襄州,但是孙儒拒绝执行命令。 李克用还在进攻赫连铎,根本无暇理会南方发生的事情。 随着鹰扬军进入襄州,有关李克用的信息越来越多。三眼都几乎每天都有关于突厥人的最新动态报告,其中出现的最多的名字,就是李克用和李嗣源。刘鼎对于李克用以及河东军的了解,也越来越详细。 毫无疑问,李克用的确是勇武过人,罕有敌手,从他昔年参与镇压庞勋起义的时候开始,这个独眼龙就表现了过人地胆色,绝世的武功。他麾下的李存孝、李嗣源、周德威、刘仁恭、符存审等人。都是独当一面的勇将。整个河东军的战斗力,绝对是首屈一指。无人能及。他如果说认第二,朱全忠也不敢认第一。 但是李克用这个人没有什么远见,也没有系统的战略,比较喜欢意气用事,东打一枪,西放一炮,是他最大的特点,他似乎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一言不合,马上拔刀相向。突厥人树立的对手实在太多,除了宣武军之外,周围的势力,基本都是李克用地对手。李克用一会儿打这个,一会儿打那个,战斗虽然胜利了,可是却没有完全消灭对手,于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过后又得再打,事倍功半。 他自恃武力过人,容易冲动,做事不太顾虑后果,上次直接进攻长安也是如此,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被天下人诅咒。皇帝李俨现在恨死了他。李克用带领突厥人打下了大片的土地,霸占了整个河东,可是并没有妥善的管理好,他的弟弟李克修善于内政,但是他却不知道听了谁的谣言,觉得弟弟不是好人,于是让他靠边站了。突厥人不善生产,军力当然难以迅速增加。他甚至连自己的后方也没有完全解决,赫连铎就是他的死对头。 赫连铎是吐谷浑人,盘踞在云州、代州周围,经常骚扰李克用的后方,当日他暗算李克用父亲李国昌,将李克用的母亲都带走了,活活气死了李国昌。这次,李克用终于下定决心,要彻底消灭赫连铎,结果战斗取得了胜利,可是赫连铎却跑掉了,据说是逃入了吐谷浑地沙漠深处。这说明赫连铎背后地吐谷浑势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李克用只能说是表面胜利,日后吐谷浑还会卷土重来。 朱玫拥立的长安傀儡朝廷,也在按部就班,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仿佛他们的确才是正统的皇帝。上次长安派往鹰扬军的使者,刚刚进入鹰扬军的地盘,就被抓来杀掉了,朱玫再也不敢向鹰扬军派来使者。这次刘鼎大举进攻襄州,朱玫下令部队在华州等地布防,结果,他惊吓到的是金商都防,神策军中尉杨复恭也被吓到,急忙下令神策军调往商州前线。 凤翔节度使李昌符里面不是人,整个三伏天过得十分的窝囊。当初拥立李,他是投了赞成票的。可是李被拥立以后,朱玫包揽了全部的权力,连一碗汤都没有给他,李昌符就不干了,于是又想和李俨勾勾搭搭,可是李俨也不是好耍弄的。马上表示,你先将朱玫的脑袋送来再说。但是凭借李昌符的实力,想要单挑朱玫,又怎么可能?于是,他只好郁闷过日子了。 整个六月份,动作最大的是契丹人。 在过去的数年间,契丹人和卢龙节度使反复争夺幽州,期间反复无常,幽州也在契丹人和汉人之间轮流控制。曾有一段时间契丹人还自称卢龙节度使留后,朝廷也默许了,但是不久契丹人又被中原军队撵走。幽州重新被汉人掌握。 然而,随着河北战乱频仍,中原军队再也没有能力轻松地撵走契丹人,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才能有限,无法应对契丹人的再次进攻。相反的,在吸取了血的教训以后,契丹人开始重用叛逃的汉人,学习汉人的谋略兵法,精心筹谋进攻幽州。六月初。契丹人再次攻克幽州,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战死,其弟李匡筹投降契丹人。 契丹人夷里堇(官名,军事首领地意思,主要执掌军事)耶律撒刺富有伟略,他曾两次占据幽州,最终因为契丹人内部的矛盾而不得不暂时撤离。在这场战斗中,契丹名将耶律撒刺风采依然,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军事才华。让李匡威吃尽了苦头,最后轻松拿下幽州。 但是,在这场战役中,最出色的战士,却是一个只有十六岁(虚岁,实际是十五岁两个月)的少年,那就是耶律撒刺的儿子耶律阿保机。这个少年才刚刚出场,就立下了大功。卢龙节度使名将艾麟铁,就是被耶律阿保机一箭射死的。丧失了艾麟铁的卢龙军。再也没有对抗契丹的勇气。 说起这个艾麟铁。那是大大有名地,昔年在幽州前线。艾麟铁乃是契丹人的噩梦。他对付契丹人的办法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契丹人落在他手中,地确是生不如死,老幼妇孺也不例外。在反复的征战中,死在艾麟铁手下的契丹人也不少,其中还有好些契丹人贵族,契丹人背后称之为“恶魔”。 没想到,他终于还是遗憾的倒在了一个异族少年箭下。他的死,早就了一个英雄人物的崛起,这个英雄人物,就是只有十五岁的耶律阿保机。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汉人的名字,叫做李亿。当然,在这个时候,暂时还没有人知道耶律阿保机最后的丰功伟绩,刘鼎地历史知识有限,也不知道这个李亿是何人物。 严格分析起来,艾麟铁其实并不是败在了耶律阿保机的箭下,而是败在了自己的心胸狭窄之下,他排挤卢龙节度使麾下另外一个名将刘仁恭,独揽军权,又骄傲自满,蔑视契丹人。最终,刘仁恭带着儿子刘守光舍弃幽州而去,投靠了李克用,这极大的削弱了卢龙军队的战斗力,为这场失败埋下了伏笔。 契丹人攻占幽州以后,中原军队再也没有能力反扑。其时的河北之地,各个节度使相互内讧,如果局势不能改变,则必然会被契丹人各个击破,最终陈兵黄河北岸。契丹人本来势大,又有鲜卑后裔慕容光敬、女真人完颜宗蝶依附契丹,使得契丹人成为李克用之后最具有威胁性的势力。 驻地在沧州的横海节度使,并无什么人才,契丹人如果南下,他们必然会被压成齑粉。唯一能够抵抗契丹人南下的,唯有兵士素来桀骜不驯地魏博节度使,只是魏博军一向都是兵强将弱,总是士兵迫使上司行动,面对席卷南下的契丹人,魏博节度使乐彦桢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对抗席卷而来的契丹铁骑么? 契丹人控制河北之地,对黄河以南的势力来说,都是一个小小的打击。但是,这个小小的打击,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因为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忙着巩固根据地,忙着拓展地盘,鹰扬军也是如此。山南东道和宣歙地区占据了鹰扬军大量的精力,光是调派官员,就足够刘鼎头痛地。 直到六月底,一个晴天霹雳打来,才将刘鼎等人震醒过来:皇帝李俨突然下诏,剥夺刘鼎地山南东道节度使职务,改派新任宰相韦昭度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由神策军护送上任。同时刑部侍郎孙揆,上表弹劾刘鼎一百三十八道罪状,建议处以刘鼎车裂之刑。 正文第342章三伏天(3) 接到迁居拓林湖的指令,大明湖的女人们立刻欢呼雀跃起来,连夜收拾行装,恨不得马上就起程。刘鼎大半年都没有回来,她们在大明湖都要闷出病来了。这个世界就是男人的天下,她们永远都是附属品,只能跟着男人的脚步前行,大明湖的风景早就看腻了。这次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听说拓林湖还有温泉,更是令人向往啊! 大明湖里面其实也没有几个人,就是林家三姐妹、裴凝紫、龙京京她们五个,其余的姐妹都不在。裴雨晴和沈若依一直都在金陵府,忙着有关和日本贸易的事情,偶尔有书信往来,说说金陵府的趣事。黎霏嫣和苏幼惜不知道是执行什么任务,双双离开了大明湖,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消息还是苏幼惜托人带回来的。 因为要帮各位姐妹收拾东西,的确耗费了些日子,六月初,她们终于收拾妥当,离开了大明湖。她们先是到达了安庆,准备在那里上船。从舒城到安庆,都是笔直的道路,碎石打底,上面铺着一层叫做假水泥的东西。朱冉淼终于找到了水泥的配方,可是因为温度的问题,他所生产的水泥,还达不到刘鼎描述的那么神奇,因此他不敢向刘鼎报告,依然在默默的改进质量,于是这些不合格的产品,就被用来铺路,作为检验了。 安庆原来叫做皖口城,是来自江南的难民聚集的地方,原来只有两三千人,连城墙都没有。后来鹰扬军大力建设这里,将这里变成舒州最大的码头,于是这里的人口飞速的增长。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原来的小镇。已经变成和舒州差不多大小的城镇,整齐地规划让安庆看起来比舒州要赏心悦目的多。安庆县令自豪的表示,现在安庆已经有了八万多的常住人口,是整个舒州最具有活力的地方。 以前官府统计数字,一般都只统计户数和男丁,但是刘鼎来了以后。改变了这样的做法,将女人也统计上了。事实上,由于舒州地男丁要么参军,要么参加护卫队,要么担任运输任务,能够在家耕种的,基本都是女人了。女人能顶半边天,刘鼎改变了重男轻女的作风,让女人进一步的参加到工作中来。她们不但在家织布,还学会了耕作技术,女人犁田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洛羽率领的楼船已经在安庆码头等着她们了。看到她们到来,洛羽就乐呵呵的走了上来。龙京京从小在菱角洲长大,洛羽刚好比她大了十岁,从小龙京京就是叫洛羽哥哥,后来洛羽成家立业,孩子都有了,她却还叫他哥哥。洛羽比较严肃,龙吟就活泼多了,这时候好久不见。洛羽仿佛也亲切了很多。 “哥哥,你带我们到金陵府去玩玩吧。”龙京京张口就说道。 “金陵府没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以后再去吧。”洛羽笑着回答。 龙京京嘟起了小嘴,对洛羽的回答很不满意,不过她很快看到洛羽后面地楼船,装满了物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艘船并不是她们的专用船,而是在运输物资到襄州的同时,顺便带上她们地。这个刘鼎也恁是小气。对自己的老婆也不能好点,难道要一艘专门的大船就那么困难吗? 不过,看来金陵府是没戏了,洛羽的楼船满载着物资,是绝对不会南下的,那就到拓林湖去美美的泡温泉吧!一行人很快上了楼船,果然看到楼船上装满了粮食,还有一批封装好的弓弩,上面都有江南沈家的特殊标记。还写清楚是鹰扬军糁潭都专收。在怒龙号的后面。还有其他两艘楼船,在楼船地中间。又有七艘硕大的商船,全部都是运送物资到襄州去的,除了粮食之外,最多的就是武器装备了。 六月雨季到来。江水暴涨。江面看起来宽阔了很多。冬天露出地芦苇荡。这时候都被江水完全淹没了。只剩下上面地一小段在江水中随浪飘荡。信号兵挥舞着刺眼地红色三角旗。怒龙号缓缓地使出了安庆港口。向着鄂州方向逆流而上。江水滔滔。滚滚而下。没有风。逆行地船只速度并不快。刚刚踏上船只地众女。都感觉非常地兴奋。纷纷站在甲板地边沿。看着长江地风景。 周围都是繁忙来往地商船。大多数都是顺流而下地。也有很多是逆流而上。顺流而下地船只。速度都很快。一会儿就从身边过去了。往往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只有那些逆行地船只。伴随着怒龙号慢慢地前进。这些船只大多数都是运送物资地。船舷被物资压得很深。仿佛只要一个大浪打来。就会将整艘船击沉。当然。这是不用担心。长江并没有这么大地风浪。 鹰扬军驻扎在山南东道。需要大量地物资。山南东道地物资暂时还不能满足需要。必须从镇海和舒州地区起运。这些船只。大部分都来自镇海地区。有地悬挂着鹰扬军地旗帜。有地悬挂镇海节度使地旗帜。虽然旗帜不同。其实都是一家人。有时候两艘挂着不同旗帜地船只相遇。大家还会扯开喉咙。大声打招呼。各个地方地语调都有。 同时。也有部分地楼船。载着大量地鹰扬军士兵顺流而下。他们在所有地船只里面。是显得比较特殊地。引起了众女地注意。龙京京好奇地打听了一下。原来都是罡字营地士兵。他们是到舒城去换防地。按照刘鼎地命令。罡字营地士兵顺着汉江下来。在糁潭登陆。然后赶往舒城。从他们地脸上。看不出他们已经在山南东道征战了好几个月地时间。有些士兵地脸上。甚至还带着稚气。 对于龙京京她们来说。山南东道是一片完全陌生地土地。刘鼎过去大半年都不在她们地身边。就是冲着这块土地去了。这块土地上到底有些什么。她们是不关心。也不过问地。对于刘鼎地公事。她们是很识趣地不会过问地。这毕竟是男人地事业。本来以为刘鼎忙完了山南东道地事情以后。就会回来大明湖和她们团聚。没想到。非但刘鼎没有回来。就连她们也要搬到山南东道去了。 几个女人都站在船头上。依依不舍地看着渐去渐远地舒州。这里是她们生活了多年地土地。她们对于这里还是很熟悉地。大明湖地一草一木都蕴含有深深地感情。只是刘鼎地事业在不断地向前发展。她们也要跟随刘鼎地步伐前进。拓林湖同样是个美丽地地方。希望她们会喜欢上那里。 林诗楠和裴凝紫交好,两人默默的站在甲板的右侧,看着逐渐消失的舒州。林诗榕却喜欢和龙京京黏在一起。站在甲板地左侧,眺望着南边,在水天一线的地方。就是最新纳入鹰扬军管辖的宣歙地区。那里到底是怎么样地一块土地,她们同样显得非常的陌生。倒是林诗梓,一个人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风吹拂,秀发飘荡。 六月长江水涨,江水浩浩荡荡的看不到边,江面上时不时可以看到翻滚的浪花,有时候还有大大小小的漩涡。过了杨叶洲以后,楼船航行的速度开始加快。因为风从东南方向来,将桅杆上的船帆吹得鼓鼓的,吸足了大自然的力量。在东南风地推动下,楼船的前头掀开洁白的浪花,翱翔前进。但是到了九江以后,东南风消失,楼船的速度又变慢了。最后,楼船缓缓的逆流而上,进入了鄂州水面。 船到鄂州。稍作停留。 殷红林早就在礼阁码头等候着,船一靠岸,他就上船来迎接她们。 在鹰扬军的所有人员当中,殷红林和她们最为熟悉,因为殷红林是王博的内侄,而王博素来和林家交好,所以,他们很小就认识了。王博以前还带殷红林到庐州去拜会过林度,那时候林家三姐妹都还没有出嫁呢。作为鄂州的地主。殷红林当然要尽到地主之谊。殷勤接待昔日的伙伴,今日地上司夫人。 当然。殷红林也是有小九九的,洛羽的船队,顺便带来了殷红林的三位娘子,她们在另外一艘楼船上,到了鄂州以后,大家才互相认识。殷红林的夫人,是江南萧家的小姐,叫做萧怡婷,性格和龙京京有几分相似,但是比龙京京多了几分圆滑,也多了几分威严,林诗梓等人都看得出,殷红林对这位夫人,是有点顾忌的。 萧家是宣州的大族,在宣州有悠久的历史地位,萧怡婷就是萧家地小小姐,自然珍贵。萧家和殷红林地婚事,是在王博时候订下来的,后来王博为了排挤刘鼎,生怕殷红林会对刘鼎透露信息,于是提前让殷红林到萧家去成婚。因为王博没有随行,萧家觉得王博有意怠慢自己,于是耍了些小脾气,幸好殷红林总算成功抱得美人归。 萧小姐结婚以后,一直住在娘家,当时是觉得跟着殷红林安全没有保障,那时候地鹰扬军,势力还很薄弱,周围有那么多的敌人,萧家的确不太看好刘鼎的前途。他们甚至委婉的劝说殷红林离开刘鼎,但是殷红林拒绝了,弄得女婿和岳父母之间的关系有点尴尬。现在鹰扬军节节胜利,还控制了宣歙地区,殷红林水涨船高,萧小姐的家人也就放行了。 这位萧小姐蛮厉害的,殷红林对她颇为忌惮,不敢丝毫沾惹其他的女色,不过还好,萧小姐还是懂得男人都喜欢偷腥的道理,她的两位贴身婢女,最终也成了殷红林的人,这两个小妮子倒也可人,天生就是服侍男人的尤物,帮助萧小姐愣是将殷红林控制了个服服帖帖的,殷红林也就没有非分的想法了。 三伏天,鄂州的天气很热,站着不动都香汗淋漓,大家在礼阁码头互相认识以后,就急忙避暑去了。这样的三伏天,路审中直接病倒了,何况是她们几个娇小的女人。幸好,殷红林一早就安排了避暑的地方,原来是江边的一处凉亭。这里三面环水,江水从不远处滚滚流过。江风吹拂,凉意盎然。 晚上,殷红林设宴欢迎她们的到来,地点就在江边的凉亭上。这不是官方的宴会,纯粹是私底下的,气氛轻松自如了很多。萧小姐也有出席。她显然要比殷红林更加善于调动气氛,很快就和林诗梓等人打成了一片。殷红林地两个小妾,还有龙京京的八个侍女,就在旁边侍候着,倒也热闹。 殷红林能说会道,见多识广,说起鄂州的大小趣事,却也引人入胜。饭菜也是他亲自找人做的,味道很好。众女品尝过后,都赞不绝口。无意中说起鞠嫦曦自动失踪的事情,殷红林感慨的说道:“唉。真是奇怪,出动了这么多人,找遍了偌大地鄂州,就是找不到她,真是奇了怪了。” 林诗梓曾经经过鞠嫦曦,听说她下落不明,显得十分关心,急忙说道:“你们不会放弃了吧?” 殷红林摇头说道:“当然不会,大人已经吩咐三眼都仔细查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什么也要给路审中一个交代。只要她还在鄂州,应该能够找出来。不过,我们已经将鄂州的每寸地面都找遍了,愣是没有一点的线索,路审中天天催我要人,好像他这辈子如果看不到鞠嫦曦,就算死也不能瞑目。唉,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林诗楠随口说道:“她会不会躲藏在船上?” 殷红林说道:“不会,来往的商船我们都搜遍了,没有。” 林诗楠说道:“那临近的渔船呢?” 殷红林微微愣了愣,接着说道:“这个还真没有……渔船太多了,找不过来啊!” 林诗楠说道:“我也是随口说说,不一定的呢。” 殷红林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接着就沉默了。 林诗楠忽然说道:“灿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是否方便?” 殷红林字灿然。林家和王博的关系很好,以前林家姐妹都这样直接称呼殷红林。虽然时过境迁,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殷红林随口说道:“你问啊!” 林诗楠小心翼翼的说道:“听说朝廷那边……剥夺了他地节度使职务,他……没事吧?” 林诗榕马上接口说道:“对!我们在船上还在担心这个,这个朝廷也真是的,折腾了他半年的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不好不容易才拿下山南东道,转头又要派人来接管他,好像是要将到手地果实都拿走似的,到底怎么回事?还讲不讲道理了啊?” 殷红林笑着说道:“原来你关心这个啊!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龙京京有些恼怒的说道:“什么叫不关我们的事,难道问问都不行吗?” 林诗榕也不满说道:“我看那个皇帝是昏了头了,过桥抽板,上屋抽梯,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以后谁还给他卖命啊?” 龙京京接口说道:“对啊!不但没有升我们相公的官,说好的事情还变卦了,这是什么道理嘛!” 殷红林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请她们暂时平静下来,笑着说道:“你们不要激动,没有什么大不了地事情。其实你们错怪那个小皇帝了,压根儿不关他的事,都是杨复恭在搞鬼。杨复恭是哪个?就是当朝第一太监,枢密使、神策军中尉、神策军十军观军容使……” 龙京京忍不住骂道:“这个死太监!” 林诗楠诧异的说道:“这个死太监怎么那么多头衔?” 殷红林说道:“他自己封的呗!现在皇帝控制在他手中,他想要封自己什么官就是什么官,小皇帝是不敢忤逆的。所以,这件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你们相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在乎这屁大的事情?” 裴凝紫说道:“那孙揆又是怎么回事?” 龙京京马上骂道:“对!就是他!我们相公好不容易才收复山南东道,怎么一下子变成万恶不赦的罪人了?连挖人祖坟都写上了,我们相公什么时候挖过别人祖坟了?真是岂有此理!” 殷红林说道:“是洛羽告诉你们的吧?他的消息其实不准,孙揆那完全是个笑话,你们不用管。” 林诗楠狐疑地说道:“怎么是个笑话?” 殷红林卖了个关子,笑着说道:“等你们到了拓林湖,自然就会清楚明白的。” 林诗榕嘟囔着说道:“我在这里小声的说说,这个皇帝也恁小气,相公凭什么给他做事啊?” 殷红林说道:“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好像是杨复恭威胁他。他不得不答应,反正我们都知道,就是那么一回事,谁也不会当真的。他表面上是个皇帝,事实上比不上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位自由,同情同情算了。大人有大量嘛!” 林诗梓低声地说道:“诏令都出来了,还不当真啊?那怎么办?” 殷红林笑着说道:“哪有什么怎么办?凉拌呗!” 林诗梓低声骂道,说道:“灿然你找打啊!还卖关子!” 殷红林哈哈笑着说道:“我不说,你们猜猜?猜到了有奖!” 林诗梓咬牙切齿的说道:“奖你两个耳光!今晚萧姐姐让你睡客厅!” 话一出口,自己倒先脸红了。 萧怡婷咯咯咯的笑着,娇媚地说道:“这个建议好,我可以考虑地。” 殷红林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哎,我是说真地!虽然说你们跟着大人什么都有。但是我殷红林送出去的礼物,那还是很不错的。要不你们问问怡婷,绝对是天下罕见的礼物。最适合你们了。” 萧怡婷微笑着说道:“别听他瞎扯,不过,这份礼物还是挺特别的,谁真的猜到了,以后还是很有用的。” 龙京京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不爽的说道:“要是我,就半路将他们杀了,一了百了。” 殷红林故意吐吐舌头:“你还真直接啊!” 龙京京挺直脖子,瞪着圆圆的眼珠。不服气地说道:“怎么?不行吗?难道皇帝还敢有什么脾气不成?你不是说她是个傀儡吗?既然是傀儡,那就没有什么本事,不用怕他!” 殷红林摇头,连声说道:“没猜对,没猜对。” 林诗榕转了转漆黑的眼珠,试探着说道:“派人绑架他?威胁他?” 她和龙京京玩的最接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时候果然也体现出来了。 龙京京马上说道:“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殷红林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两位夫人,你们不能这么狠毒行不行?这不是小孩子玩家家,这些手段是上不得台面的,怎么说,你们相公也是节度使大人,堂堂正正的侯爷,怎么还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呢?” 林诗梓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大人总不会直接起兵反抗吧?” 殷红林笑着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相公天不怕。地不怕。有谁放在他眼里?” 林诗梓狐疑的说道:“难道我猜对了?” 殷红林摇摇头,遗憾的说道:“大人固然可以直接起兵。不过他不会这么做的,现在还没有到时机嘛!” 裴凝紫试探着说道:“那……遵旨?” 林诗榕摇头说道:“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地性子!吃下肚子的还想要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殷红林看着林诗楠说道:“你们都没有猜对!大小姐来猜吧?” 林诗楠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我想啊,大人肯定会主动的让出山南东道节度使的位置,但是,却不是交给韦昭度,而是……嗯,最好是让给那个郭禹……这样山南东道虽然换了节度使,可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朝廷和杨复恭都没有借口了……” 殷红林微微一怔,随即颓然的耷拉着脑袋。 萧怡婷娇媚的伸出手掌,笑眯眯的说道:“灿然,你输了。拿来!” 殷红林只好乖乖地从小妾手中将一个锦盒拿过来,放到萧怡婷的手中,萧怡婷随后又送给林诗楠。 林诗楠捧着锦盒,狐疑的说道:“这是什么?“ 殷红林神秘兮兮的说道:“天山雪莲。” 林诗楠悚然动容,急忙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株天山雪莲,大概是已经有些时间,天山雪莲发黄了,但是那股香气还是很明显的,淡淡的药香在凉亭中萦绕,闻到的人都觉得有种沁人心腑的感觉。林诗楠原来的身体有些不适,总是觉得有点气闷,结果闻到了天山雪莲地药香以后,居然好了很多。 天山雪莲产于西域天山雪线之上,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因为生长在非常险要地地方,只有最有经验的采药人,才能找到它们,所以供应量很小,自从它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以后,就一直被人们所关注,无论是当时地汉朝,还是西域的各个小国,都将其当成国宝一样来看待,以致有关天山雪莲的传说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谱。 张骞通西域,中原人才知道有天山雪莲这个名字。一直以来,天山雪莲都是从西域传来的,当时就有妇科圣药之称。由于采摘到的数量不多,西域的王公贵族优先享用,输入内地的数量就更少了,价格自然是居高不下了,非王公贵族不能享用。实际上,天山雪莲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是有价无市的,通常只有皇室的人才有权力拥有。 大唐开国之初,国力强盛,安西四镇控制了西域的广大地区,天山雪莲自然源源不断的供应到内地,成为贡品,当然,这个数量也是有限的。后来西域逐渐沦陷,天山雪莲的供应自然大大减少,到河西走廊被隔断以后,天山雪莲就更加稀少,每年输送到内地的数量,恐怕也就在数十株左右。林诗楠虽然出身于富贵人家,却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天山雪莲,这时候都不禁有些惊疑。 林诗梓打量了殷红林一眼,直言不讳的:“这不是假的吧?” 殷红林佯装不满的说道:“三小姐,你说话也太那个了吧……” 林诗梓将天山雪莲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狐疑的说道:“这多珍贵的东西啊!你去哪里找到的?” 殷红林嘿嘿笑着说道:“这就是我的本事了。” 就连素来沉静的裴凝紫也有些好奇,将天山雪莲捧过来,细细的把玩着。她和林诗楠一样,身体都显得比较丰腴,这时候天气甚热,她们坐了几天的船,上岸以后,都觉得有点头晕胸闷,即使江风也无法吹走。但是闻到天山雪莲的药香以后,头晕气闷的现象就慢慢的消失了,让她不得不佩服这种药香的神奇。 其时有关天山雪莲的传说,颇有些夸张之处,甚至有人用起死回生来形容天山雪莲的功效,事实上,天山雪莲远远没有到起死回生的地步,现代医学研究表明,它只是一味较好的药材而已,但是大家道听途说,以讹传讹,民间渐渐的却也相信了它的神奇之处,仿佛天山雪莲的确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以致奉为至宝。 正文第343章三伏天(4) 医圣张仲景,神医孙思邈,都曾对天山雪莲有过一定的研究,无论是《伤寒杂病论》,还是《千金方》,里面都有关于天山雪莲的记载,但是由于数量稀少,他们没有机会深入研究天山雪莲的具体功效,只能笼统的认为,它对人体,尤其是女人的身体有一定的滋补功效,对于坐月子的女人来说,它是最好的滋补品,于是给民间传说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在有唐一代,天山雪莲都是贡品,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由于它的稀少,由于它的神秘,由于它来历独特,有关天山雪莲的功效,也被有心人故意夸大。当初武则天在位期间,她坚持对安西四镇动兵,为的是国家的安全和领土完整,但是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议论,认为她是舍不得天山雪莲的缘故,劳民伤财,只是为了自己。 事实上,武则天她能够活到八十一岁,的的确确是个奇迹。在历朝历代的几百位皇帝里面,只有梁武帝萧衍活得比她长(八十六岁),这和天山雪莲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有人故意歪曲,将她和天山雪莲联系到一起,认为是天山雪莲才让武则天有了这么长的寿命。虽然宫廷御医对此并不赞同,可是民间却对天山雪莲极是推崇,最终天山雪莲的功效被无限制的放大,追求者众,以致不少达官贵人都闹过笑话。 昔日当朝宰相王铎身边妻妾众多,女人最是关心自己的身体,于是她们就在王铎的枕边吹风,提起天山雪莲,于是王铎就私底下高价求购(天山雪莲是贡品。必须交给皇家),结果有人半夜上门兜售,作价三千银两一株。王铎求药心切,没有仔细辨别,就买下来了。最后得知,这天山雪莲完全是假的。不过是晒干的萝卜叶而已。等到他派人追寻,骗子早就消失无踪了。 当然,在现在看来,天山雪莲已经不是什么神秘地东西,但是在唐末,这的确是人人梦寐以求的良药,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尤其是对于即将生养的女人来说,绝对是不可替代的补品。历代宫廷,皇后娘娘生养,都少不了天山雪莲的,一些有地位地贵妃也能享受。这也间接的成为嫔妃之间地位的高低比较。 玄宗时期,大唐国力强盛,西域供应的天山雪莲最多,可惜杨贵妃始终没有生育,因此唐玄宗引为憾事,他曾诗云:红盔素铠屹天山,绿甲玄靴美若仙。暴雪狂风何所惧,严寒酷暑气如娴。闲云野鹤踪难觅。起死回生效不凡。妙品有缘才得见,驱灾祛病又延年。杨贵妃则诗云:天涯海角与君度,山南地北任逍遥,雪冷霜寒今时尽,莲花吐蕊倍妖娆。 林诗楠犹豫片刻。低声的说道:“这个。灿然,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着给怡婷用吧!” 殷红林笑着说道:“这个啊,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你们的。” 众女微微一怔,不解其意。 殷红林含笑说道:“好啦,夫人,我有些醉意了,你陪陪她们,我到外面去走走,吹吹风,醒醒酒。” 说罢,起身而去, 林诗楠等人面面相觑,狐疑地看着殷红林的背影,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粉脸微微泛红,慢慢的低下头来。 果然,殷红林走了以后,萧怡婷善解人意的说道:“大人今年也三十一岁了,到现在都没有子嗣,有些部下不免有些担心,所以怂恿灿然出头,提起这个事情,各位姐姐千万不要介意。” 四女低着头,不敢答话。 萧怡婷慢慢的说道:“按理,我们这些做外人地,实不该说,大人正在壮年,再等几年也完全不晚。只是这兵凶战危的,万一有个闪失,大家都不好受。有些事情,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把话说得明一些,各位姐姐要是责怪,就责怪我好了,和灿然是没有关系的。” 林诗梓飞快的说道:“萧姐姐,不用说了,我们都明白的。” 萧怡婷含笑说道:“如此就好,是我这个妹妹多口了。” 她的言下之意,诸女自然明白,她们又何尝不想早早生育子嗣,让刘鼎有香火可以传授。只是刘鼎说也奇怪,和她们同房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她们地身体始终是没有反应,初时以为是她们自己的问题,后来才得知是刘鼎自己的问题,于是这个秘密就只能永远的保存在心里。 这个问题苏幼惜那边一直在跟进,却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偏偏这事有关刘鼎的尊严,她们是万万不能泄露地。别人不明白,还以为是她们出了问题。也只有殷红林和刘鼎地关系,才敢隐讳的挑明这个话题。但是他们毕竟是刘鼎地下属,对于这件事情的后果,还是很清楚地,不到非常严重的地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子嗣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关注的人很多。 龙京京勉强笑道:“姐姐说的是,都是我们不好。” 林诗楠本来应答最为得体,只是这个问题十分尴尬,不敢吭声。她和林诗榕两个,嫁人之后都没有生养,这很容易给人错觉,乃是她们自身不行,以致刘鼎到现在都还没有子嗣,也连累了龙京京和裴凝紫她们。裴凝紫最为害臊,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来,脸蛋儿红扑扑的,羞涩的简直要找个地方钻下去 萧怡婷自然明白,点到即止,如释重负的说道:“吃饭,吃饭。” 殷红林也转了回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大家说笑吃饭。 刚才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种干涉节度使大人私人事情的行为。是非常忌讳的,他和萧怡婷都清楚可能带来的后果,只是几位军头的恳切之情,他也不能不考虑,毕竟,在这种乱世。大人地子嗣问题不是他私人的问题,关系到整个鹰扬军的稳定和团结,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鹰扬军始终还是有潜在的隐忧。 但愿这个问题可以早日解决吧! 这一夜,五女无眠。 隐约听到江风吹拂,心潮起伏。 第二天,楼船从鄂州出发。 因为昨晚萧怡婷的两句话。五女的心思都有些怪异,也就没有了欣赏沿途风景地兴趣,一般都呆在船舱里默默的发呆。想东想西的,忽然不知不觉脸蛋儿就红透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直到楼船路过郢州。忽然看到岸上有人奔走相告,江边传来很大的声音,这才惊动了她们。 林诗榕毕竟好奇,从船舱里跑出来,看到江边聚集了几百人,正在挥舞着拳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开始还以为是他们遇到了匪盗。后来看却又不像。其余诸女也跑了出来,好奇的看着江边。林诗榕好奇的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洛羽看了看,不太肯定的说道:“他们在游行示威。” 其实洛羽也不太明白这个词语是什么含义,总之这是刘鼎地意思,是反对韦昭度到山南东道来的一种办法。是山南东道民众表达自己心愿的一种方式。他们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呐喊来表达对神策军的愤怒,对杨复恭地痛恨。对朝廷的失望,对皇帝的不满。很显然。憋闷了很久的山南东道居民,很喜欢这种方式,即使在大热天也坚持不懈,口号叫得震天响。 其实林诗榕她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山南东道的民众被组织起来,反对韦昭度的到来,要求郭禹为节度使,要求鹰扬军驻留山南东道保证他们的安全。在她们察觉不到地地方,还有更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尤其房州一带,气势十分壮观。在靠近金州的地带,至少有数万人的游行示威,长长的队伍根本看不到头。 面对这样汹涌地场面,神策军地确不敢怠慢,他们都深信,只要敢踏入山南东道半步,就是死路一条。上次刘鼎在襄阳城已经教训过他们,他们就算是笨蛋,也意识到了鹰扬军的厉害。这次杨复恭想要用朝廷地诏令,还有神策军来迫使刘鼎屈服,完全是打错了算盘。 刘鼎已经毫不客气的表示,他可以遵从诏令,辞去山南东道节度使地职务,但是不能罔顾山南东道数百万百姓的利益,韦昭度没有资格领导山南东道,山南东道的民众也不欢迎他。如果他强行进入山南东道,则他在山南东道发生的任何事情,鹰扬军概不负责。果然,韦昭度走到金州和房州交界的地方,就不敢再走了,神策军也不敢前进半步。 鹰扬军鬼脸都已经驻扎在房州的上庸、竹山等地,摆开了阵势,只等着神策军到来。神策军的探子远远的看见,鹰扬军是人人刀出鞘,弓上弦,埋伏在山路的两侧,虎视眈眈的盯着前面的道路。在他们的后面,还有数万拿着锄头、扁担的山民。面对这样的阵势,神策军要是还继续前行,他们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杨复恭迫使李俨颁布的诏令非但没有生效,鹰扬军甚至反戈一击,对神策军采取了行动,矛头直指神策军中尉杨复恭。刘鼎公开要求神策军退出金州,鹰扬军要进驻这里,因为金州也隶属于山南东道的指挥。此外,金商都防的杨守立,也必须退出商州,鹰扬军同样要进驻商州。 由于战乱,昔日完整的山南东道支离破碎,南边几个州属于荆南节度使的管辖范围,东北方向的邓州、唐州则被淮西军控制,西北方向的金州、商州则设立了金商都防,实际上属于山南东道节度使管辖的,只有六个州。现在刘鼎现在搬出开元时期的区域地图,要求一个完整的山南东道,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主要是鹰扬军的道理都掌握在拳头上,就像神策军的道理都掌握在傀儡皇帝身上一样,如果没有挨拳头的准备,就要承认鹰扬军地要求是有道理的。 荆南节度使张缳已经死了。盘踞在那里的淮西军,末日也不多,落入鹰扬军的手中,是迟早的事情,以秦宗言的那个能力,能够坚守荆州半年地时间就不错了。兴许不用鹰扬军主力动手,光是归州等地的地方部队都能够收拾他。现在的荆州,就是个死地,秦宗言呆在那里呆得越久,灭亡的速度就越快。 杨鹭飒指挥的鹰扬军,正在横扫邓州、唐州,这两个州落入鹰扬军的掌握。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两个州并没有淮西军地主力,只有少量的马贼,鹰扬军在这里完全可以横冲直闯,幸好鹰扬军没有骑兵。这里的马贼才有一个逃命的机会。但是马贼逃命的时候,也必须保证不遇到那两个疯子才行,否则逃生地机会立刻降低为零。 杨鹭飒麾下的大将宋海洋,勇冠三军,一个人就敢跟数百的马贼单挑。他功夫虽然不及同时出征的王彦章,可是勇猛却还要在王彦章之上,在飞营中一直有疯子的外号,数日之间。竟被他连续击破数股马贼,斩杀马贼头子三人。王彦章最恨的就是别人抢他的风头,当然不甘示弱,单枪匹马同样横行邓、唐二州,遇佛杀佛。遇神杀神。马贼几乎没有三合之敌,所过之地。寸草不生。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鹰扬军东路军都知道“小杨帅”麾下有两个疯子。一个叫做宋海洋,一个叫做王彦章。周围地势力也都知道了这两个人。马贼们最怕的就是遇到这两个人,偏偏这两个人阴魂不散,好像幽灵一样行走在唐、邓二州,一个从东来,一个从西来,来回奔袭,让马贼们吃尽了苦头。 可怜藏匿在邓州、唐州的淮西军小帅罗海、张岩,走投无路,想要投降吧,又怕日后秦宗权翻身,想要不投降吧,这边鹰扬军又追得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们唯有东躲西藏,苟延残喘。*但是不管两人如何躲藏,灭亡的日子都不会太长远。刘鼎要将整个山南东道完完整整的控制下来,已是不争地事实。 可笑杨复恭,认为皇帝地诏令真的有效么?何况皇帝未必是真心实意地发出这份诏令。就连麾下的神策军,也对杨复恭产生了高度地怀疑。杨复恭的弟弟杨复光,在神策军还是很得人心的,可是他的哥哥却完全没有弟弟的水平,竟然要率领神策军和鹰扬军硬拼,脑袋简直是长在了裤裆里面了。 楼船顺着汉水逆流而上,一路上她们都能够听到来自岸边的吼叫。一路上都有人被组织起来,游行示威,坚决反对神策军和韦昭度进入山南东道。在游行示威的人群里面,甚至还有半大不小的孩子,简直就向过年一样的热闹。三伏天本来天气就热,加上各地的游行示威,整个山南东道都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任何外来的敌人都会被融化在这里。 三天后,楼船顺利到达拓林湖。 拓林湖的美丽果然吸引了她们,路上所有的劳累和不快都荡然无踪。她们稍稍安顿好,就迫不及待的去泡温泉了,驱除坐船的疲劳。晚上,她们眼巴巴的等着刘鼎回来,她们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和刘鼎团聚了,期盼的神情难以描述。但是刘鼎始终没有回来,只是派人送来了问候,让她们在拓林湖好生休息,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 此后,她们在拓林湖数日,居然没见刘鼎的影子,不免大为失望。后来,刘鼎没有等到,却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苏幼惜。众女急忙问起刘鼎的事情,大家都以为和杨复恭有关,如果不是杨复恭逼迫皇帝下诏,刘鼎兴许不用这么烦恼,兴许就可以回来拓林湖和她们团聚了。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杨复恭身上,她们因此都恨透了那个死太监。 苏幼惜摇头说道:“不是杨复恭的事。” 龙京京说道:“到底是什么事?连回家一趟都不行?” 苏幼惜还是摇头:“我只知道杨复恭的事情烦恼不了他,别的真不知道了。” 事实上,杨复恭故意给鹰扬军使绊子,这是鹰扬军早就料到的,在接到三眼都的密报以后,鹰扬军就想好了应对的计划。等皇帝地诏令正式颁布,鹰扬军也针锋相对。一方面。将郭禹推出来,卸掉韦昭度的职务,另外一方面,刘鼎也摆出了强硬的姿态,坚决阻止神策军进入山南东道,甚至强烈要求神策军退出金州、商州。 郭禹在山南东道相当得民心。鹰扬军推举他为节度使留后,一点问题都没有。刘鼎的强硬态度,也让杨复恭咬牙切齿,无计可施。他麾下的神策军绝对不赞成和鹰扬军硬拼,到了金州和房州交界的地方,就坚决拒绝继续前进了,韦昭度也只能在这里无限期地停留。 至于孙揆的一百三十八道罪状。初看之下,的确是非常骇然,但是和别人一比较,其实还是满沮丧的,甚至让刘鼎觉得自己距离别人的水平还是挺远的。当初孙揆弹劾李克用。总共有三百八十一道罪状。他弹劾朱全忠,也有两百四十七道罪状。朱玫的罪状是三百八十道,比李克用少了一道,因为他是汉人不是胡人。李昌符地罪状也有三百三十三道,少掉的五十道是因为没有最后拥立李。 要将这些数据拿出来,刘鼎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事实上,孙揆的弹劾,除了激发鹰扬军对朝廷的愤恨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当然,对于孙揆本人,鹰扬军还是比较佩服地,无论如何,这个家伙胆敢上表控诉李克用、朱温、李昌符、朱玫。现在还有刘鼎。是需要一点胆量的。要知道,这五个人。哪一个都不是善类,随时可以叫孙揆家破人亡。甚至是抄家灭族的。李克用一瞪眼,连田令孜都被迫下台了,手无抓鸡之力的皇帝,是根本保不住孙揆的。 有天早上,刘鼎和艾飞雨他们一边吃西瓜一边海侃,结果得出的结论大家都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应该往兴元府送纸张的。元府据说已经困顿到大臣用来写奏章的纸都没有了。没有奏章,孙揆难道用竹简来写吗?一百三十八道罪状,起码要用一千片竹简才能写完,就算不累死丫地孙揆,也能累死李俨。 真是一失足,千古恨啊! 其实,真正让刘鼎等人闭门研究的,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总共还不到四百字,准确来讲,是三百七十三个字。 这是一份建言书。 建言书的作者名叫覃睿,现任房州刺史。 这份建言书除了抬头、结尾,就只有三百四十三个字,它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就是指出刘鼎地战略错误。 刘鼎现在将鹰扬军主力都集中在襄州,地确有从襄州进攻长安或者兴元府的意思,麾下大部分将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作为山地部队使用地鬼脸都,都部署到了房州境内。但是覃睿一阵见血的指出,鹰扬军地这个战略,是本末倒置,舍本逐末。他认为,从襄州进攻兴元府和长安,事倍功半,只会白白耗费鹰扬军的兵力,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覃睿明确指出,刘鼎想要一统天下,应该从襄州、寿州、扬州等三个方向同时攻略中原,率先攻取山东、河南等地,然后再攻取洛阳、潼关,最后进入关中,然后再从关中进攻四川,而不是从襄州直接进攻四川。他举例说,秦、汉、以及本朝,都是从关中进入西川的,没有人倒过来可以成功。 说真的,刘鼎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虽然襄州到兴元府都是些山地,但是他认为这些山地是可以克服的,山地部队的建立,就是准备克服这个困难的。在他的印象中,当初刘邓大军,也是从东面进入的。但是,覃睿久在山南东道、山南西道任职,对这里的山区道路非常的熟悉,他列举的例子也很有说服力,让艾飞雨陷入了沉思。 几个人初步分析了一下,觉得覃睿的建言书是有道理的,鹰扬军从东向西进攻,的确事倍功半,最后可能白白付出了代价,却什么成果都捞不到。事实上,谁都知道,从襄州出发进攻长安。的确没有从潼关直接进入长安来的方便快捷。但是,要从潼关进入长安,前提是打败秦宗权和朱温,这个任务太重了。 覃睿这个建议本来也没有什么,他对鹰扬军的战略是一次修正,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一次脱颖而出地机会,然而,覃睿的最后一句话,才是最要命的,也是引发刘鼎等人闭关的基本原因。 “则九五之尊远矣。” 这是建言书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等于是完全剥夺了之前的伪装,赤裸裸地表明了刘鼎的目的。覃睿也明确的表示。他是从一统天下的角度来建言的,而不是从“奉天子”的方向来阐述地。如果刘鼎要做大唐的“忠臣”,根本不要考虑他的建议,如果刘鼎想要重新开创一个皇朝,就应该听从他的建议。不得不说。如此赤裸裸的语句,实在是太直接,太大胆了。 一直以来,鹰扬军地高层都心照不宣,从来没有提及到一统天下这样的目标,“奉天子”的策略实行的是很好的,至少在表面上,鹰扬军是遵从朝廷的诏令的。例如这次朝廷的诏令,激起了鹰扬军全军上下无比地怒火,但是他们还是比较委婉的拒绝的,而且针对的都是杨复恭,而不是皇帝李俨。 但是覃睿的这份建言。撕破了最后地一层窗户纸。直接命中了要害。他完全将李俨抛弃了,直言不讳地将刘鼎推到了九五之尊的地位。如果说之前鹰扬军是从“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地角度考虑问题。可能还有些顾忌的话,覃睿则纯粹是从一统天下地角度考虑问题,赤裸裸的再也没有丝毫的掩饰了。 这两个战略当然存在分歧,尤其是在是否进攻长安的问题上,分歧是很大的。“奉天子”,就要进攻长安,起码要做作样子,让在兴元府的李俨看到鹰扬军是听话的。但是覃睿认为,进攻长安纯粹是自找麻烦,长安乃是四战之地,李昌符、朱玫、李克用、王重荣,都直接可以攻击长安,他们的地理位置要比鹰扬军好得多,鹰扬军从襄州出发,进攻长安,很容易陷入混战的泥潭,到时候是否能够安全抽身都是问题。 要是这条道路行得通,长安就不用修建潼关天险了。古往今来的战例都表明,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独立特行的机会的,刘鼎也要遵从地理上的规律,集中所有的力量,先将淮南拿下来,然后全力以赴和朱温争夺中原地区。只要控制了河南、山东等地,进入长安的困难就小多了。 由于影响实在太大,这份建言书暂时被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只有极少数的鹰扬军高层参谋知道,原件一直都在刘鼎那里亲自保管。为了进一步了解覃睿的想法,覃睿本人,也被请到了襄阳城。在这之前,刘鼎等人都着重了解覃睿的背景。 三眼都的情报对覃睿的了解不多,全部加起来的资料,还不到覃睿的这份建言书字数多。事实上,按照郭禹的描述,覃睿此人一直默默无闻,在山南东道并不显眼。他管辖的房州,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乱灾荒,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绩,民众对他的评价也是一般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鹰扬军这次大规模调整地方官员,他属于无功无过的一类,继续担任房州刺史的职务。因为房州刺史紧靠着金商都防,随时可能发生战事,鹰扬军其实在这里投入的资金还是比较少的,换句话来说,房州暂时是被忽略的区域,覃睿在这里主政,鹰扬军也不指望他能够做出多大的功绩来。 然而,就是这份建言书,将他从平凡中一下子突兀出来,吸引了鹰扬军高层的注意力。有关覃睿的情报也源源不断的送来。不久之后,刘鼎等人发现,在覃睿默默无名的背后,其实有着一股相当大的实力,只是这股实力平时比较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才会被之前的人们忽视。 覃睿有个朋友叫做荆颂,是均州武当山上的隐士,据说已经辟谷三年有余。均州素来有修道的传统,武当山更是修道的天堂,均州刺史冯行袭也为均州的修道提供了方便,使得修道之人在此聚集。荆颂在这里有相当的名气,门下弟子据说有百人之多,其中出色者不下十人。 在荆颂的门下弟子中,有个叫做叶慕风的,很得荆颂的真传,此人在江汉一带是大大有名的侠义道人物,传说有当年李靖的风范,打家劫舍,锄强扶弱,甚至连以前的赵德湮都吃过他的亏。只是民间传说往往言过其实,又从未和叶慕风会面,刘鼎等人都不太相信。 光启三年三月初,覃睿到达襄阳,随即被刘鼎请来,在节度使衙门后面的凉亭商议。因为事关紧密,参与商议的只有刘鼎、艾飞雨、李怡禾、崔绾、张铎、高郁、史光璧等少数人。凉亭的周围,都是鬼雨都战士在把守,令狐翼担任警戒队长,无关人员都被撵得远远的。 覃睿没有随从,只带了一个小道童。这个道童叫做陈抟,只有十二三岁,眉清目秀的,机灵好动,很得人喜欢。覃睿进去凉亭以后,陈抟闲得无聊,就坐在石头上默念经书。艾飞雨身边的顺治小和尚这些天正纳闷,因为艾飞雨没有时间和他下棋。他将艾飞雨送入凉亭以后,也闲得无聊。刚好陈抟来了,一问之下,陈抟居然也懂得下双陆,两人立刻捉对厮杀起来。 正文第344章回首向东(1) 令狐翼刚好无事,就在旁边观战,顺便做裁判。 两个小家伙才下第一盘,水平马上就表现出来了。平时虐待艾飞雨的小和尚,居然片刻就输了。小和尚不服,要求再来,陈抟欣然答应,于是摆开棋盘再战。这一次,小和尚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下子的时候十分谨慎,每每下子之前都要反复推敲陈抟可能的反应,看他的紧张和谨慎,那是务必要扳回一盘。 和他的紧张、谨慎形成鲜明的对比,陈抟却是神态轻松,好整以暇,在等待对方下子的时候,他还在喃喃自语的背诵道家的经义,仿佛面前的棋盘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可是事情实在有点古怪,小和尚是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又紧张又谨慎,每每下子都要反复思量,陈抟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不太专心,下子也是随意为之,根本不用思考,可是下子却绝对准确,一会儿的功夫,和尚又输了。 小和尚不服气的说道:“再来。” 小道童好整以暇的说到:“来就来!” 小和尚使出了百般解数,无论如何也要赢回一盘,但是他的手气的确不好,居然又输了。令狐翼在旁边看着,也搞不懂为什么他就输了,但是看小和尚的脸色,就知道小道童没有作弊。幸好,小和尚有股不服输的念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无论如何也要赢回一盘。小道童的耐心确实很好,奉陪到底。谁知道一十九盘下来,小和尚居然无一胜绩。 小和尚指着小道童,半天才憋出几个字:“你,不是人啊!” 陈抟傲然一笑,伸手指了指上天。 小和尚彻底屈服了。 陈抟肃容说道:“双陆其实不好玩。我教你玩最新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副象棋来。 其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象棋。这副象棋完全是陈抟自己根据前人地棋盘。改善出来地。因此小和尚也没有见过。但是等陈抟摆开了棋盘以后。他很快意识到。这个象棋要比双陆复杂多了。居然还有“帅”、“车”、“马”、“炮”、“卒”、“士”、“相”等。有关地规则也相当地有趣。很快就将小和尚完全吸引了。 陈抟慢悠悠地说道:“我从现在教你下象棋。如果你能够在三十年内赢我。就算你有本事。” 顺治小和尚倔强地说道:“就算我不能赢你。我地子子孙孙。也要赢你!” 陈抟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是出家人。何来地子嗣?” 顺治小和尚坚定地说道:“我自然会还俗!” 陈抟惊讶的说道:“你倒是有志气啊!不知道你地俗家姓什么?” 顺治小和尚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俗家姓赵,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有子,就叫赵弘殷,如果我有孙,就叫赵匡胤!如果我不能赢你,我的儿子赵弘殷就会来找你。如果我的儿子也不能赢你,我的孙子赵匡胤也会来找你。如果我的孙子赵匡胤不能赢你,那他的儿子、孙子同样会来找你!” 陈抟点头说道:“好,到时候我就等着你的子孙来找我!” 令狐翼忍不住说道:“你能活那么长么?” 陈抟自信的说道:“那就要看我地本事了。” 正在这时候,从凉亭里面传来一句语调很高的话:“大人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正是覃睿地声音。 原来。从覃睿进入凉亭以后,就开始了自己的个人表演。 他的矛头,直接指向了刘鼎本人。 在覃睿的面前,刘鼎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脱光了衣服,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在太阳的下面全部曝光了。 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这就是鹰扬军目前的处境。鹰扬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拥护现在的朝廷,刘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屈人之下。但是鹰扬军的策略却是“奉天子”,这显然是太虚伪了。但是生活在这种乱世,想要不虚伪是不可能生存地,鹰扬军也是依靠这样的虚伪,捞到了不少的好处。 然而,覃睿的到来,一下子将这个虚伪的面具,从刘鼎的脸上剥了下来。他的所有观点,都是建立在刘鼎不肯屈人之下的基础上的。如果刘鼎还要立牌坊地话。多说无益。最终,刘鼎点头承认了覃睿的询问:他是不准备奉天子的。 点明了刘鼎的目标以后。覃睿详细的叙述了自己的观点。 他阐述的内容有五个: 第一个,是古往今来的战例。 秦朝统一全国,是首先攻占巴蜀,然后再攻占楚国的。汉朝刘邦也是首先攻占关中,然后再控制巴蜀地区地。本朝开国地时候,也是首先攻占关中,然后从兴元府进入成都,最后顺流而下,统一广大的江南地区。这三个王朝都是历史上最强大地王朝,他们的行军路线对于后人有着非常重要的参考意义。刘鼎如果有意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朝,就必须借鉴古人的智慧。 事实上,川中一直都是易守难攻的区域,只有汉中附近的道路是比较容易通行的。山南西道的各个州,都是崇山峻岭,羊肠小道在山谷中蜿蜒曲折前进,时不时还被突如其来的山涧截断。山野间又有猛兽出没,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厉鬼。即使是最有经验的猎人走在这样的道路上,也要小心翼翼的,何况是全副武装的军队?自古入川,只有走汉中才是最便捷的,三国时期的邓艾,就是从这条道路入蜀。 提起三国时代的故事,刘鼎马上醒悟过来了。覃睿阐述的没错,西蜀本来就是天险,只有从关中攻克了汉中以后,才能进一步的攻打成都,在攻克了成都以后。顺江而下,那就事半功倍了,相反的,如果逆转过来,难度将相当的大。三国时期地吴国,就从来没有主动的进攻过蜀国。不是不想,是不能也。 还有南北朝时期的刘裕,北伐虽然没有最后全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刘裕本人急于当皇帝,其实刘裕执行的北伐路线,是完全正确的。他进入长安地路线,同样是首先攻占淮南、山东、河南,最后经过潼关进入长安。在和汉人王朝隔离了整整一百年之后,长安的居民终于迎来了刘裕。可惜刘裕急于回去健康当皇帝。急匆匆的撤离了长安,最终使得这次北伐功亏一篑。可见,这是最稳妥的路线。鹰扬军完全可以吸收前人的经验。 第二个,是后勤运输的方便程度。 我国的地势,是西高东低,山南东道、山南西道、东川、西川的地势,都要被江淮高上很多,这从河流的走向就可以看出来。鹰扬军地主要后勤供应基地,是舒州和镇海,在发动大规模战争的时候,主要的物资都必须从这两个地方起运。而刘鼎目前所在地山南东道,根本不能提供足够的军需物资,就算是日常的居民生活,也需要从舒州和镇海地区运送物资接济。 鹰扬军运输物资的主要途径,当然是长江,还有就是汉水。如果鹰扬军从襄州出发,大量的物资需要从舒州和镇海地区运来,运载物资的船只逆流而上,速度很慢。效率低下。相反的,如果鹰扬军从舒州或者金陵府出发,则船只是顺流而下,速度就快了很多,效率也高了很多。 覃睿自己做过粗略的计算,这中间的运输效率,至少相差了五倍以上。也就是说,从金陵运输一船物资到襄州地时间,可以从襄州运输五船物资到金陵。不得不说。这个观点对于整个鹰扬军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任何战争都离不开后勤的有力支持,除非鹰扬军想要沦落成淮西军那样的部队。以人肉为干粮。鹰扬军的后勤运输,对于鹰扬军的战役,有着非常关键的影响,仅此一条,就足够影响鹰扬军的战略定位。 事实上,由于汉水的水位问题,大型楼船只有在丰水期才能上溯到襄州,如果是枯水期,汉水地运输效率,至少要降低七成,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在枯水期,鹰扬军基本不可能发起大规模的战役。但是在雨季发动战争,又要面临道路塌陷、山洪暴发等困难,可谓是进退两难。现在大量的楼船就缓慢的行驶在汉水之上,从鄂州到襄州,至少需要六天的时间。 第三,是有关人口和生产力分布的特点。 襄州地区是人口比较稀少的,整个山南东道都是贫瘠的山区,人口的分布非常地零散,除了襄州和荆州之外,再也没有比较大地城市。另外,这里的交通也比较落后,除了长江和汉水之外,没有一条完好地道路。州和州之间的简陋道路,只能行人,不能通行马车,哪怕是最小的马车,即使是这样的道路,还常常被洪水冲毁,导致交通中断。现在已经进入了雨季,山洪随时都会爆发,山南东道的大半道路,很有可能就不通了。 除了人口以外,生产力也是个很大的问题。整个山南东道的生产力,可能还比不上一个润州,就算鹰扬军能够在山南东道投入大量的资金,也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里的落后局面。在这五年的时间内,需要投入的资金,可能要用千亿来计算。鹰扬军有这个时间,有这个财力吗?这是非常值得怀疑的。事实上,由于先天条件的不足,同样的资金投入到山南东道和镇海地区,收益是完全不同样的。 相反的,镇海地区人口稠密,生产力发达,可以为鹰扬军攻克淮南提供直接的经济支援,鹰扬军从这里出发,完全不用担心后勤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淮南地区的经济恢复,明显要比山南东道快得多。淮南地区的经济水平本来就是相当发达的,人口也非常稠密,即使经历了些许的战乱,整个淮南地区的人口,依然接近五百万。这样雄厚的人力资源,是任何军队都不能忽略地。也是任何军队都不能放弃的。 淮南地区目前的贫穷现状,完全是因为淮南军的倒行逆施引起的。鹰扬军占领了淮南地区,只要废除淮南军的破坏性政策,可以尽快恢复生产,尽快地从当地获得物资供给。吕用之和毕师铎的争夺,将淮南地区打乱了。致使当地的生产力遭受到严重的破坏,甚至连扬州这么富庶的城市,都出现了饥荒,一年饿死数万人。但是,只要消灭了淮南军,执行正确的政策,只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整个淮南地区都可以恢复正常秩序,从而为鹰扬军的进一步发展提供后勤支援。 从这一点上来说。淮南地区比山南东道要发达得多了。鹰扬军需要投入的资金不多,需要耗费地时间也不多,需要花费的精力也不多。从战役的收获来说,淮南地区要比长安不知道胜算多少倍。鹰扬军只要将淮南地区巩固下来,这里将成为鹰扬军攻占山东和河南地最强大的后勤基地。 第四,鹰扬军未来最大的对手,乃是宣武军。鹰扬军战胜宣武军最根本的办法,就是要比宣武军更加的强大。这种强大不仅仅包括军事上,而且包括经济上的,说到底,关键还是经济上的。目前的鹰扬军和宣武军相比。在人才上没有丝毫的优势,部队地战斗力也没有丝毫的优势。鹰扬军只有将经济发展起来,为部队装备更好更精良的武器,提供更多的武器,才能彻底的打败宣武军。 宣武军控制了河南,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这里是四战之地,宣武军的机会很多。但是河南地区久经战乱,人口严重短缺。宣武军无法在当地招募到足够的兵员,无法扩编更多的军队,这是他们最大地软肋。朱全忠不得不派人到山东去招兵,就是这个软肋的根本体现。朱全忠对于淮南的渴望程度,绝对不在对蔡州之下,只要有一丝丝进入淮南的机会,朱全忠都不会放过的。 如果被宣武军抢先控制了淮南,控制了这里最丰富的人口资源,那么宣武军就会如虎添翼。瞬间组建起几十万的大军。将周围的一切势力都碾成齑粉。这是鹰扬军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也是鹰扬军绝对不允许出现地结果。因为一旦宣武军占领淮南。它地最大缺陷就会被有效的弥补,宣武军地数量可以在短期内翻数番,既有质量又有数量的宣武军,简直是不可战胜的。 同样的,宣武军对于鹰扬军的忌惮,也来自淮南地区。只要鹰扬军占领了淮南,控制了这里的人口和经济,宣武军就无计可施。战争比拼的毕竟是消耗,当战斗潜力被消耗到一定的程度,就不战自败了。淮西军就是最好的例子,当他们有足够的资源消耗的时候,他们是无敌的,当他们所拥有的资源渐渐的消耗完毕,他们就走向灭亡了。 如果鹰扬军和宣武军的经济实力相差太远,宣武军所拥有的不多的战略资源,就会被不断的消耗掉。纵使他们有再出色的天才将领,也无法抵挡鹰扬军的整体优势。说得更加直白一点,鹰扬军可以用更多的部队,更多的武器,和宣武军比拼消耗,即使鹰扬军的战斗力不如他们,就算是耗,鹰扬军也可以将宣武军耗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战略。 第五,就是鹰扬军目前的特点。 鹰扬军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骑兵,偏偏关中地区,都是骑兵的天下,尤其是李克用的突厥铁骑,数量至少在五万人以上。另外,党项人的骑兵也是可以随时南下的,有情报表明党项人对于和朱玫的合作很感兴趣。试问,如果鹰扬军在关中遇到敌人的大规模骑兵突击,那又如何?在那样的平坦区域,完全就是骑兵的天下。就算是鹰扬军全军都进入长安,恐怕未必能够抵挡突厥人的猛攻,何况还有李昌符和朱玫在背后搞鬼? 骑兵的最大优势就是高速的机动,就是可以有效的袭扰对手,就是可以轻易的切断对手的后勤补给线。从襄州到长安,绵延三千里,鹰扬军的后勤补给线非常脆弱,突厥人的骑兵只需要出动几千人,就足以将这条生命线完全切断。在没有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进入长安地鹰扬军。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就算要撤退,恐怕也不可能。因为突厥人的骑兵,足可以在鹰扬军撤退的时候,轮番围追堵截,直到将鹰扬军彻底消灭为止。 因此。覃睿毫不客气的认为,鹰扬军进入长安,其实和主动送死没有任何区别,在那片区域,鹰扬军没有任何的优势,战胜敌人只能是美丽的幻想。相反地,淮南地区的各大势力,并没有多少骑兵,鹰扬军就不用担心遭遇敌人的大规模骑兵。包括宣武军在内的部队。主力都是步兵,大家步兵对步兵,获得胜利的把握就要大多了。 同时。由于淮南攻略需要两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鹰扬军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不择手段的搜集战马,组建自己的骑兵,并训练成一定的战斗力。只有骑兵队伍达到一定地规模,至少可以保护鹰扬军全身而退,至少可以保护鹰扬军的粮道不被切断,鹰扬军才能够进入长安。但是要和突厥人骑兵对决,还需要另外想办法。 除了骑兵的问题之外。率先攻略淮南还可以发挥鹰扬军地水军优势。鹰扬军最大的长处就是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队伍,这是鹰扬军任何的敌人都没有的,也是他们最为忌惮的。如果鹰扬军进攻长安,那么鹰扬军水军将会完全失去作用,等于是鹰扬军自己,主动将最强大的拳头白白的捆绑起来了。 然而,如果鹰扬军攻略淮南的话,水军可以沿着运河直入扬州、楚州,为鹰扬军提供非常大地战略援助。这个最强大的拳头,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发挥最大的威力,将敌人当场击昏甚至是一击毙命。从地图上其实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淮南道的各个重镇,例如安宜、**、天长、高邮、海陵等,都处于鹰扬军的直接威胁之下,在水军的配合下,鹰扬军攻占这些城镇的难度。可以有效的降低。 覃睿最后总结:“在没有骑兵地情况下攻击长安。却舍弃了自己最拿手的水军,何其愚蠢也。” 毫无疑问。覃睿的一番说辞,让凉亭内的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覃睿的外表,其实是很普通的,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都修道的原因,在他地身上,可以隐约看到一丝道士特有地仙风道骨。另外,在阐述问题的时候,覃睿地用词往往比较尖锐,一阵见血,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在听取了覃睿的描述以后,凉亭内的人都情不自禁的产生怀疑。毫无疑问,覃睿绝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有如此的远见。他甘愿在房州刺史的位置上默默无闻,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突然出现?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刘鼎?他来到襄州的时候,带着一个小道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覃睿的陈述过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覃睿的问题。 说到底,这就是伪君子和真小人的区别。 刘鼎如果要做伪君子,就要装模作样的进攻长安,就算自己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皇帝看到自己的行动,认为鹰扬军是效忠朝廷的,或许在一时感动之下,皇帝可能会赏赐给鹰扬军更多的官职。如果刘鼎愿意做真小人,那就不用管长安了,也不用考虑皇帝的脸色了,一切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什么行动对自己最有利,就执行什么样的行动。 从内心来讲,刘鼎当然偏向真小人,皇帝的死活他才不关心呢,他和李俨其实都是在相互利用。崔绾是镇海军过来的,最是了解刘鼎的心思,他很快开口赞成覃睿的建议。张铎也这样认为。他们是跟随在覃睿之后,最早公开承认刘鼎问鼎九五之尊的谋士。事实上,由于之前周宝的种种行为,他们对朝廷已经伤透了心,对大唐也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人人都已经看出,现在的皇帝已经是孤家寡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把握,和这样的皇帝演戏,的确是没有什么必要了。由于现在的皇帝已经沦落到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地地步。所以大唐的存在也没有必要了,改朝换代是必然的事情。只有提前紧紧的围绕在未来可能建立新皇朝的人身边,才能获得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 然而,彻底地抛弃皇帝,对李俨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似乎也不是最完美的方案,因为鹰扬军可能要丧失一些机会,一些同样有利于鹰扬军的机会。毕竟,现在鹰扬军还能从皇帝那里,得到动兵的借口,利用自身的军事实力,增强皇帝诏令的震慑力,从其他人的身上得到一定的好处。 这一点说重要,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但是你说不重要吧,有时候却又无法忽视。比如,这次鹰扬军进攻襄州。就用皇帝的诏令,还有鹰扬军自身地实力,威压江南各个势力,结果顺利的从江南各个势力那里敲诈到了大量的钱财,不但满足了鹰扬军攻占襄州地需要,而且还为鹰扬军的改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这一点上来说,在皇帝的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哪怕仅仅是装装样子。因此,象征性的攻击长安,还是有必要的,“奉天子”的策略,有必要继续执行。但是,覃睿坚决反对鹰扬军对长安采取实质性的军事行动,他委婉地表示,鹰扬军完全有更好的办法,让皇帝看到鹰扬军的忠心。但是鹰扬军又不用真正进攻长安。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然则长安如何?” 覃睿毫不犹豫的说道:“弃之!” 艾飞雨期待的说道:“愿闻其详。” 覃睿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要进攻长安,条件尚未成熟,提早进入长安,适得其反,自取其辱而已。从襄州到长安,道路曲折难行,就算我军只有小部队,也必然会产生巨大的后勤压力,同样。小部队在长安也会遭受巨大的军事压力。如果他们长安被困。则有死无生矣。故,一兵一卒也不应该派往长安。” 艾飞雨尖锐地说道:“李俨那里如何应答?” 覃睿沉稳的说道:“无他。非我军不为,实我军不能为也。朱玫兵多将广,粮草充足,而我军实力不济矣。我军在攻克襄州的时候,付出了重大的代价,部队伤亡十之六七,要消灭朱玫,必定要凤翔、河东、鹰扬三家联合。同时,还要神策军退出金州、商州,我军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进攻长安。我们的关键,就在于如何联合李昌符,还有李克用……” 李怡禾皱眉说道:“联合李昌符问题不大,但是李克用那里……” 覃睿平淡的看了李怡禾一眼,委婉的说道:“李公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李怡禾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是吗?” 覃睿慢慢地说道:“联合李昌符和李克用,只是缓兵之计,我们要地不是联合,而是对方的拒绝。” 艾飞雨首先醒悟过来,含笑说道:“妙计也!” 凉亭内地其他人,微微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渐渐的醒悟过来。覃睿的这个计划,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水平含量,完全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行为,它不是建立在李克用会赞成对长安动兵之上,相反的,这是看准了李克用不会和刘鼎联合的,故意将不能进攻长安的责任,都推到了李克用的头上。 如何巧妙的,不留痕迹的推卸责任,本身就是一项非常高难度的动作,在势力和势力的争夺中,显得更加的重要。既要让皇帝看到鹰扬军的忠心,同时又要将皇帝的怒火,引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覃睿既然敢提出这个建议,显然是胸有成竹,至少有了比较成熟的方案。 既然李克用不肯出兵,那鹰扬军龟缩在襄州,似乎也可以说得过去了。鹰扬军龟缩在襄州无所事事,反而白白的增加了对兴元府的压力,为了不引起皇帝陛下的误会,鹰扬军决定主动的裁减山南东道的军队,将军队调到粮食产量较大的镇海地区,就地取粮,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 甚至在裁减军队的同时,鹰扬军还可以顺手牵羊的暗算一下神策军,同样要求神策军裁减军队。如果杨复恭不肯,鹰扬军大可以公开指责杨复恭制造不稳定因素。以后如果鹰扬军和神策军发生冲突,责任都应该由神策军来承担。如果杨复恭还不肯就范,鹰扬军大可以在两军交界地地方,制造军事摩擦,故意引起皇帝的关注,然后将罪责推到神策军的头上。 覃睿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关键在于李克用是否会拒绝刘鼎的提议。只要李克用拒绝刘鼎的提议,那么不能进攻长安地责任,很显然就应该由他来承担,鹰扬军抽身而退的目的就达到了。那么,李克用会不会拒绝刘鼎的提议呢?事实上,这是个几乎不用考虑的问题。 李克用对刘鼎的误会非常深,准确来说,这不能说误会,而是仇恨。李克用和他的父亲李国昌。对黄巢起义军都是非常仇视的,给黄巢起义军造成最大伤害的也是他们。说地残酷一点,当初的起义军。最怕遇到的就是突厥人地骑兵。黄巢起义军当初就是失败在李克用的手下,陈州大战,起义军的损失非常惨重,从长安退出来的十数万人,在这场大战中几乎全部被打散。起义军最后的名将刘方翼战死,黄巢本人也被迫出逃,刘鼎更是被李存孝等人直接打入了颖水。 对于这一战,相信没有哪个起义军将士会忘记的,同样的。突厥人也不会忘记。对于突厥人来说,刘鼎也是个尴尬的存在,当初突厥人曾经公开上报已经杀死刘鼎,但是后来,刘鼎却又突然活过来,活生生的扇了突厥人一记耳光,这对于死要面子地突厥人来说,实在是奇耻大辱。 刘鼎的突然复活,对于突厥人的名誉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损害。为此,李克用私底下还派遣李嗣源、李存信、李存进来暗杀刘鼎,但是最后阴差阳错,让刘鼎成功的逃过了一劫。作为报答,刘鼎也派遣白钦翎暗算了李嗣源一道,让李嗣源在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双方的仇恨自然更深了。 想要和李克用合作,刘鼎需要说服很多人。同样的,李克用要和刘鼎合作。同样需要说服很多人。刘鼎未必能够说服所有的麾下。李克用则是绝对不能说服所有的麾下,因为他根本无法说服得了他自己。事实上。完全可以肯定,李克用是绝对不会和刘鼎联合地,只要覃睿的口才功夫到家,这个不能进攻长安的责任,就被李克用实实在在的包揽走了。 只要李克用拒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在皇帝陛下那里也有了交代,在天下百姓的面前也有了借口,甚至有了激起民众对李克用憎恨的活生生的材料。既然无法进攻长安,鹰扬军呆在襄州也没有什么意义,南下攻略淮南地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覃睿刚才已经提到,攻打淮南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师出有名。 当初朱玫拥立李正式登基,册封各个地方势力,结果大多数地势力都拒绝了,只有淮南节度副使吕用之是接受了李地晋封的,李晋封他为岭南节度使,他是公开上表谢恩地,尽管后来吕用之并没有上任,但是他毕竟是公开接受了李的封赏,说明他是拥戴长安傀儡朝廷的,这对于兴元府的小皇帝来说,是绝对不能饶恕的“国贼”,既然是国贼,那就要狠狠的讨伐。 换句话来说,这个吕用之是李的人,鹰扬军去攻打他,是完全符合李俨的需要的。只要监军崔瀣在奏章上轻轻的点出几个要害的词语,吕用之就难逃此劫。鹰扬军的军事行动,甚至不需要皇帝的另外诏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行。因为之前李俨的诏令中曾有过如此的语句:凡是拥戴李傀儡朝廷的,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李俨不收回这句话,吕用之就死定了。 李俨会收回这句话吗? 除非他疯了。 当然,鹰扬军对淮南地区动手,还是一个构想,真的要付诸行动,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处理。例如内部协调问题,当初刘鼎答应,淮南地区是交给杨行密来经营的,他不会干涉杨行密的行动。现在鹰扬军主力突然东调,对淮南地区开刀,事先必须和杨行密打个招呼,最好是能够争取他的理解和配合,毕竟,在所有的鹰扬军将领里面,他是对淮南地区最为熟悉的,要是他出工不出力的话,事情或许会变得麻烦起来。 正文第345章回首向东(2) 此外,鹰扬军在进攻淮南地区之前,本身也有几个战略要地需要处理。一个是荆州,一个是鄂州。一旦鹰扬军主力东调,那么襄州、荆州、鄂州三个战略要点,就构成了坚固的三角形,抵挡来自北面和西面的一切敌对行动。现在鹰扬军鹤字营正在前往荆州北部,准备在适当的时候攻取荆州。同时,李天翔率领的鹰扬军忠字营,陈兵于鄂州的东面,和鄂州只有一江之隔,如果鄂州有什么变故,是随时可以攻取鄂州的。但是这两个地方毕竟没有拿下来,所以淮南攻略暂时还不能展开。 其实现在淮南地区,局势也非常的混乱,即使是最天才的谋士,也无法完全预测当地的局势走向。吕用之、毕师铎、秦彦、张雄,分成了四个势力,后三个势力联合起来对付最前面的势力,但是后三个势力中间,也有太多的利益争夺,例如秦彦就是打着成为淮南节度使的心思来的,要是毕师铎不肯将这个位置让给他,他是会当场翻脸的。但是,毕师铎舍得放弃淮南节度使的宝座吗?难说。即使是势力最小的张雄,也悄悄的觊觎节度使的宝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多时候战友之间的火拼,往往要比和敌人的火拼更加残酷,更加激烈另外,还有一个被关在道观里面的高骈,他本身就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他现在被关在小院子里面,和外界完全隔绝,似乎完全失去作用了。但是,他已经认识到了吕用之的险恶用心,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手,也是很难预测的,毕竟,高骈也是不好对付的,当初他在西川的时候。就将南诏揍得哭爹喊娘的,后来只是因为迷信修道,才会被吕用之趁虚而入,现在他从沉迷中清醒过来,恐怕会有些动作。 从种种的迹象来看,淮南地区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地风暴。几个野狼都在觊觎着淮南地区的最高权力,这个节度使的宝座,最终花落谁家,现在还不清楚。目前唯一能够肯定是,对这个节度使宝座感兴趣的,除了吕用之、毕师铎、秦彦三人之外,起码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刘鼎,另外一个就是武宁节度使时溥。 时溥驻扎在徐州。和淮南紧挨着,对于南边的这个邻居,时溥也是非常关心的。由于宣武军地越来越强大。和天平节度使朱、泰宁节度使朱瑾又是兄弟相称,时溥在他们朱家三兄弟的威压之下,日子并不好过,所以时溥也有谋取淮南,避开宣武军锋芒的想法。武宁军目前在楚州、泗州北部陈兵三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淮南战略的第一步,就是要将不能攻击长安的责任,推卸到李克用的身上。 覃睿最后说道:“在下自愿前往长安,和皇帝见面。然后去凤翔、河东,分别劝说李昌符和李克用。” 众人都被覃睿的勇气所折服。 当今天下,形势实在是太复杂了,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一天一个样,为了蝇头小利,可以说翻脸就翻脸。李昌符和朱玫的关系,就是最好地样板。两人关系好的时候,连老婆都可以交换。两人对敌的时候,又恨不得将对方地祖坟都挖出来。李昌符那里可能还好点,毕竟刘鼎和他没有什么恩怨,但是李克用那里就麻烦了。 李克用和刘鼎有很深的仇怨,这关系到整个突厥人的信用问题,他是不可能屈服的。要是他不假思索的就将覃睿杀了,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李克用杀人要比他父亲李国昌干脆多了,屠城也是常有的事,河东空有一片富饶的土地。但是始终没有大的发展。和李克用地性格多变也是有莫大关系的。 刘鼎动容说道:“先生真的如此决定吗?” 覃睿自信的说道:“请大人等在下的好消息就是了。” 刘鼎说道:“你要什么条件?要带什么人?” 覃睿说道:“陈抟足以。刘鼎依稀记得陈抟这个名字。在那个混乱地年代。信道地人还是有一些地。但是他们提起陈抟地时候。往往要在后面加上两个字:老祖。刘鼎也听过陈抟老祖地名头。知道这个陈抟老祖地睡觉功夫是大大有名地。他有些怀疑这个陈抟就是陈抟老祖。只是他地历史知识有限。因此不能断定。 李怡禾担心地说道:“先生还是多带几个人吧?路上不安全呢!” 覃睿淡然自若地说道:“若是有人对鄙人不利。就是带上百十人。又有何用?如果没有人对鄙人不利。带如此之多地随从。又有什么必要呢?徒惹人笑话罢了。” 众人赞叹不已。 既然大政方针已经决定下来。此事就暂时到此为止。刘鼎宣布今天地密谈结束。他同时要求。今天讨论地内容。严格保密。如果有谁泄露出去。是要承担责任地。其实凉亭内地每个人。都没有泄密地必要。鹰扬军如日中天。前程远大。他们难道还要自毁前途吗? 出来凉亭以后,刘鼎看到一个道童和一个和尚在下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刘鼎对于双陆棋还是很有感情地,毕竟被艾飞雨虐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经过的时候多瞧了几眼,不禁觉得非常的诧异,结果发现居然不是双陆,而是象棋。他来到这个时代几年的时间了,还没有看到过象棋呢,也从来没有听艾飞雨他们提起过。没想到这个小道童,居然会下象棋,棋艺居然如此的出色,实在是匪夷所思。 艾飞雨昔日虐待刘鼎,后来是小和尚虐待艾飞雨,现在居然是小道童虐待小和尚,简直令人觉得啼笑皆非。刘鼎忍不住停下脚步,站在旁边观看。这两个小家伙,的确专心,对身边竟然不管不顾。因为到了最后的关头,小和尚甚至连艾飞雨都忘却了,结果艾飞雨的轮椅。还是李怡禾推出来的。偏偏他的对手,好整以暇,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这个小小的道童,竟然有如此的能耐,围观诸人,全部都佩服不已。 覃睿含笑说道:“陈抟素有慧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矣。” 刘鼎确信这个陈抟就是传说中的陈抟老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发觉他天庭饱满,地确像是相书中所说的天纵奇才,难怪日后会有如此的名气。但是传说中陈抟老祖最大的本事就是睡觉,可是从这个小道童目前的情况来看,那是精神奕奕,一点睡意都没有,莫非是历史传说出了差错? 看到刘鼎颇为关注陈抟。覃睿笑着说道:“他是荆颂的关门弟子,年幼时曾经被吕洞宾祖师指点,说他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故荆颂很是放任。这次是跟着我出来历练地,我带他到兴元府、凤翔、长安、太原各地走走,也算是开开眼界了。” 刘鼎点头说道:“一路小 既然有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指点过,陈抟的身份再无怀疑。想到陈抟日后就是赫赫有名的陈抟老祖,说明他肯定是死不了的,覃睿有他跟在身边,应该也死不了吧。当然,这是刘鼎天真的想法,这个世界实在太混乱了。出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不足为奇的,说不定陈抟老祖哪天就不幸夭折了。 会议既散,小和尚和小道童的象棋,也就到此为止。刚刚学会下象棋地小和尚当然很不服气,但是也只好遗憾的收手。小和尚推着艾飞雨,对小道童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日后有机会还要再战,如果自己赢不了他。他的子子孙孙都会来找他地,直到赢了为止。小道童微笑回礼,表示一定应战。 正好覃睿跟在艾飞雨的后面,于是小和尚和小道童又互相打起了口水仗,小和尚引用的是佛家经典,小道童却是道家经文出口成章,两人侃侃而谈,一点都不像是小孩子。小和尚提前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起好了名字,更是让人惊讶。艾飞雨和覃睿两人也是暗自好笑。原来天底下竟然还有一对这样的神童。刘鼎依稀听到赵匡胤这个名字。觉得有些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大体的方针确定下来以后,还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需要解决,这些都需要艾飞雨和覃睿仔细的商定。为了覃睿的安全,还有很多预备工作要进行,尤其是出使路上地安全。这么一个人才,当然不能让他半路上被几个剪径的小毛贼给害死了,要是真的那样,刘鼎肯定要心痛的。 刘鼎回到指挥所,发现令狐翼已经等在那里。 令狐翼躬身说道:“大人,金泽南已经到了。” 刘鼎点点头:“好!请他进来!” 很快,三眼都的情报头子金泽南就进来了。 鹰扬军攻克了襄州之后,势力大增,有关的各项工作,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日子,刘鼎几乎都是在听取各方面的工作,总结有关的工作,指出其中地不足,提出更多更高的要求,以提高各方面的应变能力。 首先要听取的就是三眼都的汇报。 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三眼都的确是做出了很多成绩的,为鹰扬军的崛起,立下了不可磨灭地功勋。但是,必须承认,三眼都地工作,还远远不能满足鹰扬军的需求。随着鹰扬军占领襄州以后,东南西北,天南海北地情报,都需要认真的搜集整理,三眼都的工作了一下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其中的不足之处,表现得是越来越厉害了。 每每鹰扬军发起比较突然的战斗,三眼都的情报效率就跟不上步伐了,好像鹰扬军这次攻占襄州,就有相当多的情报没有来得及搜集,鹰扬军其实是摸着石头过河,半睁只眼进行战斗的。最大的例子就是有关石梁山的情况,三眼都就一无所知,甚至连安仁义这样的指挥官,也没有详尽的资料,直到双方对面,才发现他的手底功夫是如此的强横。 幸好中间没有发生大的意外,鹰扬军顺利攻占襄阳城,否则。后果是相当严重的。甚至有可能让鹰扬军地整个战略夭折。随着鹰扬军面对的对手越来越强,这样的情报工作,显然是不能满足需要的,如果不得到妥善的解决,鹰扬军在以后的战斗中,将会更加处于被动。在光启三年地下半年。鹰扬军有可能要投入淮南战局,淮南地区势力错综复杂,这对于情报工作的要求,更加的高了。 刘鼎将金泽南叫来,就是要了解三眼都的具体情况,同时也是考察金泽南有没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信心,改善目前三眼都的现状。结果,金泽南见到了刘鼎以后。没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只是不断的大吐苦水。 金泽南过去的确是有苦说不出,他何尝不想将工作搞好?只是。他也是力不从心啊!做情报工作最需要地就是人才,偏偏三眼都最缺少的就是人才。鹰扬军起步太晚了,好的人才几乎都被各方势力拉走了,尽管已经投入了大量地资金,可是三眼都招收到的人才,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三眼都的情报工作之所以跟不上形势,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鹰扬军的对手越来越强,敌人的反渗透能力也越来越强,三眼都的渗透越来越困难。原来的方法也越来越有限。三眼都在过去很长的时间,都习惯了绑架、威胁、收买等方法来套取敌人地情报,但是他们渐渐发现,这一套办法开始不管用了。有时候即使抓到了敌人的舌头,敌人也是宁死不屈,坚决不肯透露核心的机密,有时候一不小心,还被敌人的假象给骗了。 例如朱全忠,对自己的部下监视的就非常严格。部下的风吹草动,几乎没有瞒得过他的。李克用在战略方针上没有持之以恒的目标,喜欢意气用事,但是对部下地监视,同样是非常严密的,即使是李存孝这么出色的一份子,在这一点上也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淮南的吕用之和毕师铎两人正在争斗,对于自己的部下控制的非常严,鹰扬军想要渗透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方面比较弱的。可能就是李昌符和朱玫了。偏偏关中太遥远了,而且形势一天一个样。头天的情报送来,没准儿拆封地时候就已经不准确了。由于情报人员地水平问题,有时候同一个地区的两个或者数个情报人员,送来地情报完全是自相矛盾的,没有丰富的经验,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此外,三眼都还有个最大的先天不足,就是所有的网络都需要重新组建,这要耗费很大的成本,而且收效甚微,两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三眼都还没有将网络扩展到岭南,有关岭南马家的情报,到现在都是间接传递过来的,准确性根本得不到保证。还有关中、河东、河北等地的情报网络也是非常的薄弱,契丹人攻占幽州以后,有关契丹人的势力组成,权力分布,主要核心骨干等,三眼都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份准确的情报。 金泽南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网络,可以将三眼都溶合到里面去,利用这个网络将三眼都渗透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找来找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网络。结果,三眼都还是只能够使用老办法,自己摸索着建立网络。按照这样的建立速度,恐怕还要有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完善关中、河东、河北的基本网络,至于庞右道、西域,那就想也别想了。 他用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描述三眼都的困难和不足,希望可以得到刘鼎更多的支持,希望可以给予三眼都更多的时间,对于未来的展望……基本上没有什么展望,时间和金钱都用在拓展网络上了。 听完金泽南的汇报以后,刘鼎萌发出一个念头:“最终还是人的问题,他不适合继续领导三眼都了。” 人才肯定是有的,关键是金泽南没有将他们找出来。可以融合的网络肯定也是有的,只是金泽南同样没有将它们挖掘出来。尽快将网络延伸到每一个角落的方法,肯定也是有的,但是金泽南同样没有将它找出来。 金泽南的能力,显然已经不能领导越来越重要的三眼都。或许在鹰扬军刚起步的时候,他还能凭借自己的狠毒和冷酷,暂时领导三眼都取得一定地成绩,满足鹰扬军当时的需要。但是随着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强,需要搜集的情报越来越多。搜集情报的难度也越来越高,已经超出了他的水平了。 毫无疑问,金泽南足够狠,足够冷酷,在抓捕敌人舌头地时候,也有一套特别的本事。但是这仅仅是一个方面的需要。甚至不是主要方面的需要。作为三眼都的领导人,必须有高度的组织能力,筹划能力,指挥能力,协调能力,分析能力,他完全不需要冲锋陷阵,完全不需要冲在第一线,甚至不需要亲自接触敌人。他只需要好像蜘蛛一样,将天罗地网布置好,等待着敌人一头撞进来就可以了。 巧妙的编织蜘蛛网。是这个领导人唯一的任务。 这需要缜密的思维,处变不惊地能力,灵活机动的手腕,鹰眼一样锐利的目光…… 偏偏,这都是金泽南缺少地。 去哪里找人来领导三眼都呢? 刘鼎仔细的将身边的人员过滤了一遍,发现能够冲锋陷阵的人很多,鹰扬军最多的就是秦迈这样的莽汉,喜欢动手不喜欢动脑,只知道按照命令往前冲。可是有能够拥有缜密思维的人就不多。能够处变不惊的就更少了,拥有灵活机动的手腕更是凤毛麟角,至于鹰眼一样锐利地目光…… 怎么说呢?分开来说,拥有这样本事的人都是有的,但是所有的本事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就…… 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啊! “你先下去吧,有什么建议和想法,随时向我汇报。” 刘鼎暂时将金泽南打发走了以后,默默的来找艾飞雨。 对于这个问题。艾飞雨也没有太好的建议,只能建议刘鼎在日后的工作中物色。 实际上,一个能力超强地情报网络头子,绝对不是轻松就可以找到的,因为没有人天生就是干情报的料,一切都是依靠后天培养的,情报工作就像是人的眼睛,不但要清晰的看透一切,还要对主人无比的忠诚。有这样能力的人。往往在其他方面也会表现的非常出色,早就被有心人挖走了。 当然。刘鼎也没有必要沮丧,毫无疑问,这样地人肯定是存在地,天下之大,各色各样的人物都有,关键是如何将他找出来。三眼都只要有一个高水平地领导人,它所发挥的作用,将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这天傍晚,刘鼎总算回到了拓林湖。 拓林湖的女人们都在温泉里面,互相嬉戏打闹。她们已经来到拓林湖十多天的时间了,结果刘鼎一直没有回来,她们几乎对刘鼎都绝望了,因此,根本没有想到刘鼎会这个时候回来,在嬉戏打闹的时候,居然没有察觉到刘鼎已经到来身边。那些要通报的女警卫,早就被刘鼎用手势制止了。 刘鼎将自己脱得精光光的,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顿时溅起满天的水花,也将温泉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温泉的水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润滑,以致刘鼎一个猛子扎到了水底下,正在嬉闹的女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是谁突然跳下来了,只有茹雪和诗颖几个婢女在池边悄悄的偷笑。 裴凝紫不太会游泳,刚好在温泉水边斜躺着,她的身体浸泡在清澈的泉水中,泛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刘鼎噗通一声跳下来,吓坏了她,结果等她转过头来,却发现身边没有人,只剩下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涟漪。她还以为是哪个姐妹恶作剧,于是就没有理会,偏偏刘鼎突然间哗啦啦一声,从她的身边钻出来,这次是真的将她吓到了。 美女花容失色,腿脚一软,差点儿摔倒在水中。等看清是刘鼎的时候,裴凝紫的身体明显的向前倾,似乎要扑到他的怀里,以慰藉相思之苦,但是又活活忍住,害羞的不行,跟着转身就跑,脸蛋儿红扑扑的。娇艳欲滴。 刘鼎故意威严的叫道:“别跑。” 裴凝紫果然听话的站住,曲着身体藏在温泉水中。刘鼎乘机从后面将她抱在怀里,肆意的抚弄着。裴凝紫脸颊粉红,好像是被温泉给蒸地,眼神儿媚得好像要渗出水来,呼吸情不自禁的加重起来。 刘鼎抚摸着她丰满的胸脯。意味深长的说道:“想我不?” 裴凝紫进娇嗔的说道:“不想。” 刘鼎故意生气的说道:“讨打!哼,居然不想我,我要惩罚你!” 龙京京吃吃地笑起来,靠在苏幼惜的旁边,看着刘鼎要如何惩罚裴凝紫。 林家三姐妹悄悄的掉过头去,却又舍不得离开太远,脸蛋儿都红扑扑的,想要看却又不敢看。 刘鼎这边说惩罚,那边就开始了动作。他将裴凝紫抱在怀里,熟练的将她剥成了个小绵羊。裴凝紫正是女人风情最盛之时,无论是心理或是生理都处於颠峰状态。整个身体焕发出一股妩媚诱人的风韵,加之她常年练习踢踏舞,全身肌肤曲线於柔媚中,另有一种刚健婀娜的特殊风味。温泉水汽不住的升腾,将她笼罩的朦朦胧胧地,越发显得娇媚。 “嗯……” 裴凝紫轻声的呻吟了一声,承受不了刘鼎的挑逗,原本被温泉泡得隐隐发红地肌肤,变得越发的红润起来。要是没有别的姐妹在旁边。裴凝紫一定翻过身来,将刘鼎紧紧的搂住。她要将自己全部融化到他的身体里面,跟着他走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再也不要晚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了。 刘鼎将她的身体慢慢的反转过来,仔细的欣赏着,只见她白嫩饱满地**,丰润坚挺,樱红的**微微上翘;修长结实的双腿。圆润光滑;香臀丰耸浑圆,小腹平坦坚实;伏身之际,芳草凄凄的桃源洞口,紧夹着的那条鲜嫩肉缝,就像个水蜜桃般的蛊惑媚人,将成熟女人的魅力展现到了极限。 他多日不近女色,**炙盛,顿时施展出最拿手的挑逗功夫,很快就闯入了裴凝紫的身体深处。他一番功夫果然了得。忽快忽缓。九浅一深,把个裴凝紫地娇躯。弄得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颠簸不已。粉腮绯红,美目迷离,乌发蓬松,娇喘连连,尤其那胸前一对雪白丰满的双峰,颤抖得几乎要飞起来,偏偏又要忍耐着,以免别的姐妹轻薄自己。 裴凝紫又羞又急,想要让刘鼎将她抱离这里,不要让别的姐妹们看到,可是,刘鼎正在兴奋之中,哪里肯放手,最后,刘鼎将她放在温泉水边,从背后再次闯入,果真是狠狠的“惩罚”起来。裴凝紫浑身颤抖,趴在泉水边呻吟不止,丰满的身体好像蛇一样柔软,浑身的肌肤起了层层的红晕。 一阵激情过后,刘鼎放温柔了,轻轻地向上挺动,同时舔着裴凝紫地耳垂,这是她最敏感的部位,裴凝紫忍耐不住,连声呻吟起来。这种发自内心地呻吟,在整个温泉池里面回荡。其余诸女脸颊绯红,不敢偷看,眼眶里却仿佛要渗出水来。幸好温泉升腾的水汽,掩饰了她们的娇羞和尴尬。 总算刘鼎勇猛有余,韧劲不足,一阵横冲直撞,很快就缴枪投降了,趴在裴凝紫的身上不想动。裴凝紫羞不可耐,急忙将他推开,然后抱着衣服,飞快的走了。那边林家三姐妹也匆匆离开,生怕在这里就被“惩罚”,最后泉水中只剩下苏幼惜和龙京京两人,陪伴着刘鼎在温泉的蒸汽中飘荡。刘鼎夹在两人的中间,肆意享乐,总算一解两人的寂寞,其中的恩爱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龙京京缠绕在刘鼎的身上,不满的说道:“你都忘记了我们了,是不是又有野女人了?” 刘鼎说道:“要是有野女人,我就不回来了。” 龙京京娇嗔说道:“总之,你就是坏!” 刘鼎忽然说道:“霏嫣呢?” 苏幼惜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回到拓林湖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刘鼎疑惑的说道:“怎么回事?走了都不打声招呼哪?” 龙京京嘟着小嘴说道:“别人到达拓林湖十几天了,都没有见过你的影子,以为你不想见我们了嘛!于是,大家就各自找乐趣去了。你要是不回来,我过两天也要跟幼惜姐姐去看望雨晴姐姐了,据说金陵府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刘鼎说道:“霏嫣走的时候,没有跟你们说吗?” 龙京京说道:“她好像跟诗梓说了一声,依稀记得是去找薛茗儿去了。” 刘鼎诧异的说道:“她认识薛茗儿吗?” 龙京京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她们都是修罗殿出来的,应该会认识的。” 刘鼎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于是就和两女恣意缠绵,两女自然百般迎合,尝不尽的夫妻恩爱。刘鼎在拓林湖逗留了数天,逐一慰藉众女的寂寞,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小小团聚一番,其乐融融。这一天,正是席明雪出家一周年,林家三姐妹情绪都不高,于是刘鼎就在旁边劝说,三姐妹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茹雪进来通报,令狐翼在外面求见,刘鼎当即让他进来。 令狐翼送来了一份情报。 原来是鄂岳节度使路审中,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似乎有行将就木的迹象。安陆豪强周通,因此在安州悄悄的集结兵马,筹集船只,准备南下鄂州。周通所处的安州,刚好在山南东道和黄州中间,鹰扬军将他压在中间,大部队行军都从他的旁边经过,他觉得浑身不舒服,一心想要脱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这次有机会进入鄂州,他当然不肯放过。 偏偏鹰扬军也看中了鄂州。鄂州连接着山南东道和淮南道,是水上交通的要冲,说什么鹰扬军也不能让他落在别人的手中,李天翔率领的忠字营、董澜率领的水军,还有常驻鄂州的殷红林,都在急切的等待刘鼎的指令,这时候周通来插上一脚,局势似乎变得有点复杂了。 微微思索片刻之后,刘鼎缓缓的说道:“鄂州太热了,让殷红林和董澜另外换个地方避暑去吧。” 正文第346章马贼(1) “小杨帅,前面就是鲁阳关了。” “小狄,怎么看不到城墙?不是说这里是楚长城么?就几个破山?你是不是带我走错地方了?” “小杨帅,别逗我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整个楚长城都是因山为壁,临壑为堑,无土之处,垒石为固。妙在借助天然障碍,配以人工设防,借自然之力而为之。它是有很多山寨、哨台、狼烟洞、拦墙、关楼,与山水结合的攻防体系,不是一道好看的墙!” “是吗?我还是头次听说,开眼界了。” “小杨帅,我忽然发现,你有时候很虚伪……” “哦,你现在才发现啊,说明你这个斥候队长越来越不及格了……” 鲁阳关,是邓州东北部的一座关卡,是古代的楚长城遗址。鲁阳关的南面是方城山,北面是伏牛山余脉,它卡在中间,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其实,鲁阳关并不是山海关那样的关隘,它没有宽大连绵的城墙,而是一连串的防御措施的简称,大部分的防御措施,例如峡谷、沟堑、陷阱、悬崖、洞窟等,全部都是天然形成的。 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雨雪以后,鲁阳关显得有些破败,山上稀疏的植物在太阳的照射下,也显得病恹恹的,毫无生气。整个鲁阳关的主题色调,明显是暗灰色的,仿佛被几百年的灰尘给笼罩了。但是这丝毫不耽误它的防御功能。只要这里的山还存在,只要这里的峡谷还存在,只要这里的沟堑、陷阱、悬崖、洞窟还存在,它就是一座坚固的要塞。 在鲁阳关西南方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三个人蹲在地上,正在打量这座奇特地关隘。他们都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鲁阳关的每个角落,不时的低声说上两句。其中两人穿着鹰扬军的军官制服。中间一人却是书生打扮,三人的战马都远远地拴在后面的树林里。 处在最前面的,是斥候队长狄火扬。他左边的,公子哥儿的人物,就是鹰扬军东路军指挥使,杨鹭飒。他右边的。则是原来的淮西军小帅,后来的隋州刺史,现在的鹰扬军指挥使,段玉。为了实现杨鹭飒地承诺,刘鼎让段玉担任了一个月的隋州刺史,就改任鹰扬军指挥使,毕竟内政不是他熟悉的,当初不过是作为投降地筹码交换罢了,段玉本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今天早上。他们快马从南阳出发。一会儿就赶到了鲁阳关地前面。这里周围。除了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甚至杨鹭飒自己地卫兵都没有带。为此。狄火扬在观察鲁阳关地同时。还要谨慎地看着四周。以免有淮西军突然出现。事实上。周围静悄悄地。让狄火扬有点紧张。 狄火扬放下望远镜。沉静地说道:“张岩这时候就在关上。” 杨鹭飒点点头。淡然说道:“行了。我们不要靠得太近。” 狄火扬低声地说道:“小杨帅。大人要是知道我带你孤身闯入敌营。远离南阳。非将我老狄撸掉不可。” 杨鹭飒一脸正经地说道:“你要是害怕。你现在上报吧!” 狄火扬苦着脸。人都来了。上报还有个屁用。 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杨帅地坑人功夫,实在是一流。之前他一点口风都不露。就说是出来看看情况而已,他这个斥候队长当然要跟着,结果一看之下不打紧,三绕两绕,就绕到了鲁阳关的面前。杨鹭飒出来视察鲁阳关,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毕竟是襄樊地区通向河南腹地的重要通道,鹰扬军以后肯定要从这里进出的。但是,杨鹭飒选择在这个时候到来。就有点邪门了。 根据狄火扬掌握的情报。唐、邓两州的淮西军基本被打散,残部都在鲁阳关汇合。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有三四百人的淮西军余部在关上,领导人正是来自邓州地淮西军小帅张岩。这个数量似乎小了点,和平常侦察到的淮西军数量相差太远,似乎在任何时候,淮西军的规模都不会小于数千人的。 不过淮西军也是没办法,要逃出鹰扬军的天罗地网,实在不容易啊。杨鹭飒就是个坑人的主,淮西军绝对被他坑惨了,整个唐、邓二州攻略,就像是在地图上画圈圈一样的周密,到处乱窜的淮西军,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幸运的逃脱了魔掌,结果最后全部都落入了鹰扬军地口袋。能够逃出来地,都需要感谢上天的眷顾,尤其是张岩和罗海两个。当然,还需要感谢地就是段玉,这家伙简直是杨鹭飒是一路货色,都是坑人不眨眼的主,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绝对是绝配。 段玉冷冷的说道:“张岩和罗海两个都是庸才,只要刘三和昆仑风不来,就算有再多的人,他们也无法折腾。” 杨鹭飒点头说道:“小段说的有道理。” 狄火扬说道:“罗海应该差不多就到了。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情报,张岩在这里等他。” 张岩是邓州的淮西军小帅,罗海是唐州的淮西军小帅,两个人本来是勾搭不到一起的,甚至根本都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以前在唐、邓二州,还有申丛等淮西军大帅指挥,根本轮不到他们这样的小帅说话,但是后来申丛等人先后调走,大量的淮西军主力被抽调,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们两个于是成了两州的淮西军头子,来往也就密切起来了。 由于伏牛山、方城山的阻隔,唐邓二州和襄樊的联系更加紧密一点,杨鹭飒等人前面的鲁阳关,就是唐、邓二州和河南道联系的主要通道。当初淮西军就是从这里进入唐、邓二州的。其实鲁阳关不是一道关卡,而是连串的峡谷、山峰、洞窟、石寨、哨楼的混合体,淮西军藏身在这里,暂时还是比较安全的。 杨鹭飒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看过以后,最终确定了一个结论:一句话,如果用炸药包来解决鲁阳关,起码要爆炸数百次。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整体。一大堆的炸药不能解决所有地问题。这里的主要通道是一条大峡谷,两边有很多天然的洞窟,可以隐藏数千名的弓箭手,山上也可以滚石头、檑木等,鹰扬军想从正面进攻,难度还是很大的。淮西军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对方困兽犹斗,地确是个麻烦事,现在鹰扬军的大部队都分散到各地,维持社会稳定,暂时无法抽调出更多的部队来解决鲁阳关。 在杨鹭飒打探鲁阳关的同时,在鲁阳关的上面,张岩也在焦躁不安的打量着鲁阳关的前面。张岩的个子其实不高,矮矮墩墩的,表面有种淡淡地杀气。他的眼睛很小。眯起来的时候,就表示是要杀人了。他本来是豫州当地地一个小混混,好吃懒做。喜欢偷盗,有次差点被乡里人扔到河里面去淹死,幸好机缘巧合,遇上了淮西军,这种军队最对他的脾气,于是他慢慢从士卒做到了小帅,倒是个从基层爬起来的人。 张岩是淮西军的小帅,一直都在邓州一带活动,来到邓州以后。就从来没有离开了邓州。因为本事有限,又不太得人的喜欢,张岩一直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以前申丛南下黄州的时候,也没有带张岩南下。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也不想出头,因为淮西军喜欢出风头的人,基本上都死掉了。例如上次南下黄州地人,又或者说,准备死掉了,例如这次被宣武军围攻的人。 唐邓二州的位置刚好是南阳盆地,物产丰富,淮西军可以轻易获得足够的补给。他活跃在南阳附近,倒也不太残暴,除非是秦宗权有令必须执行,因为淮西军可以从这里获得足够的粮草。尽管在当地口碑不佳。但是和东面的淮西军将领相比。他明显罪孽要轻不少,这也是他能够顺利逃到鲁阳关的原因。要不然,半路上可能就被爆发的农民杀死了。 鹰扬军攻占襄樊以后,张岩就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鹰扬军从襄州出发,进攻新野、南阳、泌阳,中间没有任何地障碍。杨鹭飒刚刚出现在新野,邓州的淮西军就已经军心浮动,士兵们纷纷逃散了。张岩自己其实很早就可以走了,但是,邓州的确是比较安逸,他的确有点不舍得,结果最后要走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 由于走得匆忙,张岩的不少家底都没有带出来,白白留下给鹰扬军了,南阳城里面还有不少淮西军多年来储存的物资。本来这些物资都是秦宗权要运往蔡州的,但是淮西军的将领,都有打埋伏地习惯,尤其是在这个关键地时候,还一心一意的给秦宗权卖命,那就实在太傻了。 然而,鲁阳关虽然易守难攻,可是,这里并没有任何地粮草,他们临时出逃,携带的粮草只能支持七八天的时间。如果在这七八天的时间里,他们找不到别的出路,要么就悄悄的抢掠邓州,要么就悄悄的逃出邓州,总之,无论如何,在鲁阳关是不能长久呆下去的。 有谋士说道:“小帅,不如我们悄悄的回去一趟南阳,将部分物资抢出来吧!” 张岩苦笑着说道:“没用的,鹰扬军已经进驻了南阳了,杨鹭飒是那么狡猾的人,要是我们回去,说不定刚好落入他的陷阱。之前鹰扬军撵我们撵得那么紧,仿佛就要踩到我们的脚后跟了。可是我们到达鲁阳关好几天了,却没有看到一个鹰扬军追来,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事实上,就在他们前脚撤离南阳的时候,鹰扬军飞营就赶到了南阳。南阳城内本来有三千的淮西军,但是听说鹰扬军到来,马上一哄而散了。城内的居民早早的打开城门,欢迎鹰扬军入城。但是鹰扬军没有在这里逗留多久,很快就四处散开,追赶逃亡的淮西军去了。 配合杨鹭飒作战的段玉,早就制定了相关的计划,将所有的淮西军都囊括在网中。段玉对邓州、唐州两地的情况都非常熟悉,这份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根本没有给淮西军任何逃亡的机会。在这份计划的指导下,淮西军几乎没有反应过来。鹰扬军就已经到了南阳城下,张岩要是走晚一个时辰,就要成为鹰扬军地俘虏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哪里还有胆量悄悄的回去南阳? 南阳,中原重镇。三国时候称“宛”,是河南地区最古老的城镇之一,也是中原地区重要的战略重镇,三国时候的张绣长期驻扎在这里,后来此地被曹操占据,从此成为曹魏的重要据点之一。由于南阳附近都是中原比较殷实地地方,盛产粮食,所以控制这里的势力,一般都会在此地驻扎大军。以保卫后勤需要。 原本淮西军在此驻扎数万大军,带领的正是淮西军大帅申丛。后来申丛从这里抽调兵力南下黄州,结果两万人下去。只有不到五千人返回,这里的兵力受到了削弱。尽管申丛很快抓丁将兵力补满,淮西军的战斗力已经急促下降,加上后来蔡州吃紧,秦宗权不断的将南阳的淮西军抽调,这里的兵力就越来越少。 到最后,整个邓州只剩下不足五千的淮西军,于是马贼们都嚣张起来了,成为跃居淮西军之上地势力。张岩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帅,居然成了邓州的淮西军老大,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个老大却不是什么好事,面对鹰扬军地进攻,他一点招架的机会都没有,好端端一个南阳,就这样扔给鹰扬军了。 “下雨了。” 忽然有人叫道,打断了张岩的感慨。 张岩走到外面的天罡坪去看了一下,果然是下雨了。 绵密的雨水。淅淅沥沥的下来,很快将鲁阳关都笼罩起来了。天罡坪是鲁阳关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鲁阳关周围都变得朦胧起来。这是一场大雨,雨点越来越大,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最终汇聚成一条条地小溪,沿着山岭慢慢的流淌。汇集的雨水越来越多。很快就变成了洪水。尽情的冲刷着鲁阳关的每个角落。 南阳盆地土地肥沃,只要有雨水。农民就不用担心庄稼的收成。在过去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南阳地区一直都是风调雨顺,加上这场大雨,今年兴许是个好收成,张岩这样想。要是在往日,张岩是会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仓库里面的存粮又多了,但是现在…… “小帅,罗海小帅来了。” 忽然间,又有个小头目出现,急匆匆地报告。 张岩急忙转身,冒雨走到天罡坪尽头的哨楼上面。 很快,他从哨楼上看到,在绵绵的雨水中,数十名淮西军正在狼狈不堪的向鲁阳关跑来,虽然雨水很大,可是还是能够朦胧的看到他们的身影,正是来自唐州的罗海等人。很快,罗海就来到了鲁阳关的下面,张岩看的更清楚了,罗海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地士兵,可想而知损失地惨重。 张岩急忙派人下去迎接。 罗海气喘吁吁的上了哨楼,一屁股坐在张岩地身边,不想动了,从他身上流淌下来的雨水,顺着哨楼的木板不断的往下滴。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似乎是被掠过的箭镞刺伤的,他的后背也有伤痕,却不是外伤,而是内伤,仿佛是被铁棍之类的东西砸伤的,看来他经历的苦难同样不少。 张岩有点急切的说道:“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罗海有气无力的说道:“别提了,泌阳也没有了。” 张岩急忙说道:“部队怎么样?” 罗海无奈的说道:“你看到了,活着的都在这里了,” 张岩无奈的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绵密的雨水,良久才低声骂了句:“妈的!” 数千人的淮西军,就这样被鹰扬军冲散了,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泌阳同样是战略要地,是唐邓二州和蔡州联系的通道,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它距离蔡州(豫州)的位置更加直接,从泌阳到蔡州,只有一千里左右的路程,大军行军数日可到。如果不是因为宣武军攻得太急,淮西军是断然不会放弃泌阳这样的战略要点的。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次鹰扬军是白白占了便宜了。 鹰扬军占领了泌阳,等于是封死了淮西军进入襄樊地区的道路,以后蔡州的淮西军,再想要进入南阳盆地,就非常艰难了。泌阳地东面。是大量的丘陵地带,中间的道路不利于大军通行。当然,如果淮西军善于爬山的话,是可以从山包上翻过去的,只是未必每个淮西军都有这样的本事。 从地理上来看,南阳、泌阳、新野刚好构成一个三角形,构成了唐邓二州地主要核心地区。这个被山地包围起来的盆地,就叫做南阳盆地,是河南西部最富饶的地方。说得诗情画意一点。它就是汉水上游的一颗灿烂明珠。单纯从军事上讲,它和襄樊地区是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周围都是高低不平的山地。可以有效的阻挡外来敌人的进攻。 鹰扬军要大规模进攻蔡州,又或者是淮西军要大举反扑鹰扬军,都要通过南阳盆地。南阳盆地还是襄樊地区最繁华的地区,占领了这里,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当不错地后勤补给基地。从这里无论是向东还是向东北进攻,都可以获得足够的后勤支援。事实上,自从秦汉以来,围绕着南阳爆发的大型战役,数不胜数。 但是。拥有无数好处地南阳盆地,就这样丢了,相信淮西军是没有机会夺回来了。 一时无语。 不久,张岩转头看到耷拉着脑袋的罗海,又下意识的问道:“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罗海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说了吗,什么都没有了。” 张岩才明白自己是傻了,刚才问过的问题又重复再问,于是问道:“刘三那伙人呢?” 刘三是当地最有名的悍匪,手下有两百多人的马贼。在唐州一带是非常有名气的,尤其是在桐柏山一带,他地名字简直可以用来止小孩的啼哭。但是刘三最出名的,不是他的马贼,不是他的功夫,而是他麾下的神驹千里豹。刘三逢人就夸耀,他的坐骑是如何的神奇,是如何抢回来的汗血宝马,如何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平心而论。刘三的坐骑千里豹的确不错,罗海也见过几次。知道这的确是西域特有的大宛马,又叫汗血宝马,很是羡慕。 淮西军大部分都是步兵,面对鹰扬军的追击,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没有逃跑的机会,也是预想得到的事情,但是马贼大部分都是骑兵,具有高度地机动性,打不过就跑,相信不会被鹰扬军吃掉地。尽管以前淮西军和马贼们有些不愉快,但是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都有鹰扬军这个共同地敌人,双方还是可以协作的。 罗海想到刘三的马贼,似乎也稍微提起了精神,但是很快这股劲头又慢慢的衰竭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不详的感觉,觉得刘三的马贼也许已经被鹰扬军消灭了,因此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跟他打了招呼,让他没办法的时候,就跑到鲁阳关来。” 张岩握着拳头说道:“好。要是他们能够平安到达鲁阳关,我们的力量就能增强数倍,就算鹰扬军到来,我们也可以杀他个,我就不信鹰扬军个个都是三头六臂!” 罗海无奈的苦笑着,艰涩的说道:“我看悬!鹰扬军里面有个叫王彦章的,阴魂不散,死死的跟着刘三他们,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刘三的人被他杀了过半。我之前在路上,听到不少民众拍掌欢迎,说刘三鹰扬军被鹰扬军杀死了,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就算刘三没事,恐怕他的手下也够呛,否则那些贱民是绝对不敢这样欢呼的。” 正文第347章马贼(2) 听到王彦章的名字,张岩脸色微微一变。 王彦章最近声名鹄起,成为鹰扬军中最具有威胁性的人物,从别人的反馈来看,这人武功极高,极其冷酷,杀人不眨眼,更可恶的是,此人善于骑射,正是马贼们的克星,如果马贼们遇到他,说不定会真的吃大亏。但是,刘三毕竟手下有两百人的马贼,王彦章身边最多也就几个人,说什么也不会被王彦章一个人团灭吧? 张岩自我安慰的说道:“应该没事的。” 正在说着,小头目来报,又有人靠近鲁阳关,但是不明身份,来人都是骑马,马蹄声从很远的方向传来。 罗海神色一动,急忙说道:“可能就是刘三。” 两人站起来,从高高的哨楼看出去,果然看到在绵绵的雨水中,二三十名的马贼正在仓皇奔来。马蹄声非常的急促,的确是来自唐州的马贼。他们的队伍显得有些凌乱,似乎受到了攻击。因为下雨已经有一段时间,地上多了不少的积水,战马从积水中飞驰而过,溅起大片大片的雨水。 罗海仔细的看了看,断然说道:“没错,就是刘三。” 张岩却兴奋不起来,皱眉说道:“有人在追杀他们。” 罗海微微一愣,随即骂道:“肯定是王彦章。” 果然,等马贼们靠近以后,他们清晰的看到,马贼们果然受到了追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有三人先后倒地,他们的尸体很快就被雨水笼罩了。又有马贼们突然停住战马,想要暗算后面的追击者,但是后面的追击者根本不理会,从他们的身边掠过。等他消失了以后,那些马贼才纷纷倒毙于马下。 张岩和罗海地脸颊。都情不自禁地抽搐起来。 其实。在马贼地背后。只有一个人在追赶。 虽然雨水凄迷。无法看清楚追击者地面容。但是张岩和罗海都相信。这人肯定是王彦章。 除了王彦章。再也没有其他人。有这样地本事可以单枪匹马追得强悍地马贼四处奔跑。 地确。这个追着马贼地人。正是王彦章。 自从加入鹰扬军以后。王彦章最喜欢地还是独自行动。由于他地功夫实在很高。刘鼎有时候也会迁就他。比如这次攻打襄阳城这样地密集阵作战。王彦章地作用是不能完全发挥地。于是。刘鼎将他安排到了杨鹭飒那里。寻找机动作战地机会。杨鹭飒当然欢迎这样地高手。很快王彦章就在新野地周围打起了埋伏。将新野地淮西军弄得日夜不得安宁。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撤退回南阳。于是王彦章地功绩里面。就增加了单枪匹马拿下了新野这一项。 刘鼎成功的拿下襄阳城以后,杨鹭飒再次将王彦章和宋海洋派了出去,专门找唐、邓二州淮西军的麻烦,但是淮西军地实力的确不怎么样。完全不是他们俩的对手,于是他们俩的目标就瞄准了两州的马贼。这两个多月来,王彦章一直在唐州纵横驰骋,单枪匹马的和马贼对阵,将无数的马贼送入了地狱,同时缴获了大量的战马。 刘三是唐州境内最大的马贼,有战马两百多匹,战斗力还是很强地,另外。刘三的坐骑千里豹的确很能跑,数次都带着刘三从王彦章的面前逃脱。王彦章看上了千里豹,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将它夺取过来,于是专门找其他的马贼开刀,七天之内,奔走数千里,愣是将刘三的老窝桐柏山都翻遍了,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马贼们听到他的名字。都情不自禁的浑身颤抖。 经过一连串的追逐战,王彦章成功地将刘三的麾下。从两百多人降低到二十多人,杀的那些马贼闻风丧胆,夺命而逃。刘三见机不妙,只好向着鲁阳关逃来。偏偏王彦章这时候耍起了心眼,居然懂得使用计谋了。他被王彦章设计在外面兜了两天,二三十人聚集在一起,愣是不敢睡觉休息,一手握着武器,一手握着马缰,生怕王彦章会突然杀出来。 结果,王彦章偏偏没有出现,马贼们自己倒是累坏了。但是正当刘三等人实在忍受不住,想要冒死休息的时候,王彦章突然出现了!刘鼎送给他的黑雕弓,威力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专门特制的铁骨箭,杀伤力更是惊人。双方一交手,马贼们就倒下了五个,刘三等人唯有继续逃命。他的千里豹虽然是神驹,但是被刘三这样子超负荷使用,却也承受不住,速度于是就降低下来了。 眼看就要到达鲁阳关了,王彦章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嗖! 黑雕弓弦至满月。 王彦章轻轻的一松手。 专门特制地铁骨箭呼啸而去,撞碎了无数地雨滴。 噗哧! 铁骨箭射穿了前面那个马贼,直接将他的上身撕裂成了两半。 一篷血雨飞溅而起,在马背上画出一道美丽地弧线,随即被雨点打碎,地上只留下一片的血红,跟着又被积水掩盖了。 铁骨箭继续飞行。 上身被撕裂的马贼,身体一侧,好像棉絮一样扑倒在泥水中。鲜血从他身上汩汩而出,片刻就在泥水中形成一大团暗红色的池塘,但是周围汇聚的雨水越来越多,颜色被冲得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淡淡的血丝。 噗哧! 铁骨箭继续向前,射中了第二个马贼。 又是一篷血雨飞溅而起,随即同样被绵密的雨点打散,落在地上变成一片血红,跟着又被积水掩盖了。 铁骨箭从马贼的背心直挺挺的穿过去,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大洞。 当王彦章从他身边掠过的时候,这个马贼才无声无息的坠地,一只脚倒扣在马镫里面,被战马拖着前行,在泥地里面留下一条百余丈的泥沟,最终战马缓缓的停下来。他那只脚从马镫里脱出来,啪的一声打在泥水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噗哧! 铁骨箭继续向前飞行,刺入了第三个马贼的后背。 连续穿透了两个人地身体以后,铁骨箭的去势已经大大的削弱,但是锋利的箭头。依然从这个马贼的前胸透出。 箭头上凝聚着鲜红的血迹,但是很快就被雨滴冲刷干净了。 最后那名马贼带着铁骨箭,身体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掉下来。 由于铁骨箭地力道很大,纯钢的箭杆非常的坚硬,因此他倒下去以后,箭杆依然将他支撑起来,于是他的身体就这样侧躺着,脑袋耷拉下去。无声无息的承受着雨水的冲刷。鲜血从箭杆的下方汩汩而出,在他身体下方形成一条长长的血带,但是雨水凄迷。很快将地上的鲜血冲洗干净,最后只留下淡淡地粉红色。 刘三察觉不妙,急忙喝令四个马贼回身迎击,以换取自己的逃命时间。 那四个马贼倒也彪悍,马上拨转马头,挥舞着流星锤向王彦章杀到。这四个马贼是四胞胎兄弟,心意相通,最擅长的功夫就是从四个方向合击目标,这次也不例外。他们很快从四个方向靠近王彦章。四把流星锤向王彦章同时砸过来,威力还是相当厉害地。 但是王彦章从后面杀到,夷然不惧,左手抽出飞凤枪,好像闪电一样从四胞胎马贼中掠过。 盘龙枪手起枪落,刺中了两个马贼的喉咙。 啪啪! 先后两声闷响,那两个马贼从马背上倒下去了,才挥舞起来的流星锤,从半空荡了回来。一个打在主人的胸膛上,顿时砸断了所有的胸骨,整个流星锤都凹陷到了胸膛里面去。一个打在主人的脑壳上,顿时将脑壳砸的四分五裂。血浆迸射,惨不忍睹。那流星锤却还在回旋,最终铁链完全缠绕到了主人的身上,和主人一起倒在血泊中。 另外两个马贼大吃一惊,急忙错马躲开,但是王彦章根本不会放过他们。在刚才大家相遇的时候。飞凤枪好像毒蛇一样地刺出,同样刺中了两人的胸口。只是两人还没有意识到,还以为自己避过了一劫。直到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有热乎乎的液体流出,他们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刺中。 但是那两个马贼,依然还稳当当的立在马上,保持着骑马的姿势。两把流星锤,也很自然的垂落下来,他们胸口上的鲜血,顺着他们的手臂向下流淌,流到了流星锤地铁链上,最后顺着流星锤的尖刺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泥水中,然后被雨水快速的冲散。直到王彦章的身影已经过去了数十丈,两人才从马背上倒下去,砸起浑浊的雨水。 刘三大吃一惊,下意识的一夹马腹,千里豹跑的更快了。 哨楼上的张岩和罗海也是大吃一惊,完全被王彦章地身手镇住了。 难怪纵横唐、邓二州地马贼,在对方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这家伙还是人吗?刘鼎从哪里挖掘到地变态人物? 转眼间,又有六个马贼倒在王彦章的箭下。他们的战马被王彦章设计暗算,连续跑了两天两夜,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精神,想要逃跑都不可能。王彦章跟在后面,弯弓搭箭,一箭一个,一箭一个,轻松的好像是在练习射靶。那些马贼也都是精通骑术的,都变着方向前进,绝对不走直线,可是最后依然无法避过来自背后的箭镞。 最后,只剩下了马贼头领刘 刘三的速度很快,千里豹尽管非常的疲惫,但是神驹毕竟是神驹,奔跑的速度还是在王彦章的小红马之上。 眼看着就要闯入三鸦水了,王彦章用飞凤枪轻轻的刺了一下小红马的屁股,吃痛的小红马,马上加快了速度,再次撵上了前面的千里豹。两匹战马马蹄飞溅起来的泥水,飘飞到了五六丈远的地方,可想而知速度有多快。 前面就是鲁阳关的入口:三鸦水。 根据典籍记载,当初王莽派人追赶刘秀,刘秀在这里迷路了,最后是三只乌鸦将他带出来的。还给他衔来干净的泉水,故名三鸦水,这里地地形非常复杂,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迷宫。刘三只要进入三鸦水,就安全了。 显然。刘三也是怎么想的,所以,他直线的冲向三鸦水。三鸦水的前面是一段斜坡,千里豹呼呼的就跑了上来。很快,他距离三鸦水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拐过前面的一道弯,就可以摆脱王彦章地追杀了。偏偏这时候,王彦章的战马正在上坡,无法直接看到刘三。既然看不到,那就无法射箭,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岩和罗海两人同时大叫:“快!” 嗖站起来。黑雕弓挽在背后,一箭射出。 箭镞破空的声音,撕裂了张岩和罗海的耳朵,两人内心里都大叫一声:“糟糕!” 幸好,他们发现,王彦章这一枚铁骨箭,却不是射向刘三的,而是斜斜的射出,也不知道是射到哪里。 刘三听到背后弓弦响。也是大吃一惊,下意识的趴在马背上,以为自己已经被射死了,结果很快发现自己没事,急忙感谢上天的保佑,同时不顾一切地奔向前面的三鸦水。他同时在心里想,这个王彦章,箭术如神,原来也有脱靶的时候啊! 但是。一些没有料到地事情发生了。 嘭! 斜斜向上的铁骨箭,射中了峡谷上面的一块巨石,只听到一声巨响,那块石头顿时碎裂开来,大大小小的石块,顺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滚,刚好落在刘三的马前。刘三的战马毕竟也是神驹,十分机灵,马上躲开了掉下来的石头。但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凌乱地落在道路上。不可避免的阻挡了千里豹的速度。 就是这么稍稍阻隔一下,变故出现了。就在刘三要转弯的时候,王彦章出现在了斜坡的最上面。只看到他双脚踩在马镫上,身体微微向左倾,借着小红马转弯的惯性,轻松自如的释放出一枚铁骨箭。 嗖! 噗哧! 中间几乎没有时间间隔,铁骨箭就准确的命中了刘三的后 刘三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而是被铁骨箭带得从马背上飞起来,直接飞到了对面地石墙上,牢牢的不动了。因为他的前面,就是一堵石墙,刘三被箭镞硬生生的钉在了石墙上。似乎他还有意识的想要蹬蹬腿,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的这个想法显然没有办法实现,一长串的血珠滴落,他就永远的和墙壁紧挨在一起了。 王彦章慢慢的纵马过来,冷漠地看了刘三一眼,然后将他地神驹拉走了。这匹千里豹平时对生人非常凶狠,除了刘三之外,无人能够靠近,但是在王彦章的面前,却显得十分地驯服,乖乖的被拉走了,下了斜坡以后,王彦章直接跳到了千里豹的身上,一夹马腹,千里豹顿时箭驰而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雨,渐渐的消停了。 地上的血迹,也已经被雨水冲走,甚至连马蹄印都看不到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哨楼内良久无语。 也不知道多久,罗海才苦涩的说道:“刘三没有了。” 张岩无奈的叹息着:“唉!就差那么一点点……” 罗海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你们那边的昆仑风现在怎么样?” 昆仑风是邓州最彪悍的马贼,名气还在刘三之上。刘三虽然依据桐柏山作恶,但是本身没有什么建设能力,在桐柏山并没有形成真正的老窝,马贼队伍建设也没有什么水平,手下经常换人,凝聚力不强。昆仑风就不同了。他最拿手的本事,就是依据伏牛山为老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营寨,对手下的控制也比刘三强得多。由于他选择的地方易守难攻,以前马贼和淮西军交恶的时候,也拿他没有办法。 另外,昆仑风的势力比刘三还要大,手下有三百多匹战马。他自己的坐骑号称“狮吼兽”,传说有人被它的嘶鸣活活的震死。他本人地功夫也要比刘三高强,一杆大枪纵横捭阖,邓州境内无人是他的对手。他在伏牛山又有长久的基地,经常带领大股马贼出来游荡,达到目标以后立刻撤回。不给敌人伏击的机会。以前淮西军和他有冲突的时候,淮西军也没有得了好去,要是昆仑风能够拖着鹰扬 说曹操,曹操到。 只看到鲁阳关的正西方,传来急促地马蹄声。 原本还以为是雷声,后来这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伴随着雷声,还有地面的震动。才确信是马蹄声。果然,在不久之后,一匹快马从雨后的地平线上冲出来。好像利箭一样向鲁阳关闯来。 罗海眼尖,马上叫道:“昆仑风!” 张岩也情不自禁的苦笑,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不错,此刻杀到的,的确是昆仑风,但是,在昆仑风的背后,同样有人追赶。 昆仑风以前出没。身边都带着大队的马贼,现在只剩下孤身一人,可想而知处境的不妙,其余地马贼要么是被打散了,要么就是被鹰扬军歼灭了。孤身一人的昆仑风,就算进入鲁阳关,也无法帮忙,更何况,后面还有人在追杀他。他能不能成功的逃入鲁阳关还是未知数呢。 罗海惊愕地说道:“追他那个是谁?” 张岩阴沉的说道:“宋海洋。” 罗海苦着脸说道:“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全部都遇上了这些杀神?” 张岩苦涩的说道:“鹰扬军早就盯上他们了,准确来说,是盯上了他们的战马。鹰扬军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土地,不是人口,而是战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马贼就是因为战马而死的。我们能够成功的逃到鲁阳关,也是因为鹰扬军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马贼身上。派来对付我们的。都是普通地部队而已。” 罗海无言。 那边宋海洋和昆仑风,却是一路缠斗。难解难分。 宋海洋的武器其实是一把很普通的陌刀,是鹰扬军的制式武器,但是陌刀虽然普通,却是大大有名,甚至有人用“大夏龙雀”来称呼这把神奇的陌刀。大夏龙雀传说是南北朝时期赫连勃勃大王的用刀,《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又造百炼钢刀,为龙雀大环,号曰大夏龙雀,铭其背曰: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世珍之。” 尽管是同样的陌刀,到了宋海洋的手中,就成了神奇的神兵利器,可见他个人地厉害。昆仑风的武功其实不弱,但是他被宋海洋追了数百里,筋疲力尽,抵挡不住,这时候只有拼命逃走的份。幸好宋海洋不擅长射箭,要不然,昆仑风就好像刘三一样,早就死在宋海洋的箭下了。 其实两个人要是在擂台上点到即止,昆仑风未必就会输给宋海洋。少年从军的宋海洋没有受过名师的指点,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勇气和毅力,还有就是不怕死的劲头,才锻炼出这样一身功夫来的。要是在擂台上,昆仑风至少有七成地把握,可以将宋海洋击倒。然而,这里偏偏不是擂台,没有点到即止地规则,这里有的,只有残酷地生死相搏,赌注就是个子的性命。所以,宋海洋的武勇,宋海洋的悍不畏死,就完全压住了昆仑风。 在昆仑风的眼中,宋海洋完全就是个疯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为了追杀他昆仑风,宋海洋一路上至少杀了十三个马贼,他身上至少有二十道伤痕,额头上留下来的鲜血,已经完全盖住了宋海洋的眼睛,他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暗红色的,但是他依然锲而不舍的跟在昆仑风的后面。 其实这时候两人都身负重伤,在疯狂的宋海洋面前,昆仑风的伤势也不轻,但是宋海洋却依然支撑着,死死的追在昆仑风的后面,昆仑风不敢怠慢,只有拿出十二分地劲头来逃命。他胯下的狮吼兽。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吼叫,显然体能也是透支到了极限,反而是宋海洋的坐骑好像没有什么事。 “噗!” 宋海洋追到昆仑风的背后,举起陌刀,一刀砍向昆仑风地后背。 昆仑风无奈之下,只好举枪格挡。 结果宋海洋的力道很大。使用的也是刀背,刀背狠狠的砸在昆仑风的大枪上,震得本来就重伤的昆仑风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差点儿从马背上掉下来,大枪虽然握在手中,却颤抖不已。同时,他胯下的狮吼兽,同样发出低沉的悲鸣,好像要承受不住了。 总算。宋海洋同样是筋疲力尽,一刀过后,再也没有能力出招。他胯下坐骑地速度,也明显放慢了。在张岩和罗海的注视下,昆仑风总算成功的堕入三鸦水。宋海洋显然也知道三鸦水地危险,没有追上来,在三鸦水的外面缓缓的停住。只看到他的战马发出一连串的悲鸣,缓缓的跪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宋海洋从马背上下来,将陌刀背在后面,将马鞍抱起来。大模大样的离开了三鸦水外面。斜谷上面的淮西军目瞪口呆,竟然谁也不敢有所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宋海洋走出峡谷。很快,他地身影也消失了,峡谷里面,只留下一匹因为过劳而死的战马,清晰的表明刚才所发生的一 张岩和罗海急忙让人将昆仑风接应上来。 昆仑风甚至已经不能下马,看到众人,也只能勉强苦笑。嘴角边还带着尚未凝固的血迹。至于他身上已经凝固的血迹,那就更多了,简直是数不胜数。众人将他搀扶下来以后,发现他的胯下一片的血肉模糊,和马鞍几乎相连在一起,稍微动一动,他都要昏迷过去,可想而知被宋海洋追的惨烈,同样可以想象宋海洋地勇武。在宋海洋的面前。他能够活下来。也算是一等一的硬汉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将昆仑风抬到了天罡坪上面。找懂医术的人看过以后,给昆仑风喝水吃药,昆仑风才渐渐的清醒过来。他的脸色非常的萎靡,神情也是非常的沮丧,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也地确如此,这些天发生地事情实在太多了。 张岩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去伏牛山了吗?” 昆仑风奄奄一息的说道:“回不去了。” 罗海同样急切地说道:“你的队伍呢?” 昆仑风苦涩的说道:“都被打散了。” 张岩和罗海都感觉不可思议,昆仑风手下有三百多名马贼,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散了?难道鹰扬军已经有了骑兵了? 原来,这个杨鹭飒大大的狡猾,他知道昆仑风的实力不弱,于是专门挑选了二十名擅长骑射的士兵,跟随宋海洋行动。遇到马贼以后,宋海洋这样的拼命三郎,专门上去单挑马贼的首脑。他的功夫实在很高,又悍不畏死,往往马贼被他一冲,就乱套了,即使是昆仑风也不能完全控制场面。在混战中,不断有马贼被宋海洋杀死,对马贼们的士气打击很大,战斗力自然跟着下降。 每每在这个时候,其余的鹰扬军骑兵就会突然杀出,对慌乱的马贼发动袭击,给马贼造成更大的混乱。这些鹰扬军骑兵,多半都是出身于刘鼎亲自训练的鬼雨都,尽管没有宋海洋出色,可是比起一般的马贼还是要厉害不少,两三个马贼上来围攻他们,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好像刘慈等人都擅射,每每可以抢先将对方射死。相反的,马贼的骑射功夫就没有那么出色了,只能上来贴身肉搏。 正文第348章马贼(3) 由于宋海洋实在是勇不可挡,加上其余的鹰扬军骑兵也不好惹,昆仑风不得不下令马贼们且战且退。后来想起来,昆仑风很后悔,因为这是一个错误的命令。处于混乱状态,士气低落的马贼,在撤退的过程中,纷纷走散了。他带着几十个马贼逃亡,宋海洋在后面紧追不舍,愣是将剩下的马贼们追的心里发毛,根本不敢接战。 最终,大部分的马贼被打散了,只好各自为战,有的十几个人一组,有的几个人一组,还有的干脆独自行动,四处散逃,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再次遇上宋海洋。的确,大部分马贼,都没有遇到宋海洋,但是却遇到了杨鹭飒精心布置的更多陷阱。 杨鹭飒亲自率领大部队,从隋州前进到新野,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占领了泌阳,一路占领了南阳,随后就展开了对马贼的围捕。唐邓两州的民众,痛恨淮西军,痛恨马贼,只是因为马贼的报复性强,才不敢主动去招惹马贼而已,鹰扬军的到来,就是给他们撑腰的,于是马贼的末日来到了。 偏偏杨鹭飒此人,十分会做人,他先后颁布命令,对南阳地区的财主士绅许诺,只要是欢迎鹰扬军的,只要是真心实意拥护鹰扬军的,一律既往不咎,还打着刘鼎的名义封官许愿,有几个士绅都成了金光禄大夫什么的,感觉实在是光宗耀祖,自然很卖力的跟随鹰扬军剿灭马贼。 这些士绅财主都掌握着一定数量的民团、土团什么的,平时就是用来抵御马贼洗掠的。在杨鹭飒的鼓动下,不少的民团、土团都觉得跟着鹰扬军比较有出息,于是就主动起来和马贼战斗。成股的马贼他们对付不了,落单的马贼还是可以应付地,宋海洋的勇武,刚好将大股的马贼都击散了,十几个一股的马贼。这些民团可以轻松的吃掉,吃掉这些零星的马贼以后,不断可以获得马贼携带地战利品,另外还有鹰扬军的夸奖,一举两得,因此民团的战斗积极性都很高。 杨鹭飒还颁布了命令。要马贼间相互检举,自相残杀。他公开许诺,无论马贼之前有多大的罪孽,只要拿一个同伴的脑袋来,就可以相抵。只要是反水的马贼,如果有突出表现的,还可以获得奖励,甚至可以加入鹰扬军,立功晋升。有几个马贼不相信。故意杀了几个同伴前去试探,果然得到了奖赏。 一时间,马贼内部人人自危。大家再也不敢聚集在一起,以免被对方出卖,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睁着眼睛的,武器就在枕头底下,密切注意同伴地动静,生怕同伴半夜割了自己的脑袋去领赏。最终大家觉得这样下去不是路,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还是单干吧。于是,仅有的几股小规模地马贼。也自己内部解散了,都成了独行盗了。 这些落单的马贼独行盗,要么被民团、土团设伏暗算,要么是猝不及防被昔日的同伴出卖,很快就销声匿迹了。有些马贼以为跑到唐州去可以躲避一段时间,没想到唐州那边的动作更加凶狠。现在杨鹭飒亲自坐镇南阳,他麾下的另外一头猛虎刘虎则坐镇泌阳,这个刘虎是宋海洋那样的人物,没仗打就闲的蛋疼。因此经常带着几个骑兵就敢出来单挑马贼,要是马贼不幸遇上他,纯粹就是自杀了。 在鹰扬军和地方民团的相互打击下,马贼的势力是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就算有人藏匿起来,改头换面,最后也往往被民众指认出来,于是也免不了拉出来就是一刀。又有人冒险逃出唐邓二州,下落不明。那边宣武军和淮西军正在恶战。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甚至有马贼削发为僧,结果也被拉出来。公开处死,一时人心大快。原本恐惧马贼地民众,这时候扬眉吐气,信心爆棚,恨不得自己单独遇上一个马贼才好。 昆仑风也是好不容易才带着十几个过命的兄弟跑出来的,本来以为可以顺利的逃跑鲁阳关,偏偏遇到了宋海洋,这个宋海洋就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就是个不要命的主,昆仑风本来也以凶悍著称,但是确实被宋海洋被打败了,身边的十几个兄弟,都死在了宋海洋的手中,最后只剩他一个,宋海洋还是紧追不舍,要不是宋海洋的战马不行,昆仑风是否能够平安到达鲁阳关,同样是未知数。 张岩还是疑惑地说道:“你怎么不回去伏牛山呢?” 昆仑风嘴角边不断地有鲜血流出。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能回去了。” 张岩急忙问道:“为什么?” 昆仑风苦笑着说道:“叶慕风……将我地老巢……一锅端了……” 张岩和罗海都大吃一惊。 这个叶慕风。正是武当山隐士荆颂地大弟子。本来和他们马贼就仇深似海。见面绝对是要恶战地。只是他孤身一人。没有帮手。马贼倒也不怕他。往往群殴取胜。可是现在鹰扬军将马贼撵得东奔西跑。他再出来踏上一脚。事情马上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对于昆仑风来说。叶慕风这一脚。踹得实在是致命啊! 张岩歹毒的骂道:“原来他也会见风使舵的嘛!” 罗海低声说道:“大哥。” 张海只好闭嘴。 他们两个也知道叶慕风背后有些人不好惹,尤其是荆颂本人不好惹,江湖传说,荆颂有数百上千的弟子,还有无数地俗家弟子死,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甚至连日本、新罗都有他地弟子,只是以前这些人从来不干涉政事,专心修炼,一切都是叶慕风本人的行为,这些人如果和鹰扬军结合到一起,那就真地是麻烦了。不要说整个山南东道,恐怕整个中原,甚至是整个天下,最终都要落在鹰扬军的手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昆仑风垂头丧气的说道:“叶慕风带人袭击了我的山寨,什么都毁掉了,我的家眷什么的,现在都成了鹰扬军的俘虏,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兄弟没有了,家人也没有了。你们说,怎么办?” 罗海无言地说道:“现在怎么办?” 张岩迟疑着说道:“鲁阳关是肯定不能呆了,得想个好去处。” 鲁阳关是战略要点,鹰扬军必定会派人争夺的,以他们这三四百人,想要守住鲁阳关,是不太可能的,何况,他们根本没有充足的粮草在这里坚守。要是外面的淮西军可以拉他们一把。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可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外面地淮西军同样自顾不暇。前有追兵。后无退路,鹰扬军又有大把的时间和他们慢慢耗,光此一点,死守鲁阳关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唯今之计,只有走为上。 鲁阳关东北方是汝州,汝州原来是忠武军的地盘,后来被鹿晏弘夺去,鹿晏弘在这个州实行三光政策,将汝州基本糟蹋完了。后来秦宗权杀了鹿晏弘。这里划入了孙儒的名下。但是由于这里早就被掠夺一空,孙儒对这里也不在怎么在乎,他的心思主要都集中在洛阳的附近。汝州没有什么淮西军,也没有其他势力的存在,倒是个很好的落脚点。 但是不知道怎么地,两人都不想前往汝州。在淮西军里面,没有兵的小帅,还不如一条狗过的愉快,他们以前多多少少得罪了一些人。其中有些人就在汝州附近,要到那里去接受别人地冷嘲热讽,他们还真的适应不了。而且,更现实的问题是,汝州等地场地经历战乱,他们到了那里,恐怕连最基本的食物都找不到。 他们在富饶的南阳盆地已经呆习惯了,从来没有忧愁过粮食,就算没有肉。小麦大米是不会少的。更没有吃过人肉。到了汝州这样的不毛之地,恐怕吃人肉是必须的。吃别人还好一点,一不小心,还给自己的同伴给吃掉了,那才叫冤枉。最后,两人打定主意,死也不要去汝州。 向东去,是许州和蔡州,这里是淮西军地大本营,秦宗权就亲自坐镇在蔡州。现在宣武军和淮西军正在蔡州大战,如果他们他们去那里,秦宗权肯定会无上欢迎的,绝对不会怪罪他们,而他们肯定也可以发生作用,因为秦宗权会第一时间将他们送到战场上,用他们这不到三百人的部队,去抵挡宣武军的猛攻。要是他们自投罗网,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当然,还有个办法,就是在鲁阳关坚持下去,夏天植物多,他们努力啃啃树根、草皮,或许可以渡过这个艰难的夏天,等到冬天到来的时候,兴许局势已经发生变化了。前提是鹰扬军不介意他们在这里暂时避难的话。问题是,鹰扬军有这样的大人大量吗?只怕那个叫做杨鹭飒地家伙,没有那么好相与。 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行得通的办法,天罡坪的上面一片的平静。周围的淮西军仿佛也感觉到老大的无奈和彷徨,都沮丧的依靠在树上又或者是石头上,奄奄一息,谁也不想说法。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眼看着又要没有活路了,怎么可能甘心?有不少人都打着投降鹰扬军的主意,只是不敢公开的说出来。 张岩只好自己给自己打气:“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地,大家不要丧气,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地。” 罗海自言自语的低声骂道:“妈地!” 忽然间,有个小头目鼠头鼠脑的闯进来,似乎要报告。 张岩恼火的说道:“报告都不会吗?” 那小头目刚要说话,结果又缩了回去。 罗海放低声音,和蔼的说道:“什么事?” 那小头目低声的说道:“杨鹭飒求见。” 张岩不假思索的说道:“叫他去死!” 罗海原本也有些发愣,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说道:“等等,你说什么?谁?” 张岩也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谁?杨鹭飒?” 那小头目支支吾吾的说道:“就是杨鹭飒,还有段……玉,另外还有一个背着大刀的,叫做宋海洋……”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昆仑风更是大口大口的开始吐血,周围所有奄奄一息的淮西军。都全部打醒了十二分精神。 天哪,他们最担心最恐惧的人,竟然已经来到了鲁阳关的下面! 罗海沉默片刻,尽量冷静地说道:“鹰扬军来了多少人?“ 那小头目说道:“就三个人。” 张岩狐疑的看着罗海,艰涩的说道:“怎么办?” 以前他们和段玉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但是也不差。相互见面,还是可以喝喝酒,聊聊天的,只是段玉不太喜欢玩女人,这个乐子就不能共享了。很明显,杨鹭飒带了段玉来,就是要劝降他们的。但是,他们就这样投降鹰扬军吗?如果他们不投降,那又怎么办? 罗海咬牙切齿地说道:“让兄弟们准备!” 张岩说道:“好!” 罗海忽然又说道:“等等。不要安排弓箭手啊!” 张岩说道:“省得。” 两人走到前面去一看,的确只有三个人。 杨鹭飒不像是鹰扬军的高级军官,倒像是个游山玩水的公子。身穿白色的家常便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的确是个玉树临风的人物,难怪有这么多的女子为他着迷。在淮西军收集的信息里面,杨鹭飒最大地本事,不是打仗,而是勾引女人,有关他的风流事迹,都被鹰扬军有意识的压下来了。鹰扬军自身地官兵知道得不多,可是在淮西军里面却传得肆无忌惮,不少淮西军都将他当做自己的偶像,将来奋斗的目标。 但是,张岩和罗海看到他,却好像看到了毒蛇一样,情不自禁的有点颤栗的感觉。就是这位风度翩翩的杨公子,不经意的在巴水左岸消灭了过万的淮西军,又是这个风度翩翩的杨公子。轻易地敲开了隋州城的大门,最后,又是这位风度翩翩的杨公子,转眼间就让唐邓二州落入了鹰扬军的版图。在他风度翩翩的背后,天知道有着什么样的阴谋。你要是一个不注意,说不定被他卖了,还积极的帮他数钱呢。 段玉短装打扮,和以前在邓州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宋海洋背着大刀,浑身血迹斑斑。大概是没有怎么休息。就跟着杨鹭飒上来了。 要是身边再来一个娇媚妖娆的女子…… 罗海故意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段玉沉声说道:“罗海,是我。” 罗海装作有些惊愕。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道:“原来是段兄弟。” 段玉平静的说道:“杨公子上山来看看大家,没有恶意。” 罗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欢迎。” 杨鹭飒微笑着说道:“这位就是罗将军了?不知道还记得泌阳的蔓青姑娘不?” 罗海微微红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败军之将,哪里还敢提这些?” 杨鹭飒随意的说道:“我倒是和蔓青姑娘见过面,她很是挂念将军啊!” 罗海不免有些尴尬,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上。 说真的,他还真的有点惦记那位蔓青姑娘,他们淮西军的身份,不可能有真正地良家女子喜欢上他们,强抢来地大家闺秀,被他们糟蹋以后,也是宁死不从,更加不要说真心相待了。他们只好投身青楼,浸淫在肉欲里面,能够遇到一两个比较说得来的青楼女子,已经是很幸运地事情了。杨鹭飒提到的这位蔓青姑娘,正是罗海的相好,他离开泌阳的时候,本来是要将蔓青姑娘带走的,可是只是因为走得太急,什么都没有带上,她也被拉下来,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悔的。 杨鹭飒笑着说道:“罗将军不要误会,我和蔓青姑娘只是见见面,既没有喝酒,也没有过夜哦。” 不知道为什么,罗海原本绷紧的神经,很快就松弛下来了。微微笑了笑,感觉杨鹭飒亲切了很多。 杨鹭飒轻摇折扇,漫不经意的说道:“蔓青是位好姑娘,只是……这里的条件差了点,只怕蔓青姑娘不太喜欢吧。” 罗海无言以对,只好说道:“请!” 杨鹭飒轻摇折扇。拾级而上。 刚转过一个狭窄的石级台阶,张岩带着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淮西军出现,气势汹汹的挡住杨鹭飒的去路。 风度翩翩的杨公子看着罗海,满脸地疑惑,似乎是在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罗海急忙朝张岩打眼色,同时摆手叫道:“去去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张岩故意哼了哼,将部队撤去。 杨鹭飒慢慢的上了天罡坪。这里乃是鲁阳关的最高点,风光片大好。刚下过雨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情形。微风吹来,带来阵阵的凉意,在这个炎热地夏天显得格外的惬意。杨鹭飒情不自禁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肢,顿时吸引了所有淮西军的注意力,他们都好奇而又紧张的盯着这位鹰扬军中最俊秀的指挥使。 天罡坪一侧有石桌石椅,杨鹭飒将石椅上面的水渍擦干净,好整以暇的坐下来,轻摇折扇,看看有些尴尬地罗海。又看看有些紧张的张岩,慢悠悠的说道:“这是个好地方啊!” 张岩冷冷地说道:“这也是杀人的好地方。” 杨鹭飒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一点诗情画意都没有,实在是大煞风景啊!” 张岩冷冷的说道:“小杨帅真是孤胆英雄啊!只是过于愚蠢了一点!明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居然也敢上来?我张岩拼着豁出去,也要取你杨鹭飒的性命!” 杨鹭飒神色不变,好整以暇的说道:“南阳的盼芙姑娘告诉我,你张小帅每次离开碧春楼,都会将自己的衣冠弹得干干净净地。哪怕上面仅仅有一点点的污渍。一般来说,如此爱干净的人,都不会轻易的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张小帅那么激动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杀我?” 张岩脸色微变,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也不知道想些什么。那个盼芙姑娘,正是他在南阳城的青楼相好,本来以为双方还有些感情。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杨鹭飒给套上了,连这么细节地东西也告诉了杨鹭飒。真是…… 罗海急忙说道:“别误会,别误会,杨公子,你……远来是客,远来是客啊!” 杨鹭飒斜眼看着张岩,慢悠悠的说道:“张小帅似乎不太欢迎我这位客人……只是,你杀了我,自己怎么办?” 张岩脸颊明显有些发红,似乎被人看破了内心的空虚,故作镇定的说道:“那又如何?我一刀杀了你,逃亡便是!天下之大,我就不信你们鹰扬军能抓到我!再说了,就算被你们抓到,最多也是一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杨鹭飒慢慢的将折扇合起来,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杀了我,只能是自寻死路。衣冠尚且爱惜,何必自断生路?” 张岩冷冷的说道:“据说鹰扬军的小杨帅,名气是大大的,可惜脑子是愚蠢地,自投罗网!你地权力对我没用!” 杨鹭飒微笑着说道:“哈哈,你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我对权力其实没有什么渴望,我还是喜欢姑娘们多些。你放心,你张小帅要是今天能够杀了我,我将我认识的姑娘们都介绍给你吧!” 罗海打圆场说道:“对对对,人生在世,人不风流枉少年……” 张岩恼怒地说道:“罗海,你闭嘴!” 罗海只好闭嘴,眼神里却有些不服气。 张岩瞪着杨鹭飒,凶巴巴的说道:“杨鹭飒,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杨鹭飒轻轻的说道:“放下武器,跟我走。” 张岩断然说道:“不可能!” 杨鹭飒眯细着眼睛,慢慢的说道:“真不放?” 张岩斩钉截铁的答道:“不放。” 杨鹭飒遗憾的说道:“盼芙姑娘向我求情,说你在邓州三年,并没有主动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我将你带出来。本来,我杨鹭飒是最讲究原则的,绝对不肯徇私,只是盼芙姑娘开口请求。我勉为其难,只好答应了。本来以为可以将你们带出去看看风景,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住,不用担惊受怕。偶尔间还能和姑娘亲热亲热,结果没想到……唉……” 张岩狠狠的说道:“少废话!今天你要是下得了这个天罡坪……” 杨鹭飒歪头看着他,半信半疑的说道:“你真的要杀我?” 张岩怒气冲冲地说道:“别废话,受死吧。” 杨鹭飒慢吞吞的说道:“来吧,将你的部下都叫进来,让他们看看,你是如何杀死我的。”张岩果真狠狠的一挥手,下令将所有的淮西军都集合到天罡坪来。 一会儿以后,鲁阳关三百多名淮西军。除了哨兵之外,都集结到了天罡坪地上面,好奇而又紧张的看着杨鹭飒。说真的。他们之前对于杨鹭飒的认识,实在有些偏差,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如此俊秀的人物,当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啊。有些性取向比较独特的人,不免在胡思乱想,这位杨公子如果穿上女装,那实在是…… 杨鹭飒站起来。拱拱手,朝下面的淮西军说道:“兄弟杨鹭飒,本来是想带大家出去的,好歹都是地面上的人物,不打不相识,以前地事情,大家都是各为其主,其实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咱都揭过不提了。只是你们张小帅决心要死战到底,还要杀了兄弟,呵呵,我杨鹭飒也不是怕死的种,不知道哪位兄弟上来动手?给兄弟我一个痛快?” 无一个淮西军动作。 开玩笑,杨鹭飒是鹰扬军的东路军指挥使,是刘鼎眼前地红人,要是杀了他,刘鼎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非得将凶手抓回来剥皮不可。大家都是好不容易才逃到鲁阳关来的。都想找条活路,要是想死的话。早就和鹰扬军硬拼了,还用到这个时候出头?既然张岩要杀,他自己干什么不动手? 几乎每个淮西军都仿佛没有看到杨鹭飒就在自己的面前,眼睁睁的看着前面,就是没有动手的意思。张岩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露出来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发白。他使用地长剑非常的古朴,剑穗上挂着青绿色的玉石吊坠,一尘不染,晶莹洁白。 杨鹭飒好整以暇的说道:“张帅,还是你亲自动手吧!” 张岩的脸色涨红,如同煮熟了的螃蟹,进退两难。 蓦然间,他抽出佩剑,一剑刺向杨鹭飒,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动作并不快。 当! 旁边一把弯刀砍到,将他的长剑挡开。 出手的却不是宋海洋,也不是段玉,而是罗海。 张岩怒道:“你做什么?” 罗海说道:“大哥,从长计议!” 张岩暴跳如雷的说道:“有什么好计议地,杀了他,大家同归于尽!” 罗海冷笑着说道:“大哥,你要同归于尽没有问题,但是你不能强迫我们和你同归于尽。” 张岩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怒道:“你!” 罗海用力一挑弯刀,将张岩的长剑挡开,对面前的淮西军厉声叫道:“愿意送死的,站左边,不愿意送死的,站右边。” 话音才落,大部分的淮西军都敏捷的选择了右边,瞬间只剩下几个是张岩的亲信,还站在原地不动,犹豫了一会儿以后,他们也站到了右边,低着头不敢和张岩地眼神对视。不知道哪个首先放下了武器,于是最后大家都整齐地放下了武器。放下武器以后,所有人的脸色,似乎都显得轻松多了。 张岩长叹一声,欲要举剑自尽,但是剑刃距离喉咙还有两个手指地距离,却又慢慢的放下来了。 他不舍得死。 段玉在旁边冷冷的说道:“张岩,把你的剑给我。” 张岩的脸色越发的涨红,好像感觉十分愤怒的样子,但是最后却乖乖的交出了佩剑,连剑鞘一起都递给了段玉。 杨鹭飒啪的一声收起折扇,轻松的说道:“好,走咯!” 宋海洋将手中的鹰角长弓展开,搭上一枚响箭。 嗖! 箭镞射到了半天上,发出非常凄厉的叫声。 下面出现了几个鹰扬军的人影,其中一个就是狄火扬,其他几个都是鹰扬军的伺候。 杨鹭飒微笑着说道:“这地方没吃没喝的,我们还是下去吧!” 罗海当即带领淮西军率先下山,所有的武器,都被临时放在了天罡坪的上面。 张岩也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似乎老大不情愿投降,只是被罗海这种没有骨头的人带着,才不得不随大流、 昆仑风则被人抬着,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倒是杨鹭飒一点都不着急,下山的时候仿佛还是游山玩水的样子,无意中看到宋海洋倒闭的战马,忍不住心痛的说道:“老宋,这是你这个月糟蹋的第四匹战马了。一个月啊,一个月你就累死了四匹战马,你是准备逼我去卖身吗?” 宋海洋硬邦邦的说道:“要赔偿多少,你看着办!反正你扣我的粮饷就是了!” 杨鹭飒苦笑着说道:“就你那么点粮饷,买个马尾巴都不够!” 好不容易来到鲁阳关下面,狄火扬急忙迎上来。 杨鹭飒潇洒的挥舞着折扇,慢悠悠的说道:“怎么样?我说了没事的,你看如何?” 狄火扬靠近他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小杨帅出马,果然一个顶俩。属下是前来报告,大人让你速度赶回泌阳,蔡州的淮西军和宣武军消耗的都差不多了,大人的意思的是让你看着办,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好处。大人说了,他现在很需要钱,你想办法帮他弄点。” 杨鹭飒哈哈笑道:“好!这个任务我喜欢!走!” 翻身上马,一行人疾驰而去。 鹰扬军的旗帜在原野上迎风飘荡,留下最美丽的一抹深蓝。 正文第349章鄂州(1) 鄂州的确很热。 刚刚过了鬼节,太阳更加的猛烈。早上太阳刚刚出来,天地间就已经像一个无边无际的蒸笼,积蓄了无数的热量,无法散发出去。热也就罢了,偏偏还特别闷,似乎没有一丝风,即使站着不动,身上的汗水也在不断的往下滴。在太阳底下呆久了,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城内是如此的炎热,郊区也是如此。鄂州的周边地区,有很多河汊,这些河汊一般都长着茂密的芦苇荡,一眼看不到边。现在是夏天,长江水位暴涨,浩浩荡荡的江水,将这些芦苇荡基本都淹没了。有些高高的芦苇,只冒出一小截脑袋来。但是也有些芦苇,冒出水面的部分,依然比人头还高。在太阳公公的威力下,所有的芦苇同样耷拉着脑袋,有些芦苇的叶子都被晒焦了。 缓缓流淌的江水,被太阳晒得发烫,表面反射着太阳的金光。江水不断的涌动,折射出来的光芒也显得斑驳陆离,飘忽不定。时不时都有鱼儿从江水里面跳出来,仿佛是实在受不了过高的水温了。但是它们跳出水面以后,马上发现,外面的温度完全可以将它们烤熟,于是它们赶紧噗通一声,又潜回去江水里,同时拼命的往下潜,以逃避太阳公公的威严。 在长江的某个区域,在茂密的芦苇荡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河汊,河汊周围全部都是比人头还高的芦苇荡,人烟罕至。在这个河汊里面,隐藏着很多船只。这些船只没有任何的旗帜和标志,仿佛是无主之物,但是却有大量的水军士兵在周围警戒,即使在烈日的暴晒下,桅杆的顶端也有水兵在执勤放哨。 这里是长江的一个拐角。到处都是比人头还高地芦苇荡,在芦苇荡的后面。还隐藏有更多地大船。终于,在某一艘的大船上,可以看到投石机上面雕刻的鹰扬军图案。它们就是对外宣称进攻荆州的鹰扬军舰队。在半个月之前,他们宣称离开鄂州,进攻荆州,实际上,他们离开鄂州以后,就一直潜藏在这里。悄悄的等待着命令。 狄璇和周阳两个,站在河汊的上面,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盯着远处。这里是芦苇荡的核心,中间有个不大地小岛,其实就是个土堆,没有被江水淹没的土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河汊的东北方向,但是微风吹荡。芦苇荡起伏,望远镜看到的景物全部都在飘荡起伏。 没有动静。 周阳和狄璇加入鹰扬军水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捞到什么像样的仗,本来以为杜洪会进攻鄂州,结果鹰扬军在糁潭将淮西军打惨了,间接导致了杜洪进攻鄂州计划的破灭。^^^^几个月前,他们率军进攻荆州,但是一直都没有遇到对手,将荆州附近地造船潜力毁坏以后。他们又回到了鄂州。 这次的任务非常的奇怪,他们两个都不是很清楚。每天,他们都站在这个土堆的上面,等待哨船的到来。但是,连续几天的时间过去了。除了在附近巡逻的哨船。并没有其他的哨船到来。他们两个的内心,不免显得更加地糊涂了。因为内心疑惑。老是在想事情,他们反而感觉不到太阳的热辣辣。尽管他们的皮肤早就晒成了古铜色。 董澜过来了,随意的问道:“有情况没有?” 狄璇摇头。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等待哨船的出现,但是没有等到,所有地哨船仿佛都消失了。 鹰扬军地探子,密切的监视着汉水地动静,但是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 周阳忽然说道:“董哥,上面让我们呆在这里避暑,到底是啥意思啊?” 狄璇也说道:“对啊,这鬼日的太阳,晒得我头晕眼花啊!” 董澜笑呵呵地说道:“不忙,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狄璇狐疑的说道:“我们就这样离开鄂州吗?” 董澜有意无意的说道:“谁跟你说要离开鄂州?”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阳看了一眼狄璇,意味深长的说道:“听到了没有?” 狄璇使劲的点点头。 他最担心的就是鹰扬军水军离开鄂州,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在鄂州还有些紧急事情没有处理好呢。如果是袭击荆州,那也罢了,拿下荆州以后就可以返回,偏偏不是袭击荆州,就是躲藏在这芦苇荡里面避暑,也不知道上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个芦苇荡里面藏了十几天,每天都接受太阳的暴晒,简直是铁人也要晒化了。 周阳突然说道:“快看,有动静了。” 只看到一艘警戒用的哨船,正从芦苇荡外面飞快的拐进来。这些哨船非常的灵活,沿着芦苇荡的缝隙航行,居然没有碰到一株芦苇,只是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留下长长的波纹,很快就来到了周阳的面前。 哨船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刘鼎来了。 狄璇和周阳急忙回来。 土堆上临时搭建了几个茅草屋,作为高级军官议事的地方,茅草屋只有棚顶,没有墙壁,里面除了几个长板凳、八仙桌,什么都没有。*江风从芦苇荡掠过,吹过茅草屋,倒是挺凉快的。董澜正在给粉葛剥皮,细致的就像是当家的女人,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周通来了吗?” 周阳大声说道:“周通没来,大人来了。” 董澜也吃了一惊,急忙将粉葛放下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发现没有拿单筒望远镜,于是又转了回来,将单筒望远镜带上,同时整理了一下军装,这才走了出去。 之前的信息,可没有提到刘鼎要亲自到鄂州来。现在刘鼎突然杀到,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鄂州要更热了。 看来。鄂州的确吸引了很多人,周通要来,刘鼎要来,说不定西面的杜洪也要来,加上地主路审中,完全可以凑一桌麻将了。当然,这个年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麻将。 董澜来到土堆的最高点,举起单筒望远镜一看。果然,在哨船的引导下,一艘楼船正快速的向着土堆冲来。很快,楼船就来到了土堆的前面,董澜透过望远镜一看,发现到来地正是刘鼎、李怡禾等人,龙春昊、殷红林陪伴在旁边。形影不离的鬼雨都战士当然也在。 船只靠岸,刘鼎从跳板上下来,浑身湿漉漉地,全身都是汗水,他抹了抹额头,随手一甩,密集的汗珠就这样被甩了出去,打得周围的芦苇哒哒哒的响。虽然鹰扬军节度使大人身份尊贵,但是太阳公公一视同仁。照晒不误,他又是从襄州快马赶到江边上船的,中间没有好好的休息,这身上当然没有干燥的地方了。 董澜等人急忙立正,朗声叫道:“大人。” 刘鼎微笑着说道:“辛苦了!” 一一和大家握手以后。刘鼎率先进入了草屋里面。 这里本来是荒弃的滩涂。周围都是一望无际地芦苇荡,没有可以遮阴的地方。这个临时盖起来的茅草屋,就是最凉爽的地方了。阳光被挡住了,江风从西北方不断的吹来,的确要比外面凉爽不少。所有进入茅草屋的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 刘鼎亲自来到了鄂州,说明鄂州目前的局势肯定是很复杂的,需要他亲自出马解决,但是也说明,这是他们立功的最好机会,只要严格执行刘鼎的指示,就可以立下大功。随着鹰扬军的前进步伐,水军可以发挥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们需要抓紧每一个机会。 刘鼎率先坐下来,随意的说道:“都坐下来吧!” 周阳、狄璇都有点紧张,不敢坐,董澜却是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刘鼎看了两人一眼,疑惑的说道:“你俩不怕热董澜用手势示意两人坐下来,两人才坐了下来。 卫兵端来凉开水,又拿来几个大瓷碗,还有一小瓶盐花。 刘鼎、李怡禾、龙春昊等人都拿过瓷碗,自己给自己倒水,然后加入盐花,晃了晃,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水,一连喝了三大碗,刘鼎等人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的鬼天气,要是不及时补充水分、盐分,随时都会中暑。李怡禾喝得太多太猛,肚子里叽里咕噜在叫,脸上地表情也十分地古怪,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随即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大气。 董澜面前地桌面上摆着很多粉葛,在李怡禾肚子乱叫的时候,大家都盯着他。为了李怡禾避免尴尬,董澜于是招呼大家吃粉葛。鄂州西北面地复州、郢州等地,都出产粉葛,这时候正是粉葛收获的季节,个头大,特别甜。粉葛就可以当水果,又可以当菜,还善于保存,因此鹰扬军水军每艘船都大量囤积,有事没事就当水果吃。 刘鼎也不客气,剥了两个来吃,还顺手扔了几个给李怡禾、龙春昊等人,随意的说道:“都过来吃,别客气了。你们难得吃董澜的,他就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典型,比鲍杰还要吝啬。” 鲍杰原来是保信军的旅帅,在战斗中不幸双腿被截掉,于是加入了鹰扬军的后勤部门。他主管鹰扬军水军的物资供给,尽职尽责,很得鹰扬军水军的喜欢。不过,在私人问题上,他是很吝啬的,因为他和鱼多均主管后勤,盯着的人实在很多,大概是因为自身要求严,所以每每发觉鹰扬军水军浪费,都是要痛骂一顿的,鹰扬军水军全军上下都知道,这个没有双腿的后勤军官很不好惹,龙歌和马跃都被他训过。 看到刘鼎如此随和,周阳和狄璇的心情,才渐渐的放松下来。不过粉葛他们平时都吃腻了,这时候拿着两个在手中,做做样子而已,倒是一群北方来的饿狼。很快将桌面上的粉葛全部消灭干净了。董澜又叫人拿来几麻袋,给负责警卫的鬼雨都战士解馋。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鄂州是交通要塞。九省通衡之地,我们必须掌握在手中。” 尽管之前已经心里有数,感觉刘鼎的到来肯定和鄂州有关,但是这个决议直接从刘鼎口中,用不可置疑地语气说出来,大家还是微微一凛。之前鹰扬军水军控制了鄂州附近水面,但是鹰扬军步兵并没有进驻鄂州,而刘鼎的这句话。*显然包括了要在鄂州驻军地意思。然而,鹰扬军以什么借口在鄂州长期驻军呢? 刘鼎朝周阳说道:“周通的船队有多少战舰?”周阳谨慎的回答:“之前的情报,周通的船队总共有十七艘木船,其中有四艘大船,其他都是竹筏,大概有三四百艘。现在半个月的时间过去,竹筏的数量肯定会增加。可能有六百艘之多。” 之前他是武昌军水军的副指挥使,对周通和杜洪地情况都非常熟悉,北面的周通,西面的杜洪,对鄂州的威胁都很大,鄂州方面一直有情报网络死死的盯着这两个方向的动静。为了避免引起鹰扬军的干涉,周通不敢造船,大肆制造竹筏,几乎将渍水沿岸地毛竹都砍了个一干二净。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留在安州的有多少人?” 李怡禾打着饱嗝说道:“今年三月份的情况。周通的军队,有两万两千人,留守安州的周通军队,只有不足两千人,由此推断。周通是倾巢出动。出动了两万人,务必拿下鄂州。” 刘鼎说道:“很好!鄂州的情况怎么样?” 殷红林说道:“比较复杂。” “路审中病倒以后,主要政务都是费思、扈柳两大军师在处理。费思兼任沔州刺史。扈柳兼任复州刺史,但是两人都没有上任,两人都龟缩在鄂州,日常的主要活动都在节度使衙门。目前鄂州周围的武昌军,兵力在五千人左右,在武昌樊港还有一千人,可以随时增援鄂州。安陆军队如果杀到,在第一天,武昌军应该只能调集五千人迎战。” “武昌军地主力,都在西面的蒲圻一带,防御杜洪的攻击,总兵力有一万二千人。从他们接到消息,回援,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这还是在水路完全通畅的情况下。如果水路被杜洪袭扰又或者是截断了,他们只能从陆路返回,至少需要四天地时间。由于目前天气炎热,不适合陆地行军,可能这个时间还要增加一天。” 刘鼎点头说道:“周通两万人,武昌军五千人,能坚持多久?” 没有人回答。 安陆军队地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他们都是从盗贼发展起来地,军队的纪律性不太好,可是抢掠地欲望同样很强烈,如果能够闯入鄂州大肆搜掠一番,他们是绝对乐意的。在这种抢掠欲望的刺激下,在刚开始的战斗中,安陆军队可能会表现出比较高的士气,从而形成较强的战斗力、相对而言,武昌军的战斗力就令人堪忧了,在鹰扬军的印象里,武昌军几乎就从来没有表现过。^^^^ 刘鼎说道:“既然没有答案,那我们就看着吧。” 顿了顿,刘鼎说道:“周通还有多久才到?” 龙春昊说道:“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才过了沔州,算上时间差,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刘鼎点头说道:“好!” 正在这时候,鹰扬军的侦查哨船传来了消息,周通军队到达了鄂州对出水面,和龙春昊推断的时间没有任何误差。 刘鼎赞赏的看了龙春昊一眼,长身而起,沉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隐藏在芦苇荡里面的鹰扬军舰队,立刻升帆,准备出发,原来隐藏起来的鹰扬军旗帜、标志,现在全部都恢复原状。各色各样的信号旗在不断的挥舞着,桅杆顶端的水手,冒着烈日,将硕大的船帆解开。于是,大船缓缓的开始航行起来,周围的芦苇荡全部都被船底压到了水面以下。但是船只离开以后,它们又倔强的从水中抬起头来。 一会儿以后。鹰扬军舰队就离开了芦苇荡,向着鄂州方向前进。周通率领安陆军队到达,不会做太久地停留,肯定会立刻发起攻击,否则,将会遇到很多的麻烦。果然,在靠近鄂州水面地时候,鹰扬军的侦察哨船先后传来消息。周通的确是出动了十八艘木船,六百多艘的竹筏,总共有接近两万名士兵,在行进间就对鄂州城发动了攻击。 嘭嘭嘭…… 隐约间,可以听到投石机抛出石弹,砸在城头上的声音,但是石弹落下的声音很稀疏。间隔的时间也很长,说明安陆军队拥有的投石机并不多。这是可以肯定地,安陆军队只有十八艘木船,其中大型木船可能就三四艘,能够出动八台投石机已经算不错了。但是安陆军队有个好处,就是他们的竹筏,经过特别的处理,将它们竖起来,就可以当做云梯来使用。想象一下。六百多个云梯一起升起来,还是可以让武昌军吃一壶的。 刘鼎等人站在楼船的船头上,纷纷举起单筒望远镜观看前面的江面。只看到鄂州的北面,已经出现了团团地火光,这是鄂州外围的防护栏在剧烈的燃烧。鄂州北面有很多栅栏、木桩。拦住了长江通往鄂州的通道。阻挡了船只前进的道路。想要进攻鄂州,这些栅栏和水底木桩。就必须先行清除。 周通在竹筏上绑上大量的棉花,然后在上面倾泻火油。让火船顺着水流慢慢的向前,最终火船靠着栅栏剧烈的燃烧起来,不久以后,栅栏被烧毁,水面上的通道被打开。但是水底下地木桩依然存在,除非是有大型机械,否则无法拔出这些木桩。因此,大型的船只无法进入,只有载人的竹筏可以从木桩中通行。 在刘鼎的望远镜里面,一艘艘满载着安州军的竹筏,就这样缓缓地靠近鄂州地北面,竹筏上的安陆军队士兵都穿着竹子编织成地简陋护甲,紧握着大刀长矛等武器。大量的军官,站在后面督战。竹筏靠到了鄂州地城下以后,安陆士兵将它们竖起来,果然就是简陋的云梯,安陆士兵就踩着这样的云梯爬上去。 鄂州城的武昌军当然不敢大意,他们在城头上不断的放箭,箭如雨下,城下的安陆军不断的倒下。但是,安陆军队依然不断的往上涌,将越来越多的竹筏升起来,靠在城墙的上面,更多的安陆士兵顺着竹筏往上爬。平常很平静的鄂州北面,喧哗一片,喊杀声、惨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周通就是冲着鄂州来的,这次是完全豁出去了,喝令安陆军拼命的向前冲。 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周通唯一的决择。 由于鹰扬军已经控制了鄂州的周边地区,水军也控制了长江水面,鄂州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因此,鄂州只有不足五千的武昌军,负责日常维持城内的治安。大部分的武昌军精锐,都调集到了西面的蒲圻附近,防御岳州刺史杜洪的进攻。谁也没有想到,周通居然会狗急跳墙,不顾一切的率军攻打鄂州。 路审中病重,已经躺倒在床上,无法处理政事,主要的政务都是费思和扈柳两人处理。当接到周通大举进攻鄂州的消息以后,费思和扈柳两个的脸色都白了,他们很难想象,周通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打鄂州的主意?可是,北城传来的厮杀声,清醒的提醒他们两个,这绝对是真实的。 两人马上去见路审中。 路审中其实神智还清醒,只是不太愿意说话,躺在床上不想动。在他的床面前,还有很多他的家人,包括他的原配夫人和几个妾侍。因为路审中之前经常和鞠嫦曦在一起,根本不怎么见这几个女人,现在鞠嫦曦消失了,她们才有机会出现。路审中奄奄一息的样子,当然令她们忍不住哭哭啼啼。 扈柳将周通进攻鄂州的事情说了,顿时吓坏了路审中的家人,几个女人都惊恐的哭泣起来。周通和路审中的矛盾很深,要是周通占领了鄂州城,路审中全家非被他连根拔起来不可。路审中似乎没有什么反应,颇为茫然,依然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蚊帐,沉默不语。 费思急切的说道:“大人,我们向鹰扬军求助吧!” 扈柳也急切的说道:“大人,我们的损失很大,就要撑不住了。” “求助?” 路审中的眼神非常的奇怪,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的语调也非常的奇怪,谁也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费思和扈柳都不明白路审中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奇怪,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们同样不明白路审中的语调为什么如此奇怪,这也是以前没有过的。路审中平日最怕的就是周通和杜洪打过来,稍有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现在周通的确打过来了,反而好像和他无关了,天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主意。 扈柳急忙说道:“大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路审中却已经没有了回应,反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旁边周围的路家家属顿时哭成了一片,哀切无比,如丧考妣。 费思不耐烦的说道:“大人还活着,哭什么哭?” 路家的家属急忙伸手去探路审中的鼻息,发现果然有温暖的鼻息,说明老头子还活着,只是老头子不愿意说话而已,这才稍稍放心。路审中的原配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好端端的房间愣是提前变成了灵堂。其余的家人想到一旦周通破城,他们肯定要被周通全部屠戮,悲从中来,放声大哭,简直比路审中死了还要伤心。 费思和扈柳对望一眼,走了出来。 扈柳着急的说道:“大哥,我们不能再等了。” 费思皱眉说道:“我总觉的大人的意思,有点古怪。” 扈柳急切的说道:“有啥古怪的?周通一直对咱们两个都不待见,要是他占领了鄂州城,我俩会有好果子吃?” 费思冷笑着说道:“你以为鹰扬军来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吗?” 扈柳无奈的说道:“总要比周通好点吧。刘鼎现在的确是用人之际,只要是对他有用的,他都能既往不咎。你看马殷的手下,除了马殷一个人以外,其他都被鹰扬军留用了,又有周宝的手下,张铎、崔绾,都在刘鼎的手下效命……” 费思摇头说道:“咱们是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鹰扬军能要咱们这样的人?” 扈柳急切的说道:“大哥,就算鹰扬军不要咱,咱们也可以当个富家翁是不是?镇海不就有几个人退役当了富家翁了吗?咱哥俩虽然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可是,咱们毕竟从来没有做过伤害鹰扬军的事情,你说对吧?殷红林不是在鄂州,跟咱们关系还不错吗?鹰扬军就算要杀咱们,也没有那么必要啊!” 正文第350章鄂州(2) 费思想想也是,他们两个的确和鹰扬军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公仇就更加谈不上了。随着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俩对鹰扬军其实是越来越巴结,对鹰扬军需要的物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接到命令以后马上筹集起运,几个月来,一直没有出过差错。就凭这一点,鹰扬军最起码不会赶尽杀绝。以他们两人的水平,想要在鹰扬军中谋职,恐怕有些困难,但是混个富家翁,平平稳稳的过完下辈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两人都有些不舍得目前的权力,很喜欢目前这种高高在上的感受,但是形势所迫,必须做出抉择。其实这个政治斗争,弱者永远都是了无生趣的,偏偏他们乃是弱者,整个武昌军都是弱者,他们只能仰仗鹰扬军的鼻息生存。当初鹰扬军到达鄂州,他们就有些打退堂鼓的意思了。虽然他们的水平不高,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以后的天下,都是刘鼎、朱温、李克用等强者互相争夺,他们如果强行参与其中,纯粹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等以后一不小心成为刀下亡魂,还不如乖乖的做个富家翁算了。 费思拿定主意,点头说道:“好吧!你去联系鹰扬军,让他们尽快过来!” 扈柳急忙走了。 费思沉默片刻,来到了鄂州的北面城墙上,找到了武昌军指挥使,鼓励武昌军一定要挡住安陆军队的进攻,他同时告诉所有的武昌军官兵,鹰扬军援军立刻就到。毫无疑问,鹰扬军的到来,激励了武昌军的士气,他们终于将安陆军队的进攻势头暂时压下去了。 周通下令将劝降信射入城内,要求费思开门投降。同时许诺,城破以后,封费思为鄂州刺史。但是费思拒绝投降。对于周通和杜洪的小九九,费思和扈柳还是很清楚的。周通和杜洪的信用,和他两人差不多,如果相信了。那肯定要吃亏地。说到投降,他的确他可以投降,但是只能向没有深仇大恨的鹰扬军投降,向比较有信用的刘鼎投降,免得投降以后遭黑手。 “扔出去给他!” 劝降信很快被原封不动的扔出来。 周通无奈,只好下令继续进攻。 武昌军固然战斗力不强,以往的战斗一无是处,但是比较依托着高高地城墙,还是能够坚守一段时间的。尤其是他们都已经得知,只要坚持到鹰扬军到来就可以了。鹰扬军就在鄂州的东面的黄州境内,和鄂州之间就相隔一个长江。要是鹰扬军行动速度快的话,只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进入鄂州城。安陆军队大部分都是竹筏,木船数量明显不足,无法运载更多的攻城武器,只能使用竹筏作为云梯,让武昌军士兵从竹筏上爬上去攻城。从军事角度来讲,这样的设计是可行的,但是只能用在敌军力量衰竭地时候,偏偏现在才是战争刚刚开始。武昌军的战斗力就算再不行,挡住安陆军队的前面三板斧还是勉强可以地。 没有足够地攻城武器。想要强行打开鄂州地大门。谈何容易啊?那些顺着竹筏爬上去地安陆军队士兵。纷纷被对方地弓箭射下来。无奈地倒在城墙根下。安陆军队地大型武器不多。八台投石机想要砸开城墙。犹如痴人说梦。反而是武昌军地大型弩机可以自由地放纵。一排排凶狠地弩箭。不断地往敌人身上招呼。难得武昌军这么凶悍。周通在后面看地真不是滋味。 其实他也是走投无路了。否则他是不会到这里来冒险地。对于他来说。留在安州也是死。南下鄂州也是死。进攻鄂州冒险拼一拼。下场也不会更坏。他地谋士夏溪就很清楚主子地心意。因此默默地站在周通地背后不吭声。同时眼神很关切地看着后面地长江。 他们攻打鄂州最担心地。不是武昌军地抵抗。而是鹰扬军地干涉。事实上。鹰扬军地干涉几乎是必然地事情。鹰扬军素有大志。要完全控制长江两岸。断然不会坐视鄂州这个战略要地落在别人地手中。为了襄州。刘鼎可以集中鹰扬军全军。大打出手。为了鄂州。同样可以用尽浑身解数。 既然如此。安州军为什么还要拼命攻打鄂州? 为地就是一个好价钱。 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安州已经被鹰扬军势力团团包围起来。周通已经无法独立生存。随着时间地延续。他要么被刘鼎直接消灭。要么就是主动地归顺刘鼎。唯一地生路。就是在下岗之前。从刘鼎那里捞到更多地好处。而拿下鄂州。就有了跟刘鼎讲价钱地资格。 “进攻!进攻!进攻!” “破城后放松三天!” 周通凶狠的吼叫起来,喝令更多的安陆军队杀入鄂州。 然而,武昌军虽然不是鹰扬军的对手,这时候的反击却非常的激烈,他们依靠城头上设置的大型弩机,不断的反扑安陆军队的进攻。安陆军队得益于周通放松三天的奖励,不少人的**都被点燃起来了,争先恐后的顺着竹筏向上爬。有些彪悍的安陆军队士兵,将利刃咬在嘴巴里,好像猴子一样爬上来。 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费思也豁出去了,大量许诺胜利后升官进爵,甚至将库房的金钱都搬出来,现场派发给每个士兵。大串大串的铜钱,就在城头上抛洒开来,能拿多少是多少,只要战斗结束以后自己还有命花。这样的刺激办法固然不长久,但是短时间内还是有效的,面对凶悍的安陆军队,武昌军同样表现出了少有的英勇。 正在僵持不下,周通急得直跳脚,嘴唇上都急躁的冒出泡泡来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鹰扬军出现,时间拖延的越久,鹰扬军出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一旦鹰扬军出现,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偏偏好的不灵坏地灵,忽然间。周通觉得自己的右眼皮在不停的跳,他潜意识感觉到不好,于是伸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突然间,有人惊叫:“战舰!” 周通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只看到在在西南方的江面,出现了密密麻麻地帆影。船帆原本只有一个个黑色的小点。随后连成一条线,慢慢变大为一张树叶,最后整张船帆都出现了,下面的楼船战舰也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在高高的桅杆上,飘荡着蓝色的旗帜。 双剑交叉旗! 鹰扬军的舰队! 周通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马上意识到不好,嘴唇里顿时变得苦涩无比。 鹰扬军在这个时候到达,绝对没有好事。 他的冒险计划,嘎然而止。 果然,鹰扬军水军舰队出现在侧翼。引起了安陆军队地极大不安,他们的所有进攻动作,都全部停顿下来了。哪怕是正趴在云梯上的安陆军队士兵,也惊愕地转过头来,看着后面江面上出现的越来越多的鹰扬军战舰。至于城头上的武昌军,则顿时欢呼起来,费思本人也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不断的拍着自己的胸膛。 鹰扬军的信号旗很快打出了信息:立刻停止攻击。 夏溪苦着脸说道:“大人……” 周通阴沉的说道:“你去拖一拖。” 只要拖他几个时辰,安陆军队还有进攻地希望。 夏溪明知道此计不可行,但是周通坚持如此,他只好去了。 周通指挥军队继续猛攻。希望在三个时辰之内将鄂州拿下来。 然而,鹰扬军舰队并没有那么好糊弄的,在董澜接见夏溪的同时,一艘艘的楼船,一艘艘的斗舰,从江面飞快的靠拢过来,将安陆军队的船只分割开来。大型楼船涌动的波浪,让安陆军队的竹筏不断地起伏,仿佛随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安陆军队拥有的。大部分都是竹筏,这时候都用作云梯了,只有少数竹筏负责警戒任务。站在空荡荡的竹筏上,仰望高高的楼船和斗舰,手无寸铁的面对黑漆漆的弩箭,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清楚。总之,所有的安陆士兵,都规规矩矩地站在竹筏上。以免被鹰扬军误会。鹰扬军战舰上地大型弩机。只要一个齐射,就可以将一个竹筏沉入江水中。 虽然周通下令军队继续进攻。其实下面的士兵根本没有执行,鹰扬军大舰队已经出现,说明他们肯定会干涉这场战事地。天知道他们如果继续进攻的话,鹰扬军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鹰扬军舰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们全部送入水底,他们却基本奈何不了鹰扬军。面对鹰扬军的舰船,安陆军队的竹筏简直就像是泥捏的粉团一样脆弱。 更要命的是,在鄂州城里面,有一面新旗帜冉冉升起,武昌军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鹰扬军的旗帜! 鹰扬军的旗帜出现在鄂州的城头! 紧跟着,大量的鹰扬军士兵,出现在了城头上,凶狠的箭镞对准了下面的安陆军队士兵。 所有的安陆军队士兵,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甚至有人乖巧的举起手来,以免被误杀。 周通两眼翻白,却又无可奈何。 不但鹰扬军水军到了,鹰扬军忠字营也到了,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这时候也是不可能取胜的了。更要命的是,继续打下去,那就是和鹰扬军直接对攻了,鹰扬军水陆配合,前后夹攻,可以将他这么点家底,全部都送到水底下面去。 “停火。” 周通只好无奈的下达命令。 “撤出战斗。” 周通继续下令。 既然计划泡汤了,那就做个好人,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吧。 很快,鹰扬军代表殷红林就来到了周通的面前。 周通勉强镇定精神,外强中干的说道:“鹰扬军为何出现在城内?难道鹰扬军要干涉鄂州的内政?” 殷红林递给他一封求救信,不卑不亢的说道:“是路大人请我们来的。” 周通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好无奈的说道:“原来如此,误会,误会。” 殷红林说道:“路大人为什么率军攻击鄂州?” 周通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总不能承认是想趁路审中病重的时候,将鄂州据为己有吧? 殷红林神色不动的说道:“我家刘大人有请。” 周通微微迟疑。 不知道刘鼎会不会将自己软禁起来。甚至是一刀杀掉? 殷红林已经走了。 无奈之下,周通只好悄悄地咬咬牙,快步跟上去。 谈判就在武昌军节度使衙门内举行,出席的有武昌军、鹰扬军两方面的代表。 周通首先见到的是费思和扈柳。费思和扈柳严厉谴责安陆军队的卑鄙行为,同时对安陆军队的攻击表示愤慨,并且保留追究责任地权力。但是周通并不在意。甚至没有怎么回应。这两个人根本上不了谈判桌,他们不过是鄂州城的两个小丑,甚至连他们的主子路审中,这时候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只有鹰扬军,才能决定他的命运,但是刘鼎并不在这里。 殷红林平静的说道:“大人马上就到。” 果然,一会儿以后,刘鼎来了。 刘鼎摆摆手,令狐翼就将不相干的人都请离了现场。包括费思和扈柳在内。 大厅内,只剩下刘鼎、殷红林、周通三人。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殷红林朗声说道:“周通,你悍然破坏之前的协定。率军进攻鄂州,这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想到了吧?” 周通低着头说道:“我知错了,我返回安州,我愿意赔偿给鄂州带来地损失……” 殷红林冷冷的说道:“对不起,安州我们已经接管了。” 周通早就意识到鹰扬军回来这一手,他在到来鄂州之前,就做好了被鹰扬军抄家的准备,结果。鹰扬军果然在他离开了安州以后,立刻接管了安州地统治权。其实安州总共五个县,至少有三个县的县令已经被鹰扬军收买,倒向鹰扬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当然,猜想变成了事实,这种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殷红林严厉的说道:“放下武器,我们允许你带走家眷和私有的私人财产,在黄州定居。” 微微顿了顿。殷红林又缓缓的说道:“或者,你率军改编为鹰扬军,立功赎罪。” 周通微微苦笑。 这两个条件,都是他曾经设想到的,夏溪就对他说地非常明白,没想到,这一切果然变成了现实。 殷红林冷冷的说道:“你想如何?” 周通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苦涩的说道:“好吧!我老了,不愿意继续东奔西跑了。立功赎罪是不太可能。我接受你的第一个建议,带走家人和私人财产。只是。我的身体不好,膝关节经常痛,黄州的湿气太重,我想迁居到歙州去,不知……” 刘鼎沉声说道:“可以。歙州欢迎你。” 周通晦涩的说道:“那……谢谢!” 他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以掩饰现在的尴尬和无奈,但是最后依然没有说出来。 他是很聪明地一个人,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刘鼎答应他前往歙州,让他可以远离是非之地。如果索求更多,只能是适得其反。对于刘鼎开出的条件,周通还是基本满意的,天下大势如此,如果自己继续强求,想要和鹰扬军平起平坐的话,那只有到阎王爷面前去做富家翁了。 当即,周通下令所有来自安州的部队,全部放下武器,接受鹰扬军的管理。同时,鹰扬军派遣董澜向所有安陆军队士兵表示,保证他们的生命和私人财产安全,愿意继续服役的,鹰扬军欢迎。要退役地,鹰扬军会根据相关规定,给予一定地遣散费。 结果,大部分的安陆军队都选择了退役,他们都不愿意打仗了。只有夏溪等少数几个人选择继续服役,希望可以借着鹰扬军地机会再上一层楼。刘鼎当即任命夏溪为安州刺史。在周通离开安州地时候尽量予以方便。听到这个决议以后,周通总算放下心来了。他本来乃是一个盗贼,现在能做个安稳的富家翁,也算是了结了这一生的夙愿吧。 夏溪毕竟是周通的下属,这时候反而成了安州刺史,不免有些尴尬,又有些过意不去。 周通反而看得开,对夏溪说道:“刘鼎前途无量,你跟着他。同样前途无量。本来我还担心刘鼎表面答应我,背后做手脚,但是他任命你为安州刺史。还要你尽量与我方便,我就放心多了。我在安州呆了二十年的时间,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说真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是另外一方面,我又觉得很轻松,好像完全解脱了。” 夏溪恳切的说道:“大人,以前你说刘鼎是小人得志。不屑一顾,为什么今日会有如此之大的改变呢?” 周通笑着说道:“因为刘鼎放过了我。” 夏溪恳切说道:“属下不明,还请指点。” 周通感慨的说道:“以前刘鼎只知道凶狠彪悍,杀人盈野,其实不过是一界武夫。天下武夫多了去,他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但是现在不同了,刘鼎已经学会了不杀人,学会了饶恕人,这才是最关键的。” 他凝重的对夏溪说道:“或许你还没有意识到。放过一个人,要比杀掉一个人艰难得多,尤其是放过自己的对手。只有怀着更高的追求目标,他才会轻松地放过我。” 夏溪沉默片刻,忽然又说道:“大人为什么不选择第二个建议?既然刘鼎前途无量,大人跟着他,日后……” 周通断然说道:“因为我不想。” 夏溪默然。 周通或许并不高傲,但是,他的确不愿意为刘鼎卖命。他认为自己始终是有机会和刘鼎平起平坐的。只是运势不好,老天对刘鼎格外眷顾而已。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只能祝福周通一路走好。 周通走了以后,龙春昊悄悄地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预料中的情报。 刘鼎看过情报以后,随即说道:“红林。” 殷红林正在琢磨武昌军的事情,急忙答道:“到!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笑着说道:“杜洪到了蒲圻北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殷红林眉开眼笑的说道:“他还真的来了啊,好!我去会会他!” 原来,是在鄂州的西面,发现岳州刺史杜洪的船队,大约有上百艘船,至少装载有上万名的岳州军。 鄂州果然很热。 周通来了,鹰扬军来了,连杜洪也要插上这么一手。 杜洪的如意算盘当然是趁虚而入,一举控制鄂州,从而为岳州赢得更多地回旋余地,以后和刘鼎谈判的时候,也有更多的筹码。只是,鹰扬军对他的监视,绝对不在周通之下,他从洞庭湖刚刚出动,这边鹰扬军就已经知道了。龙春昊指挥下的三眼都西南分部,人数不多,效率很高,刘鼎已经有用龙春昊取代金泽南的意思。董澜指挥的鹰扬军舰队,很容易横在了江面上,挡住了杜洪的船队。 东进的杜洪船队,识相地停住了,双方都打出旗语,表示不要误会。 一叶扁舟,将殷红林送到了杜洪的面前。 殷红林笑嘻嘻的说道:“杜大人,有何指教呢?” 杜洪满脸笑容的说道:“殷大人,鄙人是亲自押送粮草物资到鄂州来的,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 殷红林疑惑的说道:“可是杜大人,我记得,你们上缴的粮草已经足够了啊!” 杜洪恳切的说道:“大人有所不知,鄙人押送的这批粮草,是岳州民众自愿捐赠地,他们听说鹰扬军击败了凶残地淮西军,保住了江南百姓的安全。所以自发组织起来,捐献了大量地粮食物资。鄙人深深地为民众的积极热情所感动,于是亲自押送这批物资前往襄州。” 殷红林笑眯眯的说道:“是吗?那太谢谢了!我们鹰扬军的确需要物资,就却之不恭了,过两天派人将货款送给你。” 杜洪急忙说道:“不,不。不,不用货款,这是赠送,赠送的。” 殷红林笑着说道:“那可不行,我们不能白收老百姓的东西!这批物资要是你杜大人个人捐赠地,我二话不说就收下了,但是你刚才说是民众捐献的,那我们就需要按照规定支付货款。” 杜洪感动的说道:“鹰扬军办事,果然是令人感动啊!” 殷红林笑着说道:“来!让我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杜洪拍手让四艘大船靠过来。停靠在他的旗舰周围,然后将跳板直接伸过来。 殷红林上去一看,果然有四船的粮食物资。都封装得好好的。更令人惊奇的是,上面的确写着“鹰扬军签收”等字样,甚至还有捐献人的姓名地址。殷红林暗道这个杜洪可真狡猾,一早就准备好了两手,本来是要进攻鄂州地,但是见机不妙,马上变成了押送物资的了。单就狡猾这一点而言,周通那是望尘莫及啊! 杜洪惭愧的说道:“数量少了点,还请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殷红林指着周围地战舰,还有战舰上的岳州军士兵,疑惑的说道:“那么,他们是……” 杜洪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们是随时听从鹰扬军差遣的,大人如果有什么命令,尽管传达就是。” 殷红林半信半疑的说道:“差遣?” 杜洪肃容说道:“听说鹰扬军要进攻荆州,鄙人麾下的小伙子都十分踊跃,主动报名参加战斗,鄙人这就是准备带他们到鄂州去。交给董澜大人训练指挥,到时候进攻荆州,也可以稍尽绵薄之力啊!” 殷红林微笑着说道:“不用了,大热天的,都回去休息吧!” 杜洪有意无意的说道:“听说周通要打鄂州地主意?” 殷红林含笑说道:“误会,都是误会,现在周通已经自愿放弃兵权,迁居歙州,做富家翁去了。” 杜洪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说道:“那安州……” 殷红林笑呵呵的说道:“呵呵。现在的安州刺史是夏溪,他和周通大人原本就是一体。一定会将安州治理好的。” 杜洪同样笑呵呵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殷红林笑着说道:“杜大人,天气大热了,兄弟们从这么远的地方赶来,不容易,还是趁早回去吧。” 杜洪诚恳的说道:“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啊!” 殷红林同样诚恳地说道:“一定不客气,一定不客气。来,兄弟们都辛苦了,都回去吧!” 杜洪拉着殷红林的手,殷勤的说道:“以后有空,一定要到岳州来,” 殷红林也满脸笑容的答应:“一定,一定。” 杜洪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看着杜洪船队逐渐消失,周阳冷冷的说道:“这个老狐狸。” 殷红林漫不经意的说道:“不奇怪,乱世之中,老实人早就死掉了。” 他摆摆手,淡淡的说道:“回去吧。” 鹰扬军水军舰队缓缓掉头,顺流而下。 杜洪目送鹰扬军舰队的远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终一言不发,仿佛苍老了许多。 是日,为光启三年七月十五日。 正文第351章鄂州(3) 鄂州,黄鹤楼。 今天是中秋佳节,夜色朦胧,月色迷人。 经历了数百年历史的黄鹤楼,笼罩在蒙蒙的月色中,古朴巍峨,气势非凡。 今晚的月亮显得特别圆,气候也相当的清爽。因为白天刚刚下过雨,带走了最后一丝炎热,江风吹来,带来阵阵的凉意。 黄鹤楼的周围,是最佳的赏月场所,天色刚刚黑下来,这里就已经有很多的民众聚集,静静的等待着皎皎明月的升起,很多人都带着自家的孩子到这里玩耍,孩子们欢快的叫声,还有摊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将这里变成了热闹的场所。尽管现在天下纷乱,兵祸连结,但是鄂州还是相对平静的,前些日子安陆军队突然袭击鄂州,结果也被鹰扬军打败了。鄂州民众都愿意相信,只要鹰扬军继续驻扎在鄂州,他们的日子就是安稳的。 明月很快升起,在黄鹤楼的周围投射下皎洁的月光,人们纷纷抬起头来,仰望着宁静的天空,为自己和家人祈祷福荫。可惜这时候月饼还没有问世,否则摊贩们就多了一项买卖了。虽然没有月饼,但是来自各地的小吃,还是让前来赏月的观众围了个水泄不通。鄂州普罗大众最喜欢吃的就是热干面,摊贩们卖得最多的也是热干面。夜以后,两个高挑的人影出现在黄鹤楼的旁边,她们的衣装非常的简朴,仿佛是来自社会的底层。但是她们面容姣好,身材窈窕,脸蛋儿红扑扑的,黑漆漆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一种难得的娇媚。她们,正是四处卖艺的李思妍和薛茗儿。本来她们是从黄州南下的,但是后来听说鹰扬军开入了鄂州,于是也就跟着来到了鄂州。 这里地游人很多。还有跟多家长带着小孩子,这是她们最喜欢的观众了。刚好在黄鹤楼的南面有块空地,可以让她们自由的挥洒。四周的摊贩也很多,吸引了很多游客过来。李思妍看过以后,欣然说道:“这地方好。” 薛茗儿很少说话,点头答应。 李思妍立刻张罗起来,从背后的包袱里将各种各样的杂技用具拿出来。其实她们也没有携带多少的东西,主要是李思妍自己地蝴蝶。还有就是薛茗儿的彩球。李思妍拿出一个小小的铜锣,用小棒槌敲响铜锣,展开了开场白:“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小女子来自关中,不幸遭遇战乱……” 在她念叨开场白的同时,薛茗儿已经整理好装束,手挽两条丝带,在月光下翩翩起舞。顿时吸引了周围观众的注意力。那是两条非常柔软的绸带,只要轻轻吹口气,它都能飘起来。然而,就是这么柔软的绸带,到了薛茗儿的手中。就变得非常地神奇,绸带一会儿变换成圆形。一会儿变换成蝴蝶型,一会儿又变换成仙人指路的形状,更神奇的是,薛茗儿顺势拖动,长长的绸带,居然笔直的停留在半空,仿佛是紫色地长剑。 “好!” 人群中情不自禁地爆发出喝彩地声音。马上吸引了更多观众过来。 薛茗儿一番彩练当空舞以后。李思妍跟着出场。只看到她双手变换着神奇地动作。跟着就有一只色彩斑斓地蝴蝶轻轻地落在她地指尖。周围地观众都低声地惊呼起来。猜测是这只蝴蝶到底是从哪里来地。结果却是毫无要领。但见李思妍轻轻一弹手指。这只大蝴蝶就飞舞起来。随着李思妍地手指而动作。蝴蝶有时候还飞到观众地头顶上。不经意地轻轻一点。然后又轻盈地飞走了。 那飘飞地蝴蝶。马上吸引了更多地观众。许多黄鹤楼上地游客。在上面看到了。也纷纷下来观看。那些摊贩们生意被抢。于是纷纷诅咒起来。但是当他们也拥挤过来看了以后。那么点诅咒就完全没有了。有地人甚至因为看地过于入神。有人在后面偷偷地拿走了胆子上地热干面。他们也没有理会。甚至偶尔看到了小偷正在动作。可是这边地表演很精彩。他们不舍得离开。于是任凭小偷肆意妄为。 等到薛茗儿地彩球出场。旁边已经围了几百名地观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不少地小孩子。不断地鼓着手掌。因为有些小孩子看不到。他们地家长就将他们顶在脑袋上。薛茗儿地彩球时不时地突然脱手而去。轻轻地落在小孩子地前面。向那个小孩子弹跳过去。于是大家纷纷争抢彩球。十分地热闹。被父亲放在脑袋上地孩子抢不到。顿时哇哇大哭。双脚不住乱蹬。将父亲地脸弄得一塌糊涂。 李思妍脸颊微红。越发卖力。等薛茗儿演过以后。她再次出场。却是动作优美地舞剑。她地长剑上挂着金黄色地剑穗。长剑掠过地时候。在月光下好像彩虹一样地美丽。周围地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她地身姿又非常地轻盈。在半空突然转身出剑。将周围地人都吓出一身冷汗。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不过是在看表演而已。 “好!”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有观众在私底下悄悄的称奇,这是哪里来的姑娘,长的如此俊美,又有这么神奇的功夫? 正在这时候,外面来了一个公子哥儿的人物,还带着几个打手,很不客气的将热闹的人群推开,凶神恶煞的闯了进来。周围的观众似乎知道这个公子是什么人,急忙避开,有人甚至拖着自己的小孩,躲得远远的。只有一些可能是外地来的观众,还不明所以的站在那里,但是很快意识到这公子来者不善,于是也下意识的躲开。 李思妍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停下来,长剑缓缓的倒垂下去,金黄色的剑穗在江风中飘荡。因为刚才用了些力气,她的脸蛋儿微微有些泛红,坚挺的胸脯悄悄地起伏,娇媚的好像是下凡的嫦娥。那突如其来的公子哥儿顿时被迷住了,眼神一直在李思妍的身上徘徊,但是他的目光,忽然看到躲在背后的薛茗儿,顿时更加明亮起来,仿佛再也不愿意挪动了。 那公子哥儿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薛茗儿的身上打转,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周围仅存的几个观众。看到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地痞恶棍来了,虽然很同情两位美丽的小姑娘,但是自家性命要紧,他们还是快速的让开了。几个打手也嚣张的叫着,将周围的人都撵开。那些摆摊地小贩,也纷纷收摊,远远避开。 一个打手凶巴巴的叫道:“停下来。停下来!” 李思妍手握长剑,冷冷的说道:“做什么?” 那打手嚣张的叫道:“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李思妍尖锐的说道:“反正不是你地地方。” 那打手同样色迷迷的打量着李思妍,嘿嘿冷笑说道:“嘿嘿,看不出你还嘴硬。告诉你,这里就是我们公子地地盘!你没经批准。在我们公子的地盘上玩杂耍,是违背规矩的。” 李思妍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我倒要请教,为什么说这里是你们公子的地盘?黄鹤楼是你们家建起来的么?” 那公子盯着李思妍,似乎觉得这姑娘还真有点辣味,目光很快又转到薛茗儿的身上,笑眯眯地说道:“黄鹤楼当然不是我家建起来地。却归我家管!你知道我舅舅是谁不?” 李思妍不屑的说道:“恐怕你连自己地爹都不认识了吧?还是没有爹爹?是舅舅养大的?” 那公子脸色顿时涨红。嘴角明显地抽搐着,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目光阴冷,缓缓的说道:“本公子乃是司马风情。本公子的舅舅……来人,告诉她们,本公子的舅舅是哪位?” 一个打手大声说道:“我们家公子的舅舅是节度使衙门的司马大人,知道吗?” 李思妍冷笑着说道:“你想怎么样?” 司马公子笑眯眯的说道:“你在这里演出,是要交保护费的,因为你没有预先获得批准,所以保护费是要双倍的。按照本公子的规矩,保护费是五两白银,双倍就是十两白银。你两个要是有钱的话,就乖乖的交上来!”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要是没钱呢?” 司马公子意味深长的说道:“没钱?” 他绕着李思妍转了两圈,目光却落在薛茗儿的身上,色迷迷的说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李思妍突然一抬手,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刺向司马公子的脸颊。 司马公子大吃一惊,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哧! 剑尖从司马公子的脸颊上划过,划出一条淡淡的血箭,在温柔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显眼。 周围观众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位姑娘真泼辣啊,说动手就动手。 司马公子身边的打手大吃一惊,急忙拔出弯刀等武器,将李思妍拦下来。 李思妍挥舞长剑,挡住几个打手的进攻,同时冷冷的叫道:“叫你贱!” 薛茗儿急忙退到一边,脸色微微有些煞白,担心不已。 司马公子被家人拉回去,用手一摸自己的脸,发觉全部都是血,自己都可以清晰的摸到一条深深的沟壑,不用问,这一剑绝对是将他毁容了。他又急又怒,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高叫:“活捉她们两个,抓回去弄死她们!我要弄死她们!” 那些打手越发凶悍,进攻的更加急切。 李思妍冷冷一笑,似乎没有什么畏惧,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她出身皇家,宫廷侍卫里面有不少的武林高手,就是她的奶娘里面,也有深藏不露的人物,所以从小练就了一身不错的剑术。这两三年来,遇到的事情可不少,她行走江湖的经验也多了,动手越发狠辣。转眼间,又有两个打手被她的长剑刺中,全部都刺在眼睛里面。鲜血长流,眼睛却是瞎了。 薛茗儿越看越是心惊,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李思妍连续刺瞎了两人的眼睛,低声冷笑:“叫你瞎了眼!” 司马公子暂时顾不上薛茗儿,他恨透了李思妍,厉声叫道:“抓住她!抓住这个贱人!抓住这个贱人!” 正在这时候,有个老家人匆匆赶来,在司马公子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神情十分地惶急。 司马公子正在气头上,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什么人能管我……” 忽然意识过来,脸色惨白,愕然说道:“谁?你说谁?” 老家人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重复着那个人的名字。 司马公子脸色死灰,转身就走,脸上还在汩汩淌血也顾不得了。因为转身走的太急。白天下过雨的地面有点湿滑,结果司马公子一个趔趄就摔倒了,他急忙爬起来,连身上的脏水也不顾及擦,就潜入了黑暗里面。偏偏黑暗里面。有个阶梯,他一脚踩空。顿时噗通一声摔了下去,直接顺着台阶滚落,随后消失不见了。由于视线被阻挡,薛茗儿等人都看不到他到底滚到了哪里。 他手下几个打手,正打得积极,忽然发觉司马公子急急如丧家之犬,不要命的逃离了现场。不由得大吃一惊。更奇怪地是。司马公子居然不敢走大路,仿佛生怕遇到什么人似的。下台阶的时候还当场滚了下去,可见内心的惊骇。这些打手也是精明人。马上察觉到不妙,急忙抽身退开,拖着自己的同伴狼狈而逃,只有两个瞎了眼的同伴因为看不清身边的局势,还在那里破口大骂,结果被身边的人摁住嘴巴,狼狈不堪地拖走了。 瞬间,司马公子的人全部走了个精光,原本还在月光下的厮杀,顿时消失无踪。只有地上隐约的血迹,表明刚才这里曾经发生过冲突。周围的民众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而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物地出现。有人试探着走到台阶的上面,只看到长长的台阶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迹,那司马公子却是不见了。 李思妍缓缓的收回长剑,同样警惕的看着四周。 薛茗儿蹑手蹑脚的走到她地后面,小心翼翼地说道:“姐姐,我们走吧!” 李思妍镇定的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怕什么?” 薛茗儿担心地说道:“走吧,我们不要惹事。” 李思妍坚决的说道:“不走!我就要看看鄂州有吃人地怪物不成!” 薛茗儿只好无奈的跺跺脚。 旁边有人好心的说道:“姑娘,快走吧,那司马公子的舅舅,是节度使衙门的人,据说是费思大人的心腹呢,费思大人在鄂州城一手遮天,连节度使大人都听他的。等他一会儿回来,你们恐怕是要吃亏的。” 李思妍哼了哼,不屑的说道:“节度使衙门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 那好心人只好摇摇头,离开了。 他还以为这个姑娘是在气头上,不知道事情的轻重,却不知道在数年前,节度使的确在这位姑娘面前是排不上号的。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鄂岳节度使衙门的人,都是些仗势欺人之辈,宁可得罪城隍,不可得罪小鬼啊!” 李思妍还是不屑的说道:“哼!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 说着,她将长剑插回去,再次敲响了铜锣,镇定的叫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初来贵地……” 周围的民众都感觉十分的好奇,那司马公子是有背景的,她们两个弱女子居然不怕?还是有什么来头?毕竟小孩子不太懂得人情世故,发现杂技又开场了,于是纷纷拉着父母的手,要过去观看。他们的家长拗不过,只好慢慢的又靠了过来,同时小心的察看着四周。 但见李思妍轻轻的一弹手指,那只美丽的蝴蝶再次落下,围绕着她的手指飞舞起来。刚才没有人看清楚这只蝴蝶是从哪里来的,这次所有的观众都睁大了眼睛,可是蝴蝶出现了。他们依然没有发现其中地秘密。只看到这只蝴蝶上下盘旋,时不时的落在观众的头顶上,一动不动。当有人伸手去抓它的时候,它却突然一振翅膀,狡猾的飞走了。 周围的民众都被神乎其神的技术所吸引,眼睛都盯着这边,那些小孩子更是如此,但是。慑于司马公子的淫威,他们都不太敢靠过来,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好多人在观看表演地时候,还悄悄的东张西望,生怕一会儿节度使衙门的人就到了。那些刚才跑开的摊贩,这时候也鼠头鼠脑的潜藏回来,在未摸清楚底细之前。却不敢开张。 说也奇怪,四周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围虽然不断的有人来人往,可是始终没有看到节度使衙门的人。倒是有一队鹰扬军地巡逻队经过。整齐的脚步声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于是大家纷纷猜测,可能是因为鹰扬军的巡逻队经过。吓走了司马公子,所以两个姑娘才得以安全。现在的鄂州城非常地微妙,鄂岳节度使衙门虽然还在,可是似乎掌控这里的,却已经换成了鹰扬军。 薛茗儿也狐疑地观察着四周,想不通司马公子为什么会仓皇逃跑,而且是如此的狼狈。她长期生活在山南东道节度使衙门里面。对于那些官吏的心狠手辣。仗势欺人,还是非常清楚的。他们如果要报复。肯定会不择手段的,她们两个都是姑娘家。要是落在一群邪恶男人的手中…… 李思妍忽然说道:“来!到你了!” 薛茗儿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晃出了彩球,轻轻用肩膀一弹,将彩球弹到了半空。当彩球落下的时候,薛茗儿再用脚后跟轻轻一挑,将彩球勾了起来。在弹起彩球地时候,薛茗儿地身体,高度前倾,好像是仙人指路一样。当彩球落下的时候,她轻轻地一翻身,在半空倒挂过来,脚尖轻轻的将彩球顶起,单脚稳稳落地。她地身体比李思妍还要灵巧,这种凌空倒挂,不经意为之,却完成的如此完美。 “好!” 人群中立刻迸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彩球飘舞,显然比蝴蝶激烈了不少,时起时伏的彩球,在薛茗儿的前后左右上下弹跳,灵巧无比,马上吸引了很多刚过来的游客,他们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小插曲,看得津津有味。倒是原本散去的观众,又慢慢的聚集起来,既然人这么多,节度使衙门的人来了也不怕。那些观看的小孩子,更是兴奋的拍掌,将全场的热烈气氛推向了顶点。 本来家长们还担心司马公子来寻仇,可是仔细的观察了很久,四周都没有什么异常的。有人悄悄的在议论,司马公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落荒而逃。既然如此,想必他今晚是不敢前来闹事了。这位司马公子在鄂州城内臭名远扬,今天可以亲眼看到他如此狼狈,实在是大快人心,不少人都准备将其当做饭后谈资,向自己的家人朋友炫耀炫耀。 薛茗儿的彩球越来越快,如同是数十个彩球在飞舞,四周的观众不断的发出欢呼声,完全都被精彩的球舞吸引了。 李思妍满脸的兴奋,心想,这一趟肯定会赚的盆满钵满的。 温柔的月光,在这一刻也显得格外的明媚,给了所有人希望。 “好!当薛茗儿将彩球高高抛起,最后用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柔软的身躯,映衬着朦胧的月色,将彩球轻轻的停在脚尖上的时候,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李思妍满脸笑容的端出收钱的铜盆,可是还没有说话,四周的观众顿时跑掉了大半。剩下的观众,要么也是给一文钱,最多给两文钱,绝对不会超过三文钱。其时各地战乱,物价暴涨,鄂州还算基本稳定,一文钱已经可以买两个大馒头,在普通客栈住一个晚上,也不过五六文钱。李思妍最后清点了一点收入,总共是三十八文钱。 拍掌喝彩最激烈的都是些孩子,最愿意付钱的也是他们,可是他们没有钱,只好被家长们拉着离开了,虽然这些小孩子不断的回头看着两位神奇的姐姐,可是却不能给她们带来任何的收益。薛茗儿微笑着向那些小孩子告别,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李思妍内心颇为失望,樱桃小嘴悄悄的翘了起来。她和薛茗儿一路上卖艺,都是粗茶淡饭,本来以为今天晚上加演一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小赚一笔,没想到,先是被司马公子那个恶棍搞了一下,后来观众的掌声如此的激烈,以为今晚可以收入多一点,结果没想到,他们的热情完全是表面的,其实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但是,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强打精神,用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今晚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加上白天的表演,也有五十文钱了。只要节省着用,还是可以稍微轻松的过日子的。用自己亲手挣来的钱,就是舒服。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间,似乎有只手伸到了铜盆里,然后轻轻的一张手。 叮叮叮叮叮! 五枚铜钱落在铜盆里,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 李思妍下意识的抬头一看,结果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个曾经悄悄出现过在梦境中的人影。 刘鼎! 李思妍下意识的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的眼光,迅速掠过刘鼎的身边。 刘鼎的身边没有大队的人马,令狐翼和藏勒昭站在不远处,同样是普通游客的打扮,擅长的乌金弓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依稀还有十几个便装的鬼雨都战士,同样化妆成游客,零散的站在四周。她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个曾经和她顶嘴的刘恒来,然后是帅气的刘剑、木讷的刘明、敏捷的刘腾、沉稳的刘海、小眼睛的刘宕…… 周围的人显然不认识刘鼎,对于他们俩的静止动作并没有太注意,毕竟,刘鼎出手给了五文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是他往铜盆里面扔上一锭银子,那恐怕才会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似乎是刘鼎的出手大方刺激了一些观众,于是他们又上来多给了几文钱,铜盆里的铜钱终于超过了五十枚。 李思妍马上反应过来了,难怪司马公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原来是看到刘鼎朝这边过来了。想必司马公子也知道刘鼎的手段,所以才会慌不择路。看来这个凶名在外的家伙,吓唬坏人还是挺有用的嘛,换了别人,司马公子肯定不用跑的这么狼狈,差点儿将自己摔死了。 薛茗儿在旁边向观众弯腰,款款致意,温柔的说道:“今天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大家的捧场,以后有机会再见!大家都回去吧,今晚的表演结束了,都回去吧!乖,都跟爹娘回家了!” 于是旁边的观众纷纷散去,那些小孩子一步三回头,当真是舍不得。有些来得晚的游客,都显得有点失望,最后只好上去黄鹤楼,居高临下的俯视长江了。其实黄鹤楼的外面,渔火点点,还是非常灿烂的,可是听到身边的游客在回忆刚才的精彩表演,他们不免觉得有些失落,惋惜错过了这样的好戏。 正文第352章鄂州(4) 李思妍看看四周,看到没有外人,于是冷冷的说道:“堂堂的节度使大人,这点打赏未必太少了吧?” 刘鼎含笑说道:“李姑娘,我给的已经是最多的了。” 李思妍将五枚铜钱拿起来,一枚枚的检查看是否是偏炉钱,又或者是假的,最终确信这是真的足够分量的官炉钱。她抿抿嘴唇,意味深长的说道:“出手就是五枚官钱,你真是大手笔啊!” 刘鼎淡然说道:“别人要是给你更多,要么对你有非分之想,看中你们的美色,要么就是觉得你们特别的可怜,同情你们的遭遇,却不是对你们杂技水平的欣赏,而我,的确是欣赏你们的杂技,不瞒你说,我在远处已经看了很久了。” 李思妍嗤之以鼻。 薛茗儿走上来,微微弯腰,低声的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含笑说道:“薛姑娘多礼了。” 李思妍神色古怪的看看他,又看看薛茗儿,眼珠子一转,声音尖尖的说道:“你想来讨好我们?中秋佳节,不在家里陪伴父母妻子子女,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鼎没有回答,随意的说道:“既然是良宵佳节,你们为什么不能歇息一天?” 李思妍冷笑说道:“我们可不同你刘大人,有赋税收入,想收多少收多少,没有钱就可以从库房里面拿。我们要是不努力,明天就连吃馒头的钱都没有了。” 刘鼎点头说道:“看来是我错了。” 李思妍奇怪地说道:“这倒是奇怪了。你错在哪里?” 刘鼎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李姑娘似乎对我还是有些偏见。语气中耿耿于怀。极尽讽刺嘲笑之能事。其实今晚地月色很好。凉风吹拂。月朗星稀。何必提过去不愉快地事情?” 李思妍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好。过去地事情我不再提。今晚地月色是很好。只是你出现地时候不对。出现地地点也不对。你是盯上我们了吗?” 刘鼎说道:“你言重了。” 李思妍说道:“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刘鼎诚恳地说道:“我是来请你吃饭地。” 李思妍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想要说些讽刺性的话,那神色都已经情不自禁的表露出来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低沉的说道:“你知道的。” 李思妍眯起漂亮地双眼,后退两步。拉远了和刘鼎的距离,还是有些讽刺的说道:“一顿饭就想将我打发掉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你们既然来到了鄂州,我要是不请你吃顿饭,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李思妍声音尖尖的说道:“是可怜我们吗?” 薛茗儿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刘鼎有些感慨的说道:“我有什么资格可怜你?你才吃了三年苦,我却吃足了二十年地苦。”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但是你现在高高在上,再也不用过穷日子了,所以想要周济一下身边的穷人呢?” 刘鼎看着她一会儿,似乎在琢磨她为什么如此针对自己。最后慢慢的说道:“那你去还是不去呢?” 李思妍尖锐的说道:“说真地,我不想见到你,你居然将我哥哥送去了日本!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刘鼎笑了笑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拔剑杀了我?有人告诉我,你用地是红拂女的剑法,简单狠辣。出剑都要见红的。” 李思妍不屑的说道:“杀你弄脏了我的剑!” 薛茗儿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袖。 李思妍这才冷冷的说道:“我本来是不想见你地,不过你既然请客。我是肯定会答应地,因为我们今天赚的钱实在有点少,只好吃你地大餐了。” 刘鼎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大餐,就吃面。”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你好小气。” 刘鼎慢慢地说道:“那你到底是愿意吃面,还是愿意跟我去吃海鲜鱼翅呢?” 薛茗儿似乎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笑,悄悄的忍住。 李思妍只好说道:“吃面!” 刘鼎微笑着说道:“殷红林跟我说。这里附近有个做面的老头。特别有意思,每天只做九十九碗面。都要特别早去才能吃到。但是殷红林很有本事,居然让老头子给我留了三碗。” 李思妍诧异的说道:“他的面一两银子一碗?” 刘鼎说道:“不。两文钱一碗。” 李思妍说道:“看来还不错!好,我们走吧!” 她和薛茗儿收拾了东西,跟着刘鼎等人的后面。 刘鼎身边带有好多人,但是却没有人帮她们拿东西,她们也没有请他们帮忙的意思,令狐翼和藏勒昭跟在不远处,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至于刘恒、刘剑他们,白长了一双眼睛,都看着路边的角落。看不到他们的武器夹带在哪里,也许是打造成了软剑缠绕在腰上。 从黄鹤楼下去不远,是一条挺偏僻的街道,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底,地上的青石板路也很不平坦。白天刚下过雨,地上还有积水。街道看上去很暗,才升起的月光,都被两边的房屋挡住了,越发显得有些诡异。站在小巷的门口朝里面看,简直就像是通向地狱的过道一样。 李思妍狐疑的看着刘鼎,半信半疑的说道:“你是带我们去吃面,还是要谋害我们啊?你不是要杀我们灭口吧?” 刘鼎看着古怪的小巷,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老头有些古怪,故意将店铺开在胡同的最里面,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地方肯定是不会错的,进去就知道了。” 李思妍还是狐疑的看着他,满脸的怀疑。 刘鼎率先走了进去。 薛茗儿也跟了上去。 李思妍这才跟着走进去。 这条胡同看起来黑暗,其实真正走进来。并不觉得很暗,因为有微弱地月光反射下来,站在黑暗处,看着外面的月光,似乎有种看到希望的喜悦。只是胡同弯弯曲曲的,高低不平,走起来很不好走。更要命的是,它绕来绕去的。仿佛没有尽头,永远都是拐弯,要是单独走在这巷子里,不内心发毛才怪。 一直走到胡同的尽头,才看到那家面店。果然,里面有些昏黄的灯光,有个老头子正埋头擀面。旁边有三张很普通地八仙桌,桌子边上是长板凳。那老头子倒是精神。只是神情有些孤苦,这么多人到了门口,也充耳不闻。 令狐翼、藏勒昭等人都站在门口,眼睛看着门口的两边,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如此。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思妍半信半疑的走进去了。 薛茗儿对刘鼎微微浅笑,低头跟在后面。 李思妍伸手摸了摸八仙桌、长板凳。发现还算干净,这才坐下来。 刘鼎最后进来,坐在两人对面,随即说道:“老赵,三碗面,殷红林订的。” 老赵抬头看了刘鼎一眼,没有反应。慢慢的放开了擀面杖。钻入了里面黑漆漆的工作间。一会儿,三碗热腾腾地热干面先后送来。香气浓郁,顿时笼罩了整个小店。 她们俩刚才都只吃了两个馒头。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 李思妍拿起筷子,也不客气,挑起面条就吃。 倒是薛茗儿比较矜持,觉得李思妍的吃相有些唐突,慢慢的吃着。 李思妍不耐烦的说道:“你那么斯文做什么?勾引他么?” 薛茗儿羞涩地低声说道:“没有。” 刘鼎忽然说道:“薛姑娘好像知道些什么?” 薛茗儿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说道:“这里并无外人,薛姑娘不妨直言相告,否则这样子光吃不说话也没有意思。”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有些伤感的说道:“这个老头子叫做老赵,是我们起义军地人,他的三个儿子,都不幸牺牲了,我本来想周济他一下,他骂我是叛徒,和朝廷往来,背叛了我的父亲,这三碗面,是他和我绝交用的。吃了他的三碗面,以后我休想踏入这个小店了。” 李思妍慢慢的将筷子放下来,有些深沉的看着刘鼎,又看看面无表情地擀面地老头子,似乎有些感动,但是很快又充满了怀疑的眼神,狐疑地说道:“你……路上编好的故事?” 薛茗儿也情不自禁地看着刘鼎,似乎是在说:“真的?” 刘鼎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其实我今天的心情挺差的,在衙门郁闷了一整天。一个人的快乐,两个人分享,那就是两份快乐。一个人的悲伤,两个人分享,那就只有一半的悲伤。” 薛茗儿原本有些灰色的眼睛,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慢慢的回味着这句话。 李思妍却睁着眼睛,有些迷茫的说道:“我……有些不懂。”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你当然不懂,唉,你还小啊!” 他的神情有些苦涩,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似乎要忘记这么不愉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刘鼎说道:“薛姑娘刚才想说什么? 薛茗儿轻声的说道:“我刚才想,这里的热干面为什么非常好吃,其实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我们刚刚走过很长的暗巷,一路上都在担惊受怕,想东想西的,心跳的很快。现在可以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安安静静的吃碗面,和刚才在小巷里是天壤之别,热干面当然觉得很香。其实无论是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会很香。就像是沙漠中久渴的人一样,忽然发觉前面有水源,无论水源是热的冷的。甜的咸地,他都会泪流满面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薛姑娘果然聪明。” 李思妍斜眼看着刘鼎,冷冷的说道:“我看这三碗面的故事是假的,你要接近她才是真的。” 薛茗儿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 刘鼎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思妍不满说道:“男人靠近女人,多半是心怀不轨。你也不例外吧?” 刘鼎咧咧嘴,轻声的说道:“第一,我不缺少女人;第二,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第三,你想地太多了。” 李思妍情不自禁的脸色一红,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起来,有些赌气的说道:“哟呵。我倒要看看,刘大节度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有胆量的,不妨说出你的条件来啊。” 刘鼎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喜欢地女子,要特别温柔的。特别善良的,特别漂亮的。特别没有主见的,千依百顺地,任劳任怨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地……” 李思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立刻低声骂道:“呸!原来你也是大男人主义,你干脆找个神仙好了!” 刘鼎哈哈一笑。 薛茗儿也是微微浅笑。 李思妍已经将热干面吃完。将空碗推到一边。双手托腮,似乎很有趣的看着刘鼎。慢悠悠的说道:“哎,我说节度使大人。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你此刻应该是在襄州筹划进攻长安的事情,要么,你应该是前往兴元府见李俨,等待他给你加官晋爵,但是你现在跑到鄂州来,你就不怕皇帝陛下打你的屁股?”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已经打过了,加官晋爵地诏令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山南东道节度使了。” 李思妍故意说道:“活该!” 薛茗儿悄悄地碰了碰她的衣袖。 李思妍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怕什么啊?怕他吃了我们?早跟你说,跟着李俨没有好下场,他是最无情无义的人,你又不信!现在知道后果了吧?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刘鼎笑着说道:“郡主殿下今年多大啊?” 李思妍飞快地说道:“总之比你大!” 刘鼎也将空碗推开,舔了舔嘴唇,慢慢的说道:“哎,说点正经的,你们跑到鄂州来做什么?” 李思妍永远都觉得别人的话好像是在针对她,马上像斗红眼的小母鸡一样,警惕的说道:“我们来鄂州碍你什么事了?你打探我们的行踪做什么?你派人跟踪我们了?”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我派人跟踪你们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尽量在我们鹰扬军管辖范围内活动吗?怎么跑到鄂州来了?” 李思妍说道:“我们才到鄂州,就看到了大批的鹰扬军,你说这里是不是鹰扬军的管辖范围呢?” 刘鼎无语。 这时候的鄂州,到底算不算鹰扬军的管辖范围呢? 要说不是吧,费思、扈柳两个都乖乖的听他的话,要说是吧,别人堂堂节度使大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虽然处理不了政事,可是鄂岳节度使这个头衔,始终挂在路审中的头上啊!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其实我们是来找人的。” 刘鼎好奇的说道:“找谁呢?” 李思妍接口说道:“一位叫做玉寄灵的姑娘,你肯定不认识的。”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薛茗儿轻声的说道:“她是著名的玉石雕刻大家,是漱玉斋的人,漱玉斋的珍贵作品,大多数都出于她的手。” 刘鼎点点头,想起来了。 当初他在金陵府的时候,就买个两个钻石吊坠,当时老板娘就提到过玉寄灵姑娘,没想到她原来就在鄂州。想到那两个钻石吊坠,无意中想起香消玉殒的裴月苏,不免有些伤感。不知不觉间,裴月苏已经去世了两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现在想起来,她的一举一动,似乎就在眼前呢! 薛茗儿好奇的说道:“刘大人怎么会认识玉姑娘呢?” 刘鼎摇头说道:“我不认识。”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哦。” 李思妍说道:“我就知道你是瞎蒙的。” 刘鼎微微笑了笑,没有解释。 李思妍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好像觉得刘鼎地身上肯定又有什么秘密了。 刘鼎将裴月苏的倩影从脑海里排解出去,关切的说道:“你们晚上在哪里过夜?” 李思妍警惕的说道:“你动了非分之想,想要带我们回去过夜?” 刘鼎摇头说道:“你多心,只是提醒你。睡觉时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那倒是,刘大人的治下,有司马公子这样的人,我们还真得小刘鼎摇头说道:“你还是言重了,但是没有抓到重点,司马公子不是我的人。” 李思妍眯着眼睛说道:“你地意思是,如果司马公子是你的人。就不会这样了?” 刘鼎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尧舜禹汤时期,也会有害群之马。所谓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过是最理想的状态罢了。就算是你的太宗祖先,也做不到这一点。唯一的可能。就是将这类事情降到最低,同时对这类人予以严惩。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李思妍说道:“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你要是说你能够做到尧舜禹汤,我还真的觉得你虚伪呢?” 刘鼎摇头说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些基本地道理,你应该也懂得的……我们在这里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这些天都在和政事打交道,深深知道其中的无奈。好了。不说这些没有意思的话题了。” 薛茗儿轻轻的眨了眨眼睛。温柔地说道:“那……刘大人喜欢说什么呢?” 刘鼎双手一摊,轻轻的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李思妍说道:“那就说说你这些天都在鄂州忙了些啥。” 刘鼎苦笑着说道:“啥都没有忙,掉到文山会海里面去了……” 老头子走出来。声音苍老的说道:“客官,小店要打烊了。” 刘鼎慢慢的掏出六文钱,轻轻的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轻声说道:“走吧!” 李思妍看着那个老头子,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欲言又止,最后乖乖的站起来。 老头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伸出枯瘦地手指,将六文铜钱收起来。 一行人默默地出了门口,老头子很快就将木板门关上了。 那一抹灯光,就此被截断,这条悠长弯曲的小巷,就显得更加地幽暗阴森了。 刘鼎忽然站住,转过头来,向小店轻轻的行了个军礼。 李思妍刚好看到,情不自禁地皱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漆黑的眼珠子在轻轻的滚动着。 刘鼎再次转身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情,自信、冷漠、沉稳。 李思妍眼珠子悄悄的转了转,忽然说道:“漱玉斋距离这里不远,我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太安全,你刘大人要是有空,可不可以送我们一程?”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薛茗儿诧异的看了李思妍一眼,她自从跟着李思妍出来卖艺以后,发现李思妍的性子是非常孤傲的,而且非常耿直,容易认死理。她向来是不肯求人的,尤其是因为李保的事情,对刘鼎有很大的偏见,本来她以为李思妍哪怕是死了,也不会求助于刘鼎的,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真是破天荒了。 李思妍已经在前头带路,率先走了出去。 从黄鹤楼附近到玉寄灵家,道路挺远的,中间需要绕过好多的偏僻小巷。 月亮这时候正好升到了中天,明亮的月色照在幽深的小巷中,点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减少了他们走路的困难。但见一个个的人影投射在小巷中,向着东南方慢慢的移动。 他们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好大一会儿,才终于来到目的地,却是一个很普通的宅院,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几乎覆盖了整个门口。那个门口并不大。又被梧桐树遮挡了,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门口的所在。 李思妍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轻声的说道:“到了!” 刘鼎完全没有想到,赫赫有名地漱玉斋,赫赫有名的玉寄灵姑娘,居然就在这座如此平凡的宅院里面。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守备的措施。如果玉寄灵身边都是些价值连城的玉石珍宝,那小贼岂不是赚大发了?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漱玉斋不可能会让这样的情况出现,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想了想,他低声的说道:“现在已经夜深。你这样子上去打扰,不怕玉姑娘生气吗?” 李思妍转头看着刘鼎。良久才缓缓地说道:“我相信了,你是真的没有见过她。”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李姑娘,你这种多疑的性格,能不能稍微改一改?” 李思妍毫不迟疑的说道:“不能改,尤其是在你面前不能改。你身上蕴藏地秘密太多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将我哥哥弄到日本去。他当初可是发誓不会离开大唐国土的。” 刘鼎随意地说道:“很简单,日本也是大唐国土的一部分。” 李思妍狐疑的说道:“这么简单?” 刘鼎点头说道:“就这么简单。” 李思妍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最后终于有点相信了。 薛茗儿走上前去,拉着梧桐树垂下来的一根枝条。轻轻的摇晃着,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传来。 刘鼎等人好奇地抬起头来,发现梧桐树上藏着一串银色地风铃,如果不是熟人,想必是很难发现的。 一会儿以后,有个老妇人打开大门,看到是李思妍,点点头,却没有说话,打开大门就转身走了。 李思妍就这样闯了进去,薛茗儿跟在后面。 刘鼎狐疑地看看四周,最终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令狐翼和藏勒昭也走了进去,其余的鬼雨都战士都悄悄地顺着围墙散开,隐藏在黑暗中警惕的看着四周。 里面是个小院子,收拾的并不好,到处都是胡乱摆放的玉石,大的有几个人高,仿佛是一座假山,小的只有拳头大,仿佛是鸭蛋。似乎又有些盆景,夹杂在凌乱的玉石中,但是黑暗中看的不清楚,因为这个庭院里面完全没有灯。若非月色很好,只怕已经撞到石头上面去了。玉寄灵也是脾气古怪,明知道有客人来了,居然也没有点灯。 传说的漱玉斋,传说中的玉寄灵姑娘,难道就生活在这里? 疑问很快都变成了现实。 传说中的漱玉斋,传说中的玉寄灵姑娘,的确生活在这里。 进了小院子以后,后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只看到三座精美的屏风慢慢的挪开,露出一条洁白的鹅卵石小路来。在鹅卵石小路的周围,都是矮矮的茂密的罗汉竹,修建得十分整齐。空气中好像还散发着夜来香的味道,却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在鹅卵石小路的两边,刘鼎看到两个类似藏獒的大家伙,它们很警惕的盯着来往的人,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过了鹅卵石小路以后,后面是一个更小的院子,院子里有座精致的假山,流水潺潺。不远处有灯光透射出来,想必就是玉寄灵姑娘的所在了。果然,李思妍轻车熟路的走到灯光的外面,门是敞开的,直接就可以进去。里面是很精美的木地板,表面上银白色的,周围没有任何家具,显得非常的空旷。在门口的上面有块木匾,上面写的正是“漱玉斋”三个字,落款人竟然是前朝宰相杨素。 正文第353章鄂州(5) 玉寄灵正在青玉案的背后。埋头雕刻着什么。她面前的青玉案上。摆放着最简单的工具。整个青玉案同样显得非常的空旷。玉寄灵容貌还算俏丽。瓜子脸。柳梢眉。和薛茗儿有几分相似。可是脸色明显有些苍白。好像是贫血的样子。她似乎还有些异族血统。眼睛不是黑色。而是浅蓝色的。秀发也有些发黄。更奇怪的是。这样不算冷的天气中。玉寄灵居然穿着白色的貂裘。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额头上居然没有半点的汗水。 刘鼎心底下觉得奇怪。却没有吭声。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玉寄灵头也不抬的说道:“思妍。我就知道是你。” 她的声音有些微弱。但是柔柔的。还算好听。不过言语间。还是让刘鼎听出一点特别之处来。她的汉语带有一点点北方口音。说明她的确不是纯正的汉人。原来漱玉斋的主人居然不是纯正的汉人。漱玉斋三个大字还是前朝的大臣杨素所题。赫赫有名的漱玉斋居然隐藏在这里。这中间不知道有些秘密? 李思妍走到青玉案的前面。笑眯眯的说道:“为什么?” 玉寄灵说道:“只有你才会三更半夜的登门。赵大娘没有说你吧?是不是又没有地方睡了?” 李思妍说道:“好姐姐。你猜对了。”玉寄灵看了看她背后。神色冷漠的说道:“你带来的人可真多?你成了班主了?” 李思妍扑哧一笑。随即说道:“不错。我现在是班主了。后面的人都是打杂地。尤其是那个大个子。是我新收的。本事不错。就是脑袋瓜不太好使。不肯听我的话。我决定三天不给他饭吃。” 玉寄灵看了看刘鼎。似乎有些诧异。随即说道:“他真的是你地手下?” 李思妍笑着说道:“当然。专门演小丑地。你别看他个子高大。其实本事是不错的。” 她指着自己的脑袋。冷冷地说道:“他最大的问题。是在这里。” 玉寄灵轻轻摇摇头。低声的说道:“思妍就还是喜欢吹牛。他气色不凡。气宇轩昂。怎么可能投身到你的龙家班?他应该是战场上锻炼出来地人。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杀人盈野的人才有这样地眼神。他是你地保镖?还是你的护卫?你这个龙家班地班主。是不是赚到大钱了。居然要请保镖了?你要是真的有钱。我这里刚好有些好东西。便宜卖给你吧!” 李思妍苦着脸说道:“玉姐姐。我现在落难了。买不起你地东西了。只能来看看你。你可千万不要不高兴啊。” 玉寄灵微笑着说道:“你专程来看我。比买我的东西还让我高兴。” 李思妍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和朋友今晚要在你这里过夜。” 玉寄灵点头答应。温和的说道:“求之不得呢。说起来。我也有四百七十七天没有见过你了。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每次听你讲各地的有趣故事。对我来说。实在是最好的回忆呢!” 李思妍赞叹的说道:“玉姐姐的时间算的真准啊!多少天都记得清清楚楚。” 玉寄灵看了刘鼎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我们这里不招待男客的。他倒是有些不方便。” 刘鼎拱手说道:“玉姑娘不必挂怀。在下自有去处。” 玉寄灵转头看着他。下意识的说道:“嗯?” 刘鼎拱手说道:“在下刘鼎。” 玉寄灵微微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反应过来。茫然的说道:“你……是刘鼎?你什么时候加入的龙家班?” 话音未落。李思妍已经噗哧一声笑出来。 玉寄灵却没有笑。反而很专心的看着刘鼎。 刘鼎正色说道:“在下和李姑娘素味平生而已。” 玉寄灵这才悄悄的转了转眼珠。转头朝李思妍说道:“你这个班主真厉害啊!眼光不赖。真的不赖!” 李思妍得意的笑起来:“当然!没有点水平的人。本姑娘是看不上的。” 玉寄灵含笑说道:“刘大人大驾光临。小女子身有残疾。就不能行礼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这里真的是漱玉斋么?” 玉寄灵微笑着说道:“难怪刘大人诧异。这里的确是漱玉斋。每个人心目中的漱玉斋。似乎都应该是富丽堂皇。豪华高贵。遍地都是奇珍异宝。随手都是稀世珍品。其实啊。这都是错觉。漱玉斋就是一个加工玉石的工场。小女子就是工匠。仅此而已。” 刘鼎低声的说道:“原来如此。” 李思妍说道:“姐姐。你别理他。他不是好人。” 她转头朝刘鼎说道:“刘鼎。你可以走啦。谢谢你一路护送我俩到这里来。” 刘鼎拱手告辞。 玉寄灵忽然说道:“刘大人若是有空。不妨逗留片刻。小女子有事相询。” 刘鼎转过身来。缓缓的说道:“姑娘请说。” 玉寄灵轻声的说道:“你……在金陵府买走的东西还在么?” 刘鼎摇头说道:“不在了。” 玉寄灵皱眉说道:“送人了?” 刘鼎摇头说道:“我将它们和一位姑娘一起埋葬了。” 李思妍和薛茗儿都惊讶的看着刘鼎。 玉寄灵嘴唇微微有些发灰。那对钻石吊坠是她最得意的产品。上面镶嵌的钻石。是她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镶嵌上去地。可是没有人知道钻石的价值。摆出去很久时间。都没有人问津。正在她高度失望的时候。金陵府忽然传来刘鼎买走了这双钻石吊坠。她还以为终于遇到了识货之人。遇到了知音。没想到刘鼎居然是拿来做殉葬品去了。 一时间。玉寄灵姑娘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思妍好奇的说道:“哪个姑娘?” 刘鼎微叹一声。将裴月苏地事情简单地说了。 玉寄灵低声的叹息着。 薛茗儿触景生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思妍听完以后。也怔怔的不说话。眼眶里似乎有些泪珠。 刘鼎满怀歉意地说道:“亵渎了姑娘。真是不好意思。” 玉寄灵语调有些艰涩的说道:“没事……其实很好。就让它们永远陪伴那位姑娘吧。” 刘鼎说道:“多谢!” 玉寄灵微微犹豫片刻。轻声说道:“刘大人。初次见面。小女子想请你帮个小忙。不知道刘大人……” 刘鼎沉声说道:“请说。” 玉寄灵伸手从左侧的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来。放到青玉案地边沿。低声的说道:“思妍。帮我打开。” 李思妍好奇的接过来。发觉这是个不大地锦盒。上面有把小小地铜锁。已经有些锈迹。她尝试着拉了拉铜锁。却发现铜锁一下子就被拉断了。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块绿色的宝石。想必是祖母绿。它地外表并不显眼。宛如一颗鸡心的形状。祖母绿虽然珍贵。可是李思妍还是看过不少地。并不觉得什么稀 但是拿起来以后。发现沉甸甸的。似乎有种坠手的感觉。还有股凉丝丝的凉意从手心往心里钻。给人的感觉怪怪的。她放到眼前仔细的察看。发现上面好像还有些古怪的文字。相互缠绕成一个佛手的图案。同时。在祖母绿的周围。隐约还有些模糊的印记。似乎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似的。李思妍仔细的看过以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好像是吐谷浑的文字。莫非是吐谷浑的东西?” 玉寄灵点点头。表示李思妍的猜测是对的。她向刘鼎说道:“刘大人。这颗祖母绿是两百前别人寄存在漱玉斋的。还请刘大人帮小女子一个小忙。将它物归原主。” 李思妍好奇的说道:“谁的?” 玉寄灵轻声的说道:“吐谷浑的王。” 李思妍条件发射的说道:“吐谷浑的哪个王?” 根据典籍记载。吐谷浑。是我国西北古代民族名。原为人名。是辽东鲜卑慕容氏单于涉归之庶长子。涉归分户700使别部以牧。南北朝时期。涉归死。其嫡子奕(一作若)洛环(即慕容)继为单于。与吐谷浑不和。吐谷浑遂率所部西迁上陇。止于罕(今甘肃临夏桴罕山。即大力加山)。以此为据点。子孙相承。侵逼氐羌。成为强部。最后定都伏俟城。 吐谷浑最盛时有王、公等号及仆射、尚书、将军、郎中等官职。伏俟城中有小城、宫殿。布局受汉地影响较多。王公服式略同于汉族。使用汉文。主要从事畜牧业。马、牛、羊、驼数量很多。有良马号为“青海骢”。所产牲畜曾大量输往内地。喜射猎。以肉酪为粮。兼营农业。农作物有青稞、麦、豆。北界祁连山一带。气候较冷。产蔓菁、青稞。出产铜、铁、丹砂。善作兵器。吐谷浑商队很活跃。远至长江和黄河下游。西至波斯。国无常赋。需要时向富室、商人收税以充国用。刑罚简略。杀人及盗马者处死。其余则征物以赎罪。其宗教。原信奉萨满教。西迁后。逐步信仰佛教。 根据典籍记载。吐蕃兴起以后。向甘青地区扩张。唐龙朔三年(663)。吐谷浑被吐蕃所灭。诺曷钵奔凉州。后受到回鹘人排挤。率数千帐内附唐。唐徙其部众于灵州。置安乐州。以诺曷钵为安乐州刺史。子孙仍世袭青海地号。直至贞元(785804)时为止。在这期间。因为灵州经常受到吐蕃、突厥的攻击。又有党项人崛起。故吐谷浑依然不得安宁。不得不继续向东迁移。 其实。中间有些记载并不准确。安史之乱以后。吐蕃人大举进攻大唐西北。吐谷浑四散奔逃避难。有部分散落在河西走廊。有部分归顺吐蕃。也有部分迁入内地。还有部分迁居到山西东北部云州一带。其中迁居到云州一带的吐谷浑实力最强的。今日李克用地死对头赫连铎就是吐谷浑人。赫连铎所在的部落。是吐谷浑人主要的所在。根据不完全统计。有人口近四十万。其中控甲战士在五万左右。 由于吐谷浑四分五裂。分散各地。因此拥有众多大大小小的王。其中势力最大地当然是赫连铎。但是在其他地方。例如河西走廊、例如西域、例如灵州一带。都有吐谷浑人地存在。甚至在幽州附近。也有吐谷浑人的存在。只要有吐谷浑人。就有一个王。哪怕是仅有几百号人。也有一个王。这颗祖母绿宝石。到底要给哪个王? 刘鼎也说道:“是哪个王?玉寄灵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小女子也不知道。这个锦盒是两百多年前。吐谷浑地一个王被前朝扣押的时候留下来的。他叫慕容顺。他当时的遗言。是在吐谷浑重新崛起地时候。将这颗祖母绿还给吐谷浑的王。吐谷浑的王一定会拿最珍贵地东西交换地。但是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了。吐谷浑人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人打听这颗祖母绿地下落。这颗祖母绿在我这里保存了太久了。已经没有意义。还是尽快物归原主吧。”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 慕容顺。实在是太久远了。 根据典籍记载。慕容顺(?-635年)。吐谷浑汗国统治者。他为步萨钵可汗伏允和隋朝宗室女光化公主地儿子。607年。伏允派慕容顺向隋朝朝贡。这时。隋朝大臣裴矩建议隋炀帝控制西域。首先要消灭吐谷浑。慕容顺被隋炀帝扣留。608年--609年。隋击吐谷浑之战。伏允败走。隋朝在吐谷浑故地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隋炀帝封慕容顺为可汗。其大宝王尼洛周为辅。 可是。慕容顺刚到达西平郡。尼洛周被部下所杀。慕容顺不果而还。一直留在隋炀帝身边。之后。隋朝在615年之后陷入崩溃局面。伏允又恢复了吐谷浑汗国。618年隋炀帝被宇文化及所杀。慕容顺从江都逃回的长安。唐朝建立后。唐高祖联合伏允夹击河西的李轨。唐高祖作为回报。将慕容顺送归吐谷浑。这时。伏允已经立了新的太子。慕容顺非常不高兴。 622年之后。伏允听信其天柱王的建议。屡次侵犯唐朝的西部边境。634年--635年。唐击吐谷浑之战。伏允败走。被部下所杀。慕容顺杀死天柱王。自立为可汗。投降唐朝。唐太宗以慕容顺为西平郡王、故吕乌甘豆可汗。唐太宗忧虑慕容顺不能服众。命凉州都督李大亮将精兵数千为其声援。吐谷浑甘豆可汗久在唐朝为质。国人不附。竟被部下所杀。其子燕王诺曷钵继位。 慕容顺在位时间是公元635年。前后九个月都不到。可谓是吐谷浑历史上最跌宕起伏、多灾多难的王。这颗祖母绿既然是他被隋炀帝扣押的时候留下的。想必是有关吐谷浑命运的宝物。否则吐谷浑无法让隋炀帝引起足够的兴趣。但是。刘鼎仔细检查过锦盒。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刘鼎沉声说道:“玉姑娘是否还可以提供一些更有效的信息?比如。这颗祖母绿到底叫什么名字?对吐谷浑人有什么作用?祖母绿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吐谷浑现在的哪个王。是慕容顺的嫡系后裔?慕容顺到底还有没有嫡系后裔?” 玉寄灵遗憾的说道:“刘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历史年代久远。我们漱玉斋的保管者也换了六代。很多资料都散失了。现在保存下来的。就是这个锦盒和这颗祖母绿。你所问的问题。小女子一个都不能回答。至于要交给哪个王。就要看刘大人自己的决定了。” 李思妍将锦盒交到刘鼎手上。直言不讳的说道:“玉姐姐的意思你不明白吗?你可以将这颗祖母绿交给吐谷浑地任何一个王。任何一个对你有用处的王。她是在帮你啊!你不是需要大量的战马吗?你用这颗祖母绿肯定可以换到很多战马啊!” 刘鼎当然知道玉寄灵是在帮他。这颗祖母绿的确可以从吐谷浑换到相当数量地战马。但是他想不到玉寄灵为什么要帮他。他和她之间。其实并没有任何地关系。如果说因为那两个钻石吊坠。就导致玉寄灵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显然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但是玉寄灵不肯透露背后的原因。他也就没有直接询问。 玉寄灵缓缓地说道:“刘大人。小女子拜托了。这颗祖母绿自从在我们漱玉斋保管以后。就给我们漱玉斋带来了很多麻烦。宵小强盗层出不穷。我们漱玉斋防不胜防。小女子是将责任推给了刘大人。还请刘大人不要介意。” 刘鼎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姑娘的请求。我就答应了。” 玉寄灵感激的说道:“多谢。” 李思妍嘟着小嘴说道:“得了便宜卖乖。“ 薛茗儿轻轻地拉了拉李思妍的衣袖。 李思妍嘟着小嘴说道:“难道不是吗?” 刘鼎没有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却是令狐翼。 刘鼎站起来。走到门边。用眼色示意离远一点。 两人来到罗汉竹的旁边。令狐翼低声地说道:“路审中快要不行了。” 刘鼎点点头。转过身来。重新走入漱玉斋。向玉寄灵拱手说道:“玉姑娘。刘鼎还有要事。这就告辞了。” 玉寄灵点头说道:“刘大人请便。” 刘鼎等人急匆匆返回鄂岳节度使衙门。发现这里已经是哀嚎一片。路家地家属已经哭哭啼啼的。费思和扈柳两人站在旁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床上地路审中。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但是显然还没有断气。眼睛显然还能慢慢的转动。刘鼎来到路审中地床前。路家家属的所有哭声顿时降低下去。 路审中仿佛感觉到刘鼎的到来。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刘鼎。有气无力的说道:“善待她们……” 刘鼎点头说道:“你放心。她们会被善待的。” 路审中艰涩的说道:“嫦曦在哪里?我想见她。” 刘鼎苦笑着说道:“路大人。我的确不知道鞠嫦曦在哪里。” 路审中艰涩的说道:“我……不……信……” 刘鼎只好苦笑。 直到现在。路审中都还不相信刘鼎和鞠嫦曦的确没有关系。他之所以憋着一口气。就是要为了见鞠嫦曦一面。他和裴泰都是同类型的人。这人老了。是不是感情就特别脆弱呢? 路审中摸索着从床下掏出一张发黄的任命状。送到刘鼎的手中。艰难的说道:“这是我的任命状。我已经立下遗嘱。将鄂州送给你了。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让她来见我。否则。我死不瞑目。就算化成厉鬼。也要缠绕在你的身边。等她的到来。” 刘鼎哭笑不得的缓缓的说道:“路大人。鞠嫦曦的确不是我藏起来的。我到现在都找不到她。” 他将发黄的节度使任命状递回去给路审中。 路审中啊的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刘鼎。似乎还是不肯相信。 刘鼎忽然说道:“来人。” 李怡禾朗声说道:“到!” 刘鼎指着费思和扈柳。“你两个。过来!” 费思和扈柳急忙过来。 刘鼎肃容说道:“立刻以鄂岳节度使、鹰扬军节度使的名义。联合发布公告。说节度使大人病重。随时可能驾鹤西归。唯一的愿望。就是见鞠嫦曦最后一面。请鞠嫦曦得知消息以后。尽快到节度使衙门来。如果她不来。她就不是人!” 费思和扈柳面面相觑。 李怡禾也是微微一愣。 为了见鞠嫦曦。全城发布公告? 两个节度使联名公告。就为了见一个女子? 还有。公告中还要加上最后一句话:如果不来。就不是人? 刘鼎不容置疑的说道:“去吧!” 费思和扈柳急忙去了。 李怡禾也立刻执行。 刘鼎转头对路审中说道:“路大人。我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希望嫦曦愿意来见你。” 路审中的喉咙艰难地滚动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帐顶。仿佛已经入定了。 这晚。刘鼎就寄宿在节度使衙门。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哭声。那是路审中一家人在哭泣。原本是一家团圆的中秋佳节。却变成了凄凄切切地夜晚。闻者都有些伤感。路审中此人。虽然没有什么能力。武昌军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白白地糟蹋了这个好地方。但是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特别坏的事情。尽管他死了以后。鄂州将完全落入鹰扬军的掌握。但是这样地交接过程。似乎并不讨人喜欢。 第二天早上。令狐翼就来报。鞠嫦曦来了。 刘鼎精神一振。急忙走了出来。才走过中堂。发现有三个女子款款到来。前头两个。赫然是李思妍和薛茗儿。她们两个穿着简朴。不施脂粉。却身材窈窕。秀色可餐。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俩的后面。 鞠嫦曦! 刘鼎挥挥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鞠嫦曦独自进了路审中的房间。薛茗儿轻轻地掩上了大门。 刘鼎急忙朝李思妍说道:“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李思妍翻着白眼说道:“我怎么知道?是她找到我们的。” 刘鼎愕然。 薛茗儿低声地说道:“你离开玉寄灵姑娘家以后。我们就安歇了。早上刚起来。准备到清源路卖艺。结果她突然从旁边走出来。自我介绍说叫鞠嫦曦。要我们陪同她到节度使衙门来一趟。她地神色好可怜。于是我们就答应了。” 刘鼎的眉头情不自禁地皱起来。 这个鞠嫦曦。还是蛮厉害的嘛! 武昌军地人找不到她。三眼都的人找不到她。但是她却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李思妍她们。如果说这是她一个人的努力。显然是不可能的。在她的背后。绝对隐藏着一股势力。一股从来都没有暴露的势力。在鄂州城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股势力存在。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不知道龙春昊有没有察觉到? 李思妍忽然说道:“刘大人。你的主意还真是异想天开啊。全城发布告示。路大人马上变成情圣了。不知道感动了多少良家妇女。幸好路大人驾鹤西归了。要不然。恐怕节度使衙门还得扩建啊!” 刘鼎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冷冷的说道:“这样的情圣。还是不要为妙。” 李思妍冷笑着说道:“只是这是路审中的事情。为什么要添上你的名字呢?难道是……” 刘鼎只有苦笑。 李思妍立刻捏了捏自己的嘴角。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多疑。是我多疑……” 她越是念叨。那种嘲讽的味道就越浓。 刘鼎想要解释几句。结果又忍住了。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得清?又何必解释? 一会儿以后。鞠嫦曦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似乎没有什么悲伤。和刚才进来的神情差不多。在下台阶的时候。她平静的说道:“他死了。” 路审中的家人。顿时呼天抢地的痛哭起来。现场一片的混乱。 刘鼎朝李思妍打个眼色。 李思妍不太情愿的嘟嘟樱桃小嘴。和薛茗儿一左一右的。带着鞠嫦曦离开了。 刘鼎整了整衣冠。对李怡禾说道:“准备发布公告……” 李怡禾沉声说道:“是。” 光启三年八月十六日。鄂岳节度使路审中病逝。 根据路审中的遗嘱。以其幼子路奇隆为鄂岳节度使留后。请鹰扬军负责保护鄂州的安全。同时只保留极少数的武昌军。 鹰扬军在鄂州派驻常驻代表。原来是殷红林。现在是崔碣。 崔碣在黄州的工作非常的出色。很快将一片混乱的黄州纳入了正轨。他在黄州开垦了大量的土地。鼓励农耕。首先将粮食产量提了上来。这次将他调到鄂州来。就是要他发挥更大的作用。刘鼎私底下还将鄂州周围的地区都划分到了一起。都囊括在崔碣的管辖范围之内。这样一来。崔碣能够指挥的就有鄂州、沔州、复州、安州、黄州。撇除军事、外交不谈。其实际权力上和节度使没有分别。 鄂州本来的经济基础是比较好的。资源丰富。交通便利。但是路审中没有大志。一直没有打理好鄂州的长期规划。费思和扈柳两个。只知道中饱私囊。本身的规划水平也很有限。现在崔碣到任。首要的事情就是将这种局面扭转过来。让其发挥中心州的作用。和襄州、荆州一起。构成最坚固的铁三角。 军事上。鹰扬军忠字营常驻鄂州。确保鹰扬军对这里的控制。鹰扬军水军以鄂州为基地。上溯到夷陵。下溯到长江口。武昌军进行前所未有的大缩编。不合格的兵员全部退役。鄂州城外不再驻扎武昌军。只在城内保留三千的武昌军精锐。作为鄂岳节度使衙门维持当地治安之用。原来的武昌部队。耗费了大量的军费。却没有一场表现出色的战斗。以致成了鹰扬军私底下的笑话。现在。终于被裁撤掉了。 剩下的三千武昌军。其实更多都是鹰扬军在掌管。因为大多数的基层军官。都是从鹰扬军忠字营调来的。他们的训练方式。装备武器。全部都是从鹰扬军调来的。虽然他们打着武昌军的旗号。实际上却是忠字营的附属部队。李天翔可以随时指挥他们。 路审中死了。费思和扈柳见机不妙。一起向刘鼎请辞。最后携带私人财产来到宣州。主动当了富家翁。剩下路奇隆孤儿寡母。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想法。对于鹰扬军给予的待遇。她们已经很满意。数天之后。路奇隆将节度使职务移交给崔碣。于是。鹰扬军就完全控制了鄂州。由于鄂州发生的事情。在相当的程度上改变了江南的态势。因此。在这个秋高气爽的中秋。鄂州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江西的南平王钟传对此表示强烈的关注。因为鹰扬军占领鄂州。压力最大的就是他了。实际上。更多的人。都在悄悄的盘算着。鹰扬军彻底控制鄂州以后。会对他们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事实上。光启三年八月份发生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只是有些消息不太引人注意罢了。比如说。同一天。覃睿作为鹰扬军的使者。到达了兴元府。陪同他前往兴元府的是鹰扬军监军崔瀣。覃睿的到来。即将掀起兴元府的轩然大波。 正文第354章天山射雕王(1) 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下过雨的山地非常湿滑,偶尔还会有石头被踩落,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只有猎人踩出来的弯曲小径。小径的周围,要么是割破手的野芒,要么是湿漉漉的杂草,偶尔间一根树枝挡在前面,如果不是用匕首在前面开路,一定会被这些突兀的树枝刺瞎眼睛的。 在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悄的潜行上来,顺着弯曲的小径慢慢的爬上来。他的身影显得非常的孤寂,每爬一段时间,都要停下来听听四周的动静,确信没有异常以后,才继续向上爬。黑漆漆的夜间,伸手不见五指,一切都被掩盖在黑暗里面,但是他却好像猫头鹰一样,能够看到眼前的道路,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上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他正是卫京幸,原来的鬼雨都成员,现在的鹰眼都头子。 鹰眼都的主要任务,就是暗杀和反暗杀,卫京幸出现在这里,当然是有特殊使命的。 这里是山南西道洋州西乡附近的山岭,这座山叫做云亭山。在兴元府的东面,大部分都是崇山峻岭,秦岭、大巴山的余脉都在这里延伸,构成了非常复杂的地形。云亭山是周围无数连绵山脉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崇山峻岭在这里团团环绕,放眼看过去,全部都是高高低低的山头,没有一片稍微大点的平原。 从襄州通往兴元府的羊肠小道,就在这山间来回地环绕。就如同是一捆被扯乱了的毛线,无法理清头绪来。鹰扬军的使者要前往兴元府,就必须从这弯弯曲曲的道路经过。在这样地地形上,就算护送的人员再多。如果遭受敌人的突然袭击,还是非常危险的。事实证明,军队要从这里强行通过,也是非常困难的。 黑暗中,卫京幸终于来到了指定地回合点。这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好像是老鹰地尖嘴。岩石的上面还有瀑布洒落。飞溅的雨点打到卫京幸的身上,带来阵阵地凉意。因为刚刚下过雨,瀑布的水量还是很大的,激流从上面洒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周围的虫鸣全部都掩盖下来了。 卫京幸仔细的辨认过周围,确信没有走错地方以后,就在岩石边静静的蹲着,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地动静。瀑布的声音很大,遮盖了太多地虫鸣,反衬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寂静。卫京幸将鬼雨匕首咬在牙齿中间。悄悄地挽着乌金弓。警惕的盯着四周。 “布谷!布谷!布谷!” 忽然间。有布谷鸟地声音发出。好像是来自不远地西北方。 叫声有点特别。中间停顿地节奏非常清晰。 “布谷!布谷!布谷!” 卫京幸将鬼雨匕首拿掉。同样轻声发出布谷鸟地声音。中间停顿地节奏同样很清晰。 很快。那个有点特别地布谷鸟地声音。就完全消失了。 随后不久。一个人影悉悉簌簌地出现。好像是从西面地山岭悄悄潜伏过来地。他来到卫京幸地身边。又悄悄地藏起来不动了。在黑暗中警惕地和卫京幸拉开大约五丈地距离。黑暗中。卫京幸无法分辨对方地准确位置。 卫京幸低声的说道:“印度阿三。” 那个黑影敏捷的说道:“猪头小太郎。” 暗号对上了。 卫京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咳,这什么暗号啊?也不知道大人从哪里弄来的,如此的拗口,自己差点儿就忘记了。不过它的保密效果倒是一流,就算是给别人听去了,可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低声的叫道:“老赵,是你吗?” 那头的黑影低声的说道:“是。” 卫京幸慢慢的摸索过来,终于在草丛里找到了对方。 这个接头的人叫做老赵,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猎人。黑暗中,卫京幸能隐约看到对方孤苦的脸庞,上面全部都是纵横交错的皱纹。四十来岁的人,脸上有如此之多的皱纹,显然是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老赵没有名字,卫京幸对他的情况也一无所知,老赵是三眼都的人,但是不是鹰眼都的人,这次是带路并且提供情报的。 卫京幸关切的说道:“他来了吗?” 老赵点点头,低声的说道:“刚到。” 他将卫京幸带着向西走,慢慢的下山来,随后又上山,居然走到了另外一个山头。这时候天色完全漆黑,下山反而比上山更加的困难,道路有非常的湿滑,卫京幸尽管小心,还是坐了几次名副其实的过山车,最后还是用鬼雨匕首才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倒是前面的老赵,脚步如飞,如履平地,令人赞叹不已。好大一会儿,两人才来到一个山洞前。 老赵说低声的道:“这个山洞是我打猎的时候发现,在里面存了些干粮,你可以进入休息一个晚上,明早行动。” 卫京幸点头说道:“好!谢谢!” 老赵率先走进去,卫京幸也跟在后面轻轻的走进去。 洞穴里面七拐八拐的,有的地方很大,有的地方很小,空气不觉得闷,地面也不潮湿,显然上面肯定有些通风的小洞口,但是黑夜中当然看不到。拐了好几个弯以后,前面出现了一点点的火光,原来是一堆正在燃烧的柴火。在柴火的旁边,还有人在打坐。卫京幸远远的看到那个人影,就知道是白钦翎,鹰扬军所有弓箭手的偶像。 白钦翎正在山洞里静静的打坐,铁臂弓平整的摆放在身边。十二枚铁骨箭一字排开,竖在石壁地上面。黑色的铁骨箭,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鹰扬军一般地弓箭手。都会随身携带三十六枚箭镞,必要时多带一个箭壶,将箭镞的数量增加到七十二枚,甚至有人还另外带一个箭壶,预备更多的箭镞。比如卫京幸身上,就带了一百零八枚的箭镞。 只有白钦翎是个例外。他只需要十二枚箭镞就足够了。 卫京幸坐下来,带着瞻仰的目光打量着白钦翎地铁骨箭,。铁骨箭浑身都用精钢打造而成的,修长而笔直。这样地箭镞。分量是很沉的,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射到百步之外,但是一旦射中目标,杀伤力也是不言而喻的,无论防护性能多好地盔甲,都无法阻挡铁骨箭的杀伤。 老赵已经准备好干粮。放在卫京幸的旁边。 卫京幸吃了点干粮。跟着就不断的喝水,缓慢的调整着身体的状态。以尽快的消除疲劳。在鬼雨都地时候,训练虽然很辛苦。很难熬,战斗也非常地残酷,但是总要比单独出来行动好。这次从房州一路赶到洋州来,的确是累坏他了。他知道白钦翎是不会开口地,于是说道:“老赵,麻烦说说情况。” 老赵说道:“好。” 这次卫京幸和白钦翎联袂到来这里的目地,乃是了对付云亭山的匪徒。云亭山是洋州附近的一座山,平时还算安全,历史上也没有出过什么盗贼,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闹起了匪徒。准确的说起来,洋州民众平时所说的云亭山,就是他们所在的这座山,但是在老赵的口中,云亭山囊括的范围其实是很大的,有很多的山头,总数不下三十个,匪盗们在这样的地形上活动,还是非常诡秘的。 云亭山匪徒的头子叫做唐彬,来历不明。唐彬这伙匪徒,在云亭山出现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平时也没有太多打家劫舍的行为,就是上山的猎人被他们害了,偶尔还下山抢一些年轻女子上山。驻扎在洋州的神策军似乎对他视若无睹,任凭这股匪盗肆虐,最终让他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成了气候。 本来这些匪徒和鹰扬军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糟蹋的乃是洋州地面,属于山南西道的管辖范围,是神策军控制的区域,这里的匪盗闹得再厉害,也应该是神策军来处理。但是,三眼都最近侦察到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云亭山的匪徒,有拦截覃睿和崔瀣的迹象。从洋州到兴元府的道路,刚好要从云亭山的附近经过,于是,这件事情马上和鹰扬军有了联系。 鹰扬军特别使者覃睿只带着小道童陈抟上路,他是和鹰扬军监军崔瀣一起出发的,护送崔瀣的是刘涛率领的五十名鬼雨都战士。由于之前鹰扬军已经做了一些特别的工作,迫使杨复恭不敢公开动用神策军来为难鹰扬军的人,但是,杨复恭本身就是个小人,他肯定会采取其他的办法,阻止鹰扬军的使者和皇帝李俨见面的。 艾飞雨等人判断,神策军不能公然出手,必然假手于附近的匪徒。刚好三眼都在这时候收到信息,表明云亭山的匪徒,最近突然多了十几个人来投靠。经过再三确认,这十几个人,都是射箭的好手,其中有三个的水平还非常高。这样一来,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于是,刘鼎当即指令卫京幸协助白钦翎解决这次险情。 老赵慢慢的说道:“江湖中人,没有人使用弓箭,因此我们判断,这些人必定是出身军旅,甚至极有可能是神策军派来的。后来我们又打听到一些情报,说其中最厉害的三个人,分别叫做韩潮、韩流、韩洞,是高句丽的流亡武士,一直在杨复恭的手下充当死士。这次杨复恭将他们派出来,显然是志在必得。” 卫京幸点点头说道:“除了这三兄弟之外,还有其他特别出色的人物么?” 老赵谨慎的说道:“暂时没有。” 卫京幸迅速的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其实杨复恭完全比不上弟弟杨复光的英雄气概,当年地杨复光,有勇有谋。关心士卒,在神策军里面还是很得军心的,但是杨复光死了以后,杨复恭兼领神策军。逆行倒施,引起神策军很多将士的不满,其中不少有水平的军官或者士兵都悄悄地离散,以致他不得不动用来自灭亡的高句丽人。 为了阻止刘鼎到达兴元府,他不敢用大军拦截。于是派人化妆成盗贼,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让鹰扬军嗤之以鼻,对他自然又看轻了几分。其实鹰扬军一直都鄙视杨复恭,觉得他杨复恭的行为,比田令孜还有不如。越发被人所不齿。当初杨复恭终于成功的获得枢密使、神策军中尉地职务,国人都以为他能够给神策军带来一点新鲜的血液,重新振作一下神策军,改变目前朝廷地困局,但是后来的事实表明,神策军在他的带领下,是越来越堕落了。最后竟然沦落到假扮匪徒。打家劫舍了。 当然,神策军虽然堕落。但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的本事还是有地,背后捣鬼的本事也是有的。杨复恭将神策军的人派到云亭山来,就是要在鹰扬军的背后捣鬼。这股匪盗毕竟威胁到即将从洋州路过的覃睿和崔沆的安全,鹰眼都必须将他们地计划破坏掉,最好还能同时让杨复恭吃一点哑巴亏。 思索片刻,卫京幸说道:“刘涛哪里怎么样?” 老赵说道:“已经和他取得联系,他们决定明天下午通过老鸭口。” 卫京幸点点头。 只要和刘涛取得联系,这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唐彬本身地功夫不怎么样,射箭的水平基本不用考虑,要是云亭山地匪盗,这样冲下山去,和刘涛带领的鬼雨都战士面对面厮杀地话,白钦翎和卫京幸都不需要出动了,就是给唐彬的实力增加一倍,想要奈何刘涛他们,也是痴心妄想。唯一的可能,就是突然释放冷箭,在背后暗算覃睿和崔瀣,得手后立刻逃离。 对付这样的阴谋,白钦翎和卫京幸都相当的熟悉,他们的目的,不是要歼灭所有的云亭山盗贼,而是破坏他们的暗杀计划即可。老赵已经掌握了云亭山盗贼的基本动向,又有刘涛通过老鸭口的准确时间,要是还让云亭山匪徒得手,白钦翎和他的面子,就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根据老赵的描述,老鸭口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地形,站在东边向西看过去,仿佛就是一个老鸭的喉咙,有一条大约五十丈长的峡谷,两边都是高高的山岭,峡谷上面的缝隙很小,颇有一线天的感觉。前往兴元府的道路,就从一线天下面经过。云亭山的匪徒,要对刘涛他们不利,老鸭口的地形是最有利的,他们只要占据了上面一线天,不断的向下射箭,就能够致覃睿和崔瀣于死地。 事实上,刘涛带着五十名鬼雨都战士,如果在开阔地被围攻,是夷然不惧的,甚至有可能是云亭山的匪徒被全歼。只要时间稍微拖延,驻扎在金州的鬼雨都部队,就可以在一天之内迅速杀到。这种情况是杨复恭绝对不希望看到的。因此,只有老鸭口这样的地形,才有可能对刘涛他们造成致命打击,同时速战速决。通过对比周围地形,卫京幸确信,云亭山的匪徒,唯一的选择就是老鸭口。 因为地势险要,老鸭口每天都有神策军巡逻,确保这里没有被盗贼截断。但是,如果覃睿经过的那天,神策军刚好“失职”,没有排除巡逻队的话,又或者是巡逻队到来的时候,刚好和覃睿路过这里的时间错开,刘涛他们就只有孤军奋战了。可以肯定,杨复恭的小九九就是这样的。但是这同样给了白钦翎和卫京幸机会,就是他们可以提前潜入老鸭口附近。 杨复恭也考虑到刘鼎的手下不好惹,他在襄阳城已经吃过亏了,所以专门调拨了一些弓箭手来加强云亭山的匪徒,如果唐彬明天亲自带领匪徒袭击鹰扬军的话,这些人一定都在里面。既然杨复恭连高句丽的流亡武士都派遣出来了,也许还有些其他什么人,这是他们必须小心在意的。 老赵再次叮嘱着说道:“时间是明天下午,地点是老鸭 卫京幸点头表示记住了。 转头看白钦翎却已经睡着了。 卫京幸于是也倒头大睡。 第二天早上。卫京幸和白钦翎先后进入老鸭口,分散掩藏。 老鸭口,是一片地形非常复杂的群山,山岭连绵起伏。中间隐藏着很多石头、石缝、石洞,这里的山,树林很茂密,松树、柏树、杉树错落其中,还有很多低矮地灌木丛。藏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单从这地形特点上来看,云亭山的匪徒也会选择这里进行伏击。卫京幸还专门站到一线天的旁边看了看。发现距离下面的道路只有不足十丈,居高临下,完全可以一击毙命, 果然。中午地时候,云亭山匪徒陆陆续续的出现。 大概是考虑到打草惊蛇的原因,唐彬带来的人马,只有五十人,应该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人员,其中唐彬身边地三个人,引起了卫京幸的注意。想必这三人就是韩家三兄弟。寒假三兄弟携带地弓很长。几乎他们的一个人高,他们背后露出的箭镞。显然也非常细长,这样的长弓。配上那样细长地箭镞,射程很远,狙杀百步之外的目标是轻而易举的。鹰扬军之前的情报是准确的,杨复恭的确是要第一时间暗杀崔瀣和覃睿。 卫京幸不知道白钦翎隐藏在那里,韩家三兄弟和唐彬都是他的狙杀对象,他卫京幸是在旁掠阵地。在之前地分工计划上,就将明确的描述,匪徒们地骨干,都由白钦翎负责,卫京幸只需要从旁协助就可以。在打量韩家三兄弟的同时,卫京幸地眼神,渐渐的落在唐彬的身上。 唐彬的外表还是十分威严的,腰板也挺得比较直,他手下的匪徒,腰板也挺得比较直,这和一般的匪徒是有很大差别的,没有参过军的人,很少有这种挺直的身板。他们的一切行为,都让人怀疑,他们极有可能是出身军旅,是成建制的“落草为寇”的,尽管这样做的目的不是很清楚,肯定和杨复恭有关。 云亭山的匪徒进入老鸭口以后,也全部分散隐藏。卫京幸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以免提前暴露。幸好,云亭山的匪徒好像也不敢弄出太大的举动,很快就潜伏下来了。唐彬和韩家三兄弟的人也全部消失不见,整个老鸭口显得非常的寂静。 太阳慢慢的升到了半空,然后又慢慢的向西移动,老鸭口上面开始变得有点燥热起来。然而,老鸭口还是非常的安静,并没有云亭山匪徒到处乱窜,躲避太阳。这进一步说明,他们是有组织,训练有素的,绝对不是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 下午时候,前面的道路上来了一队人马,正是刘涛他们。因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刘涛他们都全神戒备,所有的武器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表面却给人一种散漫的感觉。甚至还有两个鬼雨都战士打情骂俏,嘻嘻哈哈的互相追逐,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危险。 云亭山的匪徒马上活动起来,静静的向前靠,集中到一线天的周围。唐彬和韩家三兄弟也出现了,他们隐藏的位置,距离卫京幸只有不到十五丈。韩家三兄弟很快拔下了箭镞,搭在了弓弦上,静静的瞄准了下面的道路。刘涛等人还是完全没有察觉,一路慢悠悠的前行,距离一线天已经不到一百丈的距离。突然间,卫京幸觉得眼前似乎有白光一闪,跟着剧烈的箭镞破空声传来。 嗖! 一枚铁骨箭在日光下呼啸而至,正好射中了韩潮的喉咙。 韩潮一声不吭的从岩石的后面掉下去了,尸体在山坡上滚了两滚,直接从一线天的开口掉了下去。 噗! 下面传来非常沉闷的声音。 “有敌人!” 唐彬大吃一惊,厉声叫道。 韩流、韩洞急忙躲起来,隐藏在岩石的背后。 云亭山的匪徒发现自己受到了袭击,也显得有些慌乱,纷纷就地趴下。 但是,四周很快恢复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唐彬躲藏在岩石的后面,狐疑的打量着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线天附近,只有韩潮留下的一点点血迹,还有就是他向下滚落压弯的一行草地,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地方。 箭镞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居然无法判断出来。 他们只知道,放箭之人的力量很大,箭镞破空的时候充满了雷鸣般的响声,震得他们的耳膜现在还在嗡嗡嗡的乱响。 “去,将敌人找出来!” 唐彬喝令身边的几个匪徒。 那些匪徒苦着脸,迟疑着不敢出来,生怕一冒头就被射死。 唰! 唐彬拔出了佩剑,严厉威逼。 那几个匪徒只好冒死的探出头,四处查看,结果发现四处静悄悄的,只有太阳当空照。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居然没有一丝风,甚至没有一丝的声音,原本的虫鸣都全部寂静下去。他们探出脑袋来的时候,常常又紧张的缩回去,结果发现外面并没有动静,也没有箭镞突然飞来。于是,他们的胆子渐渐的大了,最终完全探出了脑袋。一会儿以后,还是没有遭受敌人的袭击,于是他们就大着胆子站起来,慢慢的走动。 安然无事。 袭击他们的敌人,好像完全消失了,他们几个匪徒在老鸭口附近慢慢的走动,四处搜索,结果并没有遭受到暗箭的袭击。那些躲藏在岩石背后的匪徒,都觉得不可思议,连韩潮这个高明的人物,都被对方一箭射死了,他们这几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那个袭击他们的敌人已经走了? 几个匪徒慢慢的搜索,很快靠近了韩潮被射死的地方。这里除了一小滩的血迹之外,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有个匪徒的小头目,学着刚才韩潮站立的模样,反复演练,以便推测箭镞来袭的方向。经过好多次的演练,最终确信箭镞是来自东南方,于是他们就慢慢的朝东南方搜索过去,结果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唐彬也糊涂了。 他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敌人肯定潜伏在附近,可是他为什么不肯出来呢? 静。 寂静。 异常的寂静。 整个老鸭口,都显得非常的寂静。 云亭山的匪徒们都在面面相觑,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倒是那几个在外面负责搜索的匪徒,对继续躲藏的匪徒竖起了中指,还轻蔑的说道:“怕死鬼!看我们多么勇敢……” 嗖! 话音未落,一枚凶悍的箭镞再次呼啸而来。 韩流正从一块岩石的背后鬼鬼祟祟的摸出来,想要换一个躲藏位置,因为刚才的位置正好面对太阳,阳光非常的刺眼,让他无法及时准确的观察到周围的动静。刚好对面有另外一块岩石,是背对着阳光的,更重要的是,和他距离不到三丈,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移动了不到三步的距离,就遭受了敌人的毒手。 正文第355章天山射雕王(2) 白钦翎的箭镞牢牢的将他从半空射了下去,跳跃起来的韩流,一头栽倒在对面的石头上,顿时脑浆迸裂,飞溅的脑浆和鲜血,倾洒了一地,跟着他的身体才软绵绵的趴在石头上,最后凝结成一个非常古怪的形状,好像是在向石头忏悔一样。~~~~阳光直晒下来,他再也不会觉得刺眼了。 唐彬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些云亭山的匪徒也大吃一惊,急忙躲起来,生怕露出一点点的痕迹来。 最可笑的是那几个搜索的匪徒,还以为箭镞是冲着他们来的,箭镞一响,他们马上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结果好大一会儿以后,却愕然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但是有一个匪徒当场被吓晕了,其余的人也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裤裆全部湿透了,那都是被吓的。好一会儿以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实在无法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反应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趴倒在草丛里,死死的再也不肯站起来了。 在某个秘密地方,卫京幸悄悄的举起了拇指。 不得不承认,白钦翎的箭法实在是太神出鬼没了。 唐彬的心情可想而知,脸色完全一片灰白,呼吸都变得不自然起来。老鸭口潜伏了敌人的高手,这是肯定的,韩潮和韩流先后都被对方射死。但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觉对方的存在,无论他怎么吆喝,都再也没有匪徒敢站起来观察。实在躲避不过,他们就歪着脑袋,只露出半个小眼睛,悄悄的看着外面。然后胡说一通,说敌人至少有上百个。 这时候,刘涛等人已经展开了战斗队形,从一线天的前面山岭慢慢的搜索上来。走在最前面的,都是箭法比较好的战士,他们时不时地向灌木丛里面射出凶狠的箭镞,明显是有打草惊蛇的意思。刘涛又下令点燃了火把,准备将周围的山岭都烧光。 唐彬觉得不妙,急忙转头去找韩洞。韩洞一直都没有踪影。本来韩洞是在他的身边。可是两个哥哥被杀了以后,他的身影就不见了。唐彬脑海里转过不详的念头,难道,他也死了?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唐彬的耳朵本能地竖起来,察觉到死亡地呼啸。 噗! 白钦翎的箭镞射在一块岩石的上面。飞溅起无数的碎石。 就在这时,韩洞出现! 韩洞一脚踏上一块岩石,然后斜斜的飞出去。 箭镞,就扣在他的手中。 他已经发现了白钦翎,只是在原地无法瞄准对方,于是他决定向前一跃,同时凌空放箭。 这样凌空放箭,正是他地拿手好戏,他对此很有信心。 “你去死吧!” 韩洞在内心里狂怒的吼叫起来。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觉察到了白钦翎的眼神微微一冷。 完了。 嗖! 白钦翎轻轻的一松手。 铁骨箭呼啸而去,深深的刺入韩洞的胸膛。 韩洞的身体,立刻凝结成非常古怪的角度,然后向后面倒下去。 他手中的箭镞,也脱手而去。射在了不远处地石头上。然后软绵绵的掉下来。 韩洞的的尸体,同样顺着山岭滚落了十余丈。最后翻了一个巨大的跟头,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了。 长长的特制长弓,则顺着山坡滑落,掉到了一线天下面地道路上。 嘭! 长弓掉落地声音非常的清脆,大概是砸到了下面道路上地石头。 果然,跟着传来长弓断裂的声音。 卫京幸忽然发觉,自己地到来是完全多余的,要破坏这些云亭山匪徒的暗杀计划,其实一个白钦翎已经足够。 他那神乎其技的箭法,完全可以将云亭山的匪徒全部干掉,只要他愿意的话。 来自高句丽的韩家三兄弟,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被白钦翎干掉了,现在剩下一个唐彬,能有什么作为?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 他忘记了一条最重要的信息:白钦翎是不杀普通人的。 那些云亭山的普通匪徒,根本不值得他出手,这些人,才是他卫京幸需要对付的目标。 “好!” 卫京幸抖擞精神,握紧了手中的乌金弓。 白钦翎的箭术固然神乎其技,但是自己也不会逊色他太多的! 嗖嗖嗖! 卫京幸同时搭上三枚箭镞,弦至满月,然后轻轻的一松手。 他前面不远处的三个匪徒顿时惨叫着,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敌人!” 韩家三兄弟瞬间被狙杀,云亭山的匪徒,顿时慌乱起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自己的老巢。 老鸭口这个鬼地方,不知道隐藏有多少敌人,更不知道敌人隐藏在哪里,如果继续逗留在这里,一定会像韩家三兄弟那样,成为这些树木花草的肥料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有些匪徒就说自己的右眼跳,这是大事不妙的迹象,没想到,真的灵验了。 “不要慌!不要慌!风紧扯呼!” 在唐彬的吆喝下,云亭山匪徒相互掩护着后撤。 也许是因为慌不择路,居然有几个匪徒向着卫京幸的藏身地冲过来。 卫京幸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近在咫尺的敌人。 嗖嗖嗖! 一连串的连珠箭过去,三个匪徒顿时倒地,乱七八糟的滚到了山下。 嗖嗖嗖! 又是一连串的连珠箭过去,又有三个匪徒倒地。 云亭山的匪徒,全部乖乖的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那些逃出了生天的匪徒,全部都撒开脚丫一路狂奔。生怕后面有人追赶。 自从干掉了韩洞以后,再也没有听到雷鸣般地箭镞声。 白钦翎果然懒得出手了。 那些逃命的匪徒,再也没有遇到雷鸣般的箭镞,他们不禁欣喜若狂,急忙拔腿狂奔。 这时候,迎面而来的刘涛他们,也开始派人上山,搜索周围的山岭。 有了预备的他们,很快就和慌乱的匪徒照面了。结果一串弓箭下去。又有十多个匪徒倒地。 “嗖嗖嗖!” 卫京幸连续放箭,狙杀一切出现的匪徒。 唐彬见机不妙,也产生了回去老巢的念头,只是被敌人地箭镞镇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出现地话,是否会被突如其来的箭镞一击毙命。但是。韩家三兄弟都死了,他独力难支,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眼看着鹰扬军的搜山部队是越来越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唐彬只好探出头来,寻找撤退的最佳路线。 他的身体刚从岩石后面出来,就意识到不妙。 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顿时笼罩了他。 在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阎王爷正在亲切地向他招手。 嗖! 一枚箭镞凌空飞来。 噗哧! 箭镞从唐彬的后心刺入,箭头从前面穿出。 唐彬刚好从土坎上跳下来。于是倒地以后,就再也没有起来。 剩下的匪徒心胆俱裂,转身就跑。 卫京幸冷冷的垂下乌金弓。 没有追击的必要了。 他和鬼雨都战士打了个招呼,那些鬼雨都战士也转身回去了。 卫京幸将周围大致的搜索了一番,确定没有敌人的埋伏以后,打出可以安全通过的手势。 刘涛从卫京幸打出感谢的手指。护送着覃睿和崔瀣继续前行。 光启三年八月八日下午。刘涛护送覃睿、崔瀣等人顺利路过老鸭口。 计划被打乱地杨复恭,一时间没有办法组织更多的刺杀行动。只好无奈的看着鹰扬军的使者一路西来。 终于,八月十六日。覃睿、崔瀣等人,安然无恙的到达兴元府。 却说刘涛等人通过以后,白钦翎和卫京幸也先后撤离。 白钦翎将自己专用的箭镞都找回来以后,漠然离开。 卫京幸忽然叫道:“白……老白……” 白钦翎停下脚步。 卫京幸立刻跪倒下来,无限敬仰地说道:“我想拜你为师。” 白钦翎冷漠地摇摇头。 卫京幸绝望的说道:“为什么?” 白钦翎冷漠地说道:“我没有做你师父的资格。” 卫京幸不解。 白钦翎还是很冷漠地说道:“你想学箭术,我可以教你,但是,我不能做你的师父。” 卫京幸大喜过望。 只要能够学到神奇的箭术就好,其余都是虚的。 但是,白钦翎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内心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白钦翎冷峻的说道:“不过,你这样的水平,我是不会教你的,即使教你你也学不来。” 卫京幸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这是很残酷的评价,残酷的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做出这个评价的是白钦翎,他只有接受。 缓缓的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卫京幸缓缓的说道:“我要练习到什么样的水平,才能跟你学习箭术?” 白钦翎拿起一根杉树枝,轻轻的甩了甩,似乎觉得不够软,于是又拿起来另外一根更软的,顺手将上面的叶子撸掉。 卫京幸看着白钦翎的动作,却不解何意。 白钦翎手捏树枝,慢慢的说道:“薛仁贵三箭定天山的故事,你听说过吧?” 卫京幸点头说道:“听说过。” 唐初李靖重重的打击了突厥人的势力,但是始终没有彻底铲除他们。后来突厥人死灰复燃,再次和大唐交恶。高宗年间,北方少数民族突厥人经常入侵唐朝境地,严重威胁着唐王朝地安全。龙朔元年(公元661年),薛仁贵奉命率军在天山一带与突厥人决战。突厥人为北方游猎民族,强悍善骑,素有弯弓射雕之风。突厥人方面率军作战的就是号称为“天山射雕王”的颌利可罕,率兵十多万。 战斗一开始,对方突厥军就精选十几个骁勇强壮的将士向唐军挑战。颉利可罕最赏识的三员大将元龙、元虎、元风出现在前面。只见薛仁贵镇定自如。拉弓射击,三箭连发,龙、虎、凤应声倒下。顿时,突厥军吓得乱作一团,纷纷投降。唐军取得重大胜利,全军欣喜若狂。薛仁贵的威名大震,颌利可汗“天山射雕王”的称号,也被薛仁贵夺走。从此,“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成为唐军长期传唱的歌谣,薛仁贵也成为继开国将帅之后最杰出的名将。。 白钦翎说道:“但是,你知道薛仁贵最拿手地本事是什么吗?” 卫京幸说道:“不知道。” 白钦翎缓缓地说道:“七箭下天山。” 卫京幸好奇的问道:“好古怪的名字。” 白钦翎肃容说道:“不,一点都不古怪!” 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一举奠定了自己的名将地位,从此率军南征北战,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勋。他率军东征高丽,一举统一了新罗半岛。在征服高丽以后,薛仁贵的名誉达到了巅峰,成为万千唐军敬仰的偶像。然而。在随后面对吐蕃人地大非川作战中。因为副将郭待封的过失,唐军损失惨重。有超过十万将士死节,作为主将的薛仁贵。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大非川一战,几乎毁掉了薛仁贵的平生声誉,也将他从神坛上打落下来。这是他一生唯一的战败,但是他却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此战失败以后,薛仁贵就退出了前线。痛定思痛的薛仁贵,没有被大非川的失利压垮,他晚年潜心研究,将自己地带兵心得、箭术心得,全部叙述出来,传给后人,以雪大非川战败之耻。 薛仁贵在自己的记述中,重点描述了西域的局势,以及掌控西域的关键所在。因为他的著作总共有七卷,三箭定天山的故事又流传地如此广泛,这部著作主要地目的又是平定天山南北,故后人称之为《七箭下天山》。这不但是一套箭法,还是一套兵法,里面包含了薛仁贵攻略西域地全部心得,其中部分的细节也描述地非常清楚,对于日后的将军带兵平定西域具有划时代的借鉴意义。 薛仁贵在兵法的开篇写道:“以德服人,诚信为本。”这是薛仁贵在长期的战争中总结出来的,绝不是某个大臣随随便便提出来的建议。当时有关掌控西域的策略很多,有人主张将西域各族全部灭绝,有人主张西域各族全部内迁,也有人主张和西域各族和平共处,只是大唐对待西域的政策摇摆不定。政策的不断变化,自然给唐军的信用带来巨大的问题。薛仁贵提出以德服人,诚信为本的主张,正是建立在这样复杂的基础之上的。 然而,在后来的唐军将领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为了获得更多的功绩,唐军将领在战斗前,可以采取各种卑鄙的手段许诺,包括赦免对方、保留对方财产等等,但是在获胜以后,往往会采取屠戮的政策,满足个人建功立业的,将军个人获得了私利,对国家的信誉却是严重的伤害,导致西域各族原来越不信任唐廷。 玄宗时代的王忠嗣、高仙芝,在这一点上都表现的非常突出,他们最拿手的办法,就是在战前和敌人议和,诱骗敌人进入指定地点,然后大肆杀戮。这样的办法当然不是长久之计,反而导致西域各族对朝廷不再信任,往往是表面臣服,但是一有机会就反叛。恒罗斯战役中。葛逻禄的叛变,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之前大唐一连串错误政策的结果,它最终导致大唐失去了整个西域。 当然,话题扯远了。 在这里必须说明,薛仁贵虽然提倡以德服人,诚信为本,但是前提是彻底将对方击溃以后的以德服人,是对方投降以后地诚信为本。如果对方不肯投降。又或者是耍阴谋诡计的话。同样是毫不留情的。开国名将李靖虽然横扫突厥,但是就杀人数量来说,完全比不上后来的薛仁贵、苏定方、王方翼、王忠嗣、高仙芝五人,其中又以王忠嗣最为残虐,最为不讲信用,最终为西域的全面暴乱埋下了祸根。 现在的西域各族。对大唐朝廷是非常不信任的,甚至连归义军对朝廷都是非常顾忌的。这种不信任的局面,如果得不到改善地话,大唐永远都无法恢复以前地辉煌。然而,想要在大唐的裹尸布上,重新建立这样的信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一早有人断言,汉人想要重新入主西域,唯有改朝换代。 白钦翎悠悠说道:“其实。中原射箭之人,都不过是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他指着西北方向,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有天山,才是天下神箭的较量之地,天山射雕王。那才是神箭手地最高称号。自从薛仁贵之后。我们悍然已经失去这个称号两百余年。现在,我们要将这个称号夺回来!” 卫京幸遥望西北。忍不住热气上涌,脸色明显的涨红起来。 实在的。他很少有情绪波动,在鬼雨都战士里面,他和藏勒昭都是情绪控制的很好的人,整体偏向于冷漠,即使是身边的战友倒在血泊中,他们也不会出现任何的情感波动。长期的残酷战斗,早就将他们的神经,锻炼得无比地坚强,完全可以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来形容。 但是,这一刻,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天山射雕王! 那是昔年突厥颌利可汗的称号,寓意天下箭术第一,无人能及。 但是,薛仁贵打败了他,从而将天山射雕王这个称号夺了过来。 徐仁贵开创了一个时代,一个汉人在箭术上压倒游牧民族的时代! 游牧民族在射箭上有独特的天分,他们可以从离开娘胎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射箭,从会骑马地时候就开始练习骑射。在日积月累地打猎和战斗中,游牧民族的箭术越来越出色,最终地面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挑战地目标,于是他们将箭镞瞄准了天山之巅的大雕,仿佛只有这种来自九天之上地神鸟,才能证明他们的强大。 一个汉人,要脱颖而出,摘取天山射雕王的称号,谈何容易?然而,既然前人薛仁贵可以做到,后人难道就做不到吗?想当初,薛仁贵的箭术,乃是在田野间磨练出来的。因为经常有麻雀来啄食小麦,年少的薛仁贵就在麦田里,用自制的竹弓射击麻雀。毫无疑问,麻雀的灵活性要比大雕高多了,想要射中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然而,薛仁贵做到了,经过几年的苦练,再也没有麻雀能够逃过他的手掌心。 我们汉人要将天山射雕王的称号夺回来,那是怎样的一种豪情啊!大唐国力的巅峰表现,就是控制了偌大的西域,天山南北都是大唐的国土,大唐军队还一直挺进到遥远的波斯都督府(今伊朗境内的托博勒),兵锋直指遥远的波斯大食。如果不是高仙芝在恒罗斯的战败,或许大唐的版图,还可以进一步向西扩展呢。 卫京幸粗略的算了一下,从兴元府到波斯都督府,中间的距离至少有三万里,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啊!那都是汉人凭借坚强的意志,严密的组织,雄伟的战略,一步一步推进的啊!每一寸的土地上,都凝结着无数人的血汗。只可惜,这样的豪情,已经有两百年的时间没有出现了。雄霸西域的安西都护府(驻地在今新疆库车),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昔日的辉煌? 意念及此,卫京幸抑制不住激动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教我?” 白钦翎将树枝递给他,缓缓的说道:“你先用树枝练练。” 卫京幸愣住。 树枝? 白钦翎面无表情的说道:“对,就是这根树枝。” 卫京幸半信半疑的将树枝接过来,入手就觉得树枝软绵绵的,另外一头已经明显的弯曲下去了。 白钦翎将一块手指粗的石板拿起来,肃容说道:“等你可以用这根树枝射穿这块石板的话,你再来找我。” 他说着将石板放在二十丈外的地方,冷峻的说道:“距离不能少于二十丈。当然,你可以选择更远点。” 卫京幸喃喃自语的说道:“不可能。” 用一根软绵绵的树枝,射穿一块手指粗的石板,距离还在二十丈之外? 白钦翎看了他一眼,将树枝拿过来,搭在弓弦上。 呼! 树枝被射出。 笃! 树枝从石板的后面穿出,石板也慢慢的碎裂。 卫京幸当场怔住。 白钦翎轻描淡写的说道:“将你每一分的力气,都凝结在树枝上,包括你用来呼吸的力气,你就能做到了。” 卫京幸欲言又止。 白钦翎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文第356章人才哪里来(1) 刘鼎在院子里散步。 八月份的鄂州,已经没有炎热的气息,有阵阵的凉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清新的气息。 槐树上也没有知了的鸣叫,四周都显得静悄悄的,外面警戒的鬼雨都战士,已经将一切的杂音都隔绝在外面。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的确可以思索很多很多的问题, 艾飞雨躺在槐树的下面,闭目养神,同样在思考问题。 槐树大概是生命力最强的树了,到处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它那宽大的树盖,给很多人带来了阴凉。 经过两个月的调整,鹰扬军各部队已经到达指定的位置。进攻荆州的部队也已经准备就绪,目前正在等待合适的机会。舒城地区的韦国勇也已经到达指定的位置,正在筹谋对寿州的大规模进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鹰扬军极有可能在短期内发动对寿州的攻击,占领寿州并巩固之,是执行淮南战略的先决条件。 有关淮南地区攻略的基本方针,也在悄悄的进行中。龙春昊全面接管三眼都以后,调整了三眼都的工作分工,将更多的探子派遣到淮南地区,慢慢的将那里的局势梳理出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淮南地区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肯定是两败俱伤,毕师铎和吕用之都是输家。在镇海地区秘密集结的鹰扬军部队,也已经基本到位。 用一句话来说。军事上的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没有什么意外。 从三眼都提供地情报来看,各方面的势力,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太大的动静,整个天下大势,目前还是比较稳定的。大家似乎都在筹谋着新的举措,又或者是在等待着新的局势变化。几乎每个势力都坚信,在今年的年底到来之前,天下大势可能会发生一个比较大的变化。是生存还是灭亡,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还要仰望老天的眷顾。 就连宣武军和淮西军都停火了。大概是不想两败俱伤。七月底。宣武军和淮西军逐渐地脱离接触。最终宣武军完全撤离了蔡州。原本深入到颖州地宣武军。也放弃了颖州。缩回了陈州附近。朱温也带着各方大将先后回到了汴州大梁。对宣武军进行整顿。秦宗权地淮西军。则基本都龟缩到了蔡州。只剩下部分地兵力据守寿州。颖州境内地兵力已经不多。 朱温原来地设想。是稳守反击。外加长途奔袭。希望一个漂亮地突袭就将淮西军消灭掉。在刚开始地时候。宣武军地进展还是很快地。他们从南顿出发。很快渡过了小汝水。消灭了数千地淮西军。一度逼近了秦宗权地老巢汝阳(今汝南)。但是。在度过小汝水以后。他们遭受到地反击明显增强。沿途地淮西军都在拼死地抵抗。宣武军地进攻越是凶猛。淮西军地反抗也越是凶猛。打着打着。淮西军地拼死精神也渐渐地表现出来了。让宣武军吃了不少亏。尤其是淮西军地一个后起之秀。叫做秦无伤地。很是让宣武军头痛。 事实上。宣武军和淮西军。就像两根弹簧。伸展到最长地时候。力量都不强。很容易被对方打回来。但是被高度压缩地时候。反弹地力量很强。哪怕对手用尽全部地力气。也无法将弹簧完全压垮。尤其是在大家地力量相差不悬殊地情况下。被压迫地一方反弹力是最强地。最终将另外一方顶了回去。 当初淮西军在许州狂攻宣武军。淮西军地伤亡很大。现在宣武军在蔡州境内狂攻淮西军。宣武军地伤亡同样很大。考虑到部队地伤亡。朱温下令撤军。等待新地机会。秦宗权也没有追击。而是专心地整理部队。准备再战。随着淮西军都集中到蔡州一带。秦宗权亲自整理部队。淮西军地战斗力明显上升。可见秦宗权气数未尽。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这再次说明了一个道理。本土作战。可以充分地发挥部队地战斗力。几乎每个节度使地军队都是如此。在即将灭亡地时候。都会显得非常地疯狂。尽管淮西军已经走下坡路。兵员地数量大幅度减少。战争资源被大量地消耗。但是在本土作战中。还是让宣武军非常地头痛。迫使朱温不得不无功而返。 这个现象也引起了鹰扬军地注意。三眼都再次加大了对淮西军地情况收集。其中包括那个秦无伤。在马殷被俘虏以后。淮西军已经没有什么杰出地大将。孙儒根本不听秦宗权地。一心一意争夺洛阳地区。哪怕秦宗权死了和他也没有关系。秦宗权身边地申丛、秦贤、卢瑭、张佶、张、刘建锋等人都是碌碌之辈。寿州地辛如明显然也只能防守寿州。这对秦宗权来说。地确是个最大地软肋。但是此次崭露头角地淮西军后起之秀秦无伤。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秦无伤以前可能是淮西军的无名小卒,因为三眼都只有最简单的资料,兴许,他就是当初艾飞雨的那类人,都是在战斗中脱颖而出,完全没有显赫的背影,甚至极有可能像艾飞雨一样,从小就是没有人关爱的孤儿,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拿起武器。因为少年时期的苦难,使得他们对死亡无所畏惧。艾飞雨最终选择了光明,可是这个秦无伤却仿佛选择了黑暗,一心一意伴随着淮西军而灭亡。正是由于他的决死精神,还有冷酷的指挥,给宣武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最终宣武军不得不暂时撤退。其实他们有击溃秦无伤的机会,只是他们付不起那个代价。 因为宣武军的突然撤军,原本从泌阳出发的杨鹭飒,马上停止了作战行动。只派遣小部队进入蔡州,提前了解那里地具体情况。飞营的大部分兵力,还在南阳、泌阳的周围地区,继续清剿马贼,在完全剿灭了马贼以后,则根据刘鼎的部署,协助新上任的官员推行相关的政策,尽快的将这块肥沃的土地建设起来。 于是,整个中原大地,似乎都陷入了难得的平静状态。从最北边的云州、代州,到最南边地岭南、安南,都没有大的战事发生。大家都在等待。都在积蓄力量,希望在新一轮的争夺中。获得更多地利益。李克用打败了云州的赫连铎,但是没有彻底地消灭对方,使得自己的侧后,始终都有一个隐患存在。 对于军队来说,平静是最难得的,尤其是对于刚刚扩编的鹰扬军来说。时间是最最最宝贵的。鹰扬军必须抓紧这段时间严格训练部队,提升新兵的战斗力。由于加入了大量地新兵,原来的鹰扬军老兵,几乎都担任了什长以上的职务。即使是在几个骨干部队,也不同程度的出现了战斗力下降的情况。这种情况不是通过训练可以解决的,最终部队还是需要在战火中成长。 同样的,鹰扬军地整体战略。也在悄悄地进行调整。战略物资开始有计划的向东南方向倾斜,准备对淮南地区地攻略。但是。襄州地区的建设,并没有拉下。相反地,朱冉淼等人搞出来的不合格的水泥,也开始运到襄州去,用来加固那里的城墙。因为无法达到足够的温度,朱冉淼虽然找到了水泥的配方,可是始终无法达到刘鼎所说的那种效果,最后死马当作活马医,尽管是不合格的产品,刘鼎也下令使用了,反正质量以后再慢慢改进吧! 军事上的一切,都在刘鼎的掌握之中。 非军事的一切,则让刘鼎有些烦恼。 首先是艾飞雨的身体,越来越差,成了刘鼎的一块心病。自从结束襄州攻略以后,艾飞雨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时不时都会出现头晕的现象,有一次居然说着说着就昏迷过去了,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根据孙婧慈的说法,应该是艾飞雨劳累过度了,以致原本压下去的伤势,都全部爆发出来了。他本来就是高度残疾的人,以前都是依靠坚强的意志在支撑,但是现在,由于伤势实在太严重,他已经很难支撑了。 刘鼎从来没有骂过萧致婉是贱人,不过这时候内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曾经暗自发誓,要是抓到这个贱人,他一定会一刀一刀将她剁碎了。她给艾飞雨造成的伤害,实在是人神共愤。由于没有青霉素,不能有效的制止伤口的发炎,现在艾飞雨的身体正在慢慢的恶化,孙婧慈和卢舜杰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药物来延缓艾飞雨的伤势恶化速度,可是却不能让伤势逆转过来。这也就意味着,始终有一天,艾飞雨将要消失在所有鹰扬军将士的眼前。 尽管刘鼎下令从各地请来名医,为艾飞雨会诊,然而,艾飞雨的身体受创毕竟太严重,以现在的医术条件,是很难治好的。艾飞雨的伤口不像是战士们的伤口一样,致命的地方只有一处、两处,艾飞雨身上的致命伤口最少有三处之多,全部都在要害的位置。由于需要用药物遏制伤口的霉烂,艾飞雨的伤口被层层包扎,在这种炎热的夏天,艾飞雨承受的痛苦,让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为之心悸。 艾飞雨本人倒是洒脱,对死亡早已经看透,却害得周围的人都心情沉甸甸的,每次在他的面前都要表现出笑容来。在鹰扬军的高级将领眼中,艾飞雨是如此的俊秀、如此的才华横溢、如此的机灵果断,可是却……女娲造人果然是公平的,太优秀的人才通常都命不长久,这几乎已经成为历史的规律了。 有时候有意无意之中,刘鼎都忍不住想起天生郭奉孝,郭嘉也是短命鬼,要是…… 唉,算了,不要想这些悲伤的事情了,还是继续考虑政事吧。 本来刘鼎是很少过问具体的政务的,他对于政务的确懂得不是很多。原来在霍山县实行地包干到户,后来也没有下文了,因为触动的利益阶层太多。十税一的做法也没有明确提出,只是在政策上尽量采取十税一的根本原则。原本刘鼎准备将税收改革一下,所有的赋税都全部用货币的形式收取,结果最后也没有实行,因为铜钱的数量严重不足。痛苦最丰富的饶州德兴地区,目前还掌握在南平王钟传的手中。 随着鹰扬军的逐渐扩张,控制地人口和资源越来越多,出现的问题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精力处理政务。此时此刻,刘鼎武强文弱地本质。就表现得更加明显了。他从小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长大以后又主要在部队,大多数地时间都在训练、打仗。对于经济政策的细节,了解得的确不多。这些事情。他都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思路,然后交由下面的人员,根据当前的实际情况,灵活变通执行。 一直以来,鹰扬军下辖地政事基本都是交给佴泰和诸葛斌处理,刘鼎是鹰扬军节度使。佴泰是鹰扬军节度副使,诸葛斌是长史,以前的政务,基本上都是两人统筹管理,倒也没有出现大的纰漏。然而,随着鹰扬军地盘的急促扩大,他们两个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觉得自己的能力实在是跟不上形势的发展了。刘鼎必须另外物色更优秀的人选。 现在鹰扬军统治下地区域,包括山南东道、淮南道、江南西道、江南东道地地区。横跨整个长江中下游,有平原、有水网、有丘陵、有山地。各种各样不同的地形,各地地人口数量都不相同,经济发展水平也不相同,需要执行的政策都不尽相同。如何将这所有地地区,都整合到一起,充分发挥各自的资源优势,形成互补,同时在政策上实行,尽快的恢复生产,为鹰扬军积蓄战力,是非常艰苦的工作。 如果按照州的数量来计算,目前鹰扬军控制的州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个,由于鹰扬军在各个州都实行一定的变革,很多问题需要咨询他们,他们两个每天处理各州送来的文书,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佴泰兼任的舒州刺史职务,基本都是诸葛斌在履行。因为州数很多,鹰扬军的内政人才却没有这么多,导致一些州的官员其实并不合格,可是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员去替代他们,鹰扬军不得不继续任命这些官员工作。 要将这些地区发展起来,需要大量的人才,需要出色的人才,需要有懂得总体规划的人才,需要向刘鼎忠诚的人才,其中最后一个要求只能是私底下的要求,是不能公开表露出来的,但是,绝对忠诚于刘鼎,又是所有要求中最关键的一条。如果某个官员一心向着朝廷,又或者是向着其他势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必须慎重考虑。 鹰扬军目前最紧缺的,就是一位或者数位能够统筹所有内政的高级官员,他能够理解刘鼎的意思,能够将刘鼎的指示,结合当前的实际,将其贯彻下去,同时能够考虑到各个州的不同情况,做出不同的政策,能够辨别和提拔大量有前途的年轻官员,能够很好的衡量全局,能够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李怡禾苦着脸说道:“大人,你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刘鼎自己也自言自语的苦笑着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只说了一半。” 李怡禾说道:“属下看诸葛亮复生,兴许能够满足大人的要求。” 刘鼎摇摇头说道:“其实不需要那么厉害的,不太懂军事的也可以啊!”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那只有希望佴泰大人多多担待了。” 刘鼎叹息着说道:“佴泰已经很累了。” 因为感觉到自己明显力不从心,无法及时处理这么多繁琐复杂的政务,佴泰已经多次写信给刘鼎,隐讳的表示,自己的能力有限,希望刘鼎另择贤能,统筹鹰扬军的全部内政,他自己则专心做舒州刺史,将舒州和蕲州两个地方管理好,为鹰扬军输送更多的战争资源。 但是他的要求被屡屡拒绝。 不是刘鼎不想答应他,其实刘鼎也知道佴泰的确是油尽灯枯了,继续下去极有可能将他累坏。可是他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全面替代佴泰地人。只好无情的让佴泰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干着。他在槐树周围踱步的同时,将身边的内政人才全部梳理了一遍,始终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崔碣和王承颜固然是清官,工作也非常的卖力,但是他们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在节度使的位置上,他们从来没有担任过朝廷官员,在大局观方面,还差那么一点点,兴许锻炼几年会更好。郭禹也是有能力的。在朝廷方面也担任过官职,熟悉整体的情况,但是他投入鹰扬军地时间太短了。暂时还不能完全了解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不放心,当然不能立刻提拔。崔绾、张铎等人,都是从镇海军投过来的,能力有限,担任刺史一级是没有问题,更上一级。似乎就有些勉强了。史光璧和高郁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是鹰扬军里面最年轻的一批人,因为是来自淮西军,情况特殊,所以他们还需要继续等待一段时间,等待鹰扬军全军上下都接受他们。 卢观影地忠诚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他太年轻了。太容易冲动。年轻人有干劲。绝对是好事,但是冲动却要不得。尤其是位置越高,职责越重。冲动带来的后果就越是严重。如果他在节度副使位置上冲动,后果就很严重了。卢观影也有自知之明,暂时是绝对不敢染指这个烫手地热山芋的。事实上,他目前担任的常州刺史,就足够他施展浑身解数了。想要更好的配合刘鼎工作,他还是积累更多的经验。 说到底,这也是刘鼎的不足之处。要是他本身地内政处理能力强,这个问题是不用这个烦恼的。但是老天没有完美的人,他在军事上耀武扬威的同时,就要承受内政方面的缺陷。同样的,在战场上,他能很快的判断哪个人有没有军事才华,可是在内政上,却没有这样地自信。 除了刘鼎自身地能力缺陷之外,鹰扬军到现在其实也没有一个完善的行政机构,也是个很大地问题。现在鹰扬军的基本现状是,几个节度使在各自行事,然后根据刘鼎地意思相互进行协调。相互之间的自发的紧密团结,暂时是没有的。这几大节度使包括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鄂岳节度使崔碣、鹰扬军节度副使佴泰、镇海军节度使裴易靖、宣歙观察使张曦均。由于各地的情况不同,个人的水平不同,这中间不可避免的会存在偏差,导致各地的发展水平,和他们的能力直接挂钩, 二十世纪最宝贵的是什么? 是人才。 这句话用在唐末也是非常合适的,甚至要比二十世纪更加的合适。 在二十世纪,没有优秀人才的企业,大不了破产,老板沦为乞丐,可是在这个年头,节度使要是没有优秀的人才,结果却是要付出人命的。多少节度使就是因为没有招收到优秀的人才,又或者是拥有优秀的人才,但是却没有好好的发挥其才能,最终成为历史尘埃的?别的不说,单说一个小小的荆南,在短短的四五年时间里,就换了多少任的节度使了?每一个新的节度使诞生,都意味着上一个节度使到阎罗王面前报到去了,怎么能叫人不紧张? 又比如宣武军,一个谢瞳,一个敬翔,就足以让朱温在如此险恶的中原地区崛起,否则,就算宣武军的军事将领再多,没有粮食和武器装备的支撑,他们也只能是流尽最后一滴血。还有那个叫做张全义的人,搞内政的确是一把好手,河阳节度使这么个小地方,愣是让他发展成了小洛阳。相比洛阳的一片焦土,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相反的,在淮西军里面,始终没有这样的杰出内政人才出现,于是淮西军命不久矣。又比如李克用,虽然黑鸦军横冲直闯,天下无敌,可是境内的内政却是一塌糊涂,民众能填饱肚子已经是勉强不错了。河东军不是没有内政人才,李克用的弟弟李克修就是杰出的一个,可是李克用却猜忌不能用,他白白统治了富饶的河东地区,但是经常要为粮草发愁,也算是一大奇观了。 艾飞雨和李怡禾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将鹰扬军的管理机构,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却迟迟没有成功。鹰扬军控制的地盘很大,但是刘鼎真实的官衔,却只有一个鹰扬军节度使。他以一个节度使的头衔,管辖着四个节度使,也算是绝无仅有的了。这也意味着,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给鹰扬军的层级管理带来了新的问题。 刘鼎在鄂州呆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是潜心研究这些问题去了。 最终,经过两个月的商议,经过刘鼎、艾飞雨、李怡禾、张铎、崔绾、史光璧、高郁等人的仔细研究,鹰扬军颁布了一系列新的制度。其中最主要的内容,就是将鹰扬军节度使升格为大节度使,以便管辖其余几个节度使。同时,舒州、黄州等地改称雷池节度使,以便和之前的鹰扬军节度使区别。 这样一来,鹰扬军节度使下辖山南东道、鄂岳、雷池、宣歙、镇海等五个节度使,暂时理顺了中间的架构,鹰扬军节度使也正式从具体的内政事务中脱身出来,处理整体的政策性问题。考虑到来往信息的便捷,刘鼎将鹰扬军大节度的大本营设置在鄂州。其实,这个位置并不固定,经常随着刘鼎的东奔西走而变化,除非是等到崔瀣从长安拐卖人口圆满成功。 想到这一点,刘鼎的心思不由得飞到了兴元府。 不知道崔瀣和覃睿两个,现在怎么样了呢?崔瀣的人口拐卖,到底有没有成功的机会呢? 事实上,现在的覃睿和崔瀣两个,暂时状况还算良好。 因为杨复恭的阻挠,覃睿和崔瀣来到兴元府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官员去迎接他们,只有两个礼部的小吏,安排两人的食宿。覃睿被暂时冷落,安置在兴元府的驿站,这里非常的荒凉,空无人员,平常只能见到几个驿站的临时官员。兴元府本来是非常困顿的,严重缺乏物资,驿站一早就关闭了,幸好鹰扬军送来了物资,驿站才得以重新开张,只是上面的蜘蛛网都还没有来得及清扫呢。 和覃睿的被冷落待遇相比,崔瀣的待遇稍微好了一点,他被安排在临时驿站居住,而不是原来的驿站。什么叫临时驿站?就是在行宫的旁边随便找个房子,将崔瀣安顿下来。当然,他俩的到来,兴元府还是有反应的,事实上,他们的到来,让兴元府都显得非常忙碌,到处都是神策军在调动,似乎在酝酿着刀光剑影。 正文第357章人才哪里来(2) 崔瀣刚刚在临时驿站安顿下来,张浚就来了,他带来了皇帝的口谕,请崔瀣立刻到沧澜殿觐见。沧澜殿不是行宫的正殿,而是行宫最偏僻的角落。在偏殿接见鹰扬军的使者,是一个信号,一个规格,一种意思,至于到底是什么信号,什么规格,什么意思,那就要看个人的揣测了。 兵部侍郎张浚因为到山南东道视察,催促刘鼎输送物资有功,回到兴元府以后,终于如愿以偿的晋升为兵部尚书,同时加同平章事衔,和崔沆、韦昭度等人列席宰相行列。不算那些遥领宰相头衔的节度使,大唐一般都有四到七个宰相,现在只有三个,张浚也就显得比较突出了。本来张浚还有点兴奋的,但是无意中发现,崔沆居然比自己拜相还早,心理未免有点不平衡。本来也是,崔沆在兴元府无所事事,日常工作只有拟旨一项,居然也加同平章事衔,多少让张浚有点心理不平衡。 张浚奉李俨的命令,亲自到临时驿站来请崔瀣觐见。 “崔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张浚热情的说道。 “不辛苦,这是为人臣子应该做的。微臣在鹰扬军的日日夜夜,都想着皇上,想着朝廷,现在终于有机会回到娘家,实在是感动啊!”崔瀣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非常热情的回应,从头到脚都洋溢着对皇上,对朝廷地忠心耿耿,令张浚赞叹不已。 这个张浚真是个白眼狼,回到兴元府以后,就什么都忘了,原本承诺要为刘鼎说话的,结果刘鼎非但什么封赏都没有得到,反而被剥夺了山南东道节度使的职位,张浚在其中连屁都没有放一个。当然。崔瀣不会说什么,他牢记着自己的角色,他现在是刘鼎的“敌人”,只要刘鼎受到打击。他就应该高兴! 大概是因为鹰扬军送来了物资,兴元府从死气沉沉中,稍微恢复了生气。街道上的行人和士兵都多了,来自关中的难民也渐渐的增多,要饭的乞丐也增多了。只是没有什么摊档,店铺里面也没有多少货物,看来商业贸易通道还是没有畅通。对于一个城市来说,没有商业行为,只靠单纯的物资输送。显然是不能满足需要地。 两人来到行宫大门口,发现这里已经安排了大量的神策军,正在警惕的看着四周。神策军少有的将腰板挺得笔直,长枪似乎也专门擦拭过,在阳光地照射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来。就连配挂腰刀的绳索。也都换了全新的,盔甲鲜明,鲜衣怒马,果然有点禁卫军的样子,比上次看到的神策军熊样要好多了。 当崔瀣过来的时候,那些神策军都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盯着他,似乎认准了他就是敌人。哪怕是有兵部尚书大人陪同。这种敌对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地掩饰。按理说,一个国家。除了皇帝之外,兵部尚书就是最高的军事长官了。在兵部尚书的面前,这些小兵都应该毕恭毕敬的,可是神策军官兵看到张浚,就是一点恭敬的脸色都没有,可见他这个兵部尚书,完全就是一个虚衔。 等入了行宫以后,张浚低声的说道:“这些都是杨公公地人,你不要放在心上。” 一听这话。崔瀣就知道张浚是在帮李俨开脱。并且挑拨鹰扬军和神策军地关系。其实鹰扬军和神策军之间。矛盾很深。利益地争夺注定了双方是死敌。就算不用挑拨。最后地火拼是必然地。只有一方能够活下去。但是张浚如此说话。可见他居心不良。同时窥见他和杨复恭地矛盾也到了非常尖锐地地步。由此推测。张浚必定是修正了和李俨地关系。因此能够顺利晋升兵部尚书并且拜相。 进入行宫里面。发觉今天地警卫也多了数倍。到处都是神策军地人。一个个都吃地饱饱地。精神抖擞地盯着进来地两人。相互交叉地长枪。距离崔瀣地脑袋还不到一个手掌地距离。在神策军地身边。还有很多矗立地太监。静静地站在那里。都警惕地盯着崔瀣。他们显然都是杨复恭地人。他们站在这里地唯一目地。就是让崔瀣感觉到来自杨复恭地压力。 来到沧澜殿。李俨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李俨地身体不好。看来不是传言。他给人地第一感觉就是精神不太好。仿佛无法站起来。他是坐在短榻上面地。后面放着厚厚地靠枕。因为沧澜殿里面地光线不是很好。崔瀣无法分辨李俨地脸色。不过总地看起来有点偏黄。最引人注目地是他地头发。在朝天冠地笼罩下。可以明显地看到有些凌乱。想必是身体方面地确出了问题。而且可能还是挺严重地问题。否则必然会小心地掩饰过去地。 在李俨地左手边。枢密使、神策军中尉。杨复恭独自站着。仿佛在低头寻思。好像没有在意崔瀣地到来。可是崔瀣却知道他正在悄悄地打量着自己。在沧澜殿里面。高高在上地是皇帝李俨。但是真正做主地人。却是这个佝偻着身体。好像一个乖顺老仆模样地杨复恭。 在李俨地右手边。则是韦昭度和崔沆。韦昭度是最老资格地宰相了。先后两次拜相。两次罢相。这是第三次拜相了。他地身体很好。眼睛炯炯有神。牢牢地盯着崔瀣。似乎要从他身上读出所有地信息来。崔沆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见了谁都无动于衷。除了负责帮助皇帝拟旨。别地事情他基本不管。 张浚向李俨施礼以后,站在了崔沆的下首。悄悄地打量着杨复恭,眼神中闪过一丝丝不为人察觉的恨意。他这次晋升兵部尚书并拜相,其中受到了杨复恭的多次阻挠,最后还是李俨表现出了少有的勇气,才得以顺利通过。因为这次拜相,张浚和杨复恭的矛盾浮出了水面。他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自己一定要叫杨复恭生不如死。 崔瀣看看四周,发现除了神策军之外,还有不少太监在旁边侍候着。显然是准备同样给他崔瀣施加压力来着。说实在的,崔瀣觉得杨复恭的伎俩真的是一般。刘鼎的身边就没有什么人,可是别人看见他,都觉得有点压力。现场这么多人,崔瀣却觉得一点压力都没有,反而有点看猴子的感觉,可见杨复恭弄巧成拙。 杨复恭地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要盯紧了崔瀣,却没有说话。 崔瀣向李俨恭敬施礼以后,垂手站立,等待李俨的问询。 果然,李俨直言不讳的说道:“爱卿。以你观察,刘鼎此人如何?” 崔瀣朗声说道:“回禀皇上,刘鼎不可靠。” 杨复恭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最担心地就是崔瀣为刘鼎说好话,毕竟,崔瀣这个监军。不是太监出身,不是他管辖的范围。他又是鹰扬军的人,不能用太明显的手段来对付他。现在驻扎在房州的鹰扬军鬼脸都,整天没事找事,就是要挑起鹰扬军和神策军的摩擦,以便找借口将神策撵出金州,杨复恭还是有一点点顾忌的。 韦昭度、崔沆、张浚都欲言又止。脸色各异。 崔瀣的话很短。可是分量很重,等于是直接宣判刘鼎的死刑 李俨沉静地说道:“如何不可靠?” 崔瀣愤愤的说道:“皇上明鉴!刘鼎此人十分看重私利。贪财好色,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囤积美女钱财。据微臣观察。此人极为好色,目前已经拥有林度的三个女儿,却还不满足,坊间甚至有传言,他对林度的夫人席明雪也有染指之意,欲行三女一母共事一夫,实在是荒淫无道,下流卑鄙。他又到处搜刮钱财,导致民怨极大,微臣所到之处,都是怨声载道。” 韦昭度皱皱眉头。 崔沆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杨复恭尖声说道:“皇上是想知道刘鼎对朝廷的态度。”崔瀣躬身说道:“刘鼎此人对朝廷怨恨极深。” 李俨地脸色,马上不好看起来。 杨复恭乖巧的接口说道:“皇上,老奴早就说过,刘鼎此人毕竟是反贼的后代,和朝廷有深仇大恨,无论如何是养不熟的,果然如此,老奴建议趁早将他消灭才是正道。” 李俨想了想,慢慢的说道:“爱卿,刘鼎对朝廷是如何看待的?” 崔瀣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李俨皱眉说道:“爱卿有何顾虑?” 崔瀣有点害怕的看了杨复恭一眼,低头说道:“此事还要请杨公公恕微臣不敬之罪,微臣才敢直言,” 李俨下意识地看着杨复恭。 杨复恭地脸色,就如开了一朵花,红的黄地白的蓝地绿的黑的,什么样的颜色都有,加上那一条条的皱纹,真是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听崔瀣的口气,刘鼎肯定对他杨复恭没有好脾气,他当然不能让对方说出来。但是眼前这个局面,要是直接堵住崔瀣的嘴,倒显得自己心虚。沉默片刻,他尖尖的嗓音阴沉的说道:“咱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诬陷,你从实道来就是了。” 李俨点头说道:“爱卿直说。” 崔瀣还是有点犹豫,生怕得罪杨复恭,最后才鼓起勇气,吞吞吐吐的说道:“微臣曾多次偷听到刘鼎抱怨,说是杨公公不肯让他升官发财,皇帝陛下的赏赐,都给杨公公贪污了……本来皇帝陛下是好人,可是都被杨公公带坏了,大唐就是毁在杨公公的手中……他还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杨公公的……” 杨复恭顿时色变,厉声喝道:“安有此事?” 崔瀣被吓得一缩头。再也不敢言语。 韦昭度上前一步,向李俨说道:“皇上明鉴,这完全是刘鼎对公公的误解,杨公公对陛下地拳拳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崔沆也不痛不痒的说道:“想来如此。” 杨复恭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却依然狠狠的瞪了崔瀣一眼。 李俨点头说道:“接着说。” 崔瀣为难的说道:“刘鼎对杨公公颇为怨恨,屡出不敬之词,臣不敢言。” 李俨又转头看着杨复恭。 杨复恭其实不想崔瀣再多说一个字,天知道刘鼎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语言说出来,可是李俨公然相询。却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好佯装大方的说道:“说,照直说!咱家做人光明磊落,不怕小人污蔑。你照实说。咱家不怪罪你!” 李俨点头说道:“你直言便是!” 崔瀣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嘴唇微张,良久无语。最后反而是杨复恭不耐烦的说道:“说!照实说!” 崔瀣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是。那刘鼎最恨杨公公此次阻挠他加官晋爵,扬言要杀入兴元府,诛奸臣,清君侧呢。” 杨复恭的脸色马上发青。 崔瀣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又恨杨公公霸占金州、商州不肯归还,扬言要和神策军动手,非得将神策军灭了不可。” 杨复恭的脸色开始发灰。 崔瀣最后支支吾吾的说道:“他又说公公赡养着众多义子,侵吞国家的钱财。可是却姓杨不姓李,居心叵测,乃是国贼……” 杨复恭再也忍耐不住,暴跳如雷地骂道:“混蛋!” 崔瀣脸色死灰,急忙跪倒,连声求饶。 杨复恭脸色铁青。向李俨厉声叫道:“反也,反也!” 崔瀣浑身哆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俨悄悄的皱皱眉头,缓缓的说道:“公公不妨听他说完。” 杨复恭气愤的说道:“皇上明鉴,老奴一片痴心,忠心服侍皇上,竟被小人如此污蔑!实在是心有不甘啊!” 韦昭度连声说道:“正是。刘鼎此人极是可恶。还请皇上重重治罪!” 李俨摆手说道:“朕知道你们忠心。朕知道刘鼎可恶。” 杨复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哭啼啼的。将数年前的委屈全部都申诉出来了。 李俨似乎有些不耐烦,可是也不敢说什么。 韦昭度、崔沆、张浚三人。木然的站在那里,仿佛杨复恭根本不存在,仿佛哭声也不存在。 好大一会儿,杨复恭才慢慢的止住哭声,沧澜殿才逐渐安静下来。 崔瀣还战战兢兢,心有余悸地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显然是被杨复恭吓坏了。 李俨看了看杨复恭,面无表情的说道:“催爱卿,你接着说。” 崔瀣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说道:“臣不敢。” 李俨皱眉说道:“公公刚才说了,恕你无罪的。” 他转头向着杨复恭,似笑非笑的说道:“公公不会真的见怪吧?” 杨复恭慢慢地收摄了心神,打定主意要刘鼎的难看,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当然不。” 李俨点头说道:“崔爱卿,听到了吗?公公不怪你!公公是最宽宏大量的,最明辨是非的,你只不过是转述刘鼎的情况,公公怎么会责怪你呢?起来说话吧!” 崔瀣这才敢抬头,却不敢起来,支支吾吾的说道:“臣……以臣观察,刘鼎对朝廷地误会,多半是来自……来自……还请明察。杨公公,微臣其实也非常憎恨刘鼎,只是……只是……实际地情况的确如此。” 李俨点头说道:“罢了,不必再说,朕等明白了。如此误会,实在不该,公公是最忠心地人,为了朝廷,呕心沥血,任劳任怨,却被人如此猜度,实在是令人寒心啊!反贼毕竟是反贼,和朝廷出身的人就是不同。不要跪着了。起来吧!” 崔瀣恭敬地说道:“是!” 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不过眼睛还是不敢看杨复恭的方面,仿佛对杨复恭的确有点畏惧。 崔沆毕竟是他是同门之亲,两人又是师生关系,自然要替崔瀣说几句话,于是出列说道:“皇上,如此说来,只要误会冰消,刘鼎还是可以为朝廷效力的,他这次拿下山南东道,断绝了淮西军西进的可能。实在是应该稍加赏赐的。” 张浚也出列说道“正是。” 韦昭度出列反对:“非也,此必是刘鼎的托词,此人野心极大,不听朝廷号令。四处出击,抢夺地盘,眼里只有自己。如果不防微杜渐,斩草除根,日后恐怕又是一个安禄山矣!” 崔沆皱眉说道:“韦大人此言差矣,这次朝廷不但没有给刘鼎加官晋爵,还剥夺了山南东道节度使的职务,出尔反尔,对天下人都无法交代。刘鼎有任何想法都不奇怪。立功就要受奖,有错就要受罚,这是最基本的规律,朝廷地信用正是建立在奖罚分明之上的。现在刘鼎被过河拆桥,上屋抽梯,其他节度使人人自危。还焉敢为朝廷效力?我们又如何重振朝廷的权威?” 韦昭度也是老油条了,一点都不担心崔沆的指责,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刘鼎此人,不尊朝廷法度,自把自为,这种目无法纪的行为,难道是在为朝廷效力吗?镇海节度使周宝和他有何怨恨。居然被他关在金库里活活饿死!南平王钟传不过是要剿灭雷池水寇。却被他反戈一击,夺走了军事要地杨叶洲!如此种种。罄竹难书,就说刘鼎乃是天下最恶之人。也不为过。你莫忘记,他身体内流动的乃是黄贼的鲜血!” 崔沆气愤的说道:“朝廷法度,也是建立在信用之上的,既然不相信黄贼的后代,当初他在舒州就应该派人讨伐,为何养虎为患?既然要惩罚刘鼎,当初就不应该许诺将山南东道赏赐给他,另选贤能就是了,偏偏有人强迫皇上公然下诏,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朝廷朝令夕改,自相矛盾,天下人会怎么想?其他的节度使又会怎么想?诏令还有威力么?” 韦昭度冷冷的说道:“这是崔安潜地过错,不是朝廷,不是皇上,更不是公公的过错!” 崔沆忍不住冷笑:“如此说来,反而是我和张浚的错了?” 眼看两人就要争吵起来,李俨不耐烦的说道:“都闭嘴!” 两人这才悻悻的闭嘴。 李俨对崔瀣说道:“爱卿辛苦了。” 崔瀣恭敬的说道:“愿意为陛下分忧。” 李俨点头说道:“你且回去休息,回头朕自有赏赐与你。” 崔瀣谢恩后,微微犹豫片刻,有点紧张地说道:“微臣有些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讲?” 杨复恭的耳朵,马上竖起来了,警惕的看着崔瀣。 三位宰相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崔瀣的身上。 李俨也有些诧异,似乎觉得崔瀣好像也不是那么惊恐的,还能主动申请发言,于是点头说道:“讲。” 崔瀣慢慢的说道:“目前鹰扬军控制了大片地区,扩张地速度太快,以致很多地区控制得不到位,大多数地区地人对刘鼎并不服从,刘鼎对微臣也算客气,让微臣分享部分的权力。微臣希望从朝廷找一些人,作为班底,控制一些地区,以便更好地为朝廷效力。” 李俨狐疑的说道:“刘鼎答应吗?” 崔瀣慢慢地说道:“此事有待微臣和刘鼎协商,当初刘鼎的确不肯答应,认为朝廷其实是杨公公在做主,他对杨公公的误会太深,可是微臣和他据理力争,用脑袋担保这些人和杨公公并没有丝毫关系,刘鼎这才勉强答应。但是后来,他自己又加上了一些条件,主要是关于微臣的,就不细述了。此事关系到微臣在鹰扬军的地位,也关系到陛下在鹰扬军内的形象,还请陛下能够稍加考虑。” 李俨想了想,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要什么人?” 崔瀣沉声说道:“刘秉仁、窦浣、徐云虔。” 李俨皱眉说道:“怎么要这些人?” 崔瀣苦恼的说道:“可能是刘鼎此人志在试探微臣,因此提出了这些人的名字。” 李俨下意识的看了看杨复恭。 杨复恭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居然没有看到李俨的目光,自然没有反应。 正文第358章人才哪里来(3) 那边韦昭度看到杨复恭没有反应,微微思索片刻,出列说道:“皇上,微臣觉得,不妨答应刘鼎,这些人已经闲置多年,都是无德无能之辈,谅他们在鹰扬军那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如果崔建军正好有需要,倒是可以稍加利用,也可减轻兴元府的负担。” 李俨很果断的说道:“好!准奏!” 崔瀣急忙说道:“谢陛下!” 李俨紧接着说道:“除了这三个人之外,朕另外再派人去鹰扬军协助你……” 崔瀣面有难色的说道:“陛下……” 李俨皱眉说道:“你不用怕,照实说来。” 崔瀣不得不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刘鼎此人,十分凶狠残毒,每天都要吃人肉,无肉不欢,每晚都要处女侍候,无女不欢,还经常杀人全家,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没出娘胎的婴儿,一个都不放过……不瞒皇上,微臣作为监军,偶尔也会感觉到害怕……目前微臣在鹰扬军的地位还不稳固,若是公开忤逆他的意思……” 李俨皱眉说道:“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人?” 崔瀣犹豫片刻,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李俨有点生气的说道:“讲!”崔瀣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率军攻克襄州,立下大功。本来按照之前的许诺,是要兼任山南东道节度使的,但是朝廷没有兑现承诺,让他很生气,微臣劝说了好久,他才勉强息怒。他提出要加封同平章事……他说了,若是朝廷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还记恨以前的事情,他可能会打定主意走极端,要是……要是……” 不等李俨说话。杨复恭马上接口说道:“刘鼎此人。飞扬跋扈。眼中无人。若不稍加打压。日后谁还管得了他?” 李俨轻轻地皱皱眉头。却又很快散去。 韦昭度没想到杨复恭居然会拒绝。不免有些尴尬。 张浚和崔沆默默地看好戏。 崔瀣恭恭敬敬地说道:“公公言之有理。” 李俨只好说道:“好吧。那就驳回他地请求吧!” 大概是杨复恭也觉得要是不给刘鼎一点甜头,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想到李克用愣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进攻长安,强行即使逼迫田令孜下台,结果田令孜真的下台了。现在刘鼎恨透了自己。要是同样学李克用来那么一手,也不是不可能。鹰扬军地战斗力太强,如果事情闹到刀兵相见,神策军肯定讨不了好去,到时候自己十有**要步田令孜的后尘。于是小眼睛眨了眨,诚恳的说道:“皇上。老奴觉得,这个小小的请求不妨答应。” 李俨诧异地说道:“公公刚刚不是才说,刘鼎发扬跋扈,无法控制吗?” 杨复恭自打嘴巴,却一点尴尬都没有,泰然自若的说道:“老奴也是替皇上着想啊!若是平时,这等要挟的行为。是断断不可答应的。应当予以严惩!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不能以常理待之。皇上。这同平章事的称号,不过是个虚衔。谅刘鼎也不敢到兴元府来,李克用、李昌符、朱温、高骈、钟传、陈敬暄等人都是同平章事,刘鼎心理不平衡,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不用花费朝廷的一分一毫,就让崔瀣传旨就是了。” 李俨想了想,说道:“好!就给刘鼎加同平章事!” 顿了顿,李俨又说道:“那几个人……” 杨复恭倒是好人做到底,不假思索的说道:“皇上尽管答应,这些人留在兴元府也是浪费粮食,不如让他们随崔瀣去吧!” 李俨点点头,迟疑了一会儿,转头对崔沆说道:“既然如此,这就拟旨吧!” 崔瀣有些苦恼的说道:“谢谢公公地恩典,只是……这会不会让刘鼎觉得公公好欺负呢?” 杨复恭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个空头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崔瀣将刘鼎形容的如此不堪,在李俨的面前极力打击刘鼎,杨复恭逐渐反应过来,猜想崔瀣是想要取代刘鼎的地位。这毕竟是很正常地事情,哪个监军不想爬在节度使的头上呢?早知道崔瀣和刘鼎这么快就产生了矛盾,当初在老鸭口就没有必要设伏暗杀他,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几个好手。 他刚才在发愣,就是在思索,自己没有必要恐吓崔瀣的,他是刘鼎的敌人,自然就是他杨复恭的盟友。以后要对付刘鼎,说不定还得和崔瀣联手,这时候得稍微搞好关系。杨复恭打定主意,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妨拉崔瀣一把。崔瀣提出要地这几个人,都是朝廷摒弃地,送给崔瀣也算是废物利用吧。 既然决定下来,崔沆就拟旨,李俨看过以后,盖上玉玺,递给崔瀣。 李俨再次勉励崔瀣几句,随即宣布退朝。 走出行宫的时候,杨复恭故意走到崔瀣地身边。 崔瀣急忙停住脚步,恭敬的说道:“公公请留步。” 杨复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崔大人,有空么?” 崔瀣心领神会的说道:“不知公公有何安排?在下一定从命!” 杨复恭笑着说道:“咱家备了些西域来的美酒,边喝边聊如何?” 崔瀣眉开眼笑的说道:“在下求之不得!” 杨复恭哈哈大笑,心想果然没有看错崔瀣此人。他果然是想讨好自己,一起对付刘鼎。当即下令属下将轿子抬过来,打出请的手势,微笑着说道:“崔大人,请!” 他地轿子很大,足可以坐四个人,里面的陈设也非常的精美,甚至有来自羌族的绣花图案。轿子的四周,都加装有铁皮的夹层,以防止有人刺杀。八个轿夫也是满身的肥膘。力大无穷。在物质如此匮乏的兴元府,杨复恭居然还拥有这样一座移动的行动,实在是太太……太一手遮天了。 崔瀣急忙说道:“公公您先请。” 杨复恭笑着说道:“你远来是客,当然是你先请。” 崔瀣恭敬的说道:“公公您先请!别说在下只是个小小地监军。就算将来出将入相,也不敢在公公的面前逾越。无论别人的官职多大,都没有公公的劳苦功高,毕竟是公公一手将皇上拉扯大地,就这份功绩,天下无人能及,只怕皇上的内心,也要叫公公一声仲父呢!” 马屁拍的恰到好处,杨复恭果然发自内心的欣喜。当即率先上了马车,然后伸手将崔瀣拉上来。两人臭味相投,当即在马车内密谋,如何才能一起将刘鼎扳倒。车内又备有美酒小吃,两人越谈越投机,只恨不得结拜为异姓兴地。但听马蹄声逐渐远去。行宫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李俨传旨,宣鹰扬军使者覃睿觐见。 杨复恭果然又在行宫外面摆下了杀威棒,想要给覃睿一个下马威。从昨天的效果来看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崔瀣前半段还是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的。这让杨复恭很有成就感,于是今天就照搬了,甚至自己还亲自检查了一遍。然而。杀威棒的效果似乎不大。覃睿完全是视若无睹,坦然自若地来到李俨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行礼,一点都不在乎周围众人的脸色。 李俨见面就说道:“刘鼎无法无天。目无尊尚,为什么不亲自来见?” 覃睿弯腰说道:“陛下明鉴,主上正在夜以继日的筹谋收复长安,故不能分身矣。” 听到长安两个字,李俨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他地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这时候连站起来都有点困难,能够睡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对于回去长安的愿望是越来越迫切,有时候半夜梦回,恨不得立刻处身长安,哪怕长安已经是一片废墟,也要比偏僻的兴元府好千倍万倍。长安毕竟是大唐帝国的政治中心,大唐帝国的皇帝离开了长安以后,连皇帝的样子都没有了。要是一不小心死在这兴元府,到了九泉之下,见了祖宗地面,只怕会羞愧而死。 杨复恭尖声说道:“既然要攻打长安,为什么鹰扬军迟迟不动,反而将主力调往其他地方?” 覃睿镇定自若地说道:“此事还得请公公大力配合。” 杨复恭尖锐的说道:“神策军就在长安地外面,一切都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进攻长安,只是鹰扬军迟迟不动手,故意磨蹭,神策军独力难支,还要我们如何配合?” 覃睿傲然说道:“鹰扬军将独立进攻长安,收复失地,无须神策军的支援。神策军地职责,乃是保护皇帝陛下龙体的安全,充当朝廷威仪,这等兵凶战危的事情,神策军只管袖手旁观,作壁上观即可。” 杨复恭皱眉说道:“那么神策军如何配合?” 覃睿轻描淡写的说道:“还请公公将神策军撤出金州、商州,以免鹰扬军误伤。公公想必知道,神策军和鹰扬军之间,的确有些误会。况且,现在外面有些传言,说李傀儡之所以能够长住长安,都是神策军有人和他暗通款曲,微臣怕部分鹰扬军将士得知,追根究底,那就不好看了。” 李俨的脸色,马上不对了。 神策军和长安傀儡朝廷暗通款曲? 杨复恭同时意识到了危机,厉声说道:“混账,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韦昭度急忙说道:“公公不必动怒,这完全是谣言啊!” 李俨还是有点怀疑的看了杨复恭一眼。 他地身体越是不好,回去长安的念头就越是强烈。恨不得立刻飞回去长安,本来以为神策军只是战斗力不行,虽然无法收复长安,但是攻击长安的决心是没有问题的,他以为杨复恭也愿意全心全意的攻击长安,但是覃睿居然说神策军和李私底下达成协议,这完全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要是杨复恭两头讨好,他这个皇帝,就得死在这偏僻的兴元府了。 杨复恭还是怒不可遏,这实在是无中生有的事情。神策军虽然不济,但是的的确确没有和长安傀儡朝廷有过联系,覃睿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将他最拿手地本事都施展在自己的身上,叫他如何能够忍受?他气愤的说道:“一派胡言乱语!刘鼎既然要进攻长安,为什么跑到鄂州去?” 覃睿镇定自若的说道:“公公想必知道,目前长安已经是一片废墟,周围田野也被战火摧毁,强敌环伺,无法从事生产。试问即使能够安然返回长安,生存问题如何解决?此刻主上正在鄂州囤积粮草,到时候皇上返京。就不用为钱粮发愁了,这就叫未雨绸缪啊!” 张浚不痛不痒地说道:“襄州前往长安,都是山地,粮食运输殊为不易,提前准备是非常必要的。” 崔沆也说道:“刘鼎有此心,倒不是过错。反显得一片忠心。若是进入长安以后,还要到处找粮,只怕不久又要退出来了。当初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不能重蹈覆辙了。” 对于这一点,李俨是深有体会。 当初他回到长安,就是因为粮食的问题,受到李昌符和朱玫的节制。最后不得不听从他们的话。后来又因为粮食问题。受制于田令孜,以致激怒了李克用。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之后,最终导致他在兴元府逗留了大半年。日夜想着返回长安都不可行。要是刘鼎的确是在解决粮食问题,天大的罪过都可以赦免,如果不是该死地杨复恭…… 覃睿乘机说道:“皇上,襄州前往长安的道路曲折蜿蜒,难以通行,大部队难以迅速通过,鹰扬军独力进攻长安,可能要旷日持久,延误皇上返回长安的时间。臣恳请陛下下旨,督促凤翔节度使李昌符李大人,还有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大人一起出兵长安,以求最快收复长安。” 李俨皱眉说道:“李昌符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李克用……” 覃睿断然说道:“臣愿意前往太原,劝说李克用,务必让他出兵长安,将功赎罪。李俨半信半疑的说道:“爱卿有把握?” 覃睿凛然说道:“臣愿以最大努力一试。” 李俨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朕就下旨。不过,你的行动要迅速!” 杨复恭潜意识里察觉有点不对,鹰扬军的使者怎么这么好说话,反而不像崔瀣那样指桑骂槐?这好像不是刘鼎地风格啊!但是到底有什么不对的,他又暂时说不上来,覃睿的言语中并没有丝毫的漏洞。他用眼神示意韦昭度,希望他解释鹰扬军的意图。但是韦昭度也没有察觉到漏洞在哪里,只好保持沉默, 那边崔沆已经拟好了圣旨,双手递给了李俨。 李俨大致看了一下,觉得意思已经在里面,于是加盖传国玉玺,将圣旨交给小太监封好,随后交给覃睿,期待的说道:“如此就拜托爱卿了。” 覃睿沉稳的说道:“微臣愿意为陛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李俨微带兴奋地说道:“事成之后,朕必定重赏爱卿。” 想到刘鼎、李昌符、李克用三人同时出兵,肯定可以消灭朱玫,将他接回去长安,李俨地声音也兴奋起来了。阔别长安几个月,竟然比上次逃离长安数年时间还要更加想念,实在是再也不想做流亡天子了。 覃睿在兴元府只逗留了三天的时间,拿到圣旨以后,立刻出发前往凤翔。 这时候崔瀣已经在兴元府忙开了。 他是文人,不太会骑马。一辆只有两匹瘦马拉着地小马车,就成了他地主要交通工具,他白天都在兴元府地大街小巷转悠,有时候还跑到了郊区去。别人都不知道崔瀣在忙什么,只有崔瀣自己知道,他正在为刘鼎到处寻找人才,无论是坑蒙拐骗,都要将这些人弄到鹰扬军那边去。 事实上,只有崔瀣自己清楚,他这次到来兴元府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见李俨,而是用自己的名义,将这些人弄出神策军的控制范围。尽管朝廷已经破落,但是依然拥有不少的优秀人才。既然朝廷不重要他们,那就给鹰扬军去卖力吧!目前杨复恭当权,不受重用的人都是杨复恭的敌人,这正好是鹰扬军所需要的。 郭禹、崔碣、王承颜都先后秘密向刘鼎列出一份人员地名单,除了他提到的那三个人之外,还有更多的人都在榜单之上。崔瀣和刘鼎之间的秘密,这些人是肯定不知道地,杨复恭也不会怀疑。但是这些人必须得到李俨的批准,才能离开兴元府。否则。在兴元府周围的神策军,是会将他们拦截下来的。 左武卫将军刘秉仁,是崔瀣首先要拉拢的目标。乾符四年,江州盗贼柳彦璋作乱,声势浩大,号称有十万之众。几乎要蔓延江西全境。江州刺史刘秉仁乘驿马上任,单独驾一小船来到柳彦璋水寨中,贼军出乎意料,一时不知所措,当即迎拜,刘秉仁乘机将柳彦璋斩首,将柳彦璋所部贼军解散。随后。刘秉仁轻而易举的稳定了江西境内局势。其后。刘秉仁因功至左武卫将军,不料正好遇到田令孜专权。他不想巴结宦官,于是被投散闲置。 唐初有十二卫。统辖天下军队,左武卫将军是非常高的职位,手下有数万军队,随着府兵制的衰落,募兵制的兴起,十二卫逐渐衰落。安史之乱以后,龙武军、羽林军兴起,十二卫地地位越发下降。到神策军出现,十二卫就彻底成了空衔,再也没有可以统帅的军队,十二卫将军也就成了只有官职没有兵的武将。 刘秉仁今年还不到五十岁,至少还可以工作十五年。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实在是太少了。当初鹰扬军要从朝廷偷偷挖人,艾飞雨等人第一个就想到了他。利用崔碣写给刘秉仁的书信,崔瀣轻而易举的将刘秉仁骗了出来。 崔瀣要找地第二个人,是窦浣。 窦浣是老人家了,他是原来的河东节度使,声望很高。乾符年间,李国昌、李克用企图父子俩共同占据有河东、大同两镇,得到李俨令他任大同节度使的制书时,竟将诏制毁掉,并杀死监军,不接受卢简方来代替他振武节度使的职位,又与李克用合兵攻陷遮虏军,进而攻击宁武及岢岚军。卢简方于赴振武去上任的路上,至岚州时去世。 丁巳(十一日),为对付李国昌父子,唐河东节度使窦浣调发民夫至晋阳挖壕堑。已未(二十五日),任命都押牙康传圭为代州刺史。又调发地方的土团千余人赴代州。土团行至晋阳城北,整顿好队伍后却不出发,向窦浣请求丰厚的赏赐。当时河东府库空竭,窦浣派遣马步都虞侯邓虔前往慰问劝谕,土团竟将邓虔活活剐死,用床将邓虔尸体抬入节度使府。 窦浣只好与监军亲自出城向土团士卒宣谕慰问,每人给钱三百,布一端,才使土团安定下来。押牙官田公锷给乱军发放钱、布,士兵们将田公锷劫持,让他当都将,奔赴代州。窦浣又借商人五万缗钱以助军,最终土团得以安定。而朝廷竟认为窦浣没有才干,剥夺了他地职务,六月,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曹翔为河东节度使,窦浣从此赋闲在家。 崔瀣带着礼物和圣旨到窦家拜访,极尽恭敬之意,但是,窦浣对他这个后生小辈,并不是很待见,只是派人冷漠地招呼他坐下,然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出来和崔瀣相见。崔瀣毕竟是晚辈,急忙行礼说道:“窦大人,小生有礼了。” 窦浣慢吞吞地说道:“鹰扬军迟迟未能消灭淮西军,你作为监军,不督促刘鼎尽快履行职责,跑老夫府上做什么?” 崔瀣诚恳的说道:“正因如此。才要老大人出山啊!我军刚刚收复唐、邓二州,距离淮西军老巢不过咫尺之遥,大人出任鹰扬军节度使副使,必定能催促刘鼎出兵蔡州,一举歼灭秦宗权这等逆贼。” 窦浣显然有些心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最后缓缓地说道:“我老了,精力不济,不能担当这样的职务了。” 崔瀣急切的说道:“大人,你若是不出山。刘鼎可能会迟迟拖着不肯进攻的,眼看着淮西军残害四邻,鱼肉乡里,将偌大的中原地区变成赤地千里。十室九空,老大人就忍心袖手旁观吗?” 窦浣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崔瀣又说道:“若是老大人实在不愿意出仕,还请老大人推荐一位唐州刺史,一位邓州刺史,尽快的恢复两州的生产,以便为击败秦宗权打下坚实的基础,若是懂得统兵打仗的更佳。” 窦浣爽快的说道:“刘崇龟、刘崇鲁可当此任,一人可为邓州刺史。一人可为唐州刺史,两人合作,必定可以将唐、邓二州发展起来,提供足够地军需物资,就是朝廷,也能从中受益匪浅。” 崔瀣欣然说道:“只怕他们不肯出仕。” 窦浣说道:“老夫自会与你解说。” 崔瀣感激的说道:“谢谢老大人了。” 广明元年三月十八日。朝廷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郑从谠以同平章事衔,充任河东节度使。康传圭既已死亡,河东兵更加骄横,所以任命宰相坐镇河东,并让郑从谠自己选择辅佐官。郑从谠上奏请以长安令王调为节度副使,前兵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刘崇龟为节度判官,前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赵崇为观察判官。进士及第而尚未授官的刘崇鲁为推官。 当时人将郑从谠这个班子称为小朝廷。指的是这个班子名士众多,能力超群。刘崇龟和刘崇鲁是刘政会七世孙。才华横溢,善于处理难题。当时正是晋阳新近发生军乱之后。每日都出现杀掠,郑从谠面貌温和而内气刚劲,多谋善断,有企图作恶地将士,郑从谠总是先有察觉,将他诛杀,使心术不正的人有所警惕。 郑从谠对善良的人抚慰亲信不加怀疑,如张彦球很有方略,百井之变,不是他的本心,郑从谠只是将首谋作乱者查出处死,而将张彦球召来慰问劝谕,将全部兵权委交给他,军中于是逐渐得到安定。张彦球也为郑从谠竭尽死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后来田令孜和郑从谠不和,于是朝廷下诏,剥夺了郑从谠的河东节度使职务,充任闲职。 现在长安傀儡朝廷的首席宰相郑昌图,正好是郑从谠的从侄。受其牵连,郑从谠被剥夺所有官职,赋闲在家,监视居住。刘崇龟和刘崇鲁也受到牵连,郑从谠被贬以后,他们直接被剥夺了官职,同样赋闲在家。闲来无事,他们就到窦浣的府上,排解寂寞,故窦浣对他们也非常熟悉。 因为他们地名气相当大,刘鼎都不敢这么快打扰他们,没想到窦浣主动提出,真是出人意料。既然窦浣愿意说情,想必有几分的把握。不过,崔瀣还是要请窦浣到襄州去看看,最好是亲眼见到淮西军的灭亡。窦浣虽然拒绝,语气却已经不太坚定,崔瀣乘机又哀求一番,终于求得窦浣愿意到鹰扬军去看看,如果对鹰扬军满意,这才答应出仕。 从窦浣家里出来以后,崔瀣满意的笑了笑,但是很快又将笑容收藏起来。其实窦浣完全是个幌子,通过窦浣的地位和名声,将更多有才华的人吸引到鹰扬军去,这才是最重要地。窦浣此人可能也知道了这点,所以始终坚持看看,不肯明确答应。不过只要你到了襄州,你就休想跑掉。想要看到淮西军的灭亡,你就得贡献一份力量。 崔瀣要找的第三个人,叫做徐云虔,此刻同样没有任何的官职,赋闲在家。崔瀣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城外挖野菜,采树叶,忙得满头大汗,一点都不像是曾经的礼部员外郎。一位曾经震慑南诏的使臣,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叫人伤悲。 乾符六年(公元879年)二月,丙寅(初六),时任礼部员外郎地徐云虔来到南诏善阐城,投递国书,南诏王令他们下跪行礼,徐云虔不肯行礼,历陈自己乃是来自天朝,不跪番邦,南诏王无奈,只好接受副使以下人员地跪拜。已巳(初九),南诏王派慈双羽、杨宗到馆舍,对徐云虔说:“贵节度使府的牒文想使南诏王称臣,向唐朝奉表贡献方物;南诏王已经派遣人自西川入唐廷,与唐朝皇帝约为兄弟,要不就约为舅甥。不管是兄弟还是舅甥,通书信或输钱币而已,哪有上表纳贡地道理?” 徐云虔说:“南诏王既然想称弟,或为甥,而南诏王正是已故景庄王酋龙的儿子,景庄又岂能没有兄弟,他们是南诏王地叔父辈,而现在南诏王为君主,叔父辈对南诏王也都要称臣,更何况弟和甥呢!况且南诏王的先祖,是由大唐册立,才得以将六诏合而为一,唐朝皇帝对南诏有深恩厚德,虽然中间有些小的摩擦,但罪过都在于边境官吏。今天南诏王想与唐朝重修旧好,怎么能违背祖宗的惯例呢?顺从祖先,可称为孝;服事大国,可称为义;平息战争,可称为仁;审正名分,可称为礼。这四项,都是最高的美德,难道不可勉力而行吗!” 南诏王于是待徐云虔以厚礼,徐云虔留居善阐城十七天才返回。徐云虔回国的时候,南诏王将木二片交给徐云虔,一片是交中书门下的信,一片是给岭南西道的牒文,不久以后,终于向唐朝廷奉表称臣纳贡。 崔瀣直接说明来意:“请大人出任鹰扬军节度判官。” 徐云虔拱手说道:“大人厚爱,鄙人当然愿意力助!” 他的爽快,让崔瀣怀疑。 后来一打听,就知道了,徐云虔虽然能力过人,却实在倒霉,因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杨复恭,被这个小人暗算,家族中人大都落难,家里早就穷的揭不开锅了。虽然面对南诏他是如此的有骨气,可是当家里小孩饿得哇哇叫的时候,这股骨气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徐云虔成了最先到鄂州上任的节度判官,七天后就到襄州走马上任了。 劳累了一天,崔瀣刚刚回到驿站,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刘涛就报告说:“监军大人,东川节度使高仁厚派人求见!” 正文第359章马(1) 光启三年九月,刘鼎决定前往镇海地区,到润州指挥淮南攻略。 他从鄂州上船,顺流到了杨叶洲,在那里视察鹰扬军水军的部分人员和装备。随后,又坐船到了池州,在秋浦(今安徽贵池)上岸,准备前往九华山,然后从九华山沿途视察到达宣城。到九华山去是苏幼惜带来的邀请,视察整个宣歙地区则是工作需要。宣歙地区是鹰扬军麾下最年轻的地区,同时也是最具有发展潜力的地区,池州则是最具发展条件的州。 唐武德四年(621年)置池州,治石城(此前为秋浦县治,今属贵池区殷汇镇),隶秋浦、南陵两县。贞观元年(627年)撤池州,所辖县还隶宣州。永泰元年(765年),在池口河(今称秋浦河)和清溪河两条河流的入江口之间的贵口复建池州,并将县治原在石城(今贵池殷汇镇石城村)的秋浦县迁来附郭,池州隶属于宣州观察使,治贵口(今市城区),隶秋浦、青阳、石埭、至德四县。元和(806--820)年间改池州为池阳郡,旋又恢复池州。 因为没有事先通知,新任池州刺史宋纪灵并不知道刘鼎的到来。陪同刘鼎的,除了形影不离的鬼雨都战士,就是苏幼惜和黎霏嫣两女。他们在秋浦上岸以后,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的街道上。池州是距离舒州最近地。两州隔江相望,这里的人们对舒州的政策最为了解,当这块地区正式纳入鹰扬军地版图以后。这里的经济是发展的最快的。 本来池州前几年只有不足五万人口,但是现在剧增到二十万人,整个城市一下子就变得热闹拥挤起来。由于人口地快速增加,原本不大的城区。显得格外的拥挤。两边的摊贩将道路包围的水泄不通,叫卖声此起彼伏,刘鼎仔细的听了一下,发现东南西北的口音都有,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服装怪异地外国人,似乎是来自西域地区,这说明是一个好现象。 贩卖的商品种类也很多。除了各地的产品之外,还有来自日本、新罗、真腊、大食的产品。其中来自日本的一种剑引起了大家地好奇,就质量上来讲,这种剑未必是横刀的对手,但是从设计的角度来讲。却要比横刀略微弯曲,更加带有弧线美。同时,这种剑的做工非常的精致,上面雕刻的花纹都是菊花形状的,显然不是大批量生产地制式武器。 “这种剑是什么时候到货地?”刘鼎问道。 “这不叫剑,这叫刀,每年的三月、六月、九月到货。这是前天刚刚到地。你要不要来一把?”卖刀剑的档主很有礼貌地纠正了刘鼎的错误。若不是刘鼎身边的人不少,似乎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他是要着实鄙视一下刘鼎的欣赏水平的。 “不用。”刘鼎摇摇头。 “不懂货的家伙。”档主小声的嘟囔着。 刘鼎转过身来,继续前行。忽然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于是打个眼色让刘恒上去看看。 刘恒很快回来报告:“大人,这是池州刺史衙门的公告,是要招收三十名的衙役、文书、差头什么的。”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刘鼎心中默然沉思,看来每个人的功利心都是那么的沉重啊,即使平时是那么的清高,甚至愤青骂人,但是一旦有机会加入统治团体,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即使会被千夫所指也在所不辞。他这个感慨是有来头的,当初在舒州,鹰扬军想要招兵买马,难度相当大,但是现在,只要贴出一份告示,马上就有几百上千人涌过来,鹰扬军今非昔比,很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也成功的混进来了。 “卖马,卖马,上好的黄骠马,二十缗一匹!”有个女孩子的稚嫩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刘鼎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却看见距离布告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有个年轻少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在轻声吆喝,在两人的背后一棵小树上,牵着三匹外表十分强壮的黄骠马。黄骠马不时的发出低声的嘶鸣,但是路过的人都不怎么留意,显然他们并不十分需要买马。 刘鼎心中一动,走了过去,看了看三匹黄骠马,从外表来看,确实是好马。其实目前鹰扬军拥有的战马,大部分都是这种黄骠马,只是经过训练以后,可以作为普通的战马使用。但是要组建成建制的骑兵,这种黄骠马似乎是不行的,周水和李琼对这种黄骠马都不太满意。 看到刘鼎过来,身高马大,后面还跟着好多人,那小女孩有点紧张的问道:“你是要买马吗?” 刘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马头,尽量温和的说道:“二十缗大钱么?” 那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嗯。” 刘鼎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妇,似乎有几分姿色,脸色端庄,乃是正经人家。那小女孩粉脸团气,伶牙俐齿,珠圆玉润的,看起来非常可爱。她似乎是在锻炼这个小女孩的处事能力,所以一直在旁边看着,可是却始终没有出声。她好奇的看了看刘鼎的背后,似乎在猜测是刘鼎倒地是什么来历。 “自己出产的么?”刘鼎问道,说着掏钱。 这三匹马的外表的确让人喜欢,买来以后马上就可以使用。更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原来池州也是有人养马的。池州就在舒州的对面,怎么之前的情报都没有怎么提到呢?要是池州有几个天然的大牧场,那就好了。 那少妇矜持地说道:“嗯。就在这郊外产的。” 刘鼎有点吃惊的说道:“这郊外地方也能产马么?我看好像没有什么草地。” 那少妇恬静地说道:“草地虽然少,但是养马的人也少,还可以的。而且。我们有时候还另外打草。” 刘鼎说道:“这些马能当战马使用么?” 那少妇说道:“做什么都可以,战马自然也可以,但是需要经过额外的训练。” 刘鼎说道:“那我都买下来了。对了,你们家里还有么?” 那少妇说道:“还有六七匹没有长好地。” 刘鼎失望的说道:“如果有那么几百匹就好了。” 那少妇有点疑惑的看了看他。犹豫着说道:“公子,你是要大批量购买战马的么?如果你要购买战马你应该到北方去,和回鹘人、突厥人又或者是党项人交易,这里提供不了大数量的战马的。据我们的了解,整个池州地区,养马地人也不过三四家,每年最多只有十几匹黄骠马可以出售的。” 刘鼎满怀失望。随后又说道:“你们家都是养马的?” 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说道:“我们家从贞观元年就开始养马了,我的爷爷,我地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刘鼎笑道:“知道啦,你们家养马的本事很好。” 那少妇接过六十两白银。挽着小女孩的手,低声说道:“这孩子。” 刘鼎说道:“你们家的男人呢?” 那小女孩说道:“我爸爸在家里铡草啦!” 刘鼎对那少妇说道:“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我能到你们家去看看么?我想请教一些关于养马地问题。” 那少妇友好地笑道:“自然欢迎,只是家什简陋,不入公子法眼。” 一路上,刘鼎都和那小女孩闲聊着。那少妇名字叫做小蕴。似乎识得些许文字。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个小山包。山包下有一处三进三出的砖瓦屋,看起来才落成不久。唐末大多数民众住地还是茅草屋。这种三进三出的砖瓦屋,是很少地,只有殷实的人家才能住得起,看来小蕴家的经济情况还是不错的。 门口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在铡草,虽然看不到相貌,但想必也是相貌堂堂的男子汉吧,虎背熊腰的。在那砖瓦屋的四周,种满了各种花,有树上长的,有地上长的,也有攀爬在篱笆上面的,五彩缤纷,异常艳丽。若不是亲临此境,也想不到就在郊外就有这个一个风景如画的好去处。 在少妇小蕴的介绍下,刘鼎很快认识了这个男人,他叫做司马长风,原来曾经在牧马监干过。后来牧马监撤消了,他就回到了池州老家,在附近养起了马匹,每年都有出售五匹黄骠马,日子倒也算过的不错。闲聊了几句,刘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司马大哥,听说你一家人养马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司马长风谦虚的说道:“没有,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 刘鼎急切说道:“是这样子的,我想跟你请教一下关于战马的培育问题。” 司马长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有点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可怪异了,昨天才有一个叫做慕容初丹的,是个吐谷浑的小姑娘,来跟我讨论问题,后来我们争执无果,她说今天会邀人前来,莫非你们有约?她邀请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你?” 刘鼎愕然说道:“什么吐谷浑的小姑娘?我不知道啊。” 他忽然狐疑的说道:“吐谷浑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因为玉寄灵送给他的那块祖母绿,是有关吐谷浑的,所以现在刘鼎对于吐谷浑的事情,还是比较关心的。如果玉寄灵的确是在帮助他,那么通过这颗祖母绿,也许能够和吐谷浑的某个人拉上关系。吐谷浑现在的实力大大不如以前,赫连铎最近也被打败,但是吐谷浑毕竟也是游牧民族的一份子,只要能够建立和他们的友好关系,搞到大批地战马就应该不成问题。 鹰扬军要进攻长安。甚至是争霸中原,都必须建立强大的骑兵。要建立强大的骑兵,就必须有足够地战马。为了搞到足够的战马,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在开动脑筋,坑蒙拐骗,什么样的手段都想到了。然而。目前战马主要都集中在北方,集中在游牧民族的手中,刘鼎绞尽脑汁,暂时也没有想到获得大批量战马地可行办法。 司马长风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大唐的政策是非常开放的,就算是突厥人,也没有说不让他们进来啊!” 刘鼎想想也是。 大唐的民族政策,其实是非常开放的。是真正的民族大融合。尽管北方民族不断的南下侵略,可是内地汉人并不抗拒他们地到来,只要他们在内地没有做犯法的事情。尤其是吐谷浑人,更加不会受到阻拦。吐谷浑和大唐的关系,向来都是最友好的。如果要选一个最强大的游牧民族,吐谷浑肯定名落孙山,但是如果选一个和大唐最友好地游牧民族,吐谷浑绝对榜上有名。 才说着,就听到背后有人用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司马叔叔,我邀请的人不是他。” 刘鼎诧异回头,却看到两个高挑的女子款款而来。 两个女子的身材衣着都一模一样。窈窕而高挑的身材。穿着两截的短裙,中间偶尔露出洁白地小蛮腰。她们应该是双胞胎姊妹。走路地动作都是完全相同的,举手投足之间仿佛也有某种默契。从身材和动作来看。两女地年纪应该不大,而且甚是秀美,只是两人的脸上都覆盖着面纱,面纱很厚,看不清楚容貌,更看不到两人地表情。 司马长风说道:“哦。” 刘鼎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可以肯定,两个吐谷浑的双胞胎姐妹,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两人的眼睛,也都笼罩在黑色面纱的后面,仿佛戴了厚厚的墨镜,刘鼎无法观察到她们的眼神和神态。按照他的了解,吐谷浑似乎并没有阿拉伯妇女蒙面的风俗,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叫脸庞蒙起来。 那姑娘自我介绍叫慕容初丹,乃是来自吐谷浑,她身边乃是她的姐姐慕容初彤。慕容初彤似乎不喜欢说话,只是轻轻的向司马长风点点头,算是行礼了。慕容初丹却是老江湖了,很自然在刘鼎的身边坐下来,并没有丝毫的害羞之意,倒是慕容初彤默默的坐在旁边,转头看着篱笆上的鲜花,似乎的确是来陪衬的。 刘鼎忍不住好奇的扭头打量了慕容初丹两眼,却没有说话。 慕容初丹说道:“雷公子似乎对小女子甚为好奇?” 刘鼎说道:“是的。” 慕容初丹说道:“不知道小女子古怪在什么地方?还是雷公子想要掀开小女子的面纱一览庐山真面目?” 刘鼎说道:“姑娘言重了。其实本人只是好奇,你一个吐谷浑的女子,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呢?” 慕容初丹说道:“你知道司马长风是什么人?” 刘鼎说道:“不知道。” 慕容初丹说道:“他祖上曾经是牧马监,在灵州附近牧马上百载。” 刘鼎故作悚然动容,敬佩的说道:“原来如此。” 司马长风谦虚的说道:“都是祖辈的荣耀,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呵呵,这些事情不要提了,不要提了。” 刘鼎点点头,不自觉的陷入了沉思。 牧马监是大唐专门管理战马繁育的机构,从武德年间就开始设置,最高官员可达正四品,可见对马匹繁育的重视。大唐最初的良马,就是来自河套地区,也就是现在的灵州、夏州地区(今宁夏银川周边地区),李靖之所以能够迅速击溃西突厥,也是因为大唐设立的牧马监,为他提供了大量优秀的战马。牧马监当时在灵州地区大量繁殖战马,最高峰时可以年产战马七十万匹,想想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数字?单从战马的产量上来讲,就压倒了整个西突厥。为李靖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地基础。 从军事角度上来讲,只要灵州地区还控制在大唐的手中,大唐就可以组建强大的骑兵。和游牧民族展开反复地厮杀,即使失败也不会一厥不振。但是灵州丢失以后,对大唐的骑兵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失去了最优良的战马产地。从此以后,大唐再也无法组建起足够数量地骑兵,从此只能任人宰割。党项人原本不过是数千人的小民族,在逐渐控制了灵州地区以后,势力飞速增长,其基本原因就是战马数量急促增长。 “雷公子,听说你对战马也有自己的看法?”慕容初丹忽然问道。 刘鼎听到慕容初丹开口相询。急忙回过神来,轻轻的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我不了解,我对战马一无所知。” 慕容初丹奇怪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司马长风说道:“这位雷公子乃是内人从城里带回来,因为他购买了我家三匹黄骠马,却不是来讨论问题的。” 慕容初丹在面纱地背后还是诧异的看了刘鼎一眼,随即转过头来,柔柔的说道:“司马叔叔,昨天我们讨论到了大宛马和焉耆马的区别。我说过,大宛马的外表虽然强壮。但是它地耐力和生命力都比不上焉耆马。它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在短距离的攻击速度无人能比。然而这种速度是建立在具备充足的耐力之上的,如果大宛马在冲刺之前。已经走过一段长路,耐力就会明显下降。那么它的速度也会大打折扣,最后就很可能在速度上反而输给焉耆马。” 刘鼎第一次听到如此专业的马种比较,不禁凝神细听。 大宛马源自大宛国。据《史记》记载,大宛马“其先天马子也”,它在高速疾跑后,肩膀位置慢慢鼓起,并流出像鲜血一样地汗水,因此得名“汗血宝马”,由于当时数量非常稀少,所以显得特别地珍贵,有匹马千金的说法。 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汉使开始频繁来往于西域诸国,他们在贰师城见到了强健地大宛马,于是奏知汉武帝。嗜好宝马的汉武帝闻讯后大喜,特意铸了一匹金马,命使者送到大宛国,想用金马换一匹汗血宝马,结果被大宛国王拒绝,汉使也在归途中被杀。 汉武帝大怒,派大将李广利率大军远征大宛国。大宛国人难以抵挡,于是杀了国王,与汉军议和,并同意向汉朝提供良马。汉军挑选了3000匹良马运回中原,但这些马经过长途跋涉后损失惨重,到达玉门关时仅余1000多匹。得到汗血宝马地汉武帝十分高兴,将“天马”的美名赐予汗血宝马。汉武帝还让汗血宝马等西域良马与蒙古马杂交,培育出山丹军马。 从此,中原的马种得到改良,汉代的生产力和军队的装备也因此大幅增强。慕容初丹和司马长风讨论中提及的大宛马,显然是指杂交后的山丹马,不过由于大宛马的名字比较好听,比较高贵,所以很多人还是沿用了大宛马的说法,其实杂交后的大宛马,和纯正的大宛马,是有很多区别的。三国时期的名马赤兔、绝影才是真正的大宛马。 至于焉耆马,则是大唐开国初年拥有的另外一种名马。焉耆马早在汉朝时,就在中原和西域享有盛名,隋唐时焉耆年产马达10万匹,焉耆马有“龙驹”“海马”之美称。焉耆马的身架紧凑适中,马头秀丽壮美,马眼炯炯有神,放射出一种龙的神威,马耳长立威风凛凛,鼻孔大有吞吐千里之势,嘴颚宽有尝百草之福,颈中等长,多为鹿颈,倾斜适度,马背高长而挺平,马胸发育适度。 焉耆马比较大的特点是只能在西域地区养育,到如今都无法引入中原,焉耆马和中原马种的杂交,都没有培育出合格的品种来。因为地域上的限制,导致大唐在失去了西域以后,也就失去了焉耆马。现在整个西域都在回鹘人的控制范围之内,故回鹘人的主要战马,就是焉耆马。 焉耆马是“龙驹”,是因为它善于奔驰。一匹好的焉耆马每天可行300公里。古时的驿站,从西域龟兹往长安传递消息,用得是每天1200里加急传递,就是几十匹焉耆马接替传递,一匹马飞速驾到驿站,另一匹马接奏报飞速而去,要求奏报四天内必须到长安,而皇帝的命令也必须四天内传到焉耆,从此焉耆马闻名天下,称为龙驹。 正文第360章马(2) 光启三年九月,刘鼎决定前往镇海地区,到润州指挥淮南攻略他从鄂州上船,顺流到了杨叶洲,在那里视察鹰扬军水军的部分人员和装备。随后,又坐船到了池州,在秋浦(今安徽贵池)上岸,准备前往九华山,然后从九华山沿途视察到达宣城。到九华山去是苏幼惜带来的邀请,视察整个宣歙地区则是工作需要。宣歙地区是鹰扬军麾下最年轻的地区,同时也是最具有发展潜力的地区,池州则是最具发展条件的州。 唐武德四年(621年)置池州,治石城(此前为秋浦县治,今属贵池区殷汇镇),隶秋浦、南陵两县。贞观元年(627年)撤池州,所辖县还隶宣州。永泰元年(765年),在池口河(今称秋浦河)和清溪河两条河流的入江口之间的贵口复建池州,并将县治原在石城(今贵池殷汇镇石城村)的秋浦县迁来附郭,池州隶属于宣州观察使,治贵口(今市城区),隶秋浦、青阳、石埭、至德四县。元和(806--820)年间改池州为池阳郡,旋又恢复池州。 因为没有事先通知,新任池州刺史宋纪灵并不知道刘鼎的到来。陪同刘鼎的,除了形影不离的鬼雨都战士,就是苏幼惜和黎霏嫣两女。他们在秋浦上岸以后,很快就来到了市中心的街道上。池州是距离舒州最近地。两州隔江相望,这里的人们对舒州的政策最为了解,当这块地区正式纳入鹰扬军地版图以后。这里的经济是发展的最快的。 本来池州前几年只有不足五万人口,但是现在剧增到二十万人,整个城市一下子就变得热闹拥挤起来。由于人口地快速增加,原本不大的城区。显得格外的拥挤。两边的摊贩将道路包围的水泄不通,叫卖声此起彼伏,刘鼎仔细的听了一下,发现东南西北的口音都有,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服装怪异地外国人,似乎是来自西域地区,这说明是一个好现象。 贩卖的商品种类也很多。除了各地的产品之外,还有来自日本、新罗、真腊、大食的产品。其中来自日本的一种剑引起了大家地好奇,就质量上来讲,这种剑未必是横刀的对手,但是从设计的角度来讲。却要比横刀略微弯曲,更加带有弧线美。同时,这种剑的做工非常的精致,上面雕刻的花纹都是菊花形状的,显然不是大批量生产地制式武器。 “这种剑是什么时候到货地?”刘鼎问道。 “这不叫剑,这叫刀,每年的三月、六月、九月到货。这是前天刚刚到地。你要不要来一把?”卖刀剑的档主很有礼貌地纠正了刘鼎的错误。若不是刘鼎身边的人不少,似乎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他是要着实鄙视一下刘鼎的欣赏水平的。 “不用。”刘鼎摇摇头。 “不懂货的家伙。”档主小声的嘟囔着。 刘鼎转过身来,继续前行。忽然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于是打个眼色让刘恒上去看看。 刘恒很快回来报告:“大人,这是池州刺史衙门的公告,是要招收三十名的衙役、文书、差头什么的。”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刘鼎心中默然沉思,看来每个人的功利心都是那么的沉重啊,即使平时是那么的清高,甚至愤青骂人,但是一旦有机会加入统治团体,所有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即使会被千夫所指也在所不辞。他这个感慨是有来头的,当初在舒州,鹰扬军想要招兵买马,难度相当大,但是现在,只要贴出一份告示,马上就有几百上千人涌过来,鹰扬军今非昔比,很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也成功的混进来了。 “卖马,卖马,上好的黄骠马,二十缗一匹!”有个女孩子的稚嫩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刘鼎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却看见距离布告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有个年轻少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在轻声吆喝,在两人的背后一棵小树上,牵着三匹外表十分强壮的黄骠马。黄骠马不时的发出低声的嘶鸣,但是路过的人都不怎么留意,显然他们并不十分需要买马。 刘鼎心中一动,走了过去,看了看三匹黄骠马,从外表来看,确实是好马。其实目前鹰扬军拥有的战马,大部分都是这种黄骠马,只是经过训练以后,可以作为普通的战马使用。但是要组建成建制的骑兵,这种黄骠马似乎是不行的,周水和李琼对这种黄骠马都不太满意。 看到刘鼎过来,身高马大,后面还跟着好多人,那小女孩有点紧张的问道:“你是要买马吗?” 刘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马头,尽量温和的说道:“二十缗大钱么?” 那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嗯。” 刘鼎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妇,似乎有几分姿色,脸色端庄,乃是正经人家。那小女孩粉脸团气,伶牙俐齿,珠圆玉润的,看起来非常可爱。她似乎是在锻炼这个小女孩的处事能力,所以一直在旁边看着,可是却始终没有出声。她好奇的看了看刘鼎的背后,似乎在猜测是刘鼎倒地是什么来历。 “自己出产的么?”刘鼎问道,说着掏钱。 这三匹马的外表的确让人喜欢,买来以后马上就可以使用。更重要的是,他很想知道,原来池州也是有人养马的。池州就在舒州的对面,怎么之前的情报都没有怎么提到呢?要是池州有几个天然的大牧场,那就好了。 那少妇矜持地说道:“嗯。就在这郊外产的。” 刘鼎有点吃惊的说道:“这郊外地方也能产马么?我看好像没有什么草地。” 那少妇恬静地说道:“草地虽然少,但是养马的人也少,还可以的。而且。我们有时候还另外打草。” 刘鼎说道:“这些马能当战马使用么?” 那少妇说道:“做什么都可以,战马自然也可以,但是需要经过额外的训练。” 刘鼎说道:“那我都买下来了。对了,你们家里还有么?” 那少妇说道:“还有六七匹没有长好地。” 刘鼎失望的说道:“如果有那么几百匹就好了。” 那少妇有点疑惑的看了看他。犹豫着说道:“公子,你是要大批量购买战马的么?如果你要购买战马你应该到北方去,和回鹘人、突厥人又或者是党项人交易,这里提供不了大数量的战马的。据我们的了解,整个池州地区,养马地人也不过三四家,每年最多只有十几匹黄骠马可以出售的。” 刘鼎满怀失望。随后又说道:“你们家都是养马的?” 那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说道:“我们家从贞观元年就开始养马了,我的爷爷,我地爷爷的爷爷,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刘鼎笑道:“知道啦,你们家养马的本事很好。” 那少妇接过六十两白银。挽着小女孩的手,低声说道:“这孩子。” 刘鼎说道:“你们家的男人呢?” 那小女孩说道:“我爸爸在家里铡草啦!” 刘鼎对那少妇说道:“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我能到你们家去看看么?我想请教一些关于养马地问题。” 那少妇友好地笑道:“自然欢迎,只是家什简陋,不入公子法眼。” 一路上,刘鼎都和那小女孩闲聊着。那少妇名字叫做小蕴。似乎识得些许文字。走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看到一个小山包。山包下有一处三进三出的砖瓦屋,看起来才落成不久。唐末大多数民众住地还是茅草屋。这种三进三出的砖瓦屋,是很少地,只有殷实的人家才能住得起,看来小蕴家的经济情况还是不错的。 门口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在铡草,虽然看不到相貌,但想必也是相貌堂堂的男子汉吧,虎背熊腰的。在那砖瓦屋的四周,种满了各种花,有树上长的,有地上长的,也有攀爬在篱笆上面的,五彩缤纷,异常艳丽。若不是亲临此境,也想不到就在郊外就有这个一个风景如画的好去处。 在少妇小蕴的介绍下,刘鼎很快认识了这个男人,他叫做司马长风,原来曾经在牧马监干过。后来牧马监撤消了,他就回到了池州老家,在附近养起了马匹,每年都有出售五匹黄骠马,日子倒也算过的不错。闲聊了几句,刘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司马大哥,听说你一家人养马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了。” 司马长风谦虚的说道:“没有,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 刘鼎急切说道:“是这样子的,我想跟你请教一下关于战马的培育问题。” 司马长风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有点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可怪异了,昨天才有一个叫做慕容初丹的,是个吐谷浑的小姑娘,来跟我讨论问题,后来我们争执无果,她说今天会邀人前来,莫非你们有约?她邀请的那个人莫非就是你?” 刘鼎愕然说道:“什么吐谷浑的小姑娘?我不知道啊。” 他忽然狐疑的说道:“吐谷浑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因为玉寄灵送给他的那块祖母绿,是有关吐谷浑的,所以现在刘鼎对于吐谷浑的事情,还是比较关心的。如果玉寄灵的确是在帮助他,那么通过这颗祖母绿,也许能够和吐谷浑的某个人拉上关系。吐谷浑现在的实力大大不如以前,赫连铎最近也被打败,但是吐谷浑毕竟也是游牧民族的一份子,只要能够建立和他们的友好关系,搞到大批地战马就应该不成问题。 鹰扬军要进攻长安。甚至是争霸中原,都必须建立强大的骑兵。要建立强大的骑兵,就必须有足够地战马。为了搞到足够的战马,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在开动脑筋,坑蒙拐骗,什么样的手段都想到了。然而。目前战马主要都集中在北方,集中在游牧民族的手中,刘鼎绞尽脑汁,暂时也没有想到获得大批量战马地可行办法。 司马长风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大唐的政策是非常开放的,就算是突厥人,也没有说不让他们进来啊!” 刘鼎想想也是。 大唐的民族政策,其实是非常开放的。是真正的民族大融合。尽管北方民族不断的南下侵略,可是内地汉人并不抗拒他们地到来,只要他们在内地没有做犯法的事情。尤其是吐谷浑人,更加不会受到阻拦。吐谷浑和大唐的关系,向来都是最友好的。如果要选一个最强大的游牧民族,吐谷浑肯定名落孙山,但是如果选一个和大唐最友好地游牧民族,吐谷浑绝对榜上有名。 才说着,就听到背后有人用银铃般的声音说道:“司马叔叔,我邀请的人不是他。” 刘鼎诧异回头,却看到两个高挑的女子款款而来。 两个女子的身材衣着都一模一样。窈窕而高挑的身材。穿着两截的短裙,中间偶尔露出洁白地小蛮腰。她们应该是双胞胎姊妹。走路地动作都是完全相同的,举手投足之间仿佛也有某种默契。从身材和动作来看。两女地年纪应该不大,而且甚是秀美,只是两人的脸上都覆盖着面纱,面纱很厚,看不清楚容貌,更看不到两人地表情。 司马长风说道:“哦。” 刘鼎平静的说道:“我只是路过而已。” 可以肯定,两个吐谷浑的双胞胎姐妹,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两人的眼睛,也都笼罩在黑色面纱的后面,仿佛戴了厚厚的墨镜,刘鼎无法观察到她们的眼神和神态。按照他的了解,吐谷浑似乎并没有阿拉伯妇女蒙面的风俗,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叫脸庞蒙起来。 那姑娘自我介绍叫慕容初丹,乃是来自吐谷浑,她身边乃是她的姐姐慕容初彤。慕容初彤似乎不喜欢说话,只是轻轻的向司马长风点点头,算是行礼了。慕容初丹却是老江湖了,很自然在刘鼎的身边坐下来,并没有丝毫的害羞之意,倒是慕容初彤默默的坐在旁边,转头看着篱笆上的鲜花,似乎的确是来陪衬的。 刘鼎忍不住好奇的扭头打量了慕容初丹两眼,却没有说话。 慕容初丹说道:“雷公子似乎对小女子甚为好奇?” 刘鼎说道:“是的。” 慕容初丹说道:“不知道小女子古怪在什么地方?还是雷公子想要掀开小女子的面纱一览庐山真面目?” 刘鼎说道:“姑娘言重了。其实本人只是好奇,你一个吐谷浑的女子,为什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呢?” 慕容初丹说道:“你知道司马长风是什么人?” 刘鼎说道:“不知道。” 慕容初丹说道:“他祖上曾经是牧马监,在灵州附近牧马上百载。” 刘鼎故作悚然动容,敬佩的说道:“原来如此。” 司马长风谦虚的说道:“都是祖辈的荣耀,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呵呵,这些事情不要提了,不要提了。” 刘鼎点点头,不自觉的陷入了沉思。 牧马监是大唐专门管理战马繁育的机构,从武德年间就开始设置,最高官员可达正四品,可见对马匹繁育的重视。大唐最初的良马,就是来自河套地区,也就是现在的灵州、夏州地区(今宁夏银川周边地区),李靖之所以能够迅速击溃西突厥,也是因为大唐设立的牧马监,为他提供了大量优秀的战马。牧马监当时在灵州地区大量繁殖战马,最高峰时可以年产战马七十万匹,想想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数字?单从战马的产量上来讲,就压倒了整个西突厥。为李靖的胜利打下了坚实地基础。 从军事角度上来讲,只要灵州地区还控制在大唐的手中,大唐就可以组建强大的骑兵。和游牧民族展开反复地厮杀,即使失败也不会一厥不振。但是灵州丢失以后,对大唐的骑兵是个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失去了最优良的战马产地。从此以后,大唐再也无法组建起足够数量地骑兵,从此只能任人宰割。党项人原本不过是数千人的小民族,在逐渐控制了灵州地区以后,势力飞速增长,其基本原因就是战马数量急促增长。 “雷公子,听说你对战马也有自己的看法?”慕容初丹忽然问道。 刘鼎听到慕容初丹开口相询。急忙回过神来,轻轻的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我不了解,我对战马一无所知。” 慕容初丹奇怪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司马长风说道:“这位雷公子乃是内人从城里带回来,因为他购买了我家三匹黄骠马,却不是来讨论问题的。” 慕容初丹在面纱地背后还是诧异的看了刘鼎一眼,随即转过头来,柔柔的说道:“司马叔叔,昨天我们讨论到了大宛马和焉耆马的区别。我说过,大宛马的外表虽然强壮。但是它地耐力和生命力都比不上焉耆马。它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在短距离的攻击速度无人能比。然而这种速度是建立在具备充足的耐力之上的,如果大宛马在冲刺之前。已经走过一段长路,耐力就会明显下降。那么它的速度也会大打折扣,最后就很可能在速度上反而输给焉耆马。” 刘鼎第一次听到如此专业的马种比较,不禁凝神细听。 大宛马源自大宛国。据《史记》记载,大宛马“其先天马子也”,它在高速疾跑后,肩膀位置慢慢鼓起,并流出像鲜血一样地汗水,因此得名“汗血宝马”,由于当时数量非常稀少,所以显得特别地珍贵,有匹马千金的说法。 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汉使开始频繁来往于西域诸国,他们在贰师城见到了强健地大宛马,于是奏知汉武帝。嗜好宝马的汉武帝闻讯后大喜,特意铸了一匹金马,命使者送到大宛国,想用金马换一匹汗血宝马,结果被大宛国王拒绝,汉使也在归途中被杀。 汉武帝大怒,派大将李广利率大军远征大宛国。大宛国人难以抵挡,于是杀了国王,与汉军议和,并同意向汉朝提供良马。汉军挑选了3000匹良马运回中原,但这些马经过长途跋涉后损失惨重,到达玉门关时仅余1000多匹。得到汗血宝马地汉武帝十分高兴,将“天马”的美名赐予汗血宝马。汉武帝还让汗血宝马等西域良马与蒙古马杂交,培育出山丹军马。 从此,中原的马种得到改良,汉代的生产力和军队的装备也因此大幅增强。慕容初丹和司马长风讨论中提及的大宛马,显然是指杂交后的山丹马,不过由于大宛马的名字比较好听,比较高贵,所以很多人还是沿用了大宛马的说法,其实杂交后的大宛马,和纯正的大宛马,是有很多区别的。三国时期的名马赤兔、绝影才是真正的大宛马。 至于焉耆马,则是大唐开国初年拥有的另外一种名马。焉耆马早在汉朝时,就在中原和西域享有盛名,隋唐时焉耆年产马达10万匹,焉耆马有“龙驹”“海马”之美称。焉耆马的身架紧凑适中,马头秀丽壮美,马眼炯炯有神,放射出一种龙的神威,马耳长立威风凛凛,鼻孔大有吞吐千里之势,嘴颚宽有尝百草之福,颈中等长,多为鹿颈,倾斜适度,马背高长而挺平,马胸发育适度。 焉耆马比较大的特点是只能在西域地区养育,到如今都无法引入中原,焉耆马和中原马种的杂交,都没有培育出合格的品种来。因为地域上的限制,导致大唐在失去了西域以后,也就失去了焉耆马。现在整个西域都在回鹘人的控制范围之内,故回鹘人的主要战马,就是焉耆马。 焉耆马是“龙驹”,是因为它善于奔驰。一匹好的焉耆马每天可行300公里。古时的驿站,从西域龟兹往长安传递消息,用得是每天1200里加急传递,就是几十匹焉耆马接替传递,一匹马飞速驾到驿站,另一匹马接奏报飞速而去,要求奏报四天内必须到长安,而皇帝的命令也必须四天内传到焉耆,从此焉耆马闻名天下,称为龙驹。 正文第361章荆州(1) 荆州的城墙已经被毁坏了大半,参差不齐,高低起伏,一旦有风吹来,满天都是白色的灰尘在飞舞。````空气中飘荡的味道非常的奇怪,好像是腐烂的下水道的味道,弥久不散。如果没有风吹来,这股难闻的味道,足可以让人窒息。淮西军的影子,不时在墙头出没。他们其实已经非常的疲惫,他们的动作都显得很缓慢,奄奄一息。 鹰扬军将荆州城包围了足足四个多月,本来就不曾从事粮食生产的淮西军,很快品尝到了苦果,他们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只能从废墟里面寻找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鹰扬军本来是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的,但是荆州被糟蹋的老百姓不肯接受,于是,鹰扬军只好无情的拒绝了淮西军的投降。他们想要突围,结果鹰扬军的严密防守,让他们根本突不出去。 早上,鹰扬军又发起了例行的进攻。 嗖嗖嗖! 一枚枚零星的箭镞,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入了焦黑的废墟中。 没有退路的淮西军,只好无奈的起来反抗,要么是拉一两个垫底的,要么是痛快的获得解脱。 伤员在血泊中呻吟,发出痛苦的叫声。伤员有鹰扬军的,也有淮西军的。后面的鹰扬军将士,将每一个受伤的同伴抬下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将伤员抢救出来,这是上级的要求,也是鹰扬军自发的行为。荆州百姓已经组织了强有力地志愿队伍,其中就包括来自各地地郎中大夫。 至于那些淮西军的伤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只能在原地继续呻吟,要么是在呻吟中断气,要么是在被鹰扬军抬走。其实他们即使能够获得医疗,最后也必须接受荆州百姓的审判,因为他们之前犯下的罪孽实在太多,愤怒的荆州百姓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于是,有些还能拿得动武器的淮西军伤员。就自己结束了自己地生命。 由于四个多月的围困,淮西军严重缺乏粮食,以前城内的伤员,都被同伴抢来吃掉了。由于用人体作为粮食。导致城内的万多淮西军,在四个月地围困以后,已经剩下不足三分之一,战斗力跌落到极点。到今天鹰扬军正式发起进攻开始,他们只剩下不足两千名的战斗人员了。这还是包括那些可以勉强走动的,至于能不能和鹰扬军正面交锋,还是个未知数。 被黑色火药爆破后的城墙,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石,鹰扬军将士可以轻松地从这里入城。入城的除了鹰扬军的将士外,还有荆州附近自发组织起来的庄丁,他们是专门为了报仇雪恨而来的。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那些淮西军拖出城去。报仇雪恨。淮西军当初进攻荆州地时候,将荆州地附近搜掠的一塌胡涂。不知道多少人被害,多少东西被抢。现在终于品尝到恶果了。 城内已经基本看不到淮西军地旗帜,可能连旗帜都被淮西军自己吃掉了,反正旗杆是绝对用来烤火了,甚至连枪杆都用来当做柴火了。因为没有粮食,他们只能从自己的内部人员里面下手,吃掉战死或者受伤地同伴,于是一个个的淮西军,都已经变得精神不太正常,看人的时候,两眼都是呆滞的,感觉已经不像是人。 相反的,城外都是鹰扬军的旗帜在高高的飘扬,在荆州幸存百姓的支持下,鹰扬军可以获得充足的物资补给,可以有条不紊的展开对淮西军的最后攻击。当初淮西军的人数还是很多的,现在已经不足三千人,根本不足为患。鹰扬军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用这三千人来增加部队的实战经验。 秦宗言在后面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有气无力的挥舞着手掌。他几个月前还是王爷,现在已经是乞丐,甚至比乞丐还不如。由于缺乏粮食,尤其是缺乏绿色蔬菜,所有的淮西军看起来都奄奄一息的,秦宗言也不例外。每一声大吼,都要消耗他很多的力气。然而,如果他不吼叫的话,淮西军只能是集体自杀了。 他身边的淮西军,都显得非常的绝望。他们在城内过着地狱般的日子,除了自杀,连解脱的机会都没有。鹰扬军明确的拒绝了他们的投降,因为鹰扬军无法保证他们的生命和个人财产安全。鹰扬军只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是集体自杀,要么是接受荆州百姓的审判。有人实在无法忍受,最终选择了自杀,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同伴的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接受荆州百姓的审判,恐怕比自杀还要难受,没有哪个荆州百姓会饶恕他们的。 相对而言,鹰扬军就显得平静多了。一切的进攻计划,都在按部就班的执行。由于淮西军被困良久,个个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连眼眶都深深的凹陷下去了,因此没有什么战斗力。鹰扬军的进攻,完全是带着练兵的目的。为了做到这一点,那些跃跃欲试准备冲入城内和淮西军拼命的荆州百姓,都被鹰扬军暂时拦住了。要是淮西军都被你们给杀了,鹤字营还练个屁的兵啊! “指挥大人,乙团撤下来了。”刘栋站在张祥鹤的身边,低声的说道。 “知道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总结战斗经验,不要就这样就浪费了。”张祥鹤说道。 刘栋将命令传达下去以后,不经意的说道:“我真想立刻出动三个团,将他们一锅端掉算了。” 张祥鹤感慨的说道:“我也想啊!但是不行!” 刘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张祥鹤严肃的说道:“大人说了,这是难得的实战经验,我们要在这里将鹤字营尽快地打造出来。最起码所有地新兵。要能够接受战场的冷酷,血腥,不能真正上了战场就腿软。淮南那边如果开打,动静肯定小不了。毕师铎等人的骁雄军,吕用之等人的莫邪都,都是淮南军的精锐,人数都超过三万人。我们可不能大意了。” 刘栋遗憾的说道:“便宜秦宗言了。” 张祥鹤点点头,摆摆手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乙团的情况。” 一行人来到城墙地缺口处,乙团的全部战士都已经撤了下来。 尽管他们已经发起了几个时辰的攻击。但是看起来并不是很疲惫,因为淮西军的战斗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根本无法阻挡鹰扬军地进攻。他们之所以被撤下来,完全是因为进攻的时间到了,要换下一批的鹰扬军部队了。 鹰扬军扩编以后。鹤字营的兵力增加到六千人以上,十个官兵里面有八个都刚参军的新兵,他们最需要地就是战斗经验,哪怕仅仅是亲身体会一下战场的血腥和冷酷。荆州城先后经历了三年多的拉锯战,先是张缳攻打陈儒,后来是淮西军攻打张缳,现在是鹰扬军攻打淮西军。这座古老的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至少包含着一条甚至是两条的人命。如果鹰扬军的新兵能够适应这里地环境,那么真正地战场也就不在话下了。 由于大规模扩编。增加了团一级的编制,原来地旅帅基本都晋升为团尉。其中张祥鹤是指挥使,刘栋是甲团的校尉兼指挥副使,薛枚是丙团地校尉。乙团的校尉是从罡字营调来的,叫做高楠。罡字营涌现了不少的人才,这个高楠就是其中的一个。说起来,高楠也是老资格的起义军战士了,同时也是所有指挥官里面年纪最大的。 张祥鹤他们来到乙团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安仁义,一个是高三宝。 安仁义和高三宝暂时还不是鹰扬军的人,他们是跟着鹰扬军来看热闹的,当然,不叫看热闹,准确的来说,叫“实地考察”,这是刘鼎特地批准的。在两人被鹰扬军俘虏了以后,刘鼎派人做两人的思想工作,希望他们投靠到鹰扬军这边来。高三宝是没有问题的,他基本上是听安仁义的,因此说服安仁义是关键。偏偏安仁义此人,对鹰扬军还是有些不服气的,觉得自己是被刘鼎暗算了,要是双方拉开阵势对战,他未必就会输给刘鼎。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加入鹰扬军的邀请。这时候的他,也已经看出来了,淮西军的末日将到。鹰扬军控制了襄州,切断了淮西军西扩的可能性,朱温控制着汴州、陈州,对淮西军造成巨大的压力,在这样两个强大势力的遏制下,秦宗权就算有逆天的本事,也无法改变淮西军灭亡的命运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灭亡的命运稍微拖长一点而已。 其实安仁义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刘鼎当初给他那一下子,还是让他非常痛苦的。他请求单独到鹰扬军的部队里面去看看,再做决定。其实,对于加入鹰扬军,他是有顾虑的,主要是担心到时候鹰扬军又是淮西军的那样的部队,开始的时候发展的很快,结果最后又堕落了,最终成为人人抛弃的对象。刘鼎于是答应他们跟随鹤字营来看看,他就带着高三宝过来了。 看到张祥鹤等人过来,安仁义和高三宝都稍微后退了一些。他们暂时不是鹰扬军的人,只是带着眼睛和脑子过来的,没有资格也没有意愿干涉鹰扬军的具体事务。刚才鹰扬军攻击的时候,他们都在后面看了,觉得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秦宗言的战斗力已经基本被消耗掉,鹰扬军此时进攻,不过是武装打扫战场而已。 乙团的战士都带着攻击后的些许疲惫,从城内撤下来。在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昂然的抬起头来,显得精神抖擞,斗志昂扬。战况其实不是很激烈,只有极少数的淮西军还有能力抵抗,大部分的淮西军,都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等着鹰扬军过来结束他们的生命。当然,更多的是被鹰扬军俘虏。然后带出来。准备交给荆州百姓进行审判。 “高楠,情况怎么样?”张祥鹤问道。 “报告,五人牺牲,一百零六人负伤。”高楠回答。 “怎么负伤那么多?”刘栋惊讶地说道。 “都是被扎脚地,地下的零碎太多了,什么瓦片、瓷片、木屑、竹刺,都是歹毒的玩意儿。下面不少战士都是归州、夔州来的。平时翻山越岭,不怎么穿鞋,加入鹰扬军以后,才开始穿鞋的。结果还没有适应过来。战斗中一着急,就将鞋给脱了,打赤脚前进,结果就……”高楠无奈的说道。 “只是扎脚吗?”张祥鹤严肃的问道。 “是地,仅此而已。”高楠谨慎的回答。 “还好!”张祥鹤说道。“下去以后,注意总结经验,尤其是这个扎脚的问题。告诉他们,不能因为他们以前翻山越岭不喜欢穿鞋,上了战场也不穿鞋。得,现在知道后果了吧?看看以后谁还不穿靴!” “明白!”高楠答应着,转身去了。 这是鹤字营首次单独攻城。也是很多士兵的初战。部队地士气和进攻的意志都很重要,这样的战果不算很意外。至于打赤脚的问题。倒是需要稍微教育一下。鹤字营的部队,新兵主要是来自夔州、归州等地地山民。他们平时是很少穿鞋的,这个坏习惯也慢慢的改过来。 由于都是轻装部队,要求机动速度快,所以没有携带攻城武器,鹤字营的将士也只有薄薄的盔甲,万一遭遇淮西军的弩箭袭击,是无法阻挡的。牺牲地五个战士,就是这样被暗算地。要是面对面的肉搏,兴许是不会出现伤亡地。在入城以后,他们主要的作战方式就是和淮西军展开巷战,鹤字营地武器装备,是完全适合这种巷战的要求的。 之前刘栋指挥的甲团,已经和淮西军展开过争夺。荆州的淮西军被包围了四个多月,士气非常的低落,一个个都被饿得两眼发绿,有气无力。被战斗力最强的甲团冲击过后,损失了上千人,剩下的都无奈的向后龟缩。现在正是他们最沮丧的时候,乙团的战士当然不会遭遇太大的阻力。 这种处于强弩之末的淮西军,实在是很少见的。鹤字营的新兵很多,刚好可以利用他们来锻炼一下战斗力。当然,因为是新兵的原因,大家有些放不开手脚是肯定的,战场的残酷也让他们产生了质的变化,到底能不能越过心理素质这道坎,真的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很多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看到真正的死人,看到激战后的残酷现场,看到骷髅一样的淮西军,有不少人都悄悄的呕吐了,也有人踌躇不前,还有人看似镇定,其实脑海里是一团空白的,傻乎乎的站在废墟中,不知道要做什么,直到有战斗经验的什长、队正在旁边叫唤,他们才如梦初醒。 张祥鹤和刘栋检查过乙团的情况以后,觉得还可以,他们已经看见过真正的死亡,等下一场战斗发动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这么紧张了。鹤字营的下一个目的地将是淮南,如果和淮南军交手的时候,大部分的新兵没有经历过实战,那是不可想象的,哪怕眼前的淮西军已经奄奄一息,毕竟还是实战。 此时天色还早,鹰扬军还可以继续发动攻击。按照计划,将轮到薛枚率领的丙团发起攻击了。薛枚也已经将丙团战士集合完毕,等待攻击的命令,他自己也来到了张祥鹤的面前请战。 “山鸡,你的部队怎么样?”张祥鹤关切的问道。 山鸡乃是薛枚的外号,刘鼎平时也是怎么叫的。至于这外号是怎么来的,只有令狐翼他们才知道,但是他们一直不说,于是也就没有人知道了。说起来,山鸡也是最早认识刘鼎的那批人了,只是他后来去了庐州,贝礼翊发动兵变的时候才回到鹰扬军的怀中,白白的错过了最佳的晋升机会,以致现在才是团尉。 鹤字营大部分都是新兵,最需要的就是战斗经验。刘鼎已经明确指示张祥鹤,攻打荆州不是最终目的,练兵才是最重要地。要抓紧这难得地机会。让鹤字营的每个新战士,都有实战的经验。薛枚带领的丙团,新战士的数量更多,更需要磨练。 其实这个年代的巷战是很少的,一般来说,只要攻破了城墙,接下来地战斗就没有悬念了。守城部队要么玉石俱焚,要么举手投降,只有荆州是个例外。这样部队轮番上去巷战,只是为了锻炼战士们的实战经验和心理能力。否则,五个团的兵力一起涌上去,可以在短时间内迫使淮西军投降,秦宗言也早就被抓住了。 山鸡说道:“还不错,大家的求战情绪很高。就是有点紧张。”张祥鹤说道:“有点紧张是正常地,进入战场以后就会慢慢消退的,你去吧,注意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 被鹰扬军包围起来的荆州城,已经没有存活的居民,里面只有困兽犹斗地淮西军,他们深知自己罪孽重大。即使投降了鹰扬军。最后也不会落得好下场,所以困兽犹斗。当然。鹰扬军也没有接受他们的投降,因为在鹰扬军的后面。还有上万从山南东道自发前来支援鹰扬军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来自荆州。 他们都是被淮西军糟蹋过的,恨透了城内的淮西军,坚决拒绝淮西军的投降。不少人甚至希望鹰扬军能够发给他们武器,让他们参与进攻。更有人表示,只要有武器,他们根本不用鹰扬军参与,他们自己就能够将这么一群淮西军干掉。 但是,鹰扬军其实并不急于拿下荆州,对于鹤字营来说,在他们调往镇海地区之前,攻打荆州是难得地锻炼机会,务必让每个战士都有一定地实战经验,就让城内的淮西军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吧。在这样地思想指导下,荆州百姓暂时只能在后面看热闹了。 薛枚大踏步而去。 张祥鹤忽然叫道:“薛枚。” 薛枚停住脚步,回过头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张祥鹤声音低沉的说道:“注意部队纪律。” 鹤字营补充地新兵,大部分都是山民,战斗意志是比较强的,进攻的积极性也是很高的,但是纪律意识则是比较弱的,尽管鹰扬军已经进行了这方面的教育,可是出现问题的机会还是很大。纪律意识的培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鹤字营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薛枚点头说道:“好!” 转身去了。 安仁义和高三宝也走到了前面,观察鹰扬军的进攻。按照他们两个的估计,秦宗言在城里面应该没有多少的力量了,鹰扬军的这次攻击,如果进行的好,也许就可以结束战斗了。他们对荆州的淮西军没有什么感情,这些人,已经完全不能算作军人,只能算是一群失去理智和基本道德的恶魔,被彻底的消灭乃是意料中的事。 丙团是兵力最充足的,有差不多一千四百人,部队在通过缺口的时候,花费了一点点的时间,最后终于全部都出现在了城镇里面。荆州城内已经到处都是废墟,废墟上横七八糟的都是淮西军的尸体,摆出各种各样的形状,难看之极。有些鹰扬军的新兵,这时候就出现战场反应了,悄悄的躲藏在旁边呕吐,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大部分的废墟,都被鲜血染红了,断裂的武器,弯曲的箭镞,随处可见。废墟里还埋藏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例如陶瓷的碎片、瓦片、木屑、竹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伤。薛枚严厉的警告自己的部队,不准他们脱掉鞋子。时不时的,在通过废墟的时候,那些晃动的废墟,都会哗啦啦一声,就全部掉下来,激荡起满天的灰尘,要是有谁刚好踩在上面,就有点遭殃了,被埋在废墟里面是常有的事,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全身都是厚厚的灰尘了。 当初张缳防守荆州城的时候,已经将城内可以利用的物资都全部耗尽了,木料、转头、石块全部掠夺干净。淮西军占领了荆州以后,并没有做出太大的改变,他们一向都是擅长破坏而不擅长建造的,只是抓了一部分壮丁来清理城内的街道,以便通行,荆州于是被张缳灭亡的时候更加的破败。鹰扬军包围了荆州城以后,淮西军才急匆匆的临时修建了一些哨塔、箭楼、障碍墙什么的,用来阻止鹰扬军的进攻。 鹰扬军在这样的地形中,一般都喜欢使用炸药包开路,冲在前面的鹰扬军将士,都携带有一定数量的炸药包,是专门用来爆破敌人的哨塔、箭楼、障碍物什么的。遇到淮西军的封锁,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使用炸药包。其实黑色火药的威力真的不太大,他们携带的炸药包,也仅有五六斤的黑色火药,爆炸以后波及的范围并不大。 幸好当时的建筑也不怎么坚固,稍微大一点的力量,都可以将其摧毁。唐末的民用建筑,其实大部分都是土墙,上面是堆叠的茅草,淮西军的箭楼和哨塔,也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下面基本都是黄土。对于淮西军的普通箭楼、障碍什么的,一个黑色炸药包就足够了。秦宗言当初也下过命令,要从城外运输一些石头入城,以备鹰扬军的攻击,可是当时鹰扬军的水军就在城外活动,淮西军不敢出城,于是这条命令被大打折扣,最后根本就没有执行,结果导致了今天的现状。 当时最坚固的建筑,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石头中间用蛋清、糯米、清水混合,可以坚固数百年的时间,黑色炸药也难以炸毁,但是这种吻合方式成本实在太高,只有在华丽的宫殿、官邸、寺庙、道观、陵墓才会使用,荆州城内很少有这么坚固的建筑物。即使有,当初也被张缳给毁掉了。 轰隆隆…… 一团浓烟升腾而起,淮西军的一堵高墙被炸开,露出巨大的缺口,打通了鹰扬军前进的道路。 在黑烟中,捂着湿水毛巾的鹰扬军战士迅速冲上去,将被炸得浑浑噩噩的淮西军当场杀死。 单兵弩在这种时候往往能够发挥极大的作用,不需要太多的训练,只需要对准前面出现的敌人,不断的扣动扳机就是了,果然,前面的鹰扬军一连串的弩箭射出,将躲藏在高墙后面的淮西军,全部被射倒在地上。鹰扬军将打空的单兵弩,随手扔在地上,以便减轻负担。战斗结束以后,这些单兵弩会被搜集起来,再重新装填好,然后交给下一波攻击的同伴使用, 嗖嗖嗖! 在密集的弩箭中,淮西军不断的倒下,幸存的人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但是到后来,在军官的吆喝下,又有一些淮西军冲了上来。他们毕竟是存了必死的信心,只希望在彻底的灭亡之前,也要拉几个鹰扬军垫背的。一时间,双方很快拥挤到了主干道上,展开了厮杀,双方都有人倒下。 淮西军被包围了四个多月的时间,粮食严重不足,他们将城内的观音土都啃光了,最后实在是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了,只能是听天由命。虚弱的他们,已经剩下不足原来三分之一的战斗力,能将长枪举起来都算不错了。有人虽然能够和鹰扬军缠斗片刻,结果数招之后,就满身虚汗的到底,无奈的死在鹰扬军的刀剑下。尽管有拼死的决心,这些奋起反抗的淮西军,还是很快被潮水般的鹰扬军淹没了。 正文第362章荆州(2) 有些淮西军不得不举起了双手。跪在地上。希望奇迹出现。然而在黑暗中。在不断升腾的黑烟中。有鹰扬军战士从他们身边经过。突然出刀将他们捅死。然后抽刀快速离开。鹰扬军的荆州不接受淮西军的投降。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不过大部分的鹰扬军将士都没有杀俘的习惯。反而是后来跟着进来的荆州复仇壮丁。将那些淮西军拖走。报仇雪恨去了。 张祥鹤在单筒望远镜里面看到杀俘的情景。悄悄的皱了皱眉头。这些鹰扬军的新兵。纪律观念还是不牢固。喜欢贪一时之快。虽然这些淮西军落在荆州百姓的手中。最后也是难逃一死。然而。鹰扬军这种杀俘的风气却是要不得。往往会激起敌人更加激烈的反抗。 丙团的进攻还算顺利。很快向前扩展了百余丈的距离。淮西军的抵抗很微弱。鹰扬军将士沿着道路的两边。向着节度使衙门一步一步的逼近。由于倒塌的建筑物实在太多。鹰扬军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废墟中又有奄奄一息的淮西军放冷箭。他们使用的同样是弩。不需要太多的力气。时不时都有鹰扬军被弩箭射中倒下。于是他们不得不谨慎起来。一个一个废墟的搜索前几你。 这种一段一段土地争夺的战斗。对人的意志是最大的考验。谁也不知道。淮西军到底躲藏在那里。谁也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弩箭。会不会将自己。又或者是身边的同伴。突然间送入死亡的地狱。这样地感觉。是任何残酷的训练都做不到地。只有真正的战场。才能体验到这种异常紧张的气氛。一个新兵在这样地战斗环境中。可以很快的成熟。即使他没有真正杀过敌人。也能够感受到真正的死亡气息。这就是鹰扬军进攻的目的。 荆南节度使衙门是淮西军最后地据点。它有很高很坚固的围墙。当初地张缳。在城破以后。也是凭借衙门和淮西军周旋了至少三天的时间。最后淮西军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拿下了节度使衙门。彻底的消灭了张缳和他的部队。淮西军占领荆州以后。唯一进行过修缮的。就是这个节度使衙门。现在。淮西军同样龟缩在里面。准备负隅顽抗。 薛枚很快带着部队出现在衙门前。发现衙门的正门已经紧闭。鹰扬军将士纷纷散开。将衙门包围起来。有人试探着靠近围墙。看有没有破墙而入的机会。这时候。衙门内地淮西军。突然间展开了反击。 嗖嗖嗖! 淮西军的箭镞一枚枚的射出来。压住了想要上去看过究竟的鹰扬军。几个鹰扬军战士立刻倒下来。躺在废墟之中。其余的鹰扬军将士急忙放箭。将淮西军压制着。同时将伤员们拖了回来。 薛枚他们马上将伤员送走。同时躲到两边的街道里面去。仔细的观察着节度使衙门的动静。各方面反馈的信息表明。秦宗言将最后的上千名淮西军。集中到了衙门里面。负隅顽抗。据说里面还有些紫焰都地士兵。 “快。快。快!” 薛枚打着手势。喝令战士们进入指定位置。用单兵弩和弓箭稳住阵脚。 多年地战场生涯告诉他。淮西军极有可能会拼死一战。不是求生。而是求死。 果然。节度使衙门的正门突然打开。前面一队淮西军悍不畏死地冲了出来。大约有五六十人。后面还有更多的淮西军。大约在两三百人。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没有盔甲。没有盾牌。仿佛是出来送死的。但是他们军装上都有一条暗红色的丝线。是用的也是清一色的横刀。这让所有的鹰扬军立刻提高了警惕。 紫焰都! 薛枚厉声高叫:“准备迎战!” 两百多名的鹰扬军将士。立刻集结起来。 弓箭手立刻就位。单兵弩也全部就位。向着冲上来的淮西军尽情释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射出去。好像狂风一样卷过前面的废墟。大部分的紫焰都士兵都倒了下来。可是也有部分的紫焰都士兵漏网。 他们的动作很快。瞬间就切入了鹰扬军的队伍中。横刀左冲右突。再也不给鹰扬军射箭的机会。 两军相交。鹰扬军立刻倒下了几十人。 紫焰都毕竟是紫焰都。他们的战斗力。即使在这个时候。也是不能忽视的。 这种面对面的肉搏。初次投入战斗的鹤字营新兵。完全不是紫焰都的对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紫焰都士兵。横刀上下飞舞。前刺后突。几乎每一刀刺出。都有一个鹰扬军将士惨叫倒地。 张祥鹤和刘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当即调兵遣将。上去增援丙团。 紫焰都是淮西军的精锐。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淮西军的抵抗已经彻底的崩溃。他们这时候进行反击。完全是自暴自弃的行动。他们只求一死。不求其他。这样的敌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丙团的新兵未必能够和敌人僵持下来。 那边。紫焰都已经和鹰扬军混战在一起。鹰扬军的伤亡很大。这些来自山区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突然遇到来袭的紫焰都士兵。虽然很英勇。可是却不能将对方杀死。反而不断的被对方左冲右突。腾挪跳跃。一下子就干掉了几十人。有些鹰扬军新兵大声怒吼。挥舞着缅铁弯刀冲上来。结果还没有和对方接触。就被紫焰都一刀刺死了。 “列阵!”薛枚冷静的叫道。 “三才阵!”有人低声叫。 “五行阵!”也有人低声叫。 “七绝阵!”也有人低声叫。 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各个什长在招呼自己的同伴。 既然单人打不过紫焰都。那就只有列阵了。 这三种不同的阵法。是根据不同地人数做出的。基本上都是在同一什地队伍里面的成员。按照鹰扬军目前的编制。每什是十个人。刚好可以组成一个七绝阵和一个三才阵。又或者是两个五行阵。如果人数不足十个人。则根据实际地人数灵活组建。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不能落单。至少有三个人靠在一起。互相帮助。争取生路。 三才阵是防御用的。遇上高手。三个战士。互相抱成一团。不求杀敌。但求自保。五行阵则是主要的对抗阵型。五个战士互相配合。在结成强有力的防御阵型地同时。伺机稳守反击。至于七绝阵。则是格杀阵型。将七个人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付一个或者两个地敌人。争取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击垮。 紫焰都一下子闯进来。鹰扬军至少倒下了五十人。前线部队的伤亡非常惨重。但是。鹰扬军的后续部队很快在薛枚的指挥下。冷静的列阵战斗。三才阵、五行阵很快组织起来。紫焰都士兵刚好杀到。于是三才阵和五行阵就纷纷运转起来。将紫焰都围困在中间。展开了持久战。 紫焰都战士的战斗力是毫无疑问的。他们在极短地时间内就干掉了鹰扬军五十人。足以证明他们是最彪悍的战士。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人数太少。无法全面遏制鹰扬军。更遗憾的是。饥饿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战斗力。导致他们只能发挥出平时五成的战斗力。他们很快就被鹰扬军有组织的阵型包围起来。一个个的三才阵。一个个的五行阵。都包围着一个孤独的淮西军紫焰都。和他们展开周旋。同时。在鹰扬军地后面。七绝阵也在组建。并且慢慢地移动过来。准备将紫焰都从三才阵的手中接收过去。加以歼灭。 噗哧! 蓦然间。一个紫焰都战士被两杆长枪同时刺中。两杆长枪将他狠狠地挑起来。甩到了部队的后面。那个淮西军紫焰都士兵惨叫一声。就失去了意识。等他落下的时候。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正是五行阵的功劳。 几乎在同时。数个七绝阵组成。有条不紊的将紫焰都从紫焰都从三才阵那里接收过去。 紫焰都毕竟身经百战。就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横刀神出鬼没。又杀死了一些鹰扬军士兵。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被鹰扬军的七绝阵成功的装了进去。七个鹰扬军攻击一个紫焰都。被围困起来的紫焰都士兵。立刻险象环生。随时都有被击毙的可能。 将所有的紫焰都都包围起来以后。其余的鹰扬军将士。马上向着紫焰都后面的淮西军发起了攻击。这些淮西军没有紫焰都的战斗力。也没有那样的决死精神。于是转身就跑。重新龟缩到了衙门里面。薛枚派人组织弓箭手。将节度使衙门的正门封锁起来。不给淮西军出来的机会。于是。剩下的紫焰都士兵。就被鹰扬军团团包围起来了。 衙门内的淮西军肯定看到紫焰都孤立无援的处境。内心七上八下的。但是他们不敢出来增援。因为鹰扬军的增援部队也到了。将衙门包围的水泄不通。除了刚刚撤下去的乙团之外。张祥鹤将其他的三个团。都全部调到了荆州城内。衙门被重重包围。淮西军只能在里面看着同伴被苦苦围攻。却毫无办法。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们了。 其实鹤字营的新兵太多。这些阵法并不怎么熟练。在配合之间经常出现差错。导致不少的紫焰都士兵有了反击的机会。在搏杀的过程中。不断有鹰扬军死亡或者负伤。然而。鹰扬军的阵型外面随时有人替补。一旦有缺口。马上有生力军补上。七个鹰扬军士兵攻击一个紫焰都。又配合了一定的阵法。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时间越长效果越是明显。 “啊!” 突然间。一个紫焰都惨叫一声。同时被三把横刀刺中。当场丧命。 “唔……” 蓦然间。又有一个紫焰都士兵闷哼一声。前后都被长枪刺穿。脑袋耷拉在枪尖上。一动不动了。 鹰扬军将长枪一抽。对方的身体就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仰面倒在废墟里面。 其余的紫焰都士兵纵使战斗经验丰富。在七绝阵的围攻下。险象环生。最终难逃被歼灭地命运。 “啊!” 又有一个紫焰都士兵被长矛刺中。浑身血淋淋的倒下去。不过他临死前地反噬。也是非常凶悍的。他将横刀狠狠的掷出。正在挡在他前面地一个鹰扬军什长。居然无法躲避。愣是被横刀刺中。也一声不吭的倒下了。 转眼间。又有两个鹰扬军士兵和两个紫焰都士兵同时倒下。 张祥鹤赶到前面。仔细的看了一下战况。稍稍放下心来。 鹤字营是轻装的快速反应部队。什么大型的武器装备都没有。重型地盔甲也没有。盾牌也是最小最轻的那种。只能用来勉强阻挡蛇脊长弓射出地雁翎箭。这还是要在十丈之外的距离上才能阻挡。 他们依靠什么战胜敌人? 有的部队靠的是勇敢。好像罡字营、忠字营、勇字营;有的部队靠的是灵活机动。例如飞营;有的部队靠地特色装备。例如火字营、糁潭都。张祥鹤自认鹤字营的勇猛比不上罡字营。灵活机动比不上飞营。更没有糁潭都的特色装备。他的部队靠的是配合。靠的就是将三种野战阵型熟练的运用起来。 其实这三种阵型完全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多种兵书里面都有描述。汉唐军队都有运用。只是愿意将其执行到底的指挥官不多。张祥鹤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无法和其他的指挥官比才华。因此只能笨鸟先飞。用这几种阵型来作为鹤字营的基本生存技能。只要将士们能够将这三种阵法演练熟悉。即使无法战胜敌人。最起码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七绝阵很快发挥了杀伤力超强地特点。不久之后。又有三个紫焰都士兵倒在鹰扬军地横刀下。那些成功击杀紫焰都的七绝阵士兵。因为积累了经验。下一个目标被更快地击杀。时间慢慢的过去。又有数名的紫焰都士兵被击杀。 “轮换!轮换!” 薛枚在旁边叫道。 那些杀过两个紫焰都士兵的七绝阵。被纷纷撤下来。换上更多没有击杀经验的。难得遇到紫焰都这样有强度的对手。可以更好的锻炼部队的战斗力。这时候怎么能白白的浪费了?于是。丙团的战士前赴后继。源源不断的轮番上来和紫焰都交手。 或许他们的战斗经验。或许他们的战斗技能。或许他们对阵法的掌握。都存在很多的不足。但是。只要他们有勇气。有信心。有毅力。就已经足够。对于初次入伍的他们来说。他们用行动很好的阐释了什么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含义。半生不熟的阵法。看起来似乎是非常蹩脚的。往往紫焰都还能抓住一两个反击的机会。但是。随着他们的逐渐熟练。被围困在中间的紫焰都。只有受死的份了。 终于。最后一个紫焰都士兵也倒在了鹰扬军的刀下。有些紫焰都士兵临死前。还很不服气的叫着口号。他们的战斗力的确不应该这么差的。如果有更好的装备。有更好的给养。他们完全可以支撑更久的时间。只可惜。他们需要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于是。他们只好带着满腹的遗憾。满身的罪恶。踏上了黄泉路。 战斗结束后。薛枚粗略统计。紫焰都总共六十三人全部战死。鹰扬军损失了一百六十多人。大部分都是刚开始被紫焰都袭击的时候造成的。在后来组织了阵型以后。只有大概三十人阵亡。这充分说明。这三个阵型是鹤字营生存的基础。以后一定要在这方面狠狠的下功夫。 “娘的!” 薛枚低声了骂了句。就这样的战斗。居然损失了一百六十多人。实在是有点过分。 紫焰都还是挺有战斗力的。若非他们已经被饿得不行。若非鹤字营狠抓几种野战阵法。说不定伤亡还更大。 张祥鹤和刘栋对这个战果还算勉强满意。毕竟鹤字营是新部队。想要一下子达到罡字营那样的水平。是根本不可能的。张祥鹤自认自己距离韦国勇相差地太远了。他的基本方针是不求战功。只求能够自保。即使面对敌人地精锐。也基本能够自保。 这股紫焰都是淮西军最后的精锐。歼灭了他们。剩下的淮西军就好解决了。经过最终确认。荆州淮西军残余地部队。现在全部都在这个衙门里面。总兵力大概还有一千多人。里面的淮西军同样被饿得不行了。他们吃掉了秦宗言的所有家眷。才最终支撑到现在。 “连老婆孩子都吃掉了。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只能是祸害。”张祥鹤气愤的说道。 “彻底消灭他们!”刘栋也愤愤地说道。 准备妥当以后。鹰扬军乘机发起最后的攻击。 轰隆隆…… 一声剧烈地震响。节度使衙门的正门被炸开。潮水般的鹰扬军冲了进去。很快和里面的淮西军厮杀在一起。节度使衙门里面的淮西军虽然有抵抗的意思。却没有抵抗的能力。大多数人都在淮西军冲进来地时候。就举刀自杀了。也有人等着鹰扬军过来。给他们解脱的一刀。但是鹰扬军没有杀他们。只是将他们捆起来。然后交给荆州百姓审判。 东南方有座大房子。方方正正的。铁门紧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有战士就要堆放炸药包。准备炸开铁门。刚好这时候。有淮西军俘虏为了活命。主动招供秦宗言正在里面。张祥鹤当即命令部队停止使用炸药。别的淮西军都要交给荆州百姓审判。这个秦宗言却是有利用价值的。他身上有关淮西军高层的秘密。是很有用的。 薛枚尖声叫道:“秦宗言。你要是不出来。我们就放火在外面烧了。活活烤死你丫的。” 里面没有动静。仿佛没有人。 薛枚于是命人从城外搬来柴火。堆在房屋的四周。然后毫不犹豫的点燃了柴火。 天高物燥。熊熊大火很快燃烧起来。浓烟从铁门地缝隙往里钻。不久以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咳嗽地声音。 终于。里面有人含糊不清的叫道:“不要烧!不要烧!” 薛枚摆摆手。荆州壮丁们运来清水。倒在柴火上。烈火慢慢地被水浇灭了。浓烟却是更大了。 铁门慢慢的打开。秦宗言战战兢兢的从里面慢慢的走出来。在他的身边。还有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淮西军。有的几乎看不出人样了。秦宗言本人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睛凹陷下去。无精打采的。 薛枚上下打量着他。慢慢的说道:“你就是秦宗言?” 秦宗言急忙说道:“鄙人就是。鄙人就是。” 薛枚冷冷的说道:“你跟我来!” 秦宗言很快被带到张祥鹤的面前。 张祥鹤厉声说道:“秦宗言。你可知罪?” 秦宗言急忙说道:“我有罪。我有罪……” 张祥鹤冷冷的说道:“既然知罪。为何不主动悔改?” 秦宗言急忙说道:“其实我在就想着投降你们了。这不是没有机会嘛!” 张祥鹤讽刺的说道:“你想投降我们?你投降我们做什么?” 秦宗言急忙说道:“其实我知道我哥哥的很多秘密。对你们非常有价值……” 张祥鹤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的秘密有什么价值?你哥哥根本不喜欢你……” 秦宗言后急忙说道:“当然有。当然有!非常有价值。非常有价值!真的。非常有价值!” 刘栋低声的说道:“大人说了。将他交给杨鹭飒就可以了。” 张祥鹤点头说道:“我知道。” 他当即让人将秦宗言押下去。送给远在邓州的杨鹭飒。 杨鹭飒本来是想到蔡州去浑水摸鱼的。但是后来形势突变。宣武军和淮西军突然停战。计划不得不取消。这个秦宗言的到来。刚好可以让他了解到更多的淮西军秘密。可以策划更多更隐秘的行动。 当战场基本打扫完毕。张祥鹤叫道:“全军集合!” 鹤字营的战士很快集合起来。 由于战利品很多。很多的战士们都大包小包的。人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微笑。只有不足四分之一的战士是空手的。 张祥鹤站在高台上。缓缓的说道:“我很失望。刚刚我们才打了胜仗。但是现在。我们打了败仗!” 鹤字营全军将士都有点愕然。 张祥鹤冷冷的说道:“不错。我们是打了败仗!” 他下令所有的战士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摆放在自己的面前。不得有任何的藏匿。只看到不少人。都拿着女人的首饰、金银饰品、值钱的东西。拿着武器装备的人很少。战利品都摆出来以后。刘栋和薛枚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了。 张祥鹤在队伍里面转了一圈。提高声音。冷冷的说道:“看看你们!你们和淮西军有什么区别?就知道抢!” “武器装备你不抢!机密文件你不抢!就知道抢金银珠宝。就知道抢女人的首饰!幸好这里没有鸡鸭鱼肉。没有女人。要不然你们是不是也要去抢鸡鸭鱼肉。抢女人啊!” “我们是鹰扬军!不是淮西 他指着周围的老百姓。厉声说道:“你们这样子下去。对得起父母兄弟姐妹?你们看看。他们都是被淮西军祸害的!看看那些淮西军。他们就要接受荆州百姓的审判!他们将要为自己的抢掠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你们丢我的脸。都大人的脸。丢我们鹰扬军的脸!” 他走到那些缴获淮西军武器装备的战士面前。大加赞扬:“你们才是好样的!你们才是真正的鹰扬军战士!” “我们要抢。抢的是战功!不是战利品!” “以后的战斗。谁如果还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将会按照军令处置他!”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将不属于战利品的东西。都放回去!” “解散!” 鹤字营的将士默默解散。地上的战利品再也不敢拿走。 薛枚低声的说道:“要不要严惩几个?” 张祥鹤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不用。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得慢慢来。这次暂且饶恕。下次再抓几个典型。” 刘栋迟疑片刻。慢慢的说道:“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张祥鹤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为什么不讲?” 刘栋缓缓的说道:“如果没有了抢掠的欲望。这些山民的战斗力。恐怕会大打折扣……” 张祥鹤断然说道:“不行!绝对不能开这样的先例!大人不是说了吗。一支依靠抢掠欲望支撑起来的部队。最后只能堕落成淮西军那样!我们即使不能做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也要做最遵守纪律。最得民心的部队!” 刘栋点头说道:“受教了。” 张祥鹤严肃的说道:“全军就地休整。总结战斗经验。尤其是要注意整顿纪律。明天。荆州要召开审判大会。刘栋你带甲团负责警戒。五天后。全营向镇海开拔!” 众人凛然回答:“是!” 正文第363章当头一棒(1) 刘鼎刚刚回到秋浦街道,就接到淮西军从申州(今河南信阳)南下的信息。 情报是当地的三眼都火速送来的,上面有龙春昊批示的特别加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淮西军的动作很快,他们从汝阴(今河南汝南)出发,无声无息的到达了申州,跟着马上越过申州南下,中间没有丝毫的停留。由于淮西军的动作很快,当三眼都侦察到他们的动静以后,算上其中的时间差,鹰扬军已经来不及封堵申州南下安州的道路,淮西军进入安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带兵的,正是最近崭露头角的秦无伤。 目前探知的兵力,大约是三千人左右。 “秦无伤要做什么?”刘鼎看过情报以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艾飞雨身体不好,已经先期坐船前往润州,一方面进一步接受治疗,另外一方面筹划整个淮南攻略。张铎、崔绾、史光璧、高郁等人也已经前往润州,为淮南攻略做前期的准备。淮南地区的局势越来越紧张,毕师铎和吕用之都在调集兵力。毕师铎的军队主力是左右骁雄军,大概有三万余人,吕用之的主力是左右莫邪都,兵力同样在三万人左右。为了增加胜算,吕用之甚至悄悄的将滁州的兵力都调回去了,这个动作几乎就是动手的信号。 此时此刻,刘鼎身边只有李怡禾跟随。 李怡禾看过情报以后,也陷入了思索。 很显然,秦无伤的行动是有目的的,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从军事角度来讲,他从申州南下,目标只能是安州、黄州、蕲州等地。隋州方向有鹰扬军地重兵。他无法从这里进攻襄州。西南和南方有汉水、长江阻隔,他也无法从这里进攻荆州或者鄂州。他只有三千人的兵力,当然不可能进攻鹰扬军重兵集结的要塞或者重要城镇。 那么。秦无伤突然南下。到底要做什么呢? 一般地思维。应该是淮西军准备南下抢掠安州。缓解淮西军目前地粮食危机。现在地淮西军。情况应该是比较糟糕地。粮食储备是最大地问题。从被围困地荆州淮西军地情况来看。淮西军在没有粮食地情况下。会将同伴当做粮食吃掉。这样地情况在蔡州一旦出现。淮西军灭亡地日子就指日可待了。因此。秦宗权应该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然而。淮西军向来都只知道抢掠。不知道生产。秦宗权原来囤积在蔡州地粮食。不可能支撑太长地时间。淮西军和宣武军地大战。应该也消耗了不少地粮食。蔡州附近地许州、颖州、寿州地区。都已经被抢掠一空。已经无法提供更多地粮食。只有到更远地地方抢掠。才能获得补充。遍观蔡州地周边局势。也只有申州南下这条道路了。 既然是抢掠。那就要安排退路。做到进退有据。来去自如。否则即使抢到大量地物资。但是无法运回去。那又有什么用呢?从地理上来看。礼山关是淮西军较好地退路。这里可以勉强通行装载粮食地马车。但是。这其中有个小小地问题。就是鹰扬军可以迅速占领礼山关。堵住淮西军地后路。将南下地淮西军全部封锁在安州境内。然后予以歼灭。 驻扎在隋州地鹰扬军。距离礼山关不过是几百里地距离。一天地时间就可以到达。礼山关地地形非常地险要。鹰扬军只要在这里部署几百人地兵力。就足以将淮西军地退路彻底切断。在这样地情况下。淮西军还要义无反顾地南下。而且只有三千人地兵力。意向地确非常地耐人寻味。 莫非秦无伤带着这三千淮西军前来送死? 李怡禾看过情报以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纳闷的说道:“这家伙不是疯了吧?三千人能做什么?” 刘鼎眉头紧锁,在李怡禾身边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抬头看着有点灰蒙蒙的天空,缓缓的说道:“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李怡禾说道:“属下也有这样的感觉,淮西军这时候肯定不会做蠢事了,即使是三千人的兵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他们的南下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我们目的猜测不出来。” 刘鼎果断的说道:“通报宋纪灵,我要借用他的刺史衙门。” 令狐翼立刻通报池州刺史宋纪灵。 宋纪灵等人才接到消息,刘鼎已经到达刺史衙门了。 大幅的军事地图马上展开,李怡禾迅速在地图上表明了秦无伤的行动路线,只看到一条细小的箭头,从蔡州出发,越过申州,直接指向鹰扬军的安州腹地。这条细线非常的孤独,周围都是鹰扬军的地盘,没有任何的淮西军可以接应他们。单独从军事地图上来说,这股淮西军的确有自投罗网的迹象。 刘鼎冷静的说道:“以最快的速度,传令龙春昊,集中三眼都的全部力量,全力侦察淮西军的真正意图。同时,注意淮西军的主力有没有其他动作,提醒杨鹭飒和韦国勇密切注意当前的敌情,我担心秦宗权可能会有大动作。” “另外,让龙宇昊带领一支船队到秋浦等我,要快船。” “令狐,通知鬼雨都战士做好出发的准备,准备前往蕲州!” 李怡禾和令狐翼都答应着去了。 刘鼎面对着军事地图,纳闷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地图上的这条红线狐疑不已。 这个秦无伤,这时候突然蹦出来,到底是什么目的?投降鹰扬军?不太像,鹰扬军和他没有丝毫的联系。他如果真的要投降鹰扬军,最佳的途径是前往邓州找杨鹭飒,而不是突然从申州南下。调动鹰扬军,给秦宗权可能发动地反击创造机会?这个倒是有可能。只是。秦无伤想要凭借三千人的兵力,就将鹰扬军调动起来,会不会狂妄了一点? 申州是比较特殊的一个州,它看起来似乎是和隋州相隔很近,其实中间相隔着连绵起伏的桐柏山。道路蜿蜒曲折,难以通行。相反的,它和蔡州中间,却没有任何地山地阻隔,因此在地形上,申州更加倾向于蔡州。鹰扬军如果占领申州,就必须面对来自蔡州的淮西军主力的进攻。故,鹰扬军在控制了隋州、安州以后,并没有立刻占领申州。 但是,鹰扬军没有占领申州,不等于对申州不动心。事实上,当时鹰扬军有个计划,就是如果北线杨鹭飒的袭击成功的话。在返回的路上。顺手牵羊将申州拿下来,然后采取游击战的办法,尽量控制申州。根据刘鼎和艾飞雨等人地估计,秦宗权主要的根据地在蔡州,对于申州的控制力度是比较有限的。但是最后由于宣武军和淮西军的停战,这个计划没有能够执行。 同时,根据最新的情报,申州的情况要比想象中地残酷地多。由于秦宗权大力向蔡州集中兵力。申州当地的民众,已经基本被抽光。所有的物资都被抢光,整个申州变成了白地。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烟,甚至连树林都被全部砍伐光了。如果鹰扬军进入申州,根本无法保证自身的粮食供给。综合多方面的情况考虑,鹰扬军在申州南部止步不前了。 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将申州当成了鹰扬军和淮西军的缓冲地带,鹰扬军不进入这里,淮西军也不进入这里。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鹰扬军和淮西军似乎都在规规矩矩的执行这个心照不宣地约定。结果谁都没有想到,淮西军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南下,而且速度是如此地快,兵力却又是如此的少。 首先要搞清楚地就是,秦无伤到底要做什么? 三千人的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地确是个非常古怪的数字。刘鼎开始还有点怀疑是不是三眼都的观察出现了错误,最终经三眼都的反复侦察,淮西军的确只有三千人。想要用三千人来打败鹰扬军,那是不可能的,即使鹰扬军只有一个团的兵力,也可以和三千人的淮西军周旋。所以秦无伤的行动,不会带有很大的军事目的。 既然不是军事目的,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抢掠? 这是每个鹰扬军将领首先考虑到的,也是淮西军目前最大可能做出的反应。 安州、黄州地区的确可以抢掠,因为鹰扬军在这里没有正规军,甚至连地方部队都很少,所有的民众,都投入到了紧张的生产中去,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逐渐的远去,淮西军已经和他们没有太多的联系了,他们只需要努力的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按质按量的上缴税收就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正是九月,稻谷马上就要成熟,这对于蔡州的淮西军来说,是非常需要的。在鹰扬军的管理下,安州、黄州两地的粮食产量,都有可能创造新高。根据崔碣的估计,今年黄州、蕲州都可以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甚至可能有部分的粮食输出,作为鹰扬军的军粮使用。如果淮西军能够成功的抢掠这两州,的确可以大大的缓解蔡州粮食紧张的局面,为淮西军的继续苟延残喘打下坚实的基础。 但是,淮西军的兵力太少了,就算抢掠到大量的物品,他们能够运送回去么?从申州到安州,中间只有礼山关、平靖关、黄岘关三条小路,其中最好走的就是礼山关。这三条小路很容易被封死,可以将所有的淮西军都包裹在鹰扬军的地盘内。之所以鹰扬军目前没有封死它,是觉得没有必要,淮西军要是蠢到自投罗网,鹰扬军倒是欢迎得很。 当初申丛带领淮西军从这里南下,同样是抱着抢掠的目的,甚至还想迂回包抄,袭击舒州,最终被鹰扬军击败,两万多人的部队,只剩下不足四千人灰溜溜的逃回去。要不是他最后跟鹰扬军达成了秘密协议。他早就被鹰扬军包了饺子了,一兵一卒都无法回去申州。 如果秦无伤抢掠到大量的物资,鹰扬军会让他顺利的跑回去申州么?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抢掠,是不可能地,除非秦无伤已经糊涂了。除非秦宗权也糊涂了。 既然抢掠是不可能的,那么,秦无伤到底要做什么呢? 李怡禾沉思着说道:“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刘鼎缓缓的说道:“嗯。有可能。” 现在鹰扬军集中了大量精锐兵力在邓州和寿州地区,对面前的淮西军虎视眈眈。这两个地区的鹰扬军,就好像螃蟹地两个大钳子,将淮西军夹得难以喘气。淮西军想要发起反击,改变目前的困局。首先就得将两个钳子的强度稍微削弱,甚至将其中的一个钳子掰断。而在这两个钳子里面,威胁最大的就是杨鹭飒,他驻扎的邓州,距离蔡州只有不足八百里的距离,淮西军一个不注意,杨鹭飒就可以直接杀到他们地眼前。 秦无伤从申州南下。刚好可以迫使杨鹭飒分散部分注意力。迫使杨鹭飒无法对蔡州发动突然袭击,从而减轻蔡州承受的压力。由于他的南下,襄州、隋州的鹰扬军无法及时支援杨鹭飒的邓州,同样也给了秦宗权一个猛攻杨鹭飒的机会。从目前看来,秦无伤的目地应该是这样地,除了这个目的,别的似乎都不太可能了。 “命令!” 刘鼎随即下达命令,命令驻守襄州的勇字营。加派部分兵力到隋州。防止淮西军进入隋州,但是勇字营的主力。要随时注意增援邓州的杨鹭飒。秦无伤率领的淮西军,如果要从礼山关南下。可以张开大网,放他进来,然后一举歼灭。命令鹤字营立刻从荆州东进,前出安州一带,准备正面迎击淮西军。命令驻守鄂州的忠字营,派遣一个团地兵力,进入黄州地黄陂地区,防止淮西军潜入黄州。同时,命令藏勒昭立刻率领鬼雨都战士赶往蕲州,防止敌人进入蕲春。至于飞营和罡字营,则据守原地,静观其变。杨鹭飒带领的鹰扬军,继续在泌阳休整训练,随时应对秦宗权可能发起地猛攻。如果秦宗权没有发起攻击,则飞营在有机会的情况下,可以对淮西军发动一些袭扰,疲劳淮西军,打击淮西军地士气。韦国勇率领的鹰扬军,可以在寿州方向发动试探性的攻击,侦察淮西军的真正意图。刘鼎和李怡禾都认为,在秦无伤的这三千淮西军的背后,肯定隐藏着秦宗权更大的动作。 “他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很快就会清楚的。”刘鼎满怀信心的说道。 九月十二,秦无伤越过礼山关南下。 九月十四,秦无伤到达应山地区,大开杀戒,屠戮当地居民七千余人,灭绝家禽牲畜十万余只(头),焚烧房屋三千多间,应山完全被夷为平地,鲜血顺着水滚滚而下,将整条水都染红了,整个安州为之震动,天色似乎都变得一片血红。受到惊吓的民众,疯狂向着安陆逃难,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九月十五,秦无伤到达吉阳地区,同样大开杀戒,杀当地居民一万一千余人,灭绝家禽牲畜二十万余只(头),焚烧房屋八千多间,原本还算富饶的吉阳地区,完全被夷为平地,鲜血顺着水滚滚而下,将整条水都变成了暗红色了,整个安州为之震动,谣言四起,听到谣言的居民纷纷逃难。 九月十六,秦无伤到达孝昌地区,同样大开杀戒,当地居民一万三千余人不幸罹难,超过二十万头(只)家禽牲畜被杀死,超过七千间房屋被焚毁,整个孝昌地区,同样变成了白地。大量的鲜血涌入水,将整条水都变得粘稠起来,血腥的味道在整个安州都可以闻到,整条长江也都出现了浓烈的血腥味。哪怕是出于最下游的润州民众,也都知道上游出事了。 大量的人员和家畜尸体,顺着水飘荡下来,流入浩浩荡荡的长江,鄂州附近的水面,几乎都被各色各样的尸体堆满了,大量的船只被迫停滞不前。一时间整个鹰扬军都被震动。所有人都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各种各样地谣言在鄂州开始传播,原本热闹繁华的鄂州城,立刻变得萧条起来,到处都是打听消息的人们。 安州刺史夏溪的求救战报。雪片似的地飞向周边的驻军。距离安州最近的就是杨璧鳞指挥的勇字营,他当即派遣杨佛午带领两个团的兵力,增援安州。在发出去求救信以后,夏溪将安陆的民众全部组起来,配发武器,严密防守安州城。安州一直没有驻军,他临时组织了五千人的壮丁。日夜巡逻,严防死守,甚至连城镇地健壮妇女,都被组织起来了。 但是,秦无伤没有进攻安陆,而是绕过了安陆,继续向南洗掠。沿途所过之处。只要是活着的人和家禽牲畜,全部都被屠杀,越来越多的人员尸体被扔入水,导致整个水水面都飘荡着尸体和杂物,几乎堵塞了整条水河。水下游的孝感、沔州等地民众,听到了谣言以后,本来就人心惶惶,蓦然看到水飘下来的打量尸体。立刻闻风而逃。 同时。秦无伤所过之处,到处纵火。不管是房屋还是森林,又或者是草坡。只要是可以点火的,全部都被他们点燃了。应山、吉阳、孝昌地区,都是一团团的火光,三日三夜不散。这时候正是深秋,风高物燥,又有风,风助火势,马上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晚上,冲天地火光,照亮了整个安州,让安州城内的民众,越发的紧张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一时间,整个安州都是一片的风声鹤唳,安陆、云梦、应城的民众都纷纷向南逃难,他们首选的目标,就是向着鄂州逃难。绝大多数的难民都认为,只有长江天险,才能将来自背后的恶魔挡住,才能给他们安全。根据三眼都设置在孝感附近地观察哨报告,一天之内,从孝感渡过长江,到达鄂州地难民,就超过了七千人,在随后几天,人数剧增。 鹰扬军不得不在此地派遣大量的船只,帮助更多地难民逃离。由于鹰扬军正规军还没有赶到,当地的官员根本无法控制局势,只能放任居民逃离。中间又有人趁火打劫,冒充淮西军烧杀抢掠,奸淫妇女,导致情况更加地恶劣。不少当地的官员、士绅,都在这场逃难中,被人杀死,导致谣言传播的更加厉害,人心惶惶,只想着渡过长江。当地的县令在平息民众混乱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人杀死,导致局势完全失控。沔州刺史乃是以前武昌军的旧官员,能力有限,根本无法控制局面。 由于船只不能满足需要,有太多的难民争抢着上船,不少人大打出手,抢夺船只,又有人趁机高价掠夺,又有人绑架船夫,什么样的坏事都出现了,有妇女和小孩直接被扔到了长江里面,活活淹死。整个长江北岸,犹如人间地狱。一直到忠字营的官兵前来维持秩序,才稍微好了一点。最后水军指挥使董澜率军战船到达,一方面镇压混乱局势,一方面加速输送惊恐的难民,这才彻底的平息了混乱。 淮西军的屠戮,立刻在鹰扬军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这是安州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也是鹰扬军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淮西军如此残酷凶狠的屠杀,如此冷静高效的屠杀,不分青红皂白的四处点火,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军事目的,纯粹是为了制造罪孽而来的。大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报告,马上让鹰扬军的气氛高度紧张起来,各方向向安州靠拢的部队,都在飞速的前进。 正文第364章当头一棒(2) 刘鼎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 根据三眼都的报告,这股淮西军居然比鹰扬军见过的所有淮西军都要凶残,都要冷静,都要高效,他们到达安州以后,唯一的行动就是烧、杀。烧掉一切可以烧掉的物资,杀掉一切可以杀掉的生物,他们绝对没有抢掠的行为,哪怕是地上遍地的金子,他们也没有拿取。因为身上没有携带抢掠的物资,所以这股淮西军的行动总是那么的迅速,跟在后面的鹰扬军根本追不上。 安州出现的大屠杀,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鹰扬军高层为之震惊。刚刚到达鄂州的窦浣、徐云虔、刘秉仁等人,都要求刘鼎立刻调兵遣将,将这股疯狂的淮西军堵截在安州,就地歼灭,一个都不能放过。本来窦浣只是准备来看看的,没想到就遇到了如此凶残的事情,他当即展开工作,和崔碣一起,稳定难民们的情绪,同时制定反击计划。就连已经迁居到歙州的周通,也来信询问安州到底怎么了,池州刺史衙门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由于涌入鄂州的难民太多,带来的谣言也太多,结果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不但安州的民众被震动,就连鄂州的民众,也都出现了人心惶惶的局面。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明明只有三千人的淮西军,最后变成了三万,三十万,甚至是三百万,仿佛淮西军不用船只,就可以徒步涉过长江,仿佛淮西军只要一个脚印。就可以将鄂州城踩掉。 甚至,还有谣言,说秦宗权亲提三十万大军,要来进攻鄂州。在各种各样的谣言中,秦宗权身高两丈,腰围也是两丈,眼睛好像灯笼一样大,手持两个铜锤,每个都有黄鹤楼那么大。他随便一招手。就能够毁灭整个鄂州。本来有关秦宗权的谣言就很多。武昌军内部对他非常忌讳,后来鹰扬军打败了淮西军以后,秦宗权的形象才逐渐被遏制下去。现在秦宗权的谣言再次被爆发出来。鄂州立刻出现了动荡不安的迹象。 根据崔碣的报告,在短短地两天内,鄂州城内的罪案高发了十倍不止。黑暗中潜伏着大量别有用心的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原本被打压下去的恶势力,这时候全部都冒出来了,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到一样。九月十七的晚上,鄂州城内至少有二十人被杀,超过三十名妇女被奸污,这还是暴露出来的一部分。那些被奸污却又不敢报案的女子。还不知道有多少,可见形势的恶劣。 李天翔本来要带忠字营前往安州围追堵截淮西军。结果鄂州的治安状况,让他根本走不了。鄂岳节度使衙门地武昌军。根本无法控制鄂州地局势,鄂州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民众的恐慌,而在于相当多地官员也产生了恐慌的情绪。由于人才的不足,在过去几个月地时间里,鹰扬军只来得及撤换比较高级的官员,大部分低级的官员都被迫留任,正是由于他们的不坚定,没有足够的自信心,导致了局势的严重失控、 鉴于事情的严重性,崔碣不得不在鄂州城内宣布实施宵禁,请李天翔派遣鹰扬军负责维持鄂州城内的治安。原本渐渐地恢复繁华地鄂州城,受到如此的打击,马上变得萧条下来,黄鹤楼一带地游人,比平时不知道少了多少。入夜以后,鹰扬军执行宵禁,整个鄂州城的所有街道,都变得空荡荡地,只有鹰扬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和鄂州一样,沔州、复州、黄州等可能遭受淮西军直接攻击的州县,也陷入了极大的慌乱,鹰扬军在这些地区都没有驻军,面对淮西军如狼似虎的进攻,当地的官员在稳定民众情绪的时候,自己的信心也不足。有不少的官员都悄悄的带着家眷逃离,在民间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结果引发了更大的难民潮。 同时,他们不得不接受大量来自安州的难民,而这些难民带来的信息,给当地的居民带来了更大的恐慌,即使官府也不能止。又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出来,攻击鹰扬军,攻击刘鼎,在当地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其中最混乱的就是黄州,黄州距离安州距离最近,当初申丛带领淮西军南下,也是从安州直接进入黄州的,这次秦无伤带领淮西军南下,必定会走上次的路线,于是黄州的民众更加的恐慌,拖儿带女的向鄂州逃离,更加加重了鄂州的负担。 危急之下。崔碣亲自到了黄州城。稳定当地地局势。崔碣在黄州两年。建立了强大地威信。在他地压力下。黄州地局势终于逐渐地稳定。黄州城地防御也很快组织起来。黄陂已经有鹰扬军地一个团驻守。黄州城也临时组织了四千名地壮丁。日夜巡逻。加强防备。同时黄州周边地人都全部撤退到了城内。以避免损失。 雪片似地地告急文书。飞向了鄂州、襄州、池州。 在安州、黄州一带。鹰扬军地侦察兵、传令兵。溅起阵阵地灰尘。忙地不亦乐乎。 在池州刺史衙门。刘鼎又急又怒。却又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已经隐约猜测到了秦无伤地目地。 但是这个目地实在是太残酷。他一时间还难以接受。 他最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静的说道:“命令各部队加快前进速度!” 李怡禾说道:“他们已经在拼命的赶路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还不够,还要加快!” 李怡禾凛然说道:“是!“ 鹰扬军勇字营已经前出到隋州,占领了礼山关等地方,切断了淮西军的退路,并且派出两个团三千人的兵力,在杨佛午的带领下,追击秦无伤。他们从应山一路追下来,沿途目睹淮西军的罪行,官兵们个个义愤填膺。不顾疲劳,不顾饥渴,奋力向着淮西军的背影追下去。 鹤字营正在火速东进,刘栋、薛枚各自带了一个团,轻装,日夜兼程前进,但是他们距离安州的距离非常远,又是步兵,这时候远远的追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安州。从荆州到安州的道路也不好走。中间有太多地河汊,河流,截断了前进的道路。薛枚、刘栋等人经常需要组织人工渡河,偏偏这时候雨季还没有过去,河流的水位比较高。有些河流徒步困难,必须等待船只,中间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经过紧张的研究以后,忠字营的部分部队也准备进入安州北上,团尉车荷龙带了一个团,进入黄陂,准备在此堵截淮西军。鄂州的地位非常重要,既要震慑东南方的南平王钟传。又要防备西南方的杜洪地袭击。这里又是鹰扬军节度使衙门地所在地,因此。忠字营的兵力不能抽调太多,李天翔着急的嘴唇冒泡。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刘鼎和李怡禾都觉得这样地措施,还无法完全挡住淮西军的屠戮。秦无伤的行动,显然不是纯粹地军事行动,甚至不是正常人的举动,他的唯一目的,就是尽量给鹰扬军后方造成损失,尽量的破坏鹰扬军的战争潜力,同时给鹰扬军造成极大的心理打击。只要他一天还在活动,他的屠戮和破坏就不会停止,而且,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他可能地破坏目标,这是鹰扬军最头痛地地方。 李怡禾缓缓的说道:“大人,属下怎么感觉秦无伤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似地?” 刘鼎缓缓的说道:“是地,同归于尽。” 李怡禾和刘鼎对望一眼,都有忧虑之色。 随后,两人都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淮西军既不是抢掠,也不是调虎离山,而是要将安州、黄州、蕲州一带变成白地,将这里的战争潜力尽量的摧毁。 杀光、烧光,这就是秦无伤的根本目的。 现在的淮西军,处在宣武军和鹰扬军的双重压力下,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无论是北方的宣武军,还是南方的鹰扬军,都可以单独给淮西军予以重创,甚至是彻底的消灭淮西军。尤其是南方的鹰扬军,可以同时从两个方向对淮西军发动攻击,让蔡州的淮西军腹背受敌。淮西军想要继续苟延残喘,就必须削弱鹰扬军的进攻能力,防止鹰扬军短期内攻击淮西军。 然而,鹰扬军在邓州、寿州方向都有重兵,淮西军不可能从这两个方向出击,只有安州、黄州一带是机会。鹰扬军在这里没有驻扎正规军,甚至连地方民团都没有。淮西军从这里一个猛子扎下去,的确可以给鹰扬军狠狠的一击。但是,从这里下去的淮西军,必须面对有去无回的局面,因为他们在这里伤害了鹰扬军以后,鹰扬军肯定会将他们全部包围起来歼灭的。 想必,秦无伤带领的淮西军,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们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他们只有南下的机会,绝对没有北返的机会。他们给予鹰扬军重创,鹰扬军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安州、黄州的民众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甚至要接受比死更可怕的命运。但是,他们还是毅然南下了,说明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有充分的心思准备。 这样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这样的敌人造成的破坏也是最可怕的。 秦无伤抱着杀戮的目的而来,自然会尽一切的努力,将鹰扬军的战争资源消耗掉。事实上,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被他屠戮过的安州北部,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休想恢复元气。可怜崔碣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稍稍将黄州带上正规,转眼间就被淮西军毁掉了,只怕这个老人会怒不可遏的,从此跟淮西军没完。 这种屠戮还会给鹰扬军辖区内造成极大的恐慌,让鹰扬军辖区内的居民,进一步感觉到对淮西军的恐惧,目前的蜂拥的难民潮,已经给鹰扬军造成巨大的压力,可怕的谣言,也对鹰扬军地高层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更可怕的是,一旦鹰扬军被居民的这种仇恨激荡头脑。极有可能迫使鹰扬军向淮西军发起攻击,报仇雪恨,否则这个愤怒是无法宣泄的。 淮西军等待的就是鹰扬军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依靠着蔡州的地理优势,如果鹰扬军在这个时候发起大规模的进攻,他们还有抗击的机会,可以在抵抗中逐渐地消耗鹰扬军地实力。相反的,时间拖得越久,对淮西军越是不利。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地物资会消耗干净。战斗力会越来越弱。最终不战自溃。 因此,鹰扬军必须冷静,冷静。再冷静,绝对不能因为淮西军的这次突袭,就被仇恨冲晕了头脑。只要是秦无伤希望达到的目地。鹰扬军都要尽量的让其不能如愿以偿。同时,这股淮西军必须全部彻底的消灭干净,将他们交给遭受苦难的民众审判,才能化解民众的心头大恨。 刘鼎沉静的说道:“命令!鹤字营加快速度前进,进入安州地区。告诉张祥鹤他们,跑断腿也要跑上来,不要管掉队的,跑到黄州就是胜利。我刘鼎亲自给他们嘉奖!命令忠字营李天翔率领两个团进入黄州。围追堵截淮西军,抓到他们就是胜利!命令杨璧鳞。派兵封死申州的出口礼山关、平靖关、黄岘关,封死光州地出口阴山关、穆棱关、白沙关。他们什么都不要管。堵住这六个缺口就是胜利,绝对不能放过一个淮西军!命令水军,封死鄂州到蕲州地这段长江。命令韦国勇,注意霍山县方向。我亲自带领鬼雨都前往蕲州。一定要将他们堵截在黄州附近。” 微微思索片刻,刘鼎接着说道:“以最快的速度传令安州、黄州、蕲州,坚壁清野,所有居民尽量入城,据城防守!不得延误!所有地官员,必须和当地老百姓共存亡,否则,就算逃出生天,我刘鼎也要他们的命!” 李怡禾凛然答道:“是!” 命令发出,刘鼎立刻带领鬼雨都赶往蕲州。 龙宇昊已经率领水军舰队在秋浦等候,刘鼎带领鬼雨都上船以后,水军舰队全速赶往蕲州。 两天后,刘鼎在黄梅上岸,三眼都地情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在短短的两天内,有关淮西军肆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鹰扬军,鹰扬军全军上下都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民间仇恨的情绪,激荡了鹰扬军内部的求战情绪,各级军官纷纷要求请战,务必报这笔血海深仇。有人甚至写来了血书,尤其是那些家乡在黄州、蕲州等地的战士。 在这种激荡的愤怒情绪背后,又有另外一股不安的恐惧情绪在涌动,那就是对淮西军的恐惧,如果鹰扬军不能迅速的、干净彻底的消灭这股淮西军,这种恐慌的情绪还要继续蔓延。秦无伤的到来,显然要比上次申丛的南下,更让人恐惧。上次申丛南下,固然杀了不少人,可是存活的人也不少,但是这次秦无伤南下,遇到他们的人还没有一个存活的。 参与围追堵截的鹰扬军,正在日夜兼程的追击淮西军。但是,四周扑上来的鹰扬军,始终没有抓到淮西军。因为这年代的通讯条件实在有限,安州、黄州的地域实在太大,淮西军只有三千人的兵力,又没有携带战利品,运动起来非常的利索。他们专门选择鹰扬军意料不到的地方进行攻击,根本不给鹰扬军堵截的机会。他们又往往制造假象,将追击的鹰扬军引到别处去。 九月十八,秦无伤毁掉孝昌以后,立刻率军东进,转战黄州,绝不逗留。由于淮西军路过的地方,都实行残酷的杀光、烧光政策,秦无伤麾下又有人懂得伪装,掩饰脚印,因此淮西军的行踪显得非常的诡秘,后面追上来的鹰扬军,根本无法及时的得知淮西军的去向。 南下的杨佛午,扑了一个空,向南又追击了半天,始终没有发现淮西军的影子。等到杨佛午追到云梦附近的时候,才发觉淮西军根本没有来云梦,而是向东走了。鹰扬军这才转过弯来,跟着淮西军进入黄州,中间又多了一天的时间差。杨佛午一怒之下,当场气的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带队追往黄州。 秦无伤带领淮西军进入黄州以后,依然是大开杀戒,绝对不留活口。各州遭受重大损失的消息不断的传来,人员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可怜杨佛午满腔愤怒,却只能看到被屠戮后地现场。由于淮西军不要任何的战利品,因此屠戮的动作很快,往往毁掉整个城镇,只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这大大的增加了鹰扬军追击的难度。 黄州境内的黄陂。已经紧闭城门。鹰扬军有一个团在这里驻守。发现淮西军到达以后,这个团的鹰扬军立刻出城和淮西军混战,试图拖住淮西军。但是淮西军根本不和鹰扬军恋战。丢下几十具尸体以后,马上撤出战斗。他们最后绕过了黄陂,直接闯到黄州城的附近。黄陂地鹰扬军不敢离开黄陂太远。只好远远地派遣小部队跟在淮西军的后面,同时向周围的兄弟部队通报情况。 黄州城同样紧闭城门,黄州刺史董立国指挥壮丁,准备迎战淮西军。结果淮西军没有攻城,绕城而过,黄州城得以保存。但是黄州城附近没有来得及进城地居民,都遭受到了屠戮。淮西军不但杀死一切活着的生物,还放火焚烧房屋、森林、稻田。由于天高物燥。大片大片的稻田被燃烧,即将成熟地稻谷。大片大片的被火光笼罩。 黄州刺史董立国恼怒异常,立刻组织精锐壮丁出城迎战。打定决心,就算死也要拖住鹰扬军。但是,这股淮西军非常的凶悍,同时也非常的狡猾,在派兵拖着董立国的同时,派遣部队佯攻黄州城。考虑到城内数万群众的安全,董立国不得不退回城内,眼睁睁的看着淮西军在城外肆虐。 浓烟很快笼罩了整个黄州城,中间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淮西军地杀戮过后,黄州城地周围,一片的寂静,死一样地寂静, 当确信淮西军离开以后,董立国带人出城,只看到黄州城方圆百里,都已经没有活人,董立国他们只在农家的地窖里面,找到了不足一百名地活人。面对满目疮痍,遍地尸骸,这个高大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难以自制,不少壮丁也是两眼尽赤,不顾一切的跟在淮西军的后面,意图报仇雪恨。结果他们全部都遭受到了淮西军的伏击,接近四百名自发追击的壮丁,全部都被淮西军杀害。 两天后,杨佛午率军追到黄州城下,发现除了悲伤和愤怒的民众之外,根本没有看到淮西军的影子。根据董立国的说法,秦无伤已经失去了踪影,那些追上去的壮丁,都被淮西军设伏杀害了,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淮西军去了哪里。有人说淮西军可能向北去了麻城,也有人说,淮西军是向东南去了蕲州,但是确切的说法,始终不能确定。 实际上,秦无伤虚晃一枪,直接从黄州城南下,杀入蕲州境内,直接进攻兰溪。兰溪居民已经撤退到城内,淮西军本来准备绕城而过,但是最后却突然攻城。三千名淮西军迅速砍伐竹梯,在短短三个时辰之内,就做好进攻的准备。他们踩着竹梯爬上兰溪的城头,对兰溪发动了猛攻。 自从巴水左岸战斗胜利以后,兰溪民众一直都生活在悠哉游哉之中,平时并没有太多的军事训练,这次突然遭受灭顶之灾,显得猝不及防。临时组织起来的壮丁,当然不是凶悍的淮西军的对手。秦无伤亲自带领突击队攻城,这些突击队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都能够以一当十。最重要的是,这些淮西军士兵,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勇往直前。 经过一天一夜的抵抗,兰溪被淮西军攻破,淮西军大开杀戒,不留活口。最终,兰溪三万多民众,全部被屠身亡,上到一百多岁的老人,下到还没有出生的胎儿,无一人幸免。淮西军还焚烧了兰溪的所有建筑物,鹰扬军囤积在这里的打量粮食,也都被烧成了焦炭。整个兰溪成了一片大火,明亮的火光,在深夜里,在遥远的蕲春都能够看到。 消息传来,鹰扬军上下都是一片的激愤,各地民众更是一片哗然,围追堵截的鹰扬军,都睚眦尽裂,大家都豁出去了,不要命的追击。从隋州一直坠下来的杨佛午,已经非常的疲惫,但是他们依然紧紧的咬着淮西军的尾巴。黄陂、黄州的民众,也都群情激奋的组织起来,跟着杨佛午追赶淮西军。无论是鹰扬军将士,还是当地的民众,都发誓要生吃了这股没有人性,残虐异常的淮西军。 从鄂州渡江而来的忠字营,眼看着就要追到淮西军的尾巴了。但是,秦无伤带领的淮西军,没有在兰溪逗留,而是直接进入蕲春周围,试图从这里绕过蕲州,闯入舒州。秦无伤在这里用了一个小小的诡计,试图将忠字营引到麻城去,结果李天翔没有上当,依然咬在淮西军的后面。 恰在这时,刘鼎也率领部队到达了蕲春,双方展开了小规模的遭遇战。怒不可遏的鬼雨都战士,给了这些淮西军当头一棒,他们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终于可以完全发泄出来了。结果,大约一百多名的淮西军被打死,其余的淮西军立刻退到了蕲水西岸。 刘鼎随即下令,鬼雨都战士散开,协助蕲州动员起来的壮丁,守住蕲水一线,严禁淮西军越过蕲水东进。 他已经看透了秦无伤的意图,当务之急,是要防止淮西军进入舒州。 尽管安州、黄州、蕲州遭受了最大的损失,超过七万的民众遭受杀害,兰溪城被屠,更是鹰扬军有史以来最悲怆的一幕。但是,残酷一点说来,这三州毕竟底子弱,无法为鹰扬军提供太多的战争资源,即使这里变成了白地,对鹰扬军的整体影响也是比较小的。不要说秦无伤没有屠戮到安陆、黄陂、黄州城、蕲春这些大城镇,就算这些大城镇同样遭受不测,鹰扬军的基本战略,也不会受到根本性的打击。 要是秦无伤进入舒州,那就不同了。 舒州是鹰扬军最早开始建设的根据地,他刘鼎不知道在舒州花费了多少的心血,才让舒州有了今日的成就。舒州是鹰扬军目前能够提供最多战争资源的州,鹰扬军装备的武器盔甲、黑色火药、水军战舰,大部分都是来自舒州。舒州的经济又相当的发达,他是整个鹰扬军经济的核心,云集这里的客商,已经超过五万人。根据最新的统计,整个舒州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五十万人,安庆等新兴城镇正在冉冉升起。如果这里遭受秦无伤的疯狂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正文第365章当头一棒(3) 秦无伤没有越过蕲水,反而下令撤退,试图引诱鹰扬军追击。 刘鼎不敢大意,继续稳守蕲水,不为所动。尽管有些杀红了眼的鬼雨都战士坚决要求越过蕲水,追杀对面的淮西军,但是刘鼎严词拒绝了。对面的淮西军不能越过蕲水,说明他们的疯狂杀戮已经走到了尽头,只要还有两天的时间,鹰扬军的大部队就会赶到,就可以将他们彻底的封锁在黄州境内,干净彻底的予以歼灭。 秦无伤的确想要将刘鼎诱骗过来,等刘鼎过了蕲水以后,他立刻率军悄悄渡过蕲水,偷袭舒州,但是刘鼎没有上当,始终率军稳守蕲水一线,秦无伤只好遗憾的带着淮西军不断北撤。其实他的最终目的,的确是舒州,安州、黄州、蕲州的所有战争潜力,加起来都不如一个舒州。只可惜,刘鼎已经看穿了他的计划,拼着蕲水西岸不要,也要保护舒州。他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就不得不遗憾的撤退了。 用三千最勇敢的淮西军将士,换来安州、黄州、蕲州三地十年的沉沦,到底值不值得,秦无伤暂时还不知道。他只知道,无法成功的进入舒州,他的计划就仅仅成功了一半。无法破坏舒州,就无法从根本上摧毁鹰扬军的战争潜力,就无法改变目前淮西军三面受敌的局面,就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淮西军的命运。 不得不说,这是个最大的遗憾。 但是,他已经成功的刺痛了鹰扬军,成功的刺痛了杨鹭飒。成功地刺痛了刘鼎,或许这将引起鹰扬军战略的巨大变化。只要鹰扬军随后就发动对淮西军的猛攻,即使没有袭击到舒州,这个计划同样是值得的。蔡州的淮西军,力量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消退。皇帝陛下掌握地粮食,已经不多。一旦这些粮食被消耗完,淮西军就只有吃同伴的尸体为生了。 宣武军和鹰扬军的力量,都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增强,它们和淮西军之间的力量对比,会因为时间的原因,变得越来越大。淮西军绕过不能在今年改变当前的困局,灭亡地命运将不可避免。甚至灭亡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两年。作为对淮西军最忠心耿耿的一分子,他秦无伤愿意用一切地手段,来挽救淮西军的命运。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接下来地时间,他们将要迎接早已注定的命运,是否能够活着回到光州,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鹰扬军应该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拼死的冲出去。“刘鼎,我们会有机会再见的。” 在黑暗中,秦无伤看着东南方,冷冷的说道。 “去麻城。” 秦无伤冷冷地说道。 淮西军分成了六路撤退,向麻城进军。 刘鼎当即下令各部队尾衔追击。 淮西军向着麻城地方向逃窜,后面追击的淮西军距离他们只有一天半地路程。 李天翔率军追到兰溪。得知淮西军北上麻城。迅速折返,向着麻城方向追击。 兰溪。这座蕲州境内最富饶的城镇,已经被淮西军彻底地焚毁。当鹰扬军将士赶到的时候。这里的冲天大火还没有熄灭,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到处都是人员的尸体,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血液还没有完全凝结。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仓库里面储存的粮食,还没有完全燃烧干净,火光冲天。四周非常的安静,安静的让每个鹰扬军愤怒的心,仿佛随时都要爆裂开来。 当初,申丛率领两万淮西军南下,不可一世,结果兰溪也没有被攻克,反而成就了杨鹭飒的威名。现在,秦无伤的三千淮西军,就将这里变成了白地。整个城镇都被烧掉了,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哪怕是地窖里面的人,都被淮西军杀死了。目睹此情此景,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悲怆至极,发誓要将淮西军挫骨扬灰。 李天翔饶是坚强过人,也感觉鼻子酸酸的,最终忍不住留下眼泪。 鹰扬军这些年取得了那么多的胜利,这时候居然被淮西军来上这么一手,实在是太可恨了。 赵佑石是忠字营的老人,见识了太多的血腥场面,尽管同样的愤怒和悲伤,但是还非常冷静,他在废墟里面转了一圈以后,对李天翔说道:“大人,这股淮西军和别的不同,你看看这个打谷场。” 在打谷场的旁边,是上百名年轻妇女的尸体,容貌都比较俏丽,她们几乎是成排的倒在血泊中,伤口大部分都是在喉咙上,也有少部分是被利刃刺穿了胸膛。她们的衣衫,基本上都是完好的,没有被**侮辱的痕迹。奇怪的是,在她们的身边,居然还有六具淮西军的尸体,他们都是被人一刀剁掉脑袋的。这些年轻妇女手无寸铁,不可能有能力杀死六个淮西军,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呢? 赵佑石悲痛的说道:“大人,你看这些女人,年轻漂亮,若是别的淮西军,早就将她们带走了,又或者是在杀死她们之前凌辱一番,但是你看,她们都是被一刀杀死的,生前并没有被凌辱过。还有这些淮西军,属下相信他们是被自己的长官杀死的,甚至极有可能是秦无伤。刀口如此的平整,说明刀势非常凌厉,只有高手才能做到。” 李天翔紧握着拳头,狠狠的说道:“这说明什么问题。” 赵佑石艰涩的说道:“这说明,秦无伤是抱着杀人放火的目的来的,目地是消弱我们的,摧毁我们的战争能力。他想要将安州、黄州、蕲州的民众全部杀死,将所有的物资都全部焚毁。带着这个目的。他们必须速战速决,灵活机动。这几个淮西军想要侮辱妇女,拖延了秦无伤的行动时间,于是他们被秦无伤毫不犹豫地干掉了。” 李天翔愤愤的说道:“无论如何,他休想跑掉。” 赵佑石忧心仲仲的说道:“属下担心的是,这股淮西军根本没有想跑。” 李天翔疑惑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程千藏和车荷龙也狐疑的看着赵佑石。 赵佑石缓缓的说道:“秦无伤带来的淮西军只有三千人,但是却连续屠戮了我们三个州。被他杀死地民众接近十倍,他又到处放火,烧毁了我们的大量物资,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对我们地物资储备也是巨大的打击。别的不说,今年三州非但没有粮食可以输出,反而要从其他地方输入粮食,这对我们的整体战略。都会产生深刻地影响!” 微微顿了顿,赵佑石艰涩的说道:“用三千条人命,换来如此的战果。值了。” 李天翔的瞳孔缓缓的收缩,阴沉的说道:“要是让我抓到这群王八蛋,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这么干的!” 赵佑石苦涩地说道:“属下担心,我们可能抓不到他们……他们走投无路地时候。会集体自杀的,其实就算抓到了,我们又能如何,就算拔掉他们地皮,抽调他们的筋,他给我们造成地损失,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李天翔狠狠的握紧拳头。手指骨发出沉闷的爆裂的声音。 秦无伤! 所有的鹰扬军都跟你没完! 远方忽然传来马蹄声。却是刘鼎带着鬼雨都过来了。 现场的惨景,让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发出嗷嗷叫的声音。嚷着要亲手剁了秦无伤,为广大受难的民众报仇雪恨。 刘鼎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无论多么的愤怒。多么的悲伤,这时候都不能冲动,一旦自己冲动,下令鹰扬军发动对淮西军的大举进攻,秦无伤的目的就达到了。秦无伤要毁灭舒州,自己让他的计划落空了。秦无伤要刺激鹰扬军现在进攻淮西军,自己同样要让他的计划落空。淮西军越是疯狂,说明他们的末日越是接近了,鹰扬军越是不能产生策略性的错误。 车荷龙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秦无伤绕过了那么多的城镇,为什么偏偏攻打兰溪呢?” 赵佑石苦恼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不知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着刘鼎,试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是啊,淮西军绕过了那么多的城镇,为什么偏偏要攻打兰溪? 如果他们不攻打兰溪,他们就可以节省一天一夜的时间,兴许刘鼎还不能在蕲水附近截住他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刘鼎缓缓的说道:“因为杨鹭飒。” 众人凛然,随即恍然大悟。 程千藏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他是冲着杨指挥使来的。” 这个秦无伤,这明摆着是向杨鹭飒挑战,摆明是在刺激杨鹭飒。 兰溪,是杨鹭飒崛起的基地,也是杨鹭飒风流的起点,传说现在的兰溪城,至少有四名大家闺秀都是杨鹭飒的情人,有关他的风流故事,也成为兰溪民众的饭后谈资,几乎可以这么说,兰溪民众是最积极杨鹭飒的,有人甚至将他的画像挂在自己的家中。现在,他的情人,都在这次的屠戮中全部遇难,那些如此爱戴他的民众,也全部遇难。 不知道杨鹭飒得知情况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连刘鼎都有些担心,杨鹭飒千万不要失去理智才好。 秦无伤这一刀,伤害实在太大了。 这里是鹰扬军的软肋部位,一直处在鹰扬军的保护之下,只要是有意识的人,都不会闯到这里来的送死。但是偏偏有一天,忽然跑入了一头野狼,一头没有意识的野狼,不顾一切的闯入这里。横冲直撞,要在自己最后灭亡之前,尽可能地给予对方沉痛的打击。 秦无伤就是这头野狼,这头有来无回的野狼。 仅仅是几天的时间,秦无伤这个名字就已经被整个鹰扬军熟知。 安州、黄州、蕲州的民众,更加是恨透了这个叫做秦无伤的人,每每提到这个名字。都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本来不太热衷参军的黄州、蕲州民众,纷纷要求参军,他们唯一地目的,就是消灭这个秦无伤,为死难的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从经济上来说,鹰扬军的损失绝对惨重。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就有超过七万民众死于淮西军的屠刀下。被焚毁的建筑,超过十万栋,淮西军制造的难民。至少超过二十万人,其中大半在鄂州。现在,整个安州、黄州、蕲州境内,还有无数地森林在燃烧。白天可以看到大量的黑烟,晚上则可以看到飘忽的火光,整个鄂州东北面地区,都处在愤怒和悲怆当中。 大片大片地稻谷被焚毁,所有的家禽牲畜,只要是被淮西军发现的,也都被淮西军杀死。由于大量人员、家禽、牲畜的尸体开始腐烂。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瘟疫。腐臭地气味让人窒息。在淮西军屠戮过后,鹰扬军还有更加沉重的任务。就是阻止疫情的扩散。在没有现代医疗手段的时候,这无疑是一项比拦截淮西军更加艰巨的任务。 窦浣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淮西军的凶残。极大的激发了这位老人家地愤怒,他决定贡献自己地每一分力量,知道干净彻底的消灭淮西军为止。他乃是崔瀣拉拢到地官员的标杆,有他作为表率,其他地官员都不敢有丝毫的偷懒,废寝忘食的工作。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下令调拨一部分粮食,周济大量涌入鄂州的难民。 然而,当务之急,依然是抓到秦无伤这个罪魁祸首。 抓不到他,鹰扬军无法向受苦受难的百姓交代,无法向全天下的老百姓交代。 秦无伤发觉已经无法闯入舒州,立刻下令转道麻城。得知穆棱关等关隘已经被截断,秦无伤下令对麻城发起猛攻。两天后,麻城被秦无伤攻克,麻城民众两万余人,全部被杀。但是,淮西军在这里也终于被淮西军追上,再也无法进行机动了。从南边、西面甚至是北面赶到的鹰扬军,在这里和淮西军展开了浴血奋战。 当刘鼎率领鬼雨都赶到的时候,麻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燃烧的火光还没有熄灭,地上到处都是被屠戮的人员尸体。忠字营留守的战士告诉他,忠字营的主力,正向阴山关的方向追击,已经紧紧的咬住了淮西军的主力部队。刘鼎立刻带人追赶上去,果然,一路上都是淮西军的尸体,个个都被砍得面目全非,可见鹰扬军对他们的愤怒。 原来,秦无伤在屠戮麻城以后,立刻带领淮西军,转身逃向大别山,试图从阴山关、穆棱关等偏僻小道进入光州,结果,他们在这里遭受到鹰扬军的强烈抗击。在这之前,鹰扬军部队已经封锁了这三个关口,堵死了他们北返的道路。秦无伤当即下令所有淮西军解散建制,从大别山的山林小道讨回光州,他自己也潜入了大别山的原始森林,消失无踪。 忠字营在后面穷追猛打,紧紧的咬住淮西军不放。他们从鄂州赶来,跑了数千里的路程,几乎累得吐血。现在,他们终于抓到了淮西军,怎么可能放过?同时,从西面赶来的鹤字营也杀到了麻城附近,他们走过的路程,要比忠字营还远,现在终于抓到了淮西军,一个个都欣喜若狂,不顾跑了数千里的疲惫,马上展开了对淮西军的大剿杀。随后,杨佛午带领的勇字营也赶到了。超过八千人的鹰扬军,将淮西军包围的水泄不通。 歼灭这股淮西军已经不足够,只有不让一个人漏网,才能稍稍缓解鹰扬军的心头之恨,才能给三州的民众一个交代。因此,三个营的指挥官,都下达了不许放过一个淮西军的命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天翔、张祥鹤、杨佛午碰了一下头,将部队分成了三个包围圈,大圈套小圈。层层叠叠,相互交错,即使淮西军能够在最里面漏网,外面的鹰扬军同样可以将他捞到。 果然,鹰扬军实行了这种层层叠叠地包围圈以后,淮西军的末日马上就到了。他们唯一逃生的可能,就是潜入大别山里面吗。但是。先期到达的鹰扬军,已经封锁了所有可能潜入的道路,同时在制高点上都安排了弓箭手,只要发现淮西军的踪影,马上放出响箭,周围机动的鹰扬军马上杀到,不少地淮西就是这样漏网的。 随着鹤字营后续部队的陆续赶到,鹰扬军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大大的超过了幸存的淮西军数目。他们在设置层层叠叠的包围圈的同时,还在整个大别山地区都拉起了散兵线,不给淮西军有逃入大别山地任何机会。同时。薛枚还组织了二十个搜索队,进入大别山可能有淮西军潜逃的道路进行守株待兔,只要淮西军出现,马上予以歼灭。 在包围圈的最里面。杨佛午作为主要攻击部队,带领陌刀队反复冲击淮西军地队形。死到临头的淮西军,居然抵抗也非常的强烈,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知道恐惧,不知道痛苦,不知道疲惫。但是。在绝对优势的鹰扬军面前。他们地抵抗是徒劳的,杨佛午的陌刀队粉碎了他们的队形。最终将他们全部击溃,其余的鹰扬军一拥而上。展开了大屠杀。 到九月二十六,大部分的淮西军被杀,淮西军成建制的抵抗已经被彻底粉碎,数十个淮西军俘虏被送到了刘鼎地面前。他们都是被鹰扬军抛射地**包炸晕以后才被俘虏的,否则,以他们地个性,肯定会在被俘前自杀的。这也是这股淮西军最与众不同地地方,仿佛他们已经完全不害怕死亡。 这些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已经完全没有人性的淮西军,终于被鹰扬军活生生的逮到了,几乎每个鹰扬军将士,都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才能消除心头只恨。但是,面对鹰扬军的愤怒目光,这些淮西军却显得如此的冷静,准确来说,可以叫做麻木。他们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对于鹰扬军的愤怒自然没有任何的感觉。 以前的淮西军,只要陷入绝望状态,要么是悍不畏死的冲向鹰扬军,直到被鹰扬军打死为止,一了百了,又或者是举手投降,祈求鹰扬军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但是这股淮西军,开始的时候绝对不和鹰扬军正面对抗,在最后的关头,却又和鹰扬军拼命。鹰扬军虽然有兵力上的优势,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自身却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忠字营和鹤字营的伤亡数字都相当大,直到鬼雨都投入攻击以后,伤亡数字才逐渐降低。 “杀!” 刘鼎毫不犹豫的喝道。 几十把弯刀砍下,这些淮西军俘虏全部被砍翻在地上。 他们终于付出了代价,为他们过去十天时间内所作的一切事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命令各部队,无论是被杀死的,还是被俘虏的,都要一个个清点,不能一人漏网。” 刘鼎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听不到特别的情感。 但是谁都知道,他已经出离愤怒了,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淮西军逃出鹰扬军的手指缝。 事实上,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出离愤怒,他们同样不允许任何一个淮西军逃出生天。 这股只有三千人的淮西军,给鹰扬军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光是民众的压力,就足够所有的鹰扬军将士以头抢地,如果不将所有的淮西军抓到,哪里还有面目见江东父老,如何对得起被残杀的父老乡亲? 很快,鹤字营报告,消灭淮西军三百四十七人。 忠字营报告,消灭淮西军三百三十六人。 勇字营报告,消灭淮西军七百九十一人。 鬼雨都报告,消灭淮西军两百八十七人。 由于淮西军的建制已经完全散开,相互之间根本不知道同伴的部队情况,鹰扬军只能粗略估计,还有两三百人的淮西军没有被抓到。这里毕竟是大别山的余脉,山峦起伏,层峦叠嶂,山高林密,有些茅草甚至长的比人还高。要想将所有的淮西军都抓到,就必须对这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继续搜索,继续统计,不能放过一个淮西军!地毯式的搜索交给鹤字营来负责,忠字营和勇字营负责在外围警戒!巡逻队一定要提高警惕,各部队的潜伏哨都要挑选最好的战士进行,绝对不能给淮西军摸哨的机会!”刘鼎不假思索的同意了进行地毯式搜索的请求。 “至于俘虏,不能杀!”刘鼎已经逐渐的平复过来,补充了一道命令,“将他们集中到一起,然后交给安州、黄州,还有兰溪的百姓进行审判,他们会有好下场的,他们会得到应有的归宿。” 九月底,鹰扬军忠字营、鹤字营、勇字营的官兵,在白沙关、阴山关、穆棱关附近,对残存的淮西军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鹤字营的六千多名官兵,分成了十二个大组,同时根据当地的自然地势,将附近的区域画成了十二个小区,一个一个小区的进行彻底的清剿。由于前来协助清剿的民众也不少,使得鹰扬军的兵力极为充足,每个地区都被控制得严严实实的。 里面的确有些隐藏的淮西军,他们很快就被鹰扬军发现了,双方随即展开厮杀。淮西军连续奔跑,筋疲力尽,战斗力已经不强,这时候又被鹰扬军围困起来,饥寒交迫,战斗力直线下降。但是,他们依然有拼命的劲头,依然和追上来的鹰扬军展开激战。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这些疯狂的淮西军甚至用牙齿来作战,哪怕是伤员也是如此,战斗断断续续的进行了数天,鹰扬军才抓到六个俘虏,还是受伤昏迷以后才被抓到的。 鹰扬军同样是满腔怒火,他们逮到淮西军以后,根本不是要杀死对方这么简单,而是要将满腔的怒火,都全部发泄到这些恶魔的身上。痛打一顿当然是少不了的,甚至还有愤怒的民众冲上来,抠掉他们的眼珠,扯掉他们的耳朵。一时间,整个大别山南麓,都变成了战场。有些落单的淮西军试图化妆逃窜,但是鹰扬军布下的天罗地网,根本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消灭的淮西军,抓到的淮西军,都汇总到李怡禾那里。数字渐渐上升,最后达到了两千八百九十三人,距离南下淮西军的总人数已经相差无几。这个数字经过反复的核对,绝对没有重复。为了不让任何一个淮西军漏网,李怡禾对统计数字的苛刻,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每个数字的后面,都必定有一个淮西军的尸体。 但是,没有抓到秦无伤。 所有的信息汇集起来,只说明了一点:没有抓到秦无伤! 刘鼎怒不可遏,一脚踢飞了前面的桌子! 他两眼通红,如同是刚吃过人肉的野狼,恶狠狠的叫道:“继续搜!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个王八蛋搜出来!” 正文第366章当头一棒(4) 九月底的黑夜。似乎已经有些凉意。风从北面的大别山吹来。带来森林的清新气息。冲淡了周围浓郁的血腥味。 在麻城的东北的区。火光通明。照亮了半个天空。无数的火把在燃烧。在夜风中跳跃的火苗。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昏黄的色彩。同时将某些没有火光的的方衬托的更加黑暗。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鹰扬军战士。看着被火光映照的同伴。觉的他们实在是太容易被袭击了。完全没有他们这样躲在黑暗中来的安全。 黑暗中。有四个明亮的眼珠。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动静。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中。似乎和周围鹰扬军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其实他们想努力的融入周围。只是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心理。让他们暂时还徘徊在鹰扬军的外面。当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将全部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的时候。他们还游离在这股绳的外面。 这是安仁义和高三宝的眼睛。 他们已经换上了鹰扬军的军官制服。成为鹰扬军的高级军官。他们身上的盔甲。也都是鹰扬军的最新产品。但是他们的身边。并没有其他的鹰扬军将士。这使的他们在如此密集的鹰扬军队伍中。显的有些孤寂。远处的鹰扬军正在忙碌。忙着搜索秦无伤。以及漏网的淮西军士兵。他们也想参与到这样的工作里面去。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着手。 长途跋涉并没有给他们带来疲惫。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严峻考验的。这样的急行军还难不倒他们。毕竟他们都是骑马从荆州赶过来的。他们是和鹤字营的先头部队。最先到达麻城东北的区的。 他们是来抓秦无伤的。 事实上。他们并不认识秦无伤。 他们在淮西军的时候。秦无伤还是无名小卒。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但是秦无伤的行为。激起了他俩极大的愤慨。这个名字也因此深深的印记在他俩的脑海中。 不可否认。他们也杀过人。他们带领的淮西军。也曾经杀过手无寸铁的民众。必要的时候。他们也曾采取屠戮的手段威慑敌人。但是。那只是为了战争的需要。为了胜利的需要。而且他会将屠戮的规模控制在较小的范围。他们在淮西军里面。算是比较另类的一种。他们还抱着一点点理想。一点点创造美好家园的理想。 他的破坏。只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建设。他们会小心翼翼的控制破坏的力度。只有东面的淮西军。才会喜欢大开杀戒。卢瑭、秦贤、申丛都是那样的人。鹿晏弘、孙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好像秦无伤这样。完全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却又要比东路的淮西军还要更加的凶残了。 他们跟着鹤字营前进。目睹秦无伤的罪恶。内心里在充满愧疚的同时。对秦无伤的所作所为。也充满了愤懑。淮西军为了挽救自己失败的命运。不惜将这个世界彻底的破坏掉。这种完全不顾民众死活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这种冷酷的没有必要的屠杀。说明淮西军是不可能还有生存的机会了。天下人都摒弃它。他自己也已经抛弃了自己。 只有最绝望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 秦无伤就是这个最绝望的人。 传令兵不断的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清脆的马蹄声连绵不绝。让这个漆黑的夜晚。显的有点紧张。有点忙碌。 各部队的长官。也都在来回飞驰。向上级报告着最新的信息。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的非常的严肃。非常的凛然。除了通报情况以外。谁也没有多余的话。 安仁义知道。刘鼎的确是生气了。 四座县城被焚毁。民众死伤接近十万人。这是鹰扬军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即使在鹰扬军最弱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的。对于这件事。毫无疑问。刘鼎本身要负很大的责任。鹰扬军的很多高级将领。很多部门都要负责任。正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了秦无伤的疯狂。才给了秦无伤疯狂的机会。 刘鼎如此愤怒。同样包含着一份巨大的愧疚在里面。他对不起死难的七万民众。他发疯的要将每一个淮西军都抓到。要将每一个淮西军都交给死难民众来审判。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民众的愤怒情绪。但是。在抓到秦无伤之前。刘鼎还没有时间来自责。又或者是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一切。都要等到抓到秦无伤这个罪魁祸首再说。 刘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现在有足足上万名的鹰扬军在周围搜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哪怕是有一丝丝怀疑的的方。都要被仔细的搜过。前面的人搜过以后。后面的人很快又搜过来了。就好像是梳子一样。梳过来梳过去。反复清理。循环不止。在这样不计代价的搜索中。即使淮西军找个的洞钻下去。现在也被挖出来了。 鹰扬军将附近区域分成了一块块小方格。对每一个方格进行绝对的清剿。在每个小方格的周围。都是严阵以待的鹰扬军士兵。弓箭手占领了所有的制高点。只要发现淮西军的存在。马上就会有大群的人涌上去。那些来自鬼雨都的弓箭手。占据了最有利的的形。手中的乌金弓随时都扣着弓箭。只要淮西军一露头。等待他们的。就是劈头盖脸的箭镞。 四周很安静。只有来回飞驰的马蹄声。 突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草丛里钻出来。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 安仁义不假思索的弯弓搭箭。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箭。 但是。有人的箭镞比他更快。 嗖! 哧! 箭镞射出的声音和射中目标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个奔跑的东西。一头栽倒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安仁义扭头一看。发现放箭的人。正是藏勒昭。 藏勒昭也看到了他们。晃了晃手中的乌金弓。点头说道:“原来是你们。” 有鬼雨都战士冲过去。将射中的东西拿起来。原来是一头狗獾。足足有二十来斤重。 看来这狗獾还是养的蛮肥的。刚好可以送给秦迈烤来吃了。 藏勒昭拍了拍狗獾的脑袋。满意的说道:“还挺肥。不错!” 高三宝低声的说道:“藏将军。有什么收获没有?” 藏勒昭摇头说道:“没有。” 高三宝又说道:“秦无伤呢?” 藏勒昭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会抓到他的。” 安仁义和高三宝都点点头。 看来。还是没有抓到秦无伤。 想必秦无伤已经不在这里。否则。鹰扬军这样梳理来梳理去的。早就应该将他抓出来了。 只要没有抓到秦无伤。刘鼎是绝对不会罢手的。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这次淮西军的突袭。给鹰扬军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尽管突袭的淮西军已经基本全军覆没。可是依然无法弥补这么大的损失。来自的方民众和的方官员的双重压力。让刘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负担。的方民众已经在叫嚣。要彻底的消灭淮西军。为死难的民众报仇雪恨。不少的的方民众都纷纷组织起来。游行示威。积极参军。为打败淮西军贡献出自己的每一分力量。甚至有民众将家里的铁锅都拿出来。贡献给鹰扬军打造武器。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剁了秦宗权这个祸害。 大多数的的方官员都支持民众的这种叫嚣。否则他们的工作根本不能开展。在这样群情激奋面前。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用的。只有实际行动是最重要的。就连窦浣等人。也都联名上刘鼎。希望他考虑到民众的愤怒情绪。调整鹰扬军的战略。集中鹰扬军全部兵力。攻击蔡州。将秦宗权这个祸害彻底干净的消灭掉。让淮西军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如果鹰扬军继续坚持淮南攻略。极有可能激发民众的愤怒情绪。这是不能不慎重考虑的。 但是。冷静的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秦无伤这一手。正是要激起广大民众的仇恨。激起鹰扬军广大的方官员的仇恨。迫使鹰扬军改变当前的战略。重点攻击淮西军。现在的淮西军。就像一个饥饿的刺猬。将所有的尖刺都竖了起来。等着鹰扬军来攻击。如果鹰扬军这时候出动。刺猬身上的尖刺。可以让鹰扬军碰的头破血流。但是。如果鹰扬军能够忍住这股怒气。故意不理睬这个刺猬。一段时间以后。这个刺猬就会因为过度饥饿而自己死亡。 问题是。鹰扬军能不能忍受这股怒气。能不能将民众的愤怒情绪疏导到正确的方向。要是能够抓到秦无伤。民众的愤怒情绪也许可以稍微缓解。要是没有抓到秦无伤。民众的愤怒情绪就很难缓解了。除非刘鼎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民众的愤怒情绪的到有效的发泄。否则。鹰扬军对淮西军动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藏勒昭将狗獾扔到马背上。对安仁义说道:“我回去见大人。你们也来吧!” 说着。转身而去。 安仁义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跟在了藏勒昭的后面。 他们不是想吃烤肉。而是想了解一下现在的抓捕情况。看看除了秦无伤之外。还有多少的淮西军漏 一会儿的功夫。他们进入了一个荒凉的小村庄。这个小村庄已经被淮西军摧毁。所有的房屋都被焚烧的只剩下焦黑的土墙。空气中还残留着尸体烧焦的味道。淮西军制造的罪恶。给鹰扬军带来了太多的痛楚。也注定了蔡州的淮西军。不可能还有生存的机会。就算秦宗权这时候举手投降。愤怒的鹰扬军。也会将他们每个人都全部剁碎的。秦无伤成功的激起了鹰扬军对淮西军的仇恨。这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现在还不好说。 村庄的中间很空旷。这里原本是一个晒谷场。现在村民都被杀了。这个晒谷场也就空置了。晒谷场的周围。似乎躺着很多人影。正在默默的休息。他们大部分都是鬼雨都战士。刚刚从前线结束搜索任务下来。在这里抓紧时间休息。在晒谷场的中间。有人立在马背上。瞪着一双明亮眸子。密切的盯着死四周。他的眼眸。好像星辰一样闪亮。又好像星辰一样的深邃。马上让安仁义感觉到了他的与众不同。 “谁?” 旁边有人冷喝。 “安仁义。高三宝!” 高三宝急忙回答。同时打出请勿误会的手势。 “原来是你们。” 喝令的那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原来是刘恒。 “过来吧!” 前面传来刘鼎的声音。 原来那个瞳孔闪闪发亮的人。竟然是刘鼎。 为了抓到秦无伤。刘鼎亲自出马。在这个小村庄里面亲自坐镇。 这时候正是月底。没有什么月色。天空黑漆漆的一片。不远处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半个天空。但是村庄内却没有火把。主要是让鬼雨都战士好好的休息。在微弱的光线中。安仁义看不到周围具体的细节。但是看起来鬼雨都战士不少。除了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在这里值班之外。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已经分散到各个部队。协助搜索秦无伤。结束搜索任务以后。他们就在这里就的休息。 刘鼎静静的骑在马背上。看到原来是安仁义过来了。于是轻轻的点点头。 他已经在这里亲自主持搜索行动四天的时间了。却始终没有抓到秦无伤。他的确有点不甘 来自的方民众和的方官员的压力。让他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鹰扬军到目前为止。已经至少收到了超过三千份的血。全部都是要消灭淮西军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安州、黄州、蕲州的战士。但是其他部队的精英骨干也不少。他们对鹰扬军的最高战略意图了解的不多。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次淮西军给鹰扬军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鹰扬军要是不报仇雪恨。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淮西军的这次袭击。让的方官员的损失也很惨重。的方官员对淮西军的愤怒情绪。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崔碣到了黄州以后。就的处置了数名擅离职守的官员。新任节度使判官徐云虔。也在鄂州拿六十多名只顾着逃命的安州、沔州两的的方官员开刀。用他们的人头大大的震慑了所有鹰扬军的的方官员。 严厉的处置措施。让所有的的方官员都不敢浑浑噩噩过日子。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在危险到来的时候。必须和当的百姓共存亡。但是他们对于鹰扬军的压力。也同时加大了。他们的意思非常清楚。要么在当的驻军。要么彻底干净的消灭淮西军。从长远的角度来讲。所有的的方官员。都倾向于后一种。只有彻底的消灭淮西军。这样的血案才不会再次发生。安州刺史夏溪、黄州刺史董立国、蕲州刺史范冬菊。对此最有体会。他们给予刘鼎的压力也最大。 不但有来自内部的压力。还有来自外部的压力。江西南平王钟传。在的知淮西军袭击安州以后。命心腹大将赵振清。给鹰扬军送来五船粮食。以用来周济当的的难民。这种主动送来粮食的行为。可以说是一种关怀。也可以说是一种信号。一种希望鹰扬军彻底消灭淮西军的信号。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如果淮西军还在。如果淮西军还继续疯狂。这种疯狂的行为还会不会发生。 当务之急。就是抓到秦无伤! 周围。上万的鹰扬军正在仔细的搜索。只要秦无伤还在附近。就一定可以将他搜出来。 他就不信。秦无伤能够飞到天上去。 安仁义缓缓的说道:“大人。” 刘鼎点头说道:“你们辛苦了。休息一下吧!等会尝试一下秦迈的手艺。不错的!” 安仁义和高三宝退到一边。坐在石椿上休息。 黑暗中有鹰扬军枕戈待旦。只要有情况。他们立刻可以增援。每个人的脸色。都显的有些凛然。 只有秦迈将狗獾接了过去。宰杀干净。就在旁边烧烤起来。一会儿的功夫。烤肉的味道就开始飘香了。 若是在平日。好动的鬼雨都战士早就包围上去了。甚至动手争抢。可是今晚都显的特别的规矩。尽管烤肉的香味已经渗透到了每个人的喉咙。可是大家依然没有什么动作。看来对淮西军的仇恨。已经完全盖过了烤肉的味道。 刘鼎忽然说道:“王彦童那里情况如何?” 令狐翼说道:“报告大人。暂时没有发现。” 刘鼎说道:“命令鹤字营。再次反复搜索。” 令狐翼说道:“是!” 王彦章还在邓州。帮助杨鹭飒继续对付当的的马贼。在消灭了马贼以后。就从泌阳出发。和斥候队长狄火扬秘密潜到蔡州附近。侦察淮西军的具体动静。王彦童却跟在了刘鼎的身边。跟着鬼雨都的战士。学习积累经验。他作为王彦章的堂弟。一直到处寻找秦无伤的下落。要是被他发现秦无伤。他肯定会将他抓回来的。 然而。王彦童并没有发现秦无伤的踪影。 秦迈的手艺是越来越纯熟了。不久以后。烤肉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村庄。 他将烤熟的狗獾切碎。分给周围的所有人。 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胃口。拿着烤肉吃了两口。就没有心思再吃。 说实在的。要是抓不到秦无伤。实在没有脸见人。就连安仁义和高三宝都有这样的感觉。 鹰扬军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鹰扬军的高级官员。都在踌躇满志。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冷不防间突然被淮西军暗算了一下。导致如此惨重的伤亡。这叫他们情何以堪?刘鼎的想法就是鬼雨都的想法。刘鼎感觉到了压力。鬼雨都的所有人。当然也感觉到了压力。 秦迈将一块烤好的獾肉送到刘鼎的面前。刘鼎伸手接了过去。低头吃了几口。味同嚼蜡。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是如此。 狗獾是藏勒昭打回来的。可是藏勒昭却连尝试一下的味道都没有。看到秦迈端着烤肉过来。干脆摇摇头走开了。 令狐翼显然也没有胃口。看到秦迈过来。同样摇摇头。 秦迈将烤肉送到他的面前。低沉的说道:“老四。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令狐翼晦涩的说道:“你拿给其他的人吃吧!我不想吃!” 秦迈皱眉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的慌。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吃!” 令狐翼还是摇头:“不吃。” 秦迈将烤肉放到他的嘴边。威压的说道:“我偏要你吃!” 令狐翼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间。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却是斥候队的副队长袁羚骑马飞速前来。在刘鼎的面前报告:“大人。我们在穆棱关附近的山岭发现三个淮西军的尸体。据推测很可能和秦无伤有关……” 话音未落。刘鼎立刻扔掉獾肉。大声叫道:“上马!” 鬼雨都战士立刻翻身上马。跟在刘鼎的后面。向东北方跑去。安仁义和高三宝也扔掉才吃了几口的烤肉。翻身上马。跟在刘鼎的后面。 发现情况的的方。已经被鹰扬军包围起来。周围全部都是快速赶到的鹰扬军骑兵。 鹤字营指挥使张祥鹤、忠字营指挥使李天翔、勇字营副指挥使杨佛午。也都赶到了。还有更多的鬼雨都战士赶到。可见大家的反应是非常迅速的。在这样的天罗的网下。淮西军要是还能够逃出生天。那真的是比如来佛祖还要厉害了。 这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谷。树林郁郁葱葱的。茅草比人头还高。根本没有道路。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有什么特别的。根据袁羚的报告。刚才有一个鹰扬军战士在仔细搜索这里的时候。发现一片草叶上有一点血迹。于是马上叫来同伴。大家一起搜索。他们将外面的树木和杂草都砍光了以后。向着山谷里面抹去。很快发现了山谷里面的秘密:血迹越来越多。还有人踩踏的痕迹。 他们在打出信号的同时。向着里面慢慢的搜索进去。结果在茅草的深处发现。躺着三具淮西军的尸体。他们隐藏的如此严密。显然不是被鹰扬军杀死的。而是死于淮西军自己的手中。他们的身上。除了致命的刀伤之外。最大的相同之处的都是腿部受伤。行动不便。从他们死亡的各种迹象来看。死前并没有格斗的痕迹。 张祥鹤冷静的说道:“这是淮西军的军官。” 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三具尸体不是普通的淮西军。而是淮西军的军官。他们的制服和普通的淮西军是不同的。很显然。这些军官都是被他们自己人杀死的。而这个杀死他们的人。极有可能是秦无伤。根据推测。秦无伤极有可能是从这里脱逃的。但是担心这三个受伤的淮西军部下拖累自己。于是毫不犹豫的将他们都杀死了。 “追!” 刘鼎毫不迟疑的说道。 “大人!我们都追上去吗?” 令狐翼急切的说道。 刘鼎当即回头。让藏勒昭组织了四十名鬼雨都战士。跟在他的后面。 这里完全没有道路。人多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同时将指挥部队的权力交给李天翔。让他继续指挥部队在这里搜索。务必要让每一个淮西军都落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刘鼎阴沉的说道。 “明白!” 李天翔凛然回答。 四十名鬼雨都战士很快挑选出来。整装待发。 “走!” 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出发。 谁也不敢劝刘鼎不要亲自追击。谁也不敢。 刘恒等人在前面开路。顺着秦无伤等人逃跑的路线追下去。 幸好。秦无伤逃跑时留下的痕迹还在。时不时的都可以看到草叶上的鲜血。 草叶上的鲜血已经凝结。看来秦无伤等人离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这大大的增加了鹰扬军战士的焦虑感。他们前进的速度更快了。秦无伤逃跑的时候。未必准备了各种野外生存工具。但是令狐翼准备了。包括绳子、干粮、药品等等。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其他鹰扬军的视野中。 良久。张祥鹤才喃喃自语的说道:“老李。你怎么不劝劝啊。大人怎么亲自带人追上去了?万一有个闪失……” 李天翔摸摸自己的脑袋。冷冷的说道:“我敢劝?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杨佛午在旁边说道:“说真的。我也不敢。大人的脸都发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脸色。要是秦无伤被他抓到。我想一定会有好戏看的。非的活活的剥了这小子的皮不可。” 李天翔点点头说道:“好了!大人已经亲自追上去了。我们就什么都别说了。做好手头的事情是正经!我说两位。大家都要拿出二十分的精神来。将这里再狠狠的挖上数遍。就算是的里的老鼠。也都的挖出来!别等大人回来臭我们一脸!明白吗?” 杨佛午和张祥鹤凛然说道:“明白!” 深山野林中。根本没有路。除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树木之外。到处都是比人头还高的野芒。这是每个在森林中活动的人都最讨厌的植物。这种野芒非常的厉害。一不小心就在你身上开一道口子。有时候一不小心摔倒。本能的身手抓住旁边的野芒。结果伸开手一看。整个手掌已经被割的全部都是血。由于它们是软的。有时候缅铁弯刀一刀砍下去。未必能将其砍断。因此。走在前面的鬼雨都战士。都用衣服将自己的手腕、脚腕、脖子等的方包起来。然后挥舞着缅铁弯刀开路。 道路曲折难行。刘鼎等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刘恒、秦迈等人在前面轮流开路。努力打出一条路来。但是。秦无伤逃跑的路线越来越清晰。被他踩到的植物。明显的表明了他逃亡的路线。这极大的鼓舞了追击的鹰扬军将士。大家都相信。只要顺着这条痕迹追下去。距离秦无伤的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翻过两座山头以后。似乎距离秦无伤的确是越来越近。周围野草上的血迹。有的才刚刚凝结。显然不会超过一天的时间。刘鼎也不的不感慨。这个狡猾的家伙。竟然成功的避开了鹰扬军的封锁线。的确算是个人才。他给鹰扬军来这个一手。刘鼎还真的有点不好下台。但是。只要抓到这个家伙。淮西军的一切罪恶。就等着他来承担了。 他们此后又发现了两具淮西军的尸体。死亡时间都不超过一天。再次证明秦无伤他们的确最可能是顺着这条道路逃跑的。但是。他们的前面。始终没有秦无伤的踪影。他似乎就在鹰扬军的面前。可是却始终没有被鹰扬军追上。这个感觉非常的怪异。让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非常不舒服。 明知道秦无伤就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就是没有抓到对方。鹰扬军将士都摆出了不要命的劲头。一路紧追不舍。饿了。就啃一点干粮。渴了。直接喝山泉水。大森林里面的山泉水。非常的甘甜清冽。让鬼雨都战士大呼过瘾。刘恒在前面开路。脸上被割出了一道道的伤疤。不断有鲜血渗出。但是他依然坚持在前面开路。绝对不肯放弃自己的职责。 两天以后。他们进入了更加荒凉的原始森林。树叶遮天蔽日。的上的落叶仿佛是棉花一样。踩起来非常有弹性。周围活动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其中最多的就是毒蛇。这些大大小小的毒蛇。看到鹰扬军过来。竟然不甚畏惧。在旁边对鹰扬军虎视眈眈的。迫使鹰扬军不的不交替掩护前进。后来藏勒昭发狠。干脆用箭镞将它们活生生的钉在的上。于是就安静多了。 前面的血迹越来越多。似乎说明他们距离秦无伤是越来越近了。终于。他们发现了前面有人活动的迹象。在一截断崖下面。他们拦住了一个还存活的淮西军。这个淮西军显然是被毒蛇咬中了。身体开始发青。脸色非常的难看。嘴角边还有黑血渗出来。看到鹰扬军追来。马上要挥刀自杀。结果藏勒昭一箭射中了他的手腕。他的弯刀掉的。秦迈和令狐翼立刻冲上去。毫不犹豫的将他抓起来。送到刘鼎的面前。 正文第367章当头一棒(5) “秦无伤呢?” 刘鼎劈头盖脸的问道。 这个淮西军艰难的说道:“他提前跑了。” 原来。秦无伤在下令解散建制以后。立刻向着大别山方向逃逸。他的动作很快。别人都不知道。当时跟随他身边的。只有不足十个人。在进入大别山的时候。三个受伤的同伴。被秦无伤毫不留情的杀死。进入大别山以后不久。他就掉队了。秦无伤也没有返回寻找。反而加速前进。他后来不幸被毒蛇咬到。在这里呆了小半天的时间。加上之前落后的时间。秦无伤比他足足快了四天。 有四天的时间。秦无伤应该已经成功的潜逃到光州了。 本来满怀希望的鬼雨都战士。都显得无比的沮丧。 四天的时间差。想要追回来。实在是太难了。 藏勒昭拿周围的毒蛇出气。连续将四条毒蛇钉在地上。吓得其余的毒蛇急忙在他眼前消失。 嘭! 刘鼎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松树上。 喀嚓! 小碗口粗的松树。居然被他一拳折断。上面的枝干树叶都哗啦哗啦的掉下来。 众人急忙让开。 刘鼎的手上血肉模糊。鲜血汩汩而出。他自己却显得毫不在意。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秦无伤。你跑的太快了! 令狐翼急忙上来给刘鼎包扎。但是刘鼎根本不在乎这点皮外伤。他不耐烦的推开令狐翼。向前大力的挥挥手。 “追!” 刘鼎毫不犹豫地说道。 鬼雨都战士立刻爬上断崖。顺着秦无伤逃亡的痕迹继续追下去。 至于那个被毒蛇咬中的淮西军。早就断气了。 随后两天。刘鼎他们进入了大别山的主峰附近。 大别山的主峰。海拔超过一千米。这里到处都是原始森林。有些地方可能从来没有人来过。跑在他们前面的秦无伤是个例外。虽然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恨透了秦无伤。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顽强的生命力。他愣是在这样的森山野林中。给自己闯出一条生路来。这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有地。 鹰扬军在继续前进的路上。陆续发现了四具淮西军的尸体。其中有两具已经被野兽吞噬过。现场惨不忍睹。从他们的死亡情况来看。应该都是受不了痛苦而自杀地。经过剖腹检查。发现他们的肚子里。只有野菜和野果。可见他们走的非常的匆忙。居然没有携带干粮。到此再也忍受不住。终于举刀自杀。但是在中间没有发现秦无伤的存在。说明秦无伤还在继续向前逃亡。刘鼎等人毫不犹豫地追下去。 秦无伤留下的痕迹还是很清晰地。原始森林中完全没有路。他要从里面摸索出一条路来。还是非常困难的。不少的悬崖峭壁都留有清晰的血迹。根据大家的分析。这多半是秦无伤本人的鲜血。考虑到秦无伤在密林中开路需要时间。鹰扬军只要继续追上去。肯定可以缩短时间差的。于是。大家地劲头都很高。发誓要抓到秦无伤为止。 可是。无论鹰扬军怎么努力。始终追不上这家伙。他的踪迹就在前面。可是就是追不上。刘鼎感觉到对方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好像是远在他方。几乎所有的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气。要是抓不到秦无伤。他们这一肚子的气。都不知道应该朝哪里发泄。 这天中午。他们继续追赶。发现前面地势豁然开朗。似乎没有了遮天蔽日的森林。有一条瀑布从山顶上下来。如同是白色的丝练。激荡起无数洁白晶莹的水珠。非常的漂亮。在瀑布的旁边。居然是一座村寨。从茅草屋地数量来看。居然有上百户地人家。在大别山的原始森林中。居然发现这么大型地山寨。实在是令人惊叹的事情。 令狐翼仔细观察片刻。欣喜的说道:“这是白水寨!” 秦迈好奇的说道:“就是你以前提到的那个神仙白水寨?” 令狐翼兴奋的点点头。飞快的说道:“对!” 刘鼎看看大家。随即说道:“你去联系一下。我们进去补充点干粮。” 由于连续多天的追击。战士们随身携带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必须在此获得粮食补给。否则每顿饭就只有吃烤肉了。四十多个人的烤肉。恐怕秦迈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此外。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要在这里洗个澡。稍微休息一下。大家实在是太疲惫了。 在令狐翼的带领下。鹰扬军将士逐渐的接近白水寨。白水寨的外面。有石头铺设的道路。道路的中间还有些木桥。木桥的下面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沟堑。一眼看不到底。鹰扬军将士从森林中走出来。踏上平整的石板道路。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脚步要比在茂林中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前面是一道很长的独木桥。下面是高高的沟堑。少说也有五六丈。要是从独木桥上面掉下去。应该是非常糟糕的。下面全部都是尖尖的石头。从远处看这座独木桥。的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韵。令狐翼走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要率先踏上独木桥。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飞来。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擦着令狐翼的身边而去。射在旁边的草丛里。箭杆在不断的颤动。 刘鼎和其他人马上隐蔽起来。仔细的盯着箭镞飞来的方向。 那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不明身份的弓箭手就潜伏在上面。可是却看不到他地准确位置。 藏勒昭就要举箭还击。记过被刘鼎压了下来。 秦迈着急的说道:“怎么回事?秦无伤在上面么?” 令狐翼摇头:“应该不是!这是白水寨猎人的响箭!” 秦迈扯开大嗓门叫道:“白水寨的兄弟们。我们是鹰扬军。路过此地。请不要误会!” 没有反应。 嗖! 一枚响箭再次呼啸而来。钉在秦迈旁边的草丛里。距离秦迈不过两尺。 看来是个箭术非常高明的家伙。臂力也相当的不错。 他控制着长长的独木桥。鹰扬军想要强攻的话。还真有些不容易。 令狐翼叫道:“我叫令狐翼。是你们村长夏可舞地兄弟!我认识你们村长夏可舞。听到了吗?” 这句话似乎有了效果。再也没有箭镞飞来。 一会儿以后。从山道的拐弯处来了两个猎人。警惕的盯着他们。 令狐翼隔着独木桥和他们交涉。最后两个猎人摆摆手。让开了独木桥。 刘鼎等人迅速从独木桥上经过。 独木桥有些滑溜。不走惯的人。脚底下打滑是难免地事情。但是鬼雨都战士经常接受这样的训练。闭着眼睛都能够跑过来。所以。根本没有出现脚底打滑的现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通过了独木桥。 那两个猎人看到鹰扬军将士敏捷地身手。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他们走入白水寨。 白水寨周围的大树都布满了弓箭手。黑漆漆地箭头指着下面的鹰扬军将士。 刘鼎等人都看出来了。他们既是出色的猎人。同时也是出色的弓箭手。 令狐翼站出来。向着白水寨的高台叫道:“夏可舞。我是令狐翼。你能听见吗?你还认不认得我?” 沉默片刻以后。白水寨的栅栏大门慢慢的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带头地青年猎人。大约三十岁。身材非常的彪悍。眼神非常的冷静。他正是白水寨的村长。叫做夏可舞。是令狐翼认识的。昔年令狐翼闲来无事。打猎路过。也会到白水寨和他玩玩。由于令狐翼的弓箭出色。夏可舞对他还是挺敬重的。发现果然是他。于是就下令打开大门放他进来。令狐翼上前和他交谈了一会儿。夏可舞就相信了他们的身份。同时对刘鼎的来意表示欢迎。他长期在深山野林中生活。没有什么客套的语言。说欢迎就是欢迎。 令狐翼疑惑地说道:“夏兄弟。怎么回事?你们好像如临大敌似地?” 夏可舞阴沉着脸。晦涩的说道:“你进来看就知道了。” 令狐翼朝后面摆摆手。带着刘鼎等人进去。从瀑布地下面经过。前面就是白水寨的村庄了。 只看到白水寨中心的草坪上。一字排开了三个人的尸体。 从装束上来看。他们都是白水寨的猎人。每个身上都挨了致命的一刀。 一击致命。 从伤口鲜血的凝结来看。他们遇害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 令狐翼悲痛的说道:“这是……” 夏可舞狠狠的说道:“他们都是早上出去打猎遇害的。不知道在野外遇到了什么人。居然对他们下毒手。他们身上携带的干粮、弓箭。都全部被抢走了。甚至有个兄弟的衣服都被抢走了。这身上的衣服。还是我们后来才给他穿上的。” 令狐翼皱眉说道:“附近有你们的仇家吗?” 夏可舞摇头说道:“没有。方圆几百里。只有我们白水寨。其他地方都是没有人居住的。以前偶尔有些匪徒出没。现在也没有了。连彭飞虎都投靠了你们鹰扬军。更没有其他的匪徒了。其实以前就算有匪徒在。也没有人敢惹我们白水寨的猎手。当初六张脸闹事的时候。我还给过他们脸色看。结果他们乖乖的溜走了。” 令狐翼若有所思的说道:“大人。你看会不会是秦无伤?” 刘鼎慢慢的蹲下来。仔细地审视着三人身上的伤口。 从伤口来看。是非常细长的兵器造成的。全部都是从背后刺入心脏的位置。被袭击的人当场就断气了。连声音都无法发出来。但是。刘鼎仔细的看过伤口。依然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兵器造成的。似乎和鹰扬军所有的兵器都有些不同。 安仁义低声地说道:“秦无伤。是他!” 刘鼎说道:“何以见得?” 安仁义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倒转刀尖送到刘鼎的面前。低声的说道:“你看这把刀。” 刘鼎接过刀子。却是一把修长的波斯圆月弯刀。这种刀是当初高仙芝在恒罗斯战役中。首次缴获地。后来送到长安宫廷。作为朝廷的珍稀物品珍藏。总数量应该不到二十把。其实这种圆月弯刀的杀伤力大家都不清楚。因为没有人用于实战。但是它做工精美。质量上乘。却是毫无疑问的。光是刀刃上面的花纹。就带着浓郁地西域风情。 死者身上的刀伤。果然和刀子相吻合。 秦无伤说道:“这是当初秦宗权进入长安地时候。从皇帝的宝库搜刮到的。后来赐给淮西军骨干的。孙儒、王建、马殷、申丛、秦贤、卢瑭他们都有。在我到来襄州之前。秦宗权也送给我一把……别看这把刀奇形怪状的。有时候觉得还挺好用的。刀刃也非常的锋利……” 刘鼎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如此。他肯定还在前面。我们追!” 夏可舞突然间唿哨一声。白水寨的周围。顿时涌现了好多猎人。黑漆漆的箭头都指着安仁义。 令狐翼惊愕的说道:“夏兄弟。怎么?” 夏可舞盯着安仁义。冷冷的说道:“你是秦宗权的人?” 令狐翼急忙说道:“他叫安仁义。是鹰扬军的人。现在跟着我一起来追秦无伤!” 夏可舞冷冷的说道:“他原来是秦无伤是一伙的?” 令狐翼诚恳的说道:“夏兄弟。我们地确是来追秦无伤地。他以前的襄州一带活动。和秦无伤根本不认识。” 夏可舞对令狐翼还算信赖。缓缓地摆摆手。周围的猎人才将箭镞松开。 令狐翼急着要追赶秦无伤。于是说道:“夏兄弟。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点粮食?最好是干粮!” 夏可舞冷冷的说道:“你们为什么追他?” 令狐翼悲愤说道:“秦无伤杀了你们三个人。却杀了我们鹰扬军七万余人。安州、黄州、蕲州有大量的无辜民众。被他无情的杀害。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没出娘胎的婴儿。只要是被淮西军发现的。无一幸免。” 他微微顿了顿。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们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秦无伤抓回来!” 夏可舞怔住了。良久才说道:“七万?” 令狐翼悲痛的说道:“或许更多!” 他指着刘鼎说道:“若非如此。我们大人怎么会亲自追来?” 夏可舞终于相信了。他急忙招招手。叫来一个猎人。低声吩咐几句。 片刻之后。十多个猎人拿着干粮。送给刘鼎等人。 令狐翼要给钱。夏可舞伸手制止了。 夏可舞诚恳的说道:“淮西军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共同作战。一点干粮都要收钱。那简直不是人了。” 村庄内。还有更多的猎人在集合。他们都带着细长的弓箭。看得出。他们都是优秀的猎人。只是他们使用的弓因为制造工艺的问题。似乎有些落后。比不上乌金弓的威力。刚才那个在独木桥边射箭的猎人。已经充分的体现了这一点。如果给他们换上乌金弓。这些猎人的杀伤力。至少可以增加一倍。 令狐翼说道:“夏兄弟。你要做什么?” 夏可舞说道:“秦无伤杀了我们的人。我们能善罢甘休吗?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追他!” 令狐翼看看刘鼎。征询他的意见。 刘鼎点头说道:“夏兄弟。你们熟悉这里的道路不?” 夏可舞说道:“当然熟悉。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刘鼎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追!” 补充了干粮和清水以后。大家立刻出发。 夏可舞是很优秀地猎人。最擅长的就是箭术。这个山村的人。也有很多优秀的猎人。他们同样非常擅长箭术。刘鼎猜测的没错。白水寨的猎人。的确对自己的弓不太满意。在试用了乌金弓以后。都显得非常的羡慕。刘鼎当即许诺。等抓到了秦无伤以后。他将送给白水寨每个猎人两把最好地乌金弓。 因为长期在大别山的深山野林中活动。白水寨的猎人对刘鼎的名声并不怎么熟悉。甚至有人根本没有听说过鹰扬军节度使这个称号。至于刘鼎这个名字。知道地就更少了。唯一知道的比较多的。乃是他们的头儿夏可舞。但是。乌金弓的威力他们是知道地。刘鼎答应送给他们每人两把乌金弓。马上赢得了他们的好感。对刘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交谈中。刘鼎得知。白水寨地猎人。已经在此地生存了几百年的时间。认真算起来的话。可能要追溯到东汉末年。当时的中原大地。也是战乱纷呈。人民死伤惨重。为了躲避战乱。部分人就迁居到了白水寨。为了自保。白水寨的每个男丁。从小都苦练箭术。以保卫这方净土。由于他们的箭术非常出色。白水寨的地势又易守难攻。大别山地匪徒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这次秦无伤杀了白水寨的三个猎人。的确极大的激起了白水寨猎人的愤怒。要是抓不到秦无伤。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从白水寨继续向北的道路。是白水寨猎人临时开辟出来的山路。比茂林要好走多了。夏可舞和令狐翼在前头打头阵。带着刘鼎等人飞速前进。在半路上。他们又发现了一具白水寨猎人的尸体。同样被抢走了干粮。但是身上的弓箭却没有拿走。想必是凶手不再需要了。这个猎人同样是被圆月弯刀一击致命。从身上地伤口来看。可以断定又是秦无伤地杰作。 夏可舞狠狠的说道:“这家伙不是人。我饶不了他!” 令狐翼也冷冷地说道:“我要杀了他。” 夏可舞有点诧异的说道:“令狐翼。你已经连续说了两次要杀了他。我想。你一定是恨透了他!以你的为人。都如此痛恨秦无伤。我相信你们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等抓到秦无伤。我剁掉他的一只手。其他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令狐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的重复着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他!” 白水寨的猎人在前面带路。刘鼎等人迅速的追上去。 从白水寨开始。秦无伤再也不走没有道路的山岭。而是沿着白水寨通往光山县的秘密小路前行。速度顿时快了不少。这条小路本来是连接光山县和穆棱关的。乃是大别山的匪徒踩出来的。尽管坑坑洼洼。曲折难行。却总要比自己开路方便多了。 刘鼎等人都担忧起来。加速前进。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压缩为两个时辰。两天后。他们已经追出了几百里的山路。还是没有抓到秦无伤。当第三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前面的地势逐渐的开阔了。森林似乎少了。道路也变得宽敞了。从单筒望远镜里面还能看到城镇的轮廓。从地形上看。继续追下去。就是光山县城。然后是光州。 果然。夏可舞指着灰蒙蒙的远方。遗憾的说道:“他要是逃入了光州。就不好抓了。” 令狐翼等人都轻轻的咬着嘴唇。目光里要喷出火来。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秦无伤成功的跑入光州。 光州是清淮军的地盘。清淮军和鹰扬军的关系很差。而且光州刺史韦绍禹早就投降了淮西军。清淮军指挥使吴锁骜也和淮西军走的很近。如果发现鹰扬军到来。他们是会采取敌对行动的。此时此刻。刘鼎身边只有四十名鬼雨都战士。加上夏可舞带来的十多名猎人。也不足一百人。当然不是数千清淮军的对手。 但是刘鼎没有停止追击地意思。于是大家继续前进。向着光山县进发。 靠近光山县以后。刘鼎毫不犹豫的下令发起攻击。 光山县只有三四百名的清淮军。正在懒洋洋的晒太阳。根本没有想到鹰扬军居然会从山里出现。一个个都被吓坏了。 刘鼎等人一个冲锋。就直接冲入了光山县。几百名的清淮军。被杀死了几十人。其余的都全部逃散了。 光山县令当场被抓住。送到刘鼎的面前。 藏勒昭喝道:“叫什么名字?” 那县令结结巴巴的说道:“关任杰。” 秦迈说道:“我们问你秦无伤的下落!” 关任杰说道:“他三天前通过这里。这时候应该到了光州了。说不定已经离开光州。前往蔡州了。” 秦迈狠狠地说道:“他身边有多少人?” 关任杰说道:“就他一个。” 原来。秦无伤是大前天下午到达光山县的。当时关仁杰正在城内无所事事。看到有人伤痕累累的走过来。于是好奇的上去盘查。结果秦无伤直接拿着淮西军地印信过来。要求关任杰提供帮助。光州是淮西军附属下的地盘。关任杰根本不敢吭声。只好完全满足秦无伤的要求。结果秦无伤从他这里牵了仅有的两匹马。又带了一大包的干粮。一刻也没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马就跑了。 听完关任杰地描述。刘鼎等人的一颗心。都急速地往下坠。秦无伤在这里找到了马匹。行动速度倍增。有三天的时间。足够秦无伤逃回去蔡州了。鹰扬军如果要继续追击。就必须越过光州。光州城有五千的清淮军。暂时是刘鼎他们奈何不了的。如果不是头脑发热的话。鹰扬军的追击行动。必须停止了。 一时间。所有的鹰扬军战士。都觉得很不服气。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他们翻越了整座大别山。付出了无数地汗水。现在却让秦无伤逃脱了。回去怎么向其他人交代?刘鼎其实也很愤怒。恨不得立刻冲过光州。将秦无伤抓来撕成碎块。但是愤怒归愤怒。他还必须冷静下来。他们既然已经没有可能追上秦无伤。那么继续进攻光州城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夏可舞看了看刘鼎的脸色。善解人意的说道:“大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秦无伤没有死在别人的手中。我们以后一定可以抓到他。” 秦迈和令狐翼等人虽然无奈。却也知道事不可为。同时说道:“大人……” 刘鼎默默的凝视着北方。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的说道:“撤。” 鬼雨都战士只好依依不舍的后撤。 没有抓到秦无伤。大家的情绪都不高。似乎全身的劲头。都已经被消耗光了。颇有些无精打采地味道。 负责断后地令狐翼。忽然发现有人跟踪。鬼雨都战士正没有地方发泄心头的憋闷。立刻设伏。将跟踪者逮了个正着。 跟踪者竟然是关任杰。手无寸铁地光山县令。 令狐翼皱眉说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关任杰嗫嚅着说道:“小人想跟从大人做事……” 藏勒昭不耐烦的说道:“滚!” 关任杰的神色。非常的尴尬。却没有滚开。 令狐翼皱眉说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关任杰鼓起勇气说道:“小人对大人的敬仰之情。由来已久。今日得见大人。实在荣幸。大人乃是小人一生追求的明主。小人愿意追随大人。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藏勒昭拔出缅铁弯刀。贴着关任杰的腮帮。冷酷的说道:“别废话!小心我一刀剁了你!” 关任杰情不自禁的一缩头。 刘鼎从后面上来。看了关任杰两眼。随意的说道:“你打定主意了?” 关任杰急忙挺起胸膛:“是的。” 刘鼎冷淡的说道:“行!你要是能够跟着我们翻山越岭。你跟上来吧!” 关任杰急忙谢恩。 两天后。刘鼎等人回到白水寨。在此稍作休息。 夏可舞下令宰杀牛羊。为刘鼎等人接风洗尘。同时搬出珍藏多年的果酒。请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开怀畅饮。畅饮以后。大家又在瀑布下面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然后倒头大睡。晚上。夏可舞举行篝火晚会。欢迎鹰扬军的到来。白水寨的所有人员。都出席了篝火晚会。场面非常的热闹。 刘鼎等人欣然参与篝火晚会。 夏可舞靠近刘鼎的身边。诚恳的对刘鼎说道:“大人。我也想和令狐翼一起。跟着你干!希望你接收我们!” 刘鼎欣然握着他的手。低沉的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 经过夏可舞的动员。白水寨愿意跟随鹰扬军战斗的猎人。总共有三十八人。他们全部都补充到鬼雨都。暂时由令狐翼负责指导他们。其实他们最缺乏的就是实战经验。然后就是一把质量上乘的乌金弓。只要解决了这两点。再加上适当的指导和训练。他们就是合格的鬼雨都战士。 当天晚上。刘鼎等人在白水寨好好的休息了一个晚上。极度疲惫的鹰扬军将士。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只有令狐翼则和夏可舞抱着果酒痛饮。满嘴瞎话。不亦乐乎。自从令狐翼来到鹰扬军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的。刘鼎也为他高兴。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抱着酒桶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刘鼎带着夏可舞等人。沿着通向穆棱关的小路。向麻城方向返回。有夏可舞等人的带路。他们返回的时候。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十月初九。刘鼎回到麻城。在周围继续搜索的鹰扬军指挥官。李天翔、张祥鹤、杨佛午等人。急忙上来报告情况。 连续十天的搜索过去。隐藏的淮西军已经被全部挖了出来。在刘鼎离开以后。他们总共杀死十九名淮西军。活捉三人。在最近的四天时间里。鹰扬军一无所获。基本可以肯定。这里不可能再有隐藏的淮西军了。三人隐晦的表示。即使继续搜索。也可能是徒劳无功的结果。 尽管刘鼎很不愿意承认这个结果。但是他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鹰扬军继续在这里。将会影响其他方面的战事。尤其是李天翔的忠字营。担负着整个鄂州的安全。责任重大。必须尽快返回。其他的部队也都有各自的任务。比如鹤字营将要迅速东调。鹰扬军不能在这里继续搜索了。 思索良久。刘鼎缓缓的说道:“令狐。通知各部队。停止搜索吧!” 令狐翼遗憾的答道:“是。” 经过十多天的搜索以后。鹰扬军剿灭淮西军的行动。正式结束。 有关统计数据也基本出来了。安州、黄州、蕲州总共有七万六千四百余人被害。超过一万间的房屋或其他建筑物被焚毁。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一千万缗(贯)。南下的三千淮西军。总共有两千八百九十三人被消灭。其中包括俘虏十七人。另外还有被秦无伤杀死的十数人。 但是。鹰扬军没有抓到秦无伤。 他成功的逃回去蔡州了。 他是唯一漏网的淮西军。 这是刘鼎最大的遗憾。也是鹰扬军最大的遗憾。 正文第368章转机(1) 黑夜中,数匹快马在荒芜的原野上疾驰,马蹄声打破了原野的寂静 荒芜的原野上,已经没有活鸟,否则早就被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惊飞了。 蛰伏在蔡州的淮西军,已经将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全部抢走,包括深深的隐藏在地下的老鼠。 因为大肆的挖掘老鼠,原本平整的土地,被挖出了大大小小的坑,凹凸不平,处处都是陷阱。 狄火扬不断的抽打着马鞭,加快奔驰的速度,小红马好像利箭一样从黑暗中刺出来,转眼间又消失在黑暗中。 在他的后面,追着六七个淮西军的骑兵斥候,凶神恶煞的,嘴巴里不知道叫嚣着什么。 嗖! 狄火扬反手就是一箭。 噗! 一个淮西军的斥候,应声倒地,随即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酱。 狄火扬轻蔑地骂道:“前面就是观音山。你们这些兔崽子。有本事就追来吧!” 回头又是一箭。将一个淮西军斥候射落马下。这才扬长而去。 从泌阳到蔡州。中间有连绵地山地阻隔。从地势上来说。乃是南面地桐柏山地余脉。山势其实不高。最高地地方也不过百余丈。可是在平原地区。这连绵地山地。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尤其是对于军队而言。其中最为险要地就是观音山。其实这座山没有正式地名字。因为山上有座观音庙。于是当地地老乡就称之为观音山。 在观音山驻扎地正是乌杰地部队。总兵力有一千多人。乌杰本来是十分好动地人。除了加强观音山地防御之外。有时候还带人在观音山地周围转悠。要是淮西军遇到他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本来淮西军还以为可以到鹰扬军地驻地去小偷小摸一把。结果被鹰扬军装了几次陷阱。出来小偷小摸地人都有去无回。其余地淮西军就再也不敢动作了。 果然。当狄火扬靠近观音山以后。淮西军斥候地确不敢再追。掉头而去。 蔡州地淮西军。现在都知道。唐州有个杨鹭飒地鹰扬军指挥使。带着飞营地几千鹰扬军盘踞在那里。对蔡州虎视眈眈地。这个杨鹭飒是个小白脸。气宇轩昂。俊秀无比。但是打仗却十分地阴险。从来都是将人往死里掐。什么陷阱啦、下毒啦、缺堤放水啦、截断水源啦、撒播谣言啦、派人假扮淮西军啦、假传命令啦、顺手牵羊啦、凌晨派兵前来叫醒啦、大鱼大肉地引诱淮西军上当啦。就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地。他虽然还没有进入蔡州。可是半个蔡州地淮西军。都已经被他折腾地够呛。提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得,前面这个狄火扬就是他最大地帮凶。那个小白脸居然派遣狄火扬潜入蔡州,偷取大齐国皇后娘娘的内衣。这简直是反了。更可恶的是,这个鹰扬军的探子还真的接近了大齐国皇后的身边,要不是血霸都厉害,看出了他的破绽,在最后关头将他拦住,这丢脸的事情就闹大了。说来这个鹰扬军地探子也够狡猾,也够强悍的,被血霸都发现以后,居然还可以全身而退。真是个了不得人物。淮西军自己也不得不佩服。 观音山是鹰扬军设防地区域,如果说杨鹭飒的鹰扬军是蹲着的猛虎。这个观音山就是名副其实的虎口,靠近了准没有好事。不知道这时候鹰扬军又设置了什么样的陷阱在等待他们,为了安全起见,那些淮西军斥候不得狠狠的撤了回去。果然,当淮西军的斥候转回去以后,在黑暗中有鹰扬军惋惜的叹气,暗叹自己的运气不好,要不然,这几匹战马就是肯定是鹰扬军地了。 狄火扬放慢了马速,整理了一下身上地衣装,将自己显得精神一点,这才慢悠悠的进入了观音山区域,好像是得胜回营地大将军。其实他现在的样子是蛮惨地,血霸都毕竟不好对付,他身上至少有六七处的伤疤,明光铠几乎都被撕碎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幸好天王补心丹的救命作用还不错,他身上带着十二瓶的天王补心丹,结果全部用光了。 乌杰正在查哨,远远看到狄火扬骑马过来,急忙过来和他打招呼,欣喜的说道:“老狄啊,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个多月都没有看到你的影子?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你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有消失一个月的时间的?我还以为你是到哪里找姑娘去了,结果被别人捆绑成亲,回不来了!哎,我说,你的任务执行完没有啊?” 狄火扬骄傲的说道:“当然,不完成任务我能回来?” 乌杰高兴的说道:“行,你下马来休息一会,我给你弄点好吃的。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和淮西军鏖战过了,我的乖乖哦,你身上还是真是千疮百孔啊,这样都能活着回来,老天爷真是眷顾你了。你就不应该学别人穿什么盔甲,多好的盔甲到你身上,都是浪费了。” 狄火扬说道:“去去去去,净说些没有用的话,这盔甲又不是你生的,你那么心痛做什么?给我弄点吃的是真的,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别整你那些干巴巴的野粮,给我来个鸡鸭鱼肉什么的,老子要奢侈一回,最多我回头算你钱。” 乌杰笑着说道:“呵呵,大英雄回营,就是不同寻常啊!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要是不满意,尽管找我算账!这还是免费的,不用你半个子儿。我要是跟你算钱,那不见外了吗?小杨帅要是知道,我的屁股都得开花,是不是这个说法?” 他将狄火扬带入来观音山防区,两边的鹰扬军将士都立正敬礼。刚才的马蹄声惊醒了巡逻的战士,他们都集中到了山口的位置。看起来人数还是挺多地。发觉淮西军退回去以后,他们只留下少部分人继续警戒,其余的人就地休息了。这里距离淮西军的驻地实在太近,鹰扬军可不敢掉以轻心。 狄火扬看着周围的鹰扬军士兵,似乎发现了什么,疑惑的说道:“乌杰,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一会儿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好像死了人似的。一会儿却又义愤填膺的,好像恨不得吃人似地?还有人在旁边默默的折草根,一脸的肃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杰低声的说道:“敢情你还不知道呢?我们被淮西军暗算了,战士们正在发狠呢。” 狄火扬听到暗算两字,马上警惕起来了。对于一个斥候兵来说,同伴被暗算,就意味着自己的情报工作不到位。这是斥候兵非常的侮辱。乌杰的部队被暗算,他狄火扬绝对要承担责任。他急忙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在淮西军的龙潭虎穴里面闯荡,淮西军从申州南下地事情,他还不知道,南面的事情都是袁羚负责的。这次秦无伤带领淮西军南下,动作很快,都是袁羚一路上报的,杨鹭飒这边只是接到了情况通报。并不需要采取特别的措施。乌杰等人也是来犯的淮西军被彻底消灭以后,才接到的情况通报。那时候狄火扬还在淮西军的防区里面鬼混。自然是一无所知。 乌杰将自己得知地情况说了,说到数万人遇害,不禁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狄火扬听了以后,良久不能做声,脸色阴沉得好像要下雨。好大一会儿,才喃喃自语的叫道:“娘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他娘的,我在淮西军里面。还真的听说过这个秦无伤的名字。好像本事大的不得了,秦宗权还亲自赐给他一把什么圆月弯刀。原来是冲着我们来的。我说淮西军的消息保密做的不错啊。居然将老子都瞒过了。他娘地,后方地人干什么吃的。就算前面没有截住,后面也要将他兜住啊,怎么能让他跑了?” 乌杰急忙说道:“嘘!你小声点!什么叫后方地人干什么吃的,秦无伤一动,大人就调兵遣将围追堵截,大人亲自带人追到了光州!只是这小子狡猾,提前一步逃回去蔡州了。大人也气晕了,憋了一肚子地火,这会儿正不知道朝哪里放呢!” 狄火扬越想越气愤,尖锐的说道:“他娘的淮西军,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大人有什么计划?是不是马上发动对淮西军的总攻,抓到这小子,剥了他的皮?没说的,我在前面带路,绝对将这小子生擒回来,活剐了他祭奠死难的民众!对了,秦宗权现在就窝在蔡州城,顺便将他一起抓回来刮了。” 乌杰焦急的说道:“嘘,你低声点。我好不容易才将部队的复仇情绪稳定下来,你再一嚷嚷,我这里非得营啸不可。我全团一千三百人,这次有亲戚遇害的就有六十多人,消息传来,一个个都哭得跟什么似的,拿着刀子就要冲出去和淮西军拼命,别的战士也激动的不行,老子好不容易才控制好他们的情绪。你看看我的嘴唇,都冒泡了。我跟你说,你这时候千万不能添乱。” 狄火扬果然看到乌杰的嘴唇上冒泡,不满的说道:“我啥时候给你添乱了?”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很大,不高兴的时候声音更大,这时候的确有点不高兴,声音马上提高了几十分贝,有些站岗的鹰扬军战士,都好奇的转过头来。树林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吓到了,悉悉簌簌的爬过。 乌杰将手指竖在嘴巴前面,嘘了一声,快速的说道:“不是……你说话小声点,我这里有人呢!” 他指了指上面的观音庙。 观音山就是因为这座观音庙而得名,这座观音庙的规模还是蛮大的,保存得相当的完好。据说已经有些历史,好像是隋炀帝的时候建造的。昔日天下太平的时候,香火非常的兴旺,后来淮西军来了以后,香火才逐渐地衰落。现在鹰扬军占领了邓州、唐州,重新恢复了这里的平静。于是这里的香火也慢慢的恢复,唐州不少香客时不时都会来上上香。不过这时候是三更半夜,应该没有什么人来上香,抬头看着上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狄火扬不知就里,声音还是很大,愤懑的说道:“干啥呢?你说咱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还连说话都不给了?我不但要说,我还要剁了那个秦无伤,将他分成七万个小块,一人一块,煮稀饭来吃了。” 乌杰跳脚说道:“不是……” 狄火扬夸张地叫起来:“咱们死了几万百姓,你还能憋得住?我说你有没有良心……” 乌杰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 狄火扬狐疑的盯着他,放低声音说道:“那到底是啥意思,你不会跟我说。你不想报仇吧?”乌杰指着观音庙说道:“小杨帅在上面。” 狄火扬转头看了观音庙一眼,狐疑的说道:“他?在拜菩萨?你唬我啊?” 乌杰点头说道:“不唬你。” 狄火扬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眼睛看着上面的观音庙,连声说道:“不信,他从来不信这个!你要是说他在上面跟那个年轻漂亮的道姑幽会,我倒是相信。拜佛,开玩笑了,他和大人都不是那样地人。一心向佛的人。谁有他这么狠毒的,整起敌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啊。无穷无尽,绝不重复。我在淮西军那边潜藏了二十多天,听到淮西军对他的评价,没别的,就一个字:毒。都说最毒妇人心,但是和小杨帅比起来,那差的远了。这样的人,就是观音菩萨见了都发抖啊!” 乌杰撇嘴说道:“这是真地。他还是一个人来的,连卫兵都没有带。观音庙里面就三尼姑。都是六七十岁地人了。要不然,早就被淮西军糟蹋了。还能活到现在?你要是说小杨帅对她们有兴趣,我可就无话可说了。” 狄火扬半信半疑的说道:“怎么可能。不要以为我在淮西军的巢穴里面呆了几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一定是你乌杰这眼睛不好使,小杨帅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不过我看你也不像是很精明的样子,要瞒过你实在太容易了。” 乌杰有点恼火的说道:“你就是不信?好,不信你自己上去看……” 狄火扬似乎有点相信了,自言自语的说道:“真的?” 乌杰朝上面努努嘴,意思是你上去看看就明白了。 狄火扬还真的想要上去看看,忽然间看到庙门口有人出来,正是杨鹭飒。 杨鹭飒独自一人走出庙门,转身就庙门关上,默默的顺着残缺不全地台阶走下来。 乌杰朝狄火扬努努嘴,似乎在说:“呶,看到了吧?” 狄火扬耸耸肩,表示自己相信了。 杨鹭飒下台阶地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睛好像看着地面,但是又好像不是看着地面。他好像是在想事情,又好像不是在想事情。平日的杨鹭飒,是风流倜傥,运筹帷幄地,那迷人的笑容,迷人地眼睛,迷人的脸庞,可以让每一个少女为之倾倒。只是今晚,似乎显得稍微有点孤寂,吸引女人的魅力似乎也少了那么一点。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对比,要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永远都是那么充满了魅力,足可以迷倒身边的每个女人。 狄火扬和乌杰悄悄的对望一眼,急忙肃立在路边。 杨鹭飒走到两人的面前,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来,默默的看着两人,轻轻的皱眉说道:“你们俩鬼鬼祟祟的说些什么呢?” 狄火扬急忙立正,朗声说道:“报告大人,属下侦察回来了。” 杨鹭飒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好,辛苦了。” 狄火扬迟疑了一下,低声的说道:“小杨帅,属下是否现在报告?” 杨鹭飒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用着急,我先告诉你一些事情。一个月以前,九月十四,淮西军小帅秦无伤带领三千淮西军袭击了安州、黄州、蕲州,杀了我们七万四千余人。应山、吉阳、孝昌、兰溪等四座县城被毁,还放火焚毁了大量的森林、草坡、稻田,给我们直接造成的损失,超过一千万缗。” 狄火扬凛然。 刚才乌杰已经告诉他大概的情况,可是这番话从杨鹭飒的口中得到证实,他地心情还是显得非常的沉重,同时又非常的愤懑。眼看着淮西军就要灭亡了,却在他们灭亡之前。还疯狂的暗算了鹰扬军一把,鹰扬军本来和淮西军就不同戴天,这一笔血债下来,双方的仇恨更是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乌杰狠狠的说道:“深仇大恨,奇耻大辱,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的!” 狄火扬挥舞着拳头,铿锵有力的说道:“淮西军越是疯狂,说明他们距离灭亡地日子越近了!” 杨鹭飒看了看狄火扬和乌杰两个,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却没有说。他向前走了一小段路,等两人跟在身边,才慢慢的说道:“你们不要在我的背后吱吱嘎嘎,让别人听到没意思。的确。我在兰溪的几个红颜知己,都遇难了。这次遇难的人很多。和我有关系,至少的有九个人,包括我认的干爹干娘。” 两人没想到杨鹭飒居然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都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似乎觉得今晚的杨鹭飒,和平常有些太多的不同,可是奇怪的是,他们在杨鹭飒的身上,看不到太多的悲伤情绪。也看不到更多的愤怒情绪。即使是他地语调。和平常也没有太多的区别。他们跟随杨鹭飒地时间都很长了,这一点还是可以准确的看出来的。 狄火扬晦涩的说道:“大人。节哀顺变吧!” 杨鹭飒轻描淡写的说道:“哀?我还来不及哀啊!” 他挥挥手,示意两人跟着他们走。 夜风。吹荡着三人的衣领,的确有些凉意了。 观音山的东面,就是淮西军的驻地蔡州。站在这里向东看,只能看到无边无际地黑暗,但是在无边无际地黑暗中,却又隐约有一丝丝的闪亮。事实上他们都知道那是因为研究长期凝视黑暗而产生地错觉,可是他们都愿意相信,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地确隐藏着一丝丝的光亮。如果这一丝丝的光亮能够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就会被彻底的撕破,广袤的大地,也将同样恢复光明。 杨鹭飒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东面,良久不语, 狄火扬和乌杰也保持缄默。 天上有一颗星星在闪烁,那是启明星。 启明星闪烁,不久以后就要天亮了。 只是这广袤的原野,要恢复真正的光明,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杨鹭飒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狄火扬说道:“情况如何?” 狄火扬微微一弯腰,报告说道:“属下假扮成淮西军,越过了郎山、真阳,靠近了汝阳一带,周围的淮西军动态,已经基本摸清,但是在接近汝阳的时候,被血霸都的人发现了,属下和他们周旋了两天,最终逃了出来。因此,蔡州城里面的具体情况,属下了解的不多,但是属下在城外潜伏了两天,每天通过望远镜观察蔡州城,还是发现了一些情况。后来属下又抓了几个淮西军的低级军官,打听蔡州城的情况,总算基本弄清楚了。” “我在路过道城的时候,曾经发现淮西军在抽调精锐兵力,似乎是在组建新的部队。但是抽调的淮西军,并不是最能打仗的,而是最不怕死的,在临走前还写好了遗书。当然,大部分人都没有写遗书的必要。他们并不知道被抽调去的目的,通常以为是要组织敢死队。抽调部队不是秦宗权的命令,而是用修罗殿的名义。当时属下原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知道了,淮西军抽调这些精锐,应该是调配给秦无伤,用来袭击我们的。” 正文第369章转机(2) 狄火扬继续说道:“在道城和汝阳的中间。属下发现淮西军正在枕戈待旦。严阵以待。不知道是等待什么。属下的感觉。似乎淮西军在蔡州一带。尤其是汝阳一带。士气并不像我们所想像的那么低落。战斗力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尽管他们的生活非常的艰苦。尽管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可是属下的感觉。这些人和秦宗权之间的感情还是很深。如果秦宗权一个号令。这些人还是会上去和敌人拼命的。” “还有那个修罗殿。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组织。那些淮西军越是在绝望的时候。越是相信修罗殿的号召。修罗殿号召淮西军和我们鹰扬军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蛊惑了大部分的淮西军。可惜属下在汝阳附近潜藏了好几天的时间。始终没有办法摸到修罗殿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淮西军的主要将领。例如申丛、秦贤什么的。都加入了修罗殿。那个秦无伤本来就是修罗殿的人。从小就接受残酷的训练。因此非常冷酷绝情。彪悍坚韧。” 杨鹭飒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等着我们上门。准备和我们拼命?” 狄火扬谨慎的说道:“应该如此。” 杨鹭飒慢慢的说道:“你觉得淮西军的战争潜力。完全消耗光了吗?” 狄火扬想了想。谨慎的说道:“应该还没有。刚才追击属下地几个淮西军斥候。都还有马骑。说明淮西军还没有到杀马的地步。属下的感觉。是淮西军在外围的部队。普遍显得比较残弱。物资供应也严重不足。好多人都只能出来抓老鼠当饭吃。但是在汝阳附近。物资供应暂时还有保障。尤其是秦宗权的老巢蔡州城。和我们想象中地完全不一样。那里虽然没有居民。可是这里的淮西军生活整整有条。并不像是末日即将到来的样子。” “根据有些人的说法。秦宗权和萧致婉每隔三天。都会上朝一次。处理公务。好像一点都没有末日来临地绝望。秦宗权上朝的时候。所有大齐国的文臣武将。都会规规矩矩的按照正规的礼仪。向秦宗权报告情况。秦宗权身边地血霸都。既是他的护卫。同时他是皇宫地仪仗队。对了。秦宗权居住的皇宫。最近改了名字。叫做白金汉宫……” 杨鹭飒好奇的问道:“白金汉宫。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古怪名字?” 狄火扬摇头说道:“下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秦宗权喜欢怎么改就怎么改呗。据说这座白金汉宫里面。地面都是汉白玉铺设的。墙壁上镶嵌着钻石。夜间照明都是用的夜明珠。盆景都是用珍珠、玛瑙、翡翠搭成地。假山都是用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珊瑚堆砌而成的。草地上点缀的都是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他还让能工巧匠用各色各样的宝石。搭建出了一百零八道最珍贵的菜肴。一字排开。栩栩如生。以假乱真。据说谁要是肚子饿了。看上两眼就不饿了。” 杨鹭飒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狄火扬又说道:“属下这次深入到汝阳附近。对淮西军的了解进一步加深。总的来说。如果淮西军要打出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但是如果别人去打他。他们奋起反击的时候。还是有杀伤力地。因为他们作恶多端。加上秦宗权地蛊惑。那些淮西军士兵都相信。如果他们落在敌人的手中。肯定会被磨碎了下酒地。因此。当初宣武军和他们战斗的时候。很多淮西军是悍不畏死的拼命的。就是担心落在宣武军的手中生不如死。想死都死不痛快。这是很普遍的心理。他们已经不仅仅是绝望。而是彻底疯狂了。” “秦宗权又将很多新兵推到战场上。要这些新兵杀戮无辜的百姓。然后威胁他们为自己卖命。修罗殿的宣传口号是。你们已经没有活路。只有跟着敌人一起死。死在蔡州。他们可以上天堂。去西方极乐世界。要是被敌人抓住了。那就要永远堕入轮回。永远不得超生。很多淮西军都相信这个。甘愿为修罗殿蛊惑。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实在空虚。除了相信这个。他们不知道还可以相信什么。” 杨鹭飒点点头。没有说话。 山风吹荡。四周寂静的一片。 启明星越来越明亮。但是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黎明前的黑暗。四周都显得格外的漆黑。 狄火扬汇报完毕。和乌杰默默的跟在杨鹭飒的后面。 杨鹭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狄火扬。漆黑的眼珠似乎闪闪发亮。缓缓的说道:“火扬。你是整个鹰扬军的斥候队长。你信任我吗?” 狄火扬诧异的说道:“小杨帅?” 杨鹭飒凝视着他。眼神沉静而明亮。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信任我吗?” 狄火扬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 杨鹭飒转头看着乌杰。用同样的语气说道:“乌杰。你是最早跟随大人的人。你信任我吗?” 乌杰凛然回答:“当然。” 杨鹭飒轻轻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大人有件很为难的事。要我去做。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两人热血上涌。急忙说道:“愿意为大人效力。”杨鹭飒凝视着黑暗的东方。用他那很好听的声音。悠悠的说道:“你俩自己分析分析。现在是进攻淮西军的最好机会吗?呵。这不是上级咨询下级。而是朋友间的询问。有什么样地真实想法。都可以全部说出来。我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大人也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 狄火扬认真想了想。抿着嘴唇。似乎觉得有些为难。最后慢慢的说道:“不是。” 杨鹭飒轻轻的说道:“为什么?” 狄火扬微微思索片刻。似乎在整理自己地思绪。一会儿才稳重的说道:“我刚才前线侦察回来。发现有些兔崽子还很凶。谁要是敢闯入他们的地盘。他们就敢跟谁拼命。他们还有吃的。还有穿地。虽然分量很少。可是却饿不死他们。如果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再饿一下这些兔崽子。他们恐怕就没有这个劲头了。其实现在的淮西军。就好像是被我们和宣武军堵在房屋里面的饿狼。嗷嗷叫却出不来。要是我们打开门闯进去。说不定会被它咬上两口。但是如果我们不理它。只是牢牢的看紧了大门。狠狠的饿它们几天。它们就凶悍不起来了。” 杨鹭飒明亮地眼睛轻轻的闪了闪。似乎觉得狄火扬地比喻很恰当。轻轻的说道:“你确信?” 狄火扬挺直胸膛。沉稳的说道:“我确信。当然。这是作为朋友的立场。如果你用上级的身份来问我。我会回答。我们还是有很大的胜利机会的。虽然最后付出地代价可能要大一点。淮西军虽然还有那么点战斗力。可是咱们倾巢而出。还是可以砸碎秦宗权这。” 杨鹭飒点点头。转头向着乌杰说道:“乌杰。你呢?有什么看法?” 乌杰诚恳的说道:“小杨帅。属下对战略大局没有什么见解。只知道执行命令。只要是您小杨帅的命令。属下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的。要是大人的命令。那更要执行到底了。属下在这里向小杨帅还有大人保证。如果我们要攻打淮西军。我乌杰一定冲在最前面。绝不贪生怕死!我们团打剩一个旅。我当旅帅。我们团打剩一个队。我当队正。我们团打剩十人。我就当什长。只要我不死。只要我们团还有人在。攻击就绝不停止!” 杨鹭飒满意的点点头。赞叹着说道:“好样的。不愧是大人亲自带来的人!” 话锋一转。杨鹭飒低沉地说道:“现在地问题。不是如何攻打淮西军。而是如何避免在这个时候攻打淮西军。其实我们当初的战略。是拿下淮南以后。再两路夹击淮西军地。我们必须承认。秦无伤这一手。给我们造成的压力很大。现在后方的民众。都在叫嚣着要和淮西军决一死战。在血淋淋的事实面前。我们不能公开的拒绝民意。否则会惹出巨大的麻烦。” “但是。大人其实不想现在就和淮西军决战。我们终究是要和淮西军决一死战的。但不是现在。火扬刚才你也说了。我们当前的淮西军。同样严阵以待的等待着我们一头撞上去。他们现在就是一个难啃的刺猬。等着我们上来送死。对于他们来说。我们的攻击是越早越好。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攻击却是越晚越好。秦无伤这个突击行动。除了削弱我们的战斗力之外。还试图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选择现在就和淮西军决战。但是。我们不能上这个恶当。” 微微顿了顿。杨鹭飒苦笑着说道:“现在大人很为难。要是不进攻淮西军。这股怒气很难得到宣泄。民众们不答应。地方官员也不答应。死了那么多人。要是不狠狠的在淮西军身上敲一棍子。只怕马上有人要起来暴动。然而。要是现在就打。我们的伤亡肯定很大。我们和淮西军打得两败俱伤。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宣武军。宣武军之前和淮西军打得不亦乐乎。满以为可以一举歼灭淮西军。结果一不小心被扎的一身都是血。要是我们也撞上去。同样会撞得满头都是包。朱全忠肯定会在旁边偷笑的。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的看笑话。更可恶的是。说不准。我们和淮西军两败俱伤的时候。他来捡胜利果实。咱们就白白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狄火扬谨慎的说道:“的确如此。大人准备怎么做?还是坚持原来地淮南攻略?” 杨鹭飒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大人的意思的确如此。但是民众现在的愤怒情绪如此高涨。要是不对淮西军动手。怎么都说不过去。所以。和淮西军开战是必须地。只是开战的地点我们还有得选择。大人的意思。是在攻打淮南的同时。对寿州动手。将民众地怨气都发泄到寿州去。寿州的淮西军没有秦宗权坐镇。应该没有和我们拼死的念头。拿下寿州。也是我们发起淮南攻略的侧翼保证。这本来就是一体的事情。对我们原来地计划不会有太多的修改。” 狄火扬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泌阳的方向呢?” 杨鹭飒苦笑着说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大人坚持淮南攻略。将机动兵力东调。窦浣他们几个也不是睁眼瞎。对大人的小九九还是有些认识的。大人已经明确的告诉我。泌阳方向不能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要是我们这边也打起来。三面开花。我们地兵力周转不过来。所以。我们必须将窦浣等人说服。至少得拖上一两年。等拿下了淮南和寿州再说。” 狄火扬说道:“大人准备让我们怎么做?” 杨鹭飒轻轻的说道:“他准备让我们三个唱黑脸。跟窦浣来个堂会。” 狄火扬凛然说道:“小杨帅。你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吧。” 乌杰也严肃的说道:“对。小杨帅。你有什么指示。尽管说吧!” 杨鹭飒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要你两人撒谎。” 两人微微一怔。 杨鹭飒凝视两人一眼。沉静的说道:“我要你狄火扬。立刻草拟一份正式的报告。说明淮西军目前还很强大。从泌阳进攻必然会遭受到淮西军的强烈反击。必须从泌阳、寿州两个方向进攻。才能彻底的合围淮西军。我要你乌杰。同样送来一份正式报告。说你们刚刚和淮西军接触过。伤亡比较大。淮西军在蔡州的地盘上作战。还是很凶悍的。我们不能用之前地经验来推测淮西军地战斗力。” 他微微顿了顿。沉静的说道:“这两份报告。都是一式三份。一份送给我。一份送到节度使衙门。一份送给大人。” 狄火扬和乌杰对望一眼。齐声说道:“遵命!” 杨鹭飒点点头。又看着两人说道:“有件事情必须和你们说清楚。大人和我是单线联系。我和你们也是单线联系。要是哪天出事了。你们和我说不定都会被愤怒地民众撸掉。说不定还会引起民众的误会。万劫不得翻身。你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要是觉得压力太大。可以退出。但是必须保守秘密。” 乌杰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是大人的意思。属下坚决执行!” 狄火扬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就不信了。难道真的会将我吃了不成?” 杨鹭飒冷冷的看着他。严肃的说道:“你会被几十万人的唾沫淹死!以后一辈子都不得翻身!” 狄火扬凛然说道:“我知道。我干了!” 杨鹭飒再次看着他们。眼神眯成一条线。缓缓的说道:“你们决定了?” 两人同时回答:“决定了!” 杨鹭飒点点头。如斯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神态轻松的说道:“你们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难题。我要谢谢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保证据实回答。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说出口而已。” 狄火扬鼓起勇气。直言不讳的问道:“大人。其实你的真实想法如何?” 杨鹭飒俊秀的脸庞慢慢的扭曲起来。眼睛歹毒的好像是金环蛇的光芒。洁白的牙齿轻轻的咬到了一起。他看着东方的黑暗。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现在就灭了秦无伤。他是冲着我来的。我要将他一刀一刀的割碎了。至少要割上九千九百九十九刀。却又让他三个月不死。才能消解我的心头之恨。” 狄火扬抿着嘴唇。心有余悸的说道:“明白了。” 杨鹭飒的脸色渐渐的恢复正常。苦笑着说道:“不瞒你们说。接到大人地信。我真想跟大人干一架。我的四个老婆啊。都是兰溪最漂亮的姑娘们。我答应和她们成亲的。她们都等着我回去接她们过门的。结果婚礼还没有举行。她们就香消玉殒了。你知道我刚才在观音庙里面说什么?我说。我一定要再找一些更漂亮地姑娘。陪伴在我的身边。这样我才能忘记她们。我不愿意生活在痛苦之中。只有美丽的姑娘。才能帮我忘却痛苦。” 狄火扬悄悄的伸伸舌头。 这种遗忘痛苦地方式。也太特别了。也只有你小杨帅才能做到啊! 乌杰忽然说道:“刘虎大人知道吗?” 杨鹭飒点头说道:“大人的信就是由他悄悄转给我的。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了。” 狄火扬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沉声说道:“大人既然下了决心。我们就执行吧!” 杨鹭飒向两人庄严的行了个军礼。肃穆说道:“大人感激你们。我也感激你们。” 两人急忙立正。回敬军礼。同时凛然回答:“誓死跟随大人!” 光启三年十月中旬。鹰扬军特派使者窦浣来到泌阳。他不是自己来地。还有安州、黄州、蕲州以及其他各州的民众代表接近两百人。这些民众代表大部分都是当地比较有名望地士绅或者官员。在民智还没有完全开化的时代。这些人就代表着民间主要的声音。他们主要还是来自这次受创最严重的安州、蕲州、黄州。他们到来唐州的目的。就是希望可以看到鹰扬军对淮西军发动攻击。为死难的民众报仇雪恨。 在这之前。被鹰扬军抓到地淮西军士兵。已经分散给各州凌迟处死。愤怒的民众根本等不到凌迟。就将他们生吞活剥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群情之激奋。让刘鼎都有点不寒而栗。民众的愤怒就好像是巨大的烘炉。充满了毁天灭地的能量。一旦爆发出来。哪怕是铜墙铁壁都挡不住。如何将民间的这股愤怒力量引导出来。倾泻到对鹰扬军最有利的地方。是刘鼎当前最为头痛的问题。 淮西军固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幸存民众的情绪。也稍稍得到了发泄。但是。由于没有抓到秦无伤。民众地仇恨还是非常大。有关进攻淮西军地呼声非常高。愤怒的民众叫嚷着要活剐了秦宗权。秦宗权是一切罪恶地源泉。只有彻底的消灭秦宗权。才能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的威胁。建议书、请愿书、决心书、血书雪片似的向刘鼎飞来。一天就能装满一个箩筐。参军的人数也番了两番。鹰扬军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满编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 消灭淮西军。活剐秦宗权! 要进攻淮西军。唐州是必经之道。这里距离蔡州的距离最近。鹰扬军从唐州出兵。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和淮西军进入战斗状态。要彻底的消灭秦宗权。唐州也是最有利的位置。这里是平原地区。土地肥沃。刚好可以提供足够的粮食物资。愤怒的民众于是在这里找到了宣泄口。他们叫嚷着要从泌阳出兵。将淮西军一举打垮。在民众的眼里。鹰扬军距离淮西军这么近。只要踏上一脚。就可以将淮西军彻底的抹掉了。 新任唐州刺史刘崇鲁、邓州刺史刘崇龟对此最为坚决。窦浣等人也非常的积极。在安抚民众情绪的同时。也有意无意的承诺。鹰扬军将会在近期内发动对淮西军的进攻。但是他们毕竟是内政官员。不得直接参与军事。所以。这件事情最终还得鹰扬军正规军来执行。而唐州附近的军队都掌握在杨鹭飒的手上。这样杨鹭飒就是最为关键的人物。他是否赞成从泌阳出兵。是至关重要的。 窦浣亲自来到泌阳。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前线的真实情况。听取杨鹭飒的真实想法。希望能够运用民众的愤怒压力。迫使鹰扬军尽早出兵。他知道刘鼎的意思是想拿下淮南。现在鹰扬军的机动部队。正在向镇海地区集结。作为担任了十多年节度使的老人。刘鼎的真实想法瞒不过他。刘鼎的这部分兵力是不可能动作地。只有争取杨鹭飒的支持。看是否可以单独使用杨鹭飒的兵力。才打击淮西军。 当然。窦浣并不反对刘鼎有私心。相反的。要是刘鼎没有私心。鹰扬军也不会发展的如此强大。对于兴元府地朝廷。窦浣已经彻底失望。无论是即将驾崩的李俨。又或者是以后的继承人。都不可能重振朝廷的威严。既然朝廷已经灭亡。就会有新地朝代来代替他。一个强权人物的出现是必不可少的。刘鼎正好是其中的一个选择。刘鼎坚持之前的战略。决定首先拿下淮南。并不错误。只是他必须将民众地愤怒情绪有效的控制好。否则还有可能玩火自焚。 唐州刺史刘崇鲁在泌阳接待了他们。 窦浣和民众代表最关心地就是什么时候进攻蔡州。什么时候能够彻底的消灭秦宗权。这个问题。当然要由杨鹭飒等军事指挥官来回答。因此。在见到杨鹭飒之前。所有人都没有心思休息吃饭。只想早点知道真实的情况。简单的午饭过后。窦浣和民众代表就来到了杨鹭飒的军营。杨鹭飒、刘虎、狄火扬、乌杰已经再次恭候多时了。 大幅的军事地图慢慢展开。上面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红点、蓝点、黄点、黑点。将不精通军事地民众代表晃得两眼昏花。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是什么。窦浣虽然有过打仗的经验。可是看到密密麻麻的点点线线。同样觉得眼花缭乱。他忽然发觉。自己已经彻底老了。现在都是后生一辈在崛起。刘鼎才三十来岁。杨鹭飒恐怕还不到三十岁。这个刘虎同样不到三十岁。就是他们主宰着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作为主持人的刘虎。站在主席台的上面。冷冷的看着下面的人。他的身躯。足以震慑到来的所有客人。他地眼神。完全是冷冰冰地。下面的人根本不敢交头接耳。不需要别地动作。只需要刘虎站在这里。他们就可以清晰的认识到。这个地方是军营。是鹰扬军的军营。是绝对不可以放肆的地方。于是。所有的民众。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刘虎板着脸说道:“欢迎各位的到来!军队的数据。军队的叙述方法。可能和地方有些不同。如果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在每段路叙述完毕的时候。举手提问。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在下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什么疑问都请公开发问。另外。今天的内容可能会涉及到军事机密。请大家注意保密。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出声。 刘虎说道:“既然没有问题。首先请斥候队的狄火扬队长介绍淮西军的情况。” 狄火扬走到主席台的上面。轻轻的咳了咳。朗声说道:“诸位。本人是斥候队长狄火扬。刚刚从淮西军的腹地侦察回来。之前。我们在宣传的时候。都说。淮西军屡受打击。已经奄奄一息了。只要我们临门一脚。就可以将他们彻底的消灭了。但是。我必须在这里告诉大家。那只是提高乡亲们的信心用的。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不错。淮西军的实力要比以前弱了不少。占据的地盘比原来小的七成以上。但是。淮西军的战斗。并没有弱到我们宣传中的那个程度。事实上。目前淮西军的实力还很强。总兵力还在三十万人以上。要比我们鹰扬军多出六倍以上。” 他用小竹枝指着大幅的军事地图。有条不紊的娓娓道来:“根据我们的侦察。整个蔡州附近。郎山、真阳、平舆、吴房、上蔡、新蔡等地。都遍布淮西军的兵营、工事、阵地。每个城镇的淮西军。都在数万人以上。以上提到的这些地方。全部修筑了很高的城墙。装备了大量的防御武器。例如投石机、大型弩机什么。还有火油、滚石、檑木等。防守这些地方淮西军。都是以前秦宗权带出来的骨干。是淮西军的精锐部队。要他们出来打仗。是不行的。他们不擅长夜战。但是防守这些城镇。却是很强的部队。” “我可以做个简单的比喻。大家也许会更加的明白。现在的淮西军。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刺猬。将脑袋龟缩在汝阳。却将每一根刺都竖了起来。等着猎物来吃它。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刚好是撞到了这些尖刺上。肯定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价。当然。我们有必胜的信心。有充足的信心和力量战胜淮西军。” 刘崇鲁当场提出了异议:“宣武军不是将淮西军打得奄奄一息了么?哪里还有这么多人?” 狄火扬微微笑了笑。沉静的说道:“刺史大人。宣武军将淮西军打得奄奄一息。这完全是谣言。其实刺史大人完全可以想到。如果淮西军真的奄奄一息。宣武军怎么可能撤军?都说蔡州城里面的金银珠宝。至少价值几百亿。白金汉宫的一根钉子。都是用翡翠镶嵌的。不要告诉我说。宣武军准备放淮西军一马。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到口的鱼肉吞不下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被鱼刺卡住了。” “事实上。根据我们的侦察。宣武军在这次和淮西军的战斗中。伤亡非常惨重。前线兵员的损失。达到六成以上。宣武军从山东招收来的兵员。基本消耗殆尽。张归霸等宣武军名将。都在战斗中受伤。但是。尽管宣武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们只是到了小汝水一线。甚至连平舆和上蔡都没有到达。他们要想到达这些地方。恐怕付出的伤亡还要大。” 正文第370章转机(3) 狄火扬继续说道:“而淮西军的精锐兵力,比如秦宗权贴身的血霸都,还有淮西军的精锐紫焰都,都在汝阳的附近,他们才是精锐中的精锐,外面的淮西军,都不过是老弱病残而已。攻打蔡州,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积蓄足够的力量,做一锤子的买卖。如果一次攻击没有成功,下次再想发动攻击,就要等待很长的时间了。比如宣武军,这次会恢复元气,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 他提高了声音,充满激情的说道:“当然,大家绝对不要灰心,我们军队完全有能力彻底的、干净的消灭秦宗权,消灭所有的淮西军!在这里,我必须提醒大家的注意,淮西军的粮食严重不足,这是淮西军最大的致命伤!其实这次秦无伤就是要抢粮食的,但是我们的反应很快,他来不及抢掠粮食,只好愤而杀人,从这里面,大家其实可以隐约的推测到,淮西军已经陷入了绝望,陷入了困境,三千人的部队,只逃脱了秦无伤一个,其余的全部都被我们消灭了。” “大家都知道,一支军队如果没有粮食,是根本不能持久的。淮西军向来不从事生产,依靠抢掠为生,如果抢掠的物资不够过生活,他们就会吃人,吃完老百姓,就吃自己的同伴。我们在攻打荆州的时候,就发现淮西军是自己人吃自己人,结果一万多人的部队,最后只吃剩了不足三千人,我们一个冲击,就将荆州城拿下来了。所以,我在这里可以断定,蔡州的淮西军,很快就要自己人吃自己人了。” 有民众代表举手,表示有疑问。 刘虎说道:“讲!” 那个民众代表站起来问道:“那么淮西军的粮食,能够支撑多久?” 狄火扬沉稳的说道:“最多两年。我敢保证。两年以后,淮西军只能靠吃自己的同伴过活了。就算他秦宗权是高高在上的大齐国皇帝,他也只能吃人肉过日子了。要是他想吃的好一点,只有将自己的老婆吃了。当然,前提是他老婆还没有饿死。” 说到吃人,下面地人都不寒而栗,于是没有人说话了。 窦浣悄悄的皱皱眉头,向杨鹭飒说道:“杨指挥使,你的意思是。军队还要等两年的时间才能进攻蔡州?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太多的亲人,积蓄了太多的愤怒,等待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杨鹭飒站起来,站到狄火扬的身边,淡然自若的说道:“窦大人。不瞒你说,我杨鹭飒同样和淮西军有深仇大恨。或许你们有些人已经听说过流言,说我如何到处留情。不错,我杨鹭飒地确有这么回事。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大家,我有四个红颜知己死在了兰溪。我杨鹭飒从小没爹没娘,兰溪的每个居民,都是我杨鹭飒的亲人,兰溪城被淮西军毁掉,等于是将我的家全部毁掉了,我的家人也全部遇难了。我和你们一样地伤心,一样的悲痛,我更恨不得将淮西军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但是。我不能这样做!为什么?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我更清楚自己的职责。我在唐州驻扎了半年地时间,我非常清楚。现在还不是对淮西军发起最后进攻的时候。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讲,我们完全有理由藐视淮西军。但是从战术地角度来讲,我们必须重视淮西军。我们只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发动攻击,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斥候队长在向我报告情况地时候。曾经用了一个很形象地比喻。那就是现在地淮西军。就好像是一头凶狠地野狼。被我们牢牢地封在了屋子里面。出不来了。大家看。我们鹰扬军、宣武军、节义军。刚好呈品字形。将淮西军封锁起来。无论秦宗权有多大地本事。他都动弹不了了。想要破门而出。那更是痴人说梦。他这头恶狼。只能在屋子里面咆哮。只能在里面等死。” “如果我们在力有不逮地情况下。对淮西军发动进攻。只可能会弄巧成拙。最后非但不能报仇。反而可能被淮西军反戈一击。对待关在屋子里面地恶狼。我们没有必要打开门进去和它拼命。因为频临绝境地恶狼。会奋起反击。说不定它在临死前还会咬我们一口。得不偿失。其实。对待这样地恶狼。我们只要看好大门。活活地饿它几天。它就凶悍不起来了。对于淮西军来说。我们同样只要饿它两年地时间。它就不战自溃了。” 有群众代表提出疑问:“万一淮西军获得粮食补充。那怎么办?” 杨鹭飒自信地笑了笑。笑容显得非常地迷人。非常地灿烂。他用充满魅力地声音说道:“这是不可能地。淮西军不从事生产。从哪里获得粮食?他只能去抢。但是大家看。秦宗权盘踞地蔡州。被我军和宣武军紧紧地压着。还有陈州地节义军。他能到什么地方去抢?寿州?寿州现在是一穷二白。粮食是没有地。观音土他要是喜欢地话。倒是可以拉几车回去。颖州、毫州同样是不毛之地。都是之前被他强掠过地。民众早就逃光了。没有生产地里会自动生长庄稼不成?没有那么神奇吧?方圆数千里都是不毛之地。他能抢到什么?” “还有北面地汝州、许州。南面地光州。同样是不毛之地。秦宗权从这里不可能得到足够地粮食。他地几十万大军。每天都要消耗大量地粮食。他地库存量。最多不过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地时间以后。他们只能吃别地。吃老鼠。吃蝙蝠。吃观音土。吃蚂蚁窝。然后坚持几个月。当观音土、蚂蚁窝都被他们吃完地时候。他们只能自己人吃自己人。先是吃死人。然后吃活人。最终将三十万吃剩几万人。就是我们动手地时候了。” 他地解释通俗易懂。下面地民众再无异议。 窦浣心有不甘的说道:“既然淮西军的粮食不足。为何不能提早发起攻击?” 杨鹭飒露出甜美的笑容,侃侃而谈:“我们鹰扬军积蓄起这点力量非常不容易,必须将其用在最关键地地方,务必做到一击致命。大家也不想我们徒劳无功,打下了蔡州,但是却抓不到秦宗权吧?要是让秦宗权跑掉了,我们即使攻下了蔡州,意义也不大,不知道大家是否赞成我的说法?我们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将秦宗权和所有的淮西军,都全部消灭,一个都不能漏网!” 窦浣点头说道:“这个提法很好。” 杨鹭飒的笑容越发的迷人了,在座的民众代表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尤其是其中的几个女人,神情已经有些不太正常。杨鹭飒丝毫不觉得。继续娓娓道来:“窦大人,你也曾经是节度使,知道如何进行战斗。你应该很清楚的看到。要彻底地消灭淮西军,要多路夹攻,单独进攻是没有效果的。淮西军最大的本事。除了吃人以外,就是善于逃跑。他们不需要军粮,*之间就能够跑几百里,这是任何军队都无法长期坚持的,偏偏淮西军可以。” “我们鹰扬军的确可以从泌阳出发,直捣蔡州,直捣秦宗权的老巢。从地图上看,泌阳到蔡州地距离非常近,真的。非常近。非常近,真的。我骑马一个上午就能够杀到秦宗权地面前,可是。我能做到吗?是不是我们的军队冲到了蔡州城下,秦宗权就会举手投降了呢?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秦宗权不会让我轻松地靠近蔡州,在郎山、真阳、道城、马鞍山、郎陵山等地,淮西军有大量的兵力,可以节节阻挡我们的进攻。我只有几千人,淮西军却有十几万,就算是耗,也可以将我的兵力全部耗光。蔡州的淮西军兵力太密集了,我们无法机动作战,只能平推前进。对于高明的指挥官来说,这样的平推作战,完全是一场灾难,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攻入蔡州。” “而且,即使我杨鹭飒能够侥幸杀到蔡州,也无法彻底的消灭淮西军。为什么?因为淮西军既可以据守蔡州,也可以放弃蔡州,就算蔡州失守,秦宗权依然可以撤退到颖州、亳州、甚至是寿州,又或者是泗州、濠州这些地方,继续坚持作战。这样一来,消灭秦宗权需要耗费的时间,可能就更加长久了。与其东奔西跑地追逐秦宗权,还不如将其死死地锁在蔡州,将他彻底的杂碎砸烂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综上所述,我们必须对淮西军形成封闭地包围圈,将他死死的封锁在蔡州这个孤城里面。从地图上,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当前要合围淮西军,最大的关键就在于寿州。只要我们鹰扬军攻占寿州,主力部队依托寿州前出到颖州的汝阴、沈丘一带,就可以彻底的封堵秦宗权所有可能向东逃窜的道路。同样的,在这段时间内,我会亲自带领部队,控制汝州、许州这一带,防止秦宗权向西北方向逃窜。” 娓娓说完以后,杨鹭飒面带微笑的看着窦浣,恭敬的说道:“窦大人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窦浣沉吟着点点头,沉默片刻,才缓缓的说道:“很好。” 杨鹭飒天真的笑了笑,露出非常洁白的牙齿,带着一丝丝的童真,略带兴奋的说道:“这当然是最好的计划。只要我们做到这一点,秦宗权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乖乖的在蔡州城束手就擒。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占领寿州,这个包围圈根本无法形成,所以,我们不能妄言现在就进攻蔡州,那样只会白白的消耗力量,打草惊蛇。” “刚才说过了,逮住秦宗权的关键,就是拿下寿州。我们攻占寿州需要一定的时间。窦大人,诸位,我还必须说清楚一点,我们进攻寿州是非常困难的,当初,大人就是从寿州起兵的,对那里的情况非常熟悉。淮西军十多万人进攻寿州,只有不足万人的清淮军,愣是坚持了五个月的时间。我在这里恳求大家,将你们的怒火,都发泄到寿州城下。只要拿下寿州。秦宗权的命运就注定了!” “另外,我还必须提醒大家一些事情,就是淮南地吕用之,这个人是拥戴长安傀儡朝廷的。根据我们的情报观察,吕用之和淮西军是有密切勾结的,他和秦宗权是秘密拜把子的兄弟。他公开支持长安傀儡朝廷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知道了。秦宗权有难,他不能不救。如果我们鹰扬军进攻寿州,淮南军必然威胁我军的侧翼。这对于我军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最后,他缓缓的说道:“所以,此事必须慎重。” 他身材修长,脸庞俊秀,语言得体。早就在语调中征服了每一个地民众代表。 等他说完,居然没有一个民众代表提出异议,甚至有些人眼神里还带着崇拜的目光。 窦浣知道大家已经被杨鹭飒说服。也就没有异议,于是说道:“杨指挥使意下如何?” 杨鹭飒朗声说道:“我也很想立刻横扫蔡州,报仇雪恨。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必须忍耐。我必须声明,我们不是放弃报仇雪恨的计划了,我们只是忍耐!最多忍耐两年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横扫蔡州,活捉秦宗权!” 他目光横扫全场,缓缓的说道:“这,就是我杨鹭飒地真实想法。” 下面一片的寂静。 窦浣缓缓的说道:“大家有什么异议吗?” 有几个民众代表摇摇头。其余地人都保持沉默。 忽然间。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小杨帅,两年后真的可以杀入蔡州吗?” 却是个年轻地姑娘。大约在十六七岁,容貌俏丽。如同是刚刚绽放的石榴花,在明艳中带着一丝丝的野性,翘起的小嘴唇,既有些羞涩,又有些桀骜。别的姑娘都是流云秀发,只有她扎着两条马尾辫,显得特别的灵动活泼。 杨鹭飒眼前微微一亮,将她收入眼底,掷地有声的说道:“今天是光启三年十月二十三,我杨鹭飒对天发誓,如果在光启五年十月二十三,我们鹰扬军还没有踏上蔡州的土地,我自杀谢罪天下……” 那女子没想到杨鹭飒居然会当天发誓,脸上一红,急忙说道:“不用……发这样的毒逝……我只是问问而已……” 杨鹭飒温柔地说道:“姑娘芳名可否相告?” 那女子脸色红晕,呢声说道:“小女子欧玲思。” 原来,这名少女乃是新任沔州刺史欧淡圭地小女儿。欧淡圭工作繁忙,没有时间来陪她,她本来有点好动,于是经常悄悄的溜出去游荡,这次听说大伙儿要来唐州见杨鹭飒,也就跟着大伙儿到唐州来凑个热闹。其实她对于天下大势并没有什么了解,只是杨鹭飒这个名字,实在是每个闺中姑娘梦中地白马王子,她也不知道在梦中转了多少次,听到可以见到杨鹭飒,不知不觉间就跟来了。 杨鹭飒美目轻闪,义正词严的说道:“欧姑娘,两年后地今日,如果我没有履行诺言,我杨鹭飒甘愿死在你的手下……” 欧玲思大窘,脸颊儿绯红,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衣角。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害羞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在他的面前,自己居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吗? 其余的民众代表听到杨鹭飒如此公开承诺,都大为满意。他们虽然愤怒,恨不得立刻撕碎了秦宗权,为死难的亲人报仇,但是杨鹭飒刚才所说的,的确样样在理。鹰扬军要干净彻底的消灭秦宗权,的确需要一段时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两年的时间,还是可以忍耐的,何况鹰扬军很快就会对寿州发起进攻,有天大的仇恨,都冲着寿州的淮西军发泄去吧。 杨鹭飒将战略意图描绘的非常清晰,各位民众代表都十分满意。说实在的,他们对杨鹭飒的印象很不错,杨鹭飒在兰溪的亲人都不幸遇难,和他们感同身受,显然是不会说谎的。何况他已经连续立了两个毒逝,在这个年代,是非常罕见的。当然,在少女欧玲思的心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患得患失,想东想西,简直痴掉了。 晚上,杨鹭飒举行宴会,欢迎大家的到来。 民众代表里面地女性并不多,欧玲思自然也跟她们一起,坐在最幽静的角落中。 欧玲思不知道为什么,眼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跟着杨鹭飒打转,杨鹭飒走到哪里。她的眼光就跟到哪里,她身边的几个女人都看到了,都是暗自好笑。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个小姑娘,杨鹭飒实在是最完美的男人,她们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完美了。她们要是年轻十几岁,说不定比欧玲思还要着迷呢。 杨鹭飒在人群中鹤立鸡群,频频和大家敬酒。所到之处,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尤其是兰溪附近的民众,简直将他当做了亲人一样。又是关切,又是恭敬,这美酒是一杯接一杯地上来。偏偏杨鹭飒有些醉意,脸颊微微发红,越发显得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将在场的所有男人,都全部比下去了。 欧玲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渐渐的不觉有些呆了。眼睛里除了杨鹭飒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杨鹭飒的一举一动,都好像牵动着她的心。看到他已经有了醉意。却还要喝酒,她很想上去。将他地酒杯拿下来,然后将周围的人统统都撵走,这些人怎么看的越来越讨厌呢……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欧玲思忽然觉得脸很烫,眼神娇媚地好像要渗出水来,瞳孔内的杨鹭飒,简直帅气的无可形容。她心目中地白马王子,就是这样的,嗯,他要比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还要完美,就算是在最绮丽的桃花梦里面,她也没有见过这么俊秀的王子。 但是忽然间,她发现杨鹭飒不见了,瞳孔里一片的空白。她的脸色顿时着急起来,急忙四处寻找,可是她看着前面的所有人,都没有杨鹭飒的踪影。难道还是他喝醉了,摔倒了?还是他喝醉了,被人扶走了?真是地,自己不能喝酒就不要喝嘛,装什么酒量,是拿自己地身体开玩笑么…… 忽然间,欧玲思听到身边有人温柔的叫道:“欧姑娘。” 欧玲思浑身微微一震,手中地酒杯,轻轻的落在桌面上。 她地脸颊,瞬间飞满了红霞,滚烫的好像是发烧一样。 她明知道后面是谁,可是却不敢回头看。 原来杨鹭飒端着酒杯过来了,正在她的耳边说悄悄话呢。 欧玲思当然知道杨鹭飒的风流韵事,他父亲之前就在蕲州的永宁担任县令,杨鹭飒在巴水左岸大胜淮西军的时候,她就知道小杨帅这个特别的名字了。她知道他是那种最花心的男人,将兰溪县城的姑娘们都**的神魂颠倒,非他不嫁,本来她到来唐州,是要严重的鄙视鄙视他的,可是偏偏他又长的这么好看,说话又那么有魅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牵住了自己的心,这样的男人,几乎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被轻而易举的俘虏了。 旁边的女子,无论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几乎都有欧玲思这样的感觉。大厅内的男人很多很多,可是她们的眼中,偏偏只有杨鹭飒一个。他永远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永远都是那样的鹤立鸡群,在所有男人的衬托下,他显得更加的富有魅力,要是她们年轻十几岁,欧玲思早就被她们压下去了,哪里轮到她来怀春啊? 杨鹭飒贴着欧玲思的腮帮,轻轻的说了两句话,细不可闻,只有她才能听到。 欧玲思脸颊儿好像渲染了桃花一样,灿烂若霞,急忙端起酒杯,才发现酒杯是空的。 她正要拿起酒杯,给自己倒酒,以掩饰内心的尴尬,还有心如鹿撞的害羞神态,可是她的手才刚刚动,杨鹭飒修长的手指,已经将酒杯勾了起来。他一边给她倒酒,一边微笑着说道:“这是湖阳出的果酒,里面有猴桃(即猕猴桃)、山楂、杏子、青苹果的味道,酸酸甜甜的,最合适女子,你来一杯试试?” 欧玲思不敢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是甜甜的,酸酸的,似乎有股非常特别的味道,但是酒毕竟是酒,果酒也是有酒意的,她向来不太喝酒,这时候一杯酒下去,脸蛋儿更加粉红,艳丽不可方物,就连和她同桌的女子,都忽然发现,原来这个小姑娘居然是一等一的小美人啊,难怪杨鹭飒会亲自过来敬酒,这个杨鹭飒风流好色的传言,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杨鹭飒轻轻的嗅着她的腮帮,用她才能听到的声音,温柔的说道:“欧姑娘,宴会结束后,能陪我走走么?” 欧玲思不敢回答,心里却是一百个答应了。杨鹭飒转身走了。 欧玲思想要不看他,却又忍耐不住,急忙回头,却发现杨鹭飒已经融入了人群当中,周围上来向他敬酒的人很多,可是在她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无论他走到哪里,她的视线就跟到哪里,哪怕是他消失一刹那的时间,都会引起她的心房剧烈跳动,充满了紧张和不安,直到他重新出现,她才能稍稍平息回来。 宴会结束以后,欧玲思慢慢的移动着脚尖,又是害羞又是犹豫的蹭到门口,想要看到杨鹭飒,却又怕看到杨鹭飒,好不容易抬起头来,马上看到杨鹭飒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显然是正在等他。他身边没有其他人,修长的身姿,独自一人,显得有些孤寂。在大树的背后,是翠绿色草地,无边无际的延伸开来。今晚的月光,虽然只有一个月牙儿,却将草地渲染的异常的温柔。 看到她出现,杨鹭飒露出皎洁的微笑,从背后掏出一朵小小的凤仙花,轻轻的展现在欧玲思的面前。凤仙花是红色的,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凤仙花正是欧玲思最喜欢的花朵,她的内衣上就绣着凤仙花的图案。那一刻,红色的凤仙花,在她的面前,如同绽开了花的海洋,将周围全部渲染的一片鲜红。 欧玲思脸颊儿红彤彤的,似乎要拒绝他的要求,最终还是无法挡住这股致命的诱惑,低着头跟了上去,最后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一头撞到了他的怀中。下一刻,杨鹭飒已经轻轻的挽住她的臂弯,两人的身体挨得越来越近,最终完美的在月色下溶为一体…… 今晚的月亮,只有一丝的月牙儿,却是如此的迷人。寂静的旷野中,似乎传来男女的喃喃私语,中间又似乎夹杂着一声女子嘤咛的呻吟,有些快乐,有些痛楚,却转眼间又消散在轻风中,原野中依然是如此的沉静。月牙儿好像发现了什么,悄悄的眨眨眼,躲入了云层里面,于是只剩下满天的星光在闪耀。 一切,都是如此的温柔…… 正文第371章转机(4) 鄂州,鹰扬军节度使衙门。天空中挂着同样的月牙儿,繁星点点,启明星闪烁,却显得清冷了很多。节度使衙门内熬夜工作的人很多,通明,人头晃动,但是大家的脚步声都很轻。所有人都知道,因为秦无伤的袭击,节度使大人现在的心情很差,尽管他努力控制着,不让情绪发泄出来,但是如果谁突然撞在枪口上,搞不好节度使大人就要突然冒火了。 窦浣离开以后,节度使衙门是张铎、崔绾、史光璧、高郁在主持工作,张铎和崔绾在镇海地区筹备淮南攻略,现在只有史光璧、高郁、徐云虔在工作,另外还有个新来的关任杰。关任杰本来是打杂的,在鄂州人生地不熟,但是他倒是自来熟,很快和他其他几个人打好了关系,工作效率也令人满意,于是刘鼎也就让他帮忙处理政务了。 艾飞雨还在金陵府养伤,这边都是他们几个在跑,由于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们都不得不熬夜工作。鹰扬军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千头万绪,他们必须梳理出一个条条框框来,然后交给下面的各级官员去遵照执行。 第一件事,乃是灾后重建,恢复生产。 在这次淮西军的袭击中,最受到重创的安州,总共有应山、吉阳、孝昌三个县城被毁,死亡的民众高达三万五千余人,几乎占了安州人口的三分之一。大量的建筑被焚毁,大量的物资也被焚毁,还有部分的稻田被焚毁,各种资产的损失,占据了总损失的一半以上。原本清澈的水,现在血腥味都还没有消退掉。 然后是蕲州。兰溪是蕲州最富裕地县城,被淮西军彻底的毁掉。居然连一个幸存的人都没有。原本美丽的城镇,彻底变成了废墟。放眼看过去,只有残垣断壁。本来已经没有重建的必要,但是刘鼎坚持原地重建,并以此作为惨痛的纪念,警醒所有的鹰扬军将士。被动员来清理兰溪的蕲州民众,无不落泪伤心,大骂淮西军没有人性。 黄州损失的只是人员,另外还有部分房屋份烧毁。幸好绝大部分地水利措施。都没有受到毁坏。这也是淮西军的局限,因为他们不懂得生产,也就不知道水利措施的重要性。黄州的道路,也没有受到损坏。崔碣在黄州忙碌了两年,主要的任务就是打通道路,建设水利措施。这两项工作成果都没有受到破坏,总算让崔碣松了一口气。 由于淮西军焚烧了民众的存粮,粮食成了劫后重建地主要难题。幸好。稻谷虽然被点起了大火,其实真正连片烧起来的不多,好多稻田都是淮西军看到起火了。就以为火势会蔓延。事实上,稻苗并没有那么容易蔓延火苗,在燃烧了一段时间以后,火势自己就渐渐的熄灭了。故此,绝大部分地稻田,还是保存下来了。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要组织人员抢收水稻,将粮食集中起来,尽量保证这个冬天的需要。同时,在稻田上追种小麦。希望能够有所收成。刘鼎建议民间种植红薯、玉米等作物。帮助民众尽快度过难关,结果一个个地方官员都傻眼了。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红薯和玉米是什么,刘鼎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年代根本没有红薯,根本没有玉米。 “这不是要我地好看吗?” 刘鼎郁闷地想着。 当年大饥荒地时候。他们全家都是依靠红薯、玉米熬过来地。现在居然说这个年代没有玉米。没有红薯。只有稻子和小麦。这世界也太落后。玉米和红薯是从哪里来地?难道还是进口地不成?但是没有就是没有。他也只好将这两项命令取消。 淮西军还放火烧毁山林、草坡。风高物燥。致使大片地山林、草坡被焚毁。晚上可以看到整个鄂州东北方都是火光冲天。幸好十月上旬连续下了几场雨。山林大火基本被扑灭了。零星地山火。在烧光了所有可以燃烧地东西以后。也渐渐地熄灭了。但是行走在三州之间。还是可以闻到浓郁地烧焦味。 满目疮痍地景象。让所有参与重建地官兵和民众。心情都格外地沉重。同时恨透了淮西军。他们基本上都是一边工作。一边诅咒淮西军地。淮西军地屠杀。出乎了所有人地意料之外。不少民众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残酷地事实。不得不从救灾现场撤退下来。最后换上勇字营地部分官兵。 还有可能爆发地瘟疫。也是鹰扬军非常头痛地。由于大量人员和家禽牲畜尸体地腐烂。造成很多地方臭不可闻。空气污浊地令人窒息。大量地老鼠在这些地方爬来爬去。导致鼠疫随时可能蔓延。要是安州、黄州、蕲州爆发瘟疫。极有可能蔓延到整个鹰扬军辖区。刘鼎也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投入大量地人力物力去防止疫情地发生。 因为情势紧急。崔碣已经在黄州坐镇。负责三州地劫后重建工作。从目前地情况来看。只要不爆发大规模地疫情。在年底之前。还是可以基本恢复原来地秩序地。只是各地人口剧减。今年地经济计划肯定是无法完成了。同时。三州原本可以有部分粮食调出。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 第二件事,乃是总结教训,检讨责任。 秦无伤能够带领淮西军突然南下,固然有淮西军的歹毒之处,指挥官秦无伤也足够冷酷和狡猾,但是鹰扬军内部也是有责任的。在申州没有安排警戒部队,哪怕是游击队也好,在礼山关没有部署足够的兵力,结果让淮西军顺利南下,这都是惨痛的教训。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和淮西军作战,要提起二十分的精神,稍微疏忽大意,就有可能导致惨重的后果。 有句俗话,没有最残暴的。只有更残暴的,没有最狡猾的,只有更狡猾地,没有最卑鄙的,只有更卑鄙的,这些句子用在淮西军的身上,是最恰当不过了。淮西军的行动,充分的证明了他们的疯狂,哪怕他们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鹰扬军在筹备灭亡淮西军的同时,淮西军同样在打着灭亡整个世界地主意。 刘鼎自身是要首先检讨的,和淮西军战斗了三年多的时间,他还是低估了淮西军的凶残,以为在现有的鹰扬军部署下,淮西军从申州南下。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明知道是死,那么淮西军肯定不敢南下,所以黄州等地是安全的。但是。他地确没有想到,淮西军明知道是死,也依然要从这里南下。这种用一条人命换十条人命的做法。让刘鼎进一步加深了对淮西军的认识,对淮西军地残虐和冷酷更加警惕。 三眼都的情报能力也要检讨,秦无伤的出动,不可能是将队伍拉起来就跑地。他原来麾下的部队,肯定不是每个官兵都有如此赴死的勇气。说真的,就算是鹰扬军随便拉出一个营来,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这样勇于赴死的决心,何况是淮西军?因此,淮西军内部必然重新调整过部队。将不怕死的人都调入秦无伤的麾下。三眼都没有发现这个调动。显然是失职。 考虑到龙春昊刚刚接手三眼都,蔡州又是非常特殊的地方。他暂时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但是在以后的情报工作中,三眼都一定要钉死敌人地一举一动。不能有丝毫地疏忽大意。秦无伤这次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鹰扬军,只要有丝毫地麻痹大意,马上就会遭受沉重的打击。这次地打击还不致命,下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了。 刘鼎身边的谋士,同样需要承担责任,他们和刘鼎一样,都没有想到淮西军居然有这样的勇气,居然还能找到三千个如此悍不畏死的官兵,明知道是死,也愿意南下。其实鹰扬军所有的人,都低估了淮西军的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在过去的战斗中,他们都觉得淮西军怕死,只有紫焰都和血霸都等精锐是例外。 可是没想到,在普通的淮西军里面,同样有不怕死的人,他们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样的蛊惑,到底是有什么原因刺激他们如此疯狂,这也是三眼都探查的目标,同样是鹰扬军参谋层必须认真研究的。如果说这是淮西军的回光返照,大家的心理或许还好受一点,如果不是回光返照,那就值得寻味了。淮西军的这次袭击,同样让鹰扬军上下都觉得,一旦淮西军拿出这样的悍不畏死的劲头来,想要轻而易举的拿下蔡州,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简直是不可能的。 难怪宣武军要撤退,显然他们是遇到了淮西军同样疯狂的抵抗。他们之前同样低估了淮西军的抵抗能力,以为淮西军已经孱弱到不堪一击,却没有想到淮西军在自己的家门口作战,会比在外地作战强上那么多。当然,这样悍不畏死的人,在淮西军里面应该只占一小部分,不可能所有的淮西军都有如此的勇气。然而,他们凭借着天时地利,在家门口等待鹰扬军的上门,还是非常阴险的。通常在家门口作战的军队,都会比较顽强,淮西军更是如此。 第三件事,寻找机会,报仇雪恨。 无论鹰扬军有什么疏忽,都不是秦无伤肆虐的理由。吃了亏不找回来,那肯定是不行的,有仇不报非君子,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这绝对不是刘鼎的风格。关键是鹰扬军从哪里开刀,既能发泄民众的怒气,又能对鹰扬军的总体战略不产生大的改变,同时还能对淮西军构成比较大的打击。 现在的问题是,蔡州的淮西军紧紧抱成一团,他们以蔡州城为中心,周围的上蔡、吴房、郎山、真阳、平舆、新蔡、褒信,就好像是七星拱月一样,将蔡州城牢牢的包围在中央。从地形上来看,这些地方和蔡州城的距离都很近,就如同是章鱼的爪子,随时能够得到蔡州城的增援。刘鼎等人多次做过实验,鹰扬军都无法有效的将其分割开来。无论攻击哪一点,都必定会遭受到淮西军的强烈反击。 经过多方面的分析,鹰扬军唯一能够找回面子,大概也只有寿州。寿州是个好地方,既是日后鹰扬军进攻淮西军的桥头堡。又是鹰扬军进行淮南攻略地侧翼必要掩护。最有利的是,现在秦宗权固守蔡州,就不得不放弃寿州。他如果出兵增援寿州,必然会削弱蔡州的防备力量。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无论秦宗权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是有利的。 因此,刘鼎已经下令,将糁潭都加强到寿州方向,火字营的部分兵力。也加强到寿州方向。他已经赋予韦国勇充分的权力,让他寻找机会将寿州拿下来。大量愤怒的民众,也被动员起来,向寿州方向输送物资和民夫。为了有利于民众愤怒的发泄,刘鼎隐讳地表示,现在秦宗权就在寿州。拿下寿州,很有可能抓到这个罪魁祸首。于是,愤怒的民众纷纷踏上了复仇的道路。 同时。鹤字营和鬼脸都都已经东调,入驻镇海地区,准备执行淮南攻略。现在这两个营的兵力。都已经进驻润州附近。用来运送他们的船只,也都集中到了长江的下游。鹰扬军海军也会来客串了一把。海军陆战队也叫嚣着要在实战中成长。攻打寿州和攻打淮南,是同时进行地军事行动,中间被分割的地方,就是庐州。杨行密目前正在对仅存的保信军施加压力,如果他们不肯屈服,杨行密将坚决予以歼灭。 客观来说,秦无伤地突袭,对鹰扬军也有一定的好处。那就是在无意中。将鹰扬军凝聚成一个更加团结的整体。因为巨大地苦难,鹰扬军辖下的民众。更加密切的联系到了一起,一心想要找淮西军报仇雪恨。这种团结产生的力量。是巨大的,它最终将完全确定淮西军的命运。 大家想要报仇雪恨,第一时间想到的乃是鹰扬军,而不是朝廷,这对所有的地方官员,都是巨大的触动,尤其是从朝廷新来地官员,更加感受到了这种强烈地气愤。鹰扬军的主心骨,不再是软弱无能地朝廷,而是刘鼎。尽管刘鼎没有抓到秦无伤,但是其余的淮西军无一漏网,已经充分说明刘鼎地强悍。鹰扬军在这样的强悍人物带领下,一步一步的走向最后的胜利。 他们在长安、凤翔和兴元府,都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涩和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人欺负,却没有还手的机会。但是鹰扬军完全不同,鹰扬军绝对是有仇必报的性格,这次秦无伤真的是惹恼了整个鹰扬军上下,从刘鼎到最普通的小兵,都咬牙切齿,不逮到秦宗权决不罢休。现在他们已经不提秦无伤,只提秦宗权,意思很清楚,那是要将淮西军连根拔起,赶尽杀绝。攻打寿州,只是鹰扬军复仇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李怡禾轻轻的走进来,打断了刘鼎的思索。 刘鼎揉了揉眼睛,苦涩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睡觉去了呢?唉,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等打败了淮西军,我给你们每个人放一个月的长假,恋爱的恋爱,结婚的结婚,旅游的旅游,睡觉的睡觉,做什么都行。” 李怡禾笑了笑,低声的说道:“大人,宣武军派来了使臣,叫做潘逸。” 刘鼎诧异的说道:“他夜间到达的?” 李怡禾说道:“是三眼都发来的情报,他刚到舒城。刘鼎想了想,很快判断到了宣武军的幕后目的,缓缓的说道:“那就……让韦国勇负责接待接待他吧。告诉他,不用前来鄂州了,我很快就要到庐江去,他要是想见我,就在庐江等我吧。”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潘逸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到来,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 刘鼎淡淡的说道:“能有什么好事?怂恿我进攻蔡州呗!” 李怡禾皱眉说道:“真阴险。” 刘鼎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两口,让自己提起精神来,嘲讽的说道:“宣武军里面的人也精明着呢,他们同样看出来了,秦无伤这是在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拼尽全力进攻蔡州,跟淮西军拼命。只要我们跟淮西军拼命。多半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说不定同归于尽。他们在外面作壁上观,只等着采摘胜利果实就是了。这样的好事,朱全忠怎么能不想呢?我敢说,这个潘逸绝对会向我保证,以前朱温和我的误会,全部冰释,他还会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我们进攻蔡州。他们必然会派兵协助作战地。” 李怡禾说道:“可是我们偏偏不上他的当。”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宣武军的计划不会这么简单,朱温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怂恿的,肯定有些可以吸引我们的诱饵,引诱我们火中取栗。这个潘逸,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不过,我们暂且不见他。先让韦国勇去摸摸他的底。嗯,对了,你让关任杰去舒城。代表我和潘逸会面。你告诉关任杰,和对方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说,但是不要擅自答应,一切等我到了庐江再说。” 李怡禾点点头,转身去了。 夏可舞端着宵夜进来。 他换上了鹰扬军的军官制服以后,显得更加地英气挺拔,充满男子汉的气概。他带来的白水寨猎人,现在都充当了刘鼎的警卫。对于擅长箭术的他们来说。这是最恰当的角色。令狐翼对他们进行了几天地指导,大部分的猎人都已经习惯了鹰扬军的生活了。此刻在刘鼎门外站岗地。就是白水寨的猎人。 刘鼎笑着说道:“夏兄弟,习惯鹰扬军的生活不?” 夏可舞加入鹰扬军以后。就和令狐翼一起,担任刘鼎地正副警卫队长。有他来轮岗,令狐翼终于稍微轻松一点,可以有时间去陪伴最近常发牢骚的孙婧慈了。藏勒昭、秦迈、屠雷等人,也可以放出去带兵打仗了,自然也是高兴万分。有这样的人才加入,刘鼎自然高兴,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也彻底的平息下来了,言语间显得十分的轻松。 夏可舞在刘鼎的面前倒不拘束,含笑说道:“有啥不习惯的?令狐经常指点属下,大家又那么好相处,兄弟们都很喜欢这里。以前在白水寨的确是孤僻了一点,没见过世面,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大家都说,跟着大人肯定有前途,以后要是能够建功立业,封妻荫子,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刘鼎笑着说道:“习惯就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地机会,总会有地。” 夏可舞将宵夜放下,恭敬说道:“大人你忙,属下查哨去了。”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敏捷的说道:“对了,你们白水寨和光州有没有什么联系?” 夏可舞谨慎地说道:“我们白水寨到光州,路途是比较好走的,有时候我们打地野兽毛皮很多,就拿到光州去卖。当地有个兽皮商行,和我们比较熟悉,老板姓郑。不过每次都是我们主动下山的,没有人愿意到白水寨来,主要是路途太难走了。大人想要了解什么呢?”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们对光州的情况会比较熟悉,看来是误会了。光州的清淮军,和我们相隔一个大别山,道路曲折迂回,三眼都要从那里传播情报回来,非常困难。我们的人也不好进入三眼都,认识我的,以及我认识的清淮军,都已经不在了。因此无法了解光州刺史韦绍禹、清淮军指挥使吴锁骜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夏可舞仔细的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和光州的确没有什么联系,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急忙说道:“大人,属下倒是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原来是大别山的匪徒,具体的名字属下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外号叫做瞎眼金雕。有一次,他带着几个匪徒试图到白水寨来打劫,结果被我们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当时他中了箭,跑不动路,我们抓到他以后,他倒是硬骨头,愣是不肯求饶。属下佩服他一条好汉,于是将他放走了。后来属下有一次到光州去,听人说起,他已经在清淮军做了个小头目。要是能够联系到他,或许能够有办法。” 刘鼎欣然说道:“好,你马上和怡禾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 夏可舞有些为难的说道:“大人,瞎眼金雕和属下只有一面之缘,只怕他已经忘记了。这……”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没关系,就算不成功也没有关系的。” 夏可舞这才放心,又说道:“大人还有其他事情吗?” 刘鼎点点头,欣然说道:“没有了,你去吧!” 夏可舞敬礼后,转身走了。 刘鼎端起宵夜,却是一碗白粥,还有些咸萝卜,在外面忙碌的史光璧等人。也都是同样的宵夜。虽然物质条件是比较差,但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在这种乱世,首要任务就是保证自身的安全,要是像淮西军那样,连生命都无法保证,就算是锦衣玉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会儿的功夫,李怡禾又进来报告:“王建和杨守亮闹翻了。” 刘鼎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么快?” 李怡禾点点头。谨慎的说道:“大概是年中大家都忍着,要看看天下大势,现在到了年底。天下大势基本稳定下来,事儿自然多起来了。王建本来就不安分,和杨复恭又有仇,这当儿当然不客气了。” 原来,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是杨复恭的义子,一向嫉妒利州刺史王建的勇猛果敢,多次召令王建前往他的镇所。王建担心被杨守视谋害,始终不去。当初田令孜弃权而去,杨复恭掌管进军。第一件事就是将王建等人发配得远远的。现在局势逐渐稳定下来。他就准备动手剪除这些人了。王建当然不能束手就擒,因此非常的警惕。 龙州司仓周痒规劝王建说:“大唐王朝将要完结。现在藩镇之间相互吞并,但都没有雄才大略。不能够平定拯救这个多灾多难的天下。你勇敢又有智谋,深得士卒拥护,建功立业地人除了你还有谁呢!但是利州这个地方是军事要地争战最多,难以长久安定。阆州偏僻人民富有,刺史杨茂实,是陈敬暄、田令孜的心腹,不服朝廷管辖,不纳税贡,如果进呈表章列举他的罪状,发动军队进行讨伐,可以一交战就把他擒获。” 王建采纳了周痒的意见,召请河沟山洞间的部落首领,聚集八千人,沿着嘉陵江而下,袭击阆州,赶走阆州刺史杨茂实,攻占其地。杨茂实同样是杨复恭的义子,面对王建地猛攻,却也无可奈何。杨复恭的神策军,一部分在和鹰扬军对峙,一部分在北面和朱玫的宁军对峙,根本抽不出兵力来。王建自称防御使,招收接纳四处逃亡地人们,军队的势力更加盛大起来,杨守亮已不能控制他了。 在夺取了阆州以后,王建厉兵秣马,准备找杨守亮的晦气,属下将领张虔裕劝诫他说:“你乘着天子地势力还微弱,独自战据一方,如果唐朝皇室重新兴盛起来,你就要遭受灭族之灾。你应该派遣使臣向皇帝进呈表章,以大义统率军队,没有不能战胜的。”手下将领綦毋谏也规劝王建,叫他招养人才爱护百姓,静观天下的变化。王建都听从了这些劝诫。周痒、张虔裕、綦毋谏三个人,都是许州人,原来同样属于淮西军的一员。 刘鼎思索片刻,慢慢的说道:“王建要是控制了山南西道,对咱们倒是个威胁啊!这家伙要比马殷有野心,他打垮了杨守亮以后,多半要和我们发生冲突。我们主力都在东面,这小子要是制造麻烦,我们只能退让。这样不行,嗯,不行,得想个办法。”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让他和杨复恭同归于尽?”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那么简单,两人都其奸似鬼,不会轻易上当的。想个法子,将他引到川中去,让他和陈敬暄、高仁厚争,最好是让他和陈敬暄争夺,暂时对我们就没有威胁了。” 李怡禾说道:“高仁厚精通战略,恐怕不容易对付。” 刘鼎点头说道:“那就让他和陈敬暄闹去。” 李怡禾说道:“好,属下马上制定个计划,看有没有可行性。” 刘鼎点点头。 李怡禾转身走了。 刘鼎端着粥碗,慢吞吞的喝着,脑海中转着寿州即将发起的战事。 一会儿的功夫,李怡禾又进来了,脚步很快。 刘鼎端着粥碗说道:“咦?你地动作好快!” 李怡禾摇头说道:“大人误会了,是三眼都送来急报,秦彦围攻广陵!” 广陵便是扬州,淮南节度使地所在地。原来的淮南节度使是高骈,但现在高骈被道士吕用之控制了,吕用之就成了真正地节度使。原来的宣歙节度使秦彦渡江以后,紧锣密鼓地筹谋对扬州的进攻,战争一触即发。鹰扬军一直在等待机会,终于等到了他们动手的那一天。 根据三眼都的报告,秦彦、毕师铎集中兵力,围攻扬州(广陵)。吕用之当然不甘示弱,离开从天长、海陵等地起兵,反击秦彦,双方还动用了骑兵。尽管各自的骑兵都只有几百人,却是名副其实的骑兵。秦彦的宣州军有三万人,毕师铎的骁雄军有三万人,吕用之的左右莫邪都,同样有三万人,战火一起,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无论如何,鹰扬军终于可以动作了。 思索片刻,刘鼎阴沉的问道:“龙吟在哪里?” 李怡禾敏捷的说道:“就在扬子附近。” 刘鼎冷峻的说道:“吩咐他密切监视,随时注意战况的变化。”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放下粥碗,对外面叫道:“来人!” 夏可舞急忙跑步进来,立正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鼎冷峻说道:“传我的命令,准备船只,我们去庐江!” 正文第372章故地重游(1) 十月的庐江,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刘鼎坐船到达糁潭上岸,然后骑马来到庐江。 由于淮西军的毁坏,原来的庐江已经被毁坏,首任庐江县令卢观影在废墟的旁边,规划了新的庐江。新的庐江距离原来的庐江废墟大概有十多里地,等高就能看到原来的废墟。由于交通便捷,这里也成了很多劫后余生的民众凭吊的地址,远远的就能够闻到烛火的味道,这里的天空总是飘荡着袅袅的青烟。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新庐江已经初具规模。它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镇,鹰扬军有足够的自信,让它不需要城墙也可以同样的安全。由于有整体的规划,新庐江的建设速度是很快的,同一时间,至少有上千名民夫在劳动,其中大部分都是淮南地区的难民。淮南风云变幻,毕师铎和吕用之两方势力大打出手,形成了巨大的难民潮。难民潮要么选择渡过长江,进入镇海地区,要么就是经过滁州,到达庐江地区。 根据规划,庐江最多将能够容纳三万户人家,总人口超过十万人,外围还有可以继续延伸的规划。大量难民的涌入,加速了庐江的发展,这是他们以后的家园,他们当然要建设得更加的用心。由于男壮丁严重不足,不少的强壮妇女也参加了劳动,他们的小孩就在旁边玩耍,银铃般的笑声,在暂时还比较杂乱的街道上回响。刚刚从淮西军的屠杀惨象中走出来的鬼雨都战士,看到这久违的一幕,都觉得十分的温馨。 一路上,刘鼎都在了解新庐江地建设情况。毫无疑问,新庐江有太多值得关注的信息。最让刘鼎关注的是。庐江在重建过程中,首次使用了水泥。这些从舒州运来的水泥,首次应用在建筑物的上面。尽管这些水泥地质量没有刘鼎印象中的好,凝结时间长,强度也不足。但是比黄泥粘土要好上不少,在一些关键的位置,例如城楼、哨岗、箭楼等要害地方,还是可以发挥很大作用的。 朱冉淼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进一步提升水泥的质量,还有水泥地产量。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尽可能的提高炉窑的温度,水泥的质量,和炉窑的温度有很大的关系,目前的炉温,还不能达到水泥地标准要求。另外就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将石灰石磨碎,以致水泥颗粒很大,凝固的力度是有的,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地水泥。当然。任何新鲜事物的出现,都充满了艰辛,所以刘鼎着重表扬了朱冉淼,鼓励他再接再厉。韦国勇等人都在庐江等待刘鼎的到来。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辛如明有什么动静?” 韦国勇沉稳的说道:“他准备困兽犹斗。” 辛如明是淮西军的大帅。原来一直都在毫州一带作战,名声默默,主要是依靠手下的勇将安仁义建功立业。安仁义被调走以后,辛如明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他将周围的淮西军,全部都撤退到了寿州的里面,试图负隅顽抗。在寿州地外面,只有盛唐县有驻军,其余地安丰、霍邱等地都没有驻军。现在寿州的淮西军。总兵力在四万人左右。盛唐县大约八千人。 刘鼎看了看地图。接着问道:“那个蓝衣侯。现在在什么地方?” 韦国勇回答:“就在盛唐县。” 刘鼎点点头:“按时发起进攻。” 韦国勇回答:“明白。” 刘鼎想了想。忽然又说道:“对了。潘逸那里怎么样?” 韦国勇直截了当地说道:“试探而已。毫无诚意。” 刘鼎点点头:“嗯,我见见他,看看朱温要玩些什么花样。” 不久以后,潘逸就来到了刘鼎的面前。 上次在金陵府没有成功刺杀刘鼎,潘逸地内心里,始终都有那么一丝丝的阴影。按理说,他在朱温的身边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朱温的狠毒不在刘鼎之下,在朱温的面前,他基本能够收放自如,可是在刘鼎的面前,却始终有些不安。其实他知道刘鼎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可是他还是感觉有点紧张,仿佛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已经曝光,刘鼎随时都会要他的命。 潘逸满脸堆笑的说道:“刘大人,鄙人代表我家使相大人向您问好。” 刘鼎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冷冷的说道:“贵客登门,所为何事啊?” 潘逸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关切的说道:“我家使相大人听说贵军遭受淮西军的袭击,损失惨重,特地派鄙人过来表示真挚的慰问,对于淮西军的行为,我们宣武军是强烈谴责的,对于受难的民众,我们表示深切的哀悼,高度的同情,希望失去亲人的民众能够节哀顺变,化悲痛为力量,帮助鹰扬军努力打败淮西军,重新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刘鼎冷笑着说道:“是吗?谢谢了!难得你们家使相大人如此客气,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尽管刘鼎说的如此冷酷,有点不近人情的味道,潘逸依然保持笑容,温和的笑着说道:“使相大人说了,淮西军是我们的天敌,我们两军应该联合起来,共同消灭淮西军,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如果大人愿意,我家使相大人愿意和鹰扬军组成联军,共同对付淮西军。” 刘鼎很不客气的说道:“朱温是使相,我也是使相,你说哪个使相比较大?联军听谁的指挥?” 他如此咄咄逼人,颇有不耐烦的意思,只是潘逸早有心里准备,却是一点儿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微微镇定了一下内心的思绪,潘逸含笑说道:“只要联军组成,谁来指挥问题都不大。我家使相大人说了,我们宣武军和鹰扬军可以联系的更紧密的。就是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我们使相大人有个小小的建议……” 刘鼎直言不讳地说道:“有话就讲,有屁就放!” 潘逸含笑说道:“王爷侄女朱蕾,年方十八,容貌俏媚,功夫过人。王爷有意将她许配给大人……” 刘鼎脑海中马上浮现出花亭湖的那个刺客,她就是容貌俏媚,功夫过人的朱蕾。当然,在这两个形容词后面,也需要加上心如蛇蝎四个字。当时要是他稍微疏忽一点点,也许就死在朱蕾的手下了。尽管是惊鸿一瞥。但是朱蕾已经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虽然没有看到她地相貌,但是身体的确是一流,身边的女人当中,恐怕没有哪个有她这么火爆的,朱温将她搬出来当做工具使用,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啊! 不过,以朱蕾的脾气,要是肯答应。那就怪了。当日他在花亭湖,就感觉到朱蕾不是林诗梓这样的乖乖女,性格绝对是叛逆而且火爆地,自己刚刚挫败了她的刺杀。她必然怀恨在心。现在朱温居然要将她嫁给自己,要是给朱蕾知道,恐怕朱温夫人张惠要做大量的思想工作了。不过,朱温也太低估自己的欣赏水平,老子还是当初那么好色的人么?一个女人就让老子将鹰扬军卖了?做梦吧你! 刘鼎心中打定主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原来是联姻?这个我倒是有兴趣,只是听说朱蕾姑娘虽然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只是蛇蝎心肠。阴毒狠辣,我要是娶了她。恐怕还没有入洞房,就死在她的手中了。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啊!” 潘逸诚恳的说道:“刘大人,这中间恐怕有些误会,王爷侄女地性格是最温柔的,外界都是谣传,都是些登徒子无聊人的以讹传讹。王爷侄女和大人门当户对,若是大人能够应允,从此以后,宣武军和鹰扬军,就是一家人了。” 刘鼎将语调拖得很长很长:“潘大人,这恐怕不太好吧,到时候我岂不是要叫你们家大人岳 潘逸急忙说道:“我家大人愿意和刘大人平辈相交。” 刘鼎嘿嘿冷笑,不屑的说道:“我和他本来就是平辈,什么叫愿意和我平辈相交?依你地意思,要是我不答应这桩婚事,你们大人就要比我高上一辈了?他以前是我父亲的部下,有什么资格高我一辈?潘大人,这是你自己的观点,还是你们宣武军的观点,又或者是你们使相大人的观点啊?” 潘逸额头上情不自禁的渗出冷汗来,刘鼎这种咄咄逼人的口气,实在让他的脊梁骨有点寒意,他总是觉得金陵府的暗杀秘密已经暴露,刘鼎现在正在找机会对他下杀手。要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恐怕朱温也奈何不了刘鼎。他急忙说道:“大人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只是鄙人一时口误,一时口误,和宣武军,和使相大人都没有任何地关系。鄙人不会讲话,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刘鼎将袖子卷起来,露出上面的一个个小小伤疤,冷冷地说道:“潘逸,你别耍老子,看看这是什么?” 潘逸看到上面有道黑色的伤疤,似乎是撞出来地,却又太像,他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就是你那位温柔至极的王爷侄女留下的,她害老子撞到了旁边的石柱上,差点儿没把手折了。你回去告诉朱温,我是喜欢他的侄女,但是我不用他给我送过来,到时候我自己自然会去接收!除非她逃到了天涯海角,否则她都是我的人!当然,正妻的身份是不可能的,最多做妾!” 潘逸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刘鼎忽然放低了语调,和颜悦色的说道:“当然了,还有个办法,就是让朱蕾亲自来见我,承认错了,然后跟在我的身边,全心全意的侍候我,为她曾经的过错行为恕罪。或许哪天她伺候我伺候的舒服了,我会答应和她叔叔合作的事情的。至于其他的。免谈!” 潘逸暗自提醒自己,刘鼎是不可能知道金陵府背后地主持人的,自己没有必要这么惊慌。朱蕾的事情看来是黄了,不过这没有关系,本来是朱温蒙着朱蕾提出的建议。根本没有诚意。他镇定下来,含笑说道:“我家使相大人还有第二个倡议,就是上表朝廷,建议将蔡州割让给鹰扬军管辖,这样淮西军就成了鹰扬军嘴巴里的肥肉,大人可以独力笑纳啊!我家使相大人保证。绝对不会染指蔡州半步。” 刘鼎似笑非笑地看着潘逸。 潘逸毕竟心里有阴影,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毛,但是表面还是非常镇定的。 刘鼎懒洋洋的说道:“潘大人,不用了,蔡州还是归你们宣武军吧,说实在的,我们鹰扬军对那块烂地方也没有兴趣。我还有些奇怪呢,当初你们不是就要拿下蔡州了吗。怎么突然就撤兵了?” 潘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当初皇上公开下旨,让时溥率领天下勤王军队,围攻秦宗权,歼灭淮西军。言明只要能够消灭秦宗权,就可以得到亲王地封号。只可惜当时功亏一篑,没有拿下蔡州。大人现在如此年轻,正是封王的好机会啊!”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潘大人如此为我提心着想,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要不这样,你别跟着朱温干了,来我的麾下怎么样?到时候我封了亲王,最起码封你个侯爷。你们主子现在不过是郡王。就没有进取心了。蔡州也不想要了。你跟着他,一辈子都封不到侯爷。既然这么没前途。还跟着他做什么。我是说认真的,一会儿你就留下来好了。别回去那个没出息的地方。” 可怜潘逸和不少的地方势力打过交道,这次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支支吾吾的不吭声。朱温和整个宣武军,都眼巴巴地盯着蔡州,只是可恨秦宗权背后留了一手,给宣武军刺了个头破血流,现在正在紧张的调整中。对于宣武军来说,怂恿鹰扬军去跟淮西军干一架,然后捡现成的,是最理想不过的,最好是两败俱伤,然后宣武军一并收拾了两家。可是鹰扬军也是其奸似鬼,根本不上当,他只好在内心里遗憾地叹口气。 李怡禾等人在旁边看笑话,都是暗自偷笑,表面却显得非常的严肃。 好大一会儿,潘逸的神色才恢复正常,艰涩的说道:“我家主人以前和刘大人有些误会……”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是啊,一个小小的误会,结果我全家都死在了成都大玄楼之前,我倒是也想给你们家大人制造个小小的误会啊!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潘逸冷汗直冒,只好借口告辞。 刘鼎冷冷的说道:“来人,送客!” 夏可舞当即将潘逸请走。 刘鼎不屑的看着潘逸地背影,脸色逐渐地变得冷峻。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这个潘逸似乎是信口开河……” 刘鼎点点头说道:“他只是来摸摸地口风而已。我敢相信,在我们进攻淮西军的时候,宣武军必然会悄悄地扯我们的后腿。朱温现在拼命怂恿我们进攻淮西军,肯定是上次损失不轻,需要争取时间从山东招兵。我们偏偏不能让他如愿。你和龙春昊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朱、朱瑾兄弟之间和朱温的关系,不能让他老从山东招收兵员。” 微微顿了顿,刘鼎冷峻的说道:“另外,朱温麾下的那个大将朱珍,这人打仗本事不行,忽悠人却是好手,朱、朱瑾兄弟都是被朱珍套上的,心甘情愿的将自己辖区内的壮丁送给朱温,增强宣武军的兵力。看看白钦翎和卫京幸有没有机会,将他干掉。” 李怡禾点头答应,随后又说道:“我们进攻淮南,朱温会不会同样觊觎徐州呢?时溥那里,要不要也离间一下?”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用了,时溥已经被朱温打怕了,就算我们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没有直接对抗朱温的胆量。现在时溥眼里就盯着淮南,幻想着自己还有退路,等到我们将他的退路切断了。他才有可能跟朱温拼命。”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你刚才这样激怒宣武军,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效果。宣武军才刚刚被鱼刺卡过,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淮西军的实力,这时候是绝对不会再动手了。在明年三月份之前。我们鹰扬军不动手,宣武军是绝对不会动手的。但是三月份以后,就难说了。到那个时候,淮西军已经饿得差不多了,宣武军要是担心我们提前动手,率先摘了淮西军这个桃子。或许他们会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将这颗核桃砸掉。” 李怡禾感叹的说道:“如此看来,今年年底和明年,整个黄淮地区,都会非常热闹啊!” 刘鼎看着北方,微微冷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地目标不会变,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好了。” 两天后。刘鼎出现在盛唐县的前线阵地上。 罡字营和配属的神机旅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罡字营是鹰扬军最精锐的部队,原来的黄巢起义军老兵,大部分都在这个部队里面,故这个部队地战斗力很强。拿下盛唐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关键在于速度和效率。韦国勇已经制定好了严密的进攻计划,前线指挥官周杰旺也已经组织了突击队,埋设黑色火药的地道也已经挖好,地道的最里面,已经埋设了上万斤的黑色火药,足够让盛唐县地淮西军坐飞机了。 在罡字营的军队周围,还有很多前来助战的民众,他们有的是从后方运送粮食上来,有的是从后方专门赶过来的。秦无伤的杀戮。激起了鹰扬军无边的怒气,无论是士兵还是民众。心中都窝了一团熊熊燃烧地烈火。就算没有上万斤的黑色火药,他们的熊熊怒火。也足以融化盛唐县的城墙。如果盛唐县地淮西军明白这一点,他们是绝对不会逗留在这里等死的。 刘鼎举起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盛唐县的城楼上,淮西军的旗帜还在高高的飘扬。在淮西军的旗帜下面,可以看到淮西军士兵躲藏在城垛的背后,密切的监视着鹰扬军地动静。盛唐县地淮西军坚持不肯撤退,被全部围困在盛唐县里面,士气居然还如此的高涨,看来蓝衣侯还真地是要跟自己死战啊! 通常这样的攻城战,都是困守敌人,将敌人全部歼灭在城内地,但是韦国勇却采取了围三缺一的办法,只攻盛唐县的东、西、南三个城门,故意放开北门。但是,在北门的野外,罡字营集中了大量的兵力,只要淮西军逃出了北门,等待他们的,将是鹰扬军早就安排好的口袋。 “大人,突击队已经准备好了。” “我去看看。” 刘鼎来到突击队的面前。 突击队的三百名战士中,最少有八十人是来自严重受损的安州、黄州、蕲州地区,在得知自己的家乡受到淮西军的卑鄙突袭以后,他们的仇恨立刻被点燃起来了,纷纷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请战。韦国勇遵照他们的意愿,将他们全部调集起来,集中到了突击队。带着为亲人,为父老乡亲复仇的劲头,这些突击队战士的战斗情绪都非常高,他们的脸色都涨红的好像要渗出血来。他们将率先突破城墙,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淮西军的身上。刘鼎没有说话,而是一个个战士的巡查过去,帮他们整理着装。他的动作很慢,仿佛一点也不着急,当最后一个战士的弯刀被他抽出来检查过以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在这整整的一个时辰里,没有人任何人说话,整个阵地显得无比的寂静,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刘鼎无声的愤怒。他要每个战士,都将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到淮西军的头上。 突击队里面有个很小的战士,大概只有十五岁,只是个子长得比较高,看不出和别人有太大的区别。他祖上是镇海人,后来搬迁到了黄州。他参军才三个月,家里就发生了不幸,全家人都罹难了。由于他参军的时间太短,原本不准备让他参加突击队,但是他哭着求战,不吃不喝,说什么都不干,就是要参加突击队。最后韦国勇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也参加了突击队。 “叫什么名字?”刘鼎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还有些稚气的脸。 “杨皓天。”年幼的杨皓天朗声回答。 刘鼎点点头,对他表示赞许,同时细心的将他身上的物品整理妥当。由于他穿的明光铠有些大,腹部看起来有些空荡,刘鼎仔细的将他的盔甲束紧了一些。其余的突击队战士,大多数都是使用横刀、缅铁弯刀、长矛,只有他是使用破天戟。据说是他祖上遗传下来的武器,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戟尖已经有些锈迹,但是刘鼎相信,被鲜血染过以后,这把破天戟很快就会恢复原来的光彩。 从杨皓天的身边离开以后,刘鼎回到整个队伍的面前,深深的扫了大家一眼,随即轻轻的一挥手,所有的突击队立刻转身,跑步进入阵地。尽管鹰扬军占据有绝对优势上的兵力,还有黑色火药助阵,可是战斗毕竟是战斗,只要是战斗就会有伤亡。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他们要面对淮西军最有可能的抵抗。三百人的突击队,最后剩下几个,谁也不知道。尤其是这个最小的杨皓天,他能不能活下来,刘鼎也没有信心。 但是,没有人惧怕,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怯战。 无怨无悔! 在突击队的感染下,夏可舞等白水寨来的猎人也都纷纷请战。 他们来到刘鼎的身边以后,还没有亲自经历过实战呢。令狐翼对他们的训练和指点,已经基本结束了,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战经验,同时在实战中测试他们运用乌金弓的能力。突击队的决死精神,深深的感动了他们,让他们瞬间觉得,他们从此不再是猎人,而是能够为鹰扬军出生入死的战士。既然是鹰扬军的战士,那就要用淮西军的鲜血,来洗红自己手中的乌金弓。 刘鼎答应了。 于是,令狐翼带着夏可舞等人进入盛唐县北方的原野,只等着淮西军送上门来。这里河流交错,将原野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块状,要想从这一块到达另外一块,如果不想涉水的话,就只有通过仅有的几座石桥。当初刘鼎等人从寿州南下,就曾经被这些河流折腾的不行,最终历尽千辛万苦才到达霍山。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淮西军自己被折腾了,他们很快就要体会被被猎取的滋味。 令狐翼他们选择的位置是伏河桥。 正文第373章故地重游(2) 早上巳时,韦国勇沉静的发出攻击命令。 “进攻!” 无数的三角旗齐齐挥舞。 一早就有准备的鹰扬军,立刻点燃了地道内黑色火药的导火线。 轰隆隆…… 一声巨响,盛唐县的东门城墙被炸塌,形成了巨大的斜坡。 严阵以待的鹰扬军将士,立刻冲了上去,顺着斜坡冲上去。 这样的动作,他们已经在平时训练的时候,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这时候就算闭着眼睛,也都可以冲上去。 现在鹰扬军都学乖了,绝不炸毁城门,而是爆破两个城门中间的拐角,这里往往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猛烈的爆炸既可以破坏城墙,又可以杀伤更多的淮西军。入城的鹰扬军,同时向两边错开,从里面将城门打开,让更多的鹰扬军迅速入城。往往城门被打开,鹰扬军蜂拥而入,城内的守军就算有回天之力,这时候也无法力挽狂澜了。 作为鹰扬军最精锐的野战部队,罡字营的战斗力非同小可,巨响过后片刻,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城内的街道上。突击队越过斜坡以后,立刻分头杀向各自的目标。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淮西军,还在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杨皓天跟在最后面。发现前面地淮西军都被杀掉了,他一路往前走,居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呜呼!” 杨皓天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悲鸣。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地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地同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原来。鹰扬军顺着街道一直冲进去。在城中间地广场交汇。然后又四处散开。分割包围更多地淮西军。他们地动作很快。突击队又是临时组织起来地。相互之间并不是很熟悉。于是。杨皓天居然被遗忘了。 其实爆炸声一响。城内地淮西军就已经四散奔跑。在和鹰扬军战斗了两三年以后。他们已经知道鹰扬军拥有地大威力武器。这种武器地威力是无法阻挡地。盛唐县地不少淮西军守军。都在糁潭吃过这种震天雷地亏。现在还心有余悸。自从鹰扬军挖掘地道。埋设炸药地时候开始。他们就恐惧万分。只想着如何逃命了。只有那些不知就里地家伙。还准备利用城墙来阻挡鹰扬军地进攻。结果轰隆一声。他们就全部掉到地狱里面去了。 “回去!回去!回去!将鹰扬军反击出去!” 在街道地中央。蓝衣侯气急败坏地喝道。状若疯狂。 蓝衣侯恨透了刘鼎,当然不会轻易撤军,只是麾下地淮西军士兵,却没有死战的勇气。在城门被攻破以后,淮西军立刻溃退,他又急又怒,挥刀杀了不少人。依然无法阻挡幸存的淮西军向北门逃窜。相反。他迎来了鹰扬军的前锋部队。蓝衣侯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的大声叫道:“刘鼎在哪里?我要和他单打独斗……” 话音未落。连续数根弩箭就射中了他地胸膛,喝叫声嘎然而止。他心有不甘的弯下腰。看着自己的胸膛上的箭镞,发现足足五枚弩箭射入了他的身体里面,只有小半截箭杆露在外面。生命急促的离他而去,他想要抬头看看是谁杀死了自己,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抬起头,一把生锈的破天戟就狠狠的插入了他的身体,跟着那个用破天戟地鹰扬军士兵将手一抽,蓝衣侯就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杀死蓝衣侯的鹰扬军战士,正是来自黄州地杨皓天,家里全部的亲人都被淮西军杀戮了,这次冲入盛唐县以后,马上将所有地怒气都发泄出来了。当他发现自己和大部队失去了联系以后,他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悄悄的躲在旁边观察机会,突然发现这个淮西军的军官正在喝令淮西军反击,他于是掏出单兵弩,对准他射光了所有的弩箭,跟着冲上去就是一戟,终于成功的将他杀死。爹,娘,姐,我为你们报仇了!” 杨皓天抽出滴血的破天戟,喃喃自语的说道。 戟尖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杨皓天的面前。 周围的淮西军发现蓝衣侯居然被突然杀死,都是一愣,跟着呐喊一声,四散逃窜。 杨皓天一挥破天戟,跟着冲了上去。 只可惜,这个突击队最年轻的战士,并不认识蓝衣侯,他只将对方当做了普通的淮西军军官,根本没有上报。一戟结果了对方以后,杨皓天士继续追击,将几十个淮西军撵得七零八落的,中间又杀了三个敌人。鹰扬军气势如虹,淮西军根本不敢抵抗,听说蓝衣侯死了,北门又没有鹰扬军的封锁,于是他们纷纷向着北门逃窜,杨皓天也向着北门冲来。很快,他在这里遇到了突击队的同伴,于是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很快,鹰扬军打开了盛唐县的东门和南门,跟着又打开了西门,大量的鹰扬军后续部队绵绵不断的入城,城内最后抵抗的淮西军一触即溃,也有人狼狈不堪的举起了双手。可是被仇恨覆盖的鹰扬军战士,根本就不接受他们的投降,一刀砍下去,让对方尸首分离。哪怕是受伤的淮西军,也避不过这致命的一刀。 刘鼎等人在后面用望远镜看到,也只能保持沉默。民众的怒气,就是这样发泄出来的,如果淮西军知道他们即将面临的遭遇,恐怕当初会让秦无伤三思的。蔡州地淮西军罪行更加的严重。他们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和这些淮西军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在鹰扬军的背后,又有大量的民众涌入城内。在正规的战斗中,他们是绝对不会这么早入城的,可是今天却是个例外。他们同样积蓄着无边无际的怒火,同样需要发泄。他们拿着锄头、扁担,又或者是大大小小的木棍,将所能看到地淮西军全部都打死,他们地愤怒实在太炙盛,不少的淮西军都被打成了肉酱。和街道完全融合到了一起。这样的惨景。连韦国勇都悄悄的摇摇头。 那些躲藏起来的淮西军,就是被这些愤怒的民众搜查出来的,在愤怒的民众面前,曾经残虐的淮西军,就好像是小白鼠一样,根本没有还手地能力。无论他们曾经多么的强悍,曾经多么的残酷,曾经多么的冷血,在这样的愤怒潮水面前。同样被碎成齑粉。还有些淮西军被愤怒地群众用绳子勒住脖子,拖着在血淋淋的大街上游行。 由于将搜索残存淮西军的任务交给了愤怒的民众,罡字营的正规军在打开了三个城门以后,立刻向着北门追击。这时候,那些见机不妙的也西军。早就逃出了北门的原野。北门外的原野静悄悄的,看不到鹰扬军地存在,于是所有地淮西军,都欢呼起来。他们自以为逃过了一劫,逃出了生天,但是却没有想到,罡字营早就在北面的道路上等着他们了。 当初,刘鼎等人逃亡路上困难重重,到处都是设卡拦截地淮西军。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逃到了霍山,结果已经是伤痕累累。现在。淮西军同样困难重重,鹰扬军早就在要害的地方设置关卡。等待淮西军地落网。无论淮西军向哪个方向逃窜,都被鹰扬军牢牢的截住了。 当初刘鼎等人好不容易才血战通过的伏河桥,现在同样成了淮西军的鬼门关。这里是盛唐县逃到寿州的唯一陆上通道,如果不想涉水渡河的话。这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天气已经转冷,河水也相当的冰冷,要涉水而过的话,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令狐翼带着夏可舞等人,还有几十名的鬼雨都战士,在伏河桥的南面静静的等着淮西军的到来。果然,一会儿的功夫,就陆陆续续有淮西军靠近,试图从这里冲开一条血路。但是等待他们的,乃是白水寨猎人的箭镞,他们使用乌金弓,射出的箭镞又狠又准,每个试图靠近的淮西军,都被他们全部射杀在地上。曾经有一股近百人的淮西军接近,结果被夏可舞等人一连串的箭镞,就全部放倒在草坡的后面,效率之高超,比藏勒昭等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样的!” 令狐翼对夏可舞等人竖起了大拇指。 “小意思!” 受到令狐翼的夸奖,夏可舞等人越发来精神,射出去的箭镞,更加的凶狠,更加的准确。 他们在大别山的时候,面对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早就锻炼出了一身百发百中的本领,连天上的鸟儿都逃不过他们的箭镞,何况是当前的淮西军?一会儿的功夫,在伏河桥南边的草地上,就横七竖八的倒下了数百具淮西军的尸体。其余的淮西军发觉这里道路不通,于是纷纷转到其他地方,涉水过河,结果遭受到零星的鹰扬军弓箭手袭击,不少人就永远的漂浮在河面上,顺着河水飘荡下来。 令狐翼在仔细的寻找蓝衣侯的踪影。由于杀死蓝衣侯的杨皓天并不认识蓝衣侯,因此他没有立刻上报,导致鹰扬军到现在也不知道蓝衣侯被杀死了,鉴于以前蓝衣侯善于逃跑的本领,令狐翼猜测他多半会从这里过河,因此特别提高警惕。然而,夏可舞等人最后射杀了超过两百名的淮西军,也没有发现蓝衣侯的影子。在伏河桥两边试图渡河的淮西军里面,也没有蓝衣侯的踪影。 到傍晚的时候,鹰扬军大部队的搜索已经完成,说明伏河桥以南的地方,再也没有淮西军的存在。令狐翼于是招呼夏可舞等人撤离了伏河桥。经过统计,除了极少数的淮西军之外,驻守盛唐县的八千淮西军。大部分落网,逃出生天地淮西军,绝对不会超过五百人。在更远的地方,还有鹰扬军的小部队在猎杀他们,相信最后能够逃到寿州的,应该不到一百人。 令狐翼带着夏可舞等人回到盛唐县,这里已经是通明,到处都是燃烧的竹棒。晒干的竹棒浸泡过或有以后,是作为火把的最好材料。唯一不好的就是,当竹节被烧破的时候。会啪的一声爆裂开来。有些战士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马上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地方向,往往会引起虚惊一场。 由于愤怒的民众将所有的淮西军都全部打死了,所以蓝衣侯的下落也就无人知道。令狐翼询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蓝衣侯的下落。他们只好回去寻找刘鼎。说来也巧合,他们刚好从蓝衣侯的尸体旁边经过,令狐翼是认得蓝衣侯的,马上辨认出来。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令狐翼急忙派人向刘鼎报告。同时让人将蓝衣侯的尸体清理出来。 刘鼎很快到来,在蓝衣侯的尸体边看了一会,确信此人地确就是蓝衣侯。在和对方阔别三年以后,他们终于又相遇了,只是蓝衣侯这次再也没有机会逃脱。他投靠淮西军。注定了今日的命运必定如此。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找个地方,将他单独埋了。” 周杰旺说道:“遵命!” 刘鼎又说道:“谁杀的他?找出来,给他官升一级!” 周杰旺说道:“是杨皓天。”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是他?” 周杰旺笑着说道:“是他,不过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刘鼎点头说道:“行!有种!小小年纪就把蓝衣侯给干了!当初我在霍山,还给蓝衣侯给跑了两次!杨皓天现在什么职务?” 周杰旺笑着说道:“普通一兵呗。” 刘鼎断然说道:“给他个什长干干,虽然年轻点,没准是个好料子!立功就要受奖,做错就要受罚,没说地!我看他用那个破天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啊!” 周杰旺答应着去了。 攻下盛唐县不久。鹰扬军就在淠水边汇合,杨皓天也在其中。他当时的确不知道原来是自己杀了蓝衣侯。结果周杰旺告诉他的时候,他自己又是高兴又是紧张。听说周杰旺当场提拔自己为什长,在兴奋之余,更多的还是紧张。他带着九个年纪都比他大的战士,正在等候船只,无意中看到刘鼎远远过来,情不自禁的踮起了脚尖。但是,刘鼎显然注意力不在这边,他正在和韦国勇商量着什么。 杨皓天只好将目光收了回去,首次用什长的身份提醒同伴注意。他们要坐船到安丰塘去。淠水从霍山县流下来,刚好可以直达寿州,这样要比走路快很多,而且节省力气。寿州周围地淮西军,都已经全部撤退到了寿州里面,他们在安丰塘地任何地区上岸,都是安全的。 大半个时辰以后,杨皓天听到自己地旅帅宋江叫起来:“船来了,船来了,大家准备上船。每队一条竹筏,大家不要乱!队正和什长站在外面,控制好整个部队。听到了没有?” 杨皓天等人大声回答:“听到了!” 一会儿的功夫,在杨皓天前面地淠水东岸,就停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筏。这是从霍山县放下来的竹筏,竹筏的毛竹都是青色的,做工很是粗糙,不过倒是十分的扎实。很显然,这是临时赶制的竹筏。霍山县有大量的毛竹,赶制这样的竹筏,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最困难的反而是集中那么多会撑竹筏的人。霍山县县令时月轩带着数百艘的竹筏靠岸以后,立刻来到刘鼎的面前报到。从鹰扬军攻克盛唐县的那一刻开始,时月轩的身份,也变成了盛唐县的县令,兼管霍山县。刘鼎和时月轩、韦国勇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立刻命令部队上竹筏,顺流前往安丰塘。 罡字营的战士当即抢上竹筏,艄公用竹篙将竹筏撑离岸边,缓缓的顺流而下。顺着淠水而下。就是安丰塘,是整个寿州地核心地区。不久之后,他们将会在安丰塘登陆,向北进攻安丰、寿春的周边地区,将整个寿州都严密的包围起来,同时向西进攻霍邱,截断寿州和光州之间的联系。在这一连串的军事行动里面,最关键的军事行动,就是要抢占正阳关和八公山。 正阳关是寿州西南方的要塞,拱卫着寿州的西南侧翼。正阳关是颖水和淮河交界的要地。鹰扬军占领了这里以后。基本上可以切断寿州和颖州的紧密联系。当初地淮西军,就是在占领了正阳关以后,才得以将寿州包围起来地。 八公山则是寿州东北方的要塞,当初的淝水之战,就发生在八公山,所谓八公山上,草木皆兵,就是来自几百年前的沸水之战。当初淮西军进攻寿州,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不谱军事。下令将八公山的清淮军,撤入城内加强防御,结果被淮西军团团围困,最终被歼灭。当时如果清淮军能够固守八公山,保障和濠州的联系。寿州是可以支撑一段更长的时间的。 杨皓天的部队,在安丰塘地西北方登陆以后,就被派往占领正阳关,结果,当他们来到正阳关的时候,发觉这里已经没有淮西军的踪影,原来,淮西军慑于鹰扬军的战斗力,不敢防守这个要塞。居然主动放弃了。占领八公山的鹰扬军部队。急匆匆赶到八公山以后,同样发现八公山上空无一人。驻防地淮西军已经在三天前就撤退了。于是,两路精锐的鹰扬军部队。顺利的攻占正阳关、八公山,对寿州完成了半包围状态。 在鹰扬军占领了正阳关和八公山以后,寿州和颖州的关系,只能通过淝水进行。事实上,颖州的淮西军兵力并不强,甚至还没有寿州淮西军的一半。只要蔡州的淮西军不来增援,鹰扬军就有足够的时间对寿州发动最后的进攻。在鹰扬军占领正阳关以后不久,驻扎在颍上地一千淮西军,向着北方收缩,主动撤退到了汝阴城,和鹰扬军脱离了接触。 这样一来,整个寿州就显得相对突出了,基本上陷入了鹰扬军地重重围困。困守寿州的淮西军大帅辛如明虽然大骂颖州淮西军无情无义,但是也没有办法,淮西军要是有情有义,那就不叫淮西军了。他只好挖空心思,搜索枯肠,看如何在寿州挡住鹰扬军地进攻,同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十月二十九,一场小雪过后,鹰扬军罡字营甲团团尉周杰旺带领一千五百人,进入颍上,基本上切断了寿州地退路。至此,寿州的淮西军,完全陷入了鹰扬军的包围。除非他们是向着毫州方向逃窜,否则想要活命,基本上是没有希望了。 这一天,刘鼎也乘坐竹筏顺流而下,来到了安丰塘。 和他一起到达的,还有大量来自后方的粮食物资。 安丰塘古名芍陂,为春秋时期楚国的相国孙叔敖所造,至今已有一千五百多年历史。孙叔敖辅佐楚庄王成为春秋五霸之一,与他重视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的富民强国政策是分不开的。安丰塘周边地区,是整个寿州地区最富裕的地方,盛产的粮食能够满足寿州、庐州、光州等地的需要。在安丰塘正常发挥作用的时候,寿州甚至比庐州还要富裕,在整个淮南地区仅次于扬州。 初冬的安丰塘,水面非常的平静,竹筏从淠水缓缓进入的时候,水面被慢慢的分割开来。安丰塘两边的芦苇荡都被烧掉了,焦黑一片,如果有风,还不时飞起大量的黑灰。因为大量黑灰的落下,安丰塘的水面,也显得有些发黑,和印象中的安丰塘有很大的不同。印象中的安丰塘,是美丽富饶的,眼前的安丰塘,却是如此的破败。 然而,这的的确确就是安丰塘。 刘鼎他们在安丰登陆,顺着荒芜的原野,向寿州前进。 原本富饶的安丰塘,被淮西军侵占了以后,彻底的变成了一潭死水,入口处的淤泥,使得航船的速度严重降低。大型楼船是根本不可能进入的,刘鼎等人乘坐的都是竹筏,这才顺利的进入。安丰塘周围地肥沃田野。也全部丢荒了,有些地方的野草长的比人头还高,可见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实在是太肥沃了。 秦迈和令狐翼看着周围熟悉的土地,也是无比的感慨。当初他们在清淮军服役的时候,曾经多次路过这里。那时候的寿州,在顾仁瞻的治理下,劝课农桑,修治耕织,所有的田野里面都长满了庄稼。每到收获地季节。这里地田野,都充满了农民的欢声笑语。只可惜,这一切都过去了。他们从安丰塘上来以后,还没有看到一个寿州的民众,大概都被淮西军杀害了。 想当初,多少熟悉的兄弟,永远倒在了淮西军的屠刀之下,其中包括他们最敬佩的清淮军指挥使吕延冠。当初,他们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渲染着清淮军官兵的鲜血。整整三年地时间过去,他们终于重新返回这片土地。如果沈梦、乌杰、薛枚、鱼多均他们都在这里,不知道要如何的感慨啊! 正是三年一个轮回啊! 寿州,城墙还是如此的巍峨。三年前大战的痕迹,还历历在目。唯一不同的是,上面飘扬地乃是淮西军的旗帜,城头上的淮西军士兵,正躲在城垛的背后,悄悄的观察着他们的动静。淮西军果然是只会破坏,不会建设,好端端的寿州城墙,居然还残留着当初被他们自己用巨石砸出的大缺口。眼看着鹰扬军杀到。他们还不知道加固城墙。也算是一绝了。 刘鼎等人正用望远镜打量着寿州,寻找寿州最薄弱的城墙。 忽然间。有斥候兵急匆匆地赶来,跟着斥候副队长袁羚也出现了。 刘鼎放下望远镜。对袁羚说道:“怎么回事?” 袁羚立正报告:“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 刘鼎诧异地说道:“哪里来的奸细?” 袁羚报告:“是光州来地!”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向身边的关任杰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带上来!”两个斥候将奸细带上来,却是个五大三粗地彪形大汉,其实他长得不高,可是却十分的勇猛,胡子巴扎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他被带进来以后,只是看了刘鼎一眼,就沉默不语了。说也奇怪,刘鼎身边的人,都不相信他是奸细。以他的气度来看,就算真的是奸细,也不是普通的奸细。 刘鼎上下打量对方两眼,悄悄的皱了皱眉头。 关任杰低声的说道:“大人,此人……便是王潮。” 刘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根据三眼都的不确切的情报,王潮是光州司马,原来是顾仁瞻的手下,是传说中的文人武将,武将文人。后来顾仁瞻死在寿州,光州刺史韦绍禹自称清淮军留后,受到王潮的责骂。但是王潮能力出众,韦绍禹还需要他,因此没有拿他怎么样。但是后来,光州刺史韦绍禹妒忌他的才能,同时嫉恨他讽刺自己投降淮西军,于是决心除掉他。王潮自己也有一般兄弟,韦绍禹不敢造次,于是耐心等待机会。 刘鼎带领鹰扬军突然出现在光山县,加快了韦绍禹的行动步伐,只是王潮不肯束手就擒,很快得知韦绍禹的计划,立刻立刻出逃。他一个人能够跑到寿州来,路上连续闯了清淮军的数道关卡,还和鹰扬军的斥候混战了两场,居然没有受伤,可见的确是个人物。只是鹰扬军的斥候人多势众,他又不想和鹰扬军结下深仇大恨,最后还是被生擒了。 关任杰走到王潮的面前说道:“王大人,在下光山县令关任杰,想必王大人知道在下的名字。” 王潮本来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关任杰竟然在刘鼎的身边。当时的报告是关任杰被鹰扬军带走,作为俘虏带走,没想到他居然投靠了鹰扬军,还这么快得到了刘鼎的重用。既然他在刘鼎的身边,自己的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于是朗声说道:“王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潮是也!” 刘鼎转头问袁羚:“追杀他的人呢?” 袁羚低声的说道:“逃走了,我们人数太少,就没有追。追击他的人里面,有个瞎眼的,功夫不错,不过他好像对追杀不太积极,常常一个人逗留在后面,似乎是故意放他逃跑。对了,这个瞎眼的清淮军军官,用两把梅花钩,兵器非常的独特。” 夏可舞惊讶的说道:“瞎眼金雕?” 王潮神色微微一动。 对他这么沉静的人来说,这等于是默认了。 瞎眼金雕的确是有意放他逃走的,只是王潮怎么都没有想到,鹰扬军里面,居然也有人认识瞎眼金雕,看来真是有缘了。他看了夏可舞一眼,发现他精气内敛,神情镇定,显然是箭术高手。他既然认识瞎眼金雕,想必也是来自大别山的人物,莫非,他来自白水寨…… 刘鼎看看四周,神色凝重的说道:“此事保密。” 夏可舞急忙点头:“明白!” 刘鼎向王潮说道:“王先生准备去哪里?” 王潮苦笑着说道:“我还能到哪里去?你要是可以,就赏我一碗饭吃吧!” 刘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能不能吃上饭,还得看你的本事。你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个位置。” 王潮沉声说道:“大人既然收留,鄙人感激不尽。”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光州刺史,你觉得怎么样?” 王潮神情微微一怔,似乎觉得这个馅饼有点大,但是他很懂得抓住机会,突然跪倒:“王潮誓死为大人效力。” 刘鼎伸手将他拉起来,神色凝重的说道:“起来吧!你做的好不好,还得看你的本事。我告诉你,我军要同时攻打寿州和淮南,光州最多只能给你一千人的兵力,你能将光州拿下来,就是你的本事,你这个光州刺史,就当得踏踏实实的,要是拿不下来,那不好意思,你真的要屈就了,最多在我手下做个县令。” 王潮激奋的说道:“请大人拭目以待!” 刘鼎说道:“你想个计划,到时候拿来给我看。” 王潮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点点头,朝李怡禾努努嘴,让他派人安顿王潮,自己转身走了。 正文第374章故地重游(3) 巢湖。 下午时分,一队大大小小的船只驶入了巢湖,惊醒了巢湖的宁静。 这是鹰扬军的后勤运输舰队,总共包括了六艘大型的商船,还有二十多艘中型的商船,有条不紊的排列在一起,绵延数里长。在船队的周围,并没有鹰扬军的护航舰队。在这种地方,他们根本不需要护航,闲来无事的鹰扬军水军,早就将大大小小的水寇,都全部消灭干净了。每艘船上,除了船夫和民夫之外,只有十来个负责警戒的士兵。他们也不是鹰扬军的正规军,而是后备役部队。 甲板上都堆满了货物,这些货物大部分都用麻袋装着,里面一般都是粮食、棉衣,也有极少数的种子。种子都放在船舱里面,属于比较珍贵的物资。冬天雨水很少,甲板上甚至连遮盖的蓑衣都没有准备。由于船上装载的物资实在太多,船只吃水很深,站在甲板上,蹲下来就可以用手够到水面。由于吃水很深,船行的速度当然很慢。 鱼多均仔细的检查着船上的各种物资,尤其是看看那些麻袋,有没有穿洞的情况。这一袋袋的粮食,都是寿州前线急需的。上万件的棉衣,同样是寿州前线急需的。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前几天还飘雪了,没有棉衣根本不能过冬。有人开玩笑说,和淮西军的作战,其实不需要那么凶狠的主动进攻,只需要比谁的粮食多,谁活得比较长就可以了。从战略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说法地确是有道理的。 寿州遭受严重的破坏。短期内无法有粮食产出,无论是鹰扬军自己,还是准备进驻寿州的民众,都需要大量的粮食和棉衣,所有的粮食基本上都需要从镇海输出。鱼多均这次从镇海运来地粮食,足够寿州前线坚持三个月的时间。加上后来运输来地粮食。可以保证鹰扬军能够坚持到明年夏天水稻丰收。 在鱼多均的身边,还有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正是当日在池州和刘鼎争辩,来自吐谷浑的慕容姐妹。当鱼多均忙碌的时候,她们俩就站在船头地甲板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江南水乡的风景。其实巢湖一带,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江南水乡。但是来自北方地吐谷浑姐妹,很少看到湖泊,自然将这里也当做是江南水乡了。 “好美丽的湖泊啊!”说话的是慕容初彤。她一向都很稳重,很少说话。可是眼前的景色。的确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但见平静的湖面上,时不时地飞起一行行地白鹭,在她们的面前划出一条条美丽地弧线,在碧蓝的天空中,留下最美丽地印记。白鹭就是这巢湖的天使,它们在湖面上尽情的翱翔,在天空中尽情的展翅。充分展现着自己最美丽的一面。累了以后,它们就降落在湖面上。在水面上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弥漫。久久不能消散。 吐谷浑和汉族的关系最是紧密,吐谷浑的高层,渐渐汉化,一般都以掌握汉人的学识为荣。慕容姐妹出身吐谷浑流亡王族,对汉文化也有很深切的了解。^^^^看到此情此景,慕容初彤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汉人的诗句,喃喃自语的吟唱出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这是巢湖。”鱼多均忙碌完毕,从后面走上来。 “我们那里也有湖,叫做大非川。”回答的是慕容初丹,她的神情有些傲然,但是很快又显得有些沮丧。大非川就是今日的青海湖。吐谷浑历史上当然也有湖,当初他们最强盛的时候,曾经控制了整个河西走廊,在河西走廊的周围,就点缀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其中最大最著名的湖泊,当然就是青海湖了。 慕容初丹继续说道:“我们吐谷浑有大非川,还有小非川,小非川虽然没有大非川广袤,可是却要比大非川更加的美丽,更加的纯净,更加的神秘。站在小非川的旁边,你可以抛开所有的罪恶,向洁白的雪山,忏悔自己的心灵。” 小非川在吐谷浑语里面的意思,是神仙的湖,其实就是今天西藏的纳木错。吐谷浑人最强大的时候,曾经势力一度达到纳木错的附近,纯净的纳木错湖,吸引了无数吐谷浑人的羡慕,于是有了美丽的小非川的称号。当然,随着吐蕃的兴起,吐谷浑人很快失去了对小非川的控制,这使得小非川在他们的传说中,显得更加的神秘。 鱼多均含笑没有回答。他向来沉默寡言,没有必要是不会吭声的。慕容姐妹是要去见刘鼎的,他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用意,在弄清楚她们的具体意图之前,他不想透露太多的信息。吐谷浑人显然不是鹰扬军的敌人,但是作为鹰扬军的朋友,却又言之过早。 事实上,慕容姐妹完全是为了那颗祖母绿去找刘鼎,刘鼎那天故意让祖母绿滚落在她们眼前,果然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本来她们是要马上准备去找刘鼎问个究竟的,偏偏秦无伤带领淮西军袭击了鹰扬军的安州、黄州、蕲州等地,刘鼎率军迎击,军情紧急,戒备森严,她们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只能继续滞留在池州,多方打听刘鼎的消息。 直到后来得知刘鼎去了寿州,不再东奔西跑以后,她们才下定决心到寿州去找刘鼎,刚好鱼多均带领船队经过池州,她们冒昧自荐,请鱼多均带她们到寿州去。鱼多均听池州刺史宋纪灵提起过两人,知道她们和刘鼎曾经见过面,也就答应了。 运输船队缓缓的前进,前面的湖面越来越开阔,终于完全的看不到边了。湖风却是越来越大,吹荡起一层层的涟漪,让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变得灵动起来了。巢湖在她们地面前慢慢的舒展开来。就好像是好客的主人,彻底的敞开了自己的胸怀。它是如此的广袤,如此地富饶,如此的深邃,她们永远都无法探知巢湖地最深处。 波光粼粼的湖面,如同是铺设了一层碧绿的缎子。显得非常的平滑。如果不是一行行的白鹭在来回地飞翔,将湖面搅动起来。水面的波浪就好像是最细致的姑娘,在轻轻的绣出美丽地花朵。微风不时的改变着方向,波浪相互撞击,溅起洁白的水花。有些水花甚至打到了甲板上的上面,落在她们的脚边。给她们带来丝丝的凉意。 偶尔间,她们可以看到渔船在来回的穿梭,在距离她们很近地地方掠过。渔船地速度当然要比运输船队快得多,也灵活得多。有些渔船在湖面上漂亮的拐了一个弯。然后和运输船队平行前进,似乎觉得是非常荣耀地事情。鹰扬军的船队和这些渔夫在互相打招呼问好,各种不同地口音在湖面上回荡。有些慷慨的渔夫从船舱里面,捞出几条白色的大鱼,用力的甩到鹰扬军的船上,于是笑声、喊声、鱼跳声,夹杂在一起。十分的热闹。 鹰扬军完全控制了巢湖以后。巢湖的渔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时光。刘鼎下令免除了他们的赋税,并且允许他们到岸上进行自由买卖。无论他们捕捞到多少的鱼,都完全属于他们自己。换句话来说。这等于是完全解除了渔民的负担。巢湖的渔民马上投入到了紧张的生产中去,每天都是满载而归。当然,这个完全解除负担是有限制的,三年以后,渔民们还是要上缴一定的赋税,只是比例要比以前低得多。 有些渔船从远远的地方驶过来,就能听到号子声在回响。艄公摇着船橹,在放声的唱歌,当他们从慕容姐妹的前面经过的时候,更是如此。慕容姐妹虽然用面纱蒙着脸颊,可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够猜出她们其实是美丽的女人。对待美丽的女人,所有的男人都是同样好客的,这些渔夫也不例外。尽管他们的歌声并不好,可是却能够清晰的品尝到那股快乐的味道,说实在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声的歌唱了。 船队越过巢湖以后,驶入了肥水,这是巢湖通往庐州的河流。水面慢慢的收窄,船队逆流而上,速度更慢了。肥水两边的河岸,都长着郁郁葱葱的杂草,有的比人头还高,站在船上根本看不到杂草后面的动静。就算是不懂得军事的慕容姐妹,也都有点担心,如果有人埋伏在河流的两侧,伏击他们,鱼多均的船队肯定会全军覆没的。然而,奇怪的是,肥水两岸并没有埋伏的敌人,看鱼多均的样子,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担心。 慕容初丹好奇的问道:“庐州是你们鹰扬军的地方吗?” 鱼多均摇头说道:“不是。” 慕容初丹诧异的问道:“那为什么你们可以从庐州通过?” 这个问题,鱼多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庐州是保信军的地盘,这是毫无疑问的,庐州的城头上,飘荡着保信军的旗帜,上面写着大大的“唐”字,肥水围绕着庐州,当然也是保信军的地盘。事实上,庐州保信军在贝礼翊死了以后,剩下的两个军头,唐千铮和鲜于赫,分别带领各自的部下,分别盘踞在庐州、和州,他们并没有投靠鹰扬军。 鹰扬军能够从庐州下面平安通过,当然不担心遭受保信军的攻击。事实上,庐州的保信军,对鹰扬军的船队熟视无睹。*不久以后,他们就可以看到庐州的城廓。如果他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和城头上的保信军打声招呼。甚至,如果在庐州的附近,遇到水位过低的情况,船队不得不请纤夫的话,他们还能从庐州请到几百名的临时纤夫。 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保信军和鹰扬军的关系好? 当然不是。 保信军和鹰扬军的关系,目前处于非常暧昧的状态,友好是肯定说不上的。贝礼翊杀死了林度,刘鼎又杀死了贝礼翊。唐千铮和鲜于赫,对于林度的死,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其实是非常担心刘鼎对他们不利地。尽管杨行密在巢县厉兵秣马,专心对付着两个家伙,可是他们两人的表现,还是比较强硬的,就是绝对不愿意投靠鹰扬军。 保信军不敢惹鹰扬军? 似乎有点像。 保信军最大的后台,就是淮南军。现在淮南军内讧,自顾不暇。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理睬他们。在这样的背景下,保信军当然要小心谨慎一点,夹起尾巴做人,以免被鹰扬军找到直接攻打庐州的借口。事实上。鹰扬军已经攻克了盛唐县,控制了整个寿州,寿州城也被鹰扬军包围起来了,鹰扬军属下地杨行密部队。一直都驻扎在庐州南面的巢县,对庐州施加压力,其实此时此刻地鹰扬军,其实已经对庐州形成南北夹击的态势,如果庐州的保信军有什么不规矩动作的话,鹰扬军完全可以在攻打寿州之前,将庐州首先拿下来。 在这样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庐州地保信军当然要小心翼翼。不想惹事。他们其实在庐州的城头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鹰扬军正在向寿州前线输送物资。如果他们这时候出击,的确可以将鹰扬军地所有物资据为己有。相信鹰扬军未必会拼死抵抗,但是,在他们抢夺物资以后,等待他们的,必定是鹰扬军铺天盖地的反击,如果他们还想多活一段时间,那就只有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想必唐千铮正在约束自己的部下,千万不要打鹰扬军的主意。 鱼多均认真的想了想,慢慢的说道:“他们不敢打我们。” 慕容初丹奇怪地说道:“为什么?” 鱼多均自豪地说道:“因为我们比他们强大。” 慕容初丹的汉语带着一些怪怪地语调:“你们强大,强大到他们根本不敢冒犯你们?” 鱼多均傲然说道:“当然如此。” 慕容初丹指着远处渐渐露出轮廓的庐州,慢慢地说道:“但是他们有很高很大的城墙,你们能够攻进去吗?” 鱼多均笑着说道:“城墙没有什么用,我们随时都可以攻进去。” 意识到很有可能要提到黑色火药,这是鹰扬军的最高机密,是万万不可泄露的,鱼多均于是改变了话题,微笑着说道:“反正,他们不敢惹我们就是了。*他要是惹了我们,等于自寻死路。” 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说过这么自豪的话了?在以前清淮军的时候,清淮军的战斗力并不强,他绝对不敢说谁不敢前来招惹自己,更不敢说别人惹了清淮军,就是自寻死路。但是现在,他敢公开扬言,他敢公开的保证,保信军是绝对不敢主动招惹鹰扬军的。保信军如果主动招惹鹰扬军,等待他们的,绝对是立刻灭亡的下场。他们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将可能葬送自己。 哪怕是疯狂的淮西军,也不敢正面招惹鹰扬军正规军,只敢采取小偷小摸的行为,用以命换命的最原始手段,袭击鹰扬军的普通民众。如果他们招惹鹰扬军的正规军,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残酷的反击。即使他们招惹的是鹰扬军民众,他们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鹰扬军有信心,有能力,将淮西军从中原大地彻底的抹掉。完全消灭淮西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这,就是鹰扬军的实力。 这,就是清淮军永远都比不上鹰扬军的地方。 他鱼多均能够成为鹰扬军的一员,是最值得高兴和自豪的事情。 慕容初丹却没有体会到鱼多均的复杂感情,好奇的说道:“要是惹了你们,你们会有什么反应?你们都是听刘鼎的吧?” 鱼多均傲然说道:“他们不敢惹大人的。” 惹刘鼎? 保信军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慕容初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默不语。 慕容初彤忽然说道:“那么,庐州的保信军不敢惹你们,汴州的朱全忠呢?他敢不敢惹你们?还有太原的李克用,凤翔的李昌符,长安地朱玫。他敢不敢惹你们?” 鱼多均笑着说道:“这些问题,还是你们见到大人以后才问吧。” 慕容初丹紧追不舍的说道:“你们大人真的是黄巢的儿子么?” 鱼多均笑着说道:“有关大人的问题,你们还是直接问大人的好。” 慕容初彤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如果刘鼎真的是黄巢地儿子,为什么会到来寿州呢?” 鱼多均还是笑着说道:“这些问题,只有大人才能回答。” 不知不觉间想起当日在寿州的情景。鱼多均也觉得奇怪,刘鼎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寿州。这的确是个谜。但是鹰扬军上下,都没有意思追究这个谜底,对于他们来说,刘鼎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切都足够了。刘鼎的过去。他们并不关心。他们最关心地,乃是刘鼎带领他们继续前进,继续取得胜利。 鱼多均越想越是感慨,语调沉重的说道:“当初。我们一行人逃出寿州,周围都是淮西军,根本不知道应该逃向哪里才有活路。*幸好大人及时出现,带领我们脱离了险境,还找到了复仇的道路。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全部死掉了,哪里还有机会回来啊?唉。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现在地寿州,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慕容姐妹也十分好奇。 寿州。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刘鼎现在,又在忙碌些什么呢?对于自己的到来,他会不会欢迎呢? 船队到了庐州西北方的肥水转弯处,水位太低,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卸货!” 鱼多均下达命令。 所有的船只,都慢慢的靠岸卸货。 卸下来的物资,不但有粮食,还有几百辆的独轮车。 在水面上,船只是运输地主力,在陆地上,这些独轮车则是运输地主力。 独轮车又叫手推车,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传说三国时期诸葛亮设计的木牛流马,其实物就是独轮车。鹰扬军没有足够地战马,也没有足够的牛、骡、驴,所有地牲畜基本上都要用来从事农业生产,独轮车也就成了路上运输的主要方式,舒州和宣州都有大规模的手推车工场,每个月都可以制造数百台的独轮车。 刘鼎在看过手推车以后,提出了一些改进的建议,马冰蝶根据刘鼎的建议,改进了手推车的结构,使得它的运输量更大,更加方便操作,也更加的坚固耐用。但是手推车的运输量毕竟有限,和船只比起来,相差太远了。这一个船队的粮食,至少需要来回五趟才能完全的装载完毕,这还要在独轮车没有损坏的情况下。 忙碌了几个时辰以后,五百辆手推车都全部装满了粮食物资。鱼多均就带着他们出发了。从庐州到寿州的道路,其实不好走,被淮西军糟蹋过以后,坑坑洼洼的,更加难走。淤泥松土又多,独轮车一不小心就陷到里面去了。以前顾仁瞻主政寿州的时候,注重于劝课农桑,鼓励耕织,对于道路建设却不是很热衷。这当然有军事上的原因,要是道路全部都修成了康庄大道,那敌人的进攻就更快了。对于当时的清淮军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道路曲折难行,独轮车队伍在缓慢的前进着。很快,他们就发现在自己的西方,同样出现了长长的手推车队伍。这是从舒州等地运输物资过来的后勤队伍,他们大多数都是自发组成的,有老有少,甚至有才会走路的小孩。其中有很多来自安州、黄州、蕲州的百姓,他们将粮食等物资捆绑在手推车上,从遥远的后方一直送到寿州的最前线。 从运输的成本和效率来讲,这样的运输方式,并不是鹰扬军所提倡的,但是,愤怒的民众,迫切需要发泄内心的怒火,他们觉得用手推车也能够消灭淮西军。同时,他们到寿州前线来,也是准备要淮西军的好看的。在推着独轮车的队伍中,有不少的壮丁,他们将粮食送到寿州前线以后。将会组成壮丁队,参与对淮西军的攻击。鱼多均等人都自发地停下来,让这些愤怒的民众率先通过。 站在一道土坎的上面,鱼多均感慨的看着四周,这同样是他们熟悉的土地。当初他在清淮军的时候,曾经多次在这片土地上巡逻。他看似沉默寡言。其实是很细心地一个人。他很快发现,周围的原野。至少已经丢荒了三年地时间,有些杂草都长得比人头还高了。换句话来说,他们在离开寿州以后,这里的田野就再也没有人耕种过。或许,这里的田野主人。都被淮西军杀害了。 忽然间,负责警卫的鹰扬军发现了异常,他们看到不远处的杂草里面出现了几个小孩子佝偻地身影。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野兽。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活人。这几个小孩的发育,严重营养不良,以致根本无法直挺挺的站起来,只能像个小老头一样,佝偻着身体,皮肤又脏兮兮地,以致被误认为是野兽。 “大人。还有活人。” 警卫队长惊讶的叫道。 鱼多均走到前面去一看。是的,的确还有活人。在这几个野兽一样的小孩子的背后,还有十几个眼光呆滞的成年人。他们地衣衫都已经完全破碎。甚至连要害地地方都无法遮蔽。他们同样佝偻在草丛的当中,麻木不仁地看着前面的鹰扬军。如果他们躺在草丛里,别人一定会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深夜突然走出来,简直会以为他们是鬼魅呢。 鱼多均知道他们是寿州当地地难民,不知道是怎么逃过了淮西军的屠杀,幸存了下来。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们严重缺乏食物,才会导致长得如此奇怪。然而,只要是他们还活着,鹰扬军就有责任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逐渐恢复正常的生活。寿州的未来,还得依靠这些人的努力。 他轻轻的摆摆手,让警戒的鹰扬军将武器收起来,以免惊吓到他们。果然,那些惊恐的人群,神色稍微显得安定了一些。那几个严重发育不良的小孩,都看着鹰扬军身上的干粮。警卫队长招招手,让大家将身上的干粮都解下来,送给这些小孩子。结果这些小孩马上抢过干粮,拼命的往肚子里塞,要是觉得太撑了,他们就低头喝旁边水渠里面的积水,一点都不觉得脏。 慕容姐妹觉得胸口很闷,很堵,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鱼多均大声的说道:“我们是鹰扬军!” 那些难民似乎没有听懂,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过鹰扬军这个名字。 鱼多均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们是顾大帅的部队,现在又回来了。” 那些难民终于听懂了,呆滞的眼神渐渐的有了变化。他们当然知道顾大帅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寿州地区民众最拥戴的人。听说眼前的队伍居然是顾大帅的队伍,这些惊恐的人们,立刻变得无比的兴奋起来。他们跌跌撞撞的走上来,和鱼多均等人拥抱,眼泪不断的从干枯的眼眶里渗出来,这种劫后余生的重逢,然不少人都潸然泪下。 慕容姐妹急忙向后退开,同样觉得眼眶湿湿的,幸好有面纱蒙着,否则她们就要找个地方擦眼泪了。 鱼多均被几个难民团团的抱着,久久不能松开。 那些难民都用尽最后的力气,牢牢的拥抱着带给他们希望的人。他们终于相信,三年的苦难日子,将要结束了。 良久,鱼多均才有机会挣扎出来,抹掉眼角的热泪,朗声叫道:“兄弟们,我是昔日清淮军的队正鱼多均,现在!我们杀回来了!所有的淮西军,都已经被我们包围在寿州,我们很快就会将他们彻底的歼灭!我再次告诉大家!你们不用躲藏了!你们安全了!听到了吗?从现在开始,你们安全了!你们可以回去自己的家乡,过正常的日子了!” 或许是幸福来的太过突然,那些难民都面面相觑,良久,他们才最终确信,鱼多均没有撒谎!他们的确不用继续躲藏了,的确不用担惊受怕了,的确可以回去自己的家乡了!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无恶不作的淮西军,也要被歼灭了。 鱼多均向后挥挥手,送给他们五麻袋的粮食,每人一件崭新的棉衣,还有一些其他生活必需品,让他们自行处理自己。那些难民似乎难以置信,但是,手中的食物、衣物,是不会错的,这要比一切的言语都更有说服力。于是,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将棉衣穿起来,将粮食扛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自己曾经的家园,慢慢的走了过去。 鱼多均对警卫队长说道:“通知你的部下,如果发现类似的难民,都如此处理。” 警卫队长说道:“明白。” 当即传令下去。 鱼多均随即又叫来几个懂得写字的部下,命令他们张贴告示,表示鹰扬军已经到来,淮西军已经被赶跑了。只要是还活着的难民,都可以回家了。如果他们的粮食、衣物不足,可以向鹰扬军申请,鹰扬军会免费派发。他们总共写了几十份的文告,一路走,一路粘贴,直到看到时月轩张贴的官府文告为止。 路上,他们也遇到了零星的难民,都是看到官府的文告以后,从野草中钻出来的。人头高的野草,给了这些难民很好的藏身机会。原来鹰扬军估计寿州的难民,基本都被杀光了,但是后来才发现,人的生命力的确是无穷的,他们愣是靠着草根和野果生存了下来。虽然他们看起来都不太像人形,可是他们的确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慕容初彤姐妹看到那些难民,沉默不语。 鱼多均也是沉默不语,所有前行的鹰扬军、民夫都全部沉默不语。 寿州被淮西军蹂*了整整三年,可想而知,这些难民曾经遭受了多少的痛苦。 从生命的角度来讲,每一个难民都是值得尊敬的。 他们的坚强,将会加速寿州的重建。 正文第375章故地重游(4) 到了寿州中部的安丰地区以后。道路终于好走了一点。原来是鹰扬军自己将道路改善了。以方便后勤部队的通行。鹰扬军在这里设置了几个大仓库。专门囤积来自后方的粮食物资。然后分派给各地的难民。那些从安州、黄州、蕲州、舒州等地送来的粮食。都在这里交付鹰扬军。同时。那些临时到来的难民。也在这里领取食物和衣物。人来人往。却没有什么声音。 由于来自后方的民众很多。有些人还是抱着要和淮西军拼命的念头来的。鹰扬军不得不对他们稍加劝导。罡字营旅帅云剑丹来回走动。劝说民众们回去。实在不愿意回去的。则编成志愿者队伍。帮助鹰扬军攻击寿州。继续往前走。就是战区了。如果他们还自行活动的话。容易出现伤亡。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老云啊!”鱼多均笑眯眯的和云剑丹打招呼。 “鱼队长!”云剑丹急忙走过来。 “我看你这里蛮热闹的嘛!只是你怎么被发配到这里来了?”鱼多均乐呵呵的笑着。 “鱼队长。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我这不是攻击盛唐县的时候。没有机会表露自己。几个老大哥一直都压着小弟。小弟没有办法。只好被发配到这里来了。唉。鱼队长。你要是见了大人。帮我打打小报告。这也太欺负人了!”云剑丹满腹的牢骚。都冲着鱼多均发泄了。 鱼多均笑着说道:“绝对没有问题。保管让你们团打主攻!” 他如此肯定。云剑丹反而不敢吱声了。低声的说道:“别。算了。指挥使的命令。咱不能不执行。几个老大哥也是应得地。他们的确是攻城地好手。我这个小弟。就应该做好鞍前马后的工作。当然了。攻打寿州。小弟还是有份的。就不用劳烦大人了。” 鱼多均眯着眼睛说道:“真地不用?” 云剑丹赔笑说道:“真的不用!刚才的话收回。收回!” 鱼多均说道:“你就是没出息!想要打主攻。又不敢在指挥使的面前闹!我说你怕啥。他还能将你活剐了?” 云剑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每个队伍都得有个乖孩子嘛!大人不是说了吗?革命分工。只有工作职责不同。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咱在后方处理物资。也是非常重要地工作。我们团愿意用十二分的努力。务必将这个工作做好。” 鱼多均说道:“没胆子地家伙!不跟你侃了。我的物资是要直接送到前线去的。时间要紧。我走了!” 云剑丹让人打开路卡。放鱼多均他们前往寿州前线。 鱼多均他们一路推着独轮车。直接前往寿州南方二十里的小丘镇。 刘鼎来到了寿州前线以后。鹰扬军的总指挥部。就一直设立在小丘镇。 负责警卫的乃是令狐翼。笑着将鱼多均欢迎进去了。他当日也见过慕容姐妹。微微犹豫片刻。也将她们请了进去。他将刘恒叫来。让他安排慕容姐妹的住宿。令狐翼不知道慕容姐妹地来意。也不知道刘鼎是否愿意见她们。暂时将她们安顿下来以后再说。幸好慕容姐妹倒是既来之则安之。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也就住下来了。 刘鼎刚好在门外散步。身边跟着韦国勇和李怡禾。看到鱼多均到来。刘鼎笑着说道:“得。我们的大总管来了。今晚可以开大餐了。跟部队的主官打个招呼。今晚我设宴。请他们腐败腐败。” 鱼多均抹着汗水说道:“报告大人。后勤物资总共三十二船押到!” 刘鼎笑着说道:“行!幸苦了!” 他对令狐翼说道:“后方来的兄弟。也蛮辛苦的。晚上加点菜。犒劳犒劳。要是有酒。也可以喝一点。消除疲劳。” 令狐翼笑着去了。 秦迈跟鱼多均紧紧的拥抱着。仿佛是多年未见。现在才重逢一样。良久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他们一个在前方浴血奋战。一个在后方筹集物资。能够见面的机会很少。这时候在寿州重逢。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秦迈和令狐翼两人。这些天都显得特别地激动。没事地时候。就喜欢到外面的野地走走。没别地。就是到处看看。 他们跟着刘鼎离开寿州已经足足三年的时间。现在他们终于回到了以前熟悉的土地。心中的激情怎么能够轻易抑制下来?完全可以这么说。寿州城外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非常熟悉的。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就会想起三年前的无数故事。无数人影。顾仁瞻、吕延冠。这些熟悉的名字。都随着淮西军的到来。全部随风消散了。现在。随着鹰扬军的到来。淮西军也要随风消散了。这中间的轮回。能说不奇妙吗? 鱼多均跟在刘鼎的身边。汇报说路上遇到了一些难民的情报。并对自己的擅自处理。征询刘鼎的意见。 刘鼎含笑说道:“你做的很对!首先是要让他们活下来!” 韦国勇沉稳的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刘鼎感慨的说道:“是啊。杀一个人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可是养活一个人。至少需要十五年的时间。不容易啊!现在天下大乱。人口锐减。导致人力资源显得无比的重要。没有足够的人口。就无法进行生产。也无法提供充足的兵源。宣武军就是吃了这个亏。否则早就一统天下了。我们鹰扬军要战胜敌人。一定要在活人的方面。狠下功夫。只有拥有足够的人口数量。我们才能坚持到最后。” 鱼多均凝重的说道:“属下明白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还别说。当我第一次听说。寿州居然还有活人。地确是个意外的惊喜。” 按照之前地情报。寿州的民众。已经被淮西军全部屠戮杀害。三眼都数次在寿州侦察情报。都没有看到活人。事实上。幸存的难民。都潜藏在比人头还高地野草中。和淮西军捉迷藏。淮西军没有太多的耐心。抓不到也就不抓了。结果使得一部分的寿州民众。终于坚持到鹰扬军的到来。 当日鹰扬军攻克盛唐县以后。就将寻找当地难民当做了首要任务。时月轩当然意识到这是天大的机会。早就在霍山县就准备了无数地文告和标语。派人到处张贴。为了加快张贴的速度。刘鼎还派遣鬼雨都战士骑马进行协助。很快将文告贴到了整个寿州地角角落落。 数天后。鹰扬军果然召集到了数千名的难民。他们都被集中到了安丰塘附近最富饶的地区。准备进行恢复生产。这些难民衣衫褴褛。神情哀苦。不少人的目光都非常的呆滞。尤其是那些小孩。由于粮食严重不足。导致他们的发育出现了畸形。看得每个鹰扬军都有种酸酸的感觉。这三年地时间。寿州的民众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也有太多的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幸好。现在。困难终于过去了。他们可以重新活下去。 刘鼎哽咽的说道:“大家……受苦了!” 难民们已经衰弱的不能说话。只是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刘鼎。 刘鼎摇摇头。感觉面对这样的难民。自己实在无法流畅的讲话。最终将说话地任务交给了李怡禾。 李怡禾努力稳定自己地情绪。提高声音说道:“父老乡亲们。我在这里告诉大家。苦难已经过去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可以过上安定的日子了!你们将会被分到粮食。分到工具!你们可以通过自己地双手。重新创建美好的家园!” 说到后来。李怡禾也是哽咽不已。数次中断自己的说话。最后。还是时月轩上台。为难民们简略的描述了鹰扬军的安排。安丰塘周围。乃是寿州最富裕的地区。也是最容易恢复生产的区域。鹰扬军决定。将大部分的难民都集中到这里。首先恢复安丰塘周围区域的生产。 淮西军比较突出的特点。是焚毁了各种各样的建筑、森林甚至草坡。但是却没有心思去破坏水利措施。因此安丰塘周围的水利措施。基本还是完好的。恢复农业的首要条件。就是兴修水利。淮西军没有破坏水利工程。让鹰扬军的重建工作。减少了很多阻力。事实证明。只要有安定的环境。只要有适当的政策。即使是一片白地。勤劳的人们。也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在短期内重新创造出美好的家园。 随后。刘鼎又下令改进文告上的说法。将鹰扬军清晰的描述成是昔日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的部队。顾仁瞻在寿州数年的时间。深得人望。几乎每个寿州的民众。都知道顾仁瞻的名字。于是。他们再也没有怀疑。在看到布告以后。马上从各种各样的藏身之处。钻了出来。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鹰扬军在这荒芜的寿州原野上。居然招收到了三万多的幸存民众。还有部分来自濠州的难民。安丰塘周围的恢复生产工作。走上了飞速轨道。 淮南军自己起了内讧。部分濠州的居民跑到了寿州来。也成了鹰扬军的助力。鹰扬军马上抓紧这个机会。派遣更多的人员。进入濠州内地。吸收更多的民众逃难到寿州。濠州当地的官员和驻军。明知道这样是不行的。可是鹰扬军势大。他们也不敢公开阻拦。于是大量的濠州民众。就逃到了寿州。对寿州的生产恢复。产生了非常积极的作用。 当天晚上。刘鼎举行简单的宴会。为鱼多均的到来接风洗尘。参加宴会的。除了鹰扬军的主要骨干之外。还有所有当日从寿州逃出去的清淮军官兵。昔日能够成功逃出寿州的清淮军。其实不到百人。今日硕果仅存的。不过五十人了。他们都分布在鹰扬军地各个部队。职位最低的都做了队正。沈梦、乌杰、薛枚等人都是团尉。鱼多均更是后勤大总管。大家有机会聚集到一起。举杯痛饮。都有种恍若隔世地感觉。 当时他们逃出寿州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三年以后。他们可以重新杀回来。他们更没有想到。或许。他们在打败淮西军之后。还有问鼎天下的能力。只要他们继续努力工作。也许哪一天。他们就成了开国将帅。在凌烟阁上留下自己地名字。尽管大家对这一点都心照不宣。内心却坚信不疑。他们都深深的相信。只要跟着刘鼎。这一天肯定会到来的。 此后数天。鱼多均都在忙碌后勤物资的运送。刘鼎也在忙碌寿州的进攻。寿州。现在已经紧紧地被鹰扬军包围着。鹰扬军已经切断了寿州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但是。鹰扬军不急于进攻寿州。一方面是继续削弱守军地意志。一方面是等待蔡州方向的援军。秦宗权在蔡州就那么点人。在别人地方消耗的兵力越多。以后鹰扬军进攻蔡州就越容易。 慕容姐妹想要和刘鼎见面。可是刘鼎始终不见。他倒不是对她们有什么偏见。而是的确很忙。庐州的事情同样需要他做主。杨行密准备强攻庐州。但是他的千牛军兵力不足。需要韦国勇派遣部分兵力配合。他和韦国勇商量了一下。还没有完全决定下来。寿州、庐州。乃是淮南地区的两大重镇。要是都落在鹰扬军地手中。鹰扬军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但是现在风云变幻。形势变幻莫测。有秦无伤的前车之鉴。刘鼎和韦国勇都不敢将兵力用的太尽。 这一天。令狐翼又在刘鼎身边说道:“大人。那两个吐谷浑的姑娘。等了你四天的时间了。” 刘鼎头也不抬的说道:“再晾晾。” 令狐翼迟疑着说道:“大人。这不好吧?她们好像是真的有事找你。我瞧她们怪可怜的……” 刘鼎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这话让静听到。你就死定了。” 令狐翼果然悄悄地一缩脑袋。不敢言语。 刘鼎笑着说道:“罢了。我们地令狐少爷菩萨心肠了。她们愿意等我四天。说明是真的有事见我。请她们进来吧!” 令狐翼急忙出去。将慕容姐妹请进来。 刘鼎所在地宅院。其实已经有些年纪。因为别的宅院都被淮西军破坏了。只有这座古老的宅院位置偏僻。得以幸存。 慕容初丹和慕容初彤从外面进来。就好奇的看看四周。似乎觉得刘鼎居住的地方。和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刘鼎好整以暇的说道:“怎么?觉得很简陋?” 慕容初丹皱眉说道:“不。我闻到了死老鼠的味道。” 刘鼎笑着说道:“这是因为你敏感。我敢保证。寿州所有可以看见的老鼠。都被淮西军抓来吃掉了。” 慕容初彤弯腰向刘鼎行礼。温柔的说道:“当日在池州。没想到雷公子居然是刘大人。我姐妹言语粗鲁。多有冒犯。还请大人体谅恕罪。” 刘鼎请她们坐下来。将祖母绿掏出来。放在她们的面前。娓娓说道:“你们是为它而来的吧?” 慕容初丹一手将祖母绿拿过去。仔细的打量着。她们很快确信。这颗祖母绿。的确就是她们想象中的那个至宝。 慕容初彤却显得比较平静。温柔的说道:“请问刘大人。这件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刘鼎含笑说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托我还给吐谷浑的有缘人。” 慕容初彤诧异的说道:“还给吐谷浑的有缘人?”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这件东西本来就是你们吐谷浑人的。后来不小心沦落中土。一直都在我朋友那里保存。现在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也到了完璧归赵的时候了。” 慕容初丹手托祖母绿。送到刘鼎的面前。轻轻的晃了晃。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刘大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就这样送回给我们吐谷浑?”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无论它是什么宝贝。都是属于你们吐谷浑的。我们汉人没有强占他人物品地习惯。我认为这个习惯很好。” 慕容初彤深深的凝视着刘鼎。似乎在判断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好大一会儿。慕容初彤才缓缓地说道:“刘大人。这颗祖母绿不是普通的宝石。我们吐谷浑的典籍上记载叫做娜客粒尔。意思是魔龙之心。是我们最早的王。他的名字就叫吐谷浑。从大雪山中无意得到地。从此以后。他就一直带来身边。他去世以后。这颗娜客粒尔也代代相传。是吐谷浑王的象征。” 刘鼎慢慢地说道:“以你的说法。你们俩也是从典籍上知道这个什么娜客粒尔。魔龙之心的?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听来的?换句话来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你们从来没有人见过这颗什么娜客粒尔了?” 慕容初彤轻轻的点点头。酸涩地说道:“可以这么说吧!” “事实上。娜客粒尔在我们吐谷浑已经失传了两百多年。说起来。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你们中原还是鲜卑人当政的时候(北魏)。当时佛教刚刚传入西域。我们吐谷浑的王。他的名字叫做拾寅。开始信佛。然而。这颗魔龙之心。在佛家的人看来。乃是邪恶之物。建议拾寅毁掉它。当时拾寅毁掉的珠宝很多。其中就有这颗娜客粒尔。后来拾寅死了。另外一个王慕利延即位。打压佛教。并且要将失去的珍宝寻找回来。但是。这颗魔龙之心已经找不回来了。”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知道慕容顺不?” 慕容初彤诧异的说道:“知道。他是我们吐谷浑曾经的国相。” 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慢慢地说道:“这颗娜……客粒尔。是慕容顺送给隋炀帝地。” 慕容初丹和慕容初彤面面相觑。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良久。慕容初彤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地说道:“慕容顺……怎么可能?” 刘鼎隐隐间感觉。玉寄灵多半是隐藏了太多的信息。看来这颗祖母绿背后隐藏的信息。绝对没有玉寄灵描述的那么简单。她希望自己将这颗祖母绿还给吐谷浑。或许还有别的用意。只是她一个身患残疾的少女。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慕容初彤从妹妹的手中将祖母绿拿过来。郑重的还给刘鼎。 刘鼎诧异的说道:“你们不想要?” 慕容初彤说道:“暂时。对我们来说。没有用处。再说。此乃不祥之物。我们姐妹要是带着。说不定哪天就遭遇不幸了。我们吐谷浑的典籍记载。此物非常凶险。若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又或者是大奸大恶之徒拥有。都可能因此导致灾祸。当然。这是古籍上的记载。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也不明白。但是。我们吐谷浑以前的王。基本没有善终的。” 刘鼎将祖母绿放到自己的眼前审视一番。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无意中想到秦无伤的袭击。刚好是这颗祖母绿到达自己身上不久。从鹰扬军和自己的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一场不幸的灾难。难道这颗祖母绿真的这么邪门?这朗朗乾坤。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这是现实。不是西游记的世界。怎么可能? 他皱眉将祖母绿收起来。缓缓的说道:“你们吐谷浑的至宝。怎么居然是不祥之物?”慕容初彤语调凝重的说道:“这其中的原因。我姐妹就不知道了。当日吐谷浑先祖得到这颗祖母绿。珍而藏之。但是围绕它的杀戮。却没有停止过。凡是拥有它的王。几乎没有哪个是善始善终的。就算不是死在敌人的手中。最后也身怀残疾而死。甚至有人性情大发。不堪忍受痛苦。自杀身亡的。它落到隋炀帝的手上以后。隋炀帝也是性情大变。猜忌多疑。沉迷酒色。不理朝政。导致隋朝很快灭亡了。” “我姐妹不知道它最近两百年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但是拥有它的人。极有可能遭遇不幸。娜客粒尔的不祥甚至连西域的高僧都无法镇住。昔日拾寅销毁这颗祖母绿地时候。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将其销毁。于是高僧灵海法师将其带回寺庙。日夜念经。试图将其罪恶释放。结果十年过去。灵海法师和座下七名弟子。全部都被这不祥之物侵扰。最终全部不幸身亡。其后没有高僧再敢将其度化。于是束之高阁。最后下落不明。” 刘鼎马上想起玉寄灵的残疾。越发觉得这颗祖母绿地确有点邪门。他神情古怪的说道:“原来如此。” 那个玉寄灵。似乎没有什么心计。却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装进去了。要是再有机会看看到她。一定要好好地审查一番。他越是这么想着。越是觉得古怪。当时玉寄灵的脸色。不太正常。要比普通人苍白很多。似乎是白血病之类。又仿佛是遭受原子辐射的后遗症?他脑海里激灵灵的突然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莫非这颗祖母绿里面。居然含有强烈地辐射源?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它的邪门。 什么神话鬼怪地传说。刘鼎是绝对不信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颗祖母绿里面。含有强烈的辐射性物质。主人长期接触。当然会受到它的影响。大自然的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祖母绿本来就是伴生矿。要是在里面有个铀235。又或者是钚238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甚至是更强地放射性物质。也是有可能的。 这年代的人不知道核辐射。当然不知道它的危害。长期接受辐射以后。人体自然会出现变化。于是无知的古人。就将它当做了珍宝。既然是珍宝。自然要随身携带。于是无时无刻不处在它的影响下。长期接受辐射。身体当然会出现变故。性情肯定也会出现变化。通常来讲。这种放射性物质带来的都是对身体的危害。于是到了高僧的口中。自然成了不祥之物。 在这样的放射性物质面前。不要说什么叫做灵海法师地高僧。就算是将西游记里面地如来佛祖、南海观世音菩萨、唐三藏通通请来。最后也是一个字:死。越是和它相处的时间越久。死亡地几率就越高。灵海法师想必每天都和这颗祖母绿朝夕相处。结果无时不刻不被辐射。于是。连通座下的七名弟子。都一起中招。 娘的!自己居然随身带个辐射源! 幸好携带的时间还不长。否则他很有可能步了隋炀帝的后尘。这种天然的辐射源。辐射强度不会很大。只要自己马上脱离。生命应该不会有大的影响。他越想越是后怕。如果自己不是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知道辐射源的存在。多半要跟着中招了。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偶尔会觉得头晕、气闷。原来都是这颗祖母绿惹的祸。 慕容初彤看到刘鼎的脸色异常古怪。也不知道刘鼎转过什么念头。还以为他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持有这颗祖母绿。于是说道:“刘大人。这颗娜客粒尔虽然是不祥之物。可是抢夺的人还是很多。若是赫连铎知道。肯定也会来争抢的。” 刘鼎既然看透了祖母绿的本质。打定主意要将它放得远远的。要不顺手用来害害自己的对手也不错。于是说道:“既然是不祥之物。赫连铎拿来有什么用?” 慕容初彤沉思着说道:“魔龙之心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传说能够起死回生。在吐谷浑历史上的记载中。有几个王都从娜客粒尔获得了巨大的能量。变得勇不可挡。力敌千军。最后反败为胜。打败了凶悍的敌人。赫连铎这些年都在和李克用争夺代北。始终不是李克用的对手。他一直都在寻找魔龙之心。以为有了魔龙之心的护荫。就可以战胜李克用了。要是被他得知娜客粒尔在你的手上。他肯定会想法设法抢夺的。” 刘鼎皱皱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起死回生?勇不可挡?” 随即明白过来了。放射性物质对人体的影响。是非常复杂的。有好有坏。或许有哪个吐谷浑的王。刚好被放射性物质改善了体质。变成了蓝博那样的超级战士。也是有可能的。临死的人。在接受放射性物质的辐射以后。或许身体基因突变。居然能够延长一段生命也说不定。 由于无法解释这种种的古怪现象。于是这颗祖母绿就被套了神奇的色彩。以致后来者都巴不得去接受这样的辐射。至于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大奸大恶之徒。当然是后来者为了自圆其说而编造出来的。要是他们知道其中的缘由。恐怕第一时间就是将这颗祖母绿抛弃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靠近。 刘鼎故意很认真的说道:“我本来想用它交换五千匹的战马。如果赫连铎来要的话。就用五千匹战马来换吧!” 慕容初丹失声说道:“五千匹!” 刘鼎犹豫着说道:“太多?” 慕容初丹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因为太激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慕容初彤温柔的说道:“就是五万匹战马。赫连铎也是愿意出的。如果他有的话。” 刘鼎微微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这么邪门的东西。居然价值五万匹战马。只能说。古人实在无知。 不知道朱温要不要这个东西。要不然白送给他。等个三五年。朱温或许自己就挂掉了。省得自己操心。嗯。不如先给朱温用用。然后再送给李克用……要是李克用之后还有哪个喜欢。自己同样可以送给他用用…… 他越想越是高兴。仿佛用娜客粒尔暗算别人实在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慕容初彤看到他神色古怪。似乎是在微笑。还以为他被五万匹战马高兴坏了。于是幽幽的说道:“只是。刘大人。就算赫连铎愿意用五万匹的战马和你交换。如何才能输送给你呢?” 刘鼎回过神来。兴奋的说道:“这就是我的事了。” 一直压着心头大石的战马问题蓦然间解决。甚至还可以用这颗娜客粒尔来暗算一下别人。实在是最美妙不过的事情。刘鼎的神经莫名的兴奋起来。他朝门外叫道:“令狐。给我弄点酒菜来。我招呼两位来自远方的贵客!” 正文第376章回家(1) 庐州。愁云惨淡。 保信军的军旗,有气无力的耷拉在城头上,就算有风吹过,仿佛也没有迎风招展的心思。本来保信军的军旗,就是是蓝色相间的,现在整面旗帜都缠绕在了旗杆上,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于是,蓦然间一眼看去,就仿佛是保信军已经将军旗降下来了,其中的意味可想而知。 矗立在军旗下面的保信军官兵,似乎同样如此,手里的长矛,在无力的指向天空。他们虽然站在城墙的背后,眼睛仿佛在紧张的盯着场外,其实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从得知鹰扬军占领盛唐县,并且大举围攻寿州以后,他们的状态就是这个样子了。 城外,鹰扬军的运输舰队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距离只有三四里,他们一个箭步,就可以冲到运输舰队的面前,将运输舰队的所有物资都据为己有。在鹰扬军的运输舰队旁边,只有不到一百个鹰扬军士兵在戒备。他们对于近在咫尺的保信军,好像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他们眼光盯着的方向,都和庐州无关。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无视,不如说是一种轻蔑。 但是保信军不敢动。 动了鹰扬军是什么后果,保信军的人都知道。 贝礼翊动了鹰扬军,最终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前车之鉴。 唐千铮站在城墙上面,好像其他的保信军官兵一样,心不在焉的看着外面。唐千铮的身材并不高,矮矮实实的,原本是有些彪悍的。这是这段时间明显有些胖了。都说心宽体胖,其实未必如此。自从贝礼翊死了以后,唐千铮接管了庐州地保信军指挥权,却没有什么好日子过。鹰扬军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杨行密的活动也越来越活跃,他这个庐州老大,每天都在郁闷的气氛中度过。想打又打不过,想降又不甘心,于是只能化郁闷为食量,想不福都不行了。 杨行密的部队就在城南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他们是专门来给他施加压力的。远远的看过去,能够看到鹰扬军地旗帜,还有杨行密自己的将旗。每次站在城楼上的上面。他的心思的确很复杂,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杨行密还是够意思的,没有直接动手,只是这种够意思,反而让唐千铮觉得无比的煎熬,颇有点度日如年地感觉。 打。是打不过鹰扬军的。 几十万的淮西军,都打不过鹰扬军,何况是他们保信军?当初的贝礼翊,就是没有意识到这个行动的严重性,于是贸然和鹰扬军开战,结果自己死掉了,最信任的大将周水也投奔鹰扬军了。他唐千铮有什么本事,可以认为自己比贝礼翊更加强大? 降。他又不愿意。 凭什么大家都是出来混地,我就要寄人篱下? 你刘鼎出道的时间,比我唐千铮还晚,要我唐千铮屈居叫你一声大人,的确非常的别扭。 别人都说刘鼎是黄巢的儿子,可是唐千铮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若真的是黄巢的儿子,黄贼也不会溃败地这么快了。庐州距离鹰扬军实在很近,鹰扬军有些什么风吹草动。唐千铮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鹰扬军能够在短期内崛起。全部都是刘鼎的功劳,当初黄巢起义军里面。要是有这个刘鼎在,恐怕早就在长安站稳脚跟。现在的国号也是大齐国了。 那么,现在的刘鼎,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唐千铮曾经仔细的研究过刘鼎,根据他手上掌握的所有资料,分析刘鼎的一切举动。他喜欢研究《易经》,有事没事就喜欢根据《易经》来推测别人的底细,一般来说,他地推断都是不离十地,以前的保信军节度使林度对他这点也相当地佩服。但是唐千铮在推测刘鼎的时候,却得出令人啼笑皆非地结论:刘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既然刘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想必是天上武曲星下凡,否则不能解释面前的一切。既然刘鼎是天上武曲星下凡,那么这个大地上还有谁能够和他对抗呢?朱温、李克用等人都是凡人,凡人是不可能对抗下凡的武曲星的,何况是他们保信军这些根本不入流的凡人。在不知不觉间,唐千铮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找到了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大人,袁袭来了。”副将在他的身边轻轻提醒, “知道了。”唐千铮心不在焉的回答。 袁袭是杨行密的使,这是他第三次进入庐州了。 唐千铮其实对杨行密还是比较佩服的,以前两人在保信军服役的时候,唐千铮还是很看重杨行密的,觉得他做事有担当,有胆量,还有骨气。事实证明,杨行密完全可以担当得起这样的评价。当初贝礼翊和杨行密的关系并不好,却也拿杨行密没有办法,可见杨行密的本事。同样的,杨行密也很佩服唐千铮根据《易经》推断事理的本事。偶尔间,两人还能喝喝酒。只是,现在两人的处境,不免有些尴尬,又让唐千铮觉得有些不忿。 杨行密是鹰扬军的人,此刻屯兵城外,摆明是要他唐千铮将城池交出来,如果不交,大家就只好刀兵相见了。他以前杨行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头,比自己还要低了两级,凭什么现在投靠了鹰扬军,就要骑在他唐千铮的头顶上?说实在的,如果换了别人,唐千铮或许已经和对方谈判了,只要条件合适,投降也不成问题,可是要向本来是自己下级的杨行密投降,他无论如何都拉不下这个脸来。 袁袭这次肯定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唐千铮这么想。 他从城楼上下来。就看到袁袭面无表情的站在城门洞的后面等他。 果然,袁袭见面就送上杨行密的亲笔信。 唐千铮面无表情的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杨行密要求唐千铮立刻开门投降,他可以保证唐千铮及其他保信军官兵的生命及个人财产安全,如果唐千铮不答应,他将率军攻城。考虑到原本都是保信军一体,这时候却要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杨行密实在是于心不忍,因此劝导唐千铮为了大众着想,主动的打开城门,让鹰扬军入城。 唐千铮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我要见刘鼎。” 袁袭不卑不亢的说道:“刘鼎大人没有时间见你。” 唐千铮表现出了少有的强硬。坚决的说道:“如果刘鼎不亲自来见我,我不放心,哪怕是死,也不肯交出城池。” 袁袭皱皱眉头,告辞而去。 他才刚刚离开,保信军地其他军官都开始嘀咕。对唐千铮的拒绝显得有些担心。 庐州显然不是鹰扬军的对手,要是将鹰扬军惹火了,到时候北面的鹰扬军压过来,会同南面的杨行密部队南北夹击,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庐州压碎。以前庐州或许还能指望淮南军的帮助,显然是肯定不能指望了,淮南军正在内讧,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在这样地情况下,除非是庐州保信军人人都有决死的念头,否则,开门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既然大家都没有拼死决战的念头,那就必须和鹰扬军和谈,争取尽可能有利的条件。但是前提是万万不能触怒鹰扬军,尤其是不能触怒刘鼎。唐千铮威胁一定要刘鼎到来,才肯开门投降,万一刘鼎随口来一句:“我很忙。没有时间见他。”庐州的下场就糟糕了。庐州地下场糟糕。他们的下场当然也跟着糟糕。 唐千铮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苦涩的说道:“如果不是刘鼎亲口承诺。你们相信鹰扬军的诚意吗?” 众人深以为然。 杨行密毕竟不是鹰扬军的最高领导,即使答应了保信军条件。到时候刘鼎也可以完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本来就是这个混乱世界的生存法则。只有刘鼎自己,才能做出这个不能*的承诺。如果刘鼎真地不能来庐州,大家只好拼死一战,实在不行,就各自想办法吧! 唐千铮的回应,很快传到了刘鼎那里。 慕容姐妹此时已经离开了寿州,继续云游各地。她们似乎肩负着某些特殊的使命,绝对不是随便走走那么简单,只是她们不说,刘鼎也就不问。所谓的魔龙之心,现在已经被刘鼎找了个地方埋起来,尽量离它远点,以免中招。不过他相信,魔龙之心在底下埋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有心人找上门来。 这次,刘鼎当时正在和韦国勇商量,如何抽调兵力协助攻打庐州的事情,看到相关的信息,微微一笑:“这个唐千铮,其实是要投降的,只是死要面子!行!我就给他这个面子!大家都说他最大的本事,不在于带兵打仗,而在于《易经》旁门左道,我倒要亲自看看,他能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韦国勇点头说道:“唐千铮本性懦弱,不敢玩什么花样,他身边也没有什么能人,大人尽管去见他。至于《易经》,那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还请大人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刘鼎当即率领鬼雨都来到庐州城外。 本来他是不准备带魔龙之心的,但是后来想了想,又将它带上了。 都说唐千铮精通《易经》,自己倒要考考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杨行密已经率领千牛军准备攻城,得知刘鼎到来,急忙前出十里迎接。 刘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去会会唐千铮!” 杨行密担心地说道:“大人,万万不可!庐州保信军反复无常,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为上策!” 刘鼎决然说道:“你屯兵城外,谅他不敢对我怎么样!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安排接收庐州的计划吧!” 杨行密还是显得有些担忧,但是最后没有说出来。 其实这种单枪赴会地事情,他杨行密也干了不少,刘鼎这样做,其实很对他的脾气。要不是唐千铮不认他杨行密,他早就抢在刘鼎之前单枪赴会了。刘鼎既然坚持,杨行密也就不再阻拦,当即下令全军靠近庐州,一旦刘鼎和唐千铮达成协议,立刻进城接管。他对刘鼎有足够地自信,深信庐州必然会手到擒来。 刘鼎挥挥手。率领鬼雨都战士一阵风似的卷到了庐州城下。 王彦童骑马来到城门下,朝城楼上大声叫道:“唐千铮在哪里?马上打开城门!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驾到!”庐州地保信军都微微一震,急忙派人通报。 唐千铮接报后,急忙赶到城楼上,睁大眼睛看着城外。 没错,来人正是刘鼎。 唐千铮微微犹豫,过于肥胖的脸颊上明显有几条青筋浮现。随即下达命令:“打开城门!”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慢慢的打开,城门后的保信军士兵,也都自觉的退到了两边。 吱吱吱吱…… 沉重的吊桥也缓缓地放下,最终覆盖在护城河的上面。 王彦童、秦迈、屠雷等人先后疾风般的卷入,抢占了城门洞后面,同时派人上到城墙上。将制高点都控制起来。那些保信军都已经得到了命令,见到鹰扬军到来,都自觉地退到了旁边。藏勒昭、令狐翼、夏可舞等人则围绕在刘鼎的身边,一行人缓缓入城。 唐千铮在城门洞的后面等待刘鼎的到来,跟随在他身边的,还有保信军地所有中高级军官。刘鼎终于亲自到来,几乎所有的保信军军官,都觉得曙光就在眼前。往日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这时候都全部清扫一空。 刘鼎骑在马上,凝视着唐千铮,随意的说道:“我来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唐千铮恭敬的说道:“请大人移步……”刘鼎说摆摆手,轻描淡写的道:“不用了!要说快说!是战是和,就在你一念之间。” 唐千铮欲言又止。 刘鼎地强硬态度,让他有点难以下台。 他看看自己周围的军官,现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希望自己马上说出投降两个字。这帮家伙。平时争权夺利。抢夺珍宝和女人,一个个都显得如此的积极。甚至还大打出手,可是在鹰扬军的面前。却表现的如此熊样,让他这个保信军指挥使都觉得脸红。带着这么一群饭桶,难怪刘鼎可以居高临下的跟自己说话。 唐千铮长叹一声,缓缓的说道:“在下希望节度使大人给予一个承诺。” 刘鼎朗声说道:“我以鹰扬军节度使地名义,保证你们的生命及私人财产安全。如有违反,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唐千铮再次看看自己的四周,现所有的保信军军官,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各位军官的脸色都已经很明白:他们不想再打了。 富家翁还是有保证的,最起码在刘鼎雄霸天下之前,他们还是可以获得比较高的地位的。 既然有了刘鼎地保证,一切就在此了结了。 但是,有些事情似乎出乎他们地意料之外。唐千铮缓缓的摘下自己地佩剑,神色凝重的说道:“身为将军,必须一战!还请大人赐教!” 刘鼎看了他两眼,跳下马来,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却没有说话。 周围的保信军军官,也都脸色各异,他们都忽然觉得,唐千铮是不是疯掉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居然要和刘鼎决战? 唐千铮有些惨然的说道:“今日乃是你我之间对决,和保信军、鹰扬军无关,还请大人赐教。”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好!” 王彦童纵马而出,激昂的叫道:“大人,属下替你收拾这不知死活的蠢货!”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 令狐翼将王彦童拉了回去,低声的说道:“别添乱。” 刘鼎虚空里一举手,接着一把扔过来的长剑,剑尖指向唐千铮,冷峻的喝道:“既然如此,来吧!” 唐千铮怪叫一声,挥舞着长剑,刺向刘鼎的左肋。 刘鼎脚步斜斜后退两步,长剑和对方的长剑撞击在一起。 叮! 双剑相交,出非常清脆的声音。 几乎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到,刘鼎的长剑竟然被唐千铮的长剑压住,刘鼎的手腕也是微微一震,仿佛已经处在了下风。 周围的保信军军官脸色都显得非常古怪,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指挥使,竟然有和刘鼎一战的实力。 王彦童又要纵马而出,结果又被令狐翼拉住。 王彦童骂道:“大人要吃亏,你拉住我做什么?” 秦迈、屠雷、藏勒昭等人都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神色很不友好。 令狐翼将王彦童拉到后面去,低声的说道:“你叫什么叫!大人这是给唐千铮台阶下,吃什么亏?” 王彦童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珠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令狐翼低沉的说道:“大人要是真的杀人,一个回合就能够杀了他。” 王彦童这才渐渐的明白过来,却又觉得更加的糊涂了。 既然不是真打,那打来有什么意思? 正文第377章回家(2) (白天停电,更新少了些,真是对不起……) 那边唐千铮长剑纵横,连连压住刘鼎,颇有逼得刘鼎手忙脚乱的意思。 突然间,刘鼎脚步一错,让过了唐千铮的长剑,跟着一个手肘撞出去。 唐千铮躲闪不及,刚好被刘鼎一个手肘撞在肋下,长剑脱手而去,身体也明显的踉跄退后。 刘鼎收剑后退,冷冷的说道:“承让!” 唐千铮木然良久,才苦涩的说道:“你赢了。” 举剑试图自尽,旁边的亲信早有准备,急忙将他的长剑夺下,又是一番安慰。 唐千铮惨笑着喃喃自语:“罢了,罢了。” 刘鼎漠然的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唐将军何必放在心上?” 唐千铮还在苦笑,似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只好下令所有的保信军开始集结。 庐州的保信军早就没有了打仗的意思,很快就集结完毕。 光启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唐千铮下令打开庐州的大门,让鹰扬军开入庐州。 杨行密带领千牛军进入庐州,便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接受庐州保信军的投降。这种具体的事务,刘鼎当然是不会干的,大部分的工作还得他杨行密来进行。至于刘鼎在忙些什么,就不是他关心的范围了。唐千铮来到刘鼎地面前。以私人名义邀请刘鼎到官邸相见。他的官邸在城西北角,不大,家里的仆人丫鬟也不多。他有要事和刘鼎商量,因此,在简单的问候过后,会议室里面只有刘鼎和唐千铮两人。 似乎单独和刘鼎相处,唐千铮才能感觉身上的压力轻点。他先后移交了保信军的花名册,所有军需物资,军营仓库,最后。他献上一本厚厚的账本,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是林家的资产,包括林家在外地的所有产业。” 刘鼎接过账本,发觉居然是沉甸甸地一大本。**打开一看,上面详细的记载着林家之前的所有物业,包括房子、山林、湖泊、田地,甚至还有海外的贸易情况。林度果然不是清廉地人,从这本账册上就可以清晰的看出来。虽然不能说他是庐州最富有的人。但肯定是最富有的人之一。 其中有关林府的使用物品,也是琳琅满目,大多都相当名贵。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直接住进了林府。并没有对林府进行改建,相反地,他还将自己的家产,全部都集中到了林府,以为自己可以在林府长期住下去。这使得林府和贝礼翊的财产,都全部堆积在林府的库房里面,总价值大概有多少。唐千铮不知道。但是应该不在数百万缗以下。 贝礼翊死了以后,唐千铮接管庐州保信军地指挥。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是很难在乱世中长期生存的,手下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因此千万不要断了自己的生路。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唐千铮的这个忧患意识,救了他的命,仅仅是看在这一点山,鹰扬军就有善待他地理由。要是他将林府糟蹋了,又或者是将林府地藏宝都搬走了,鹰扬军总会有人变着法子追回来的。 唐千铮接着说道:“节度使衙门也完好无缺,大人若是愿意,直接住进去就好了。” 刘鼎将账本缓缓地合上,对唐千铮说道:“你若愿意从军,可以继续担任指挥使的职务。” 唐千铮放下了一切负担,倒显得轻松多了,也没有掩饰自己内心地想法,老老实实的说道:“鹰扬军将面对宣武军,我自信不是对手,要是哪天死在了战场上,又或者是被宣武军抓了去,反而不美。大人既然允许在下洗脚上田,在下就老老实实的做富家翁了。”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你要去哪里?” 唐千铮说道:“败军之将,不足言勇,还望大人安排。” 刘鼎说道:“歙州那个地方不错,远离是非之地,你可以在那里安度晚年唐千铮不假思索的说道:“行!” 刘鼎站起来,要和他握手。* 唐千铮微微迟疑,最终伸出手去,和刘鼎握手。 他知道这是刘鼎一项特别的礼仪,但是却不知道刘鼎为什么主动和他握手。 很显然,这绝对不是例行公事的握手。 刘鼎看到他的疑惑,缓缓的说道:“你知道我感激你什么?” 唐千铮摇头。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你保存了庐州二十五万的老百姓,这正是我最需要的。” 唐千铮苦笑着说道:“惭愧,惭愧!” 刘鼎再次坐下来,缓缓的说道:“唐千铮,我们以朋友的身份谈些事情。” 唐千铮疑惑的说道:“不知道大人要谈些什么?” 刘鼎认真的说道:“你不必叫我大人。我知道你精通《易经》,我是专门来考考你的。当然,要考的是你的真实本领,而不是刚才那样的剑法。我这里有一样东西,你要是能够推测到它的来历,我会很佩服你的。当然,你要是看不出来,那也没有什么。” 说着,他将魔龙之心拿出来,放到唐千铮的前面。 唐千铮皱皱眉头,神色凝重的将魔龙之心拿起来,仔细观察半响以后,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背诵《易经》的卜卦,只是刘鼎对于《易经》毫无研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吟唱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古怪,好像他地确是有点真才实料的样子。 “这是不祥之物。”突然间,唐千铮皱眉说道。 他的眉宇间,明显有些黑色,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非常古怪的事情。 刘鼎悚然动容。 这个唐千铮,还是有点真本事的,《易经》难道就这么神奇吗? “至于其他的,本人就推测不出来了。*此物不详,阁下最好不要随身携带,要么束之高阁。要么敬而远之,否则,必然惹来祸患。”唐千铮将魔龙之心还给刘鼎,言辞恳切的说道。 “好本事。”刘鼎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直接对唐千铮竖起了大拇指。 唐千铮缓缓的说道:“阁下应该不只是来给我看这个不祥之物的吧?” 刘鼎将魔龙之心收好,含笑说道:“当然不是。其实我根本地意思,是请你来帮我自身看看的。” 唐千铮摇头说道:“对不起,《易经》看不出帝王将相,功成名就。阁下如有此意,就免了吧!” 刘鼎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来看我的子嗣!” 唐千铮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似乎是在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刘鼎当然不是开玩笑。 子嗣地问题,已经成为鹰扬军高级军官非常关心的问题,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可是刘鼎还是感觉到了他们的这种意味,尤其是在拓林湖看到殷红林送来的天山雪莲,他就明白了背后地意思。只是,说也奇怪。无论他怎么努力。他身边的女人就是没有人怀孕的。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问题是出在自己地身上。莫非是穿越的时候,生育机能被损坏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想请唐先生帮忙看看。我什么时候才有子嗣?” 唐千铮神色凝重的拿过刘鼎的左手,口中再次念念有词。 刘鼎的神色,慢慢的变得关切起来。 唐千铮地神色却十分古怪,好像自己也有些不解地味道,良久,他才松开了刘鼎的左手。 刘鼎急切地问道:“如何?” 唐千铮语调古怪的说道:“以《易经》推断,你地子嗣当在本月形成,只是……” 刘鼎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唐千铮严肃说道:“还请大人恕罪,唐某才敢直言不讳。*”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恕你无罪!” 唐千铮慢慢的说道:“大人的子嗣当在本月形成,只是中间有些阻滞,这孩子出生以后,也会有些麻烦,一切,还有待大人一力承担,若是大人心志坚定,不惧外人风言,自是安然无忧,这孩子长大以后,也是栋梁之才,可保大人百年江山根本。只是大人如果心志不够坚定,人云亦云,不敢直面,这孩子的一生,就埋没了。天机不可泄露,唐某言尽于此,还请大人谨记。” 刘鼎又惊又喜,随即又充满疑问:“会有什么麻烦?” 唐千铮摇头,表示不能细说,无论刘鼎怎么询问,都坚决不肯透露。 刘鼎只好叫人送走唐千铮,好生安排他离开庐州,然后前往林府。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唐千铮每句话的意思,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孩子,能够有什么麻烦?呸!不要说没有麻烦,就算是真的有麻烦,他刘鼎也有本事去面对!他说自己的子嗣当在本月,本月已经过去一半,接下来最有可能陪伴自己,乃是林家姐妹,想必孩子也应该是落在她们的身上,依照唐千铮的口气,难道是落在大姐、二姐身上,所以才会有些风言? 鬼雨都战士已经提前封锁了林府。当初贝礼翊的死讯传来,他的家人散的散,走的走,年轻的妻妾都被保信军军官瓜分,男丁都被杀掉,家人也是所剩无几。在鹰扬军到来之前,唐千铮下令所有的人员都撤离林府,将其清空,准备交还给原来的主人。他知道,林府原来的主人,肯定是要回来的。可不,现在鹰扬军占领了庐州。^^^^原来地主人或许半个月以后就回来了。 转过两个街口,令狐翼指着前面说道:“前面就是林府了。” 出现在刘鼎视线中,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青砖绿瓦,气派非常。和其他大人物的住宅不同,林府的外面,并没有修建专门的甬道,而是直接开辟了一个广场。林度平时就在这里阅兵。只是他虽然勤于阅兵,却不能控制手下军头的拉帮结派,最终让野心勃勃的贝礼翊崛起。当初贝礼翊发动政变的时候。这个广场曾经血流成河,除了林家姐妹和林夫人之外,其余和林度关系亲密的人,全部都被贝礼翊拉到这个广场来斩首。 林度在庐州数年。为官当然不能说清廉,收入颇丰的他,对待自己地住所,当然不会非常节省。他又是文人出身,喜欢讲求风雅。整个林府的风格,都显得雅致而简约,却十分宽敞。从林府外面的广场,就能够看到里面是绿树成荫。景色清幽。灰青色的屋顶错落有致,仿佛是闹市中地世外桃源。 贝礼翊占据林府的时候,曾经将这里弄得一团乌烟瘴气,主要是人来人往,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三教九流都可以出入林府。唐千铮很乖巧。在贝礼翊死了以后。并没有入住林府,但是安排兵丁将林府封锁起来。闲人不得进入,同时派人每天打扫收拾。甚至还专门安排工匠对其进行了修缮,现在刘鼎看到的,正是焕然一新的林府。 刘鼎说道:“拓林湖的信息传出去了吧?” 令狐翼说道:“已经传出去了。” 刘鼎点点头,下马前行。 林府原来地主人的确是要回来的,林家三姐妹现在还在拓林湖,如果得知这个信息,一定会非常的高兴地。 “大人!”林府门外的鬼雨都战士纷纷向刘鼎行礼。 林府的所有下人,都已经被清理走,里面非常的空旷。地面被打扫的非常干净,甚至连墙壁都被重新粉刷过了,隐约间还能闻到石灰水的味道。花草也经过专门的修建,绿意盎然,在冬天是非常难得地。林府地庭院里面,清一色的都是鹅卵石小路,有灰色地,有白色的,有黑色地,有褐黄色的,琳琅满目,不同的院子,有不同颜色的道路,精致的让人叹为观止。 令狐翼将刘鼎一直带到库房的位置,发觉上面的铜锁已经被打开,说明有人进去检验过。铁门很快被打开,里面堆放着的金银珠宝,慢慢的展现在刘鼎的面前。摆在最前面的,乃是一层层的金锭和银锭,它们都被整齐的摆放在木架子上,看起来非常的壮观。不过清点以后,发现数量其实并不多。其实最值钱的,乃是后面存放的形状不规矩的大小金块、银块,数量在几百斤以上。 和周宝的藏宝库比起来,林府的库房实在有点寒酸,但是对于林度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对于鹰扬军来说,这笔钱虽然不是天文数字的巨款,却刚好能够满足目前鹰扬军的需要。寿州的重建,除了需要粮食之外,还需要大量的资金。同样的,安州、黄州、蕲州的重建,也需要大量的资金。 库房已经被清点完毕,刘鼎只问了一下大概的数字,就没有进去仔细看。这些黄白之物,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走,自然是交给鱼多均来处理了。出来以后,令狐翼马上命人用铜汁封死铁门,同时贴上封条,等到鱼多均到来,才能重新打开。 刘鼎绕着林府转了一圈,发现两个事情:第一,林府真的很大;第二,贝礼翊的确做了一件好事。贝礼翊发动政变以后,没有将林府一把火烧掉,而是自己搬进来住,结果他死在了庐州城的外面,没有来得及和林府玉石俱焚,于是林府就被保存下来了。林家三姐妹的房间,也基本保持原样,从三个房间的摆设来看,大姐林诗楠果然是精通文墨,墙壁上挂着很多前人的书法,她自身的书法也不赖,字体娟秀圆润,精工雅致。二姐林诗榕活泼好动,房间外面就是秋千。林诗梓年纪最小,似乎什么都懂一点,居住的地方也最大。 当天晚上,刘鼎就住在林诗梓的闺房里面。 第二天早上起来,令狐翼前来报告:唐千铮已经收拾好自身的行李物品,准备离城。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随即说道:“你替我送送他。”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庐州的投诚,极大的影响了和州的保信军,他们在鹰扬军的巨大压力下,也不得不宣布投降。 在庐州投诚后的第三天,鹰扬军水军在和州登陆。 和州保信军军头鲜于赫没有投降,而是悄悄的离开军队,不知去向。 根据推测,鲜于赫本来就是沙陀人,极有可能是前往太原投靠李克用去了。 群龙无首的保信军,自然是缴械投降了,杨行密的部队随后进入和州。 当即,刘鼎签署一系列的命令,任命新的地方官员。 袁袭被任命为庐州刺史,高勖为任命为和州刺史。 由于庐州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火,所有的建筑都基本完好无损,城内的名胜古迹也多,刘鼎在这里逗留了几天的时间。 这天,令狐翼来报,林府的原主人回来了。 刘鼎欣喜的说道:“这么快?” 林家三姐妹的动作还真迅速啊,这么快就从拓林湖赶到庐州了,看来归家心切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啊!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不是三位夫人,是林夫人。” 刘鼎微微有些诧异,席明雪? 随即明白了,席明雪是来凭吊亡夫的。 花亭湖比拓林湖要近,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于是马上从花亭湖出发,赶在三个女儿的面前回到了林府。 刘鼎走到林府的正厅一看,只看到一个带发修行的白衣女子,正是哀怨欲绝的席明雪。 她,回家了。 正文第378章回家(3) 当初席明雪决心在花亭湖附近的五泉庵带发修行,刘鼎曾经亲眼见到她换了道姑的服装,古朴的道装,完全掩盖了她的明艳,让人再也没有想入非非的念头。可是眼前的席明雪,并没有继续穿着道装,相反的,她穿了一套黑色的长裙,以示未亡人的身份。只是,这套黑色的长裙,越发衬托出她的明艳。在五泉庵修行了一年多以后,她显得更加的风姿绰约,秀丽动人,仿佛五泉庵的佛气,已经将她身上曾经有过的污秽,都全部洗涤干净,现在的她,已经重新纯洁。 从侧面看席明雪,她秀眉细长,直鼻薄唇,额头圆润,下颔尖圆,脸型削直如剑尖,凤眼狭长,睫毛浓密,其间忽闪着一点水样光芒,如深潭迷雾般蒙蒙迷离,给人一中难言的刀锋一般的冰亮美态,使人难以忘忘。她实在是太美了,黑色的长裙衬托得洁白嫩滑的肌肤光泽无比,在午后的明亮光线下简直有些儿耀眼,那一袭精心剪裁的贴身长裙令她窈窕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雪白的酥胸上饱涨的玉乳令人想入非非,低胸设计使浑圆洁白的双乳边缘隐隐显露在外面,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长裙上缘一字型的平胸设计使她纤细娇嫩的颈项,柔美圆润的双肩,象牙玉雕般的双手全都裸露在外,在黑色的底色衬托下尤其的细腻洁白。在左边肩头处一朵小小的百花,在表明她身份的同时,也无声无息的衬托着她地清幽。美艳和清幽这两种气质,本来是很难集合到同一个女子的身上地。但是毫无疑问,席明雪的身上就集合了这样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说实在的。刘鼎对于席明雪并没有太多的亵渎之情,她毕竟是林家三姐妹的母亲,二十世纪的伦理道德,让她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他长期征战在外,久不近女色,这时候突然看到她,男人的本能免不了有所反映。其实她地身躯,都掩映在全身黑色的装束里面。可是任何男人,都有透视衣服的本领,刘鼎也不例外。身边围拢了如此之多的美丽女子,让他对女人的欣赏力提升不少,对女人的抵抗力也大大增强。然而,席明雪依然令他着迷。 最令他令着迷地是席明雪那一双晶莹雪白。温软光滑的玉乳,饱满浑圆的线条一览无遗,连尖尖乳峰顶的两点都似乎隐约可见,低胸裙那紧绷地水平上缘使双峰的上缘更是挑逗似的袒呈在外。散发出迷人的光泽。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玉乳柔和迷人的圆弧和两峰之间令男人疯狂的浅沟,只要从胸前扯开裙子,席明雪那一对柔软浑圆地雪白尤物就会乖乖地落在他地手中…… “该死!”刘鼎悄悄的捏了捏自己地指尖,让自己从想入非非中清醒过来。 “林夫人。” 刘鼎在席明雪的后面低声地呼唤。 席明雪转过身来,朝刘鼎款款弯腰,感激的说道:“刘大人……” 刘鼎急忙伸手将她拉起,无意中看到席明雪丰满的胸脯。忍不住又有些心猿意马。总算很快镇定下来,拉着席明雪的双手将她搀扶起来。但是将她的身体扶正以后。他的双手就谨慎的松开,低声的说道:“林夫人。不可如此。你是诗梓她们的娘亲,还是叫我刘鼎吧,要不叫鼎儿也行啊!” 席明雪目光凄迷,却又带着些许期盼的说道:“刘鼎,这是我的家,我想以后都和诗楠、诗榕、诗梓她们住在这里,可以吗?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有点怕,我想她们都经常回来陪我……” 刘鼎急忙说道:“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已经给拓林湖传去消息,也许过几天诗梓她们就回到这里了。” 席明雪感激的说道:“谢谢!” 刘鼎犹豫片刻,又说道:“只是……五泉庵那边……” 席明雪神色平静的说道:“我跟冰心神尼说了,我不回去五泉庵了。她说我尘缘为了,不是佛门中人,已经答应我离开。” 刘鼎如释重负的说道:“那敢情好。” 这样的天生尤物,要是长伴青灯古佛,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冰心神尼是个古板的老尼姑,这次总算开窍了啊! 卫兵端来茶水,放在席明雪的身边,然后躬身退开。 刘鼎朝令狐翼打个眼色,两人悄悄的走到门外。刘鼎对令狐翼低声的说道:“看看林府以前的丫鬟,还有没有还逗留在城里的,找几个回来服侍林夫人,要性子温柔一点的,懂事一点的。如果没有,就想办法买几个,买好一点的。” 令狐翼点头去了。 刘鼎回过头来,果然看到席明雪没有动茶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茶杯一样。她本身是十分爱洁净的女人,林家三姐妹也是如此,轻易不碰男人的东西。刘鼎心知肚明,当然不会再说请喝茶之类的废话,只是默默的站在旁边等她说话。 席明雪却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看着大厅外,似乎有些出神。 大厅的外面,是桂花树,错落有致的桂花树。 现在是冬天,叶子基本落尽了,桂花树的枝条,在寒风中轻轻的颤抖着,显得非常的孤单,看着都令人有种无言的感伤。但是在明天春天到来的时候,这些看似干枯的枝条,又会重新长满绿芽,到了每年金秋,桂花树就会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因此有人说,耐得住现在的孤寂,才能换来日后的清香。 席明雪轻声的说道:“林府所有的桂花树,都是我一棵一棵的种下来地,能够看到它们没有遭到损坏,我的心也就放下来了。我从五泉庵还专门带了些桂花树地种子回来。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刘鼎随意的说道:“是吗?” 席明雪站起来,向林府的后面走去。 刘鼎也跟在后面。 林府的鹅卵石道路非常的平坦。四通八达,分别通向不同的地方。 席明雪是林府的主人,对这里自然最熟悉不过,她带着刘鼎穿过一个个精美的小院,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后院。 风从庭院地西北方吹来,来自席明雪身上的清香,不经意的围绕着刘鼎,慢慢的沁入他的心扉。^^^^ 刘鼎忍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林家三姐妹的关系。他真地很想加快几步,然后将席明雪抱在怀里,细细的把玩之后,再将所有的欲望,都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偶尔间,刘鼎也在内心里悄悄地告诉自己。席明雪和自己又没有血缘关系,怕什么?这种母女共事一夫的事情,也不是他开创的,在这种乱世。比这不正常的事情多了去了。料想席明雪就算稍有抗拒,也不会太过激烈,这年头的女人,本来就是男人的战利品,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如此,绝无例外。 可是,虽然脑海中始终有这样地念头。可是他地脚步并没有加快。他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怕强迫一个女人?朱全忠每次打败敌人。都要将别人的漂亮妻子占为己有,难道她们都是心甘情愿地?都怪自己是穿越者。后世的伦理道德影响太深。说真地,好像席明雪这样的女人,放过了绝对可惜。如果自己不是二十世纪的人,恐怕早就向朱全忠这样行事了,席明雪不但已经成了自己的女人,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当然,心里头想入非非,毕竟没有做过这么龌龊的事情,当初黎霏嫣曾经暗算他,他也没有强暴对方,而是在对方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如愿的。眼前这个女人,最起码也应该差不多吧,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哀怨欲绝的眼泪…… 正在胡思乱想,席明雪忽然停下,指着身边的桂花树,温声说道:“你看这棵桂花树,是我怀上诗楠的时候亲手栽下的,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只可惜它的枝条,总是那么脆弱,就好像诗楠的人一样。” 刘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棵桂花树大概有碗口粗,生长的其实十分茁壮,树上的枝条也很多,也不知道席明雪的“脆弱”是什么意思。林诗楠其实并不脆弱,她外表看起来虽然腼腆温柔,实际上内心是很刚强的。 席明雪自然没有解释,目光移向别处,又说道:“你看,这棵桂花树,是诗榕的,她最不安分,连这棵桂花树也是如此。” 这棵桂花树显然要小一点,却长的有些古怪,好像总是想往身边的同伴身上靠,以致看起来有点斜斜的。但是用它来形容林诗榕,却也不太像。林诗榕固然好动活泼,其实她最大的长处是拿得起,放得下,比较适应新环境,她已经忘却了林府的苦难,开始了全新的生活,眼前的桂花树和她完全不相干,不知道席明雪是怎么想的,或许大家看人的角度不同吧。 最后,席明雪看着墙角边的桂花树,却沉默不语。 刘鼎试探说道:“这一排,想必都是诗梓的了。” 席明雪幽幽的说道:“是啊!” 刘鼎点点头,赞叹着说道:“好漂亮!” 席明雪似乎有些笑意,幽幽的说道:“诗梓以前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她自己的桂花树都是她亲自打理的,你看下面的枝叶,都修剪的非常的整齐,只是后来……将她送到了舒州,这排桂花树的枝叶就长乱了。如果她哪天回来,肯定会将它们重新修剪过的。” 无意中提到林度,席明雪的神情,显然有些悲恸。 刘鼎心想林度始终是个心理障碍,要是席明雪的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下半辈子都要生活在痛苦里面,自己更没有亲近她的机会,于是直言不讳的说道:“林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事实上。林大人在九天之上,也未必愿意看到你这样子。刘鼎斗胆在这里说一句,您还是将他忘了吧!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如果都生活在痛苦里面,又有什么意义呢?” 席明雪地眼神有些朦胧,幽幽的说道:“你地话,和纹裳的话好相似。” 刘鼎愕然说道:“郁纹裳?” 席明雪朦胧的眼神,看着五泉庵所在的西南方。幽幽的说道:“就是她,我在五泉庵修行的时候,她常常来开导我,要不是她经常劝我重新振作,或许我现在还在陪伴青灯古佛呢!” 刘鼎心思全部转移到郁纹裳的身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吗?” 这个郁纹裳。不知道内心是怎么想地,似乎是在躲避自己,可是却又没有离开自己太远,总是萦绕在自己的周围。杨若兰的事情。现在都还没有解决呢。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就是不肯直白的透露呢?席明雪幽幽的说道:“纹裳劝我,忘却过去,重新开始,你也这么劝我,我觉得的确有必要重新开始了。” 刘鼎肃容说道:“正是。” 席明雪忽然说道:“你猜我今年多大?” 刘鼎随口说道:“四十?” 席明雪嘴角边浮现起些许地微笑,轻轻的说道:“其实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诗楠这孩子了。” 刘鼎说道:“哦。不好意思。” 林诗楠今年才二十二岁,以此推断。席明雪还不到四十岁,按照二十世纪的说法。这正是女人地黄金时期呢。 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拉近距离的办法,马上说道:“我也正为此事发愁,我要是叫你娘吧,似乎很显老,要是叫你林夫人,似乎很见外,其实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不如叫你明雪姊好了。” 席明雪急忙说道:“那怎么可以呢?辈分怎么能乱呢?” 刘鼎含笑说道:“如此说来,林夫人是坚持要高我一辈吗?” 席明雪脸颊微微一红,觉得刘鼎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她在刘鼎的面前也感觉怪怪的,好像他的强势完全主宰了她,她只好低声的说道:“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只是怕有人笑话你,到时候就不好了。”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谁来笑话我呢?” 席明雪本来忧伤了一阵子,和刘鼎说了一会儿话,似乎又稍稍振作了一些,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回家以后,会在后面种些花草,然后再找点事做,总不能白白的靠你们养活。**纹裳经常对我说,这人啊,首要地任务就是养活自己,要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好。”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林府后面的凉亭中。 其时大户人家地建筑,通常都是庭院式的结构,这种江南水乡风格的庭院,少不了假山水榭,亭台楼阁,而一个或者数个修建在水面上的凉亭,是必不可少的。赏月看花,都少不了精美的凉亭。林府的建筑,自然是非常精致的,这凉亭也特别的精致。它的一半浮在水面上,另外一半却相连着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从某个角度是看不到凉亭里的风景的。 凉亭里面备有古琴,席明雪习惯性的坐在琴台的背后,纤细的手指很自然的放在了琴弦上。 刘鼎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琴台的对面,静静听琴。 席明雪轻轻的拨动琴弦,琴声好像流水,静静的飘散在凉亭的四周。 琴声似乎多了一丝凄怆,多了一丝惆怅,多了一丝愁闷,在凉亭的四周紧紧的萦绕,弥久不散。 刘鼎的内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尽管她想忘却那些悲伤的往事,只是,有些往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忘却的,尤其是那些深深印记在身体深处的往事,除非,是她能够找到新的心灵寄托。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好的心灵寄托,当然是男人了。 想到这里,刘鼎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这个凉亭得天独厚。旁边的人看不到里面地情景。如果在这座凉亭中,男女能够深情相拥。妮妮细语,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要是关系能够再近一步,激情回荡,做些大家都爱做地事情,那简直是最美妙不过了…… 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轻轻的靠近。 刘鼎轻声的说道:“令狐,有事吗?” 令狐翼悄悄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低声说道:“李克用派周德威求见。” 刘鼎有些诧异的说道:“周德威?” 周德威是李克用手下为数不多的非李姓将军之一,此人有勇有谋。能征善战,经常独当一面,综合才能还在李存孝等人之上。此人常年在外作战,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他很少跟在李克用地身边,以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云州(今山西大同)一带和吐谷浑人作战。最近才调到黄河北岸的泽州,怎么会突然接到李克用的命令,前来庐州呢? 令狐翼谨慎的说道:“此事好生古怪,周德威是从泽州快马过来的。身边只有四名卫士,属下询问他有什么事,他口风很紧,表示只有见到大人才能回答。为了安全起见,属下已经和其他地兄弟打了招呼,大人只需要一个眼神,我们就会冲进来。将他剁成碎片。” 刘鼎缓缓的说道:“此事的确是有点古怪。只是周德威不会这样刺杀我,那样也太愚蠢了一点。李克用还是很器重周德威的。不会派他白白前来送死。叫兄弟们都散去吧,留下小臧在外面值班就可以了。不要让李克用看我们地笑话。” 令狐翼低声说道:“是!” 转身出去,在两厅外守候。 刘鼎轻声的说道:“明雪姊……” 席明雪轻轻的松开手指,琴声渐渐飘散,她重新将琴弦按住,温柔的说道:“刘鼎,你有事,就不用陪我了。” 刘鼎点头说道:“我走了。” 他跟着令狐翼来到正厅,只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坐在客座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其实他的身材并不出色,只是脸庞很严肃,脸色也非常漆黑,恍若是后世地非洲人,故此两只眼睛显得又大又亮。他腰板挺直地坐在那里,一丝不苟的看着前方,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威严显露出来,正是河东名将周德威。 令狐翼朗声说道:“周将军,我家大人来了。” 周德威不卑不亢地站起来,拱手行礼,铿锵有力的说道:“鹰扬军节度使刘大人在上,末将有礼了!末将周德威奉主上之命,特地前来相见!承蒙款待,不胜感激。” 刘鼎摆摆手,温和地说道:“周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两人坐下,自然有卫兵上茶。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周将军匆匆前来,是否有要事相告?” 周德威显然不太熟习外交礼仪,直言不讳的说道:“正是。主上听说大人手中有件宝物,传说和数百年前的吐谷浑有关。如果传言不差,应该是昔日吐谷浑流落到中原的神奇宝物魔龙之心。主上近年和吐谷浑赫连铎争夺云州,对吐谷浑的这个魔龙之心很感兴趣,想要借来一观。”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心想突厥人好高明的手段,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魔龙之心的消息。但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其实很少。莫非这消息居然是吐谷浑姐妹透露出去的?又或者是玉寄灵故意泄露出去的?他始终觉得吐谷浑姐妹不愿意接受魔龙之心,绝对不是因为魔龙之心是不祥之物这么简单,背后显然还有别的意思。而玉寄灵将魔龙之心交给自己,显然不是仅仅交还给吐谷浑这么简单。 突厥人的方式倒也直接简单,得知消息,立刻派遣周德威前来索要,还点名了是和赫连铎有关,李克用的自负,可见一斑。同时,这也可以说明,李克用和赫连铎的关系并不好,这次没有彻底的消灭赫连铎,他是很不甘心的。他地确担心赫连铎拿到这件宝物以后,反败为胜。所以要提前将宝物拿走。 当然,周德威如此迅速的赶来。抢在朱温之前也是一大原因。李克用既然知道了,朱温想必很快也知道,他两人是死对头,就算朱温不觊觎这个宝物,肯定也会插上一腿地,更何况,朱温未必对这个宝物完全不动心。这些枭雄都是强人,心志都十分坚定。就算知道魔龙之心是不祥之物,他们也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压下其中的邪气,从中受益,自信的人往往如此。 刘鼎含笑说道:“的确如此。只是,将军刚才也说了。这是吐谷浑的宝物,自然是要还给吐谷浑人的。” 周德威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家主上愿意用一万匹上好骏马,借大人地宝物一观,观后自然会还给吐谷浑人。” 刘鼎明显有些犹豫。似乎内心在激烈的交战,李克用出手就是一万匹战马,还真的是落落大方啊!他片刻之后才说道:“刘某确实心动,只是我军彼此不接壤,不知道贵上的战马,是如何送给我军呢?” 周德威轻描淡写的说道:“这有何难,贵军只要拿下洛阳。屯兵黄河南岸。我军自然会将万匹战马双手奉送。”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这是好建议。” 洛阳是孙儒控制的地盘。孙儒也是淮西军地人,但是孙儒和秦宗权不同。孙儒虽然也有数万之众,但是他显然没有秦宗权那样的经营本领,在洛阳附近争夺了数年,始终没有形成坚固的根据地,到目前依然是猴子掰玉米,走到哪算哪,前段时间还有消息说张全义跟在他后面进入洛阳,将洛阳仅存的三百多百姓动员起来,恢复耕种。如果杨鹭飒偷袭一下孙儒,短期内在洛阳附近打开一个口子,还是有可能地。 当然,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突厥人这一万匹战马要是能够顺利的交付鹰扬军,只能说是太阳从西边出了。李克用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人。尽管突厥人的信用是值得信赖的,鹰扬军还必须防备他们背后捣鬼。 周德威直截了当的说道:“若是大人无异议,这就将魔龙之心给本将带回。等贵军拿下洛阳,我军自然会奉上战马万匹。” 刘鼎犹豫着说道:“周将军,这颗娜客粒尔,毕竟是吐谷浑之物,我只不过是暂时托管而已。若是给了你们河东,我不免失信于人啊!要是赫连铎知道了,谴责我不讲信用,叫我如何自处?” 周德威微微冷笑着说道:“难道大人对一万匹战马不动心吗?” 刘鼎有些为难的说道:“曾经有人告诉我,赫连铎愿意出五万匹战马赎回魔龙之心呢!” 周德威不紧不慢地说道:“赫连铎就算有五万匹战马,试问大人又如何拿到呢?” 他这个说法是有充分地自信的,突厥人地势力已经完全控制了河东,对河北也有极强的震慑力,要是突厥人从中阻挠,鹰扬军想要拿到这五万匹地战马,的确是难上加难。现在赫连铎已经被撵回去了大漠北部,有没有五万匹战马,还得两说。 然而,刘鼎还是显得很犹豫。 周德威有点不爽的说道:“本将喜欢快人快语,大人答应与否,还请明示。我家主上并不是要贪图吐谷浑的宝物,只要一年的时间,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奥秘。听说此物素来不详,只有大富大贵之人,又或者是大奸大恶之徒,才能将其驯服。我家主上雄才伟略,乃百年不出世的人才,自然可以将其驯服,免得其危害人间。” 刘鼎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最终下定决心,深沉的说道:“对于周将军的信用,我当然是信得过的,这个魔龙之心,就借给贵上了。要是贵上能够将其驯服,倒是造福一方。” 他大方的将魔龙之心拿出来,送到周德威的面前,深沉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口说定了。” 周德威将魔龙之心接过,看也不看,就装入了黑色的布袋里面,然后藏于怀中,漫不经意的说道:“我军已经准备了万匹战马于洛阳附近,大人在一年之内拿下洛阳,就将它们统统赶走吧!” 刘鼎微微怔了怔,有些恼怒的说道:“周德威,你打了关子。” 刚才周德威没有说清楚,只说鹰扬军拿下洛阳,突厥人的战马自会送到,现在却加上了一年的期限,明显是有些戏耍鹰扬军的意思。攻克洛阳是有可能的,但是要在一年之内拿下洛阳,难度就大了。哪怕仅仅是在洛阳附近打开一个缺口,难度也是很大的,鹰扬军目前的兵力完全不敷使用。周德威满脸严肃,原来也是会骗人的,三眼都的情报完全看错此人了。 周德威一本正经的说道:“依末将看,鹰扬军一年之内打败淮西军的确有些困难,一年之内拿下洛阳,想必还是可以的。今天是十一月十九,到明年的十一月十九,末将亲自在黄河北岸等待贵军的到来,鹰扬军不会没有这个能力吧?当然,大人现在可以马上召集人马,将末将杀了,再将魔龙之心拿回去,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这显然是激将了。 刘鼎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要剥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眼睛仿佛都发绿。良久才才阴沉的说道:“你是汉人,何苦为突厥人卖命?” 周德威没有回答,只是镇定自若的说道:“大人如果不留末将,末将就告辞了。” 刘鼎再次深深的看着他,悄悄的皱皱眉头,深沉的说道:“好吧!明年今日,我们就在黄河两岸旅行诺言吧!” 周德威告辞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刘鼎阴阴的笑了笑。 李克用啊李克用,饶你其奸似鬼,这次你一样要喝老子的洗脚水! 以李克用的刚强霸气,拿到魔龙之心以后,必定会日夜携带,时刻琢磨,恨不得将他放到自己仅剩的那个眼睛里面去,来个透视大法,看清楚里面的一切。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又没有任何的防范措施。即使只有一年的时间,也够他喝一壶的。他拖延的时间越久,对他的身体危害就越严重,你就慢慢的拖吧! 刘鼎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叫道:“令狐,拿点小酒来。” 令狐翼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你要喝酒?” 刘鼎翻着白眼说道:“我说的不清楚吗?”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一个人喝酒很容易醉,你可千万别喝醉了。”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行了,今儿我高兴。外面有杨行密值班,出不了大事的!再说,你们不也在吗?我可没有叫你喝,我一个人喝!” 令狐翼只好挠挠后脑勺,满腹子疑问的去了, 周德威来见刘鼎,有什么可高兴的?还高兴到要自己喝点小酒? 真是奇了怪了。 正文第379章回家(4) 林府就有珍藏的好酒。什么剑南春、梅酒、烧刀子、花雕。应有尽有。摆放的整整齐齐。但是其中摆放在最贵重位置的。乃是一种没有名字的黄酒。酒坛很古老。外面雕刻着古老的花纹。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既然大人要喝酒。当然要喝最好的。于是令狐翼就将这坛没有名字的黄酒搬来了。 刘鼎打开酒坛。闻了闻。觉的淡淡的。就没有怎么留意。自己倒了一杯。慢慢的喝着。觉的入口醇和。还有像是桂花的香味。很对他的胃口。他一饮而尽。跟着又连续倒了几杯。都是一口就喝干了。这黄酒回味甘醇。越是酝酿。桂花的味道就越是浓烈。他端起酒杯。仔细的品尝着。真是越来越喜欢。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十多杯。 没想到这不知名的黄酒。后劲可大了。他只喝了不到五杯。就开始有反应了。不过他也没有注意。继续满上。前后总共喝了十四杯。第十五杯才端起来。居然就倒了。迷迷糊糊之间。隐约觉的是令狐翼将自己抬入了房间。后来就不怎么清醒了。 恍恍惚惚醒来。发现有人在照顾自己。感觉她的动作非常的温柔。就像是最体贴的妻子一样。刘鼎的眼皮很重。可是已经闻到了女人的体香。依稀记的是席明雪的香味。他极力睁开眼睛一看。果然是席明雪。 席明雪又爱又恨的说道:“你不能喝酒。为何独自喝闷酒?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刘鼎说道:“没有。其实是值的高兴的事情。” 席明雪疑惑的说道:“既然是好事。为什么不说出来让你的部下都感同身受呢?一个人喝闷酒做什么?” 刘鼎说道:“这事不能说。”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说。说出去就害不到李克用了。 灯光昏黄。映照在席明雪的身上。她正半跪在刘鼎的床前。秀云般的乌发四散开来。白玉般的额头。两条弯弯的细柳眉。一双深如秋水。美若星辰的眸子。露出冷漠、高傲加少许惊恐、幽怨神情;微微高挑的鼻子。性感鲜红的嘴唇。圆滑的下颌无不美至极点诱人心动。当真倾国倾城之色。闭月羞花之容。 席明雪的肌肤本来就很白。浑身晶莹雪白。身材苗条。骨肉匀称线条优美。仿佛精心雕刻出来似的;丰满的胸部挺立着一对雪白粉嫩的玉峰。十分完美。淡红色的蓓蕾象两粒樱桃般让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她自己显然没有意识到刘鼎的色心。因此举手投足之间。不是非常在意。刘鼎的眼睛余光。时不时的停留在她颤动的双乳上。喉咙慢慢的觉的干燥起来。下身的欲望更是强烈。 刘鼎数次都想学朱全忠。就的将眼前的女子正法。可是毕竟心理上还没有过关。脑海里这么想着。动作上却做不出来。只是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呼吸加粗加重。身体也燥热起来。当初在庐州城外。他和席明雪是有过身体接触的。不但抚摸过她的双峰。甚至还亲过她的樱唇。此时此刻。当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让他更加难以自制。 席明雪看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顿时红透了脸。她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刘鼎的心思。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又是如此旖旎的环境灯光。最是让男女双方都失去控制。她的心头有如鹿撞。要是刘鼎这时候冒犯自己。可生是好?当日她自尽为刘鼎救醒以后。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羞涩和自卑。她不敢再次面对刘鼎。这次在五泉庵足足逃避了一年多。才有勇气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鼎脸色一红。急忙移开目光。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酒不知道是什么酿的。好生厉害。只是的确好喝。” 席明雪微微红着脸说道:“这是我酿的桂花酒。是用高老泉特制的百年老酒。加上上好的桂花。浸泡而成的。就只有那么一坛。高老泉的酒。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后劲特别大。一般人喝上三杯。就要倒头大睡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是吗?” 席明雪低声的说道:“以前……没想到你也爱喝……这也是缘分……” 这话有些暧昧。刘鼎不觉的。席明雪自己却觉的脸颊更加的发烫了。心头越发好像鹿撞。巴不的赶紧离开这里。但是双脚钉在的上。似乎又舍不的马上离开。这里的气氛虽然很暧昧。却有很安全的感觉。这正是她最需要的。 刘鼎怕自己一会儿真的坏事。于是说道:“你不用照顾我了。他们会来照顾我的。” 席明雪低声的说道:“除了她们三个。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照顾你。谁来照顾你呢?” 刘鼎想想也是。和林府关系密切的人。都被贝礼翊杀掉了。她现在就剩下三个女儿。现在她们都不在林府。自己的确是他最亲的人了。既然是最亲的人。那么关系是否可以亲上加亲呢…… 席明雪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我弄了些醒酒汤。我去端来吧!你喝了以后。再好好睡觉。” 刘鼎急忙说道:“不用了。我没事。” 但是席明雪已经起身去了。 看着席明雪的背影。刘鼎忽然觉的自己的欲望非常强烈。颇有一触即发的感觉。 不行了。一定要…… 席明雪轻轻进来。发现刘鼎已经睡着了。只好将醒酒汤放在桌上。看着刘鼎。低声的说道:“你……好好睡。” 刘鼎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席明雪红着脸。端着碗悄悄走了。 等她走了以后。刘鼎才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悻悻的自言自语:“有贼心。没贼胆。活该!” 随后两天。席明雪不再跟刘鼎接触。生怕看到他那种侵犯性的目光。 刘鼎虽然有将她正法的想法。只是心理上始终没有过关。与其这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不如干脆不见。于是。就一头钻到公事里面去了。庐州刚刚拿下。和州也刚刚拿下。淮南的区毕师铎和吕用之正在大动干戈。打的不亦乐乎。各项工作千头万绪。足够他转移注意力。 这天。正在忙碌。外面人声吵杂。好像有大群人马到来。跟着听到有人大叫:“娘!娘!你在哪里啊?” 一听就知道是林诗榕的声音。 林诗楠和林诗梓都比较稳重。不会这样远远就咋咋呼呼的。只有好动的林诗榕例外。 刘鼎走到正厅外一看。嗬。果然是林家三姐妹从门口进来。 三女看到刘鼎。急忙停下脚步。羞赧的向刘鼎问好。 娘虽然重要。但是相公更重要。在相公的面前可不敢放肆。 刘鼎没有说话。只是朝后面指了指。然后翘起嘴角笑了笑。 三女急忙奔到后面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后院就热闹起来。 回到阔别数年的家。林家姐妹都欣喜不已。的知席明雪已经不再出家。还要生活在林府里面。更是高兴。席明雪和三个女人分别了一年多。也特别想念她们。这时候的以相见。当然也是热泪盈眶。听说席明雪要鼓起勇气。重新开始生活。做女儿的当然高兴的不的了。她们围绕在母亲的身边。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快乐的好像是刚出谷的小鸟。 晚上自然少不了一场小小的宴会。只有刘鼎、席明雪和林家三姐妹。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林府幸存的人终于可以团聚。大家都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在这样的场合下。喝点甜酒是少不了的。在这样的场合下。刘鼎当然是被敬酒的主要对象。不但三姐妹缠着刘鼎敬酒。就连席明雪也敬了他两杯。于是不胜酒量的刘鼎。又开始醉意朦胧了。 席明雪和刘鼎敬酒的时候。也喝了两杯。她才是真正的不胜酒量。两杯酒下肚。脸颊儿就变的如同是桃花一般。灿烂若霞。不但刘鼎觉的她美丽非常。就连三个女儿也是自愧不如。席明雪内心有鬼。不敢和刘鼎对视。每每不由自主的浮现起层层的红晕。越发娇艳可人。美不胜收。 席间。好动的林诗榕提议:“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林诗楠和林诗梓都叫好。眼角的余光瞥着刘鼎。 刘鼎马上察觉到她们是冲着自己来的。立刻警惕的说道:“玩什么游戏?” 林诗榕似乎吃定了他。笑吟吟的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只是你最擅长的本事。我们都知道你擅长射箭。那我们就来玩射壶吧?” 射壶是很古老的游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一个竹筒放在不远处。然后掷筷子。筷子准确的落到竹筒里面去。就算赢。要是筷子没有落到竹筒里面。又或者是被竹筒弹了出来。那都算输了。尽管后来射壶发生了不少的变化。万变不离其宗。依然是这样的老规则。 林诗梓朝刘鼎说道:“这不会亏待你吧!” 刘鼎点头说道:“好!” 林诗榕马上将用具准备好。并且投出了第一枚筷子。 叮! 筷子准确的落入竹筒里面。 林诗榕拍掌给自己鼓励。 林诗梓不甘示弱的说道:“看我的!” 拿起筷子。稍作瞄准。轻轻掷出。 叮! 筷子同样准确落入竹筒里面。林诗梓同样跳着拍手给自己鼓励。 刘鼎暗自惊疑。她们什么时候学到的这么本事?莫非是平常闲极无聊的时候炼出来的?看来这次要糟糕! 这个射壶和射箭不太相同。箭术好未必射壶功夫就好。射壶功夫好的。射箭功夫同样未必好。他的射箭功夫和令狐翼等人比起来。只能说是一般。射壶的功夫就更不用提了。 当然。要是拿出真功夫来。还是可以轻松打败她们几个的。只是。那样就不好玩了。她们练出一身的本领。不就是图个打败自己的乐趣么?看来今晚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林诗榕朝刘鼎眼眉儿轻轻一转。娇滴滴的说道:“大相公。到你了。” 林诗梓将筷子递给他。急切的说道:“相公。快点!” 刘鼎接过筷子。却没有出手。而是小心翼翼的说道:“输了会怎么样?” 林诗榕嘟着小嘴。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掷了再说。” 林诗梓也兴奋的叫道:“对啊!你掷了再说!” 刘鼎只好仔细瞄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三姐妹顿时寂静下来。盯紧了刘鼎手中的筷子。 连席明雪也显的有点紧张。担心刘鼎掷不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刘鼎数次想要出手。最后却又忍住了。 林诗榕着急的叫道:“相公。你做什么啊?你的手都抖了好几遍了。” 林诗梓也着急的说道:“相公。拿出你的本事来。你一定行的!” 刘鼎还是忐忑不安的问道:“如果掷不中。到底要怎么办?” 林诗榕和林诗梓齐声说道:“你掷了再说!” 刘鼎疑惑的看看林诗楠。 林诗楠只是腼腆的微笑。满脸的娇媚。呢声说道:“你掷了再说。” 刘鼎又疑惑的看看席明雪。 席明雪也是满脸的疑惑。只好无奈的朝他摇摇头。 林诗榕不满的说道:“你老是盯着娘看什么啊?快掷!快掷!” 林诗梓也着急的叫道:“对啊!你在战场上也是这么犹犹豫豫的吗?” 席明雪脸颊没来由的一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刘鼎只好重新瞄准。眼睛眯的更细了。 林家三姐妹的眼睛。却睁的老大老大。 终于。筷子掷出。 当啷! 筷子从竹筒边上掉下来。 没掷中。 林诗榕和林诗梓都同时叫起来:“耶!你输了!” 刘鼎强笑着说道:“还有她们呢!” 林诗榕着急的说道:“大姐快来林诗楠腼腆的拿起筷子。轻轻掷出。 叮! 准确命中。 刘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们。 看来她们果然都苦练过啊! 这时候合力对付自己。看来后果不小。 果然。林诗榕和林诗梓笑容满面。一左一右的拉着刘鼎。齐声叫起来:“大相公。你输了。钻桌底吧!” 刘鼎抿着嘴唇。满脸的不服气。心有不甘的说道:“咱们再来!” 林诗榕一把将他抱住。娇滴滴的叫道:“那不行!相公。即使堂堂节度使大人。可不能耍赖。就算要再来。你也先钻了桌底再说!” 林诗梓也娇声起哄:“对啊!相公。你是顶天立的的男子汉。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快钻。快钻。钻完我们再来嘛!” 刘鼎存心耍赖。不服气的说道:“你们故意诳我……” 林诗榕和林诗梓抱着他。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无限娇媚的说道:“相公。来嘛!”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不知道内情的人听到这娇媚的语言。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刘鼎只好长叹一声。举手认输。 席明雪低声的说道:“好了。别闹了。他是你们相公。怎么能钻桌底。让人看到。要笑话的!” 林诗榕和林诗梓心有不甘。但是娘亲发话。也只好松开刘鼎。 刘鼎垂头丧气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钻就钻!” 不假思索的一低头。果真从桌底下面钻了过来。 林诗榕和林诗梓这才兴奋。齐声叫道:“再来!” 刘鼎苦笑着说道:“不要了吧?” 林诗榕亲了刘鼎一下。娇媚的说道:“再来。再来!” 林诗梓也亲了刘鼎一下。同样风情无限的说道:“再来。再来!” 可怜堂堂鹰扬军节度使。空有百步穿杨的技能。却不能发挥。只因一点菩萨心肠。竟然连钻了五次桌底。每次都被林诗榕和林诗梓捉弄。当真狼狈。林诗楠和席明雪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抿着嘴笑。席明雪的眼神。有些期盼。又有些兴奋。更多的却是寂寞。仿佛眼前的热闹。都是别人的。和她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幸好。节度使大人的运气不错。令狐翼救驾来了。 原来。是杨行密率军前往和州。准备伺机投入滁州。滁州三面皆山。只能从最南面进入。因此。进入滁州的速度一定要快。还要注意特别保密。杨行密临行前来向刘鼎告别。因为这次的军事行动要严格保密。所以杨行密的部队深夜出城。鹰扬军上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陪同杨行密在大厅内的。只有李怡禾一人。 刘鼎来到大厅。简单的叮嘱杨行密两句。杨行密就告辞而去。他自己也就转了回去。刚才钻了数次桌底。还真的有点腰酸背痛了。这帮小丫头。平时闷坏了。逮住自己不妨。晚上叫她们知道厉害……会算《易经》的唐千铮推算。自己的子嗣当在本月形成。看来是着落在她们三姐妹的身上了。 此时已经接近亥时。月色朦胧。夜色迷人。 刘鼎回到后院。看到桂花树下有个人影。似乎是林诗楠。不知道在做什么。刚好背对着自己。绰约的风姿。展露出女人的致命诱惑。刚才被她们姐妹给捉弄了。刘鼎也想捉弄林诗楠一回。在林家三姐妹里面。林诗楠最是羞涩。每次和刘鼎亲热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丝毫不可做越轨的事情。眼下同时的利。刚好让她疯狂一回。 于是。刘鼎静悄悄的靠近桂花树。慢慢的靠到林诗楠的身后。以他的敏捷身手。敌人都发现不了。何况是林诗楠。距离林诗楠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突然从黑暗中跃出。一把将林诗楠抱住。同时的意的轻声说道:“诗楠。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诗楠浑身一震。明显的挣扎了一下。无奈刘鼎将她抱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挣脱不开。 刘鼎顺手抚摸着她林诗楠的胸脯。暧昧的说道:“想我了吧?” 林诗楠害羞的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的挣扎。双手下意识的推开刘鼎的魔手。以免自己的胸脯受袭。然而。刘鼎的手那么有力。岂是她可以轻松推开的?她越是挣扎。刘鼎越是兴奋。男人的欲望被全部激发出来了。在强大的男人面前。她就像是可怜的小黄莺。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刘鼎离开她们已经好久一段时间了。男人的欲望积累了好长一段时间。正准备今晚大被同眠。将它们全部释放干净。没想到林诗楠会一个人单独出现。刚好来个饭前的小甜点。今晚的月光如此迷人。桂花树疏影晃动。最适合男女间的爱意温存。欲望很快填满了他的身体。他熟练的摸索着对方的身体。魔手从衣裙的下面侵入。摸索着女人最娇嫩的肌肤。 隐约中。他觉的她有点害羞。又不肯说话。越发相信是林诗楠。 她越是害羞。刘鼎越是故意挑逗她。 “嗯……” 刘鼎的双手。已经从她的衣裙下面潜入。抓住了林诗楠的双峰。肆意的抚弄着。 林诗楠果然十分害羞。羞不可耐。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明显的挣扎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无力的蜷缩在刘鼎的怀中。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没有出声。好像是担心别人听到。 刘鼎正在兴头上。也没有多加辨别。在她的双峰上轻轻的抚弄。只觉的又大又有弹性。正是最吸引人的那一种。最后。他忍不住将林诗楠按在怀里。然后双手抚弄着她的胸脯。凌乱的头发将林诗楠的脸颊盖住。让他感觉更加的暧昧。更加的兴奋。林诗楠丰满的双峰。完全展现在月色下面。被他揉搓出各种各样的形状。两颗玛瑙越发鲜红。 林诗楠越发害羞。还在羞涩的挣扎。但是刘鼎的魔手。牢牢的控制着她的双峰。尽情的享受着。她挣扎了一会儿。动作慢慢的缓慢下来了。原来是为数不多的力气用完了。疲惫的她。只好无奈的接受刘鼎的抚弄。片刻之后。她浑身洁白的肌肤。都在刘鼎的抚摸下。泛起一层绯红色。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胸脯随着呼吸起伏。更加诱人。 她在恍惚之间。感觉刘鼎有一只手离开了自己的胸脯。闯入了更加要命的区域。她想挣扎。想要摆脱刘鼎的侵犯。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她只好无奈的摆动着身体。试图躲避刘鼎的进一步侵犯。但是。刘鼎毕竟势大。双手从后面固定好她的身躯。定好位置以后。火热凶猛直闯而入。直达她的身体最深处。 “唔……” 林诗楠的娇躯。不自觉的随着刘鼎的冲击向前挺起。修长的腰肢在月色的映照下。展现出最迷人的光芒。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特别低沉的呻吟。这一声呻吟低低的。好像有点惊恐。又有点快感。又有点如释重负。她原本试图挣扎的身躯。在这一刻完全凝结了。只能无力的随着刘鼎的侵犯而晃动。有两滴晶莹的眼泪轻轻的落下。在草叶上打的粉碎。 刘鼎当然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完全被欲望所占据。积蓄多日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可以释放的的方。别的都不在意了。他感觉自己如同是进入了一个温暖刺激的港湾。狭窄而富有弹性。让他轻而易举的将男人的雄风都发泄出来。在这个时候。无论前面的什么人。他都不会退出来了。 他在后面尽情的挺动着。同时双手抚摸着对方的胸脯。以此将双方更紧密的结合在一起。那丰满而充满弹性的胸脯。令人感觉到无比的爽悦。在动作的同时。他将她的衣裙翻起来。仔细的抚摸着洁白的臀部。在朦胧的月色下。林诗楠的肌肤。显的特别的雪白。让他变的更加的凶狠。 无边的快感。将他迅速的笼罩。刘鼎很快堕入了快感的漩涡里面。舒服的好像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在扩散了。唯一遗憾的是。林诗楠始终不肯转过头来。似乎呻吟也不敢大声。似乎少了一点征服的乐趣。不过这越发刺激了刘鼎的欲望。好像非要将对方弄的呻吟出来。才是会让他感觉更加的满足。 终于。对方开始有了反应。发出连绵不断的呻吟。呻吟声断断续续。明显是被极力的抑制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林诗楠还在遏制自己的情绪。让刘鼎更加产生了要她放声呻吟的想法。在他强有力的冲击下。林诗楠的臀部不由自主的晃动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月光投影在的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的交叠在一起。 最终。刘鼎畅快的喘息着。将积蓄多时的热流全部送入对方的身体深处。那一刻的快感。让他挺直了身躯。紧紧的抵在对方的身体最深处。不肯有丝毫的放松。林诗楠完全被刘鼎的激流打晕了。蓦然间清醒过来。浑身激灵灵的一震。下意识的向前挺动身躯。想要脱离刘鼎的喷射。 然而。正在快感中的刘鼎。如何能容她挣扎。他紧紧的握着她的双峰。将她的身体和自己更加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林诗楠挣扎了两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终于无力的低下了脑袋。认命似的接受着刘鼎还在颤动的余韵。朦胧的月色下面。她身上的晕红正在渐渐的消散。隐约能够看到点点的汗珠。 快感过后。刘鼎感觉浑身无比的惬意。他不肯这么快就和对方脱离。依然沉浸在对方的身体里面。林诗楠似乎也没有了感觉。任凭刘鼎的意思。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清风吹来。吹荡着她的秀发。露出娇艳的脸颊。耳根后面的余韵清晰可见。脖子周围也是层层的绯红。 “诗楠。还是这么害羞!” 刘鼎微笑着说道。同时将她的头掰回来。要亲她一下。 结果。在朦胧的月色下。刘鼎的动作。仿佛有些呆滞。 林诗楠的动作。则是完全麻木了。 她。不是林诗楠。 她。是席明雪。 席明雪的表情。仿佛有些呆滞。更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头发完全散开。凌乱的披散在脸颊上。盖住了红晕的脸颊。 刘鼎的双手。还依依不舍的握着她的双峰。上面被他弄出来的绯红色。清晰可见。 她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意味。无力的看着刘鼎。 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一丝丝的惊恐和慌乱。 她被刘鼎侵犯。当然知道不妥。可是却又不敢出声。她以为刘鼎会辨认出自己不是林诗楠。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刘鼎竟然将她当做了大女儿。一路侵犯下来。居然没有停止。现在她的体内深处。已经留有刘鼎的印记。现在他身体的一部分。还停留在她的体内。即使已经发泄过了。还不肯抽身离开。 更要命的是。当初她为了避免怀上贝礼翊的孽种。偷偷的吃了青楼的秘药。但是两年的时间过去。这种秘药的效力已经失效。她现在的身体。正是最适合怀孕的年纪。这段时间。也正好是受孕的最佳日子。刘鼎刚才那股热流。很可能惹出想象不到的后果。既已铸成大错。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被刘鼎侵犯是小事。让人知道了才是大事。 刘鼎倒是很快镇静下来。 既然干了就是干了。男子汉大丈夫。干过的事情就要负责。过桥抽板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因此。他微微一定神。就沉静的说道:“明雪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席明雪浑身一震。欲言又止。 刘鼎放低沉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温柔的说道:“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 席明雪慌不择言的说道:“不行的。不行的。不行的……” 刘鼎沉静的说道:“我和你并无血缘关系。有何不可?” 席明雪还是不断的摇头。脸颊红的如同秋天的枫叶。 刘鼎委婉的说道:“你要是害羞。我们俩就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席明雪最担心的就是纸包不住火。十月怀胎。慌乱的说道:“万一……” 刘鼎依然镇定的说道:“会不会怀孕。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体一直都不能让诗梓她们受孕。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万一我们有了孩子。你担心外面风言的话。这孩子就让诗楠带着。她们都是你的女儿。难道还会泄露秘密吗?” 席明雪欲言又止。脸色红晕的就像是新嫁娘。 事已至此。唯有听刘鼎的了。 刘鼎这才慢慢的松开她的身体。细心的将她的黑色长裙拉好。 席明雪不敢看刘鼎。双手掩面。急匆匆的远去了。 正文第380章大雪(1) “相公。.你醒了?” “嗯。” “相公。昨晚睡的舒不舒服啊?” “嗯。” “相公。你要现在起来吗?” “嗯。” “相公。来。我侍候你穿衣服。” “嗯。” “相公。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帽子。你觉的好看不?” “嗯。不错。” “相公。这是大姐姐给你做的新衣服。你穿上怎么样?” “好。” “相公。这是三妹给你做的鞋子。你穿上怎么样?” “好。” “相公。你不高兴吗?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累了。” “相公。你做什么累了?” “明知故问。” “相公。榕榕就是不知道嘛!” “昨晚你们三个妖精斗我一个孙悟空。我能不累吗?” “唔。相公。你又来了。外界传说你能夜御九女。怎么跟我们在一起就这么累啊!” “谁说的?” “京京姐姐。” “……那是意外情况。” “偏心!” 林诗楠端着洗脸水进来。放在刘鼎的床边。温柔的说道:“相公。你要起来了吗?先洗脸吧。外面好冷呢!” 刘鼎扭头看了看窗户。果然结了一层的霜花。看来外面的确是很冷。其时已经是十一月底。气候寒冷也是正常。只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庐州有些会看天的老头。认为今年的冬天会特别冷。时间也会特别长。这年代没有天气预报。一切都是民间的气象人士根据自己的经验在猜测。准确率其实很低。自相矛盾的预测比比皆是。只是今年有些例外。所有会看气象老头。都一致这样认为。于是坊间就逐渐的传开了。大家都在为这个漫长的冬天准备物资。林府也不例外。 林诗榕期盼的说道:“刚才好像要下雪的。现在下了没有?” 林诗楠低声的说道:“下了。外面正在飘雪花呢。” 林诗榕缠着刘鼎的双手。娇媚的说道:“相公。一会儿吃了午饭。你陪我们去看雪吧!” 刘鼎随意的说道:“好……” 说着坐起来。伸脚下床。林诗榕弯腰帮他穿好鞋子。 平时刘鼎穿的都是皮靴。鞋底是很硬的。以适应战场的需要。但是他现在位高权重。距离战场是越来越远了。动手的机会越来越少。穿布鞋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林家姐妹做的帽子、衣服、鞋子。当然用足了功夫。穿起来格外的舒服。他从小到大。都还没有享受过如此舒适的生活。唯一的担心就是。如果习惯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就要开始了。 林诗楠帮他洗完脸。刘鼎掀开厚厚的门帘。还没有走出门外。就觉的扑面的寒意迎面而来。外面果然很冷。呼出的热气很快变成了白雾。他的脸颊前面凝聚不散。寒风不断的吹来。掠过屋檐下。将桂花树的树枝吹的不断的颤动。的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已经堆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刘鼎昂首看着天空。只看到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落。天的间都被雪花主宰了。 林诗榕站在刘鼎的身边。惊叹的说道:“哇!好漂亮的雪花!” 她伸出手。接住一朵落下的雪花。只看到这朵雪花几乎有小半个巴掌大。晶莹剔透。冰冷刺骨。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气以后。雪花就在她的手中正慢慢的融化。这朵雪花还没有完全融化。又有一朵更大的雪花轻轻的落在她的指尖上。在寒风的吹动下。摇摇欲坠。她越发惊叹起来:“哇!好大一朵的雪花啊!” 林诗楠若有所思的说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只怕今年未必呢。” 刘鼎只是看着天色。.没有说话。 来到偏厅。林诗梓已经将早餐都准备好了。偏厅周围的所有门窗。都全部关的严严实实的。就连缝隙都被小布条仔细的塞住了。要不然。桌上的早饭早就冷冰冰的了。林诗梓正在看着窗外的雪花。看到刘鼎进来。立刻喜滋滋的说道:“相公。你起来晚了。你是要吃早餐呢。还是要留着肚子吃午饭呢?” 刘鼎昨晚先是和席明雪缠绵了一场。然后又和林家三姐妹颠鸾倒凤。重新过上了荒淫无耻的生活。这时候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腰骨酸软。看到摆好的早餐。早就饿了。坐下来拿起筷子。不由分说的填饱了肚子。才随口问道:“你们娘呢?” 林诗楠神色有些古怪。却又立刻恢复正常。低声的说道:“我刚刚去问过了。娘说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吃早饭了。” 刘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想起昨晚桂花树下的旖旎。情不自禁的心思有些荡漾。低头说道:“嗯。你娘身体不好。你们要多照看着。诗楠你是大姐。要经常陪伴你娘。” 林诗楠似乎不太敢看刘鼎的眼睛。恭谨的说道:“知道了。我刚从她那里回来呢。其实没有什么大碍。说是不用看医生。她午饭的时候会过来的。一会儿我接她去。” 刘鼎点点头。低头吃早餐。 林诗梓在旁边侍候着。看到刘鼎吃的很香。内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林诗楠和林诗榕都在门口看雪。不时的将门帘挑起来。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忽然一阵寒风吹来。雪花似乎要飘到屋里来。她们急忙向后退开。将布帘放下来。其实这完全是错觉。雪花根本没有飘进来。而是顺着回廊飘走了。在长长的回廊上。也已经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寒风吹到她们的脸上。冻的她们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的美艳。席明雪天生丽质。青春常驻。显然三个女儿都遗传到了这一点。 门外桂花树的枝条上。同样堆满了雪花。银装素裹。十分的美丽。寒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可是枝条上的积雪。依然牢牢的缠绕在上面。并且越积越多。最终将一根根的枝条。都压的大幅度的向下弯曲。似乎随时都被折断。 “喀嚓!”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却是一根桂花树的枝条被积雪压断了。掉落在的上。枝条上的积雪当然全部碎裂。的上的积雪也被砸的飞溅起来。刚好一阵风吹过。卷起了飞溅起来的雪花。将它们直接卷到了天上。天色是越来越阴沉了。在林诗榕挑起门帘看个究竟的时候。一阵寒风席卷而入。屋内的人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 林诗楠有些忧虑的说道:“这场雪。恐怕要下很久呢。” 林诗榕毫无机心。看着窗外飘飞的大雪。喜滋滋的说道:“下的越久才越好玩呢!咱们好久没有玩雪了!” 林诗楠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林诗榕不以为然的说道:“做什么?你们不喜欢雪吗?” 林诗楠低声的说道:“雪太大。会冻死人的。现在天下战乱。民不聊生。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穿不上衣。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又要夺去多少人的性命呢!我们怎么可以在这里高兴呢?” 林诗榕这才悄悄的闭嘴。悄悄的回头看了刘鼎一眼。生怕他听到了会生气。 刘鼎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吃早饭。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早饭过后。雪花是越来越大了。天的间都被大雪完全主宰。一朵朵硕大的雪花好像在天空中盘旋。缓缓的落下。最后雪花都重叠在一起。变成了鹅毛大雪。层层叠叠的降落下来。根本没有停顿的机会。于是。的上的积雪。越发的堆积的更厚了。越来越多的桂花树枝条被压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听的心里有点发毛。生怕屋顶上的积雪太厚了。最终将房子也压倒了。 黑压压的云层压的越来越低了。整个白天好像变成了黑夜。就算没有经验的人。也都可以看出来。这场大雪短期内是不会停止了。林诗楠用木棍在积雪中测量了一下。发现积雪的平均深度。已经超过了半尺了。这还是一个早上的积雪。要是大雪持续个三四天甚至是十多天。后果肯定十分的严重。屋顶上也落了不少的雪花。在寒风的刮下。屋顶上的雪花不断的落下。庭院中的积雪是越来越厚了。 刘鼎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家三姐妹不敢打扰他。留下林诗楠侍候着。林诗榕和林诗梓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中午的时候。林诗楠将席明雪接了过来。席明雪住在后院。距离正厅很远。幸好有回廊相连。不用冒雪前来。只是寒风不断的吹过。卷起的雪花。也落在了回廊的里面。走过回廊的时候。需要格外的小心。回廊两边的积雪都很厚。所有的花草都被压在了积雪下面。寒风不断的吹荡着回廊。席明雪和林诗楠的脸颊。都被冻的通红通红的。 席明雪看到刘鼎。明显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她穿着黑色的貂裘。上面落了几朵雪花。显的更加的清冷。由于天气实在太冷。席明雪的明艳逊色了不少。进入屋子里面以后。好大一会儿才渐渐的恢复过来。林诗榕将厚厚的布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屋子里才渐渐的暖合起来。席明雪的脸颊也渐渐的恢复正常。 刘鼎倒是沉静的很。神色如常的说道:“明雪姊。到这边来吧!” 林家三姐妹都注意到。刘鼎对席明雪的称呼改变了。 林诗榕和林诗梓都好奇的看着刘鼎。又看看她们的娘亲。似乎奇怪他为什么如此称呼。又奇怪席明雪竟然没有吭声。只有林诗楠默默的准备餐具。似乎不是很在意。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们娘只比我大几岁。我要是叫娘的。就显老了。要是叫林夫人。又显的见外。我想了想。还是叫姊姊吧!反正是一家人。称呼没有必要拘泥。顺其自然即可。” 林家三姐妹这才释然。 席明雪也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昨晚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感觉是在做梦。仿佛完全是不真实的。可是。一晚上的思索。身体上遗留的印记。让她不的不承认。这的确是真实的。她和刘鼎之间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比起上次上吊被救下后的接触。要清晰的多。深切的多。然而。她的心理还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她选择了逃避。逃避不吃早饭。可是。午饭却是不能逃避的。她只好硬着头皮过来了。 要是让女儿现在就知道她和刘鼎间的秘密。席明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反应。她甚至觉的自己根本不应该回到林府来的。只要不回到林府。昨晚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是。她已经回来了。并且已经和刘鼎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这是不能抹煞的事实。幸好刘鼎还是有担当的。明确了她的的位。解除了她最大的后顾之忧。 三姐妹急忙请席明雪坐下。正好坐在刘鼎的旁边。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刘鼎俨然一家之主。席明雪是长辈。当然要上座。两人紧靠在一起。那也是礼仪上的规矩。偏偏席明雪现在非常敏感。甚至以为刘鼎已经将昨晚的事情透露给女儿了。才会有这样的安排。不知不觉间。脸上又浮现起了层层的红晕。 刘鼎的处事作风。她已经领略过了。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这是她最大的安慰。但是她的心理关毕竟要比刘鼎还要难过。如何将此事透露给自己的女儿。并且让她们接受这个事实。她慌乱了一个晚上。根本没有任何的主意。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她本来是极度鄙视的。可是她自己却偏偏成了其中的主角。真是造化弄人。 坐下来以后。活泼好动的林诗榕马上喜滋滋的说道:“娘。一会儿他陪我们去赏雪。” 席明雪不敢看刘鼎。低声说道:“是吗?” 刘鼎点头说道:“只能在附近走走。我下午还有公务。” 席明雪急忙说道:“你还有公务。就去忙吧。不用陪我们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中午有空。” 席明雪就不再说话了。 林诗榕和林诗梓都觉的有点怪怪的。似乎觉的今天的气氛有点异样。只是到底有什么异样。却又说不上来。 林诗楠轻声的说道:“吃饭吧。菜都要冷了。今天大雪。不同平时呢!” 于是大家低头吃饭。 午饭过后。一行人就来到了凉亭赏雪。 此时。天色已经相当的阴暗。仿佛是傍晚一样。在凉亭的上面。铺着厚厚的积雪。在凉亭周围的岩石上。同样铺着厚厚的积雪。凉亭旁边的水塘。暂时还没有结冰。但是水面上有一层层淡淡的白雾。好像是有水汽升腾一样。下雪不冷化雪冷。他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到不怎么觉的寒冷。 林诗榕和林诗梓都在外面玩雪。两人好像小孩子一样。堆雪人。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银铃般的笑声。从雪的中清晰的传来。林诗楠本来是在凉亭里面的。却悄悄的走开了。于是。凉亭内。只剩下刘鼎和席明雪两人。 席明雪的脸颊。不由自主的飞满了红霞。不敢看刘鼎的目光。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觉的。我们的事情她们迟早要知道。瞒着不是办法。”席明雪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可是却又不敢面对现实。嗫嚅着说道:“你别……” 刘鼎笑着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席明雪急忙说道:“什么好办法?” 刘鼎靠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微笑着说道:“就这样。” 席明雪顿时羞红了脸。挣扎着说道:“不要在这里。她们会看到的……” 刘鼎贴着她的香腮。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要让她们看到。” 席明雪要挣扎。却被刘鼎压住。 她害羞至极。还要奋力挣脱。却被刘鼎低声喝道:“别动。” 席明雪浑身微微一震。慑于他的威严。不敢再动。 刘鼎将手慢慢的伸到她的貂裘里面。抚摸着她的丰满胸脯。只觉的软软的。圆圆的。充满了弹性。昨晚忙于发泄。没有好好的赏玩。现在刚好有机会补上。按理说。席明雪毕竟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胸脯不可能还有女儿这样坚挺。这样富有弹性。但是眼前的一切。却让刘鼎相信。奇迹是可以在女人身上出现的。 席明雪显然是丽质天生。驻颜有术。即使和女儿相差了十数年。也还拥有和她们同样的过人身材。曾经哺育过三个女儿的双峰。傲然挺立。上面的两颗玛瑙。比林家三姐妹的都要大。刚好和丰满圆润的。形成合适的比例。他昨晚虽然有些醉意。可是却将席明雪当做林诗楠。席明雪的胸脯功不可没。因为两者之间的手感。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 刘鼎自娱自乐的说道:“明雪姊。我怎么觉的你只有二十七岁呢!” 席明雪脸颊绯红。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翻转身。将脸朝向刘鼎的怀里。不敢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如果三个女儿进来。她将如何自处。而刘鼎。又将如何宣布他们之间的秘密关系。如此羞人的事情。刘鼎居然采取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效果到底如何。席明雪一颗心的确七上八下的。 果然。片刻之后。玩累的林家三姐妹。嘻嘻哈哈的冲了进来。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娘亲伏在刘鼎的怀里。刘鼎的魔手还在娘亲的胸脯上肆虐。林家三姐妹都愣住了。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只要是女人都清楚。只是她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刘鼎会对席明雪做出这个动作。在那么一瞬间。她们的意识几乎是一片空白。仿佛思维也被寒冷的空气凝固了。 刘鼎将双手慢慢的抽离席明雪的胸脯。镇定自若的说道:“你们都看到了?” 三人拼命摇头。宁愿相信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象。刘鼎沉稳的说道:“你们的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就好像你们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一样。我喜欢她。就象我喜欢你们一样。其实昨天晚上。在桂花树下。我和你们娘亲。就已经有了更亲密的关系……” 林诗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失声说道:“原来……大姐还说是猫叫……” 刘鼎马上明白昨晚林诗楠已经听到大概。她的心思最是细腻。这件事情果然没有瞒过她。如此说来。事情反而更好办了。 果然。林诗楠的反应和两个妹妹都不同。她只是轻轻的问道:“我娘。她愿意吗?” 刘鼎看着怀里的席明雪。温柔的说道:“你问她。” 林诗楠轻轻的走到席明雪的面前。低声的问道:“娘。你是为了我们才这样的吗?” 席明雪羞涩难当。哪里敢吭声? 但是刘鼎将她慢慢的搀扶起来。让她直接的面对自己的女儿。席明雪脸上的红晕。简直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红。娇艳欲滴的脸颊。仿佛要渗出水来。尽管她没有回答。可是林家三姐妹都已经看出来。刘鼎并没有采用胁迫的手段。她们也明白。以刘鼎这样的身份。就算不用胁迫的手段。也有足够的魅力征服她们的母亲。 刘鼎继续说道:“你们娘亲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所以我决定。让我做她的男人!” 林家三姐妹都红着脸。不敢吱声。 刘鼎看了三姐妹一眼。又温和的说道:“当然。此事要保密。否则影响你娘的名声。” 林家三姐妹急忙说道:“是!” 刘鼎点点头。将席明雪送到林诗楠的面前。叮嘱说道:“你是大姐。你要多多照顾她。” 林诗楠急忙说道:“我明白。”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们继续玩。我晚上才回来。” 说罢。大踏步而去。只留下后面紧闭着双眼。不敢面对现实的席明雪。 幸好。林家三姐妹都是她最亲最亲的人。不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这种事情虽然罕见。却也不是没有先例。既然刘鼎将话直接挑明了。她们也只有接受。席明雪最大的心结解开。剩下的。也就慢慢的解开了。当然。要她完全接受这样难以启齿的关系。还需要一段的时间。 正文第381章大雪(2) 却说刘鼎来到前厅,看到李怡禾正站在大厅门边看雪,看到刘鼎到来,急忙退到一边,静候吩咐 刘鼎站在前厅门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还有继续飘飞的鹅毛大雪,忧心仲仲的说道:“怡禾,我刚才看了看天象,这场雪恐怕得下一段时间,没有三五天的功夫停止不了。这样的大雪,对于咱们来说,恐怕不是好事。” 李怡禾谨慎说道:“大人说的正是。属下和几位同事刚才也仔细看了天色,觉得这场雪灾肯定要持续至少五天的时间。属下建议大人发出紧急指示,要各地的地方官员密切注意大雪带来的恶果,以避免损失的发生。” 刘鼎点头说道:“我正有此意。” 李怡禾当即准备笔墨记录。 刘鼎有条不紊的说道:“当务之急,就是不要冻死一个人,饿死一个人。各地官员要从战略的高度,认识人力资源的重要性。由于长期的战乱,各地的人口都局继续减少,严重影响了生产恢复,兵源数量质量。所有的官员都应该清醒的认识到,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我们是无法取得最后胜利的。因此,他们辖区内的每一条人命,都是非常宝贵的,都要无比的珍惜。只要能够挽救民众的生命,我们都应该尽最大的努力。”“荆南节度使王承颜到任不久,他那里的任务最艰巨。荆南地区被淮西军蹂*过,居民所剩无几,现在的居民,多数都是从山区迁来的移民,他们在迁移的过程中,损失了部分的物资,这有可能妨碍他们过冬。在来到平原地区以后。他们可能还不习惯农耕生活。生活处于困顿状态,当地的官员一定要密切注意他们的情况,确保每一个移民,都能够顺利地度过这个冬天。希望王承颜亲自过问此事。” “其次,各地都要提高警惕,严防敌人地偷袭。上次我们被秦无伤偷袭,损失很惨重,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不允许此类事情再次发生。大雪覆盖。淮西军的日子更难过,他们可能会更加冒险,可能会采取更加极端的行动。三眼都、鹰眼都等情报部门,都要密切注意淮西军的动静,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如有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神策军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山南西道的粮食产量始终不能满足需要,杨复恭和杨守亮,可能会打我们的主意。荆南和山南东道都不能麻痹大意。要时刻注意防止神策军,又或者是其他敌对势力的袭击。粮食储备不要放在前线。忠字营、勇字营的全体官兵,要忠于职守,见微知著,防微杜渐,将可能发生地危险。扼杀在摇篮当中。” “特别提醒,秦无伤的事情,不能再次上演。大家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看好自己的家门。告诉佴泰、郭禹、裴易靖、张曦均、崔碣、王承颜,在接到我的命令以后,都要有书面回复,提出渡过这个严冬的可行措施。当然,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提出来。鹰扬军节度使衙门会尽最大努力解决。” 李怡禾一一记录在案。 刘鼎想了想又说道:“各地在做好人的防护的同时。还要做好农作物的防护,将损失减到最低。” 说到这里。刘鼎又想起了玉米和红薯来。这两样作物地生命力十分顽强。在灾荒地年代。这是渡过灾荒地利器。玉米和红薯地产量都很高。最适合在山南东道和大别山这样地山地丘陵大规模耕种。在那些无法种植水稻和小麦地地方。玉米和红薯是最好地替代品。完全能够代替水稻和粮食。 只是。到哪里去挖掘这两样作物呢? 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地消息。据说有航海地人曾经见过类似地东西。但是在很远很远地地方。要是在海员中进行重金悬赏。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找到这两样东西?说到航海。又想起了薛檀雅来。她离开中原已经快两年地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不知道裴雨晴和沈若依地曰本贸易。进行地到底怎么样了?但愿她们一切都安好吧! 李怡禾将刘鼎地要求一一记录在案以后。低声提醒说道:“大人。是否需要特别提醒寿州前线和唐州前线?” 刘鼎点头说道:“你地建议很好。要特别提醒。” 寿州前线地淮西军。被困在寿州城里面。进退无路。很可能会奋力一搏。突围南下。至于唐州前线地淮西军。最大地可能就是冲过鹰扬军地防御。进入唐州地区抢掠粮食。在整个淮西军地周围。南阳盆地是最大地粮仓。他们想要获得更多地存量。只有向南阳盆地发起攻击。即使可能付出较大地代价。淮西军也极有可能孤注一掷。 李怡禾将所有的措施复述一遍以后,便前去细化执行。 刘鼎在大厅内来回踱步,看看外面的大雪,细细的思索着大雪可能带来的影响。 要是这场大雪,就此长期的坚持下去,对各地的战局的确会有较大的影响。其中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蔡州的淮西军了。淮西军本来就没有多少粮草,这一场大雪,又或者是这个严寒的冬天,将会让他们的粮草消耗的更快。由于大雪覆盖,大部队行军困难,还容易留下明显的印记,发起主动攻击的难度增加,对于战术行动也会有一定的影响,北方游牧民族的铁骑,在大雪封路的时候,显然是无法快速机动了。 此后两天,大雪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林府内的积雪,已经超过了膝盖的位置,有的地方甚至深达大腿。由于大雪还在继续洒落,不少的桂花树枝条,都被厚厚的积雪压断了,整棵桂花树显得光秃秃的,即使来年开春,它也无法恢复去年的茂盛了。庐州城内也受到大雪的影响。出现了物资供应中断地情况。寿州刺史袁袭正在想办法解决。林府也是庐州地一部分,物资短缺的情况,也很快反应到了林府,林家三姐妹当然也没有了赏雪的心情。 随着和州的归顺,庐州已经变成大后方,即使这里大雪,情况也不算最严重的,现在最严重的,乃是寿州前线。寿州周围聚集的难民。需要大量的粮食和御寒物资,这场提前到来的大雪,立刻加重了鹰扬军地后勤压力。原本很多从后方带着一腔热血来到寿州前线的民众,也没有携带足够的御寒物资,如何将这些人疏散回家,尽量减少物资输送的压力,乃是当务之急。 此外,由于大雪超出了一般人的预期,对某些人产生了强大的心理压力。寿州的淮西军极可能狗急跳墙。试图突围。各种情况表明,寿州城内的淮西军,正在大雪中进行调整机动,可能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李怡禾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个情况,韦国勇那里也有了充分的准备措施。但是刘鼎依然不是很放心,冒着纷飞的鹅毛大雪。刘鼎带着鬼雨都重返寿州前线。 此时糁潭都重装部队已经开到,火器营的主力也已经开到,寿州前线云集了超过两万的鹰扬军,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雄厚,马上将寿州包围地更加严密了。用俗话来说,那是一个鸟儿也别想飞出去。只等这场大雪过后,淮西军被冻死冻伤得差不多了,就是鹰扬军摘桃子的时候了。 韦国勇、萧骞迪、李启鸣等人都来迎接刘鼎。 李启鸣原来是神机旅的旅帅,现在神机旅摇身变成火字营。他跟着水涨船高。成了火字营这支最特殊的鹰扬军部队的指挥使。火字营现在有上百台的远程投石机,是鹰扬军最令人震撼的神秘力量。以前刘鼎见到李启鸣的时候。他都是腼腆的,瘦瘦小小地。结果今天见面以后,他发现李启鸣胖了不少,脸上都开始有肥肉了。 刘鼎拍着李启鸣地肩头,笑着说道:“小子长胖了啊,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 萧骞迪说道:“那当然了,初雪姑娘那才是贤妻良母啊!”李启鸣不吭声,只是幸福地嘿嘿傻笑。 刘鼎斜眼看着萧骞迪,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小子别说话酸溜溜地,好像别人抢了你的媳妇似的!有本事赶紧给自己找一个,我的贺礼都准备好了,就是没有途径送出去。你们都打光棍,倒显得我刘鼎无能,好像我的部下全部都找不到老婆似的!这是丢我的脸,一定要重视!” 韦国勇哈哈大笑。 萧骞迪只好耸耸肩,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李启鸣来了神气,对萧骞迪说道:“我娘子倒是认识不少大家闺秀,要不是介绍几个给你认识?” 萧骞迪神色古怪的说道:“回去再说!” 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都窃窃偷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萧骞迪一瞪眼,板起脸来,大家马上肃静,脸色肃穆无比。 他毕竟是鬼雨都的首任老大,板起脸来的时候,还是很有威严的。 只是他这个板起脸来,多少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 进入指挥所以后,大家的心思才转到正题上来, 韦国勇直截了当的说道:“寿州城内的淮西军,有突围的迹象。” 刘鼎断然说道:“他们如果是向北方突围,由他们去,要是他们向南方突围,门都没有!” 萧骞迪轻蔑的说道:“向北突围,那不就是自杀吗?” 刘鼎凝重的说道:“所以,他们应该会组织较大的突围,试图向南边逃窜。” 从军事地图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鹰扬军已经重重的将淮西军包围起来,只在寿州的东北角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这是故意留下的缺口,目的就是迫使这股淮西军向毫州方向逃窜。他们去祸害武宁军也好,祸害宣武军也好,任其选择。但是,淮西军也不是笨蛋,他们自己也非常清楚的认识到,向北方突围,无论是逃入颖州。还是逃入毫州等地。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只有向南,冲出鹰扬军的包围圈,然后杀向光州方向,分散潜入大别山,才有可能获得生路。当初刘鼎也是依托大别山生存下来的,淮西军也想步他的后尘。不得不说,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要是他们真地窜入大别山,鹰扬军清剿起来。还是要花费一点时间地。当然,鹰扬军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在这时候,一名罡字营军官进来,朗声报告:“报告!淮西军发起突袭!” 刘鼎定睛一看,这个军官竟然是彭飞虎。 一段时间不见,彭飞虎已经和以前明显不同,过去的彭飞虎,满身的流氓习气,浓眉大眼。好勇斗狠,只喜欢动手不喜欢动脑,结果白白浪费了一身的好功夫。但是眼前的彭飞虎,却是一名标准的鹰扬军军官,英气毕露,举止沉静。比刘鼎之前的料想要好上不少。很显然,鹰扬军的军旅生活,正在迅速地将他改变。 彭飞虎看到刘鼎,明显的有些窘迫,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鼎。当初在大别山,两人可是对手来着,他自己也被刘鼎硬生生的抓了回来,让他一直觉得是奇耻大辱。尽管现在已经加入了鹰扬军,通俗来讲。就是给刘鼎卖命。可是内心里毕竟有些芥蒂难以解开。 刘鼎主动伸出手来,真诚的说道:“欢迎你!” 彭飞虎犹豫片刻。也伸出手来,和刘鼎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刘鼎微微一笑。鼓励说道:“好好干!你不会后悔的!” 彭飞虎难得的笑了笑,随即立正敬礼,肃穆回答:“是!” 一笑泯恩仇。 其实,他和刘鼎之间,并没有私人恩怨,只是因为双方的利益而产生冲突,现在他地利益和刘鼎的利益不再冲突,这敌意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彭飞虎加入鹰扬军以后,由于作战勇敢,职务很快提升。韦国勇是任人唯贤的指挥官,并不在乎他的过去,更不在乎他和刘鼎曾经有过的冲突,因此,彭飞虎现在已经是罡字营丙团的团尉,肩负围攻寿州地主要方向。 刘鼎冷静的说道:“飞虎,你仔细的说说情况。” 彭飞虎谨慎的说道:“今早淮西军有六百人左右的小部队,冲击我部防区,结果被我们击溃,杀敌两百余人。小半个时辰以后,又有六百名的淮西军小部队,继续冲击我们防区,同样被我们击溃,同样杀敌两百余人。淮西军如此反复再三,在一个早上和一个中午,就对我部防区发动了六次进攻,绵绵不断。但是他们出动的兵力都不多,都是在六七百人左右,绝不超过千人,属下有个推测,不知道该不该讲……” 刘鼎说道:“讲!” 彭飞虎说道:“属下觉得,淮西军的突破口也许不是我们这里,而是在丁团那边。他这样发动绵绵不断的进攻,是要给我们造成假象,让我们错误地判断,他们要从属下地防区突围,故而将预备队都集中在属下的防区。一旦我们做出这样地判断,淮西军就会出动所有的兵力,对丁团地防区发动突然袭击,试图一举成功。” 韦国勇缓缓的点点头:“你分析的不错!” 苍孤渊率领的罡字营丁团,驻扎在寿州的西南,乃是罡字营的侧翼。他们还肩负着连接正阳关的任务。寿州淮西军如果从这里突破成功,就有可能从安丰、霍邱逃入光州,在光州抢掠到部分粮食以后,深入大别山。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你们不要打草惊蛇。” 彭飞虎看着韦国勇,等待他的直接命令。 韦国勇严肃的说道:“遵照大人的命令执行!” 彭飞虎立正敬礼而去。 李怡禾说道:“辛如明看到这场大雪,是不是也被吓怕了?这么快就想着拼死突围了?” 韦国勇凛然说道:“他不能不怕!据我们了解,他们已经开始宰杀老弱病残的士兵作为军粮备用了!他们的粮食消耗比我们想象中的快得多!又或者说,他们的存粮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少得多!” 李怡禾心有余悸的说道:“是吗?难怪!” 刘鼎说道:“我们也去前线看看吧!” 韦国勇等人都站了起来:“好!” 刘鼎等人来到前线,看到鹰扬军将士正在严阵以待。雪花满天飘舞,纷纷洒落在战士们的身上,不少地鹰扬军将士都变成了浑身雪白地雪人。幸好鱼多均从后方送来了大量的棉衣,每个鹰扬军将士都可以穿着棉衣御寒。但是棉衣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能和盔甲同时穿戴。既然选择了棉衣,就必须将冷冰冰的盔甲暂时解下来。这对于战士们来说,的确是两难的选择。 当然,相对于寿州城内的淮西军来说,鹰扬军的棉衣简直是奢侈的。逃入寿州地淮西军,只有不足三分之一的人员有棉衣御寒,为了烧火取暖,他们将寿州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全部燃烧殆尽。即使是大白天。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淮西军在烤火,一堆堆的火堆,暂时给他们提供了温暖。但是当城内的木头干草都燃烧殆尽,他们就只能竖着当冰棍了。 寿州淮西军显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后果,于是他们试探性的派出了突围部队,寻找鹰扬军包围圈的弱点,试图突围。鹰扬军当然不甘示弱,立刻展开反击,在所有地地段上。都将淮西军给顶了回去。从早上开始,双方就展开了突围和反突围作战,战况曾经一度白热化,尤其是最南方的位置。 在寿州正南方的包围圈上,鹰扬军精心搭建了十几个箭楼,这些居高临下的箭楼。对淮西军构成很大的威胁。和普通的箭楼不同,这是箭楼不是空心地,而是用水泥墩堆磊起的实心垛子。尽管水泥里面用的是毛竹,却也是最原始的钢筋混凝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箭楼就是永久性防御工事,即使淮西军出动投石机,也无法将这些水泥铸就的箭楼砸毁。 箭楼的上面,是相当宽敞的环形护栏,总共可以同时容下三十六枚弓箭手。这些弓箭手成半圆形站在上面。对前进的淮西军不断的放箭。上面还安装有两台地小型弩机。可以居高临下地对淮西军进行遏制性打击。当然,由于弩机的射速还是比较慢。大部分地箭镞,都来自上面的弓箭手。 鹰扬军地弓箭手累了以后。分批轮换,始终保持在上面对付敌人,都是各部队的生力军。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又有强弩手上去帮忙。无论淮西军如何冲击,都无法冲破鹰扬军的防线。但见一枚枚的箭镞不断的射出,将前进中的淮西军不断的射死在积雪中。在所有箭楼前面的雪地上面,都倒下了大量淮西军的尸体,洁白的雪地,早被染成一滩滩的血红了。 由于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严重妨碍了淮西军的进攻速度,使得他们在靠近箭楼的时候,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在这样冷酷的战场上,耗时的增加,意味着大量生命的付出。辛如明在寿州的城楼上,不断的挥舞着长剑给部下大气,却始终没有什么效果。淮西军艰难跋涉前进,鹰扬军以逸待劳,居高临下,这样的战争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 在正中央的箭楼上,有个弓箭手,射出的箭镞非常的准确,无论是站着前进的淮西军,还是试图爬着靠近的淮西军,都逃不过他的箭镞。每一枚箭镞过去,都要飞溅起一蓬小小的血花,跟着溅出血花的主人就应声倒地。这个箭楼处在弯月的最底部,试图向它冲击的淮西军很多,给他提供了充足的目标。在极短的时间里,他竟然连续射死了二十六名淮西军。 刘鼎举起望远镜,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弓箭手,发觉他的身影依稀有些熟悉,似乎在自己的身边呆过。但是那个弓箭手浑身都是雪花,又背对着他,他从背后无法看清弓箭手的脸颊,只好问身边的令狐翼:“这小家伙是谁?” 令狐翼低声回答:“王彦童!” 刘鼎捏了捏自己的嘴巴,暗叫自己的眼力和观察力都下降了,竟然连王彦童的身影都认不出来了。莫非是这几天女色过度,以致精神不济,又或者是被魔龙之心辐射了,现在产生后遗症了?乖乖,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是魔龙之心搞鬼才好。不过,王彦童背对着他,身上又是厚厚的雪花,好像雪人一样,一下子分辨不出来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刘鼎有些纳闷,王彦童乃是鬼雨都的成员,这家伙跑到罡字营步兵的前面去做什么?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王彦童总说自己的箭术不行,和大哥相差的太远,于是经常躲在一边练习箭术,夜以继日,十回恩刻苦。这次淮西军就要突围,他想到前线去实地练习箭术,属下拗他不过,只好批准。大人如果有需要,属下马上将他召回来。” 刘鼎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让他继续练习吧。” 韦国勇沉稳的说道:“王家倒是出了两个将才啊!假以时日,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尽管淮西军的进攻不断的被击溃,可是出现在雪地上的淮西军,依然不断的涌上,人数越来越多,似乎他们已经疯狂了,只想着杀开一条血路逃命。事实上,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们留在寿州,又或者是向北逃窜,最终都是灭亡的命运。只有向南,才有唯一的生路。现在,鹰扬军截断了这条生路,他们只好鼓起最后的勇气,和鹰扬军拼命。 辛如明已经直言不讳的发出号召:“想要活命的,杀出一条血路来!” 在淮西军的蜂拥攻击下,鹰扬军前线的箭楼已经不能完全阻挡敌人的前进,他们上面的人数太少,无法杀死所有的淮西军。有些淮西军举着厚厚的塔盾,在箭楼的周围形成了保护层,淮西军都在塔盾的后面移动,鹰扬军的弓箭手很难找到射击的机会。箭镞打在厚厚塔盾上,基本上都折断了,弩机射出的弩箭也是如此。糁潭都的战士们严阵以待,萧骞迪跃跃欲试的请命。然而,刘鼎并没有批准糁潭都加入攻击。鹰扬军可以阻挡淮西军的突围,但是不能付出太大的代价,这种面对面的肉搏,暂时还没有必要,因为今日的鹰扬军,完全有别的手段,更加有效的阻止敌人的冲击。 韦国勇沉静的说道:“通知杨枫出动!” 杨枫是罡字营神机旅的指挥使,他带领的神机旅一早就做好了准备。神机旅装备了全新的投石机,可以将震天雷抛射到一百二十丈之外的距离上。很快,神机旅进入了射击阵地,震天雷的落点,就定在箭楼前面不远处,那里周围都是黑压压的淮西军,还有厚厚的塔盾墙。 韦国勇的命令很简单很直接:“将他们压回去!” 杨枫一声令下,一颗颗的震天雷就被连绵不断的抛射出去。 正文第382章大雪(3) 轰隆隆…… 一声声的巨响,一团团的火光,一股股的黑烟,在淮西军的队伍中绽放开来,黑色的浓烟将雪地衬托的更加雪白。黑烟在飘荡的时候,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形状,如同是地狱燃烧的火苗。黑烟渐渐的飘散,雪地上留下了一滩滩的血迹,将白雪染红了,还有残缺不全的人员肢体。天空中的鹅毛大雪,被爆炸的气浪冲击得全部粉碎,天地间越发朦胧。 高大的塔盾还完好无损,只是背后的主人已经被冲击倒地,于是,一个个高大的塔盾,横七竖八的散落在积雪中。在塔盾的后面,还有大量的淮西军伤员,他们要么被震晕,在昏迷中被严寒夺去了生命,要么被震得七窍流血,被撕开的伤口,鲜血才刚刚涌出,就被冻结起来了。积雪中横七竖八的都是淮西军的尸体,可是却没有任何的血液在流动。 偶尔有一两个没有被炸晕的淮西军,在深达膝盖的积雪中,痛苦的移动着。他们侥幸避过了震天雷的轰炸,却很快成为了鹰扬军弓箭手的目标。刚才疯狂放箭的鹰扬军弓箭手,现在都放慢了速度,精心瞄准。一枚枚的箭镞,带着刺耳的声音,破空而去,将还在雪地上活动的淮西军,重新冻结在积雪中连续半个时辰的轰炸以后,再也看不到还能走动的淮西军,在各个箭楼的前面,如同是阿鼻地狱,到处都是淮西军的血肉。王彦童站在箭楼向周围看,看到周围的白雪,都被全部染成了红色。由于天气寒冷。那些淮西军的尸体,很快就被冻僵了,原来是什么样子,之后也一直是什么样子,摆出各种古怪地形状,还有人的手指。艰难的指着天空,但是很快就被鹅毛大雪覆盖了。最终,大部分的战场痕迹。都被大雪覆盖,只能偶尔间看到一两个从雪地中伸出来的手指。 没有人产生恻隐之心,没有人可怜淮西军的下场。 对待淮西军地仁慈,就是对待鹰扬军自己的残忍。 秦无伤欠下的血债,一定要淮西军十倍地还回来。 在战场的后面,刘鼎坚定的说道:“务必将他们锁死在城内,决不能让他们往南跑!另外,火字营随时待命。发现淮西军的大规模突围,立刻轰他娘的!不要吝啬震天雷。我们一定要让淮西军吃饱!” 众将轰然答应。 当天的淮西军的试探性突围行动,全部都被鹰扬军反击回去,总共歼敌两千余人。然而,鹰扬军丝毫不敢大意,今天的突围只是信号,是暴风雪即将到来地信号。淮西军想要活命,只有拼命。通常,拼命的人都是比较难对付地,即使是羸弱的淮西军,一旦真的拼命。其战斗力依然是不容小觑的。淮西军大帅辛如明或许战略智谋并不出色。但是此人绝不缺乏勇气,尤其是冲动的勇气。 毫无疑问。鹰扬军只有比敌人更加拼命,更加凶残。更加冷酷,才能将敌人的凶狠劲头完全遏制下去。要是让淮西军突围而去,这是对人民的犯罪。因此,当天晚上,鹰扬军的各级军官,都在鼓励和动员自己的士兵,准备明天的血战。几乎每个鹰扬军官兵都有预感,淮西军明天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发起突围行动地。 在地方官员面前表现得文质彬彬地刘鼎,在自己的军营里却是杀气腾腾,他在军营里大声地咆哮:“我需要地不是娘娘腔,我需要是有血性的人,没有力气砍下别人脑袋地人,我会亲自砍下他的脑袋!与其窝囊的死在敌人的手中,还不如死在我的刀下,最起码,在我的军队的耻辱榜上,还有你的名字!想要地位,想要金钱,想要美女,想要光宗耀祖,想要出人头地,就得用敌人的性命来换!” “你们都听好了,打剩一个团,指挥使当团尉,打剩一个旅,指挥使当旅帅,打剩一个队,指挥使当队正。*只要还有人活着,都必须坚持战斗!如果你们大家都全部打光了,我刘鼎也会守在最后面,直到淮西军将我打倒为止!在我们的身后,有数万的寿州民众,他们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行动!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我们就是孬种!” 这一夜,寿州城内外都通明。 寿州城内,淮西军的调兵遣将,准备发起大规模的突围行动。 寿州城外,鹰扬军枕戈待旦,严阵以待,准备遏制淮西军的突围。 这天晚上,酷寒依旧,可是大家的血,都是沸腾的,无论是鹰扬军还是淮西军。 第二天,辛如明果然发动大规模的突围冲击,整个寿州城内的淮西军倾巢出动,源源不断的从所有的城门开出来。辛如明果然是淮西军大帅中最为冲动的一个,下定了突围的决心,就破釜沉舟,绝不留恋。他将寿州城内的所有兵力,只要是还能走动的,都全部倾泻出来了。 鹅毛大雪依然继续,天空中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要伸手就可以摸到。然而,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注意到大雪,更没有人注意到压在头顶上的云岑。在鹰扬军的眼中,只有黑压压的人头,数量至少在三万人以上。同样的,在淮西军的眼中,只有漆黑冰冷的箭头,瞄准了前进中的他们。 韦国勇一声不发的到了最前线,鹰扬军所有的军官自然而然的向前压了一级,团尉顶替了旅帅的位置,旅帅顶替了队正的位置,队正顶替了什长的位置。至于什长,只有和战士们一起浴血奋战了。这种无声的行动不需要任何的说明,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 刘鼎亲自坐镇中后方,身边只有李怡禾陪伴 淮西军动用了所有的兵力,鹰扬军也动用了所有地部队,包括鬼雨都战士在内。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罡字营,他们是这次寿州战役的主力,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他们都处在第一线。稍后的是糁潭都,他们是鹰扬军的重装备部队,他们所有的战士。都笼罩在厚厚地盔甲里面,他们在罡字营的后面拉起了最严密的陌刀墙,一旦罡字营撤下来。他们将直接堵住淮西军地任何前进行为。 然后是火字营。火字营是这次战役的主力,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尽一切可能杀伤淮西军的有生力量。淮西军既然要出来拼命,鹰扬军就成全他们,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李启鸣站在火字营的投石机旁边,举起单筒望远镜看着前面黑压压的淮西军,鲜血逐渐的沸腾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的前奏,两军就直接开始了厮杀。 一个要逃命。要冲开面前地一切障碍。 一个要围城,要堵住敌人的任何突围行动。 最先接触地是寿州的西门附近。 淮西军果然要从这里发动主要突围。试图一举突破鹰扬军的防线,然后进入大别山避难。 辛如明下了狠心,超过一万七千名的淮西军,源源不断的涌现在鹰扬军的面前。 “预备!放!” 鹰扬军的弓箭手队伍中传来清晰的号令。 嗖嗖嗖! 密集的弓箭,顿时截断了片片落下的鹅毛大雪, 箭如雨下,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地箭雨,顿时覆盖了最前面地淮西军士兵,将他们凝结在冰天雪地中。*有些淮西军士兵光是脸上就插了五六枚的箭镞。根本辨认不出人样来了。最倒霉地是战马。骑着战马的基本都是淮西军地军官,他们当然成了鹰扬军优先照顾的目标。箭镞不断的呼啸而过,有的战马浑身上下插了至少一百多支箭镞。却还在惯性的向前飞奔,直到狠狠的倒下来,在地面上滑行,结果将所有的箭镞都全部深深地压入了自己身躯。 淮西军以为自己的突围行动可以成功,可是在临死前的那一刻,他们终于明白,这是陷阱,这是鹰扬军军队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些弓箭手已经等候他们多时了。鹰扬军和他们同样的凶狠,绝对不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然而,当他们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表述出来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溶化在松软的积雪里,为明年的万物生长提供充足的肥料。 第一轮的箭雨将淮西军士兵整齐的队形打乱了,使得第二轮的箭雨发挥了更大的效果,倒地的淮西军士兵更多了,在弓箭手前面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已经倒下了三四百名淮西军士兵,人员和战马的尸体,形成一道天然的防线,但是在惯性的攻击下,这道防线不断地向弓箭手的方向移动。有些淮西军军官是有战马的,结果战马倒下溅起的泥水,已经可以飞溅到弓箭手的身上,甚至有弓箭手被迎面滑来的战马尸体撞倒了。 纷纷飘落的鹅毛大雪,似乎也被战场的激烈融化了,根本没有落地的机会,原本压在头顶上的云层,也悄悄的飘走了。天空展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却是更加的寒冷了。呼啸而过的箭镞,将一朵朵的雪花全部碎裂,变成了粉状,于是天空中飘荡着雪粉,如同是浮现一层层的白雾。 在鹰扬军弓箭手的队伍后面,有一个单手握着冰魄寒光刀的军官,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他就是罡字营的丙团团尉彭飞虎。他的存在,对于那些鹰扬军弓箭手们来说,既是一种鼓励,也是一种监督,如果他们这时候贸然后撤,这个军官的冰魄寒光刀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军法。罡字营的官兵都知道,这个来自大别山的匪酋,执行军法是绝对不会打折扣的。 在弓箭手的后面,还有一个更加彪悍的军官,双手提着八棱紫金锤,冷冷的注视着前面的动静,这个军官不是别人,乃是罡字营丁团团尉苍孤渊,在他的后面。八百名罡字营的战士已经严阵以待,五米铁枪密密麻麻地竖起来,狠狠的顿着地面,每顿一下,罡字营战士的士气就要提高一分,他们给人的感觉。就算面前来的全部都是凶猛无比的史前巨兽,他们也可以牢牢地将它们挡住。 苍孤渊目光冷峻,浑身热血沸腾。死死的盯着扑面而来的淮西军士兵,热切地期待着罡字营大放异彩的时刻。罡字营是鹰扬军最古老最骨干的部队,是罡字营战士永远的自豪。刘鼎对罡字营的期望是无庸置疑的,和其余的鹰扬军将士相比,罡字营的战士深信自己才是真正地勇士,是面对面肉搏的强者,是冷兵器时代地至尊。他们所有付出的汗水、心血乃至生命,为了就是自己能够有尽情绽放的时刻。 这一刻。即将到来! 几乎同一时刻,在寿州的南门。淮西军也发动了拼死反击。 淮西军有足够的兵力,同时对所有的鹰扬军防线发起攻击,以混淆鹰扬军的判断力,扰乱鹰扬军的兵力部署。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甚至在八公山的方向,也有淮西军发动猛攻,以牵制鹰扬军地兵力。一时间,在整个寿州城地周围,到处都是燃烧的战火,到处都是纷飞地箭镞。*到处都是厮杀的人群。到处都是飞溅地鲜血。 寿州的正南方,无疑是战斗最激烈的。 想要鹰扬军做出错误的判断。淮西军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辛如明在这里投入了足足两万人的兵力。 而鹰扬军在这个方向。只有五千人。 嗖嗖嗖…… 箭如雨下,天空几乎被密集的箭镞覆盖了,连鹅毛大雪都被隔断,原本阴沉的天空,显得更加的阴沉了。 双方的弓箭手都开始了发射,无数枚箭镞被射上了半空,然后斜斜的掉下来,增加了射程和杀伤力。淮西军的弓箭手是跟随步兵向前推进的,一边走一边举手射击,射程显然要近一些。但是他们的优势在于人数众多,这次辛如明决心突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存货的。挡在鹰扬军最前面的箭楼,首先遭受到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轮番射击,大型的弓弩也发出沉重的弓弦响,射出一枚枚庞大的箭镞。锋利的箭镞从半空中落下来,吞噬着阻挡在它前面的一切。 鹰扬军当然不甘示弱,立刻反击。他们依靠矗立在雪地中的十多个箭楼,居高临下的对敌人发起最猛烈的还击。大型弩机射出的弩箭,呼啸而过,往往一枚弩箭射出去,都要带起一蓬蓬的血雨,带走两个甚至更多淮西军的性命。箭楼上的鹰扬军弓箭手,也将射箭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将箭镞流水般的射出去就可以了,箭镞自然会命中拥挤的目标。 淮西军的重点进攻,也集中在了这些箭楼的上面,来自各个方向的箭镞,雨点般的落在箭楼的上面。时不时的,都有鹰扬军的弓箭手中箭倒下,后面的鹰扬军急忙上来增援,继续让箭楼保持着足够的杀伤力。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箭楼上落下的箭雨更多了,鹰扬军的伤亡,开始直线上升。 在箭楼的后面,鹰扬军罡字营严阵以待。无论是鹰扬军,还是淮西军,都有人中箭倒地,盾牌在这个时候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来袭的箭镞都是毫无规律的,而且命中盾牌以后还会发生变向,很多人都被箭镞直接命中了头部,当场就倒下了,然后尸体继续被箭镞射中,直到被射的好像刺猬一样,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箭镞,再也没有空闲地方插下为止。被箭镞射中的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浑身都淹没在积雪里面,痛苦的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摧毁了更多意志不够坚定的战士的心灵。 如果谁不幸被大型弓弩命中,情形就更加的糟糕,想要保留完整的尸体都不可能,往往整个人都被撕碎了,五脏六腑飞溅的四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肢体,散落一地,最后全部消失在雪水中。由于双方混战过于激烈,地上的积雪都被活生生的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滩的雪水。居高临下的弓弩杀伤力实在太强,每一道掠过地弓弩。都要狠狠地溅起一片的腥风血雨,就算弩箭没有命中任何的目标,直接射入了积雪中,也要发出噗嗤噗嗤的巨大的沉闷的响声,溅起暗红色地雪花,令人心理震撼。 但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放慢前进的脚步,更没有人会停下来照顾自己的同伴。在密密麻麻地弩箭面前,速度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只有尽早的和对方混战在一起,才能避免弓箭手的伤害。同样的,也只有全部消灭敌人,才能照顾受伤的同伴,如果他侥幸没有死的话。对于这一点,淮西军的认识还是很清楚地。 双方的弓箭手几乎是盲目地发射的。他们根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有根据指挥官的手势来判断距离。*一旦激战的双方混战在一起,弓箭手的作用就大大地削弱了。就算是藏勒昭和令狐翼这样的神箭手,面对错综复杂的混战,也完全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机械的充当弓箭手地角色,将箭镞流水般地射出去,至于射到了什么人,根本没有时间来仔细判断。 密密麻麻的箭雨完全覆盖了天空,甚至连下落地雪花都被它们拦截了。锋利的箭镞不断地落下。好像用梳子将人群梳理了一遍,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间稀松了很多,暗红色的积雪上也插满了箭镞。积雪中也横七竖八的躺着双方的尸体,鲜血和血花混合在一起,很快滚成一个个的雪球,但是血水还没有来得及流淌,就被冻结了,这些带血的雪球往往被后来赶来的人一脚踩下去,完全溅飞了。 无论双方的弓箭是如何的猛烈,无论双方的损失是多么的惨重,幸存者依然奋不顾身的前进,只要他还能爬动,他都会在地上努力的挣扎着,向着自己的前方艰难的跋涉,直到自己被飞来的箭镞钉在地上为止。每个人脑海里都只有一个信念:击败对方!要想活下去,只有击败对方! 但是,箭镞并不是这场血战中最令人震撼的武器。火字营和神机旅,才是这场战争的主宰。 一颗颗的震天雷,被投石机抛掷出去,雨点般的落在淮西军的队伍中。 和箭镞划出的美丽弧线相比,震天雷被抛射出去的轨迹,摇摇晃晃的,实在有点可笑,然而,这并不影响它们带来死神的问候。几乎每一个震天雷的落下,都要在雪地上营造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声声的巨响,一团团的火光,一股股的黑烟,将密集的淮西军队伍,硬生生的分割开来。 处在漩涡中央的淮西军,固然是东倒西歪,伤亡惨重,就算是处在漩涡外面的淮西军,也是狼狈不堪,要么是被巨大的气浪推倒在积雪中,要么是被气浪掀起的大量积雪掩埋。在震天雷爆炸过后的雪地,积雪全部都被震飞,露出赤裸裸的土地。但是鹅毛大雪纷纷飘落,赤裸裸的土地重新被大雪覆盖。 “冲!” “冲过去!” 辛如明在后面看到鹰扬军的震天雷发威,急忙挥舞着金箍棒,大声的吼叫起来。 哗啦啦…… 嘭嘭嘭…… 咚咚咚…… 在一连串混乱的声音中,两军的前锋终于接触了,就如同是两个大海涌动的浪花,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顿时激荡起更多更激烈的海浪,飘飞的雪花,纷飞的武器,凶狠的眼神,绝望的神情,迸射的鲜血,飞舞的肢体,断裂的人头,零碎的四肢,……一切一切,都在这瞬间全部绽放出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清楚自己面前到底是谁,一切都好像凝结,只有他们手中的武器,本能的向前方砍落,将一切阻挡他们前进的物体,全部砍掉,又或者是,本能的举起左手的盾牌,挡住对方的武器,然后用盾牌将对方狠狠的撞翻,最后将右手的武器插入对方的胸膛,感受着热乎乎的鲜血飞溅到自己脸上的快感。 没有犹豫,任何的犹豫,都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没有怜悯,任何地怜悯,丧失的就是自己的生命! 只有意志最坚定的人,只有最冷静最冷酷的人。才能完好无损的继续站在这片包含鲜血地土地上! 鲜血,在这个时候比雪花还廉价,尽情的破碎。* 生命,比地上的蚂蚁还要脆弱,每一秒钟都有数人甚至数十人丧生。 “上!” 眼看敌人还有不足十丈,彭飞虎冷酷地喝道。 鹰扬军永远都不会被动承受敌人的攻击。他们同样攻击前进! 罡字营的战士瞬间就插入了对方的队列,排在最前面的陌刀队最先大开杀戒,他们每人都高举着修长而锋利的陌刀。上下左右飞舞,动作简单而有效,好像死神的镰刀,疯狂的砍杀着自己面前地一切,无论对方是人还是物品,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地,只要被陌刀砍中,那肯定是粉身碎骨的结果。飞溅的鲜血。将他们全部染成了血人,天蓝色的制服和紫色的披风。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再也分不出任何的区别。 每一个遇到他们的淮西军士兵,都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所有的思维和动作都全部消散了。在罡字营的里面,还夹杂着部分鬼雨都的战士,屠雷就在这里面。他好像猛虎一样,左冲右突,腾挪跳跃,锋利地虎头墨麟刀直接砍碎了敌人地木盾牌,跟着将敌人分成了两半。每一次劈下。都有大量的血雨飞起来,同样地。每一次横着扫过,倒下去的淮西军士兵更多。 淮西军队伍中地紫焰都士兵。也显得十分的凶悍,他们是淮西军的精锐,是从死人堆里面打滚出来的。他们拼命的时候,三四个鹰扬军的确近不了他们的身。有几个最骁悍的紫焰都士兵,居然在鹰扬军队伍中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被屠雷他们截住,才最终不得不停止前进的步伐。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躺下了至少十个鹰扬军士兵。 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这时候的战况,即使用一万个惨烈也不能形容,彭飞虎在反击的时候,被敌人的弓箭手射中了小腿的位置,战场上根本来不及拔箭,他就顺手一刀,愣是将箭杆削掉,然后带着箭头投入了战斗。像彭飞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罡字营的战士在敌人密集的箭雨下,多多少少都有些负伤,他们最新装备的龙鳞甲只能够保护他们的胸口,却无法保护他们的四肢。 “丁团!反击!” 韦国勇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在苍孤渊等人的带领下,罡字营丁团的战士,立刻向前,好像燃烧的烙铁,一下子就插入了厚厚的牛油里面,剧烈的燃烧起来。罡字营战士那种睥睨天下,一往无前的气势,是淮西军的士兵们绝对做不到的,他们或许有极个别人的格斗技能很好,可是在这种气势的面前,也完全战栗了,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宰割的份。当然,在偶尔间,也会有罡字营的战士耗尽了力气,不得不遗憾的倒下的。 作为罡字营的丁团团尉,苍孤渊需要负责直接和协调,不能冲在最前线,但是当罡字营完全切入了敌人的队列以后,四周全部都是草灰色的敌人,任何一个方向都是前线。苍孤渊手中的八棱紫金锤,带着沉重的力量,狠狠的撞击着每一个靠近他的敌人。沉重的八棱紫金锤,最拿手的本事就是直接将敌人的盾牌敲碎,将盾牌的主人活生生的震死。每一把砍向苍孤渊的武器,要么是被八棱紫金锤当场砸断,要么就是被它打飞,有的武器被苍孤渊硬生生的挡回去,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断的有敌人的脑浆被苍孤渊砸出来,在天空中不断的飞舞着,划出红白交错的弧线,面对苍孤渊的凶猛,抵挡是完全没有作用的,没有什么武器能够阻挡八棱紫金锤的锤击,哪怕是粗重的长矛,也会被八棱紫金锤狠狠地砸弯,和自己的主人一起倒在地下,一般被这样重重撞击过的敌人,都会口吐鲜血,当场瘫痪,再也没有还击的力气了。 周杰旺带领罡字营的乙团冲了上来,他们本来是预备队,但是淮西军一下子将全部兵力释放出来。鹰扬军也就没有必要留下预备队了,于是,他们也冲上来了。他们没有使用陌刀,而是全部改用缅铁弯刀,锋利的弯刀在血雨腥风中同样的引人注目,尤其是充分的沾染了鲜血以后。缅铁弯刀地刀刃都渐渐的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好像有点传说中的神大夏龙雀的风采,极大的鼓舞了战士们地斗志。 当苍孤渊完全陷入敌人的人群以后。云剑丹等人率领的戊团也上来,顺着罡字营丙团战士们撕开地口子,迅速的向两边扩散,他们的战斗力虽然没有罡字营丁团强悍,但是他们的人数很多,而且精通五行阵的互相配合,在混战中也能够发挥强大的威力。尤其是云剑丹本人的五凤朝阳刀,的确是混战地利器。出手凶狠,控制范围大。极有利于扩展控制区域,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有几十名地敌人被他狠狠的逼开,地上也躺下了不少敌人的尸体。 在鹰扬军军队的不断冲刷下,淮西军不断的溃退,尽管他们的人数很多,尽管他们还有城楼上的弓箭手的掩护,但是,战斗刚刚展开,辛如明就清醒的认识到了。他们根本不是鹰扬军军队的对手。面对这样残酷地现实。辛如明不得不承认,淮西军地末日已经到了。这支依靠杀戮和抢掠起家的军队,已经完全被民众所抛弃。他们背负着沉重地,不可能被饶恕的罪孽,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刘鼎屹立于战马之上,放眼看着前面的战斗,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辛如明其实根本不应该出战的,他的部队已经没有士气,也没有了斗志,只有逃生的欲望而已。出战只有被歼灭的命运,就如同眼下这场一边倒的混战,淮西军的人数看起来非常吓人,其实只不过是延误自己的灭亡时间罢了。但是,辛如明不出战又能怎么样呢?困守寿州城也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甚至有可能死的更加的痛苦。寿州城已经是绝对的孤城,刘鼎完全可以动用更多的鹰扬军,将它牢牢地困死在这里。秦宗权的援军?见鬼去吧!淮西军还能够指望他们? 或许,辛如明希望给自己一个壮烈的死法?明知道不敌也要出城来?嗯,如果他愿意,这个小小的要求倒是可以满足他……至于淮西军,算了,那是不可能的,在鹰扬军的后面,无数愤怒的民众,正在跃跃欲试! 偶尔间,刘鼎也可以看到一些浴血奋战的淮西军士兵,他们中的很多人,的确是很英勇的战士,战场搏杀的功夫很好,经验也很丰富,他们本来就是唐军的精锐,是很多鹰扬军不能比拟的,但是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是名副其实的牺牲品,无论他们表现得多么的英勇,都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的印记。当这场战斗结束,他们的一切都将随着这遍地的积雪一起,融化以后,统统流入大海,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争,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无数人的力量,如何将无数人的力量凝聚起来,这就是战争的最高艺术。他刘鼎以前无论做什么,都要一个人打拼,但是今天他完全可以静静的躲在后面,看着自己的部队取得胜利,就是因为他已经凝聚了很多人的力量,他已经充分做好了夺取胜利的准备,在战斗开始之前,他就知道胜利是绝对属于自己的。 李怡禾同样静静的站在刘鼎的身边,目睹着前方激烈的厮杀。和韦国勇等人比起来,李怡禾其实经历的大场面并不多,所以他很珍惜这样的观摩机会,当然,他可不是观摩具体的战斗来着,他只是观察整体的情况,例如敌人的斗志,敌人将领的反应,从而推测敌人下一步可能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淮西军除了破罐子破摔,大概是没有别的出路了。 刘鼎的鬼雨都也投入了战斗了,连屠雷也进入了战场,正在带领一群刀盾手狠狠地撕开敌人的防线,鬼雨都的士兵,经常都可以得到刘鼎的亲自指点,他们毫无疑问是最出色的,他们的攻击力和防御力,自然比罡字营的战士还要更加的出色。远远的可以看到屠雷身上的流淌的鲜血,但是那都是敌人的,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不断地挥舞着,制造出无数的鲜喷泉,在他的身后,近百米的道路上,敌人的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起码有上百人。 他的鬼雨都,还有罡字营的战士,都是战场上最亮丽的风景线,他们身边的敌人始终是最多的,但是他们也是抵抗的最激烈的,只是由于敌人的弓箭非常的凶猛,他们才不得不暂时拉开了距离而已。紫色的披风,呼啸的双剑交叉旗,就是他们的标记,相信在这场战斗以后,这面暗红色的旗帜,将会更多的人员所熟悉,无论他们是刘鼎的朋友,又或者是刘鼎的敌人。 刘鼎这个名字,也将传遍整个天下,列入各个势力情报机关重点研究的对象,各色各样的人物,各色各样的阴谋,各色各样的威逼利诱,也将会更加频繁的到来。事实上,刘鼎也深深地知道,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刘鼎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参与了危险的霸权角逐,他不可能还可以安安静静的度过自己的下半生,功名利禄,阴谋诡计,冷酷铁血这些名词,将会陪伴他的一生,直到他入土为安为止,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不过,在此时此刻,刘鼎还有一点点的时间,来享受难得的宁静。血肉纷飞的战场上,只有刘鼎和李怡禾置身事外,想着和眼下战斗完全无关的事情。刘鼎甚至在想,拿下寿州以后,要不要给顾仁瞻举行一个隆重的葬礼,毕竟,自己起家的部队,都是顾仁瞻率领的清淮军,这样做更有利于将鹰扬军凝聚起来。 李怡禾却在紧张的盘算,鹰扬军拿下寿州以后,应该怎么样全面展开,已取得最大的利益。很显然,在明年春天,淮南攻略将会全面展开,只要将淮南拿下来。鹰扬军的实力,将全面提升一个台阶。然而,鹰扬军面对的困难,其实还是不少的,其中最大一个难题,就是如何整合各地不同的资源…… 哗啦啦! 梆梆梆! 忽然间,一声巨大的吼叫打断了李怡禾和刘鼎的沉思,两人举目看过去,原来是屠雷的周围,出现了一大片的混乱,屠雷单手挥舞着虎头墨麟刀,左手一把抓起一个敌人,用力的投掷了出去,将附近的敌人砸倒了一大片。那个被投掷出去的敌人,最后被人稳稳的接住,随手放在了一旁,结果已经被吓晕过去了,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淮西军军官出现在屠雷的面前,手中扛着一根好像金箍棒一样的武器,他的出现,大大的刺激了周围寿州城士兵的士气,原本一边倒的局面,暂时被挽回了一点。 “是辛如明。”李怡禾皱眉说道。 “嗯。”刘鼎淡淡的说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提着金箍棒的彪形大汉,就是淮西军大帅辛如明。他是最早的血霸都成员之一,从小就跟随秦宗权南征北战,立下无数的功勋。只是因为他个人的脑子不是很聪明,个人武功出色,兵法谋略只能算是种下,所以最终才会被孙儒等人盖过他的风头。他是秦宗权非常信任的淮西军的大帅,同时也是淮西军里面最低调的淮西军大帅。但是如果因为他的低调而轻视他的话,一定是要吃苦头的。 正文第383章大雪(4) 辛如明手中的武器,是一根熟铜棍,准确来讲应该是叫做镏金棍,可是刘鼎左看右看,都觉得像是孙悟空手中的金箍棒,于是辛如明的武器名称,在鹰扬军口中,也就变成了金箍棒~~凭借着手中的金箍棒,辛如明愣是从一个无名小卒当上了淮西军的大帅,身经大小数百战,战斗经验异常的丰富,死在金箍棒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光从这一点来说,就没有人敢忽视他。 “看来辛如明的确是疯了。”李怡禾喃喃自语的说道。 “他很相信自己的武力。”刘鼎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这个辛如明。 辛如明亲自出来迎战屠雷,显然是盯上了屠雷,他刚才就一直在寻找屠雷的踪影,只是因为战场的混乱,才会等到现在才出现在屠雷的面前。在这样的战场上,谁都看得出,屠雷这样的愣头青是最难对付的,他刚才的一番冲杀,最先瓦解了淮西军的进攻队形,这种人对双方的士气刺激都很大,甚至有可能对战斗的胜负产生直接的影响,因此,只要尽快地杀了对方,才能够将对方的士气压下去。 “你去死吧!”辛如明不知道吼叫了一声什么,结果屠雷立刻抛下其他的敌人,直奔着辛如明冲过去了。旁边有几个淮西军躲避不及,全部都被他一手抓起来,硬生生的抛掷出去。将远方的敌人也砸倒了一大片,引起了不小地混乱。刘鼎悄悄的皱皱眉头,看来,是应该给屠雷另外增加一把虎头墨麟刀了。他使用双手武器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辛如明手中的金箍棒,非常粗大,一看就知道是非常凶猛地武器,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了屠雷,白皙的脸上展现出层层的红光,这是愤怒和激动交织的神色。他是高手,屠雷也是高手,两人的对阵,肯定要擦出死亡的火花,周围混战的战士们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方面是给予他们足够的发挥空间,另外一方面则是避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无论是辛如明地金箍棒,还是屠雷的虎头墨麟刀,撞到了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你个猪头,拿命来!”辛如明气呼呼的吼叫着。金箍棒指着屠雷的脑门。 “我呸!你个小白脸!你的脸长在屁股上!”屠雷气势汹汹的晃动着手中地虎头墨麟刀,大声地吼叫着,率先向辛如明扑过去。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激烈的跳动,眼神凶悍胜过野豹,令人看了心惊肉跳。 刘鼎感觉有点惊讶,屠雷什么时候也学会骂人了?情不自禁地扭头看了李怡禾一眼。李怡禾心虚的低下了脑袋,有点不服气的心想,屠雷变成这个样子,我当然有责任,但是难道秦迈那些粗人就没有吗?为什么偏偏吓唬我一个?屠雷这样的粗人本来就应该是脏话连篇的,以前不过是没有释放出来罢了。有研究结果表现,在战场上骂脏话。可以增加百分之十的战斗力…… 梆梆梆! 屠雷和辛如明的战斗。似乎也非常有特色,两人一上来。就咬牙切齿的,谁也不肯放过对方。两人都是力量型的人物。拼力量几乎是第一选择,虎头墨麟刀和金箍棒连续狠狠地撞击,发出艰涩沉闷的声音,震得周围地战士们都纷纷后退,以免自己地心脏也被震裂。每次撞击过后,他们身体周围的积雪,完全被两人地激战扫光了,好像是被狠狠地撞飞起来的。 也不知道两人碰撞了多少下,辛如明连续退开了好几步,金箍棒在手中不断地摇晃,上面隐约可以看到血迹,看来是虎口地位置被震裂了。屠雷却狠狠地朝虎头墨麟刀的刀把吐了一口口水,重新扑了上去,他原来站的地方,积雪早被震飞了,露出下面裸的土地,两个脚印都有差不多一尺深,泥土完全掩盖了屠雷的脚面,由此可知撞击力量的强大。 嗬嗬嗬嗬! 在周围厮杀的杨皓天、秦迈等人大声吼叫起来,给屠雷打气助威,周围的鹰扬军士兵也跟着吼叫,给屠雷加油鼓励,屠雷果然越战越勇,虎头墨麟刀上下翻飞,将对方的金箍棒砸得好像是在打铁,一串串的火花飞溅出来,格外的引人注目,战场的气氛再次进入,好多战士们都因为观战而暂时忘记了厮杀。 辛如明好不容易才喘息过来,挥舞着金箍棒,展开反攻,这一次,他再也不敢和屠雷硬拼了,用比屠雷要灵活的身体不断地走动,想要寻找屠雷的弱点,但是屠雷却不管他,只是向着他所在的地方发起攻击,如果没有抓到辛如明,屠雷就屠杀周围的淮西军士兵,制造大片大片的无人区。 “怡禾,屠雷真的没有亲人了吗?”刘鼎忽然问道。 “暂时还没有发现。”李怡禾遗憾的回答。 刘鼎一直怀疑,屠雷会不会像白钦翎一样,同样有着非常辉煌的过去。否则,像他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如此默默无闻呢?如果他有辉煌的过去,那他以前又是什么人呢? 辛如明经过的地方,基本都被屠雷蹂*了,淮西军的士兵不断地倒下,其余的看到屠雷过来,纷纷躲避,结果,尽管辛如明成功的避开了屠雷的追击,可是因此而遭殃的淮西军士兵却很多,这样的战斗,对寿州城的战士士气影响很大,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辛如明根本不是屠雷的对手,甚至连正面对决的勇气都没有,鹰扬军军队却是越战越勇,攻势更加的猛烈了。 梆梆梆梆! 嗬嗬嗬嗬! 鹰扬军军队士兵不断地发出激奋的吼叫,战斗力倍增,淮西军却是越打越心惊。双方原本拉开地士气距离,这时候拉开的更远了,好多淮西军士兵都开始转身逃跑,向着东门的方向退却。但是却不幸的发现,那里地城门是紧闭的,无论他们怎么呼叫,城门都没有打开。没有辛如明的命令,他们绝对不能够进城:既然出来了,那只有破釜沉舟,向前冲! 辛如明好不容易才避开了屠雷,才要喘口气,却又被秦迈拦住了。看到秦迈手中的月牙开山斧,辛如明顿时来了信心。金箍棒上来就是一顿狠的,想要将秦迈当场砸碎了,发泄一下心头的怒火~~结果秦迈冷冷一笑,轻松的弹跳开,月牙开山斧专门攻击辛如明的肋下和脚踝的位置,这两处地方刚好是辛如明的弱点。 两人缠斗不到三十回合,辛如明再次落荒而逃。原来他肋下地衣服被秦迈割破了,他一时心虚,产生了逃跑的念头。等到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结果又被秦迈追得到处乱跑,出尽了洋相。秦迈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月牙开山斧将他的盔甲劈碎了好几个口子,清晰可见条条的血痕。 “刘鼎带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辛如明难以置信地想着,结果在躲避秦迈的过程中,刘雷和刘毓又再次将他拦住,他们两个上来也不说话,缅铁弯刀狠狠地招呼下来。辛如明猝不及防。差点被他们俩剁碎了,最后还算反应快。急忙在地上一个驴打滚,才堪堪的躲避过去。当然。站起来地时候,辛如明的身上已经全部都是雪花,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了。 那些目睹辛如明战斗的淮西军士兵,显得更加的沮丧了,辛如明不但不是屠雷的对手,甚至连对方的几个军官都打不过,更别说和刘鼎单挑了。有些淮西军远远的看到刘鼎躲在鹰扬军的最后面,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整个战场。看刘鼎沉静的样子,要是辛如明真地去找他决斗地话,恐怕一照面就会被刘鼎的拳头挑到了寿州城地旗杆上。 这样下去不行了! 必须想办法! 辛如明大吼一声:“将他放出来!” 随着辛如明的喝令,所有地淮西军士兵都整齐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在这响彻云霄的吼叫声中,一个虎背熊腰的淮西军勇士出现了,挥舞着自己的武器,频频向周围的淮西军士兵挥手致意,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热烈起来,甚至连那些已经溃退的淮西军士兵,也情不自禁的举起自己的长矛,发出疯狂的吆喝。 “申屠鲨!”李怡禾皱眉说道。 “他果然出来了!”刘鼎微微兴奋的说道。 申屠鲨,血霸都元老,因为犯错误,被囚禁在寿州已经至少两年的时间。当年淮西军的对手,几乎都听说过此人的名字,他是秦宗权的奴隶,也是秦宗权到目前为止,最最凶悍的手下。即使他被秦宗权囚禁,但是,毫无疑问,即使到目前为止,这人绝对是淮西军的第一条好汉。 只看对方这个势头,就知道很不好惹,屠雷立刻镇定下来。 刘鼎忍不住有些上去单挑对方的冲动,好像申屠鲨这样的对手,实在是难寻,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高水平的对手决斗过了。从刚才淮西军的欢呼来看,此人似乎是淮西军的精神支柱,只要将他击败,淮西军的最后一点进攻,都会被彻底的瓦解。事实上,申屠鲨的目标,也是刘鼎,他出现在战场以后,立刻搜寻刘鼎的位置。 “我来了!”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待冲到前线去,和申屠鲨面对面的较量,却发现有一个人比他的动作还快。 李怡禾皱眉说道:“王彦童。” 是的,那个人正是王彦童。在这场大战当中,王彦章的位置实在是得天独厚,他在箭楼上,不断的射出凶狠的箭镞,将一个个的淮西军,全部钉死在雪地中。但是,这还不能完全发泄他的能量,这些淮西军的水平太次了,根本无法刺激起他地战斗。当他发现申屠鲨出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从箭楼上跳了下来。 申屠鲨大踏步的走到了王彦童地面前。 王彦童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打量着那个如此受到别人欢迎的淮西军大汉,发现他的身高足足有两米三以上,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彪悍的体型比屠雷要大了一小圈。他头顶上缠绕着白布,四肢和身体却没有任何的防护,只有两腿间系着一块棉布遮羞,浑身条条的肌肉毫不掩饰的隆起,强壮的胸肌发达得好像是女人的,皮肤黝黑黝黑地,黑的发亮,黑的流油,毫无保留的散发着震慑的力量。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在走动,兴许会有人以为他乃是一截粗壮的铁塔。事实上,在王彦童眼中看来,这个人的确就是一截难以对付地铁塔。两分钟以后,这个铁塔般的战士提着硕大的斧头,站在王彦童地面前,瞪大眼睛看着王彦童,那种凶狠冷酷的眼神。好像要将王彦童生吞活剥了。 王彦童神色平静的看着他对于这样的庞然大物,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世界,绝对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在战场上更加如此,只有最有本事的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申屠鲨用力的伸展着自己雄壮的肌肉,举起硕大的金雀开山斧,用力的震动着,金雀开山斧上面地吊环哐啷哐啷直响,斧头两边地弯月形刀刃泛动着凛冽的寒光。在古老地传说中,蚩尤是南方蛮族的战神,他地武器就是这把两面开刃的斧头,在他四十多年的沙场征战中。不知道有多少对手死在了这把斧头之下。所有被杀死的灵魂,都被蚩尤封存起来。在斧头的上面凝结成金丝雀的形状,因此。在他死了以后,这把斧头也就被命名为金雀开山斧。 毫无疑问的,对于眼前这个毫不引人注目的对手,申屠鲨绝对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他甚至没有认真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对手,就将对方归入了蔑视的行列,从对方的外表来看,这样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他一手举着金雀开山斧,一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对周围的士兵拍胸膛保证,他一定会将这个对手剁的粉碎的。 那些淮西军士兵顿时激动地吼叫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无数的弯刀和长矛都高高的举了起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申屠鲨的实力。 他们都深信,申屠鲨出马,王彦童绝对趴下。 申屠鲨是奴隶,是最最优秀的奴隶,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崛起的奴隶,他从小接受最严格的格斗训练,曾经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不要以为大唐没有奴隶,事实上,在大唐的边境地区,奴隶是大量存在的,无论是突厥、吐蕃、回鹘、党项、契丹,其首领都有大量的奴隶,有些唐军将领也会将俘虏来的异族勇士,当做自己的奴隶。赫赫有名的薛仁贵,身边就有四个回鹘人奴隶,而李嗣业、王忠嗣等唐军将领,身边的少数民族奴隶更是过百。 唐军将领最喜欢的奴隶,乃是来自昆仑山脉的巨人,他们有着最强壮的身躯,最坚韧的生命力,最顽强的意志,最冷酷的意识,对主子忠心耿耿。只要稍加训练,他们就是最出色的杀人机器。在有唐一代,这种奴隶私底下被叫做昆仑杀神。申屠鲨就是昆仑杀神。他手中的金雀开山斧,是淮西军最恐怖的武器,从他出道至今,还没有同等级的人能够在他手底下活命的,甚至辛如明自己也不敢和申屠鲨决斗。 既然王彦童已经抢先,刘鼎也就打消了亲自出战的念头。他冷冷的笑了笑,看穿了辛如明的真正目的,这个淮西军的将军,是要用申屠鲨来打压鹰扬军的士气,希望在淮西军的灭亡前奋力一搏。不过,辛如明想象的太简单了,如果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打压鹰扬军,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他相信王彦童的实力,他更相信火字营的实力。 “叮嘱李启鸣,不要误伤了王彦童。”刘鼎低声的说道。 李怡禾立刻策马去了。 很快,战场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不断落下地震天雷。都有意识的绕开了王彦章和申屠鲨。震天雷持续爆炸的气浪,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个漩涡地中心,就在王彦童和申屠鲨的身边。漩涡周围的淮西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狼狈不堪,但是在漩涡的中心,却显得非常的宁静,仿佛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缓缓地将青铜驮牛枪插在雪地中,王彦童对申屠鲨作了个请的手势。 用枪刺死申屠鲨,不是最好的选择,用拳头令他屈服,才能达到最华丽的效果。 王彦童喜欢追求极致,打架也是,这一点。甚至比哥哥还要更加好强。 辛如明要趁机打压鹰扬军的士气,王彦童又何尝不想打压淮西军的士气?上万名地淮西军士兵,好像潮水一样的涌上来,为了杀出一条血路,他们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虽然,他们的进攻都被挡住了,但是他们还在不断的扑上来。王彦童所在的箭楼,就好像是巨浪中的岩石,很快就要被淮西军包围起来。 如果说申屠鲨是他们的希望。王彦童就是要毁掉他们最后地希望。 杀死申屠鲨,将淮西军彻底扫入地狱。 这,就是王彦童的目的。 “你!” 看到王彦童居然不用武器,申屠鲨出离愤怒了。 周围地淮西军士兵也出离愤怒了。 这个人,居然要赤手空拳的和申屠鲨搏斗! 申屠鲨什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尊严到了最严重的侮辱,他也马上扔掉金雀开山斧,然后向王彦童冲了过去,在距离王彦童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就挥舞着沙锅大的拳头向王彦童的脑门砸了下来。王彦童的身材还不及他的三分之一,他深信。只要这个拳头砸中王彦童地话。王彦童肯定完蛋了,至少也要将对方地身高砸短四分之一。 王彦童冷眼看着申屠鲨的动作。纹丝不动,直到他地拳头就要砸中自己了。才冷不防的斜退一步,跟着闪电般地一闪身,让过了申屠鲨的拳头,同时侧转身靠近了申屠鲨的身体,结果申屠鲨的拳头打空了,惯性的顺着王彦童的胸前打下来,自己的身体也送到了王彦童的左边肩膀后面,申屠鲨感觉到不妙,可是想要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彦童背对着申屠鲨,反手就是一拳头,刚好打在申屠鲨的脸颊上。他的拳头用力似乎不是很大,可是别人都清晰的看到申屠鲨脸上顿时浮肿起来,鼻孔和嘴角也渗出了鲜血,鼻梁骨也歪了,鼻血飞溅出去,形成一道弧形的血箭。跟着,王彦童的肩膀顶在申屠鲨的胸前,稳稳的将他顶住了。 然而,王彦童的反击还不至于此,他跟着又是一记重重的手肘打在申屠鲨的肋下,发出非常沉闷的声音。这记手肘太凶猛了,即使以申屠鲨的强悍,也不能忍受,忍不住低声吼叫起来,鼻血涌动的更加厉害了。原来,王彦童这一手看似普通,实际上却蕴含了最高超的隔物传力内功,也就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他的力气没有被申屠鲨的粗厚肌肉吸收,全部都落在了申屠鲨的内脏里面。 人体有无数个脆弱的部位,心脏的位置无疑是最脆弱的,申屠鲨也不例外。果然,申屠鲨挨了这个手肘以后,不得不踉跄退开了,脸色难看极了,眼珠子深深突出,鼻梁骨却似乎凹陷了进去,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是受伤的野兽。但是他很快就再次扑了上来,他嗷嗷叫着,恨不得撕碎了王彦童,拳头挥舞的更快了,瞬间就将王彦童逼退了。他毕竟也是格斗场混出来的人,这么一交手,他就知道了王彦童的厉害,才照面,就被对方阴了两下,申屠鲨别提多么难受了。 相对于哥哥王彦章的高傲而言,王彦童绝对是好学的青年,他最感兴趣的就是学习,不断的学习,以提升自己的本领。加入鬼雨都的最大好处,就是时时可以得到刘鼎的指点,例如这人体上的致命部位,王彦童都是专心从刘鼎那里听来的。自从他来到鬼雨都以后。鬼雨都战士中最勤奋,最好学地人,就变成了他。刚好令狐翼是很热心的人,经常和他互相切磋。于是。王彦童的进步极快,刘鼎对他的信心,也是建立在这样地基础之上的。 其实要是单纯论力气的话,王彦童绝对不是他的动手,只是王彦童这个人动作太快,步伐太巧妙,以致自己每出一招,对方就还了三招,更令他感觉郁闷的是,王彦童完全没有决斗的风范。几乎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招,真是太可恶了。其实以前的王彦童并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从刘鼎身上学来的。只要能够取得胜利,手段是可以忽略地。 申屠鲨不得不抄起了自己擅长的金雀开山斧。 这时候的他,因为脸颊上挨了王彦童一拳头,所以沾染了不少的血迹,肋下也挨了王彦童的一记重肘。内部还隐隐作痛,所以看起来似乎有点狼狈,事实上。他的战斗力正凝聚到巅峰。这时候的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王彦童是绝对不好对付地了,但是,为了淮西军战士的面子,为了自己的荣誉,申屠鲨必须坚持战斗,必须将对方击败。 唰! 果然,当申屠鲨使用拿手兵器地时候,威力倍增。锋利的金雀开山斧砍在了王彦童面前的地方。深深地砸入土地里面,可是王彦童消失不见了。原来身手敏捷的他。已经闪电式的转到申屠鲨的侧翼,又是连续几个手肘。将申屠鲨打得两眼发黑,差点连手中的金雀开山斧也脱手而出。在申屠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彦童猛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连续四个猛烈的膝盖,全部撞击在申屠鲨地小腹上,申屠鲨顿时眼冒金星,几乎要当场晕倒。 平心而论,要是申屠鲨之前对王彦童有所了解地话,绝对不会输得这么惨的,可惜,他以为对方不过是鹰扬军地一个小小的前线军官,手底下绝对不会有很厉害地功夫,他的目标乃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他只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王彦童,然后去找刘鼎拼命,所以一上来就轻敌了,结果片刻之间就被揍的晕头转向,后来虽然小心谨慎了很多,却又适应不了王彦童这种阴毒的打法,对方的步伐太巧妙,而且身体上的每个部位都是武器,令他防不胜防。 现在的申屠鲨,在连续吃了几次亏以后,满脑子都是将王彦童撕碎的思想,大大小小几百场的格斗,申屠鲨还从来没有这样被动挨打过,现在当这数万人的面,却连一个小小的小家伙都收拾不了,申屠鲨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这口恶气。他似乎感觉自己每一个招式的,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每次出招,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挨打,越是挨打,他就越是着急要将对方撕碎。 然而,王彦童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突然间,申屠鲨的金雀开山斧再次落空,王彦童又闪入了申屠鲨的怀里,试图故伎重演,用手肘给对方松松骨,这次一定要砸断对方的两根肋骨,没想到,申屠鲨终于精明了一回,他立刻松手,不要金雀开山斧了,双手改成鹰爪,一下子就抓住了王彦童的肩头,随手一用力,就将他提到了头顶上。 “噢耶!”无数的淮西军士兵大声欢呼起来,原来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这绝对是申屠鲨大获全胜的标志,无数个对手都是这样被申屠鲨高举起来的,接下来肯定是王彦童被申屠鲨旋的头晕脑胀,然后狠狠地甩到十多米远的地方,不死也要重伤,想要继续坚持战斗是不可能的了。辛如明马上大声吼叫起来:“好!” 无数的淮西军都跟着吼叫起来:“好!” 胜利在望! 果然,申屠鲨飞快的将王彦童旋转起来,试图将他远远的抛开。 但是,这在这时候,变故突然发生。 啪!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人在半空的王彦童,身体居然还能扭曲过来,旋转中的王彦童突然握紧双拳,准确无误的打在了申屠鲨地太阳穴位置。看起来。王彦童似乎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申屠鲨的脸颊,似乎在瞬间向前突破,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眼眶里渗出了深深的鲜血,鼻孔里溅出来地鼻血,好像两道血箭,迸射到了三四米外的地方。 “啊!”所有的淮西军士兵都发出一声惊叫。 申屠鲨只感觉一阵的头晕目眩,眼睛刺疼,难以视物,手中的力气不由自主地减弱了,王彦童轻松的从他的头顶上翻越下来,稳当当的站落在距离申屠鲨三米远的位置,冷冷的看着状若疯狂地申屠鲨。申屠鲨太阳穴受到攻击。脑袋里嗡嗡乱响,意识有点模糊不清,眼睛里也充满了鲜血,看不清自己面前的情况,隐约看到对面有个人影,于是下意识的举起拳头砸了过去。 噗! 申屠鲨的拳头没有打中目标,反而是王彦童的拳头率先打在申屠鲨的鼻梁骨上。他这么拳头似乎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申屠鲨地鼻子,还有整个脸颊。都全部深深的凹陷进去,形成一个鲜明的拳头印,鲜血飞溅而出,中间还伴随着申屠鲨地硕大门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然后头皮发麻。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的拳头?怎么有这么大的威力? 辛如明在后面看到,脸色铁青,赶紧吼叫起来:“快!上去将他拉回来!” 就算眼力再不好,他也知道申屠鲨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不能怪申屠鲨无能。只能怪王彦童太狡猾。申屠鲨的一切动作,似乎都在王彦童的掌握之中。申屠鲨那些原本威力无限的招数,这时候全部变得破绽百出。到处都是致命的漏洞。很不幸的是,以前没有人能够抓住这些漏洞,但是王彦童可以。 几个淮西军士兵急忙跑上前去,想要将申屠鲨拉开,不料申屠鲨意识虽然模糊,斗志却非常旺盛,他突然捡起自己的金雀开山斧,疯狂地挥舞起来,嗷嗷叫着冲向王彦童,那几个淮西军士兵躲闪不及,居然被申屠鲨地金雀开山斧拦腰斩断,血溅当场。申屠鲨可能神志有点不清,还以为是自己砍中了王彦童,立刻挥舞着金雀开山斧,上下一顿猛砍,那几个淮西军士兵顿时被砍成了肉酱。 不得不承认,申屠鲨手中的金雀开山斧地确势不可挡,如果被它砍中的话,绝对是十死无生。 周围地淮西军士兵全部闭紧了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申屠鲨好不容易才停止砍剁,猛然发现王彦童还在自己的面前,神色平静,若无其事的看着他,他情不自禁的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尸体,明显的愣了愣,似乎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蓦然间,他似乎醒悟过来了,立刻嗷嗷叫着挥舞着金雀开山斧砍向王彦童。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好像要吃人的恶狼,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的杀气在这瞬间达到了最顶点。 王彦童微微叹息了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让过了闪亮的金雀开山斧,双手摁住了申屠鲨的手腕,膝盖向上一撞,双手同时向下一压,申屠鲨惨叫一声,右手手腕处顿时被折断,但是王彦童的动作还不止如此,看到申屠鲨右手手腕还死死的抓着斧头,于是将手腕顺势向上一顶,然后摁入申屠鲨的胸膛。 噗! 锋利而沉重的金雀开山斧,不偏不倚的砍在了申屠鲨自己的胸膛上,完全没入进去,只剩下金雀开山斧的木柄,还有申屠鲨的右手凝结在胸膛上。所有的动作,就在这个时刻完全凝结。申屠鲨似乎有意识的低头,想要看一下自己的胸膛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他已经做不到这个动作,锋利的斧头已经深深的砍碎他的心脏,他圆睁着双眼,缓缓的仰天倒了下去。 这位淮西军的著名勇士,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武器下面。 他死不瞑目。 现场一片的寂静,气氛萧杀,每个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良久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下一刻,辛如明将金箍棒向前一指,厉声高叫:“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的淮西军向着王彦童冲杀过来。 此人居然杀了申屠鲨! 他们要是杀了此人。就成了比申屠鲨更厉害的人!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只有奋力向前!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即使死了,也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地大名!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淮西军,王彦童可不敢大意,将手中的青铜驮牛枪狠狠地左右一摆,顿时将四五名的淮西军士兵扫入了地狱下面,然后枪尖向前突刺,将一个淮西军地军官刺死,随即枪尖一摆,带着那名军官的尸体撞飞了旁边的敌人,露出巨大的空隙。他迅速从脚踝深的积雪里拔出脚板,稳步前进。 其实他是要撤退的,只是眼前的情景,让他根本无法撤退。只要他一转眼,马上就会被敌人的箭镞追上。旁边冲上来三个敌人,他来不及回枪,于是左手单手握枪。右手抽出缅铁弯刀,将他们全部砍死于自己的脚边,然后继续前进。幸好。附近的箭楼提供了强有力地支持,连续射死了他周围的淮西 “小童!跑!” 屠雷在后面大叫。 王彦童转身就跑。 嗖嗖嗖! 无数的箭镞,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完全覆盖。 王彦童急忙加快脚步,迅速跑回到箭楼的旁边,好像猴子一样的跳起来,蹭上了箭楼。淮西军的长矛,几乎擦着他地脚后跟划过。屠雷一伸手,将他拉到了箭塔的上面,跟着将他按倒在地上。只听到嗖嗖嗖的声音,无数地箭镞。从箭楼上面呼啸而过。距离他们的脊梁骨不到半尺的距离,刺得耳膜发痛。 处在箭楼最边沿的两个鹰扬军战士。被箭镞射中,不幸遇难。淮西军更快的冲上来了。 王彦童翻身跳起来,抓起乌金弓,就是一连串的连珠箭,将冲上来的三个淮西军当场射倒在雪地里。 然而,淮西军已经豁出去了,他们不要命的冲上来,试图冲开一条血路。 他们集中最精锐的紫焰都士兵,全力冲击正南方的箭楼,王彦童所在地箭楼首当其冲。 幸好这些箭楼是用水泥凝结而成地,非常坚固,要是平常的箭楼,早就被密集地箭镞毁掉了。 尽管如此,顷刻之后,在箭楼的四周,还是围满了淮西军,他们互相踩着肩头,试图爬到箭楼上面来,这些冲在最前面地,全部都是淮西军的紫焰都成员,决不是容易对付的。大量的箭镞呼啸而过,迫使王彦童等人不得不伏下身体,反击的力度当然大大的减弱了。有些淮西军士兵,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越过了鹰扬军的封锁线,马上跳过箭楼向前继续冲击。 辛如明大喜过望,急忙重金组织了两千人的敢死队,对突破口进行反击,最血腥的战斗就在突破口展开了。屠雷和王彦童两个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带领战士们牢牢地控制这里,但是敌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两个手中的武器,无论是虎头墨麟刀,还是青铜驮牛枪,随便挥舞出去,都可以杀死三四个敌人。到了最后的时刻,淮西军紫焰都士兵也杀红了眼,不顾一切的往上涌,屠雷手中的虎头墨麟刀已经粘满了血肉,王彦童手中的青铜驮牛枪也全部变成了暗红色,鲜血好像喷泉般的滴落。“撤回来!” 后面有人大叫。 藏勒昭等人率领鬼雨都战士在最关键时刻赶到,立刻用密集的弓箭截断城楼两边的楼梯,阻止敌人的后续部队继续登上箭楼,大大的减轻了屠雷他们的压力,以掩护箭楼上的鹰扬军撤退。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屠雷等人终于清除了反扑的敌人,当战斗暂时结束的一后,屠雷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敌人尸体,堆积的居然比自己还高,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和敌人战斗的。 正文第384章大雪(5) 轰隆隆…… 密集的震天雷,在淮西军的主要反击方向,不断的炸响,将整个战场都震动起来。``.`` 火字营的投石机,也完全打疯了,除了指挥使李启鸣和副指挥使刘火之外,其余的火字营战士,完全是机械式的战斗,没有意识的战斗,他们低头以最快的速度,熟练而单调的重复着发射震天雷的每一个动作。前面传来的一声声巨响,仿佛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战场的旁观者而已。 震天雷主要的落点,是箭楼前面五十丈的地方,这里是淮西军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每一颗震天雷的落下,都要带走几条甚至几十条条的淮西军性命,同时在积雪中清理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然而,淮西军的人数毕竟太多,震天雷短时间内也无法完全杀绝,更无法完全阻断淮西军的前进。火字营的一百多台投石机,看起来很多,但是分散在多个方向,数量就不多了。而且,投石机发射的速度毕竟不是很快,加上时不时出现的故障和意外,给淮西军钻了很多空子。 震天雷最大的特点就是震慑力强,巨大的声响,浓郁的黑烟,能够极大的震慑淮西军,至于其实际的杀伤力,则远不能和现代的炮弹相比。每每震天雷爆炸过后,很多淮西军都被放倒在积雪中,仿佛被吓蒙了,其实都是因为过于惊恐而丧失战斗力,本身并没有什么大碍。一旦他们适应了震天雷的爆炸场面,这种震慑力就会快速的消失,甚至开始蔑视震天雷的威力。往往有彪悍的淮西军士兵,被震天雷掀翻了三四次。结果还能站起来坚持战斗。 另外,厚厚地积雪,也极大的削弱了震天雷的威力,几乎每个震天雷爆炸,过半的能量都被积雪吸收了。淮西军士兵渐渐发现,只要他们在震天雷落在附近的时候,迅速趴倒在积雪里面,就能避过震天雷的杀伤。震天雷爆炸时激荡起的大量雪花,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在混乱的战场上。不少的淮西军士兵就这样成功地避开了震天雷地封锁。继续前进。 更重要的是,淮西军已经没有生路,只能拼命。困兽犹斗的敌人,杀伤力总是不能小觑的,即使淮西军也是如此。辛如明本身就是凶悍而冲动的人,他决定要突围。就豁出去突围,绝对不犹豫。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根本就没有退缩的想法。下面地淮西军同样没有犹豫,拼死的也要向前冲。拼死也要冲破鹰扬军的封锁线。 尽管是水泥铸就的箭楼,也终于被淮西军不惜一切代价地拿下了,在箭楼的四周,都填满了淮西军的尸体。箭楼上的鹰扬军弓箭手,几乎伤亡殆尽。王彦童和屠雷身上都压着同伴的尸体。淮西军的弓箭太密集了,部分的淮西军已经到达了鹰扬军的背后,将箭楼完全包围起来。大量的淮西军士兵互相踩着肩头,试图爬上来和鹰扬军拼命。 “走!” 屠雷果断的朝王彦童打手势。 撤退地命令一早就已经传来,但是箭楼处在淮西军地重重包围当中,根本无法成建制的撤退。现在他们两个是否能够平安地回到鹰扬军的怀抱。那还得看他们地本事了。别以为王彦童杀了申屠煞。就能够一手遮天,在疯狂的淮西军面前。就算他比申屠煞还厉害一百倍,最后也只有力竭而死。而那些杀红了眼的淮西军。正将王彦童当做猎杀的目标。 狠狠地推开周围的尸体,屠雷大踏步走了出来,发现在箭楼的周围,堆砌起来的尸体居然已经有三四米高,他也不用去寻找楼梯了,直接从箭楼上跳下去,从尸体堆上闯入了城内。还活着的罡字营其他的战士们有样学样,也从箭楼上跳落雪地上,且战且退。淮西军在后面不断放箭,幸存的鹰扬军士兵不断倒下,最终只剩下屠雷自己。 王彦童跳下箭楼的方法更加简单,他直接用青铜驮牛枪作为杠杆,直接从箭楼上跳了下去,下来的时候还顺手一扫,就将面前的一排发愣的敌人全部扫倒在地上,后面的罡字营战士顺势跟上,将他们全部砍翻在地上,王彦童单人断后,掩护其余的战士们推到糁潭都的后面。此后,其余的淮西军士兵,看到这杆青铜驮牛枪,再也不敢恋战,掉头就跑。 拿下了这些最大的拦路虎以后,淮西军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士气高涨了不少。辛如明立刻下令部队继续前进,直接冲击鹰扬军的人体防线。部分的淮西军站在箭楼上,将上面的鹰扬军尸体推开,然后部署弓箭手,向鹰扬军射击,以掩护同伴的进攻行动。然而,鹰扬军在撤离箭楼之前,已经将上面的弩机彻底毁坏,淮西军只能望洋兴叹。 这时候,鹰扬军已经在后面组织好了更严密的防线。 罡字营整体后撤,糁潭都向前推进。 韦国勇的战略非常简单:糁潭都挡住敌人,罡字营伺机反击。 淮西军首先接触到了是糁潭都。 糁潭都的前锋,清一色的都是沉重而锋利的陌刀,在冰天雪地里面,陌刀的寒光,比这酷寒还要冷上数倍。糁潭都的所有战士,都穿着厚厚的龙鳞甲,将自己全身都笼罩在盔甲里面。这是鹰扬军专门为重装步兵配制的盔甲,从头盔到铁履,一应俱全,每套的重量都在八十斤以上,加上五六十斤的陌刀,每个战士的负重量,基本都在一百五十斤。即使对于最强壮的战士来说,这也是非常沉重的负担,这也就注定了,他们只能像铁塔一样,杵在那里不动,硬生生的阻挡淮西军的进攻。 “出刀!” 萧骞迪在队伍的中间,厉声吼叫起来。高高的举起手中地冰魄寒光刀。 冰魄寒光刀的淡紫色光芒,在鹅毛大雪中绽放出来,如同是死神的眼睛。 这种冰魄寒光刀,是鹰扬军的最新产品,刀刃很薄,却很锋利,由于使用了一些特别的技术,它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故名冰魄寒光。基本上只有中高级的军官才能装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刀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是身份的象征。当然,一旦有需要,它地实际杀伤效果也是相当理想地,撕裂明光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有的糁潭都战士,都高高的举起了修长的陌刀。只要敌人靠近。陌刀马上就会当头劈下来。面对这样密密麻麻的刀林,疯狂逃命地淮西军,只是微微犹豫了片刻,就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他们当然知道这片刀林的厉害。无论是谁挡在陌刀的下面,都只有被砍碎地分,但是他们更知道,如果他们无法冲破这片刀林,将会死的更加的痛苦,更加的悲惨。 “压碎他们!”辛如明在后方大叫。 “砍碎他们!”萧骞迪同样的队伍中大叫。 蜂拥而上的淮西军,很快就和鹰扬军撞击在一起。 嘭! 所有杂乱的声音,都全部聚集在一起,交织成一阵沉闷的呼啸。 糁潭都战士全身都笼罩在盔甲里面,毫不畏惧的抵挡着对方的进攻。同时。他们上下挥舞着锋利地陌刀,将自己面前地一切都硬生生的砍碎。在两军相遇地一刹那。所有的陌刀都只有上下砍劈地动作,无论前面的淮西军有没有盔甲。无论他们身穿什么样的盔甲,陌刀都照样砍下,直到将盔甲砍碎,将人砍碎为止。 没有任何的花假,没有任何的技巧,这就是面对面的肉搏。淮西军不断的涌上来,鹰扬军不断的将他们砍碎。在这种密密麻麻的刀光面前,躲避动作是不可能的。淮西军的唯一机会,就是等到鹰扬军无法举起陌刀为止。陌刀的杀伤力固然很大,可是需要好笑的力气同样很大,糁潭都的战士大部分都是来自山南东道的山民,他们固然英勇顽强,可是他们也无法坚持超过半个时辰的厮杀。 在这种最激烈的碰撞中,军官的作用简直微乎其微,一切都只能依靠战士平时训练养成的素质,依靠他们坚强的意志,过人的毅力,拼死的决心。糁潭都的所有战士,都是重装步兵,他们不方便移动,自然无法跳跃配合,因此,糁潭都前后排队伍之间,队列是错开的,后面的战士刚好堵住前面战士之间的缝隙,刚好可以堵住淮西军的任何进攻。 然而,这同样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有糁潭都的士兵主动溃退的话,将会冲乱后面的队形,从而让淮西军得寸进尺。故此,每个糁潭都战士,只有战死,没有撤退。那些凶悍的淮西军,在大量倒下的同时,他们的武器,也凶狠的招呼到了糁潭都的身上。要是刀剑之类的武器,龙鳞甲是可以轻易承受的,但是对于长矛、狼牙棒、铁锤之类的武器,就无能为力了。终于,开始有糁潭都战士开始倒下。 “你们是最出色,你们是最勇敢的,什么鬼雨都,什么罡字营,他们都不是我们糁潭都的对手!我们糁潭都才是老大,我们糁潭都才是鹰扬军的脊梁!有我们在,就有鹰扬军在!”萧骞迪挥舞着冰魄寒光刀,在后面大声的给自己的部下打气,寒冷的刀光倒映着冷峻的脸颊,给人极大的震慑力。 至于糁潭都的两个团尉,江沁翎和屈飞韬,他们本身都已经换上重重的龙鳞甲,手握沉重的陌刀,和淮西军战斗在一起。他们俩原来都是罡字营的旅帅,糁潭战役以后,加入糁潭都,从而成为糁潭都的骨干。他们两人原来都是轻步兵,后来才改练陌刀的,结果无意中发现,他们还真的喜欢上了这种最硬骨头的战斗。 他们和淮西军的战斗,就好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直到有一个人被砍死为止。简单明了却又残酷无比。淮西军的弯刀砍在龙鳞甲的上面,溅起灿烂的火花,刺痛了他们的眼睛。他们于是眯起双眼,对着前面就是一刀砍下。如果没有将对方全部砍碎,那就是功夫不到家。事实上,在他们地面前,又或者是在其他鹰扬军的面前,还没有淮西军没有被砍碎的。 这些淮西军倾巢而出,鹰扬军针锋相对。同样将最精锐的部队。全部派到了最前面,这些处在糁潭都前面的,都是糁潭都的最精锐战士。他们承担着打响糁潭都称号的重任。每一个来犯的淮西军,在倒下的时候,都死无全尸。他们面前地雪地,血淋淋地全部都是断裂的淮西军肢体。还有滚落一地的五脏六腑。 噗哧! 陌刀狠狠的砍下,江沁翎面前的淮西军就仿佛是开了磨坊一样,红的白地,都全部飞溅出来了。对方以为穿了一套明光铠。就可以承受陌刀的砍杀,简直是幼稚。就算他穿着两层的明光铠,江沁翎同样都可以将他劈成碎片。又有一个淮西军冲上来,头上的确戴着两顶钢盔。江沁翎不假思索地当头就是一刀,陌刀砍碎了两个头盔。火光四溅,声震四野。 那个淮西军士兵没有被陌刀直接砍中,但是陌刀强大的压力,将他的脖子当场压到了胸腔里面,于是,他的脖子消失了。脑袋和胸口直接连到了一起。但是他还有生命。还可以继续前进,直到江沁翎又是一刀。将他直接劈成了两半。这个淮西军临死前,用手中的钢刀捅到了江沁翎的小腹。却发现硬邦邦的,根本捅不进去,于是他只能无奈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喀嚓! 那边屈飞韬举手就是一刀,恶狠狠的劈下来,冲上来的淮西军急忙举起长矛,试图抵抗,结果,陌刀从长矛地中间砍断,跟着砍入他地脑壳。总算长矛帮他当掉了一部分的力量,可是他地脑壳,依然被锋利的陌刀砍碎了。屈飞韬来不及抽刀,另外一个淮西军地刀尖,已经顶到了他的胸膛上。屈飞韬觉得胸口微微一疼,原来是龙鳞甲挡住了对方的刀尖,可是对方的力量很大,即使隔着龙鳞甲都让他感觉到了痛楚。 屈飞韬终于将陌刀抽出来,斜刺里就是一刀,将对方的脑袋削掉。由于陌刀的惯性很大,斜斜的向旁边砍去,刚好看到一个淮西军的大腿上,顿时将对方的大腿完全砍掉。那个淮西军可能是太激动了,太疯狂了,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大腿已经和自己身体分离,结果还是继续向前冲,直到上身不听控制的倒下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断了。结果,他很快就被血泊和积雪淹没了。 “唰唰唰!” 这就是糁潭都陌刀飞舞的声音。 由于辛如明将大部分的紫焰都士兵都集合在自己的身边,准备在关键的时候投入使用,因此最先冲上来的,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淮西军士兵,这些普通士兵的战斗力并不强,即使全部死光了,辛如明也不会感觉到心痛的。他们同时也是吸收震天雷杀伤力的炮灰,是吸引鹰扬军火字营注意力的主要目标。辛如明在后面仔细的盯着战况,决心等这些炮灰将鹰扬军的防线冲击的差不多了,才率领紫焰都突然杀上来。 于是,汹涌而上的淮西军,好像是倾泻而下的洪水,突然遇到了巨大的堤坝,马上被阻挡在了上游。尽管洪水不断的翻腾激荡,翻滚起无数带血的浪花,却怎么都无法越过堤坝而去。尽管辛如明在后面大吼大叫,不断的许诺重金,却没有丝毫的效果。淮西军毕竟是淮西军,他们平时不注重战斗力的培养,现在狗急跳墙,当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变成超人,在强大的鹰扬军面前,只有不断被消耗的份。 当然,鹰扬军的压力也相当大,有其是南门和西门附近。辛如明是一锤子的买卖,将城内的所有淮西军都拉出来了,在多个方向上对鹰扬军发动猛攻,密集的淮西军,好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扑打在鹰扬军的防线上。鹰扬军在有些地段上,还是相当的艰苦的,尤其是靠近西南门的方向,潮水般的淮西军不断的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人头。火字营的投石机不能兼顾所有的方向,震天雷只能断断续续的落下,因此,成功冲到鹰扬军面前的淮西军部队还是很多的。 最危险的地段出现在罡字营甲团的防线上,由于罡字营的兵力都全部散播出去了,预备队只能由从正阳关赶来的战士们承担。杨皓天他们急匆匆赶到前线的时候,这里的战况已经是白热化的状态。急于逃命的淮西军,不顾一切的向前涌,那感觉就像是十二级台风掀起的巨浪,要将鹰扬军完全的掩盖。 “杀!” 不假思索的,杨皓天等人马上投入了战斗,对淮西军发动了反冲击。鹰扬军生力军投入,淮西军的进攻势头,终于被稍稍的遏制下去,然而,由于淮西军的数量还是很多,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马上涌上来。他们为了逃命,士气还是蛮高的,不少淮西军都进入了疯狂状态,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在战斗的前期,鹰扬军的压力的确很大。只有随着时间的消逝,鹰扬军火字营不断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淮西军的气焰才能最终被压下去。 正文第385章大雪(6) 李怡禾在后面观察战况,感觉自己比前线的人还要紧张。他看了看身边的刘鼎,发现刘鼎镇定自若的看着前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样的相持阶段,刘鼎已经见得多了,这时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最痛苦的,一旦有一方顶不住,马上就是溃退的局面。这考验的不是某个部队,某个指挥官,又或者是某个战士的意志力,它考验的是整个军队的战斗作风,战斗意志,战斗精神,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养成的。从这一点来说,淮西军的失败,鹰扬军的胜利,是不可避免的。 当然,辛如明的一锤子买卖,还是有点气魄的,他能将这么多的淮西军驱赶上来,并且敢跟鹰扬军拼命,看来不枉白跟了秦宗权一场。秦宗权这个人,如果撇除残暴无耻之外,这个人还是有点军事才能的,血霸都和紫焰都的战斗力,都是有目共睹的。然而,淮西军毕竟是淮西军,他们从开始建军的时候,就走到了人民的对立面,注定了是要灭亡。无论淮西军现在怎么努力,都不能改变他们灭亡的命运。辛如明现在的勇猛,不过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补上!” 萧骞迪站在糁潭都的队伍中间,冷酷的发出一个个的指令。随着他的指令,一个个的糁潭都战士,不断的补到前面空缺的位置,继续阻挡淮西军的攻击,直到自己战死为止。糁潭都只要有人倒下,立刻有人上去弥补他们的位置,绝对不让淮西军前进半步。有部分的淮西军军官终于明白了,他们是根本不可能冲破鹰扬军的防线的,除非是将糁潭都的七千重甲步兵全部冲毁。 淮西军能做到这一点吗? 不可能! 然而,即使明知不可能,他们也必须向前冲。 因为,留在寿州城内。他们会死的更加的悲惨。 被饿死,被冻死。被病死,又或者是被同伴活生生的吃掉,那是更痛苦地死法! “上!” 辛如明同样意识到了,鹰扬军的糁潭都是难以突破地。依靠普通的淮西军士兵,不可能突破这道钢铁的城墙,只有出动紫焰都士兵,才有活命的机会。不假思索地,辛如明疯狂的吼叫起来,捏着金箍棒的手指骨已经完全发白。* 六百多名的紫焰都士兵被集合起来,他们将是淮西军最后的冲击力量。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撕开前面糁潭都的防线。辛如明已经看清楚了。在糁潭都的背后,乃是罡字营地轻步兵。他们是无法阻挡淮西军的突围行动地。因此,他们想要活命的关键,一切都在于是否能够撕开糁潭都的陌刀阵“我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辛如明心情沉重的说道,随即凶相毕露的吼叫起来。 “杀!” 紫焰都士兵是淮西军中最凶悍的一群人,也是淮西军中最罪孽深重的一群人,他们杀人最多,抢掠最疯,淮西军每次作战,他们都是冲在最前线的。是攻破敌军防线的主力。同时也是抢掠地最厉害地,每次作战胜利以后。都带着大量的财富和女人得意洋洋地归来。他们杀死的敌人,杀死地百姓。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多。鹰扬军不会放过他们,寿州的百姓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只有死,才能彻底的解脱。 “杀啊!” 素来冷酷的紫焰都士兵,在这种绝望的关头,发出了同样绝望的怒吼。 他们好像是从高山上泻下来的洪峰,凶悍的冲到了鹰扬军糁潭都的面前,就如同是撞击到了坚固的堤坝上,激荡起来的浪花,飞溅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试图从堤坝的上面直接飞跃过去,又或者是将堤坝撕开一个口子。然而,鹰扬军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无论他们多么的凶悍,糁潭都都寸步不让。 前面一整排的糁潭都战士,片刻就全部扑倒在血泊中。紫焰都也倒下了上百人。浪花激荡,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鹰扬军的糁潭都是沉默的,淮西军的紫焰都同样是沉默的,他们都紧紧的抿着嘴唇,用冷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对方,然后用手中的武器,不管是陌刀、横刀、弯刀,长矛、长枪、长戟,狼牙棒、铁锤、铜锤、流星锤,都凶悍的往对方的身上招呼,直到将对方砍碎,又或者是被对方砍碎为止。 萧骞迪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冷冷的,好像是下雨了。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原来是一颗冻结起来的血珠,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带来冰凉的感受。*血珠不知道是从哪里飞来的,或许是淮西军的鲜血,或许是鹰扬军自己的鲜血。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鲜血在空中就凝结了,说明他的主人已经同时凝结。 疯狂的紫焰都,继续踏着糁潭都战士的尸体前进。 江沁翎和屈飞韬两人,马上命令后面的战士向中间靠拢,加大密度,重点围杀这群紫焰都士兵。 一名最骁悍的紫焰都士兵,蓦然发现自己的面前,足足有三把陌刀向他砍下来。他的后面就是同伴,前面就是敌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无奈之下,他只有向地上打滚,横刀连续砍出,试图剁碎鹰扬军的脚掌。刚才的战斗,证明了这是最有效的对付糁潭都的办法,糁潭都战士小腿上的盔甲,还不足以阻挡横刀的劈砍。然而,他才刚刚滚到地下,他就蓦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又出现了三把陌刀,向他闪电般的刺来。 噗哧! 三道血箭飞溅起来,这个紫焰都士兵就此被永远的固定在地上,横刀也被挑到了一旁。在他的尸体上,有三个汩汩流血的大洞,那都是被锋利的刀尖戳出来的。热血很快被凝结,将伤口完全封闭起来,凌乱的雪花飘落,将他慢慢的笼罩起来,最终和其余的紫焰都士兵尸体混杂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别地紫焰都士兵依然凶悍的闯上来,一番激战过后。糁潭都地第二排士兵,也基本伤亡殆尽。紫焰都士兵的伤亡其实同样大,但是为了杀出一条血路,他们必须支撑下去。随着他们深入到糁潭都的中间地带。他们遭受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陌刀攻击,想要继续前进,已经很难很难了。如林地刀光,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就算他们全部以一当十,也无法笑到最后。 刘鼎当即命令藏勒昭集中鬼雨都战士,增援糁潭都。 嗖! 藏勒昭抬手就是一箭,将一枚箭镞射入一个紫焰都士兵的胸口。但是那个紫焰都士兵的确强悍,居然带箭继续向前冲。直到被凶狠的陌刀当头剖成了两半。藏勒昭又连续射了好几箭,箭镞要么是被混战的刀剑撞开,要么是被目标举刀挡开,只有三个紫焰都士兵中箭,可是,由于他们的盔甲防护都很不错,一箭并不足以致命,于是他们依然继续向前进。* 其实在这样的高水平对战中,弓箭手地作用的确不大,除非是白钦翎那样地硬弓。否则。即使射中对方,也会被对方的盔甲卸掉大部分的能量。哪怕乌金弓也是如此。无论是淮西军的紫焰都,还是鹰扬军的糁潭都。都有最好的装甲防护,只有陌刀又或者是大型长矛之类的武器,才能造成最强有力的杀伤。 当然,鹰扬军也在考虑给部分的糁潭都战士装备狼牙棒又或者是铜锤。这些武器的杀伤力是不容置疑地,重量就是他们最大地优点,无论你身穿什么样的盔甲,一狼牙棒下去,又或者是一铜锤下去,都可以将对方整个人砸翻在地上,就算有最好地装甲防护,那也是死路一条。有些紫焰都士兵使用狼牙棒,砸在糁潭都士兵的龙鳞甲上面,龙鳞甲基本完好无缺,但是里面地人,已经被震碎了五脏六腑,自然无法继续战斗了。 藏勒昭干脆瞄准了紫焰都后面的辛如明,抬手就是一箭。但是,辛如明的反应很快,金箍棒在面前一横,就将箭镞打飞了。辛如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于是躲在了其他紫焰都士兵的背后,同时吆喝更多的淮西军士兵继续往上冲。其实这时候已经有部分的淮西军开始麻木,开始崩溃,开始不知所措。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前面的血战,清晰的看到了淮西军的每一波攻击,都被鹰扬军挡了回来。无论他们怎么的强悍,鹰扬军的防线,愣是纹丝不动。 淮西军疯了,鹰扬军也基本疯了。 火字营的投石机,连绵不断的投射出震天雷,将淮西军的中后方变成了片片的火海。刘鼎给予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可能的杀伤淮西军的有生力量,因此,哪里的敌人最多,哪里就是他们打击的目标。在震天雷落下的地方,白色的雪地先是变成了血红色,然后变成了焦黑色,最终白雪都被凌乱的人员肢体、断裂的武器、撕碎的旗帜,混杂在一起,变得十分的难看。 每一颗震天雷的落下,其实都要给淮西军造成相当大的杀伤,然而,淮西军不在乎。那些有幸冲过封锁线的淮西军,根本不理会后面的情况,拼死的向前突。*鹰扬军的震天雷,往往追随着淮西军最密集的人群。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整个火字营都仿佛麻木了,只知道将炸药包不断的放在抛射筐里,然后点燃导火索,然后将其抛射出去。 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战争。 站在人性的角度来讲,战争是不应该被歌颂的,它剥夺了大量的财富和生命,但是,人类只要还有贪欲的存在,就永远都无法离开战争。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反抗,当然就有战争。 没有太阳,云层压得很低,风似乎大起来了,天地间鬼哭神嚎,到处都是厮杀的人群。鹅毛大雪还在纷纷飘落,试图将这场铺天盖地的大厮杀掩盖起来,但是,很遗憾的,它失败了。纷纷落下的雪花,只能将地上的尸体和伤员冻结起来。只能将地上的血迹隐藏起来,却无法影响到正在厮杀的双方。 “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李怡禾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后还会有更惨烈地场面。”刘鼎冷峻的说道。 随着时间地推移。火字营终于展现出战场杀手的本色,他们极大的杀伤了淮西军的有生力量。淮西军地后续部队无法继续跟上,前面的淮西军战死的越多,攻击力就越弱。鹰扬军的反击就越强。到了午后,这一点表现的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地段的鹰扬军,基本歼灭了当前的淮西军,并且向西门和南门靠拢。其中最大的援军乃是来自八公山地鹰扬军,他们从斜刺里杀出来,对淮西军发起了反击,极大的牵制了糁潭都正面地淮西军。当然。在淮西军完全崩溃之前,鹰扬军还要继续坚持。 糁潭都前面六道的防线。都被淮西军的紫焰都士兵冲破了。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倒下了六百人,受伤的人或许更多,江沁翎和屈飞韬都因为负伤而被抬走。当然,倒下的淮西军更多。在糁潭都的前面,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淮西军尸体,由于他们的尸体太多,甚至堆积起来了,变成了一堵墙。在这样的天气中,鲜血无法流淌。不断的落下地雪花。将血迹掩盖起来,看起来并不觉得十分地惨烈。 然而。只有激战的双方,才知道在雪花地下面。到底埋藏了多少自己的同伴。*那从雪花中透出来地一个个无奈的手指,一把把即将被雪花覆盖的断裂的兵刃,一根根和身体脱离了关系的四肢,又或者是散落的五脏六腑,都在悄悄的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而这样的故事,还在继续延续。 李怡禾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发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这是无法抑制的紧张,一种从心底下涌起的紧张。鹰扬军自从建立以来,今天的战争是最残酷的,也是相持的最久的。从场面来讲,完全要胜过之前的任何一场战役。在这场战斗中,鹰扬军投入了将近两万人,淮西军投入了超过四万人。 甚至比糁潭战役还要残酷。 大量的生命,就在时间的流逝中绵绵不断的消失,谁也不知道,在那凌乱的积雪里面,到底埋藏了多少淮西军的尸体,又有多少鹰扬军的将士牺牲。到了这个节骨眼,没有人会在乎伤亡数字,也没有人会关心谁谁谁已经战死了、计谋和策略已经没有作用,指挥官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他们依靠的只有普通官兵的意志和忍耐力。 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无论是刘鼎,还是辛如明,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部队坚持下来。 刘鼎派出了多个鬼雨都战士,到各个部队了解情况,同时亲自过问罡字营的反击准备情况。在鹰扬军的后方,罡字营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他们静静的等待着反击的机会,等待着淮西军即将崩溃的瞬间。李怡禾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到目前为止,淮西军的伤亡,肯定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只需要继续坚持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全面崩溃了。 辛如明则挥舞着金箍棒,将每一个可以行动的淮西军,都送到了最前线。有些淮西军为了躲避震天雷的轰炸,长期的趴在雪地里不肯挪窝,辛如明上去就是一棍,直接将他打死在积雪中。其余的淮西军士兵只好无奈的爬起来,继续向着鹰扬军发起攻击。然而,在鹰扬军的整体防御面前,他们很快就被挡住了。 终于,到下午申时,淮西军的攻势终于被遏制了, 在鹰扬军的多重打击下,他们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有生力量,再也没有力量发动进攻。 辛如明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两眼冒火的盯着前面的鹰扬军,脸色涨得通红。所有的紫焰都士兵,也伤亡殆尽了,在他的身边,只有那些神情呆滞、恐惧、不知所措的淮西军士兵。他们无法冲出去,只有转身向后退。仿佛是同时感受到了战场的巨大转变,所有的淮西军士兵,立刻转身拔腿向后跑。辛如明挥舞金箍棒,当场打杀了十数人,却不能阻止淮西军的大崩溃。 “反击!” 韦国勇冷静的发出了命令。 糁潭都的战士,立刻让开了前进的道路。 后面地罡字营战士。立刻从缝隙中杀出。 屠雷和王彦童等人再次冲在了最前面,鬼雨都的战士也冲在了最前面。 只有糁潭都地战士。因为穿着沉重的盔甲,无法投入追击战,只能在后面为同伴鼓励加油。 鹰扬军将士越过遍地的尸体,向寿州城直接挺进。 辛如明无奈之下。也只有且战且退,没想到,他又被王彦童缠上了。辛如明不敢恋战,让身边的几个卫兵上来阻拦王彦童,结果很快就被王彦童杀死在雪地上。王彦童手中地青铜陀牛枪,看起来非常的笨重,其实使用起来,却异常的灵活。辛如明的几个卫兵,走不到十招。就全部去见了阎王。 王彦童目光熠熠的盯着辛如明,头脑冷静,手中的青铜驮牛枪却好像疯狂一样,连续有好几个卫士都丧身于他的枪下。辛如明的卫士们,当然认得这把武器地厉害,想起申屠鲨已死,舒州城也即将攻破,他们继续抵抗下去也没有意义,大部分人都心灰意冷,无心恋战。有些人干脆悄悄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辛如明看见青铜驮牛枪。本来已经万念俱灰,这时候察觉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就要挥刀自杀身亡。但是,他地弯刀还没有举起来,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已经刺入他的胸膛,枪尖从背后穿出去,带来阵阵的凉意,鲜血一滴滴的洒落,好像断线的珍珠。辛如明反而觉得解脱了,低头深情地看着这杆银白色的长枪,然后仰天大笑,倒地而亡。王彦童不明白辛如明为什么要笑,轻轻的皱皱眉头,然后将青铜驮牛枪拔了出来,继续杀到前面去。 王彦童不知道,辛如明已经没有别的去路,只有死亡。这位淮西军的统帅,深深地知道,无论他作出什么样地让步,刘鼎都不会放过他的,不是刘鼎不放过他,而是寿州地民众绝对不会放过他。对于自己犯下的罪行,辛如明是很清楚地。因此,就算他投降了,也会死的非常的难看的,还不如自杀来的体面,只不过,王彦童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不过,他最终达到了死亡的目的,彻底获得了解脱。 辛如明既死,剩下的淮西军更是没有了抵抗的念头,纷纷向后方逃窜。鹰扬军随即向寿州城发起攻击。其实已经不能算是攻击,因为残破的淮西军,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守城的心思。雪地中,弯曲的淮西军尸体,摆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地上的鲜血来不及流动,就被凝结起来了,一个个的姿势看起来都十分的古怪。 刘鼎缓缓的催马向前。 糁潭都的战士也重整队伍,向着寿州城一步一步的逼近。 那些侥幸还有活命机会的淮西军,逃入寿州城以后,立刻冲到北门的淮水边上,不顾一切的跳入了冰冷的淮水里面。这时候的淮水,水面上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在这样的天气,跳入淮水里面,到底会淹死多少人,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的对岸,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活下来。颖州、毫州,都是一片白地,千里无人烟,除非他们能够吃观音土活下来,否则,即使不死在鹰扬军的手中,也要死在老天爷的手中。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一匹快马从斜刺里冲出来,冲在了反击的鹰扬军最前面,正斥候队的副队长袁羚。 在风雪中,袁羚试探性的骑马靠近了寿州城。 城门洞那里有几个淮西军的老弱病残,无奈的看着袁羚,他们仿佛已经被冻僵,只有两个眼珠还可以活动。 袁羚看了看他们,耸耸肩。 他们神情呆滞的看着袁羚,一点表情都没有。 城门是打开的,城内已经看不到淮西军的踪影。 当然,也看不到任何寿州居民的身影。 袁羚向后招招手。 潮水般的鹰扬军,席卷而 光启三年十二月初九,大雪,鹰扬军进入寿州。 正文第386章大雪(7) 在纷飞的大雪中,刘鼎进入寿州。 城门口附近的积雪,已经被清理掉,以方便队伍的通行。但是落下的大雪,很快又将部分路面覆盖,于是执勤的战士还得负责定期清扫积雪。鹰扬军在寿州的南门、西门、东门都设置了哨卡,以防止残存淮西军的捣乱。事实上,并没有淮西军前来捣乱。活着的淮西军,都向北逃窜了,死了的淮西军,则逐渐被大雪掩埋起来,只露出一两个肢体。 进入寿州的人员很多,除了鹰扬军的正规作战部队之外,还有很多来自后方的民夫。经过盛唐县作战以后,这些民夫变得更有经验,他们从战场上捡来淮西军抛弃的武器,自发的组成一个个的战斗小组,向着淮西军退却的方向追赶。这些民夫的行动之所以如此积极,原因很简单,乃是因为他们要亲自打死几个淮西军才过瘾。现在的淮西军已经完全溃败,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机会。 尤其是寿州幸存下来的民众,更是如此。淮西军欺压了他们整整三年,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终于活了下来,现在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候了。好些人还在寻找当初杀死自己亲人的淮西军,务必亲手将他们正法。至于在抓到真正的凶手之前,其余的淮西军都是帮凶,同样在消灭的行列。于是,没有一个淮西军能够逃过他们的打击。 由于大量的民众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严重的影响了城门附近的交通,导致鹰扬军地正规军反而不能顺利入城,于是有军官建议就地实行戒严,结果刘鼎没有批准。理由很简单,别人都回家看看。难道都不允许吗?反正现在淮西军已经全面溃退,不会对这些民众产生大的威胁,这些民众的怒火也需要发泄一下,他们消灭淮西军的积极性,还在鹰扬军之上,就让他们去折腾好了。 刘鼎本人也是在民众的拥挤下入城的。当然,民众们看到他身边如此之多的警卫。都知道他肯定是个大官,所秩序需还算良好。他们跟在刘鼎地后面入城,时不时的猜测着刘鼎的身份。后来不知道谁认出了刘鼎来。于是呼叫刘鼎地声音此起彼伏,声音响彻云霄,将城墙上的积雪都震得悉悉簌簌的往下掉。周围很多民众其实根本没有看到刘鼎在哪里,但是听到别人在叫,于是自己也跟着叫起来,最后整个寿州城都在吼叫起来。 “大人,你的声势可真大。”李怡禾笑嘻嘻的说道。 “民众的力量是很大的,可以毁天灭地。现在他们喜欢我,当然叫得欢。你们也高兴得很,但是哪天他们不喜欢我了,就麻烦了。”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 李怡禾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辛如明的尸体,被临时摆放在城门口地旁边,等待鹰扬军高级军官的安排。尽管普通的淮西军士兵最终都会被万人坑安葬,但是好像辛如明这样的身份,获得一个单独的墓穴还是可以的。当然,如果他实在民愤极大的话,也不排除被寿州民众万马分尸的可能性。愤怒的寿州民众。正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好在聪明地鹰扬军军官。已经抢先将辛如明移到不太引人注意地角落里面。 他身上的致命伤口早已经被严寒冻结起来,看不出确切地伤痕。鲜血也被白雪覆盖了,看上去就如同是睡着了一样。其实他是被王彦童一枪刺死的。伤口就在胸口上。杀死他地王彦童,在这场战斗中大出风头,成了万众瞩目的人物。不过,在战斗结束以后,刘鼎马上将他送到了王彦章那边。 好像王彦童这样的天才,刘鼎从不担心他的才华,只担心他的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他如果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凭着今天的战功,肯定会自我感觉高人一等,以他兄弟俩本来就狂傲的个性,只怕会无法无天,即使在鬼雨都里面,他还想要继续进步是很难的。只有将他送到更强的王彦章身边,他才能继续保持清醒的头脑,继续奋发向上。 看着辛如明的尸体,李怡禾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我是秦宗权,我肯定饶恕不了他。”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良久才慨然说道:“这是秦宗权自己的责任。” 其实如果他是秦宗权,他也饶不了辛如明,哪怕死了也不能让饶恕他。 寿州是蔡州的东南方门户,是目前蔡州的唯一依托,在寿州没有被攻陷之前,蔡州的淮西军最起码还有心理上的安慰,就是他们的南边防线始终是坚固的,要是他们守不住蔡州,他们起码还可以向颖州、毫州方向撤退。形象的来说,鹰扬军的刀子尽管顶到了淮西军的头顶,顶到了淮西军的耳边,可是还没有顶到淮西军的下颌。然后,寿州的失陷,让鹰扬军的尖刀,直接顶到了淮西军的下颌上,秦宗权想必会痛不欲生。 秦宗权的目的,当然是要辛如明死死的守住寿州,尽可能的拖延鹰扬军的步伐。虽然他也知道寿州最终还是要沦陷,最终鹰扬军的尖刀还是要顶到他的下颌上,然而,只要寿州能够拖住鹰扬军一段时间,蔡州淮西军的日子就可以好过一点,蔡州的淮西军在绝望中也有幻想一下的希望。他绝对不会给辛如明主动出战的权力,更加不会让辛如明主动突围,因为这种行动只能是白白的葬送寿州,完全将蔡州处于死地之中。 但是,辛如明还是主动出战,主动突围了。 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个,秦宗权选错了人。 第二个,辛如明不能完全控制局势。 辛如明的性格本来就是冲动的,暴躁的,他跟随秦宗权南征北战这么多年,秦宗权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秦宗权却偏要他来做这种最考究忍耐力的工作。要他到寿州来担任指挥官,要他到寿州来想办法拖住鹰扬军,这本身就是极大的错误,这和要求一个屠夫去考秀才有什么分别? 此外,寿州的淮西军,在绝望地情况下,想必同样给辛如明施加了很大的压力。这场大雪的到来。加强了这种无言的压力。辛如明毕竟不是秦宗权,没有秦宗权那么大的震慑力,无法完全掌控蔡州的淮西军。他不得不接受绝大多数淮西军的要求。这场铺天盖地地大雪,就是导火索,就是催化剂,最终将辛如明逼上了绝路。 如果秦宗权换另外一个人来守寿州,或许寿州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鹰扬军本来的计划,也是要等到寿州的淮西军削弱到一定地程度,才会发起攻击的。只要寿州的淮西军不主动突围,他们至少还可以支撑一两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如果淮南战事出现大的变化,迫使鹰扬军必须从寿州前线抽调兵力的话。淮西军还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 只是,他能换什么人呢? 秦贤? 申丛? 卢瑭? 不太可能。 他们都是鹰扬军的手下败将,被鹰扬军打败了无数次,指望他们来守住寿州,根本就是不可能地。何况,秦宗权并不彻底的信任他们。辛如明之所以能够成为寿州地最高指挥官,唯一的解释就是秦宗权信用他。到了这个时候,秦宗权只信任当初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血霸都兄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就像刘鼎偏爱自己的鬼雨都战士一样。 事实上。在开战之前。卢瑭、张佶、刘建锋等人,都被秦宗权调回了蔡州。寿州方面只剩下了辛如明一个大帅,甚至连小帅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是秦宗权将兵力都集中到蔡州,准备进行最后的负隅顽抗。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秦宗权是担心他们三个在寿州,会背着辛如明和鹰扬军接触,从而妨碍辛如明的战斗决 淮西军大限将至,秦宗权却还在疑神疑鬼,别人只能无语。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秦宗权的用人不当,鹰扬军现在也没有能够进入寿州。由于寿州的到手大大快于鹰扬军的预期,于是很多工作都必须提前进行,鹰扬军节度使辖下地所有机构,都必须高速运转起来。 刘鼎一行人进入城门以后,只看到城内到处都是积雪,街道上有很多覆盖着积雪地陷阱,有的地方积雪甚至深达大腿,如果有人不小心陷下去,没有别人地帮助,是很难自己爬起来的,也不知道淮西军是怎么清理积雪地,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说是要用这个来对付鹰扬军,未免有些儿戏,别鹰扬军没对付上,反而先将自己人给坑了。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在寿州城里面,这样的积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之前冲入成的武装民夫,现在正在追杀零星的淮西军,无论淮西军躲藏到他们地方,都被这些武装民夫找出来,就地就是一刀。淮西军在前线战败,逃出城里的还有万人之众,可是他们完全失去了指挥,居然被这些武装民众追杀的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偏偏城内又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进退无路,。武装民众追杀他们的时候,刘鼎等人站在城门口,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原因无他,视线实在是太好了。 在刘鼎面前的街道两边,家家户户的门、窗、门框、窗框都全部被拆掉了,只剩了空洞洞的缺口,上面的屋顶也全部拆掉了,所有的木料、茅草,全部都消失不见,地上只有破碎的泥砖,破碎的瓦片,还有就是乱七八糟的家庭用具,木制的家具也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陶瓷家具。由于房屋都变成了这样,视线当然好得不能再好了。 刘鼎进入一个人家看了看,发现锅里居然是凝结的冰块。原来,城内的供水系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淮西军又不想维修,导致几乎所有的民居都缺水。然而,只要是人,就必须喝水。而且是干净的水,淮西军也是人,也必须喝水才能活下去。城内的供水系统既然无法供水,淮西军士兵只能自己想办法。于是,不少地士兵就试图将积雪融化为饮用水,这种行为极大的消耗了燃料,他们找不到足够的燃料。于是就将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全部拆了下来。 数万的淮西军驻扎在城内,每天烧水需要的燃料。取暖需要的燃料,当然不是小数目,于是,城内所有地燃料,都全部被弄来烧掉了。刘鼎等人慢慢的向前走,看不到任何的木料,任何地茅草,整个寿州。仿佛是雪堆,仿佛是冰窖。处身其中,寒风呼啸,感觉特别的寒冷。被冻死的淮西军尸体,随处可见,至于被掩埋在雪地下的淮西军还有多少,就谁也不知道了。 更悲惨的是在淮水边上。 刘鼎等人来到淮水边上的时候,袁羚等人正在淮水边上来回的疾驰,统计淮西军的数量。鹰扬军斥候地战马,在积雪中奋力的奔驰,速度比平时要慢了不少。马蹄飞溅起来地积雪。很快又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了。淮水南岸。到处都是被冻死的淮西军尸体,似乎生前曾经发生过大规模的斗殴。也有人是自杀而死的。 在渡口的位置,有一艘小船覆盖在水面上。周围还有几十具被冻死的淮西军,有些人直到死了,双手依然紧紧的抓着木船。当时淮水边上,只有三条小船,每条只能装载三百人左右,可是要抢着上船的淮西军,却有几千人。因为抢夺仅有的几艘渡船,渡口附近堆积了六七百具淮西军地尸体,搏杀地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水边的河汊中,也飘荡着大量地淮西军尸体,不断涌动的水流,上面散发着淡淡地白雾,还有一层薄薄的冰层,时不时的碎裂开来。河岸边的芦苇在这种酷寒之下,也显得特别的脆弱,只要轻轻用手一折,就会喀嚓一声,非常清脆的断开。更令人惊愕的是,有些淮西军使用的劣质弯刀,在这种酷寒之下,只要双手握着刀尖和刀柄,然后用力一折,劣质弯刀同样会断开。 根据统计,至少有三四千名的淮西军,拥挤到了淮水的旁边。他们疯狂的争夺渡船,对自己的同伴大开杀戒,毫不犹豫的使用钢刀为自己开路,在混乱中,他们弄翻了一艘船,于是其他人更加的绝望,同时也更加的疯狂,一番惨烈的杀戮以后,最终只有不足七百人成功的登船,渡口上也留下了同样数量的尸体。 其余的淮西军,眼看着后面鹰扬军就要杀掉,惊恐之下,不顾一切的投入了冰冷的淮水,想要泅渡到对面去。由于河水实在太冷,又有部分的淮西军根本不会游泳,他们下水以后,很快就被冻僵了。有些人勉强能够游到淮水中央,也抵挡不住酷寒,最终被冻死,他们的尸体,就顺着河流被飘走了。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存活下来,只有老天爷才知道。 刘鼎等人站在淮水边上,似乎都能感觉到淮水的冰冷刺骨,一阵阵的寒风吹来,带来透骨的凉意。秦迈和令狐翼等人刚才战斗的时候还好,现在空闲下来,都觉得一阵阵的寒意涌起。为了让自己不被冻僵,包括刘鼎等人都走来走去的,不断的搓着自己的双手,还时不时的跺跺脚。 饶是彪悍过人的秦迈,也心有余悸的说道:“幸好我们离开寿州的时候,正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话……” 答案不需要回答。 如果是冬天的话,或许他们都不存在了。 袁羚跳下来马来,跑来向刘鼎报告:“大人,根据属下的初步统计,可能有五百人的淮西军,向着毫州的方向逃窜。” 刘鼎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让他们去吧!” 袁羚热切的说道:“大人,属下可以组织部队,追过淮水去。” 刘鼎看了看冰冷的河面,皱眉说道:“你们准备好船只了吗?” 袁羚挺起胸膛说道:“我们可以泅渡过去。” 刘鼎摇摇头:“不必了。天气太冷了,我们不能干泅渡这样的蠢事。” 袁羚只好敬礼离开。 秦迈疑惑的说道:“大人,我们为什么不斩尽杀绝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觉得逃过淮水的淮西军,能有多少人活命?” 秦迈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到十之一二。” 刘鼎点点头:“那就是了。他们反正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不下来,追上去没有意思。能够活下来地,除了散布我军的强大之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在这样的天气里泅渡淮水,开玩笑!我们还没有破败到淮西军这样的地步!” 秦迈恍然大悟的说道:“这些人要是回到自己的同伴中,肯定会被隔离起来的,甚至直接被杀掉,以免他们到处散播寿州被我们攻克地消息。要是我是他们,肯定不会再回去淮西军里面,那完全是自寻死路嘛!” 刘鼎点点头:“不错。你也开始会思考了,就是这个意思。” 秦迈咧开嘴,得意的笑。 刘鼎搓了搓双手。看了看淮水的北岸,转身说道:“走,我们去看看以前顾大帅住过地地方。” 令狐翼当即在前面带路。 原来的清淮军节度使衙门,在寿州的西南角,是寿州城内规模最大的建筑。其实,这个节度使衙门不是在顾仁瞻担任节度使的时候修建的,他根本舍不得花这样的钱。最初的节度使衙门,是当初宰相裴秀担任寿州刺史地时候修筑的。裴秀是个相当讲究享受地人,他担任寿州刺史的时候。就花大力气修建了这座恢弘的建筑,作为自己的居所,据说用掉了寿州财政的三成以上,后来他走了,这座建筑就一直被寿州地区的头号人物掌管,顾仁瞻也不例外。 刘鼎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并没有鹰扬军士兵驻守,按照以往的惯例,对于节度使衙门,鹰扬军肯定会派兵驻守的。现在居然看不到一兵一卒。那肯定是有缘故了。他们很快就明白,这不能怪鹰扬军的战士不执行命令。这个地方实在不像是之前地清淮军节度使衙门,根本就没有守卫地必要。 就连令狐翼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当初他在清淮军的时候,曾经数次来到节度使衙门,曾经亲眼目睹过节度使衙门地恢弘。顾仁瞻虽然没有给节度使衙门添砖加瓦,可是当初裴秀留下的底子是很厚地。然而,现在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所谓的清淮军节度使衙门,不但破旧的不像话,连门板、窗户都全部拆掉了,屋顶上的木料也全部消失不见,空洞洞的,要不是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还有秦迈的反复确认,令狐翼真的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这里!”秦迈肯定的说道。 “扫荡的真干净啊!”令狐翼感慨的说道。 “到里面去看看。”刘鼎说道。 进到里面去一看,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大厅里面应该有的东西,茶几、桌椅,全部都没有。走到卧室里面一看,发现床、床板、衣柜、壁橱什么的也都拆掉了。书房里面的书柜、书桌,以及书本,全部都没有了。当初顾仁瞻最引以为豪的事情,就是收藏了大量的典籍,据说还有东汉时期的孤本,现在一本都没有了。淮西当然没有人喜欢收藏书籍,十有**是被拿去烧掉了。 刘鼎隐约还觉得节度衙门里面有些什么不对,这个不对是非常明显的,只是他们一路上看过了太多的不对劲,一下子反而没有意识到。他站在顾仁瞻的书房里面,抬头就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雪花暂时是停止了,天色逐渐的阴暗下来,看起来是的确要天黑了。即使站在这里,依然可以看到那些武装民众在追杀淮西军,当真是非常古怪的事情。在城外,鹰扬军是战斗的主力,但是入城以后,却仿佛完全靠边站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秦迈自言自语的说道:“顾大帅不是喜欢树吗?院子里怎么一棵树都没有?” 刘鼎马上反应过来了,自己刚才意识到的不对劲,就在这里。整个清淮军节度使衙门里面,居然看不到一棵树,甚至连一个树桩都没有看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见过的所有大户人家建筑。花草树木是少不了的,清淮军节度使衙门说什么也是寿州城最恢弘的建筑,不可能连一棵树都没有吧。 果然,令狐翼艰涩地说道:“当然有树,只是被淮西军砍掉了。我记得当初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几乎覆盖了半个院子,现在看不到了。肯定是被淮西军砍掉了。梧桐树的树桩也都被挖起来了,看来是被烧掉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至少已经被砍掉了两年。或许淮西军占领寿州的时候,就将树木全部砍掉了。” 他们再仔细走了一遍,发现整个节度使衙门,只要是能够燃烧的东西,都被淮西军全部抢走了,包括镶嵌在墙壁里面的门框、壁橱在内,甚至连地下室里面地木头柜子都没有例外。整个地下室空荡荡的,一无所有。不得不承认。这淮西军起东西的本事,还真是一绝。由于节度使衙门被挖掘地太彻底。鹰扬军相信这里不可能有金银珠宝之类的,于是就没有派兵驻守。 节度使衙门尚且如此,其他的民居可想而知,淮西军没有将它们翻个底朝天,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各部队陆续反馈过来的信息,都表示整个寿州城内没有任何可以燃烧的物资,哪怕鹰扬军想要一把火将这里烧掉,也根本不可能。之前鹰扬军曾经担心,淮西军会不会在灭亡的时候,丧心病狂的将寿州城烧掉。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给淮西军三天地时间。他们也无法将寿州城燃烧起来。 现在的寿州城,被焚烧过后还要干净。还要彻底。由于它实在是太干净了,以致鹰扬军地将士,都没有搜寻的**。直到目前为止,鹰扬军搜查到的值钱物资,价值还不到一万缗。这是鹰扬军有史以来见到的最穷的城市……嗯,是之一,之前还有个更干净的庐江。但是寿州说什么也是节度使他们的驻地,居然也这样干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这个辛如明难怪能够得到秦宗权的信任,敢情他是将寿州的最后一个铜板,都送到蔡州去了。 也难怪辛如明不得不发起突围,敢情是淮西军已经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将寿州地所有资源,都全部消耗光了,本来这个冬天就已经非常地难过,结果这一场大雪,大大的加大了淮西军过冬地难度,迫使他们不得不做出突围的疯狂举措。辛如明如此“清清白白”,下面地淮西军当然不干了,他们要是愿意继续呆在空荡荡的寿州里面,那才是怪事了。 站在秦宗权的角度来讲,他绝对不欣赏辛如明的突围行动,哪怕是被活活冻死,辛如明也应该坚守在城内。可是辛如明自己却忍受不了这样慢慢被冻死的悲惨过程,最终还是选择了奋力一搏。所有寿州的淮西军,也同样选择了奋力一搏。天意如此,夫复何言? 眼看天色黯淡,夜幕即将降临,天空中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似乎又在酝酿着新的大雪,令狐翼于是低声的说道:“大人,城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连一所完好的房子都没有,属下建议大人还是出城驻扎,继续住在军营吧。” 刘鼎点点头:“行。” 走出门口的时候,刘鼎忽然想起什么,对令狐翼说道:“令狐,你尽快发出通知,让以前清淮军的兄弟,在七天内集中到寿州来,我们为顾大帅举行丧礼。虽然迟了些,但是也要举办。” 令狐翼急忙回答:“是!” 想了想,刘鼎又说道:“另外,看顾大帅、吕指挥使还有没有亲人什么的,都一并找回来,让他们也来参加这个葬礼吧。”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刘鼎和秦迈回到城外的军营,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果然,天空又开始飘雪了,慢慢的,雪花又变成了鹅毛大雪。连续的大雪,让刘鼎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好处在了另外一个冰河时期。军营的温暖,和寿州的冰窖,形成非常鲜明的对比。这更让人感觉到,淮西军其实是被他们自己打败的,要不是他们这样糟蹋寿州,要是他们能够好好的建设寿州地话。说不定就不会有今天的败局了。 不知道蔡州的秦宗权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要是他意识到并开始努力改进的话,淮西军兴许还能挣扎一小会儿,要是他还没有意识到的话,明年,最迟后年,就是他的末日了。当然,即使秦宗权现在意识到。淮西军也已经是积重难返,不可能有根本上的改变了。 不久以后,韦国勇、萧骞迪、李启鸣一起来找刘鼎报告战况。刘鼎地中军营帐里面。已经点燃了炭盆,暖洋洋的,每个进来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上的雪花,很快就被融化掉了。为了避免二氧化碳中毒,中军营帐的布帘始终打开一个角,不时有雪花飘进来,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融化成雪水,于是在门口位置的土地。慢慢的潮湿了一大片。 这次的寿州战役,本来以为是要拖延一段时间的,但是由于辛如明的主动突围,让鹰扬军提前拿下了寿州。驻守寿州地淮西军总共有四万四千余人,基本上都被消灭干净了,由于降雪太厉害,无法准确的统计。初步统计,战死地淮西军数量在四万人左右,没有俘虏,没有伤员。逃脱的淮西军不知道多少。可能在一千人左右。 当然,这里面有个问题。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就是鹰扬军对淮西军的伤员故意放任不理。让他们活活的冻死。还有来自后方的大量民夫,带着仇恨来到寿州,鹰扬军入城以后,他们也跟着冲入城内,上演当日在盛唐县的一幕。其实真正被鹰扬军打死的淮西军,可能只有不到一万八千人,其余的鹰扬军,都是被这些愤怒的民众打死地。这些愤怒地民众还仔细的搜寻寿州地角角落落,只要发现是淮西军,立刻乱棒打死,一个不留。于是,偌大的战役,没有伤员,没有俘虏也奇怪了。 鹰扬军自己,罡字营损失一千九百余人,糁潭都损失一千六百余人,火字营损失三百余人,投石机十七辆。罡字营和糁潭都地损失,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萧骞迪对于糁潭都的伤亡数字很满意,但是火字营的损失就有些奇怪了。他们并没有和淮西军直接接触,怎么也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刘鼎看着李启鸣疑惑的说道:“怎么你的部队损失那么大?和敌人肉搏了?” 李启鸣低着头,艰涩的说道:“属下无能。” 原来,由于降雪的影响,火字营使用的震天雷发生事故的几率大大增加,尤其是导火线的质量不过关,造就了很多起事故。火字营的周围,由于火药的缘故,必须保持干燥,可是落下的雪花不断融化,土地和投石机都逐渐潮湿,震天雷配备的导火线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其实严格来讲,这种类型的导火线,根本不适合在雪天使用,出现故障的几率太大了。为了排除故障,火字营的官兵不得不冒险工作,以致白白牺牲了不少人。 在白天的战斗中,火字营至少发生了九次事故,至少有九个战斗小组伤亡惨重。因为震天雷的爆炸杀伤,是不分对象的,在淮西军里面爆炸是如此,是鹰扬军自己人当中爆炸也是如此。每次事故,都要造成十数人的伤亡。李启鸣当然有能力改变事故的发生,也有能力改善导火线,但是,这都需要时间。偏偏前线急切需要火字营的杀伤力,他们根本不能停止,甚至连清理故障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们自己也能够清晰的看到,一群群的淮西军,好像潮水一样的往上涌,如果没有震天雷的杀伤,鹰扬军前线部队的伤亡,肯定会直线上升。因此,李启鸣明知道火字营会受到损失,也咬紧牙关坚持作战。而在投石机移动的过程中,由于积雪的影响,也有数台的投石机损坏。事实证明,现在的火字营,其实不适合雪天作战,可是他们没有时间来改善。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随即说道:“原来如此。你将有关的事情经过,详细的写一份报告给我,另外,对于火字营有什么改善意见,也附在报告的后面。要详细,要有可行性的。” 李启鸣立正回答:“是!” 萧骞迪站出来说道:“大人,这次火字营的功劳很大,属下想为他们申请集体一等功。如果没有火字营的帮助,我们糁潭都的伤亡肯定会更大。可以那么说,是火字营将我们糁潭都的伤亡转移到他们那里去了。” 刘鼎转头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我还没说要处罚他呢,你就帮他说情来了?” 萧骞迪急忙立正:“大人明鉴,属下是实话实说。” 正文第387章大雪(8) 刘鼎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的说道:“我这不是批评火字营,而是心痛。火字营的战士没有过错,他们很英勇,他们都知道发生事故的后果,但是为了前线的需要,他们依然奋不顾身,继续坚持战斗,这是要表彰的。然而,每个战士都是宝贵的财富,他们就这样走了,非常惋惜。不光是火字营,你们罡字营,糁潭都也是如此。” 他站起来,走到萧骞迪的面前,严肃的说道:“刚才你报告糁潭都伤亡数字的时候,你显得很兴奋,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神情。不错,你们糁潭都是挡住了数倍的敌人,歼灭了数倍的淮西军,从伤亡的比例来讲,你们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但是,你要知道,你付出的,不是一千九百个数字,而是一千九百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的爹娘将他们养到十五岁,然后扛起武器,跟你作战,你就有责任保障他们的安全。人死了不是一个数字,不是一个符号,他们的背后还有爹娘叔伯,还有兄弟姐妹,作为指挥官,你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 萧骞迪神色歉疚,低着头说道:“属下错了。” 刘鼎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是打了胜仗,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了吗?没有!我们还有宣武军,还有李克用,还有回鹘、契丹、党项、突厥,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敌人,战争在未来数年甚至是数十年都不会停止。我们靠什么坚持战斗,当然是人!人力资源永远都是最宝贵的。没有人,我们什么都不是!人,不是地里的庄稼,半年就能够收割一回!每个补充给你的兵员,至少需要十四年的时间才能养成,要是我们过度消耗了,最终只能落得淮西军这样地下场。” 他再次加重了语气。缓缓的说道:“我以前也很滥杀,也不在意人力资源,但是我现在意识到了,战争无论怎么变化,都离不开人。只有人,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是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你们都要和我一样,高度的认识到人的重要性。人才固然是重要的,但是普通地士兵同样的重要,没有他们。你萧骞迪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你能一个人杀入寿州?你能一个人杀了四万多的淮西军?你做梦!” 韦国勇轻轻的说道:“大人,骞迪还年轻,他会认识到的。” 刘鼎的语调稍为和缓了一些,声音低沉的说道:“糁潭都这次损失很大,你要找出其中的缺点和不足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你们是重装部队,以后极可能会面对敌人地骑兵。你们对此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还有,这次是在雪天作战,你们要举一反三,将在雨天作战的注意事项也列举出来,并且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萧骞迪低着头,惭愧的说道:“明白!” 微微端正脸色,刘鼎严肃的向李启鸣说道:“鉴于火字营英勇不屈,奋不顾身,我准备授予你们集体一等功。你将牺牲的战士名字都报上来,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应该获得特别地尊重!” 李启鸣急忙昂首挺胸,朗声回答:“是!” 刘鼎又对李启鸣说道:“后方送来的新兵,你优先选三百人,将队伍补满。你要跟他们讲清楚火字营的特点,要自愿者,临战万万不能退缩,决不能因为自身的安全,就舍弃友军部队!至于投石机和震天雷的改善,你分别去找马冰蝶和吉泽光。让他们配合解决。” 李启鸣心头一热:“是!谢谢大人!” 刘鼎点点头:“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和你地部下挣来地。至于你个人地奖励。还得报皇帝批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李启鸣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韦国勇含笑说道:“大人。你应该说得清楚明白一点。你看李启鸣小爵爷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呢!” 李启鸣地确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神情显得非常地古怪。 萧骞迪低声地说道:“你要拥有爵爷地封号了。” 李启鸣这才明白过来,却又还有些不明白。 刘鼎看了萧骞迪一眼,严肃的说道:“仗打的好,奖励不会少,这是我的原则。骞迪,你们的糁潭都虽然伤亡大了些,但是还是打得不错,你这个指挥官,第一次出场,我还是基本满意的,你也会被授予相应的爵位。相关的奏章,怡禾那边正在起草,崔瀣派人送到皇帝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小皇帝要是不给我们几个爵爷地封号,那就说不过去了。但是我告诉你们,不要骄傲,要再接再厉。” 萧骞迪急忙立正,凛然回答:“是!” 韦国勇缓缓地说道:“此战糁潭都的功劳也很大,他们伤亡地都是精锐,后方来的新兵,都让他们先挑选了,剩下地再送给我们罡字营吧。”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还谦让得很啊!” 韦国勇脸色严肃的说道:“罡字营是老大哥,当然是应该的。” 萧骞迪马上就有反应了,要是平时,马上就要反驳,只是他刚才被刘鼎一顿好批,只好憋着不吭声。不过,他现在想起来,也怪心痛的,糁潭都这次伤亡的的确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少都是他萧骞迪一手训练出来的,现在人没有了,他感觉到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李启鸣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火字营永远都是老幺,还好,还好,有大人照着,什么都不用操心。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很大。最起码比糁潭都都大多了。不但投石机需要改进,震天雷需要改进,导火索需要改进。还有火字营如果在雨天出动,需要注意的问题更多。 两天后,刘鼎召集各部队的中高层总结经验教训。 此次寿州战役,完全和之前的料想完全不同,一场铺天盖地地大雪。改变了寿州战役的进程。由于情况发生了突然的变化,使得鹰扬军出现的问题还是比较多的,其中最突出的问题就有下面几个。 首先是鹰扬军缺乏雪地作战经验,没有合适的装备,也没有过硬地心理素质。其中表现的最明显的是火字营,其次是糁潭都。普通的鹰扬军将士,在盔甲和棉衣之间,难以取舍,为了御寒,他们必须穿上棉衣。但是为了防止敌人的杀伤。又必须穿上盔甲,结果导致部分将士无所适从,有些什长和队正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这主要是军需不配套的问题,没有考虑到如此极端的气候。 在总结会特别提到,由于下雪的影响,对于身穿厚甲的战士影响很大,尤其是糁潭都部队。糁潭都的战士,在战斗结束以后。将身上地龙鳞甲脱下来,的确是花费了一番功夫。由于寒冷,相当部分的盔甲已经和皮肉紧紧的连接到了一起,必须用温水慢慢的浸泡接触的部位,等待彻底解冻以后,才能将盔甲和皮肉慢慢的分开。有些战士心急,用力一扯,结果连皮带肉都扯下来了,连接处血淋淋的一片。还有人使用了热水溶解连接处。以为热水地效果比温水好,结果适得其反,皮肤同样受到了创伤,苦不堪言。这个现象使得糁潭都在应对严寒天气方面,还需要做出更多的努力。 还必须提到火字营。火字营在这样的天气中出动,故障率大大增加。幸好只是雪天,要是下雨天,火字营根本就不用出动了。由此,也使得火字营的致命之处出现了,那就是雨水。要是辛如明聪明一点。选择在下雨的时候发起突围行动。火字营肯定无法使用。如果没有火字营的掩护,鹰扬军的伤亡数字至少得翻番。有了这次教训以后。相信鹰扬军的对手也会学乖了,他们以后可能都会选择在下雨的时候行动。 因此。火字营地任务非常的艰巨,他们必须考虑如何在雨天作战,如何使得震天雷防潮,如何使得火字营的武器装备,在雨雪天气降低故障率。这不是火字营一个人可以承担的任务,黑粉部队、马冰蝶那里都要共同努力。如果火字营无法在雨天出动,对于鹰扬军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刘鼎要求他们必须在短期内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淮西军同样的缺乏寒冷条件下的作战装备,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很多淮西军都是被严寒冻死的,但是淮西军在丢失了寿州之后,他们已经不是鹰扬军的主要对手。从现在开始,鹰扬军地主要对手,在中原是宣武军,在北方是李克用。越过了淮河以后,尤其是越过黄河以后,气候将会更加地寒冷,冬季的时间会更长,鹰扬军必须适应气候地变化。要做到这一点,不能单单依靠战士们的意志来解决,在相应地保暖物资上必须有所改进,军需部分要花费更多的努力来改善。 其次,这次战役发现鹰扬军普通士兵,开始有一个较新的缺点,就是对火字营的依赖比较严重。他们的作战行动,往往受到火字营的影响。他们急切的希望火字营能够清扫面前的淮西军,以降低他们承受的压力。如果火字营无法达到要求,他们就会抱怨连天,甚至公开抱怨是火字营不管他们的死活。要是这种现象出现在别的部队,还不算很严重,却偏偏出现罡字营,这让韦国勇感觉到压力很大。 毫无疑问,黑色火药是好武器。这次火字营的确杀伤了大量的淮西军,给鹰扬军步兵提供了极大的支援。但是,最后的战斗,还需要普通的鹰扬军士兵来进行,要是他们继续过度依赖火字营的话,将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后果。尤其是这种抱怨火字营的行为,已经严重的影响到鹰扬军的内部团结,韦国勇必须对此进行整顿。 大会以后,自然是论功行赏。 在这次战斗中,立功的人很多,糁潭都、罡字营、火器营都有大量地战士获得了奖励。刘鼎毫不吝啬的赏赐他们大量的金钱。官职,勉励他们继续奋勇作战。但是最大的功臣,杀死了申屠鲨和辛如明的英雄,却没有出现,而是被送到了哥哥的身边,这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大哥的教训呢。 此后数天,寿州都显得非常地平静。鹰扬军入城以后不久,又全部出城,将城市还给了地方。由于大雪连绵,物资补充困难,鹰扬军于是分散驻扎,部分驻扎在霍邱、安丰一带,在进行战斗训练的同时,帮助地方民众恢复生产。部分部队驻扎在庐州的周围,同样是一边训练,一边帮助地方恢复生产。 蔡州的淮西军没有动静。颖州的淮西军也没有动静,仿佛根本不知道鹰扬军已经拿下了寿州。也许是因为大雪封路,消息的传播渠道受到了影响。但是相隔不远的宣武军是个例外,他们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寿州的战况。这天下午,刘鼎正在和几个指挥官研究军队屯田的情况,一匹快马赶来,送来了最新地情报,却是一封信件。 李怡禾看过以后。神色凝重的说道:“是朱全忠写来的,要你亲自拆开。” 刘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朱全忠写来的亲笔信,上面写着“鹰扬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刘鼎亲拆”等字样。刘鼎拆开来一看,发现信的内容是谋士写的,但是落款的朱全忠三个字,却是朱全忠的亲笔。刘鼎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原来这样也叫亲笔信,看来我以后也可以写亲笔信了。”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首先是对鹰扬军占领寿州表示祝贺,对打败淮西军充满了信心,其次,朱全忠请求,宣武军进入颖州追击残存的淮西军,他表示,宣武军已经委派朱珍带领部队南下,进入毫州和颖州的交界地面,只要得到刘鼎的允许,宣武军立刻进入颖州。将沈丘、汝阴的淮西军都清理干净。 看到信件以后。无数的疑惑在指挥所里面产生,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朱全忠这样一封亲笔信。总共字数还不到一百个字,但是却透露了相当多的信息。几个将领和参谋相互交头接耳以后。很快将疑问集中到几个主要的问题上: 为什么朱全忠变得如此有礼貌? 为什么朱全忠派来地乃是朱珍而不是其他人? 为什么朱全忠没有明确什么时候撤离? 为什么派人送来亲笔信而不是派来高级使者? 刘鼎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要吵,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 为什么朱全忠变得如此有礼貌? 宣武军投信问路,看似很有礼貌,实际上却是试探行动,看看鹰扬军对于宣武军进军颖州有什么反应。按照之前皇帝的诏令,颖州是鹰扬军管辖的区域,尽管现在还处于淮西军的手中。但是宣武军想要进入颖州,还是要跟鹰扬军打声招呼的。朱全忠在这封信里面,卖了很多关子,但是鹰扬军的高级将领,也都是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打出来的,对于宣武军的小肚鸡肠,还是很清楚地,朱全忠整封信地目的,就是为了给宣武军进入颖州取得借口。 宣武军和鹰扬军执行地,都是奉天子的策略,表面上还是要遵从皇帝地命令。虽然大家都知道兴元府的皇帝,是个空壳子,完全没有实质性的作用,但是,大家都觉得他的招牌还可以使用,于是继续将他摆在神龛上,有事没事做个样子,比如要跟谁开战,一般都会借用皇帝的诏令,指责对方。 鹰扬军目前占据着淮河以南的广袤土地,宣武军要和鹰扬军开战,显然也要从皇帝那里找个借口。此时此刻的鹰扬军,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鹰扬军,就算是宣武军,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借口,想要跟鹰扬军开战也是不容易的。说的通俗一点,那就是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在所有的借口里面,制造摩擦当然是最理想的。 为什么派朱珍前来? 在宣武军的大将里面,绝大多数的将领都出自原来的黄巢起义军,例如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张归霸等人,他们原来都是黄巢地旧部。只有朱珍,从小就跟随朱温作战,是朱全忠的老部下。说到带兵作战,葛从周等人才是最佳选择,朱珍的军事能力有限,朱全忠为什么偏偏选派他呢? 这说明朱全忠对鹰扬军是有顾忌的,生怕以前黄巢麾下的这些将领。和刘鼎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朱全忠自己叛变起义军,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是相当忌讳这件事地,也很担心麾下的原起义军将领挂怀这件事。他始终无法完全相信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张归霸等人。刘鼎当初出现在舒州,最感到威胁的人,其实就是朱全忠,只是他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带领鹰扬军发展壮大。 在这里还隐藏着一个对鹰扬军非常有利的信息,那就是朱全忠既然不信任原来的起义军将领,鹰扬军也就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其实在内心的最深处。朱温当初的叛变,还是伤害了很多人的感情地。当初葛从周等人依附朱全忠,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一旦他们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为什么朱全忠没有明确什么时候撤离? 宣武军没有明确什么时候撤退,显然是在试探鹰扬军的反应,看鹰扬军是如何答复的。当初皇帝的诏令,是将颖州划入了鹰扬军的管辖范围地。宣武军的军事行动,表面上必须取得鹰扬军的批准。如果宣武军和鹰扬军就这一点“打官司”的话,宣武军是站不住脚的,甚至有可能将自己处于劣势。 然而,宣武军现在迫切需要颖州这个地方,作为宣武军的回旋余地。颖州的北方就是陈州,如果鹰扬军直接压倒陈州的边境上,节义军的压力就大了。朱全忠看准目前鹰扬军没有北上地心思,于是提前派兵进入颖州。试图造成既成事实,然后慢慢的将颖州据为己有。几乎可以肯定,在朱珍带领部队南下颖州以后,宣武军肯定还会有一连串的手段接踵而来。 至于没有派高级使者,就显得更加的诡异了,个中的原因,无论是宣武军还是鹰扬军,其实都很清楚,但是大家都不会明确的说出来。朱全忠显然是担心使者来了以后,被刘鼎喀嚓一声就杀掉了。白白的损失一个人才。同样的。以后鹰扬军和宣武军打交道,也绝对不会派遣有分量的人物。以免狼入虎口,白白给朱全忠给喀嚓了。 用一句话来总结。那就是:宣武军和鹰扬军的敌意,已经是秃头上地虱子----明摆着,刘鼎和朱全忠两人骨子里更是恨不得立刻吃掉对方,但是大家都在扮纯情,装三好学生。 如何回信,至关重要。 大家地目光都看着刘鼎。 刘鼎淡淡的说道:“宣武军既然兜了那么多地来试探我们,要是我们也兜几十个,就不够意思了。怡禾,咱们直接点,将话题干脆挑明了。第一,欢迎宣武军到来颖州,清剿淮西军的残敌;第二,给他们三个月地时间,以宣武军的战斗力,要是三个月还不能横扫颖州,他们也不必出来混了;第三,宣武军撤离的时候,鹰扬军会派人欢送。” 李怡禾一一记录下来以后,眉开眼笑的说道:“只怕宣武军是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白白给我们干活。” 刘鼎摇摇头说道:“你将宣武军想的太简单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伎俩而已,我相信他们只要进入了颖州,就一定会磨蹭着不肯撤走的,我们刚刚拿下寿州,跟着就要转兵淮南,没有太多的兵力来管理颖州,这是一个空挡,宣武军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利用这个空挡做文章的。” 李怡禾皱眉说道:“既然如此,大人何不直接拒绝宣武军进入颖州?”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不显得我们小气嘛?咱们鹰扬军是好客的,他既然提出请求,我们不妨答应。没关系,他们要来就来好了,干完活,还是要出去的。不过。恐怕宣武军来了,不会轻易的离开,到时候还是要用些手段的。” 李怡禾说道:“宣武军这么快就要和我们刀兵相见了?” 刘鼎说道:“未必会大动干戈,但是小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双方都会将发动战斗地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然后争取天下人的支持,所以。到时候前去欢送宣武军的这个人,要大大的狡猾。” 李怡禾皱眉说道:“朱全忠不会也想象淮西军那样,希望早日和我们分出胜负吧?万一在我们攻略淮南的时候,宣武军和淮西军秘密达成协议,秘密南下寿州,我们又当如何?” 刘鼎傲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怕的。咱们占着襄州、寿州两个战略要地,再将淮南拿下来,优势地确大了点。相信宣武军是不愿意看到的。在这中间动点小手脚,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们只要牢牢的占据着寿州,然后用颖州作为战场,和宣武军在颖州地区作战,他朱全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我们。” 李怡禾点点头,转身去了。 鹰扬军没有立刻进展颖州,就是决心要将这里当做战场来着。 宣武军需要一个回旋的地方。鹰扬军又何曾不需要?寿州的重建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还需要相当的时间,在没有建立稳固的根据地之前,鹰扬军贸然进入颖州,显然是不明智地。但是如果依托寿州这个坚固的要塞,和敌人在颖州展开游击战,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鹰扬军占领寿州以后,当即展开生产恢复工作。由于原来寿州城内的居民,已经基本丧失殆尽。能够回来的人不多。城内的生产和生活设施都受到了严重的破坏,不适宜住人,因此,鹰扬军决定,暂时封闭寿州,等鹰扬军积累到一定数量的资源以后,才对寿州展开大规模的修复。 鹰扬军攻克寿州,民众地愤怒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打死了几个淮西军,亲手给自己的亲人报了仇。在鹰扬军的耐心说服下。大量的民众。终于开始返回自己的家乡,进行正常的生产生活。不过。被秦无伤激发起来的怒气,只是暂时被平息下去。并没有根绝。事实上,只要秦宗权还活着,只要淮西军还存在,鹰扬军民众地这股怒气,就绝对不会消失。 数天后,三眼都再次传来消息,在兴元府的皇帝李俨,接到了鹰扬军监军崔瀣送去的报告,对鹰扬军占领寿州,歼灭五万淮西军的战果表示赞赏。杨复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也当场赞扬了鹰扬军的行动,还单独会见了崔瀣派去的使者,赏赐了该使者相当多的财物。随后,兵部侍郎张浚带着皇帝李俨的诏令,从兴元府出发,前往寿州,犒劳胜利后的鹰扬军。 诏令地主要内容,是在表扬鹰扬军攻克寿州地同时,催促鹰扬军尽快攻打长安。在诏令里面,刘鼎被晋封为庐江王,麾下的将领也各自晋升一级,多人地爵位封号都获得了批准。李俨似乎逐渐明白过来了,他和鹰扬军是不能赌气的,只有讨好鹰扬军,他才能尽快地回到长安。于是,刘鼎很快就获得了和朱全忠平起平坐的地位。现在他和朱全忠,两人都是节度使,都是同平章事,都是郡王,年龄也相差不多,古人云,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实在是太准确了。 鹰扬军使者覃睿到达了凤翔,和凤翔节度使李昌符面谈以后,李昌符爽快的同意鹰扬军的建议,表示只要鹰扬军发动长安攻略,他必定会率军攻打长安。随后,覃睿秘密穿越宁军的辖地,前往太原府,准备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面谈。 在此期间,寿州的重建工作也全面的展开。 寿州城破的当晚,刘鼎就发布命令,任命卢观影为寿州刺史。 现在的寿州,到处都是一片空白,需要重建的工作实在太多。卢观影有冲劲,有憧憬,有精力,正是最理想的刺史人选。同时,他也没有太大的后顾之忧,无论他怎么折腾,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这样卢观影的心理压力也会小很多。可以放开手脚去大干一场。 果然,卢观影很快拟定了寿州的重建计划。当务之急,就是修建一条“Y”字形的道路。这条“Y”字形地道路总共有三段,一段是从寿州到庐州,另外一段是从庐州到和州,还有一段是从庐州到桐城。由于桐城到舒州的道路已经全面的铺通,只要修通了这三条道路。舒州、庐州、寿州三地就被连通起来了,加上和州的连接,巢湖周边地区将成为鹰扬军最核心的腹地,舒州的战斗力可以直接释放到寿州前线。 按照刘鼎的建议,这条“Y”字形地道路,一定要以最高规格来建造,最好是修建成水泥道路,这样可以风雨不改的运输物资和部队。为此,大量的水泥从后方运来,同时刘鼎决定。在盛唐县附近建立一个更大型的水泥生产基地,就近满足道路建设的需要。由于这项工作需要大量的人力,许多来自濠州的难民,就被集中到了这里。 在此期间,原来的清淮军属下,沈梦、乌杰、鱼多均、薛枚、郭慕、唐沐枫等人,都先后来到了寿州,准备参加顾仁瞻、吕延冠等人的葬礼。他们都是在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带着惊恐和绝望逃出寿州地,那时候的郭慕、唐沐枫,都还是普通的小兵,三年以后再聚首,大家都不胜唏嘘,回忆起当初被淮西军追赶的日子,更是恍若隔世。 光启三年十二月十八,刘鼎在寿州主持顾仁瞻、吕延冠的葬礼。 淮西军的杀戮手段果然是无人能及,无论是顾仁瞻还是吕延冠。都没有留下任何的后人,令狐翼发布了大量的信息,也没有得到任何地回应,最后只能作罢。顾仁瞻和吕延冠的衣冠冢都被安葬在八公山的上面,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寿州,当年两人没有在八公山部署重兵,导致寿州城孤军作战,现在或许可以小小的弥补中间的遗憾了。 葬礼刚刚结束,李怡禾就送来了最新的情报。原来,是武宁军节度使时溥率军占领了楚州。武宁军出动的兵力高达两万余人。整个武宁军的兵力。也就在五万人左右,一次就出动两万人。可见时溥对楚州是志在必得。楚州的淮南军,只是做了个样子。就撤退到了高邮附近。 李怡禾皱眉说道:“大人,时溥地出现,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动手越早越好,将局势搞得越乱越好,淮南地区的局势越乱,我们动起手来就越是出师有名。” 当然,对于郭慕和唐沐枫两个团尉而言,这算不上好事,因为时溥的到来,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尽快的返回部队了。经过改编以后,鹰扬军在镇海地区只剩下了超义军一个营的部队,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其指挥使乃是秦万超。一旦鹰扬军执行淮南攻略,郭慕和唐沐枫都要率军加入,时溥的到来,加快了淮南攻略的开始,两人当天下午就急匆匆的返回镇海。 根据最近地情报,秦彦和毕师铎率军将扬州重重围困起来,完全断绝了城内地物资供给,并且日夜不断的对扬州发动攻击,吕用之则率军死守。扬州地民众,本来就因为吕用之专权,而变得非常的困顿。自从安史之乱以后,民间就有长安洛阳,不如益扬地说法,其中的“益”是指成都,“扬”便是扬州。但是如此一个富饶的地方,偏偏出现了天大的惨事,在光启二年居然饿死了数千人,这场大雪当然是雪上加霜,据说现在已经冻死了数千人。如果大雪还继续的话,扬州可能没有多少人可以剩下来。 在鹰扬军方面,杨行密已经占据了滁州,正以此为桥头堡,悄悄的集中兵力,准备趁火打劫。在西北方,杨鹭飒正在巩固唐州、邓州两地,同时派人悄悄的侦察洛阳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在这里打通一条道路来。在鹰扬军的后方,荆南节度使王承颜,和忠字营指挥使李天翔,也渐渐的巩固了荆南地区的防线,神策军并没有胆量对鹰扬军发动攻击。 眼看就要过年了,大雪依然是断断续续的,直到除夕夜的时候也没有停止。 光启四年,就在纷飞的大雪中到来。 正文第388章海上贸易(1) 波涛汹涌的大海,波浪不断的涌动,海水显得非常的活跃。 海风不断的吹过,推动起更多的浪花,白头浪一个接一个,互相追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突然间,一阵风吹来,浪花自己突然碎裂开来,变成一圈圈的波纹,最终消失在广袤的海平面上。随即又有更多的浪花涌起,循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点儿都不知道疲倦。 忽然间,在海浪中出现了五艘大型战舰,迎着浪花高速前进,坚固的船头,将所有的浪花都劈开。但是,浪花也不是好欺辱的,它们很快就变得更加激荡起来,不断的拍打着战舰两边的船舷,破碎的浪花直接打到了甲板的上面。随着海水的不断涌动,随着海风的不断增强,有些浪花直接越过了甲板,哗啦哗啦的落在水手们的身上。 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战舰中央桅杆上的双剑交叉旗,显得非常的醒目。 这是鹰扬军海军的战舰。 哗啦啦! 在战舰的甲板周围,靠栏杆的位置抓着很多的鹰扬军海军官兵,还有大量的水手正在忙碌着,努力的控制着战舰的稳定。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打过来,直挺挺的扑到了甲板上,然后心有不甘的碎裂开来。水花四溅,甲板上的水手,全部都被冲击的东倒西歪,靠在两侧船舷的士兵,也被浪花打得够呛。呕吐不已。 “呃呃呃……” 不少人都呕吐起来,却发现肚子里地东西早就吐光了。连黄胆水都吐不出来,可是依然想吐,那种张着嘴巴。堵着喉咙,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吐出来的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如果跳入大海能够消除这种痛苦地话,相信不少人还是愿意跳进去尝试一下的。偏偏海水又咸又苦,从嘴巴里面扑进去,直灌到肠胃里面去。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桅杆也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断裂。船帆已经降落下来。却依然被海风吹得嗖嗖嗖地直响。桅杆上的水手,都用绳索将自己固定起来。以免一不小心就被海风吹到了大海中。这里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可不是长江。万一真的掉下去,想要被救起来。那就困难多了。据说下面就是鲨鱼窝,每个水手都有点心惊肉跳的。 战舰在海浪中起伏,左右摇摆得相当厉害,甲板上的水一会儿从左边甩到右边,一会儿又从右边甩到左边,就是没有掉下去,形成了滚来滚去地小池塘,甚至还在甲板上掀起了小浪花。鹰扬军的官兵以前在内河江湖行驶地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地奇观,现在蓦然发现,自然觉得十分的好奇,只是他们实在是吐得太厉害了,浑身虚弱无力,连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没有心思欣赏这样地奇观了。 哗啦啦! 忽然间。又是一个巨浪扑面打来。铺天盖地地海水全部倾泻在甲板上。如同是洪峰冲过一样。将甲板上地呕吐物全部清理地干干净净地。可是甲板上地水手更加地狼狈了。每个人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地。嘴巴里还有苦涩地海水。海水其实不算很冷。但是被海水浇湿了身体以后。海风再一吹。那就实在是太冷了。还有就是海水实在是太咸了。无论是落入眼睛还是落入嘴巴里。都觉得十分地难受。在内河江湖绝对不会发生这样地情况。哪怕是掉入水中。那也是淡水而已。喝几口也无所谓。 高剑川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鹰扬军海军初次出海地狼狈样子。他基本上可以预料得到。他要地就是这样地效果。 他旁边地雷洛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了。作为鹰扬军海军地指挥官。看到麾下被风浪颠簸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难入行家地法眼。他这个指挥官不免有些憋闷。但是没办法。鹰扬军海军目前就是这个样子。想要改变。只有付出更多地努力。更多地汗水。甚至是更多地鲜血和生命。 高剑川地反应还不是最难看地。站在他右边地柳随风慢悠悠地将纸扇合上。有意无意地看了雷洛一眼。喃喃自语地说道:“唉。上了贼船了。上了贼船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站都站不稳。还指望在海上战斗?” 他们两个都没有穿着鹰扬军海军的制服,仿佛是不相干的人,眼前那些被风浪颠簸的七混八跌的鹰扬军士兵,和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事实上,在几个月之前,他们的确和鹰扬军海军完全不相干,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类人,只是因为雷洛的出现,他们两人才会出现在这里。 确切来讲,两人都是被雷洛抓来的。 刘鼎成立鹰扬军海军以后,需要大量的人才来建立班底,尤其是极度需要精通远洋航行的人才,然而,大唐已经衰落了一百多年,昔日在白江口大胜日本海军的唐军水师,早已不复存在,他们的后人也不复出海,最大的一群人才集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大唐水师后来残存的几艘船,也只能在长江、内陆江湖里面游荡游荡,吓唬吓唬周围的老百姓,想到广袤的大海上来撒野,这点本事是绝对不行的。 雷洛没有人,只能去“抓”。 镇海地区有不少富有经验的海员,他们都是昔日跟随私人商船主出海的人,在不断的海上航行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是遗憾的是,鹰扬军海军来晚了一步。刘鼎拿下镇海地区以后,大力鼓励海上贸易,那些有经验的海员,早就被商船主们高薪挖走了。等到雷洛他们拿着名单赶来找人地时候。他们的家人都会告诉他,名单上地人都已经出海去了。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小小的问题,就是这些海员基本都是贸易型的,海战型地海员实在是太少了。甚至一个都没有。 好不容易,雷洛终于搜刮到了两个特别的人才,一个是高剑川,一个是柳随风。 高剑川是非常有经验的老海员,据说从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跑船了,甚至还有传言他的父母就是在海船上将他生下来的。他到过地地方实在不少。新罗、日本、南洋、大食,他都去过。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法律礼仪,都相当地熟悉。按理说。这样经验丰富地海员,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应该是每个商船主重金聘请地对象,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事实上。在众多商船主的眼中,高剑川是个很能惹事地主。不错,他的确是有本事,可是他地缺点将他的本事都盖过了。此人有个极其不好的特点,就是喜欢见钱眼开,一切都要讲钱,没有钱财开路,哪怕商船眼看要触礁,他也不会吭声的。此人又好赌,偏偏赌技又差,他挣到的钱,很快就输光了,最后落得家徒四壁,孑然一声,人人敬而远之。 比如现在这样的训练,高剑川就是要拿钱的,指点一下,据说要收费白银一两。回答一个问题的价钱同样如此、当然,雷洛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分钱。高剑川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等待以后一起算总账。毕竟是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如果说高剑川是横的,那雷洛就是不要命的。在冰冷的利刃面前,他只能乖乖的合作。 至于柳随风,这个人的德性人品,还在高剑川之下。柳随风同样是很小的年纪就在海上飘荡了,据说是没有学会走路,就学会坐船了。数十年来,他跟随海船走过很多地方,据说最远的地方曾经到过红海,当然,别人都不相信,认为他纯粹是在吹牛。此人同样毛病非常突出,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吃喝嫖赌吹,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作,尤其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和当地的女人打成一片,沉醉不知归路,沉湎不知后果,最终惹出不少事来。 不过,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柳随风还喜欢上了一种叫做火麻的东西。这种火麻原产天竺国,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的美丽,其实是一种毒品。不要以为这年代没有毒品,事实上,这年代已经有大麻的存在,天竺火麻就是其中的一种,只是知道的人很少,吸食的人也不多。由于没有经过特别的提炼,火麻的毒性不太高,上瘾的几率比较小,柳随风暂时还没有上瘾,但是这个特殊嗜好实在特别,于是在其他人看来,他是怪怪的,也就敬而远之了。 高剑川和柳随风之所以会被雷洛抓来,完全是因为两人臭名远扬,没有哪个商船主愿意请他们,眼看其余的海员都已经扬帆出海,他们却只能窝在家里,实在是心有不甘,于是两人主动上门推销自己。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商船主的邀请,而是雷洛等人的利刃。雷洛二话不说,就将他俩拉到了战舰的上面,要他们指点鹰扬军海军的海上训练。 雷洛当然有调查过两人的背景,也知道两人毛病多多,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两人虽然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但是海上航行经验的确是很丰富的。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没有点真本事,他们的尸体早就在大海里喂鲨鱼了。能在海上讨生活的商船主,也多半不是善类,像他们这样的人,要不是本事过人,随手就被灭掉了。 果然,两人来到鹰扬军海军以后,不情不愿的担负起指导任务,虽然没有用上什么心思,但是毕竟经验是有的,知识也是有的,即使做做样子,也得拿出真本事来,否则雷洛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在他俩的指导下,鹰扬军海军也就渐渐的熟悉了海洋,终于敢到真正的海面上来品尝品尝海浪的味道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狼狈不堪是肯定的,但是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两人还是功不可没的。 高剑川抬头看了看桅杆上面。难得严肃地说道:“老雷,还得继续。” 柳随风也一本正经的说道:“雷老大。继续,直到你地人动不了为止。” 雷洛本人显然有点犹豫,主要是他觉得风浪太大了。在长江航行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风大浪。在高剑川和柳随风地眼中,这样的风浪根本算不上风浪,可是对于没有品尝过大海威力的人来说,这样的风浪已经相当吓人了。战舰在风浪中起伏,仿佛随时一下子插下去以后,就再也起不来。桅杆吱吱嘎嘎的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但是担心整个鹰扬军海军地安全。要是训练的速度过激过猛。那就欲速则不达了。这五艘战舰都是刚刚下水地,水手们还没有完全熟悉。万一桅杆断裂。再来个底朝天,船上地几百号人。非得喂鱼不可。这样的后果是很严重地。况且,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个家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鬼知道两人会不会有什么祸心。 高剑川早就看出了雷洛的心思,冷冷地说道:“要是这样的风浪都承受不住,你们还是乖乖地退回去做龟孙子吧!想要到日本,到南洋,到波斯大食?做梦!” 柳随风也不冷不热的说道:“在海上遇到这样级别的风浪,简直是老天爷的眷顾!” 雷洛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让人发出旗语:“龙歌,马跃,你们还要继续吗?” 鹰扬军海军目前总共有五艘全新的战舰,都是用辖区内的山脉来命名的,雷洛所在的旗舰是“大别山”,其余四艘分别是“天柱山”、“桐柏山”、“九华山”、“武当山”。这五艘海上战舰都是润州造船厂的精品,每艘船的规模都在三千六百料(料,造船特别计量单位,相当于石、担,大约是一百斤,三千六百料约等于现在的两百吨,以后描述海船,为了通俗易懂,都使用吨作为单位。)左右,比他们之前使用的楼船要小很多,但是却坚实异常。 鹰扬军这些战舰,都是根据高宗总章年间遗留的战舰图纸建造的,名字叫做“鹤首舰”,这种船只有两条桅杆,分别在船头和船尾,在甲板的上面,只有非常简陋的建筑,在水线下面,却是尖尖的,吃水很深,和之前鹰扬军水军拥有的楼船大大不同,以往的楼船是平底的,体积虽然大,吃水却不深。这种平底船不适合在海上航行,他们只能将其交给长江舰队和运河舰队的同伴,接管这些全新的海上战舰。 这也就注定了鹰扬军水军将士,必须重新开始认识并操纵这些战舰。他们在内陆江湖,操纵五六百吨的楼船,也完全没有难度,但是在海上操纵这不足两百吨的战舰,却要比在内陆江河困难多了,主要是海上的情况太复杂,风向变幻莫测,战舰摇摆不定,时时都要调整航向。幸好这些鹤首舰足够结实,否则早就裂开了。 光启四年的春天,一直很冷,整个江淮地区都好像被笼罩在巨大的冰窖里,淮河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鹅毛大雪断断续续的下个不停,间隔最长的时间也没有超过十天的,地上的积雪基本上没有完全溶解的时候。直到三月份,天气才稍稍变暖,雪花也渐渐的小了,降雪的频率也开始降低了。 但是大海上的气候,似乎和陆地不同,江淮地区的寒冷,并没有完全波及到海洋上。在江阴附近进行训练的鹰扬军海军,基本上感觉不到寒冷,因为他们的训练日常,每天都排得满满的。紧张的训练,将他们每个人都弄得大汗淋漓的。二月份以后,雷洛就迫不及待的将舰队拉到了海上,进行首次的海上适应训练,于是出现了前头描述的一幕。 鹰扬军海军自成立以后,还没有正式进入过大海。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长江口,进入大海,所有的鹰扬军海军官兵都显得相当的激动,也相当的紧张,雷洛本人也充满了自豪感。但是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人却嗤之以鼻,按照他们的说法,鹰扬军海军所在的海面,只不过是胡豆洲东面不到两百里地海面。这里根本就不能算是真正的大海。 胡豆洲就是今天地崇明岛,但是当时的面积还很小。上面也没有什么人家,海浪涌动得厉害的时候,半个胡豆洲都被淹没在海水中。要是遇上台风什么地,整个胡豆洲都会被海水淹没。除了以前一些逃避赋税的渔民在这里避难之外,胡豆洲根本就是人烟罕至的地方。龙歌和马跃带领海军陆战队在胡豆洲练习了一下,结果个个都变成了泥猴子,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对于从来没有踏上过大海的海军陆战队而言,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造的战舰还带有油漆味,大海是如此地广袤。永远都看不到尽头。海天一线的景色。看起来非常地迷人。每天地日出都是如此的准时,开始地时候大家觉得非常的美丽。可是看多了以后,就觉得非常地单调。最后谁也没有兴趣看日出了。 大海对他们似乎不太厚道,仿佛是不太欢迎他们的到来。这些天正好是起浪地季节。高剑川和柳随风都知道舰队周围起浪,然而,他们都适当的保持了沉默,故意让鹰扬军海军在风浪中颠簸。连续两天的颠簸下来,大部分的鹰扬军海军,仿佛都要撑不住了,呕吐的人到处都是。 在雷洛打出旗语的时候,龙歌正在“武当山”号战舰的上面,趴在栏杆上无力的喘气。在进入大海之前,龙歌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他从小就在雷池长大,对水有一种天生的适应能力,长大以后,他觉得可以挑战所有的水面,即使是在最翻滚的长江上,他也可以稳如泰山,单脚站立。然而,当他一头撞入大海的怀抱以后,才蓦然发觉,自己之前实在是有点井底观天了,大海的威力,没有品尝过的人,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一个海浪打来,直接从龙歌的背上翻了过去,寒冷的海水,将龙歌完全掩盖。又咸又苦的浑浊海水,从他的耳孔里面灌了进去,导致他的左耳嗡嗡嗡的直响。一直以来,龙歌都喜欢在自己的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丝巾,以表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但是,昨天风浪侵袭的时候,他的红丝巾就被浪花卷走了。又咸又苦的海水直接钻到了他的喉咙里面,差点让他窒息,于是,红丝巾的离去,他也没有意识到。 浪花洗刷过后,龙歌呼啦一声呕吐出来,却发现根本没有吐出什么,只是有呕吐的反应而已。继续颠簸以后,龙歌呕吐的快要趴下来了,明明知道肚子已经完全被清空,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吐,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战舰摇摆不定,将他身边的海军陆战队,同样摇晃的七荤八素的,一个个的脸色都煞白的可怕。他们仅有的力量,就是牢牢的抓着栏杆,以免自己被掀到了大海里面去。有些人为了安全起见,甚至将自己用绳子绑起来,固定在栏杆上,任凭战舰起伏,他们都不用担心了。 船上的水手,大半都有不良反应,只有少部分后来找来的沿海渔民,还基本能够承受。现在的战舰,主要是掌控在最富有经验的一小撮海员手上,他们虽然也有反应,但是还能勉强控制住。水手们尚且如此,跟随战舰进行训练的海军陆战队,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以前在内陆江湖的水面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汉,那个时候,谁要是说他们不能胜任航行的工作,多半当头就会吃到一记耳光,不过在海面上,完全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海上的风浪,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娘的!”龙歌低声骂道。 马跃的情况还算好,他所在的“天柱山”号战舰,可能是因为夹杂在队伍的中间,受到风浪的侵袭力度稍微小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像个猴子,习惯了这样的大起大落。至于他身边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的确也被颠簸的够呛,有人已经虚弱的坐到了船舱里面,躺在甲板上无力的挣扎着。 不过,他们暂时还能够用坚强的意志来坚持,面对雷洛发来的命令,龙歌和马跃都表示,他们还可以继续。于是雷洛下令舰队继续展开训练。但是继续颠簸两天以后,他们终于撑不住了,龙歌差点儿就昏迷过去了,马跃也开始呕吐。 海军指挥使雷洛看到这种情况,只好苦涩的下达返航的命令。 高剑川和柳随风当然少不了说点风言,雷洛只装做没有听到。 鹰扬军海军真正要走出大海,还需要太多的时间,还需要太多的磨炼,他们的风言也是其中的一种。 三月初,他们回到江阴基地。 将要靠岸的时候,哨船前来报告,刘鼎在这里等待他们,请雷洛、雷暴、龙歌、马跃、高剑川、柳随风等人直接上岸相见。一行人大喜过望,急忙下船登岸。 原来刘鼎在几天前就到达了江阴,发现雷洛等人还没有回来,于是就在江阴等候,顺便准备一些资料。听说雷洛等人回来了,刘鼎快步来到码头迎接他们。看着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海军陆战队,看着素来硬朗的龙歌和马跃,都被同伴架着下船,虚弱的几乎走不动路,刘鼎也忍不住感慨。 来到龙歌的面前,刘鼎关切的说道:“感觉如何?” 龙歌吐得黄胆水都没有了,连敬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奄奄一息的看着刘鼎,气若游丝的说道:“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马跃还好一点,还能勉强敬礼,但是也已经衰弱的没有力气说话了,于是刘鼎让他们直接回到了基地休息。 在所有的鹰扬军海军官兵里面,只有不到两成的人能够坚持到最后,这当然不是个乐观的数字。在雷池,在长江,他们都是水上的霸王,但是初次进入大海,就被颠簸成了这样,让刘鼎人忍不住皱皱眉头。就算大海真的是给他们脸色看,这些人毕竟是长期在水面上生活的,不可能会如此糟糕吧?但是他很快发现,这都是高剑川和柳随风在捣鬼,是两人故意考验鹰扬军海军来着。 二月底正是海上风向最乱的季节,长江口的海面,经常都有六七级的大风,对于具有丰富的海上航行经验的船员来说,这样的风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初次出海的鹰扬军海军,已经是极大的考验。在这半个月的训练里面,没有出现翻船死人的情况,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 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人显然居心叵测,大概是被雷洛绑架的愤怒还没有消退,但是两人又不敢公开捣鬼,于是就在暗中要鹰扬军海军的好看。不过,刚才看两人的样子,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仿佛闲庭信步一样,看来的确是走南闯北的,有点真功夫。要是能将他们弄到鹰扬军海军的队伍里面去,并且促使他们忠诚于鹰扬军海军,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正文第389章海上贸易(2) 等出海的所有人都充分休息了两天以后,刘鼎才将大家召集过来,微笑着说道:“这大海啊,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她现在展现给你们的,还算是比较平静的以一面,事实上,我知道,有些海面的风浪,足可以将你们的战舰全部都掀到了天上去,又或者是直接沉入海底,你们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将一幅硕大的海图慢慢的展开,这是他在江阴逗留的时候,利用自己的学识,还有几个画匠的精雕细琢,精心绘制的世界地图,其中陆地标注的并不多,因为鹰扬军目前还没有办法染指更多的陆地,最主要还是海洋。虽然没有现代地图精确,上面的标注也完全是刘鼎根据自己的记忆描绘出来的,有些地方的位置可能有较大的偏差,但是总体而言,不会错的太离谱。 刘鼎相信,这幅海图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世界地图,以前的航海家(假如有的话),不可能画出如此详尽而且准确的海图来,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北美洲、南美洲的所在,也不知道大洋洲的所在,甚至连非洲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有自己这个来自后世的人,才会对整个地球有清晰的了解。 果然,这幅海图刚刚展开,高剑川和柳随风的神情,马上就变了,眼神变得异常的专注。两人原本对鹰扬军海军多少有些抵触情绪。毕竟是被抓来地,觉得鹰扬军海军简直就是土匪,雷洛更是标准的土匪头子,刘鼎则是土匪头子中的土匪头子。但是,当他们看到这幅海图以后,他们马上修正了自己的看法。 柳随风喃喃自语的说道:“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不要问是从哪里来的,你只需要详细看看。上面有没有你需要地信息。” 柳随风难得神情肃穆的站在海图的旁边,目光随着广州、南洋、锡兰、大食这样的航线慢慢的移动,随后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份发黄的图纸,互相核对,这份发黄的图纸,乃是他精心收藏的海图,从来不肯示人。然而,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珍藏地这份海图,在刘鼎绘制的海图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最终,他将自己的那份珍藏了数十年的海图,扔到了旁边,再也不看一眼。 高剑川的脸色,同样的肃穆,他的目光,越过浩瀚的太平洋。落在南北美洲等区域。尽管他们在海船上周游了多个地方,但是他们却从来不知道,原来在东海(古人称呼太平洋)的最东面。原来还有陆地。他更加不知道。原来在南洋地南部,还有一块这么大的陆地。叫做大洋洲。最吸引他的是南北美洲,但是中原距离那里。实在是太远了一点,他用手指基本衡量了一下。发现航船根本不可能远航到这么远地地方。 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地海图,一下子就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刘鼎地身上。鹰扬军海军的狼狈模样,让他们相信,这支海军举步维艰,想要真正成为跨越海洋地舰队,还需要太长的时间。他们也相信,作为鹰扬军节度使,刘鼎不可能熟悉海洋地情况。但是,这幅海图完全粉碎了他们之前的想法。 柳随风喃喃自语的说道:“大洋洲、北美洲、南美洲、欧洲、非洲、南极洲、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这些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很远很远的地方,目前我们的船只还不能到达,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那里的。” 柳随风收起玩世不恭地神情。恭敬地说道:“大人。这幅海图小人是否可以临摹一份?” 刘鼎落落大方地说道:“当然可以。” 他指着海图说道:“只要任何人愿意。都可以临摹。” 高剑川兴奋地说道:“大人。你将这幅海图卖给我吧。我找人来临摹。就算每幅海图卖个五百两银子。也有很多人愿意买地。为此。我愿意开出一万两白银地天价。向你购买这幅海图。虽然我从来都不愿意赞扬别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对大海地了解。是前所未有地。我敢说。这幅海图将会开启一个新地时代。” 刘鼎淡淡地说道:“我不收钱。你找人来临摹就是了。想要临摹多少份都可以。但是。原件必须保存在我们海军这里。” 高剑川兴奋得直跳脚。两眼闪闪发亮。 天啊,一夜暴富的机会,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到来了,只要临摹他几百份海图,他马上就要成为镇海地区最富有的人员之一了。从此以后,他将坚决戒赌,再也不过那种左手拿钱右手出钱的事了,只要有了钱,再娶她几个漂亮的姑娘,买几十亩肥沃的土地……小日子憧憬得越来越虚幻了,虚幻得让他心跳急速数倍,仿佛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风大浪。 柳随风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鼎,似乎在判断刘鼎为什么如此大方。要知道,在当时的航海史上,海图是最珍贵的,都是每个勇于探险的船长用天大的代价描绘出来的,没有人愿意低价出让,更别说免费出让了。当初他柳随风也有个这样的想法,只要给自己一艘船,他就要沿着大海,一直走到大海的尽头,然后将描绘出来的海图卖钱。他深信,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他同样可以暴富。只是后来由于种种的原因,他没有做到,现在还后悔不已。 可是刘鼎却做到了。 在刘鼎的身上。一定蕴藏着天大地秘密,难道他是海龙王转世?否则怎么可能描绘出如此精致的海图? 柳随风断然决定,一定要将刘鼎的秘密挖出来不可。 刘鼎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想法,他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指着海图慢慢的解释着说道:“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都被水面覆盖着。海洋,要比我们的陆地大得多。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总共有七块较大地陆地,我们所在的陆地,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块,我们可以称之为亚欧大陆……” 看了看大家的脸色,他指着地图中间广袤的海洋,娓娓道来:“这块海洋,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太平洋,比我们这块陆地大多了,比我们这里到西域最远的地方,都还要广袤,我们所说的东海,其实只是它最西面的一部分。地球上所有地海洋,都是互相连通的,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有一艘船可以永不停止的航行,那么我们从江阴出发。绕过所有的海洋以后,还可以回到江阴来。如果有一天,你们中间的某个人。可以环绕地球一周。他将会发现,世界原来是如此的奇妙。” 他的指头慢慢的向西滑过去。向着印度洋的方向滑过去:“这块海洋叫做印度洋,印度就是我们所说的天竺。我们越过南洋到大食地航线,就是在印度洋的最北部。其实。我们的航船完全可以走地更远,从印度洋地西南部绕过非洲的好望角,顺着大西洋一直北上,然后经过北冰洋,返回太平洋,最后回到江阴。当然,也可以不经大西洋,直接进入太平洋地东侧,从南美洲的最南部绕过来,沿着美洲地西海岸前进,最终经过白令海附近,经过日本,回到江阴。” 雷洛疑惑的说道:“这地……球是圆地吗?” 所有人都带着同样的疑问,目光凛凛的盯着刘鼎。 古老的记载,天圆地方,天是圆形的,地是方形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因为古人想象的道理很简单,因为我们所在的土地是平的,世界当然也是平的。如果不是平的,我们怎么可能站在上面呢? 刘鼎指着胡豆洲说道:“你们是如何看到这个海岛的?” 雷洛若有所思的说道:“靠近了才能发现。”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很简单,就是因为我们所处的星球是圆形的,中间有弧度……” 他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圆形,跟他们详细的解说海洋的知识,解释地球为什么是圆的。在解释海洋知识的同时,当然牵扯到整个地球的知识,于是,刘鼎不得不暂时充当科普教师,对自己的部下,灌输有关地球、陆地、海洋、气候、季节、信风的简单知识。其实刘鼎掌握的相关知识并不专业,甚至有些是错误的,但是,对于雷洛等人来说,他描述的一切,已经足够震撼,足够吸引每一个听众。 连续几天下来,雷洛、雷暴、龙歌、马跃等人都是沉默不语,专心致志的听讲,本来不太安分的高剑川和柳随风,也显得非常的好学,不断的提出问题。因为这个信息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太重要了。他们不知道刘鼎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知识,但是他们都相信,刘鼎说的是真的,原因很简单,刘鼎如果造假,根本不可能造出这么多的资料来,他们两个都多年在海上飘荡,如果刘鼎作假的话,根本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连续半个月的时间,刘鼎都在跟他们讲解有关世界的基本知识,由于这些知识实在是太吸引人,不但鹰扬军军官爱听,普通的士兵也爱听,每次刘鼎授课的时候,鹰扬军海军军营里面简直是万人空巷,大家都听得入迷不已,甚至连哨兵都忍不住拉长了耳朵倾听。到后来,连一些附近的商船主无意中听说,也悄悄的前来听课,结果一听就不想走了,晚上就在军营附近打地铺。镇海地区几家最大型的商船主,更是派出了大量的学员,到鹰扬军海军来取经。 高剑川在听课的同时,还不忘赚钱,他果然找来很多画匠,临摹刘鼎描绘地海图。然后以高价卖出。但是他只做了几桩生意,就发现这门生意不好赚了,因为刘鼎的海图是每个人都可以免费临摹的,它高高的挂在了军营中央的高台上,即使周围聚集上百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在临摹的同时。别人也找来画匠临摹,而且数量都在百张以上。 因为需要临摹的数量实在太多,利润实在可观,镇海地区地画匠都赚大发了,所有的画匠都扔下手头的创作,赶到江阴来临摹海图。即使没有什么画画基础的人,只要眼神好,心灵手巧,同样可以将海图临摹出来。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鹰扬军海军的军营中央,都挤满了来自各地的画匠。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描绘海图。最终总共临摹了多少幅海图,谁也不知道。 非但如此,刘鼎还安排人将自己的讲话都记录下来,整理成书,准备刊登出版,书名就叫《世界基本常识》,由于上面记录地资料非常有用。因此订购的人很多,书还没有开始刊印,已经卖出去过万册了。当然。对于这类公益性的事业。刘鼎是非常慷慨的,他明码标价。每本书只要五文钱,只收回印书的成本就可以了。这样一来。这本书的销量更加直线上升,好几家雕版印刷厂都找上门来。愿意帮刘鼎印书,刘鼎一概慷慨答应。 由于在刘鼎的这本书里面,还提到了用柑橘、柠檬的汁来治理坏血病的方法,也引起了不少郎中的关注。当时不少地商船主之所以对跑大食航线有所顾忌,就是担心坏血病的爆发,从南洋到大食这段海路,由于气候温和,坏血病最容易爆发,一旦在航行途中爆发坏血病,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有时候甚至整条船地人全部都死掉。 柳随风就曾经亲眼看到过,在印度洋地北部,经常有些幽灵船飘来飘去,海员们都说,如果遇到这些幽灵船,是要倒大霉的,因为幽灵船上面根本没有活人,只有死人,又或者是尸体溶解以后地骷髅。那时候的海员不懂得是什么缘故,以为是老天地责罚,遇到他们是不幸的开始。如果不幸遇到幽灵船,商船主是必须搬出南海观世音菩萨来祭拜地,只是有时候南海观世音菩萨很忙,无法搭救他们,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过来,所谓的幽灵船,根本就是坏血病大规模爆发的后遗症。如果刘鼎描述的方法的确是有效的,那么坏血病将会得到有效的控制,无疑将极大的增加这条航路的商船数量,使得大食和中原的海上贸易往来,提高到新的阶段。甚至,驾船越过浩瀚的太平洋,远赴南美洲也不是梦。 当然,也有些资料是不会公开的。在刘鼎授课的最后一天,别的地方来听课的民众,还有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人,都被排除在外,只有鹰扬军海军的军官参加。刘鼎将所有的资料都摆在桌面上,严肃的说道:“这是我口述,别人记录下来的,有关各地海洋的基本数据,有些数据虽然不太准确,但是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希望你们每个人拿到资料以后,都要牢记。” “现在,你们已经有了最得天独厚的条件,你们已经基本上了解了海洋,了解了这个世界。但是,这些都只是最浅显的知识,还不能完全引导你们取得胜利,你们必须将这些理论知识和实践相结合起来,在实际问题上不断的改善,才能锻造一支真正的海军。我希望你们做到三点,第一,勇敢探索;第二,勇敢战斗;第三勇敢挑战自己。” 他看着所有的鹰扬军军官,提高声音叫道:“大家有信心吗?” 雷洛等人朗声回答:“有!” 再次勉励鹰扬军海军各级军官以后,刘鼎宣布下课。 随后,刘鼎将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人叫到一边,神色不动的说道:“辛苦你们了。” 两人连声说不辛苦,心底下却在咕嘟,刘鼎单独召见,到底是什么用意? 刘鼎脸色微微一沉,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两位都是不太愿意来到鹰扬军海军的。” 两人不吭声。悄悄地观察着刘鼎的反应。 刘鼎继续说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们鹰扬军海军不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两人依然是面无表情,内心却已经活跃起来。 刘鼎冷峻的说道:“要么,你们正式加入鹰扬军海军,认认真真。实打实的帮助我们训练海军。要么,我给你们各自一百两白银的酬劳,作为你们六个月来地薪水,但是,你们必须从此在我的面前消失。” 高剑川和柳随风蓦然抬头,欲言又止。 柳随风神色古怪的说道:“大人是不相信我们?” 高剑川敏捷的说道:“大人刚才说过,海图可以免费让我临摹的,大人不会现在就变卦了吧?” 刘鼎缓缓的说道:“除非你们加入海军,否则我的确无法信任你们。鹰扬军是一个整体。是一个战斗的整体,只有利益一致,才能生死与共,你们要是有其他的想法,我们是不欢迎地。至于海图,你当然可以继续临摹,但是以后有更新更详细的海图,我不会给你了。如果你试图窥探,我们将以间谍罪将你处死。” 高剑川和柳随风对望一眼,一时间沉吟不决。 刘鼎这个要求。他们的确难以抉择。 毫无疑问,一百两白银是诱人的,他们被雷洛抓来的不快。都被这一百两白银抵消了。但是。如果说两人看到一百两白银就两眼发亮,其他一切都不在乎的话。也未免小看了两人。其实蕴藏在两人内心深处的,依然是一股天生俱来的冒险精神。如果说没有一点点的冒险精神。两人也不会跟着海船东奔西跑了,毕竟。远洋航行的风险是很大地,尤其是在坏血病得不到有效治疗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变成死人,永远的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刘鼎用一幅硕大地界地图,在他们面前描绘了一个从来没有人探索过地世界,还提供了征服这个世界的办法,有了详细地海图,有了防止坏血病的有效方法,他们地船只就可以走的更远,甚至像刘鼎描述地那样,进行环球航行。一直以来,这都是他们蒙昧以求的行动,以前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种行动是一种奢望,根本无法进行。可是现在,这种行动即将变成现实,他们的雄心,再次被激发起来。 更要命的是,鹰扬军海军,显然是冲着征服海洋而来的,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如加入鹰扬军海军来的有利,因为他们在鹰扬军海军里面,可以获得几乎无限的资源。尤其是刘鼎掌握的学识,是他们从其他途径绝对得不到的。这对于他们进行环球航行,绝对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要他们就此打住,从此远离鹰扬军海军,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稍微沉默以后,柳随风苦笑着说道:“刘大人,看来我应该自称属下了。” 高剑川也苦笑着说道:“希望鹰扬军海军的薪水不会太低,属下很需要钱啊!” 刘鼎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来,和两人一一握手,深沉的说道:“欢迎你们加入鹰扬军海军!” 既然是一家人,接下来的言论就自由很多了,高剑川和柳随风两人在刘鼎面前没有什么顾忌的,什么问题,什么话题都敢说,同时提出的问题也实在太多,要不是刘鼎来自千年之后,早就被两人问的瞠目结舌了。但是这一番问话下来,高剑川和柳随风对刘鼎彻底佩服,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鹰扬军海军干了。 其实,人类对于大海的向往,在春秋战国时代以前就已经存在了,不过那时候的人们,对大海的认识,只停留在表面上。中国人真正走出大海,还是要到唐宋以后,尤其是宋代以后,南洋地区的海上贸易,才真正算是发展起来了。到明朝郑和下西洋,达到了一个巅峰状态,此后就急促衰落了。唐末混战,其实不是发展海上贸易的最佳时机,但是刘鼎的到来,显然改变了这一点。 在这个年代,海上贸易最兴旺的路线,还是日本、新罗、南洋一带。海船到达最远地地方,只不过是大食,并没有人涉足非洲大陆,更别说遥远的欧洲、大洋洲、美洲大陆了。其实认真说起来,到达大食的商船并不多,主要是风险太大,周期太长。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还有前面提到的坏血病,也是非常头疼的问题。但是,远航大食的利润是非常丰厚地,只要能解决坏血病的问题,远航大食的商船,必定会大大增加,利润自然也大大增加。 高剑川和柳随风对于无组织的海上贸易印象很深,直言不讳的向刘鼎提了出来。唐末大乱。有组织的海上贸易,受到严重的破坏,由于没有统一的安排,有时候利润得不到保证,有时候却又不能及时得到足够的货物,使得海上贸易有时候会萎缩不前。他俩建议,刘鼎应该在润州设置船舶司,统一管理海上贸易,并极力推广各种远洋航海技术。 其实,有唐一代。曾经广州、泉州、福州、明州、杭州、扬州、海州等地都先后设立船舶司,对海上贸易进行管辖,但是后来朝廷衰弱。这些船舶司落入各地节度使地手中。自然是各为其主,各自为战了。到目前为止。这些地区还没有一个落入鹰扬军的手中,鹰扬军想要对海上贸易进行有效管辖。设置船舶司是必须的。 船舶司的主要任务,乃是管理海上贸易。大力发展造船科技。 要大力发展远洋航行,涉及的技术很多,首要一个就是指南针。指南针对于航海科技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在茫茫的海上,依靠日月星辰来判定方位是不太可靠的,在有暴风雨的时候更是如此,只有加上指南针的使用,才能有效而准确地保证船只前进的方向,不会出现大的偏差。但是此时此刻,真正将指南针用在航海上地人还不多,因为这项技术还没有完全推广开来,指南针本身也没有完善。 幸好,柳随风本身就有琢磨指南针地爱好,对使用指南针有相当多的心得。他能够跟随商船周游列国,靠地就是这项本事,否则早就饿死在海外了。船舶司成立以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推广这个技术,从而促进海上航行地高速发展。刘鼎对于古老的指南针了解得不多,于是提了些现代指南针地建议,然后交由柳随风自己找人解决。 同时,在造船的时候,也要推广密封舱等技术,以提高船只的抗风浪、抗沉没能力。密封舱的概念,其实之前已经有人提出过,但是并没有受到重视,因为使用密封舱技术造船,成本要稍微高一些,有些造船厂就不太愿意。高剑川建议刘鼎通过强硬的手段,推广这项技术,以取得明显的效果,刘鼎自然答应了。 这些技术看起来和海军没有关系,其实都是紧密相连的,鹰扬军海军的设立,本意就是为了发展海上贸易。只有海上贸易发展起来了,有大量的金钱收入,才能够让鹰扬军海军强大起来。刘鼎自己非常清楚,海军绝对是个烧钱的兵种,如果没有足够的财政收入,他们是根本无法向海上航行半步的。现在内陆的财政显然不能满足鹰扬军海军的发展需要,只有取之于海,用之于海,才是最根本的途径。 事实上,雷洛他们刚到胡豆洲东边不到两百里的海面上训练半个月,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模样,想要真正出海,远征日本、南洋等地,不知道还要多少时间,不知道还要消耗多少金钱。雷洛他们的这五艘战舰,还没有装载武器系统,主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器,本来青铜炮是最恰当的,可是现在后勤部门都还没有解决炮管炸膛的问题。要是使用大型弩机和投石机,似乎又落后了一点,这个问题困扰了刘鼎很久,一直都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 这天,刘鼎正在江边散步,眺望长江口,只看到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平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的美丽。忽然看到有人指着长江口的位置,低声的惊叹起来。原来,是一队海上贸易商船缓缓的驶入长江,五艘大型商船排成一字型,背对着夕阳,缓缓驶过来,正好构织出一幅美丽的图画来。 经过辨别,原来是从日本返回的商船。从桅杆上的旗帜来判断,商船的带头人,应该是陆琪玉。刘鼎马上命令发出信号,要求他们靠岸。带头的商船主果然是陆琪玉,他接到信号以后,疑惑的靠岸,结果发现是刘鼎,又惊又喜,急忙问好。 刘鼎开门见山的问道:“获利如何?” 陆琪玉欣然说道:“大人来看!” 他带着刘鼎上来自己的旗舰,来到指挥室旁边的船舱,打开沉甸甸的铜锁,又拉开外面厚厚的木板,里面是一个个秘密的舱格。只看到这些舱格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银锭。舱格里的光线有点阴暗,这些银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刘鼎拿起一个银锭看了看,发现纯度还是蛮高的,似乎比内地的银锭都要洁白一些。 陆琪玉欣然说道:“报告大人,这是四千四百锭银子,每锭约重三两,总共是一万三千二百两银子。” 刘鼎眉开眼笑的说道:“不错啊!” 陆琪玉几个月前满载武器装备,前往日本,当时他就拍胸口保证,一定会满载而归,果然,他成功的淘回了第一桶金,这一万三千二百两的银子,足够他继续开工造多艘海船了,随着船只的越来越多,他能够获得的利润肯定会越来越大,当然,刘鼎等人分到的利润也会越来越大,鹰扬军海军可以拥有的经费也会越来越多。 刘鼎当即和雷洛等人告别,登上战舰,随同陆琪玉的商船一起回到润州,他要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海上贸易。都说乱世不适宜发展海上贸易,他偏不信这个邪。什么事情都是人干出来的,只要有能耐,天底下没有干不来的事情! 正文第390章海上贸易(3) 刘鼎等人回到润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裴雨晴和沈若依正在忙碌着,却不是忙碌本职工作,而是有关印刷经文的事情。 原来,她们正在监督工匠在木板上刻字,以印刷成书。木板上面刻印的都是经文,还有佛像的图案。镇海地区每年都要往日本、新罗等地销售大量的佛教经文,这已经成为海上贸易的重要内容。经文占地面积小,重量轻,货船上可以装载很多。其时佛教正在日本达到全盛状态,日本各地的和尚很有钱,中原运输过去的经文,在当地非常畅销。 另外,由于中原战乱,大城市受到严重破坏,相当数量的书籍都毁于战火,很多有价值的书籍,只有日本才有保存。当时的日本遣唐使,每次回国的时候,都要带回大量的书籍,无意中保留了部分珍贵的孤本。中原地区商人如果发现有日本存在的孤本,她们也会用各种方法“借”回来,然后重新印刷成书,以留后世。 这年代的印书技术,还局限在雕版印刷,就是将一个个的字都在木板上刻印出来,然后印刷成书。印刷工场里面堆放着大量刚刚雕好地模板。而那些雕错的模板。更改后没有用的模板,都零散的丢弃在角落里面,它们的命运,要么是被当做垃圾扔掉,要么就是被当做柴火烧掉,总之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由于雕版刻印速度很慢,因此每一本书都需要大量的工匠通力协作。好像《金刚经》这类地经书,至少需要上百个工匠,花费一年甚至数年的时间,才能将全部的雕版刻印完成。由于费用高,一般的经史子集是不会轻易开版的,刻印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经文。由于工作量实在太大,不少的书籍根本无法印刷,因此对于书籍地推广。产生了很大的阻碍作用。 刘鼎忽然想起,曾经有个活字印刷,应该还没有推广开来。当初刘鼎听顺治小和尚提到赵匡胤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只是当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蓦然想起,老天,这不是大宋国的开国皇帝吗?于是,有关宋朝的记忆,也就渐渐的浮出了水面。其中就包括这个活字印刷。 当然,有关活字印刷的具体技术,他是不知道的。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提出这个建议。明确表示这样东西的确是存在的,然后再用重金赏赐。一定会有人将其发明出来并完善起来的。水泥就是最好地例子,原本觉得不太可能出现的东西。经过几年的摸索,现在还不是已经鼓捣出来初步地样品了吗?这个活字印刷想必不会比水泥地技术含量更高吧? 打定主意。刘鼎就走到工匠们的中间,启发性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将一个个字做成活的呢?“ 沈若依诧异地说道:“什么活的?” 刘鼎慢慢地解释:“就是每个字都是可以装上去。又可以取下来地。这样所有地雕版都可以自由组合。每个字还可以重复利用。不需要重新刻印。如果发现错误。也不需要整个雕版重新刻印。只需要更换其中错误部分地字体即可。” 沈若依和裴雨晴都显得很疑惑。却又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那些正在埋头工作地工匠。也好奇地放下手上地刻刀。仔细地听刘鼎地讲述。有些脑子转地比较快地工匠。已经在猜测刘鼎到底试图描述什么。眼睛里面闪动着聪慧地目光。刘鼎轻轻地几句话。就在他们眼前打开了一扇从来没有打开过地大门。 刘鼎让令狐翼拿来一堆小石头。又拿来一个方形地豆腐格。将石头放在豆腐格里面。慢慢地说道:“我们可以将这个豆腐格看做是雕版。这些石头就是一个个地字。按照你们现在地做法。每个雕版都是**地。是不可替代地。上面地每个字都是固定地。如果要更改一个字。你们得重新做模板。其余地字也就全部浪费了。但是我不用。我地所有字体都是活动地。如果发现有错误。我将错误地字体拿起来。换成正确地字。就可以了。” 在解释地时候。刘鼎将石头一个个地拿起来。变幻成不同地图案:“其实。更进一步。我们可以将所有地字体都预先雕出来。在需要地时候。将它们按照经文地顺序排列起来就是了。汉字其实只有几千个。你们只需要准备几千个汉字地样板即可。我想。你们应该发现了。在经文地里面。总是有些字是用得非常多地。有地字却用地很少。因此。我们不妨将常用地字多刻印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备用。至于生僻地字。只刻印一部分就可以了。每个工匠只负责刻印几个相似地字。熟能生巧。我想你们地速度应该会快很多地。” 几个年老地工匠明显陷入了沉思。有人已经捕捉到刘鼎地意思。眼前微微一亮。他们都是最富有经验地工匠。刘鼎只要提出这个建议。他们马上就意识到了其中地可行性。虽然字体地材料还不能确定。可是其中地意思。他们基本上都明白了。 刘鼎知道这些工匠已经有些人明白。于是不再言语。转头向着沈若依说道:“明白我地意思吗?” 沈若依还是摇摇头,露出娇俏的微笑。 裴雨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只是这活字也是刻出来地么?” 刘鼎仔细的想了想,不太肯定的说道:“好像不是刻出来的,是用泥捏出来的,然后烧制而成的,至于具体怎么个捏法,怎么个烧制法,我也不清楚。但是没有关系。你让这些工匠们仔细研究研究,他们自己会解决这个问题的。当然,想要快点地话,也可以找几个陶瓷工匠来帮忙参考一下。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他们总会想出办法来的。” 沈若依疑惑的说道:“既然你不清楚,那……” 刘鼎笑了笑,转头对那群工匠说道:“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人低声回答:“明白。” 刘鼎点点头,叫沈若依端来两百两白银。放在托盘上:“很好,既然明白,你们就想办法去做吧。就按照刚才我说的,只要你能够做出来,就可以获得奖励。这是两百两白银,预先放在这里,第一个发明活字印刷的人,可以将白银全部拿走。” 这个奖励也太高了,他们辛辛苦苦劳累一天,也不过只有一个铜钱而已。可是发明了活字印刷,却可以获得足足二十万铜钱的收入,这是他们拼死拼活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谁不眼红啊?所有的工匠马上打起了十二分地精神来。有人甚至已经悄悄的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将这两百两的白银都据为己有。 刘鼎对工匠们的反应很满意。他缓缓的说道:“就这么说定了,谁最先拿出实用技术。谁就拿走这两百两白银。其他人不要眼红。只要有真本事,你们也可以从我这里拿走更多的白银。你们要是在工作中有什么技术改良。能够提高印刷的速度和质量,降低印刷的成本,我同样会给予奖励。我刘鼎说话是算数的,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 所有的工匠都盯着刘鼎手中地银锭,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落入自己的囊中。 刘鼎暗暗地点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有道理。这些工匠们能不能真地发明活字印刷,他暂时还不知道。但是,刘鼎相信,只要指明一条道路,再加上金钱的刺激,古人地智慧绝对是不容小觑的。也许要花费一定地时间,花费一定的金钱,但是这项技术一定会被研究出来地,从而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 离开印刷工场以后,裴雨晴和沈若依一左一右的缠着刘鼎回到凤亭水榭。凤亭水榭是裴府在润州的产业,地方不大,却十分的雅致,裴雨晴来了以后,当然将这里占为己有了。沈若依和裴雨晴关系良好,于是也搬了进来。刘鼎进来凤亭水榭,果然感觉到这里的清幽,实在是很适合她俩的居住。 沈若依一边给刘鼎泡茶,一边佯装埋怨的说道:“你还真是大手笔啊,我还真的有点不舍得。” 刘鼎随口说道:“为什么?” 沈若依指了指附近的几座大房屋,努努嘴说道:“呶!那可都是我的心血!” 原来,她这句话是有来头的,那几座房屋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她主持印刷的经文雕版,有《金刚经》、《华严经》、《大藏经》、《法华经》等,都是最受人欢迎的经文,其中仅仅《大藏经》就有五千多卷,雕了十三万块木板,一间屋子都装不下,不知道花费了工匠们多少年心血!加上其他的经文,这五六间屋子里面的雕版,简直可以称作无价之宝,要是刘鼎搞的什么活字印刷,将雕版淘汰掉,这些珍贵的雕版,岂不是被一把火就烧掉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因为你根本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我敢保证,这个活字印刷术出来以后,你的印刷工场,成本可以降低八成以上,印刷的速度也要比之前快十倍,各种各样的经文,完全可以像流水一样的印刷出来。到时候不仅仅是佛门里面的高僧可以看到,就连普通的沙弥,都可以人手一本。经文的更新速度还挺快,那个高僧有什么特别的见解,你都可以马上加上去,绝对受人欢迎。” “除了经文之外,还可以随意印刷其他的书籍,例如诗歌、文章等等。再也不需要手抄本了。凝紫地母亲写了那么多的诗歌,可惜只能以手抄本的形式传世,原因就是雕版的成本太高。如果有了活字印刷术,她的诗集完全可以卖两文钱一本,老少妇孺都买得起。还有,我在舒州的书院,最需要的就是书本。可是雕版印刷太贵了,弄得我地未来天才们只能十个人一本书,你让他们怎么学习?” 想到舒州的书院最缺的就是书本,刘鼎的心马上活跃起来,恨不得立刻有人将活字印刷术奉献到他的面前。他急不可待的说道:“嘿嘿,刚才那两百两还是少了点,要是谁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活字印刷术发明出来,我愿意奖励他一千两!甚至愿意给他一个小小的爵位!” 沈若依还是显得半信半疑,又有些难以置信。良久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疯了。” 裴雨晴微笑着说道:“我相信。我们的相公是神人,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此时有人来报,陆琪玉求见,刘鼎当即让他进来。 陆琪玉在刘鼎地面前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坐着,详细的汇报了这次日本之行的收获。 总得来说,中原和日本之间的海上贸易,还是比较顺利的。中原输出的瓷器、丝绸、茶叶、钢铁、药材、布匹等物资,在日本都很受欢迎,日本商人一般都是直接使用白银进行买卖。商品的价格也令人满意。陆琪玉认为。只要继续拓展这条航线,保持稳定的货物运输。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当然,不愉快地地方也有。主要是来自其他地方商人的竞争,尤其是来自杭州和广州两地商人的竞争。浙西观察使董昌也开始大力发展海上贸易。不少来自杭州地商船,同样装载着大量地丝绸、瓷器到达日本。另外,来自广州的商船,数量也比较多,尽管广州和日本地距离比较远,但是广州毕竟是大唐最大的贸易港口,被黄巢起义军洗掠过后,现在海上贸易重新恢复,来自广州地商船又大又多,很有抢占市场份额的迹象。 更可恶地是,岭南节度使廉知怀还派人到日本,威逼利诱日本的商人,只能和来自广州的商人做买卖。此外,廉知怀还放出了风声,表示如果来自润州的商人想要进入南洋航线的话,必须上缴部分的利润,否则将会遭受到岭南节度使衙门的处置。虽然陆琪玉不太将廉知怀放在眼里,可是始终觉得不太舒服。 “廉知怀?”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 以为岭南山高皇帝远,老子就治不了你了?你等着。 说也奇怪,他和岭南人物的几次相遇,结果都阴差阳错的擦肩而过,现在一直对岭南的局势都不是很了解。马家更是神秘兮兮,连三眼都也无法准确的查探到相关的信息,马冰蝶的身世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其实广州当年被起义军杀戮过后,元气大伤,已经没有昔日的霸气。廉知怀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表现的如此强势,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嗯,暂时不管他,等海军可以执行战斗任务再说。 他向陆琪玉摆摆手:“你继续说下去吧!” 陆琪玉接着简单的介绍了日本的最新局势。 此时的日本,名义上是统一国家,其实内乱和战争时有发生。嵯峨天皇的权力受到较大的限制,这个限制主要来自太政臣,这是个相当于内阁之类的机构,权力很大。太政大臣大夯联合几个地方守(守,日本古代官职名,又称国守,相当于唐代的刺史,有上中下之分),共同对抗天皇的权力,其中表现最为积极的乃是阿波守佐久间一辉、伊豆守桑原虎太郎、陆奥守平山大智,三人拥有的军队总数超过八千人,在地方势力中是最强的,他们和大夯联合起来,对天皇的威胁很大。 化名花满楼的李保已经成功的被送到了日本,目前正在桑原虎太郎麾下效力。有关日本的具体情报,都是他转给陆琪玉的。还有个重要的信息,就是鞠嫦曦也已经到了日本。在日本沿海地某个小尼姑庵里面静修。在那个小尼姑庵里面,还有其余两个同样是来自中原的女子。 刘鼎其实还是蛮关心鞠嫦曦的下落的,只是裴雨晴和沈若依都在旁边,他不好表现的太过,只是轻轻的点点头。那日鞠嫦曦出面和路审中见了最后一面以后,就一直跟李思妍和薛茗儿在一起,在玉寄灵的家里小住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鞠嫦曦一直显得非常地沉默,也没有透露她当初到底是隐藏在哪里。后来,根据她的坚决要求,刘鼎终于还是让陆琪玉带到了日本。但愿在日本的土地上,她可以生活的更好吧。 另外,李保还特别提到,有内地商人悄悄在日本收集武器,重新运输到幽州地区,想必是卖给契丹人。由于日本之前战乱。中原走私武器到日本的商人不在少数,故此日本也囤积了不少的武器。契丹人则是用人参、鹿茸等物品来交换。契丹人能够攻克幽州,看来和这种贸易并非没有关系,因为契丹人向来缺少钢铁,但是在进攻幽州的时候,他们的武器显得相当充裕。 刘鼎心里微微一动,难道自己出口武器都日本,居然又被人转手卖给了契丹人?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制造麻烦?看来要想个好点的办法,既可以挣到日本人地钱,又不让日本人将多余的武器转手卖给契丹人。当然。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日本人内乱,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武器输出了。 陆琪玉忽然说道:“对了。王爷。这是嵯峨天皇写来的信,说是要给天朝的皇帝。请王爷先过目。” 他将一封信从怀里掏出来,恭敬的送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接过来一看。看到上面写着工整的日文,拆开书信一看。里面也都是日文的小楷,皱眉说道:“谁能看懂?” 当时日本主要使用地都是汉字,日文还没有完全形成,但是中间有些字的意义已经产生了变化,要是拆开来看,基本上每个字都是可以看懂的,但是连在一起,可能就会有些歧义,这毕竟是外交文件,如果中间产生歧义地话,还是比较麻烦地。幸好,李保已经找人将全文翻译出来,附在书信的后面。 嵯峨天皇地书信内容很简单,首先向天朝皇帝问好,然后希望唐朝派遣一队使臣,到日本来重新宣读授权文书。白江口战役以后,日本对天朝非常的恭敬,昔日日本天皇曾经以“日出处天子致日落天子”这样地语言向天朝挑衅,令唐太宗非常愤怒,白江口被打了一顿以后,日本再也不敢狂妄,天皇也变得非常的恭谨,有事没事都来请示一下,还请天朝上国派人正式承认他地天皇称号。 因为这些年日本国内的确乱得不像话,虽然没有后来织田信长的战国时代混乱,但是战争也是不断,国守之间的流血冲突,乃是家常便饭,嵯峨天皇不想这样继续下去,可是太政大臣大夯有心看他的笑话,故意在下面搞事。嵯峨天皇认为,要是天朝能够派遣一队使臣到达日本,也许能够震慑其他的地方势力,同时打压一下大夯的威风。 嵯峨天皇也隐约知道天朝正在内乱,所以没有派出正式的使臣前来,而是托人带来了私人信件。本来这个信件是要交给兴元府的皇帝李俨的,他才是真正的皇帝,但是鹰扬军全军上下,都没有人真正在乎这个皇帝,陆琪玉也是如此,于是直接将信件送给了刘鼎。 刘鼎现在的爵位是庐江王,这是去年年底张浚到来寿州,送来的朝廷最新赏赐。信件看了也就看了,回头找人重新密封起来,派人给兴元府送去就是了。冒充皇帝的名义回信,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处,刘鼎是不会做的。想了想,刘鼎说道:“这个问题,可以找监军大人解决。” 当即将此事交给崔瀣去处理。 陆琪玉于是告辞而去,却悄悄的留下了两串非常名贵的珍珠项链。当时的日本除了出产白银之外,沿海还出产质量极高的珍珠,昔日白江口战败以后,日本派来的遣唐使,就携带有这样的珍珠。本来这些珍珠都是贡品。只有皇家才能享用,但是现在皇家已经不复存在,于是陆琪玉就拿来孝敬刘鼎了。 裴雨晴和沈若依都是识货之人,看到项链上地珍珠颗颗都晶莹透亮,珠圆玉润,十分难得,于是每人拿了一串。笑眯眯的戴起来。都说珠宝是女人对自己最好的赏赐,刘鼎笑着将项链戴在她们脖子上,果然是宝剑送壮士,红粉赠佳人,两人越发显得雍容华丽,高贵大方,引得刘鼎心痒痒的,忍不住**爆发。 正在陶醉的时候,李怡禾悄悄的来了。 刘鼎只好暂时告辞出去。 李怡禾低声说道:“扬州战事出现变故。吕用之将高骈推到了城头上,威胁秦彦和毕师铎两人,秦彦和毕师铎两人被迫暂时停止攻击。秦彦和毕师铎出兵的名义,乃是解救高骈,要是一箭就将高骈射死了,这个借口就不存在了。无奈之下,秦彦和毕师铎只好暂时停止攻城,继续围困扬州。” 刘鼎深沉地说道:“高骈果然还活着。” 高骈已经被吕用之幽禁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外间传说他已经死了,连三眼都也都无法准确的侦测到他的情况。原来他居然还活着。由此可见,吕用之绝对是个非常能够忍耐的人,换了一般人。在成功发动政变上台以后。多半都会立刻将前任杀死,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例如贝礼翊就是心慈手软。没有杀掉林度,最后只能跟林度同归于尽。 吕用之能够坚持三年的时间都没有杀掉高骈。却又能将高骈牢牢的控制住,让外界连高骈的藏身之处都找不到。这人的城府之深,实在是令人难以揣测。只是,他同样做事不够麻利,白白送给秦彦、毕师铎起兵地借口。既然都是要开打的,又何必刀下留人?若非吕用之考虑不周,就是还有些别的因素。高骈此人或许还有保命的秘方。 现在的扬州战事,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安史之乱以后,民间就有“长安洛阳,不如益扬”的说法,意思是长安、洛阳遭受到巨大的破坏,遍地废墟,商业萧条,比不上成都和扬州两个地方了。成都有天府之国的便利,物产丰厚,扬州则雄霸江淮,拥交通便利,集中了东南半壁的财富。 然而,在高骈统治下的扬州,却出现了倒退,竟然出现了民不聊生地情况。光启二年,扬州因为缺乏粮食,竟然有数千人饿死,最后导致大量居民逃离。目前扬州的居民,已经不足五万之数,比起巅峰时期的六十万之众,可谓是天地有别。如此富饶地地区,居然变成了颖州、毫州那样地无人区,实在是令人感慨,没有天灾,只有**,居然也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吕用之地统治实在是令人愤慨。 这次秦彦和毕师铎虽然暂时撤兵,但是并没有解除对扬州城的包围。被严密包围地扬州城,又被连绵的大雪摧残过,早已经是奄奄一息,扬州民众痛不欲生。不过,现在还不是鹰扬军插手地时候。毕师铎和吕用之还没有两败俱伤,鹰扬军还要继续等待一段时间。刘鼎于是吩咐前线各部队密切注意,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回到凤亭水榭,发现裴雨晴和沈若依正在戴着项链照镜子,左看右看,对自己相当的满意。都说珠宝是女人献给自己的荣耀,果然如此,在项链的衬托下,两人都显得格外的出尘脱俗。裴雨晴原本是裴家的大小姐,沈若依也是沈家的大小姐,这种从小养成的气质,不是普通的女人后天可以修炼而成的,自有一番艳丽。 裴雨晴突然感到被刘鼎更用力的一抱,轻轻抬眼一看,正好看到刘鼎的脸上充满一种满足陶醉的神情。聪明黠慧的裴雨晴便明白刘鼎的心思,默默的闭上眼睛,决定要给刘鼎一个激情的夜晚。她本来是落落大方之人,只是毕竟是女人,还是个没有和男人温存过的女人,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却也不禁脸上一阵羞红,内心里更是紧张窃喜交杂。 她缓缓转身正面贴着刘鼎,双手环抱着刘鼎的腰身,让自已的丰乳、小腹、大腿相对地也紧贴着刘鼎。慢慢的抬头,媚眼轻闭、樱唇微开,看着刘鼎。正陶醉的刘鼎突然觉得裴雨晴有异状,以为裴雨晴发觉自己的失态而要挣脱,心里也一阵自责不该如此急色。但是随即又感到裴雨晴也正抱着自己,自己胸口又有两团具有弹性的东西压揉着,小腹、大腿也有温温的柔体在磨蹭着。让自己感觉舒畅万分。 刘鼎疑疑的低头,正看到裴雨晴羞涩地脸庞斜仰着,柳眉轻挑、星眼微闭、朱唇湿亮、脸颊泛红,看得刘鼎既爱又怜,情不自禁的头一低,便往樱唇印上去了!裴雨晴的嘴唇感到一阵轻压,又彷佛有一条湿软灵活的东西在挑着牙门,还有刘鼎刺刺的胡渣刷拂自已嫩嫩的脸颊,一种搔痒酥软的感觉涌上心头。裴雨晴不禁踮着脚撑高身子。让嘴唇贴得更紧密;张开贝齿,让刘鼎的舌头深进嘴里搅拌着。 裴雨晴跟刘鼎,忘情的拥吻着、身体互相搓揉着,觉得自己地身体越来越轻,恍若置身云中。旁边的沈若依又是害羞,又是紧张,想要离开,却又舍不得离开。她们本来就和刘鼎聚少离多,要是现在还不抓紧机会将刘鼎拿下来,恐怕自己都会后悔的。她们都存了同样的心。自然也就不觉得刘鼎唐突了,反而盼望他快点完事,然后轮到自己。 刘鼎和裴雨晴亲吻了一会儿。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太师椅上,慢慢解开她的衣裳。裴雨晴半推半就的扭动身体。好让刘鼎顺利的脱下她的衣服。眼前是裴雨晴如玉似磁的**,丰满雪白托出美丽雪白的深沟。饱满诱人地**高挺着,顶着一粒樱桃熟透般的**。裴雨晴平坦的小腹。浑圆地臀部,雪白如凝般地肌肤,微透着红晕,丰腴白嫩的**有着美妙地曲线。 裴雨晴羞不可耐,却也坦然承受,并不做小女儿姿态。她既然是刘鼎的女人,自然要经历这种风韵。刘鼎感觉裴雨晴地**就像雕像般的匀称,一点暇疵也没有。缠绵一会儿以后,刘鼎忍不伸手在裴雨晴丰满浑圆地**,温柔的抚摸着。当刘鼎的手碰触到裴雨晴的**时,裴雨晴身体轻轻的颤抖着,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第一次温柔。 刘鼎火热的手传来温柔的感觉,这感觉从裴雨晴的**慢慢的向全身扩散开来,让裴雨晴的全身都产生淡淡的甜美感,又有种饥渴的**在慢慢的膨胀开来。刘鼎低下头去吸吮裴雨晴如樱桃般的**,另一边则用手指夹住因刺激而突出的**,整个手掌压在半球型丰满的**上旋转抚摸着。受到这种刺激,裴雨晴觉得大脑麻痹,不禁开始呻吟起来。 又缠绵一会儿,刘鼎发现裴雨晴的脸色已经晕红起来,浑身的肌肤也泛起了红晕,眼神里有种祈求的媚态,于是端正她的身体,缓慢的坚挺的进入她的身体深处。裴雨晴强忍疼痛,只低低的呻吟了两声,就紧紧的抱住了刘鼎的熊腰。刘鼎看裴雨晴痛的流出泪来,也知道裴雨晴是处女初次,不敢再冒然粗鲁,只好慢慢的扭动着屁股。 裴雨晴感觉疼痛已慢慢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说不出的酥、麻、软、痒布满全身,这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对刘鼎是有着真正的爱意的,这时候水乳交融,乃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只要能给刘鼎快乐,什么样的痛楚她都可以忍受。在这种幸福的驱使下,她脸上自然而然露出娇媚的表情,喉咙深处轻轻回荡着低低的呻吟,身体也随着刘鼎的动作而起伏,带给他最大的快感。 沈若依在旁边看着,又是羞赧又是紧张,不想看,却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里面偷偷的瞧上一眼。两人盼望这一天其实已经久矣,她们又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对于男女之事,比之普通女子还要早熟一些。刘鼎和其他姐妹的事情,她们也知道得不少,有时候夜深人静,半夜梦回,不免有些埋怨。幸好,老天眷顾,他们终于迎来了幸福的时刻。 看到刘鼎对裴雨晴特别照顾,温柔体贴,沈若依又是羡慕,又是羞涩,只希望一会儿刘鼎可不要那么粗暴的对待自己。 待刘鼎发出愉悦的喘息,从裴雨晴的身上心满意足的爬起来,沈若依急忙转过头来。 刘鼎将初次经受风雨的裴雨晴抱到床上,让她静静的躺着休息,这才回身来找沈若依。 沈若依羞赧无比,却又有些期待,结果被刘鼎轻轻的抱到了床边。 正文第391章风云突变(1) 坐在床沿边上的沈若依满脸红晕,紧闭着双眼,不敢看赤身的刘鼎。一头如瀑的秀发散乱的垂在两肩,雪白的大腿弯了起来,两手挡在胸前那丰腴的美乳上,整个人象虾子般缩成一团,她的身体没有裴雨晴丰腴,但却让饱满的臀部勾画出更加诱人的曲线,手指缝间露出的小块嫩乳更是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刘鼎坐在沈若依身侧,在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上轻柔的抚摸着。随着刘鼎的抚摸,沈若依的身体止不住的阵阵轻颤,他跨坐在她的身上,拌开她护在身前的小手,俯首含住她胸前那嫣红的,用舌头细细的舔允。同时将自己发泄过的宝贝放在沈若依的面前,示意她让它重新勃起。 沈若依羞不可耐,鼓起勇气睁开眼睛,悄悄一看,发现上面还带着裴雨晴的落红呢,哪里敢动?只是,刘鼎不肯罢休,一定要她这样做。沈若依无奈,只好笨拙的用自己的双手,还有自己的樱桃小嘴,来满足刘鼎的要求。这本来是女人最羞涩最难堪的动作,沈若依越发羞赧,幸好裴雨晴已经识趣的转过身去,面向墙壁睡着了,否则,她一定会羞愧死的。 刘鼎渐渐的被激发起来雄风,动作自然不规矩起来,和沈若依贴得越来越近。沈若依似是不堪这样的亲密接触,惶乱的扭动这大腿,想要摆脱与刘鼎过于亲密的接触,这种动作反而带给刘鼎更多的刺激,让他的渐渐地沸腾起来。沈若依自己也被刘鼎弄得有些神魂颠倒,又是期盼。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百味交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已经与裴雨晴近乎完美的娇嫩身体有过最亲密地接触,也曾在那温暖腻滑的窍穴里尽情的宣过自己蓬勃地。但此际当刘鼎贴近沈若依美丽光滑的身体时,仍是禁不住为那极度美妙地感觉而沉醉。那种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的滋味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他只有用更加热烈更加激昂的动作来表示自己对她的赞美。 轻轻的抬起沈若依的一条腿,刘鼎顺利地闯入沈若依地身体深处,一阵阵电击般的快感从两人紧密相接地部位传遍全身,尚未有欢爱经历的沈若依更是不堪,全身剧烈地扭动着,红润的小口发出阵阵难耐地呻吟。脸颊红艳似火。原本担心的剧痛并没有传来。看来刘鼎对她还是很照顾的,他熟练的动作。很快让她感受到了男女两情相悦的快感。沈若依全身紧绷,像是在咬牙苦忍那的快感。她的身子在刘鼎的攻击下剧烈的颤栗抖动,胸前那两团丰满滑腻的嫩肉更是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般颠簸。一声声美妙的呻吟从她的小嘴发出。撩拨着刘鼎已是极度兴奋的情绪。她的呻吟、喘息,她身体的辗转扭动,她披散的秀发,她如火的脸颊,她滚烫的肌肤,她微张的红唇,都向刘鼎清晰的显示着,她是如何的快乐,如何的幸福。 那种征服辱般的快感将刘鼎的男性虚荣心膨胀到了极点,他的动作更加的猛烈,很快,沈若依就陷入了近乎迷乱的状态,她两手用力的抱紧刘鼎,身体一阵阵的痉挛,小腹绷紧,将刘鼎爆发的生命精华全部接受下来,随之身体软绵绵的放松下来。她紧紧的搂住刘鼎的腰身,不肯放开。虽然看起来很羞涩,可是她的确不舍得放开。 刘鼎的再次得到了完美的发泄,他仍然保持着彼此身体的亲密接触,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伏在她的身上,亲吻着她白嫩柔滑的肌肤。慢慢的,她的身体已不再火热,在他的怀抱里是如此的温凉,在刘鼎温存体贴的爱抚下,她美丽的脸颊上写满了幸福安详,如水的明眸深情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眼波里充满了无尽的情意。 裴雨晴也悄悄的转过身来,眼神同样的娇媚,同样的深情。月光从窗户射了进来,给房内的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沈若依的身体淡淡的反射着晶莹的光泽,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充满了妖异的魅力。裴雨晴则像是童话里沉睡的公主,又象神话里迷人的女妖,是如此的动人心魄,却又如此的幽雅恬静。 望着这美丽的景象,刘鼎的脑海里却全无的冲动,反而是一片空灵,思绪特别的清晰灵动。 但愿这样的美景,永远都不会消失…… 这晚过后,两女自是尽心服侍刘鼎,千娇百媚,千依百顺,让刘鼎享尽了齐人之福,颇有乐不思蜀的感觉。 这天深夜,激情过后,刘鼎昏昏沉沉的睡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李怡禾急切的声音:“大人!” 刘鼎意识到绝对有大事发生了,急忙披衣起床,镇定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李克用大举进攻朱全忠,朱全忠派人向我们求救!” 刘鼎明显的愣了愣,但是很快沉静下来:“情报确切吗?” 李怡禾冷峻的说道:“确切!三眼都同时发来了突厥人南下的情报,他们倾巢而出了。” 刘鼎迅速整理好衣装,随后来到镇海节度使衙门,发现所有的谋士都已经聚集到这里。 史光璧正在描绘墙壁上的地图,试图将最新的情报描绘出来,张铎和崔绾两人都在整理相关的情报资料,高郁则在旁边仔细的核对地图,将初步的情况标识出来。看到刘鼎到来,他们都急忙站起来,随即又恢复刚才的忙碌。大概是觉得光线不够,他们让人在指挥室里面加了好多支的蜡烛。 刘鼎没有看到艾飞雨,于是问道:“飞雨呢?派人通知了他没有?” 张铎低声说道:“飞雨了解到具体情况以后。就回去了,他说一会儿再过来。” 刘鼎内心微微一沉。艾飞雨又关小黑屋,可见情况严重。 看来自己的确是劳碌命,还没有享福几天。又要披挂上阵了。 事实上,就算艾飞雨不关小黑屋。大家也知道情况相当严重,这可以从墙壁上的大幅军事地图看出来。史光璧正在将有关突厥人地动态,仔细的标识在地图上。刘鼎站在门口地位置,都可以看到三条红色的粗大的箭头,直指黄河边上。三条强大地箭头,仿佛要将整个河南都囊括在内。突厥人如此大阵仗。在刘鼎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刘鼎看过情况简报以后,缓缓地的问道:“最新的情况怎么样?” 史光璧艰涩的说道:“非常糟糕。李克用尽起突厥精锐,不下十万之众。大有不灭掉朱全忠决不罢休的迹象。” 根据张铎的解说,李克用这次总共出动了超过十万人地军队。号称三十万大军,其中有至少八万人是骑兵。他将十万大军分成了三路,分头扑向朱全忠地宣武军,来势汹汹,很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 突厥人地东路军,兵力两万人,由符存审率领,从潞州南下,直指相州,意图非常的明显,就是准备切断秦宗权和朱瑾、朱兄弟地联系。符存审此人在突厥军中也是大大有名,只是他为人低调,别人一不留神就会忽视了他。如果说李存孝是以武力著称,那么符存审就是以智力著称,李克用让他统领东路军来分割朱全忠、朱瑾、朱之间的联系,成功率还是很高地。 突厥人的西路军,由后起之秀李嗣源带领,兵力同样是两万人,从绛州南下,直指东都洛阳,刘仁恭、刘守光父子都在西路军。他们的主要目的,同样是切断宣武军和西面一切势力的影响。他们将会在短期内攻占洛阳,然后在洛阳修筑坚固的防线,同时派兵绕过许州,直抄宣武军的后路,有切断宣武军和鹰扬军联系的迹象。 目前淮西军大帅孙儒已经退出洛阳,在郑州的附近徘徊不前。他遭受到李罕之和朱全忠的联合打击,兵力削弱了不少了。洛阳附近地区目前由张全义主管。这个张全义是个出色的内政人才,原来是河阳节度使的小官,来到洛阳以后,却大展神威。他主动联系朱全忠保护洛阳的安全,同时广贴告示,搜寻逃散的民众回来耕种。在他的管理下,洛阳已经初步恢复了生产,重新聚集了数万民众,今年春天正是洛阳民众播种的关键时候,突厥人此刻到来,张全义的一番心血,显然又要化为乌有了。 突厥人的中路军则由李克用亲自带领,兵力高达六万余众,几乎全部都是骑兵。麾下大将有李存孝、李存进、李存信、李存国等人。他们从泽州南下,直指新乡、河阴、巩县一线,其最终目的乃是郑州、汴州,直捣朱全忠的老巢。以往李克用对朱全忠动手,都是走这样的路线,因此,朱全忠还是有准备的。然而,这次突厥人来势实在凶猛,兵力又如此雄厚,即使是朱全忠,也不能不闻之色变。 突厥骑兵前锋李存孝的进军速度很快,两天之内,就杀到了黄河边上,正在整顿船只,准备渡河。又有河阳节度使李罕之依附突厥人,为突厥人提供粮草,使得突厥人后续部队能够迅速达到黄河边上。由于突厥人来势实在凶猛,黄河北岸,驻守相州的宣武军不战而退,老将牛存节带着六千宣武军,一口气撤过了黄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以前李克用出动军队攻打朱温,一般都在四五万人左右,但是这一次,李克用调集了十万大军,分成三路合击,实在是前所未有。年初的时候,三眼都也有情报,表明李克用在调集军队,但是当时刚刚开春,遍地都是大雪,李克用也没有透露任何的消息。到底要对谁动兵,结果搞得长安的朱玫紧张得不行。以为李克用是要进攻长安,现在才知道,李克用居然又是跟朱全忠对上了。 三月底。四月初,雨季还没有来。积雪也刚刚融化,黄河两岸都是平原地带,正是突厥骑兵撒野的好战场,李克用选择的时机还是很不错的。这次突厥人出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骑兵。以突厥人地人口资源。征调十万骑兵已经是极限。现在李克用出动了八万骑兵,距离这个极限也不远了。这完全是跟朱全忠拼命的架势,难怪朱全忠要紧张。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地。最要命的是,契丹人耶律撒刺跟随李克用。统兵八万南下,前锋正是他的儿子耶律阿保机。如果说李克用和朱全忠地对阵,是拳击台上两个对手的生死互博地话,那么契丹人的加入,完全等于旁边无声无息的裁判,突然拿起刀子,一刀捅向朱全忠。这一刀,绝对是致命的。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契丹人的准备,似乎要比突厥人还要充分。在李存孝杀到黄河边上地同时,耶律阿保机也同样杀到了沧州附近,并且逼近了德州。契丹人地骑兵进军速度,似乎比突厥人的骑兵还要快。由于在契丹人地面前,并没有强有力的对手,因此,契丹人可以一路杀到山东境内,都不会受到强有力地阻拦。 饶是刘鼎素来沉静,也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李克用地进攻,是老调重弹,即使兵力强盛,他也无法在短期内击溃宣武军。然而,契丹人的加入,让这个战局变得非常的危险。宣武军的崩溃,随时都可能出现。他仔细的看着契丹人的进军路线,缓缓的说道:“突厥人来也就罢了,契丹人怎么也凑热闹?” 史光璧阴郁的说道:“大人,这正是耶律撒刺的可怕之处。此人之前并没有和李克用取得联系,但是李克用南下,他立刻派兵跟随出动,甚至进军的速度比李克用还要快。当我们的目光集中到李克用身上的时候,他已经横扫河北,并且试图闯入山东境内。此人对机会的把握,实在是达到了极致,想必已经为此筹划了很久。” 崔绾也说道:“契丹人的来势,同样凶猛,刚才我们还以为他们是要横扫河北一带,现在看来,山东境内也未必能够停止他们前进的步伐。刚刚得到三眼都的急报,契丹骑兵前锋耶律阿保机已经越过德州,准备强渡黄河了。天平节度使朱、平卢节度使王敬武急忙派兵堵截,但是未必能够将其堵截在黄河边上。” 李怡禾刚刚出去找刘鼎,只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竟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变化,才到沧州的耶律阿保机,竟然杀到了黄河边上,这速度也太骇人听闻了。他情不自禁的愕然说道:“这么快?” 崔绾脸色凝重的点点头:“是的,动作非常快。耶律阿保机的进军速度,只能用闪电来形容。” 刘鼎盯着魏博节度使的位置,沉吟不语。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唯一能够抵挡契丹人铁骑的,只有魏博节度使乐彦桢,但是魏博节度使的兵,都是骄兵悍卒,乐彦桢未必能够指挥得动他们,即使他指挥得动,魏博兵也未必是契丹铁骑的对手。根据三眼都的情报,魏博兵不过在五万左右,要对付八万的契丹铁骑,谈何容易? 以前魏博节度使受到攻击,都有朱全忠照应,两人关系密切,还是指腹为婚的儿女亲家。但是现在,朱全忠面对突厥人大军,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理会魏博节度使?但是,如果契丹人攻陷魏博地区,则宣武军的整个侧翼,都将全部暴露,因此,宣武军即使自顾不暇,也必须派兵救援,这必然会削弱宣武军的正面军力。 难怪朱全忠如此紧张,他实在不能不紧张。换了鹰扬军挡在前面,同样紧张。宣武军去年刚刚被淮西军反噬了一口,损失了相当部分的有生力量,他们从山东招收的兵员,现在应该还没有形成战斗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宣武军单独挡住突厥人和契丹人的联合进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鹰扬军处在宣武军的后面,一旦宣武军全面溃退。鹰扬军将直接面对突厥人和契丹人,显然。这绝对不是鹰扬军希望看到的结果,也不是所有江南人民愿意看到地,甚至不是整个汉人愿意看到的。但是。如何才能帮助宣武军渡过难关,却又不会损害自己地利益。就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指挥所里面的气氛,本来就非常地紧张,刘鼎到来以后,更加是寂静一片,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沉思,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眼前地危险困局。连绵的大雪。让大家都觉得今年的开春肯定不利。只是没想到,居然不利到这样的程度。居然是突厥人和契丹人双双南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乎每个人都想到了这句话。 刘鼎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各位对局势有什么看法?有什么疑问?” 史光璧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道:“李克用在这个时候攻打朱全忠?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报上源驿之仇吗?” 张铎、崔绾、高郁等人也是满脸地疑惑,沉默不语。 李克用和朱温有深仇大恨。这是众所周知地,当初在上源驿,朱全忠差点杀死了李克用,所以李克用一直引以为耻。这几年来,李克用无时无刻不在为消灭朱全忠作准备,对朱全忠的进攻也发起了三次。然而,李克用这次不顾一切地南下,似乎隐藏着某些玄机,并不仅仅是因为消灭朱全忠这么简单。 正在大家都找不到具有说服力答案的时候,艾飞雨来了。 艾飞雨地脸色有些疲惫,不过总的精神还算好。 刘鼎急忙问道:“飞雨,你有什么好建议?” 艾飞雨慢慢地说道:“属下只能这样认为,李克用的精神方面可能有些不太正常,所以突然发动了这次进攻。” 众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什么叫做精神方面不太正常? 艾飞雨继续慢慢的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李克用似乎是仓促上阵,孤注一掷。看似三路大军非常凶猛,实际上还不如将全部兵力集中到一起使用来得有威力。他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征战,却没有进行基本的合纵连横,根本不合情理。就算他想不到,他的谋士也必然会想到。除非是李克用一意孤行,根本不听谋士们的意见。周德威被流放到云州看守后院,也许就是因为劝说了李克用。” 崔绾等人都轻轻的点点头。 不错,突厥人的行动,的确给他们这样的感觉,那就是仓促上阵,孤注一掷。 三眼都的情报对突厥人还是盯得比较紧的,李克用调动大部队,三眼都都是侦察的很清楚。尤其重要的是粮草的运输,完全没有瞒过三眼都探子的可能,但是,这次李克用南下,只有部队调动,却没有粮草提前运动,显然不太正常。另外,从战略上来讲,李克用这样的纯武力行动,不会取得太大的效果,军事行动从来都是个政治阴谋联系在一起的,李克用一味迷信武力,效果已经越来越糟糕了。相反的,这次跟在突厥人后面出兵的契丹人,才是最阴险的。 其实李克用要收拾朱全忠,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刘鼎取得联系,两人一起南北夹击宣武军。事实上,鹰扬军是很欢迎这样的合作的,覃睿这次到太原去,就有隐讳表示两军合击朱全忠的意图。但是,李克用根本没有这样的意图,想必还是面子在作祟,当初在颖水边上没有杀死刘鼎,让突厥人觉得丢了面子,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刘鼎合作的。 也难怪李克用英勇一世,始终没有大的建树,因为他实在不懂得取舍,不懂得暂时的委曲求全,任何时候都以为依靠自己的武力解决一切的问题,甚至不惜带兵进攻长安,结果将自己变成了天下公敌。他这次没有准备妥当,就仓促南下,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当然,突厥人虽然是仓促上阵,可是兵力如此雄厚,还是非常可怕的,又有契丹人在旁边伺服,局势的确非常的危险。更要命的是。如果李克用真的孤注一掷的话,只怕铜墙铁壁都要被他粉碎。此人或许不擅长计谋,但却绝对擅长进攻,要是摆开阵势和突厥骑兵鏖战。再多三倍地兵力,都挡不住凶悍的突厥骑兵。 尤其是突厥前锋李存孝。此人号称万人敌,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面对他地进攻,有几个宣武军将领自信能够挡住?而其他的河东军将领李嗣源、符存审等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李嗣源地能耐刘鼎已经见识过了,他深信此人日后的成就。不会在李存孝之下。李克用和李存孝自恃武力过人。还是少了点脑子,可是李嗣源却是智勇双全。这样地对手才是最难对付的。 艾飞雨最后说道:“只是飞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促成了李克用的仓促行动?是什么原因让他变得如此的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部下的意见?是不是他的身体方面出了大问题?难道是大限将至?三眼都有没有这方面地消息?” 众人也是满脸地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只有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次李克用留下周德威镇守云州、代州一带,倾巢而出,应该是受到了娜客粒尔地影响。那个古怪的祖母绿宝石,带有放射性物质地秘密,只有刘鼎一个人知道。李克用本来就喜欢意气用事,刚愎自用,要是那个什么娜客粒尔真的影响到了他,让他在这方面显得更加突出地话,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既然问题搞清楚了,就没有必要继续深究。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何防止突厥、契丹联手进入中原,重演五胡乱华的悲剧。 刘鼎清清嗓子,沉声说道:“对于宣武军的求救,大家意下如何?” 艾飞雨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必须出兵。” 崔绾轻轻的说道:“为什么?” 艾飞雨不紧不慢的说道:“朱全忠如果战败,李克用骑兵就会横扫河南一带,我们江淮地区也不能幸免,游牧民族的骑兵太多,无论我们如何防备,都会被对方钻空子的,类似秦无伤的事情,肯定会层出不穷,除非我们退守长江,才能完全避过对方的兵锋。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史光璧凝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的确,突厥骑兵来去如风,破坏力太大了。我们都没有足够的骑兵,根本无法和他们周旋,必须将其堵截在黄河一线,才能最大程度的消弱其骑兵的破坏力。淮河一线太薄弱,恐怕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忧心仲仲的说道:“突厥人虽然可怕,但是飞雨更担心的是契丹人,显然,契丹人是谋定而后动,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魏博地区,而是整个山东。李克用有勇无谋,终难成大事,契丹人却是有勇有谋,如果我们不加以遏制,只怕契丹人的日后成就,还在突厥人之上,甚至有可能入主中原,建立一个异族王朝也说不定。” 张铎感慨的说道:“我们中原地区每次内乱,这些游牧民族都少不了兴风作浪,真是令人愤慨。以后等我们强大了,一定要将他们都撵到大漠的最北部去,让他们永久的和寂灭海(今贝加尔湖)为伴。”李怡禾皱眉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只是,我们毕竟和朱全忠有很深的仇怨,万一朱全忠在中间搞鬼,借刀杀人,我们岂不是亏大了?我看朱全忠未必会感谢我们派兵前往,他也清楚的知道,我们和他不对路。” 其实出不出兵没有什么值得争论的,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朱全忠绝对不会向刘鼎求救的,这白白是给了刘鼎和他麾下的宣武军将领重聚旧情的机会,这本来就是朱全忠最忌讳的事情,可见他的确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像刘鼎发出了求救信。 事实上,在向鹰扬军发出求救信息的同时,朱全忠同时向陈州的节义军节度使赵、郓州的天平军节度使朱瑾、兖州的泰宁军节度使朱、青州的平卢节度使王敬武、徐州的武宁军节度使时溥、神策军中尉杨复恭、东川节度使高仁厚、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发出了求救信,可见,他的确是额头上飙汗了。 要是这些地方势力也能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及时派兵援助的话,五胡乱华的局面,断断不会重演。然而,天下事未必有如此顺畅。很显然,赵、朱、朱瑾三人是肯定会出兵的,他们三家和朱全忠的关系最是密切。时溥可能要看一看,王敬武可能也要看一看,但是出兵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至于高仁厚、陈敬暄、杨复恭,就真的只能精神上鼓励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突厥人来势汹汹,朱全忠临时组织起来的联军,是否能够挡住突厥人的进攻?要是因为大家各怀鬼胎,最后导致损兵折将的话,那还不如不去。临时集合到一起的军队,战斗力不但不会提升,相反还会急促下降。况且,这种混乱的战斗,最是施展反间计、借刀杀人、借道伐虢的好机会,这些临时聚集到一起的各路人马,前几天说不定还在互相厮杀,想要他们精诚团结?做梦。 一个判断不好,也许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鹰扬军自从建立以来,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复杂的局势呢! 那么,鹰扬军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呢? 正文第392章风云突变(2) 突厥人南下的消息。很快传播到了江南。谣言的传播速度总是最快的。越是封锁。传播的越快。在不断传播的过程中。谣言变的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谱。突厥人的兵力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万人上升到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好像长江的洪峰。铺天盖的而来。其实。全部的突厥人口加起来。也没有几百万。然而。官府的辟谣布告。只能在小范围内传播。在绝大多数的人群中。恐惧依然以几何级数增长。 李克用是什么人?这是个连长安都敢攻打的恶人。这十几二十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朱温每次都被他打的够呛。甚至连皇帝都被他撵出了皇宫。现在还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面避难。突厥人的残暴。经过谣言的渲染。变的比淮西军还要厉害十分。其实有些人传播谣言的时候。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不断的往谣言里面添油加醋而已。可是他们在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同时。的确给民众带来了恐慌。 三月底。鄂州的鹰扬军节度使衙门采取措施。试图制止谣言的传播。推官徐云虔发出了命令。凡是有意制造或者散播谣言者。将当场廷杖二十大板。有些人不以为然。依然在大街小巷上公开散播突厥人南下的消息。结果被徐云虔抓起来。结结实实的打了二十大板。几乎打的半死。谣言的传播速度才有所降低。然而。廷杖并不能完全制止谣言的传播。相反的。廷杖让此事变的更加的火爆。要制止谣言。最根本的途径。还是要真正挡住突厥人南下的步伐。 契丹人南下的消息。同样传播的很快。甚至比突厥人传播的还快。在淮南道一带。有关契丹人南下的消息。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搞的鹰扬军也想不明白。咋这些谣言传播的如此厉害呢?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所谓的谣言并不全部是谣言。契丹人的进军速度。就好像谣言的传播速度一样快。 由于契丹的进军速度太快。引发了黄河两岸的巨大恐慌。推动了难民潮的形成和发展。耶律阿保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进入到齐州(今山东济南)、淄州(今山东淄博)一带。烧杀抢掠――准确来说。是烧杀。没有抢掠。耶律阿保机所过之处。能杀的杀。能烧的烧。一路疾驰。一路烧杀。两手都不耽误。 契丹人的大肆屠杀。造成深切的恐慌。大量难民纷纷南下。试图躲避契丹人的屠刀。原本阻挡在契丹人面前的横海节度使。已经完全失去作用。沧州城内的几千横海军。自顾不暇。哪里还敢对契丹人说个不字?传说耶律阿保机路过沧州的时候。还专门往城里面射了一封信。勒令沧州守军投降。但是守军没有理睬他。 一时间。兖州、沂州、海州、泗州、楚州一带。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大量民众拖儿带女。向南方逃难。当的的官吏不能制止。甚至有些官吏比民众还要惊恐。带头难逃。这片的区乃是朱、朱瑾兄弟的辖的。两人平时在境内并没有什么仁政措施。民众的生活非常困顿。这次契丹人南下。朱、朱瑾兄弟临时募兵。结果应征者寥寥无几。最后。两人不的不大量抓丁。于是恐慌的情绪蔓延的更加严重。 徐州是武宁军节度使时溥的辖的。同样受到了谣言的影响。时溥此时正在淮南道的楚州。接到报告以后。立刻派兵拦截运河两岸。禁止难民南下。但是南下的难民实在太多。武宁军也不能制止。为了逃命。有些难民甚至远离运河行军。穿过了武宁军的封锁线。时溥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取消封锁线。听之任之。 这种情况严重影响到了淮南道。大量南下的难民。一直向南。度过了淮水。进入楚州境内。才稍稍安顿。一路上。因为各种原因致死的人。十有五六。本来他们以为过了淮河以后。可以获的安宁。偏偏淮南道也是到处战火。秦彦率领的宣州军、毕师铎率领的骁雄军、吕用之的莫邪都。在扬州附近大开杀戒。烧杀抢掠。难民们进退失据。只好继续南下。一直渡过长江才如释重负。 三眼都的情报部门。就在润州对出的江面上。一天之内就统计到了三百多名来自郓州的难民。此时距离契丹人南下不到十天的时间。这些难民的说法当然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不可能在十天内到达长江边上。除非他们是轻装的骑兵。然而。这些难民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的确是来自郓州。家乡就在郓州的郓城、巨野一带。一时间真伪莫辨。 镇海节度使裴易靖只好下令暂时将他们软禁起来。以免传播谣言。同时派人向他们了解契丹人的情况。这些难民描述的情景非常夸张。好像契丹人骑兵乃是铺天盖的的而来。就如同是长江的洪峰一样。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事实上。经过考证。这些所谓的难民。根本还没有见到契丹人的影子。就已经跑掉了。他们出发的时候。契丹人还在幽州没有挪窝。 “误会。天大的误会。” 裴易靖接到报告。真是又气又恼。这些难民也实在是贪生怕死。听到风就是雨。契丹人明明还没有出动。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结果卷起铺盖就跑。他们一边跑。还一边传播谣言。到处乱叫契丹人来了。契丹人来了。导致运河两岸的民众。也都纷纷往南跑。裴易靖气恼之下。真想将这些人全部砍死扔到长江里面去。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将报告呈报刘鼎了事。 刘鼎接到裴易靖的报告。也是哭笑不的。他接到的类似报告。数量要比裴易靖接到的更多。鹰扬军在长江边上审查了好些难民。都发现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看到契丹人的影子。只是人云亦云。人走亦走。结果导致恐慌和谣言好像滚雪球一样壮大。偏偏他们路过的的方。当的民众也不分青红皂白。相信了这些荒唐的谣言。卷起铺盖跟着逃难。当的的官吏辟谣不力。甚至跟着难民逃跑。最终造成了大规模的难民潮。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难民。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要怪。只能怪当的的官吏。无法给民众足够的安全感。以致民众如此轻易的相信了谣言。当的的部分官吏。跟着难民逃跑。显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些官吏如果是在鹰扬军的辖区。这时候早就上了断头台了。难民们经过的的方。有朱瑾、朱、时溥的辖区。看来三人的水平都不怎么样。 有用的信息也是有的。龙春昊等人努力从纷杂的信息中。分离出有价值的情报。从各方反应的情况来看。在过去的时间里。契丹人一直都以幽州为基的。不断的南下烧杀抢掠。有意识的制造汉人对契丹人的恐惧心理。冀州以北的的区。基本上都被契丹人洗掠一空了。当的有幸逃出来的难民。不断向南迁移。有关契丹人的凶残信息。就是这些人带来的。或许是契丹人有心设计。又或者是巧合。总之。在冀州以南的多个的方。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有大量的谣言迸发。最终形成广阔的难民潮。 河北多壮士。燕赵出英豪。本来河北道的民众。是相对比较坚强的。若是契丹人贸然南下。说不定会遭受到他们的拼死反抗。以致欲速则不达。但是契丹人以谣言开路。严重削弱了当的人的斗志。在尚有退路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退路。这乃是人性使然。结果。契丹人的目的成功的达到了。他们果然没有遇到激烈的抵抗。 “契丹人看来挺阴险的。”李怡禾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们是用这些难民来消磨敌手的战斗意志。”刘鼎皱眉点点头。 由于契丹人南下的谣言大量传播。导致人心浮动。不思抵抗。结果契丹骑兵最终的以顺利的南下。直接越过冀州。渡过黄河。闯入山东境内撒野。平卢节度使王敬武急忙派兵一万迎战。结果被契丹骑兵一个冲锋。平卢军的队形就被冲散了。契丹骑兵一路追杀。平卢军四散奔跑。溃不成军。最终损失了数千人。王敬武因此向朱温报告契丹骑兵有数万之众。 事实上。后来情报的知。契丹人骑兵的确有七八万人。但是还在沧州附近。和平卢军交锋的。乃是前锋耶律阿保机率领的契丹骑兵。只有不足三千人。他带着这三千名骑兵。好像一阵风的从幽州直冲下来。沿途除了必要的休息。一直都是高速奔驰。由于三眼都在河北的情报网是刚刚建立的。无法准备的传播完整的信息。因此。情报员将这三千名契丹骑兵。当做了契丹人的前锋。事实上。耶律阿保机并不是前锋。他距离父亲耶律撒刺率领的大部队。中间至少拉开了上千里的距离。 这也是契丹人骑兵为什么行动如此迅速的原因。因为他们每人都携带了至少三匹马。轮流使用。一路上的草料、食物。全部都是从的方上抢来的。契丹人一路南下。一路杀戮。继续制造恐怖气氛。耶律阿保机一连屠杀了好几个城镇。死者据说有数万之众。虽然数据很有可能被翻了几番。但是河北民众惨遭毒手的事实。已经不容回避。随着耶律撒刺带领的骑兵大部队到来。屠戮的数字肯定会直线上升。 如果中原的区人民不奋起反抗。这样的噩运很有可能降临到黄河南岸。原本平静的山东境内。也将惨遭战火的蹂*。然而。依靠宣武军、平卢军、天平军、泰宁军等节度使军队。显然不是异族铁骑的对手。在这些军队里面。除了宣武军之外。其余军队的战斗力都不强。尤其是王敬武的平卢军。完全是滥竽充数。契丹人这次南下。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恶毒了。他们抢占山东境内。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由于游牧民族的屠戮。造就了大量的谣言。在润州和金陵府的坊间。也都开始出现了不安稳的迹象。民众们在街头巷尾闲谈的时候。谈的最多的就是突厥人和契丹人的凶残。他们都非常担心。生怕有一天这些异族骑兵会打到长江的北岸。打到他们的家门口。有些的方士绅。名门贵族。也坐立不安了。他们纷纷向镇海节度使裴易靖申诉。希望鹰扬军尽快做出反应。如果被契丹人突破山东境内。江南就岌岌可危了。 这些人并不像普通的民众那样人云亦云。他们是有深刻教训的。只要是有学识的人。都不会忘记五百年前五胡乱华的一幕。那时候的汉人。简直是猪狗不如。非但没有活命的机会。甚至连死亡都没有尊严。他们都被异族当做军粮来使用。当时的人肉,通称为“两脚羊”,老而瘦的男子叫作“烧把火”,年轻貌美的女子叫作“不羡羊”,小孩子则称为“和骨烂”。有关异族吃人的记载。比比皆是。后人不忍目睹。真是呜呼痛哉! 若非冉闵振臂一呼。只怕北的的汉人已经灭绝。现在异族大举南下。眼看历史又要重演。这些的方士绅如何不着急?又有些文人书写锦绣文章。振臂高呼。号召汉人奋起反抗。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要求鹰扬军出兵的呼声很高。甚至连霸占苏州的丁从实。都公开表示。支持鹰扬军北上抗击游牧民族的侵略。他对天发誓。鹰扬军北上之际。他绝对不在后方捣乱。甚至可以提供部分粮草助战。 在鹰扬军内部。窦浣等人也都极力主张出兵。窦浣是典型的大汉主义者。当初他在担任河东节度使的时候。就大力压制异族的势力崛起。只可惜朝廷有眼无珠。白白送给李克用太多的机会。最终养虎为患。处在兴元府的皇帝李俨。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快速的知李克用大举南下。急急忙忙向刘鼎发来诏书。命令刘鼎务必拯救宣武军。 在如此重重压力之下。似乎鹰扬军出兵已成定局。但是。刘鼎并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原因很简单。鹰扬军出兵。同样是困难重重。 事实上。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刘鼎。面对游牧民族的骑兵。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黄河两岸都是平原的区。在这样的开阔的作战。骑兵简直是无敌的。没有骑兵的鹰扬军。除非是拥有飞机坦克。否则想要和异族骑兵硬磕。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兵种的先天优势。绝对不是某些计谋又或者武器可以弥补回来的。 最主要的是。刘鼎和朱温之间有深仇大恨。两人都欲置对方于死的。朱温乃是害死黄巢全家的凶手。这注定了刘鼎不可能放过朱温。朱温为了自保同样不可能放过刘鼎。两个深仇大恨的统帅之间。怎么可能通力合作?既然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出现问题的机会就多了去了。如果给异族各个击破的话。后果会更加的严重。 鹰扬军。到底何去何从? 两天后。刘鼎召集相关人员。再次商议出兵事项。 艾飞雨旗帜鲜明的说道:“国仇永远大于家恨!我们当然要消灭朱温。要消灭一切伤害过我们的敌人!但是。那应该是在打败突厥人。打败契丹人之后!我们现在不是救朱温。而是拯救河南的百姓。拯救我们汉族!我们是汉人的脊梁。这个时候不挺起来。什么时候才挺起来!”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但是我们如果出兵。伤亡肯定很大。大家都知道。敌人是纯骑兵部队。机动力强。冲击力强。难以阻挡。我们消耗了大量的兵员和资源。白白帮朱温守住了的盘。到时候他反过来攻击我们。我们岂不是成了东郭先生?” 裴易靖反驳说道:“不能这样看。若非朱温挡在北面。我们将要直接承受异族骑兵的压力。异族骑兵的机动力很强。最适合袭扰敌人后方。在异族骑兵的骚扰下。江北一带。根本无法发展生产。人民群众也无法稳定的生活。最终受到损害的。还是我们自己。” 崔绾皱眉说道:“如果朱温是真心实意的请我们帮忙。我们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就怕朱温借刀杀人什么的。到时候他秘密和异族达成协议。一起来对付我们。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完全是孤军深入。距离前线最近的寿州。距离前线也有千里之遥。一旦我们的部队陷入困境。后方连救援的力量都没有。” 张铎击掌说道:“对!朱温此人太过阴险。我们不能不防他借刀杀人。此人为了达到吞并对手的目的。故意放任逃兵进入对手区域。然后以追击的姿势发动战争。卑鄙无耻也不能形容其万一。要是他发觉风头不对。主动投靠异族。我们岂不是进退无据?” 前两天的会议是争论不休。今天的会议还是争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出兵没有问题。大家都知道应该出兵。唇亡齿寒的道理每个人都懂的。但是。鹰扬军的谋士们实在信不过朱温。他们都觉的朱温太过狡猾。太过冷酷。此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其他全部都可以舍弃。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在形势不利的时候。此人的确有投靠异族的可能性。如果他投靠异族。背后袭击鹰扬军。鹰扬军受到的伤害。可就难以想象了。 老实话。刘鼎也信不过朱温。他叛变了起义军。害死了起义军这么多的兄弟。刘鼎非常乐意看到他被李克用五马分尸。又或者是被千军万马踏成肉酱。要是李克用派人悄悄的跟他说。他消灭了朱温以后。就会收兵回去太远。相信刘鼎一定会眉开眼笑的配合的。但是。刘鼎也明白。异族骑兵南下的步伐。绝对不会止步于消灭朱温。 艾飞雨忽然说道:“大人。飞雨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刘鼎点点头。 顺治小和尚将艾飞雨推到外面的庭院中。 刘鼎也走了出来。 庭院打扫的十分的干净。树叶正在抽芽。看上去嫩绿嫩绿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它让每个人都感觉到。现在是春天。正是万物生长的最佳时期。不要看这些嫩芽非常脆弱。随手就能折断。但是只要季节到来。无论你用什么样的办法。都不能阻止它绽放嫩芽。 艾飞雨轻轻的说道:“大人。若你是葛从周。你会怎么想?” 刘鼎微微一愣。随即霍然开朗。眼神不断的跳动着。 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殿下。请允许飞雨使用这样的称呼。此战虽然风险。朱温也的确卑鄙。欲不利于殿下。但是飞雨相信。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霍存、张归霸、张归厚等人。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必定不会主动加害鹰扬军。他们更不会投靠异族。即使朱温投靠异族。他们也不会跟随的。朱温虽然是节度使。可以命令他们做事。但是战场的直接指挥权。都在殿下昔日的同伴手中。即使陷入困局。也能安然而退。”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沉静的说道:“殿下。令尊昔日待葛从周等人并不薄。只是不幸兵败。他们没有寄身之处。才不的不屈就于朱温的麾下。对于殿下来说。不妨将他们看做是娘家的人。不。是自己老家的人。你这是回老家看望兄弟姐妹。他们会欢迎你的。或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就等着你回去吧。只是。大人务必注意自身的安全。朱全忠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点。” 刘鼎点头说道:“我会注意的。” 艾飞雨轻轻的笑了笑。神态轻松的说道:“殿下应该相信。葛从周等人。并不是真心实意为朱温卖命的。朱温的叛变。永远都是他们内心深处的一根刺。让他们引以为耻。飞雨仔细研究过他们的军事行动。屡屡在对抗李克用或者秦宗权的时候。他们都大发神威。锐不可当。但是在攻打时溥又或者是鹿晏弘的时候。行动并不是很积极。这说明。他们是知道如何抉择和取舍的。朱温。并不是最理想的主人。” “当初殿下崛起于舒州。这些人想必心里有数。只是。毕竟在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朱温收留了他们。给予他们重新上战场的机会。如果他们背叛朱温前来投奔大人。则成了不仁不义之人。他们不耻为之。然而。如果是朱温主动加害殿下。却又不幸失败的话。他们就不再有心理负担。要是朱温主动投靠异族。他们必定会大义灭亲。割了朱温的脑袋前来献给殿下。” 刘鼎轻轻的握了握拳头。缓缓的说道:“不错!” 艾飞雨含笑说道:“因此。殿下到了汴州。不妨和朱温虚以为蛇。却和麾下的宣武军将领多多沟通。殿下不须露出任何的招揽意思。只需要展现出殿下强势的一面。他们自己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若是朱温将他们调离殿下的身边。正说明朱温心里有鬼。猜忌他们。殿下不须点破。只须装作不知道即可。待的时机成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刘鼎诚恳的说道:“谢谢飞雨的指点。令我茅塞顿开。” 艾飞雨面带灿烂的笑容。充满自信的说道:“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吧!飞雨在镇海等你的好消息!” 刘鼎微微一愣。愕然说道:“你不跟我去汴州?” 艾飞雨摇摇头。轻轻的说道:“我不去了。” 刘鼎内心微微一沉。欲言又止。 他知道。艾飞雨的身体是越来越糟糕了。已经糟糕到不能离开镇海。如果不是身体的原因。艾飞雨是绝对不会抛弃自己的。他为鹰扬军的战略。付出了太多的心血。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工作。终于摧毁了他本来已经遍体鳞伤的身体。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能显露出伤心的情绪来。他不能让艾飞雨感觉到自己的同情心。事实上。艾飞雨一向坚强。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 “好!”刘鼎轻轻的说道。 “大人一路顺风。”艾飞雨微笑着说道。 他脸上的微笑。就如同是一根根的尖刺。都刺在刘鼎的心上。 回到作战室。刘鼎快刀斩乱麻。一锤定音的说道:“我们出兵!” 所有人都寂静下来。目光都凝聚在艾飞雨的身上。 刘鼎义正词严的说道:“正如飞雨所言。我们为的不是朱温。为的是天下百姓!为的是我们汉人的尊严!我们和朱温的帐。等打败突厥人。打败契丹人以后再算!淮西军的帐也是一样!” 没有人提出异议。 出兵因此成为定局。 既然决定出兵。就有两个问题需要立刻解决: 出动哪些部队? 后勤供应如何解决? 正文第393章风云突变(3) 这次敌人来势汹汹。进军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契丹人。完全是谋定而后动。比突厥人更有威胁力。从战场当前的态势来看。宣武军的主力。很可能要迅速东调。拦截契丹的铁骑。没有宣武军的加入。平卢军是绝对拦截不住契丹人的。宣武军东调后空出来的防线。就要鹰扬军来补齐。这中间转换的速度要求很快。最多不能超过半个月。 耶律阿保机已经闯入了齐州、淄州。耶律撒刺的后续大部队也到达了沧州。如果不能在耶律撒刺到达黄河北岸之前。在黄河南岸构筑防线的话。联合作战就失去了意义。时溥和朱瑾的援军。都应该是按照就近的原则。前往山东前线。汴州前线。有鹰扬军和节义军可以增援。在洛阳前线。只有鹰扬军能够迅速赶到。至于神策军。就算能来。也别指望他们。 很显然。罡字营距离宣武军最近。他们是必须出动的。他们距离汴州的直线距离是最短的。急行军应该可以在八天的时间内到达。当然。后勤辎重另算。为了洛阳方向的安全。飞营也必须出动。相对于罡字营而言。飞营的行军速度可能要快一些。但是他们无法走直线。必须绕过许州前往洛阳。相当于走了一个弓背的路线。最快恐怕也要十天的功夫。 所有人最担心的问题。还在步兵如何对抗骑兵上。无论是宣武军还是鹰扬军。又或者是节义军、天平军、泰宁军、魏博军。都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可是他们的对手。却都是以骑兵为主力的游牧民族。突厥人铁骑的厉害不少人都见识过了。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凶猛。契丹人的骑兵想来也不会弱。尤其是耶律阿保机率领的三千铁骑。显然就是专门找汉族精锐部队的麻烦来的。 和敌人的骑兵对抗。伤亡绝对不会低。即使按照最顺利的情况来推算。五个步兵换敌人一个骑兵已经相当的理想。事实上。未必每支军队都能做到这个比率。鹰扬军的所有部队。都还没有和纯正的骑兵交锋过。严重缺乏和骑兵作战的经验。这是最危险的。宣武军的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他们和李克用前后厮杀了好几年。对付骑兵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这一点甚至可以弥补不少兵力上的劣势。 此外。究竟要抽调多少的兵力才合适? 很显然。在面对敌人骑兵的战斗中。没有数倍于敌人的步兵。是无法阻挡敌人的进攻的。在没有骑兵的时候。广修工事。坚壁清野。依托城墙和敌人骑兵周旋。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而防守各个要点。都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否则就失去了节节抗击的意义。此外。敌人的骑兵机动力太强。步兵根本追不上。只能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围追堵截。四管齐下。才能赢的战机。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残酷的现实。这年代没有无线电。甚至连信鸽都没有。情报主要是依靠骑兵来传递。等侦查员发现敌人骑兵到来。然后骑马回来报告的时候。敌人的骑兵说不定已经尾衔而来了。罡字营是鹰扬军最精锐的主力。但是如果指望罡字营的八千人对抗八千游牧民族骑兵。指挥官要么是自寻死路。要么就是脑子进水。 刘鼎脑子还没有进水。当然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因此。抽调足够的兵力是必须的。 鹰扬军目前的总兵力接近八万人。当然不能全部抽调。必须留下部分部队看家。然而。如果不最大限度的抽调兵力。则前线的战况无法预期。添油战术。历来都是兵家大忌。刘鼎同样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既然决定了出兵。那就要最大可能的抽调足够的兵力。甚至是反客为主。将宣武军也压下去。 经过仔细研究以后。刘鼎最后决定。抽调罡字营、飞营、糁潭都、铁枪都、火字营、鹤字营北上。在他带领部队北上以后。勇字营派遣主力进入唐州、邓州的区。顶替飞营的防务。继续监视和压制蔡州的淮西军。同时。鬼脸都从江南开来。驻守寿州、颖州一线。鬼脸都是轻装的山的作战部队。实在不适合和敌人的骑兵周旋。这次血战暂时轮不到他们了。 按照行军顺序。罡字营最先北上。铁枪都次之。他们在进入汴州以后。尽快接管宣武军东调以后留下的空挡。防止突厥骑兵的各个击破。罡字营是鹰扬军最精锐的常规部队。铁枪都是专门为了对付骑兵而成立的部队。刘鼎希望他们能够挡住突厥骑兵的进攻。为鹰扬军的后续部队到达争取一定的时间。同时为更多的鹰扬军部队取的如何和骑兵作战的宝贵经验。 此次突厥人和契丹人出动的都是骑兵。鹰扬军本身没有骑兵。只有依靠重装步兵进行反击。因此。在铁枪都之外。糁潭都也必须出动。他们将是直接抗击游牧民族骑兵的主力。为了加强部队的反骑兵能力。刘鼎下令清空后勤仓库的所有弓弩。包括单兵弩、连环弩、床弩、绞车弩等。全部配发给前线部队。每个士兵配备两把甚至三把单兵弩。 同时。后方的所有生产机构。都日夜开弓。源源不断的制造弓弩。事实证明。在没有飞机坦克的时候。弩是步兵对付骑兵的最佳武器。马鞍山沈家的生产能力是很强大的。但是还是不能满足前线的需要。刘鼎要裴易靖从镇海的区组织足够的工匠。帮助沈家生产弓弩。至少要将生产效率提高三倍以上。 火字营是鹰扬军的秘密武器。也是刘鼎手中最大的杀手锏。因此。火字营尽量跟随刘鼎行动。为了满足火字营的弹药需要。刘鼎同时下令黑粉部队开足马力生产。同时从水军中将弹药尽量的清理出来。交给火字营和其他部队的神机旅使用。为了临时保养各种投石机。马冰蝶和熊霸等人。都全部跟随火字营行动。 为了便于指挥。刘鼎将出战部队分成东路军和西路军。东路军由刘鼎亲自指挥。西路军由杨鹭飒指挥。东路军拥有罡字营、糁潭都、鹤字营、火字营等部队。共计三万余人。西路军拥有飞营、铁枪都等部队。共计一万六千余人。在此之后。鹰扬军在后方征集两万名壮丁。由勇字营、忠字营、鬼脸都、超义军负责进行正式的军事训练。一旦前线需要。即刻补充到前线。 在座诸人对此并无异议。 后勤问题如何解决? 目前鹰扬军的主要后勤供给。都来自舒州的区和镇海的区。按照目前的时机情况。大量的后勤物资。都是集中到巢湖周围。然后再输送到寿州。因此。寿州是最最重要的后勤补给基的。所有在汴州附近作战的部队。都必须从寿州方向获的供给。而在洛阳方向。邓州、唐州乃是最主要的后勤基的。 唐州、邓州还好。这里的生产已经逐渐的恢复。刘崇鲁、刘崇龟两人都是出色的内政人才。很快将这里带上了正轨。当的的粮食生产。已经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有少量的剩余加上襄州方向的供给。能够基本满足西路军作战的后勤补给需要。同时。西路军还有整个山南东道作为后勤支撑。只要淮西军不来袭扰。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但是寿州方向却相当的麻烦。 寿州本身就是被淮西军摧残过的的方。一穷二白。鹰扬军刚刚收复这里。还没有来的及恢复生产。必须从外面输入大量的物资。来救济这里的灾民。而年头的连绵大雪。让寿州的重建工作。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当的民众的生活。都十分的艰苦。大雪融化以后的土的。坑坑洼洼的。泥泞松软。也给鹰扬军的后勤运输带来了困难。 目前鹰扬军从各的输入到这里的物资。仅仅能够满足鹰扬军自身的需求。满足寿州当的民众的需要。要是鹰扬军大部队从寿州出发。前往汴州附近。则鹰扬军的后勤压力将会增大数倍。三万多军队的衣食住行。那可不是小数目。加上支援前线的民夫。需要消耗粮食的人口。至少有六七万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军用物资。前线部队根本不能和突厥人对抗。出兵也就显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于这个问题。刘鼎的反应是。他微微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告诉朱全忠。我们在七月份之前。没有后勤补给。让他帮我们想办法。我们总共出动五万大军。他就要给我们准备五万大军的粮草。”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他会吗?”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如果真的想活命。他会。” 众人不再言语。 刘鼎又说道:“跟钟传、闵锁、陈岩、廉知怀、杜洪打个招呼。我们需要粮草。要他们尽快组织粮草起运。由于我们的人手不够。要求他们派遣民夫。将粮草直接送到寿州来。至于具体数量的多少。怡禾你大概衡量一下。” 李怡禾凛然说道:“报告大人。已经发出通知了。” 刘鼎点点头:“好!我们在前面打仗。他们在后方提供物资。以后都按此例办理。要是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李怡禾朗声说道:“明白。” 后勤的问题就此解决了。 另外还有几个关键的问题需要解决。 由于伏牛山的影响。飞营不能直接杀入洛阳。只能先绕过许州。许州乃是悬挂在蔡州头顶山的一把剑。淮西军对此非常的紧张。飞营从这里经过。不知道淮西军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淮西军出兵攻击飞营的侧翼。将飞营拖住。飞营即使能够继续前进。也必然会耽误时间。 本来众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担心的。可是最近淮西军出了个秦无伤。根据综合情报分析。此人显然热衷于主动出击。不愿意躲在蔡州束手就擒。从豫州的上蔡到许州的襄城(今河南襄城。平顶山市附近)。步兵急行军两天就可以到达。在座诸人几乎可以肯定。秦无伤肯定会打襄城的主意。即使他不能抓住飞营的主力。只要抓住飞营的后勤补给。那也是要命的问题。飞营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空着肚子作战吧?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刘鼎果断的说道:“交给杨鹭飒解决。” 飞营前往洛阳作战。还有个问题。就是他们对淮西军的压力消失了。换句话来说。原来一直顶在淮西军太阳穴山的刀尖。现在突然松动了。狂喜之下的淮西军。会不会拼死向西突击?现在的唐州、邓州。要人有人。要粮有粮。对于淮西军来说。实在是天堂啊!接防的勇字营。一方面要兼顾襄州的安全。一方面以对淮西军保持压力。杨璧鳞的压力可不小。 不管怎么说。飞营这么一走。淮西军这盘死棋。马上出现了变数。说到狡猾阴险。勇字营指挥使杨璧鳞完全不是杨鹭飒的对手。原本被杨鹭飒用各种办法遏制下去的淮西军。会不会蠢蠢欲动。简直用脚趾头都可以想的到。刘鼎将新征集的一万名壮丁。安排在襄州。交给勇字营进行训练。不是没有考虑的。 “万一淮西军袭击唐州怎么办?” “万一淮西军袭击颖州。抢掠我们的后勤怎么办?” “我们是否要在颖州安排足够的兵力对蔡州形成包围圈?” “万一淮西军进攻我们的侧翼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接踵而来。都是关于淮西军可能反弹的担忧。 如果鹰扬军因为北上救援朱全忠。而放松了对淮西军的监视。显然是的不偿失的。不但邓州、唐州一线有危险。就连颖州一线。也有危险。因为鹰扬军的后勤运输线。必须从这里过去。就算朱温能够解决部分的粮草。这种危险性依然存在。按照鹰扬军自己的推算。宣武军的粮草不可能坚持太久。因此。最终主要的粮草还的从寿州运来。要是在颖州遭受淮西军的袭击。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现在的淮西军。早就饿的眼睛发绿了。看到有吃的有穿的。他们还能不疯狂? 刘鼎已经早有准备。当即下达命令:“命令韦国勇。前出颖州的时候。顺便将汝阴、沈丘拿下来。交给鬼脸都进行防守。我们将防守的主要战线。前出到小汝水一线。和对岸的淮西军隔江相望。鬼脸都要在小汝水的东侧。用水泥修建坚固的防御工事。雨季很快到来。小汝水水位上涨。淮西军的进攻密度不可能很大。只要在他们露头的时候。就当头一棒打下去。以后的战斗就好办了。” 有人低声的说道:“鬼脸都只有不足万人。淮西军足足有十数万。这……” 刘鼎缓缓的说道:“暂时如此。要是秦宗权放弃蔡州出击。我们再做打算。” 微微顿了顿。刘鼎狠狠的说道:“秦宗权翻不了天!等我们收拾了突厥人、契丹人。马上回头对付他!” 又有人问道:“那淮南方面如何?”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告诉杨行密。淮南就交给他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的耸耸肩。 看来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 这时候的鹰扬军。实在是没有力量估计淮南了。 总的来说。淮南的区的局势还不算太坏。秦彦、毕师铎和吕用之三人。现在基本上是相持状态。看谁的意志力比较坚强。到底最后谁能够分出胜负。现在还是未知数。只要三人继续折腾。杨行密还是有机会的。然而。大家都觉的。为了对付李克用。鹰扬军太冒险了。牺牲的利益也实在是太多了。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一直在筹备的淮南攻略。不的不放下。被鹰扬军死死遏制住的淮西军。又有了重新冒头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突厥人。该死的契丹人! 刘鼎当然明白大家的想法。事实上。他又何曾愿意如此?然而。这就是乱世。乱世总是风云变幻。变化莫测。乱世不会适应人。只能人适应乱世。他看着面前的每个人。语调低沉的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有顾虑!我明白。我也有顾虑!我全家都是被朱温害死的。我恨不的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确非常危急。要是我们不出动。突厥人、契丹人就要越过黄河南下。兴许五胡乱华的情况马上就要出现!我们是汉人。我不希望我们被异族欺侮!冉闵是我们汉人的英雄。但是我不希望到那个时候。我们汉人才出现英雄。因为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所以。无论大家之前有什么顾虑。现在都要统一思想。坚决将突厥人、契丹人阻挡在黄河北岸!” 众人凛然回答:“明白!” 刘鼎断然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去忙自己的吧!” 众人立刻散去。 刘鼎定下来的只是大政方针。具体的工作还的让他们去做。 光启四年四月十二日。鹰扬军的战争齿轮。再次迅速的运转起来。并且越转越快。 会议结束以后。刘鼎单独留下李怡禾:“白钦翎在什么位置?” 李怡禾说道:“颖州一带。” 刘鼎说道:“让他去找一趟周德威。当面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准备食言?”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似乎已经看到李克用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个王八蛋才刚刚答应送给自己一万匹战马。转头却率军大举南下。这不明摆着是故意忽悠自己吗? 两军虽然阵前交锋。但是如果李克用不遵守诺言。刘鼎还是要鄙视他的。这种不讲信用的人。难怪会成为天下公敌! 真是造化弄人啊。本来以为还可以联合李克用南北夹击。将宣武军吞掉。覃睿本来就是准备和李克用商议这件事情的。但是此番李克用气势汹汹的南下。事前根本不和自己打招呼。看来是将自己也算计进去了。想来也是。只要吃掉宣武军。然后屯兵淮河边上。自己还能说什么?难道还敢问李克用要那一万匹战马? 李克用。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卑鄙了? 做出增援的决定以后。刘鼎立刻派人答复朱全忠。鹰扬军将尽快出动。同时。派遣高郁和史光璧提前前往汴州。和宣武军商量有关出兵的具体事宜。他们刚才定下来的乃是基本方针。在和宣武军合作方面。还有千头万绪的工作要进行。史光璧之前曾经在汴州担任过官职。正是此行的最佳人选。 随后。刘鼎发布进军的命令。原本在镇海的区的鬼脸都、鹤字营。都全部火速赶往寿州集结。准备前往汴州前线。铁枪都从襄州赶往邓州。归属杨鹭飒的指挥。准备前往洛阳前线。随着一声令下。数万的鹰扬军立刻行动起来。一时间。江南震动。万人奔走相告。各种起运的物资。沿着长江源源不断的进入巢湖。桅杆如林。船帆遮天蔽日。一时蔚为奇观。 南平王钟传等人收到鹰扬军的通告。不敢怠慢。当即下令粮草起运。同时。南平王钟传征的鹰扬军同意。派遣赵振清率领五千名镇南军精锐。前往汴州前线作战。直接归属鹰扬军的指挥。南平王钟传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尽管之前和鹰扬军有些不愉快。但是在危难面前。行动还是很积极的。鹰扬军上下对他的观感。因此有较大的改变。为鹰扬军和镇南军日后关系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浙西观察使董昌也派人送来部分粮草。表示对鹰扬军的支持。只是他还在收拾刘汉宏。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派遣了。他送来的粮食直接从杭州起运。经过大海。进入长江口。然后经由长江送达巢湖。最后送抵寿州。刘鼎派人对董昌的援助表示感谢。预祝他尽快平定浙东。 发出命令以后。刘鼎本人也迅速从润州前往寿州。 在他到达寿州之前。韦国勇已经率领罡字营越过淮河。进入颖州。糁潭都和火字营也随后跟进。颖州当的的淮西军。听说鹰扬军大军到来。急忙撤退了。罡字营一路北上。一直前进到陈州的界。没有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制约他们的最主要问题。还是粮草。整个颖州同样是一片白的。无法找到任何的粮食。每一粒米都必须从遥远的后方运来。显然不利于部队的机动。 幸好。在罡字营进入陈州边界以后。这个问题暂时的到了解决。陈州刺史赵派人准备好了粮草。供给鹰扬军使用。赵麾下的节义军。已经被他的弟弟赵双带到了汴州前线。整个陈州境内。只有不到一千人的节义军在勉强维持秩序。赵在陈州担任六年刺史。先是挡住了黄巢的围攻。随后挫败淮西军的连串进攻。名震天下。韦国勇是黄巢的老部下。赵最恨的就是黄巢。但是现在两人相见。都绝口不提往事。 路上。各种不利的消息先后传来。让人越发感觉到前线的紧张。根据赵的说法。如果鹰扬军的行动不加快的话。很可能就要来晚了。四月初。李存孝渡过黄河。率领两万突厥骑兵直接插入郑州中牟附近。再次和宣武军的主力展开激战。战况非常的惨烈。突厥人和宣武军的死伤。都在数千人以上。葛从周、霍存、张归霸、张归厚等人。先后率军和敌人周旋。但是。突厥人来势汹汹。兵力又如此强盛。只能且战且退。传说邓天王和李存孝单挑。几乎被李存孝生擒。于是再也没有人敢和李存孝单挑。 四月二十日。刘鼎回到寿州。 这时候。韦国勇已经率军进入颖州。糁潭都和火字营都出发了。鬼脸都的先头部队。已经接管了寿州周围的防务。寿州依然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没有屋顶。没有门窗的房子。看了令人心酸。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的方。居然还要成为鹰扬军对外作战的桥头堡。实在是难为后勤部门了。幸好老天眷顾。没有雨雪。物资可以露天堆放。 在鹰扬军的兵锋前面。颖州的淮西军不敢抵挡。虚晃一枪。直接撤过了小汝水。回到蔡州的的面。三眼都的情报表示。淮西军在的知突厥人、契丹人南下的消息以后。秦宗权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秦无伤也没有特别的计划。显然。这是个不太正常的反应。秦宗权极有可能是在筹划当中。准备在最适当的时候。再给鹰扬军致命一击。这不禁在所有淮西军的心中。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刘鼎等人现在都还没有时间来仔细研磨淮西军的意图。他们现在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大军前出千里作战。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龙春昊已经将三眼都的主要兵力。都撒到了汴州、洛阳的附近。尽量不漏过任何的情报。从当前的情报来看。宣武军的确非常吃紧。甚至连朱温的夫人张惠。都到了中牟前线。 自从汉末三国以来。中牟就是中原的区最为重要的战场。这里是河南中部的交通枢纽。联系着汴州和郑州两个战略核心。一旦突厥骑兵占领这里。则郑州和汴州的联系被切断。宣武军也将会被分割包围。后续的突厥骑兵奋力跟上。越过中牟。向着陈留、许州两边分散前进。宣武军就真的是完蛋了。 形势非常险恶。 刚好此时赵振清率领五千镇南军到达寿州。刘鼎少不了亲自接见。然后将其交给韦国勇指挥。当初刘鼎和赵振清在鄂州初次见面。彼此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这次南平王钟传的确下了血本。出动的五千镇南军。都是最精锐的官兵。装备了最好的武器。赵振清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带领的镇南军。绝对不会让河南的百姓失望的。 “小心。”刘鼎凝重的叮嘱他。 “谢谢!”赵振清带着镇南军迅速北上。 随后。刘鼎在寿州简单的听取了各方面的情况汇报。 这次军事行动是鹰扬军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行动。出动的兵力比之前攻打襄州还多的多。总兵力达到五万余人。加上后勤运输的人员。几乎超过十万人。刘鼎最关心的乃是后勤问题。如果没有及时有效的后勤运输。鹰扬军将会陷入困境。他和李怡禾两人联合。不择手段的敲诈勒索。总算从闵锁、陈岩、钟传、杜洪那里搞到了大量的物资。只是岭南节度使廉知怀。好像觉的自己距离刘鼎太远。所以不太理会刘鼎的要求。始终没有答复。 “行了。将他的名字划掉吧。”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李怡禾于是划掉了廉知怀的名字。 崔绾和张铎都悄悄的对望一眼。 他们都知道。廉知怀是活到头了。只要鹰扬军腾出手来。就有他好看的。 为了满足前线的物资需求。鱼多均已经在寿州组织了后勤部。亲自督导后勤运输。他一方面调集更多的人员。从各方面将物资聚集到寿州。然后统一发往汴州。一方面加快寿州到庐州的道路建设。希望尽快将这条道路修建起来。加快后勤物资运输的速度。只要这段路修好。鹰扬军的后勤物资。就可以船运到庐州。然后从庐州用三轮车运送到寿州。在从寿州运输到前线。 虽然鹰扬军出动的战斗部队很多。其实先期到达的。只有万多人。目前的后勤运输。暂时还能满足需要。在摸清楚前线的具体情况之前。鹰扬军绝对不会投入太多的兵力。准确来讲。是在和朱全忠正式会面之前。刘鼎不会将主力全部投入。 这时候。朱全忠派来的使者潘逸已经到达寿州。说来他和鹰扬军也算是熟人了。不但之前暗算过刘鼎。几个月之前还和刘鼎虚与委蛇过一番。看来宣武军的确比较着急。潘逸也没有了兜的意思。直接转达了朱温的意思。潘逸带来了朱全忠的感谢信。对鹰扬军如此慷慨的出兵相助。表示衷心的感谢。 当然。都是些客套话。双方真正的对话。肯定要等两人见面以后才能展开。潘逸表示。朱温希望刘鼎尽快到达汴州。他和刘鼎交接防务以后。将尽快前往济州。在那里建立指挥部。指挥宣武军的主力对抗契丹人。刘鼎注意到了潘逸提到的几个名字。朱温将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霍存、张归霸、张归厚等将领全部带走。只留下朱珍和牛存节协助刘鼎。这个安排当然很有意思。因为朱温带走的。都是原来黄巢的部下。而留下来的。都是和刘鼎没有交往的。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还以为可以见到昔日的兄弟呢。正准备和他们喝两杯。叙叙旧。没想到。我才刚刚出发。他们又走了。真是可惜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潘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军情紧急。实在是情非的已。想必王爷以后和他们还有相见的机会。” 刘鼎心想你家主子要是轻易让我见到他们就怪了。表面上却没有说破。敷衍了几句以后。刘鼎就连同潘逸赶往汴州前线。他们一行人很快到达了汝阴。这里是颖州刺史衙门所在的。可是却显的无比的荒凉。罕有人烟。由于鬼脸都还没有到达颖州。颖州城(汝阴)目前暂时由罡字营的战士把守。鹰扬军的旗帜。在城楼上飒飒飘扬。为这块死的增加了一点点的生机。 被淮西军糟蹋过的颖州城。十分的破败。完全就是寿州的翻版。这里的房子同样是没有屋顶。没有门窗。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全部烧掉了。风一吹。满天都是灰尘。白蒙蒙的一片。对面不见人。但是。令人惊奇的是。鹰扬军在颖州居然找到了几百名的民众。他们衣衫褴褛。目光呆滞。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躲过了淮西军的屠杀。可见人的生命力的确是无穷的。智慧也是无穷的。 刘鼎当即指示。要广贴公告。将鹰扬军收复颖州的消息传播出来。让更多的难民从藏身处走出来。尽快的恢复生产。寿州的事实表明。哪怕是看起来一片白的的的方。都可能隐藏着顽强活下来的民众。只要将这些民众找回来。颖州就有希望。为了加快颖州的重建恢复工作。刘鼎任命欧淡圭为颖州刺史。 根据郭禹的报告。欧淡圭在担任沔州刺史的时候。工作出色。只是沔州太小了。容不下欧淡圭。他准备将其调任房州刺史。结果刘鼎抢先一步。将其调任颖州刺史。刘鼎对欧淡圭的要求只有一点:颖州的民众尽快自给自足。不用鹰扬军提供粮食衣物。以免加重鹰扬军后勤部门的负担。 光启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刘鼎到达陈州。 西华郡王、同平章事、节义军节度使、陈州刺史赵前来迎接。 正文第394章云卷(1) 赵很瘦,瘦得不像人形,仿佛是用衣服遮盖起来的衣架,身上所有的皮肤都变成了皱纹,手臂上和脸上显得更加明显,但是很有精神。他的眼睛深深的凹陷下去,眼珠子似乎也有些发黄,脸色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天生就是这样,还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传说他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起码刘鼎没有看出来。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像,正是此人在陈州挡住了昔日数十万起义军的围攻,迫使黄巢不得不在此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由于尚让的被杀,黄巢失去了理智,围绕着陈州不肯离去,白白的丧失了逃亡的最佳时机。最终,李克用率领的突厥骑兵杀到,击溃了黄巢的大军,起义军死伤者十有八九,黄巢自己也兵败身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正是陈州大战的失利,导致了黄巢的最终灭亡。 刘鼎本人,也是在此次战斗中,被李存孝劈下颖水“身亡”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尸体飘荡到了寿州城,然后被捞了上来,自己的意识又占据了这具尸体,于是成了现在的刘鼎。由于之前的刘鼎是没有记忆的,所以刘鼎对这段历史的认识,都是通过别人的口述知道的,由于这段历史过于黑暗,对黄巢本人地形象也大为不利。故描述者都语焉不详,又或者是是有选择性的描述,刘鼎自然少了很多亲切感。 当然,站在起义军的角度,赵是敌人,如果不是他,起义军兴许能够夺路而逃,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甚至有机会东山再起。站在赵的角度。起义军是敌人,正是由于起义军的到来,陈州百姓才会遭受如此苦难。在赵看来,退出长安的起义军,已经不能算是起义军,而是一群没有人性的野兽。 或许是积聚了太多的恩怨情仇,两人见面,反而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鼎劈头盖脸地就说道:“赵大人,我请你帮个忙。” 赵的声音有些嘶哑,却中气充足。不卑不亢的说道:“刘大人请讲。”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军收复了颖州,在当地找到了几千名的百姓,可能还有更多的百姓隐藏在山野间,但是他们的衣食没有着落。我军刚刚收复寿州,粮食运输困难,还请赵大人帮助。救济一下颖州的百姓。” 赵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说道:“陈州百姓虽然困难。此事尚能办到,刘大人但请放心。赵立刻准备两千斛的粮食。用来救济颖州地灾民,预计十天后可以到达汝阴城。” 刘鼎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了。” 赵微微沉默片刻,眼神盯着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请恕赵冒昧,刘大人此次北上,是否尚且惦挂私仇?” 刘鼎看着他,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最终没有回答。 赵不依不饶的说道:“还请大人给个明确回答。” 刘鼎缓缓地说道:“我全家都等于是死在朱温的手中,你说我能够忘却私仇吗?” 赵深沉的说道:“陈州百姓,死在令尊手中地,没有十万也有八万,而河南一地,死在令尊手中地百姓,没有五十万也有四十万,东至滑州,西至华州,南至颖州,北到怀州,都惨遭令尊的屠戮,他们是否也应该找令尊报仇雪恨呢?” 刘鼎深深地看着赵,尖锐的说道:“大人在此将我拦住,就是为了帮朱温说情吗?” 赵毫不掩饰地说道:“正是。” 他指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原野,冷峻地说道:“想当年,令尊大人在此,杀人盈野。有人云,令尊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人饿倚墙壁间,令尊俘人而食,日杀数千。又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陈州百姓对令尊的仇恨,只怕不在大人对吴兴郡王的仇恨之下。大人的仇恨,可以找吴兴郡王发泄,试问他们的愤怒,又应该去找何人发泄?” 刘鼎其实内心并不是十分挂怀黄巢的死,毕竟他是后世穿越来的人,那个所谓的“刘鼎”并没有残留任何的记忆,既然没有所谓的亲情,看问题也就可以站在更客观的角度。说实在的,赵此番质问,的确是有理有据,黄巢当初的确在陈州周围,以人为粮,祸害千里,连刘忠汉老人都深刻反省起义军在陈州的暴行,想必陈州的百姓对此记忆非常深刻。 在内心里,刘鼎认为黄巢的灭亡,完全是咎由自取,自从打过江南以后,起义军已经完全变味,成了一群流氓恶魔的集合体。如果他这样的吃人恶魔,真的好像书本上描述的那样,是推翻暴政的农民领袖的话,那也太荒唐了。其实,在某个角度看来,黄巢要比秦宗权更加的暴虐,秦宗权为祸的不过是中原地区,黄巢却祸害了大半个中国,毁掉长安、洛阳,罪孽要深重得多。当然,为了政治目的,刘鼎不会直言不讳的承认这一点。 刘鼎同样冷峻的盯着赵,深沉的说道:“赵大人,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赵顽强的说道:“赵欲奉劝大人,鹰扬军此次北上,应以公务为重,私仇次之,否则天下百姓,则将大人当做令尊之流,以贼称之!还请大人自重!” 后面这两句话很不友善,刘鼎身边的所有人,都听得非常地刺耳。*李怡禾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本来鹰扬军和宣武军就算没有过去的旧账,单单是为了独霸中原,两人就是死对头,要是双方疆界接触的话,说不定早已开战。赵说的如此不客气,分明是在为朱温说话。不过刘鼎没有发作,他们也就没有吭声。 刘鼎凝视着赵,冷冷的说道:“赵大人,我只想说一点。在将突厥人撵回去黄河北岸之前,我不会做其他的事情,私仇也可以暂时放下。但是,如果朱温暗算我,赵大人又如何?” 赵冷然说道:“赵冷眼观之。” 刘鼎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好!就请赵大人冷眼观之!” 赵深深的凝视着他地眼睛。 刘鼎坦然相对。 良久,赵才缓缓的说道:“吴兴郡王请大人到王满渡相见。” 刘鼎点头说道:“甚好!还请赵大人前面带路。” 在赵的陪同下,刘鼎带着鬼雨都一直越过陈州,前往郑州前线。 陈州在中和四年被黄巢屠戮一空,民众几乎灭绝。号称人间地狱,但是在赵的管理下,陈州竟然从地狱渐渐的恢复了生机了。赵的管理,无非是劝课农耕。严刑峻法,奖罚分明等老生常谈的措施,但是这些措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真的有效执行起来,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赵变得这么瘦。这么黑,当然和此有关。 赵的付出。当然是有收获地,此刻展现在刘鼎等人面前的原野。就是最好的证明。原来是一片白地的这里,所有地土地,都全部种上了庄稼,农民们这时正在田地里忙碌。看到赵带着刘鼎等人过来,只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就继续忙自己的农活去了。在行军的道路上,不时还有挑着粪土地农民擦身而过,甚至连刚回走路地小孩,也懂得帮大人拿些轻微的农具了。 在短短三四年地时间里,陈州的人口居然恢复到了五万之众,隐隐有恢复昔日繁华气象地征兆。赵还有效的激发了陈州人民地斗志,陈州人民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对于任何敢冒犯他们的敌人,都敢予以迎头痛击。在这几年,尽管秦宗权屡屡前来骚扰,陈州军民也将他们全部击退。 有段时间,秦宗权洗掠中原各州,连最东边的兖州都不能避免,所过之处,都几乎成了一片白地,但是就是奈何不了近在咫尺的陈州。*这小小的陈州,已经成为卡在淮西军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去,拔不出来,自然是痛苦不堪。以致到后来,秦宗权禁止淮西军提起陈州。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宣武军的帮助,每次淮西军前来进攻的时候,都是宣武军前来解救。固然,这里面也有宣武军唇亡齿寒的含义在里面,但是无论在公在私,朱温的确帮助了赵不少,两人的关系极好,还指腹为婚,结成了儿女亲家。宣武军经常粮草不足,都是陈州无私接济。因此,赵为朱温说话也在所难免了。 陈州刺史衙门所在地宛丘,又叫淮阳,这里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相传太昊伏羲氏都宛丘,创华夏民族远古之文明:制网罟,教民渔猎,开畜牧业之先河;画八卦,分阴阳,奠定中国古典哲学之基础;造土损,制琴瑟,始有中华之古乐:定姓氏,制嫁娶,革除原始社会之群婚习俗;以龙纪官,号曰“龙师”。历史上曾三次建都,三次为国。 黄巢起义中,由于赵守住了睢阳,陈州的大部分百姓,才最终得以保存,陈州因此得以逃过颖州、寿州一片白地的命运。但是在长久的战斗中,陈州的百姓也伤亡惨重,死伤者十之七八,最危险的时候,陈州城内只有不足两千人,其中壮丁不足六百人。然而,他们依然顶住了黄巢的进攻。这一方面固然是陈州百姓的顽强,另外一方面则是黄巢已经不得人心,下面的官兵不思战争,大量逃亡,战斗力基本降低到零。 站在睢阳的城楼上,看着外面的原野,刘鼎隐约觉得有些心潮起伏。几年前。退出长安地黄巢,正是在这里指挥大军围攻陈州,他们以百姓为军粮,作恶到了极端,将所有的功绩都全部毁掉了。本来黄巢当初起义的时候,是要均贫富的,最后却变成了吃人的恶魔,完全忘记了起义的目的,难怪最终会被百姓抛弃了。历史证明。被百姓抛弃的人,下场绝对是悲惨的。 说真地,刘鼎有时候还真的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和黄巢联系在一起。这个名字其实一点都不光彩,起码在大部分民众的心目中,这个名字并不太光彩。在陈州民众的心目中,黄巢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恶魔。黄巢、长安、朱温、陈州,当年发生在这些地方的人和事,完全是一笔糊涂账,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更没有哪个是好人,继续追究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 既然不能追究,那就只有向前看了。* 光启四年四年二十九,刘鼎进入郑州地面。 朱温在王满渡等待刘鼎的到来。 王满渡。是一个地方的名称,不是渡口,周围有几个很小地山包。仿佛是天神在创造伏牛山的时候。不小心溅出了几点泥土,洒落地上成了这几个小山包。由于附近都是一马平川。这几个小山包也就变得非常的重要,宣武军在上面修筑了坚固的军营要塞。长期派精锐驻守。自从汉代以来,王满渡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它拱卫着东南方地重镇中牟。北方来的敌人,想要攻克中牟,就必须首先攻克王满渡。 中和四年,李克用率领突厥骑兵南下,袭击黄巢起义军北翼,进而拉开陈州大战的序幕。最开始地战斗,也是从王满渡开始地。可惜刘鼎对此战没有任何记忆,其他人的描述,要么是遮遮掩掩,要么是语焉不详,刘鼎了解地不多。这一战的结果是,黄巢起义军损失惨重,十万大军被冲击得溃不成军,黄巢本人落荒而逃。 可以这么说,此刻刘鼎脚下地每寸土地,都有起义军的鲜血。 当然,更多地是普通老百姓的鲜血,他们都是被黄巢从四面八方抓来的民众,总数达到十几万人。 完全可以这么说,当时的黄巢,还有他麾下的大部分将士,都已经变质,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恶魔。 朱温在王满渡等待刘鼎的到来,接到刘鼎到达的消息,立刻前出二十里迎接。 刘鼎远远的看到在远处的迎接人群里面,有一个朴实的大汉,大约三十来岁,外貌很普通,不太像是一位王爷,一位使相大人。事实上,此人就是朱温。说的尖酸刻薄一点,朱温虽然改名朱全忠,地位也不断的上升,但是他本人的形象,的确没有大的改变。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有很多随从,刘鼎或许也会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农民。事实上,在朱温的大哥、二哥看来,作为小三的朱温,其实的确是农民。 在朱温的身边,只有朱珍、敬翔、谢瞳等人,还有就是先期到达史光璧和高郁两人,葛从周、张归霸、孟绝海等人全部不见,看来艾飞雨的预测是正确的,朱温对于刘鼎的到来,其实是相当忌讳的,最怕的就是刘鼎借机会和昔日的同伴叙旧,在刘鼎到来之前,他已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将原来的起义军将领,都全部打发走开了。 在刘鼎打量朱温的同时,朱温同样在打量刘鼎。相对于刘鼎毫无记忆力而言,朱温对刘鼎了如指掌。*他从加入黄巢起义军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随刘鼎作战。对于刘鼎的“白痴”,朱温是非常清楚的,他甚至在背后嘲笑过刘鼎的“白痴”,但是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还是佩服刘鼎的,毕竟,好像刘鼎这么武勇,悍不畏死的人,别人总是带着一种尊敬的眼光。 朱温和刘鼎的分开,应该是在进入长安以后。黄巢进入长安以后,自立为帝,号称大齐国,刘鼎作为他的儿子,被封为秦王。朱温作为最出色的几名大将,被封为骠骑将军,驻守同州。秦王殿下从来没有到过同州,朱温也从来没有离开过同州,两人当然没有见面的机会。后来朱温叛变。黄巢退出长安,他和刘鼎再也没有见面地机会。 当突厥人宣布刘鼎被李存孝杀死在颖水边上的时候,朱温的确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退出长安的黄巢军里面,尚让不可怕,孟楷不可怕,最可怕的两个人,一个是刘鼎,一个是刘方翼。结果两人一个死在突厥人的手下,一个死在秦宗权的背叛之下。没有了这两个人的黄巢军。根本就是无牙老虎,不足为惧。后来地事实证明,朱温的推测是有道理的。 但是,朱温怎么都没有想到,刘鼎居然会“复活”。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寿州的废墟中,刘鼎会重新活过来,并且逃到了霍山县,然后又进入舒州,最终在舒州建立了自己的基业。他更没有想到。复活过来的刘鼎,竟然同时恢复了智慧,带领鹰扬军南征北战,一步一步的走向强大。最终。刘鼎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朱温反复寻味着这句话。 李克用、刘鼎,不该来的都来了。 当然。朱温还是很镇定的。很镇定地观察着现在的刘鼎。他觉得眼前的刘鼎,和之前的刘鼎有太多地不同。或许,恢复记忆的刘鼎。已经不是朱温熟悉的刘鼎了。以前地刘鼎,断断不可能自己独立拉扯起一支军队。一支英勇善战地军队,可是现在的刘鼎却做到了。单单是这一点,就让朱温不敢有任何地麻痹大意。 尤其是这次他刚刚发出求救信,鹰扬军就迅速做出了反应,数万大军很快就动员完毕,迅速北上,罡字营的部队甚至到达了中牟前线,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官,朱温很清楚这里面蕴含着什么。宣武军或许能够做到,但是宣武军是建立在起义军地骨干之上的,没有起义军十年来地经验积累,根本就是奢望,可是刘鼎只有四年多的时间而已。 鹰扬军快速来援,朱温当然应该欣慰,但是欣慰之余,更多的是不安。他不会傻瓜到以为刘鼎真的是来解救自己的,他背叛了黄巢,害死了刘鼎的全家,刘鼎怎么可能真心来救他?事实上,在看到刘鼎的真人以后,朱温显得更加的焦虑不安,尽管他的神情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在那么一刹那间,朱温的脑海里连续转过几个念头,想要当场将刘鼎杀了,即使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也愿意。可是,当他看到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时,他的这个念头打消了:刘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刘鼎来到朱温的面前,跳下来,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很随意的说道:“朱温,我们又见面了。” 朱温夸张的热泪纵横,急忙上前两步,紧紧的握着刘鼎的双手,感激涕零的说道:“刘鼎老弟,你来得如此之快,我老哥实在是太感激了,太感激了,你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的是太感激了,太感激了。” 刘鼎嘿嘿冷笑了两声,冷冷的说道:“其实我很不想来。” 朱温表现得非常的沮丧,眼眶里还带着泪水,喃喃自语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老哥是对不起你……” 刘鼎丝毫没有被他的眼泪所打动,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昔日的兄弟都在你这里,我根本不想来。你在这里清闲自在,我在南边日子过得也舒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以前的事情,也就不用提起了。” 敬翔在旁边插口说道:“非也,还请庐江王明鉴。这次异族南下,灭我中华之心不死,他们断断不会在黄河止步。若是他们越过黄河大举南下,则整个中原沦丧敌手矣。四百多年前,匈奴、鲜卑先后在中原立国,突厥、契丹乃是同样的心思。若是被他们在中原立国,则我们汉人受奴役的命运,又将重演。鹰扬军在救援的同时,也是自救,天下百姓都会感激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似乎当时你们给我的信件里面不是这么写的啊!” 敬翔镇定自若的说道:“只是当时未能察觉异族的野心,所以未能详述。现在情报越来越明确,突厥、契丹,都有入主中原的野心,很有可能他们曾经有过秘密协议,一个进军河南,一个进军山东,大人不会认为这是巧合吧?宣武军和鹰扬军乃是中原地区最强悍的汉人军队,两者又有深厚的渊源,更应该摒弃异见,通力协作,一起为粉碎异族人入主中原的美梦。” 谢瞳接口说道:“正是,庐江王乃是为了天下百姓,非独宣武军一家也。” 刘鼎轻描淡写的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行了,我人都来了,就不用多说什么了。我最烦你们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道貌岸然,一本正经。你们主子朱温背叛我的父亲,害死我全家,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们吱吱嘎嘎插什么嘴?行了,废话不说了!朱温,说吧,你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朱温朝敬翔打个眼色。 敬翔会意,冷峻的说道:“此次异族南下,看似声势浩荡,其实突厥人不足惧之,反而是契丹人最是阴险。耶律阿保机乃是后起之秀,勇于进取,其父耶律撒刺精通军事,高瞻远瞩,难以对付。我家王爷的意思,乃是宣武军前往对付契丹人,鹰扬军负责对付突厥人,至于详细的安排,请庐江王移步指挥所再谈。” 刘鼎点点头:“那就走吧! 一行人移步指挥所。 王满渡周围到处都是宣武军的士兵,他们有的是从前线撤下来休息的,也有部分是从后方开到前线去的。他们的军装显得比较简朴,甚至有些人还穿着自己的服装,但是武器都十分精锐。这个精锐的意思不是说武器的质量很好,而是相互间的搭配很合理,刀、枪、剑、戟、弓、弩,应有尽有,尽带血腥之气。宣武军处于四战之地,到处都在打仗,每个官兵时时刻刻都是在战斗中度过的,所以战斗经验十分的丰富。 刘鼎当然不会放过打量宣武军士兵的机会。从外表的装备来讲,宣武军的装备不及鹰扬军,但是从士兵的素质来讲,似乎要比鹰扬军的普通部队高一线。鹰扬军的普通部队,战斗和休整的转换还是比较分明的,不像宣武军即使休整,也得枕戈待旦,随时应战,这种在长期的戒备中养成的素质,不是训练可以磨练出来的。 虽然不喜欢朱温,但是刘鼎也不得不承认,宣武军的确是一支善战的军队,他们的战斗素质,是在无时无刻的战斗状态中形成的。如果鹰扬军和宣武军大规模开战,绝对是汉人之间的大损失。由此也可以看出李克用的意气用事,刚愎自用,如果他能够稍微忍耐,派人积极离间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的关系,以刘鼎和朱温的仇恨,双方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大打出手了。结果他偏偏大举南下,反而将刘鼎和朱温压到了联合作战的境地,可见造化弄人。 初来乍到的鬼雨都战士,很不友好的盯着对方,同样的,宣武军也很不友好的盯着鬼雨都战士。刘鼎和朱温之间的仇恨,双方的普通战士也多半了解一些,甚至有时候捕风捉影的消息,比真正的内幕还要更加吸引人。两军主帅既然有仇,下面的官兵当然也表现出来了,即使在行军的时候,双方的士兵也要试图表现得比对方更有朝气,更有活力,更有杀气。 正文第395章云卷(2) 当然,宣武军和鹰扬军的纪律都相当严,基层官兵绝对不会轻易生冲突。*韦国勇率领的罡字营主力,已经进入了中牟附近,和宣武军一起防守中牟,也暂时缓和了双方的敌对关系。然而,暗底下的较量,还是无处不在。藏勒昭将屠雷和秦迈调到队伍的最前面,很显然是要打压宣武军的士气。 朱温在王满渡的临时指挥所,在山包后面的茅草屋里面。这种茅草屋在中原地区非常普遍,外表破破烂烂的,似乎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朱温带头走了进去。他的身躯和装扮,都很适合这样的茅草屋,仿佛天生就是这茅草屋的主人。如果不是他有心装扮,就是他的本性如此。三眼都的情报反应朱温很喜欢蹲门槛,可惜这座茅草屋并没有门槛给他蹲。鹰扬军将士没有看到吴兴郡王、同平章事、宣武军节度使大人蹲门槛的风姿,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进入指挥所以后,谢瞳当即讲解计划。 朱温的基本计划,是将汴州、洛阳前线全部交给鹰扬军处理,他率领宣武军的主力,前往济州,在济州的东面建立指挥部,联合天平节度使朱瑾、泰宁节度使朱、平卢节度使王敬武、武宁节度使时溥,共同对付契丹人。他们已经侦察清楚,契丹人目前深入山东境内的,只有耶律阿保机率领的三千契丹骑兵,契丹人的大部队,还都在黄河北岸,朱温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在齐州附近建立防线,挡住契丹人的进攻。否则,一旦契丹人全部越过黄河。事情就麻烦多了。 用一句话来表达,就是鹰扬军对付突厥人。宣武军对付契丹人,大家各打各的,除非必要,否则不应该向对方求援。朱温带走了汴州以东的全部力量,刘鼎同样可以在汴州以西,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甚至包括神策军等部队。甚至,如果刘鼎有办法降服淮西军的话,不妨将淮西军也拉上鹰扬军地战车。 谢瞳最后慎重的说道:“汴州乃是我们宣武军地社稷所在。军营、仓库、要塞、据点,一应俱全,鹰扬军在此应该可以迅速建立防线,只要凭险据守,节节阻击,突厥人不能久战,到时自会退去。” 朱温看着刘鼎,语调哽咽的说道:“除了刘鼎老弟,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拜托了,还请老弟帮我保住这块地盘。我的老婆孩子都在这里。他们的安全,就全部掌握在老弟的手上了。” 刘鼎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却在冷笑。 朱温的计划当然很好,好得不得了。可惜这个好。仅仅是针对宣武军而言。他可以借契丹人南下地机会,一举将朱、朱瑾、王敬武三人解决。从而占有整个山东之地,解决宣武军最致命的人力资源问题。朱温一直都想吞并整个山东,只是没有合适的借口而已,契丹人地南下,正好给他提供了天大的机会。另外,传说朱瑾有位小夫人,叫做舒婉仪,貌美非常,聪明灵慧,朱温见过两次,对他念念不忘,这次应该有收入帐内的机会了。 将鹰扬军放到李克用的正面,果然是借刀杀人的好计划,李克用本来就非常恼怒刘鼎还活着,一旦察觉前面乃是刘鼎,肯定会和刘鼎不死不休的。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李克用也许还能冷静的思考一下,或许还能听听部下的劝告,毕竟他和朱温的矛盾才是最主要地,上源驿事件对李克用地刺激大多了。然而,现在的李克用,已经被那颗祖母绿刺激得非常极端,很有可能陷入朱温设计好地圈套,和刘鼎相互拼命。 因为天下三强。李克用、朱温、刘鼎。相互之间都有不可调和地矛盾。任何两个人地相遇。都可能激荡起血色地火光。对于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挑起对方两人地斗争。自己坐山观虎斗。是最高明地策略。但是在这三个人当中。李克用过于冲动。重武力而轻谋略。好像疯狗一样。逮住谁就咬谁。因此。策略地运用。只能在刘鼎和朱温之间施展。 本来是李克用来打朱温。结果朱温不经意间抽身而退。换上了刘鼎。顺手牵羊。借刀杀人。借道伐虢。朱温这套计划完全是一石三鸟啊!表面上看起来。朱温是放弃了自己地老巢。时机上却是脱身出去。作壁上观。暗中积蓄力量。此人不但阴险。而且懂得取舍。即使老婆孩子也勇于放弃。实在是一代枭雄也。 刘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爽快地说道:“行!没有问题!就这么办吧!” 大概是刘鼎答复地非常爽脆。朱温等人反而放心不下。他们都认为刘鼎肯定背后还有什么阴谋。他们都是善于钻牛角尖地人。绝对不会认为刘鼎会这么轻易地上当。只是他们一时间捉摸不到刘鼎地真正意思。无法做出及时地反应。谢瞳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仿佛是在确认般地问道:“刘大人。你是答应了?” 刘鼎端起木茶几上面地大陶瓷茶缸。一口气喝干了里面地凉水。随后写意地倒在茶几上。懒洋洋地伸展着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啊!不就是帮兄弟看看家么?没有问题!朱温你放心。我帮你保住汴州就是。” 朱温地神色。非常地古怪。倒不是刘鼎张口闭口就叫他朱温。似乎有些轻蔑地味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都无足轻重了。只是刘鼎地反应如此干脆利索。他地确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他确信刘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地。他一定会杀了自己为家人报仇。这么好地机会。刘鼎不可能错过了。因此。刘鼎一定是留了什么后手。他最大地特点就是疑神疑鬼。这时候表现地更加明显。只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地反应。 谢瞳的内心里同样在嘀咕。他和朱温一样,对刘鼎非常的忌讳。因为当初劝说朱温背叛黄巢地人,正是他,如果刘鼎不肯放过朱温,那么第一个陪葬的人,绝对是他谢瞳。刘鼎地反应,让谢瞳同样充满了怀疑。只是他同样捉摸不到刘鼎的真实意思,他只好拖长语调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留下朱珍、牛存节两位将军。协助大人防守,他们熟悉宣武军的所有一切,大人有问题,可以随时咨询他们。至于后勤粮草的问题,大人可以找安贞夫人解决,不知道大人还有没有其他疑问?” 刘鼎疑惑的说道:“安贞夫人是哪个?” 朱温低声说道:“正是内人。” 刘鼎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是嫂子,怪不得。嫂子一向主持后勤么?不好意思,小弟在南边呆久了,你也不主动来信说说你家人地情况。我还真的还不知道。原来嫂子已经是诰命夫人了呢!可怜我身边女人一大群,可是正式结婚的还没有。难怪每次诏令都没有我女人们地份,原来还差这么一道手续来着。行。回头抓紧时间,将我的婚事也办了。好跟皇帝讨几个诰命。对了,到时候你得去做我的主婚人,你可不要推辞不去,不然我真的翻脸了。” 朱温装作没有听到刘鼎后面的所有说话,谦恭的说道:“后勤的事情,内子只是协调一下,具体的工作,还得下面的人去忙碌,另外,陈州赵大人也会倾尽全力,满足鹰扬军的要求。我已经跟他们都打了招呼,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鹰扬军地将士饿肚子,这一点,请老弟放 刘鼎、朱温、赵三人,都是郡王、同平章事、节度使,公开地身份爵位都是同样的,可是在刘鼎和朱温地面前,赵只能成为配角。他好像个小老头一样,缩在人群中,显得很不起眼,听到朱温的说话,才站起来表态:“正是此意。陈州百姓必定全力以赴,支持鹰扬军打败突厥人地进攻。” 刘鼎欣慰的说道:“既然有熟悉情况地将领咨询,又有嫂子坐镇汴州,又有赵大人从旁协助,鹰扬军如果不能守住汴州,那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了。这样吧,既然你朱温都表态了,我也表态,我们鹰扬军来这里,是来打仗的,不将突厥人撵回去黄河北岸,绝不善罢甘休。” 敬翔和谢瞳始终觉得刘鼎答应的过于爽快了,正在疑神疑鬼,听到刘鼎最后一句话,情不自禁的露出狐疑的神色,却一闪而逝,旁人根本察觉不到。要是刘鼎出言讽刺朱温,又或是当场将朱温揍一顿,甚至是喊打喊杀,他们反而觉得是正常的,毕竟朱温的确是害死了黄巢的全家,偏偏刘鼎显得若无其事,好像和朱温完全没有生过不愉快,看他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外面打工的游子,回到了家里一眼的轻松自如。 刘鼎的反应正是他们最担心的,他们都很清楚,这种将仇恨牢牢的压在心底的做法,才是最可怕的,一旦爆出来,朱温身边无人能够幸免,包括他两个谋士在内。本来刘鼎后面的那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两人想得太多,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死胡同。他们都以为刘鼎是要找借口占着汴州、郑州、洛阳等地不放,不免有些担忧。 要是鹰扬军打退了突厥人的进攻,又乘胜追击,将淮西军搞定,将舒州和汴州连成一片,则天下大势,尽入刘鼎囊中。雄霸中原的鹰扬军,可以从洛阳经潼关,直接进入长安,又或是出兖州,对宣武军施加压力。淮南地区三虎相争,情况不容乐观,鹰扬军虎视眈眈,想必也是胜券在握。到时候,宣武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力了。 宣武军今年开春的确是流年不利,李克用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动这么大规模的进攻。看李克用的行动,完全是狗急跳墙、气急败坏的架势,如同疯狗一样,逮住谁就咬谁。还有契丹人也是,谋定而后动,深谋远虑。一下子将宣武军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迫使宣武军不得不向鹰扬军求救。本来只要有一分的可能。他们都不会向鹰扬军求救的。然而,该死的是,宣武军连这一分的可能都没有。 既然鹰扬军来了,宣武军只能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让鹰扬军去对付契丹人。 另外一个,是让鹰扬军去对付突厥人。 两个方案。都有利有弊。 如果让鹰扬军去对付契丹人,刘鼎未必愿意,毕竟鹰扬军路途太远了。后勤供给困难,时机上可能也来不及。再说,即使鹰扬军愿意,宣武军自己也不愿意。眼下地形势很清楚,在抗击突厥人和契丹人的同时,中原地区地各大势力,都要重新洗牌。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契丹人攻打的是山东境内,目标是王敬武、朱瑾、朱三人。要是让刘鼎率领鹰扬军去山东。那等于将整个山东白白的交给鹰扬军了。 联系到鹰扬军正在南边,对淮南地区磨刀霍霍。一旦鹰扬军在北面拿下山东,在南面拿下淮南。那么被夹在中间的武宁军节度使时溥,除了投降。只能自杀。到时候鹰扬军占领了淮南、徐州、山东等地,宣武军就不用混了。鹰扬军将会以无边的优势,夹带整个江南和运河两岸地资源,将宣武军死死的压垮。事实上,宣武军最大的缺陷,就是兵源不足,无法组建更多地军队,一旦丢失了山东,丧失了这个最重要的兵源地,宣武军不用打,自己都溃灭了。 更要命的是,李克用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认准了朱温是他最大的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使这次的进攻被打退,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以他的个性,就算一年不能来两回,至少每年也会来一回。在这样反复的战斗中,宣武军的兵力不断的被消耗,最终地结果也只能是灭亡。战国时期地赵**队也非常精锐,前期国力也很强盛,但是他们长期受到匈奴人的袭扰,最终不得不落败,对于宣武军来说,突厥人就是如鬼附身地匈奴,打不赢,甩不掉。 考虑来考虑去,朱温最终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自己远走山东,去对付契丹人,让刘鼎来面对突厥人。他相信,以李克用和刘鼎之间的矛盾,两人一旦打起来,肯定没有和谈地可能,他完全可以放心经略山东。只要打败了契丹人,他就可以将整个山东都纳入自己的手掌心,宣武军从此不用担心兵源不足了。到时候,他以富饶地山东为基地,南下攻略徐州,抢先一步占领这个战略要地,就可以暂时立足于不败之地。 但是这个方案最大的问题是,他不得不放弃郑州、汴州这两个战略要地,将其交给刘鼎。在这样的乱世当中,地盘就是一切,要将到手的地盘交给刘鼎,朱温简直连自杀的心都有。郑州、汴州是连接长安、洛阳的交通枢纽,朱温要主动放弃,谈何容易?夜深人静的时候,朱温大骂李克用,大骂刘鼎,大骂老天,可是无论怎么骂,还是必须做出抉择。他后来想了个办法,要是刘鼎推辞的话,他就和刘鼎耍赖,两人一起组织战斗,这样就可以赖皮了。 然而,刘鼎答应得非常干脆,朱温自然没有了赖皮的机会,他捉摸不透刘鼎的心思,心底下的疑团越的展壮大,好像刘鼎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要将他吞掉,他的脊梁骨后面都觉得凉飕飕的。但是计划既然是宣武军提出来的,他不可能自打嘴巴,他只好勉强笑着说道:“那就麻烦老弟了。” 所有的宣武军和所有的鹰扬军,都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朱温这个笑容的勉强。宣武军上下所有人,都没有称呼刘鼎“殿下”,显然是不认之前的旧账,不过鹰扬军这边也没有什么反应,李怡禾、令狐翼、秦迈、张铎、崔绾、高郁、史光璧等人,都和起义军没有什么联系,当然不会很在意。 刘鼎似乎也没有什么所谓,含笑说道:“老哥尽管放 朱温抱拳再次致谢,表面微笑,内心却如针刺。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朝令狐翼说道:“令狐,将东西拿过来。” 令狐翼命人将十多个木箱抬过来,交给朱温的卫士。 朱温让卫士将木箱打开一看。却是一把把用稻草捆绑起来的短剑,外表非常的古朴。剑鞘、剑柄上都没有什么装饰的,但是拔出来一看,剑刃散着内敛的寒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有卫士拔下一根头,轻轻的让头飘落在刀刃上,结果头被一分为二。 刘鼎笑着说道:“小弟不才。在南边混了几年,也没有混出什么名来,辖区内都是穷乡僻壤。人烟罕至,生活困难,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各位。幸好有人打造了十多把这样的短剑,总算勉强可以拿得出手,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小弟初来乍到,以前的兄弟,也都高就了,要是不送点礼物作为见面礼,实在说不过去。还请各位笑纳。” 朱温看到上面刻印着葛从周等人地名字。却没有他朱温的,也没有敬翔、谢瞳、潘逸、朱珍、牛存节地。意思显然很明白,只有以前和刘鼎共事过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样的短剑。朱温将葛从周等人派到山东前线,就是不想他们和刘鼎见面。只是刘鼎来这么一手,倒是有点麻烦。 刘鼎笑着说道:“本来是要亲手送给昔日的兄弟的,可惜他们现在都不在附近,实在是可惜。既然看不到他们,就麻烦老哥送给他们了,还请他们不要笑我寒酸。” 朱温满脸的笑容,无比真诚地说道:“老哥代他们谢谢了。” 敬翔神色不变,谢瞳却是悄悄的皱皱眉头,随即一闪而逝。 他们当然知道朱温最忌讳什么。 朱温最忌讳的,正是刘鼎和葛从周等人接触,因为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真正地信任过葛从周等人。无论怎么说,朱温叛变起义军的事实,都好像一根刺一样卡在朱温自己的喉咙里面,令他自己都觉得非常的敏感。或许有些人不会很在意,但是有些人或许会很在意。他们屈就于宣武军,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并不意味着他们欣赏朱温的人品。 这些短剑,到底给不给? 给,无疑是让葛从周等人和刘鼎有了某种联系,间接等于承认他们以前的联系,以后刘鼎和他们进行联络,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这些人在昔日的战斗中,都和刘鼎有过非常亲密的接触。可想而知,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地话,这些人在刘鼎和朱温之间,他们会选择哪个。 不给,后果更严重,那简直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朱温非常忌讳他们和刘鼎建立联系,这和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们,朱温猜忌他们有什么区别?主帅的猜忌,对于任何将领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只会让他们更快地投入到鹰扬军的麾下。宣武军不是建立在朱温之上地,而是建立在广大起义军的骨干之上,没有了这批人,宣武军就什么都不是,朱温也什么都不是。没有了他们,朱温想要过回昔日无赖地日子都不可能,因为他的仇家已经遍地都是。 忽然间,他们觉得,从他们向刘鼎出求救信的时候开始,错误就已经铸成,现在无论做什么事,都很难逆转这个可怕的趋势。只要刘鼎在这里,只要刘鼎在汴州,那些起义军骨干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建立和汴州的关系,建立和刘鼎的关系,最终投靠到刘鼎的麾下去。 然而,他们能不向刘鼎出求救信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吗? 一名探子军官急匆匆的赶来,显然是有军情报告,但是看到指挥所内气氛有些怪异,于是欲言又止。这个探子军官也是昔日黄巢起义军的骨干,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鼎,立刻确信他正是如假包换的秦王殿下。以前在起义军的时候,他们对这个高大的身躯,是最熟悉不过的了,无论战斗多么的艰苦,只要看到他出现,心里马上就有一股安全感。他内心微微一震,却没有显露出来。 朱温低沉的说道:“讲!” 那名探子军官急忙立正,朗声说道:“报告使相大人,突厥后续部队开到。还附带有攻城器材,中牟庞将军请求援 庞将军乃是庞师古。宣武军在中牟的主将,同样是昔日起义军的骨干。 朱温看了看刘鼎,沉吟着说道:“鹰扬军罡字营不是已经到了中牟了吗?为什么还要援 那名探子军官说道:“报告使相大人,鹰扬军已经入城,但是……” 朱温恼怒的说道:“但是什么?” 那名探子军官说道:“鹰扬军要求独自防守中牟,请庞将军将我军暂时撤下。庞将军和鹰扬军地韦将军起了摩擦……” 朱温和刘鼎两人同时站起来,互相对望一眼。 刘鼎冷峻的说道:“朱温,我们去中牟。” 朱温自知事情严重。急忙说道:“好!” 一行人立刻准备,随即赶往中牟。 中牟距离王满渡很近,骑马一盏茶地功夫就可以到达。但是,这一段路走得并不轻松,因为在他们在赶往中牟的时候,随时都可能遭受突厥骑兵的袭击。在他们的北面,距离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就是汹涌的突厥骑兵大营。他们在此扎营,乃是为了进攻中牟,同时等待后续部队地到来。 突厥骑兵的前锋。正是骁悍无比的李存孝。 如果李存孝突然杀到。他们这么点人,简直不够突厥骑兵塞牙缝地。幸好。老天眷顾,总算有惊无险。他们平安到达中牟。中牟已经进入紧张的战斗状态,城墙上被石弹砸出来的痕迹。清晰可见。再三确认来人是朱温以后,宣武军才缓缓的南门,放他们入城。随后,沉重的城门,又被紧紧关闭。 庞师古和韦国勇两人随即被叫来。 朱温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刘鼎也皱眉说道:“怎么回事?” 庞师古很不服气的说道:“鹰扬军欺人太甚,蔑视我 他的身躯很粗壮,几乎有刘鼎一般的粗壮,眼睛瞪得很大。他浑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其中左背后的伤痕特别明显,那是被淮南军名将张磷打伤地。他大踏步过来,眼睛盯在刘鼎地身上,显然是认出了刘鼎的身份。但是,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地表示,甚至可以说,隐隐带着一丝丝的敌意。 相反地,韦国勇显得稳重很多,面对庞师古的指责,韦国勇显得非常地沉静,他先向朱温行礼,然后再向刘鼎行礼,最后才朗声说道:“庞将军已经奋斗数日,疲惫不堪,应该撤下来休整。” 朱温和刘鼎才稍稍放心。 倒不是两军有了摩擦,而是两军有了比较高下的决心。鹰扬军初来乍到,想要在宣武军的面前表现一番,展现鹰扬军的实力。同样的,宣武军不可能在新来的鹰扬军面前失礼,同样试图展现宣武军的实力。这种情况最终集中表现在高层指挥官身上,庞师古和韦国勇都想压倒对方,当然不想联合作战。 刘鼎沉静的说道:“我想听听详细的战况,谁来给我说说?” 庞师古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末将愿意。” 刘鼎随意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好。” 庞师古声若洪钟的说道:“李存孝此人,臂力过人,他自恃武力,带着一万五千突厥骑兵,深入到中牟地区,被我们抵挡以后,在以北五十里的龙船渡扎营,改骑兵为步兵,日夜强攻中牟。在这之前,突厥人已经尝试起过数次进攻,每次都在千人规模,我军在中牟只有三千人,突厥人绕城骑射,对我军造成很大伤亡,目前已伤亡八百余众,故申请援军。” 自从渡过黄河以后,李存孝就疾奔中牟而来。 一般来讲,骑兵不适合攻坚,他们的机动性,应该在广袤的平原上,才会挥到极致,如果用来攻坚,那就是舍本逐末了。然而,宣武军在和突厥骑兵的交锋中,也总结出了有效的经验,那就是广修据点,扼守要塞,他们在广袤的原野上,愣是修建起了大量的据点和要塞。好像王满渡这样的就是据点,中牟则是要塞,在郑州和汴州之间,这样的据点和要塞比比皆是。 李存孝一路疯狂南下,无人可挡,但是遇到中牟这样的坚固要塞,就不得不停下来了,因为越是到宣武军的核心区域,要塞和据点的数量越是密集,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受到极大的限制,据点和要塞里面配备的弓弩,对骑兵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大。只有拿下中牟,突厥骑兵才能放心的继续前进,否则队伍后面打颗钉子,始终是个隐患。 刘鼎和所有的鹰扬军军官,都对宣武军的拦截计划表示赞赏。宣武军使用的是笨办法,但是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在这样的铜墙铁壁面前,突厥骑兵的威力,至少下降了三成以上。无法充分挥机动力的骑兵,不能算是纯正的骑兵。当然,仅仅是防守是不够的,突厥骑兵还可以采取更多的办法,撕开宣武军的防线。例如庞师古提到的绕城骑射,对守军就是很大的震慑。 中牟只有三千的宣武军,可见朱温已经将大部队调往山东。朱温如此急切的将宣武军调离汴州,当然不是为了阻击契丹人,而是为了不让刘鼎和宣武军有太多的接触。好像眼前一样,要不是韦国勇和庞师古意见不合,相信刘鼎还是绝对看不到庞师古的。他对刘鼎的防范,严密着呢。 庞师古刚刚讲述完毕,大家还来不及完全消化,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一名宣武军军官进来,朗声报告:“两位王爷,李存孝又来了!” 话音未落,如雷般的马蹄声已经响起。 正文第396章云卷(3) 突厥骑兵从城东出现。绕城而走。迅若雷电。 他们在马背上侧着身子。脚掌牢牢的撑在马镫里面。双手握弓。拓木弓斜斜向上。箭镞指向中牟的城头。 嗖嗖嗖! 密集的箭镞被射到城墙上面来。黑压压的一片。 一名鹰扬军士兵躲闪不及。已经被箭镞射中右眼。 突厥人的箭镞实在凶狠。箭镞将他的整个身体带的离开了城垛。结果更多的箭镞飞来。瞬间将他射成了刺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旁边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大吃一惊。急忙紧靠在城垛的背后。再也不敢探头张望。 更多的箭镞落在城墙后面的街道。片刻就将整个街道都插的密密麻麻的。就如同是田野里的禾苗。只不过是黑色的。 突厥人的军装是黑色的。使用的弓箭也是黑色的。就好像是一支被死亡气息笼罩的的狱军队。 “趴下!” 庞师古的大嗓门吼叫起来。 所有的将士都急忙紧靠着城垛趴下。 一枚箭镞从刘鼎的身边飞过去。距离只有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强劲的箭风。擦的他的脸颊生痛。 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想要还击。却无奈的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甚至。连探头张望的机会都没有。 突厥人的箭镞。实在是又准又狠。即使只露出一点点的脸颊。都有可能被对方射中。一旦身体离开了城垛。马上就会被多个方向射来的箭镞命中。好像刚才那个倒霉的鹰扬军士兵一样。浑身都变成刺猬一样。即使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这是游牧民族特有的飞射技术。 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练习骑射。一早就练就了超级高明的射箭技术。即使是在城下。在高速的疾驰中。他们依然能够准确的射中城头上的目标。中原的区的骑兵。想要练就这项技术。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非常有天赋的人才。例如三国赵云那样的人物。事实上。赵云这样的人物是有的。但是数量极少极少。 可怜。本来城头上乃是守军弓弩发威的时候。这时候却被突厥人的飞射压制的完全不敢抬头。非但大型弓弩不能射击。就连普通的弓箭手都无法射击。所有人都乖乖的躲在城垛的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韦国勇在城墙的后面安排了几百名的弓箭手。对天射击。结果发现。他们射出的箭镞。还没有突厥人的箭镞凶狠。在高速的奔跑中。突厥人被命中的几率实在太小。 最终。终于有人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射出了零星的箭镞。但是从城头上射下去的箭镞。由于目标都处于高速运动中。命中率很低。即使准确的命中。也难以造成致命的伤害。反而由于射箭的时候暴露了目标。他们转眼间就被下面飞来的箭镞射中。血淋淋的倒在了城垛的后面。 “不许放箭!” 庞师古严厉的喝道。 “不许放箭!” 韦国勇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刚刚见识突厥骑兵飞射厉害的鹰扬军士兵。都有点紧张不安。不断的互相对望。又或者是紧闭着眼睛。紧紧的贴着城垛。在以前。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在以往的战斗中。敌军攻城的时候。只能使用大型弓弩。才能对城头的守军。构成较大的威胁。普通的弓箭手。基本上是没有效果的。城头上的守军。可以利用弓箭尽情的还击。可是突厥人完全不同样。他们基本上都是天生的射手。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准确命中城头上的目标。 相对紧张不安的鹰扬军而言。宣武军士兵则显的非常的沉着。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突厥人飞射的厉害。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对于鹰扬军的紧张。他们都有些自傲。又有些轻蔑。事实上。突厥人的飞射固然厉害。但是只要紧紧的挨着城垛。就平安无事。突厥人就算再骁勇。也无法用箭镞将城垛射烂。他们的战马。更无法翻越五六丈高的城墙。面对面的追杀城头上的守军。因此。在突厥人发动飞射的时候。守军只要乖乖的躲藏起来就没事。 这种飞射。给守军带来的更多是威慑。而不是实质性的杀伤。部分鹰扬军将士开始的感觉相当紧张。但是发现宣武军非常镇定以后。他们也跟着慢慢的镇定下来。当他们逐渐的适应了突厥人的飞射以后。他们内心的紧张和恐惧开始消失。没错。突厥人的飞射就算再厉害。也无法爬到城头上面来。由于突厥人绕城发动飞射。需要相当大的空间。也注定了他们不能进行别的攻城动作。 当然。这种被对方死死压制住的滋味。并不好受。几乎所有的鹰扬军士兵。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滋味。他们都在怀念震天雷。都在怀念神机旅和火字营。如果有震天雷在。又或者有神机旅、火字营在中牟。只需要放突厥人的骑兵队伍里面扔几十颗的震天雷。保管将他们炸的人仰马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可惜。神机旅和火字营都还没有赶到。 嗖! 藏勒昭终于找到机会。悄悄的从城垛后面探出脑袋。凶狠的释放出一枚箭镞。 啪! 呼啸而去的箭镞。准确的命中了目标。 一个突厥骑兵从马背上掉下来。在的上连续滚动了几下。跟着就被后面的同伴完全踩碎。 嗖嗖嗖! 藏勒昭还没有来的及放第二箭。数十枚突厥人的箭镞。就已经飞上来了。 他见机不妙。急忙缩在城垛的后面。 叮叮叮! 藏勒昭旁边的城垛。被凶悍的箭镞射的火星四溅。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城垛被射中时的震动。 “娘的!” 不知道谁低声的咕嘟了一声。好像是秦迈的声音。 突厥人的箭术也太可怕了。连藏勒昭这样的冷面杀手。都奈何不了对方。 幸好他们没有办法爬上城头来。否则这场仗根本不用打了。 屠雷同样悄悄的往的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不喜欢这样的敌人。 所有善于使用弓箭的敌人。都不是他喜欢的。偏偏每个突厥人几乎都擅长射箭。 突厥骑兵绕城数周。愣是将城头上的守军给压住了。除了刚才藏勒昭的一箭。其余的守军都没有造成任何的战果。令狐翼几次想要出手。最终还是感觉没有把握。只好继续呆在城垛的后面。突厥骑兵好像是在游行示威一样。一点都不在乎城头上的守军。箭雨虽然渐渐的稀落。可是震慑力却是丝毫不减。 刘鼎在城垛的后面。也是暗自心惊。这突厥人的箭术实在是变态啊。幸亏中牟的宣武军还没有完全撤走。否则。没有经验的鹰扬军。说不定在突厥人的这轮飞射下。就要损失不少的人马了。吃一堑长一智。看来的想个什么办法。让突厥人的飞射发动不起来才可以。 “呔!庞师古。你出来!” 忽然间。一声断喝传来。声震四野。 朱温脸色微微一变。低沉的说道:“是李存孝。” 刘鼎悄悄的从城垛后面探出脑袋。只看到在突厥骑兵的后面。出现了一个粗犷的人影。 一人。俩马。 正是李存孝。 不用朱温的介绍。刘鼎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李存孝。 李存孝就是李存孝。只要往那里一站。所有人都不会认错的。 有关李存孝的资料。刘鼎实在是看的太多了。对于他的身世。他的武功。他的传奇。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在河东军的战斗序列里面。有关李存孝的资料。比河东节度使李克用还要多的多。他也是三眼都描绘有画像的少数几个河东军将领之一。其余几个分别是李嗣源、周德威、符存审。由于对李存孝的画像记忆实在深刻。甚至在掩上资料以上。刘鼎的眼前。都能清晰的浮现出李存孝的身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黄河两岸。在北的。就有“王不过霸。将不过李”的说法。这里面的王。指的是西楚霸王项羽。这里面的李。则是李存孝。由此可见。李存孝的武勇。已经在北的流传了很多年。最近几年则流传到了黄河两岸。在民间的传说中。李存孝不但能够生裂狮虎。而且能够力劈巨石。开山填海。就差腾云驾雾的本事了。 此时此刻。李存孝骑在白马上。如山岳般稳重。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中牟。即使中牟城内有上万的守军。可是大家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此人的压力。李存孝的皮肤其实是很幽黑的。身上有跟多粗毛。据说他是被野狼养大的孩子。是吃狼奶长大的。所以天生神力。由此可见。狼奶的营养。要比牛奶好上不少。 李存孝使用的武器。叫做铁。又叫虎头凿金枪。其实无甚特别。就是一根结实的棒槌。但就是这根不起眼的铁。不知道打死了多少的英雄好汉。端的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当他还没有被李克用发现的时候。他一直在北方边境流浪。状若野人。后来归入李克用麾下以后。李克用名人用最上等的五金。打造了这把铁。越发早就了李存孝的威名。 在三眼都提供的情报里面。李存孝还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他出入作战。任何时候都是两骑相随。一骑累了。马上换另外一骑。他可以在告诉奔驰的马背上来回轮换。这项功夫娴熟无比。他人根本学不来。由于他武功高强。又有两匹良驹跟随。若是在平坦的原野上。此人简直无敌。难怪邓天王差点被他活捉。事实上。能够从他手下逃出生天。着实不易。由此也可见邓天王的本事。 听到李存孝搦战。中牟守军都有点沉重的压迫感。他们同样听说过李存孝的威名。此时此刻李存孝本人出现。有人紧张。有人惊恐。有人激动。在恐惧李存孝武力的同时。也有人激发了万丈雄心。想要取李存孝而代之。新到中牟的鹰扬军将士。并没有被李存孝吓到。他们马上有人跳出来准备迎战李存孝。 安仁义激动的叫道:“大人。请允许属下出战!” 高三宝也叫道:“属下也去。” 刘鼎摇摇头。 他倒不是轻视安仁义、高三宝。而是李存孝的武力。天下皆知。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的李存孝。乘兴而来。正是巅峰状态。就连自己。也不敢轻易和他对战。 刘鼎严肃的说道:“谁也不许出战。否则斩立决!” 安仁义和高三宝都显的有些不服气。却又不的不遵守军令。 他们以前都在淮西军里面。对突厥人了解的不多。虽然听说过李存孝的名字。可是根本不知道他的厉害。虽然刘鼎拒绝了他们出战的要求。但是两人在内心里都在悄悄的发誓。一定会要李存孝的好看。 那边。庞师古也大声叫道:“王爷。请允许师古出战!” 朱温同样摇摇头。低沉的说道:“不!不许出战!” 就在这么一转眼的机会。李存孝已经发现了刘鼎的身影。他立刻吼叫起来:“刘鼎。是你吗?你躲在城内做缩头乌龟吗? 屠雷忍不住站起来。紧握着虎头墨麟刀。 刘鼎严肃的说道:“坐下来。” 屠雷气愤的说道:“这厮欺人太甚!” 刘鼎缓缓的说道:“冷静!” 李存孝在城外再次叫道:“刘鼎。你这厮躲起来了吗?” 屠雷和秦迈等人脸上的肌肉在悄悄的抽搐。显然内心十分的愤怒。但是刘鼎不允许出战。他们只好无奈的听着李存孝在外面嚣张。只有刘鼎镇定自如。无论李存孝如果搦战。刘鼎都没有丝毫反应。有些鹰扬军将士听的憋闷。情不自禁的看着刘鼎所在的方向。但是刘鼎坚决反对任何人出战。 李存孝吼叫了几声。只好悻悻离去。 片刻之后。绕城放箭的突厥骑兵缓缓退去。大量的突厥步兵飞快的涌上前来。每个人都提着两个甚至是更多的沙袋。 这是突厥人的攻城部队。应该是李存信统帅的。他们的速度好快。居然跟上了李存孝的骑兵队伍。 当然。其中也有大量下马的骑兵。那都是李存孝统帅的部队。 突厥人基本都是骑兵。很少携带攻城武器。他们习惯在马背上带着空的麻袋。一旦需要攻城。就将麻袋装满泥土或者沙子。填平的面和城头之间的空隙。形成可以爬上去的斜坡。这样就可以爬上城头了。一直以来。沙袋都是突厥人无往不利的攻城利器。除非是遇到非常坚固的城池。才会失去作用。 中牟城外没有护城河。这是突厥人的沙袋战术可以有效运用的基本条件。几万甚至是几十万个沙袋一起堆磊起来。可以轻易的将中牟的城墙填平。形成一个甚至是多个的斜坡。如果斜坡的坡度满足一定的条件。突厥骑兵甚至可以直接纵马而上。以前沙陀人在攻击河东各大重镇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同样的方法。现在不过是故伎重演罢了。“放箭!” 庞师古急忙吼叫起来。 他当然知道突厥人这个土办法的厉害。一旦斜坡形成。突厥人就会沿着斜坡源源不断的爬上来。这是最危险的。突厥人的凶悍。显然要在宣武军和鹰扬军之上。这种还没有进化的野蛮人。是最嗜血的。一旦被他们咬住。后果不堪设想。 城头上的鹰扬军和宣武军。都齐齐放箭。一时间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刚才被突厥骑兵的飞射压的抬不起头来的守军。这时候都将怨气全部聚集到了弓弦上。让一枚枚的箭镞。带着满腔的仇恨。飞向城墙下的目标。箭镞划破长空的声音。显的格外的激昂震荡。极大的激励了大家的士气、 藏勒昭、令狐翼等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气。乌金弓的弓弦都拉到了最大。然后狠狠的一松手。出手全部都是连珠箭。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乌金弓弓箭手。将复仇的箭镞。恶狠狠的射向来袭的突厥人。 宣武军控制的大型弩机。也纷纷发射。 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雨下。将城墙下的突厥人全部覆盖。 前进的突厥人纷纷扑倒在的上。身上插着一支或者多支的箭镞。有人甚至被大型弩机发出的弩箭。死死的钉在的上。连旁人都无法挪动丝毫。他们多数人都是骑兵。为了减轻战马的负担。都没有配备太重的盔甲。面对密集的箭雨。当然没有什么防护能力。鹰扬军普遍使用的乌金弓。能够有效的杀伤他们。甚至是穿透他们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罡字营有接近两千人的弓箭手。不断的射出弓箭。鬼雨都战士也是人人擅射。无数的箭镞就像流水一样的射出去。将所有的突厥人。都全部笼罩在箭雨里面。无论这一小撮的突厥人多么厉害。在如此茂密而凶狠的箭镞下。他们只有乖乖倒下的命运。不过。战场上总有些古怪奇迹出现。即使在守军如此严密的箭雨中。依然有几十人的突厥兵。成功的将沙袋抛掷到了城墙下面。 其实。在这样的环境。即使不擅射也没有关系。只需要狠狠的拉开弓弦。将箭镞射出去就行了。反正前面的突厥人目标如此明显。突厥人显然是悍不畏死的民族。尤其是在李存孝的带领下。他们显的更加悍不畏死。但是。这种悍不畏死。往往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委婉说法。他们明知道冲上去是死。也不会改变路线。又或者是暂时撤退回去。等待合适时机再来。 由于守军的箭镞实在太强太密集。那些冲上来的突厥人。大部分还没有靠近城墙。就被全部射死在的上。但是后面上来的突厥人。依然按照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动作。试图冲破中牟守军的箭雨。将沙袋成功的送到城墙跟下。由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城头上的守军。必须露出大半个身体。才能瞄准射击。这时候。有突厥人的弓箭手。仰面展开反击。城头上的守军。也不断的倒下。 李存孝在后面看到城头射下密集的箭镞。情不自禁的大皱眉头。 由于他先期深入。处在突厥大部队的最前方。情报方面受到一定的阻挠。他还不知道整个罡字营都进入了中牟。他以为中牟来了少量的鹰扬军部队。数量可能在一两千人左右。事实上。现在中牟的守军。已经增加到了万人以上。这完全是出乎李存孝的计算之外的。他派上去的这千把人。自然是不够守军塞牙缝的。若非鹰扬军还不太适应和突厥人的战斗。这一小撮的突厥人。一早就被全部射死了。 但是。李存孝很快就下达命令。所有的部队立刻放弃战马。全力攻城。他不顾身边将领的劝阻。坚决要求所有的骑兵。立刻下马。对中牟发起猛攻。李存信带来的攻城部队有七八千人。加上李存孝的骑兵。总数在两万人以上。他们全部都参与了攻击。片刻之后。密密麻麻的突厥人。从多个方向集中到中牟。中牟城头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朱温皱眉说道:“李存孝要干什么?他不要骑兵了?” 刘鼎冷静的说道:“他准备孤注一掷。拿下中牟。” 朱温脸色阴沉。欲言又止。 要是这时候鹰扬军又或者是宣武军。有一支强有力的骑兵部队。那该多好啊。他们只要看准眼下这个空挡。袭击突厥人的后方。不但可以将突厥人的攻势瓦解。甚至可能抢到突厥人的大部分战马。李存孝带来的骑兵有接近两万人。战马至少在五万匹以上。要是能够将这些战马据为己有。睥睨天下指日可待。只可惜。无论是宣武军还是鹰扬军。都没有骑兵。这个想法只能是最美丽的幻想。 李存孝就是欺负对手没有骑兵。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将骑兵当做步兵来用。他当然知道将骑兵当做步兵来使用的弊端。但是。形势所迫。他必须这样做。他必须攻下中牟。才能放心的继续前进。李克用带领的大军很快就要到来。如果突厥人都被阻挡在中牟一线。想要达成战略意图。那就麻烦了。 尽管骑兵攻坚是弱项。但是李存孝相信。以绝对优势兵力。还是可以撕开中牟的。突厥人的战斗意志。目前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足可以撕裂一切的障碍。在下令部队准备全力攻城的同时。李存孝将自己的亲兵都组织起来。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他将身先士卒。最先爬上中牟城墙。 “上!拿下中牟。大家就可以回家!” 李存孝对自己身边的人大声爆喝。 所有的突厥骑兵。都凶悍的扑上来。如同是一片的黑潮。 河东军的服装是纯黑色的。看起来十分的生硬。全身上下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放箭。放箭!” 庞师古再次大声吼叫起来。 嗖嗖嗖! 中牟守军射出的箭镞。不断的落在突厥人的队伍中。 突厥人不断的倒下。尸体慢慢的铺满了中牟前面的空的。 但是冲到城墙下的突厥人还是很多。沙袋也渐渐的堆积起来。逐渐的形成了斜坡。 城头上面的鹰扬军和宣武军当然不敢怠慢。各级军官都带着精锐。死死的阻挡突厥人抛掷沙袋。 部分突厥弓箭手被李存孝抽调出来。专门遏制城头守军。这些突厥人的箭术。个个都在令狐翼等人之上。那箭法才叫准。才叫狠。基本上是一箭一个。一箭一个。绝不需要第二下。愣是将城头上的守军压到了城垛的后面。一会儿的功夫。罡字营已经伤亡了三四百人。鬼雨都也有数人伤亡。城头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一脚踩下去。湿滑湿滑的。又黏黏的。 如此强劲的对手。实在是世所罕有。刘鼎不的不佩服宣武军。在多年和突厥人的征战中。虽然略处于下风。但是却从来没有遭受过大的损失。看来宣武军的骨头也是很硬的。他毕竟是原来起义军留下的骨干。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有出色的人才。有完整的指挥体系。有一个庞大的战斗集体。如果鹰扬军和宣武军火拼。的意的只会是这些异族人。 朱温对刘鼎说道:“和突厥人作战。必须留充足的预备队。十个人里面。至少要留五个人应变。” 刘鼎点点头:“谢谢指导。” 他当即将韦国勇叫来。仔细听朱温讲解有关迎战突厥人的技巧。 生死攸关。朱温倒是没有私心。将和突厥人作战的关键一一强调。 和突厥人作战。每战必留充足预备队。这是最关键的。也是最基本的原则。 因为突厥人都是骑兵。机动能力很强。变化的速度很快。他们可以忽聚忽散。分进合击。分割和瓦解对手。在暂时的失利以后。他们会立刻散去。耐心的寻找新的攻击机会。对于没有骑兵的宣武军或者鹰扬军来说。只有准备足够的预备队。才能在突厥骑兵变化的时候。果断的采取措施。以免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的。 此外。和突厥人作战。还应该广泛使用陷阱。箭镞上要淬毒。又或者是使用毒烟。只要是有效的办法。无论是什么办法。都应该毫不迟疑的使用。另外。一定要坚壁清野。可能的话。连野草都烧掉。让突厥人的战马找不到草料。尽管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很大。但是能够有效的延缓敌人的行动。从而为整体的战斗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正文第397章云卷(4) 当年安禄山父子在幽州,每到秋天,都会将幽州附近的草场全部烧掉,迫使契丹人不敢靠近,数十年来,契丹人根本无法靠近幽州半步,但是后来李匡威执掌幽州,认为这种做法有损阴德,取消了每年秋天焚烧草场的决定,于是契丹人的势力越来越大,最终靠近了幽州,并且最终将幽州据为己有,成为东北地区最大的祸害 事实证明,这些游牧民族是最狡猾的,如果汉人还抱着仁义道德不放,只有死路一条。安禄山虽然不仁不义,但是在对待异族方面却颇有手段,他不但焚烧草场,禁止契丹人靠近幽州,还经常在契丹人、奚族人内部制造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又或者是设宴款待各部落头领,但是却在酒内下毒,然后嫁祸于其余的部落首领,甚至是以开放边境贸易为借口,将异族人引诱进来,然后杀个干干净净。 只可惜,现在契丹人已经形成气候,中原军民想要彻底的收复河北,看来是好事多磨。从最新的情报来看,契丹的实力,显然还要在突厥人之上。毕竟,突厥人已经失去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河套地区,即使还占领着偌大的河东,也无法尽快的扩展自己的实力。相反的,契丹人却拥有广袤的东北地区,有无数的资源和牧场,足够支撑他们进行长时间的作战。 “放箭,放箭,放箭!” 不断的听到有军官的吼叫声,夹杂在密集的箭镞声中,显得格外的紧张。 突厥人不断往返搬运沙袋,试图形成地面到城头的斜坡,中牟守军不断放箭,试图阻止斜坡的形成,在这个过程中。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在斜坡地附近,无论是城墙的上面,还是城墙的下面。都堆满了尸体,鲜血汩汩而出,在地上淤积,形成了一个个的血海深潭。突厥人为了加快斜坡地形成,甚至将同伴的尸体也拉来垫在沙袋的下面,即使是尚未断气的突厥人,也被垫在了沙袋的下面。 “娘的!” 彭飞虎挥舞着冰魄寒光刀,来回的走动。指挥战士们坚决将突厥人的气焰压下去。 然而,突厥人地沙袋通路,最终还是形成了,却是在靠近正北的方向。 凶悍的突厥人,马上挥舞着沙陀刀,冲了上来。 这种刀弯度同样很大,刀刃却十分锋利,适于破甲。本来是突厥人的防身武器。这时候用来作为进攻武器,威力还是挺大的。又有大量的突厥兵举着拓木弓。一边射箭,一边向上爬。他们的箭术很凶狠。城头上的鹰扬军和宣武军,都不断地被他们射死。城垛地两边都铺满了守军的尸体。 在缺口处地几十名宣武军士兵,很快和突厥人战斗在一起。他们都是宣武军的精锐。战场经验十分地丰富。刘鼎本来以为他们可以阻挡突厥人一段时间,结果却发现,在极短的时间内,这批宣武军竟然被全部屠戮干净,尸体横七竖八地横在城头上。那些浑身都是鲜血的突厥人,立刻扩大了缺口地控制范围,向着城墙的两边蔓延开来。 刘鼎等人凛然一看,带头的竟然是李存孝。 李存孝身边的突厥人,全部都是他的亲兵,难怪如此的骁勇。 韦国勇说道:“庞将军,请将你的人马先撤下去,我来收复缺口。” 庞师古恼怒的喝道:“哪里轮到你说话!” 刘鼎说道:“来不及了,一起战斗吧!” 一招手,让鬼雨都投入战斗。 这些最先冲上来的突厥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普通的鹰扬军或者宣武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只有最精锐的鬼雨都士兵,才能遏制敌人的攻势。当然,刘鼎也希望鬼雨都一出手,就能够占得上风,这样才能将鹰扬军的霸气展现出来,让更多的宣武军将士,打心眼里佩服自己,这就是艾飞雨所说的心理战。果然,鬼雨都战士冲上去以后,很快遏制了突厥人的攻势。虽然他们是头次和突厥人对阵,但是突厥人的战斗力,并没有超过淮西军的血霸都。其实准确来讲,突厥人的战斗力,更多体现在马背上,而不是双脚上。李存孝下令骑兵攻城,已经是无形中削弱了自己的战斗力,白白让鹰扬军占了便宜。 屠雷和秦迈两人用的都是大范围杀伤武器,一路挥舞着杀过去,遇到他们的突厥兵,基本上都被两人当场砍碎,鲜血飞溅到数丈之外。即使突厥人悍不畏死,可是在鬼雨都的压力下,也不得不纷纷倒地。当屠雷和秦迈两人将缺口重新封锁起来的时候,突厥人的凶悍势头,终于被遏制下去。 嗖嗖嗖! 藏勒昭和令狐翼带领四十名的鬼雨都弓箭手,拦住了试图从斜坡爬上来的突厥人。他们使用的都是乌金弓,箭镞的穿透力很强,只要是被他们射中的突厥人,基本上没有还活着的。然而,突厥人的反击也同样的凶悍,他们的箭镞也异常准确,藏勒昭和令狐翼身边的鬼雨都战士,也是源源不断的倒下。双方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立刻有人补充上去,倒下,再补充,倒下,再补充,直到缺口处已经完全被尸体填满。 刘鼎稍稍松了一口气,让罡字营留下三个团的兵力,作为总预备队,以防止有变,其余的鹰扬军,则全部集中到几个可能形成的缺口处,严防死守。庞师古则将更多的大型弩机调来,不惜一切代价的封锁所有的斜坡通道。 朱温在后方看着,神色显得很忧郁,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刘鼎转身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看过去,发现藏勒昭等人已经稍微占据了上风,他们面前的突厥人,不断的倒下,几乎用尸体形成了另外一条斜坡。鬼雨都虽然伤亡很大,刘剑、刘海、刘峰等人全部牺牲了,可是却有效的遏制住了突厥人的冲击。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但是,很快又有另外一条沙袋通道形成,悍不畏死地沙陀人,从这条通道冲上来。分散了鹰扬军的守备力量。 这段城墙正好是彭飞虎防御的范围,他立刻带着自己的部下,跳到沙袋地上面,和对方展开厮杀。一瞬间,双方就纠缠到了一起,倒下的人顺着斜坡滚下去,在城墙的下面堆叠成一层层的死人堆。由于堆积的尸体层数实在太多,后来有些掉下去的伤员。一点事情都没有,从死人堆里面爬起来,继续奋战。突厥人的箭镞还是非常凶悍,他们站在斜坡的下面,依然可以准确地射死城头上的鹰扬军。 又有部分的宣武军赶来支援,结果同样倒在了突厥人的箭下。宣武军的武器的确不够精锐,普遍使用的蛇脊长弓,杀伤力也不足。然而。宣武军的战斗意志还是非常顽强地。即使只剩下几个人,也依然坚持战斗。有宣武军地弓箭手。在敌人的斧头即将砍中自己地一刹那,依然冷静的射出箭镞。抢先将对方杀死。 又有负伤地宣武军,死死的抱着突厥人地身体。干脆从城墙上一起摔下去。更有宣武军士兵,抱着突厥人跳下城墙。结果下面都是死人堆,他们尚未断气,于是又在血泊中继续厮杀,直到有一方彻底断气为止。撇开个人感情因素不谈,刘鼎所看到的宣武军,是一支强悍地军队,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有效的挡住了突厥人南下的步伐。 反而是初来乍到的鹰扬军,尚未适应沙陀人的凶狠,似乎有些放不开手脚。尽管他们的人数很多,尽管他们已经熟悉阵法,可是城头上的狭窄地形,显然无法施展。在这短暂的搏斗中,鹰扬军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周杰旺的乙团已经基本丧失战斗力,幸好云剑丹率领戊团迅速赶来,才稳住了战线。 只有精锐的鬼雨都战士,才不管对手是什么人,一律凶狠格杀,将战局稳住。李存孝所在的位置,也是被鬼雨都战士压住的,李存孝在被突厥士兵挡在后面,无法直接面对鹰扬军,一时间难以大开杀戒。鬼雨都战士其实也伤亡了不少人,只是他们依然浴血奋战,他们都有坚强的信念,不将突厥人的疯狂石头压下去,他们决不罢休。 “!” 突然间,一声断喝传来,震动了半个中牟。 刘鼎扭头一看,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看到李存孝单手抓起一个鬼雨都士兵,直接将他掷到了城墙下。 那个鬼雨都士兵也算彪悍了,适才已经连续杀死了四个突厥兵,可是被李存孝抓着腰肋,竟然好像是婴儿一样,动弹不得。被甩到下面的街道以后,这个鬼雨都士兵还能勉强的站起来,凶悍的盯着李存孝。但是,他毕竟伤势过重,嘴角边不断的冒出鲜血,最终心有不甘的倒下了。 刘鼎仔细一看,发觉这个鬼雨都战士赫然是刘明。 刘明也算是鬼雨都的元老了,在光启元年就开始跟随在刘鼎的身边。他的功夫都是刘鼎手把手的亲自教导出来的,有多少斤两,刘鼎非常的清楚。他实在料想不到,刘明在李存孝的面前,居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对方扔下了城墙。 如此神勇,端的无人能及。 “你奶奶个熊!”安仁义立刻冲了上去。 李存孝将手中的铁一挥,砸在安仁义的铁枪上。 嘭! 一声巨响传来,安仁义只觉得手中的铁枪好像被烧通红了,烫手得很,根本把握不定。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虎口,已经完全被震裂,里面的筋脉都清晰可见。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边李存孝又是一铁砸了过来。安仁义心下骇然,急忙举起铁枪阻挡,直接直接被李存孝当头一棒,打落了城墙,生死未卜。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刘鼎在内。 谁也没想到。彪悍的安仁义,竟然连李存孝的一棒都接不住,直接就被扫下了城墙。 老天,这家伙到底要彪悍到什么样的程度? 庞师古就在旁边。急忙挥舞铜棍,上去拦住李存孝。 但是李存孝随手抓起两个鹰扬军士兵,甩到他的面前,当场将他拦住了。 这意思仿佛是说,你要和我动手,还嫩了点! 庞师古脸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 嗖! 藏勒昭抬手就是三枚连珠箭,射向李存孝的脸颊。箭如流星。 只看到李存孝单手握着铁,左手拔出长剑,将来袭的箭镞全部打落。被他打折的箭镞,向旁边飞溅开来,分别射入附近三个鬼雨都战士地胸膛。这三个鬼雨都战士,根本来不及惨叫,就气绝身亡了。 嗖嗖嗖! 令狐翼同样射出了连珠箭。 可惜,纷飞的箭镞。也被他全部打落。 两人都是箭术好手。可是在李存孝的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婴儿一样。无能为力。 哇哦,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物? 两人内心震骇。竟然不敢再次出手。 李存孝在人群中挥舞着铁,向着西面地城墙冲杀过来。 无论是罡字营的战士。还是宣武军,又或者是鬼雨都战士。全部都被铁扫到了城墙的下面,生死未卜。罡字营戊团团尉云剑丹被他铁砸中,冰魄寒光刀顿时脱手而去,他本人也被直接扫入了城墙下面,眼看是活不成了。中牟的城墙顶端本来就狭窄,李存孝如此武勇,一个人就将整个城墙给霸占了,他去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天下。 蓦然间,李存孝看到了前面飘荡的将旗,上面有个大大的“刘”字,他将铁往地上一杵,摘下背后的铁弓,同时摘下一枚铁骨箭。只看到他若无其事地拉开铁弓,搭上铁骨箭,向前一箭射出。 嗖! 箭镞呼啸而去。 啪! 悬挂着刘鼎将旗的旗杆被射断,将旗和断裂的旗杆,直接掉了下来,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李存孝跟着怒吼起来:“刘鼎,我知道你在城里,你出来!” 声震四野,交战的双方,竟然情不自禁的逐渐脱离接触。 刘鼎深深吸了一口气,抓起一把阵亡将士的冰魄寒光刀,出现在李存孝的面前。 李存孝哈哈哈放声大笑,神情显得十分的快慰。 刘鼎冷峻地说道:“你笑什么?” 李存孝冷峻地说道:“我笑这里不是颖水边上,你再也没有借水逃遁的机会。” 原来,之前在颖水边上,李存孝确信自己已经杀死了刘鼎,于是将战功上报,李克用自然深信不疑,于是照样上报朝廷,没想到,刘鼎居然活了过来,突厥人自然是没有了面子,李克用也是脸上无光,李存孝更是引以为耻,平时和他不太合得来地李存信等人,更是在背后讽刺他冒领战功,令李存孝内心里十分的恼火。若非李克用限制他,他一早就前来舒州找刘鼎拼命了。 现在,刘鼎终于出现了,他终于可以让刘鼎彻彻底底地死去。 他坚信,这次刘鼎再没有机会活过来。 刘鼎冷冷的说道:“谁说我要逃?” 李存孝单手将铁提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刘鼎一言不发,提着冰魄寒光刀上前,一个箭步就到了李存孝地面前。 李存孝狂叫一声,挥舞着铁,扫向刘鼎的胸膛。 刘鼎低头避过铁。 呼! 铁从刘鼎地脑门上扫过,虎虎生风,刘鼎的头发,都被铁带得全部直立起来,如同是一根根的尖刺。 嘭! 铁打在旁边的城垛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旁边的六七个鹰扬军士兵,和五六个突厥士兵,都全部被震得耳膜生痛,手中的武器全部掉地。 只看到偌大的城垛,被铁打的粉碎,如同是发生了剧烈爆炸一样。 纷飞的碎石。从刘鼎地脸上擦过,带起一蓬的血雨,力道堪比大型弩机射出的弩箭。 啊! 几乎所有人都惊叫起来。 “嘎!” 李存孝再次狂叫一声,举起铁。向刘鼎的脑门砸落。 周围地鹰扬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呼吸也为之停止。 李存孝这一棒,何止千斤之力? 刘鼎要是被铁砸中,恐怕要连皮带骨都陷入城墙里面,一根头发都无法完整的留在外面。 嘭! 整个中牟的城墙,都狠狠的摇了摇,如同是发生了剧烈地震。 站在城墙边沿上的所有人。无论是突厥人,还是宣武军,又或者是鹰扬军,全部都被震得站立不稳,翻身掉下了城墙,惨叫声连连,如同是世界末日。突厥人好不容易才堆磊起来的第三条斜坡,被如此剧烈的震动。居然全部散落开来。斜坡上面地突厥人,全部都被掩埋在沙袋的下面。惨叫不已。 铁砸起来的碎石,飞溅到二十丈远的地方。将激战中的数个突厥兵和鹰扬军士兵,全部都打得遍体鳞伤。两人当场倒下,其余的人都捂着脸颊。捂着眼睛大呼小叫,不要命的躲开。有人猝不及防,慌不择路,结果一不小心,就从城头上摔下去,直接摔成了一团肉饼。 由于过分紧张,令狐翼几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秦迈手中地战斧也几乎落地,屠雷和藏勒昭两人觉得自己地心跳都停止了,天地间仿佛只有李存孝和刘鼎两人的存在,其余地一切,他们都完全视若无睹。 然而,刘鼎没事。 在铁砸落的一刹那,刘鼎已经箭步上前,避过了铁地砸击。 李存孝没有想到刘鼎居然不退反进,直取自己的胸膛。铁太过沉重,已经来不及收回,但是他地反应也很快,左手马上拔剑,挡在冰魄寒光刀的面前。当! 两件本来都轻飘飘地武器,居然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是铁再次撞击城墙。 喀嚓! 冰魄寒光刀寸寸碎裂,绽放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李存孝的长剑,同样从中折断,剑刃呈抛物线的掉落。 刘鼎毫不犹豫的用手掌在空中一挥,将冰魄寒光刀的碎片打向李存孝的眼睛。 李存孝急忙举起手臂,挡在眼睛的面前。 扑哧扑哧! 断裂的碎片,全部打在李存孝的脸上。 李存孝满脸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片,顿时鲜血如注。 刘鼎自己也忍不住惨叫一声,双手全部都是血,上面同样插着数枚锋利的碎片。 “嘎!” 李存孝怒吼一声,不顾脸上的伤势,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咂向刘鼎的脸颊。 刘鼎却突然失去了踪影, 李存孝急忙回头,果然发现刘鼎就在自己的身后,一个拳头的影子正在他眼前瞬间扩大。 他马上意识到了,他不应该放弃战马的,更不应该在城墙上和刘鼎交手。在马背上,天底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包括刘鼎在内,但是现在是在城墙上,在没有马匹的情况下,他这分明是以己之短对付敌人之长,得不偿失。 噗!刘鼎的拳头,狠狠的打在他的肋下。 饶是李存孝素来强悍,身体强壮的好像一头北极熊,也情不自禁的眼前一黑。但是他的反应也很快,一个反手,就抓住了刘鼎的拳头,顺势将他抽起来,好像要放风筝一样将他甩出去。 刘鼎抽身不及,只好飞起一脚,踢向李存孝的脑袋。 李存孝将刘鼎抱起来,想要将他狠狠的抛出去。 刘鼎瞅准机会,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这一脚要是踢在别人的脑袋上,说不定脑袋瓜都已经碎裂了,可是踢在李存孝的身上,李存孝只是感觉稍微有点头晕而已,手中依然紧紧的抓着刘鼎的腰肢,然后狠狠的扔出去。就像扔一个皮球一样的简单。 刘鼎在将要脱身地一刹那,拉住了李存孝的手指,卸掉了他的部分力气,同时拉住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被狠狠地甩了出去,仿佛是一团败絮在半空中不断的打滚。 噗! 刘鼎落地,踉跄后退,数次想要站稳,结果数次都没有站稳。 “啊!”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声音突然间嘎然而止,仿佛是齐齐被捏住了喉咙。 后退的刘鼎也感觉不妙。额头上,背后脊梁骨,全部冒出了冷汗。他的身体,已经一半悬空,只剩下脚尖勾在城墙的边沿上。李存孝扔出来的惯性实在很大,他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体翻转过来,眼看着就要向后倒下去。 李存孝随手抓起一根长矛,狠狠的掷向刘鼎。 他恨透了刘鼎。一定要将他捅个透心凉。 他还要将刘鼎地尸体。带回去给李克用亲自观看,带回去给所有的突厥人观看。从而洗刷他的耻辱。 长矛的来势极快,有人甚至看到枪尖闪耀着刺眼的火花。 眼看长矛就要刺中刘鼎。将他来个彻底的透心凉,但是刘鼎突然一举手。将来袭的长矛抓着,跟着顺势拖下来。点在他身后的城墙上。城墙本来是斜面,长矛顶在斜面上,划出连串地火花,最后将刘鼎活生生地支撑起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脑袋里一片空白。 李存孝也想不到刘鼎地动作如此迅速,如此巧妙,竟然利用这根长矛稳住了身体。他要是不掷出长矛的话,说不定刘鼎就摔下去了,真是画蛇添足。然而,谁又能想得到呢?谁又能想得到,今日地刘鼎,居然如此的强悍呢? 刘鼎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地身体,也情不自禁的觉得背后凉飕飕地,浑身如同是掉入了冰窖一样。要不是李存孝赶尽杀绝,抛出了这根长矛,他肯定会摔下去了。要是真的从城墙上摔下去,非得摔得七荤八素不可,到时候李存孝再跟过来,自己就真的要完蛋了。 李存孝朝刘鼎竖起大拇指。 刘鼎惨然一笑。 “嘎!” 李存孝狂叫一声,再次凶狠的扑了过来。 刘鼎大惊失色,急忙用力一撑长矛,将自己的身体撑回到城墙上,同时连续向右边退开。 转眼间,两人又缠斗在一起,双方都没有了武器,却要比刚才更加的凶猛。 “起!” 李存孝再次抓着刘鼎的小腿,试图再次将刘鼎举起来。 但是刘鼎的另外一条腿,同样踢向李存孝的支撑腿,只听到噗的一声,踢个正着。 李存孝虽然悍勇,可是被刘鼎脚尖踢到,只觉得痛彻心扉,不得不放开刘鼎的小腿。 两人退开,互相凝视着,好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 “嘎!” 李存孝再次狂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刘鼎同样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他狠狠的撞击一起。 噗! 两人强壮的身体,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 周围的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碰撞的激烈,就如同是两头疾驰的战马,狠狠的撞到了一起。 李存孝情不自禁的后退两步,幽黑的脸色变得黑里透红。 刘鼎同样后退了两步,脸色似乎是白里透红,嘴角边似乎有一丝丝的血丝渗出。 没等李存孝反应过来,刘鼎已经再次飞身扑上。 李存孝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刘鼎怎么这么有耐力,居然这么快反应过来? 就这么一刹那间,他已经被刘鼎推到了城墙边上,背后顶到了城垛上。 李存孝又急又怒,怒不可遏的试图反击。 这个昔日自己的手下败将,竟然变得如此的厉害,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要是自己不将他拿下来,以后都别想在突厥军里面混了。 但是,刘鼎根本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他死死的顶着李存孝的腰肋。同时伸手去勾他的小 李存孝想要用力,可是却被刘鼎的膝盖牢牢的顶着腰肋,无法使用腰力,只好握掌为拳。狠狠地砸向刘鼎的后背。 噗! 李存孝的拳头打在刘鼎的脊梁骨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鼎也将李存孝地小腿提起来,跟着将他掀下了城头。 下面是密集的突厥兵尸体,李存孝直线坠落在尸体堆里面,重重的弹跳起来。 “放箭!放箭旁边的所有人,都急切的吼叫起来。 无数的箭镞,追逐着李存孝坠落的身躯,试图将他射成刺 但是。李存孝落在尸体堆里面,立刻拉上一具尸体,挡在自己的上面,所有地箭镞,都射在了尸体上,跟着李存孝用更多的尸体将自己覆盖起来,最终消失不见。城头上面射下来的连串箭镞,全部都射在层层叠叠的尸体上。又有巨石、檑木被砸落。可是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其余的突厥人急忙涌过来,拯救他们的统帅。顷刻之间。大量的突厥士兵,全部聚拢在城墙的下面。他们都举着牛皮盾牌。箭镞射在牛皮盾牌上,纷纷被弹开。竟然无法造成伤害。韦国勇等人在城头看到,只觉得睚眦尽裂。该死地,要是有一颗震天雷,那该多好啊!不需要多,只需要一颗就足够了!只需要一颗震天雷,鹰扬军就可以将李存孝送到阎罗王地面前。 只可惜,神机旅还没有赶到,目前中牟的鹰扬军,连一颗震天雷都没有。刘鼎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存孝被部下救走。他受伤应该也不轻,因为是被部下搀扶着架走了。宣武军的大型弩机追在他们地后面,疯狂的射出弩箭,可是最终还是让李存孝成功地逃了出去。大概是因为李存孝居然被刘鼎推下了城墙,突厥人的锐气顿减,爬上城头地突厥人,士气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相反的,鹰扬军的士气却是极度高涨。中牟守军趁机发起攻击,从各个方向包抄突厥人。最终,突厥兵不得不全部撤退,鹰扬军一路顺着斜坡追下去,几乎追到敌人的军营,这才鸣金收兵。 刘鼎站在城头上,看着突厥兵潮水般的退去,挺直的腰肢,笔直的好像是旗杆一样。他的身影,鼓舞着所有的鹰扬军将士,也激励了所有的宣武军士兵,就连庞师古本人,也都带着敬仰的目光,在背后打量着刘鼎。只有朱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令狐翼杀退突厥人以后,快步来到刘鼎的面前,正要恭贺刘鼎打败李存孝,可是立刻发觉刘鼎的神色不对,心里面咯噔一下,急忙关切的叫道:“大人,大人……” 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而是朝韦国勇所在的方向,无力的看了一眼。 令狐翼急忙问道:“大人,大人……” 刘鼎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告诉韦国勇,我授权他全权指挥战斗……” 噗! 刘鼎再也忍耐不住,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声音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个个都仿佛愣住了,令狐翼伸出去的手,仿佛也停止在了半空。 刘鼎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浑身一软,昏迷了过去。 正文第398章云舒(1) 高地。 山岗。 黑色。 蓝色。 蓝色的骑兵,就像涌动的大海,不断卷起白色的浪花。 黑色的骑兵,就像骷髅的地狱,凌乱的骷髅上散发着磷的绿光。 刘鼎站在高高的山岗上,看着黑色的原野,好像地毯一样的伸展开来,无边无际。 这原野的一头,在他的脚下,原野的另外一头,则在另外一个人的脚下。 在他的前面,在对面的山岗上,站着李克用。 看不清李克用的脸,所有的光线,都显得非常的黯淡,但是刘鼎自我感觉,李克用一定是个非常霸气的人。 在这黑色原野地东边。飘荡着鹰扬军地旗帜。 在这黑色原野地西边。飘荡着突厥人地旗帜。 信号旗高高地举起来。 骑兵缓缓地动作起来。 刀枪如林。旗帜如雨。 蓝色地海洋。掩盖了黑色地地狱。激荡着血色地火花。 刘鼎和李克用,也最终碰撞到了一起。 他们就像是积怨了几百年的仇人,见面就厮杀在一起。 噗! 李克用的箭镞,射中了刘鼎的左眼! 刘鼎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身体下面是一片的空虚。 “啊!” 刘鼎情不自禁的大吼起来。 刘鼎睁开眼睛一看,先看到满头冷汗的令狐翼,然后觉得有人正在翻自己的左眼皮,刺痛刺痛的。他定睛一看,觉眼前此人竟然是金针度危叶星士。叶星士原来帮淮西军做事,曾经在庐江附近绑架过孙婧慈,结果后来被刘鼎带人将孙婧慈救了出来,此后叶星士就一直不敢和鹰扬军碰面。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到刘鼎醒来,叶星士的神色,露出欣慰的神情,同时又如释重负喘了一口气,让刘鼎确信他不是在陷害自己。刘鼎之所以认识叶星士,完全是因为三眼都的情报资料里面,有他地详细描述,还有他的多幅画像。这个人的医术是有的。只是心术有些不正,趋炎附势。见利忘义。 刘鼎内心猜测,叶星士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似乎觉得淮西军没有前途,于是到宣武军的地盘上来寻找机会。好像他这样的医生。当然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撇开感情因素来讲,叶星士的医术不容置疑,用起死回生来形容也不为过。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好像郭沫若这样地人还是很多的,适生存嘛。 “大人,大人!”在他地左边,令狐翼满眼血丝。关切的叫道。 “大人。大人!”在他的右边,秦迈同样满眼血丝。叫喊的声音大了很多。 刘鼎尝试着活动活动筋骨,现后背钻心地痛。其余的部位倒没有大碍,只是活动手脚的时候。有种酸软的感觉,仿佛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毫无疑问,这是内伤的征兆。想必是和李存孝搏斗的时候,被李存孝的拳头给砸地。这家伙天生神力,自己居然没有死在他地拳头下,也是老天的眷顾了。 叶星士替刘鼎再次把脉以后,低声地说道:“大人,你的身体并无大碍,五脏六腑也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但是必须安心静养,不要动怒,不要动气,更加不要与人搏斗,两年后基本可以痊愈。” 刘鼎点点头:“谢谢!” 叶星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了。 刘鼎看着他地背影,又转头看着令狐翼,好奇的说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迈大声地说道:“大人,你有所不知。你受伤以后,朱温要派医生给你诊治,我们信他们不过,于是谢谢了他的好意。令狐翼刚好发现叶星士居然也在中牟,于是马上将他抓了过来,要他给你治病。我们跟他说了,他要是无法治好你的病,我们当场砍掉他的脑袋,将他吓唬的不轻。这家伙本来要给你用药,连药材都准备好了,但是我们怕他搞鬼,只允许他针灸。咱们两个都盯着他,要是大人你出了一点问题,属下都要砍掉他的脑袋。” 令狐翼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幸好他还算有点本事,要不然……大人,这是他开的药方,我们得检查一下,千万不要让这老小子搞鬼了。夏可舞现在正在外面巡逻,随时都可以将他抓回来的。” 刘鼎摇摇头,随意的说道:“叶星士是个很懂得趋炎附势的人,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他知道我们鹰扬军不是好惹的,为了他的前途……奇怪,你们说他是被你们抓来的,那意思是他在宣武军里面混不开?朱温居然看不上他?” 令狐翼挠挠后脑勺,摇头说道:“详细的情况属下也不清楚,好像不关朱温的事,是安贞夫人不待见他,还专门吩咐宣武军的各个机构都不得收留他,结果他一直碌碌无为,只能给一些普通百姓看看病。他说本来要到长安去混混运气,结果突厥人来的很快,他就被困在了中牟里面。|(|*” 刘鼎知道事情内幕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宣武军为什么不待见叶星士,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恐怕有时间要问问叶星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拿过药方来仔细看了一下,都是些调气养元,滋补身体的中药,例如藏红花、人参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古怪,于是说道:“没事,可以照方抓药。” 令狐翼当即命人去安排。 听说刘鼎清醒过来,韦国勇、藏勒昭、屠雷、周杰旺、苍孤渊等人都急忙赶来。夏可舞也从外面巡逻回来了。刘鼎昏迷过去以后,他们都着急的不行,现在亲眼看到刘鼎的脸色还算不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刘鼎微微苦笑着说道:“辛苦大家了。” 韦国勇自内心的举起大拇指:“大人出马,果然非同凡响,突厥人的锐气,都被大人全部压下去了。” 刘鼎苦笑着说道:“李存孝是绝顶高手,我也是侥幸,若是在马背上,我断断赢不了他。事实上,这次也算不得真正赢了他。只是将他掀下了城墙而已,以后此人如果再来。大家还是不要跟他单挑,有什么歹毒的法子,都全部往他身上招呼好了。这人实在彪悍,为了胜利。咱们只好不择手段了。” 韦国勇自信的说道:“大人后制人,总有一天能够战胜他。” 刘鼎无意识的点点头,换了话题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地。好了,你来说说我们的情况。我昏迷前,觉得我们的伤亡似乎很大,麻烦你们将伤亡数字如实的报上来,不要有水分。” 韦国勇黯然说道:“是的。伤亡很大。” 其余军官的脸色。也都跟着黯淡下来。 鹰扬军的损失,绝对是惨重的。 罡字营戊团团尉云剑丹战死。鬼雨都刘明、刘剑、刘海、刘峰战死。安仁义重伤。周杰旺重伤,彭飞虎重伤。重伤地军官名单还有一长串。罡字营的官兵,损失了接近两千人。其中军官超过两百五十人,基本都是以前起义军地骨干。就连最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也损失了一百六十多人。 鹰扬军唯一的战果,就是成功的将李存孝推到了城墙地下面。当然,被歼灭的突厥兵,数量也在三千人以上,这是开战以后,取得的最大歼敌数,宣武军对此也非常的佩服。但是大家都觉得,无论消灭多少的突厥兵,都没有刘鼎将李存孝掀下城墙来得兴奋。 要知道,李存孝之前一直是突厥人的偶像,是不败的神话。他在河东道那么多年,无论面对多少的敌人,还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前两年带着十八骑就敢闯入长安,更是创造了史无前例地神话。此人在突厥人里面,简直就是突厥人地精神支柱,是突厥人的偶像,即使李克用,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特别优待。 然而,刘鼎地出现,打破了这个神话。 如果说颖水边上只是个小小的失误,没有最后验证刘鼎地尸体,就将战功报上去以致造成乌龙的话,那么被掀下城墙,则是实实在在地失败了,任凭李存孝如何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他都无法改变这个铁的事实。这个影响,是至关重要的。这对于鼓舞鹰扬军和宣武军的士气,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对于鼓舞所有中原地区的民众,也有着不可取代的意义。 以后鹰扬军和宣武军,都有足够的自信心,去战胜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人。因为刘鼎可以对付李存孝这样的牛人,可以将突厥人的锐气压下去,既然连李存孝都被打败了,其他人当然也有被打败的可能。当然,对于艾飞雨的推断,也有着不可预计的力量,这一点,是朱温最忌讳的,却也是他无法制止的。 现在,刘鼎将李存孝推下了城墙的消息,好像风一样的传遍了整个宣武军,即使有心人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相信昔日的起义军骨干,都已经全部知道了在中牟生的战事,相信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传言,描述刘鼎是如何如何的英勇。处于传言漩涡中心的朱温,无论是公开承认刘鼎的战绩,还是故意隐瞒刘鼎的战绩,都没有好结果。 不久之后,叶星士又来了,要帮刘鼎把脉。 刘鼎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重伤以后的虚弱,需要调养较长的一段时间。 最致命的伤害,是他要将李存孝掀翻下去之前,李存孝在他后背狠狠砸下的一拳。 由于是内伤,注定了不可能短期内痊愈,即使有最滋补的药物,也不可能一下子将身体调理过来,因此,叶星士一再叮嘱,刘鼎不要轻易动气、动怒,更不要与人争斗。否则会加重病情。这也就意味着,至少在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刘鼎是不可能跟人动手了,即使是视察前线,也要十分注意自己的安全。 等叶星士走了以后,刘鼎尝试着站起来,现额头上有虚汗冒出,浑身都觉得沉甸甸的。如同是被压了千斤重担一样,看来叶星士所言非虚。这种身体深处的伤害。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感受得到。素来争强好胜的他,也不得不接受叶星士地建议。安心静养,宁静致远。 令狐翼等他急忙搀扶着他重新躺下,刘鼎不想继续躺在床上,于是拿枕头靠在后腰的位置,斜躺着靠在床头。他的气色看起来其实不错,就是不能进行剧烈动作。刚才说到伤亡数字的时候,所有的军官都有些黯然。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知道,部队里面有些情绪。觉得我们不应该来。宣武军其实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如果我们来的晚一点。我们的损失也许会更小。” 微微顿了顿,刘鼎凝重地说道:“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来了。既然我们来了。就要全力以赴。我们已经和最强的军队交过手,并且至少和他们打成了平手。兄弟们,这是我们鹰扬军值得骄傲地事情。这次战斗以后,我们完全有资格和河东军平起平坐,我们完全有资格藐视其他一切军队。什么淮南军,淮西军,凤翔军,宁军,现在都没有资格跟我们说话。在我们的面前,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已。” 韦国勇点点头,深沉的说道:“大人,你说得很对,你已经将中牟地宣武军折服了。” 刘鼎欣慰的说道:“是吗?” 韦国勇神色凝重的说道:“是的,我看得出来。虽然朱温马上将他们撤离了中牟,但是大人将李存孝掀下城墙的消息,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所有的宣武军,现在到处都在传唱大人的事迹呢。这种好消息的传播速度,肯定是一日千里,属下保证,金陵府地民众兴许也知道了。” 刘鼎想起当时地情形,惋惜的说道:“当时要是有颗震天雷就好了。” 韦国勇也显得同样地惋惜。 当时要有颗震天雷,就那么扔下去,至少可以将李存孝炸个半死,甚至是将他彻底的送往地狱,那也是有可能地。到时候,令中原民众兴奋的消息,就不仅仅是将李存孝掀下城墙这么简单,而是刘鼎直接格杀了李存孝。只可惜,罡字营下属地神机旅还没有赶到,李启鸣带领的火字营,距离中牟就更加的遥远了。该死的杨枫,要是可以给一双翅膀就好了,要是可以给所有的火字营官兵都增加一双翅膀,那就更加完美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刘捷进来报告:“大人,杨枫率领神机旅赶到了!” 刘鼎顿时精神一振,急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令狐翼立刻将杨枫带了进来。 杨枫矮矮胖胖的,挺腼腆,好像是刚出阁的姑娘,因为着急赶路,身上全部都是汗水。 神机旅不需要十分彪悍的身躯,也不需要见血眼红的勇气,需要的是高度的责任心,还有刻苦的钻研,杨枫刚好符合这样的条件,他于是成了李启鸣之后,使用震天雷的最出色人物。他甚至比李启鸣更加善于钻研,善于总结经验,韦国勇慧眼识人,说什么也要将他留在罡字营,哪怕刘鼎前来挖角,也坚决不肯放人。 刘鼎握着杨枫的手,关切的说道:“路上没有遇到麻烦吧?” 杨枫兴奋的说道:“没有。” 刘鼎点点头,勉励说道:“好!本来要让你们休息两天,但是形势不等人,突厥兵来势凶猛,你们必须尽快的投入战斗。” 杨枫兴奋的说道:“神机旅的战士们都急切的想要参加战斗呢。他们一路上听说大人打败了李存孝,都兴奋的不行,劲头起来嗷嗷叫的,本来预计要走两天的路,一天就走完了。” 刘鼎又详细询问了神机旅带来的装备和震天雷的情况,现神机旅携带的震天雷非常充足,足够突厥人吃一壶地,这才放心的让杨枫下去了。韦国勇还有事情吩咐杨枫,于是跟着杨枫出去。 令狐翼端着一碗鸡汤过来,轻声的说道:“大人。这是安贞夫人派人送来的,刚才属下热了一下,你要是觉得味道还可以,就喝了它吧。要是不好喝,就放着,属下已经吩咐厨房另外熬了。” 刘鼎好大一会儿才想起安贞夫人原来就是朱温的老婆,朱温没有等自己清醒过来,就急匆匆的走了。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朱温的老婆送来鸡汤,总算有点心理安慰。端过鸡汤以后。浅尝了两口,现有种重新加热地味道,不怎么鲜美,刚想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随即明白过来了。 安贞夫人送来的鸡汤,当然是鲜美地,只是令狐翼他们肯定要鸡汤暂时放一放,甚至是找人来试验一下,看看有没有下毒,这才放久了。以前古老的使用银针探毒的办法,已经被孙婧慈证明是没有效果的,所以令狐翼等人都显得非常地谨慎。没办法。众人对朱温实在是太不放心了。这里又是宣武军的老窝,鹰扬军在这里如履薄冰。以他们的谨慎。说不定这鸡汤是昨天送来的,找人品尝了以后。到今天还没有中毒的现象生,这才重新热好端了过来。放了一个晚上的鸡汤。味道还能好吗? 刘鼎慢慢的喝着不太可口的鸡汤,随口问道:“朱温呢?” 令狐翼神色古怪地说道:“他已经到济州前线去了。” 刘鼎歪着脑袋,想到了个重要地问题:“我昏迷了多少天?” 令狐翼说道:“四天三夜。” 刘鼎端着鸡汤微微愣了一下,老天,自己竟然昏迷了四天三夜啊,真够长的,难怪朱温等不及,说不定他还指望自己以后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了,他脑海里转过很多地念头,有些念头显得非常的古怪,最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还不错,总算醒来了。” 令狐翼说道:“大人英明神武,洪福齐天,自然是没事的。” 刘鼎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怪怪地。 令狐翼也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得有点过分,急忙拿了刘鼎的空碗,借机走开了。 此时韦国勇已经从外面回来,来到刘鼎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正是刘鼎作为礼物送给昔日同伴的。正好李怡禾也有事前来禀告,于是站在了旁边。韦国勇低沉的说道:“这把刀,是大人送给庞师古的,但是被庞师古送回来了。” 李怡禾狠狠的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刘鼎看着短刀,若有所思的说道:“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韦国勇慢慢的说道:“当时有属下、朱温、庞师古、敬翔、谢瞳都在场,朱温将短刀拿出来,说是大人你送给庞师古的,结果庞师古面无表情的接过去,仔细的看了看,然后将短刀还了回来,什么都没有说。朱温也就将短刀收好,让我还给大人你。” 刘鼎皱眉说道:“庞师古什么都没有说?” 韦国勇说道:“是的,他让我将刀送还你,然后就走了。” 李怡禾酸溜溜的说道:“看来朱温对他还不错啊!” 刘鼎嘴角边却带着淡淡的微笑,慢慢的说道:“你们误会了,这是个好消息。” 李怡禾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刘鼎微笑着说道:“朱温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庞师古是非常清楚的,他不可能直接收下我的礼物,否则朱温肯定会找个由头来整他。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庞师古不想不明不白的死了。归还短刀,固然是不肯收我的礼物,但是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他是将短刀收下来以后,再送给我,表示愿意跟我走啊!” 韦国勇仔细的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也有这个可能。只是,他似乎对大人不是很友好呢!”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友好?我怎么感觉不到呢?在朱温不在场的时候,你们能够感觉到他的敌意吗?当然,他对我有些敌意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直到现在才跟他们联系,这中间隔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四年的时间,生了太多的事,我们大家都需要时间,重新考虑自己的选择。” 韦国勇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如此说来,其他人的短刀,想必也会全部如数归还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将短刀送给他们的。” 韦国勇略带激动的说道:“庞师古虽然骄傲,的确有些真本事,要是他们都能够归入大人的麾下,则我们鹰扬军横扫**,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矣。” 倒是李怡禾似乎不太相信,似乎觉得朱温没有那么简单,庞师古的意思,也许他也曾猜测得到。不过,这次李克用大举来袭,对朱温的确是个不利的信息,朱温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刘鼎请到汴州来。既然刘鼎来了,很多事情就不能让他做主了。随着鹰扬军后续部队的不断到来,汴州附近,将成为鹰扬军的天下。 刘鼎振作精神,转头看着李怡禾,充满自信的说道:“前面战况如何?”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李克用的大军还没有开到,但是三眼都收到了更多的突厥人情报。” 龙春昊掌管三眼都以后,三眼都的情报工作,果然有了较大的起色,龙春昊大胆启用新人,不断扩展三眼都的情报网。现在三眼都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河东道的高层里面。最近,三眼都探测到了进一步的情报,此次突厥人南下,确实遭受到较多人的反对,其中反对最激烈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周德威,另外一个则是李克用的汉人谋士张敬全。 周德威不说了,此人有勇有谋,素来都是独当一面,鹰扬军上下对他都非常了解,也相当的避忌。至于张敬全此人,在河东军里面,则显得要低调很多,但是,此人在李克用身边,也很受重用,是名副其实的智囊。张敬全本来是长安府人,少年聪明伶俐,只可惜科举屡试不中,他一怒之下,在长安的某个寺庙里写了一诗,讽刺朝廷的官员,结果被朝廷官员追捕,幸好当时李国昌刚好带着李克用前往长安觐见唐懿宗,于是将他救了下来。 从此以后,张敬全就一直跟随李国昌做事,为李国昌出谋划策,李国昌死了以后,他又尽心竭力的辅助李克用。按照私底下的说法,如果李克用能够全盘执行张敬全的计谋,则早已成为天下霸主,即使不能入主长安也不远矣。然而,李克用喜欢意气用事,刚愎自用,政策反复不定,自相矛盾,白白浪费了张敬全这样的人才。 当然,用现代的话来讲,张敬全此人乃是标准的“汉奸”。不过此人在河东道,经常劝说李克用护百姓,倒是确有其事,他全心全意辅助李克用,似乎也是为了给河东百姓一个安定稳定的环境。只是,李克用对此不太感冒,突厥人素来都是喜欢征伐,对于农耕不太敢兴趣,偏偏张敬全又坚持此道,于是使得李克用最近对他是越来越疏远了。 自从周德威将那颗祖母绿送回去给李克用以后,李克用日夜揣着祖母绿进行钻研,对张敬全的态度也渐渐的由疏远变成了厌恶,张敬全几次求见,都被李克用拒之门外。张敬全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李克用弄到了吐谷浑人的宝物,还是个不祥的宝物,于是上指责李克用“玩物丧志”,结果被李克用斥责一顿,勒令他闭门思过。 正文第399章云舒(2) 得知李克用要率军南下,大举征伐宣武军,张敬全再次上书,反对南征。因为张敬全、周德威两人反对李克用南下征伐,李克用一怒之下,将周德威发配到云州(今山西大同),看守边境,防止吐谷浑人的卷土重来,又将张敬全扔到代州(今山西代县)做司马,明摆着是要杀鸡给猴看。于是,果然没有人再反对南征,李克用的十万大军,得以顺利起行。 既然有人反对李克用南下征伐,自然也有人极力怂恿李克用南下征伐,其中怂恿的最积极的,乃是李存信。这李存信也是李克用的义子,只是功夫要比李存孝差了不少,武功兵法都要逊色数倍。然而,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厚,善于见风使舵,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无所不能,李存孝曾经公开鄙视他的为人。 原来李克用对他不怎么喜欢,很少给他兵权,可是在祖母绿的刺激下,性格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对李存信的马屁,渐渐显得心安理得,于是权力也渐渐的向李存信倾斜。这些突厥兵南征,李存孝是先锋,带领的都是精锐的骑兵,李存信带领的基本都是步兵,但是李克用赋予李存信一个很大的权力,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调动李存孝的军队作战。 李存孝当然对此十分的愤怒,认为李存信是想要抢夺自己的兵权,于是公开和李存信过不去,大骂李存信是卑鄙小人。可是。命令毕竟是李克用颁布下来的,李存孝除了对李存信发泄不满之外,也不敢公开抗命,于是怒气冲冲地带着自己的部下一路杀将下来。要说李存孝的进军速度为什么这么快,赌气,心里不爽,也是重要的原因。 偏偏李存信是个打蛇随棍上的主,难得李克用如此信用自己,自然是要将李克用赋予自己的权力,使用到了极点。于是,他也马不停蹄的带着自己的部队,日夜赶路。李存孝在前面要行军打仗。有时候不得不暂时停留,他只是单纯的行军。一味埋头赶路,这一路上下来,李存孝居然没有能够将他拉开太远,还是被他死皮赖脸的纠缠着。 暂时打探不到李存孝地消息,不知道到底是死是活。按理说,刘鼎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李存孝的伤势应该也不会轻,他毕竟是被刘鼎从五六丈高地城头上掀翻下去的,尽管下面地尸体阻挡了下坠的力道,也足够他喝一壶的。在李存孝被刘鼎推下城墙以后,突厥军一直没有发动攻击,另外有人暂时接管了突厥军的指挥权。 此人正是李存信。李存信当初曾经和李嗣源一起,暗算过刘鼎。也算是刘鼎的死对头了。当然。韦国勇等人是不知道。根据李怡禾的报告,李存信在掌管了兵权以后。正在积极筹备对中牟地第二次大规模进攻,但是由于李存孝硬生生被刘鼎掀下了城墙。对突厥兵的士气影响很大,李存信也不得不将重新进攻的时间不断的往后推延,同时利用这个机会,极力打压李存孝的亲信。 由于中牟的战略位置实在很重要,突厥骑兵必须将中牟拿下来,才可以继续的放心前进。所以,韦国勇等人都断定,突厥兵肯定还会对中牟发动大规模地进攻,以切断郑州和汴州之间地联系。随着突厥兵后续部队的陆续到来,突厥兵地力量不断增强,中牟周围的形势会越来越严峻。一旦突厥骑兵全部完成对中牟地包围,战局将会更加的艰难。 李存信还是采取他一贯的做法,使用汉人百姓作为前驱。由于宣武军在辖区内坚决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所有的百姓都进入了各大城镇避难,因此,李存信只能从后方将百姓挟持而来。根据情报,李存信目前已经集中了三四千名的百姓,准备用来作为攻打中牟的炮灰。 这些百姓都是被他从绛州一路押送过来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痛苦不堪。他们已经被突厥兵推到了军营的外面,只等着突厥兵发起正式攻击的时候,他们就会被突厥兵推到中牟的城墙下面来。韦国勇等人站在中牟的城墙上,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被绑架来的民众,已经是神情呆滞,两眼无光,显然是麻木不仁了。突厥兵如此凶残,张敬全还要劝说李克用爱护百姓,正是天方夜谭。 若是在三天前。刘鼎和韦国勇都得为李存信地这个做法感到头痛。要将突厥兵阻挡在城外。就必须牺牲这些老百姓。到时候。宣武军肯定会借机攻击鹰扬军。尽管宣武军也时常干这样地事情。要是朱温利用这个机会来败坏刘鼎地名声。刘鼎还真地不太好对付。但是现在。有神机旅在手。刘鼎信心十足。他和韦国勇很快商定了一个方案。准确来讲。是设置一个陷阱。一个可以让突厥兵前赴后继地陷阱。 当天晚上。中牟地鹰扬军守军进行了全面调整。城内燃烧了大量地火把。明亮地火光。仿佛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李存信接报后。一直站在军营地外面观看中牟地动静。他不知道中牟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随着时间地拖延。陆续到达地鹰扬军援兵会越来越多。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第二天清早。李存信就下令突厥兵发起进攻突厥兵驱赶着大量地百姓在前面开路。试图用他们来阻挡守军地箭镞。以前这种做法地效果良好。只是遇到了宣武军以后。就失去了作用。宣武军地官兵。根本不在乎这些被挟持百姓地死活。照样放箭无误。李存信此招。也带有试探鹰扬军地成分在内。 结果他们意外地发现。中牟城地北门居然是打开地。经过再三确认。中牟城地北面城门。地确是打开地。透过打开地城门。可以清晰地看到城门洞后面地一切。城门洞后面地街道空荡荡地。整个中牟城也显得非常地安静。除了飘扬地鹰扬军旗帜。看不到任何地人影。 难道是鹰扬军施行了空城计? 前线地突厥兵马上报告了李存信。 李存信观察了片刻,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不论中牟上演地是不是空城计,他们都必须将中牟拿下来。 于是。大量的突厥兵加快了推进的速度,向着中牟城直奔而来。 在中牟城北门上面的城楼,刘鼎背靠着城垛。用耳朵听着城外的动静。 在他的身边,所有地鹰扬军将士。都谨慎的隐藏在城墙背后,没有露出任何的痕迹。 在北门城门洞的里面城墙,几十名的鬼雨都神箭手,严阵以待,黑乎乎的箭头,对准了下面的街道。只要有突厥兵从这里闯进来。马上就会遭受到他们地致命打击。数台大型弩机也对准了这里地地面,强有力的弩箭,在这么近地距离里面,可以撕碎任何的生物。 韦国勇沉稳地叮嘱身边的每个鹰扬军将士:“让突厥人靠近。” 刘鼎点点头:“对,让他们靠近。” 走在前面的百姓,似乎难以置信,中牟城的城门。怎么可能是打开的呢? 然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的确是打开的城门。在城门洞的后面,也看不到鹰扬军的士兵。 他们于是试探着进入了中牟。发现果然没有受到任何的拦阻。 李存信仿佛也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命令部队立刻抢占城门。 既然中牟城的北门是打开的,要是不好好的加以利用的话,他就是最笨的笨蛋了。 “加速前进!” “冲啊!” 李存信当即吼叫起来。 李存孝就是个傻子,只知道给他人做嫁衣裳,好不容易才登上中牟的城墙,结果被刘鼎一下子掀翻了城墙下面,一世英名尽毁。自己的运气不错,才上来就捡了个便宜,看来老天是眷顾自己的,以后在李克用的面前,就是自己最吃香了。李存信在内心里这么想,神态自然而然的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跟在百姓后面的突厥兵,看到前面的百姓都顺利的进入了城门洞,没有受到任何的拦截,城门也没有立刻关上,他们马上兴奋起来,跑步进入中牟城。由于城门洞很小,每次只能通纳五六个人并排通过,大量的突厥兵必须将队伍收窄了,才能顺利的通过城门洞,于是,在城门的外面空地,大量的突厥兵好像扇形一样,拥挤到了一起。 韦国勇看准时机,冷静的喝道:“发射!” 传令兵将红色的信号旗往下一挥。 杨枫那边的传令兵立刻挥舞三角旗,表示回应。 “放!” 杨枫冷峻的喝道。 神机旅的三十六台投石机,早就做好了发射的准备,听到发射的命令,战士们立刻扳动机关。 一枚枚的震天雷,从城墙的背后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翻滚的抛物线,从鹰扬军战士们的头顶上掠过,落在城门外面的空地上,对突厥来客致以鹰扬军独特的问候。 轰隆隆…… 震天雷准确的落在突厥兵的中间,持续不断的爆炸开来。 一瞬间的功夫,大量升腾的浓烟,就完全笼罩了城门外面的原野,城头上的鹰扬军将士,只能听到突厥兵哭爹喊娘的惨叫。震天雷爆炸时产生的气浪,甚至冲击到了城头的上面,不少的鹰扬军将士,都能够感觉到呼呼的风声,从自己的脸颊边刮过。 这段距离,是神机旅的战士们精心测量过的,即使闭着眼睛,也可以将一颗颗的震天雷,准确的落在这片区域。无论突厥人多么的勇敢,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在黑色火药地爆炸中。纷纷惨叫倒地。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武器,内心受到的震撼也非常大,然而,他们毕竟是骁勇善战的民族,即使被震天雷炸得晕头转向,依然不顾一切的向前冲,直到自己被炸倒为止。 李存信在后面看到震天雷爆炸的场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满脸的疑惑。但是中牟城的大门是打开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突厥兵不需要堆积沙袋,不需要爬城墙,就可以顺利的进入中牟城。这么好地将会。怎么可能放过?他因此在后面厉声大叫:“加快前进!加快前进!谁也不许后退!” 后面的突厥兵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试图强行冲入中牟城地北门。其实在黑色浓烟的缝隙中。他们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中牟城的北门,依然是打开的,这是一条平坦的道路,平坦得没有任何障碍的道路。他们只需要冲入城门洞里面,就算是获得了胜利。然而。震天雷不断的落下,将他们掀翻在北门外地空地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不少的突厥兵直到死都不明白,道路明明是如此的宽敞平直,为什么他们就是无法到达城门的边上呢? 偶尔有几个突厥兵能够闯入城门洞,也遭受到了来自城头上的迎头痛击。藏勒昭带着弓箭手守候在这里,专门等待这些突厥兵的到来。他们地原则是:来一个。射杀一个。来两个,射杀一双。一会儿地功夫。在城门洞的后面,就倒下了横七竖八地突厥兵尸体。突厥兵的确擅射。即使在如此地逆境下,依然能够反身放箭,射中城墙上面的鬼雨都战士,只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无法对整个战局产生任何的影响。 李存信其实是很多疑的人,他自认为是突厥人中最懂得思考的人,眼前的战场态势,没有什么是可以隐瞒他的。尽管突厥兵不断的倒在一股股的黑烟里面,密集的队伍变得稀稀拉拉的,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相信,这是老天赐给他的立功机会。至于倒在黑烟中的突厥兵,那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此时此刻,李存孝被刘鼎掀下了城头,现在还在抢救当中,他没有能够拿下中牟城,又被刘鼎打败,他的声名将会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要是他能够在李存孝失利以后,拿下中牟,李克用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在河东军的地位,也将压过李存孝而存在。说实在的,李存信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李存孝的那副拽拽的样子,如果有机会坑他一下,李存信是非常乐意的。 可是,突厥步兵的进攻受到了阻拦,他们显然无法迅速的通过黑烟的阻挠,无法成功的夺取中牟城的城门。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骑兵! 李存信的眼前一亮,为什么不动用骑兵呢? 虽然突厥骑兵通常都是李存孝指挥的,旁边人根本不敢分李存孝的兵权,然而现在,他是指挥官,又有李克用赋予他的特别权力,此刻的他,有充足的权力,调动所有的突厥前锋部队。李存孝还在昏迷当中,不可能对自己的决定构成影响。至于后果,只要拿下了中牟城,还有谁指责他不符合规矩呢? “骑兵出击!” 李存信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中牟城的守军刚刚停息了一会儿,等黑色浓烟逐渐散尽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城门外遍地的突厥兵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叠在那里,一片的狼藉。仅仅的神机旅刚才的一番轰炸,造成的突厥兵伤亡,比前几天的战斗还多。然而鹰扬军自己的损失,却只有区区三个人。这是一场怎么样的战斗,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不过,鹰扬军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只听到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下一刻,他们都惊讶的看到,突厥骑兵蜂拥而来,铺天盖地,马蹄声响彻了整个中牟。突厥骑兵的制服都是黑色的,他们施展开来以后,就像无边无际的黑潮,试图将中牟城完全掩盖起来。 韦国勇冷峻的喝道:“准备!” 突厥骑兵的骑射功夫真的很好,在向着中牟冲杀过来地时候,就在马背上射出凶悍的箭镞。一枚枚的箭镞打在城垛上,溅出耀眼的火光。仿佛连坚固的城垛都可以击碎。城头上的鹰扬军,都被凌厉的箭镞,压得根本不敢抬头。于是,突厥人骑兵的大部队,就可以放心的前进了。 但是,他们蜂拥着,想要进入北门,就必须收拢自己的队形,绕城飞射也暂时是不可能了。中牟城地北门,就像是河里的鱼笼。将突厥骑兵的队伍越收越紧,最终形成了漏斗形,前面尖尖地。后面拖着长长的尾巴,相互间地密度非常大。前后两匹马的距离,可能还不到一丈。 这,正是神机旅最希望看到的队形。 然而,站在中牟城外的李存信,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他此刻正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他似乎看到铺天盖地的骑兵,涌入中牟城内,大开杀戒,甚至将刘鼎也押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李存信地功绩,即将压倒李存孝,成为李克用手下的第一人。他甚至看到。李克用将会亲自告诉他。他是突厥人里面最出色的将领。 “放!” 杨枫毫不犹豫的挥舞着三角旗。 一枚枚的震天雷再次腾空而起,带着仇恨的怒火呼啸而去。 轰隆隆…… 突然间。一连串的巨响,震醒了李存信地美梦。 他惊愕地向前看去。只看到一团团的火光,一声声地巨响,一股股的黑烟,再次笼罩了中牟城外地原野。前进中的突厥骑兵,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纷纷被掀翻到了马下。战马的嘶叫声,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的刺眼,格外的悲壮。 李存信又急又怒,他不知道鹰扬军使用了什么魔法,突厥骑兵成排的倒下,不,准确来讲,是成圈的倒下,每一颗的震天雷爆炸开来,都要形成巨大的漩涡,冲击波将周围的突厥骑兵,全部都推倒在地上。战马的嘶鸣,人员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形成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 又有大量的黑烟笼罩,李存信在后面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无助的看着一股股的黑烟。那些处在震天雷轰炸下的突厥骑兵,他们同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有战马因为受惊,到处乱窜,它们的主人也无法有效控制,使得突厥兵的队形,更加的混乱,恐慌也在不可避免的扩散。 “干得漂亮!” 韦国勇轻易不赞扬人,但是杨枫和他的神机旅,的确最大限度的发挥了震天雷的威力,他们已经完全将北门外面的野地封锁起来,只要是路过这里的突厥兵,都要受到震天雷的问候,无人能够例外。 震天雷的威力远没有现代炮弹大,但是剧烈的爆炸,也足够让将突厥骑兵从马背上掀下来。大量的战马和人员尸体,当然阻挡了后续同伴的前进速度,于是他们的攻击速度被迫放慢了。刚好突厥骑兵为了进入北门,收窄了队形,这两样因素,刚好让杨枫将震天雷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颗震天雷的落下,都要推倒大量的突厥兵。 又刚好突厥兵都是悍不畏死的主,他们脑袋缺根弦,不太懂得研究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字典里面没有撤退这个词,在受到了杀伤以后,反而一个劲儿的向前冲,于是被震天雷炸散的原野上,又有大量的突厥兵聚集。突厥兵仿佛是跟震天雷耗上了,你炸倒的越多,我聚集的越多,看到底谁能够坚持到最后。 偶尔有一两个漏网的突厥人,在闯入了城门以后,也立刻被来自城墙上的箭镞给放倒了,他们的战马继续向前冲,结果被前面的铁条阵给拦住了。在城门后面的街道上,深深地杵着几十根小手臂粗的粗铁条,他们在城外用肉眼是看不到的,可是到了眼前,才明白这些铁条原来也是大杀器。 突厥人的战马,都被这些铁条给拦截下来了,有些战马受到了创伤,有些战马停止速度快,没有受到损失,于是旁边的鬼雨都战士,马上拉着缰绳,将战马从侧面拉走。要知道,战马可是最宝贵的财富啊,即使是数量很少,鹰扬军都是非常珍惜的。 但是,在城外的战马,则大部分都黑色火药摧残了。浓郁的黑烟,将战场几乎都笼罩起来了,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毫无疑问,突厥兵的战马,基本上都倒下去了。偶尔间,还能看到有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向东西两边的原野跑开,看来战马对于危险的认识,还在它的主人之上。 刘鼎惋惜的说道:“可惜了,都是好马啊!” 令狐翼等人只能无奈的耸耸肩。 再好的马又能怎么样,又不是我们鹰扬军的。 前几天无比激烈的战斗,因为神机旅的加入,变得有些清淡。不少的鹰扬军将士,躲藏在城垛的后面,听着外面震天雷的爆炸,听着突厥兵的惨叫和呻吟,都觉得自己有些陪衬的感觉。虽然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他们的伤亡很大,可是他们毕竟是主角,然而今天,他们是完完全全的配角。 或许,这就是未来战争的发展趋势? 在震天雷的持续爆炸中,天空似乎都显得黯然无光,太阳早就不知道躲藏到哪里去了,天地间,只有不断升腾而起的黑烟。大量的黑烟在云层的下面聚集,几乎将半个天空都遮盖起来,于是,中牟城附近的光线,就显得更加的昏暗了,明明才是午后,却已经如同是黄昏一样。 到底有多少突厥兵被震天雷杀伤,谁也说不上来,因为最厉害的单筒望远镜,也看不穿浓郁的迷雾。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突厥兵还在拼死的向前冲,想要突破这道奇怪的防线。他们在拼命突进的过程中,不断的倒下,可是却没有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妥,就算是后面的李存信,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陷阱。 不得不说,他们很勇敢,但是也很愚蠢。 他们还不明白,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实实在在的陷阱,是名副其实的地狱。那个打开的中牟城北门,就是吞噬他们的虎口。或许这个打开的北门,在突厥兵的眼里,是那样的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让他们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实际上,他们不明白,有时候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最危险的。 李存信不断的将骑兵队伍往前送,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反正这些骑兵大部分都是李存孝的部下,他是不怎么心痛的。他总是觉得,只要再努力一把,就可以进入中牟城了。只要攻入中牟城,他就会压倒李存孝,成为李克用麾下的第一人。再说了,中牟城的城门都是打开的,突厥兵有什么理由进不去? 不可能! 忽然间,在突厥人的队伍后面,传来非常低沉的号角声,缓缓的传遍大地。 李存信脸色微微一变,嘴角边的肌肉,轻轻的抽搐着,眼神显得很不自然。 所有的突厥骑兵,都下意识的勒紧了马缰,放慢了前进的速度,同时掉头撤退。 低沉的号角声,既是撤军的命令,同时也传播着一个重大的信息: 李克用来了! 正文第400章云舒(3) 随着李克用的到来,突厥兵大部队也将在两三天内全部到达,到时候中牟就将会被突厥骑兵彻底包围,切断和周围的一切联系。从目前可以预测的情况来看,中牟和郑州、汴州的关系,是肯定要最先切断的。因此,在突厥兵完全包围中牟之前,鹰扬军正在拼命的往城市里面运输各种物资,主要是粮食、箭矢和震天雷。同时,中牟的民众,也在向郑州、汴州、尉氏、陈留、雍丘等地撤退。 为了更好的指挥战斗,同时更好的养伤,刘鼎被鬼雨都护送到了汴州,中牟的军事指挥,全权委托给了韦国勇。韦国勇将刘鼎送出中牟以后,下令在所有的城门背后,都准备了大量的沙袋,只要突厥兵包围了中牟,他就用这些沙袋将城门堵死,和突厥兵展开持久战。神机旅则在中牟城外,紧张的埋设地雷,只要突厥兵还展开绕城飞射,这些地雷足可以让他们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光启四年五月五日,刘鼎到达汴州开封。 汴州首府开封,又叫大梁、汴梁(今河南开封),是中原地区的历史文化名城,三皇五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论历史,要比刘鼎长安和洛阳都要长。只是,这里虽然是中原地区最富饶的土地之一,却没有哪个大王朝在地定都,大概是因为这里地处平原,无险可守,容易受到敌人的包围攻击。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有主政汴州的实权人物,都非常注意修葺汴州的防务体系,试图将其打造成坚不可摧的要塞。相对于中牟而言,汴州有着更加高大的城墙,更多的人口,更丰富的战争资源。这里的城墙。最矮地地方也有七丈,最高的地方。超过九丈。城内有超过十万地居民,只可惜壮丁极其缺乏,几乎全部都是老弱妇孺。开封和周边地区的联系更加的紧密,来自各个方向的援军。都可以迅速地增援开封。 黄巢起义军转战中原的时候,开封曾受到严重的伤害,城市被焚毁了三分之一,人口也减少了八成以上。由于黄巢的伤害,这里的居民,普遍对黄巢都有些敌意。在宣武军的管理下。开封这些年地发展很快,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繁盛的迹象。在中原地区的所有城镇里面,汴州是最新进入稳定状态的,各地的商旅,都愿意在此云集。 刘鼎还是初次到达开封,一路上少不了有些感慨。开封城外的庄稼地,都长着郁郁葱葱的禾苗或者麦苗,要是突厥兵在这个时候到来,对当地的民众。实在是最沉重的打击。然而。战事如此,谁也没有办法。大概是意识到危险地临近。在开封城地周围,已经看不到多少农民。想必都已经被集中到了汴州城里面。 他试图回忆有关开封的一切,但是。很遗憾地是,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有关开封地回忆,或许是他从来没有进入开封,又或者是曾经进入过,但是脑海里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忆。在他人描述地战斗经历里面,似乎也从来没有提到开封。或许,自己和开封真的没有任何的联系。 朱珍、牛存节、潘逸三人前出十里迎接刘鼎。 “使相大人。”朱珍等人都这样称呼刘鼎。 在一年以前,使相大人还仅仅指朱温一人,那是独一无二的尊荣。同时身兼同平章事和节度使两个头衔,自然是非常的荣耀,数量也是绝无仅有的,在朱温之前,只有宰相王铎有过这样的头衔。但是在刘鼎攻克了寿州以后,蜗居兴元府的皇帝李俨,似乎开窍了很多,在崔沆的大肆鼓动下,大把大把的赏赐地方节度使官职。开始的时候还要有点借口,后来干脆连借口都不需要了。只要是有人愿意往兴元府输送物资,只要是有人愿意反对淮西军,反对长安的傀儡朝廷,他都慷慨的授予各种高官。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李俨创造了赏赐官职的空前规模,不但刘鼎、赵成了使相,还有李昌符、朱、朱瑾、时溥、高仁厚、杨守亮等人,也都全部成了使相大人,同平章事乃是宰相的独特成为,此刻也成了最不值钱的官职。除了同平章事之外,检校各部尚书同样是白菜的价格,只要你愿意要,李俨都可以给。例如刘鼎和李昌符两人,都是检校兵部尚书,赵和朱瑾两人,则是检校吏部尚书,朱和时溥两人,则是检校户部尚书。 至于检校礼部尚书、刑部尚书、工部尚书,似乎没有人得到这样的头衔。不是李俨不给,主要是别人不愿意要,因为一般来讲,在六部里面,最核心的是吏部,然后是兵部和户部,剩下三个职务都是清水衙门。大唐的朝廷虽然没有了,可是名义上的东西,还是要注意的,虽然都是检校,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朝廷也不发薪水,但是大家都愿意检校得好听一点。 在这轮赏赐官职的热潮中,唯一一个受到打压的节度使,就是西川节度使陈敬暄,他是田令孜的亲信,田令孜离开了朝廷以后,就躲藏在陈敬暄的辖区内。由于陈敬暄没有捞到什么像样的官职,本来在他之下的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居然一跃而上,官职尚且在他之上,陈敬暄越想越不痛快,于是下令跟高仁厚开战,双方在天府大地打得不亦乐乎。 朱珍是朱温麾下最心腹的大将之一,从很小的时候就追随朱温。因为他和朱温又是本家,相互间还有些远亲关系,于是相互间的关系更加亲密。宣武军人才济济,他依然能够获得相当的权力,自有独到之处。事实上,此人虽然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军事指挥上的才华更是不忍提及,可是处理业务的水平还是比较高的,脑子也转的很快,朱温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是交给他来处理。例如。以前到山东去招兵,都是朱珍总体负责的。 牛存节则是朱温在河阳收得的老将。他本来是河阳节度使诸葛爽的手下,很得诸葛爽地重用,但是后来诸葛爽死了,李罕之自称节度使留后。他和李罕之不对路,于是投奔到了宣武军麾下。李罕之倒也不客气,将他全部都全部杀掉,作为欢送仪式。此次李罕之依附李克用,前来征伐宣武军,牛存节和李罕之乃是死对头。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前往济州,朱温拗他不过,刚好他和刘鼎昔日又没有任何的关系,于是将他留下了。 在朱温带走了宣武军地主力以后,汴州老巢的宣武军只剩下不足三千之数,且多是老弱病残,于是,朱温便指定牛存节担任军事指挥。牛存节在军事指挥上的才华,在征伐徐州的时候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以四千宣武军。袭击武宁军一万余人,竟然大获全胜。缴获军需物资无数。他今年已经七十来岁,却老当益壮。两把铁锏在高手如云地宣武军中,竟然也脱颖而出。受到了朱温的赏识。 至于潘逸,则是刘鼎的老相识了。当然,在潘逸迷人的笑容背后,鹰扬军高层都很清楚,这人是个危险的人物。朱温将他留下来给刘鼎,与其说是让他给刘鼎出谋划策,还不如说是监视刘鼎等人的行动,同时研磨鹰扬军地战略。此人对朱温也是死心塌地,想要策反他,还是别想了。 “各位,久违,久违了。”刘鼎抱拳笑道,显得很随意的样子。 他重伤未愈,起骑在马背上,似乎有点病恹恹的样子,脸色明显有些苍白,神情也显得有些憔悴。夏可舞和令狐翼都紧紧的贴在刘鼎的身边,寸步不离刘鼎的左右,越发衬托出刘鼎的虚弱。但是,无论刘鼎表现得如何的病恹恹,如何的衰弱,周围地宣武军士兵,都用恭敬地目光看着他,这是对于英雄人物的崇拜地眼光。 李存孝的厉害,宣武军地士兵是知道的最清楚地。自从上源驿事件以后,他们已经和突厥人战斗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对突厥人的厉害最是清楚不过。四年的时间过去,他们当中,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了突厥兵的刀下,谁也说不上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宣武军全军上下,从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张归霸等人,到最普通的士兵,都没有人能够战胜李存孝,甚至连给他造成一点点的伤害都不可能。 正是因为李存孝的武勇无人能及,所以每次李存孝率军出征宣武军,宣武军都只能避而不战,又或者是坚壁清野,节节抗击,迫使突厥兵后退。那些曾经怀着无比的勇气,上去和李存孝单挑的人,现在基本都离开了人世。据说,在最热血的时候,宣武军曾经连续有二十多人和李存孝单挑,结果连番的车轮战过后,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李存孝的手下,尸体将战场刚好摆成了一个圆圈。至此,除非是非常自信的人,又或者是非常狂妄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和李存孝单挑了。 然而,刘鼎初来乍到,轻而易举的将李存孝掀下了城墙,将他打成了重伤,这个消息刚刚传播开来,立刻在宣武军里面引起了轩然大波。由于朱温在这个问题上含糊其辞,没有明确的说法,致使谣言不断的传播,越来越走样。有些谣言甚至信誓旦旦的表示,李存孝被带回去军营以后,就大口吐血,最终含恨身亡。不可一世的李存孝,就这样死在了刘鼎的手下。甚至,连李存孝的遗言都说得有板有眼:“既生孝,何生鼎。” 在宣武军里面,除了葛从周、孟绝海、庞师古等人以外,其余的起义军骨干还有很多,他们占据了宣武军的全部中层军官职位,其中不少人都是认识刘鼎的,有不少人当初都和刘鼎并肩战斗过,直到陈州大战,刘鼎被李存孝打下了颖水,他们才和刘鼎分开。虽然他们当初在黄巢的领导下,在陈州外面做过令人发指的行为,但是这主要应该归咎于黄巢和极少数将领的疯狂,对于广大的起义军官兵来说,他们不过是工具而已。对于刘鼎的武勇,他们是发亲自内心尊敬的。 尽管大部分的骨干,都被朱温调到了济州。以防止受到了刘鼎的影响,然而。无论朱温地计划是多么的严密,还是有漏网之鱼地,在牛存节带领的这三千名宣武军里面,也有部分昔日的起义军骨干。他们在亲眼看到刘鼎的样子以后。都确信,眼前此人就是刘鼎,就是他们以前熟悉地刘鼎。尽管现在的刘鼎看起来有些衰弱,可是,他确确实实就是刘鼎,是昔日大齐国的秦王殿下。昔日势不可挡的秦王殿下。 朱温其实很想在宣武军里面颁布一道命令,严禁谈论刘鼎,严禁讨论有关起义军的一切,以淡化刘鼎对宣武军的影响。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行地,这样的命令只会产生反效果,只能说明他朱温是多么的忘本。宣武军本来就是建立在以前的起义军基础之上的,朱温本身也是起义军的一员,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只怕宣武军的人数。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于是,那些曾经的起义军官兵。都有了大量炫耀地资本,在那些不知道刘鼎厉害地同伴面前。他们得意的卖弄以前和刘鼎地关系,吹嘘刘鼎的战绩。哪怕是根本不存在地事情,都吹嘘的有板有眼,天花乱坠。至于听众,那自然是相信地,即使有极少数听众持怀疑的态度,那也不敢吭声,因为刘鼎连李存孝都打败了,还有什么奇迹是不可能发生的呢?当然,也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了疑问,于是马上被同伴的口水给淹死了:“你说啥,你根本没见过秦王殿下的功夫,李存孝算什么?他当初不过是偷袭了秦王殿下而已!黄毛小儿,也敢口出狂言?” 朱温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也知道这种情况蔓延下去的后果,可是,即使是天才绝伦的敬翔,思维缜密的谢瞳,对于这种现象,也只能暂时听之由之。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制止这种谣言的传播,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谣言,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刘鼎这么一掀,就如同是一个小小的药引子,将以前的故事,都全部勾引出来了而已。如果他们强行压制,不许讨论刘鼎,恐怕全军马上就要造反。 其实朱温已经后悔的要死,后悔不应该请刘鼎来增援,现在的宣武军,精神支柱似乎已经换成了刘鼎。士兵无时不刻不在吹嘘刘鼎的战绩,即使在他的面前也是如此,结果他还要勉强装出笑容,以显得自己的大度。要不是契丹人前来插一腿,宣武军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坚持下去。可是,偏偏契丹人来了,无奈之下的他,只好将刘鼎这个瘟神请了过来,结果将自己弄得进退两难。 现在,他只有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契丹人的身上。当鹰扬军在中牟挡住突厥人的同时,宣武军也在济州的东面,扎下了大营,试探着和契丹人接触。耶律阿保机发现自己的侧翼出现了宣武军,也停下了继续疯狂的步伐,等待契丹骑兵大部队的到来。朱温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宣武军里面,出现一个比刘鼎更强的人物,可以完全盖过刘鼎的风头,要不然,继续让刘鼎如此风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午后,刘鼎等人进入汴州城。 汴州城还是非常广阔的,这种历史名城,比之寿州又要古老来了不少。这里具有得天独厚的商业优势,四周都是广袤的平原,物资运送方便,因此商业贸易是非常便利的,中外商贩云集,各色皮肤的人类间杂。街道四通八达,两边都是店铺,店铺的面前,还有很多密集的摊贩。即使在突厥人到来的时候,汴州城重新陷入紧张的气氛里面,但是各色各样的摊贩还是很多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宣武军显然没有采取最严厉的警戒措施,没有清空街道两边,甚至连围观的民众都没有驱散,只是派遣了部分士兵站岗。鹰扬军初来乍到,对于宣武军的安排显得有点担忧,只是这里毕竟是宣武军的地盘,只要刘鼎不出现危险,他们也就忍耐不发。夏可舞和令狐翼皱皱眉头,暗自吩咐鬼雨都战士提高警惕。 在朱珍的带领下,刘鼎入城后,沿着天子大街前往宣武军节度使衙门。 天子大街是开封最大最繁华的街道,笔直的街道足足有五六丈宽。两边街铺林立。汴州城的民众,似乎不是很喜欢刘鼎的到来。虽然很多人都看着刘鼎,却没有欢呼的意思。只是在最远处地地方,才有好多人好奇的伸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刘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鹰扬军高层都明白。这是宣武军故意冷淡刘鼎的到来,以便将刘鼎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刘鼎受伤以后,本来就不喜欢热闹,也就没有太在意。他慢慢的看着两边地店铺,发现这里的商业贸易,要比舒州似乎还要兴旺。毕竟这里周围都是平原地带,四通八达,物资运输方便。但是,开封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靠大江大河,无法进行有效的水上运输。因此,来自海外的商品,明显要比舒州、金陵、润州等地少很多。 忽然看到有个漱玉斋的店铺,店面非常地古朴。正是漱玉斋在汴州的分号。刘鼎内心微微一动。想到了祖母绿的事情,他很想从玉寄灵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祖母绿的消息。漱玉斋保管祖母绿长度两百多年,中间一定发生了很多的故事。如果他能够和玉寄灵详谈一番,或许对祖母绿有更加清楚的认识。他想了想。下马走入了漱玉斋分店。 漱玉斋的老板娘大约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看到刘鼎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进来,急忙走出来问好。这种风情女人,言词谈吐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地,大方得体,恭维恰到好处,马上令刘鼎有种如沐春风地感觉,比之外面宣武军的故意冷落,那要好得多了。说也奇怪,明知道刘鼎进了漱玉斋,朱珍居然也没有跟过来,似乎有点失礼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还没有钻石做出来地好东西呢?” 老板娘遗憾的说道:“没有了。若是大人真地喜欢,贱妾可以给玉姑娘送信,请她给刘大人订做。” 刘鼎微笑着说道:“甚好,就给我做一些钻石吊坠吧,有多少要多少。另外,我在汴州要逗留一段时间,要是玉姑娘有空的话,不妨到这里来玩玩,她整天闷在鄂州,多无聊啊!即使工作再忙,也要出来透透气嘛!” 老板娘地脸色微微一变,猜测不到刘鼎是什么意思,只好微笑着说道:“这个……贱妾马上转告玉姑娘。只是玉姑娘远在鄂州,从小又身体染痒,又喜欢清静,只怕短时间来不了。” 刘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没关系,玉姑娘只要有时间,随时来找我都可以。玉姑娘送我一样好东西,我是要好好的感谢她,告诉她,不要紧张,我绝对没有恶意。” 但是老板娘如何能够不紧张?刘鼎这种人,轻易是惹不得的,哪怕是漱玉斋。刘鼎既然知道玉寄灵在鄂州,自然也打探清楚了漱玉斋的背景。随着鹰扬军势力的越来越大,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多,就算玉寄灵不喜欢,恐怕也要来亲自见刘鼎一面,否则漱玉斋的生意,就无法正常进行了。要是她独自一人,倒是可以不将刘鼎的话当一回事,可是她还掌管着偌大的漱玉斋,这点委屈,恐怕是必须承受了。却不知道刘鼎找玉寄灵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玉寄灵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刘鼎,真是奇怪。 夏可舞和令狐翼不知道详情,还以为刘鼎对漱玉斋产生了不满,自然而然的对漱玉斋也带有了敌意。他们两个有敌意,身边的鬼雨都战士,自然也感觉到了,于是也跟着有了敌意,虎视眈眈的盯着老板娘,漱玉斋内的气温,顿时开始下降。虽然这时候已经是五月,天气逐渐的炎热起来,可是老板娘还是觉得浑身凉涔涔的,如同是掉入了冰窖一样。 刘鼎正要说什么,正在这时,外面忽然起了争吵,争吵的声音很大,居然打断了刘鼎的思绪。可是争吵的人说的是什么,刘鼎却没有听清楚,好像不是纯正的官话,争吵的人仿佛很多,很杂乱,火药味很浓,却始终没有听到是怎么回事。 负责警卫的朱珍,当即带人前往探查究竟。他去了一会儿以后,外面依然争吵的厉害。甚至好像还有越来越大的迹象。按理说,在这样地场合中,到处都是鹰扬军和宣武军的人,怎么可能吵起来?普通地民众。怎么可能在大军的面前争吵?哪怕是达官贵人也不敢,事实上,在汴州城,又有谁会不给朱珍的面子?竟然连朱珍到场都无法解决?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马上觉察到了其中的古怪。 刘鼎对令狐翼打个眼色,令狐翼马上去看个究竟。 夏可舞悄悄地一招手。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提高了警惕,以防止是敌人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十多个鬼雨都的弓箭手,还迅速的爬到了漱玉斋的房顶上,居高临下地虎视眈眈。随行的罡字营丙团团尉彭飞虎,也暗自命令鹰扬军官兵提高警惕,防止意外事故发生。 刘鼎继续把玩着玉石,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完全不在意。 老板娘陪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悄悄的打量着刘鼎的脸色。 一会儿的功夫,令狐翼就回来了。低声的说道:“大人,有人说我们的士兵吃了他的煎饼。但是没有给钱,但是我们地士兵坚决否认吃了他地煎饼。双方于是吵了起来。” 刘鼎微微皱皱眉头,不动声色的说道:“朱珍如何处理?” 令狐翼微微犹豫片刻,低声地说道:“他好像故意放任事态的发展……周围地民众越来越多,都在那里冷言冷语,说我们鹰扬军强买强卖,拿了别人的东西不给钱,甚至还有少数人出言讽刺,说我们鹰扬军是强盗地队伍,就像当年的黄巢一样。属下看得出,煎饼档主和旁边的几个所谓证人,应该都是宣武军的人扮演的,可能是故意要我们的好看,造成我军不良的形象。不过后面围观的民众,倒是真的民众,朱珍此人显然是别有用 刘鼎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微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是吗?我们看看去。” 夏可舞等人立刻在前面开路,刘鼎很快来到了吵闹的现场。 朱珍正在不痛不痒的劝解双方,看到刘鼎到来,眼珠子轻轻一转,立刻叫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吵,都安静下来!这位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他一定会秉公处理此事的!” 现场的吵闹声,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 崔绾在刘鼎的身边低声的介绍了情况。原来,是罡字营的一名士兵,正在值勤,不知道怎么被一个煎饼摊贩抓住,煎饼摊贩一口咬定这个士兵吃了他的煎饼,还没有给钱,但是那个士兵坚决表示没有吃过他的煎饼。这个士兵的上级乃是杨皓天,此刻正在现场和摊贩交涉。团尉彭飞虎的脸色有点阴沉,手指一直都搭在刀柄上。 杨皓天愤怒的说道:“我现在给钱你,可以了吧?” 煎饼摊贩冷冷的说道:“拿来!” 杨皓天就要给钱,不料那个士兵十分倔强,挡住杨皓天的手,坚决说道:“队正,属下没有吃他的东西,为什么要给钱?” 杨皓天皱眉说道:“息事宁人,给他钱算了。” 那个煎饼摊贩冷笑:“鹰扬军原来就是这样的人啊!吃东西不给钱啊!” 这时候,周围的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很多人都拥挤的很近。 刘鼎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却没有说破。 现场都是宣武军和鹰扬军的部队,要是认真执行勤务的话,不要说这些民众,就是天上有一只鸟儿飞过,弓箭手也可以将它射下来。既然现场出现了那么多的民众,唯一的解释就是,负责警戒的朱珍,故意放任民众进来,看鹰扬军的好戏。 李怡禾眉头紧锁,数次看着刘鼎,最后又缓缓的平息自己的情绪。夏可舞和令狐翼也是又急又怒,恨不得立刻喝令鬼雨都战士将不相干的民众全部撵走。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希望利用此事来破坏鹰扬军的形象。夏可舞注意到朱珍悄悄的龟缩在旁边,好像现场根本与他无关,恼火之下,真想一箭就将他干掉。 刘鼎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回头看了看缩在后面的朱珍,笑眯眯的说道:“朱将军。你看如何处理?” 朱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事,小事。鹰扬军千里来援,吃几个饼子算什么?我马上将这些贱民全部撵走!全部撵走!鹰扬军千里来援,救地就是他们这些贱民,这些贱民居然不识好歹。那还得了?真是的,不要说吃三个饼子,就是全部吃了,那也是应该地啊!” 刘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转过头来,走到那个士兵的面前。严肃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士兵急忙立正,朗声回答:“大人,属下乃罡字营丙团丙旅丙队黄明。” 刘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道:“你吃了煎饼没有?” 黄明坚决说道:“没有。” 刘鼎看着那个煎饼摊主,缓缓的说道:“你怎么说?” 那摊主微微一窒,在刘鼎的面前,似乎显得有些恐惧,但是悄悄的看了朱珍一眼以后,他地勇气又重新上来了。用很高的声音叫道:“他吃了!他不但吃了。还吃了三个!但是没有给一文钱!我本来以为他吃饱了以后才给钱的,可是他却没有给!刘大人。你是鹰扬军的最高领导,你可不能包庇你的部下。周围的人可都看见了!” 刘鼎扫了一眼他的四周,缓缓的说道:“你们都看见了?谁愿意作证。上来两步?” 犹豫片刻,有四个人站了出来,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没有带什么物品,应该是看热闹地民众刘鼎转头看着黄明,深沉地说道:“黄明,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黄明厉声说道:“当然想。” 刘鼎缓缓地说道:“如果你要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你愿意吗?” 黄明浓眉一扬,朗声说道:“只要能够证明属下的清白,属下愿意接受一切考验!” 刘鼎轻轻地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好!” 他转头看着煎饼摊主,还有四个证人,同样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坚信,是黄明吃了煎饼,但是没有给钱,是吗?” 五人都说是,却不敢直视刘鼎的眼睛。 刘鼎转头对黄明说道:“你有什么遗言没有?” 黄明挺起胸膛,决然的说道:“如果属下死了,只有一个愿望。属下有个弟弟,叫做黄正,此刻就在不远,属下希望他能够到大人的身边,成为鬼雨都的一员。” 刘鼎点点头,大声叫道:“黄正!过来!” 一个还带着稚气的小伙子,急忙从人群中穿过来。他大概十七八岁,身子有些瘦削,可能是因为刚刚加入鹰扬军还不满半年,使用的都是普通的缅铁弯刀,穿的也是普通的明光铠,显然还不是主力战士。 刘鼎伸出手来,深沉的说道:“将你的刀给我!” 黄正急忙解下佩刀,送给刘鼎。 刘鼎将刀尖倒转过来,轻轻一挥,刀尖切入黄明的胸脯,五脏六腑全部滚落出来,刘鼎再将刀尖一划,胃被划开。 人群中传来一阵的惊叫声。 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胃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汁液,根本没有任何煎饼的痕迹。 刘鼎看着煎饼摊主,又看看四个证人:“煎饼在哪里?” 五人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被划破了肚肠的黄明还没有断气,期盼的看着刘鼎。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的说道:“黄明,你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弟弟的!” 黄明欣慰的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瘫痪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腹腔汩汩而出,染红了刘鼎身边的街道。 现场寂静一片,所有人都被血腥味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人悄悄的捏着自己的喉咙,以防止呕吐,又有人悄悄的往后缩,似乎不敢正面眼前的一切。彭飞虎和杨皓天都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一滴晶莹地鲜血。从刀尖上轻轻的滴落。 煎饼摊主和四个证人,立刻脸如死灰。喉咙仿佛被捏住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刘鼎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你们有何话说?四个证人脸色惨然。小腿明白在发抖,仿佛随时都会瘫痪在地上,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那个煎饼档主更是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道:“不是,不是……误会,这是误会!真的。这是误会!” 刘鼎嘴角边带着一丝丝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误会?是吗?” 煎饼档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叫道:“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 刘鼎冷冷的说道:“杀人偿命,天公地道!你现在说误会,晚了!” 煎饼档主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下,嘴角边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睛无力的盯着朱珍所在地位置,可是朱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好眼神呆滞的喃喃自语:“误会。误会……” 刘鼎将弯刀递回去给黄正,冷冷的喝道:“五个。都杀了!” 黄正两眼通红,手执弯刀,将煎饼摊主和四个证人,全部剁翻在地上。 那个煎饼档主临死前,眼睛还在寻找着朱珍的踪影,呻吟着叫道:“朱大人……” 鲜血汩汩的涌出,血腥味马上凝聚在汴州城的上空,全场寂静得似乎连呼吸都全部停止了。 刘鼎看了地上的黄明遗体一眼,对彭飞虎、杨皓天说道:“好生收殓,隆重安葬!” 两人急忙回答:“是!” 刘鼎又对令狐翼说道:“给他的家人送去五十两银子……” 杨皓天正好听到,神色顿时黯然,低声的说道:“大人,他们已经没有家人了。他们地家人,都在上次秦无伤袭击吉阳地时候,不幸遇难了,现在只有兄弟二人相依为命……” 刘鼎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地情绪,低沉的说道:“既然如此,就送给黄正吧!”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是!” 刘鼎看着黄正,凝重的说道:“黄正,跟我走,以后你就在我地身边!” 黄正的意识,显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幕,杀了五个人以后,他就仿佛愣住了。他提着滴血的弯刀,站在一片血泊当中,竟然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最后还是夏可舞将他的弯刀拿下,令狐翼上来将他带走,他才茫茫然的跟着令狐翼走了。 刘鼎回过头来,朝宣武军的人冷冷的说道:“朱珍朱将军在哪里呢?” 朱珍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大人不要生气,误会,误会而已,这些刁民,就应该好好的整治。” 刘鼎来到朱珍的身边,看也不看脸色有些发僵的朱珍,轻描淡写的说道:“刁民?是吗?” 朱珍连声说道:“当然是,这些都是刁民,刁得不能再刁的刁民!”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既然是刁民,那就交给地方官员严厉整饬吧!朱将军,请。” 朱珍感觉自己好像被千钧之力压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有说不上来,只感觉嘴巴里苦涩得很,不敢看刘鼎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说道:“是,是,请,请。” 好不容易转过头来,对身边的人咆哮起来:“将这些刁民都赶走!都赶走!谁放这些刁民进来的?要追究责任!” 那些宣武军立刻如梦初醒,急忙行动起来,将周围的民众全部撵开,瞬间的功夫,整条街道上的民众,都被驱逐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店铺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急忙上起了门板,关门大吉。 刘鼎冷冷一笑,不理会朱珍的吼叫,径自策马前进。 正文第401章云舒(4) 宣武军节度使衙门。在汴州的东北角。面积不大。外表也比较残破。墙壁上的石灰都已经脱落。在刘鼎见到的所有节度使衙门里面。最简陋的大概就是宣武军节度使衙门了。节度使衙门的前身。是昔日的粮食转运使衙门。黄巢起义军攻入开封的时候。大肆抢粮。同时也将这里大肆破坏。如果不是有宣武军的士兵在站岗。外人简直很难想像。这座外表残旧的建筑。就是宣武军的节度使衙门。 朱温本身的确是个比较有为的人。对于吃穿住行都不是很讲究。他将一切的财政都用在宣武军的扩大上。不舍的花钱来彻底的维修节度使衙门。其夫人张惠也经常劝诫朱温不要穷奢极欲。不要在意个人的享受。于是这个节度使衙门。基本上一直保持原样。只在某些必要的的方进行过修葺。 由于朱温不在汴州。也就没有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了。在潘逸的安排下。刘鼎等人。就在节度使衙门旁边的紫园安顿下来。紫园一向都是朱温用来接待贵宾使用的。比节度使衙门要好上不少。紫园是当初武三思给武则天修建的行宫。环境还算不错。的方也很大。虽然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经过朱温的修葺以后。还算比较体面。 暂时安顿下来以后。刘鼎打着呵欠说道:“各位。我有些累了。有事晚上再说吧。我要睡一会儿。” 朱珍等人于是告辞而去。 等朱珍等人走了以后。刘鼎关切的问令狐翼:“黄正的情绪如何?” 令狐翼晦涩的说道:“我一路上都在安慰他。还算不错。只是……唉。希望他节哀顺变吧!”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慢慢的说道:“多多劝解他。引导他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他哥哥为我们鹰扬军的声誉。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不比一场战斗胜利差。这一点。他不应该悲伤。应该骄傲。另外。你要花点心思。尽快教他武功。在鬼雨都。想要活下来。只有比别人更强。他要是有了奋斗的目标。自然可以更快的从悲伤里面走出来。去吧!他要是想见我。可以随时带他来。” 令狐翼慎重的说道:“是!” 转身出去了。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大人。属下敢说。这一定是朱温等人安排好的圈套。想要故意破坏我们鹰扬军的形象。那些摊贩和证人。绝对是宣武军的人。那些民众。也都是朱珍故意放进来的。幸亏罡字营的纪律严明。才没有被他们抓住。要是换了别的部队。我还真的不敢说。可怜我们白白牺牲了这么好的一个战士。就算用我们的一条命换他们五条命。也是不值的的。” 刘鼎点点头。深有感慨的说道:“是啊。若非是罡字营的人。我也不敢当场验证。幸好没有出现意外。我们狠狠的打击了宣武军的阴谋。同时提升了鹰扬军的形象。朱珍此人搞小动作的本事很大。恐怕此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陷阱存在。要通知各军。注意纪律。以免坠入宣武军布置的陷阱。你去制定一份详细的方案。给我过目以后。尽快发给各部队执行。” 微微顿了顿。刘鼎又补充说道:“刚才的事实表明。除了罡字营。我们其他部队的纪律。都存在较大的问题。起码我和你的信心都不是很足。说明他们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黄明这个典型。要重点宣扬。要趁此机会。展开深刻的纪律教育。鹰扬军上下将士。受了委屈。我会帮他们讨回公道。但是。前提是。他们本身要坐的直。站的正。没有给人抓住把柄! “同时。在开封城里面。也要大肆的宣扬黄明的事迹。让广大的老百姓认识到。我们鹰扬军的纪律是非常严明的。绝对不会出现强买强卖等现象。如果他们被我们鹰扬军欺负了。可以直接向鹰扬军的高层投诉。我们会秉公处理。但是。这个投诉同样是有前提的。必须证据确凿。如果查明是诬告。则顶替被告受罪。 李怡禾点头称是。 刘鼎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急促的思考着很多问题。 朱温。显然是在悄悄的采取反击措施。一方面打压鹰扬军的形象。一方面削弱鹰扬军公开出现的影响力。他刘鼎对广大的起义军骨干有很大的吸引力。这一点是朱温无法阻止的。也是刘鼎的最大优势。然而。刘鼎也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他乃黄巢的儿子。而中原的区的民众。对于黄巢的残暴。印象是非常深的。朱温肯定会在这方面大做文章。极力破坏普通民众对刘鼎的观感。 偏偏他刘鼎当初在霍山县和舒州。都做了不少残暴的事情。例如杀人满门什么的。这是无法掩盖的事实。朱温肯定会将这些事情添油加醋。派遣专门的人员。在普通的百姓中大肆传播。极力渲染刘鼎的暴虐。在这个问题上。如果鹰扬军的纪律散漫的话。很容易就被朱温利用。从而煽动百姓起来闹事。然后自己从中渔利。 鹰扬军的整体纪律。显然要比其他的节度使军队好一些。可是这毕竟是乱世。想要部队秋毫无犯。是根本不可能的。目前鹰扬军的几个部队。纪律比较好的。有罡字营和鹤字营。纪律比较差的。则是勇字营和糁潭都。至于杨鹭飒的飞营。则介于两者的中间。宣武军这次主动找上罡字营。结果吃亏了。但是他们下次如果找糁潭都下手。鹰扬军未必就会如此顺利了。 刘鼎下定决心:这个朱珍。必须尽早除掉。 外面脚步声响。打断了刘鼎的思绪。却是潘逸送来了请帖。 原来是朱温的老婆。也就是安贞夫人晚上准备宴会。为刘鼎接风洗尘。 安贞夫人邀请的。都是鹰扬军的高层。包括李怡禾、崔绾、刘鼎、彭飞虎等人。由于这次刘鼎到来开封。除了随行的鬼雨都之外。就只有彭飞虎带领的一个步兵团。还有火字营的一个神机旅。兵力并不多。于是。安贞夫人也邀请了部分的中层军官。刘鼎仔细研究后发现。这些中层军官。都是原来起义军的骨干。看来宣武军对鹰扬军的了解。同样不在鹰扬军对宣武军的了解之下。所有的人名和职务。没有一个写错的。 刘鼎看过请帖以后。爽快的说道:“安贞夫人有请。刘某准时前赴。” 潘逸这才放心的去了。 刘鼎当即让人将史光璧请来。让他布置今晚赴宴的安排。 由于朱温已经去了济州。张惠安排鸿门宴的机会不大。今晚的宴会还是可以放心前往的。为了安全起见。鬼雨都提前进入宴会场的。负责警戒。相信宣武军方面不会拒绝。要是他们拒绝。那就是内心有鬼了。同时。在紫园。留下张铎和高郁两人值班。鬼雨都的主力。也都在紫园值班。由藏勒昭亲自率领。至于罡字营。主官可以赴宴。留下副官指挥。但是火字营的所有部队。所有军官。都不能离开驻的。 下午。秦迈和屠雷带着鬼雨都提前到达宴会场的。宣武军果然很配合。将大部分的警戒。都交给了鬼雨都。于是鸿门宴的机会也就不存在了。此时。鹰扬军罡字营的部分官兵。也接管了开封城内多处的段的守备任务。对留守的三千宣武军士兵。也暗中进行了监视。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傍晚时分。刘鼎就带着各级军官。前去赴宴。 宴会摆在节度使衙门里面的祝英台。颇有些家宴的味道。参与宴会的人数不多。鹰扬军这边只有二十来人。宣武军那边同样是二十来人。祝英台是刘鼎熟悉的人物名字。但是这里却是个的名。据说还是张惠亲自起的。意思是祝贺凯旋归来的英雄。看来历史的巧合的确是存在的。 张惠怀孕正好五个月。肚子已经明显的鼓起来。平心而论。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使怀孕。也要比其他的女人更有风韵。更有魅力。难的的是。她和朱温是真心相爱的。在最困难的时期。两人相濡以沫。一起度过。张惠聪慧过人。眼光独到。在处理好家务事的同时。还经常帮朱温处理政务难题。和刘鼎身边的花瓶女人比起来。似乎厉害的太多。 朱温除了和张惠有两个孩子以外。另外还和其他几个女人都生有孩子。目前都是张惠统一收养。她能够一视同仁。绝不偏袒自己的孩子。在宣武军里面是很有口碑的。朱温性格多疑。阴险狡猾。未必人人佩服。但是说起安贞夫人的聪慧和博爱。那肯定是要交口称赞的。 都说安贞夫人既可以主外。又可以主内。刘鼎今晚是见识到了。当刘鼎等人到达祝英台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张惠带着朱珍、牛存节、潘逸等人在外面迎接刘鼎的到来。张惠站在最中间。显然是主事之人。她身边的三个男人也没有任何不满的神色。想必已经习惯了张惠的领导。 刘鼎无意中朝祝英台的里面看了一眼。发现朱蕾赫然在场。她没有出来迎接刘鼎。独自一个人坐在桌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刘鼎的到来。仿佛也不是很上心。上次在花亭湖。刘鼎见到的朱蕾。是完全狂野的。充满了野蛮味道的。但是这次见到的朱蕾。却是温文尔雅。贤淑端庄的大家闺秀。 在灯光的映照下。朱蕾穿着黑色的长裙。悄悄的将自己笼罩在朦胧的黑暗中。和张惠一样。她同样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和林诗梓等人并不逊色。娇俏的瓜子脸。修长的身躯。纤细的腰肢。坚挺的胸脯。只是多了一份狂野的味道。若非当日在花亭湖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她能够以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的形象示人。眼前的朱蕾。似乎和三眼都情报里面描述的狂野、叛逆等词语。完全联系不上。 安贞夫人站在祝英台的门口。含笑施礼。温和的说道:“秦王殿下大驾光临。我等感激不尽。还请殿下上座。” 刘鼎微笑着说道:“嫂子过奖了。” 张惠这个称呼。使用的竟然是以前起义军的旧称。显然要比昔日朱温冷冰冰的称呼要亲切很多。同时也似乎在传达着某些信息。那就是张惠和朱温不太一样。她对昔日起义军的事情。并不忌讳。黄巢建立大齐国的时候。刘鼎被封为秦王。朱温则是安西将军。两人的的位高下。是有区别的。 事实上。今晚的宴会。更多是私人的性质。出席的都是各方的心腹。而且基本上都和当初的起义军有牵连。宣武军这边尤其如此。除了朱珍、牛存节、潘逸之外。其余的军官。都来自当初的起义军。大家都知道兴元府的李俨只是摆设。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搬出来供奉一下。他授予的官职。只在需要蒙骗人的场合使用。一旦双方真的进入到实质性的阶段。朝廷授予的官职。就全部被扔到了一边。 如果按照朝廷授予的官职。刘鼎、朱温都是使相。两人名义上的位不相上下。现在张惠主动称呼刘鼎秦王殿下。那他和朱温。马上有了高下之别。秦王殿下这个称呼。隐隐有宣武军向鹰扬军忍让的味道。也有修好宣武军和鹰扬军关系的意味。甚至还有张惠本人追忆往事的味道。听起来温馨了不少。 只不过。李怡禾等人。不免要多想一下。猜测张惠这个称呼背后的秘密。难道是朱温也意识到了和刘鼎硬撑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故意让张惠出面斡旋?又或者。此乃张惠的缓兵之计?暂时将刘鼎稳住。然后给朱温反击的机会?这两种情况。后果完全不同。他们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张惠到底是哪个意思。 须知道。张惠的眼光。甚至还在朱温之上。对于当今天下大势。张惠是看的很准的。自从她来到朱温的身边以后。原本碌碌无为的朱温。立刻脱颖而出。最终成为起义军的几个骨干将军之一。能和尚让、孟楷等人叫板。孟楷之所以要背后给朱温小鞋穿。也是因为妒忌朱温的才华。准确来讲。是妒忌张惠的才华。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张惠就是非常识时务的女人。当初劝说朱温反水。也有张惠的一分功劳。那时候的张惠。就已经判断出。进入长安以后的起义军。完全迷失在了长安的花花富贵里面。没有主动的追剿唐军的残部。只顾着吃喝玩乐。等唐军换过起来。就轮到起义军遭殃了。后来的事实表明。张惠的预测。是完全正确的。在长安享乐了两年以后。起义军终于是灰溜溜的滚出了长安。 说实际的。眼下宣武军和鹰扬军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是友是敌。都存在太多的变数。即使刘鼎和朱温有灭门深仇。但是如果朱温真的公开投诚刘鼎。愿意为刘鼎效力的话。刘鼎看到昔日一干兄弟的份上。看在宣武军数万将士的面子上。也不能真的将朱温给剁碎了。否则葛从周等人也会对自己寒心。为了争取到更多的人才。他甚至还要给朱温一个较大的官职。保留他现在所获的的一切。让他继续带兵打仗。以此换取鹰扬军的名声。还有政治资本。 确切一点来说。朱温如果想和刘鼎争夺天下。如果失败。肯定死无葬身之的。若是他改弦更张。主动投靠到刘鼎的麾下。在装模作样的忏悔一下自己的罪过。则一切灾难都可以化解。正是忍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忍让乃是朱温更稳妥的出路。 张惠正是清楚的看到这一点。不希望朱温和刘鼎顽抗到底。她内心非常清楚。只要朱温不想当皇帝。投靠在刘鼎的麾下。凭借他拉拢起来的数万宣武军。日后绝对少不了功名富贵。以他的能力。如果继续为刘鼎效力。凭战功获的高官厚禄。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以前的旧账。为了一统天下的目标。刘鼎也绝对不会追究。然而。朱温目前的做法。让她感觉到很不安。朱温目前显然是选择了对抗。选择了最危险的道路。 对于鹰扬军来说。如果朱温能够主动投降。自然是最欢迎不过。鹰扬军和宣武军合并。势力剧增。一统天下指日可待。然而。从刘鼎个人的角度来讲。他并不希望朱温主动投靠自己。因为那样自己就少了杀他的借口。想办法杀掉朱温。去掉这个仇人加祸害。同时将宣武军的大部分兵力争取过来。增强鹰扬军的实力。这才是刘鼎最愿意看到的。 朱温坚决对抗。张惠似留有转圜余的。这两夫妻配合的真好啊! 张惠含笑说道:“殿下。请!刘鼎同样含笑说道:“嫂子。请!” 张惠微笑着说道:“你是殿下。如何能称呼嫂子?”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以前我都叫你嫂子。莫非现在不能叫了?” 张惠微微一笑。淡然自若的说道:“既然如此。嫂子就逾越了。来吧。” 于是走在了前面。将刘鼎带入了祝英台。 简单的寒暄过后。分头入席。刘鼎自然坐了上席。张惠在身边陪席。朱蕾却是在另外一席。距离刘鼎挺远的。除了张惠之外。她是今晚的唯一女宾。在人群中显的格外的显眼。今晚参加宴会的很多鹰扬军军官。都是未婚的青年人。看到朱蕾容貌俏丽。身材惹火。忍不住多看几眼。都觉的艳福不浅。有人甚至背后悄悄的谈论起来。刘鼎以为朱蕾会当场爆发。结果朱蕾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今晚的宴会。菜式虽然不丰富。品种也不珍贵。但是却显的十分有气氛。也很对大家的胃口。因为张惠有身孕。刘鼎又重伤未愈。于是主席上的气氛。不免有些清淡。主要是不能敬酒。至于别的席。早就闹开了。幸好张惠是个极其能干女人。很快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样的宴会。少不了互相问候和致谢。宣武军感谢鹰扬军的大力增援。鹰扬军感谢宣武军的热情接待;宣武军对今天发生的煎饼事件表示遗憾。鹰扬军希望类似的事件不要再次发生;宣武军感谢鹰扬军为江淮的区百姓做出的贡献。鹰扬军感谢宣武军为中原的区百姓做出的贡献…… 刘鼎无聊之极。又悄悄的看了看朱蕾那边。发觉她身边的人。想要向她敬酒。却又有些不敢。气氛显的有些怪异。弄的不少人都心痒痒的。至于朱蕾本人。则默默的呆坐着。仿佛当身边的人都不存在的。很显然。她是在想什么。可是倒的是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的入神。刘鼎就猜测不出来了。 忽然间。刘鼎听到张惠在自己身边说道:“殿下尚未有贴身侍卫吧?” 刘鼎回过神来。指着旁边的席位。笑着说道:“有夏可舞和令狐翼两人。” 张惠看着夏可舞和令狐翼两人。欣赏的说道:“果然是英雄义士。” 刘鼎笑着说道:“嫂子过奖了。” 张惠低声的说道:“嫂子有个小侄女。名叫朱蕾。殿下是见识过的。她脾气最是火爆。也不太听话。功夫却是不差。长的也不赖。她想给殿下当贴身侍卫。不知道殿下意下如何?” 刘鼎搞不清楚张惠的意思。含笑说道:“是吗?” 说实在的。刘鼎觉的张惠为人没有朱温那么虚伪。这个女人很精明。精明到不需要虚伪的手段。但是现在宣武军和鹰扬军的关系非常微妙。是友是敌。受到左右的因素实在太多。将朱蕾派到自己的身边。或许是个温柔的陷阱。故意将刘鼎装进去。要是在以往。刘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朱蕾的功夫的确很好。长的也漂亮。要是她真的愿意跟随自己。出入带着这样又看的又打的的女人。倒是最乐意不过了。 问题是。他当下正是伤势未愈。连酒都不能喝。也不能和人动手。甚至连剧烈的动作都不行。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男女欢爱。也都小心动作不要过猛。万一朱蕾对他不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日在花亭湖。刘鼎就见识过朱蕾的功夫了。她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当时他就有个感觉。这个朱蕾。简直就是一头小母豹啊。 当然。刘鼎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张惠真的派个刺客来自己的身边。刺杀自己。鬼雨都都在开封。罡字营也有一个图案在开封。火字营也有相当部分官兵在开封。鹰扬军在兵力上占据相当的优势。夏可舞和令狐翼两人在刘鼎身边。那是寸步不离。他们还派人暗中监视了张惠极其家人。要是刘鼎出了一点意外。朱温全家都要被灭门了。除非是张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朱温。才有这样的可能。 张惠有些感慨的说道:“女大了。有些不听话了。还请殿下谅解。” 略作思索。刘鼎含糊其辞的说道:“只是委屈了朱姑娘了。” 张惠压低声音。轻声的说道:“可不是嫂子的意思。是她自己要去跟殿下的。嫂子拗他不过。才答应的。还请殿下帮忙看着点。” 刘鼎真的有些惊讶了。不解的看着张惠。 张惠直言不讳的说道:“嫂子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是她跟我请求了数次。态度越来越坚决……殿下已经有不少的娇妻美妾了。色多伤身。还是让她做个专职的侍卫吧。” 刘鼎脸上有些发烧。有些尴尬的说道:“嫂子想到哪里去了?” 脑海里在飞快的转过数个念头。看来是朱蕾主动请求来到自己的身边。张惠本身似乎不太喜欢朱蕾的决定。但是却又没有坚决制止。天知道是什么主意。朱蕾喜欢自己。似乎不太可能。不会真的是想要刺杀自己吧?她如此委屈的来到自己的身边。想必所谋者大。那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张惠温柔的说道:“若是殿下担心。不妨直接拒绝她。只是还请殿下当面跟她说明。” 刘鼎下意识的看了看朱蕾那边。慢慢的说道:“嫂子不必担心。我想她是不是觉的新鲜。想要尝试一下。或许她是呆的太闷了。想要活动活动。没关系。等她来到我的身边。我让她辛苦一点。她自然就回到嫂子的身边了。” 张惠看着朱蕾。目光变的温柔起来。颇有些无奈的说道:“也只有这样了。唉。都是孩子他爹将她束缚的太紧。总是担心她出去惹事。以致造成她这样的性格。还请殿下多多担待。嫂子感激不尽。” 刘鼎点头说道:“嫂子请放心。最多三四天的功夫。她就回去了。” 张惠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那就最好。” 宴会散后。张惠便将朱蕾叫到祝英台后面。吩咐了一些具体事情。朱蕾便开始正式履行自己的职务。她换上了一身姿色的劲装。背后束着长剑。英气勃勃。本来她的身材就非常的惹火。劲装刚好将这惹火的身材完全展露出来。该凹的凹。该凸的凸。秀美曲线。一览无余。不少人都被她给迷住了。朱蕾似乎对这些目光已经完全习惯。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刘鼎的身边。 朱蕾上次在花亭湖刺杀刘鼎的时候。令狐翼是在场的。他知道朱蕾的厉害。急忙挡在刘鼎的面前。夏可舞也警惕的握着乌金弓。对朱蕾虎视眈眈。两个指挥官如临大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自然显的有点紧张。纷纷手持武器。盯着朱蕾。导致现场的气氛也有点紧张起来。 朱蕾看了他们一眼。冷笑着说道:“做什么?” 夏可舞生硬的说道:“朱姑娘。你是新来的侍卫。就负责执行外勤的任务吧!” 朱蕾看了刘鼎一眼。冷冷的说道:“秦王殿下。什么叫做贴身侍卫?莫非要派我到拓林湖去守卫你的妻妾?” 刘鼎皱眉说道:“朱姑娘。你是嫂子的侄女。论辈分。乃是我的妹妹……” 朱蕾立刻截住他的话。眉毛轻轻上扬。飞快的说道:“很好。既然我是你的妹妹。那是不是不用撵我走了?另外。我是你的妹妹。你要是对我有色心。最好也先收起来。免的别人说你丧尽天良。另外。既然我是你的妹妹。我叫不称呼你殿下了。” 刘鼎颇有些哭笑不的。她还真懂的打蛇随棍上啊。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注意自己。只好说道:“也罢。走吧!” 鬼雨都战士簇拥着刘鼎离开。 朱蕾跟在刘鼎的身后。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倒是很符合她的张扬性格。 夏可舞和令狐翼则紧张的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在紧紧的盯着朱蕾的所有动作。生怕她突然出手伤害刘鼎。幸好。朱蕾并没有在路上动手的意思。倒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且朱蕾的身躯的确惹火。鬼雨都战士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哪里受的了这样的诱惑?好些人都不知不觉间流出了鼻血。令人哭笑不的。 回到紫园以后。刘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歇息。闭目养神。 他在反复的思考着张惠到底是什么意图。为什么故意向自己示好。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对朱蕾很顾忌。却又将她派到自己的身边来?朱蕾本人似乎也很奇怪。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不像是要刺杀自己。朱蕾的功夫虽然好。可是说到心机。说到城府。几乎是没有的。说到伪装自己。虚以为蛇。更加不符合她的性格。她本身就是火爆脾气。要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不可能忍耐的了太长的时间。张惠这种聪明的女人。更加不会选择朱蕾作为刺客。 那么。张惠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真是头痛啊! 令狐翼和夏可舞警惕的站在刘鼎的身边。眼神却盯着朱蕾。两人的手。都握在防身用的冰魄寒光刀的刀柄上。他们两人擅长的都是弓箭。但是在贴身的近战中。却也装备了锋利的冰魄寒光刀。这种刀又轻又薄又锋利。实在是防身用的极品武器。鬼雨都是刘鼎的亲兵。自然是人手一把。 朱蕾根本不在乎两人的目光。只是神色很古怪的看着刘鼎。她上次在花亭湖刺杀刘鼎的时候。并没有使用长剑。但是今天却一本正经的背着长剑。也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她很自然的站在那里。身边的所有鬼雨都警卫。都显的不自然起来。有人的鼻血又悄悄的流出来了。 刘鼎感觉到了朱蕾的目光。于是睁开眼睛。轻描淡写的说道:“你想跟我说话?” 朱蕾冷冷的说道:“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你既然问了。我就跟你说了吧。其实啊。我看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我听到的都是传言。你被李存孝打了一拳。就变成现在奄奄一息的样子。看来还是李存孝高你半筹。我说你有什么能耐。可以打败李存孝?是偷袭。还是侥幸?” 语气里明显有点酸溜溜的意思。仿佛是在为李存孝争辩。 刘鼎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失礼。失礼。碰巧。碰巧。” 朱蕾罕见的犹豫片刻。居然变的有些腼腆起来。低声说道:“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李存孝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刘鼎哑然失笑。这个问题怎么有点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朱蕾看到刘鼎的笑容。秀丽的脸颊上。竟然出现了红潮。仿佛是最见不的人的亏心事被人察觉了一样。 刘鼎一时没有看到他的脸色。随口说道:“李存孝嘛。长的黑乎乎的。跟个黑炭头差不多。身体嘛。自然是很壮实的。比老虎还要壮实。拳头嘛。的确很大。呶。有桌面上的那个茶壶那么大……可能小一点。但是也不会小很多。不过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最特别的是他的武器。就是一根加长的棒槌……” 无意中。忽然看到朱蕾的神情有点古怪。仿佛有点凄迷的样子。听的非常的入神。眼神中全部都是崇拜的意味。他看看夏可舞。又看看令狐翼。然后朝朱蕾努努嘴。两人齐齐看着朱蕾的脸色。都悄悄的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内心里感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原来。朱大姑娘暗恋的。竟然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李存孝。她愿意委屈来到刘鼎的身边。并不是为了刺杀刘鼎。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目的。而是为了更加有效的了解到李存孝的情况。她本来对刘鼎就有很大的偏见。这次为了李存孝。她居然可以如此委屈自己。真是罕见。也可见她对李存孝的痴迷程度。依照这样的架势。进一步发展下去。她极有可能和李存孝见面。甚至是私定终身…… 要是让朱温知道朱蕾暗恋李存孝。非当场将她剁碎了喂狗不可。李克用天天找宣武军的麻烦。让宣武军吃尽了苦头。其中大半的苦头都是来自李存孝。自己的干女儿。居然爱恋上了头号敌人手下的头号大将。朱温不气疯了才怪。就算是张惠如此贤惠。要是知道了。起码也的将她关起来。派人对她进行思想教育。直到将她的念头打消为止。 这个朱蕾。真是晕了头。不要命了。 三眼都的情报资料里面。说朱蕾的性格非常的叛逆。果然如此。 上次在花亭湖刺杀刘鼎失败以后。朱蕾就被朱温下令关禁闭。直到最近才放了出来。在这段时间里。朱蕾的思想非但没有走上正规。反而显的更加的叛逆了。当初刘鼎被她刺杀。鹰扬军全军上下都以为是朱蕾主动为朱温出手。现在看来。她为的未必是朱温。而是暗恋的李存孝。 老天。刘鼎受刺杀的危险。马上增大。要是朱蕾真的如此疯狂。愿意为李存孝如此委屈自己。说不定哪天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将刘鼎给杀了。也难怪张惠的神情如此奇怪。她显然觉察到了一点什么。可是却没有觉察的太详细。要是知道朱蕾可能会因为李存孝而刺杀刘鼎的话。只怕张惠也要将朱蕾关禁闭了。 娘的。这个朱蕾。明明是一颗定时炸弹嘛。自己居然还接受了下来。看来自己也是昏了头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古人的言论是多么的经典啊。多少血的教训在眼前。自己还犯了类似的错误。想要不被朱蕾伤到。只有尽快的将这颗定时炸弹撵走才行。 刘鼎于是停下描述。故意等朱蕾反应过来以后。才缓缓的说道:“朱大姑娘既然喜欢李存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呢?” 朱蕾马上像被蜜蜂盯了一下。很是夸张的跳了起来。随即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紧张的尖叫:“你说什么?” 刘鼎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喜欢李存孝?” 朱蕾立刻摇头。尖声叫道:“没有!” 刘鼎加重了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你喜欢!” 朱蕾拼命摇头。连声尖叫:“没有!没有!没有!” 刘鼎放轻松了语气。若无其事的点点。仿佛很随意的说道:“李存孝距离这里不到百里。中间没有任何的阻拦。你骑马一个上午就可以赶到他的身边!你还在这里犹豫什么呢?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不敢……” 朱蕾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受到了刺激。又好像是小母鸡护巢一样的跳起来。尖叫起来:“你以为我不敢?” 刘鼎笑了笑。笑的十分的舒畅。 朱蕾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间接承认了自己暗恋李存孝的事实。顿时脸颊全部红晕一片。完全失去了英姿勃勃的姿态。好像是一个腼腆的害羞的未出阁的少女。蓦然间撞见了暗恋的白马王子一样。就连对她充满敌意的夏可舞和令狐翼两人。也都觉的她其实是蛮可爱的。尤其是尚未婚配的夏可舞。简直有点傻眼的感觉。 刘鼎含笑说道:“兜兜转转。曲曲折折。只怕到头来是一场空啊!” 既然失言。朱蕾倒干脆承认了。冷冷的说道:“我的确喜欢他。那又怎么样?”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那你应该去给他做贴身侍卫。而不是给我。” 朱蕾欲言又止。却又嘴硬的说道:“你知道什么?” 刘鼎端正了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想从我这里的到更多李存孝的消息。所以才会来给我做贴身侍卫。我说的不错吧?不过。我想你跟你娘说的肯定是另外一番话。嗯。让我猜猜。到底是什么话呢?会不会是找机会将我干掉?又或者是。找机会将我引诱过去?” 朱蕾白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勾引你才来的?” 刘鼎摇摇头。满脸严肃的说道:“当然不是。” 朱蕾鼻孔里面哼了哼。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就好。” 刘鼎站起来。关切的说道:“我是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误会。不过啊。我还是建议。你应该直接去找李存孝。表明你的爱意。要不然。你在这里暗恋又有什么用呢?李存孝根本不知道啊!他甚至可能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朱蕾要反驳刘鼎。却欲言又止。随即又变的垂头丧气。楚楚可怜。 夏可舞和令狐翼对望一眼。都觉的又好气又好笑。 朱蕾显然是不敢直接去找李存孝。才会有这样古怪的神情。须知道。她虽然叛逆。却不是傻子。李克用对朱温的仇恨。天下皆知。就算将朱温的家人全部剁碎了喂马。将黄河水全部倒灌。也不足以消除李克用的心头之恨。在这样的情况下。朱蕾如何敢找上门去?说不定李存孝没有见到。自己反而被李克用愤怒的撕碎了喂马。 就算见到了李存孝。她又能怎么样?李存孝是李克用手下的头号大将。李克用的仇恨。就是李存孝的仇恨。朱蕾要是被他抓到。只怕同样是撕碎了喂马的命运。如果是被李存信等人抓到。只怕连喂马的机会都没有。天天都要接受他们的凌辱呢! 幸亏刘鼎还算善解人意。没有让她太过难堪。淡淡的说道:“想要知道更多李存孝的消息。跟我来吧!” 朱蕾急忙跟在身后。 李怡禾和一众谋士已经在汴州城内建立了指挥所。就在紫园的左侧。这里有些比较大型的房舍。适合作为军事指挥之用。在刘鼎赴宴的时候。张铎等人已经在这里忙碌开了。墙壁上的大幅军事的图也挂起来了。上面表示突厥人的红色箭头。表示契丹人的紫色箭头。直线南下。高悬在鹰扬军和宣武军的头顶。显的非常的鲜艳夺目。形势颇为触目惊心。 刘鼎来到指挥所。将李存孝的资料都翻出来。一股脑儿的塞给朱蕾:“自己拿去慢慢看。” 朱蕾急忙捧着资料离开了。 李怡禾看了看朱蕾的背影。有点担忧的说道:“大人……” 刘鼎悄悄的将手指竖在嘴前。示意他噤声。 李怡禾立刻明白过来了。刘鼎是要将朱蕾支开。 正文第402章云舒(5) 将朱蕾支走了以后,刘鼎随即说道:“李克用的军队都到了吗?” 李怡禾请刘鼎坐下,将大量的情报翻出来,低沉的说道:“大人,属下一一汇报吧。”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李克用的中路军,已经陆续到达了中牟附近。鹰扬军目前最担心的,其实不是突厥人的骑兵,而是突厥人的攻城部队。这次突厥人南下,有个比较大的特点,就是在绛州、潞州等地征集壮丁,建造攻城器材。攻城器材主要以云梯车为主,说明突厥人的确有强行攻城的打算。 由于当初突厥兵南下的时候,基本都是骑兵,随行的突厥步兵,只有不足两万人,绛州、潞州临时征调的这些壮丁,是不算入突厥人兵力的,如果加上这些被征调的汉族壮丁,突厥兵的兵力,起码还要增加十万人以上。由于攻城武器行军的速度很慢,最快可能也要半个月以后才能抵达中牟前线。 在中牟前线,突厥人集中了五万骑兵,想必会有一番作为。依据推测,他们最大的行动,应该是彻底的切断中牟和外界的联系,然后等待攻城武器的到来,最后一举将中牟拿下来。这样一来,突厥骑兵进入中原核心的通道,就完全打开了,即使鹰扬军还控制着郑州和汴州,突厥人也可以放心南下,一插到底。 至于鹰扬军方面,总得形势还算良好,各路部队都能够准时到达指定位置。又或者是提前到达指定位置。这主要归功于中原地区平坦的地形,战士们不用翻山越岭的,投石机在平原上地前进速度,也相当的迅速。鱼多均组织的后勤工作,相当有力,后勤副总管鲍杰坐镇许州,为各部队调配物资。 西路军杨鹭飒已经越过了登封地区,目前正向洛阳急行军。 由于嵩山附近的道路还是山路居多。大部队行军不易,杨鹭飒让刘虎带着先头部队,以最快速度赶往洛阳,自己则在后面督军前进。此外。西路军已经取得和洛阳张全义的联系。由于突厥兵的突然到来,张全义的心血,全部都化为乌有,他因此显得非常的激奋,和鹰扬军自然是倾力配合。 但是。突厥人李嗣源地进军速度很快,在鹰扬军到达洛阳之前,突厥兵已经占领了洛阳大部分的地区,其前锋已经出击到颍阳、伊厥一线。刘虎带领的先头部队,都是步兵,无法直接和突厥骑兵对抗,因此。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和突厥骑兵争锋。而是想办法干扰突厥骑兵,分散他们地兵力。至于杨鹭飒的大部队。目前还暂时停留在山区,主要原因是杨鹭飒担心遭受李嗣源的合围。 由于这年代的情报传递。主要是依靠快马进行,存在很大的时间误差。有时候时间误差甚至在两天以上,因此,刘鼎他们接到地情报,基本上都是两天前的。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多时候他们都必须根据现有的情报,判断这两天内发生的事情,如果不能判断,则不能发出指令,以免让前线指挥官无所适从。 或许,刘虎和杨鹭飒都到达了洛阳。 或许。李嗣源已经和杨鹭飒交手。 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地情况都只能推断进行。 因此。基本上指挥权只能交给前线地指挥官。 刘鼎目前能够直接指挥地。其实只有开封而已。洛阳前线。就看杨鹭飒和李嗣源两人斗智斗勇了。 一时间。刘鼎陷入了沉思。 正在思索地瞬间。忽然听到外面夏可舞地声音说道:“朱蕾。你不能进去。” 原来朱蕾又来了。 鹰扬军掌握地有关李存孝的资料,当然没有宣武军掌握地详细,她很快就看完了。 果然,听到朱蕾的声音不满地说道:“为什么?” 夏可舞语调强硬的说道:“里面是军情重地,你不应该知道的。” 朱蕾悄悄咬了咬牙齿,试图还要往里面走,她的性格向来如此,但是四个鬼雨都战士,已经挡住了门口,她只好停下脚步,对里面的刘鼎叫道:“刘鼎,是不是这样子的?” 刘鼎看了她一眼,严肃的说道:“你且在门口执勤,等有李存孝的消息,我们自然会通知你的。” 朱蕾显然有些不情愿的样子,欲言又止,但是夏可舞已经板着脸将她请走了。 令狐翼从侧面过来,冷下脸来,对朱蕾说道:“朱蕾,既然你是贴身侍卫,就要接受这里的规矩。我们三个,现在要研究一下分工,本来是我和可舞值班的,现在加上你,每人刚好是四个时辰,今晚的夜班,你先上。” 朱蕾还没有反应过来,愕然说道:“什么夜班?” 令狐翼说道:“就是从子时到辰时。” 朱蕾皱眉说道:“晚上值班,不用睡觉了?” 令狐翼说道:“当然不能睡觉,大人会随时起来巡查的。” 朱蕾立刻摇头说道:“我不要夜班。” 令狐翼严肃的说道:“朱蕾,你既然愿意担当大人的贴身警卫,就不能挑三挑四的,推辞责任,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你如果只是为了打探李存孝的消息,那麻烦你换一个身份。要是你不更换身份,你必须值夜班。而且,今晚是我和你同时值夜班,我会告诉你需要注意的事项。” 朱蕾盯着他,察觉令狐翼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不情愿的说道:“我又不是真的来做侍卫地,干吗那么认真!” 令狐翼严肃的说道:“我们鹰扬军做事。向来认真!大人做事,也向来认真!你要是不愿意担任警卫工作,我们可以马上让你回去安贞夫人的身边,但是,如果你继续以贴身警卫的身份在这里,你就必须做事,必须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做事!” 夏可舞冷冷的说道:“必须提醒你。如果出了差错,是要掉脑袋的,哪怕你是朱温的侄女!” 朱蕾气呼呼地说道:“夜班就夜班!有什么了不起!既然是子时到辰时,那我现在就睡觉去了!” 说罢。气呼呼的走了。 忽然间,她又转回来,冷冰冰的说道:“我的房间在哪里?” 令狐翼和夏可舞面面相觑,没想到她真地会留下来,两人暗自头痛。令狐翼只好带着她安排住宿去了。 夏可舞独自站在指挥所的外面,情不自禁的摇摇头。 一会儿,令狐翼回来了。 夏可舞急忙问道:“怎么样?” 令狐翼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晦涩的说道:“安顿下来了。” 夏可舞皱着眉头说道:“难道是我们地态度还不够凶恶?” 令狐翼也是大皱眉头,没想到朱蕾居然真的愿意值夜班,原本商量好的杀手锏,完全失去了作用。无奈的说道:“看来不是,她对李存孝痴迷的太深。一心要见李存孝,所以忍耐下来了。” 夏可舞大呼吃不消。这样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随时都可能爆发。那可不行,他毫不犹豫的说道:“你晚上夜班。给她来点厉害的,让她一刻都不能合眼,总之让她知难而退就是了,反正大人也是这样地意思,咱们不用那么客气。” 令狐翼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行,你现在看着,我也去睡觉了,晚上继续折腾她。” 夏可舞点点头:“去吧!” 令狐翼于是转身去了。 夏可舞还在那里暗自皱眉,自言自语的说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呢?” 在指挥所里面,刘鼎盯着墙壁上地军事地图,缓缓的问道:“突厥人东路军地情况如何?” 李怡禾详细的报告:“鹤字营正在朝匡城、封丘进军,现在应该进入这两个据点了。只是,突厥人地东路军,行军速度很慢,现在还没有渡过黄河呢,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到目前为止,突厥人地东路军,似乎进军速度都是慢吞吞的,现在还没有渡过黄河,继续在卫州境内磨蹭。西路军的李嗣源,中路军的李存孝,进军速度都是非常非常快的,一日千里,和东路军的慢吞吞的蜗牛速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谁也不知道符存审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鹰扬军的高层都知道,符存审此人,是非常阴险的,他的阴险和李存信的性格阴险不同,此人在战略上喜欢出奇兵,往往在最意料不到的地方,给对方致命的一击。当初李克用率军进攻昭义节度使裴雍弦,双方僵持不下,就是符存审最先打开局面的。潞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裴雍弦在此苦心经营数载,实力也不弱,突厥兵最后付出了两万人的代价,才最后拿下了潞州。此战结束以后,李克用就对符存审刮目相看了。 符存审此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为人非常的低调,和李存孝的名声在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如果对手因此而忽视他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突厥人的东路军,承担着分割鹰扬军和宣武军联系的重任,李克用当然不会将这么一个关键的任务,交给一个没有能力的人,而符存审也肯定不会轻视这样的任务。目前的情况,只能说,符存审一定有更好的计划,更好的后发制人的计划。 符存审走得越慢,鹰扬军的兵力,越是不好部署,鹤字营的数千官兵,目前都只能在滑州境内坐以待毙。按照目前鹰扬军的兵力,想要点点俱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鹰扬军只能防守几个重要的据点,捏住突厥骑兵地七寸。因此。判断敌人的进攻方向,是至关重要的,一旦判断失误,敌人又是骑兵,后果将非常的严重。偏偏目前符存审的进攻方向,还一点都看不出来,刘鼎等人都不能不感觉到紧张。 沉默片刻,刘鼎又问道:“糁潭都进入了郑州没有?” 李怡禾回答:“我们收到的报告。是马上进入,现在一天的时间过去,应该是进入了。” 刘鼎皱眉说道:“告诉他们,进入郑州以后。要尽快埋设地雷,给突厥人当头一棒。在这个时候,士气非常的重要,一定要将鹰扬军地士气打出来,盖过突厥人的武勇。李启鸣本人就在郑州。一定要想些什么办法,有效的杀伤突厥人的有生力量。突厥人只有五六十万地人口,死一个是一个,死光了就无法折腾了。” 李怡禾回答:“是!” 要全部重装的糁潭都,好像鹤字营一样赶路,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携带了太多的装备和武器。为了尽快的赶到郑州。萧骞迪组织了三千人,轻装前进。其余地武器,全部都扔在了新郑等地。交给后续部队跟进。 一天前,李怡禾收到萧骞迪的报告。距离郑州已经不到百里,如果估算上时间差。萧骞迪现在应该进入了郑州。现在还有疑问的是,不知道糁潭都的后续部队进入了郑州没有。对付突厥兵的关键,乃是神机旅,刘鼎最关心的也是神机旅。 刘鼎慎重的说道:“命令糁潭都地神机旅,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郑州!” 李怡禾急忙答应着去了。 当天晚上,刘鼎终于收到明确地消息,配属糁潭都的神机旅,已经到达了郑州,李启鸣带领地火字营一部分,也到达了郑州。他们在郑州还没有看到突厥骑兵的踪影,不知道突厥兵什么时候会攻城。或许,突厥兵永远都不会攻城,他们只能呆在城墙上面,眼睁睁地看着突厥兵绕过坚城,继续南下。 没办法,突厥兵都是四条腿甚至是八条腿赶路,这是鹰扬军根本无法企及的。事实上,鹰扬军目前执行地,同样是坚壁清野、节节抗击的策略,在郑州、中牟、汴州、滑州境内的各大城镇,都安排了相当的兵力,火字营也被临时拆散,安置到了各个据点,以便杀伤突厥兵的有生力量。 刘鼎其实很想和突厥大军来一场面对面的强攻,只可惜不行。兵种上的劣势,注定了他们目前只有凭险固守,甚至不能主动出击,以免陷入敌人骑兵的埋伏。宣武军的辖地,基本上都是平原地区,在这样的地形上和突厥骑兵野战,兵力再多数倍都不够。要是鹰扬军主动出击,突厥人恐怕做梦都会大笑的。 坚壁清野,节节抗击,这样的战斗其实很沉闷,没有什么意思。眼睁睁的看着突厥骑兵在外面撒野,却不能主动出击,那种滋味真的很不好受。然而,没有办法,他们必须这样做。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突厥骑兵也觉得很沉闷,没有意思,最后知难而退。只要鹰扬军的整个布防体系完成,剩下的,就是浴血奋战了。 看完所有的情报以后,刘鼎隐约感觉有些不安。 以前突厥兵面对这种坚壁清野,节节抗击的策略,毫不例外的选择了撤退,因为他们的付出,和他们的收获完全不成正比,然而,此次李克用乃是为了占领中原而来,不会轻易的选择撤退,他一定会攻城的。不攻城,就无法控制这片土地,不攻城,就无法消灭鹰扬军的有生力量,不攻城,突厥兵到头来还只能灰溜溜的撤走。 那么?李克用会有些什么样的新花招呢? 却说刘鼎离开中牟以后,中牟前线的气氛,顿时显得紧张起来。 韦国勇当仁不让的成为中牟的指挥官,将中牟周围的一切资源,都全部动员起来了。为了加速武器和粮食的输送,韦国勇抓住突厥兵被打败的短暂时间,派人到城外去协助搬运粮食,在最紧张的时候,城内只有神机旅在虚张声势,所有的罡字营士兵,都出去搬运粮食了。 震天雷和粮食。就是防守中牟的命根子。只要这两样物资足够,中牟就是铁打地要塞,固若金汤,无论突厥兵出动多少人,都休想在短期内攻克中牟。只要突厥兵被牵制在中牟,鹰扬军的计划,就等于是实现了大半了。有时候站在中牟的城墙上,向东北方向看过去。韦国勇仿佛觉得自己能够看到开封。就城市的规模而论,开封要比中牟大上数倍,但是就战争的重要性而言,中牟却要比开封胜出。 历次突厥人都重点进攻中牟。而不重点进攻汴州,那是有原因的。汴州虽然是个大城市,可是这里是朱温的老巢,这是宣武军拼命也要守住的,突厥兵除非愿意付出沉重地代价。否则攻打开封是得不偿失的行为。相反的,中牟只是个战略要塞,里面的人口和驻军都不多。只要拿下了中牟,突厥人地骑兵,就可以放心的南下,抢掠南边的许州、陈州,进一步控制中原。 在刘鼎走了以后。韦国勇立刻清点了自己拥有的全部实力。 罡字营被刘鼎带走了一个团,兵力有所减弱。幸好神机旅还有足够的弹药,这是鹰扬军能够取得胜利地最大保证。刘鼎不惜血本和李克用干上一场。将黑粉部队的家底又全部清空了,甚至连水军的弹药都清空过来了。保证了前线战斗的需要。鱼多均组织的后勤运输,据说已经累死了不少人。但是他们的付出,是有价值的,战斗胜利以后,后勤部队将会获得前所未有地嘉奖。 中牟城内的百姓,还有八千余人来不及撤走,都是些不愿意离开中牟地,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战争,并不畏惧突厥人的到来。韦国勇将他们全部组织起来,成立了壮丁队、健妇队、老人队、医疗队,只要他们还能动,都必须参加防备,哪怕仅仅是帮忙运送尸体,洗菜煮饭,喂养伤员。 站在中牟地城墙上,韦国勇可以看到,突厥人的大营,正在向南边蔓延,这说明突厥人大部队到来得越来越多。此外,在韦国勇看不到地原野中,有大量的突厥兵快速南下,向着许州地方向突进。中牟,从现在开始,彻底陷入了包围,想要从地面上联系东面的开封,西面的郑州,都是不可能了。 这天早上,在中牟城的外面,出现了很多突厥兵的军官,正在对中牟城指指点点。最前面的突厥兵军官,披着黄色的披风,笼罩在黑色的军服上,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突厥人的军服是黑色的,远远看过去仿佛是一片涌动的黑潮,此人在一片黑朝中,就如同是倒影在其中的明月。 李克用。 不错,此人正是李克用。 李克用本来是需要两天后才到达中牟前线的,但是李存孝进攻失利,还被刘鼎从城墙上摔了下来,对李克用的打击很大,他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前线。一路上,他了解了大体的情况,听说最后的攻击竟然是李存信指挥的,李克用盛怒之下,当即下令将李存信关押起来,等查明情况,立刻处死。 对于李存孝强令攻击中牟,李克用没有太大的看法,毕竟,突厥骑兵如果只是搜掠的话,自然没有必要攻城,可是这次南下的目的,乃是要消灭宣武军的主力,攻城也就成为了必须。李存孝的试探性攻击,完全符合李克用的意思,只是李存信的盲目进攻,却让突厥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现在宣武军走了,换鹰扬军顶上,本来李克用还以为鹰扬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才接战,就损失了上万人,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李克用毫不犹豫的改变了目标,那就是消灭鹰扬军的主力。对于刘鼎,李克用本人是非常恼火的,这个人的“复活”,对突厥人的声誉构成了重大的影响,在李克用的心目中,他是排在朱温之后的第二号仇人。既然抓不到朱温,那么抓住刘鼎也是好的。 就让这次战斗,彻底的埋葬刘鼎和鹰扬军。 只是,李存孝居然被刘鼎掀下了城墙,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日在颖水边上,李存孝将刘鼎直接打入了颖水。仿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没想到,四年地时间过去,刘鼎竟然变得更加的强大,居然反过来将李存孝掀下了城墙,这对于李克用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对于李存孝本人。更加难以接受。 本来赶到中牟以后,李克用是要立刻来看李存孝的伤势,但是考虑到李存孝本人的情况,考虑到李存孝是个很要面子的人。绝对不愿意李克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于是李克用耐心的等待了几天地时间,直到李存孝可以下床走路了,这才过来看望李存孝。 李存孝正在进行恢复性的训练,得知李克用到来。急忙站在门口行礼,歉疚的说道:“义父,孩儿……” 李克用上下打量着李存孝,皱眉说道:“怎么伤的这么重?” 刚才,李克用站在门口,悄悄地观看了一会儿,发现李存孝的出招。没有什么力气,显然是内伤。对于一个能征善战的战士来说。李存孝的伤势,说不上严重。更大的伤势李存孝都能承受。最严重地,主要是心理上承受的打击。 一直以来。李存孝都是突厥人的偶像,是突厥人当中最强的高手。数年来,每次对阵,都没有人是李存孝的敌对手,即使是高手如林的宣武军,同样不是李存孝的对手。多年来,突厥人已经习惯了这个神话,习惯了李存孝无所不能地神话,在这种神话的带领下,突厥人地战斗力表现得非常的强悍。 但是刘鼎将他掀下了中牟地城墙,完全打破了这个神话。在李存孝被掀下了城墙以后,突厥兵的士气受到前所未有地打击,多数人都显得非常的沮丧,仿佛是他们地精神支柱已经被摧毁一样。这一点,李克用感觉非常的明显。对于突厥人来说,这样的消息绝对不是好消息,对于李存孝来说,这样的消息,也绝对不是好消息。 李存孝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知道自己是败了。 失败就是失败,李存孝从来不会为自己寻找借口。 李克用忽然说道:“你出手留情了?” 李存孝摇摇头,晦涩的说道:“没有。” 李克用的脸色,慢慢的凝重起来,“如此说来,他真的是你的对手……” 李存孝咬咬牙,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在马背上,或许刘鼎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在马下,刘鼎确实打败了他。 李克用忽然说道:“受伤以后,你失去理智,命令骑兵大举攻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存孝低声说道:“是李存信的决定。” 李克用盯着他,冷冷的说道:“他说是你的意思。” 李存孝苦涩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是吗?孩儿知道他会这么说的。” 李克用还是深深的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就算不是你的命令,你怎么不制止他?白白损失了一万多人!” 李存孝无奈的说道:“他持有义父的特殊命令,孩儿哪里敢阻止?再说,当时孩儿根本不知道他调兵的事情,孩儿当时还处于昏迷当中……”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无论怎么说,你是前锋,失败了,你要承担责任。” 李存孝欲言又止,最终颓然说道:“是!” 李克用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等李克用的背影消失,李存孝一转身,一拳头砸在树干上。 树干应声而断。 “小狗儿!”李存孝突然叫起来。 “到!”一个突厥少年急忙跑进来。 “外面怎么了?”李存孝问道。 “李存信大人被抓起来了,关了两个晚上,但是又被放出来了。”小狗儿低声的回答。 “放出来了?”李存孝愕然说道。 李存信擅自行动,损失了上万的突厥兵,居然只关了两个晚上,就放出来了? 一股热血,忍不住在李存孝的胸腔回荡。 然而,他最终只能无奈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是李克用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他仰头看着漂浮的白云,白云仿佛在天空中凝结不动。 李存孝忽然笑起来,笑容有些凄凉。 正文第403章花开(1) 子时还没有到,朱蕾就已经准备好上岗了。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好,躺在船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幻想的有关李存孝的一切。其实她对于李存孝的了解,基本上都是来自书面上的资料,又或者是别人的描述,于是中间就有了无数的想象空间。躺在床上,天马行空的幻想着李存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是件又害羞又快乐的事情。 看看时间差不多,她早早就爬起来了,换上了劲装,将所有的装备都佩戴妥当,然后来到指挥所的外面。背在后面的长剑,其实掩人耳目用的,她真正的杀手武器,都隐藏在贴身的衣物里面。刚才穿衣服的时候,朱蕾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这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在花亭湖刺杀刘鼎不成,现场遗留有贴身的衣物,肯定是落在刘鼎的手中了。真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情发生呢? 夏可舞正好巡逻回来,看到朱蕾已经到来接班,忍不住暗自叫苦,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为了李存孝,居然能够付出这么大的牺牲,真是前所未有。看她这副架势,显然是要真的履行贴身警卫的职务,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和朱蕾随便交代了两句,就让她在这里等着,本来是有值班房的,可是夏可舞没有告诉她。 朱蕾站在庭院中,闲极无聊。忍不住往指挥所里面张望。她想看到刘鼎的人影,想从他那里,得到有关李存孝的消息,可是。刘鼎一直都没有出现。指挥所里面只有李怡禾等人地声音,汇报的好像是契丹人的消息。她情不自禁的有点失望,一个人看着漆黑地夜空发呆。好不容易的,有人从外面进来。大概是告诉了刘鼎自己在外面傻站,刘鼎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我们没有收到李存孝的任何消息,要是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地。” 朱蕾只好失望的离开。 子时到来,令狐翼带着她正式上岗。 刘鼎的贴身卫队,其实也是鬼雨都的一部分。平时只有五十人的编制,负责一般情况下的警卫工作,这么点人力,在特殊地情况下,肯定是要增加人数的。例如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乃是宣武军的地盘,周围都可能隐藏有宣武军的杀手,故此。整个鬼雨都都是刘鼎的卫队。全部的鬼雨都战士,也都驻扎在紫园里面。随时候命。幸好紫园的房子足够大,刘鼎又没有携带家属。房子倒是绰绰有余。 朱蕾不可能真的给刘鼎当贴身警卫,鹰扬军也不可能真地接纳她。双方地关系其实很微妙。朱蕾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接触到更多有关李存孝地资料,甚至是从鹰扬军这里,设法和李存孝近距离的接触。鹰扬军则不希望朱蕾继续留在刘鼎地身边,随时危及刘鼎的性命,他们想要通过某些途径,让她知难而退。因此,子时过后,令狐翼只是带着她瞎转,不让她睡觉,却没有让她接触到有关警卫地核心机密。 子时很快过去,朱蕾有些顶不住了,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越来越痛,走路也有些显得不自然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熬过夜呢。令狐翼以为她到寅时就会求饶,要回去睡觉,到时候就有借口将她怂恿回去张惠那边,也算是体面的了结一桩心事,也不会引起鹰扬军和宣武军的任何不快。 但是,奇怪的是,朱蕾居然坚持了下来,尽管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对了,可是还跟在令狐翼的后面。令狐翼眼珠子一转,找了个机会,主动开口说道:“朱姑娘,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觉吧。这本来就不是你干的活,你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不小心累坏了自己的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朱蕾其实很困,很想回去睡觉,可是听了令狐翼的话,本来就非常敏感的神经,立刻有了反应,坚决的说道:“不用令狐翼只好无语。 既然不开口求饶,那我就带着你继续瞎转,转到你挺不住倒下为止。 两人正在紫园的角角落落里面瞎转,刘鼎忽然从黑暗中走出来,挡在两人的面前。 令狐翼急忙立正敬礼,低声的问好:“大人。” 朱蕾却只是站着,没有敬礼,也没有问候。 刘鼎点点头,带着他们一起查岗。 今晚的天气有点炎热,刘鼎刚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尽管负伤了,却也是血气方刚,看到朱蕾穿着劲装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在夜幕笼罩下的朱蕾,穿着黑色的劲装,胸前醒目的鼓起饱涨的曲线,将丰满的酥胸完全挺拔起来,充分展现了自己充满**的一面。在刘鼎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朱蕾的身材绝对是最完美的,劲装将性感的曲线完全展露出来,那高耸的**,要比其他任何女人都要丰满,很容易挑起男人的**。 在这种女人的面前,男人都有种征服的渴求,仿佛想要将她狠狠的摁倒在地上,剥去她的所有衣衫,然后大肆鞭挞一番。一般柔弱的女人,恐怕被男人压倒以后,就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可是朱蕾却绝对不在此列。她的身体是如此的健美,腰肢、手臂、大腿,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胸前超出同龄女子太多的丰满双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刘鼎现在重伤未愈,定力受到影响,无法有效的控制自己的**,更容易被朱蕾挑逗起来。当然,说是朱蕾挑逗自己,未免冤枉对方。朱蕾本身就是这样的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定力不够的原因,好像令狐翼那样,眼里除了孙婧慈以外。将其他地女人,全部当做了枯骨骷髅,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歹念。 情不自禁的想起当日在花亭湖,自己剥下她的衣衫和抹胸地情形。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当时的一幕?现在朱蕾的抹胸和贴身的衣衫,都还留在苏幼惜哪里呢,可惜没有带在身边,否则有意无意地勾起她的回忆,那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当时他曾经嗅过朱蕾的抹胸,感觉到上面有股清冽的香味。那抹胸上面的凤凰展翅欲飞,现在还历历在目。 自己已经亲眼见过她没有任何遮拦地胸脯,当时她高挺的**就像是对受惊的大白兔般慌乱的颤动着,粉红色的**因紧张而坚挺发硬,他差一点就可以逮到她了。事实证明,她的确是那种可以让人疯狂的女子,狂野而富有韵味,如果是在床上,她肯定可以令男人发飙。可以让男人品尝到完全不同的滋味。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当中,还没有她这种类型地呢。 难道这样一朵鲜花。真地要送给李存孝糟蹋? 娘的,太可惜了…… 她刺杀了自己一次。难道不应该付出点代价么? 刘鼎忽然说道:“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李存孝地?” 朱蕾冷冰冰的说道:“不用你管。” 刘鼎放慢了脚步。眼角地斜光,掠过朱蕾的胸脯轮廓,一闪而逝,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笑话你,男女相爱,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神仙都管不着。你就算爱上了一只猫,一只狗,我都不会感觉到奇怪的。只是,我的确好奇,你怎么会喜欢上李存孝?要知道,他可是你们宣武军的死对头啊!他杀了你们宣武军那么多人,你的叔父恨死了他,你叔父的那些部下也恨死了他,你怎么不恨他呢?” 朱蕾冷冷的说道:“你搞错对象了!他是无辜的!李克用才是我们的死对头好不好?” 刘鼎笑了笑,随意的说道:“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吗?” 朱蕾瞪着圆圆的眼睛,下意识的挺了挺过度丰满的酥胸,认真的说道:“李克用是李克用,李存孝是李存孝,李克用是坏蛋,李存孝不是,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刘鼎回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前面忽然传来烧烤的味道,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的诱人。 刘鼎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诱人的香气,回头看着朱蕾,笑着说道:“要不要吃烤肉?” 朱蕾气鼓鼓的说道:“不吃!” 刘鼎惋惜的说道:“那就太可惜了。” 说着,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令狐翼也跟了过去。 朱蕾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发觉自己的身边没有人了,夜风吹来,好像有种诡异的意味,她只好跟过去。 在刘鼎的身边,警卫是非常严密的。晚上值班的除了令狐翼和夏可舞带领的贴身卫队之外,还有另外一组人,就是随时候命的鬼雨都战士。他们的领导者是藏勒昭、秦迈、安仁义、高三宝、刘腾等人,他们也是轮班的,每班同样五十人,一旦有意外情况发生,他们马上就能到达现场。事实上,两个值班小组的驻地,相距不过三十丈的距离。 鬼雨都今晚值班的刚好的秦迈。 秦迈正在自得其乐,在庭院里面摆弄自己的烧烤炉。 他的烧烤技术本来就非常出色,经过这些年的苦心钻研,自然是炉火纯青了,用刘鼎的话来说,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烤出最上等的烤肉来。某次刘鼎提点他,或许他能够从烧烤中,悟出一点功夫的道理来也说不定,这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是相通的,在武功研究上遇到瓶颈,或许能够在烧烤方面触类旁通,于是,秦迈更专心的钻研烧烤技术。 鬼雨都的战士们都知道,和秦迈一起值班,那是最有口福的事情,尤其是值夜班的时候。在最饥饿的凌晨时分。能够美美地吃上一大块香喷喷的烤肉,哪怕是立刻死了也愿意。好些鬼雨都的老战士,现在都格外珍惜秦迈还在的机会,抓紧时间回味他地烧烤。生怕哪天秦迈就被突然调走了。 在这之前,屠雷已经离开了鬼雨都,前往糁潭都担任陌刀手统领,这是萧骞迪挖走的。秦迈本来也想到野战部队去任职。抢着要他的部队也很多,但是刘鼎刚好负伤了,他就改变了计划,继续逗留在鬼雨都。他的意思是要等刘鼎地伤势完全好了,才放心离开刘鼎的身边。 上次在中牟的战斗,鬼雨都至少有十个人死在了李存孝的手中。让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见识到了天下第一悍将的厉害,也让他们见识到了好李存孝之间地差距。不但李存孝的功夫高不可及,就是李存孝身边的亲兵,也同样的厉害。这些突厥兵或许没有学过正规的武功,可是他们都是从血战中走出来的,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出手就是致命的招数,稍有疏忽。就是一命丧黄泉的结局。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 中牟之战以后。鬼雨都战士都拼命的训练,试图缩短和李存孝之间地差距。即使不能和李存孝对敌。起码能够将李存孝身边地亲兵消灭干净。在加紧苦练的同时,鬼雨都战士也非常注意战斗准备。在开封城。潜藏地敌人无处不在,黄明的牺牲,就是个非常危险地信号。因此,在值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全部地装备,严阵以待。他们要么在默默的吃烤肉,要么在闭目养神,一旦有出动的命令,便可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立正!” 发现刘鼎到来,门口值班的鬼雨都战士急忙立正,同时大声叫口令。 “大家辛苦了,不用起来,不用起来。” 刘鼎走进去,对严阵以待的鬼雨都战士挥挥手,让大家继续坐着,然后走到秦迈的烧烤炉旁边。 秦迈笑着说道:“大人,可是香气惊扰了你的好梦?” 刘鼎点点头,舔着舌头说道:“我梦见你在烤全羊,香气四溢,口水湿透了枕头,于是爬起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烤……咋不弄个烤全羊呢?没钱了?” 秦迈乐呵呵的笑着,将一盘羊肉串端出来,送到刘鼎的手中,笑着说道:“今晚烤全羊是没有了,值班的时候可不敢太忙碌了,这盘本来是留给令狐的,没想到你来了,现在你们两人分一分,马上还有。我这里还有烤羊腿,要不要给你来半个?” 刘鼎不客气的将托盘端过来,点头说道:“来半个,我跟令狐一起吃!” 秦迈笑呵呵的说道:“来了!等着!” 刘鼎将托盘送到令狐翼的面前,令狐翼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还连声叫好。 朱蕾本来跟在他们的身后,看到令狐翼的动作,立刻后退了几步。 刘鼎拿起烤好的羊肉串,送到嘴边,正要囫囵吞枣,忽然看到朱蕾的神色很古怪,于是将羊肉串送到朱蕾的面前,笑着说道:“要不要来一串?很香的。” 朱蕾连忙摇头。 刘鼎笑着说道:“你嫌脏?” 朱蕾本来要摇头,但是最后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刘鼎只好耸耸肩,惋惜的说道:“那就算了。” 说着将羊肉串扔入口中,细细品尝,啧啧称赞。 朱蕾慢慢的走到秦迈的面前,好奇的看着他面前的各色烧烤,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天天做这个?” 秦迈正在专心致志的摆弄烧烤,随口说道:“那也不是,有空就做。” 朱蕾好奇的打量着他,觉得刘鼎身边的人都好奇怪,这些人都是他的警卫,功夫高也就罢了,怎么一个个还这么好吃?居然还有个人会摆弄烧烤,只是烤出来的东西脏兮兮的,怎么能进得了嘴巴?而且看对方军服上的标志,还是相当高级的军官呢,也不知道刘鼎是怎么想的,宣武军里面可没有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刘鼎从旁边走过来,拿起一串羊肉串。再次送到朱蕾的面前。 朱蕾连连摇头。 刘鼎看着她地眼睛,很认真的说道:“真的好吃,不骗你。” 朱蕾还是摇头。 刘鼎将羊肉串放在她的面前,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么见外。那可不行,你来给我当贴身警卫,等于是我将自己的小命交给你来掌握,我们之间是要充分信任的。你要是和我这么生分,叫我如何相信你呢?” 朱蕾有些犹豫,想要伸出手去那羊肉串,但是最终还是缩回手来,连连摇头。 刘鼎干脆凑过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着她地耳垂,神秘兮兮的说道:“怎么?怕我在里面下毒毒死你?又或者是下**药非礼你?” 朱蕾瞪了他一眼,眼神特别的明亮。 说真的,她还真的有这样的担心,至于毒死倒是不会,就怕刘鼎非礼自己。当初她在花亭湖刺杀过对方,想必对方不会心胸宽广到完全不介意地地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怕的复仇不是杀戮。而是来自男人的凌辱。她长期跟在张惠的身边。对于男人的龌龊心理,了解的还是蛮多的。就算张惠如此贤惠漂亮。朱温也经常做些令人发指的事情。 例如,朱温每次消灭对手以后。都喜欢凌辱对手的妻子女儿,多年来几乎都形成习惯了。张惠曾经劝说过几次,但是也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张惠也只能听之任之。生长在这样地环境中,朱蕾其实对男女之事并不陌生,她甚至亲眼看见过朱温强奸原忠武节度使方德培地妻子,最近又听说朱温在打朱瑾娇妻舒婉仪的主意。 在这样地乱世当中,无论多么厉害的女人,都必须依附男人而生存,在男人地面前,她们要么是发泄兽欲的工具,要么是被活生生地吃掉,能够逃脱这两种命运的女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刘鼎的强势不在朱温之下,万一他找个机会侮辱了自己,自己出了拼死反击之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而朱温更不会因为她而和刘鼎公开翻脸。有时候,她越想越伤心,真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那样就可以和李存孝一样,直接上疆场杀敌了。 刘鼎收回羊肉串,眼睛盯在羊肉串的上面,满脸惋惜的说道:“听说突厥人都是吃烤肉长大的,所以一个个都长得如此强壮,你要是这么反感烤肉,以后可怎么办?” 朱蕾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沉默片刻才说道:“谁跟你说,突厥人是吃烤肉长大的?” 刘鼎转头看着她,眼角的余光落在她的胸脯上,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接近李存孝,首先得明白突厥人都是些什么人,从你刚才这句话,就知道你对突厥人的了解实在有限。当然,这不怪你,按理说,宣武军的人,是不应该关心这些,突厥人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只需要杀死他们就是了,完全没有必要研究他们的风俗习惯。” 朱蕾马上说道:“他们是些什么人?” 刘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缓缓的说道:“他们都是没开化的民族,对吃没有什么讲究,他们的吃法基本上只有一种,那就是烤肉。你看见过突厥人好像我们这样煮饭烧菜么?没有吧?你听说过突厥人有什么美味佳肴吗?没有吧?其实很简单,他们和野兽差不多,野兽吃肉是生吃的,他们比野兽进步一点点,就是烤熟了来吃。” 朱蕾眉头紧锁,丰满的胸脯轻轻起伏,显然是不太相信。 悄悄的看了看四周,刘鼎故意将声音压到最低,神秘兮兮的说道:“除了不讲究吃,突厥人对女人也很野蛮,和女人上床也是直来直去,上来就是那种事情,发泄完就走,想要缠缠绵绵,那就只有做梦了。” 朱蕾后退两步,厌恶的看着刘鼎,尖锐的说道:“你好恶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我也觉得很恶心,但是这是事实。你知道突厥人为什么不当强奸是一回事吗,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何况是汉族的女子?做完事以后。没有一刀砍下女人地脑袋,那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朱蕾盯着他,欲言又止。 她当然不会相信刘鼎的胡说八道,可是她对突厥人的确了解不多。在不相信地同时,却已经在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疙瘩。突厥人喜欢强奸,喜欢烧杀掳掠,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她甚至还陪同张惠一起,安慰过那些被突厥人强奸的女人,也亲眼见过被突厥人先奸后杀地女子,那样的惨状,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有时候,朱蕾也非常痛恨突厥人。当然,她相信李存孝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禽兽恶行的。 刘鼎悄悄的看了一眼朱蕾地反应,随意的说道:“另外,我还要告诉你,突厥人不喜欢洗澡,身上都有股味道,当天我在城墙上,就是被李存孝身上的臭味给熏得浑身发软的,要不然。我当场就将他活捉了。唉。我都无法描述,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我被抬下来以后,将三天前吃的饭菜。全部都呕吐出来了。” 朱蕾自然不相信他的鬼话,嗤之以鼻。 刘鼎却已经施施然的捏着两股烤好的羊肉串走了。 秦迈在烧烤炉上探出个大脑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敢保证,突厥人不喜欢洗澡,绝对是真地。” 朱蕾没好气的说道:“关你什么事,滚开。” 秦迈嘿嘿傻笑,将脑袋缩了回去。 朱蕾一个人站在那里,脑海里胡乱地泛起乱七八糟的念头来。 突厥人烧杀抢掠,喜欢吃烤肉,对女人不温柔,这些和她都没有太大地关系,这些她都能接受,可是突厥人不喜欢洗澡,那和她的关系就大了,须知道她可是个爱干净地人,要是李存孝身上真的有股味道……太恶心了…… 不! 一定是刘鼎在中伤李存孝,他一定不是这样的人! 想要找刘鼎追问,却发现刘鼎已经回去睡觉去了。 朱蕾也想回去抱头大睡,可是令狐翼已经对她招手示意,要继续巡逻查岗。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好重,仿佛随时都会闭合起来,甚至走路的时候都想睡着。刚才刘鼎的胡说八道,尽管她根本不相信,可是却已经在心里留下了烙印,怎么擦都擦不掉。她心情烦躁,于是睡意更浓,本来寅时就是人最犯困的时候,朱蕾还从来没有熬过夜呢,怎么能不犯困? 可是要这样就放弃,实在心有不甘,刘鼎不是知道很多李存孝的事情吗,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知道的一切,都全部敲诈出来再走。他这样中伤李存孝,一定是别有用心,自己一定要揭穿他的阴谋!轻轻的咬咬牙,朱蕾跟在令狐翼的后面,跟着他巡逻去了。 一路上,朱蕾都在患得患失,总是忍不住去想李存孝,去想李存孝会不会和别的突厥人一样,有那么多的缺点,最最重要的是,李存孝可千万不要经常不洗澡啊!不知不觉间,她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肚子里也越来越饿,这种又困又饿的感觉,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呢,每一声的梆子声,她都感觉有十年那么长。 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吃几串羊肉串的,就算脏,也能填饱肚子啊,刘鼎和令狐翼等人还吃了半个羊腿,真是的,就知道吃,最好是将他们全部撑死算了……现在想起来,那些烤羊肉实在是太诱人了……嗯,受不了…… 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辰时,夏可舞来接班了。 朱蕾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喘着大气说道:“我去睡觉了。” 令狐翼板着脸说道:“还不行,我们还要去写书面记录呢!” 朱蕾暗暗叫苦,恨不得一脚踢翻了令狐翼,然后回去节度使衙门睡觉,再也不要做这个什么劳什子贴身警卫了,但是最后却又忍耐了下来,勉强打起精神,跟在令狐翼的后面到了值班室。一进门口,朱蕾就看到值班室里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急忙坐下来狼吞虎咽,也顾不得张惠常常要求的淑女形象了。 令狐翼在旁边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于是说道:“你放心,没有人跟你抢,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慢慢吃,千万别撑坏了,别你在宣武军十几年都没有事,来到鹰扬军才两天,就被鹰扬军的伙食给撑坏了,要闹大笑话的。” 朱蕾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好埋头吃早餐。其实鹰扬军的早餐,和她平时的早餐质量相差的太远,没有牛奶,没有鸡蛋,没有小食,只有最普通的煎饼和稀饭,偏偏她觉得如此有味道,真是奇了怪了。 令狐翼写好交班,有意无意的说道:“怎么样?” 朱蕾含糊其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令狐翼善解人意的说道:“这种活,是我们这种粗人才做的,你是千金大小姐,做这种事没有意思,你说,这天底下,还有多少事情等着你去做吧,你还是去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做吧!” 朱蕾放下碗筷,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觉得令狐翼的话是正确的。 令狐翼总算松了一口气。总算将这个烫手的热山芋送走了。 不料,朱蕾神色忽然一变,声音同时变得坚决起来:“我不!” 令狐翼只觉得自己要当场晕倒,情不自禁的愣了好大一会儿的功夫,最后只好说道:“那……行,下班了,睡觉去吧!” 朱蕾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快步去了。 夏可舞从外面进来,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令狐翼无奈的耸耸肩,晦涩的说道:“被打败了。” 夏可舞愣在当场。 这个朱蕾,难道是属牛皮糖的么?还真有毅力啊! 第二天,刘鼎再也没有见到朱蕾,大概是睡死了。 傍晚的时候,刘鼎正在和李怡禾商量事情,夏可舞匆匆的赶来:“大人,后方来人了。” 刘鼎头也不抬的说道:“谁?” 夏可舞说道:“是苏幼惜姑娘,还有九华山的两位郁姑娘。” 刘鼎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说道:“两位郁姑娘?” 难道是郁纹裳和郁幽帘都来了?要不然,除了她们两个,还有谁姓郁呢? 他急忙说道:“是吗?在哪里?” 夏可舞说道:“都在聆泉轩等你呢。” 正文第404章花开(2) 聆泉轩是紫园最核心的部分,刘鼎本人就住在这里。 刘鼎回到聆泉轩,立刻听到里面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依稀认得是苏幼惜和郁幽帘的语调。 里面的人也听到刘鼎的脚步声,声音马上静止下来。 刘鼎推开虚掩的大门,首先看到了苏幼惜,然后看到了郁幽帘,最后看到了郁纹裳。 郁纹裳原本静静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墙壁上的字画,等到刘鼎进来以后,她才慢慢的转过身来。只见她瓜子口面,柳眉星目,肤如白雪,唇若樱桃,瑶鼻娇俏,微微翘起的桃红小嘴还流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是在嘲笑这人世间的荒谬。三个女人站在一起,身材差不多一样高,容貌也相差不远,若非是不同的衣衫,刘鼎会直接将她们认为是三姐妹。 刘鼎的心在这一瞥之间猛的跳到了喉咙口,又重重落回到原处。 不错,她正是郁纹裳。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 苏幼惜和郁幽帘也站了起来,向刘鼎问好。 刘鼎朝她们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了,却径直走到郁纹裳的面前,很认真的向郁纹裳施礼,随后微微苦笑着说道:“原来,只有我受伤的时候,你才会出现。早知道如此,我在五泉庵的时候,就应该扎自己一刀的。” 郁纹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的脸色,轻轻的说道:“你先坐下来。” 刘鼎于是坐下来。眼神却还留在她地脸上。 郁纹裳坐在他地身边。伸出手来。仔细地替刘鼎把脉。 她地手指很白。很柔软。搭在刘鼎地手腕上。有种很舒服地感觉。 刘鼎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郁纹裳距离他很近。仿佛就是画面上地大特写。那俏丽娇艳地面容。清澈灵动地大眼睛。精致小巧地桃红小嘴。白皙细滑地香腮和似嗔非嗔地颦笑。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了。她今天换了一条灰白色地长裙。少了几分娇媚。却多了几分稳重。刘鼎不由得心猿意马。脑子里地淫筋也被扑勒勒地拨动了起来。满脑子都是香艳地场面。 郁纹裳低声地说道:“不要这样看我。会分散我地注意力地。” 刘鼎急忙移开目光。 但是他的内心,依然萦绕在郁纹裳地身上。自从在花亭湖五泉庵确信郁纹裳还活着,刘鼎就经常挂念这个女人,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曾经救过他的命,却又不辞而别。此后又故意躲着他。无论他用什么样地办法,她都始终不肯正面见他。直到他再次受伤为止。他的确有点后悔,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自残这招呢?嘿嘿! 郁纹裳忽然放开手。似怒非怒地盯着刘鼎。 刘鼎急忙收摄心神,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啦?” 郁纹裳严肃地说道:“刘鼎。这个时候麻烦你心平气和,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你的脉搏跳动地很乱。而且没有规律,你到底在想着哪个女人?你要是在想我,就免了吧!麻烦你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要不然你的脉搏就不准了,到时候我给你开错了药,将你变成活生生的太监,你可不要怪我医术不精。” 刘鼎嘿嘿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着如此佳人,怎么能够轻易的平息内心的波澜?他和她建立关系至少已经三年,直到现在才正眼看到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子一样?在五泉庵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瞥,郁纹裳就消失了,导致他现在的记忆是越来越模糊,现在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暗自叮嘱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次跑掉了。 郁纹裳被他看得很不惯,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冷冷的说道:“我的秦王殿下,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是不是要先找个女人泻泻火才能平静下来?又或者,让我扎你两针,将你的欲火卸掉?” 郁幽帘和苏幼惜的脸颊,都没来由的一红,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刘鼎厚着脸皮看着她,谄笑着说道:“不会吧?” 郁纹裳瞪了刘鼎一眼,缓缓的说道:“我是你的医生,不是你的女人,你再这样看我,小心我拿针扎你。我的针法可没有孙婧慈那么精湛,万一插错了地方,让你一辈子不举……” 刘鼎大吃一惊,急忙端正心神,眼观鼻,鼻观心,无比的严肃。 郁纹裳这才重新把脉。 这次,刘鼎尽量稳住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显然,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流动,也能感觉到某个部位的不安分。受伤以后,他的定力明显减退,实在是要命的事情。 好大一会儿,郁纹裳才慢慢的松开了手指,洁白的手指搭在扶手边沿,沉默不语。 刘鼎看到她的眉头没有皱起来,以为自己的伤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然而然的感觉轻松起来。 郁纹裳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似乎有了变化。 刘鼎试探着说道:“没有什么事吧?” 郁纹裳轻轻的摇摇头,艰涩的说道:“你的伤势的确很重。” 刘鼎感觉自己好像一颗心沉下去,没想到自己是完全会错意了,还以为没有什么大事呢,不过他不想让别人替自己担心,因此勉强笑着说道:“叶星士也说很重……我没事的,不就是将养身体么,多养一段时间就是了。” 郁纹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的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这次,她地眉头,是的的确确的皱起来了,刘鼎的一颗心,忍不住又慢慢的提了起来。 在叶星士和郁纹裳之间,他当然相信郁纹裳,偏偏郁纹裳这个神情。让他有点不妙的感觉。 老天,可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绝症才好,要不然…… 他会疯掉的! 郁幽帘低声地说道:“刘大人,大师姐是我们九华山的医学奇才。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手到病除,你千万不要担 苏幼惜也安慰着说道:“正是。大师姐出马,你肯定没事了。” 郁纹裳却皱着眉头,看了刘鼎两眼。慢慢的说道:“幽帘,幼惜,你们不用自我安慰了。刘鼎,我实话实说吧,你这伤势是非常严重的内伤,虽然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却伤及了筋脉。药物难及,只能依靠你本身地机能复原。叶星士说你至少两年不要和人动手。我觉得他是在安慰你,依我看。你以后最好都不要和人动手。万一再遇到李存孝这样的高手,可千万不要动手。否则你小命不保。李存孝毕竟是李存孝,你能够活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刘鼎挺起身躯,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我能挺住。” 郁纹裳再次伸出手来,手掌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 她地身体和刘鼎近距离接触,胸脯距离刘鼎很近,刘鼎的眼睛,只要稍微倾斜一点,就能看到灰白长裙内一片雪白的胸脯,事实上,刘鼎已经这样做了。郁纹裳的胸脯比较平坦,和朱蕾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但是肌肤非常的细嫩,甚至能看清楚一条条细细的青筋和血管,却也别有一番风味。长裙上有两粒小小地突起,想必是双峰顶端的玛瑙。 郁纹裳语音平静地说道:“刘鼎,你怎么总是心猿意马的,你看我做什么?要看看他们两个。” 刘鼎老老实实地说道:“是你在挑逗我啊!” 郁纹裳斜眼瞥了他一下,冷冷的说道:“一点定力都没有,你难道不能将眼睛闭起来吗?” 刘鼎只有苦笑,随即将眼睛闭起来,可是郁纹裳身上地少女体香,依然让他有种想入非非的感觉。本来他对郁纹裳就很有意思,这时候终于见到她地真人,内心一激动,怎么轻易控制得下来?他又不是圣人,更不是柳下惠。他曾经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郁纹裳占为己有的,此刻机会就在面前,怎么能放过呢? 郁纹裳好一会儿才将手挪开,静静的陷入了沉思,最后将双眼都轻轻的闭上了。 刘鼎也就恢复了平静,静静的等待着郁纹裳解说,一颗心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好大一会儿,郁纹裳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苏幼惜急忙问道:“大师姐,怎么样?” 郁纹裳没好气的说道:“他老想着床上的事情,脉搏随着他的思维跳动,根本摸不准原来的脉搏是怎么样的,鬼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我建议还是你先陪他几个晚上,将他的欲火都清理干净,然后我再出手,免得浪费我的时间。” 苏幼惜顿时红透了脸,刘鼎也是满脸的愕然。 她说话也太直接了。 可是,这不能怪我吧,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要是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岂不成了皇宫里面的刘公公? 正要说话,郁纹裳忽然眉开眼笑的说道:“不过你俩放心,他起码还是个正常的男人,不会亏待了你们。” 这次,连郁幽帘的脸颊也红透了。 刘鼎只好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郁纹裳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充满遗憾的说道:“很不幸,我们之前的估计,全部错误。” 刘鼎急忙说道:“什么错误?” 苏幼惜低声的说道:“我们原来以为,是你放出去的假消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受伤。” 刘鼎愕然地说道:“你们怎么会认为是假消息?” 苏幼惜低着头说道:“因为。我们都深信你可以打败李存孝的。” 刘鼎情不自禁的觉得心头有些温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居然哽咽了一下,就没有说出来。 恐怕鹰扬军全军上下,也没有谁那么自信,认为刘鼎一定可以打败李存孝,只有她们才会如此深信不疑。 都说女人的情感有时候是盲目的,果然如此。就是不知道郁纹裳是否也这么想。 郁幽帘好像很怕见到刘鼎,刚才一直躲藏在苏幼惜的背后,这时候忍不住低声问道:“那怎么办?” 郁纹裳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你先将药浴泡好。” 郁幽帘马上转身去了。 苏幼惜也跟着去帮忙。 聆泉轩里面。就剩下刘鼎和郁纹裳两个。 刘鼎疑惑的说道:“纹裳,你们弄地什么药浴?” 郁纹裳有点不屑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都九华山闲极无聊的老太太们,故弄玄虚搞出来的,无非就是一些强身健体地药物。你每天都在里面浸泡一次,能够加速身体的复原。九华山的老太太们说,你要是这样坚持浸泡一年的话,兴许身体能够提前复原。不过我对这个药浴不太感冒,它的效果有限,只怕你地身体还没有复原,全身的肌肤都被泡烂了。” 刘鼎有些好奇的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不是九华山出来似的?” 郁纹裳看着他的眼睛,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很反感九华山。” 刘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说道:“是吗?为什么?” 郁纹裳冷冷的说道:“因为我们地师傅喜欢将我们当做礼品送来送去,送给你一个苏幼惜不够。还要送一个郁幽帘,甚至连我也要送出去。青楼里面的妓女都还有个选择男人地权利呢。我们外表风光,万人敬仰。其实连青楼里的妓女都不如!若不是我地爹娘抛弃了我,我永远都不要和九华山沾上半点的关系。” 刘鼎无语。 他也觉得九华山并不像民间传说地那样悬壶济世,道德高尚,万民敬仰,相反的,他接触到的,都是九华山阴暗的一面,争权夺利的以免。九华山的女弟子,越是姿色出众,技术出众,就越是缺乏自主支配自己的权力。她们只能被动的听从师傅们的安排,将她们送给那些对九华山有用处的男人。谁都知道,九华山将她们当做礼物一样送来送去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利益,至于她们本人的命运如何,自然是没有人关心的。 苏幼惜如此,郁幽帘如此,只怕郁纹裳最后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或许,在任何光明的背后,都有黑暗的存在吧。 刘鼎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郁纹裳自己赌气了一会儿,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有意思,于是意兴阑珊的说道:“别说这个了,回去你的狗窝,泡澡去!” 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来到后面的卧房,发现在他的卧房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木桶,足足有大半个人高。木桶里面装着大半桶的热水,一层层的水雾正在不断的冒出,水雾中夹杂有很浓郁的药味,木桶里面的水也是浅黄色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药物浸泡而成的。这种味道浓郁的药水,一看就知道不是虚张声势,或许真的如郁纹裳所说的那样,身体未必能够提前复原,但是一定可以将皮肤全部泡烂。 郁纹裳面无表情的说道:“脱衣服。” 刘鼎愕然。 郁纹裳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要是喜欢连衣服一起泡进去,那也可以,那就请吧!” 刘鼎只好说道:“哦。” 苏幼惜倒不忌讳,上来将刘鼎的衣服脱了,连贴身的衣服都脱得很干净。 刘鼎的身躯,本来就强壮,这样**裸的展现在三女地面前。却也有股特别的魅力。 苏幼惜的目光有些痴迷,显然是对刘鼎的身体非常着迷。 郁幽帘微微有些害羞,双手捂着脸,想要看,又不敢看,最后从手指缝里面悄悄的偷看。 郁纹裳却显得相当的镇静,仿佛对刘鼎的身体没有太大的感觉。她绕着刘鼎转了两圈,慢慢地说道:“从你肌肤上的伤痕来看。你和李存孝是贴身厮打来着?背后这一拳是最致命的地方,你是被他从上面砸下来的?你去抱他地大腿了?” 刘鼎点头说道:“嗯。” 面对三个美女,刘鼎不能不没有反应,身体的某个部位。很明显的翘了起来,犹如擎天一柱,刚猛坚挺,斗志昂扬。 苏幼惜故意移开目光。 郁幽帘装作没看到。 郁纹裳朝他那里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的精力还真旺盛啊!难怪刚才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 刘鼎和她一点也没有客气地意思。直言不讳的说道:“我要是没有反应,我就不是男人了啊!” 郁幽帘托着自己的腮帮,上下打量着刘鼎的身体,慢悠悠的说道:“你倒是少有的男人,这么结实,那里也很健康有力,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生育方面的问题。可是。幼惜跟你这么久,都没有怀孕。你和席明雪只有一次交合,却让席明雪怀孕了。这是什么道理?” 刘鼎浑身微微一震,惊喜地说道:“什么?席明雪怀孕了?” 激动之下。某个部位情不自禁的跳动了一下,幅度甚是夸张。 苏幼惜和郁幽帘都红透了脸。尤其是初来乍到地郁幽帘,简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她来到刘鼎的身边,完全是九华山和刘鼎之间地利益交换,她也明白自己将要接受什么样的命运,可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地这个东西,她怎么能不害臊?不但害臊,甚至还有点惊恐的感觉,也不知道当初苏幼惜是怎么挺过来地,那不是要人命嘛! 郁纹裳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下,指着大木桶说道:“躺下去,泡着。” 刘鼎还要说,郁纹裳已经指着他的两腿中间:“你很喜欢用它对着我们不是?” 刘鼎只好伸脚进入木桶,然后乖乖的躺下来。 木桶里面的水显然是什么药,味道十分的浓郁,简直有点窒息的感觉,而且对皮肤的刺激很大。刚刚浸泡入水中,刘鼎就感觉到好像有一丝丝的暖意,正从每个毛孔往身体里面渗透,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扩张开来。 刘鼎舒舒服服的喘了一口气,又惊又喜的说道:“幼惜,她说席明雪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苏幼惜低声的说道:“是真的。” 刘鼎欣喜之余,又急忙问道:“那……其他人呢?” 苏幼惜脸色怪异的说道:“没有。” 郁纹裳拿过一条毛巾,在药水里面浸湿了,然后搭在刘鼎的后脖子上,一边用力帮他擦着后背,一边冷冷的说道:“这就是你的古怪之处了,我们问过林家三姐妹,对你那段时间的情况很熟悉,按理说,她们也应该怀上的,你和她们的亲热次数更多,偏偏只有他们的娘怀上了,她们三个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鼎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语的说道:“是不是……我的身体有问题?” 郁纹裳冷笑说道:“你的身体有问题?亏你问的出来?你的身体要是没有问题,幼惜现在已经是孩子的娘了。” 苏幼惜羞赧的说道:“大师姐……” 郁纹裳白了她一眼,又回头瞪了刘鼎两眼,毫不避忌的说道:“怕什么?都是我们自己人!你要是早早生个孩子,也不用拖累幽帘了,这不是活生生的逼着两家妇女跳火坑嘛。” 苏幼惜顿时低下头去。 郁幽帘满脸绯红,同样低着头,不敢说话。 郁纹裳在刘鼎的脖子后面掐了一下,沉声说道:“刘鼎,今晚我们的说话。你不会透露出去吧?” 刘鼎急忙说道:“当然不会。” 郁纹裳将毛巾拿起来,盖在刘鼎的脸上,然后慢慢地说道:“我这次来,是要对你的身体做个详细研究的,所以,请你不要误会是我对你有意思。当然,我也不否认,我觉得你还不错。否则也不会承担这样的任务。但是,我想,九华山的那群老太太们,一定已经将我划入你的后宫名单了。” 刘鼎说道:“我好像不是朱温那样的人吧。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的啊。” 郁纹裳冷冷地说道:“九华山有命,我哪里敢违抗啊!我能逃到天涯海角去?这都怪你!” 刘鼎诧异的说道:“关我什么事?我好像没有威胁过你们吧?” 郁纹裳伸手戳着他的太阳穴,冷冷的说道:“不怪你怪谁!九华山将苏幼惜和郁幽帘都送到你地身边,本来是要生个一男半女的。结果两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你都是只播种不发芽,所有女人的肚皮都是瘪瘪的,你说不怪你怪谁?要说你完全没有生育能力吧,但是你又能将席明雪地肚子弄鼓起来,向你这样的命中率,还真稀奇。恐怕就算有什么壮阳药都不顶用,我用几个月的时间。将九华山的医术典籍都翻遍了,还没有你这样奇特的案例呢。” 刘鼎正色说道:“纹裳。我不是那样的人,幽帘完全不用牺牲的。至于我地身体,也顺其自然好了。” 郁纹裳难得的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没办法,九华山决定了,是不会更改的。你要是不想办法赶紧生个一男半女,给我们九华山作为护身符,只怕以后还会有姑娘送过来地。我们九华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命贱的姑娘,你要是喜欢,她们可以送你一打!我们下山地时候,她们又招收了几百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子,恐怕以后走地还是我们这样的老路。” 刘鼎皱眉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我的问题,不是她们的问题吗?” 郁纹裳突然用力在他身上一掐,力气挺大的。 刘鼎哎呦一声叫起来:“轻点!” 郁纹裳有些愤怒的说道:“本来我也是这么跟她们说的,还跟幽帘的师傅闹翻了,可是我还没有说完,那边消息就传来,席明雪怀孕了!经手的那个人正是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有问题,为什么她会怀孕?既然你没有问题,为什么林家三姐妹不怀孕?你这不是作孽嘛!” 刘鼎无奈的摊了摊双手,满脸的委屈,他怎么知道? 郁纹裳愤愤的说道:“于是,师傅们将其归咎到几率上面来,幼惜的肚子没有反应,是因为几率太小,加上幽帘的话,几率就大了一倍,要是再加上几位姑娘,几率还可以继续增大。她们相信,只要采用人海战术,将你身上的精华都榨干,总会开花结果的。天下没有九华山办不到的事,包括生孩子在内!” 刘鼎忍不住苦笑,半晌以后,才自言自语的说道:“荒唐。” 郁纹裳冷冷的说道:“还有更荒唐的呢!” 刘鼎转过头来,颇有些好奇的说道:“真的!” 郁纹裳用力的在他脖子一捏,尖锐的说道:“本来她们是准备用幽帘的童贞,以密宗传来的歪门邪道,确保可以怀孕的,甚至,她们连替补的人选都准备好了,你要是不能开花结果,休想轻易走下九华山。” 郁幽帘顿时满脸通红。 刘鼎也情不自禁愕然。 原来苏幼惜邀请自己到九华山去,就是这个目的? 刘鼎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九华山是看中了自己这个人,所以才会安排姑娘们轮番轰炸,务必达到目的为止。事实上,他们看中的,只是自己掌握的权势。九华山想要继续保持超凡脱俗的地位,必须牢牢的拉拢自己,而最好的拉拢办法,当然是利益与共,要是自己和九华山的姑娘们顺利产下麟儿,九华山的目的就达到了。 看来,九华山对自己很看好啊! 果然,听到郁纹裳冷笑着说道:“你不要误会。我们九华山看中的,可不是你长得多么魁梧高大,俊朗轩昂,我们看中的,乃是你地潜力。准确来说,九华山是觉得你最有独霸天下的可能,才会对你下这么大的本钱。九华山最漂亮的两个姑娘,苏幼惜、郁幽帘。都被你得到了,你也应该心满意足了。你要是不满意,就继续只开花不结果好了。” 刘鼎忍不住看着郁幽帘,发现她正悄悄的躲在苏幼惜的背后。当日在杨叶洲对出的江面上。还有在镇海地区,遇到的郁幽帘可没有现在这么害羞地,看来她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唉,九华山这种做法的确有点让人觉得不好受,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不好受的做法,能够拒绝的人很少。 起码,他刘鼎就舍不得拒绝。 九华山地女弟子,术业各有专攻,郁纹裳是专攻医术,苏幼惜是医术剑术双修,郁幽帘却是精修剑术。在这三个女人里面,功夫最高的。显然是郁幽帘。由于长期练武,郁幽帘不免显得要刚强阴冷一些。身体也显得僵硬一点、本来郁幽帘是非常矜持的,只是被郁纹裳完全道破其中的玄机以后。她就变得有点无所适从了。郁纹裳说得没错,在权势利益的博弈中。她们地地位,的确还不如青楼里面的妓女。 刘鼎轻轻拉着郁纹裳的双手,狐疑的说道:“这密宗的法子……真的管用么?” 郁纹裳冷冷地说道:“还没有用过呢,我们怎么知道?” 刘鼎皱眉说道:“要是不管用,岂不是……” 郁纹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冷冷地说道:“难道你觉得亏了?” 刘鼎哑然失笑。 郁纹裳对郁幽帘说道:“给他看看吧!看是不是他亏了!” 郁幽帘脸颊绯红,耳根子都红透了,却慢慢的解开了自己地衣带, 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好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郁幽帘已经将身上的所有衣物都除下,**裸地站在刘鼎的面前。 但见她长发如云,美颜如玉,柳眉如黛,樱唇如朱。乌黑亮泽地披肩秀发散落在胸前背后,发丝缠绕在雪白的肌肤上构成了惑人的图案。美丽的大眼睛因羞辱而紧闭着,俊俏迷人的容貌在药物的激发下格外的娇艳妩媚。白嫩的脖子转到了一旁,形成了一道光滑的曲线,一直连接到精致的双肩上。高耸的一双**尖尖上,浑圆嫣红的小**含羞答答的挺立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平坦光滑的小腹上,一个浅浅的小隐窝襄嵌在白玉舞台的中央,挑逗的露出可爱的脸蛋。修长匀称,雪白柔滑的大腿在膝盖的地方微微的弯曲着,似乎在遮掩两腿相合之处的亮黑森林,黑森林下的伊甸园虽然被死死的保护着,然而那一抹圆隆的爱之耻丘却无法隐藏自己毕现的美态;互相交叠在一起的玉足如同象牙一般玲珑剔透,细嫩的足趾仿似乖乖静睡的蚕宝宝……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刘鼎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显然是受到了能以承受的刺激。 郁纹裳眼珠子一转,循循善诱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我们决定试一试,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出来吧。” 刘鼎总算灵台还有一点清明,犹豫着说道:“这法子不好吧?” 郁纹裳皱眉说道:“哎,幽帘妹子可是我们九华山的宝贝,价值连城呢!你别装伪君子了!若非是你不争气,这朵鲜花说不定还轮不到你来采摘呢!怎么,你是嫌弃我们九华山的人?”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太荒唐了,我不接受。” 郁纹裳皱眉说道:“你连席明雪都能接纳,难道还不能接纳我的幽帘妹子?你觉得她哪点配不上你?”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们这不完全成了动物了吗?” 郁纹裳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斜着眼睛凝视着刘鼎,慢慢的说道:“是吗?你好像说了句人话,我还以为你会迫不及待的扑过去地。你真的对我们的幽帘妹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刘鼎没好气的看着她。 郁纹裳大模大样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我们还真的将你当做了动物了呢!” 刘鼎不敢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低声的说道:“席……明雪那边怎么样了?” 苏幼惜说道:“他们假装是林诗楠的孩子,等生下来,孩子就交给林诗楠来带。” 郁纹裳说道:“你地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本来还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你闹出的伦理道德之争,恐怕有你受的。” 刘鼎忍不住说道:“你幸灾乐祸地,又有什么意思呢?” 郁纹裳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无所谓的说道:“没办法,我就这样,幸灾乐祸惯了,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拉倒算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郁纹裳指着正在默默将衣衫重新穿上的郁幽帘,似笑非笑地说道:“本来让你泡过药浴以后,和幽帘妹子研修一个晚上,兴许有什么奇迹也说不定,没想到。你要装伪君子,放过了她,得,做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嘿嘿,你要注意自己哦。”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事。” 郁纹裳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神情。意味深长的问道:“你真的没事?” 刘鼎觉得自己地口舌有点干燥,隐隐间又有些冲动。那个部位越来越坚挺,好想找个地方发泄。表面上却说道:“我没事。” 苏幼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悄悄的往外溜。 郁纹裳眼尖。马上看见了,笑眯眯地说道:“幼惜。你去哪里?” 苏幼惜的神色好生古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到外面看看去……” 郁纹裳直言不讳的说道:“你这个时候还要跑,真是地!你已经是他的人,你不给他泻火,谁给他泻火?你让幽帘受罪么?他不用密宗地法子,幽帘怎么受得了?” 刘鼎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对,似乎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 郁纹裳脸上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感觉没事吗?” 刘鼎感觉到其中的某些古怪了,他很快明白过来,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们在药浴里面下了春药?” 郁纹裳重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是春药,胜过春药,一个时辰之内,要是不与女人交合,就会全身爆裂而死。” 刘鼎苦笑着说道:“这到底是你们九华山的歪门邪道,还是密宗的?” 郁纹裳不屑的说道:“当然是密宗的,我们才没有这么不堪的东西,你以为九华山真的是青楼么?” 刘鼎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还好,没得亵渎了你们。” 郁纹裳眼珠子一转,飞快的说道:“好了,留下幼惜陪你,我们俩在隔壁睡,你要有事,就叫我们好了。” 忽然脸一红,生怕刘鼎误会,又飞快的说道:“可不是那种事情。你就算憋坏了也只能在幼惜身上发泄,谁叫你充伪君子,放过了幽帘,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得!还有,你已经看过幽帘的身子了,可不准亵渎了她!宣武军不是送了你一个女侍卫吗,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幽帘的剑术好,给你做个侍卫最合适不过了,还可以帮你盯着朱蕾,哪天你要是忍不住偷吃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刘鼎忍不住笑骂起来:“快滚!” 郁纹裳拉着脸色发红的郁幽帘,匆匆去了隔壁。 等她们走了以后,刘鼎马上从木桶里爬起来,急不可耐的和苏幼惜亲热,他感觉自己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真的全身爆裂而死了。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滚倒在床上。苏幼惜知道有两个师姐妹在隔壁,自然有些害羞,刘鼎却一点都不在乎,很快就将苏幼惜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光。 绝色丽人象牙般修长晶润的*接受着色魔涎液和气息的洗礼,白鸽子一般柔若无骨的身躯舒展着敞开,滑如凝脂的动人肌肤越发的透射出柔和悦目的莹莹光泽。苏幼惜睡莲般清幽脱俗、高贵雍雅的迷人气质此时此刻完全的散发开来。一丝不挂的完美玉体配合着温柔婉约的迷人风韵,令宽阔的卧房里春光无限,满室馨香。 刘鼎直感到唇干舌燥,胯下神具也再一次蠢蠢欲动。就算没有药物的刺激,他都已经无法忍受了。正如郁纹裳所说的那样,做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猱身将苏幼惜裸身紧抱于怀,双手环绕在美人滑腻娇盈的乳峰上轻轻的揉捏起来,高高竖起的**悄悄的指向一双柔软莹白的**之间…… 他重伤未愈,不能做大的动作,只能是苏幼惜主动。苏幼惜是知道这些药浴的厉害的,虽然害羞,却也只好尽量自己主动。她在刘鼎的指点下,变换着不同的体位,带给刘鼎无穷的乐趣,她自己也随着刘鼎的喘息,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一会儿以后,刘鼎如登极乐仙境,终于控制不住,一泻如注。 隔壁静悄悄的,仿佛郁纹裳和郁幽帘都睡着了。 苏幼惜躺了一会儿,这才起来,帮刘鼎擦去身上的汗水。 刘鼎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连一个手指头都懒得动。 苏幼惜贴着他的耳边,轻轻的说道:“要不要幽帘过来陪你?今晚本来以为是她的大好日子呢,我们连白绫都准备好了,偏偏你要做伪君子,充好人,到时候她飞走了,你又后悔莫及了。” 刘鼎搂着她的肩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既然是我的人,着急什么?你们又不是妓女……” 立刻意识到这个词语伤害了她们,急忙闭嘴。 果然,苏幼惜的脸色,立刻变了,眼眶里泛动着泪花,仿佛要流泪。九华山虽然是养育她们多年的地方,可是她们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女人,对于九华山的这种安排,在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点的抵触情绪的。也幸亏是遇到刘鼎,如果是遇到其他人,她们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她们平时最敏感的,就是感觉自己还不如青楼里面的妓女,对于师傅们的安排,完全没有商量和更改的余地。 刘鼎急忙解释着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毕竟是人,不是畜生,一见面就做这种事情,太不自然了,总得培养一下感情嘛!你说是不是?你告诉幽帘,我绝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咱们总得先说说话,聊聊天,慢慢发展感情不是?” 苏幼惜其实也觉得九华山这样将郁幽帘送过来,是挺荒唐的,一路上郁幽帘的样子也挺委屈的。郁纹裳本身就是为了逃婚,才故意对九华山的人避而不见的,若非她率先搭上了刘鼎这条线,只怕九华山的执法队,已经找上她了。她只好装作听不懂刘鼎的意思,幽怨的说道:“还不是你东奔西跑的,居无定所,你要是能够安分一点儿,兴许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鼎想起刚才郁幽帘脱光衣服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动,好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自己一时打肿脸充胖子,做伪君子,到时候郁幽帘真的走了,自己岂不是又要后悔?得,将她就地正法算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淫荡了呢? 忽然间,听到隔壁郁幽帘断喝一声:“谁!” 几乎是同一时刻,令狐翼的声音也叫起来:“谁!” 朱蕾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来:“有刺客!碧波楼方向!” 正文第405章开封(1) 最近构思遇到一点小问题,所以不能正常一天两更,希望尽快回复正常。请大家原谅。 兵器的撞击声随即响起,紫园西南方的碧波楼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郁幽帘拔出长剑,迅速挡在刘鼎的床前,警惕的盯着门口的位置。 苏幼惜也急忙披好衣服,手持长剑,拦在刘鼎的面前。 郁纹裳倒是很镇静,贴在窗棱上,仔细的听着厮杀的声音,自言自语的说道:“刺客一击不中,远遁了。” 刘鼎自然也听出来了。 刺客显然是预先计算好了退路,被人发现以后,没有纠缠,立刻撤退。鬼雨都战士虽然追了上去,动作也很快,但是从打斗的声音来看,显然是没有追到。不断有箭镞射在墙壁上,显示出刺客的逃跑路线,非常的复杂多变。 郁纹裳将刘鼎搀扶起来,细心的替他穿好衣服。 片刻之后,刘鼎出现在外面的大厅上,等着令狐翼前来报告情况。 这时候,鬼雨都已经将紫园的周围,都全部封锁起来了,连屋顶上都站了人,夏可舞本人就站在屋顶上,警惕的盯着四周。顺着刺客撤退的方向,藏勒昭已经带人追了下去。但是,从目前各方面反馈的消息来看,显然没有抓到刺客。 片刻之后,令狐翼前来报告情况。 刺客显然是走错了方向,刘鼎住在聆泉轩。可是他袭击的目标,却是碧波楼,那里刚好是鬼雨都战士值班的地方,结果刺客一头扎入了鬼雨都战士地马蜂窝里面。刺客本身的情报肯定出现了极大的纰漏,差点儿自投罗网。但是。刺客的功夫很高,居然在众多鬼雨都战士的围攻下,全身而退,令人不得不佩服。 根据所有和刺客遭遇地鬼雨都战士反映,刺客孤身一人,没有同伴,蒙面。使用一把普通的弯刀。在打斗中,他抛弃了弯刀,但是弯刀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另外,有一个特殊的情况最引人注目,就是刺客乃是独眼。有两个鬼雨都战士在他脱逃的一刹那,挑飞了他的蒙面巾,发觉他只有一只眼睛。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脑海里灵光一闪。皱眉说道:“此人是秦无伤!” 秦迈和令狐翼都立刻反应过来了。 不错,此人的确是秦无伤。 朱蕾也自言自语地说道:“竟然是他!真不可思议!” 刘鼎微微思索片刻。说道:“穷寇莫追,叫小臧回来。” 令狐翼说道:“是!” 立刻派人去了。 刘鼎不知道在想什么。漫不经意的看了看朱蕾,缓缓的说道:“辛苦了。感觉如何?” 朱蕾翘着红艳的嘴唇,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要是更快一点。就能抓到他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呵呵,你会有机会的。” 朱蕾有些疑惑的问道:“当初你们不是说已经将秦无伤打成了重伤了吗?他怎么这么快又跑出来了?” 刘鼎淡淡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地?” 朱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听来地。”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头朝李怡禾打个眼色。 李怡禾转身去了。 因为秦无伤袭击了鹰扬军的腹地,给鹰扬军造成了极大地伤亡,所以安州、黄州、蕲州的民众都恨透了他,恨不得将他煎皮拆骨,挫骨扬灰,因此,尽管刘鼎等人没有抓到秦无伤,甚至没有直接和秦无伤照面,但是民众地消息,都说秦无伤被刘鼎亲手打成了重伤,还被刘鼎活生生的挖出了一只眼珠子,最后是他滚落山崖才侥幸逃脱的。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民间的以讹传讹,是老百姓根据自己的愿望和想象力编织出来的美丽梦想,朱蕾却信以为真,显然是从下人或者其他宣武军士兵那里听来的,以此推断,她对李存孝的了解,极有可能也是来自这些以讹传讹。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是朱温不将她关起来,不限制她的活动,或许她的注意力也不会集中在李存孝的身上,可是朱温和张惠限制了她的自由,她闲极无聊,简直要闷出病来,想要用李存孝来安抚苦闷的心灵,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就不叫爱情了,纯粹是对于偶像的崇拜,试图宣泄自己内心的苦闷而已。这种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幻想,思维情感都变化的很快,早上说不定还是风,到了中午就是雨了。这样的女子,刘鼎在原来的世界是见得不少了,只是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接触过,直到遇到朱蕾为止。如果有另外一个人,上演更加激动人心的故事,更加打动她的心扉,说不定她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被吸引过去了。 李怡禾送来有关淮西军的最新情报。 在鹰扬军大举北上以后,淮西军并没有大的动作,他们依然继续在蔡州境内坐以待毙。 鹰扬军当然不敢掉以轻心,东面的鬼脸都,西面的勇字营,都非常小心的注意淮西军的动静,试探的触角,甚至已经伸到了蔡州的境内。然而,从目前收到的情况来看,淮西军的反应的确没有任何需要注意的地方,秦宗权和所有的淮西军,都仿佛还没有从冬眠中清醒过来。这些情报让刘鼎隐约觉得有点不安。 没有理由,纯粹是战场上的直觉。 按理说,秦宗权不应该这样坐以待毙的,他不是一个甘于失败地人。他是一个非常懂得把握机会,懂得投机钻营的人,只要有一分生存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的,他同意将最精锐的部队。调拨给秦无伤拿来进行自杀式地攻击,本身就是极好的证明。之前有鹰扬军压着,他没有办法翻身,只能在蔡州坐以待毙,但是现在鹰扬军松开了钳子,他肯定会挣扎的。 准确来讲,是他必须挣扎一下。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活路。要是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就不是秦宗权了。突厥人大举南下,正是淮西军挣扎的最好机会。现在淮西军还没有动静,只能说,他还在筹划,还在等待,还在等待更加合适的机会。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机会?当然是鹰扬军和突厥兵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的时候! 不过。现在鹰扬军还没有时间来关心淮西军地挣扎。 突厥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在打退突厥人的进攻之前,鹰扬军不能做出更多的行动。 郁幽帘握着长剑站在刘鼎的身边。很警惕的盯着朱蕾。出于女性的敏感,她看到朱蕾地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个相当危险地人物。她想不明白,刘鼎为什么要将她留在身边。难道也是看上了她?偏偏朱蕾是个不怕人看的,郁幽帘这样打量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打量着郁幽帘,判断着她的来历,两人地目光,在空中相碰,不时擦出碰撞的火花。 正在看情报地刘鼎,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将郁幽帘拉过来,若无其事的对大家说道:“这位是九华山来地郁幽帘姑娘,她既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的贴身侍卫,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了,希望大家以后配合她的工作。” 又指着朱蕾说道:“这位是朱蕾姑娘,是吴兴郡王和安贞夫人的侄女,她是自愿申请到我身边来担任贴身侍卫的,以后也跟在我的身边,也请大家配合她的工作。幽帘的工作是长期的,朱蕾的工作是短暂的,大家知道就是了。” 郁幽帘没想到刘鼎会当场公开自己的身份,直接表明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内心又是惊喜,又是羞涩,又有些喜出望外。惊喜的是刘鼎直接定下了名分,自己就不用胡思乱想了,工作起来也省心省力,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女子的名分,要比夫妻之实还重要多了。至于羞涩,则是女子的本能,本来九华山将她送过来,就是这样的安排,可是当这一切都变成现实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不过,一颗心却是踏实了下来。 至于朱蕾,她压根儿没想到这里又冒出一个九华山的女人来,看来刘鼎都要成为九华山的掌门了。苏幼惜本来就是九华山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郁幽帘,鬼知道九华山这么讨好刘鼎,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对于九华山这种出卖色相的行为,朱蕾是有权力蔑视的,她对郁幽帘的感官,也就变得有些轻蔑起来。 令狐翼等人都严肃的说道:“遵照大人吩咐。” 朱蕾却是有意无意的盯着郁幽帘,意味深长的说道:“原来你也是九华山来的,听说那里的女人可多了,一个个都年轻貌美,娇媚妖娆,最懂得如何侍候男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郁幽帘冷冷的说道:“以后还请蕾姐姐多多指点。” 朱蕾上下打量着她,轻蔑的说道:“是吗?那还真的要指点一下啊!” 郁幽帘秀丽的眉毛轻轻上扬,不卑不亢的:“幽帘随时都想向蕾姐姐请教。” 朱蕾的确喜欢好为人师,忍不住立刻就要定个时间,在郁幽帘的面前表现一下。 正在这时候,忽然间西北方向传来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众人感觉自己的脚下似乎也在轻轻的震动起来。 朱蕾有些惊讶的说道:“是打雷吗?” 所有人都摇摇头。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的肃穆。 这不是打雷,这是马蹄声,密集的大部队骑兵发出的马蹄声。 几乎是同一时刻,外面也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梆梆梆。显得非常地急促,非常的刺耳。 这是大量敌人到来的信号。 原本寂静的开封城,马上被铜锣震醒了,值班的战士们急忙爬上城墙,所有还睡在被窝里面地战士。也都被值班的军官全部叫起来,准备迎战敌人。之前被组织起来的壮丁,也全部被惊醒了,带着紧张和恐惧,倾听着来自西北方的惊雷。如此密集的马蹄声,除了突厥人还有谁? 果然,片刻之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杨皓天急匆匆的赶来,朗声报告:“大人,大批突厥骑兵杀到,李克用也来了。彭团尉和神机旅张旅帅已经到城头上去了。初步估计,突厥骑兵地数量,不会少于四万人。” 朱蕾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 其余的鹰扬军将领。也都面面相觑。 果然是突厥人来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居然连李克用也杀到了开封城下。 刘鼎却显得非常沉静。他挥挥手让杨皓天回去自己的岗位,然后扫了眼前的所有人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知道了,他是冲着我来的。通知安贞夫人、朱将军、牛将军、潘参谋。我们到城头上去看看。” 这道命令是对朱蕾发地,可是朱蕾还沉浸在突厥人到来地惊愕中。完全没有反应,直到郁幽帘悄悄的捅了捅朱蕾地肋下,朱蕾才急忙去了。原来,她刚才心神激荡之际,居然将李克用听成了李存孝,还以为是李存孝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开封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大量地火把点燃,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到处都是脚步声,到处都是小孩地哭声,中间好像还有女人的惊叫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开封城地驻军并不多,只有宣武军的三千留守部队,还有鹰扬军的一个团,一个神机旅,其余的,就要依靠民众的力量了。安贞夫人张惠负责这一切,想必现在已经启动了应急程序。 鹰扬军的所有人,也渐渐从紧张中恢复了沉静。从军事角度来讲,李克用舍弃中牟,转兵突击开封,虽然看起来有些意外,却也是符合声东击西、避强就弱的基本战略的。不过,开封城的防御是相当坚固的,突厥人不擅长攻坚,他们有把握拿下开封城吗?难道是李克用还带来了攻城部队?刘鼎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掌,缓缓的说道:“好啊,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似乎有些兴奋的站起来,走到外面的院子里,将军服的扣子解开,让晚风吹荡着他的胸膛。 天空显得一片的漆黑,只有几颗可怜的星星在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笼罩。地上的火光却是越来越明亮,渐渐的将夜空也映照成淡淡的血红色,好像是浓郁的鲜血被雨水冲淡以后的颜色。只有东方的启明星越来越亮,无论周围的一切如何变化,它都显得如此的引人注目。 刘鼎站在院子的中央,仰望着暗红色的夜空,心潮起伏。 他其实很盼望突厥人的骑兵前来攻打开封,所以故意在开封只留下少量的兵力。 他自愿充当这个诱饵,是有原因的。 突厥兵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的机动性,纵横驰骋,来去如风。要是他们不想和鹰扬军交战的话,鹰扬军根本抓不到他们。要是鹰扬军主动出城的话,立刻就会遭受灭顶之灾,因此,消灭突厥人的唯一办法,就是吸引他们攻城。然而,想要突厥人和鹰扬军主动攻城,就必须让突厥兵感觉到有机可乘,有破城的可能。好像中牟那么坚固的要塞,只有和李存孝有矛盾的李存信,才会故意拿骑兵往城墙上面磕,现在李克用来了,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在发生。 宣武军之前实行的坚壁清野,节节抗击的战略,当然是正确的,完全可以坚持到突厥人心有不甘的撤退,但是,那样的胜利,自己的代价同样是惨重的,那就是汴州、洛阳、郑州附近,都要被突厥人全部毁掉。在突厥人撤退以后,当地的民众想要恢复生产,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朱温领导地宣武军。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可是始终无法突破中原这块地方,除了人力资源上的问题以外,常常受到突厥人的骚扰也是关键的原因。突厥人每年都要来问候宣武军一次。将宣武军辖地的水利设施、房屋建筑、道路桥梁什么地,全部毁坏,让宣武军不得不花费大量的资金,重新建造。这就给宣武军背上了沉重的负担,禁锢了宣武军的扩张能力。 现在轮到鹰扬军控制这块地域,刘鼎当然不希望每年都接受突厥人的“厚礼”。 想要避免这一点,就要有效的杀伤突厥人的有生力量。让他们没有力量再次南下。 要有效地杀伤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只有吸引突厥人来攻城,在反击中歼灭对方。 因此,刘鼎反复思量,最终觉得,想要将李克用套住,想要避免突厥人到处杀人放火。将整个河南地区都毁于一旦。只有冒险将李克用吸引到开封城下来。突厥人现在的情报,应该已经清晰的知道。开封城内没有多少的鹰扬军部队,正是他们攻击开封的最好时机。只要李克用上了这条贼船。他想下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当然。刘鼎也是在冒险。 从战术上来讲,他地确是在冒险。而且是冒很大地风险。 开封城内,全部的防守兵力还不到六千人,而且还分成两个不同地派系。留守的宣武军,是实实在在地老弱病残。城内的壮丁,也只有不到千人,其余全部都是老人、妇女、孩子。而在开封城地外面,却有李克用带领的数万突厥兵,兵力对比至少也是七比一。即使开封城地城墙很高,风险也是非常非常大的。 但是,刘鼎决心冒这样的风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是他到来开封的目的。 现在,李克用已经上钩了。 他和李克用之间的直接对决,很快就要展开。 远处的马蹄声,是越来越激烈了,仿佛是真真的惊雷,要将整个开封从地平线上抹掉。 相关的情报越来越清晰,果然是李克用带着大批突厥兵包围了开封城。黑暗中,无法准确的侦察到突厥骑兵的数量,但是想必不在四万人之下。站在开封高高的城墙上看出去,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突厥人的军服都是黑色的,和黑暗完全笼罩成一体,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少人。 直到晨曦初现,黑幕被缓缓的撕裂开,大家才发现,开封城外依然是黑暗的一片,看不到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就是突厥人的大部队。太阳缓缓的升起来,照耀在这一片黑暗的上面,却不能驱走任何的黑幕。李克用的王旗,在晨风中高高的飘扬,让整个开封城都变得一片的肃穆。 “四万骑兵。” 有人喃喃自语的念叨起来。 原来,李克用从李存孝那里离开以后,眉头就越来越紧锁。 他将自己单独锁在中军营帐里,每天只和那颗祖母绿面面相觑,别人如果没有要事,都不敢去骚扰他。 自从有了这颗祖母绿以后,李克用独处研磨的时间就多了很多,对于这颗吐谷浑皇族的神物,李克用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他想要知道其中的秘密,还想要将它完全的制服。通过几个月的初步接触,李克用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参透了什么,只需要自己继续努力,就可以探索到其中的秘密了。 鹰扬军的战略,现在已经很清楚了,采取的依然是坚壁清野,节节阻击的办法,他们放弃了所有无法坚守的城镇、村庄、小据点,将人员和物资,都集中到拥有高大城墙的大据点里面,让突厥人无法在野外征集到足够的粮食,甚至还有宣武军放火焚烧了各地的草场,试图让突厥人的战马采集不到足够的草料,幸好现在是夏天,雨水很多,草场的大火根本烧不起来,突厥人的战马才没有燃眉之急。 李克用最讨厌宣武军的这一套,他觉得,朱温发明的这个法子。根本不叫打仗,这叫赖皮。 在他的眼里,朱温就是个没胆鬼, 刘鼎也是! 他们都没有胆量和突厥兵堂堂正正地大战一场,只能龟缩在城墙的背后。眼睁睁的看着突厥兵耀武扬威。 然而,面对这种赖皮的法子,李克用除了诅咒对方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毕竟,他地骑兵,也只能在城墙的外面。看着鹰扬军躲在城墙的背后,无可奈何。突厥骑兵绕城飞射的箭镞,在城垛上擦出一串串的火花,却伤害不到任何一个的鹰扬军,实在是令人沮丧。 就拿眼下的情况来说,突厥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地死胡同来了。鹰扬军还是躲藏在城墙的背后,无论突厥兵如何挑衅。就是不肯出来。突厥兵想要攻城吧。却又不愿意付出太大的代价。要是继续这样耗下去,李克用觉得自己说不准哪天又要撤军了。就算突厥骑兵能够满载而归。可是却始终无法奈何鹰扬军的主力,始终是个巨大的遗憾。偏偏这样的遗憾,突厥兵已经尝试了好多次了。他已经不想继续尝试了。 这次他南下的目地,是要消灭敌人地有生力量。而不是做一个不体面的强盗。突厥人不稀罕宣武军坚壁清野过后地物资,说不定里面还被宣武军下了剧毒呢。之前就有突厥人因为不小心喝了某个村庄的井水,结果几十人全部毒发身亡,原来宣武军一早就在井水里面下了剧毒。面对这样地场景,抢掠已经显得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有坚决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入主中原,才能更加展示突厥人地强大。在拿到了祖母绿以后,李克用仿佛充满了雄心壮志,他不再满足于统治河东,他要入主中原,成为天下的霸主。他甚至憧憬着杀入长安,自立为帝。可是,眼下的情况,似乎距离李克用的雄心壮志有点远。 难道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不! 李克用坚决说不! 宝剑出鞘,不沾血绝不收回。 坚壁清野?节节抗击?李克用决定不吃这一套。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开封的位置。 那个该死的刘鼎,就在那里。 只要攻破开封,就能抓到刘鼎,就能将他撕成碎片喂马。 只要攻破开封,不但可以抓到刘鼎,还可以吸引其他据点的鹰扬军来援,从而在野战中歼灭鹰扬军的主力。 在祖母绿的刺激下,现在李克用只要一想到刘鼎,就有满腔的怒火,好像随时都要将他焚烧殆尽。 一定要消灭刘鼎! 一定要干净彻底的消灭刘鼎! 一定要让刘鼎的任何印记,都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对! 就这样干! 李克用眼睛赤红,紧握着拳头,正要叫人,忽然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谋士姚民康就屁颠屁颠的赶来了。 姚民康是长安人,是张敬全介绍过来的,据说原来曾经在李昌符的麾下管理过后勤。此人最大的本事,的确是后勤管理,这次李克用心血来潮,下令十万突厥兵齐齐出动,事前完全没有准备,所有的后勤工作,都是姚民康加班加点的完成的,勉强保证了突厥人的需要。姚民康其实不擅长军事谋略,但是张敬全不在身边,李克用就经常将姚民康抓来当谋士使用,姚民康没有办法,只好两边跑。 李克用看到姚民康的脸色,就知道肯定又有突厥人吃瘪了,他皱眉说道:“有什么要紧事?” 果然,姚民康声音低沉的说道:“主上,存进攻击郑州失利,损失惨重。” 李克用不以为然的说道:“叫他不用着急,这么急躁做什么?要围困,围困到城内没有粮食为止!郑州城内军民超过十万人,难道他们的粮食,可以支撑一年的时间不成?不可能的!” 姚民康欲言又止,脸有难色。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难道他想一两天就把郑州攻下来?” 姚民康说道:“不是。” 李克用说道:“告诉他,先围城,别的都不用干。” 姚民康说道:“是!” 李克用走出了一小段路。忽然回头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损失惨重,到底是怎么个惨重法?” 姚民康急忙跑过来,苦巴巴的说道:“存进地报告……损失了四千余人……这报告是有水分的……所以……” 李克用的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按理说。他平常听到这样的事情,早就生气了,说不定会当场将李存进地指挥官职务拿掉,可是自从和祖母绿日夜相处以后,李克用觉得自己的心肠软了很多,连李存信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他最后都饶恕了他。李克用觉得这是一种进步。一种祖母绿带给他的进步。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缓缓的说道:“混蛋!怎么搞的?他现在连打仗都不会了吗?” 姚民康苦涩地说道:“详细情况还不清楚,存进大人也是语焉不详,可能他自己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据他的报告,他的部队在绕城飞射的时候,突然遭受了莫名其妙的攻击,致使大部分部队全部遇难……可是到底遭遇到了什么样的袭击。他派来的使者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克用瞪着眼睛。冷冷地说道:“不可能!” 姚明康不敢言语。 李克用愤怒地骂道:“他是做什么吃的?他地弓箭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不还击?” 姚明康说道:“他们说根本看不到敌人……” 李克用一把将姚民康地胸口提起来,刚才忍耐下去的怒火。仿佛一下子都被激发出来了。他几乎是暴跳如雷地喝道:“你说什么?他们的眼睛都长在屁股上了,这么多地敌人。怎么会看不到?混蛋!” 姚明康急忙说道:“存进大人说,他马上发动进攻。誓死将郑州拿下来!” 李克用怒火渐渐消退,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祖母绿。随即慢慢的松开了姚民康。 姚民康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到鬼门关去转了一圈,差点儿就回不来了。李克用一言不发的回到中军营帐,大声喝道:“李存进的使者在哪里?让他亲自来见我!” 一会儿,李存进的信使到来,哆哆嗦嗦的汇报了详细的情况。 其实,李存进本身还是非常骁勇的,他也是很能打仗的突厥将领。到达了郑州城下以后,李存进就按照李克用之前的吩咐,准备展开对郑州的围困,看看鹰扬军到底能够坚持多久。正儿八经的攻城,突厥兵还是头一次,他们没有足够的攻城武器,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所以,在开始的数天内,李存进并没有什么动作。 根据情报,驻守郑州的部队,是鹰扬军的糁潭都,兵力大概有六七千人,其指挥官叫做萧骞迪,是很早就跟随刘鼎身边的。糁潭都乃是鹰扬军的重装部队,据说其建立的目标之一,就是在平原上对抗突厥骑兵。李存进揣摩萧骞迪的心理,有这样的一支重装部队存在,说不定萧骞迪受到了刺激以后,会出城来主动和突厥骑兵对战,那样突厥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为了给鹰扬军一点下马威,顺便刺激一下萧骞迪,李存进下令绕城飞射,将大量的箭镞射入郑州城内,震慑城内军民的士气。随着他一声令下,过万的突厥骑兵,好像潮水般的涌上来,绕着郑州城展开了射击。情况就像以前一样,突厥骑兵在马背上射出的锋利的箭头,完全压住了鹰扬军,城头上根本看不到鹰扬军的影子。 李存进对此十分的满意。 但是,骇人听闻的事情,就在他最满意的时候发生了。 只听到一连串的巨响,突厥骑兵就被黑烟完全笼罩了,原本整齐的队形,完全被打散了。由于现场的浓烟实在是太强烈了,李存进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自己麾下的骑兵,慌不择路的跑出来,一个个都被熏得黑乎乎的,好像钻了汉人民居的烟囱一样。黑烟中还传来悲痛的惨叫声和呻吟声,还有战马受伤地嘶鸣,仿佛是人间地狱一样。 当黑烟渐渐散尽以后。刚才绕城飞射的突厥兵,只剩下不到三成,郑州城的周围,全部都是突厥兵的尸体,倒毙或者是昏迷过去的战马。面对这一切,在战场上已经出生入死将近十年地李存进,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无奈的看着郑州城的城墙,只看到上面有几条被炸断的绳索,正贴在城墙的上面,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用的。他不敢隐瞒此事,将伤亡数字稍微压缩了一下。就派人前来向李存进报告。 使者还没有说完,李克用已经不耐烦的骂起来:“打了败仗就是打了败仗,找什么借口!混顺手抓起一条马鞭,向信使砸过去,信使不敢躲避,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 姚民康急忙说道:“主上息怒。” 李克用满脸恨铁不成钢地表情,又急又怒的说道:“今儿怎么回事?一个个打了败仗。都有稀奇古怪的借口了?李存信说是中牟的敌人会用魔法。李存进说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着,难道我们是在跟神仙打仗吗?难道鹰扬军都是神仙转世吗?混 姚民康凝重的说道:“主上。如果这不是借口呢?”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你相信这些鬼传闻?你以为刘鼎是神仙?” 姚民康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此前张……曾说过。鹰扬军有些秘密武器,此前存信大人在中牟城下折戈。同样连鹰扬军地影子都没有看到,现在存进大人又在郑州城下折戈。或许……这中间有某些联系也说不定。” 李克用用力的捏了捏自己地下巴,沉吟不语,目露凶光。 姚民康不敢再说,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李克用素来刚愎自用,喜欢意气用事,最讨厌地,莫过于部下找借口骗他。想要他接受新鲜事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临走之时,张敬全请他多多劝阻李克用,看来这项任务非常艰巨,在李克用盛怒之下,姚民康甚至不敢说出张敬全地全名,生怕他一听到这个名字,更加暴跳如雷,当场将自己给喀嚓了,那就真的是超级冤枉。 幸好,李克用没有继续多问,他沉吟片刻,神色似乎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缓缓的说道:“西路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姚民康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发作,于是谨慎的说道:“他们在洛阳受到了强有力的阻挡,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鹰扬军的主力,嗣源将军曾经有过请示,问要不要东来合击郑州,好像呆在洛阳没有什么意思。” 李克用的眉头,忍不住又皱起来了:“对方是什么人?还没有找到鹰扬军的主力么?” 姚民康说道:“杨鹭飒。” 李克用说道:“横冲怎么说?” 李嗣源号称李横冲,就是横冲直撞的意思,在上源驿事件中,他的英勇和无畏,展现的淋漓尽致,不但救出了被困的突厥人,还赢得了李克用的喜爱。尽管他的年纪是最轻的,却最受李克用的重用,称呼他也直接叫“横冲”。 姚民康说道:“横冲将军报告,这个杨鹭飒,很是阴险,整个洛阳府,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可是他们都和我们保持距离,避而不战。他们的人数不多,躲躲藏藏的,横冲将军一直都抓不到他们的主力。有情报说,鹰扬军的主力,其实都躲藏在伏牛山里面,根本没有进入平原地区。” 李克用皱眉说道:“咱们都是骑兵,担心什么?只要发现鹰扬军,死追就是了。” 姚民康说道:“横冲将军曾经下过类似的命令,但是鹰扬军非常狡猾,他们利用小部队引诱我们的骑兵,却在必经之路上设伏,一旦我们的骑兵进入伏击阵地,鹰扬军的各种弩箭就铺天盖地的射过来。我们曾经抓到一些鹰扬军的俘虏,他们供认,他们每个士兵,都配备了三把单兵弩。这种弩箭的杀伤力很大,我们突然和他们遭遇,根本来不及转向,就被射倒了。鹰扬军还很阴险,专门射我们的战马。战马的目标太大,没有射不中地,西路军的战马损失很大。” 李克用恼羞成怒的骂道:“将那些俘虏都吊起来,看鹰扬军怎么办!” 姚民康为难的说道:“横冲将军说了,他不能那么做。整个洛阳府,只有他的不足两万骑兵,汉人可是有几十万人呢。刘仁恭父子在偃师曾经大开杀戒,杀了地方两千多人,结果马上遭遇到了所有汉人地反击,差点儿就全军覆没了。张全义此人,军事战略不甚出色。可是在动员民众方面,却是一绝,杨鹭飒派人和他阴谋汇合,一唱一和,将所有的洛阳民众,都变成了我们的敌人。横冲将军觉得很被动,他们想要控制整个洛阳府。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将当地人全部杀光。”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那就杀光好了。” 姚民康明知道这是李克用的气话,却也不敢多说。谨慎的说道:“是。” 李克用点点头,冷冷地说道:“汉人就是贱!让他将洛阳都清空。做我们的牧马场!” 姚民康本身是汉人,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侮辱。可是他寄人篱下,只好沉默不语。 李嗣源要是在洛阳府附近大开杀戒。只怕短时间内是来不了郑州前线了。 不知道李克用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反正姚民康决定不再提醒他。 想了想,李克用叫道:“将李存信叫来。” 姚民康微微愕然。 难道李克用居然要启用刚刚才犯下大错的李存信? 李克用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快去?” 姚民康只好让人去请李存信。 片刻之后,李存信就来到了。 他刚刚才被李克用放出来没有半个月,可是却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在李克用的面前,似乎也没有犯错地意思,反而有种邀功地味道。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我等主上地召唤,已经等了很久了。 姚民康简单的介绍了当前地形势,李克用就让李存信提出打破当前困局的建议。 李存信急忙说道:“主上,属下认为,截断鹰扬军地粮道,是至关重要的,他们坚守各个城镇,最大地问题就是粮草,只需要着重在此方面打击鹰扬军,则鹰扬军的战略不攻自破矣。” 李克用颇为欣赏的说道:“截断粮道?如何截断粮道?” 李存信乖巧的说道:“主上,属下愿意带一支精骑,奔袭陈留、雍丘等地,将开封完全包围起来,决不让一只鸟儿飞入开封。刘鼎就在开封城里面,他就乖乖的等着饿死吧!” 李克用当即点点头,欣然说道:“好!你带一万精骑去吧。” 李存信朗声答应,大踏步转身离去。 姚民康也就借机告辞。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李克用将那颗祖母绿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左眼前慢慢的琢磨。他只有一只眼睛,因此只能用这个独眼,仔细的研磨着祖母绿,每天没事的时候,这是他的必修功课,仿佛他已经从中得到了无尽的欢乐。由于他的精心研磨,祖母绿的表面发出层层的光芒,看起来格外的晶莹,格外的柔和,李克用深信,这是他的意念已经产生了作用,吐谷浑王族宝物的秘密,将会最终揭开李克用对着祖母绿喃喃自语:“高贵的神呢,展开你的仁慈,让卑微的奴仆,实现所有的愿望吧!” 祖母绿的光芒,显得是越来越柔和了。 李克用攻打开封的决心,也越来越强烈。 五天后,李克用带领突厥大部队来到了开封城下。 正文第406章开封(2) 站在开封的城墙上,看着黑压压的突厥人大军,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那种难以名状的压力。也幸好是在高高的城墙上,如果是在平原地区,突然看到突厥骑兵密密麻麻的在自己的眼前展开,即使最勇敢的人,恐怕都要发疯的。在平原上,没有人是突厥骑兵的对手,无论鹰扬军和宣武军多么骁勇,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在平原上和突厥骑兵相抗衡的能力。 突厥人大军虽然人数高达数万,队列却是十分的整齐,十分的寂静,看似万马齐喑究可哀,实际上却是九州生气恃风雷。突厥骑兵大部分人都使用长枪,少部分使用朴刀。无论是长枪还是朴刀,现在都已经高高的举起来。刀尖枪尖映照着耀眼的光芒,倒映在开封的城墙上,如同是一排排白色的冰墙。黑色的军服,白色的枪林,相互交织成令人震慑的画面,令人觉得呼吸稍微重一点,都有可能招来雷霆般的打击。 刘鼎、朱珍、牛存节、张惠等人一字排开在城墙上,脸色凛然的看着缓慢展开的突厥骑兵。在他们的后面,是彭飞虎、杨皓天,以及神机旅的旅帅张鹰。他们和其他的战士一样,也都感受到了来自突厥骑兵的压力。即使他们身经百战,他们也同样感觉到紧张。这个对手不是别人,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李克用。 他们都是指挥官,更加清楚突厥人的这个阵势意味着什么。能够将数万人整顿成这样的队伍,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无论李克用有多少缺点,但这人带兵绝对是一流。而突厥兵能够将自己的战马操纵的随心所欲,再次证明他们地确是马背上的民族,是平原攻防战的主宰。 从隋朝建立的时候开始。中原政权就想尽办法打击突厥人势力,可是始终不能将其完全剿灭,实在是令人遗憾。当年王忠嗣横扫大漠的时候,应该不会想到,在一百多年以后,突厥人会重新崛起,卷土重来,再次威胁到中原的安全。 朱珍冷冷的说道:“李克用,以为自己兵力雄厚,就了不起。哼!” 刘鼎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惠没有看朱珍,而是看着刘鼎。低沉的说道:“殿下,你意下如何?” 刘鼎凛然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突厥人倾巢而来,咱们也只好砸锅卖铁一起上。” 张惠诚恳地说道:“还请殿下主持大局。” 刘鼎当仁不让的说道:“嫂子就等着看吧!” 牛存节从侧面看了刘鼎一眼。嘴角边同样有些不以为然地神色。刘鼎似乎没有看到。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地突厥人以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回去紫园商量大局。” 张惠点头说道:“好!” 刘鼎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对朱蕾说道:“突厥人大军到来。城内可能有变故。你还是跟着你婶娘。保护她地安全。” 朱蕾似乎有些不情愿。她正着急地等待有关李存孝地信息呢。哪里舍得离开?但是刘鼎要她保护自己地婶娘。她当然不能抗拒。甚至连找借口都不可以。只好懒懒地说道:“知道了!” 刘鼎又说道:“等战争结束。你要是愿意来我身边。还可以。” 朱蕾冷冷地说道:“谁稀罕你?” 张惠悄悄的打了一下朱蕾的手掌心。 朱蕾只好闭嘴不语。 刘鼎仿佛没有看见,径自下了城头,郁幽帘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突厥人地到来,让整个开封城立刻活跃起来,白天看不到的人影,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全部钻出来了,镇定或者慌乱地寻找自己的队伍。只要是能够利用地人,都被宣武军征集起来了。不少人正在街道上集结,局势显得有点乱,女人的哭声和小孩子的哭声,相互夹杂在一起,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可能是有人显得过于慌乱,结果遭受到了宣武军的大声斥责,喝骂的声音很远都能听到。 刘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径自回去紫园。路上刚好看到一小队鬼雨都战士正在换防,中间就有黄正的身影,他于是停下了脚步,等着黄正经过自己的身边。带队的鬼雨都小队长,知道刘鼎是要跟黄正说话,等来到刘鼎面前的时候,立刻叫口令站住,同时示意黄正出列。 黄正走到刘鼎的面前,立正敬礼。 刘鼎微笑着说道:“黄正,怕不怕?” 黄正看到面前很多人,不禁有点紧张,嘴唇微微张了张,有点艰涩的说道:“原来有点怕,现在不怕了。” 刘鼎关切的说道:“你是第一次参加战斗?” 黄正摇头说道:“不,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盛唐县,第二次是在寿州。本来第三次战斗应该是在中牟的,突厥人都已经冲到城墙上来了,但是我们的部队是预备队,没有轮上,因此不算。” 刘鼎深沉的说道:“为什么怕?又为什么不怕呢?” 黄正很认真的想了想,又看了看刘鼎身边的所有人,挺起胸膛,朗声说道:“他们之前都说突厥人如何如何的厉害,说是闭着眼睛都能够射中我们,宣武军的兄弟还说突厥人最爱吃人,比淮西军还厉害,所以有点怕,在中牟的时候,开始的时候的确有点怕,突厥人这么快就冲到了城墙的上面。我在后面看到很多兄弟都被抬下来,以前从来没有抬下过这么多的兄弟,的确有点怕。” “后来……后来大人将李存孝打败了,我们就不怕了。大人您既然能够打败李存孝,我们当然也可以打败其他的突厥人。在中牟的时候,杨队长告诉我。突厥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地弓箭厉害,咱们的弯刀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将刀子抢先插入突厥人的身体,他们也只能躺在地上拼命的惨叫。”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有信心吗?” 黄州急忙说道:“当然有!” 刘鼎欣慰的说道:“好!去吧!跟兄弟们认真学习搏斗功夫!在战场上,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黄正立正敬礼,转身去了。 朱珍言不由衷的说道:“大人麾下,果然都是好士兵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地哥哥。更是一个好士兵,可惜死在了刁民的手中。” 朱珍心底下有些虚,仿佛自己的安排已经被刘鼎全部看穿。只好干笑着说道:“大人不用担心,末将已经吩咐地方官,严厉整饬这些刁民,以后都不会发生类似地事情了。刘鼎转头看着他,漫不经意的说道:“朱将军。你们宣武军的部队,做好准备没有?” 朱珍急忙说道:“咱们宣武军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没有什么战斗力。一切都指望大人和鹰扬军了。” 刘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前行。 回到紫园的指挥所,刘鼎再次盯着朱珍。直截了当地说道:“朱将军,你还有些家底。都掏出来吧!” 朱珍茫然的说道:“什么家底?” 刘鼎平静的看着他,然后递给他一张纸。一句话都不说。 朱珍接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嘴唇轻轻地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又没有说出来。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可以征集到三千人的壮丁,但是你跟我说只能征集到一千人,其余地两千人,你准备用到什么地方?你掌握着可以满足三千人使用的武器,但是说现存地武器只能装备一千人,你准备将多余的武器卖掉换钱?还有,你有四十六万支备用箭镞,可是跟我说只有六万余支,干脆将前面地数字都去掉了……” 朱珍两眼发直,慌乱的说道:“哪有?没有地事!”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朱珍情不自禁的回避他的目光,明显是心虚了。其实,他不但心虚,还震惊无比。 他不知道刘鼎从哪里得到的数据,这些物资乃是宣武军的最高机密,只有他和张惠才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弄到的数据呢?而且这些数据还这么准确,绝不是普通的宣武军军官可以提供的! 张惠缓缓的说道:“殿下,这些物资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储存起来的,朱将军舍不得使用,这也不能怪他,要怪,你就怪我好了。这些物资本来都是我掌管的,我有了孩子以后,才交给朱将军打理的。” 刘鼎冷冷的说道:“嫂子,这个时候你要是还舍不得使用,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大家洗洗干净,一起去见阎罗王吧!” 张惠歉疚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只是来不及说。我保证,从现在开始,宣武军不会有任何的保留,一切的物资,一切的人力,都将全部用来对付突厥人。” 刘鼎扭头看着朱珍。 朱珍勉强说道:“末将马上将所有的物资,所有的人员,都全部清理出来,不会有任何的遗漏。” 刘鼎似乎还不肯放过他,冷冷的说道:“诸位的家人都在开封,上有老,下有小,我刘鼎却是孤家寡人。要是大家都愿意去见阎罗王的话,随便,请恕本人不奉陪了!” 朱珍的脸色有些发僵,欲言又止。 张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 她的内心,同时处于高度的惊骇之中,似乎又有种无力的感觉。 这些数据都是宣武军的高度秘密,她不知道刘鼎是怎么知道的,可以肯定的是,宣武军内部出了内奸,而且是相当高级的内奸。当然。站在刘鼎地角度,这个人不能算内奸,他肯定是刘鼎昔日的作战伙伴之一,只不过是通过这样的途径,巧妙的转达他们对刘鼎的友好问候而已。这个人到底是谁,张惠隐约可以猜到,可是却不能说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名鬼雨都战士快步跑进来,送来一封信。 信是李克用写来的,被箭镞送到了城内。指明刘鼎亲启。 刘鼎将信慢慢的看完,然后递给张惠。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李克用说。只要刘鼎打开城门投降,他可以保证刘鼎等人的生命安全,而且还可以将宣武军的辖地,郑州、汴州、滑州、宋州等地,都全部归入鹰扬军地名下。李克用反复强调。他此次南下,目的只是为了报仇雪恨,为上源驿事件中死难的同伴报仇雪恨。他地目标是朱温,而不是刘鼎。等他杀了朱温全家,还有宣武军的旧部。他将会坐下来,和刘鼎把酒言欢。 直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全部看过了,刘鼎才冷冷的说道:“你们相信吗?” 朱珍等人急忙摇头:“不相信。” 刘鼎靠在高背椅上。似乎显得有些疲倦,懒洋洋的说道:“我倒是相信。” 指挥所里面顿时寂静一片。朱珍、牛存节地眼神,都变得很不自然起来。 刘鼎看了看脸色有些发僵的朱珍,直言不讳的说道:“这里毕竟是你们地老巢,李克用要攻占这里的目的,地确是为了报仇雪恨,谁叫你们的主子当初在上源驿地时候没有斩尽杀绝,现在后患无穷啊!我相信他只要攻破了开封,将各位都送到阎罗王那里去喝茶,他的怒气应该差不多也消了。到时候,我拍拍屁股走人,想必李克用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地。” 张惠决然说道:“宣武军一众人等,誓与开封共存亡。” 刘鼎还是盯着朱珍。 朱珍咬牙切齿的说道:“大人明鉴,小人不敢再有任何隐瞒之举。如有食言,自尽谢罪!” 刘鼎点点头,肃然说道:“那好,朱珍,我命令你,将城内每一个人,包括十岁以上地孩子,六十岁以下的老人,都全部组织起来,给他们分配工作。修补城墙,搬运伤员,抬走尸体,掩埋尸体,烧菜做饭,洗衣做鞋,这些工作全部都要人做。还要专门安排人进行消毒,清理下水道,防止血水淤积等等。” 朱珍凛然回答:“明白!” 刘鼎肃然说道:“从今天开始,实行严格的粮食配给!没有战斗任务的,每人每天只能提供四两粮食。有战斗任务的,每人每天供应十两的粮食。粮食要将稻米和小麦错开,在里面加上大豆,粗细搭配,尽量节省。面粉和米粉,只有伤员才能吃。腊肉要放起来,只有战斗功臣才能吃。” 朱珍迟疑着说道:“四两?怎么够?” 刘鼎冷冷的说道:“四两,刚好可以保证一个人不至于饿死,又没有力量起来反抗。你要是提供六两,他们就有多余的能量来采取暴力行动,夺取更多的粮食。不要以为你们在开封呆了五年的时间,这里的一切都归你们控制了。在绝望面前,人是会发疯的,为了生存,妻子儿女都可以杀来吃掉,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哪怕是突厥人下一刻杀了他们,他们这一刻也会起来暴乱的。想要吃饱,只有跟着我们和突厥人死战!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众人见刘鼎说得如此冷酷,都情不自禁的一凛。 张惠的脸色,也有点发灰。 刘鼎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冷冷的说道:“另外,我再告诉大家,陈留、雍丘、尉氏都已经沦陷,在短期内,又或者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后勤供给到来。我们必须利用城内的每一分资源,尽量支撑足够长的时间,最起码要支撑到突厥人撤退为止。” “如果还有不明白的,我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就是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完全切断了。我们城内的十多万人,如果不想吃人肉的话,从现在就必须开始严格的控制粮食。朱珍。你必须清楚地认识一点,粮食比一切都重要。如果半年之内粮食被吃完了,我第一个将你煮了来吃!” 朱珍急忙回答:“明白!” 刘鼎接着说道:“如果你想立功,就想办法和赵联系,让他想办法给我们送来粮食。他可以找突厥人包围的缝隙,也可以采取蚂蚁搬家的办法,在夜间输送,甚至是用竹筏装着粮食飘下来给我们。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和赵联系,也必须告诉他。必须要求他这么做!你的脑袋,和赵的积极配合,有很多的关系。你明白吗?” 朱珍觉得背后有点凉嗖嗖的,仿佛已经看到刘鼎正在对自己光明正大的举起了屠刀,他只好勉强说道:“明白!末将马上想办法和赵取得联系!绝不耽误大人的战斗!” 刘鼎顿了顿,又说道:“城头上,只放壮丁巡逻。其余的官兵,原地休息,没有命令。不用出动。” 朱珍再次惊讶地说道:“啊!” 牛存节也显得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说话。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有意见?” 朱珍迟疑着说道:“突厥人凶猛绝伦,一旦偷袭到城头上。这些壮丁……”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突厥人攻城,又不是现在地事!李克用主要是想围困我们。你觉得我们兵力很多么?” 朱珍只好点头答应。 刘鼎指着墙壁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充满自信的说道:“这就是我的部署。” 按照刘鼎的部署。鹰扬军主要防守北门和西门,这是突厥人地主攻方向。宣武军防守南门和东门。初步估计,突厥人在这两个方向的进攻会稍弱。神机旅部署在北门和西门之间,随时可以支援两个城门作战。鬼雨都是预备队,随时听从刘鼎的指挥。刘鼎同时宣布,所有地壮丁,都归属鹰扬军指挥,每个鹰扬军士兵带领两个壮丁,现场教学,现炒现卖,能学多少是多少。反正,刘鼎已经要求每个鹰扬军士兵明确的告诉自己的徒弟,想活命,就认真学,不想活命,现在就自杀算了。 刘鼎说完以后,扫了所有人一眼:“有问题没有?” 沉默片刻,张惠低沉地说道:“没有。” 刘鼎说道:“好!那就遵照执行!南门朱将军负责,东门牛将军负责!彭飞虎负责西门,我本人亲自负责北门!我将丑话说在前头,城门丢了,我就砍掉你们的脑袋!所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突厥人挡在城门外面!” 牛存节硬邦邦地说道:“我的脑袋用不着你来砍!城门丢了,我也不会活着!” 刘鼎扫了所有人一眼,缓缓地说道:“很好!既然如此,大家都写好遗书吧!” 指挥所里面的气氛,顿时冷峻起来。 外面传来疾驰地马蹄声,好像雷声一样响起来,这次连朱蕾也能分辨得出,这是骑兵大部队的马蹄声。 事实上,这是突厥骑兵在进行绕城飞射。 每次攻城之前,突厥人都喜欢采用这样的办法,狠狠的压制守城方的士气,这次也不例外。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李克用开始的时候,只出动不足千人,生怕又遭遇到李存进和李存信无法解释的打击,经过反复的试探以后,李克用相信,鹰扬军在开封城下,并没有类似的布置,于是放心的让大部队跟上来。 箭镞嗖嗖嗖的落下,如同是密密麻麻的箭雨,西门附近的街道和屋顶,都全部笼罩在敌人的箭镞下。在其他的城门附近,同样也被突厥人射进了无数的箭镞。那笃笃笃的声音,就是箭头撞击在屋顶的声音。那叮叮叮的声音,则是箭头撞击在街道上的声音。错落有致,却带着强烈的死神的气息。 刘鼎等人走出指挥所,看到前面的街道上,已经插满了箭镞,就好像是刚插好的稻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好大一会儿以后,突厥人的绕城飞射才停止了,当即有健妇队上去,将所有的箭镞都收集起来备用,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封守军就收集到了接近十万的箭镞,看来突厥人的箭镞数量,还真是充足得很。 所有的箭镞,都被临时用稻草捆绑起来,就地堆放在街道边上。这里距离城楼很近,只要城楼上有需要,这些一捆捆的箭镞,马上就可以被搬运到城楼上。突厥人将箭镞射上来,守军再将箭镞射下去,有时候战斗就是如此的简单。 刘鼎忽然好奇的拿起一支箭,仔细的打量着。 突厥人的箭镞,都是三棱开口的,和之前的箭镞似乎有些不同。 张惠察觉到刘鼎脸色有异,好奇的说道:“殿下,发现了什么?” 刘鼎有点晦涩的说道:“这肯定是我们汉人自己锻造的箭镞。” 张惠随意的说道:“突厥人统治河东,掌握了数千的汉人工匠,箭镞当然是汉人工匠生产的。” 刘鼎感慨的说道:“唉,要是他们罢工,那该多好啊!” 张惠轻轻的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这个,只怕很难。” 刘鼎手中拿着汉人自己制造的箭镞,内心颇为感慨。河东地区,突厥人最多不过五十万,汉人的数量,肯定是突厥人的数倍,甚至是十倍以上,就算没有十倍,五倍八倍总是有的,要是当地的汉人都起来反抗的话,突厥人的势力也不会越来越强大了。然而,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起来反抗,甚至,他们还很愿意成为突厥人的奴隶,从这些箭镞的质量来看,这些工匠的生产水平还是蛮高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就是河东道汉人的真实写照。汉人从来都不缺汉奸,真是奇了怪了。张敬全、周德威都是汉人,偏偏为突厥人卖命,真是的,难道汉人的尊严,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忽然间,城头上有人低声惊呼:“李克用!” 话音未落,城外就传来了低沉的牛角号,这是突厥人准备大举进攻的信号,整个开封城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 刘鼎等人急忙来到城楼上,发现下面的突厥骑兵,已经严阵以待,刀枪如林,寒光闪烁。刘鼎!你出来!” 有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 刘鼎站在城头上,从城垛的后面悄悄的看出去,看到一个独眼大汉骑在白马上,正大模大样的看着开封城,颇有气吞天下的态势。旁边有人指指点点,表示此人就是李克用。 不错,此人就是李克用。 李克用,绰号飞虎子,从小就彪悍过人,因为在战争中损失了一只眼,因此又称为独眼龙。 “刘鼎,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克用再次吼叫起来。 刘鼎缓缓的说道:“李克用,皇上让我问你,你擅自闯入中原,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克用说道:“关你屁事!” 刘鼎顿时语塞。 李克用毕竟是李克用,果然直截了当,绝不拐弯抹角。 安贞夫人扬声说道:“李克用,皇上厚爱,让你镇守河东,你屡屡闯入中原,挑起战端,甚至悍然进攻长安,惊吓皇上……” 突然间,牛存节将手中的盾牌一举,同时将张惠推开。 嗖! 一枚箭镞擦着牛存节的肩膀飞过,刺痛了张惠的耳膜。 不知道是什么人放箭。 在突厥人里面,这样的箭术高手实在是太多了。 这枚箭镞终结了双方间的对话,战事随即展开。 正文第407章开封(3) 突厥人采取的依然是沙袋攻城的办法,重点是开封城的西门。 随着李克用的一声令下,三千名突厥兵舍弃战马,步行而出,背着沙袋向开封城冲过来。 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曾骑马征服了整个北疆,此时此刻,他们想证明,即使不在马背上,他们也能横扫**。 也许是李克用亲自率军,也许是李克用就在后方督战,这些突厥兵的士气都非常高涨,前进的速度很快。 鹰扬军试图不断的放箭,阻拦突厥兵的前进步伐,但是很可惜,还有更多的突厥骑兵,骑马来到开封城下,对着城头射出一枚枚强有力的箭镞。突厥兵的箭镞又准又狠,很快就将鹰扬军的弓箭手给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城头上的鹰扬军只能躲在城垛后面,眼睁睁的看着突厥兵肆无忌惮的堆积沙袋。 有鹰扬军的弓箭手很不忿的探出半个脑袋,想要放箭,结果往往被突厥骑射手抢先半步,将他们射倒。团尉彭飞虎又急又怒,真想跳到城墙的下面,将那些嚣张的突厥骑射手全部干掉。只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本事,因此,他只好下令,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三千名突厥兵来回往返,不断的搬运沙袋,两个时辰以后,用沙袋堆积而成的通路,终于还是形成了。由于开封城的城墙很高,突厥兵堆积起来的沙袋斜坡,其实是非常陡峭的,而且背面也相当的狭窄,每次最多只能两个突厥兵并排而行,这注定了他们登上城头的效率不会很高。最先顺着斜坡爬上来的突厥兵,很快就被鹰扬军地弓箭手放冷箭干掉。尸体一路滚落下去。直到斜坡地最下面才停稳了。 可是。对鹰扬军威胁最大地,依然是在城墙下游荡的突厥骑射手,这些人的箭术实在是太歹毒了,只要鹰扬军稍微露出小半个脑袋,都有可能被他们的箭镞射中。那几个出手的鹰扬军弓箭手。才刚刚射出第一枚箭镞,就遭受到了对方地反击,几乎全部牺牲。无可奈何之下,鹰扬军也只能看着突厥兵从沙袋斜坡上爬上来,直到对方登上了城墙以后,才能对突厥兵展开反击。这样一来,突厥兵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涌到城墙上。 血腥的肉搏战,随即展开。 面对蜂拥而来的突厥军。杨皓天紧了紧手中的破天戟。他轻轻的出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的紧张。在他的身后,是他部下地四十多名士兵。五个人一组,组成五行阵,严阵以待。杨皓天眯着双眼,狭长的双目中满是冰寒的杀气,手中地破天戟好像也凝聚了一层寒霜。当第一批的突厥兵跳上城头来以后,他们立刻遭受到杨皓天的强烈反击。 突厥兵撞上鹰扬军,就象急流撞上岩石,激起了一阵阵血浪,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鲜血飞溅而出。首先冲上来的突厥兵。都是些悍不畏死之徒。只想着在李克用的面前表现自己,在同伴的箭镞掩护下。他们利索的跳到了城墙上,挥舞着马刀冲向自己的前方。 城墙后面的鹰扬军马上迎了上去,重复着简单而有效地动作:前排地战士用盾牌挡住突厥兵的去路,后排地长枪手将锋利的长枪刺进了敌人的胸口。杀死一个突厥兵以后,大家整体后退,等后面的突厥兵上来,然后又展开挡路、穿刺的动作,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在杨皓天的队伍中,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战士都是刀盾手。他们身子低俯,左手的盾牌迎着斩来的马刀,在刀盾相接时,左手的盾牌画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在挡住突厥兵去路的同时,还卸下了八成的力道,同时,右手的缅铁弯刀已斩断了对方的小腿,身后的同伴立刻举枪上前,立即将失去平衡倒地的突厥兵捅死在地上。 这一种战斗模式,鹰扬军已经演练了不知道多少回,每个战士都非常的熟悉。他们都知道,在战场上,想要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比敌人更强。但是,这还不足够,更好的办法是,任何时候,都要用绝对的优势去消灭敌人。五行阵和七绝阵,就是为了充分发挥鹰扬军小团队战斗力而研究出来的,哪怕个人的功夫再高,都架不住这种阵法的压榨。 只有杨皓天是个例外。 面对蜂拥而来的突厥兵,杨皓天什么阻挡都不需要,也不需要什么阵法,只要将破天戟不断的向前捅就行了。无论多么骁悍的突厥人,在锋利的破天戟面前,都只有惨叫倒地的份。甚至,在暴怒的时候,杨皓天可以将突厥人的尸体,挑在戟尖上,狠狠的摔到城墙的下面,又或者是直接投掷到沙袋斜坡的上面,将爬上来的突厥兵砸倒一片。 他的凶悍,一度震慑了凶悍的突厥兵,因为他们遇到了比他们更加凶悍的人。可是,在李克用的督战下,没有突厥兵后退,他们明知道是死,明知道杨皓天手中的破天戟非常难对付,他们依然前赴后继的爬上来。在一轮轮的厮杀中,鲜血不断的顺着戟尖流淌下来,将枪杆都完全润湿了,杨皓天的双手,也因此变得全部都是血。 “李克用是在试探我们。”张惠脸色阴沉的说道。 “虽然是试探,战斗力还是很强。”李怡禾的脸色,显得同样的阴郁。他们此刻,正和刘鼎站在后方的屋顶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城头上的战况。 这里距离城墙不到五十丈的距离,城头上的战斗,还是能够看得很清楚的。 突厥人没有出动主力,参与进攻的突厥人,最多只有不足三千人,还不到突厥人总兵力的十分之一。事实上,由于他们构筑的沙袋斜坡非常狭窄,兵力的输送有限,同时出现在城墙上的突厥兵还不到一百人。然而。就是这一百人。给鹰扬军造成了很大地损伤。双方地损失几乎是一比一。又有突厥骑射手在城下不断地偷袭,鹰扬军一不小心,就会遭受到冷箭的射击。因此,城头上的鹰扬军,战斗十分艰苦。 都说李克用刚愎自用。喜欢意气用事,但是从眼下的战局来看,他还是非常谨慎的,一点都不刚愎自用。鹰扬军之前部署在城外地地雷阵,完全没有使用的机会,因为这点儿的突厥兵,根本不值得鹰扬军发动偌大的地雷阵。同样的,鹰扬军的神机旅也没有发射的必要。与其提前暴露鹰扬军的杀手锏,还不如让更多地突厥兵涌上来。 “大人,你真的不用我们出动吗?”神机旅指挥使张鹰低声的说道。 “不用。”刘鼎地回答很沉静。很决然。张鹰只好退到他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城墙上血肉横飞的场面。 在城头上迎击突厥兵的,只有一千多的鹰扬军,还有一千多临时补充到鹰扬军里面的壮丁,他们要和凶悍的突厥兵战斗,就要不断的付出宝贵的生命。他们在后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突厥兵倒下地人数,和鹰扬军倒下的人数,几乎相差无比,尤其是那些壮丁。他们倒下地数量更多。又有突厥兵构筑了更多的沙袋斜坡。于是突厥兵登上城头的速度更快了。 数千的大军终于混战在一起,场面却不壮观。也不壮烈,只有冷酷、血腥、残忍。因为这是在城头上,双方根本不可能展开太大规模的混战,最多就是五人小组的相互配合,想要组建七绝阵都是不可行的,因为转圜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这种小规模的战斗,最考验个人的战斗能力,那些临时接受训练的壮丁,又哪里去凶悍的突厥人对手? 尸体不断的被从城头上抛落,以清理出厮杀的地方,流淌的鲜血,好像瀑布一样,从城头上洒下来,这就是张鹰他们在后面看到的实际战况。从伤亡的比例来看,作为守城方的鹰扬军,并没有占据太多的便宜。随着登上城头的突厥人越来越多,鹰扬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登上的城头突厥人,一个个都好像疯了似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们的伤员,甚至抱着鹰扬军跳下城墙,表现得比鹰扬军还要英勇。因为他们知道,李克用就在后方看着他们,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将落入李克用的眼睛。这是无声的刺激,也是无声的鞭策。 事实上,李克用的确就在后方看着他们。 他骑在白马上,睁着仅剩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城头上的一 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他期待的东西,似乎一直都没有出现,这让他觉得有点阴郁。 城头上的激战,他全部都收在眼底,然而,他在乎的,并不是突厥兵的英勇,而是鹰扬军的反击。 突厥兵固然骁勇,鹰扬军却也不是吃素的, 杨皓天单独厮杀了一阵子以后,终于还是和部下紧紧的聚在一起,组成了五行阵。在战场上每一个战友都可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五行阵就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其余的鹰扬军,也全部五人五人的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斗小组,配合极为默契。凶悍的突厥兵,遇到这种五行阵,最终只能是被砍碎的命运。其中自然是杨皓天的战斗小组最为强悍,解决敌人的速度最快。 五人中杨皓天为箭头,他身后左右分别为两个壮汉名叫罗山和马季,最后是白马和唐宁。他们原本都是杨皓天的战友,后来杨皓天杀了蓝衣侯,被提拔为队正,这些同伴就成了他最强有力的战友。他们阻击在沙袋斜坡的最前线,封杀每一个爬上来的突厥兵。然而,突厥兵构筑的沙袋通路越来越多,爬上城头的突厥兵也越来越多,最终成功的分散了鹰扬军的战斗力。 战斗不过仅仅半个时辰,杨皓天已经受创十七处,虽然大部分都被他让过要害,但那伤口处的疼痛也不时的撕咬着杨皓天的神经。但是,他们还必须牢牢的守住最前面地通道,将涌上来地敌人坚决地打下去。破天戟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鲜血。枪杆变得非常的滑溜。杨皓天不得不放弃了这把武器。拿起了盾牌和缅铁弯刀。 又有一个突厥兵爬上来,向杨皓天他们发起挑战。杨皓天用盾格住刺来的长枪,右手飞快的沿着长枪划下,第一下削断敌人五指,第二刀便刺进了他地胸膛。飞溅的热血喷得杨皓天满头满脸都是。杨皓天仿若未觉般顺势斩下了另一个突厥兵的半个脑袋,同时让过敌人刺向胸口的一刀,任由长刀在肩膀上划出一道伤口。 那些冲上来的突厥兵,显然不能适应鹰扬军这种小组为战的打法,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骁勇作战。鹰扬军却是凭借骁勇和智慧作战。趁此时机,杨皓天闪电般出刀七次,砍下了七个敌人的脑袋。或许是因为他实在太骁勇了,又或者是突厥兵还没有找到破解这种小组作战地办法。在某一个时间段,他们身边居然再也没有活着的突厥兵,只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随着时间地流逝。突厥兵的第一波攻击,威力正在逐渐的减弱,在城墙下等待爬上来的突厥兵数量,也在逐渐的减少。原本看起来很密集的黑潮,这时候都完全散开了。然而,奇怪的是,突厥兵似乎并没有增兵的打算,等到城墙下的所有突厥兵都爬上来,然后又被鹰扬军全部消灭干净以后,战斗就基本结束了。 杨皓天看看自己的四周。发现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尸体。有自己人地,有突厥人的。后面地健妇队很快上来。将自己人的尸体抬走,突厥兵的尸体则被直接扔到了城下。城头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鲜血,为了避免城头上的过度湿滑,大桶大桶的井水被抬上来,倾泻在城头上,将鲜血冲洗掉,于是在城墙的边沿,形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瀑布,触目惊心。 有几个鹰扬军的士兵悄悄的靠近那些沙袋斜坡,想要将那些沙袋搬开,断绝突厥兵登上城墙的道路,但是城下突厥人的骑兵射手很快出动,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来,将城垛射得火花四溅。无奈之下,鹰扬军也只好退回去城垛的后面,听凭突厥骑射手在城下发威。 “难道这只是突厥人的试探性攻击?” 不少的鹰扬军将士,都这么想。 如果只是试探性的攻击,那么,真正的攻击很快到来。 因此,杨皓天等人迅速的清理队伍,抬走伤员,搬运箭镞,同时总结战斗经验教训,重新调配五行阵的人员,准备再战。 团尉彭飞虎和旅帅都先后过来视察,鼓励了战士们几句,然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没有了突厥兵的城头上,气氛比刚才厮杀的时候还要紧张。 城外有数万的突厥兵,不知道他们真正发动攻击的时候,到底会出动多少兵力? 一万? 两万? 三万? 四万? 杨皓天不愿意去想,这个数字对他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只要冲上来的突厥兵超过一万人,他和他的战斗们,可能就要和这个世界永远的说再见了。虽然非常憎恨突厥人,可是杨皓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突厥人的战斗力,的确是很强的。他们的箭术,简直是变态,即使是面对面的肉搏战,鹰扬军也没有可以占便宜的地方。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倒下之前,尽量让最多的突厥兵倒下。 然而,奇怪的是,突厥兵似乎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的意思,一直到了下午,突厥兵并没有发起攻击。他们躲藏在城垛的背后,悄悄的打量着突厥兵的大营,发现那里非常的安静。只有城下来回穿梭的突厥骑射手,还是那样的讨厌,一不小心,一枚箭镞飞上来,趴在城垛边上观察动静的鹰扬军将士,马上惨叫着倒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有四个鹰扬军战士不幸的倒在了突厥人的箭下,彭飞虎不得不再次喝令大家注意安全,以避免无谓的牺牲。 刘鼎亲自到城楼上来鼓励大家,和大家一起总结战斗经验。 战士们反映最多的,依然是突厥骑兵的箭术,说实在地。突厥兵地箭术。地确非常厉害。他们自下而上的射箭,相互间至少有二三十丈的距离,可是他们的箭镞,依然是指哪打哪,箭无虚发。力道还非常的充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锻炼出来地。有些战士甚至愿意和突厥兵肉搏,也不愿意被突厥兵的箭术压得死死的,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实在是太郁闷了。 晚上,刘鼎的命令传来,鹰扬军撤下去休息,警戒的任务交给鬼雨都的战士。 听到这个命令。杨皓天等人知道,突厥兵应该不会再发动攻击了。 回到大营,杨皓天上好伤药。吃过饭菜便回到营帐开始打坐练气。在战争中要想活命,就要比别人强,尤其是比敌人强,这是每个鹰扬军将士都明白的道理。因此,鹰扬军地战士们,只要有空余时间,都非常刻苦的锻炼自己。吃过晚饭以后,其余的鹰扬军战士,几乎也和杨皓天一样,忙着恢复疲劳。打坐练气。其实并没有人会真正地武功。可是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方法很有用。 这个打坐练气的方法,原本是九华山弟子的专利。据说在恢复身体疲劳方面有奇效。既然九华山如此讨好刘鼎,刘鼎也就不客气的将这个法子传授给了鹰扬军的所有官兵。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偶尔练一练,觉得还是有点作用的,每次练过以后,都有种心清气爽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受伤的时候更是如此。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官兵来说,在激烈地战斗以后,能够迅速地消除疲劳,实在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在撤下城头地时候,杨皓天专门猫着腰在自己战斗的地方转了一圈,看还有没有被遗漏的伤员。鹰扬军的伤员,早就被抬走了,突厥兵的伤员,则被临时补上一刀,变成尸体。鹰扬军的遗体也被抬走,就地掩埋,也有小道消息说是被烧掉了,可是杨皓天不知道真假,人都死了,怎么做都无所谓了。至于突厥兵的尸体,都被抛到了外面的城墙下,怎么处理,那是突厥人自己的事情了。 忽然间,有人轻轻的问道:“队正,为什么神机旅一天都没有动静?” 杨皓天看了看问话的人,发现是新来的战士范白,寿州人,鹰扬军打下寿州的时候才加入队伍的。 其余的战士,听到范白的询问,也都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他们虽然不是寄希望于神机旅,可是,神机旅已经成为鹰扬军杀敌作战的利器,今天的战斗,要是神机旅出动的话,那三千突厥人,早就被干死在城下了,哪里还有爬上来的机会?不要说神机旅出动,就是给他们几十个**包,也足以将突厥兵全部炸死在城下了。 然而,神机旅就是没有出动,结果导致他们很大的伤亡,有些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打算,神机旅该出动的时候自然会出动的。”杨皓天低沉的说道。 于是,没有人再说话。 没有人会认为刘鼎对突厥兵有了恻隐之心,他肯定是在筹划着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杀伤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对待来去如风的突厥人,盲干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加上智慧。正如杨皓天的回答那样,神机旅之所以没有出动,是因为还没有到出动的时候。 可是,神机旅什么时候才能出动呢? 忽然间,杨皓天对这个问题也非常的好奇。 那些该死的突厥兵,要是被震天雷炸到,又或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呢? 杨皓天忍不住越想越激动,甚至再也无法静下心来,继续打坐练气。 晚饭的时候,杨皓天忽然听到有人立正敬礼,好像是有大人物来了。 他站起来一看,原来是团尉彭飞虎来了。 杨皓天急忙立正敬礼。 “伤亡情况?”彭飞虎的问话简单而直接。 “十五死二十一伤。”杨皓天的回答同样简短明了。 “还能再打吗?”彭飞虎低沉的说道。 “能!”杨皓天挺起胸膛回答。 “充分休息,突厥兵明天还要来。”彭飞虎冷峻的说道。 “明白。”杨皓天朗声回答。 彭飞虎拍拍他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说突厥兵明天还要再来,杨皓天麾下地战士们,神情各异。 他们地确很怀念神机旅,特别想念神机旅超强地杀伤能力,如果突厥兵明天还要发动进攻。那么数量一定会非常的壮观。现在突厥人已经在城下搭起了十多条沙袋斜坡。到时候突厥兵只需要沿着斜坡源源不断的冲上来就可以。开封城内全部的鹰扬军。如果不算神机旅的话,加起来都只有一千多人,如果没有神机旅地协助,他们怎么是突厥兵的对手? 杨皓天也不知道,神机旅明天会不会出动。那是刘鼎考虑的事情。 不管他,先照顾好自己在说。 忽然间,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杨皓天探头一看,却是彭飞虎去而复返。 非但彭飞虎来了,刘鼎也来了,张惠、朱珍、牛存节、李怡禾等人也都在。 没等杨皓天立正敬礼,刘鼎已经微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新的江东小霸王了。杨皓天,杀了蓝衣侯的那个!” 杨皓天腼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大人过奖了。” 杨皓天出身江东。传说是孙策的后代,至于为什么没有姓孙而是改姓杨,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杨家地祖宗似乎很避讳这件事情,据他自己的猜测,也许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才这样做地,甚至,他们在一百多年前从镇海地区搬到了安州,显然是准备和原来的孙家完全脱离关系了。 当然。这个身世是没有人相信的。杨皓天自己也不太相信。 杨皓天的家境不错,衣食无忧。自然练武的时候也不是很刻苦,半桶水的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少年的他,曾经也像不少的游侠一样,梦想着走遍全国,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个世界实在太乱了,替天行道,行侠仗义不过是一句空话,就算有一百个杨皓天,也无法将世界上的不平事铲除。而秦无伤的到来,更是让他地游侠梦,瞬间变成了乌有,在秦无伤地袭击中,他的家人全部倒在了淮西军地屠刀之下。 刚好那段时间杨皓天在外地和人花天酒地,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当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个的坟头了。于是从这一刻开始,杨皓天拼命的练习武功,同时加入了鹰扬军,发誓要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大部分的人不愿在军中,是因为军队太单调,每天除了战斗还是战斗,而且军中的武功也全都是基本武功,丝毫没有江湖上来的精彩。但是杨皓天喜欢这样的生活,他喜欢做有目标的事情。在军营里面,他总是最早起床,最晚睡觉,训练也最是刻苦。 在盛唐县手刃蓝衣侯,并不是意外,那是他苦练大半年的结果。 刘鼎笑着说道:“今天你在前面打,我在后面看,不错!有股气势!” 杨皓天急忙说道:“突厥兵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既然敢来,我们就敢消灭他们!” 刘鼎沉静的说道:“你有这个信心,很好,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明天上来的突厥兵可能更多,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杨皓天说道:“管他来多少,我们都叫他有来无回。” 刘鼎说道:“但是,神机旅不会出动。” 杨皓天的肌肉,明显的抽搐了一下,随即昂首挺胸,朗声说道:“不用神机旅,我们也可以将突厥兵打下去!”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凝视他片刻,缓缓的说道:“跟每个战士讲清楚,明天,是血战!” 杨皓天只觉得胸膛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激动的点点头。 刘鼎走了。 杨皓天一夜无眠。 他的战士们也基本上一夜无眠。 明天,神机旅不会出动,突厥兵的数量却要增加,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 没有人愿意去想,因此想得再多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一切,都等到明天见分晓吧! 然而,各种各样的古怪念头,在杨皓天的脑海中萦绕不散,让他无法入眠。 后来,杨皓天干脆起来打坐,用练功忘却脑海中的思绪。 第二日一早,杨皓天就从打坐中醒来,警惕的等待着突厥人的到来。 经过一夜的调息和金疮药的疗效,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近八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着急的等待着命令,他身边的战士们,也都在着急的等待着命令。 可是,奇怪的是,突厥兵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始终没有等到出动的命令。 “李克用在搞什么鬼?” 杨皓天自言自语的说道,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突厥人被昨天的战斗打怕了? 不会。 如果突厥人这么容易被打怕,他们就不是突厥人了。 他们还有好几万人啊,无论如何也应该和鹰扬军再拼一场的! 既然突厥人不来,杨皓天就展开了自己的锻炼计划,目标是补充入自己小队的壮丁。 在昨天的战斗中,伤亡最大的,其实还是补充进来的壮丁,因为他们没有战斗经验,因为他们不熟悉阵法的运用,因为他们容易惊慌失措,因为他们的意志力不够坚强,因为他们的出手不够狠毒……杨皓天的训练,就是针对这些弱点来进行的。 带着小队的全部人员,杨皓天来到了训练场。昨天的战斗,让他发现,在城头上,还是缅铁弯刀来的痛快,突厥兵的盔甲防护能力弱,缅铁弯刀已经足够破开对反的盔甲,因此,他将所有壮丁的武器,都全部换成了缅铁弯刀。至于盾牌,则暂时不要了,因为训练的时间太短,他们根本无法掌握到要领。事实上,只要他们能够掌握到缅铁弯刀的使用方法,杨皓天就谢天谢地了。 正文第408章开封(4) 在马季的指点下,一众壮丁挥舞着缅铁弯刀开始练习基本刀法。这缅铁刀光滑如雪,一经使来犹如白光一片。这基本刀法为战阵武学,乃是鹰扬军在长期的战斗中,由无数的用刀高手总结出来的,招式简单狠辣,实用易学,一招一式全冲着敌人的要害而去。在组成了阵势以后,出刀之人,完全不需要关心自己的安全,只需要拼命的将刀尖插入敌人的身体即可。 很显然,这些壮丁在之前的训练中,还没有体会到这种杀戮的感觉,因为他们还没有亲身上过战场。但是昨天,他们已经上过战场,已经体会到战场的残酷,已经体会到杀戮的快感和痛楚。当他们再次出刀的时候,他们不再将其当成一个动作,一个任务,一个姿势,而是将其当做了实实在在的战斗,凛冽的杀气自然扑面而来。 在壮丁们训练的时候,杨皓天也在旁边挥舞着缅铁弯刀,他练得性起,长啸一声,一把刀舞得仿如漫天飞雪,近丈方圆里竟然刀光闪烁,杀气弥漫,骇人心神,周围的所有壮丁,都看的目瞪口呆,羡慕不已。过了半晌,杨皓天才从那股兴奋劲中醒来,冷冷的扫了所有壮丁一眼,面无表情的爆喝:“看什么看!练!” 第二天,突厥兵没来。 第三天,突厥兵没有来。 第四天,突厥兵还是没有来。 第五天,突厥兵终于来了。总兵力在五千人左右。 “李克用搞什么?还是试探性的攻击?”朱珍疑惑的说道。 “他很小心。”李怡禾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的,李克用的确很小心。 他非常担心出现李存信或者李存进遇到地古怪事情。所以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就是总觉得刘鼎在开封这里。要装一个陷阱给他钻。从各方面反馈地信息来看。在开封地鹰扬军和宣武军加起来。都不足六千人。很显然。这是不可能地。刘鼎本人就在开封。宣武军地大本营也在开封。朱温地老婆孩子都在开封。他们不可能只安排这么少地兵力。 反常即为妖。 因此。李克用断定。这一定是个陷阱。只是。他对着祖母绿仔细地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刘鼎倒地在布置一个什么陷阱。最大地可能。刘鼎就是将突厥兵吸引在开封地四周。然后从四面八方调集兵力。将突厥兵包围起来。一举歼灭。这是典型地中心开花地战略。但是。先别说刘鼎有没有这么雄厚地兵力。就算他真地有这么雄厚地兵力。李克用自信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困住。 既然不是中心开花地战略。那么刘鼎肯定还有其他地想法。上次地试探性攻击。李克用就是要搞清楚。刘鼎到底在开封安排了一个什么样地陷阱。突厥兵之所以三天没有进攻。是因为李克用将那天进攻失败后退回去地突厥兵。全部都找来亲自查问了。那些突厥兵都报告。没有什么异常地情况。 然而。李克用还是有点担心。 他担心刘鼎搞鬼。 中牟、郑州地鹰扬军都已经搞鬼了,难道开封的鹰扬军居然是例外? 不会,不会地,刘鼎肯定也想搞鬼。 因此,他决心再次试探一下,切实查明刘鼎的底细。 但是,李克用对部下地命令,是非常决绝的:“拿不下开封,谁也别想回来!” 在这道命令的重压下,五千突厥兵蜂拥而来,悍不畏死的爬上开封的城头。 由于不再需要堆磊沙袋,这些突厥兵的进军速度非常快,一会儿就源源不断的爬了上来。 彭飞虎、杨皓天等人,再次陷入了苦战。 杨皓天面对着数千突厥兵,心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一年来的多场战争让他的心志无比坚毅,突厥兵的数量再多,也无非是厮杀的时间长一点而已。他身后的范白却害怕的浑身颤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突厥兵,而且这些突厥兵异常的凶狠,要比他之前遇到的淮西军凶悍多了。 突厥兵的箭雨也非常厉害,他们在城下飞驰而过,却将箭镞射入半空,箭镞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准确的落在城头上,给鹰扬军造成了相当的伤亡。范白不得不时时刻刻举着盾牌,遮盖在自己的头顶上,以免被突然落下的箭镞射中。他身边的老战士都用蔑视的目光看着他,范白也不愿意将盾牌挪开。 沙袋斜坡上的突厥兵,在箭雨的掩护下,相当轻松的登上了开封的城头。箭雨过后,双方的士兵随即缠到了一起,鲜血再次飞溅而出。杨皓天用布条将刀柄紧紧得缠在手上,雪白的长刀撒下一道闪光,冲着眼前的敌人扫去,狂猛的劲道直接斩断了两个敌人的脖子,而杨皓天也中了一刀。那滚热的鲜血冲天而起,扑头盖脸的浇了杨皓天和范白满头。 这时,一个突厥兵执枪冲了过来,长枪刺向范白的胸膛。范白不知道做什么,居然好像愣住了,手上没有任何的抵抗动作。杨皓天扫了一眼呆楞的范白,一刀敲飞了长枪,再顺手一刀斩下了这个突厥兵的头颅。杨皓天回头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范白的脸上,厉声骂道:“混蛋,这里是战场,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给我滚,老子的手下不要一个孬种!” 范白双目泛红,脑子发热,厉声吼道:“我明白了!队正!” 说着长刀狂劈下去! 正好一个突厥兵从斜坡上跳上来,被范白的长刀劈中,这个突厥兵顿时惨叫着。从斜坡上滚落下去,将后面的几个同伴也撞倒了。范白看看手中还在滴血地长刀,又看看被他杀死的突厥兵,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你娘!呸!” 俗话说:人一上万,无边不岸。虽然这些突厥兵出动的人数只有五千,但是加上鹰扬军和开封壮丁,人数也接近万人了。上万人战斗在一起是极为混乱壮观的,西门附近的城墙上,到处都是人。无论是突厥兵还是鹰扬军,身上的盔甲都被鲜血染红了。互相辨认不出来。误伤的事故时有发生。 这次战斗是对杨皓天的一个极大的考验,临时补充进来地十五个新兵,是新上战场地菜鸟。而且,新的战阵还不是太纯熟,人手也无法像往常一样配合默契。五十个人,十个战阵,在战场上艰难的运转。阻挡着突厥兵一**地攻击,斩杀一个个敌人。在这一个时辰的战斗中,杨皓天等人个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有种虚脱的感觉。 也不知道战斗了多久,杨皓天吐出一口鲜血。扔掉左手破碎的盾牌,右手的弯刀。也因为刀柄地棉布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已经开始显得滑溜。根本把握不住。他于是扔掉缅铁弯刀,脚下一挑,拾起一根长枪继续战斗。结果长枪才刺死了两个突厥兵,就被敌人砍断了,于是,他再次捡起了一把缅铁弯刀,顺手将一个突厥兵劈下了城头。 杨皓天天生力大无比,耐力也是极强,这时候潜能基本都被激发出来了,但在战斗残酷的战场上,也坚持了仅一个多时辰就体力枯竭。战斗到现在,除了杨皓天以前地四名老部下。其他人几乎都累得连挥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时候明明看到突厥兵举刀杀过来,他们也没有了阻挡地力气,白白的死在了敌人地刀下。 就在此时,马季惨叫一声,被敌人砍倒在地。 那个突厥兵大概也被自己人的伤亡给刺激地失去了理智,明知道马季已经死了,还拼命的挥舞着马刀,将马季的尸体剁碎,哪怕马季的尸体已经变成了肉酱,他的马刀依然不断的斩下来,刀尖砍在城头的条石上,溅出一串串的火光。 杨皓天大怒道:“混蛋!敢杀我兄弟!血洒八荒!” 这是他闯荡江湖的时候,从一个不知名的刀客那里学来的,从来没有施展过。因为那个刀客告诉过他,这个刀法对敌人,对自身的伤亡都很大,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要用。杨皓天秉承他的说法,一直没有用过,但是现在,他毫不犹豫的施展出来了。 “都去死吧!” 杨皓天在内心里大吼,眼睛都变得通红起来。 缅铁弯刀如光轮般展开,笼罩方圆近丈,周围的三个突厥兵同时口喷鲜血而亡。 其余的突厥兵目睹杨皓天的勇敢,都暗吃一惊,没想到身材不起眼的鹰扬军军官,竟然如此的强悍。他们稍稍迟疑片刻,立刻向杨皓天扑过来。杨皓天也是杀红了眼了,再次施展血洒八荒,将涌上来的突厥兵全部砍碎。细长的缅铁弯刀,居然好像划出了紫色的光芒,凡是被光芒笼罩的突厥兵,都全部死于非命。 一个突厥兵被他凌空劈成了两半,他还不肯罢手,缅铁弯刀顺势抽上去,又将对方分作了四块,鲜血飞溅,五脏六腑全部碎裂,但是他似乎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缅铁弯刀依然不断的挥舞,状若疯狂。直到将这个突厥兵完全砍碎,最大的一块肢体,只有拇指大小,才慢慢的停下手来。 这时候,他愕然发现,在他的身边,居然没有一具完整的突厥兵尸体。不但所有的突厥兵都惊恐的看着他,就连他昔日的同伴,也好像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好些试图冲上来的突厥兵,都前所未有的收住了脚步。 杨皓天双手握刀,眼睛尽赤,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突厥人,脑子却渐渐的静了下来,想道:“我还是无法完全控制情绪!下次一定要注意!作为指挥官,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然而,在这样的混战中。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基本是不可能地。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这个刀法的确很消耗力量,他感觉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分力气,都全部被抽空了,就连呼吸都感觉到相当的困难。如果有一口气接不上来,他相信自己就要永远的倒在这开封的城头之上了。 犹豫片刻的突厥兵,眼看杨皓天恢复了正常,于是呐喊一声。再次冲了上来。杨皓天来者不拒。挥刀迎战。一路激战下来,杨皓天气喘如牛,体力和内力几乎都已耗竭。血洒八荒几乎是不可能施展了。倒在他身边的突厥兵,至少已经有十六七人,几乎摆了满满的一圈,断裂的兵器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 杨皓天对身后地范白道:“我气力耗尽,需要一刻钟的时间来恢复一下。你来接替我的位置,为我争取时间!” 说着蹒跚退后,二人迅速更换位置。 范白站在最前方。才感觉到杨皓天地不易,每次他都最先和敌人接触。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而且,前方所有的敌人都对着他攻击。马刀、长枪,全部都往他身上的要害地方招呼。幸好他已经在杨皓天处学到了不少经验。控制着任由敌人在自己非要害处,浅浅的划上一些伤口,然后一刀刀将敌人斩杀。只是他地战斗力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杨皓天,突厥兵很快发现了他这个突破口,于是向他涌过来。 杨皓天只好抓起长枪,重新进入阵法中心,开始用长枪支援四周的部下。凭借多年来在外面闯荡的经验,杨皓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中地长枪如同毒蛇一般迅疾的刺出收回,点杀一个个敌人。为了尽可能地减少部下的损失,杨皓天地长枪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整个心神仿佛与长枪合而为一,浑然上升到忘我地境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杨皓天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如果不是在战斗中,如果不是在如此血腥的战斗中,他的功夫绝对不会进步的如此迅速。刘鼎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可是在这一刻,杨皓天有种能够和刘鼎平起平坐的感觉,甚至觉得李存孝来了,他都可以将对方一刀劈死于城头上。 “我一定是疯了。” 杨皓天喃喃自语的说道。 刀光如练,血如潮涌。 昔年闯荡江湖的经验,总算没有白费,那个什么劳什子刀客所说的真气,似乎他也能够感受到了一点点。当然,在更多的时候,杨皓天相信自己感觉到的乃是幻觉,是即将死亡之前的回光返照。他已经杀死了足够的突厥兵,足够了。哪怕下一刻突厥兵的长枪刺穿他的身体,他也不会感觉到丝毫的遗憾。 杨皓天调匀呼吸,让微薄的真气行走于经脉,缓缓地回复体力,同时冷酷的将长枪刺进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眉心、咽喉、心脏。猩红的鲜血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了原本明亮的长枪。杨皓天调息片刻,回复了不少力气,将范白拉到身后,这时候的范白,已经基本丧失战斗力。 但是他的长枪,很快又在战斗中被凶悍的突厥兵砍断,他于是伸脚一挑,再次拿起一把缅铁弯刀。结果在和一个突厥兵的碰撞中,他的手腕被对方咬了一口,缅铁弯刀脱手,于是他抢过对方的长枪,一枪将对方挑了起来。结果长枪又被砍断,他再次拿起一把长刀。这把刀的刀刃已经出现多个缺口,但是绝不妨碍它的杀伤力。 又连杀几人之后,杨皓天遇到了一个严重威胁他生命的敌人。 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鱼鳞甲的突厥兵,如杨皓天般三枪同出,刺向杨皓天的面门、咽喉和胸口。杨皓天全力出刀,想斩断长枪,但对方一碰即收,同时又刺出数枪,杨皓天也不甘示弱,侧身闪过长枪也狂劈一刀。二人连过数招竟不分上下。杨皓天知道这样纠缠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却又无法尽快的解决对方。而就在二人相持的片刻,范白等人又受创颇深,白马也倒下 杨皓天盯着长枪的路数,身子一侧任由长枪刺进了肩窝,同时也用足力气一刀使出血洒八荒。八刀不分先后的向对方劈去。头三刀将敌人逼地撒手丢枪,第四刀破敌甲,第五刀将对方斩杀,后三刀又顺势杀了周围三人。杨皓天抽刀站立,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阵酸软,仿佛要昏倒,急忙用刀尖顶在地上,这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身边的战士从这个突厥兵的身体内掏出一个令牌,赫然是突厥兵的百夫长。 “娘的!够本了!” 杨皓天先是这样想。 “亏了,要是千夫长该多好!” 还不到一息的时间。杨皓天又开始觉得后悔了。 突厥兵的千夫长和百夫长之间。相差还是很远的,这意味着军功也相差很远。在数万的突厥兵里面,百夫长少说也有几百个。杀了一个没有什么了不起地,可是千夫长却只有几十个,杀了其中地一个,对突厥人将是极大的打击,相信刘鼎也会再次接见自己的。 在战斗间隙。他匆忙撕下稍微干净地布条,将伤口包扎住,然后又奋勇杀敌。 噩耗陆续传来。 范白战死。 白马战死。 罗山战死。 唐宁战死。人。用缅铁弯刀不断的砍翻在地上。如果缅铁弯刀地刀柄太湿滑,再也握不住了。他就换一把长枪,如果长枪被对方砍断了。他就再次换一把缅铁弯刀。他的内心十分的平静,因为他已经做好了牺牲地准备。其实牺牲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在九泉之下,依然有一群生死相交地兄弟,他们同样会凝结在他的周围,向一切敌人发起挑战地。 说也奇怪,连杨皓天都感觉自己的出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连他都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可是他始终没有倒下。那些突厥兵不知道为什么,在砍向他地时候,似乎根本已经凶狠不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鲜血太多,还是因为自己的表情过于狰狞,居然将这些没有进化的家伙给镇住 忽然间,他依稀听到有人在旁边喝道:“好样的!” 声音有些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杨皓天扭头一看,原来是鬼雨都的秦迈! 作为盛唐县之战的功臣,他吃过秦迈的烤肉,却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他下意识的看着秦迈的后 鬼雨都增援上来了! 带头的,正是秦迈! 在他的身后,还有令狐翼、藏勒昭等人,安仁义、高三宝等人都在其中。 杨皓天脑海中转过这样的念头:所有的鬼雨都都出动劈,对面的突厥人慌忙举刀来挡。秦迈狞笑着加大了力道,狂猛的战斧直接将这人连人带刀劈成两段,飞溅的鲜血让秦迈成了一个血人,配合着他那狰狞的样子仿若魔王。周围的突厥人一个个被吓得两股战战,士气也一个劲的下跌。他们本来就被杨皓天的样子给镇住了,没想到来了个更厉害的秦迈。 其实,论武功,秦迈未必是闯荡过江湖的杨皓天对手,只是,秦迈使用的战斧,实在是势大力沉,势不可挡。他用的战斧招式也是军中最常用的基本战斧招式,简单直接,但也阴狠毒辣,一个个突厥人都被他猛虎般的力道分尸,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阻拦秦迈。秦迈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舞动战斧杀向城下,沿路的突厥人都被他一一斩杀。 沙袋斜坡上,一位突厥千夫长指挥着部下,源源不断的将他们送到城头上面来。 秦迈杀到此处后,二话不说,直接杀向那千夫长。 突厥千夫长也不甘示弱,见到秦迈朝自己杀来,也挥刀上前交战。 “当!” 刀斧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周围的十几人同时觉得心脏猛跳,难过的几乎要吐血。 秦迈高兴道:“好小子!竟然能够接我这一斧,来来来,再接我一斧试试!” 说着又是一斧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千夫长早已叫苦不迭。刚才那一招硬拼已然让他的虎口裂开,胸口几乎炸裂开来,哪里还敢再来? 突厥千夫长不敢与秦迈硬拼,一时间就被秦迈逼得落入了下风。 秦迈兴奋若狂,一斧又一斧地不停狂劈,力道也越积越重,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开山填海。 终于,那千夫长再也无法躲过秦迈的攻击,二人又是一招硬拼。 “当!” 刀斧相交。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突厥千夫长只觉得心跳猛然间停了。一口鲜血也压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秦迈再也不给他机会,趁着他无法动弹的时机,一斧头将其脑袋枭下。 干掉敌人的指挥官之后。沙袋斜坡和城头连接处,再也没有一人是秦迈三招之敌。 不到片刻,秦迈就杀到了沙袋斜坡的中间。 只是突厥骑兵的箭镞很厉害,秦迈不敢继续下去,于是稳守沙袋斜坡的最上面。 后面增援上来的鬼雨都战士。表现得同样的骁勇。他们和罡字营士兵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来的突厥兵虽然骁悍。可是完全不是他们地对手,基本上每个鬼雨都战士。都能够轻松对付两三个突厥兵,就连刚刚加入鬼雨都地黄正。也都杀了好几个的突厥兵。因此,突厥兵的气势很快被压倒了。越来越多地鬼雨都战士出现在城头上,对冲上来的突厥兵展开了反击。 奇怪的是,李克用反而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他凝视着城头上的战斗,淡淡地说道:“这些,就是刘鼎依仗起家的鬼雨都么?” 有军官回答:“主上,正是!善使双斧的正是秦迈。” 李克用冷冷地说道:“很好!他将自己压箱底的部队都放出来了!” 那军官说道:“主上,我们要不要派人增援?” 李克用冷冷地说道:“增援什么?” 身边的军官齐齐愕然。 又不增援?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队全部死光? 李克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厉声喝道:“全军预备!” 所有军官全部凛然。 一瞬间,低沉的牛角号,回荡在开封城的周围,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刘鼎身边的所有人,脸色顿时冷峻起来,呼吸似乎也在瞬间停止了。 就连初来乍到的郁幽帘,也都知道考验的时候到了。 这是突厥兵准备发起总攻的信号。 李克用终于不再试探了。 他终于决定全力攻城了。 在城内,在西门和北门中间的空地上,神机旅指挥使张鹰,正在心事重重的倾听着什么。 蓦然听到突厥兵的牛角号,张鹰好像也发疯了,手舞足蹈的叫起来:“快!快!快!预备!” 所有的神机旅官兵,立刻好像兔子一样跳起来。 杨皓天站在城头上,也听到了低沉的牛角号,他暂时还不明白牛角号的含义,还以为是突厥兵要撤退,但是他很快明白了。突厥兵不是要撤退,而是要发起更疯狂的进攻。因为他看到,漫山遍野的突厥兵,都从骑兵变成了步兵,好像潮水一样的朝开封城涌过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杨皓天颇有些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他喃喃自语的说道:“突厥人疯了吗?他们怎么全部变成了步兵?” 秦迈冷冷的说道:“是的,他们疯了。” 杨皓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厥人要舍弃战马不用,改当步兵。 早知道如此,他们还不如直接将战马送给鹰扬军呢。 彭飞虎手握冰魄寒光刀,从杨皓天的身边走过来,一言不发。 杨皓天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缓缓的叫道:“兄弟们,拿出最后的力气来,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在他的身后,刘鼎也同样观察到了突厥兵的动静,他的身边不断有斥候来往,报告各个城门的消息。 “西门发现大量敌人,数量在万人以上!” “南门发现大量敌人,数量在万人以上!” “北门发现大量敌人,数量在万人以上!” 却没有东门的报告。 刘鼎皱眉说道:“东门没有敌人吗?叫朱珍仔细观察!” 不久以后,朱珍急匆匆的赶来:“报告,东门没有发现突厥人。或许,他们是不准备从东门发动攻击。” 刘鼎冷峻的说道:“这是围三缺一的打法。” 张惠也点头说道:“这是突厥人的诱敌之计,要是我们从东门逃出去,那才真的是全军覆没了。” 刘鼎豪气万丈的叫道:“李克用既然倾巢出动,我们也不能藏着掖着了,敢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大家都准备 众人轰然而散。 秦迈、杨皓天站在城头上,静静的打量着越来越近的突厥人。 由于大量的突厥兵蜂拥而来,突厥骑射手也都撤退了,他们站在城头上,暂时也不用受到敌人弓箭的威胁了。 可以这么说,这是他们呼吸最自由的时刻,也是他们终于可以居高临下,傲视进攻方的时刻,然而,差不多接近三万人的突厥人,让他们根本无法兴奋起来。到来的突厥人数量实在太多了,相信在这激战的几天内,突厥人还有大部队开到,光是用人海战术,突厥人就可以将开封城完全的撕碎。 “预备,放!” 藏勒昭叫起来。 鹰扬军的弓箭手不断射击,箭镞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 他们之前被突厥兵的箭镞压制着,始终没有发威的机会,别提多么的郁闷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泄内心的郁闷了。他们要将身边一捆捆的箭镞,全部流水般的射出去,全部还给突厥人。 鹰扬军每个人都装备了大量的单兵弩,即使不会射箭的战士,也都端起单兵弩,朝下面的突厥兵队伍,射出密集的箭镞。 密密麻麻的箭镞好像暴风雨一样的落下,行进中的突厥兵,不断的倒下,越是靠近城墙,倒下的人就越多。 然而,李克用丝毫没有改变计划的打算,于是,突厥兵只能是继续往前冲。 姚民康在后面同样看到了,只觉得惨不忍睹,却又隐隐有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仿佛这些突厥人死的越多,他就是越是兴奋,谁叫李克用将汉人称作“贱民”呢?既然汉人是贱民,那就让突厥人尝尝这些贱民的厉害吧? 正文第409章开封(5) 突厥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人头,无边无际的黑潮,就像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翻腾涌动的大海。 在中原地区,很多人都蔑视的将突厥兵称作鸦儿军,因为他们的军服是黑色的,旗帜也是黑色的,甚至连身上的装饰物,都大部分是黑色的。然而,如果说他们真的是鸦儿军,那么他们的头儿李克用,一定是那只最凶猛最狠毒的乌鸦。当这只乌鸦觉得刘鼎已经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以后,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是的,刘鼎连自己的贴身卫队都投入了战斗,说明鹰扬军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刘鼎并不是在开封挖掘了一个陷阱,而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以为开封城的城墙这么高,突厥兵是不会强攻开封的。然而,刘鼎想错了,他李克用不是随意被他玩耍的人,今天的开封,即使城墙有一百丈高,突厥人也要将他踏碎了!手,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突厥兵,都送到了战场上。 他们已经成功的堆积了太多的斜坡,不再需要任何的准备,就可以从斜坡上爬上来。尽管鹰扬军射出去的箭镞同样的凶狠,尽管鹰扬军的大型弩机在不断的呼啸,尽管鹰扬军也在城头上严阵以待,但是,的突厥兵,依然顺着斜坡不断的往上涌。他们就像是从孔道里面宣泄的洪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那明晃晃的刀光,映照着每个人地眼睛,令人眼花缭乱。 城头上的肉搏战斗。很快展开。 鹰扬军部署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战斗力最强的鬼雨都,他们顽强的挡住了突厥兵的好几次进攻,那些冲到城墙上来的突厥兵,都被鬼雨都战士干净利索的送到了城墙的下面,鲜血飞溅,血肉模糊,突厥兵却始终没有能够前进一步。有几个突厥兵的百夫长试图打开通道,结果被鬼雨都地秦迈等人,一顿狠劈。直接碎裂在城头上。 这时候,后方涌上来的突厥兵越来越多,他们在斜坡的上面被拥堵着,只能在斜坡的下面不断的聚集。刘鼎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斜坡地下面,拥堵着大量的突厥兵。他们好像是潮水一样,被大坝给挡住了,只能自己激荡翻滚着浪花。因为泄洪的渠道不够,于是他们就在下面淤积,顺着城墙一直蔓延开来。 他们都举着牛皮盾牌,抵挡鹰扬军居高临下射下去的箭镞。游牧民族骑兵在长期和中原军队作战的过程中。也学会了很多对付中原军队的法子,发明很有简单实用地武器装备。例如这种牛皮盾牌,镞的武器。牛皮盾牌很轻,很韧,具有很强的弹性,一般的弓箭射在上面,很快就被反弹出来了。*只有大型弩机的弩箭,才能射穿。事实上,开封城头上的大型弩机并不多,于是。他们就放心的聚集到了城墙的下面。 眼看突厥人已经淤积得差不多,刘鼎毫不犹豫的喝道: “拉响地雷!” 彭飞虎亲自点燃了导火索。 导火索绽放出耀眼地火光,顺着城墙快速的燃烧下去。同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火光。 有些突厥兵看到这些璀璨地火光,却以为是普通的火油之类的,好奇的看了几眼,就没有在意。还有人觉得是火把,也没有怎么在意。对于他们来说,开封城的守军其实是很温柔的,他们没有滚石、没有檑木,只有无穷无尽的箭镞。然而,突厥人的牛皮盾牌,可以将大部分的箭镞都挡开。他们都非常的庆幸。站在城墙下面其实是很安全地。 “预备!放!” 在城墙地后面。神机旅指挥使张鹰连声尖叫。 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投掷出最多地震天雷。将城墙附近的突厥人来个一锅端。 刘鼎和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忍耐了突厥人足足六天的攻击,等待的就是突厥人全力刻。 城外的突厥人是如此的密集,正是震天雷发威的最好时刻。 “放!” “放!” “放!”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无数的声音在呼啸,仿佛整个开封城都被狂风吹过一样。 这是环绕开封周围的地雷阵爆炸了,从西门到南门,从东门到北门,所有埋设的地雷,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爆炸。 那些拥堵在城墙的突厥兵,只听到一声巨响,眼前仿佛有万千个太阳在闪烁,就跟着失去了意识。地雷爆炸的区域,正是突厥兵最密集的区域,一连串的爆炸过后,原本密集的突厥兵,马上变得好像是癞子的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了。他们茫然的站在那里,无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四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中不规则的滚动着,掠过守军的头顶,落在突厥兵的中间。由于发射的速度太快了,震天雷的落点不怎么准确,导火线燃烧的速度也参差不齐,有些甚至在突厥兵的头顶上就爆炸开来了,也有些在地上滚动了好久,导火索还没有完全燃烧殆尽,这条燃烧的小辫子让许多突厥兵都觉得很有趣,可是很有趣过后,等待他们的震天雷的不准确,它们只需要将大部分的突厥兵都笼罩在里面就可以了。* 轰隆隆…… 整个开封城的外面,都响成了一片。 在地雷响过以后,震天雷又持续响起。 不是一声两声的巨响,而是持续不断的爆炸,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中间没有丝毫停顿的间隙。那排山倒海地声浪,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根本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声声的巨响,敲打在心房上,仿佛是万斤重锤,可以直接将心房全部敲碎。事实上,有不少的突厥兵,就是被震碎了五脏六腑而死的。 站在张惠身边的朱蕾,身子摇摇欲坠,眼睛瞪得圆圆的。却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海里面完全是一片的空白。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恐怖的声音,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地场景,感觉好像是将心底下的梦魇,都全部翻滚出来了。每一次爆炸的火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争气的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站在刘鼎身边地郁幽帘,显然也被巨大的声响给震得难以自制,握着长剑的手指,都已经泛白了。自己却没有感觉到。她同样没有听过这样轰隆的声音,也没有见过如此混乱的场面。她下意识的靠鼎,希望可以从刘鼎地身上获得安全感。事实上,她的确做到了,她的确从刘鼎的身上获得了安全感。无论爆炸如何激烈,刘鼎始终都保持着镇定自若,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朱珍等人则是脸色煞白,仿佛挨打的乃是他们自己,而不是突厥兵。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在捶打着他们的心脏。让他们的内心狂跳不已,随时都会从胸腔里面跳出来。他们都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宣武军和鹰扬军开战的时候。也将会面临这种灭顶之灾。幸好他没有采取鲁莽地行动,否则,等待他们的,必定是和突厥兵一样的下场。 只有血战后地鹰扬军将士,才会感觉到这种持续不断的声响,实在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夹杂着突厥人的惨叫、呻吟,战马的嘶鸣,还有旗帜被撕裂的声音,武器被折断的声音……这些声音涌入每个鹰扬军将士的耳朵。就好像是在最炎热的天气中。喝到了冰凉地糖水,身上地每一个毛孔。都在惬意的舒张开来。*这种幸福地感觉,只有他们才能够体会得到。 在这一刻,杨皓天简直觉得自己的泪水都要涌出来了,事实上,他的眼泪的确是流下来了。他跪倒在范白等人的仔细的将他们脸上的血污都擦拭干净,同时将他们耳朵边的杂物全部都清理干净。他要让他们都听见,都听见神机旅的轰鸣,都听见突厥人在震天雷的轰鸣中,那种痛苦的惨叫和呻吟。 神机旅,终于发威了! 无数的烟幕,在杨皓天的面前升腾而起,笼罩了整个西门,浓烟带着强烈的呛人味道扑面而来。即使站在城墙上,也能够感受到呛人的火药味,有人忍不住轻声的咳嗽起来,有人甚至连眼泪都被熏得流淌下来了。可是,没有人愿意离开这里,没有愿意躲避着呛人的味道。每个人,无论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死去的人,都那么愿意看到突厥兵在阵阵的轰鸣中化为乌有,都愿意听到突厥兵无穷无尽的惨叫和呻吟。 突厥兵的尸体残骸,战马的残骸,都在半空中飘舞,有的还落到了城墙上。他们的尸体,都被震天轰炸的焦黑焦黑的,有的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断裂的武器,撕碎的旗帜,同样飞舞到了城墙的上面。在这一刻,杨皓天只希望落下的残骸越多越好,最好是所有的突厥兵都全部变成了残骸。 看起来好像游龙似的沙袋斜坡,轰然倒下,将无数的突厥兵都压在了沙袋的下面。即使突厥兵再骁勇,即使突厥兵再凶悍,他们都无法面对震雷的轰炸。他们的血肉之躯,在强烈的爆炸中被撕裂,在强烈的气浪中被推翻,在强烈的声响中被震晕。 为了获得生路,突厥兵狼狈的到处乱窜。只可惜,他们根本找不到生路。浓烟已经笼罩了周围的一切,他们只能摸索着四处乱窜,然而,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似乎都无法脱离震天雷的威胁。他们只能依靠运气到处寻找生路,直到自己被强烈的气浪推倒为止。 在一阵阵的火光中,杨皓天仿佛能够清晰的看到,突厥兵是如何被撕碎地,又是如何被推倒的,事实上,这完全是幻觉,因为在浓郁的黑烟笼罩下,杨皓天根本看不到其中的细节。但是他可以感受得到,每一颗震天雷落下。都要将突厥兵推倒一大群,他们到底是死了还是昏迷了,谁也不知道。 杨皓天希望他们全部都死 这些该死的突厥人,他们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们就应该得到惩罚。* 杨皓天忽然看到了刘鼎。 在他右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刘鼎。 没错,那个人正是刘鼎。 刘鼎自从受伤以后。身上的彪悍之气,似乎渐渐的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儒雅,仿佛少了些王霸之在城墙上,依然是每个鹰扬军敬仰地对象。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无论在多么艰难痛苦的时候,只要看到刘鼎的身影,他们都能够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在刘鼎的身边,站着郁幽帘和安贞夫人、朱蕾等人,她们和刘鼎都靠得很近,仿佛刘鼎同样是她们的精神支柱。事实上,在这一刻,她们地确将刘鼎当做了精神支柱。面对漫山遍野的突厥兵,连安贞夫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直到神机旅开始轰鸣的那一刻,她高高悬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下来。从这一刻开始。她知道,朱温再也没有和刘鼎争夺天下地机会。 杨皓天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了,刘鼎之前忍耐着没有出动神机旅,就是为了等待突厥兵倾巢而出的时刻,等待着在这个时候给突厥人致命一击。他们都知道,李克用绝对不是笨蛋,只要被他发现了神机旅的秘密,他绝对不会采取鲁莽行动的,他只要将突厥兵的进攻人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将进攻的时间拉长。那么神机旅将失去大部分的作手。再也没有了发飙的机会,他们在神机旅地打击下。只有惨叫的份。他们和所有的突厥兵一样,只能在一团团地火光中抱头鼠窜,他们骑在推倒。他们的战马,甚至被强烈的气浪,推出了十多丈远的距离。地上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泡得非常湿软,战马滑动的时候,在地上擦出一条深深的沟痕。 或许,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遭遇到这样的事情。然而,持续落下的震天雷,给了他们最好地回答,那就是,无论他们准备做什么事,都是浪费力气,他们最好地选择,就是乖乖的躺在地上等死。如果他们要挣扎,死亡地命运马上就会降临。 那一声声的巨响,仿佛是死神的呼唤,同样深深的敲打着李克用的心房。 李克用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刘鼎的诡计,也明白了李存进和李存信的遭遇,为什么之前的突厥兵会遭受到如此的重创,一切都是这些浓郁的黑烟在捣鬼。李克用初步猜测鹰扬军肯定是在浓烟中加入了剧毒的物质,才会让突厥兵一排排、一圈圈的倒下。*这个卑鄙的刘鼎,实在是卑鄙得不能再卑鄙了。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上了他的当呢? 他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激动,一时间急怒攻心,让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李克用厉声大叫,鲜血狂吐,跟着从马背一头栽了下身边的军官急忙将他搀扶起来,发现李克用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撤,撤回来……” 李克用有气无力的喊道。 可是,突厥兵想要撤回来,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遍地都是团团的火光,隆隆的巨响,浓郁的黑烟,几乎将全部的突厥兵都笼罩在了里面。黑烟阻断了视线,巨响切断了呼叫,火光刺痛了突厥兵的眼睛,处于黑幕中的突厥兵,根本接受不到来自后方的命令。就连低沉的牛角号,都被持续不断地爆炸完全给掩盖了。 无论传令兵如何的大呼小叫。李克用的命令,根本无法传递出来, 他们只能等着突厥兵自己撤退下来。 李克用认为,前线的突厥兵在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以后,一定会主动撤退的。然而,他想错了,那些突厥兵都是比较死脑筋的,在没有接到李克用的命令之前,他们不会轻易后撤。李克用站在他们的背后,不是要他们撤退的。而是要他们继续进攻,如果他们擅自撤退,严厉地惩罚马上就会降临到头顶上。 偏偏李克用自己忽略了这一点,忽视了他站在突厥兵背后的意义。 于是,鹰扬军的震天雷依然不断的爆炸,突厥兵依然不断的前进。被气浪掀翻的突多,突厥兵地伤亡数字,好像火箭一样的直线上升。有数个突厥千夫长被掀翻在地上,浑身鲜血,依然彪悍的身手指着前方,要自己的部下继续发动进攻。有些突厥兵被震得失去了知觉。醒来以后,又继续前进了。 也有突厥兵的万夫长直觉里觉得这次进攻有问题,他们遭受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可是,他们也不敢下达撤退地命令,李克用最讨厌贪生怕死的人,要是没有他的命令就撤退,回去以后,绝对是一刀两断的结果。他此刻就在所有突厥兵的背后,任何一个擅自撤退的人,都有可能被他就地正法。更何况。突厥兵还从来没有擅自撤退过呢! “撤!撤!撤!” 看着自己的部下还在不断的往前冲,还在不断的往死亡陷阱里面跳,李克用撕心裂肺的吼叫起来。 传令兵不断地挥舞着旗帜。希望前面的突厥兵能够看到。吹牛角号的突厥兵,也将腮帮鼓到了最大,希望将撤退地信息传递出去。然而,浓郁的黑烟,完全隔绝了突厥兵的视线,他们根本看不到来自后方的命令。持续不断的巨响,也让低沉的牛角号被完全淹没。偶尔有几个突厥兵听到,也以为是自己的耳鸣。 没办法,传令兵只好骑马入了这个巨大的死亡陷阱。结果有些传令兵当场就被震天雷爆炸的气浪推倒。永远地躺在了地上。也有传令兵直接被震天雷掀翻到了半空,落下地时候已经变成了碎片。只有极少数的传令兵安然无恙。可是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地黑暗中,他们根本找不到带头的突厥千夫长、万夫长,而他们的叫声,也全部都被震耳欲聋的巨响掩盖了。 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突厥的千夫长、万夫长都没有接到来自后方的命令,他们还在本能的要求自己的部队继续往前走,继续将自己的部队送到震天雷的下面去送死。在突厥兵的队伍中,有四个万夫长,其中有两人被震天雷当场撕碎,有一人被震晕过去,现在还没有清醒,剩下的那个万夫长,偏偏是个最机械执行命令,依然喝令自己的部队继续前进,让突厥兵白白的承受损失。 鹰扬军提前埋设的地雷阵,对突厥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这些地雷一起爆炸的时候,将城墙附近的突厥兵,全部都掀翻到了地上。三个城门的突厥兵,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被地震炸倒震晕的突厥兵,少说也有数千人。这些地雷还成功的破坏了所有的沙袋斜坡,迫使突厥兵根本没有机会跳到城墙上。 神机旅不断落下的震天在密集的突厥兵中间。由于沙袋斜坡受到了破坏,突厥兵无法登城,他们只能拥挤在城墙的下面,着急的等待来自后方的命令。他们聚集的人数越多,震天雷造成的杀伤效果就越大,开封的城墙下,片刻即堆满了突厥兵横七竖八的尸体,层层叠叠,也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层。 尤其是突厥兵人数最多的西门,突厥兵损失的人数最多,在浓郁的黑烟里面,到处都是人员和战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死活,那些在黑烟中疾驰的传令兵,要么被气浪推倒,要么被地上的人员和战马绊倒,无法准确的将命令传递到前线,导致突厥兵的伤亡还在直线上升。 急怒攻心的李克用,觉得自己的眼角好像流出了什么,他用手一摸,居然是血红色的眼泪。 “撤!” 李克用再次吼叫起来。 终于,有部分的突厥兵接到了撤退的命令,慌乱的开始后撤。 但是,他们的撤退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非常凌乱的,在这样剧烈的爆炸下,突厥人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完全处于溃散状态,哪里还能组织起有秩序的撤退?由于现场黑幕笼罩,大部分的突厥兵根本无法辨认方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如何撤退?他们只能本能结果跑着跑着,一颗震天雷落下来,又将他们全部掀翻在地 震天雷的落点太没有规律了,突厥兵根本不知道这些该死的妖物会从什么地方落下,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往往自己以为安全的地方,偏偏是最危险的,一不注意,震天雷就从天而降了。除非是老天爷的眷顾,否则,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顺利的从黑幕中脱身出来。 “他们要跑了。” 杨皓天眼尖,激动的叫起来。 越过黑幕最稀薄的地方,不少的鹰扬军都看到了,在李克用的身边,突厥人的传令兵拼命的挥舞着撤退的旗帜,隐约还能听到撤退的号角。虽然只有部分的突厥兵接受到了撤退的命令,大部分的突厥兵可能还在继续向前冲,可是,他们的确是在撤退,而且,撤退的突厥兵是越来越多了。 但是,鹰扬军无法进行追击。离开了城墙的掩护,他们根本不是人多势众的突厥兵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是骑兵。他们只能祈求,震天雷的落下频率,比雨点还要密集,将这些该死的突厥人,都全部炸死在城墙的下面。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震天雷无法完全控制整个战场,一旦突厥兵开始撤退,它们的威力就逐渐的削弱了。 于是,渐渐的,有源源不兵从黑幕中穿了出来,回到了李克用的身边。 虽然他们浑身焦黑,虽然他们狼狈不堪,虽然他们惊魂未定,但是,他们毕竟是脱离了震天雷的杀伤范围,他们都心有余悸的看着还在持续不断爆炸的现场,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的可怕,甚至有人在悄悄的颤抖,这可是突厥兵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可见他们内心的惊骇。 如果鹰扬军有一支骑兵,这时候迅速出动,完全可以将惊魂未定的突厥兵全部扫除干净。惊慌失措的突厥兵,不复开始时的战斗力,正是一举击破的好时机。只可惜,鹰扬军没有骑兵,宣武军也没有。于是,他们只能呆在城墙上,眼睁睁的看着突厥兵快速的撤退,逐渐的脱离震天雷的爆炸范围。 正文第410章开封(6)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在黑幕中倒下的突厥兵,数量比撤走的多得多。因为他们在黑幕中,可能来不及辨认方向,结果在胡乱的奔跑中,被震天雷的气浪掀翻了。当黑烟渐渐散去,城头上的鹰扬军,可以隐约看到,在下面的地面上,层层叠叠都是突厥兵的尸体,也不知道有多少,总之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的场面。 有些突厥兵可能只是被震晕了,在清醒过来以后,立刻向着后方疯狂逃窜。然而,鹰扬军的箭镞,已经瞄准了他们。令狐翼等人将一枚枚的箭镞射出去,准确将那些爬起来的突厥兵射倒,于是他们重新倒在了血泊中。后面突厥骑射手虽然看到了,可是却已经没有上来压制鹰扬军弓箭手的勇气,于是,令狐翼、藏勒昭等人,都得以充分的发挥自己的箭术,尽量不让一个突厥兵漏网。 或许,突厥兵从来都没有在一场战斗中,损失过这么多的人员,包括李克用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在冒烟的战场,努力思忖着,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幸存的万夫长,甚至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里全部都是无尽的绝望和沮丧。 那些无主的战马,大概也是被巨响吓坏了,它们仓皇的向四处逃窜,同时发出悲惨的嘶鸣。本来突厥人的战马,都有老马识途地本领,可以轻松的回到大部队地身边。可是。现场的一切,实在是太震惊它们了。它们和它们地主人一样,同样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只好无助的跑开,远离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克用比这些战马还要震惊。 看着从黑幕中穿越出来的部下,一个个都浑身焦黑,焦头烂额,遍体鳞伤。李克用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原来地雄心壮志,全部都化为乌有。本来被祖母绿刺激起来的超前**,这时候都纷纷碎裂在空中。一股甜甜的滋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感觉自己又要昏迷过去了。 正在这时候。有人惊叫:“门开了!门开了!” 李克用顺着惊叫声看过去,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开封城的西门,突然打开 难以想象。在这个时候,开封城的西门。居然打 李克用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开封城地西门。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地错觉。但是他很快发现。这不是错觉。开封城地西门地地确确是打开了。 原本浓郁地黑烟。这时候正在渐渐地消散。那洞开地城门。就像是诺亚山口地风洞。一下就将李克用扯住了。 一定是吐谷浑地宝物。在关键地时候拯救了自己。 没错。一定是这样地! “上马!叫他们上马!” 其实不需要李克用的命令,所有跑出来的突厥兵,已经飞快的翻到了马背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打开的开封西门。 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谁也别想战胜马背上的他们,刚才的狼狈和失利,只是因为他们离开了马背而已。 从他们翻上马背的那一刹那开始,他们刚才的颓废、沮丧、绝望都全部消失一空,重新焕发了生机和活力。 “反击!” “杀入开封!” “活捉刘鼎!” 李克用毫不犹豫的冷喝。 突厥骑兵没有整理队形,就向着开封打开的西门突击。 他们如同是下山的猛虎,又好像是离弦的怒箭,要将刚才的惊慌和屈辱,全部都发泄到开封城里面去。 落下的震天雷,似乎不能阻挡他们的步伐,骑在马背上的他们,速度飞快,很快就重新杀到了西门的附近。 然而,西门最多只能同时并排通过四个骑兵,他们就算一窝蜂的拥上前,也无法尽快的闯进去,于是,他们不得不快速的收拢队形,从密密麻麻的扇形,变成一条狭窄的条形。如果说整个突厥骑兵的队列,好像一把展开的折扇,那么最狭窄的扇柄,就是开封的西门。 从后面远远的看过去,突厥兵仿佛是削尖了脑袋的游鱼,拼命的往狭窄的鱼笼里面钻。那个打开的城门,从城门洞背后照射出来的亮光,吸引了所有突厥骑兵的心神,让他们在这瞬间将意志提升到了顶点,同时也因为过度的激动,他们的脑袋变得一片的空白。包括李克用在内的突厥骑兵,都被这个打开的城门,刺激得仿佛要完全失去理智 只有一个人还保持了清 这个人就是姚民康。 这是一个陷阱。 姚民康清晰的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突厥骑兵最大的长处,就在于他们的机动能力,在于他们纵横驰骋的本领,一旦这项本领受到了限制,他们的战斗能力,将会受到严重的遏制。而开封的西门,就是这样一个瓶颈,一个限制了突厥兵机动力和战斗力的工具。这是个令突厥兵无法抗拒的诱惑,也是突厥兵心甘情愿投进去的陷阱。 看似突厥骑兵可以轻松的从这里突击去,毕竟,城门是打开的,只要快马一鞭,他们就可以在一眨眼的时间内闯入开封。这种致命的诱惑,实在无人能够抗拒,尤其是刚刚被鹰扬军杀的晕头转向的突厥兵,更加不可能抗拒。他们急于复仇,急于洗刷刚才的耻辱,急于将可恶的鹰扬军,都全部撕成碎片。 可是。不断落下地震天雷,将瓶颈周围的扇形地区。都全部封锁了,每个试图闯入西门地突厥骑兵。都毫无例外的遭受到了杀伤。震天雷地封锁能力有限,无法杀伤所有的突厥骑兵,但是,震天雷可以封锁狭窄的城门洞,封锁城门洞外面的一小片区域。突厥骑兵一头撞进来。就会在这片地方被炸得粉碎。 这,就是刘鼎的阴谋。 但是,姚民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即使李克用问起,他也不会点破,何况,李克用并没有问起。 开封城里面都是些“贱民”。突厥骑兵哪里会放在眼里呢? 还是让李克用继续吃吃这些“贱民”地苦头吧! 事实上,突厥骑兵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们的确急于复仇。的确急于洗刷刚才的耻辱。 攻城不是他们地强项,攀爬城墙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长处,用自己的短处和敌人地长处作斗争。而重新回到马背上,就等于是鱼儿回到了大海。他们的长处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可以尽情地为所欲为了。 现在城门打开了,就是他们发威的时候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好像离弦之箭一样,射入了开封地城内,将所有的鹰扬军全部撕碎,将刘鼎提到李克用地面前,突厥人的黑色旗帜,已经插满了开封的每个角落。只是,脑袋简单的他们,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似乎并没有深究:城门为什么会打开?为什么城门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打开? 如果李存信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提醒李克用,这是陷阱,当初他在中牟就是这样上了鹰扬军的当。鹰扬军就是利用突厥兵吃亏以后,急于复仇的心理,再次给突厥兵重创。但是,李存信已经去了陈留,还带走了那天残存的突厥骑兵,所以,李克用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更不知道刘鼎的阴险。 现在这些凶猛的扑向开封西门的突厥骑兵,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们只知道,开封的西门打开了,他们一定要将丢失的面子找回来。他们确信,开封城的西门突然被打开了,极有可能是那些试图保存性命的“汉奸”所为,突厥兵一路南下,见过了很多这样的汉奸。为了保命,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的。 所有的突厥骑兵都深信,只要通往城内的道路打开,他们就可以轻松的消灭一切的敌人。在城内的街道上,他们可以用凶狠而准确的箭镞,告诉鹰扬军谁才是战争的王者,谁才是胜利的主宰,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鹰扬军刚才不是很霸气么?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骑在马背上,现在,他们重新回到了马背上,鹰扬军就等着看好戏吧! 于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冲上来了, 轰隆隆…… 震天雷不断的落下,就在距离城门不足五丈的地方,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被炸飞的突厥人肢体,甚至飞到了开封的城头上,被炸飞的武器和旗帜,同样飞到了开封的城墙上,整个城头上面都一片的狼藉。剧烈的气浪,冲击着开封的城墙,即使躲藏在城垛的背后,依然可以感觉到气浪的力量。朱蕾原本的头发是束着的,结果被气浪一吹,就散落开来,将脸庞半遮盖着,似乎有种不同于其他女人的魅力。 刘鼎等人都悄悄的躲藏在城垛的后面,不敢伸头看城下的情形,生怕被爆炸的气浪击中。可能是有些震天雷的导火线装的太短,有时候还没有落地就爆炸了,爆炸的气浪还是很有威力的,鹰扬军城头上的旗帜都被炸得裂开了。说真的,神机旅的射击距离太近了,他真担心一个震天雷一不小心,会落在城墙的上面,到时候就糟糕了。 才有这种担心,刘鼎就听到旁边咚的一声,急忙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赫然是一颗震天雷落下的时候,刚好触碰到了城垛,被弹了回来,正好落在一队鹰扬军战士的脚下。 “趴下!” 刘鼎急忙大叫,一手拉着郁幽帘趴下。 周边的人,有的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地站着。 只有鬼雨都的战士。听到刘鼎地吼叫,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扑倒。 轰隆隆…… 这颗震天雷就在城墙上爆炸了。 一阵强烈的气浪,将趴在地上地刘鼎推得打了两个滚,他抱着郁幽帘,一直滚到杨皓天等人的脚下,才勉强稳住。 朱蕾也被推倒了。刚好压在刘鼎的身上。 大概是过于吃惊,朱蕾趴着压在刘鼎的身上,几乎和刘鼎来个面对面的接触,两人地脸颊几乎碰撞在一起。 朱蕾条件反射的就是一肘,顶在刘鼎的胸口上。 刘鼎被她的手肘顶着吃痛,低声的叫道:“起来!” 朱蕾浑身酸软。想要起来,却感觉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地力气,只好无奈的说道:“我起不来!” 刘鼎伸手去抓她的脸蛋。还试图去非礼她地胸脯。 朱蕾害羞,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急忙跳起来,厌恶地叫道:“流氓!” 刘鼎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要是不流氓。你能起来 朱蕾无语。 杨皓天急忙将刘鼎搀扶起来,急切地问道:“大人……” 刘鼎摆摆手。低沉的说道:“我没事。” 转头看看郁幽帘,发现她脸色苍白,目光呆滞,显然是被吓坏了。他用力地捏了捏她的人中,郁幽帘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泪水都涌出来了,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哭了一声以后,她马上发觉不对,急忙忍住,却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朱蕾刚才其实也很狼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郁幽帘的哭声,刚好掩盖了她的尴尬,她很快就用轻蔑的目光,看着郁幽帘,好像觉得是她出丑了。 郁幽帘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暗怪自己的不争气,独自生闷气去了。她还是第一次来到真正的战场上,看到下面的惨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忍不住直想吐,可是却又吐不出来。都说战场凶险,实在是难以形容。刚才那一刹那,要不是刘鼎抱着她趴倒,恐怕她现在也要昏迷过去了。 刘鼎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颗震天雷造成的后果还真不小,有好几个罡字营的战士伤亡,张惠也被掀翻了,现场一片的狼藉。幸好,老天爷没有赶尽杀绝,张惠昏迷了过去,但是脉搏跳动正常。鬼雨都的战士反应很快,伤亡也不大,就是藏勒昭的手臂被咬了一口,鲜血汩汩直流,害得他本人直叫倒霉。 秦迈和藏勒昭看到刘鼎被气浪推倒,都吓坏了,急忙跑过来检查究竟,幸好看到杨皓天将刘鼎搀扶起来,这才放下心来。他们两个忍不住直骂神机旅的指挥使张鹰,这发射震天雷的距离,也实在是太近了,简直是要让鹰扬军和突厥骑兵都同归于尽啊! 刘鼎急忙走过去,检查安贞夫人的脉搏,发现没有大碍,立刻招手叫道:“快将安贞夫人抬下去救治!” 朱珍等人连忙将张惠送走。 朱蕾也脸色苍白,急匆匆的走了。 郁幽帘仿佛这时候才重新融入了这个世界,喃喃自语的说道:“怎么回事?” 刘鼎冷峻的说道:“意外。” 此后,又有两次意外发生,都是震天雷落在城墙上爆炸。幸好,大家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发现不对,马上卧倒,总算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倒是城墙上的杂物,全部都被爆炸的气浪推到了城墙的下面,使得周围变得格外的干净。 每次爆炸过后,鹰扬军战士们都是又惊又喜,惊的是神机旅的家伙怎么搞的,将这种大杀器往自己人的头上放,喜的是,震天雷爆炸过后,他们还活着,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奇迹。下面的突厥骑兵受到这样兜头兜脸的攻击,真有他们好受的。 不得不说,神机旅的落点,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几乎每颗震天雷都是贴着城垛掉下去的。只要有一点点的偏差,就有可能落在了城墙上。城垛边上地鹰扬军战士,甚至不敢看自己的头顶。生怕有一颗震天雷就落在自己地脑门 但是,神机旅也不得不如此。 突厥骑兵的凶悍。是众所周知地,他们一旦获得机动。鹰扬军想要对付他们,那就难了。如果不能牢牢的封锁这段通路,真的让突厥骑兵杀入城内,城内的这么点鹰扬军和宣武军,根本不够对方射杀的。只有将他们死死地封堵在城门的外面。尽可能的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才能保证开封城的安全。 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将所有的震天雷都集中到最狭窄地地方爆炸,换句话来说,就是在距离城门洞大约五丈的地方爆炸。只有在这里,才能完全切断突厥骑兵可能闯入开封城的可能。考虑到震天雷地抛物线轨迹。擦着城墙落下,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张鹰已经一早就跟刘鼎报告过了。 刘鼎自然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有震天雷落在城墙上。也绝对不会对神机旅有意见,更不会让神机旅改变密集轰炸的地点。他采取地方法是。疏散城墙上的人群,只放少量经验丰富地鬼雨都战士值班。反正。突厥骑兵是没有本事直接飞到城墙上来的,没有必要继续让太多的战士们在城头上看热闹,虽然这种看热闹对于提升士气有很大的帮助。 显然,城头上的鹰扬军将士,都舍不得离开。城下的突厥骑兵正在鬼哭神嚎,这种声音,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尤其是杨皓天他们最愿意看到的。看着突厥骑兵被一圈圈的掀翻倒下,杨皓天觉得自己心中所有的怒气、怨气、郁闷、不满,全部都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爆发。最终,他们还是悄悄的赖在了城墙上,继续倾听突厥人发出的惨叫。 在突厥骑兵的后面,李克用的脸色青得可怕,嘴唇紧紧的闭合在一起,唯一的一只眼睛,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来了。他身边的突厥军官,都本能的向旁边让开了一段距离,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跟随李克用多年,都非常清楚的知道,李克用的这种神情,是生气到了极点的征兆,随时都会爆炸的。 眼看着突厥骑兵不断的冲往开封的西门,却又不断的倒下,李克用的一颗心,就好像是刀割一样的痛苦,眼角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淌出血泪来。这些精锐的突厥骑兵,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啊,没损失一个,都好像是在他心头上割走一块肉似的,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深切的认识到这种痛苦。 他的父亲李国昌掌权的时候,突厥骑兵的总数还不足三万人,控制的土地不过是云州一带。可是到他李克用掌管突厥人的时候,突厥骑兵的总数,已经接近了数万人,足足比原来多了两倍不止啊!而控制的区域,则包括了河东道的大部分地区,现在,还有入主中原的可能。 隐隐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上当了,突厥骑兵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不断的往前涌,然后不断的消失在一团团的火光里面。开封城的西门,是如此的近在咫尺,却又是那样的远在天涯。无论突厥骑兵多么的努力,他们总是没有能够成功的越过那一小段的火坑。那里仿佛有一个怪物,可以连皮带骨全部吃掉。 可是,他的内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期望,还有一丝丝不愿意放弃的念头。 开封城的西门的确是打开了,这一定是那颗祖母绿赐予自己的良机,这是老天赐予他李克用的天大机会。 为什么突厥人无法突入开封?那是因为他们的勇气不够,因为他们的决心不够。 是的,一定是突厥人的勇气还不够!一定是突厥人的决心还不够! 李克用霍然愤怒起来,城门都已经打开,可是他们却无法杀入城内,他们还叫突厥人 简直是有辱突厥人的祖先! 默啜可汗如果知道,一定会从地下跳出来的。 “加速前进!” 李克用厉声怒吼,亲自挥舞着信号旗。 激荡雄浑的牛角,在开封城外的广袤原野上,继续回响。 突厥骑兵地涌动。更加的厉害了。 然而,他们倒下地人数也更多了。 无论他们冲击的多么地勇猛。无论他们的决心是如何的坚韧,他们都无法穿透这段死亡的炼狱。 震天雷将西门的附近。完全变成了炼狱,血与火交织地炼狱。 地上的战马和人员尸体,因为震天雷的反复轰炸,因为突厥骑兵马蹄的践踏,早就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泥。无法分辨出到底哪些是泥土,到底哪些是血肉。土地和血肉已经紧紧的糅合在一起,密不可分。纷飞地马蹄从上面掠过,溅起的都是暗红色的血水。突厥骑兵地旗帜,凌乱在倒在旁边,静静的诉说着这一幕幕地惨剧。 即使是和突厥人作战多年的宣武军。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地惨状,他们又是惊喜,又是庆幸。刘鼎和朱温之间的矛盾。他们是知道一些地,鹰扬军和宣武军可能开战的消息。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这次刘鼎到开封来,宣武军中的某些人。对刘鼎就不是很友好。幸好,他们没有和鹰扬军大打出手。否则,这样的惨状,就要落在他们的身上了。 朱珍嘴角边的肌肉轻轻的抽搐着,他深深的被鹰扬军拥有的神机旅震骇了,深深庆幸自己没有做对刘鼎动手的蠢事,否则,现在在黑幕中挣扎的人,一定是他而不是李克用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惊骇,他外强中干的说道:“李克用真愚蠢!” 刘鼎凝视着前方,深沉的说道:“不,他不愚蠢,他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的。” 朱珍轻蔑的说道:“就算他明白过来,也已经晚了,他的主力骑兵已经受到极大的损失,再也奈何不了我们。”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显然是不赞成朱珍的说法,但是他没有详细解释。 果然,片刻之后,在突厥人的后方,传来了哀怨的牛角号。 这是撤兵的号角。 “撤军!” 李克用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下达了这一辈子以来,最不情愿的命令。 这两个字出口,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精神,都在瞬间崩溃 他的梦想,他的雄心,他的壮志,都在鹰扬军的打击下,全部化成了飞灰。 在牛角号的召唤下,残存的突厥骑兵,纷纷撤了回来,围绕在李克用的身边。 看他们的神情,仿佛还有点心有不甘,还有点不肯服输,尽管他们许多人身上都带着漆黑的痕迹,尽管他们战马的马蹄,都粘着暗红色的血肉。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克用的身上,似乎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解答。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李克用会在功亏一篑的时候撤军,在他们看来,只要继续坚持一段时间,他们就能够成功的杀入开封城内了。事实上,他们已经有人成功的突入了西门的城门洞,尽管突进去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是滑进去而不是闯进去的,但是他们相信,他们一定是可以从这里闯进去的。 “统计伤亡人数。” 李克用勉力支撑着,语调尽量的平静。 几个军官分头而去,马蹄声似乎变得格外的哽咽。 李克用看着自己的部下,发现他们不服气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散,甚至有人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不是他李克用下达撤退的命令,他们还会心甘情愿的闯入到刘鼎布置的陷阱里面去,直到被活活的吞噬,也不会主动退出来。这本来是突厥兵的精神所在,是他李克用引以为傲的地方,可是现在这个精神,却被卑鄙的刘鼎利用上了。 刘鼎! 这个该死的刘鼎! 他就是利用了突厥人急于为自己复仇的心理,巧妙的布置了这个陷阱,将突厥兵引诱到了死亡的陷阱里面去。如果自己不果断撤军,只怕所有的突厥骑兵,都会全部葬送在这一亩三分地之上。然而,看自己部下的脸色,好像反而是在怀疑自己贪生怕死的,是自己在他们就要成功的时候,强令他们撤下来。 刘鼎啊刘鼎。你实在是太卑鄙了。 我李克用此生如果不手刃了你,誓不为人! 一会儿以后。开始有军官返回了,可是却犹豫着不敢报告伤亡人数。 李克用沉静地说道:“伤亡人数。” 那个军官颤抖着回答:“粗略统计。损失三万四千余人,万夫长两人,千夫长十八人……” 他以为李克用听到这个数字,一定要暴跳如雷的,甚至会拔出弯刀。一刀将自己给劈成两半,以发泄自己内心地怒火。 但是,李克用却显得十分平静,甚至平静得可怕,铁青色的脸庞,也在渐渐地恢复平静。 他似乎思索了一会儿。才平静的问道:“还有多少人?” 那军官急忙说道:“一万六千多。” 李克用深沉的说道:“很好,将他们都组织起来,我有话跟他们讲。” 那个军官急忙掉头而去。 姚民康看了看李克用的脸色。试探性的说道:“主上,我们回去?” 李克用冷冷地说道:“回去?为什么?” 姚民康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我们还没有失败。我们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我们还有扳回的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克用的神情。仿佛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在这一刻,李克用完全清醒过来了。他上了刘鼎地当,导致了突厥人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 但是,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更没有被悲伤和愤怒充满头脑,从而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下定决心改正自己地错误。 突厥人尽管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但是只要他不再犯错误,刘鼎依然是插翅难飞。 骑兵就是骑兵,天生就应该是纵横驰骋地。即使是他李克用的无敌骑兵,也不应该用来攻城,更不应该用来打阵地战。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惨重地损失,完全是他李克用头脑发热,没有清醒的认识到骑兵的缺陷而已。或许,是以前的自己,太狂傲了,狂傲到认为可以凭借武力解决一切。从现在开始,他将会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即使只有一万名的骑兵,他也可以叫刘鼎生不如死的。 骑兵就是骑兵,这是刘鼎永远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在开封的城头上,看着突厥兵缓缓的离开,所有的将士们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最危险的时候,终于过去厥兵的战场,似乎显得格外的安静,只有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乌鸦,落在遍地的尸体上,发出呀呀呀的叫声,让本来就已经十分悲怆的战场,显得更加的悲壮。 朱珍兴奋的叫起来:“大人,突厥人撤退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将城门关上吧!” 朱珍愕然说道:“为什么?外面有那么多的战马,那么多的武器……” 刘鼎冷冷的说道:“紧闭城门。” 朱珍只好无奈的说道: 命令传达下去,只听到吱吱嘎嘎的声音,原本打开的开封西门,又缓缓的关上了。 彭飞虎疑惑的说道:“大人,我们胜利了,为什么还要关闭城门?” 李怡禾也好奇的说道:“我们胜利了啊!”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胜利?言之甚早。” 众人都甚为不解。 刘鼎看着突厥兵撤退的方向,缓缓的说道:“你们知道李克用去了哪里?” 彭飞虎想了想,不得要领,于是老老实实的说道:“不知道。” 刘鼎看着李怡禾:“你觉得呢?”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撤退回河东?”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于是自己首先摇摇头。 刘鼎深沉的说道:“撤回河东?那可不是李克用的性格,他不会撤回河东地。” 微微顿了顿,刘鼎冷峻的说道:“他受了这么大地损失。如果不狠狠的咬我们一口,哪里肯撤退回河东?要是他这样子灰溜溜地回去。来自内部的压力肯定很大,甚至可能位置不保。我敢肯定。他现在一定是躲藏在什么地方,等待着可以复仇的机会。你们看见过受伤的野狼么?受伤以后,它不会立刻远遁的,它会在暗处悄悄地舔好伤口,然后再向目标发起致命的一击。” 李怡禾迟疑着说道:“那……我们……” 刘鼎晦涩的说道:“我们不知道他会躲藏在哪里。所以,我们只能等,等他的再次到来。” 众人都有种荒谬的感觉,他们明明取得了胜利,可是,他们却看不到光明在什么地没错。突厥人是受到了重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损失了大量地战马和人员。但是,他们重新恢复了骑兵的机动。恢复了骑兵长途奔袭的优势。他们现在没有了牵挂,没有了目标。可以更加自由地活动,让鹰扬军完全捉摸不到他们的轨迹。在开封城外地平坦原野。依然完全是突厥骑兵的天下。 开封城,虽然狠狠地打击了突厥兵的气焰,有效地消灭了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可是,它依然没有获得绝对的安全。准确来说,突厥兵的阴影,就好像一条梦魇的绳索,依然紧紧的套在守军的脖子上。虽然稍微松了一松,可是却始终没有解开,突厥人随时都可以将它再次勒紧。 他们不知道突厥人隐藏在哪里,不知道突厥人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突厥人会采取什么行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突厥人绝对不会放过开封的守军,如果不将开封挤成齑粉,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李克用和刘鼎之间的仇恨,想必也上升到了朱温之前。 或许,在城外的某个角落,突厥兵的斥候,正在悄悄的打量着他们的动静。如果他们开门出去,必定会遭受到突厥骑兵的毁灭性打击。他们不可能出去,出去就是找死。换句话来说,在这个寒冬来临之前,他们休想出去。 然而,谁知道,突厥兵会什么时候再次到来?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们回去紫园。” 在紫园的指挥所,刘鼎召开了鹰扬军的内部会议。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的胜利,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捅了马蜂窝。从此以后,我们和突厥人之间,仇恨更深了,深到只有一方可以活下去,另外一方必须完全的消失。被击溃的一方,将会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里面,不复出现。所有人都必须清醒的认识到,今天,我们杀了大量的突厥人,可是却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尽管重创了突厥人,但是,更艰苦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一,震天雷的秘密会被发现。这本来是我们依仗的杀手锏,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本武器。然而,这次战斗,可以说是彻底的暴露了震天雷的存在。以李克用的精明,在彻底的搞清楚震天雷之前,他是不会再次发动攻城战的。我很担心,以河东工匠的智慧,极有可能在较短的时间内,复制出震天雷,甚至用来进攻我们。” “第二,符存审的部队会调过来。符存审的部队现在正在黄河北岸,还没有和我们接触。李克用想要增强自己手上的兵力,就必须将符存审的部队调过来。又或者是,将李嗣源的部队调过来。无论是调动那一路的部队,李克用都可以在较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突厥骑兵的调动速度很快,四五天内就可以全部到达指定地点。” “但是,突厥骑兵可以自由的调动,我们的部队却不行。在突厥骑兵调动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派人严密的监视我军的动静,一旦我军离开坚固的据点,出现在野外,突厥骑兵马上就可以蜂拥而至。这一点,正是突厥骑兵最希望看到的,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抗拒动作,都无法在野外逃过突厥骑兵的杀手。所以,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我们开封休想得到任何的援兵。” “第三,李克用会改变战略,更加凶悍的打击我们。他会不顾一切的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线,试图将我们活活的饿死。他们的骑兵,极有可能深入到颖州等地,甚至可能前出到寿州。我们的后勤补给线,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在突厥骑兵的面前,尤其脆弱。因此,我们必须更加严格的限制粮食的供应,必须支撑到突厥兵首先撤退为止。” “第四,在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以后,李克用可能会和淮西军取得联系,煽动淮西军攻击我们的后方。如果淮西军没有动作,江南其他的势力,也有可能有大的动作。我们鹰扬军的主力,现在都被固定在郑州、中牟、封丘、匡城等几个地方,只有固守,无法机动,一旦后方出现大的变故,我们无法及时调动兵力,这是我们最致命的地方。” 深深的扫了所有人一眼,刘鼎缓缓的说道:“我必须告诉大家,开封城真正的痛苦,从现在开始了。” 正文第411章解困(1) 五月份的天气,其实已经有点炎热了,太阳挂在天空,射出热辣辣的阳光,中间没有丝毫的阻隔,云层都不知道躲藏到哪里去了。没有风,仿佛风也被突厥骑兵给切断了。当然,更多的是,人心燥热的结果,不安的气氛在开封城蔓延,气温自然也就跟着升高 自从突厥骑兵暂时撤退的时候开始,开封和外界的联系就全部切断了。站在城墙上看出去,外面空荡荡的,看不到突厥骑兵的踪影,然而,没有人敢出城。所有人都知道,突厥人在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以后,对于每一个从开封里面出来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肯定都会采取最极端的报复措施的。原本有些人试图在战斗胜利以后悄悄的离开开封,但是盘算再三,终于还是不敢挪窝。 乖乖的呆在开封里面,兴许还有一条活路,要是走到外面的旷野上,那就难说了,保不住突厥人的箭镞从哪个方向突然飞来,自己死了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是,呆在城内,每天只有勉强活下去的粮食配给,似乎也不是个事,内心的不安,精神上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在太阳的炙烤下,似乎都渐渐的开始暴露出来了。 刘鼎等人站在宣武军节度使的庭院中,默默的等待。汗水,从他们的脖子后面慢慢的渗出来,湿透了他们地军服。 本来树上是有知了的。前几天一直都在吱吱嘎嘎的叫个不停,天气越是炎热,它们越是叫得欢。但是今天发觉下面有这么多人的存在,于是也不敢鸣叫,乖乖的呆在了树叶地最里面。生怕被人发现,当做美味炸来吃了。事实上,现在已经有些开封的居民未雨绸缪。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野味备用了。 安贞夫人张惠被送回来以后,出现了大出血地症状,腹痛难忍。原来是剧烈的震动伤着胎儿,从当时流血的情况来看。形势不容乐观,大人小孩都随时有生命危险。金针度危叶星士当然马上被抓了壮丁,负责对张惠实施医疗。刘鼎随后又将郁纹裳请来帮忙。在两个大夫的协力下,张惠总算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不过。张惠还是昏迷不醒,处于弥留地状态。需要大夫的贴身照顾。这个任务当然又落在了叶星士的头上,他地金针度危医术。和孙婧慈如出一辙,在救死扶伤方面有很好的疗伤。郁纹裳反而不擅长这个。她擅长地乃是药方。好大一会儿,叶星士才从里面出来,郁纹裳也出来了,两人都如释重负的喘了一口气,显然张惠是没有生命危刘鼎急忙上前询问郁纹裳:“情况如何?” 郁纹裳低声地说道:“安贞夫人没有大碍,但是她的孩子……拿出来了,死了。” 震天雷落下地地方,距离张惠还是蛮近的,幸好牛存节挡掉了大部分地气浪,否则,张惠现在可能已经殉难了。只是,张惠的性命是保住了,可是气浪对她的强烈冲击,震动了身体里面的的胎儿,从而导致流产,却是不可避免的了。由于这时代还没有破腹产这么高明的医术,结果胎儿被耽搁得太久,不幸死了。现在死胎已经被拿出来,总算保住了大人的性命。 刘鼎抿着嘴唇说道:“只要大人没事就好。” 郁纹裳低声的说道:“只怕有些谣言是不可避免的。” 刘鼎点点头,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知道。” 郁纹裳有点苦涩的说道:“幸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刘鼎诚挚的说道:“谢谢!” 郁纹裳宛然一笑:“我喜欢听到你说谢谢,你也的确应该说声谢谢我了。” 刘鼎微微一笑,再次诚挚的说道:“谢谢。” 也幸亏叶星士就在开封,也幸亏郁纹裳等人在突厥人到来之前,进入了开封,否则以现在的开封,想要进入是非常困难了。朱温做事很绝,在军精华的同时,甚至连后勤的人才都基本带走了,其中就包括随军郎中。现在节度使衙门的郎中,根本和叶星士的水平无法相比,只有叶星士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夫,才敢开刀将死胎拿出来,换了郁纹裳单独在场,恐怕也不敢动刀。* 刘鼎对郁纹裳说道:“切记保住大人的性命,注意排解她的情绪。另外,如果可能的话,看看什么时候我方便去见她。” 郁纹裳说道:“我晓得。只是她现在的精神很差,脸色也非常的憔悴,恐怕不愿意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再等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到时候你通知我就是 郁纹裳走开了。 刘鼎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默默的为张惠感慨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却是朱蕾从里面出来。 朱蕾同样被气浪掀翻在地上,幸好压在刘鼎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刘鼎皱眉说道:“你不陪伴你婶娘,跑出来做什么?” 朱蕾似乎并没有为张惠的遭遇而难过,反而略带兴奋的说道:“婶娘说了,不需要我陪伴了。” 刘鼎皱眉说道:“突厥人短期内不会来了,别的刺客也无法进入开封,所以,你不需朱蕾嘟着殷红的小嘴,有点不情愿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抗拒我,生怕我又刺杀你。” 刘鼎点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你明白就好。” 朱蕾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尴尬,低声地说道:“其实我现在不想刺杀你了。” 刘鼎才不会相信她的这些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蕾很认真的说道:“我说真的,我现在真地不想刺杀你。” 刘鼎缓缓的说道:“为什么?” 朱蕾的语调有点奇怪。似乎要看刘鼎,却又有些不敢,良久才艰涩地说道:“你实在是深不可测。神机旅也非常可怕。我怕刺杀你不成功,反而惹来更大的灾祸。” 刘鼎盯着她,良久才慢慢的说道:“这番话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可真是不容易。” 朱蕾说道:“总之。我不管,我就跟在你地身边,你不用把我像敌人一样的看待。我婶娘的命运,还掌握在你地手中呢。” 刘鼎这次是真的眉头紧锁。缓缓地说道:“你以为是我设计谋害安贞夫人?” 朱蕾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和我叔叔的事情,我都不想知道。这是你们之间地事情。和我道的越多,死地越快。所以,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这个误会很大,大到连朱蕾这样的人都深信不疑,很多人都愿意相信这不是误会,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阴谋。谁都知道,张惠是朱温地得力助手,是朱温的精神支柱之一,刘鼎要是借误伤的机会,将她除掉了,的确可以大大的削弱朱温的能力。张惠不想见自己,恐怕也有这样的因素交杂在里头吧。 良久,刘鼎才叹息着说道:“你还是想从我这里打探李存孝的消息?” 朱蕾说道:“是。” 刘鼎说道:“如果你婶娘有那样的想法,你现在还跟着我,将会非常的危险。” 朱蕾说道:“我喜欢这样。” 刘鼎无语。 他摆摆手,带着郁幽帘和朱蕾离开宣武军节度使衙门,前往左侧的粮食仓库。 粮食仓库是朱珍在管,他正在细心的清点所有的存粮,看到刘鼎到来,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但是还是很快跑了过来,将所有的重要数据,一五一十的报告给刘鼎知道。刘鼎只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设计炸死张惠的谣言,绝对是从他的嘴巴里面传出来的,可是却没有点破。 根据朱珍提供的数据,目封城内有接近十二万的人口,其中八成以上都是只消耗粮食,却不能参与防守开封的老人和小孩,然而,鹰扬军想要长期坚守开封,又必须保证这部分人活着,哪怕是勉强的活着,否则他们的亲人,将会起来造反。这对于守军来说,的确是个非常沉重的负担。* 目前的粮食储备,在最低限度的保证下,只能够勉强维持四个月。也就是说,四个月以后,即九月份还没有粮食补充的话,开封城内的所有人,都必须接受断粮的日子了。如果在这四个月以内,还有什么变故发生的话,粮食的供应可能还要剧减。例如来场粮库火灾或者鼠灾什么的,大家恐怕都要提前上吊 “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和赵取得联系。”刘鼎严肃的说道。 “今晚子时,我就会静悄悄的派人出城,希望和赵取得联系。但是,在和赵取得联系以后,如何将粮食输送进来,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在我们的周围,全部都是突厥骑兵的斥候,他们一旦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都会立刻招呼同伴过来的。在空旷的原野上,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朱珍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管如何,必须想办法将粮食送进来,否则,我只能率军突围了。”刘鼎冷峻的“明白!”朱珍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虽然有些不满刘鼎的强势,却也只能勉强回答。 离开粮食仓库以后,刘鼎等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因为开封已经被围困,所有的人员,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被征集起来,准备做长期地抵抗,街道上自然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摊贩和商铺,所有的商铺都上了门板,包括漱玉斋在开封的店铺分号。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十字路口。还有鹰扬军和宣武军两边地士兵在联合执勤,以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在一些比较显眼的街道上,还贴着非常醒目的告示。上面列明了战时严惩地几个罪名,例如通敌、偷盗、抢掠、奸淫、谣言等。这个严惩的意思,自然是就地正法。这些告示出街以后,开封城内的气氛。当然变得非常紧张起来,谁也不敢轻易出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就地正法了。 朱蕾担忧的说道:“如果粮食真地吃完了。那怎么办?”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会吃树根、树叶,吃老鼠、蟑螂……” 朱蕾下意识的惊叫起来:“什么?那……那……那……什么?” 刘鼎瞥了她一眼。随意地说道:“你要是不想吃老鼠、蟑螂,那就吃观音土好朱蕾愕然问道:“什么是观音 刘鼎淡淡的说道:“就是佛龛下面地土。” 朱蕾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什么是观音土,情不自禁的想要呕吐。却又什么都呕吐不出来,她翻着明晃晃地白眼。匪夷所思的看着刘鼎,喃喃自语地说道:“这种东西也能吃吗?” 刘鼎冷冷的说道:“当然能吃。当你饿得不行地时候,当你饿得两眼发昏,只想将自己的喉咙都抠破的时候,你会发现,观音土是多么的美味。泡一泡水,简直是最上等的食材。当然,这东西的唯一弊端,就是吃下去以后不会消化,它会在你的胃里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后将你的肚子撑得高高的,好像是怀孕九个月一样,最后……你想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朱蕾勃然变色,想要躲开,却又舍不得,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最后会怎么样?” 刘鼎将双手一撑,大声叫道:“嘭!” 朱蕾吓了一跳。 刘鼎面带微笑的说道:“最后,你的肚皮会嘭的一声爆裂开来,将你送往西天极乐世界!” 朱蕾听的毛骨悚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偏偏刘鼎还要故弄玄虚,看了她两眼,神秘兮兮的说道:“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朱蕾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紧张的说道:“是什么?” 刘鼎满脸凝重的说道:“最糟糕的是,连观音土都被吃完了,那我们只好……” 朱蕾直觉感觉不妙,好像刘鼎的样子有点吓人,隐约觉得自己的小腿有点不听话,悄悄的在发抖,努力振作了一会儿精神,结结巴巴的问道:“只好什么?” 刘鼎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盯着朱蕾过度丰满的胸脯,阴森森的说道:“吃人。*” 朱蕾一阵惊骇,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伸手去打他。 刘鼎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的面前嗅了嗅,蛮有兴趣的说道:“嗯,一双洁白细嫩的小手,清蒸了最好吃。” 朱蕾忍不住浑身起疙瘩,急忙抽回手腕。 刘鼎松开她的手腕,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朱蕾,不怀好意的目光,始终在她的胸脯上徘徊,仿佛感觉这里才是最美味的食材,阴森森的说道:“嘿嘿,到时候要是真的吃到了你,你可不要叫哦。不过你放心,我会先吃你身上最娇嫩的部分,不会让你感觉十分痛苦的……你觉得你身上哪个部分比较嫩滑呢?要是这里的话,清蒸同样不错……” 朱蕾终于忍耐不住,白了刘鼎一眼,转身跑开了。 刘鼎耸耸肩,心想:“你出点狠招,还真的治不住你 郁幽帘在旁边说道:“大人,你吓唬别人很有意思 刘鼎转头看着她,板着脸,无比威严的说道:“你叫我什么?” 郁幽帘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顿时脸色红晕,呢声说道:“相公。” 刘鼎满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一会儿地功夫。刘鼎又来到了神机旅的营地。 神机旅正在紧张的检查机器,维修保养,所有的人都忙碌成了一团。神机旅指挥使张鹰也不知道在忙啥,刘鼎半天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于是让神机旅地士兵去找他出来。好大一会儿。神机旅的士兵,才将张鹰找了出来。 张鹰不知道在担忧些什么,迟疑着上来迎接。有点忐忑不安的说道:“大人……” 刘鼎皱眉说道:“做什么?” 张鹰抿着有点干涉地嘴唇,明显有点迟疑的说道:“属下……” 刘鼎冷峻的说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张鹰艰涩的说道:“属下听到一些不好地谣言,说我们故意谋害安贞夫人……” 刘鼎低头凝视他半晌,缓缓的说道:“你有吗?” 张鹰急忙说道:“当然没有。” 刘鼎冷冷的说道:“那你内疚什么?”地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是战斗结束以后,才得知安贞夫人张惠被震天雷炸中的,马上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他是奉了刘鼎地命令,想要借机除掉安贞夫人。去掉朱温的一根胳臂。他当然大叫冤枉,刘鼎没有给他这样地命令。甚至连暗示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有心去谋害张惠?震天雷落在城墙上。那是误差,他必须将震天雷的落点。控制得非常近,这样才能切断突厥骑兵前进地道路,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有一颗震天雷刚好落在朱温老婆的身边。 刘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是来问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关心的是,你们还有多少震天雷。另外,我顺便表扬你的工作,干的实在不赖,我很满意!事实证明,你这个神机旅虽然是最年轻的,但是并没有比其他的兄弟部队差,你应该自豪,整个神机旅的官兵,也应该自豪!” 张鹰这才完全放心,低声的说道:“谢谢大人的夸奖!震天雷,只有不到五百颗 刘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数量要比他设想的少太多,他还以为至少也有两千颗,没想到只有四分之一。要是突厥骑兵现在突然杀回来,还真的有点麻烦。不过,他也不能责怪张鹰,在最的震天雷抛射出去,这可是他的命令,事实上,张鹰他们已经完美的做到了这一点,否则突厥兵的伤亡也不会那么大了。如果他是李克用的话,现在可能已经心痛死了。 刘鼎想了想,沉吟着说道:“利用开封现有的资源,你们又能够生产多少的震天雷?” 张鹰认真的估算了一会儿,才谨慎的回答:“我们神机旅内懂得制作硝石粉、硫磺粉的人不多,最多只有五十人左右。*懂得装配比例的人一个都没有,我也不知道配方。但是城内如果有充足的原料,每天应该可以生产一百多颗,要是还有更多人手的话,应该可以生产更多。” 刘鼎果断的说道:“那你就组织人员,搜集所有的材料,先将硝石粉、硫磺粉、木炭粉都准备好,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各种成分的比例。如果有问题,你随时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张鹰回答:“是。” 刘鼎又说道:“外面的人,应该会想尽一切办法,将物资和武器输送给我们,但是,由于突厥骑兵的存在,这个输送非常的困难,特别是震天雷,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能轻易输送的。你也知道,要是落在突厥人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你们一定要有自力更生的准备,无论在多么艰难的情况下,都应良好的战斗作风。” 张鹰凛然回答:“明白。” 刘鼎到神机旅的营地,仔细的检查了投石机的状况。 被马冰蝶改善过以后的,鹰扬军目前拥有的投石机已经相当的先进。这种古老的武器,在火药发明以后,基本上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是。由于鹰扬军的枪管、炮管问题始终得不到彻底地解决,因此,这种古老的武器和火药结合,重新获得了延长寿命的机会。事实证明,只要使用得当。古老的武器也是可以焕发青春的。 目前神机旅还有三十八台完好地投石机,如果突厥人在这个时候到来的话,依然会被神机旅一顿狠捶暴揍。落花流水而去。不过,相信李克用短期内是绝对不会拿鸡蛋碰石头了。以他的智慧,现在肯定是在琢磨,鹰扬军使用地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样东西在他没有琢磨出来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再次冒险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神机旅都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但是他们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就是保守震天雷地秘密。昨天的大战,不但引起了突厥人的高度重视。相信宣武军现在也在挖空心思地寻找震天雷的秘密,这里面最关键地就是黑色都没有人知道黑色火药地准确配制比例,这是刘鼎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 然而。神机旅毕竟还有剩余地五百颗震天雷,一旦宣武军得到其中的一颗。很有可能就从其中挖掘到震天雷地秘密。因此,刘鼎反复叮嘱张鹰,一定要将每颗震天雷都全部封闭起来,禁止任何无关人员接近,他每天都要亲自检查。如果少了一颗,都是要出大事的。张鹰自然是严肃的答应了。 带着一番心事离开了神机旅,刘鼎又来到了罡字营丙团的营地。 彭飞虎正在详细的检查部队的伤亡情况,看到刘鼎到来,于是顺便陪同刘鼎进行检查。 这一战,罡字营丙团的损失还是蛮大的,不少的军官都阵亡了,对部队的战斗力有一定的影响。 突厥兵初来乍到,士气的确很旺盛,他们登上城头以后,和鹰扬军展开了血战,给鹰扬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目前彭飞虎麾下还可以战斗的士兵,不足七百人,其中军官严重缺乏,许多表现出色的士兵,都被临时提拔成了军官。杨皓天也因此成了甲旅的旅帅,他的战斗表现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补充进来的壮丁倒是很多,人数足足是罡字营的四倍,达到了两千三百多人。原本只有一个团的鹰扬军,很到了半个营。但是,要形成战斗力,还没有那么容易,这些壮丁都是宣武军挑剩的,质量可想而知。彭飞虎检查过后,眉头大皱,暗骂这些人还不如大别山的土匪。说得刻薄一点,他们能够拿起武器,跟着鹰扬军上战场,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开封城内接近十二万的人口,居然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壮丁都被朱温基本带走了,这三千壮丁,乃是他留下来给宣武军做种的,可是鹰扬军强势,将他们全部都抢了过来。除了这三千名壮丁之外,其余的人员,都是纯粹消耗粮食的。朱温留下的,其实是个巨大的包袱。此人在不经意之处的阴险,可想而知。* 短期内突厥骑兵不会攻城,因此,鹰扬军的主要任务,就是训练这些壮丁,将他们尽量的训练成有战斗力的团体。为此,彭飞虎已经制定了严格的训练措施,准备采取赶鸭子上架的方式,让鹰扬军的士兵一对一的进行训练,将他们锻打出来。当然,其中肯定有些非常冷酷的措施,刘鼎看过以后,没有提出要修改,于是彭飞虎就遵照方案执行了。 另外,还有大量的健妇队需要接受初步训练。这些被临时征集起来的健壮妇女,承担了大部分的后勤工作,甚至连搬运和掩埋尸体都是她们做酷,完全剥夺了人性,这一点在开封表现的淋漓尽致。之前宣武军在最困难的时候,也尝试过将妇女送到前线去,鹰扬军这次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刘鼎不想让宣武军去做这项工作,让鹰扬军全部揽了下来。朱温本来的目的,是想利用这些壮丁加上宣武军,占据开封城内主要的军事力量,但是朱珍被刘鼎针对性的压制着,不得不拱手交出这些壮 刘鼎忽然叫道。 正在训练壮丁的杨皓天,急忙跑步过来。 刘鼎详细地询问了有关壮丁训练的情况。 杨皓天说。壮丁们的训练态度是积极的,只是存在先天性的缺陷,例如两条腿长短不一样地人,两条手臂长短长差在半尺以上的人,也被选拔到壮丁里面去了。还有人整天拉肚子的,一天要跑十几趟厕所,也不知道得地是什么病。杨皓天很担心。这些人根本不用战斗,能够在战场上站稳,就已经很不错了。 刘鼎冷笑着说道:“这是阑尾炎。” 还有壮丁的眼睛有问题,两个眼睛根本集中不到一块。看东西的时候,总是看到两个甚至是多个。杨皓天在他们的面前竖起两个手指,还几个人都说这是四个手指。尽管他们地眼睛依然是重数的,令人叹为观止。 刘鼎冷笑:“这是青光还有更多的问题,杨皓天也懒得详细解说了。 总之一句话。要是鹰扬军募兵,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被选拔进来地。可是现在这个样子,鹰扬军不得不迁就他们。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除了训练,思想教育也是很重要地一个方面,这项工作,是刘鼎亲自抓的。 鹰扬军必须努力地将宣武军“边缘化”,消除宣武军的影响,才能在开封尽快地站稳脚跟。 朱温以为自己离开开封,就可以避过李克用的锋芒,将突厥兵嫁接到鹰扬军地头上,鹰扬军要是不收回点利息,那实在是说不过去。若是有可能,刘鼎甚至连开封的地方官都撤换掉了。 为了尽快提高壮丁们的战斗力,刘鼎将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全部派上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除了极少数执行潜伏任务的,其余的都全部成了教官。目前刘鼎的身边,只有郁幽帘值班,连夏可舞都下去训练壮丁去了。刘鼎赋予他们极大的权力,将那些带有毛病的壮丁训练的一塌糊涂。叫苦是可以的,但是换来的,可能是更重的惩罚。然,不想接受训练也可以,那就请你离开开封吧。 在这个时候离开开封,谁都知道是死路一条,因此,这些壮丁也只好咬紧牙关坚持。 随后,刘鼎来到了宣武军的军营。 朱珍有很多杂务需要管理,尤其是粮食的问题,几乎占据了朱珍全部的时间,带领宣武军的事情,就落在了牛存节的身上。牛存节和刘鼎之前没有任何的接触,他也不是黄巢起义军出来的人。但是此次大战过后,牛存节对刘鼎的观感,似乎有些改观了,目光也没有那么浓烈的敌意。 这不是牛存节自己的变化,而是整个宣武军的变化。 对于突厥兵的厉害,宣武军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在和突厥兵多年的较量过程中,宣武军还没有这样重创过突厥人呢,可是鹰扬军一来,就给了突厥兵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看到了鹰扬军的厉害所在。看着开封城外堆积如山的突厥人尸体,宣武军官兵不得不感慨,同人不同命,他们的确没有鹰扬军那么厉害。原本有些人以为刘鼎能够将李存孝掀下中牟的城头,是带有运气的成分,现在这种想法当然不存在了。 在牛存节的陪同下,刘鼎似模似样的鼓励宣武军继续战斗,事实上是在宣扬鹰扬军的战斗理念,宣扬鹰扬军的战斗时不经意的提起以前的一些往事。回忆往事,往往是最令人寻味的,部分的起义军老兵,都在刘鼎的熏陶下,似乎重新回到了以前的那段日子。牛存节觉得流动的讲话似乎有问题,可是却又不好直接的指出来,只好在旁边默默的呆坐着。 傍晚的时候,刘鼎才回到紫园指挥所。 吃过晚饭以后,刘鼎又开始了工作。 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开封目前的确陷入了困局,突厥骑兵的斥候,遍布整个开封的四周,将每一个角落都盯得死死的,只要开封有一点点的动静,他们马上就会知道。只要一道响箭,其余的突厥骑兵。就会在极短地时间内扑过来。 鹰扬军其他部队,都驻扎在开封周围的据点里,距离开封最近的中牟,也在百里之外。在突厥骑兵的压力下,他们想要增援开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突厥骑兵地斥候同样将他们盯得死死的。 其实刘鼎最担心的,就是韦国勇、萧骞迪、张祥鹤等人来援。从而陷入突厥骑兵布置地陷阱。尤其是萧骞迪,他本身乃是比较冲动的人物,而且还没有完全从鬼雨都队长的角色转换到糁潭都指挥使的角色,习惯了一切地战斗都是围绕着他刘鼎进行。要是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来增援开封,糁潭都就危险一旦鹰扬军被突厥骑兵咬上,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的。即使是糁潭都这样地重装部队。也无法逃过突厥骑兵的毒手,唯一有区别地地方。就在于支撑时间的长短而已。无论鹰扬军地那支部队,在平原地区被突厥骑兵纠缠上。后果都不堪设想。 高郁和史光璧一直在研究,看能不能制造一个时间差。让鹰扬军的后续部队进入开封,又或者是筹划一个大地行动,让所有的鹰扬军同时朝开封进发,使得突厥骑兵不能兼顾,采取牺牲小部保全大部的办法增援开封。但是他们算来算去,都无法得出满意的答案。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实在太强,他们根本无法预计突厥骑兵的行动。 张铎和崔绾也盯着地图仔细的衡量,盘算着是不是可以利用什么法子,将陈州的粮食偷运到开封,又或者是将开封里面的所有人都撤退。但是他俩想来想去,依然觉得不行,突厥骑兵将开封周围盯得太紧,一两个人突围出去都有麻烦,何况是这么多人。至于运输粮食的大车,想要到达开封,那就更困难了。 李怡禾则在思索,看能不能找到和李克用谈判的途径,缓和、麻痹李克用,从而为鹰其实突厥人和鹰扬军这样对峙下来,双方都没有好处。鹰扬军担心自己的后方,李克用同样担心自己的后方。双方其实存在谈判的机会,现在的问题是,突厥人刚刚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静下心来谈判?所以,此计也是行不通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想要脱困,我倒是有个办法。” 李怡禾等人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刘鼎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绿线,深沉的说道:“汴水!” 史光璧首先反应过来,惊喜的说道:“不错,运河!” 刘鼎点头说道:“对!” 李怡禾等人也反应过来封的旁边经过,在开封西面的叫做通济渠,在开封东面的则叫做汴水。 通济渠可分东西两段。西段在东汉阳渠的基础上扩展而成,西起洛阳西面,以洛水及其支流谷水为水源,穿过洛阳城南,到偃师东南,再循洛水入黄河。东段西起荥阳西北黄河边上的板渚zh煮,以黄河水为水源,经今开封市及杞县、睢县、宁陵、商丘、夏邑、永城等县,再东南,穿过今安徽宿县、灵壁、泗县,以及江苏的泗洪县,至盱眙xy虚移县注入淮水。两段全长近2000里。阳(今江苏淮安市),径直向南,到江都(今扬州市)西南接长江。 两渠都是按照统一的标准开凿的,并且两旁种植柳树,修筑御道,沿途还建离宫40多座。由于龙舟船体庞大,御河必须凿得很深,否则就无法通航。通济渠与山阳渎的修建与整治是齐头并进的,施工时虽然也充分利用了旧有的渠道和自然河道,但因为它们有统一的宽度和深度,因此,主要还要依靠人工开凿,工程浩大而艰巨。可是历时很短,从三月动工,到八月就全部完成了。隋炀帝立刻从洛阳登上龙舟,带着后妃、王公、百官,乘坐几千艘舳,南巡江都。这是中外工程史上的奇迹。当然,代价是极其高昂的。在凿渠和造船过程中,史书记载:“役丁死者什四很好,唐朝又有专人维护,尽管在战乱时期,运河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淤积情况比较严重,但是现在刚好是雨季,而且接下来的六、七、八月都是雨季,可能有更多的降雨。运河的水位都比平时上涨了不少,鹰扬军的战船虽然很大,可是怎么都没有当初隋炀帝的龙舟大,因此,从理论上来讲,通行到开封,是完全有可能的。 突厥人没有水军,他们只能望水兴叹。当然,如果让前得知消息,他们也肯定会采取措施,例如截断汴水,推山填海,断绝汴水的水流等。因此,鹰扬军水军在出动的时候,必须要隐蔽,速度要快,最好能够制造一些假象,让突厥骑兵判断不到鹰扬军水军的真正目的,从而坐失良机。 刘鼎缓缓的说道:“命令水军,强行通过淮南地区,沿汴水北上,直达开封,这是我们可以脱困的唯一办法。” 经过仔细的讨论,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困的办法了。 当然,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要提前准备的工作也是不少的。首先,鹰扬军水军的出动要快。其次,要和武宁军节度使时溥取得联系,因为鹰扬军水军将通过徐州,如果没有武宁军的允许,将会增加很多麻烦。再次,就是鹰扬军水军要杀入淮南地区,从扬州旁边通过,这将严重的触动秦彦、毕师铎、吕用之三人的神经。 刘鼎缓缓的说道:“将秦迈叫来。” 秦迈迅速来到。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挑选三十六名最精通骑术的战士,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秦迈转身去了。 不久以后,三十六名精通骑术的鬼雨都战士集合起来。 刘鼎站在他们的面前,仔态,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外面,遍地都是突厥骑兵的斥候,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而我们不是。但是,我问你们,你们有战胜他们的把握 三十六名鬼雨都战士一起回答:“有!”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我给你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快马赶往寿州,然后前往镇海地区找军师。如果你们不能赶往寿州,那就自己选择道路,前往镇海地区,找艾飞雨军师。你们要带的口信,就是让水军来解救我们。你们将我的意思告诉军师以后,他会统筹安排一切计划的。大家听明白 三十六名鬼雨都战士肃然回答:“明白!” 刘鼎的声音冷峻起来:“好!但是,我必须告诉大家,你们所知道的信息,必须严格保密!即使在最危险的情况下,也不得泄露!如果你们被突厥人抓到,该如何处置?” 三十六名鬼雨都战士朗声回答:“誓死不降!”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很好!现在你们充分休息,今晚寅时出动。” 到了寅时,开封城的南门悄悄打开,三十六骑飞驰而出,马蹄声震碎了原野的宁静。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开封城外的其他地方,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他们一直紧紧的盯着开封的动静,发现开封有人飞驰出来,立刻发出信号,同时紧追不舍。 鬼雨都骑士立刻散开,向着不同的方向疾驰。 突厥骑兵也立刻散开,分头追赶。 追逐和反追逐战,随即展 正文第412章解困(2) “大人,他们都能够平安的到达寿州么?” 站在开封的城头上,看着外面突厥兵死追出城的鬼雨都战士,李怡禾有种不妙的感觉,忍不住低声的问道。这些鬼雨都战士里面,如果有任何一个落在突厥兵的手中,都有可能透露鹰扬军的详细计划,突厥人就有可能做出针对性的安排,从而阻止鹰扬军水军的北上。 然而,这些鬼雨都战士虽然是鹰扬军的精锐,战斗技能十分出色,可是,他们的骑术,毕竟是后天练习的,未必能够胜过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骑兵。突厥骑兵只要活捉他们其中的一个,刘鼎的计划,就有可能全盘泡汤。而这个风险是很大的,鹰扬军不能单方面寄予希望。 “我不知道。” 刘鼎平静的说道。 众人愕然。 他居然不知道? 难道这三十六名的鬼雨都战士,刘鼎居然没有放在心 如果让突厥人得知鹰扬军的具体计划,一路上处处阻挠的话,那鹰扬军水军能在四个月之内赶到开封么?要是鹰扬军水军不能按时到达,那开封…… 李怡禾想都不敢想。 崔绾、张铎、高郁、史光璧等人。也都琢磨不透刘鼎地用意。 刘鼎若无其事地走下城意地说道:“所以。我们还要派出更多地人员。” 李怡禾疑惑地说道:“还要派人去哪里?” 刘鼎却没有回答。而是下了城楼。 众人也只好纳闷地跟着下了城楼。 城外地马蹄声。渐渐地远去。四周地原野。似乎也恢复了平静。 走到城门洞的后面,刘鼎停住脚步,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派人到襄州去求援。” 李怡禾疑惑的说道:“襄州?” 刘鼎肯定的说道:“对!襄州!” 李怡禾和高郁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秦迈立刻说道:“大人,派属下去襄州吧,属下一定将你的口讯带到。” 刘鼎摇摇头,漫不经意的说道:“你骑马不行,叫安仁义和高三宝来。” 秦迈立刻去叫两人。 自从来到开封以后,安仁义和高三宝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表现,他们两人擅长的,和突厥人一样,都是马背上的战斗。一旦离开了马背,就和其他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在这种混乱地攻城战里面,刘鼎可不舍得将他们投入,他们可都是鹰扬军未来骑兵的主要指挥官啊。 因此,尽管他们俩两次三番的请战,但是刘鼎就是没有答应,他们只好乖乖的呆在军他们自然少不了胡思乱想,一会儿以为是刘鼎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一会儿以为刘鼎是对他们没有足够的信心。但是他们又不敢肯定,于是只能独自纳闷。 现在,刘鼎终于想起他们了,他们俩飞速的跑了过来。 刘鼎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对他们的精神状态相当的满意,绕着两人转了几圈以后,才缓缓的说道:“两位,我有一项非常重要地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 安仁义和高三宝都神情肃然。语调平静的回答:“请大人吩咐。属下即使粉身碎骨,也必定达成任务。”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派你们到襄州去请求援兵。” 安仁义和高三宝都凛然回答:“不负使命。” 刘鼎点点头,冷峻的说道:“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襄州,找到勇字营指挥使杨璧鳞。一路上,你们可能会遇到很多阻力。尉氏已经被李存信占领,周围全部都是突厥骑兵,李存信他本人也在尉氏,你们通过那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安仁义凛然说道:“大人请放心,我们只是路过尉氏。不会恋战的。” 刘鼎从怀里掏出一封亲笔信,送到安仁义的面前:“你们将信件交给勇字营指挥使杨成任务了。剩下地事情你们不用管。明白吗?” 安仁义说道:“明白!” 刘鼎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你们务必保管好这封信件。人在信在,人亡信亡。” 安仁义和高三宝对望一眼。齐声说道:“人在信在,人亡信亡!” 刘鼎握着两人的手:“路上保重。” 安仁义接过信件。小心的藏在怀里,随即说道:“我们要亲自挑选合适的战 刘鼎摆摆手,对后面喝道:“将最好的战马拉出来。” 鹰扬军进入开封的时候,有差不多两百匹的战马,被三十六个鬼雨都战士带走三十六匹以后,还有一百八十多匹,这时候都被全部拉了出来,任凭两人挑选。安仁义和高三宝仔细的观察衡量以后,最后选定了两匹健壮的白马,其中一匹乃是刘鼎地坐骑。 刘鼎的坐骑,叫做中原一点红,刘鼎又称呼它做红烧狮子头,因为它全身都是纯白色的,只有马眼地周围,有一圈隐约的红点,好像它流出地眼泪都是血色的,十分地特殊。据说,这匹中原一点红,是上乘的西域大宛马,又叫汗血宝马,数量十分稀少,被镇海节度使周宝重金买来,结果还没有怎么骑过,就被鹰扬军缴获其实这样的上乘战马,每天都要有专人带着它出去溜圈,才能保持它的活力,令狐翼有事没事,就骑着它出去溜圈,因此这匹中原一点红的状态是很好的。但是开封城被围困了以后,显然是不太可能出去溜圈了。安仁义是懂马之人,自然知道中原一点红的厉害,可是它毕竟是刘鼎的坐骑,免不了又有一丝丝的顾虑。 刘鼎微笑着说道:“我还担心它被闷坏了。刚好让你带它出去磨练磨练,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标,千万不要在乎战马的性命。只要你们将信件安全的送到襄州,我们会从突厥人那里,得到更多更好地战马。我们现在全部的战马数量还不到五百匹,我希望在打败突厥人以后,我们可以顺利的获得上万匹的战马。” 安仁义沉稳的说道:“大人的愿望,一定是可以达成的。” 从开封到襄州的路程,大概在千里左右。只要战马足够强壮,路上是不需要换马的。由于任务关键,两人对战马地全身上下,都仔细的检查了个遍,即使是刘鼎的坐骑也不例外。安仁义和中原一点红亲热了一会儿,发现它并不抗拒自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高兴的神态来。 安仁义和高三宝挑好了战马,随即向刘鼎告辞。在虎视眈眈,出了开封城以后。就是一连串的恶斗,但是他们义无反顾。 站在城门洞的后面,刘鼎和他们庄重的敬礼告别。 星光璀璨,气氛肃穆。 “拜托了。” 刘鼎握着他们两人的手,将他们送上马背。 前面地三十六名鬼雨都战士已经出发,吸引走了部分的突厥骑兵,减轻了他们两人的压力。然而,在外面空旷的原野上,还有很多突厥骑兵。他们都躲藏在暗处,只要听到开封城的动静,马上就会好像狼群一样的聚拢过来。是否能够摆脱这些野狼,对安仁义和高三宝来说,也是严峻的挑战。 “不负重任。” 安仁义依然是绷紧着脸回答。 刘鼎轻轻的摆摆手,鹰扬军将士将沉重的大门缓缓地拉 吱吱嘎嘎…… 开封的南城门再次打开。 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周围的旷野,黑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跟着传来响箭的声音。自然是隐藏在暗处的突厥骑兵,发出了预先约定的信号。他们无时不刻不在注意开封的动静,听到开门的声音。马上翻身上马,准备进行拦截。 “啪!” “啪!” 安仁义和高三宝一马鞭打上。战马好像利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哒哒哒地马蹄声。再次震醒了四周的原野,星光变得更加的璀璨。 黑暗中。有突厥兵闪耀,随即凶狠地追了上来。 一瞬间,城外仿佛展开了巨大的骑兵部队,马蹄声如雷。 吱吱嘎嘎…… 沉重地大门被缓缓的关上,一条条粗壮地门闩,落在了凹槽里。 刘鼎等人快步来到城头上,看着被激荡起层层波澜的野外。 只看到在外面稀薄地月光下,安仁义和高三宝两人,骑着白马,好像利箭一样射向西马,尽管才跑出了城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它已经比高三宝挑选的战马,快出了几乎二十丈的距离。安仁义不得不控制自己的马速,等待后面的高三宝追上来。 在他们的后面,也出现了六七个骑马的身影,正是预先埋伏在周围的突厥骑兵。他们黑色的军服,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醒目,带着浓郁的阴鹫之气,仿佛是从地狱里突然钻出来的一样。 李怡禾低声的骂道:“突厥人真是阴魂不散啊!走了一大批,还有这么多埋伏在周围。”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淡淡的说道:“李克用不会放李怡禾好奇的说道:“大人,我们真的要从襄州调兵 刘鼎仰头看着明亮的夜空,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你说呢?” 李怡禾摇摇头。 从襄州调兵,不是不行,勇字营是可以调动部分兵力的。但是,仅仅局限于部分的兵力,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人。五千人的鹰扬军,并不能对突厥兵构成致命的威胁,因此无法解除开封的困局。而且,鹰扬军调来的,都是步兵。根本不是突厥骑兵的对手。目前糁潭都和铁枪都都没有找到和突厥骑兵对阵地机会,何况是轻步兵的勇字营? 从襄州到开封的道路,少说也有上千里,中间大部分的地区,都有突厥骑兵斥候在积极活动。鹰扬军在前往开封的路上,极其容易遭受到突厥骑兵的袭击。突厥骑兵可以埋伏在其中的任意一个地方,发动对鹰扬军的致命的一击。在突厥骑兵地突然打击下,即使是糁潭都和铁枪都,也是死路一条。 刘鼎不可能做出这么鲁莽的决定。因此,这一定是刘鼎的故弄玄虚。 这是李怡禾的初步判断。 只不过,李克用未必能够如此判断。 他未必熟知鹰扬军的一切,未必知道鹰扬军其实不能从襄州抽调太多的兵力,未必实不敢出城迎战突厥骑兵。要是鹰扬军从襄州抽调两万人以上的兵力,配以数百辆大车,然后以神机旅压阵。大部队卷动行军,不求速度,只求安全。突厥骑兵其实还是比较麻烦的。 鹰扬军大部队一旦在野外遇上突厥骑兵,立刻将大车围绕起来,挡在外围,构成第一道的防御圈,将突厥骑兵拦截在车阵地外面,中间则以大量的弓弩,还有神机旅密集的震天雷予以压制,突厥骑兵如果不能迅速的突破坚固的车阵,就要遭受鹰扬军强大火力的密集杀伤。这一点。绝对是李克用最不想看到的。 李怡禾隐隐间觉得,刘鼎派出的三十六骑士,肯定会有人落在突厥兵的手中。虽然刘鼎要求他们绝对不可透露水军地秘密,但是,在突厥人的酷刑之下,李克用想要得到相关的情报,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听说部分突厥巫医有“催眠”的邪术,这个秘密想要天衣无缝,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没有安仁义和高三宝的出现。李克用必定深信不疑,从而想办法破坏鹰扬军水军的北上援助行动,但是这两人出现以后。他必定会疑神疑鬼,以为刘鼎是用水军来麻痹他。其实真正的危险,乃是来自襄州方向。这样一来。鹰扬军水军的北上救援就会大大地减弱。 李克用对刘鼎先入为主。深信刘鼎是个狡猾奸诈之人,刘鼎的智谋,一定不会轻易让他知悉的,这些落网地鬼雨都战士,极有可能是他派出来的诱饵,或许,这就是安仁义和高三宝西去地原因。他们其实不是向襄州求援,而是将李克用的目光,吸引到襄州地方向。 李克用,到底会不会上当 寂静的旷野中,传来飞驰地马蹄声,将整个偌大的平原,都全部惊动起来了,栖宿的夜鸟全部都被惊动了,扑棱扑棱的飞起来,让深夜的原野,变得更加的热闹。 安仁义和高三宝催马疾驰,在平坦的原野上飞快的掠过,如同是突然出现的两颗流面,仿佛是流星拖出的巨大尾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最近的时候,双方距离不够三十丈。 突厥骑兵射出的箭镞,落在了中原一点红的尾巴后面,距离马蹄不足十丈。 这种来自背后的箭镞,丧失了太多的动能,否则,安仁义他们就麻烦了。 安仁义暗中摘下蜘蛛弓,决心给对方当头一击。 蜘蛛弓是从乌金弓发展而来的,比蜘蛛弓稍微细小,弓弦却要粗大很多,更加的坚的乌金弓,对于骑兵来说,体积稍微大了一些,在马背上难以开弓,于是沈家就研制了这种适于马背上的专用弓。 由于这种弓的弓弦两端,在勾住弓弦的地方,形状好像蜘蛛,故名蜘蛛弓。这种弓造价高昂,射程远,威力大,当然,它需要的臂力相对也大。没有经过一定训练的普通弓箭手,是无法轻易拉开的,在马背上就更不用说了。 对于安仁义和高三宝来说,臂力当然足够。 嗖! 安仁义弯弓搭箭,突然回首。抬手就是一箭。 “噗!” 追得最近的那个突厥骑兵应声落马,尸体在地上连续滚出四五丈的距离,这才稳住。 后面的突厥兵轻轻一夹马腹,就绕开了自己的同伴,继续追赶。 “啪!” 安仁义将弓弦空拉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面地突厥兵不敢怠慢,急忙下意识的向两边错开。 就是这么一错愕的时间,安仁义和高三宝已经成功的拉开了距离,继续利箭一样的飞驰而出。 他们两人精选的战马。速度极快,耐力极好,那些突厥骑兵落了下风以后,渐渐的被两人给抛离了。 中原一点红的速度更快,在月光下仿佛就是一个白点,冲刺。 但是,两人地危险并没有解除。 从开封到襄州,必须经过尉氏的附近,刚好李存信本人就驻扎在尉氏。 这时候。驻守尉氏的突厥骑兵,已经接到报告,得知开封有两人试图从附近经过。 李存信当即下令突厥骑兵散开,在尉氏的附近拉出散兵线,务必要将这两个鹰扬军骑手拦住。 突厥骑兵在尉氏的周围,布置了数道的封锁线。 但是,由于平坦的原野,到处都是道路,突厥骑兵的数量。也没有多到可以派成一条相互间看得见的直线,所以,在他们地封锁线中间,其实还是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机会的,而突厥骑兵想要迅速调集大军围困,同样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安仁义和高三宝为了争取时间,不能绕路,直接从尉氏的西北角冲了过去。 这里虽然是突厥骑兵布防的弱点,但是也有突厥骑兵的斥候存在。 寂静的原野上,两人的马蹄声显得格外地震撼。 他们两人深知突厥骑兵随时都会追来。因此一直不断的抽着马鞭,将疾驰的速度拉到最快。 果然,前面陆续出现突厥骑兵的斥候。从侧面向着两人追来。 两人不敢恋战,一路疾驰而去。厥骑兵自然紧追不舍。 嗖! 安仁义仗着蜘蛛弓的射程远。回头射翻了一个突厥骑兵。 那边高三宝也不甘示弱,同样连连放箭。射翻了数个突厥骑兵。 他的骑射功夫,其实还在安仁义之上。这时候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后面的突厥骑兵虽然被射杀了数人,依然紧追不舍。 “娘的!” 安仁义忽然大骂起来。 原来是又一股的突厥骑兵追上来了。 突厥人精通跟踪之道,还懂得在前头拦截,瞬间就拉近了和他们两人地距离。 这一股的突厥骑兵,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带头的乃是一个突厥百夫长。 这是他们两个绝对无法对付地,就算他们的骑射功夫再出色,都无法对付比自己多十倍地敌人。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分开跑!” 安仁义毫不犹豫的叫道。 高三宝轻轻一夹马腹,战马就向南边跑开了,安仁义则有意识地向西北方跑开。 突厥骑兵也立刻分兵追赶。 安仁义不断的抽着中原一点红地屁股,试图将背后的突厥骑兵拉下。 中原一点红果然厉害,四蹄翻飞,渐渐的拉开了追兵之风好像尖刀一样从他的脸上掠过,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阵阵刺骨的疼痛感。 也许是老天的眷顾,他挑到了一匹最好的战马,尽管追上来的突厥骑兵很多,可是他们的战马速度不行,渐渐的被拉开了距离。后面的突厥兵,没想到敌人的战马居然速度这么快,连忙放箭,却始终无法追上目标。 安仁义能够感觉到,突厥骑兵就跟在自己的后面,只有四个人,他们的战马和安仁义的战马速度不相上下,因此双方咬得非常紧。这四个人里面,有一个突厥兵的百夫长。这让安仁义感觉到了危险。 在突厥兵的战斗序列中,百夫长是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在野外地争夺战里面,他是比千夫长、万夫长更危险的角色。千夫长、万夫长承担的更多是指挥和协调责任,同时也是权势的象征,因此受到太多的因素影响,未必是战斗力最强的人就可以担任。 只有百夫长,是完全凭借个人的武艺,凭借个人的军功晋升上来的。能爬到这个职位地人,都是突厥勇士中的勇士。换句话来说,在突厥兵里面,技能最出色的,还是百夫长。对于任何的敌人来说,百夫长其实都是最难缠的角色。 安仁义被这个百夫长缠上嗖! 安仁义一箭射出,将一个突厥骑兵射倒在地上。 但是,突厥骑兵的反应也很快。他们齐齐射出了强劲的弓箭。 那个百夫长射出的箭镞,十分的强劲,安仁义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险,急忙做好摔马的准备。 “灰渌渌 果然,中原一点红发出悲痛的嘶鸣,倒地不起,他本人也被掀翻在地上。 原来,突厥百夫长的箭镞,射中了中原一点红的后力已经大减。可是对于长途奔跑的战马来说,这已经足够致命。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突厥骑兵一点都不愚蠢。 幸好,安仁义落下的地方,是一块松软的草地,使得他还没有失去意识。他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卸去倒地的力量。在翻滚的时候,安仁义还能紧握手中的蜘蛛弓,瞄准了冲上来的突厥百夫长。 嗖! 在即将再次倒地的时候。安仁义射出了漆黑的箭镞。 那个突厥百夫长同时举弓,试图将安仁义钉在地上。 嘭! 安仁义射出的箭镞,截断了百夫长的弓背。跟着切断了弓弦。 突厥百夫长厉声高叫,声音嘎然而止。入。滴血的箭镞从他脖子背后穿出,他瞬间就断气了。 战马带着百夫长的尸体。继续向前冲,刚好从安仁义地身边经过。 安仁义从地上爬起来。看准机会,当战马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一把将突厥百夫长地尸体拉下马,然后死死的拉着了马缰,同时将身体死死地贴在战马的侧面。 那匹战马地速度很快,即使被他拉着缰绳,依然无法停止下来,直到将安仁义拖出了十多丈的距离以后,才心有不甘的停下来。幸好,这里是草地,安仁义尽管浑身都是泥,却没有什么大碍。 看了还在草地中挣扎的中原一点红一眼,安仁义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后面的突厥骑兵还在紧追不舍,结果都被安仁义一一干掉。 天亮以后,安仁义已经进入了许州境内,追上来的突厥骑兵,渐渐的少了,却始终有人追在后面。 到下午的时候,安仁义进入了许州的西部。 一阵疾驰以后,安仁义看到隆起的山脉,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前面就是鲁阳关。 突厥骑兵追到这里,再也不敢追赶了。 安仁义一马当先,冲入鲁阳关。营团尉薛枚,急忙将安仁义迎了过来。 安仁义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要见杨璧鳞指挥使。” 薛枚欣然说道:“大人此刻正在鲁阳关视察,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片刻之后,杨璧鳞就来到 他其实不是在鲁阳关视察,而是听说开封被围困,他心急如焚,马上来到了鲁阳关,并在这里组织兵力,一旦刘鼎有命令,他马上就可以从这里出发,前去增援开封。听说刘鼎的使者到达,他赶紧来到了关上。 安仁义从怀里掏出信件,递给杨璧鳞,激动的说道:“这是大人命令属下送来的。” 杨璧鳞急忙拆信观看,似乎有些惊讶。 安仁义和薛枚都觉察到了,杨璧鳞的神色有点异常,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杨璧鳞缓缓的将信件递给安仁义。 安仁义看过以后,也是微微一愣。 信件上面只有一行字:“坚守鲁阳关,不许出击!” 正文第413章解困(3) 送走了安仁义和高三宝之后。(开封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郊外的马蹄声。也渐渐的远去。最终完全听不到。夜空的星光依然如此璀璨。启明星在东方不停的闪烁。仿佛要努力赶走每个人心头的阴霾。只是。它的努力好像白费了。开封城里的每个人。依然被深深的阴霾笼罩着。 谁也不知道。在城外的原野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的敌人。李克用化整为零。用突厥斥候死死的盯着开封城的动静。要比之前的猛烈攻城。更加让人沮丧。开封城是如此的平静。外面的原野也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突厥骑兵从开封城的外面暂时消失了。可是勒在开封脖子上的绳索。却好像是越勒越紧了。仿佛有无数无影无踪的大手。将开封城缠绵起来。无论城内的守军如何的挣扎。都无法挣脱开来。每天站在开封的城头上。看着外面旷野的庄稼即将成熟。却没有胆量出去收割。每个人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城内的气氛。随着两拨人的出城。似乎变的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些消息嗅觉的居民。已经的知鹰扬军派人想外求援。想必援军会在不久的将来到达。只要援军到达。开封的危险。就彻底的过去了。要是有希望。人是可以在绝境中继续生存下去的。 数日无事。转眼间就是六月中旬。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每天早上起来。太阳都准时的挂在天空中。将**辣的阳光照射下来。到了午后。则是准时的雷阵雨。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变的阴沉沉的。跟着就是电闪雷鸣。十分的可怕。降雨的频率是越来越密。降雨的强度也越来越大。可以清晰看到附近汴水的水位。正在不断的上涨。 在此期间。还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在城内传播。据说有突厥斥候被雷电活生生的烧成飞灰。谁也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也不知道消息的来源。但是城里的居民都相信这是真的。讲故事的人说的煞有其事。仿佛亲眼看见的样子。吸引了不少的听众。 这天早上。刘鼎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一阵剧烈运动过后。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在这种苦闷的日子里。唯一可以保持乐观的。就是努力进行各种各样的运动。千万不要让自己太清闲。这是和突厥人比拼耐力的竞赛。鹰扬军当然不能首先败下阵来。 苏幼惜忽然到来。等刘鼎停下来以后。才轻声的对刘鼎说道:“相公。安贞夫人醒来了。她说你如果方便的话。刘鼎点点头。说道:“我去见她吧!” 他带着郁幽帘、夏可舞、令狐翼等人来到宣武军节度使衙门。发现朱珍、牛存节、潘逸等人都已经在这里。原来他们也同时接到了安贞夫人的通知。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张惠要吩咐什么事。他们等刘鼎到来以后。就一起进去看张惠。 张惠经过连续数天的治疗和休养。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也基本可以下床了。叶星士的人品或许不怎么高尚。但是水平还是毋庸置疑的。加上郁纹裳的从旁协助。张惠的伤势复原的比较快。已经有精神站着和大家说话了。 刘鼎来到张惠的前。愧疚的弯腰道歉:“嫂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张惠的神色有点憔悴。勉强笑着说道:“没关系。打仗么。都是这样的。谁没有个三长两短呢?” 刘鼎诚挚的说道:“嫂子且安心休养。等开封解围。我马上将嫂子送出城去。到时候嫂子在后方安心的休息。再也不用担心有敌人的到来 张惠艰难的说道:“只怕我没有这个命。殿下。现在城里的局势如何?突厥骑兵现在怎么样?” 刘鼎说道:“嫂子请放心。城内现在还算平静。突厥骑兵都全部撤退了。不过。开封依然处于突厥骑兵的包围中。具体的情况。还是请他们几位详细解说吧!” 朱珍说道:“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以后。突厥骑兵不敢继续攻城。但是在外面安排了大量的斥候。继续对我们进行封锁。一旦我们有人出城。他们马上派人追赶。突厥骑兵的骑射功夫很好。机动性很强。我们不敢冒险突围。只能等待外面援军的到来。” 潘逸也说道:“李克用好像是在筹谋什么计划。试图将我们一网打尽。突厥人尽管没有大兵压境。可是却依然逗留在附近。他还有可能已经将符存审的兵力调过来。加强自身的实力。同时可能从河东的区继续调来有生力量。只要有合适的机会。突厥人还有可能继续对开封发动进攻。” 牛存节说道:“我在城墙上。一直都没有看到突厥骑兵的影子。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的方。但是如果我们有人出城。他们马上就会从暗处跳出来。突厥人现在的战略。是想要彻底的疲惫我们。然后一鼓作气歼灭之。李克用最记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惠虚弱的说道:“看来。开封还是非常的危险。”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正是。我们虽然重创了李克用。可是却没有办法将他撵走。他为了报仇雪恨。也舍估计。突厥人接下来的行动。可能会更加的疯狂。” 张惠忧心仲仲的说道:“城里的粮食。如果不能支撑到冬天来临。突厥兵撤走。那当如何?” 众人都看着刘鼎。 刘鼎晦涩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朱珍忽然说道:“大人不是已经派人向外面求救了 刘鼎苦笑着说道:“除非是朱大哥率领宣武军主力回援。否则。少数的援兵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他们很容易在野外被突厥骑兵各个击破。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鹰扬军的全部主力。都已经北上了。现在留在江淮一带的兵力。其实是非常薄弱的。我还担心。要是有人在我的后方搞鬼。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呢。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增援开封?” 潘逸悄悄的看了看刘鼎。欲言又止。 牛存节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始终没有说话。 朱珍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些绝望的说道:“难道。鹰扬军真的没有办法 刘鼎苦笑着说道:“暂时是没有办法了。在野外。突厥骑兵的优势太大。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唯今之计。只有和突厥人比拼忍耐能力。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突厥人这次的损失不少。李克用承受的压季来临之前。不做出一点像样的战绩。恐怕压力会更大。我们只能等。等他心急气躁的时候。只要他失去冷静。再犯下一点错误。或许我们还有脱逃的机会。” 偏厅内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好几个人都在转动着不同的心思。 朱珍当然希望鹰扬军倾巢来援。和突厥骑兵拼个你死我活。最好是双方同归于尽。只是刘鼎的说话。似乎否定了这种说法。刘鼎更倾向于一旦开封粮食出现问题。他就甩手逃亡。反正开封也不是鹰扬军的的盘。鹰扬军不会珍惜。朱珍想要施加一点压力。却发觉主动权根本不在自己的手上。 外面的天气有些炎热。这里面的气氛却是相当的酷寒。 张惠内心里没有朱珍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只是担心。如果没有援军。开封怎么可能坚持下去?刘鼎的说法或许是没有错的。鹰扬军的确已经出动了主力。不可能还将后方的部队全部调上来。要知道。在鹰扬军的后方。还有淮西军这个大祸害没有解决呢!要援兵。的确只能指望朱温了。 然而。想要朱温率领宣武军主力回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怎么可能放下契丹人回援?宣武军现在想必也跟契丹人咬在一起了。根本无法动契丹人马上就会占领整个山东。甚至是占领徐州这个战略要的。到时候。契丹人和突厥人在淮河一带会师。事情就更加的麻烦了。 没想到。局势会糟糕到这样的的步…… 正在这时。外面脚步声响。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众人扭头一看。却杨皓天急匆匆的赶来。 杨皓天本来要汇报事情。但是看到这么多的宣武军人员在这里。于是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朱珍等人的神情。顿时变的敏感起来。 刘鼎皱眉说道:“有事。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杨皓天只好立正敬礼。艰难的说道:“大人。外面有很多难民要求入城。数量有六七千人之多。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孩子。彭团尉让属下来请示。要不要放他们进城。”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外面不是被突厥人封锁了吗?他们怎么过的来?” 杨皓天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一味的哭求我们开门。其中很多妇女孩子……” 刘鼎扭头看了看朱珍。 朱珍断然说道:“不能 杨皓天说道:“是!” 潘逸狐疑的说道:“在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难民到来?突厥骑兵将开封围困的一几千人是怎么过来的?真是奇怪了!” 朱珍冷冷的说道:“反常即为妖。这里面一定有突厥人的阴谋。” 刘鼎对杨皓天说道:“你先下去。看好城门。我一会儿过去处理。” 杨皓天答应着去了。 刘鼎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缓缓的说道:“我只管军事。不管民政。这些难民的事情。还请在座各位决定如何处理。我遵从大家的意见就是 安贞夫人努力支撑着身体。向朱珍说道:“小叔。城里的粮食如何?” 朱珍忧心如焚的说道:“非常紧张!每人每天只有四两供应。即使这样。也只能满足三个月的需要。如果加上这些难民。能够支撑的时间还要短……” 安贞夫人沉默片刻。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潘逸冷峻的说道:“夫人。此刻绝对不能心软。这显然是李克用的阴谋诡计。试图用粮食压力来打垮我们。这些难民肯定是突厥人故意放过来的。否则他们根本过不来。” 朱珍点头说道:“正是。李克用知道粮食是我们最大的软肋。试图从这方面打开局面。我们开封城内的人口越多。粮食压力就越大。” 安贞夫人心痛的说道:“可是。这些难民毕竟是我们的人……”朱珍深沉的说道:“夫人。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以常理待之啊!还请夫人三思。” 安贞夫人转头看着刘鼎。无奈的说道:“殿下。你是开封的守将。这件事情。还是您拿主意吧!” 刘鼎点头说道:“嫂子请放心。这事我去处理。” 安贞夫人勉强的说道:“有劳殿下了。” 刘鼎告辞出来。随即来到北门的城楼上。 李怡禾、张铎、史光璧、彭飞虎、杨皓天、张鹰等人也在城楼上。密切的观察着城外难民的动静。 只看到在城外。黑压压的都是人群。数量至少有上万人。杨皓天在报告的时候。后面又有数千难民陆续到来。这些难民绝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孩子。男人很少。几乎看不到。就算有。也是年龄很大的老人。这些难民衣衫褴褛。神情孤苦。又拖儿带女的。显的十分的可怜。悲痛的哭声惊天动的。 城头上有些鹰扬军将士默默的低着头。不愿意看见这悲惨的一幕。 彭飞虎诧异的说道:“我想不明白。突厥人怎么会让他们过来?”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这是李克用故意放过来的。” 彭飞虎诧异的说道:“为什么?” 李怡禾深沉的说道:“消彭飞虎恍然大悟的说道:“难怪。这些难民里面。只有几十个的壮丁。原来如此。” 看到刘鼎到来。大家都立正敬礼。 刘鼎看了看城外的难民。摆摆手说道:“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回去紫园再作商量。” 一行人回去紫园。立刻商量如何处理这些难民。 很明显。这些难民都是突厥骑兵故意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消耗开封数量不多的粮食。李克用显然知道。开封城内的存粮不会很多。只要不断的将难民往开封里面赶。开封的存粮。就会像流水一样的被消耗掉。 最终。开封城内的所有人。要么被活活饿死。要么只能冒险突围。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突厥人都将获的最后的胜利。在冬天来临之前。突厥人完全可以拿下开封。因此。开封是否应该接纳这些致命的难民。成为了一道痛苦的选择题。 朱珍坚决反对这些难民入城。 理由很简单很直接。那就是城内的粮食不够吃。 本来开封的粮食。只能够供应城内军民不足四个月的时间。刚刚过去的一个月证明。即使在最严格的粮食供应控制下。粮食的存量依然让人心惊肉跳。由于突厥骑兵的严密封锁。赵和鹰扬军的后勤。入开封。可以这么说。开封城内的粮食。已经不是按照斤数来计算。而是按照粒数来计算。 如果加上这些难民。粮食的消耗速度将更快。极有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就消耗完毕。到时候。开封会不战自溃。突围是个美丽的幻想。在平坦的原野上。就算开封的军民再多两三倍。都不够突厥骑兵射杀的。如果继续留在城内。那就真的只有人吃人了。 的确。开封的粮食。对于鹰扬军能够坚持到水军的到来。是非常关键的。在这个前提下。一切的牺牲都是必须的。一切的拒绝都是有理由的。但是。如果开封不接纳这些难民。他们绝对是死路一条。突厥骑兵不会让他们走向其他的的方。只肯让他们进入开封。如果开封守军不接纳这些人。李克用就会发现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他会立刻派遣骑兵。将这些难民全部射杀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突厥骑兵射死在城墙下面。于心何忍? 然而。一旦他们进入开封。李克用就知道这条计策对守军是有效的。那样就会驱赶更多的难民到来。将开封的粮食消耗的更快。现在城外都是突厥骑兵在活动。天知道后面李克用还会拿多少难民塞入开封城呢?开封接纳了今天的会驱赶两万、三万。甚至是更多的难民到来。开封有接纳这么多难民的能力么? 何况。这些难民里面。说不定还混有突厥人的奸细。防不胜防啊! 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 朱珍的意见占据了完全的上风。他提出反对意见以后。大家都不吭声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人不可怜城外的难民。可是目前的形势。迫使他们不的不做出拒绝的选择。 刘鼎缓缓的说道:“朱将军。你主管粮食。又是吴兴郡王指定的留守大将。这件事情还的以你的意见为主。既然你决定……” 朱珍毫不掩饰的说道:“不能放他们进来!” 刘鼎仔细的想了想。深沉的说道:“飞虎。叫难民都到西门外面集结。” 彭飞虎凛然回答: 刘鼎又对张鹰说道:“你们神机旅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封锁西门外面的通路。如果发现突厥骑兵有乘虚而入的企图。不要犹豫。立刻抛射震天雷。将进城的道路封死。” 张鹰凛然回答:“是!” 刘鼎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说道:“你们都等我的最后命令。没有我亲自到场。不的打开城门。” 彭飞虎和张鹰都答应着去 刘鼎站起来。走到外面的努力的舒展着自己的身躯。 这时候乃是五月底。花园里一片绿意盎然。各种鲜花相继盛开。争芳斗艳。 在花园中间的荷花池里面。荷花已经开了。一朵朵粉红色的荷花。在圆圆的荷叶映衬下。显的格外的娇媚。微风吹过。荷叶不断的摇动。带着荷花摇摆。摇曳出美丽的身影。荷花池中间有九曲桥。在荷花丛中蜿蜒而过。正是赏花的最好的方。 紫园的荷花池是对外开放的。若不是突厥骑兵围城。紫园的荷花池。也许已经是人满为患。开封城的居民。都会带着他们的家人前来观赏了。但是自从突厥骑兵到来以后。开封城就完全变了模样。荷花自然也没有人欣赏了。这些美丽的荷花。只有寂寞的孤芳自赏。最后默默的凋零在黑暗中。 刘鼎心事重重的走在九曲桥上。思索着如何处理城外的难民。忽然发觉前面的凉亭内。有两个站立的人影。正在靠着柱子默默的凝视着下面的荷花。神情显的有些忧伤。刘鼎悄悄的走近一看。原来是郁纹裳和苏幼惜。 “哇!” 刘鼎在两人背后大叫一声。 郁纹裳和苏幼惜被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来。 刘鼎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俩倒是好生清净。躲到这里郁纹裳站起来。眼圈儿有点红红的。欲言又止。 苏幼惜有意无意的摇摇头。表示她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刘鼎靠近郁纹裳的身边。关切的说道:“你有话跟我说?” 郁纹裳低声的说道:“她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刘鼎无奈的说道:“李克用很毒辣。想活活的饿死我们。我们要是将难民放进城。他明天马上就会驱赶更多的难民过来。我们的粮食。根本不够这样消耗的。最终。我们。还有那些难民。都逃不过突厥人的毒手。” 郁纹裳带着祈求的语气。轻轻的说道:“大人……能不能将小孩子接进来?” 刘鼎沉吟不语。 郁纹裳恳切的说道:“孩子是无辜的。他们需要耗费的粮食也不多。做父母的。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安全。想必他们也心满意足了。哪怕是死在突厥人的手中。也心甘情愿。她们对于你刘鼎的大恩大德。也是永世不忘的……” 刘鼎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对!” 他当即来到城头上。 朱珍、彭飞虎、张鹰等人都在密切的注意着城外居民的动静。 外面的难民。都已经聚集到西门的附近。哭泣声一片。不断的恳求开封打开城门让他刘鼎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原野。看不到任何突厥骑兵的痕迹。很显然。这是突厥骑兵在故意制造机会。让开封放心的接纳这些难民。如果开封接纳了他们。正好中了突厥人的诡计了。或许明天。就会有更多的难民到来。 刘鼎冷峻的说道:“飞虎。安排好警戒。将小孩子都接进来。” 彭飞虎朗声答应。随即又迟疑着说道:“大人呢?” 刘鼎语调低沉的重复自己的命令:“先把小孩子都接进来。” 彭飞虎明白了。转身而去。 朱珍急切的说道:“大人。你可不能轻易的开这个口子啊!就算是小孩子。也是同样需要消耗粮食的!今天我们接纳五百个小孩子。明天李克用就会驱赶五千个小孩子到来。后天。说不定就是五万个!开封会完蛋的!大人。您要三思啊!” 刘鼎冷峻的说道:“我知道。我三思过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我们的下一代。都毁在突厥人的手中。哪怕我们每个人再节省一点口粮。也务必让这些孩子活下来。以后要找突厥人报仇雪恨。还要看我们下一代的本事 朱珍依然坚决反对刘鼎的决定。 刘鼎对彭飞虎摆摆手:“去吧!”彭飞虎走到城垛的后面。清了清喉咙。大声叫道:“乡亲们。请将小孩子都放在门前。我们城内的粮食有限。只能接纳你们的孩子。乡亲们。请将小孩子都放在门前。我们城内的粮食有限。只能接纳你们的孩子。” 城外的难民听到了。似乎难以相信。却又不的不相信。开封城内只接受他们的孩子。却不接受大人。一时间。他们的心头大石似乎放了下来。急忙按照鹰扬军的吩咐去做。母子抱头痛哭。有些难民已经哭的没有了眼泪。于是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孩子破烂的衣服上。写下自己和孩子的名字。有些孩子已经比较懂事。于是他们的母亲。就告诉他们。一定要牢记仇恨。长大以后。要坚决去找突厥人报仇雪恨。 郁纹裳忍不住泪流满面。默默的离开了城墙。 刘鼎虽然心如铁石。看惯了战场的生死。可是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却也忍不住屡屡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他真的很想下令打开城门。将所有人都放进来。可是理智告诉他。如果他这样做了。害死的人会更多。这笔帐。只能算到李克用的头上。 忽然间眼前红影一闪。原来是朱蕾了。 刘鼎皱眉说道:“你来做什么?” 朱蕾低声的说道:“婶娘能不能让尽量多的人进城避难。要是他们都死在了突厥人的箭下。那是造孽啊。他们都是宣武军辖区内的人……”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晦涩的说道:“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朱蕾无奈的说道:“难道。他们真的只能被抛弃意朱珍解释。 朱珍急忙说道:“大小姐。这不能怪我们。只能怪突厥人太狠毒了。” 朱蕾还带着一丝丝的希望。少有的露出罕见的温柔。艰难的说道:“难道我们省吃俭用一点点。也不能挤出一部分粮食给他们吗?” 朱珍摇头说道:“大小姐。这不是省吃俭用可以解决的问题。而是策略性的问题。要是我们放这些难民入城来。突厥人马上又会驱赶一批难民过来。数量也许会更多。或许是两万。或许是三万。或许是十万八万。总之。源源不断的都会有难民被突厥人赶来。我们能够接收的了那么多 “好。就算我们全部接收下来。那又如何呢?他们进城来。是要消耗粮食的。总不能让他们活活饿死吧?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提供。他们就会起来跟我们闹。而不是去跟突厥人闹。在没有粮食的时候。人是会失去理智的。什么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手一摊。不容置疑的说道:“到时候。我们被饿死。他们也同样会被饿死。谁也跑不了。开封被攻破以后。突厥人会用同样的法子。陆续攻破其他的城镇。最终霸占整个中原。将所有的民众。都置于突厥铁骑的统治之下。难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局面 朱蕾可怜兮兮的说道: 朱珍严肃起来。板着脸说道:“大小姐。这是战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城外的那些人。他们的命运固然可怜。可是他们没有起来反抗突厥人。死了也是活该!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应该将怒气发泄到突厥人的头上。哪怕是用一百条性命来换一个突厥人的生命。突厥人也不敢这样对待他们。可是。他们没有!” 朱蕾欲言又止。 刘鼎按着朱蕾的肩头。缓缓的说道:“朱蕾。你要体会朱叔叔的难处。他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我们只能将他们的孩子接进来。尽量保存他们的血脉。他们的确应该起来抗争的。没有抗争。只有接受被屠戮的命运。” 这时候。城外的难民。已经将他们的孩子。放在了西门的附近。按照要求。他们本人都后退了数步。留下那些孩子在原的。离开了父母的孩子。都在原的痛哭。有些孩子着他们的母亲不肯离开。结果他们的母亲。不的不狠心的将他们推开。有些孩子不愿走。母亲只好拿起鞭子。狠狠的抽打着他们。却满眼都是泪水。 西门缓缓的打开。 令狐翼带着几十名的鬼雨都战士。出去将那些小孩子抱进来。 小孩子突然被陌生人抱到。自然少不了放声大哭。有些小孩子还下意识的往父母的身边跑。结果又被父母抱回来。紧紧的塞到鹰扬军将士的手中。他们的母亲。将自己身上的全部东西。都塞到孩子的怀里。衣服上的一个个血字。清晰可辨。 令狐翼眼角一酸。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其余的鬼雨都战士。也都纷纷流泪。他们只好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孩子的数量很多。至少有上千个。从还要吃奶的婴儿。到已经自己会走路的三四岁小孩。到已经基本懂事的十岁小孩。全部都有。 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入开封的城门。那些难民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震天。气氛极其的哀伤。有些母亲下意识的冲上前。想要将自己的孩子抢回来。但是。她们走了几步。却又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看着开封打开的城门。无声无息的流泪。 这时候。突然冲上来十几个男人。试图冲入开封城内。们拦住。 “站住!” “干什么的!” 彭飞虎拔出冰魄寒光刀。对准了对方的胸脯。 这些男人急忙解释:“大人。我们可以帮助守城。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你就让我们进去吧。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是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 彭飞虎上下打量着他们。又看着城头上的刘鼎。 刘鼎在城头上说道:“好。进来吧!” 他对藏勒昭打个眼色。 藏勒昭心领神会。马上安排下去。 令狐翼带着近千名的小孩子入城。这时候城内的居民。已经被动员起上百人。专门负责照料这些小孩。 彭飞虎也带着那十几个壮丁入城。但是那些人刚刚入城。藏勒昭已经带着鬼雨都战士。将他们全部都包围起来。黑漆漆的箭镞。明晃晃的刀剑。全部都指在他们的身 这些男人惊愕的说道:“大人。这是……” 藏勒昭冷冷的说道:“谁派你们来的?” 有男人回答:“我们……我们……是郭桥附近的居民。我们是自己……自己走过来的……” 刘鼎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意味深长的说道:“莫把我当三岁孩儿。若不是突厥骑兵故意放过你们。你们来的奸细吧?” 带头的男人急忙说道:“大人。突厥骑兵究竟是如何放过我们的。我们也不清楚。可是说我们是奸细。实在是冤枉了我们。我们不是奸细。绝对不是奸细。” 刘鼎冷冷的说道:“刚才看你们和周围的难民。热乎的很。可是只有你跟他们热乎。别人可都不怎么在乎你们。难道。我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那些男人都大叫冤枉。 刘鼎冷喝一声:“不说?那就死了!来人。大刀侍候!” 秦迈扛着月牙斧出现。明晃晃的斧头。在他们的面前闪烁。冰冷的气息笼罩了面前的所有人。 那些男人终于承受不住。急忙跪下。连声大叫:“大人。大人饶命!” 刘鼎冷冷的说道:“想活命。就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 带头的男人迟疑片刻。最终无奈的说道:“是……刘守光。” 原来。这几十名的壮丁。都是刘仁恭、刘守光父子派来的。他们的确是郭桥附近的居民。可是那些民众却是从万胜等的抓来的。所以双方并不熟悉。他们是半路上。插入这群难民里面的。刘守光给他们的任务。是想办法烧毁开封的粮食仓库。又或者是煽动城内的居民起来闹事。他们的家人都被突厥人控制着。他们的不答应。 刘鼎说道:“刘仁恭什么时候到了李克用的身边?” 带头的男人说道:“小人不知道。好像是五天前 刘鼎皱皱眉头。 刘仁恭和刘守光这两父子。都是汉人。却跟突厥人做了走狗。实在是太可恶了。说不定这条利用难民来消耗开封粮食的策略。也是他们父子鼓捣出来的。妈的。都说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最是狠毒。果然如此。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到了李克用的身边。难道李嗣源也来了? 这些奸细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是李存孝受伤以后。李克用立刻从后方调来了一个名叫高思继的年轻将领。这高思继年方二十三四。已经娶妻生子。有子高行周。年方四岁。高思继号称白马银枪。虽然年轻。却很的李克用的喜欢。他到来前线以后。一直单独活动。除了李克用和少数的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高思继?”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印象。李克用麾下人才不少。想必这个高思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的方。 刘鼎对藏勒昭打个眼色。 藏勒昭摆摆手。上来几十名鬼雨都战士。将这些奸细全部拖到旁边处理掉了。来。原来是看到了令狐翼身边的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大约十一二岁。长的相当的壮实。虎头虎脑的。小手臂结实的就像是两个棒槌。令狐翼大概也是看出这小孩的根基不错。所以专门将他留了下来。准备由鬼雨都的战士从小训练他们。等他长大以后。就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战士了。和这个小孩一起被令狐翼留下的小孩。大约有两百多个。其中有个眉清目秀的小孩。也引起了刘鼎的注意。 刘鼎摸了摸孩子的颅骨。又捏了捏他的全身骨骼。发现令狐翼的眼光还算不错。这小孩子的确是难的的练武天才。只要精心指导。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王彦章之下。于是蹲下来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虽然才十一二岁岁。却不怯场。声音蛮宏亮的回答:“孟知祥。”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从哪里来啊?” 孟知祥镇定自若的回答:“家父乃是幽州人士。契丹人南下。不幸遇难。我就跟着姑姑一起过来了。一路上走了很多的方。我也没有记住。后来姑姑在半路上也被杀死了。我就跟着大伙儿一起流浪到了这里。” 刘鼎点点头:“知道鹰扬军不?” 孟知祥摇摇头:“不知道。”你爹娘报仇不?” 孟知祥立刻握紧了拳头。扬声说道:“想!” 刘鼎说道:“好!以后就跟着这个大哥哥练武。等练好了武功。就回去为你爹娘报仇!” 孟知祥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跟着传来杂乱的惨叫声。 令狐翼下意识的捂住了孟知祥的耳朵。 马蹄声和惨叫声好一会儿才消失。 彭飞虎脚步沉重的到来。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鼎缓缓的说道:“都死的。” 刘鼎冷峻的说道:“这笔帐。我们一定会要他们偿还的。” 彭飞虎紧握着拳头。气愤的骂道:“李克用!将来我们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令狐翼更是激动。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双手捂着孟知祥的耳朵。下意识的双手用力。差点挤爆了孟知祥的小脑袋。幸好刘鼎发觉不对。急忙将他的双手拿开。令狐翼回过神来。狠狠的握着拳头。良久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旁边的那个小孩忽然说道:“叔叔。是突厥人来了 令狐翼说道:“没有。” 刘鼎却直言不讳的说道:“是的。突厥人来了。” 这个小孩低着头。狐翼说道:“他叫郭崇韬。和孟知祥是好朋友。同样是流浪的孤儿。”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些孩子。现在都成了孤儿。鬼雨都刚好没有战斗任务。可以从小开始训练他们。嗯。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孟知祥这样的孤儿。年龄在三四岁到十岁左右的。应该有两百多人。你将他们都集中起来。组建一个少年营。一方面集中管理他们。一方面适度的训练他们。既可以保证他们的生长发育需要。也可以让他们暂时忘却伤痛。” 令狐翼黯然说道: 刘鼎似乎慨然。无法拯救这些孩子的父母。实在是令人愧疚的事情。只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内心都因此而歉疚。但是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拍着令狐翼的肩膀说道:“不要小看这些孩子。没准儿哪一天。会从里面蹦出一个厉害角色也说不定啊!” 令狐翼勉强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晦涩的说道:“但愿大人的眼光是准确的。” 刘鼎微笑而去。 大概是因为使用难民也没有让刘鼎屈服。李克用于是不再使用这样的策略。开封的粮食因此的以经受考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开封的四周每天都平静的可怕。然而。尽管突厥骑兵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可是开封城毕竟是被被围困的日子是很痛苦的。空有一身的本事。却用不上。每天都在盼望着援军的赶紧到来。 对于鬼雨都的战士来说。他们在等待之余。多了一项小小的乐趣。就是训练那些挑选出来的小孩子。经过挑选。最终有两百三十四名小孩子成为了少年营的成员。为首的乃是孟知祥、郭崇韬。孟知祥是练武之人。郭崇韬却喜欢读兵书。两人都天资聪慧。进展神速。有时候刘鼎也会亲自指点他们的武功。以排解寂寞。 在自的其乐之余。大家的内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正文第414章解困(4) 酷热的天气渐渐的过去。转眼间又是八月份了。 在过去的两三个月。开封的日子。只能用平安、沉闷、不安、彷徨等词语来形容。每个人其实都是度日如年。每个人在不同的时段。都有不同的心态。 开封的粮食存量。日渐见底。供应的米饭里面。也渐渐多了沙粒尘土的存在。说明这些粮食都是仓底货了。感觉到断粮的日子就要到来。开封城的居民。当然不可能继续保持原来的平静。在某些深夜。已经出现了打架、斗殴、枪尖、杀人等现象。鹰扬军开始加派巡逻队在街上日夜执勤。 只有刘鼎。依然镇定若。 每天。刘鼎的例行任务。就是到各部队去转转。然后回来抓少年营的训练。 尽管粮食很紧缺。刘鼎本人也被饿得眼眶陷下去了不少。可是这些小孩子的粮食供应。还是比较充足的。所以一个个都保持了比较强壮的身体。训练起来相当的卖力。孟知祥和郭崇韬的悟性都很强。鬼雨都教官交给他们的知识和技能。他们都领会得相当快。让各位教官教起来也格外的卖力。在两三个月的时间内。两人都可以算得上是小小的战士了。 只有负责粮食控制的朱珍。每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不责粮食的控制。在开封城里面。除了刘鼎之外。就是他的权力最大了。可是仓库里的粮食。是越来越少了。始终都没有得到有效地补充。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全城就要断粮。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突厥人地封锁地确很严密。节义军节度使赵组织了数次偷运。结果都被发现了。损失了大量宝贵的粮食不说。还搭上了不少的输送人员。同样的。鹰扬军的后勤部门。也花费了无数的心血。试图将粮食运送到开封。然而。他们也同样无法将粮食有效地送到开封内。甚至连通过尉氏一带地封锁线都十分困难。付出的代价相当的惨重。鱼多均和鲍杰为此茶饭不思。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着城内的粮食越来越少。开封城原本平静的状态。逐渐的变得紧张不安起来。不少的居民。其实都已经开始捕捉老鼠充饥。甚至有人提前将老鼠肉风干。以便在紧急状态下备用。原本肆虐的鼠患。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全部消灭干净。一旦有人发现老鼠。立刻就会引来数百人的争抢。情形十分地壮观。 幸好围城的时间是夏天和秋天。天气温暖。不需要生活取暖。如果是冬天的话。恐怕日子更加难熬。然而。冬天很快就要到来了。要是李克用不顾一切。冬天也不肯撤军的话。开封城就真的糟糕了。天知道李克用什么时候才舍得撤军? 这天。刘鼎正在观看少年营地训练。杨皓天又急匆匆地赶来了。 原来。突厥兵居然派人前来搦战了。 在前面三个月的时间里。突厥人一直都隐藏在暗处。再也没有出现过。开封城里面也没有人出去过。大家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地静坐状态。因此有人戏称为静坐战争。 本来隐藏在暗处的突厥人。今天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来的是谁?” 杨皓天说道:“他称白马银枪高思继。”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言语的说道:“看来。李克用也坐不住了。” 刘鼎的猜测没错。李克用的确有点坐不住了。 他盯紧了开封。盯紧了刘鼎。盯紧了所有可能增援开封的通道。 他将相当数量的骑兵。变成了斥候。散布在广阔的原野上。成功的将开封封锁起来。 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活活的饿死刘鼎他们。饿死开封城内的所有鹰扬军和宣武军。 刘鼎曾经组织了两次和外界的联系。第一次派出了三十六骑。第二次派出了双骑。一批。基本上都被突厥人消灭了。只跑掉了四个人。后面的一批。则一个都没有抓到。还损失了一名突厥百夫长。让李克用很是郁闷。幸好。前面出城求救的一批。有两人临死前被巫医的“催眠术”套出了其中的秘密。原来鹰扬军要出动水军来增援开封。 李克用对这些情报半信半疑。主要是这些情报来得似乎有些容易了。好像是刘鼎故意将这些情报泄露给他知道似的。刘鼎不会不知道。这么多人同时出城。一定会有人落在突厥人的手中的。到时候他的秘密就会泄露。这样欲盖弥彰的事情。李克用是不会相信的。 相反的。后来出现的双骑。本领十分高明。这才是传递消息的最好人选。追赶的突厥骑兵虽然没有抓到他们。但是却得知最厉害的那个。是跑入了襄州地界。而另外一个。则是跑入了寿州地界。根据他们俩原来的奔跑路线判断。这两人其实都是冲着襄州去的。刘鼎的意图也就昭然若揭了。 综合获得的情报。李克用判断。来襄州方向的威胁最大。他不知道鹰扬军在襄州地区的准确实力。但是他相信。如果鹰扬军在山南东道实行总动员的话。组织起来的军队数目。肯定是非常可观的。如果鹰扬军动员起来的数量超核心。大集团滚动前进。受到严重削弱的突厥兵。也是不容易对付的。 至于鹰扬军水军北上的命令。极有可能是迷惑行动。试图用调虎离山的伎俩。将突厥骑兵的主力。诱骗到汴州地东面。从而为襄州大军增援开封创造条件。从江南到开封。千里迢迢。鹰扬军水军怎么能说来就来? 李克用当然不会上当。 他下令李存信继续切断开封和其他地区的联系。同时在陈留方向监视汴水的动静。看看鹰扬军水军是否真地从这里通过。必要地时候。在陈留附近的汴水埋设木桩。阻拦鹰扬军战船的通行。随后。他命令李嗣源和李存进继续驻扎在郑州和许州的中间。坚决堵住襄州鹰扬军来援的通道。至于单独行动的符存审。李克用则将他地部队召到了己地身边。 然而。鹰扬军没有动静。 从五月底到现在。襄州的鹰扬军并没有动静。甚至连像样的调防都没有。 他接到的信息。是襄州的鹰扬军指挥官杨璧鳞。仍在按部就班的加固鲁阳关一线的防御。 然而。杨璧鳞越是淡定。李克用就越是觉得他有问题。 关于震天雷的研究。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让李克用觉得很不安。对襄州方向更加的“我只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要是探查不到其中地秘密。我将你们都杀了!” 李克用对河东工匠气势汹汹的发布命令。 他想要尽快了解震天雷的秘密。。最后清点损失。突厥人仅仅在开封城下。就损失了两万四千余人。加上在中牟和郑州的损失。足足损失了四万五千多人。战马地损失比这个数字还要大。 这是突厥人近百年历史上。从来没有受过地损失。即使是在当初李靖横扫大漠的时候。在单场战役中。突厥人也没有试过战死这么多人地。王忠嗣对突厥人大开杀戒的时候。单场战斗战死的突厥人。也没有这么多的。他李克用绝对不会想到。在不起眼的开封城下。突厥人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因为震天雷的缘故。 李克用相信。只要解开了震天雷的秘密。突厥人加以仿制。就足够置刘鼎和他的鹰扬军于死地。 令他失望的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河东工匠依然无法摸清震天雷的秘密。他们仅仅是查出了黑色火药的成分。证明里面有硝石粉、有硫磺粉。还有木炭粉。可是却不知道确切的比例。李克用连连催满意的答案。李克用下令处死几个工匠示威。也没有什么效 最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泄露的风声。一大群的道士仙姑找上门来了。他们向李克用信誓旦旦的表示。刘鼎使用的乃是道家祖传的炼丹技术。炼出来的乃是可以屠尽天下生灵的“九天神雷”。李克用找工匠去研究。根本就是找错了人。只有找他们这些神仙的门人去研究。才会有结果。 平心而论。这些所谓的道士仙姑。猜测的的确没错。震天雷的发明。的确和他们日常的炼丹技术有关。黑色火药的最初发明。就是炼丹的道士无意中将硝石、硫磺、火炭混合到了一起。结果发生了爆炸。不少高明的炼丹道士。已经隐约摸索到了黑色火药的比例。只是没有明确的认识而已。 然而。李克用偏偏是个不信邪的人物。他绝对不会相信刘鼎使用的是邪术。这些道士尼姑已经犯了他的忌讳。偏偏他们的要求又高。于是李克用当场震怒。下令将这些道士仙姑全部用大板子撵走。无意中断绝了快速知道震天雷秘密的途径。 不能搞清楚震天雷的秘密。李克用的内心就总是不安。总是觉得心头有根刺。刺得他很不舒服。眼睁睁的看着刘鼎站在己的面前。就是无法抓到他。那种心情实在是难以描述。祖母绿的面前。李克用才会稍微觉得好一点。每天。李克用对着祖母绿仔细的琢磨。反复总结己战败的经验。越来越希望从祖母绿里面能够得到神奇的力量。从而尽快的打败刘鼎。原本平静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又变得有点急躁起来。数次他都有集中兵力。再次攻打开封的念头。 到最后。李克用居然变得有点患得患失起来。连他己都感觉到了。 李克用很惊讶素来果断的己。为什么居然会患得患失。结果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要是在冬天来临之际。突厥人依然不能重创鹰扬军。挽回一点面子地话。他只有撤军回去河东。一旦他撤军回去河东。回去太原府。一定会受到很多部落长老的责难。他很清楚这些鸟人的能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前己用武力将他们压制地死死地。这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是这次己不幸战败。一定会成为这些人冷嘲热讽的对象。 尽管他是堂堂的河东节度使。权力和地位都无人能及。但是在突厥人里面。还有另外一套体系。这正是他的隐忧所在。他带领的突厥人。主要是沙陀部落为主。由于沙陀部落的强大。他才能成为突厥人地王。然而。在沙陀人之落。他们是依附于沙陀部落存在的。可是在特定的条件下。这些部落也有可能成为沙陀部落致命的敌人。 这些部落的全部人数加起来。也只有二十来万。沙陀部落的人数足足比他们多了一倍。沙陀部落即使受到一定的削弱。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威胁。可是。这仅仅是在河东地区的数据。事实上。在遥远的大漠。在还有更多突厥部落地存在。他们才是李克用真正的隐忧。 突厥王族的历史。就是一部血与火的历史。只有实力最强的部落。才有可能成为王者。无论多么强大的王族。一旦在战争中失利。都极有可能遭受来背后地黑枪。在对付己人地问题上。突厥人未必比汉人高尚多少。李克用本人也是通过内部斗争。才成功的登上王位地。 难道。这次战斗失利。竟然要成为沙陀部落没落的前兆? 李克用只要想到这个问题。立刻感觉内心沉甸甸的。最后根本不敢去想。 刘仁恭、刘守光父子估计开封城内的存粮不多。也许是个错误。或许现在的开封城。根本不缺粮。朱温本身和他僵持了三四年的时间。不会不知道突厥人最喜欢的围城打援战法。他一定会在开封里面囤积大量的粮食。以避免受到突厥兵的围攻。一定是这样的! 宣武军必然在开封城囤积了足够的粮食。所以根本不担心缺粮的问题。 要是鹰扬军可以坚持到冬天来临。大雪覆盖。突厥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撤兵了。到时候。突厥兵的战败事实。将再也无法挽回。他们必须争取在近段时间打一仗。才能稍稍挽回丢失的面子。问题是。现在鹰扬军坚守各个据点。无论突厥人如何挑衅。他们就是做缩头乌龟。死也不肯出来。突厥人根本找不到歼灭鹰扬军的机会。 在漫长的僵持过程中。突厥人烧杀抢掠都已经腻了。士气也正在慢慢的衰减。士兵们想念家乡的思绪越来越强烈。说句实在话。突厥人这样和鹰扬军对峙。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攻也不是攻。守也不是守。每天都在郊外过日子。看着鹰扬军在城内舒服。还要十二个时辰紧紧的盯着鹰扬军的任何动静。的确不是个滋味。 由于天气湿热。雨水充足。部分突厥兵出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有些人来不及救治就死了。病人的数量也大为增加。战马的得病率也急促上升。不少极其优秀的战马。都倒在了热气病中。即使是最高明的兽医也束手无策。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建议李克用尽快撤军。不要继续呆在这么湿热的地方。下。突厥人的军心再次浮动。有些中层的指挥官。例如千夫长什么的。都隐晦的前来询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河东。有些比较耿直的千夫长。则在后面说些风凉话。他们公开的表示。与其这样和鹰扬军耗着。半死不活的。一不小心染病死去。还不如来点干脆的。发动对开封的再次进攻。死也要死在战斗中。 李克用当然也想来点痛快的。对开封再次发动猛烈的进攻。可是震天雷地秘密一天不破解。突厥兵这样冲上去。仍然是个死字。作为指挥官。他不能这么不冷静。考虑良久。李克用终于做出决定。他一方面将伤病员撤回去河东。一方面从河东继续抽调有生力量。南下增援。继续保持对鹰扬军的压力。同时勒令河东的工匠。必须在短期内弄清楚震天雷地秘密。 正在思索地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姚民康来了。 李克用皱眉说道:“你有什么好提议?” 姚民康低沉的说道:“主上。镇远从北方来信。赫连铎可能死灰复燃。大漠以北的局势不是很稳定。赫连铎目前纠集的人马。已经超过两万之数。镇远希望主上能够早日北返。以免被动。” 镇远乃是周德威的字。云州(今山西大同)一带。防御吐谷浑人的死灰复燃。当初李克用打败赫连铎。占据了其老巢云州。并将其及残部撵入了大漠。但是。赫连铎地根并没有被拔掉。他在大漠以北。还有相当地势力。那里是吐谷浑的聚居地。据说有接近十万的吐谷浑人聚集。 按照游牧民族的一般比例。从十万吐谷浑人口中。最大限度是可以征集到接近三万名骑兵的。赫连铎完全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因此。李克用并没有放松对赫连铎的警惕。他将周德威派去云州驻守。一方面是不喜欢他劝阻己南下。将其挪开。一方面则是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能够挡住赫连铎的复燃。 事实上。赫连铎的确在大漠以北蛰伏。暗中组织更多地军队。准备南下报仇雪恨。根据不确切的情报。他已经召集了两万余人。试图反攻云州。周德威目前的兵力只有区区五千人。如果吐谷浑骑兵大军到来。他只能坚守不出。这样云州周边地区乃是太原府都有可能遭受吐谷浑骑兵的袭击。 李克用在南线徒劳无功。反而白白的损失了数万人。大大的削弱了突厥人地有生力量。现在李克用还继续从河东抽调兵力。造成河东很多地区地防御都异常空虚。甚至连太原府的守军也不足三千人。骑兵南下。后果难以想象。赫连铎和李克用仇深似海。想必不会对突厥人客气地。 周德威当然知道李克用现在的心情。所以只敢写信给姚民康。暗中希望李克用能够尽快返回北方。在他看来。李克用即使占据了中原。如果丢了老巢太原府。那也是得不偿失。突厥人的根。其实还是在草原上。而不是在中原的肥沃土地。先进的农耕社会。 何况。中原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资源无穷无尽。即使李克用能够占领郑州、汴州一线。想要继续南下。也是非常困难的。突厥人只要有一点点的疏忽。其余势力的大军。就会蜂拥而至。如果沙陀部落的势力受到过度的削弱。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吐谷浑已经是强弩之末。赫连铎什么东西。料他不敢前来惹我。告诉镇远。守好云州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姚民康只得答应着出来。 李克用对周德威的偏见。到现在还没有消失。真是令人感慨。 不过那样也好。最好是赫连铎突然出现在河东。大肆追杀突厥人。那就有好戏看了。 他回到己的营帐。发现那里有个信使正在等着己。 在吃了败仗以后。姚民康张敬全调过来。听取张敬全的神机妙算。没想到。李克用根本没有这样的意思。反而赋予姚民康更重大的责任。于是。他不得不再次承担参军的职务。负责其突厥全军的日常参谋工作。 姚民康推测。一定是李克用担心张敬全来了以后。他己的面子不好看。张敬全本来就预测李克用南下要吃亏。当时李克用根本当他废话。还信誓旦旦的表示。己一定会灭了朱温。灭了宣武军。没想到现在他真的吃了败仗。一切都如张敬全所言。这叫李克用的面子往哪里搁?要是打了胜仗。他说不定就将张敬全叫过来了。当初袁绍杀田丰。真是这样的道理。 那信使向姚民康行礼以后。恭敬地说道:“大人。陈留方面发现鹰扬军的水 姚民康慢慢的抬起头来。狐疑地问道:“你说什么?” 信使重复说道:“大人。陈留方向发现鹰扬军水 姚民康皱眉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看。 这是驻扎陈留的突厥兵千夫长送来的。说是在陈留东南面的汴水。发现了鹰扬军战船的踪影。尽管这些战船都伪装的很好。上面也没有悬挂鹰扬军地旗帜。但是当地地突厥兵判断这些战船都是属于鹰扬军的。因为。某个晚上。汴水的突厥兵。受到了不明人物的袭击。死伤了几十人。 鉴于在突厥人里面。也有报喜不报忧的优良传统。姚民康推断。袭击陈留附近的。必然是鹰扬军水军的精锐部队。而陈留的突厥兵损失。可能也不止几十个。这极有可能是当地驻军将领将伤亡数字缩小以后的结果。甚至很有可能是李存信亲修改的数字。 鹰扬军水军一出手。就给了突厥兵一个小小地下马威。果然出手不凡。不知道刘鼎寄予希望的。到底是来襄州方向的援军。还是来东南方向的鹰扬军水军?无论是哪个方向。都够李克用吃一惊的。 姚民康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知道了。我马上报告主上。你先回去吧!” 信使告退而去。 等信使走了以后。姚民康立刻报告摊开。仿照上面地文字。在后面加上了两句话。然后将这些报告叠好。放在怀里。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后勤文件放在一起。然后带着一大沓地资料。到后面的大营去转了一圈。检查了六七个大大小小的仓库。佯装发火。将后勤的大小官员都训斥了一顿。磨蹭了足足两个时辰以后。才来找李克用报告。 李克用正在精心研究祖母绿。对姚民康的到来。只是抬眼睛翻了翻。什么都没有说。 姚民康汇报了一大堆后勤上的问题。同时悄悄的观察着李克用的脸色。等李克用明显有点不耐烦以后。他才漫不经意的说道:“主上。陈留送来报告。” 李克用果然有点烦躁。无意识的说道:“说什么?” 姚民康随意的说道:“说是发现了鹰扬军的战船。但是没有任何鹰扬军的标记。” 李克用皱眉说道:“陈留怎么判断这是鹰扬军的战船?” 姚民康将鹰扬军水军袭击陈留的事情隐瞒了。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估计是刘鼎在搞鬼。用别的船只冒充鹰扬军的战船。试图将我们的主力调到东线。他的蹩脚行为。瞒得过下面的战士。却瞒不过我们。存信将军认为。可能是刘鼎是故弄玄虚。目的还是试图调动我们在许州周围的兵力。” 李克用不置可否的说道: 姚民康将报告抽出来:“主上要不要亲过目?” 李克用摇摇头。不耐烦的说道:“什么屁大的事情都来报告。他己做主不行么?” 姚民康试探着说道:“我们要不要调集兵力到陈留去?” 李克用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是说刘鼎要调虎离山么?” 姚民康于是无语。 李克用放下祖母绿。若有的说道:“去把高思继叫来。” 姚民康马上出去。很快就把高思继叫来了。 李克用单独吩咐了高思继几句。高思继便跃马横枪。向着开封杀过来。 原来是李克用要他搦战来着。看看开封的守军。到底还有多少士气。 刘鼎来到城头上。刚好看到高思继独屹立于空旷的原野上。白色的骏马。黑色的盔甲。银白色的枪杆。和后面的一片翠绿比起来。的确无愧于白马银枪的称号。 杨皓天说道:“大人。此人就是高思继!”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 白马银枪高思继。果然是一表人才。人见人爱。车见车。可惜此人加入河东不久。尚没有十分出色的战绩。以致三眼都之前地情报。并没有对此人浓墨重彩。看到他。就很容易想起王彦章。若是王彦章在此。他肯定会允许王彦章出战的。只可惜。王彦章不在。现在开封城内也没有谁马上功夫出色的。无法和高思继单挑。看来。只能用些比较阴险地手段了。 “把张鹰叫来。”刘鼎说道。 “大人。属下来了。”张鹰很快出现在刘鼎地面前。 刘鼎指了指前面的高思继。做了个发射震天雷的动张鹰心领神会。马上去 刘鼎朝城下喊道:“高思继!刘鼎在此!” 高思继立刻盯着刘鼎。大声叫道:“刘鼎。你出城来。和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刘鼎冷峻的说道:“高思继。你是汉人?” 高思继冷冷的说道:“汉人又如何?” 刘鼎温和地说道:“听说你儿子叫做高行周?好名字啊好名字!” 高思继面无表情地说道:“过奖!” 刘鼎依然是非常和气的说道:“你们高家真厉害。枪法冠绝天下。我对你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对你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啊。今日得见。果然是三生有幸啊!” 高思继不想和刘鼎胡扯。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刘鼎如此满面笑容。他也只好忍耐着和刘鼎对话。刘鼎的说话真的是天马行空。从高思继的家人。到高思继的枪法。再到塞北的风光。江南水乡。包罗万象。无所不谈。高思继其实有些不耐烦。可是刘鼎说话始终都那么和气。还时不时的带着一些恭维。他也不好发作。只好耐心等待。看刘鼎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在刘鼎和高思继胡扯地时候。张鹰他们已经将四台投石机拆散。搬运到城墙上组装起来。这样射程更远。瞄准也更为了掩护投石机的组装。秦迈下令鬼雨都战士在城垛后面一字排开。挡住了高思继的视线。 刘鼎找个机会。对张鹰低声说道:“一定要炸中这丫的。” 张鹰凛然答应。 刘鼎又和高思继扯了一会儿。眼看投石机组装的差不多了。震天雷也放在抛物筐里面去了。于是对高思继和蔼地说道:“本来。我是要满足你地愿望。只是我受伤了。实在对不起……” 高思继不屑的说道:“你怕死!” 刘鼎大笑一声。大声说道:“你不怕死?你不怕死就上前二十丈!” 高思继果然骁勇。不假思索地一夹马腹。果然上前了二十丈。将己完全处于投石机的射程范围内。 张鹰马上下令发射震天雷。 只听到噗噗噗的闷响。四颗震天雷被抛射出去。向高思继的附近落下。 刘鼎笑着说道:“你看。上面是什么?” 高思继下意识的抬头。发现天空中有几个黑点落下来。其中有个黑点。正冲着他落下。他毫不犹豫的将银枪向上一挑。将黑点拨开。但是。震天雷只是落在了他的身边。距离并没有多远。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天雷爆炸被推翻在地上。现场被浓郁的黑烟笼罩。 刘鼎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你是高宠么?枪挑滑车!” 他却不知道。这个高思继。正是高宠的祖先。高家枪法就是从高思继开始闻名天下的。 本来高思继是完全可以一举成名的。只要刘鼎或者是王彦章出战的话。无论胜败。都会名扬天下。可惜。他生不逢时。刘鼎受伤了。王彦章又不在。结果一头撞到了震天雷的下面。白白的成了黑色火药的牺牲品。幸好他将震天雷挑到了旁边。否则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 后面的突厥兵急忙涌出。试图将高思继抢救回去。 张鹰毫不犹豫的喝令继续抛射震天雷。封锁高思继的四 轰隆隆…… 震天雷不断的落下。持续不断的在高思继的附近爆炸开来。发出一连串的沉闷爆炸声。惊动了李克用的大营。幸好。高思继本人被推翻在地上以后。反而没有怎么受到继续伤害。只是浓郁的火药味。呛得他难以呼吸。他勉强爬起来。发现己的嘴角有鲜血渗出。可能是被震伤了内脏。于是不敢怠慢。急忙向后方爬 刘鼎、张鹰等人在城头上。隔着浓郁的黑烟。看不清楚高思继的具体动作。因此无法调整震天雷的落点。冲上。也被气浪纷纷掀翻在地上。但是依然有人悍不畏死的穿越黑烟。在里面找到了快要昏迷的高思继。将他拖了出来。好不容易。他们才终于架着狼狈不堪的高思继退走。地上留下了三十多具突厥骑兵的尸体。 李克用接到报告。彻底的愤怒了。 李存孝受伤。高思继受伤。这个刘鼎。实在是太过分 他立刻下令。身边的突厥兵全部出动。向开封压过去。他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 正文第415章援军(1) 开封城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赶紧聚集到城头上。准备和突厥人血战。 李克用将符存审带领的骑兵调过来以后。兵力再次增强到接近四万人。就和上次进攻开封的数量一样。但是。在开封军民看来。他已经没有了上次围攻开封的威势。在初次战斗取得胜利以后。开封军民对突厥人的心理优势。大大提升。鹰扬军用实实在在的行动证明。突厥人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方法得当。他们的生命。也好像薄纸一样的脆弱。随时都会化为飞灰。 “刘鼎。你有种就出来!我和你单挑!” 李克用在阵前大声搦战。 “李克用。你将李存孝叫出来!我和他单挑!” 刘鼎也不示弱。同样在城头上面耍赖皮。表情似乎是在嘲笑李克用的无知。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如果李克用真的被激怒了。不顾一切攻城的话。开封还是非常危险的。罡字营和鬼雨都的损失都不小。不可能坚持很久的时间。最致命的是神机旅的震天雷所剩不多了。只有不到五百颗。如果李克用再次发动人海战术。从四个城门同时展开进攻的话。这但是刘鼎相信。李克用不敢这么做了。在没有搞清楚震天雷的秘密之前。李克用不会再拿自己地脑袋往石头上面撞。震天雷对突厥人的震慑威力太大了。李克用如果不顾一切攻城。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和鹰扬军同归于尽。这对于突厥人来说。未必是合算的。尤其是对于李克用在突厥人中的地位而言。他损失地可都是沙陀部落的精锐。这对他没有丝毫地好处。 果然。李克用听了刘鼎的叫声。又是愤怒又是无奈。气愤的挥舞着马鞭。嘴里大骂刘鼎赖皮。他鄙视刘鼎这样的赖皮行为。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就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但是。刘鼎毕竟和李存孝先斗过一场。有伤在身。仿佛这样的赖皮。也没有损他的威风。反而是显得自己有点占人便宜的意思。可是要他将李存孝叫出来。是不可能的。他现在对李存孝是否能够战胜刘鼎。可没有丝毫的信心。 “刘鼎。你们开封的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你准备饿死在里面吗?” 李克用冷冷地叫道。 “李克用。吐谷浑人就要南下。你要是继续呆在这里。小心你的老婆孩子都被赫连铎抢去了。” 刘鼎也不客气。反唇相讥。 李克用内心微微一震。被围困在城内。和外界的联系已经被完全断绝。怎么可能知道赫连铎即将南下的消息?哼。他这是在蒙我呢!我才不上他的当!” 于是。李克用冷笑道:“你蒙谁呢?谁跟你说吐谷浑人南下的?赫连铎现在在大漠讨饭呢。还南下!” 刘鼎老气横秋的回应:“那你就准备戴绿帽子吧!我告诉你。我这消息是从周德威那里得来的。绝对准确可靠。你给我听好了。下个月。赫连铎就要南下了!” 李克用本来不愿意和刘鼎继续磨嘴皮子。忽然听到他提到周德威。顿时内心微微一震。他当然不会相信刘鼎的信口雌雄。只是心里依然不免落个阴影。暗道:“难道。周德威真地告诉了刘鼎有关赫连铎南下的消息?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不对。周德威不是这样的人……” 刘鼎在城头上看到李克用迟疑。就知道他怀疑上了周德威了。这正是他要达到的目的。于是冷笑着说道:“你以为赫连铎是傻子吗?这么好地机会都没有抓住!你将河东后方地兵力都抽空了。他只需要一万的骑兵。就可以将你们河东搞地一塌糊涂。拿下太原府都不在话下!你要是不相信。就尽管在这里呆着吧!” 李克用恼羞成怒的喝道:“刘鼎。你若是开门投降。我还能饶你性命!你若是执迷不。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到时候。我非将你碎尸万段不 刘鼎不屑的说道:“你要是有胆量单枪匹马进入开封。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都说突厥好汉的胆子有拳头那么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突厥好汉。” 李克用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他当然不可能进入开封城。这不是羊入虎口嘛!可是如果他不敢进入开封。那就是胆量不够。也就是说。他不是突厥好汉了。李克用本来要羞辱刘鼎。结果反而差点被刘鼎活活的气死。气得他脸庞都扭曲了。 符存审低声的说道:“主上。是否现在发起进攻?” 李克用艰难的摇摇头。 围困。是突厥人的强项。他们可以将开封包围的水泄不通。将开封城出来的每个人。都盯得死死的。但是说到实打实的攻城。突厥人就明显不成了。突厥人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不能再犯了。 守城。乃是汉人的强项。这些汉人的体质明显不如突厥人。但是他们的脑子灵活。懂得运用各种各样的机械。还懂得很多不同的战法。依靠城墙的掩护。汉人军队的战斗力。其实是很强的。有史以来。在攻城战中。游牧民族从来就没有占到过便宜。 尤其是那些该死的震天在都只知道名字。而不知道具体的原理。河东的工匠被他杀了好几个。到现在都还没有像样的头绪。天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弄出来地秘密武器。实在让突厥人是吃尽了苦头。这些秘密武器一天不解决。突厥人一天都无法大规模攻城。刘鼎也就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继续逍遥。 “放箭!” 李克用最后狠狠的喝道。 突厥骑兵立刻飞快的运动起来。绕城飞射。 一枚枚的箭镞。从马背上射出。向城头上地守军呼啸而去。但是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乖巧地躲在了城垛的后面。任凭突厥人的箭镞风吹雨打。他们自在背后闲庭散步。突厥骑兵的气势很大。却无法造成什么实质性地杀伤效果。反而白白的浪费了不少的箭镞。 鹰扬军的这种无意识的沉默。在突厥骑兵看来。甚至是一种无言的蔑视。鹰扬军的动作。仿佛是在告诉突厥人:“嗨。兄弟。别傻了。你以为是驴子啊。绕磨转圈圈 “堆积沙袋!” 李克用终于忍耐不住了。正式下达了进攻地命令。 数千名的突厥兵。立刻抱着沙袋。向着城墙冲过去。 左右两侧的突厥兵。都用箭镞掩护他们。以防止鹰扬军的箭镞反击。上。鹰扬军根本没有进行弓箭反击。他们躲藏在城垛的背后。静静的等待着突厥人的靠近。 当突厥人到达城墙下的时候。鹰扬军从上面扔下了点燃了导火索的震天雷。 轰隆隆…… 一阵阵地巨响传来。靠近城墙的突厥兵。顿时被黑烟笼罩。全部都被推翻在地上。现场是一片的狼藉。残肢断臂飞舞的到处都是。有些还粘在了城墙上。后面冲上来的突厥兵。也被强烈的气浪掀翻在地上。浑然不知所在何处。至于那些沙袋。早就不知道被气浪推到哪里去了。只有地上一滩滩地血迹。还有大量残缺不全地肢体。 很显然。只要震天雷一天存在。突厥兵都休想攻城。无论后面的突厥兵多么地勇敢。都根本无法将沙袋堆积起来。他们在还没有放下沙袋的时候。就已经被震天雷的气浪给推倒了。那一圈圈的气浪。仿佛是无形的大手。有效的阻止了突厥人的靠近。 李克用虽然又急又怒。却也不是毫无理智之人。只好咬牙切齿的命令部队撤回来。他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马鞭。仿佛要将自己的怒火。都全部通过这条短短的马鞭释放出去。要是马鞭足够长的话。他已经一马鞭就将刘鼎从城头上抽下来了。兵根本不适合攻城。但是李克用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敢劝说。为了这次南下。李克用根本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他将反对最激烈的张敬全和周德威。都发配到下面去干苦力。他符存审很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触李克用的霉头。 “刘鼎。我跟你没完!” 李克用咬牙切齿的骂道。好像变成了一个只懂得骂街的泼妇。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的愤怒。哪怕是上源驿事件发生后的朱温。 刘鼎。这个名字。就好像是无数根的尖刺。深深的刺在他的心头上。只要想一想。都痛苦不堪。 “主上。来日方长。” 符存审意味深长的劝道。 李克用仅剩的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开封的城墙。盯着鹰扬军旗帜下的地方。 其实那里并没有任何的人影。可是李克用感觉刘鼎就躲藏在那里。他感觉刘鼎就躲藏在那里看他的笑话。 “刘鼎。我要跟你耗到底!” 李克用暗暗下定了决心。脸色变得坚毅无比。 “咦?那是什么?” 忽然间。符存审诧异的低声惊呼。 李克用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在开封东面的汴水上。一道道的帆樯出光是非常强烈的。刚好将这些蓝色的帆樯。映衬得十分的清晰。李克用的内心。情不自禁的微微一沉。他当然知道这些帆樯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很多突厥兵也看到了这些帆影。他们原本激昂的神情。渐渐地冷却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实在太多的帆影。在那么一瞬间。无数的帆影。好像是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样。挤满了开封东面的汴水。同时深深地压在了每个突厥骑兵的心头上。 城头上地鹰扬军。过度关注正面的突厥骑兵。反而没有注意到来自背后的帆影。他们还是看到了突厥人的反应以后。才注意到东面地。他们飞快的转头看着自己的后方。同样看到了从汴水南边渐渐涌现的帆影。眼神厉害的人。已经发现在帆影的中间。有蓝色的双剑交叉旗在桅杆地顶端高高的飘扬。 鹰扬军水军! 开封守军大喜过望。随即发出阵阵如雷的欢呼声:“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日盼夜盼。援军终于来 听到开封城内传来的阵阵欢呼声。李克用脸色大变。仅剩的眼睛变得晦暗无比。 他很快明白过来了。鹰扬军水军才是刘鼎真正的援军。襄州方向只是诱敌之计。 该死的。他再次上了刘鼎的当!到现在为止。他还在密切注意襄州的方向。 注意个屁。那里根本就没有出兵地可能! “拦住他们!” 李克用下意识的喝道。 周围的突厥骑兵。急忙绕过开封城。试图将到达的鹰扬军水军拦截。 然而。突厥人的骑兵。集结在开封的西门。而鹰扬军水军却出现在东门。虽然突厥骑兵地速度很快。却也不能瞬间到达。就是在这短暂地时间里。鹰扬军水军已经调整好了作战队形。船上的官兵。已经将所有地武器。都全部对准了汴水的西岸。 最前面的。基本都是楼船和斗舰。最多的还是斗舰。总数不下三十艘。在鹰扬军海军建立以后。本来这些楼船和斗舰都是准备退役的。因为它们不适用于远海航行。没想到这次居然又用上了。由于这些战舰被闲置以后。缺乏保养。因此外部看起来有些破旧。甚至有些楼船外面的生牛皮都已经开裂脱落了。 然而。这些并不妨碍它们在内河的战斗力。 带领水军舰队增援开封的。乃是鹰扬军运河舰队的指挥使龙孟尧。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突厥骑兵的动静。沉着冷静的说道:“等他们靠近点!” 看着突厥骑兵好像潮水一的官兵都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八月底的汴水。水位还是很高的。滔滔的江水滚滚而下。时不时的翻滚起白色的浪花。 斗舰距离岸边的距离。有差不多四十丈。这段距离。是突厥骑兵无法逾越。也是他们的箭镞无法忽视的距离。果然。很快就有突厥兵冲到了岸边。向水军战舰射出了箭镞。然而。距离太远了。他们人力射出的箭镞。纷纷落在了水面上。即使偶尔有一两枚箭镞射到了斗舰的侧舷上。也被坚韧的生牛皮给拦住了。连给战舰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后面的突厥骑兵依然涌上来。同时不断的射出箭镞。片刻之后。在汴水的西岸。就挤满了上千名的突厥骑兵。他们的战马。甚至踏到了汴水里面。河水几乎淹到了马腹。如果不是因为河水很深。他们已经泅渡过来了。原本汴水的左岸是绿色的。被突厥骑兵全部挤满以后。就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放!” 龙孟尧沉静的下达命令。 战舰上的弩箭。好像暴风雨一样的射出来。呼啸着射向密集的突厥骑兵。 楼船上抛射的震天雷。也在不停的掠过半空。翻滚着落在突厥骑兵的后方。 噗哧噗哧噗哧…… 连串的沉闷的惨叫声响。飞到了半空中。随即散裂成一团团的血花。 这是锋利的箭镞射入人体的声音。被大型弩箭射中的突厥骑兵。大部分人都被当场撕碎了。现场血淋淋的一片。到处都是纷飞的血滴。即使是久经战争的突厥骑兵自己。也感觉到了相当地寒意。他们自己非常清楚。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在大型弩机的扫射下。只有死路一条。 事实上。即使是最强壮的战马。也无法阻挡大型弩机射出的箭镞。每一道弩箭掠过。都要带起大片的腥风血雨。将周围地突厥骑兵都全部覆盖。弩箭无论是射中人员还是射中战马。基本上都是一箭致命的后果。有些弩箭甚至连续射穿了三四个突厥骑兵地身体。直到动能被完全消耗掉。才心有不甘的停止了飞行。 冲到了汴水岸边的突厥骑兵。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们后面地同伴还在不断的涌上来。导致他们无法避开来袭的弩箭。明明看到弩箭射向自己。他们也只能是等死的份。更惨的是。他们看到大型弩机对准了自己。也不能及时的避开。前面的突厥骑兵已经涌到了汴水里面。被弩箭射中以后。他们地尸体直接摔落在河水里面。被滔滔而下的河水直接卷走。 狭窄的地形。让突厥骑兵机动性和战斗力都下降为零。活生生的成了鹰扬军水军的靶子。前面的百夫长意识到不妙。大声叫后方的同伴暂时撤退。可是后方的千夫长却大声喝令自己的部下继续向前涌。仿佛他们胯下地战马。可以越过汴水水面。直接攻击鹰扬军的战舰。 这次龙孟尧几乎是集中了鹰扬军所有的斗舰。每艘斗舰都有四台大型弩机。使得大型弩机的数量加起来至少有上百台。一次次的齐射。简直就是死神在点名。鹰扬军水军官兵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束缚着双手被动挨打的敌人。摆开了阵势。让他们尽情地射击。这种千载难逢地机会。他们怎么能放过? 暴风雨的箭镞呼啸而过。汴水地西岸顿时一片的血肉模糊。惨叫声、呻吟声、马嘶声。互相混杂在一起。将这里完全变成了人间地狱。人血、马血顺着岸边的斜坡。慢慢的流淌到汴水里面。将河水都完全的染红了。不少突厥骑兵的尸体。都被滚动的河水飘走了。 突厥骑兵的确骁勇。即使在鹰扬军水军的拼命打击下。他们依然不断的射箭。试图用锋利的箭镞。将鹰扬军的战舰逼开。只是。他们的箭镞。只能触碰到鹰扬军水军的战舰侧舷。本身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最后只能歪歪斜斜的落在的水花。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对于突厥骑兵来说。箭镞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震天雷。 轰隆隆…… 鹰扬军楼船抛射出的震天雷。断断续续的落在突厥骑兵的中间。然后剧烈的爆炸开来。 每一声巨响。都要在突厥骑兵的中间。造成巨大的伤亡。因为突厥骑兵的队伍非常的密集。震天雷爆炸时产生的强力冲击波。几乎没有任何的浪费。全部都打在突厥骑兵的身上了。突厥骑兵一倒就是一大片。没有人能够幸免。其中包括他们的千夫长。他们倒下时的队形都是相当整齐的。 突厥骑兵是吃过震天雷的大亏的。他们非常了解这种邪门武器的厉害。无论他们的人数有多少。无论他们的勇气有多强烈。都不是这种邪门武器的对手。连续的爆炸过后。突厥骑兵已经倒下了上千人。剩下的人员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混乱的迹象。有人试图向后退开。前面拥挤的人员终于得以松动。 这样一来。前面倒下的突厥骑兵就更多了。弩箭呼啸而过。可以射中更多的突厥骑兵。弩箭呼啸着从缝隙中穿过。直到找到自己的目标为止。许多突厥骑兵就在后退的过程中。被弩箭无情的放倒了。数个突厥百夫长大声吆准的目标。一排排弩箭飞来。他们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同时。在开封的城头上。也出现了投石机的身影。这更加引起了突厥骑兵的不安。 张鹰指挥神机旅的战士。将投石机拆散了。移动到东门的城墙上。准备和水军的投石机东西合击。狠狠暴揍下面的突厥骑兵一阵。汴水到开封东门的距离。不过百余丈。安放在城墙上的投石机。完全可以覆盖这段距离。换句话来说。如果下面地突厥骑兵还不赶紧撤走的话。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符存审低沉的说道:“主突厥骑兵不能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眼前的情况对突厥骑兵非常不利。突厥骑兵必须尽快的撤退。在这么狭窄地空间商。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完全无法发挥。他们甚至连躲避对方攻击地机会都没有。如果遭受到鹰扬军的里外夹击。下场只能是灭顶之灾。 事实上。突厥骑兵射出去的箭镞。也威胁不到鹰扬军水军。他们逗留在河边。只能是无奈的挨打。符存审觉得这样地消耗战。是完全没有意义的。突厥骑兵威胁不到对方。反而将自己的侧翼。完全暴露在城墙上的宣武军之下。这是一种自杀性的行为。再是不肯撤退。 说真的。他的确是心有不甘。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开封得到援助。逃过致命的一劫。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困的刘鼎又逃出生天。再次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他已经逃过了突厥人的两次追杀。这是第三次了。如果突厥人还是拿刘鼎没有办法。他李克用的面子。以后往哪里搁?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无功而返。他不能让后方的那些鸟人。嘲笑自己地无能。他不能让张敬全、周德威之流。证明只有他们才是对的。证明这次贸然南下。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不能这样灰溜溜的撤走。他不能在付出了四万多人的代价以后。一点像样的收获都没有……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轻易地撤退! 付出一点代价算什么。他倒要看看鹰扬军水军到底有多少斤两。 刘鼎等人顺着城墙迅速赶到了东门地城楼上。观察着外面的战况。 这时候。张惠、朱蕾等人也赶到了。他们同样用复杂地目光和神情。观察着鹰扬军水军痛击突厥骑兵的全场景。和刘鼎等人不同。宣武军阵营的每个人。心情都是非常复杂的。他们既希望鹰扬军的到前到来。然而。当鹰扬军援军终于在开封断粮之前到来。这种复杂的感情。似乎完全消失无踪了。张惠也忍不住目泛泪光。激动的嘴唇不住的颤动。也不知道到底在说些什么。 鹰扬军水军战舰桅杆顶端飘扬的双剑交叉旗。在这个时刻吸引了所有宣武军战士的目光。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军队。宣武军的战斗序列中。并没有水军的存在。他们只是听说鹰扬军水军非常的强大。几乎每次鹰扬军发起大规模的战役。都是他们在前面开路。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这支传说中的水军。 的确。鹰扬军水军是如此的强大。在他们的面前。一排排的突厥骑兵。正在源源不断的倒下。鹰扬军水军的斗舰。上面的大型弩机好像都疯了似的。不顾一切的射出密集的弩箭。这些弩箭的射程实在太远。有些甚至射到了开封的城墙上。尽管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但是如果射中人体的话。还是会当场丧命的。 “放箭!” 牛存节厉声怒吼。 援军来了。是时候拼命 尽管城下的突厥骑兵射术很厉害。随时都可能回头给城头上的宣武军一击。可是宣武军居高临下。也是可以给对方较量的结果。更注重的是勇气。一往无前的气概。 嗖嗖嗖! 宣武军不断的射出密集的箭镞。 一时间。东门的城墙上。箭如雨下。将下面的突厥骑兵完全覆盖。 突厥骑兵纷纷倒地。人员在地上呻吟惨叫。战马倒在地上嘶鸣。现场变得更加的混乱。 宣武军射出的箭镞。显然没有弩箭的威力强大。只能将突厥骑兵射翻在地上。却不能立刻断绝他们的性命。但是那一阵阵的惨叫声。似乎更容易抹煞突厥骑兵的军心。不少突厥骑兵还在地上挣扎的时候。就被同伴的马蹄给硬生生的踩死了。 也有突厥骑兵在马背上。反手将箭镞射上来。他们的箭镞又准又狠。时不时都有宣武军士兵被射中倒地。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开封守军。都已经不在乎他们的箭镞。有人倒下以后。马上又有人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向下面的突厥骑兵放箭。 谁都知道。随着援军的到来。突厥骑兵已经没有几天的蹦了。有些比较敏感的宣武军军官。已经意识到了。在突厥骑兵不得不撤走以后。汴州极有可能会变成鹰扬军的天下。即使不完全是鹰扬军的天下。起码鹰扬军也要在汴州继续驻扎很长一段时间。未来的中原。很有可能是鹰扬军他们必须趁这个机会捞到更多的资本。以备将来的形势变化。 “预备!放!” 这时候。神机旅的数台投石机也准备好了。张鹰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抛射的命令。 数颗的震天雷腾空而起。直接落在了突厥骑兵的队列中。 这种近在咫尺的抛射。实在是太震撼了。 连串的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突厥骑兵原本就混乱的队伍中。炸出更多的圆圈。在圆圈周围的突厥骑兵。基本上都被强烈的气浪推倒了。受惊的突厥骑兵。不由自主的向河边涌动。结果又遭受到密集弩箭的射击。进退无据之中。纷纷倒下。 遭受到前后夹击的突厥骑兵。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开封东门到汴水之间的这段距离。完全被黑烟笼盖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存活的突厥骑兵。总之。鹰扬军水军。还在不断的发射弩箭。继续洗掠黑烟笼罩的地方。两边的震天雷也不断的落下。继续轰击中间血淋淋的空地。仿佛要将这里的每个人。都全部化为乌有。 “撤!” 李克用只好无奈的怒吼。 在这么狭窄的地形上。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和攻击力都无法展开。继续逗留下去。只能是白白损失。 事实上。即使他现在撤兵。已经损失的差不多了。 低沉的牛角号吹荡大地。传来突厥人撤退的号令。 幸存的突厥骑兵急忙撤退。狼狈不堪的从黑烟中穿出来。 鹰扬军水军的弩箭。还在追逐着他们的身影。时不时的。又有突厥骑兵惨叫着倒地。 最后能够逃出来的突厥骑兵。恐怕还不到三百人。其余的人。全部都被那片浓郁的黑烟吞噬了。有很多的无主战马从黑烟中惊恐的逃出来。向着四周的原野奔逃开去。 正文第416章援军(2) 这个月的月票好像很惨啊,有月票的兄弟慷慨给几张鼓励鼓励撒! 突厥骑兵逐渐的撤退以后,鹰扬军水军的战舰慢慢的靠岸。 由于汴水西岸的水位比较浅,原来的栈桥也被破坏,战舰无法完全靠岸。于是,一群鹰扬军战士,直接从船上跳入了水中,向着那边浮游过来。率先上岸的,正是龙歌和马跃带领的海军陆战队。他们踩着齐腰深的水,将武器咬在嘴巴里面,慢慢的向岸边靠过来,最终越过血红色的岸边,踏着突厥骑兵的尸体,成功的爬到了岸上。 刘鼎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到,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秦万超。 没想到,他也从镇海地区赶来了。 李怡禾也是惊讶不已,连秦万超都来了,恐怕江南超义军的主力,也都来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 艾飞雨集中了鹰扬军水军的大部分力量,同时调集了五千名步军精锐,大部分都是来自镇海地区的超义军,另外有部分来自宣歙地区临时抽调的部队,还有部分是从鄂州忠字营抽调的部队。为了防止突厥人的箭镞,他们都携带了塔盾。这时候超义军官兵纷纷携带着塔盾,出现在楼船的两侧,等待上岸。 秦万超上岸以后,立刻快开封走来。 龙歌、马跃等人上岸以后,没有立刻向开封进发,而是将带着的绳索,绑在了岸边的木桩上,然后将剩下的绳索,都伸展得很长很长。龙歌叫了一声号子,他们一百人一条绳索,临时充当纤夫,愣是缓缓的将一艘楼船拉得基本靠到了岸边。 从后面驶过来几艘哨船,横在楼船和岸边中间。从楼船上放下来跳板,搭在哨船上面,在哨船和哨船之间再铺上木板,就形成了简单的通路,基本上就到了岸边了。其余的楼船,则靠到这艘楼船的后面,用跳板连通,于是这艘楼船就成了临时的栈桥。船上装载的鹰扬军,源源不断地顺着这条通道下来。 首先下来的,依然是能征善战的海军陆战队。一队队的海军陆战队将士,动作敏捷的从简易通道上下来,迅速在岸边布置了警戒。毕竟是长期在战舰上活动的人,他们下船的动作,就像猴子一样的灵活。他们携带了大量地弓弩,可以在突厥骑兵到来的时候。临时抵挡一阵子。 跟着,还有更多的鹰扬军步兵从船上下来,正是来自镇海地区的超义军。他们下船的动作,显然没有海军陆战队灵活。不少的战士,在通过船只中间的木板时,都摇摇晃晃的,险象环生,甚至还有人。随即就被旁边地水军救起来。 刘鼎在望远镜里面看到了龙吟和洛羽的身影,原来他们两个都来了。却没有看到龙孟尧。大概还在后方继续忙碌。这时候,从汴水的南边。继续驶来大量的商船。它们才是这次增援开封地主角,这些商船上面装载的。全部都是开封急需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超义军下船以后,在核心人物郭慕和唐沐枫的指挥下。立刻用塔盾在通往开封城的道路上,建筑了坚固地防线。密密麻麻的长枪,从塔盾中间地空洞中伸出来,随时可以给来犯的敌人致命一击,后面还部署了大型弩机,弩箭都全部卡到了弓弦上,随时可以发射。在这样地架势下,即使突厥骑兵来袭,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了。 “打开城门。” 眼看城外的防御部署已经基本完成,刘鼎缓缓地说道。 吱吱嘎嘎…… 沉重的城门慢慢地被打从来没觉得开门的声音是如此的悦耳,但是这一刻,他们感觉到了。如同是从死亡中重新活过来,开封的民众,纷纷自发的涌到城门洞的两旁,涌到街道的两旁,准备迎接鹰扬军大部队的入城。 最先进入的乃是单枪匹马他的神情和喜悦的现场似乎格格不入,入城以后,一直板着脸,好像开封城里面的所有人,都欠他三百两银子似的,即使来到了刘鼎的面前,也是公事公办,立正,敬礼,报到,对周围民众的欢呼声,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刘鼎内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好细问。 龙歌、马跃带着海军陆战队鱼贯而入。他们是鹰扬军水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鹰扬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军装也是所有鹰扬军部队中,最显精神的,这时候昂首挺胸,精神抖擞,队列整齐的进来,马上吸引了开封民众的全部目光。几乎每个开封民众都在感叹,鹰扬军实在是太精神了,难怪可以百战百胜。 刘鼎已经站在城门洞的后面等候他们。 龙歌、马跃来到刘鼎的面前,立正敬礼,朗声报告:“报告!海军陆战队龙歌、马跃前来报到!” 刘鼎用力拉着两人的手,乐呵呵的说道:“幸好你们没有出海,要不然,这场战斗你们就赶不上了。” 龙歌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是出海了,是军师派人从大海上将我们找回去的。” 刘鼎没有仔细询问,笑着说道:“辛苦了!” 龙歌和马跃等人相视而笑,自豪的说道:“也没有什么,我们还巴不得有仗打呢。突厥人厉害,其实也不咋地。我们在陈留袭击了突厥人的军营,干掉了他们六百多人,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些突厥人,也就是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厉害些,要是下了马,就不咋样了。” 刘鼎惊喜的说道:“你们在陈留打了个胜仗啊!” 旁边的人也都围上来,欣喜的包围着他们。 只有秦万超冷冷的站在旁边,仿佛这里的事情,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李怡禾毕竟年轻,情绪容易激动,他紧紧的抱着马跃,激动的喃喃自语:“你们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们了,还以为以后都看不到你们了 马跃被他拥抱地几乎喘不过气来,不得不痛苦的说道:“李大参谋,我不太习惯和男人拥抱耶,你轻点好不好……我要被你勒死了……” 旁边的人哄然大笑。 李怡禾松开他的身体,强自嘴硬的说道:“那是给你面子!别不知道好歹!” 马跃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又被人抱住了。定神一看,竟然是令狐翼。 幸好,令狐翼只是和他拥抱了一下,就放开了他。 看到秦迈上来,马跃转身就跑。 倒是龙歌,爽快的和大家拥抱在一起,不断的拍着他们的肩膀予以安慰。张惠、朱珍等人看见这个样子,情不自禁的有些伤感。又有些患得患失。为什么来援的依然是鹰扬军,而不是他们宣武军呢?鹰扬军的力量还真强大啊,虽然不能出动步军,可是出动水军同样能够取得胜利。天知道在刘鼎的背后,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呢? 刘鼎对朱珍说道:“赶快组织人员抢运物资。” 朱珍答应着去了。 其实,不用刘鼎的吩咐,张惠已经组织人员进行搬运。 开封城内组织起来的健妇队,这时候充分发挥了作用。在张惠地指挥下,上万名的健壮妇女。排列成整齐的队伍,从船上来回的搬运物资。她们抢运地主要是粮食、药品、衣物等。在她们的努力下。粮食源源不断从西门送入了城内,很快在街道两边堆磊成了一座座的小山。 至于鹰扬军自己运送的。则是震天雷等军事物资。这次龙孟尧带来了大量的震天雷,正在为震天雷地数量发愁的张鹰。恨不得抱着龙孟尧亲两口,但是龙孟尧毕竟年纪大了,不兴这套,于是他就抓住龙吟一顿感谢,搞得龙吟哭笑不得。张鹰兴奋过后,亲自带着神机旅地战士协助搬运,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一艘楼船装载地震天雷全部搬空盾在外面警戒,为物资抢运争取每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做好了抗击突厥骑兵地全部准备,如果突厥骑兵冲上来,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突厥骑兵挡住,尽可能多的将物资搬运到城内。郭慕和唐沐枫两人地神经,都绷紧到了顶点。但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突厥骑兵并没有发动攻击。 李克用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鹰扬军已经严密布防,那里的地形又不利于突厥骑兵机动,如果强令突厥骑兵杀入,恐怕依然会重复刚才的悲惨一幕。眼看着鹰扬军水军的到达,让开封重新恢复了生机,李克用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他知道失败的味道非常苦涩,可是他以前还从来没有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当初南下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认为凭借自己的十万大军,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朱温的宣武军,从而为上源驿死难的史敬思等人报仇雪恨,同时霸占整个中原,为突厥人统治黄河流域打下坚强的基础,甚至,好像几百年前的鲜卑族一样,在中原建立自己的王朝。 只是,他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没有和朱温对阵,反而和刘鼎捉对厮杀。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两次从突厥人手中逃生的刘鼎,居事,竟然能够和李存孝打成平手,而且还在开封重创了突厥人,早就了突厥骑兵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大损失。只要想起这些,李克用就觉得心如刀锯,痛苦得简直要当场窒息。 现在鹰扬军衣食无缺,力量也得到了有效的补充,突厥骑兵想要继续围困他们,已经不可能。而且,一个有意无意的危机,正在向突厥骑兵笼罩过来。李克用有个担心,担心鹰扬军水军顺着汴水进入通济渠,然后进入黄河,切断突厥骑兵的退路。虽然鹰扬军水军未必能够控制黄河,可是要是他们在黄河捣乱的话。突厥人还是比较麻烦的,总之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来去自如 李克用悻悻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带头离开了开封地界。 带着深深的不甘,突厥骑兵从鹰扬军的眼皮底下消失了,马蹄声远去,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万超趁机来到刘鼎地面前请战。 刘鼎立刻吩咐他,带着两百名的鬼雨都战士,骑马出城。在开封的周围警戒,防止突厥骑兵的反扑。同时将被打散的突厥战马都收集起来。城外有很多突厥人散落的战马,这对于突厥骑兵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反正它们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可是对鹰扬军来说,却是非常宝贵地秦万超显然想要和突厥骑兵较量较量,于是委婉的说道:“大人。要不要将侦察的范围扩大一点?” 刘鼎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点头说道:“可以,但是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秦万超又说道:“是否要向中牟、郑州、封丘等地传递信息?” 刘鼎点点头,快捷的说道:“差点儿忘记了。幸亏你提醒,行,你安排去吧!” 秦万超马上拨转马头,转身去了。 两百来名鬼雨都战士,骑马跟着秦万超出了开封城。然后四处散开,一边侦察突厥骑兵的动静。一边收拢突厥人失散的战马。在开封四周地原野上,突厥人失落的战马到处都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收拢了近千匹的战马。而在更远地地方,还有更多的战马等待他们收拢。 刘鼎同时交代龙歌和马跃。带领海军陆战队换岗。其余的鬼雨都战士,还有罡字营的战士,全部撤下来休整,城头上的防御任务,全部交给海军陆战队。龙歌和马跃马上带着海军陆战队地战士们上去了。 彭飞虎、杨皓天等人和龙歌、马跃见面,自然少不了一阵唏嘘。罡字营也的确是累了,需要休息,他们很快将防务交给海军陆战队,从城头上来是要回去休息地,但是看到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抢运物资,于是他们也加入到了抢运物资地行列。 不久以后,刘鼎带着令狐翼、夏可舞等人出城,来到汴水的岸边。 龙孟尧是他地老丈人,刘鼎从来不让他正规行礼,不过在宣武军的面前,还是以下属之礼称之。 刘鼎首先问地是:“军师的身体怎么样?” 龙孟尧低声的说道:“军师在后面,身体不是很好。” 刘鼎急忙登上楼船,顺着木板跳过了好几艘船只,最后才来到艾飞雨所在的楼船。 艾飞雨正在船舱里面,门口站着顺治小和尚。 看到刘鼎等人到来,顺治小和尚急忙轻轻的摆摆手,示意他们的脚步声轻点。 刘鼎等人放轻脚步,来到船舱的外面,轻轻的掀开布帘。 里面有人躺在藤椅上,因为过度劳累而睡着了。 艾飞雨。 躺在藤椅上的人,正是艾发黄,又有些发黑,让人直觉的感觉到某种不幸的意味。 事实上,以艾飞雨的身体,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毕竟,司马迁也只是仅仅受了宫刑,眼睛和双腿都是完好的,可是艾飞这年代的医术水平,还无法控制伤口的发炎,这是艾飞雨最致命的地方。每到夏天,他的伤口就会发炎,最终导致伤势越来越重,难以控制。 然而,即使痛苦异常,艾飞雨依然坚强的支撑下来了,在别人的面前,他总是面带微笑,从来不让别人为他的残疾而担忧。鹰扬军上下,除了敬佩他的谋略之外,更敬佩的是他这种顽强的拼搏精神,如果换了别人,在受到如此沉重的身心打击以后,可能早就宁愿死去了。 在接到刘鼎的信息以后,艾飞雨立刻带病展开了工作,最终顺利的将鹰扬军水军送到了开封城。他的身体本来就虚弱,加上这段时间的操劳,显然更加的虚弱。连续地工作。已经抽空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即使是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他也已经没有力量站起来了。 刘鼎忍不住热泪盈眶,最终却死死的忍住,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艾飞雨需要的不是眼泪,不是同情。 艾飞雨似乎笑了笑,慢慢的展露出他平时让人心痛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说道:“大人。飞雨没有告诉过你,开封其实是飞雨地家乡……我回家了。” 刘鼎内心无比的酸楚,微笑着说道:“回家了,好意令狐翼和自己一起,将藤椅抬起来。 顺治小和尚要帮忙,却被刘鼎拒绝了。 然而,开弓能射五十丈的令狐翼。却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了力气,看着艾飞雨虚弱的身体,他完全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最终。还是夏可舞帮忙,才和刘鼎一起,将藤椅抬了起来。令狐翼站在门角里面,呆了好一会儿,才脚步蹒跚的走出来。眼眶明显有些发红。 刘鼎和夏可舞将艾飞雨的藤椅,一直抬到了岸上。这才轻轻地放下。 忙碌的人群,都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通道。他们不知道艾飞雨是什么人。但是他们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低。因为是刘鼎亲手将他从船上抬下来地。就算是宣武军的张惠和朱珍等人,也都觉得有些诧异。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艾飞雨,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就是鹰扬军的军师。 刘鼎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道:“飞雨,前面就是开封城了。” 艾飞雨慢慢地说道:“飞雨还记得,飞雨的家,在小弄巷……” 刘鼎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我们去小弄巷。” 他们将艾飞雨转移到轮椅上,顺治小和尚推着艾飞雨,沿着血淋淋的岸边,慢慢地前进。随着大量鹰扬军部队的到来,开封城已经变成了沸腾地海洋。 被围困了足足四个月的开封民众,现在都聚集在街道地两侧,欢迎鹰扬军的到来。 在这一刻,宣武军基本上已经被他们扔到了脑后了,朱温也暂时被他们忘记了,皇帝和朝廷更是一早就被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鹰扬军,只有刘鼎的存在。 当刘鼎他们进入城门洞以后,发现在他们的前面,聚集了大量的开封民众,他们激动满怀的看着鹰扬军,仿佛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涌动的群众很多,足足有数万之众,负责维持秩序的宣武军,不得不在街道的两侧,拉起了警戒线。 “鹰扬军!” 有人低声的发出欢呼。 朱珍下意识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下。 结果,那片人群都安静得很,仿佛吼叫的不是他们。 “鹰扬军!” 当朱珍刚刚转移目光,又听到了来自背后的欢呼,居然是好几个人的叫声。 朱珍急忙扭头,看到几个民众刚刚闭上嘴巴,刚才的欢呼声,正是他们几个人发出来的。他狠狠的瞪了这些人一眼,心想,一会儿就要你们的好看。这里还是宣武军的地盘,鹰扬军撤走以后,你们几就等着吃瘪吧! 不料,当他再次移开目光的时候,后面的欢呼声再次响起来。这次,不再是一个人的叫声,也不是几个人的叫声,而是一大群人的欢呼,是无数人的欢呼,欢呼声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后,仿佛整个开封城的民众,全部都激动的欢呼起来了。 “鹰扬军!” “鹰扬军!” “鹰扬军!” 狂烈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广大的民众,通过这样忘情的吼叫,尽情的发泄着他们对鹰扬军的依恋之情。 朱珍又急又怒,恨不得当场上去刮这些不识相的民众一记耳光,这些人简直是当场要他们的好看。可是他也知道众怒难犯,这时候要去上去制止的话,没准就被愤怒的民众撕碎了。于是,他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那阵阵地欢呼声,更加的强烈了,不但包围了入城的鹰扬军,还仿佛要将整个开封城,都要掀翻到九天之上。 在东门上面的城楼,有一群戎装的孩子,趴在城垛上,好奇的观看着下面的动静。正是孟知祥、郭崇韬他们。他们年纪最大的只有十一二岁,最小地只有五六岁,还不懂得太多的道理,对于政治和战争更是似懂非懂。然而,,似乎已经清晰的告诉了他们某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孟知祥兴奋的说道:“哇!我们鹰扬军好受欢迎!” 郭崇韬频频点头,感慨的说道:“我们是找对队伍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刘鼎跟在艾飞雨地身边。进入了开封城以后,立刻前往小弄巷的位置。然而,他和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小弄巷到底在什么地方。艾飞雨的眼睛看不见。更加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走了。无意中,刘鼎刚好看到人群中地潘逸,立刻叫道:“潘逸,你过来。” 潘逸急忙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刘鼎说道:“带我们去小弄巷!” 潘逸有点茫然的说道:“小弄巷?在哪里?” 刘鼎横了他一眼,心想。你不会是跟我装傻吧? 潘逸尴尬的说道:“这个……属下真的不知道……” 旁边的安贞夫人张惠听到了,接口说道:“朱蕾。带他们去小弄巷吧。” 朱蕾似乎有些诧异,狐疑地打量了艾飞雨一眼。疑惑的说道:“你们要去小弄巷做什么?” 刘鼎说道:“你带我们去就是了。” 朱蕾好奇地打量着艾飞雨,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却又不确切的知道他是什么人,仿佛比刘鼎地地位还要更刘鼎都跟在他的身边,于是在前面带路,朝小弄巷地方向过去。 小弄巷是个相当偏僻的地方,在开封城地东南方,朱蕾带着他们七绕八绕,总算找到了目的地。小弄巷并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很平静的古老巷子,从周围的民居来看,居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不少的,只是,所有人都去帮忙搬运物资了,小孩子也到城门口去凑热闹了,所以显得格外的安静。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飞雨的家,门口有一棵核桃树,你们看到核桃树了吗?” 朱蕾眼尖,早就看到了前面的核桃树,指着前面说道:“那不是?” 顺治小和尚将艾飞雨推到核桃树的下面,艾飞雨用手抚摸着核桃树,脸上的神色显得非常的忧伤。 房门被轻轻的打开,刘鼎等人从门外看着里面,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艾飞雨来到鹰扬军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世,刘鼎他们也不知道艾飞雨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艾飞雨的家人显然都不存在了。 艾飞雨似乎能够“看”到屋内的一切,他慢慢的说道:“飞雨很小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别的孩子都有父母,只有飞雨没有。每天,玩耍,我只能坐在核桃树的上面,默默的看着他们。别人吃核桃都要用锤子砸碎,只有我能够用双手就捏碎,因为我每天都在这里死劲儿的捏核桃,长年累月下来,这核桃就好像是豆腐一样软了。” 众人静静的听着。 夏可舞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情不自禁的用力捏了捏。 刚好旁边有几个核桃,顺治小和尚拿过来,放在艾飞雨的手中。 只看到艾飞雨将核桃捏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一用力,噗的一声,核桃果真被捏碎了。他将捏碎的核桃慢慢的剔除掉硬壳,露出里面的核桃肉。因为用力过大,核桃肉都被捏碎了。他细细的抚摸着碎裂的核桃肉,遗憾的说道:“可惜啊可惜,飞雨从小到大,每次都是将核桃肉捏碎的,这次也不例外。真是失败。” 四周寂静一片,只有微风吹过核桃树的声音。 艾飞雨将碎裂地核桃肉扣在掌心,缓缓的说道:“飞雨要进去静坐一会儿,你们不用等我了。” 刘鼎朝顺治小和尚点点头。 顺治小和尚将艾飞雨的轮椅端入房内,很快出来,顺便将房门带上了。 刘鼎等人都站在核桃树的下面,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 夏可舞等人在周围警戒,的叫声都掐断了。四周显得更加的宁静。 远处忽然有人跑来,脚步声很响,夏可舞立刻上前拦截,发现却是李怡禾。 刘鼎将中指竖在嘴边,示意李怡禾放轻脚步。 李怡禾疑惑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过来。 刘鼎低声的说道:“什么事?” 李怡禾同样低声的说道:“安贞夫人传话。晚上在节度使衙门为援军接风洗尘,希望大人能够出席。” 刘鼎点头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李怡禾好奇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不知道刘鼎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于是蹑手蹑脚的去了。 开封城的其他地方非常喧闹,可是小弄巷的周围,却是异常地平静,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微风不断的吹过,将核桃树的叶子吹得飒飒作响。这是周围最明显地声音了。在某个角落里,有小狗小猫蜷缩在那里。仿佛也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于是显得特别的安静。 有几个居民从外面回来。想要回家喝口水,结果看到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又悄悄的站住了。他们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居然让堂堂的鹰扬军节度使,站,他们猜来猜去,都没有丝毫地头绪,有人甚至猜测,不会是皇帝来了吧? 良久,艾飞雨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初三。” 众人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正诧异艾飞雨叫谁,却见到顺治小和尚反应过来了,急忙推门进去。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顺治小和尚给自己取了还俗后地名字,就叫做赵初三。至于名字是怎么来的,谁也不清楚,反正这个小和尚地思维怪怪的,和大家伙儿都扯不到一块去。 顺治小和尚,也就是赵初三,将艾飞雨从屋内推出来,重新回到了核桃树地下面。大家都仔细的打量着艾飞雨地脸,希望从他脸上能够看出些什么。遗憾的是,艾飞雨的脸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略带忧伤而已。他手上的核桃肉却不见了。 刘鼎低沉的说道:“飞雨,你……要不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艾飞雨忽然一改脸上的忧伤,用力的挺了挺身体,中气充足的说道:“不用!飞雨已经回过家了!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还是回去紫园 刘鼎隐隐间感觉有些不对,这不像是艾飞雨的口气,他迟疑着说道:“飞雨……” 艾飞雨洒然的说道:“人生百年,就如白驹过隙,只争朝夕啊!飞雨估计李克用不会说不定他现在依然潜伏在周围,想要在冬天来临前,挽回一点面子呢!” 刘鼎抿抿嘴,收起了悲伤的情绪,断然说道:“好!我们回去紫园!” 回到紫园,刘鼎立刻召集鹰扬军的高层召开军事会议,出席的有彭飞虎、杨皓天、龙孟尧、龙吟、洛羽、龙歌、马跃,李怡禾、张铎、崔绾、高郁、史光璧等参谋,自然也在其中。 龙孟尧大致的汇报了此次出动的具体过程。 这次增援开封的军事行动,具体的策划是艾飞雨,但是真正的执行者,却是龙孟尧。因为艾飞雨的身体,越来越差,即使在气候温和的镇海地区,也未能够完全复原,反而有变坏的迹象。龙孟尧快速调集了所有可以调集的船只,命令龙吟率先出发,洛羽随后,他本人亲自殿后的队列。紧急北上增援。 原本海军陆战队已经出海训练,雷洛带着鹰扬军海军深入到了大海里面,正准备和即将到来的暴风雨搏斗。本来艾飞雨是找不到他们的,海上根本无法联络,正好薛檀雅的船队从波斯回来,路上遇到了雷洛地海军,双方还停船打了招呼,随后薛檀雅就带领自己的船队回到了金陵府。刚好得知艾飞雨要寻找雷洛。 薛檀雅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艾飞雨找人,要事,于是立刻带着鹰扬军的人出海寻找,她是典型的海上通,对海洋的熟悉,还在雷洛之上,结果很快找到了雷洛。成功的将海军陆战队给调了回来。龙歌、马跃他们都是在润州对出的江面,直接上了龙孟尧的战舰,跟着就来到了开封。 刘鼎很想问问薛檀雅现在怎么样了,却知道不是时候。阔别三年以后。薛檀雅终于还是回来了,不知道她地海上贸易生意做得怎么样?波斯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南洋地区的贸易又如何?岭南地区的局势如何……还有,如果……如果他和她有了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又在哪里呢? 为了扩大增援部队的势力,龙孟尧从长江舰队那里。借来了部分的战舰,本来要淘汰的部分战舰。也被临时重新使用。刘鼎对这个计划的要求是要快,要保密。艾飞雨是这样安排地,龙孟尧也是这样执行的。除了龙孟尧、龙吟和洛羽三人之外,其余的所有人员。都不知道准确的目地,连秦万超、龙歌和马跃都不知道。 刘鼎这才有点明白秦万超为什么是那副表情,原来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也难怪,他本来是在镇海死盯丁从实的,结果一不小心居然来到了开封,在这里却又没有打仗的机会,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郁的任务根本不用他去进行,看来他是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了,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在龙吟地带头下,鹰扬军水军一言不发的闯入了扬州地界,顺着运河快速北上。秦彦、毕师铎、吕用之都眼睁睁地看着鹰扬军水军大摇大摆的北上,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鹰扬军插手淮南地区地事务,连忙调动兵力盯紧了杨行密的动静。 直到鹰扬军水军舰队过了高邮以后,他们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原来鹰扬军水军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于是相互之间继续开打。从龙孟尧无意中提到地情报来看,秦彦和毕师铎的联军,明显是占据了上风,吕用之的失败,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控制在吕用之手中的高骈,依然是个烫手的热山芋。 在泗州,龙孟尧他们和武宁军取得了联系,顺利的通过了武宁军控制的区域。他们从武宁军那里得到的消息,宣武军和契丹人正在兖州一带苦战。契丹人来势比突厥人还要凶猛,前锋耶律阿保机更是军事天才,将宣武军和武宁军打得痛苦不堪,现在双方还僵持不下,不知道到底谁胜谁负。 具体的伤亡数字,武宁军没有透露,但是猜想不会小。有小道消息说,泰宁军节度使朱瑾的部队,几乎被打残了。失也相当的惨重。朱的天平军和时溥的武宁军,也各有损伤,倒是宣武军的实力没有受到大的损失。在私底下,有人扬言,这是朱温借刀杀人的结果。 过了泗州以后,水军舰队顺着汴水一路直上,中间并没有任何的意外。本来龙孟尧等人担心,汴水的水位可能无法通行楼船,结果老天眷顾,八月份一直大雨不断,汴水的水位始终在高位运行,于是他们顺利的北上,前进的速度还相当快,比计划提前数天进入了汴州地界。 到达陈留的时候,他们发觉前面有突厥兵的阻拦,汴水里面还安插了暗桩,试图阻止船只的通行。鹰扬军水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派遣海军陆战队上岸,袭击了当地的突厥兵。正如龙歌的报告一样,突厥骑兵在马背上的时候战斗力的确很强悍,但是如果离开了战马,战斗力就未必有那么强悍了。 在黎明前的黑暗,一千人的海军陆战队悄悄的袭击了突厥兵的营帐,结果杀死了六百多名的突厥兵,自己只损失了八十人左右。马跃还活捉了一个突厥的千夫长,从他那里打探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通过了陈留以后,他们就顺利的到达了开封。 奇怪的是,他们袭击了陈留以后,突厥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既没有派人追赶,也没有派人在前面堵截。他们本来是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预备突厥骑兵大举前来报复,结果一直来到开封才用上,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突厥人的反应,也忒慢了。 刘鼎纳闷的说道:“难道李克用和李存信,都没有接到报告吗?” 龙孟尧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 艾飞雨同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克用对这个情报视而不见,除非是他没有看到情报,可是,李克用又怎么会没有看到情报呢?难道说李存信隐瞒了这件事情?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刘鼎说道:“且不说这个,对未来的战局,大家有什么看法?” 在座诸人都保持了沉默。 随着超义军的到来,鹰扬军的兵力得到了增强,守城是肯定没有问题了,突厥骑兵应该不会再来攻城了。但是,超义军不能在开封停留太久的时间,毕竟,镇海地区的局势,不是非常稳定,一旦北方战线腾出手来以后,超义军还是要回去镇海地区的。 现在的问题是,李克用未必甘心就此撤走,他可能还在北方的某个地方游弋,在等待鹰扬军露出破绽的机会。他可能还幻想找机会和鹰扬军进行野战,利用骑兵的优势,歼部分的颜面。在这段时间里面,鹰扬军其实还是处于被动状态,不能露出任何大的破绽,否则就要遭受损失。 从总体兵力上来讲,现在鹰扬军是略占上风。然而,鹰扬军想要反击突厥骑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鹰扬军主力都是步兵,根本追不上敌人的骑兵。除非能够成功设伏,迫使突厥骑兵不能机动。可是,这样的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出现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这是李克用最大的优势。突厥兵见机不妙,完全可以抽身溜走,不会给鹰扬军聚歼的机会。而且,鹰扬军想要集中各个据点的兵力,也是有风险的,万一他们在离开据点的时候,遭遇到突厥骑兵的袭击,后果是不堪设想的,正是一动不如一静,保持现状为好。 用一句话可以形容当前的局势:鹰扬军和突厥人都有机会,但是都不容易得手。 艾飞雨初来乍到,对突厥人的情况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有什么具体的意见。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刘鼎的身上。 刘鼎神情畅快的说道:“我想,现在是我们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正文第417章虚以为蛇(1) 入夜后的宣武军节度使衙门。人来人往。警戒森严。 这里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整个开封城的人。似乎在今晚都闻到了酒香。据说是安贞夫人将埋藏了六十多年的美酒。都全部搬出来了。而鹰扬军从江南带来的美酒。香味同样的浓郁。吸引了很多过往路人的注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鹰扬军从江南带来的。正是蕲州的梅酒。 有些卖酒的商人。没有机会进去参加宴会。就站在节度使衙门的外面。专门品尝空气中的香味。他们的脑子都是非常精明的。对局势的判断也非常的歹毒。他们都都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以后的天下。极有可能是鹰扬军的天下。 而鹰扬军将士喜欢的美酒。肯定会随着鹰扬军的进军而遍布全国各的。这时候提前和鹰扬军搞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鹰扬军将士喜欢的梅酒。在蕲州有很多的酒厂出产。在蕲州注入资金。建立己的酒厂。专门酿造即将通行天下的梅酒。是非常必要的。 除了酒商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商人。也都聚集在节度会的鹰扬军代表。身上携带的任何物品。包括贴身的小饰品。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其高层人物对于社会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他们身上携带的物品。极有可能会引起民众的效仿。 对于一个高明的商人来说。把握时代的潮流。是非常必要的。政局可以翻天覆的的变化。赚钱的生意来来去去都是哪几种。只有抢先把握到商机。才能快人一步。脱颖而出。想要做到这一点。就要紧紧的盯着鹰扬军的领导人物。从他们身上发现商机。 可能是因为商人的过度热情。当刘鼎带着大批鹰扬军代表。到达节度使衙门的时候。引起了在场民众的热烈欢迎。拥堵起来的商人和民众。将道路阻塞的水泄不通。幸好这时候没有照相机。也没有找人签名的习惯。否则刘鼎他们面临的热情还要更加的澎湃。 牛存节亲指挥宣武军推开热情的商人。才最终打开了通往宴会的点的道路。 宴会的的点。依然是在祝英台。 相对上次的宴会。今天宴会的规模明显要热闹很多。与会的宾客也要更多。开封城里面的每个人。都有权利分享突厥人被打败的快乐。因此。刘鼎在张惠列出的名单上。加上了一倍多的人员。今天晚上都全部出现了。 被围困了四个多月的开封。经受了太多的寂寞和痛苦。今晚都要全部的发泄出去。因此。大量的美酒和佳肴是不能少的。原来张惠的准备有些不足。于是刘鼎让龙吟跟进此事。将鹰扬军水军携带来的美酒和佳肴。全部都用在了宴会上。让这次宴会。变成了的的道道的江南风味。 与会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畅快的笑容。就连从节度使他们前面经过的路人。也都感觉到由衷的高兴。如果是换了其他的时间。他们是要快步路过。然后悄悄的往的上吐唾沫的。仇富几乎是每个国人的通病。只有今晚。整个开封城的人。集体感受到了令人陶醉的气氛。仇富的妒忌暂时消失了。 当然。在某些角落里。也有暗流涌动。有些宣武军的军官。在黑暗中悄悄的出现。又在黑暗中悄悄的消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碌什么。在所有的哨位上。都是宣武军和鹰扬军共同执勤。每方的人数都在两人以上。双方面对面的站立。显的非常的警惕。双方的巡逻队经常擦肩而过。彼此相遇的时候。很恭敬的给对方行礼。却没有了那种友好的气氛。 在节度使衙门的前面。负责执勤任务的乃是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由龙歌和马跃亲晚都换上了笔挺的鲜明制服。将身体挺的笔直。在英气勃勃之中。带着淡淡的杀气。在他们的旁边。则是朱珍亲挑选出来的宣武军。他们同样将胸膛挺的笔直。仿佛不甘心被鹰扬军就此比下去。出入节度使衙门的宾客。并没有感觉到双方的剑拔弩张。在外面的面前。他们都是一样的温和而客气。 今晚出席宴会的鹰扬军代表。济济一堂。除了负责执勤的龙歌、马跃、藏勒昭。还有继续在野外游荡的秦万超之外。其余的鹰扬军军官。基本上都参加了。数量在三百人以上。罡字营、鬼雨都、水军、海军陆战队的制服都不相同。互相辉映。吸引了所有在场宾客的目光。 相对而言。宣武军这边就显的有点势单力薄了。只有张惠、朱蕾、朱珍、牛存节、潘逸等人。他们不是不想找更多的人来出席。只是实在找不出来了。于是临时从的方官员中。找了几十人来冒充门面。但是这些人不是军人。站在军人的面前。马上就暴露无遗 与会的还有很多开封的各界代表。最多的当然还是开封本的的商人。以及来外的的商人。还有部分朝廷驻守在开封的官员。这些官员打仗的时候从来都不见人影。但是每次举办宴会的时候。最积极的都是他们。不过这些人还算没有上来对刘鼎说三道四。大概他们也明白。今日的刘鼎。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说三道四的人了。 当然。任何的宴会。都少不了大家闺秀。淑女名媛的身影。她们同样是那种在战场上永远见不到。却从来不会缺席宴会的一群人。这时候的程朱理学。还没有面世。对女人的约束不是很强。她们还是有很多的机会走出闺房的。在这样的宴会中。她们的目光。然也在寻找俊才。刘鼎暂时是不用考虑了。他身边的女人太多。没有十分的本事。挤都挤不进去。 漱玉斋在开封分店的老板娘也在现场。她笑靥如花。在人群中好像花蝴蝶一样的穿来穿去。仿佛和在场的每个宾客都非常熟悉。在她的身边。又有好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都是些来开封各大青楼的头牌。在她的指点下。都在背后对刘鼎含情脉脉的行注目礼。却没有人上来搭讪。 她最后有意无意的来到了刘鼎的身边。温声的说道:“刘大人。你居功至伟。小女子敬你一杯。” 刘鼎含笑说道:“过奖。过奖。” 老板娘低声的说道:“玉姑娘已经到了陈州。不日就可以到达开封。不知道刘大人什么时候有空呢?” 刘鼎淡然说道:“请她注。到了开封以后。随时都可以来见我。” 老板娘含笑而去。 朱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盯着漱玉斋老板娘的背影。又狐疑的么?刘大人是怎么认识她的?她身边的美貌姑娘可真多啊!” 刘鼎微笑着说道:“原来你也认识。那就最好了。你要是喜欢什么金银饰品。不妨去找她。我刚才跟她说过了。只要是你朱蕾姑娘喜欢的。全部都算在我的账 朱蕾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罢。转身而去。 刘鼎仰头。虽然没有月亮。可是所有的星星都在闪烁。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激励一样。就连平常根本看不到的许多星星。都不甘寂寞的悄悄的探出了脑袋。在夜空中留下己的身影。 很快。张惠宣布宴会开始。 宴会前的繁文缛节。然是少不了的。 首先是开封民众代表致谢。致谢的代表赫然是漱玉斋的老板娘。她感谢鹰扬军在过去四个多月的时间里。为开封民众做出的巨大贡献。成功的将他们从突厥人的魔爪下拯救出来。同时。开封民众对水军的及时行动。予以了高度的评价。如果没有鹰扬军水军将士的及时救援。或许他们现在依然处于困苦和无助当中。 然后是宣武军代表致谢。代表是朱珍。他的致谢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听起来非常诚恳的客套话。在这番致谢里面。刘鼎和朱温是最亲密的战友。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也是鲜血结成的战斗友谊。朱珍在致谢的最后。有意无意的强调。鹰扬军始终是要离开开封的。以后的开封。依然是宣武军的天下。开封的民众。将在宣武军的统治下。过上幸福的生活。 最后是龙孟尧代表鹰扬军致谢。这位老人上台以后。声音洪亮的表示。打败突厥人乃是每个汉族子民的天职。要想被屠杀的惨剧不要继续上演。只有每个人都拿起武器来战斗。他说。只要是能够拿起武器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少年儿童还是老人。都应该一视同仁。那些试图卑贱的获的活命的人。最终将会被无情的战火所吞噬。 很多宾客都期待刘鼎露面。尽管他们和刘鼎并肩作战了几个月的时间。可是真正见过刘鼎的人并不多。听说鹰扬军可能要撤离开封。他们更是迫切的希望能够一睹庐山真面目。于是。当刘鼎出现的时候。人群顿时响起了发内刘鼎的讲话很简短。强调了三个问题:第一。突厥人还没有完全失败。他们还在野外的某处等待机会。革命尚未成功。大家仍需努力;第二。鹰扬军将继续和突厥人作战。直到将突厥人完全撵过黄河为止;第三。鹰扬军将会在适当的时间。撤离开封。他对开封民众的勇敢和热情表示感谢。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是鹰扬军永远怀念的的方。 很显然。民众并不欢迎刘鼎撤离开封。听到刘鼎的最后一段话。神色都有点黯然。然而。他们都是民众里面的代表人物。对朱温和刘鼎之间的矛盾。了解的还是比较多的。这时候万万不敢表现出挽留鹰扬军的意思。否则宣武军的报复。很可能会在宴会刚刚结束就到来。 刘鼎结束讲话以后。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和一些宾客打过招呼。坐到了张惠的旁边。主席的位置。在祝英台的最里面。背后是假山水榭。流水潺潺而下。空气显的格外的清新。桌面上的菜肴。似乎也因为清凉而显的特别的诱人。 不过。谁也没有动筷子。基本上主席的每个人。都是提前吃过东西再来的。例如刘鼎。临行前就吃了两个煎饼。将肚子都撑的差不多了。几乎每个人都明白。今晚的宴会名义上是宴会。可是对于宣武鹰扬军两边的实权人物来说。却是准备摊牌的时刻。 朱珍站起来。殷勤的为刘鼎倒酒。同时有意无意的说道:“刘大人。李克用溃败了。消失无踪。不知道鹰扬军有什么计划?”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们准备和李克用谈判。” 朱珍脸色一变。放下酒瓶。慎重的说道:“不能谈判。” 他的声音有点高。又有点冲。马上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主席都是重量级的人物。鹰扬军这边是刘鼎、龙孟尧、彭飞虎、李怡禾。宣武军这边是张惠、朱珍、牛存节、潘逸。朱珍这样直接的否定了刘鼎的建议。显然是很没有礼貌的。尤其是使用这么生硬的口气。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看他有什么反应。 刘鼎似乎对朱珍的强烈反应没有什么感觉。随手抓起一个大螃蟹。将螃蟹的爪子都掰下来。轻轻的放在酱油里面。随意的搅动着。漫不经意的说道:“那你意下如何?” 朱珍语调激昂的说道:“鹰扬军现在应该乘胜追击。将突厥人全部歼灭。” 刘鼎淡淡的说道:“是 朱珍言辞恳切的说道:“刘大人。突厥兵连遭重创。溃不成军。这是千难逢的机会。如果让他们逃回去河东。会卷土重来的。白乐天有诗句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正是当前局势的最好写照啊!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俗语又有云。一失足千古恨。再回头百年身……” 刘鼎不置可否。只是的其乐的摆弄着手中的螃蟹。 李怡禾忍不住说道:“我们都是步兵。怎么追击?” 朱珍不以为然的说道:“突厥人现在是如鸟兽散。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算是步兵。那也可以轻松的击溃他们。当年李嗣业不就是用陌刀队击溃突厥人的吗?你们完全可以参照他的战斗经验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突厥人败而不溃。目前还在伺机反击。什么叫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朱珍微笑着说道:“那都是表象。其实突厥人经过这样两次三番的打击。士气已经极度低沉。人人都有返乡的念头。只要鹰扬军一鼓作气。将其完全歼灭。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怡禾说道:“恐怕是朱将军过于乐观了。” 朱珍斜眼看着刘鼎。却对李怡禾有意无意的说道:“鹰扬军不是要保存实力吧?” 李怡禾还没有来的及说话。旁边的彭飞虎霍然站起来。唰一声拔出冰魄寒光刀。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伸手指着朱珍。厉声骂道:“朱珍。们都死光了。你就满意了?保存实力。谁在保存实力?” 他的动作很大。声音也很大。就如同是在祝英台打了个响雷。震惊了所有人。一时间。整个祝英台的所有声音。都被他的骂声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彭飞虎的身上。几个端着热菜的婢女。进又不是。退又不是。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有些宾客情不禁的寻找退路。他们都有点担心。要是鹰扬军和宣武军。就在这宴会上火拼起来。那就热闹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还是想办法赶紧开溜才是上策。 只有那些大家闺秀。淑女名媛。眼前轻轻一亮。似乎觉的彭飞虎发作的姿态。实在是太有男人味了。她们在过去的四个月里面。就听过这个彭老虎的名头。据说是个惹不的的人物。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攀登上城墙的突厥兵。愣是被他砍翻了几十人。连刀片都卷刃了。他的缺点就是冲动。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此刻亲眼观之。果然如此。 朱珍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桌面上寒光闪闪的刀刃。冷笑着说道:“彭团尉是什么意思?想要我朱珍的人头?没问题。你拿去就是了。鹰扬军劳苦功高。要我朱珍的人头。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突厥人进攻开封。你们宣武军都做了些什么?我彭飞虎一个团。总共才一千三百人。到目前为止。已经阵亡了四百多的兄弟。其余的个个带伤。你们宣武军才伤亡多少?你们宣武军总共有伤亡了三百多人!这算什么?还没有我一个团的伤亡多!现在要追突厥人。也是你们宣武军首先去追!” 张惠和牛存节、潘逸等人都是神色微微一变。脸色随即变的相当的难。然而。这并不是宣武军保存实力。而是李克用盯上了刘鼎。集中全力进攻鹰扬军防守的西门和北门。对于东门和南门的进攻。显的比较弱。宣武军然无法出彩。 可是彭飞虎这一番话。却是将保存实力的帽子。扣在了宣武军的头上。偏偏他们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有力理由。从伤亡数字来打仗。那一仗下来。不伤亡个两三千的?这一次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才伤亡了几百人。不明真相的群众哪里知道其中的诀窍? 刘鼎将桌面上的冰魄寒光刀放到桌下。冷静的说道:“飞虎带领的兄弟。都是大别山出来的。有的跟了他十多的交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在这次战斗中不幸牺牲。他的心情可以理解。” 他向着彭飞虎说道:“友军面前。如此激动。罚一杯作为道歉吧!” 李怡禾将一杯酒推到彭飞虎的面前。 彭飞虎气鼓鼓的将酒杯倒掉。直接端起一个大碗。己给大碗倒满了酒。端起来也不吭声。一饮而尽。他在大别山做土匪头子的时候。有事没事就喝酒。这酒量是没法说。这一大碗酒下去。就当是没事人似的。随便用手摸了摸嘴边的酒液。又气鼓鼓的坐回去 朱珍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彭飞虎一大碗酒下肚。于是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他从宾客的目光中。已经感觉到了有点不对。怀疑和蔑视的目光显然占据了大多数。当初刘鼎分配作战任务的时候。朱珍还以为刘鼎真的是关照宣武军。还暗的里认为刘鼎是傻瓜。现在才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偌大的屎盆子。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扣在他的头顶上了。 潘逸见机不妙。打圆场说道:“朱将军也是立功心切。出言不当。出言不当。只是。眼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能抓住。实在是太浪费了。我等都是心有不甘啊!” 朱珍点头说道:“正是。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大家千啊。突厥人真的是溃败了。只要我们出动大军追赶。马上就可以将他们全部剿杀完毕。永绝后患啊!要不然。突厥人就这样撤退了。过两年还会卷土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的清静。”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朱将军既然如此大口气。想要永绝后患?那么请朱将军率领三千宣武军在前面开路。我们跟上就是了。” 彭飞虎倒了一碗酒。推到朱珍的面前。冷冷的说道:“对!就是这句话!你在前面。我在后面!你走多远。我走多远!遇到突厥骑兵。咱俩抱着一块儿送死!谁要是临阵退却。谁就不是男人!” 朱珍唯一的弱点。就是不能喝酒。他是很谨慎的人。担心醉酒误事。这也是朱温欣赏他的原因之一。偏偏彭飞虎这么大一碗酒推到他的面前。他要是不喝。就显的己很没有胆子。一时间。朱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是换了别人。他倒是有很多的说辞。可是彭飞虎明显是个粗人。还带着浓郁的杀气。他想好的说辞全部没有效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珍的身上。看朱珍如何应对。鹰扬军和宣武军明摆着是要闹翻了。今晚的宴会也变了味。不知道争执的双方。哪一方更强势些?只有那些不太关心政治的女人们。觉的这个越有男人味了。 朱蕾也是个例外。 在这气氛极度紧张的当口。她悄悄的离开了祝英台。 朱蕾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今晚宴会上的事情。她的事。实际上代表的却是鹰扬军和宣武军。代表是朱温和刘鼎两人。这是刘鼎和朱温之间的恩怨。再次爆发。随时都可能发生流血冲突。 可怜有些宾客居然还没有的态度就行了。两人看似责备己的部下。事实上却是要部下进一步试探对方的底线。试探对方在突厥人撤退以后。准备进行哪些计划。以便己迅速的做出反应。 或许。只有在突厥人大兵压境的情况下。双方才可以抛弃成见吧?一旦突厥人的危险解除了。双方马上就是内讧的局面。就算今天晚上。鹰扬军和宣武军大打出手。那也是极有可能的。朱温不是善类。刘鼎更不是好人。从他来到开封的时候开始。注定了开封将是多事的的方。 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呢? 牛存节将酒碗端起来。大咧咧的说道:“朱老弟的酒量不行。还是我来代劳吧!” 不由分说。端起大碗一饮很好。总算将朱珍的尴尬掩饰了过去。 张惠和潘逸的内心。都悄悄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太过出丑。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朱将军的说法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追击突厥人。那是肯定要追击的。不然突厥人今年回去了。明年又卷土重来。的确很讨厌。只是。或许还有些更好的办法。可以用更小的代价。取的更大的战果。” 朱珍微微一愣。眼神闪动。却没有说话。 他在判断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是不是刘鼎故意给他下的套。 张惠的眼光。也悄悄的闪动了几下。同样在判断刘鼎这句话的真实用意。 在这祝英台之内。最痛苦的恐怕就是她了。 正文第418章虚以为蛇(2) 从理智上来讲,她明白鹰扬军羽翼丰满,宣武军已经不是刘鼎的对手。鹰扬军拥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水军的力量也相当的强大,而且还拥有震天雷这样的秘密武器,这是宣武军短期内无法追赶的。宣武军控制的地区,都是四战之地,人口稀少,物资的筹集相对困难,还经常受到李克用这个死对头的袭扰。 但这些客观因素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宣武军内的大部分将领,都是刘鼎原来的战友,他们只是暂时投靠到宣武军麾下而已。他们的心,其实还是向着原来的起义军的。刘鼎取得的胜利越多,吸引力就越强,这种强烈的凝聚力,不是叛变起义军的朱温可以比拟的。 从感情上来讲,朱温毕竟是她的夫君,她不可能抛弃己的夫君向着外人,她要尽己的一切力量来帮助己的夫君取得胜利。尽管明知道宣武军处于劣势,她依然希望通过己的努力,能够为朱温挽回一些分数。以前的她是这么做的,现在的她依然是这么做的。 可惜的是,刘鼎表面上对她非常客气,实际上却是对她严加提防,震天雷的误炸,如相信的,但是刘鼎将所有有用地信息。全部都瞒着她这个“嫂子”,那就绝对是有意的了。同样的,他将宣武军至于可有可无的境界,那也是处心积虑,一早就安排好的。 朱珍的借刀杀人之计,然是最理想地计划。可是张惠也知道,刘鼎是绝对不会轻易上当的。彭飞虎的当场发飙,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如果没有刘鼎的事先提点,他一个粗人,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宴会上当场发作?刘鼎突然说要追击突厥人,天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牛存节缓缓的说道:“大人所言,不知道是否可以详细点?” 刘鼎认真的说道:“我们准备和突厥人决一死战。” 牛存节惊讶的说道:“如何决一死战?还请大人解惑。” 刘鼎一字一顿的说道:“很简单,在约好地时间,约好的地点。大家面对面的干一场!赢了的,赢得盆满钵满;输了地,连裤子都输掉!” 在座的宣武军人员,还有祝英台内的大部分代表。都清晰的听到了刘鼎这句话。他们的神情,仿佛在瞬间都被石化了。很多人都不能完全理解刘鼎地说话,可是似乎又能隐约领略到一点,这实在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有些反应快地人,已经捕捉到刘鼎的意实在是难以置信。 鹰扬军要和突厥人正面对阵! 这怎么可能? 朱珍同样愕然, 难道鹰扬军真地要跟突厥人拼命? 按理说。刘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他那么积极做什么?收买人心?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潘逸趁着给刘鼎倒酒的机会。有点担心地说道:“在约定的时间,约定地地点。和突厥人决一死战,恐怕只是大人的一厢情愿。李克用未必同意啊。突厥骑兵向来讲究机动灵活,他们会愿意在某个地方和贵军正面作战吗?”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他要是不同意,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们只好继续僵持下去。我们明天就会派出使者,和李克用接触,,你是我们鹰扬军的老朋友了,如果李克用有这样的意思,谈判的事情,你也参加 潘逸看了张惠、朱珍、牛存节一眼,平静的说道:“好一份清单,随意的翻转过来,压着送到朱珍的面前,低声的说道:“这是我军撤离开封前需要补充的一些物资清单,本来是要明天才给你们的,看今天宴会的气氛这么好,我就忍不住提前拿出来了,还请朱将鹰扬军来援,不是为了己,是为了中原的老百姓,只讲付出,不求回报,所以我只列举了一些主要的物资,没开列的东西就算了,谁叫我们是兄弟友军呢!” 朱珍将清单翻转过来,眉毛明显的上扬,似乎就要当场发作,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在心里问候了李怡禾的祖宗十八代,也问候了鹰扬军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李怡禾居然还有脸说列举了主要的物资,光是大项就有六大类,小项足有一百多类,从粮食到木炭,无一不包,而跟在项目后面的数字,更是天方夜谭,他朱珍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东西。 潘逸也看到了清单的粗略内容,单看粮食一项,就知道鹰扬军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撤离开封了,因为开封周围地区二十年的粮食产量,都还不能满足鹰扬军的需要。他脸色微微一沉,带着些讽刺的意味,深沉的说道:“李参军是要将整个中原都搬到江南去吗?” 李怡禾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的讽刺和愤怒,神态若的娓娓而谈:“都说战争打的就是资源,打的就是人力物力,所言不虚啊!我们和突厥人僵持了四个月的时间,几乎将家底都全部清光了,想当初,我们的日子也是蛮殷实的,现在可是一穷二白,一无所有,还请宣武军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不要让我们饿着肚开开封。” 不等潘逸接话,李怡禾又接着说道:“其实啊!江南地民众就是小气。都是些小家子习气,以为每次打了胜仗,都会有大量的缴获,能够挣得盆满钵满的,其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嘛!可是这些人是我们鹰扬军的衣食父母,得罪不得。我们也不敢说的太直白,只好努力维持这个缴获的传统,现在我军正是最困难地时期,还请友军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 潘逸气愤的说道:“我们关照你们,那谁来关照我们宣武军呢?” 李怡禾笑容可掬的说道:“这个嘛,大家心里有数,心里有数,就心照不宣了。” 潘逸冷笑着说道:“心里有数个屁!你们这是敲诈!耍赖!无耻!” 李怡禾蓦然收敛笑容。板起脸来,冷笑着说道:“潘参军,既然如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贵军现在已经控制了齐鲁大地,王敬武、朱、朱瑾、时溥等四位节度使,现在都是给贵军打杂的,他们拥有的物资,已经被贵军全部征用了。还要问谁来关照你们?” “齐鲁大地最富裕的兖州、青州、沂州、海州一带,现在都是贵军的势力范围。地盘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人口比以前多了二十倍有余。堆积如山。我们鹰扬军要求的这点东西算什么?九牛一毛吧!若是贵军觉得有意见。麻烦贵军从齐鲁大地撤回,交给我军进驻。我军在那里收集到足够的物资,然会主动撤离地!” 眼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刘鼎淡淡的说道:“怡禾,说话客气点,大家还是友军嘛!” 李怡禾这才努力地收敛了己的怒气,却还盯着潘逸,缓缓地说道:“既然贵军当初能够做到天衣无缝的金蝉脱壳,避开突厥人的锋芒,不如现在再来一次如何?贵军回军开封,对付溃败的突厥人,我军前往齐州等地,打击气势汹汹的契丹人,这样我军也就不需要从贵军这里获取任何地物资了。” 潘逸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无耻!” 李怡禾冷冷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朱珍将清单递给张惠。 张惠,你们真地消耗了这么多的物资么?” 李怡禾接口说道:“夫人,这都是有根有据地,我军能够战胜突厥人,靠的是什么,一是战士们地英勇,二是后方百姓的支持。开封那么多地人口,支付这点物资没有问题吧。” 张惠依然研究过这份刘鼎神色不动的说道:“是的。” 张惠努力遏制住内心的愤怒,缓缓的说道:“好!我们给!” 朱珍和潘逸两人同时叫道:“夫人!” 李怡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如释重负的说道:“还是安贞夫人体谅我们,谢谢!” 安贞夫人冷冷的说道:“谢谢鹰扬军的来援,我们宣武军上下,对此表示深深的谢意!” 刘鼎举起酒杯,严肃的说道:“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谈,不谈政治!” 张惠冷冷的说道:“刘大人所言甚是。”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至少表面上如此。 只是,双方似乎说话都多了一些顾忌,互相对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的敌意,于是忙着品酒吃菜。原本那些站在场中不知所措的端菜少女,这时候终于可以像花蝴蝶一样的穿梭其中,将各种各样的美酒佳肴送上来,被围困了几个月的宾客,终于可以畅怀痛饮人回到紫园,发现艾飞雨正在地图面前沉思。 现在的艾飞雨,,他的精神非常的充沛,脸色也相当的好,他的神情让人相信,他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的。当他面对军事地图的时候,显然有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味道。回来,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如何?” 李怡禾愤愤地说道:“你估计的一点都没有错。宣武军想我们出城去送死。朱珍居然厚颜无耻的说,突厥人已经被打散了,现在乃是一群散兵游勇,只要我们出城一冲,就能够将他们赶尽杀绝。他还想要我们尽快的撤离开封,结果我忍不住提前将物资清单给掏了出来。大家不欢而散。” 刘鼎深沉的说道:“张惠也不称呼我殿下了,这是最大的问题。” 艾飞雨不以为然地说道:“螳臂当车,小人之见……郑州、汴州都是战略要冲,是我军进入关中的必经之路,轻易不能放弃。即使不能独占,也要和宣武军共同驻守,中牟更是要驻扎重兵。罢了,不要管他们,我们按照己的计划行事。你们来看王满渡这个地方。觉得怎么样?” 李怡禾随口说道:“这里地形开阔,适合骑兵的机动。视野也非常的开阔,一望无际,想要隐瞒作战行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里背靠汴水,利于水军的行动。距离中牟不远,可以得到有效的增援……” 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李怡禾急切的说道:“你准备将套设置在这里?” 艾飞雨收起脸上地微笑,慎重的说道:“这不能叫套。平决战的地方。我准备将决战的地点。设定在王满渡。我们和突厥人,都可以在这里尽展我们所长。突厥人看中地。是这里地形平坦,视野开阔。有利于他们骑兵战斗力的发挥。我们看中的,是它背靠汴水。有利于物资的运输,尽快的安营扎寨。” “我反复计算过。如果我们有一个月地时间准备,是可以在王满渡秘密建立坚固的防御要塞地,前提是后方的水泥和生铁条能够及时地运送到这里。还有,我们要打败突厥骑兵的正面进攻,必须大量使用震天雷和地雷,这两样物资,还是水运来得方便,有二十五天地时间,应该差不多运到了。” 张铎将相关决战需要的物资,送给刘鼎详细地过目。 李怡禾仔细的打量着王满渡周围的地形,有点紧张的说道:“说真的,我这心里真的有点忐忑,你说在这样的平原上,和突厥骑兵面对面的决战,就算我们能够用水泥快速的建立起防御工事,用地雷和震天雷压制敌人骑兵,可是这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一战定生死啊!” 刘鼎仔细的看过需要的物资以后,将材料递回去给张铎,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那么严重,打败了,咱们最多回去南新来过,难道李克用还能追过长江不成?我就不信他有这样的本事。” 众人明知刘鼎是故意降低此战的严重性,却也没有点破,大家都随意的笑了笑。 他们现在商议的,乃是鹰扬军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他们准备和突厥骑兵正面作战。 无论是刘鼎,还是李克用,都不希望保持目前这种现状,他们都各有己的后方要处理,继续拖下去,双方的后院都可能起火。然而,李克用始终不甘心己的失败,冒着后院起火的危险,也要继续将鹰扬军拖在汴州前线,颇有点要和鹰扬军同归于尽的意 因此,刘鼎他们经过仔细的研究和衡量,决心在某种预先约定的条件下,和突厥骑兵大干一场,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让李克用灰溜溜的滚回去黄河北岸。本来,步兵是完全没有可能和骑兵在平原地区正面作战的,历朝历代,也只有汉代的李陵曾经用猛烈的弓弩,在平原地区上抗击过匈奴骑兵。此后的数百年,再也没有人做出过类似的战例。 骑兵在对付步兵方面,具有太大的先天性优势,如果步兵不配合精妙的地形,遇到疾驰而来的骑兵,只能是死路一条。在过去几百年的战争史里面,游牧民族利用少量的骑兵,冲垮数倍于己的汉人步例比比皆是。李嗣业的陌刀队乃是在强大骑兵的协助下作战,才能取得胜利的,如果只有纯粹的陌刀队,他的下场同样是个死字。 然而,刘鼎相信,在拥有了水泥和黑色火药等物资以后。步兵已经具备和骑兵正面对抗地能力。只要能够使用某些防御措施压制突厥骑兵的机动性,然后广泛的使用震天雷、地雷,对冲击中的骑兵进行密集的打击,是完全可以击垮密集的骑兵队伍地。当初拿破仑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战术,只是他的炮兵在鹰扬军这里,变成了古老的投石机而 王满渡的平原。对突厥骑兵是非常有利的,李克用不可能不心动,他比鹰扬军更要急于挽回面子。李克用在王满渡还有巨大的心理优势,当初黄巢率领起义军退守王满渡,就是遭受到李克用的袭击,最后损失惨重,不得不转向陈州方向,最后在陈州完全落败地。 当时在王满渡的数十万起义军,遭受四万突厥骑兵的攻击。战斗才刚刚开始,起义军就完全陷入了慌乱,不战溃。突厥骑兵在后面一路追杀,起义军死者十之六七。等起义军残部撤退到陈州的时候,人员已经所剩无几,物资辎重更是全部丢失,为了活下去,黄巢他们只好以人为粮。只要集中了所有地神机旅和火字营,还有铁枪都和糁潭都。还有罡字营、鹤字营、飞营,同样是可以和突厥人面对面的大干一场的。初步的计划。是铁枪都和糁潭都挡在前面,神机旅的火器埋伏在后。只要铁枪都和糁潭都能够成功地挡住突厥骑兵的冲击,雨点般落下地震天雷。就可以将突厥骑兵全部扫入地狱。 如果一战能够分出输赢的话,两人都是愿意冒险地。这一战的前提,是双方都投入全部地兵力,投入全部的武器,不达目地决不罢休。李克用对己的骑兵很有信心,刘鼎则是对神机旅很有信心。这场决战,可以说是骑兵和原始炮兵的巅峰对决,势必震惊天下。 用了两天的时间,在艾飞雨的亲带领下,所有的参谋们都绞尽脑汁,制定相关的作战方案。最后刘鼎拍板决定,地点就在王满渡。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就是李克用会不会答应和鹰扬军决战。艾飞雨深信,李克用是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临时充当使者的秦万超,很快和突厥人取得联系,传达了鹰扬军的意图。听说鹰扬军要和突厥人一战定生死,李克用果然同意和刘鼎谈判,并且很快就派出了谈判的代表。初步接触以后,双渡。 九月初三,鹰扬军和突厥人举行第一次会谈。 李克用派来的代表有三个:薛阿檀、安休休、姚民康。薛阿檀和安休休都是李克用身边的心腹武将,平时很少出现在战场上,其中薛阿檀还兼任李克用的护卫队长。两人都显得敦敦实实的,眼神却非常的明亮,在突厥人里面算是比较机智灵活的将领。 薛阿檀和安休休都是武将,只有姚民康是文官,可是偏偏姚民康不是主要的谈判官员,突厥人主要的决定权,是在薛阿檀手中。这个薛阿檀,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资料反映,原本是北地的孤儿,从小被李克用捡回来养大的,却不是李克用的义子。他不识字,可是却长期充当李克用的护卫队长,很得李克用的信任。 鹰扬军的主要谈判代表,则是李怡禾、崔绾和潘逸。毫无疑问,李怡禾是主要的代表。潘逸那天和李怡禾闹翻了,是不太想来的,可是宣武军的确很想知道,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于是他只好努力控制着己的情绪,出现在了王满渡。 这次的谈判也很有特色,双方基本都是站着进行商谈的,脚下都是高达膝盖的杂草。在他们各的背后,都是牵着战马的卫士,非常警惕的盯着对方。很显然,如果话,另外一方会立刻翻上马背逃跑。 薛阿檀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李克用的意见:鹰扬军每年向他上缴绢三十万匹,银二十万两,突厥人就永远都不袭扰中原。如果鹰扬军不同意这个要求,突厥人就每年春秋两季都南下,找鹰扬军的麻烦,甚至打到长江以南。 李怡禾愤怒的骂道:“想也别想!” 薛阿檀骄傲地说道:“李公子。我突厥铁骑数十万,随时可以踏平你们的地界,请你重!” 李怡禾竭力控制住内心的愤怒,冷冷的说道:“你们突厥异族,何德何能入主中 安休休傲然说道:“想我突厥人,前有颉利可汗。后有默啜可汗,都是雄才伟略之辈,你们的太宗皇帝,还不是要和我们结下渭桥之盟?你们主上只不过是地方上的豪强,难道还要比你们地太宗皇帝厉害么?” 一看对方居然跟己摆起历史,李怡禾立刻来了劲,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如果颉利可汗,默啜可汗都算雄才伟略的话,那我们的李靖、薛仁贵、刘仁轨、王方翼、苏定方、张仁愿、王忠嗣等人又算什么呢?给你们突厥人扛包的?” 安休休恼羞成怒。大声骂道:“有本事,你们就摆开阵势,和我们打过。” 李怡禾毫不退让的说道:不成!约好时间地点,我们立刻应战!” 薛阿檀等人没想到鹰扬军居然答应。都是又惊又喜,两人互相对望一眼,好不容易才将内心里的狂喜给压下来。他们当初收到秦万超的传信,还以为是鹰扬军的缓兵之计,李克用安排他们到来。就是要试探鹰扬军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鹰扬军居然真地要和他们决战。这简直是……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薛阿檀和安休休目前的心情,那就是:大喜过望。 突厥人在和汉人的交锋中。最怕的就是汉人凭险固守,坚壁清野。节节抗击。由于缺乏足够地攻城武器,他们无法攻占坚固的据点。只能在四周烧杀抢掠,一旦冬天到来,遍地都是冰雪,战马无法找到足够的草料,他们就不得不撤兵了。野外交锋,那简直是游牧民族梦寐以求的事情。 安休休因此特别强调:“野外的交锋!” 李怡禾语调清晰地说道:“对!就是野外的交锋!就在这王满渡!就在前面五里地旷野上,大家摆开架势对阵!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虚情假意,只有面对面的厮杀!” 薛阿檀和安休休看着后面地原野,脸上简直要笑出花来。 这样平坦的原野,正是突厥骑兵施展超强攻击力地最佳扬军,就算是天朝最强大的时候,也不敢在这样地地形上,摆开阵势和突厥骑兵对阵。他们都认为,李怡禾如果不是疯了,就是在装疯卖傻,而后者的可能性明显居多。 薛阿檀生怕李怡禾反悔,急忙说道:“这可是你们说的!”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不是我说的!” 薛阿檀和安休休一愣,随即十分失望。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落在突厥人的头上? 鹰扬军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地形上,摆开阵势和突厥骑兵对抗? 安休休心有不甘的说道:“你赖皮!” 薛阿檀也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李怡禾冷冷的说道:“这是庐江王、同平章事、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所言。四年前,你们在这里击败了我家大人的先人,我家大人想在此替先人报仇雪恨!” 薛阿檀和安休休对望一 大干一场了。 好! 你们鹰扬军就等着看好戏“好!成交!我们就在这里决战分胜负!” 安休休立刻加上一句:李怡禾冷笑着说道:“我们鹰扬军当然不会反悔,只怕是你家主上不敢来!” 薛阿檀放声长笑,神情狂妄至极。 这么好的机会,李克用会不来?他做梦都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 安休休竭力控制着内心的兴奋,缓缓的说道:“地点既然定下来。什么时间?” 李怡禾镇定若地说道:“我军需要一定时间来调集兵力,今天是九月初三,一个月以后,十月初三如何?初冬季节,天高云淡,雨水稀少。正是决战的好时机。到时我军在这里安营扎寨,只要你们将我们的营寨占领了,就算是我们输了。” 安休休果断的说道:“好!就是十月初三!” 薛阿檀豪气干云的说道:“十月初三,不见不散!” 姚民康迟疑着说道:“各位确信,在这块原野上和骑兵交锋?” 李怡禾傲然说道:“当然!” 姚民康摸不透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咕嘟着说道:“这不成是你们鹰扬军的缓兵之计 李怡禾冷笑:“当然不 薛阿檀说道:“如果有一方失信,那当如何?” 李怡禾说道:“此战定当提前公布天下,失信者,以后都休想抬头做人。” 薛阿檀击掌说道:“虽然得不承认,你们还是有勇气地。” 安休休也点头说道:“十月初三,若是贵军不出现,就是失信于全天下。” 李怡禾凛然说道:“鹰扬军从不失信于人,你们放心好 崔绾补充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军要为决战做准备,贵军不得偷袭其他据点,以免牵制我们的决战兵力。同时。我军要向王满渡集结兵力,你们不能在半途袭击我们。” 薛阿檀看似粗鲁。其实心细,肃然说道:“我军可以确保不会主动出击。只要是贵军向王满渡集结,我军都不会阻拦。” 言下之意。如果鹰扬军不是向王满渡集结,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怡禾说道:“我军只会向王满渡集结。” 薛阿檀说道:“那就最好!我可以代表主上答应你的这两个条件!” 崔绾说道:“五天之内。我军驻守郑州的部队,将会向王满渡集结,并在这里安营扎寨。你们必须在五天之内,撤退郑州、中牟、开封以南的所有部队,让我军可以顺利通过。” 薛阿檀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李怡禾说道:“如果你们答应,我们就击掌立誓,谁也不得违背!” 薛阿檀伸出手掌。 啪!立誓。 薛阿檀冷笑:“就等你们全部集结到王满渡,我军再一举歼之又如何?” 李怡禾说道:“你还是想想看如何回去北方吧!” 薛阿檀狂妄的哈哈大笑,翻身上马而去。 安休休也骄傲的翻身上事,最后一个骑马而去。 薛阿檀和安休休回到突厥人大本营,面见李克用,将刘鼎的意思传达。 李克用半信半疑的说道:“真地?” 尽管薛阿檀和安休休都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绝对是真的,可是李克用依然充满了怀疑。 他不得不怀疑。 从政治的角度上来讲,他不怀疑刘鼎有这样地意图。刘鼎这样做,的确可以收买很多民众的心,赢得很多人的支持。宣武军和突厥人争斗数年,还从来没有胆量和突厥骑兵正面交锋呢。要是鹰扬军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无疑是彻底地将宣武军给打压下去了,控制中原也就成为了定局。 然而,从军事的角度来讲,李克用绝对不相信这是真地。刘鼎不是傻子,他不可能选择这样平坦的地形,和突厥骑兵交战。刘鼎能够全部集中起来地兵力,最多六七万人左右。他李克用能够集中的突厥骑兵,同样有六七万数量地情况下,有谁会相信,纯步兵的鹰扬军能够战胜纯骑兵地突厥骑兵?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这里面一定有刘鼎的阴谋诡计。 他极有可能是利用这个办法拖住突厥骑兵,然后将各个据点的兵力集中起来,然后溜之大吉。 无意中看到姚民康在己的身边,李克用随口问道:“你怎么看?” 姚民康谨慎的说道:“属下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不是刘鼎的信口开河,就是鹰扬军的阴谋诡计,主上千万要小心谨慎。” 李克用点点头。 姚民康猜测着说道:“刘鼎的一个目的,可能是想诱使我们现身,免得总是被阴影笼罩。” 李克用冷声说道:“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机会,我们要牢牢的抓住!” 微微顿了顿,李克用冷峻的喝道:“立刻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同时派人向兴元府的皇上报告,就说我军准备在王满渡和鹰扬军一决雌雄,请朝廷派人来做公证。” 姚民康惊讶的张大嘴巴,良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主上……朝廷……公证……” 请皇帝派人来公证? 李克用是不是疯了? 兴元府那个皇帝,最恨的人里面,恐怕就有他李克用的廷里面,对李克用有好感的人,也是凤毛麟角。最近谣言四起,都说朝廷正在动员几个节度使联合起来对付李克用,想要置他于死地。他李克用和刘鼎拼命,居然还要朝廷派人公证? 李克用冷峻的说道:“你们懂得什么?皇帝来不来,我不关心。朝廷怎么知不知道这件事。” 姚明康这才明白过来。 在某些时候,李克用的心思也是很深沉的。 连兴元府的皇帝都知道了,全天下的百姓,恐怕大多数也知道了。 既然大多数的百姓都知道,那么天下群雄然也知道,他们的目光,当然会马上被吸引到王满渡这个焦点来。就算刘鼎是准备施展什么阴谋诡计的话,恐怕也要被强行拉上战车了。 只要他刘鼎爱惜己的名声,这一战,乃是势在必行。 正文第419章虚与委蛇(3) 九月初四,李克用的使者薛阿檀到达开封,再次确定和鹰扬军决战的事项。 突厥骑兵答应撤退中牟以南的所有部队,同时在王满渡和鹰扬军决战。李克用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刘鼎不能趁此机会撤退;第二,刘鼎不能退守中牟;第三,刘鼎不能利用水军的优势,撤退到汴水以东。换句话来说,既然大家都决定死战了,那就在王满渡打到一方完全承认失败为止。如果刘鼎耍花招,突厥人将永远和刘鼎没完。 刘鼎毫不犹豫的表示,他完全答应李克用的条件,并就此公布天下。对于请求朝廷派人公证的行为,刘鼎完全表示赞成。他信誓旦旦的表示,在决战的时候,鹰扬军绝对不会撤退。届时,鹰扬军水军也将离开王满渡。至于中牟,将交给朝廷来的公证人控制,鹰扬军绝对不会撤退入中牟的。 总而言之,鹰扬军和突厥骑兵,绝对是不死不休,任何一方想要脱离战场,就必须承认自己战败,并承担战败带来的严重后果。这个后果是什么。失败者没有资格知道,只有胜利者才有权利提出。当然。如果胜利者提出地条件过于苛刻的话,失败者可以用自杀地方式表示拒绝。 薛阿檀对刘鼎的回答非常满意,他将李克用亲笔签署的决战文件拿出来,要刘鼎签名确认。突厥人现在也学乖了,他们都知道汉人是非常狡猾的。口说无凭,必须立字为据,只有白纸黑字才是最好的凭证。 刘鼎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薛阿檀告辞而去。 看着薛阿檀离去的背影,李怡禾有些讽刺的说道:“李克用天真哦,居然要朝廷派遣官员公证。难道是两个人的私下决斗么?我们汉人好像不流行这个!他怎么不将皇帝也请到中牟来呢?” 崔绾深沉的说道:“他是要让全天下地人都知道决战的事情,不让我们有退缩的机会。他最担心的不是战败,而是担心我们根本不和他决战。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李克用对这次决战是非常的自信。” 张铎点头说道:“不错。他搞这么多地动作。无非就是怕我们反悔。说明他是有意在此决战地。我估计。李克用来自后方地压力应该不小。如果真地打败了。他也只好认 史光璧说道:“他要是不答应。咱们跟他这样耗着。赫连铎真地要南下了。三眼都地情报显示。河东地区地防务。比我们地后方还要空虚。好像绛州、蒲州这些战略要地。居然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最大地据点就是云州。也只有周德威地五千人。李克用地老巢太原府。也只有三千人。万一赫连铎袭击太原府。他地老婆孩子什么地。就要全部被赫连铎抢走了。” 李怡禾忽然说道:“三眼都报告。说李克用南下前。给自己地三岁长子正式取了名字。叫做李存勖。大家说说。这个勖字到底是啥意思?有没有什么特别地含义?” 张铎慢悠悠地说道:“勖,勉也。有勉励之意。从力,冒声。夫子勖哉。出自《书•牧誓》;以勖寡人。出自《诗•邶风•燕燕》;勖帅以敬先妣之嗣。出自《仪礼•士昏礼》;奋忠毅之操,躬史鱼之节,董臣严纲,勖臣懦弱。出自《后汉书》。看来李克用是希望自己地儿子长大以后。好像他一样地厉害。” 他们提到李克用地儿子。刘鼎情不自禁地想起席明雪怀孕地事情。按理说。十月怀胎。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吧。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李克用地儿子取名“勖”。有勉励地意思。自己地儿子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这孩子地本事以后再说。在名字上先要压倒了对方。决不能逊色于李存勖。 高郁缓缓地说道:“时间紧迫。你们还有心思讨论李克用地儿子。” 张铎笑了笑说道:“文字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李克用此人,缺点很多,如刚愎自用,意气用事等,优点也是有的,就是讲信用,他既然答应了和鹰扬军决战,在这之前,就不会再次发动进攻。游牧民族基本上都有这样的优点,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他们的缺点。鹰扬军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做更多的事情,为争取最后的胜利做准备。 艾飞雨用力的拍拍手掌,激奋的叫起来:“兄弟们,干活了!” 鹰扬军的所有参谋,立刻忙碌起来了。 首先是调动军队。 对抗突厥骑兵的第一要务,就是要能够拦住对方洪水般的冲击,这显然需要拥有特别装备,并且接受过专门训练的重装部队。在鹰扬军里面,这样的部队只有两支,一支是萧骞迪率领的糁潭都,非专业对抗骑兵的重装部队,一支是周水、李琼率领的铁枪都,专业对抗骑兵的重装部队。 根据相关命令,驻扎郑州的糁潭都,率先进驻王满渡,安营扎寨。刘鼎和李克用讲好的条件,是刘鼎在此安营扎寨,李克用来攻,如果能够攻破鹰扬军的营寨,就算刘鼎输了;如果五天之内,李克用不能攻破鹰扬军地营寨。就算李克用输了。因此,率先在此建立坚固的营寨。是不可避免地。 同时,这也是告诉李克用,我们鹰扬军在此集结,准备和你们进行决战,你们突厥人也早点做好准备吧!对于来自各方的观战使者。同样是明确的信息:我们鹰扬军绝对不是缓兵之计,而是要实实在在的和突厥人干一场,你们如果想要感受一下战场的气氛,就来王满渡吧! 洛阳周围地飞营和铁枪都,向王满渡急行军,务必在十天之内。赶到王满渡,调整作战部署,储存体力。铁枪都是作战的主力,他们将是直接面对突厥骑兵的第一道防线。铁枪都的成立,已经有两年的时间,刘鼎在他们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装备。有没有用,就要看周水和李琼等人地训练成果了。 封丘、匡城等地的鹤字营。还有镇南军的赵振清部队,也向王满渡方向进发,尽快到达王满渡,以便调整作战部署。储存体力。他们都是轻装的部队,赶路的速度应该还是很快的。最多只需要五六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 唯一麻烦地就是赵振清的部队,他们不是鹰扬军。而是南平王钟传的部队。一旦他们参战,将有使用外援的嫌疑。刘鼎决定让他们负责镇守开封。赵振清对此有点想不通,他本来地任务,就是要打突厥人的,怎么现在开打了,却没有他地份?这刘鼎也太见外了!可是没办法,只好带着部队向开封进军。 驻守开封城的罡字营彭飞虎部队,还有从江南赶来地超义军,都在这两三天之内,全部赶往王满渡,进行决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开封地保卫工作,交给鬼雨都和海军陆战队,还有赵振清带领的镇南军部队。在刘鼎带着鬼雨都离开开封以后,开封的主要防卫工作,就是海军陆战队和镇南 驻守中牟的罡字营,距离王满渡最近,但是他们前往王满渡却是最晚的,因为刘鼎也不能不防着突厥骑兵一手,万一他们在鹰扬军的部署尚未完成之前,突然发起袭击,在王满渡这么平坦的地形上,如果没有中牟这个战略要点作为支撑,鹰扬军就亏大了。刘鼎的意思,是在决战之前,罡字营才离开中牟前往王满渡。 但是罡字营虽然继续驻守中牟,其指挥使韦国勇却必须第一时间进入王满渡负责指挥。根据刘鼎发布的命令,所有到达王满渡的部队,全部听从韦国勇的指挥。他是正面作战的行家,对于安营扎寨有非常深刻的体会,刘鼎充分授予他排兵布阵并且指挥作战的权力。 其次,是争分夺秒的运输必需物资。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水泥、生铁和震天雷。 突厥人撤退了中牟以南区域的部队,让开了鹰扬军运送物资的通道,使得鹰扬军原本囤积在陈州、颖州的大量物资,这时候全部都可以释放出来了。拿到了后勤部门的报告以后,刘鼎才知道,在过去的四个月时间里,后勤部门在陈州囤积了多少的物资,这些物资的数量,足够他攻入长安。唯一遗憾的是,当初由于突厥骑兵的严密封锁,无法送入开封,否则…… 刘鼎提出要求,鹰扬军的后勤部门,必须尽最大的可能,将尽可能多的水泥、生铁和震天雷运送到王满渡前线,同时做好保密工作,以免李克用太早察觉鹰扬军的部署计划。同时,鹰扬军水军要组织起有效的运输,趁着汴水的水位还没有降到最低点,将更多的物资运送到开封。 自从李怡禾将那份物资清单递给朱珍的时候开始,鹰扬军就打定主意,是不会轻易离开开封的了。这一点,相信张惠和朱珍等人都心知肚明。鹰扬军和宣武军在争夺开封的战斗中,宣武军已经处于下风,朱温最大的可能,就是完全撤离开封,在山东境内建立新的据点,整合王敬武、朱、朱瑾、时溥四家的势力,重新和鹰扬军展开争夺。 因此,开封以后的管理,将可能落在鹰扬军的头上。由于突厥骑兵的破坏,开封周围地区在过去整整一年都没有收获。当地地居民需要大量的粮食。郑州、中牟、开封一线,是鹰扬军大部队进入洛阳、长安地最便捷通道。只要鹰扬军能够牢牢的控制开封一线,鹰扬军就可以有足够的道路,发动对长安的进攻。所以,保证当地居民能够活下来,乃是第一要务。 根据艾飞雨制定的未来战略。一旦王满渡决战赢得胜利,鹰扬军马上集中兵力,将淮西军这个祸害彻底地解除掉,然后一方面保持对长安的压力,一方面重点解决淮南地区。只要解决了淮南地区,鹰扬军就可以以开封为中心。展开新一轮的东征西讨了。到那个时候,无论是西入长安,还是继续压榨朱温,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然后,是动员鹰扬军的全部部队,准备和突厥人决一死战。 步兵在平原上对抗骑兵,这是近百年来都没有过的战例。鹰扬军地广大官兵,上到指挥使,下到普通的士兵,都存在较大的顾虑。他们目前只认识到了震天雷的威力。对于水泥的认识却严重不足,他们不会明白。暂时也不会知道,利用水泥、石头、生铁。鹰扬军可以在平原上迅速建立起有效的反骑兵体系。 同时,刘鼎要求各级军官都要动员自己的士兵。充分发挥大家地智慧,集思广益,尽可能为决战提供胜利的保障。这样大规模的战斗,肯定会有很多意外事故发生,即使是刘鼎和身边的所有参谋人员,都未必能够预料得到所有地突发情况。或许一个小小的建议,一个小小地发明,都能够改善战斗的结果。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地小人物,或许能够在战场上发挥想象不到的作用。 “大家一定要清楚,上了战场,他们才是主角。” 刘鼎这样严肃地告诫自己的部下。 鹰扬军庞大的战争机器,随即动员起来。 传令兵好像雨点一样向四周发散开去,马蹄声响彻整个中原大地。 两天后,秦万超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在镇海地区憋得太久,秦万超来到中原地区以后,表现得非常的活跃,根本不愿意让自己空闲下来。他一方面组织人员到处寻找突厥人丢散的战马,一方面按照刘鼎的要求,和突厥人进行接触,送去刘鼎的挑战文书。他本身乃是凶猛好斗之人,在突厥人的面前也是如此,偏偏李存孝、高思继都先后受伤,突厥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压住了一头。 刘鼎握着秦万超的手,低沉的说道:“辛苦了!” 秦万超说道:“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寻找失散的战马不?” 刘鼎说道:“还有吗?” 秦万超肯定的说道:“当然。有些战马可能走远了,我们决定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找。另外,我们发现,有大量散落的战马,可是是被周围的居民给隐藏起来了。我们可以发一份告示,要这些居民将隐藏的战马交出来。主动上交的,我们给予一定的赏赐。如果藏匿不交的,则以通敌论处。大人觉得属下的建议怎么样?” 刘鼎点头说道:“好!很好!就这么办!” 他当即让李怡禾安排相关的告示,交给开封周围的地方官去执行。 秦万超于是再次纵骑而出,带着几十名骑兵继续寻找战马去了。 这次开封作战,鹰扬军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但是收获也是不少的,尤其是获得了最迫切需要的战马。当日突厥骑兵在开封城下被震天雷炸得血流成河,许多战马的主人都伤亡了,可是他们的战马生命力较强,存活了下来,向四周走散了。突厥人对这些走散的战马并不是很关心,他们派人寻找回来了一些,在广袤的原野上,依然有很多散落的战马在四处游荡。 到目前为止,秦万超他们在野外总共收集到了超过四千匹的突厥流散战马,除了一些战马有伤以外,其余的看起来素质都不错。经过简单的调理,这些战马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这意味着,鹰扬军终于可以建立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队伍了,尽管只有区区的两千人,却是刘鼎梦寐以求地事情。 刘鼎立刻将这个重任交给了飞营指挥使杨鹭飒。九月初六。刘鼎颁布命令,成立骁骑营。任命杨鹭飒担任指挥使。骁骑营的编制人数,暂时为2500人,其中作战人员2000人,预备人员500人。骁骑营地人员来源,从鹰扬军的各个部队里面挑选。主要是那些有骑术基础的战士。 鹰扬军和突厥骑兵最大的不同,就是突厥人个个都会骑马,配备武器以后就是天生的骑兵,鹰扬军却要展开后天地训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后,才能变成合格的骑兵。在这四千匹的战马里面。还得分出部分来进行培训更多的骑兵,实在是令人难以取舍。看着战马的数字,刘鼎真恨不得在后面再加两个零,这样鹰扬军就天下无敌了。 飞营指挥使一职,则由刘虎接替。 这次飞营出击洛阳,由于兵种上地弱势,始终未能和突厥骑兵面对面的作战。大规模的战事也没有发生,但是飞营充分发挥官兵的能动性,通过麻雀战、袭扰战、伏击战等手段,骚扰和疲惫突厥骑兵。打黑棍,下毒手。专门冲着突厥人的战马去。虽然鹰扬军本身也付出了相当的伤亡,可是却也成功的从突厥人那里搞到了三百多匹战马。战绩还是非常不错地。 由于杨鹭飒需要在后方协调指挥,冲锋陷阵的事情。自然是虎头去干了。虎头果然不负众望,在和李嗣源的对峙中,虽然无法创造太大的战绩,但是也让李嗣源不胜其烦,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突厥骑兵,形影不离。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三番数次设计刘虎,结果都被刘虎识破,这充分证明了,刘虎已经可以承担指挥飞营地重任。 一连串的工作下来,刘鼎等人天天都在工作中忙碌,没日没夜,天昏地暗,将开封城完全当做了鹰扬军地大本营。宣武军方面的有关人员,心情都非常地复杂,他们眼看着鹰扬军在忙碌,自己却只能靠边站。鹰扬军完全占据了开封,原本是客人的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以主人地身份自居了。无奈之下,张惠和朱珍等人,也只能默默叹息。 九月初六,鱼多均从陈州赶到了开封,直面听取刘鼎的指示 刘鼎要求鱼多均优先安排人力车辆,抢运水泥和黑色火药,这是保障决战胜利的最重要条件。这时候陈留、尉氏、雍丘的突厥骑兵,都接到李克用的命令,返回中牟以北,中间的道路已经完全畅通无阻了,原本囤积起来的物资,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前线。 鱼多均向刘鼎保证,他需要的震天雷和地雷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在突厥骑兵围困开封的时候,震天雷和地雷无法输送到开封,全部都囤积在陈州和颖州境内,现在直接送到王满渡即可。至于这些物资的数量,完全可以满足刘鼎的需要。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水泥。要知道,水泥目前只能在舒州生产,寿州境内的水泥窑还没有投入使用呢。王满渡需要的水泥,都必须从舒州运来,路程是相当的遥远。鱼多均想了个办法,那就是组织专门的船队,立刻从舒州起运,经过长江、运河、汴水输送到王满渡,这中间用最快的船,也要二十天的时间。 虽然这种运输方式耗费的时间长,可是运输的数量很大,一次的运输,就能够满足王满渡的需要。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还是能赶在最后期限之前到达王满渡的。难题是中间不能有任何的阻挡,否则在二十天之内,是无法到达王满渡的,这就牵涉到水军的护航力度了。 “九月二十五日之前到达王满渡,行不行?”刘鼎深沉的问道。 “九月二十六。”鱼多均仔细的计算过后,将时间向后延迟了一天。 “行!就这样!我会派战舰护送船队!九月二十六日之前,必须见到这批水泥!”刘鼎果断的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鱼多均也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刘鼎当即让人将龙孟尧请来,让他当面和鱼多均商量护航地事情。龙孟尧爽快的表示,他会派稳重地洛羽负责这项事情。洛羽为人低调。很少在大庭广众下出风头,他总是默默无闻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只要是交给他的工作,没有不完成的,刘鼎对他也非常地放心。于是此事就此定下。 从三眼都提供的情报来看,李克用和刘鼎的确是同样的心思,大家拉开架势,然后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无论输赢,在十月中旬到来之前。都必须回去处理各自的后院了。看到鹰扬军已经拉开了决战地架势,李克用不敢怠慢,也开始调兵遣将起来。 突厥骑兵做起决战的准备,显然要比鹰扬军方便快捷得多,鹰扬军的部队,都是两条腿赶路,他们却是四条腿甚至是八条腿赶路。机动性要比鹰扬军快多了。但是,突厥骑兵也有自己的弱点,就是步兵太少。纯粹的骑兵,并不能完全发挥突厥人的战斗力。于是李克用一不做二不休,下令将潞州的突厥步兵也调集过来。将总兵力增加到了七万多人。 九月初八,鹰扬军地糁潭都到达王满渡。正式安营扎寨以后,李克用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于是进一步抽调兵力,务求要在这次面对面的决战中,将鹰扬军一扫而光。从三眼都反馈的情报来看,李克用开始收缩兵力,李嗣源、李存进、李存信、符存审地军队,都全部集中到了万胜镇以南,和王满渡距离不到五十里,骑兵一个冲锋就可以到了针对鹰扬军的进攻训练,在王满渡,甚至能够听到北方传来地阵阵闷雷,那就是突厥骑兵在训练的马蹄声。浓厚地战场气氛,将广袤的原野,渐渐地笼罩起来。刚好这时候天气逐渐由秋天转入冬天,天空阴沉的日子越来越多,使得战斗的气氛显得更加的浓郁。 这时候,有关鹰扬军要和突厥骑兵正面决战的消息,也已经全面传播开来。不但开封的民众知道,天下的民众知道,就连远在歙州的刘浩、刁、杜武、周通等富家翁都知道了。平时很少来往的他们,也少不得聚集到了一起,讨论即将发生的战事。 他们都不可避免的怀疑,刘鼎如果不是傻了,就是在装疯卖傻。在这样的平原地区和突厥骑兵正面决战,简直是找死啊!然而,他们思前想后,将刘鼎的各种行为,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又觉得刘鼎不像是在找死。如果刘鼎真的这么没有头脑的话,他们几个也不用躲到歙州来做富家翁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变数不成? 一时间,他们都恨不得马上插上一双翅膀,飞到王满渡去看个究竟。 兴元府的朝廷也接到了有关决战的消息。李克用和刘鼎都先后派人送来表状,表示要在王满渡讨伐对方,两人的表状都使用了“不死不休”等字眼。李克用请朝廷派人公证,刘鼎则请朝廷派人观战。 当时正好是宰相、兵部尚书张浚值班,他拿着李克用和刘鼎送来的报告,看过以后,目瞪口呆,浑然不知所措,良久才喃喃自语:“神仙打架,关我什么事?” 于是报告了皇帝李俨。 皇帝李俨却是误会了,看过刘鼎的表状以后,连声说道:“真的吗?真的吗?” 看他的神情,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喜欢看热闹的小孩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打架。 他不太懂军事,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他只看到了刘鼎表状上的“讨伐”、“不死不休”、“马革裹尸”等字眼,根本没有深刻理解到这个“讨伐”背后的深切含义,他还以为刘鼎为了给朝廷报仇雪恨,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李克用这个祸害除掉。 “忠臣,实在是大大的忠臣啊!”李俨发自内心的感叹 如果真的是那样,也不枉自己送给刘鼎那么多的空头官衔,别的节度使那里得到的官衔也不少,却没有一个人有实际行动的,只有鹰扬军不但和突厥骑兵对峙了几个月,现在还不惜一切代价,和突厥人进行决战。这样的人如果还不是忠臣,谁是忠臣呢? 果然。鹰扬军监军崔瀣送来地表状,也是这么写的。崔瀣表示。鹰扬军明知可能不敌突厥人,但是为了朝廷地尊严,为了皇帝的尊严,为了天朝上国的尊严,决心凝聚全部的兵力。和突厥人决一死战,上报国家社稷,下报黎民百姓,万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还有窦浣等人,也都激动得不行。同样给兴元府送来了文书。他们其实并不太清楚刘鼎在前方的部署,他们只知道,刘鼎这次是动真格了,将可能调动地兵力都调集起来了。他们最恨的就是胆大包天的李克用,居然悍然攻击长安,将皇帝撵到了兴元府,因此。只要是对李克用不利的军事行动,他们都是最乐意看到的。 窦浣等人都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将全力支持鹰扬军打好这一仗,如果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飞扬跋扈,无法无天地李克用被消灭。即使马上就死了,那也是含笑九泉。窦浣表示。他已经看到了朝廷中兴的希望,看到了现在的皇帝。将成为一代中兴之主。 他这等老臣递送的表状,显然要比监军崔瀣的表状更有杀伤力,尤其是“中兴之主”等字眼,实在是大大刺激了李俨被委屈得太久的心灵。虽然兴元府的天气渐渐地变冷,似乎物资又有些不足了,可是李俨依然觉得这个冬天将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冬天,宠幸妃子的时候也有力多了。 欣喜万分之下,李俨当即下令嘉奖鹰扬军,同时派遣户部尚书崔沆、兵部尚书张浚前往中牟,公证也好,观战也好,总之是要看到李克用被打得落花流水。说真的,李俨还真地从来没有考虑过鹰扬军失败的可能,他将全部地愿望,都倾泻到李克用的失败上面去了。 崔沆和张俊虽然考虑地周全一些,有点担心鹰扬军落败,但是他们当然不会在李俨的兴头上泼冷水,指出鹰扬军失败地可能。于是,他们很快就带着李俨的旨意,从兴元府赶往中牟。由于时间紧迫,他们一路上都是日夜兼程,生怕无法在十月初三之前赶到王满渡。 神策军中尉杨复恭同样乐开了花,只是乐开花的原因刚好和李俨完全相反。他认为,鹰扬军在平原地区和突厥骑兵决战,必定是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他对刘鼎一直都看不顺眼,刘鼎同样看他不顺眼,要是刘鼎此战过后,就从人世间消失的话,实在是最美妙不过的事情。 这个刘鼎,真是狂妄啊! 想当年李靖、郭子仪之类的人物,也不曾在平原地区和游牧民族骑兵正面碰撞,难道刘鼎还要比他们更加的厉害吗?当初李克用就是在王满渡击溃了刘鼎的老子,难道他要比他老子还厉害不成?所以说黄巢一家子就是笨蛋,老子在王满渡失败了一次,儿子还要在这里重蹈覆辙。 他对自己的心腹,吏部尚书韦昭度哈哈大笑:“刘鼎,这次是撞马橛子了。” 韦昭度深以为然。 江南地区的各个节度使,听说刘鼎竟然要摆开阵势,和突厥人对阵,也是神情各异。 南平王钟传甚是佩服刘鼎的勇气,但是背地里却觉得刘鼎实在是鲁莽了,在平原地区和突厥骑兵对阵,获胜的可能性简直是零。不过,就冲着刘鼎这份勇气,他和刘鼎之间的恩怨,又消除了大半。本质上,钟传是很守旧的人,他对目前的现状相当的满意,只要刘鼎不采取非常强硬的手段,他是可以接受周通之类的解决方式的。 浙西观察使董昌,则是感慨万分,既为刘鼎的豪气感到佩服,同时也为刘鼎的骄傲感到惋惜。他认为刘鼎一定是骄傲了,被胜利冲晕到了头脑,已经不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力量了。否则,不会做出这样鲁莽的决定。在平原地区和游牧民族骑兵决战,这纯粹是找死,鹰扬军看来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为此,他下令钱调集一定的兵力,集中在湖州前线,一旦刘鼎在王满渡战败,立刻伺机进攻镇海地区,将这块富饶的区域据为己有。当然,此事不能轻举妄动,万一刘鼎此战侥幸胜利。鹰扬军是万万惹不得地。一切,都要等战斗结束以后再说。 至于岳州刺史杜洪。免不了又要想东想西,每天都盯着地图上的鄂州地区幻想,但是终于还是无法下定决心。鹰扬军即使战败,在鄂州依然有非常强大地力量,鹰扬军水军和忠字营的联合力量。是他很难战胜的。要是鹰扬军战胜……看来只有依附的选择 关中的各路诸侯,同样在很短地时间内,收到了鹰扬军在王满渡正面决战的消息,他们的反应当然也非常的令人寻味。更耐人寻味的是,这道消息还顺着关中,传递到了更远的西凉。 长安傀儡朝廷地幕后主持人。宁节度使朱玫,自然是恨不得刘鼎和李克用同归于尽。他不知道从哪里收到了风声,说是兴元府准备联合李昌符、李克用和刘鼎三人,反攻长安,如果这件事真的办成了,长安傀儡朝廷肯定是要完蛋的,为此他每天都要担惊受怕。头发都几乎掉光了。 尤其是年头李克用率领十万大军大举南下,几乎吓坏了他,他还以为李克用是来讨伐他了。幸好李克用最后是冲着朱温去的,他的一口气才缓缓的接上来。然而。李克用只要在河东一天,对长安都是极大的威胁。只要李克用地大军还在河东,他朱玫都休想安然入眠。 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刘鼎和李克用终于对上了。如果说朱玫现在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是希望李克用和刘鼎,打得越激烈越好,打得越久越好,伤亡越大越好。最好是双方的部队都全部打光了,然后两个人单挑,最后同归于尽。这样,他朱玫地未来,将是一片的光明。 “好,好,好!” 朱玫大笑三声,提着酒壶,抱着原来宫中地嫔妃,放心的享乐去了。 随着鹰扬军要和突厥人大战地消息传开,从外地前来开封的商旅,陡然增多,似乎有不少人都是跑来看热闹地,一时间,开封的客栈、旅舍、青楼,都全部注满了外地人。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个叫韦庄的年轻才子,入住了开封栖凤楼,同时又有另外一位诗人杜荀鹤,入住栖凤楼旁边的寻香阁。 韦庄,诗人,京兆杜陵(今西安)人,唐初宰相韦见素后人,少孤贫力学,才敏过人。为人疏旷不拘,任性自用。广明元年(880)四十五岁,在长安应举,正值黄巢军攻入长安,遂陷于战乱,与弟妹失散。中和二年(882)始离长安赴洛阳。中和三年(883)春,四十八岁作《秦妇吟》。不久避战乱去到江南,在镇海节度使周宝麾下任职。 他在镇海地区期间,曾经和裴凝紫的母亲鱼玄机有过一段交往,传言两人情投意合,后来不知道如何,鱼玄机离开了镇海,前往关中的凤翔,韦庄郁郁不得意,明天都抱着酒瓶度日,渐渐的也被周宝疏远了。在黄巢撤离长安之前,韦庄曾经写过一首非常有名的长诗,叫做《秦妇吟》。 由于《秦妇吟》对起义军极尽讽刺诋毁之能事,刘鼎对于他并无特别的好感,在招揽了镇海节度使麾下的张铎、崔绾等人以后,对韦庄却是视而不见。鹰扬军攻克镇海地区以后,韦庄就四处流浪,最终投靠到了长安,目前应该是在傀儡朝廷麾下任职。 杜荀鹤也是诗人,只是名气要比韦庄差了不少,根据三眼都的调查,他应该是在李昌符的麾下任职。李昌符和朱玫眉来眼去的时候,韦庄和杜荀鹤也交往密切,现在李昌符和朱玫反目成仇,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就耐人寻味了。 两人前脚后脚的到来开封,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或许都带有背后主子的意思。三眼都对两人的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但是他们没有主动来找鹰扬军,于是刘鼎指示暂时不要管他,就将他们当做是许纯粹来看热闹的就好。 不过,在这段时间内,前来看热闹的人,未免多了点,来自岭南的、福建的、湖南的、江西的、岳州的、台州的、杭州的、东川、西川的、坊的、西凉的……几乎各个势力都派遣有代表进驻开封,但是他们都是用商旅的身份掩饰自己,没有任何人是公开身份的。其中的意味,只有有心人去慢慢的寻味了。 其中最特别的乃是来自西凉的几个商旅。他们虽然是商旅打扮,身上穿的也是回鹘人的服装,可是三眼都的人,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他们乃是来自凉州归义军的人。从凉州到来开封,万里迢迢之遥,这些人却在短短的十来天的时间里,就到达了开封,显然是有备而来。然而,这些来自凉州的使者,同样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 又有大量的回鹘、党项、吐蕃商旅入住开封。大唐的国策,乃是兼收并蓄,对少数民族并没有特别的限制,即使是仍在交战的双方,也依然有商人来往,官府从来不会禁止正常的商业贸易。其中最活跃的,乃是来自回鹘的商人。但是,这些进入开封的商旅,并没有携带多少货物,他们进入开封以后,并没有任何的商业贸易,而是找地方住了下来,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当然,这些人的到来,并不妨碍鹰扬军的备战工作,一切都在有序而紧张的进行中。定下大政方针以后,作为核心人物的刘鼎,反而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参与。艾飞雨表现出了过人的精力,将这场大战的谋划工作,全部包揽了下来,每天都在指挥所夜以继日的工作,完全不像是身有残疾的人。所有的战备工作,在他的指挥下,显得整整有条,一丝不苟。 就连夏可舞都看出有点不妥来了,低声的说道:“大人,军师他……” 刘鼎微笑着说道:“军师的病,已经好了,没事 夏可舞疑惑的看着刘鼎,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最后只能是低声的说道:“是的,军师的病,已经好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连续劳累了几天的参谋们,都想要停下来歇歇气了。 艾飞雨将手中的文书放到桌面上,含笑说道:“听说附近有座大相国寺,名声在外,血战在即,我们要不要到那里去上柱香,恳求菩萨保佑我们取得胜利?” 李怡禾笑着说道:“菩萨是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怎么可能管打打杀杀的事情?你找错对象了。” 刘鼎笑着说道:“我也想到大相国寺去看看,我们就一起去吧!” 正文第420章有朋自远方来(1) 从紫园到大相国寺并不远,刘鼎、艾飞雨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大相国寺位于开封的市中心,相传为战国时魏公子信陵君的故宅。北齐天保六年,有外来僧人在此创“建国寺”,隋朝初年不小心发生火灾,寺庙大部分被毁,僧人散去。唐初,为歙州司马郑景住宅。武则天长安元年,慧云和尚寄宿安业寺,发现原郑景宅池内有楼殿幻影,认为此地很有灵气,便募银建寺。 唐中宗神龙二年,慧云到濮州(今山东鄄城北)铸了一尊一丈八尺高的弥勒佛像,于睿宗景云元年请回开封,翌年,慧云靠募捐购买郑景宅院造寺,在挖基时掘出旧建国寺碑,遂沿用“建国寺”名。第二年(延和元年),睿完敕令改名为相国寺,并赐“大相国寺”匾,习称相国寺。 在此后的数百年,大相国寺的影响力日渐扩大,成为中原地区最有名的寺庙之一,李白、杜甫等大诗人都在此留下华丽的诗篇。大相国寺的僧众,据说有五百多人,香火之鼎盛,一时无两。当初突厥骑兵围城,不少城内的居民,就是跑到了大相国寺避难,祈求满天神佛的庇佑。 站在大相国寺的门口,刘鼎好奇的歪着脑袋,看着睿宗李旦亲手书写的牌匾,觉得这个皇帝的毛笔字的确不咋地,也许比自己还不如。他对大相国寺地认识。都是来自鲁智深倒拔垂杨柳,左看右看。结果没有看到一颗垂杨柳,不免有些失望,同时对《水浒传》的真实性表示深深地怀疑。 大相国寺的僧人,发现刘鼎等人的到来,急忙向主持方丈普智大师汇报。普智大师立刻穿上最华丽的袈裟。带着一众僧人出来迎接。这普智大师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的,眼睛很是圆滑,不像方丈,倒像是商贾。他对刘鼎等人毕恭毕敬,倒也让人觉得非常地舒服。刘鼎暗道大相国寺难怪如此受人欢迎。这个方丈实在是功不可没。 刘鼎说道:“这位艾公子想要到处走走,你陪着他就是了,却不要管我。” 普智大师不敢怠慢,于是亲自陪着艾飞雨去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不妨也四处走走,兴许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呢!” 刘鼎点点头,让令狐翼负责艾飞雨的安全,自己则独自带着夏可舞在旁边自得其乐。 他对于佛寺向来都没有什么兴趣。对于佛教也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艾飞雨要来。哪怕大相国寺再出名。他也懒得到来。什么意外发现。笑话。能够有什么意外发现?难道会在这寺庙里面发现尼姑不成?如果真地有尼姑。倒是意外发现。想到这里。刘鼎地内心忍不住邪恶起来。 无聊中。他和夏可舞顺着佛寺四周转了转。发现这大相国寺别地没有。就是地方足够大。能够在开封地城中心。霸占着这么大一块地方。也算是少有了。看来历朝历代。对这里还是满重视地。朱温在开封这么多年。想必也从相国寺地身上捞到了不少油水。要说相国寺地香火钱。没有他朱温地份。打死刘鼎也不会相信。 不知不觉到了天王殿。天王殿五间三门。飞檐挑角。黄琉璃瓦盖顶。居中塑有一尊弥勒佛坐像。慈眉善目。笑逐颜开。坐在莲花盆上。据说。他就是未来佛。二亿四千年后将作为释迦牟尼地接班人降至人间。两侧站着四大天王。他们个个圆目怒睁。虎视眈眈。大有灭尽天下一切邪恶之势。 持珠握蛇者为广目天王。他以站得高、看得远而得名;手持红色宝伞者是多闻天王。他以闻多识广著称;持宝剑者是增长天王。他希望世间善良地心、善良地根大大地增长起来;最后怀抱琵琶地是持国天王。他弹奏着八方乐曲。护持着万国和平。 夏可舞自言自语地说道:“大人。你肯定是未来佛。不知道属下是其中地哪个?” 刘鼎笑着说道:“你是广目天王。令狐是增长天王。” 夏可舞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广目天王,来回仔细的衡量,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天王殿北边是一片花园假山,景致幽雅,颇有“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之妙。再往北走,便是赫赫有名地正殿大雄宝殿了。大殿重檐斗拱,雕梁画拣,金碧交辉。大殿周围是青石栏杆,雕刻着几十头活灵活现的小狮子,令人喜爱。 大雄宝殿地两侧,是专门给贵客题词的地方,在上面很容易找到骆宾王、王勃、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牧等人地名字。刘鼎仔细的看了看,上面果然有朱温地题词。这个朱温,无赖出身,什么时候毛笔字练得这么好了?他一定是专门练习这个几个字,然后专门到这里题词来着。这一招自己倒是要学学,免得自己的毛笔字除了名字之外都见不了人。 过了大雄宝殿,便是罗汉殿了,俗称“八角琉璃殿”,它结构奇特,系八角回廊式建筑,别具一格,世所罕见。殿内回廊中有大型群像“释迦牟尼讲经会”,五百罗汉姿态各异,造型生动,他们或在山林之中,或在小桥流水间,或坐或卧,或仰头,或俯首,形态逼真,情趣无限,堪称艺术杰作。 罗汉殿中间,有一木结构八角亭高高耸立,内有一尊四面千手千眼观音木雕像,有四人高,是在唐玄宗天宝年间,由艺术巨匠用一株白果树雕刻而成,每面有六只大手,两百只小手,手心有一只慧眼。总共一千余只,故名千手千眼佛。她地神态。看来看去有点像杨贵妃,多半是巴结杨贵妃的作品。 在罗汉殿地对面,是观音殿。出入那里的都是女香客,都是冲着南海观世音菩萨而来的,这里也是女香客唯一可以出入的地方。刘鼎不想到那边去凑热闹。于是就在这里端详千手千眼佛。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曾听人说到千手观音,不知道说地是不是就是这个千手千眼佛? 千手千眼佛的面前,有个年轻人,正在虔诚的拜佛。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他就漫不经意的回过头来。刘鼎对他也不以为意。这年轻人乃是手无抓鸡之力之人,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没想到他看了刘鼎一眼,居然冷笑着说道:“怪事,黄巢地儿子都信佛了,看来天下太平的日子不远 夏可舞唰的一声拔出冰魄寒光刀,顶在了对方的喉咙上,同时死死的摁住了对方。 这个年轻人的确是手无抓鸡之力。可是他一眼能够看出刘鼎的身份,还大言不惭,实在令人惊讶。 刘鼎阴沉着脸说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倒不怎么惊慌,双手很自然地举起来。做投降的状态,脸上带着一丝丝僵硬的笑容。有些狡黠的说道:“殿下不妨猜猜?” 刘鼎示意夏可舞将他放开,上下打量着他。冷冷地说道:“你既然认得我,又称呼我为殿下。想必是当初的同袍,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要做什么?” 此人微微一笑,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微笑着说道:“殿下多心了,敢情将我当做是来打秋风地人了。只是,殿下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鼎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他,缓缓的说道:“你既然是我的同袍,想必对我的过去很了解,为何明知故问。” 此人含笑说道:“失礼,失礼,在下听到一些传说,说是殿下已经恢复了智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下五千年的事情,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没想到原来是谣言。在下朱有泪,给殿下行礼 刘鼎微微长大了嘴巴,眉头也轻轻的皱起来,缓缓的说道:“沧海月明珠有泪,原来是你。” 他听刘白伊提起过此人,此人在当初的起义军里面,绝对是个个性人物。只是每次刘白伊提起此人的时候,神色都有点怪怪的,语焉不详。刘鼎知道刘白伊肯定清楚朱有泪到底是个什么人,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正面提起过此人,因此对于此人也只有有名字上的记忆,却没有详细的了解。 朱有泪整了整被夏可舞拉乱的长衫,小心的将最表面的丝绸长衣拉直了,又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头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过奖,过奖,殿下总算记起来了。还以为殿下贵人多忘事,早就忘记了以前的老伙计了呢。” 刘鼎眼珠子一转,已经明白过来了:“艾飞雨将我拉到大相国寺来,就是让你见到我,是吧?” 朱有泪一本正经的说道:“错,是你来这里见我来着。” 刘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都说沧海月明倨傲冷漠,尖酸刻薄,眼中无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出口伤人,果然如此。你能够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啊!” 朱有泪轻蔑的说道:“莫非殿下也想象令尊一样,痛打我一顿,然后将我撵出开封?” 刘鼎摇摇头,漫不经意的说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你是人才,很难得的人才。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会一刀杀了你,绝对不给别人招揽你的机会。” 朱有泪明显的干笑几声,干涩的说道:“殿下说话还真爽快。” 刘鼎沉下脸来,冷峻的说道:“所以,你现在只有一条选择,要么,给我卖命,要么,我将你提出大相国寺,一刀将你杀了,随便找个草席卷起来埋了。” 朱有泪说道:“如果我都不答应呢?” 刘鼎说道:“我想象不出,你有什么不答应的资格?” 朱有泪没有直接回答。错开话题说道:“艾飞雨给我写了六封信,让我务必到开封来走一趟。和你见见面,没想到,我见到地居然是这样的人,实在是令我大失所望,早知道。我宁愿到日本去卖春宫画,也不会到开封来地。” 刘鼎说道:“你后悔 朱有泪说道:“没有。” 刘鼎说道:“那就好。” 朱有泪说道:“我朱有泪的确倨傲,的确眼中无人,却也有项弱点,这个弱点让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刘鼎好奇的说道:“什么弱点?” 朱有泪严肃地说道:“怕 刘鼎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慢慢的说道:“你还有自知之明。” 朱有泪倒是满脸的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当初我不怕死,以死相谏的话,令尊也不会这么快就退出长安了。如果我不怕死,我现在已经溜之大吉了,根本懒得跟你废话。” 刘鼎说道:“我是我,我父亲和我父亲,麻烦你不要混为一谈。另外。如果你要逃命地话,最好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那样成功的机会可能大一些。” 朱有泪说道:“所以,我如果要逃命。一定不会让你看出来。” 刘鼎只好无语。 对方如此实诚,他能说什么呢? 朱有泪忽然又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非常有名的小店。你是否应该请我吃一顿 刘鼎漠然的说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被请的价值吧!你知道我最反对你父亲什么?” 刘鼎漫不经意地说道:“屠戮?抢掠?流寇作战?” 朱有泪摇头:“不 刘鼎说道:“愿闻其详。” 朱有泪竖起两根手指,在刘鼎的面前晃了晃:“均平。” 刘鼎诧异的说道:“均平?” 黄巢起义。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这“均平”二字,他先后自称“天补均平大将军”和“冲天太保均平大将军”。明确提出要平均土地财富。正是由于这两字地影响,黄巢才在短短的数年时间里,纠集到了几十万地人马,最终攻入长安,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可以说,这两个字乃是起义军地根本,怎么到了朱有泪这里,怎么居然成了缺点了? 正要继续询问,朱有泪已经很无耻的说道:“殿下,在下很饿了,连说话地力气都没有了。” 刘鼎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无赖的昔日同伴,实在有点哭笑不得的味道。其实朱有泪已经不小,起码超过了三十岁,他应该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可是却要在刘鼎的面前装出斯文人的样子。他外面的绸衫明显不太合身,可能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他的眼睛,也是滴溜溜的转来转去的,和外面街道上的流氓混混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样的人,说老实话,刘鼎不太喜欢。可是艾飞雨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将自己请到大相国寺来,和他见面,显然对他是相当推崇的。然而,刘鼎实在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地方。他皱眉想了想,冷冷的说道:“好吧!看来我不请你吃一顿,你是誓死不肯透露半个字的了。你所说的小店,在哪里?” 朱有泪当即在前面带路。 其实这个小店就在大相国寺的旁边,出了大相国寺的门口,旁边就是。 大相国寺的旁边有很多小店,什么“又一新饭店”、“第一楼包子馆”、“马豫兴鸡店”,那是应有尽有,这段时间前来开封的正经商旅和非正经商旅都特别多,所有的店铺里面,几乎都是吃饭的客人,热闹非凡。 但是朱有泪却带着刘鼎等人钻入了旁边的巷子,这条巷子有点阴森,两边都是高高的石墙。他们走了一小段路,居然没有人往来。夏可舞用力抓住朱有泪的肩头,将他控制住。朱有泪手无抓鸡之力,自然是被夏可舞抓了个结结实实,呲牙咧嘴的,却又不敢说什么。 刘鼎看了看四周。对夏可舞说道:“无妨。” 夏可舞这才放开了他。 朱有泪活动着被抓痛地肩头,低声的埋怨:“我说你就是个二愣子。你也不想想,我会在这里对你们老板不利吗?杀了他我往哪里跑啊?你们老板地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啊!” 夏可舞冷冷的盯着他,尖锐的说道:“你鬼鬼祟祟的,看起来就不是好人。” 朱有泪眼珠子一转。不屑地说道:“你刚才看过千手千眼佛了?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夏可舞不假思索的说道:“佛家慈悲,普度众生,自然是好人。” 朱有泪嘿嘿冷笑,一本正经的说道:“可是,我觉得他是坏人。” 夏可舞哼了哼,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朱有泪耸耸肩,漫不经意的说道:“因为他老盯着南海观音看,都已经盯了几百年 夏可舞大皱眉头,欲言又止。 原来,由于两座宝殿是相对的,千手千眼佛地确是盯着对面的南海观音。几百年的确都没有改变过。古语有云,非礼勿视……这鬼鬼祟祟的家伙,就知道这些歪理! 刘鼎说道:“别听他胡扯,走!” 朱有泪冷冷一笑。继续在前头道路,夏可舞依然紧紧的贴在他的后面。 巷子虽然绕来绕去。其实依然是在大相国寺的周围,诵经地声音都隐约可闻。在这幽深的巷子里听来,仿佛有种特别的感觉。难怪有些百姓喜欢皈依佛教。这实在是弱者无奈的选择。佛教最鼎盛地时期,往往是战乱最厉害的时期,从中可以总结出一些规律来。 片刻之后,他们来到一家小店地门前,朱有泪说道:“到了。” 言罢,自己一头钻了进去。 刘鼎原本以为,这个小店肯定是像鄂州那个面店一样,里面只有两三张桌椅,只做一些古怪客人的生意,聊以为生。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估计错误。小店地门口很小,里面却很大,足有二十张桌子,还擦拭的干干净净地。桌面上摆放的佐料用具,也是相当的整齐,摆放还很有讲究。所有用具都是用青花瓷装起来的,和小店的门面格格不入。 这些还不是最突兀的地方,最突兀的乃是价钱。刘鼎拿起菜单翻看了一下,好家伙,都是最贵的。这里吃顿饭的价钱可是不便宜,最便宜的包子也要五文钱一个,简直是抢劫。要知道,在外面的街道上,五文钱可以买到至少二十个包子了。一顿饭下来,美誉一贯钱恐怕是脱不了身。 夏可舞盯着朱有泪,目露凶光,硬邦邦的说道:“你宰我们来着?” 朱有泪毫不在意他的凶光,漫不经意的说道:“这年头做事,是要讲究诚意的,我怎么估算你们的诚意?当然得从你们的实际行动来估计。你家主子高高在上,不会缺这几个钱吧?要是没带钱,那也没关系,这里的老板好说话,可以赊账的,明天你叫人将钱送来就是了,要不老板上门去收那也可以,只是要加点跑腿费,不贵,也就三成。” 也不等刘鼎说什么,他已经熟练的朝里面打招呼:“老孙头,来个糖醋熘鱼,小笼包子,油菜小炉馍,再来个筒子鸡。都要整好一点的,我今天要吃大财主,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上来就是了。” 里面果然传来奸商的标准声音:“来咯。” 刘鼎将菜单合上,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为什么反对我父亲的均平?” 朱有泪直言不讳的说道:“因为你爹很傻,很不地道。” 夏可舞下意识的将手压到剑柄上,就要教训他。 刘鼎倒是没有生气,用眼神示意夏可舞坐下来,同时慢悠悠的说道:“你说的仔细一点。” 朱有泪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蔑的说道:“刘白伊在你那里吧,他总结出什么来 刘鼎说道:“他说我父亲杀人太过。” 朱有泪满脸不屑的神情,冷冷的说道:“杀人太过?笑话!这算什么过错?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爬上来地人不是踩着万千的骷髅上来地?哪个开国皇帝杀人少了?不过,以他那种水平。朽木脑袋,也的确只能总结出这么点来 刘鼎皱眉说道:“他是一个可敬的老人,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朱有泪毫不掩饰的说道:“他值得尊敬?那我就要上凌烟阁了!还有更尖酸刻薄的我还没有说呢,郑贵妃是谁给你老爹送去地,还不是他?他还以为郑贵妃是个可怜的女人。是他的同乡,没依没靠的,就可怜她一下,将她引见给了你爹。没想到,你爹被郑贵妃一下子给缠住,掉入温柔乡里面去了。每天就知道嬉戏喝酒享乐。要说你老子被毁掉,刘白伊至少有一半的责任来着!” 刘鼎皱眉说道:“另外一半责任是我爹?” 朱有泪摇摇头,漠然的说道:“是老皇帝,唐懿宗。” 刘鼎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回答,微微一愣,忍不住说道:“我爹没有责任?” 朱有泪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你爹有什么责任?他原本就是个贩卖私盐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被迷惑上是再正常不过 刘鼎实在不知道他这番话到底是开脱还是讽刺,总之听着不是味道,于是沉默不语。 朱有泪长叹一声。痛心疾首的说道:“说到底,都是你爹身边的人无能啊。对你爹,那是要防火防盗防美女…… 刘鼎实在无法继续听下去。只好板着脸说道:“你到底是来见我,还是兴师问罪来着?” 朱有泪瘦脸器冷笑。肃容说道:“我必须严肃的提醒你,殿下,是你要见我来着。” 刘鼎用力的握了握有点发白的手指,冷冷地说道:“好吧,就算我要见你,也不是听你发牢骚吧!” 朱有泪鼻子里哼了哼,似乎对刘白伊的厌恶还没有结束,心有不甘的说道:“好吧!咱们言归正传,郑贵妃的事情,日后才找刘老头算账。这个均平,本来是你老爹起兵地时候提出来的,那没有问题,凡夫俗子最喜欢地就是这一套,要鼓动他们起来卖命,当然得创造一些动听的口号去糊弄他们。” “可是,你老爹傻就傻在,都打到洛阳了,还继续提这个均平。他是没有脑子啊,这个时候还怎么均平?这群人已经被他装进了套子里面了,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当菩萨一样地供着,这不是傻子吗?所以说你爹就是没有水平,都要做皇帝的人了,还惦记着家里地两个窝窝头有没有发霉。” “好了,均平,那就均平呗!大家一窝蜂的进入长安,什么都不用干,不是要均平吗?当然就要放开手去抢啊!谁愿意继续追击唐军啊?谁愿意抢得东西比人少啊!谁愿意自己的官职比别人小啊!不但要抢金银财宝,还要抢漂亮女人,还要抢军功爵位。尚让封了大将军,还不满意,这不明摆着是要跟你老爹平起平坐吗,偏偏你老子还觉得他为人不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刀将他给剁了。这皇帝的位置,是可以平分的吗?” 刘鼎皱眉说道:“你说说均平的致命之处,我不要听你对尚让的抱怨。” 朱有泪翻着白眼,不屑的说道:“你的脑子不是已经开窍了吗?还没有听明白?” 刘鼎冷冷的说道:“是你说得太深奥了。” 朱有泪首次显得有点自责,随即毫不迟疑的说道:“你不能再犯你老子的那套错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高低贵贱,等级高下之分的,你要人为的改变,是不可能的,还要将自己给搭进去。皇帝的宝座也只有一个,其余的人,都只能成为皇帝的附属,谁要是侵犯到这个根本利益,哪怕是亲生儿子,那也是要剁你没商量的。” “你老子当初要是从洛阳开始,就不再提均平的口号,整顿内部,何至于他的命令都没有人执行?如果起义军不乱,唐军怎么可以反扑入长安?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说到底,你老子就是一农民。坐在金灿灿地大殿上,只想着每顿可以吃五个窝窝头……” 刘鼎皱眉说道:“农民怎么啦?” 朱有泪硬邦邦的说道:“你要是惦记着农民地身份。你就永远成不了大事!” 刘鼎冷冷的说道:“难怪我老爹要将你撵走,看来他不割掉你的舌头,你已经很幸运 朱有泪轻蔑的冷笑,直言不讳的说道:“我可没有你老爹那么愚蠢,我见机不妙。马上开溜了,哪里轮到他来割我地舌头?你老爹在长安无法控制自己的部下,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于是马上准备开溜。唐军还没有开始反扑,我已经到了泽州了。果然,昔日的兄弟都死得差不多了。我却连根毛都没有伤到,这就是区别。” 刘鼎不想听他的胡扯,或许他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叙述地方法太尖锐,太刻薄,他一时间还接受了。沉默片刻之后,刘鼎说道:“艾飞雨让你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朱有泪很认真的说道:“殿下,我再次纠正你的观点,是你来见我。” 刘鼎说道:“……是我来见你,但是你难道就不怕。我一刀刮了你?” 朱有泪说道:“不会!你暂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刘鼎微微冷笑着说道:“是吗?我倒是看不出你哪里那么自信?” 朱有泪直言不讳的说道:“艾飞雨要完蛋了,你很清楚。他熬不过明年。他现在乃是回光返照,等收拾了淮西军以后。他就没有支撑下去的理由了。他一死,你就少了个大军师。你虽然有雄心壮志。可是你还是缺点心眼。坦白说,要对付朱温、李昌符这些小人,你不太适合。这就是他连续写了六封信,让我在大相国寺游玩一段时间的理由。” 刘鼎鼻子里明显地哼了哼,冷冷的说道:“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军师,我岂不是天天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朱有泪一本正经的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该说地还是会说,你爱听不听,那也随得你。我可是没有艾飞雨那样的苦口婆心。反正见机不妙,我第一个撤退。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刘鼎忍不住说道:“你他妈地,艾飞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 朱有泪满脸嘲讽地神情,不屑的说道:“难道一定要忠孝礼仪廉耻信义,样样俱全地人,才能活下来吗?你老子一样都不占,他不是一样活了下来?你秦王殿下又占了几样住,狠狠的说道:“你最好不要在外人的面前这样说我老子。否则,就算我不杀你,别人也会杀你。” 朱有泪轻蔑的说道:“你以为我会那么愚蠢吗?嘿嘿,我不会轻易给你杀我的理由的。” 刘鼎忍不住说道:“你等着看,总有一天,我非剁了你不可。” 朱有泪哈哈一笑,神态嚣张的说道:“尊敬的秦王殿下,艾飞雨写了六封信,只有最后一封才打动了我,你知道是什么内容吗?” 刘鼎说道:“不知道。” 朱有泪说道:“你把林度给干了。” 刘鼎深沉的说道:“林度是被贝礼翊害死的,对于他的死,我深表歉意……” 朱有泪举起一只手,轻蔑的说道:“得!你别在我的面前装了,咱都是明白人,知道是啥回事。我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答应来看看的。你要是不动手杀了林度,我还懒得来呢!在外人的面前,要表现得比尧舜禹汤还要圣人,背后动起手来,要比嬴政董卓还要残忍,这才是我要寻找的英明之主。你虽然不算很好,也算勉强及格了。” 刘鼎说道:“你说歪 朱有泪说道:“你要是跟你父亲一样德性,连个杀人的技巧都学不到,艾飞雨即使跪在我的面前,我都懒得鸟你。其实,你杀林度的水平也还是臭了点,你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逼着贝礼翊杀林度呢?你应该将贝礼翊放走,将林度也放走。显得你仁义,将林家姐妹、保信军上下什么地。都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然后暗中派人追赶。只要你派遣的人不是令狐翼,贝礼翊走投无路,自然也会杀了林度,这不是比你在大军面前逼死林度好得多吗?” 刘鼎回味片刻。轻轻地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品尝到我的杀人技然的说道:“殿下,你就慢慢的操心吧,我不会给你机会地。” 刘鼎憋了半天。很想说一句话,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始终忍着不讲 朱有泪说道:“你有话不妨直讲,我们之间应该是很开诚布公的,连你要找机会杀我都坦白的说出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说呢?” 刘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地就是一个流氓!”朱有泪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老子曾经这样说过我,艾飞雨也是这样说我的。” 刘鼎彻底无语。 艾飞雨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真是难以想象。 这时候,满脸奸笑的老板已经送上了饭菜,朱有泪立刻拿起筷子。将刘鼎撇到了一边。 尽管是奸商,不过做菜的水平地确不赖。首先上来的糖醋熘鱼,那一个香儿。的确诱人。糖醋熘鱼它是以鲤鱼尤以黄河鲤鱼为上品原料,以过初步加工后,用坡刀把鱼的两面解成瓦垄花纹,入热油锅炸透。然后以适量白糖、香醋、姜末、料酒、食盐等调料,对入开水,勾加流水芡,用旺火热油烘汁,至油和糖醋汁全部融合,放进炸鱼,泼上芡汁即成。其特点是色泽枣红,软嫩鲜香;焙面细如发丝,蓬松酥脆。 一会儿,小笼包子也上来了。这五个大钱一个地小包子。实在是太小了一点,不过,外观和味道都是挺诱人的。根据奸商殷勤地介绍,这小笼包子的特点是,采用猪后腿地瘦肉为馅,精粉为皮,爆火蒸制而成。其特点是:外形美观,小巧玲珑,皮薄馅多,灌汤流油,味道鲜美,清香利口。 最后上来的是桶子鸡,奸商对这道菜式也是推崇无比,它形体丰满,造型独特;色泽金黄诱人食欲;肥而不腻,嫩而香脆。刘鼎品尝了一小块,地确味道不错。虽然收费实在太贵,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朱有泪暗中摆了自己一道,以后总会要他的好看。 朱有泪埋头吃饭吃菜,再也不说一句话,旁若无人。 刘鼎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忍住了。 直到朱有泪酒足饭饱了,刘鼎才说道:“你什么时候进入长安?” 朱有泪打着饱嗝说道:“你进入长安的时候,我再去找你。” 刘鼎皱眉说道:“为什么?” 朱有泪不屑的说道:“对付这些小兵小卒,我没有兴趣,艾飞雨一个人就能够搞定他们。你只需要沿用艾飞雨的策略,就可以平定蔡州和淮南。再说,我手上现在还有无数的业务等着我去处理自信?你不怕我翻脸杀了你?” 朱有泪说道:“我不会给你杀我的理由的。” 刘鼎站起来,冷冷的说道:“我进入长安以后,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见到你。” 说罢,抽身而去。 后面传来朱有泪的声音:“殿下慢走,不送了哎!” 刘鼎回到大相国寺的时候,顺治小和尚已经推着艾飞雨出来了。 艾飞雨的神情,似乎比来的时候还要轻松一些,和身边的李怡禾有说有笑,感觉好像他的伤势,的确是痊愈了。听到刘鼎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嘴角边似乎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提起朱有泪的事情,刘鼎同样没有提。 回到紫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在指挥所值班的关任杰,手头已经积累了一大沓的相关资料,于是艾飞雨他们立刻忙 刘鼎坐在门边上,琢磨着朱有泪的事情。 这家伙虽然很猥琐,很流氓,可是对于均平的说法,还是很有独到之处的。 黄巢进入长安的时候,的确不应该再提这个口号,你自己都做了皇帝了,还均平个屁,难怪朱有泪有充足的理由鄙视他,也难怪皇帝的命令,下面的部队都不执行,都是给这些口号给害的。自己如果要进入长安,看来必须首先整顿一下部队,绝对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连命令都不听,那还得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却是郁幽帘悄悄的进来,看她的神色,好像是有私事相告。 刘鼎嘘了一声,走到门外,低声的说道:“什么事?” 郁幽帘低声的说道:“是玉寄灵来了,还带来了慕容姐妹。” 正文第421章有朋自远方来(2) 紫园,碧月楼。 当初开封刺史为武则天修建行宫的时候,碧月楼主要是作为太平公主的住所,太平公主是武则天身边最受宠的亲眷,地方官自然不敢怠慢。据说太平公主本人的确来看过碧月楼,还提出了一些特别的建议,可惜后来她被唐玄宗李隆基杀了,这碧月楼也就从来没有过主人。 因为当时的建筑质量相当好,尽管接近两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依然历历在目。到唐懿宗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女儿同昌公主有次到开封赏菊,开封的地方官员,急忙调集资金,将紫园重新翻新了一遍,迎接同昌公主入住。后来驻守开封的官员,对紫园也妥加修葺,随时迎接贵宾,现在碧月楼依然是简约而高雅,苏幼惜等人都住在里面。 玉寄灵和慕容姐妹来到紫园以后,苏幼惜就将她们都安排在碧月楼的侧殿居住,正好靠近旁边的菊花台。开封素来以菊花闻名,每年秋天都要举行盛大的菊花盛会,赏菊大会天下闻名。城内可以赏花的地方很多,最出名的莫过于紫园的菊花台。这是当年专门修建,为皇室贵族赏菊专用的,栽种的菊花也全部都是名贵品种。此时正是九月深秋,菊花台的菊花都全部绽放了,远看黄橙橙的一片,金碧辉煌,璀璨夺目,甚是吸引人。 解围后的开封。吸引了西面八方地客人,传言安贞夫人正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菊花盛会。以冲淡突厥人围城地影响,但是鹰扬军方面尚未收到有关的报告。不过无论如何,来自全国各地的赏菊人员,都已经陆续的到来,紫园仿佛也因此而焕发了生机。唯一遗憾的是。现在整个紫园都是封锁区域,菊花台怒放地金菊,只能迎来最寂寞的秋 刘鼎来到碧月楼的时候,远远看见这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他以为她们都到菊花台赏菊去了,于是转头来到了菊花台。却发现菊花台的周围,也是空荡荡的,一个欣赏菊花地人都没有,更没有苏幼惜等人的身影。看来鹰扬军和突厥人大战的消息,压抑了太多人的神经,鹰扬军上下都对金黄的菊花没有兴趣了。他只好转身离开菊花台,重新踏上了碧月楼的回廊。 碧月楼建在荷花池的上面。只有一条九曲回廊相同,环境十分地幽雅清静。唯一遗憾的是,两边的荷花都开败了,只剩下了一片片的残荷。矗立在有点发黄地水中。刘鼎走向九曲回廊,刚好看到苏幼惜从回廊的那头走过来。两人靠近了,苏幼惜就微笑着说道:“玉姑娘在里面。慕容姐妹出去了,一会儿才回来。” 刘鼎点点头。径直走入了碧月楼。 玉寄灵依然是坐着,只是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脸色好像也没有那么苍白了。她地脸蛋有点尖,仿佛还没有完全长全的样子。事实上,从女人地角度来看,玉寄灵的确还没有完全长开,身体发育好像是十三四岁地少女,显然是受到了那颗祖母绿宝石的影响。 现在,没有了娜客粒尔的辐射,她的身体虽然有问题,却不会继续恶化下去,说不定运气好还可以继续长起来,做一个正常的女人。当然,想要恢复过来,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这可不是感冒那么简单的毛病。也幸亏娜客粒尔的辐射能力不是很强,否则…… 玉寄灵正在翻阅桌面上发黄的卷宗,早就听到了刘鼎的脚步声。看到刘鼎进来,努力的想要站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先天残疾,根本无法站起来,只好无奈的抱歉一笑。 刘鼎抢先说道:“免礼。免礼。玉姑娘。我们又见面人。小女子前来负荆请罪 刘鼎笑着说道:“玉姑娘客气了。” 说着。在玉寄灵对面坐了下来。 苏幼惜给两人端来茶水。 刘鼎含笑说道:“我找玉姑娘来。主要还是了解那颗祖母绿地事情。玉姑娘大概也感觉到了。那颗什么娜客粒尔。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它。或许玉姑娘现在应该和其他地姑娘没有什么两样。现在应该也可以站起来。到外面去看菊花了。” 玉寄灵脸色微微有些黯然。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微笑着说道:“五年前。小女子地母亲将它传给小女子。小女子可没有想到有这么严重地后果。那时候地小女子。还很高兴。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件神奇地宝贝。吃饭睡觉都带着它。时刻不肯离身。焉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地恶果呢?” 她有点自嘲的笑了笑,有些无奈的说道:“五年前的小女子,情况可没有现在这么糟糕……” 刘鼎很认真的说道:“玉姑娘,我想不明白,既然你们漱玉斋知道,这个娜客粒尔是不祥之物,你们为什么还要贴身保管呢?为什么不将它收藏起来,埋在地下室里面,或许就没有什么后遗症了。” 玉寄灵似乎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不经意的捏了捏过度发白的手指,苦笑着说道:“它不祥之物,漱玉斋确实知道,可是在某些时候,这个不祥之物也是挺神奇的,能够发挥想象不到的作用。小女子的外祖母生下来就有哮喘病,每天都咳嗽不已,不知道请了多少的名医,花费了多少的名贵药材,始终无法好转,但是自从娜客粒尔传到她手上以后,她天天带着,哮喘居然渐渐的好了。所以她对小女子的母亲说,这娜客粒尔是因人而异,未必对每个人都是不祥之物。一切都是因人而异。” “远地不说,就说李克用吧。他也知道娜客粒尔是不祥之物,但是他拿去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坏事啊!相反的,大家都想知道其中地秘密,从而避免它产生的负面影响。发挥它的神奇作用,越是心志坚定的人越是如此。就连小女子刚接手的时候,小女子也想窥探其中地秘密,若非和吐谷浑人有约定,小女子已经将它剖开仔细的察看了。” 刘鼎沉思着说道:“玉姑娘只怕还有些隐情没有说出来 玉寄灵摇头说道:“没有什么隐情。” 她指着自己身边的一沓沓卷宗,慢悠悠的说道:“这些。都是我们漱玉斋历任斋主留下的生活笔记,上面有关于她们研究娜客粒尔的详细记载,有关娜客粒尔地全部资料,都在里面,没有任何遗漏。大人,你如果有时间,不妨慢慢的翻阅。就知道小女子是否有什么隐情了。” 刘鼎摇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玉姑娘,你明知我没有时间翻看这么厚的资料,何必出此下策?” 玉寄灵无奈的说道:“那刘大人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 刘鼎竖起三个手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想知道三个问题的答案。第一,在过去两百多年地时间里。肯定有人向你们讨过娜客粒尔,我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第二。你们肯定也曾主动寻找过娜客粒尔的主人,我想知道你们都曾经告诉过一些什么人;第三。这个东西,到底是要送给谁。” 玉寄灵的脸色有些僵硬,显然是被刘鼎问中了要害。 刘鼎的目光则很尖锐,期待着玉寄灵地回答。 苏幼惜悄悄的离开了。 良久,玉寄灵才艰涩地说道:“大人看出了些什么?”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玉寄灵自然不信,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脸色慎重地说道:“这事可能和大人完全没有关系。如果大人不想知道,此事可能到此为止了,要是大人知道了,说不定以后会给大人带来很多的麻烦,甚至是灾祸也说不定。我们漱玉斋有三任斋主,都是因为这个东西而死于非命,小女子原本活泼健康,结果也变成了现在地样子。可见,知道得越多,越不是好事。大人是决心想要知道吗?” 刘鼎平静的说道:“我想知道。” 玉寄灵微微思索片刻,将桌面上的卷宗推到一边,慢慢的说道:“好吧,大人既然想知道,小女子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小女子年龄尚幼,所知有限,如果中间有什么差错的地方,绝不是小女子有心隐瞒,而是小女子实在不知道。这一点,还请大人不要误会。” 刘鼎点头说道:“我明白,你说吧!” 玉寄灵伸手轻轻的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慢慢的说道:“先说第一个问题。的确,在过去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曾经有三批人问起过娜客粒尔的存在。第一批是宝应二年,即安史之乱刚刚结束的时候,吐蕃人攻入长安,有三位僧人前来询问娜客粒尔的下落,他们分别是天竺高僧寂护、莲花生,以及汉人高僧摩诃衍。” “这些僧人都是吐蕃的却论,却论,是吐蕃官名,相当于我朝的宰相,只不过只有僧人才能担任,他们同时掌管着政治和宗教权力,在吐蕃中拥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他们代表吐蕃赞普西松德赞而来,向漱玉斋寻求娜客粒尔的下落,但是被漱玉斋回绝了。因为这件事,漱玉斋被迫离开了长安,迁往洛阳,时任斋主也不幸殉难。” “第二批是贞元八年,回鹘人药罗葛灵到来漱玉斋,打听有关娜客粒尔的下落。他是回鹘牟羽可汗的长子,是下一代的回鹘可汗,在回鹘人中的地位很高。此次乃是入京受封检校右仆射,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娜客粒尔的存在,于是上门强行索要,同样遭到漱玉斋的拒绝。结果漱玉斋付出的代价是从洛阳迁到鄂州,躲避风头。” “第三批是五年前。党项人拓跋大燕前来鄂州,向小女子当面索要娜客粒尔。他是代表党项王拓跋思恭前来地。那时候正是小女子刚刚接手漱玉斋,同时接管这颗娜客粒尔,党项人上门索要,小女子自然不给,于是拓跋大燕含恨而去。此后。漱玉斋在关中的多个分店,都遭受到了不明人物地袭击,最后不得不全部关闭。依据小女子的猜测,应该是党项人的报复行动。” 刘鼎沉吟着说道:“如此说来,吐蕃、回鹘、党项,他们都知道娜客粒尔的存在。最起码,在他们的王族高层,娜客粒尔并不是什么秘密。突厥人李克用也知道娜客粒尔地存在,说明当初的突厥高层也是知道的,并有可能代代相传下来,是吗?” 玉寄灵微微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那么,第二个问题。” 玉寄灵微微的叹息着,神情似乎有些苦涩。幽幽的说道:“第二个问题就很复杂了。其实,当初。留下这个东西地慕容顺,只是交代要将这东西交给他的儿子诺曷钵。但是诺曷钵不久就死了,他的全部族人都在吐谷浑人的内部政变中被杀。我们漱玉斋前后寻找了多年。都没有找到诺曷钵的嫡系族人,于是这件事情,就被拖了下来。当然,小女子也必须承认,当时的漱玉斋斋主,的确有见财起意地想法,想要将它纳入漱玉斋的财产。” 刘鼎说道:“那第三个问 玉寄灵说道:“第三个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刘鼎皱眉:“嗯?” 玉寄灵轻松的伸了伸腰肢,神态颇为自如的说道:“这个东西本来是要交给诺曷钵地,但是他和他的全部族人都死光了,漱玉斋自然无法完成慕容顺地托付了。于是,这件东西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可以任由我们漱玉斋随意处置了,除非是能够找到诺曷钵的嫡系传人。” “换句话来说,追究历史已经没有任何地意义,因为慕容顺的委托,已经无法生效。娜客粒尔地处置权力,原本是在漱玉斋这里。小女子将它送给大人,是小女子的自由。大人将它送给李克用,是大人的自由。至于李克用将来送给谁,那也是他的自由。”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为何当初提起吐谷浑呢?” 玉寄灵直言不讳的说道:“小女子当时认为,大人有可能用它来跟吐谷浑人达成交易,从吐谷浑人那里获取一定数量的战马,从而壮大鹰扬军的势力。” 刘鼎深深的凝视着她,有意无意的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巴结我来着?” 玉寄灵并不掩饰,低声的说道:“是的。” 刘鼎随意的说道:“你既有巴结我的办法,想必也有巴结其他势力的办法吧。” 玉寄灵微微欠身行礼,神情有些孤苦,语调低沉的说道:“大人若是有所不满,请迁怒于小女子,千万不要牵连漱玉斋。若是大人觉得小女子欺骗了你,小女子愿意用所拥有的一切来赎罪。只要大人能够饶恕漱玉斋,小女子就是当场自尽,也心甘情愿。” 刘鼎似乎觉得有些惊讶,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玉寄灵好像不是这样的人。他忍不住深深的看了玉寄灵两眼,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好像大难临头似的?” 玉寄灵微微苦笑着说道:“大人位高权重,前往漱玉斋的分店兴师问罪,小女子一介草民,如何能够不紧张?就是我漱玉斋的所有元老,也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实不相瞒,小女子前来开封之前,已经卸任斋主的职务,还请大人责罚的时候不要牵连漱玉斋,都是小女子一人的过错。” 刘鼎好奇的说道:“你们真的那么紧张么?” 玉寄灵轻轻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发觉没有什么一样,这才稍稍放心,慢慢的说道:“大人在开封连续击败突厥人,威震天下,此战若是战胜突厥人。声势更是如日中天,未来天下。也必然落入大人囊中,试问小女子如何不惊?不但小女子吃惊,就是小女子身边地所有人,也都诚惶诚恐,生怕大人你兴师问罪。李思妍也不敢前来见你。实在是因为之前显得有些过分,现在却是万万不敢了。” 刘鼎哑然失笑。 权势的魅力,原来就在这里。 拥有权力地人或许自己感觉不到,但是他身边的人却必然可以感受得到。 玉寄灵看刘鼎并没有责怪自己的神色,内心稍安,低声的说道:“大人或者自己尚未察觉。自己轻轻一句话,就是数千上万人人头落地呢。漱玉斋上下,不过千口,大人若是动怒,只怕一夜之间,漱玉斋就要从地面上消失 刘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好了。不用恭维我了,你这是以退为进之计,我却是看得出来地。” 玉寄灵不免有些发窘,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的确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以退为进。希望刘鼎千万不要跟漱玉斋计较。 随着刘鼎的地位越来越高,她们可不敢再向去年那样。和刘鼎随意的说笑了。就连李思妍,本来说好要和她一起来开封的。结果还是半路脱逃了。要是此战刘鼎战胜突厥人,那天下大势,基本明朗,恐怕再也没有哪个女人敢在刘鼎地面前放肆了。 刘鼎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人上者,威严是必须的,否则就会像黄巢当初进入长安一样,部下根本不听他的命令。鹰扬军不日也将进入长安,这种不遵守命令的现象,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换句话来说,保持一定程度的威严,是必须地。 他想了想,忽然说道:“你和慕容姐妹是怎么遇上的?” 玉寄灵轻快的笑道:“小女子是在陈州遇到她们的,她们当时也要到开封来,于是我们就结伴而来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是吗?” 他总是觉得慕容姐妹有点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地。说是商旅吧,两人又根本不做什么生意,说是游玩各地吧,她们的足迹,好像又距离自己不太远,说她们有求于自己吧,似乎又不太像,直到现在为止,三眼都还没有两人地确切身份消息。可以肯定的是,两人绝不是普通地人家出身,同时也不是目前的吐谷浑王族出身,应该和赫连铎也没有关系。 按理说,以三眼都目前的情报侦察能力,想要套出两个人的身份来,应该是不太困难的,到现在都没有两人的确切资料,只能说,这两人的来历非常神秘,在别人面前出现的机会很少。她们的家人,很可能是生活在大漠草原的普通人家,很不引人注目,否则,三眼都肯定会有进一步的情报资料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原来是慕容初彤、慕容初丹两人回来 两人依然是以前的那副装扮,慕容初丹显得年轻活跃,慕容初彤则显得比较沉静,慕容初彤依然带着厚厚的面纱,让人看不到她的容颜。以前刘鼎看见两人的时候,她们都是穿着短裙,露出洁白的小腿,但是今天穿的却是长裙,而且好像还故意将腿伸得笔直的,越发显得两人身材高挑,充满异族女子的魅力,在妩媚中带着一点天生的野性。 刘鼎和她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也没有怎么客气,随意的问道:“你们去哪里了?” 慕容初彤微微躬身致意,恭谨的说道:“我们原本想到荷花池周围走走,可惜荷花都败了,只剩下一池的残荷,没有什么好看的。倒是菊花台的菊花盛开的极好,我们刚才一直在菊花台赏菊来着。” 刘鼎眼睛里神光一闪,随即消失不见,含笑说道:“你们刚才一直都在菊花台那边 慕容初彤点头说道:“对啊!开封的菊花真是漂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菊花呢!” 刘鼎点点头,温和的说道:“两人可是找我有事?” 慕容初彤微笑着说道:“不敢打扰大人,我们姐妹是恰巧路过,遇到了玉姐姐,于是联袂到开封来玩一玩。都说开封的菊花天下闻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鼎若有所失的点点头,似乎有些失落的说道:“原来如此。” 慕容初丹美目轻轻一闪,温柔的说道:“刘大人,你怎么啦?” 刘鼎愕然的看着她。 慕容初丹粉脸微微一红,害羞的退到了姐姐的后面去。 慕容初彤慢慢的说道:“刘大人……” 刘鼎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初丹姑娘还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过话,我一时不习惯罢了。” 慕容初丹的脸色越发红晕,唯独慕容初彤被面纱蒙着,看不到她的神色。 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到苏幼惜喜滋滋的快步走来,远远的就连声叫道:“大喜,大喜。” 刘鼎诧异的说道:“喜什么?” 苏幼惜神秘兮兮的说道:“恭喜你多了一个身份。” 刘鼎纳闷的说道:“什么身份?” 苏幼惜满脸带笑,却故意要吊刘鼎的胃口,笑吟吟的说道:“你猜猜?” 刘鼎耸耸肩头,无所谓的说道:“总不会是皇帝又升我的官职吧?” 苏幼惜瞥着小嘴说道:“才不是呢!升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刘鼎也很好奇,很认真的问道:“到底是什么?” 苏幼惜提高声音,好像要对所有人宣布似的,大声说道:“恭喜你,你当爹了!” 刘鼎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席明雪怀孕,这时候也该生产了,想必是她平安产子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开封,一时间无边的喜悦涌上来,满脑子都是苏幼惜的那句话:“你当爹了!你当爹了!你当爹了!” 郁纹裳和郁幽帘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连声问个究竟,同时向刘鼎道贺。 果然,苏幼惜随即正式宣布,光启四年九月初七晚上,林诗楠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众女纷纷向刘鼎道贺, 玉寄灵微笑着说道:“恭喜,恭喜!” 慕容初彤也微笑着说道:“原来是个小子啊!” 慕容初丹也欣然说道:“难得啊,头个就是小子!不过女儿更好!” 刘鼎着实高兴,连声说道:“同喜!同喜!同喜!嘿嘿,我当爹了!” 苏幼惜随即将信息传递到了紫园的每个角落,令狐翼等人得到消息,都纷纷前来庆贺,最后整个紫园的人都知道了,整个开封的鹰扬军也都知道了,包括艾飞雨在内的所有人,都喜滋滋的跑到碧月楼来,说是要讨红包。刘鼎赶紧让苏幼惜准备了几十个红包打发大家,现场一片的欢声笑语。 连艾飞雨都含笑说道:“咱们鹰扬军后继有人啊!你们这些还没有结婚生孩子的,全部都要努力,努力!” 刘鼎说道:“对!今晚咱们大摆筵席,不醉不散。那些还没有结婚生子的,今晚都要罚酒!” 众人轰然大笑:“好!” 正文第422章有朋自远方来(3) 不久之后,连安贞夫人张惠也知道了这个喜讯,也派人前来道贺,最后朱珍、牛存节等人也都准备了礼物送过来。有些精明的商贾、士绅,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纷纷准备礼物上前庆祝。到了傍晚时分,驻扎在王满渡的鹰扬军各大将领,也都委派萧骞迪作为代表,携带礼物前来祝贺。一时间,整个紫园,都变得热闹非凡,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苏幼惜做完了情报员的角色,又临时改当紫园的大管家,真是忙碌得不行。幸好还有郁幽帘和郁纹裳在,否则她一个人可真是忙不过来。只不过在外人的眼里,郁纹裳也成了紫园的女主人,她也懒得解释,跟着忙前忙后,整个碧月楼的附近,都人头涌涌,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刘鼎平时很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今天却显得格外的有劲,迎来送往,一点都不嫌麻烦。熟悉不熟悉的客人,今晚都看到了刘鼎难得的笑脸。萧骞迪送来了韦国勇等人的祝福,这些鹰扬军各路诸侯,现在终于稍稍放下了压在心上的巨石。无论如何,现在鹰扬军终于是后继有人了。即使和突厥人的大战就要发生,他们还是要尽情的放松一个晚急匆匆的赶来,寻找刘鼎的身群中发现了刘鼎,他悄悄的靠近刘鼎的身边,低声的报告:“大人,慕容姐妹在呼兰街遭受袭击,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刘鼎一愣。 回头一看四周,慕容姐妹果然不在了。 傍晚的时候,慕容姐妹还在这里帮忙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他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原来。苏幼惜传达了喜讯以后,慕容姐妹趁机向刘鼎告辞,说是要到外面去给孩子买点礼物,刘鼎正在兴头上,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事后也没有记在心上。慕容姐妹出了紫园,就前往开封西南面的呼兰街。 那呼兰街主要是来自各地的少数民族经营,有来自回鹘、党项、羌、奚、吐蕃等商人,还有来自遥远地波斯、日本、新罗等地地商人,卖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部分都是具有民族特色的产品。她们两个在呼兰街仔细的挑选物品,没想到在拥挤的人群中,竟然遭受到了刺客的袭击。 藏勒昭报告说:“根据我们从目击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当时她们俩正在一个羌族人的摊档面前,跟档主在谈价钱,从旁边来了五个汉族服装打扮的男子。她们姐妹也仿佛意识到了危险,于是马上背靠背的靠到了一起,同时从那五个汉族服装打扮的男子察觉到行动被识破,马上动手。他们用短弩射中了慕容姐妹,同时也被慕容姐妹用弓箭反击射死了两人。” 拥挤街道上的刺杀行动。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混乱,尖叫声想成一片。幸好鹰扬军对开封监视很严。除了严密注意宣武军有关人员的动静外,对于这些来自各地的异族也同样有所注意,呼兰街附近有海军陆战队的战士执勤,发现有人刺杀慕容姐妹,他们立刻介入。追赶其余三个刺客。 也是慕容姐妹命大。藏勒昭当时带着鬼雨都地几个战士。正在和海军陆战队地人交流经验。他和马跃两人都在场。聊着刘鼎有儿子地喜讯。藏勒昭是见过慕容姐妹地。发现她们被刺杀。马上启动反击方案。马跃带着其他人追捕刺客。他则带人将慕容姐妹送回紫园。 慕容姐妹都被刺客地短弩射中。现在昏迷不醒。很快就被送到了郁纹裳那里。郁纹裳等人还在为刘鼎有了儿子而高兴。没想到转眼慕容姐妹就出事了。微微愣了愣。她和苏幼惜急忙展开抢救。刘鼎同时让人将孙婧慈请来帮忙。她已经在开封解围地时候就来到了令狐翼地身边。 在碧月楼地外面。藏勒昭欲言又止。知道他有话要说。于是低声地说道:“你有什么发现?” 藏勒昭低声地说道:“大人。慕容姐妹都会射箭。而且箭术相当地高明。看来不是普通人。” 刘鼎慢慢地说道:“是 原来。慕容姐妹遭受袭击地时候。马上从裙底下掏出弓箭反击。当场射死了两个刺客。 藏勒昭检查过刺客地尸体后发现,刺客中箭的部位,都在眉心,短小而锋利地箭镞从眉心刺入,当场就要了刺客的命。事实上,如果这么短小的箭镞,刺在其他部位的话,哪怕是心脏的部位,也难以立刻致死。在混乱中,能够这么好的身手,如果不是箭术极其高明的人,根本无法做到。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慕容姐妹乃是吐谷浑人,又有哪个吐谷浑人不会射箭?这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她们居然将弓箭藏在裙底下,看来是早有预备……” 藏勒昭说道:“属下从目击者那里了解到,她们其实已经从一个奚族商人那里买到礼物,却依然在呼兰街游荡……她们明知道今晚有宴会举行,为什么不及时回来呢?” 刘鼎深沉的问道:“袭击她们的是什么人?” 藏勒昭摇头说道:“暂时不清楚。刺客总共有五个,被慕容姐妹杀了两个,我们杀两个,现在马跃正在追另外一个。属下已经跟马跃打了招呼,尽量活捉他。” 刘鼎点头说道:“你的处置方法很好!记住,无论死活,都将刺客都带回来。” 藏勒昭答应着去了。 刘鼎重返碧月楼。 因为慕容姐妹被刺杀的消息,已经被封锁,所以宴会厅内的宾客,并没有意识到外面已经有事故发生。刘鼎在宴会厅敷衍了一阵子。将招呼客人的重任。交给了擅长应酬的崔绾,自己则悄悄的来到了碧月楼地侧殿。这里已经令狐翼带人警戒起来,刘鼎刚刚进入侧殿,就被浓郁地药水味覆盖了。 郁纹裳和孙婧慈正在努力抢救慕容姐妹,苏幼惜和郁幽帘则在旁边打下手。慕容初彤的面巾被掀开了,露出相当清丽的外表,瓜子脸,柳梢眉,和慕容初丹的容貌相差不大。但是仔细看,两人还是有点区别的。慕容初彤的颧骨显得比较高,鼻子也显得比较挺,显示出比较刚硬的一面。她脸上并没有什么缺陷,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用面纱遮盖。 两人都被弩箭射中胸膛以下的位置,正好在乳根的部位。这时候两人的上身衣裙都被除掉,露出洁白丰满地胸脯来,上面的两点猩红显得十分的显眼。尽管知道非礼勿,刘鼎还是仔细的看了看两人的伤口。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人乳根下面的伤口,都有一圈黑色。很显然,刺客的武器是淬毒的。再仔细看两人的脸色,也有中毒地痕迹,两人的嘴唇,也显得有点干燥,好像要干裂开来。 郁纹裳说道:“初步判断。这是乌头草地毒,致人昏迷。但是不致命,说明刺客想要活捉她们两个。” 刘鼎沉声说道:“有救么?” 郁纹裳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这就要看你的意 刘鼎马上放心了,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要救。” 他不再看两人上身的身子。而是仔细看着她们地装备,还有刺客使用的装备。结果发现她们使用地,乃是非常精巧的折叠反曲弓,全副弓箭都用精钢打造而成,最长只有不到两尺,难怪可以藏在裙底下。这种折叠弓刘鼎还从来没有见过,据说是江南沈家地特产,工艺复杂,产量非常少,价格自然非常昂贵。 她们使用的箭镞也是很细很短,只有不到两个手指长,箭羽地做工非常的细致,使用的乃是金黄色的鹅毛。箭头隐隐有绿光闪动,显然是同样淬了毒的。从两个刺客被射中就当场死亡来看,箭头上的是致命的。 刺客使用的,乃是短弩,这是汉人军队中普遍使用的防身武器,适于秘密携带,可以轻易的藏在长袍的下面。这些刺客不穿自己的民族服装,改穿汉人的长袍,其主要目的,应该是为了隐藏身上的短弩。这些短弩可以同时装载三枚弩箭,但是他们只有机会发射一枚,说明慕容姐妹的反应是很快的。 综合以上情况来看,这两姐妹的来头绝对不简单。 前面两次刘鼎看到慕容姐妹的时候,她们都是身穿短裙,身上并没有隐藏任何的武器装备。只有这次见面是穿了长裙,显然是要隐藏折叠弓,她们之前撒谎说在菊花台看花,其实人根本就没有在菊花台。他们为什么要随身携带武器,而且还撒谎呢? 难道,她们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所以有些事情连自己都要隐瞒?然而,两人既然意识到危险,为什么在买好了礼物以后,不赶紧回来紫园呢?以紫园的防卫级别,就算刺客再多十倍,也都休想伤害得了她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是一时大意还是…… 可惜,两人都一直昏迷,剩余的刺客又没有抓到,这些谜团只能暂时隐藏在心中了。 入夜时分,藏勒昭和马跃回来了,带回了所有的刺客。五个刺客里面,四个都死了,勉强活着。这勉强活着的意思,是说就算郁纹裳给他医治,他也无法活下来了。根据马跃的报告,这个刺客头子的功夫不错,他们想要活捉他,基本不可能,最后只能是重创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带回来。 鬼雨都战士蓦然发现刺客,当然不会手下留情,当场杀了两个,这个刺客能够支撑到现在,也算是非常坚强的人了。事实上,这个刺客虽然身材不高大。却非常的结实。浑身的肌肉都结实得好像是一块块的生铁。他虽然穿着汉人的服装,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是汉人。 刘鼎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能根据他地自称描述成溘然。 这个刺客被马跃按着,却还能勉强说话,他满口鲜血,却吐字清晰地说道:“刘大人,这件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干涉……”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在我的地盘上行刺,怎么和我无关?” 溘然勉力说道:“大人。我们是冲着她们来的,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刘鼎慢慢的说道:“她们?她们是什么人?” 溘然吃力的说道:“她们 忽然间,他连续吐血,声音嘎然而止,最终,脑袋耷拉了下去,一动不动了。 马跃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没了。” 刘鼎皱皱眉头,仔细的绕着这个叫做溘然地刺客转了两圈。结果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印记。马跃将刺客的所有武器都摆出来。都是临时购买的汉人武器,并没有透露他们的身份。他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慕容姐妹 片刻之后,他摆摆手。对马跃说道:“先抬下去,仔细调查。” 马跃答应着。带人将刺客的尸体全部带走了。 这桩行刺案,让本来准备好的喜宴。悄悄的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地宾客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么回事。在紫园,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当宾客们纷纷散去地时候,碧月楼侧殿的抢救工作,依然在紧张有序的进行。刘鼎下令将叶星士也召来。叶星士提前来到,加入了抢救行列,到午夜时分,刘鼎接到报告,慕容姐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依然昏迷不醒。 第二天早上,刘鼎接到报告,突厥人有使者前来。 刘鼎正准备去看慕容姐妹,随口问道:“谁来了?” 令狐翼肃容说道:“李存信。” 刘鼎沉吟片刻,自言自语的说道:“竟然是他?难道突生了?” 李存信最近在李克用的面前很得宠,地位提升了不少,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李克用是不会派他出马地。 然而,突厥人到底有什么事呢? 他来到正厅,发现李存信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李存信的个子不高,比李存孝明显要差了一个档次,眼睛很小,感觉就是个小人。根据三眼都地情报,此人在突厥人里面,是个不受人欢迎的角色,主要是他处事没有原则,喜欢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李存孝等人都很讨厌他。可是李克用却对他颇为信任,他之前违规用兵,折损了上万地突厥骑兵,换了别人,早就被李克用五马分尸了,可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逃过了一劫,还重获李克用的信任。 看到刘鼎进来,李存信抱拳说道:“突厥李存信见过刘大人。” 刘鼎漠然地请他坐下来,沉声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将军为何而来?” 李存信直言不讳的说道:“刘大人,我也不瞒你,我们有几个人在城内执行任务,现在落在贵军的手中,我是奉主上的命令,专门来调查究竟的。” 刘鼎疑惑的说道:“什么任务?” 李存信顿了顿,毫不掩饰的说道:“是行刺的任务!他们行刺的是两个吐谷浑的人。人身边的慕容初彤、慕容初丹两位姑娘。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不幸落在了大人的手中。” 刘鼎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那么,李将军准备怎么做呢?” 李存信言辞恳切的说道:“如果大人允许,我想将他们都带回去。大人如果有什么条件,不妨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都会答应的。” 旁边的李怡禾和关任杰都面面相觑,刺客是昨天晚上才抓到的,李克用今天早上就派人来,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突厥人居然愿意重价交换。难道刺客里面有突厥人的重要人物不成?可是一个突厥人地重要人物。怎么会亲自出手行刺慕容姐妹呢? 刘鼎皱眉说道:“很遗憾,他们都死了。” 李存信说道:“如果他们都死了,请大人允许,我要亲自检查尸体。” 刘鼎摆摆手,随口说道:“龙跃,带他去。” 马跃带着李存信去了。 到了存放尸体地房间门口,李存信说道:“马跃兄弟,我想单独进去,还请兄弟留在外面。” 马跃皱皱眉头,立刻派人向刘鼎请示。刘鼎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答应了,他自己也好奇的来到了停尸房的门口,看看这个李存信到底存信什么都没有说,独自进去了,留下刘鼎等人在外面面面相觑,都猜测不到李存信的意 李存信单独进了停尸房,好久一会儿才出来,向刘鼎躬身说道:“好了。谢谢大人的仁慈!” 原来,他将死者的头发割下一部分,用羊皮袋各自装好。揣在了怀里。 刘鼎疑惑的说道:“阁下不是要将他们带回去吗?” 李存信摇头说道:“不用,谢了!我带走他们的头发。就算是将他们带回去的。” 李存信依然摇摇头。 刘鼎点点头,说道:“那好,李兄慢走。” 李存信抱抱拳,说道:“谢了!” 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存信就大踏步地离开了。 李怡禾等人走到停尸房里面。仔细看着摆在地上的尸体,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李存信快要走到拱门的位置。忽然停住脚步,回头说道:“刘大人。你准备保护慕容姐妹一辈子么?” 刘鼎好奇的说道:“阁下何出此言?” 李存信慢慢的说道:“她俩会给大人带来很多麻烦的。”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漠然的说道:“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不在乎再多一点。”李存信冷冷一笑,扬长而去。 李怡禾等人都觉得李存信地到来,有些突兀,却又不明白到底突兀在什么地方。无论他们怎么的设想,都想不明白,这李克用和慕容姐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真地是李克用派人刺杀慕容姐妹,失败以后,还派人前来要回尸体,那也太…… 刘鼎回到碧月楼,发现慕容初彤已经醒来了。 慕容初彤的精神很差,脸色煞白,眼神也有点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不想。 郁纹裳知道刘鼎有事询问,低声的说道:“问要紧的。” 刘鼎点点头,坐到了慕容初彤的床前,温柔地说道:“慕容姑娘,能不能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初彤神色黯然,晦涩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 刘鼎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音,缓缓地说道:“慕容姑娘,我刘鼎不怕事,也不怕危险,你们在紫园里面,将是非常安全的。可是,你务必告诉我,这些人从哪里来?要做什么?这样做地目的是什么?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的安全。” 慕容初彤还是近乎木然的说道:“我不知道。” 刘鼎慢慢的说道:“刚才突厥人的李存信来过,将刺客的头发带走了。”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原本虚弱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却又很快恢复了黯然的神情,有气无力的说道:“刘大人,我只能跟你说,我们和突厥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也不认识这些人。这些刺客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刺杀我们姐妹,我真的不知道。你信就不信,不信就算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态度却异常的坚决,显然没有进一步透露的可能。 刘鼎只好说道:“好吧!等你们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慕容初彤浑身乏力,闭上眼睛,果然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郁纹裳皱眉说道:“她又昏迷过去了。” 刘鼎从碧月楼回去前厅。忽然看到朱有泪的身影。陪伴在他旁边的,正是夏可舞,两人正向停尸房地位置过来。看到刘鼎过来,两人就停了下来。夏可舞恭敬地行礼,朱有泪却是随意的挥挥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倒是一点拘谨的意思都没有。 刘鼎说道:“你怎么来 朱有泪依然是一副地痞的表情,懒洋洋的说道:“昨晚我正在呼兰街,看热闹来着,没想到正好看到了精彩一幕。早上听说李克用居然派人来了。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刘鼎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正好用来试探试探这个流氓的本事,于是跟着他走到停尸房的位置。自从李存信离开以后,里面的尸体就没有动过。朱有泪半蹲在尸体的旁边,仔细的看着,时不时地点点头,又伸手摸摸尸体,仿佛看出了些什么来。 刘鼎看他十分仔细的观察着那些尸体,似乎看出了些门道。于是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朱有泪淡淡的说道:“这些不是突厥人,是党项人。” 刘鼎微微一惊:“党项人?” 朱有泪点头说道:“突厥人虽然也有割发代首的习惯。但是迁入河东以后,逐渐汉化,这项习俗已经没有了。你在开封城下杀了那么多的突厥人,其中有千夫长和万夫长数人,这么重要的人物。李克用都没有割发代首,怎么会为了这几个刺客专门派人来?所以说。这些人不可能是李克用的人。” “倒是灵州一带的党项人,还保持着这项古老的习俗。党项人和突厥人虽然长得差不多。可是仔细看,还是能够辨认出来的。主要是身上长期佩戴饰物留下地印记。我刚才仔细的看看,发现尸体地一些特别部位,有被李存信反复抚摸的痕迹,他可能是在找一些特别的记号。,李存信肯定不认识这五个刺客。” 刘鼎琢磨着,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难怪李存信要求独自观察尸体,不想鹰扬军的人在旁边,肯定是因为他对这些人也不是很认识,极有可能是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记号,又或者是李存信身上带有相关地画像,要拿出来核对,才能确定这五个刺客的身份。 可是,朱有泪地解释,固然揭开了李存信到来的谜底,可是事情倒是越来越奇怪了。慕容姐妹是吐谷浑人,党项人派人刺杀慕容姐妹,出来收拾手尾地却是突厥人,这是为什么呢?李克用凭什么要给拓跋思恭擦屁股呢?真是怪了。 或许,这一切,都只有慕容姐妹才能回答了。 可惜,慕容姐妹现在昏迷不醒,而且也不愿意透露心中的秘密,鬼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朱有泪忽然站起来,拍拍手,往外走。 刘鼎急忙说道:“你去哪里?” 朱有泪自然而然地说道:“忙我自己的事情去。” 不等刘鼎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还没有正式上班的哦,不归你管辖。” 刘鼎微微一窒,只好看着这个古怪的家伙消失在门外。 他越来越怀疑,艾飞雨怎么会有这么猥琐的朋友?偏偏的有点门道,真是古怪了。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诸葛亮这样完美的军师存在?艾飞雨有残疾,朱有泪流氓地痞…… “将他们都处理掉吧,没有价值了。”刘鼎对夏可舞说道。 “好的。”夏可舞答应着。 刘鼎从停尸房出来,还没有回到正厅,就看到李怡禾来找他。 李怡禾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契丹人的使者秘密求见。” 正文第423章有朋自远方来(4) 听说契丹使者到来,刘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朱有泪抓回来。 夏可舞立刻快步奔出去,将已经走到紫园门口的朱有泪拦了回来,他本来对朱有泪就没有什么好感,拦截也是很粗鲁的动作,从背后拽住朱有泪就拖回来了,旁边的人还以为朱有泪犯了什么事呢! 朱有泪巧舌如簧,也拿夏可舞这样的楞人没有办法,只好回到刘鼎的面前,不满的说道:“殿下,做事没有你这样抓壮丁的,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我提前开工,是要双倍工钱的。还有,夏可舞这样粗鲁的下属,应该调到前线去,他的粗鲁应该使用在前线对付敌人,而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战友。” 刘鼎说不动声色的道:“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准备录用你呢!战友两个字,说早身发抖,偏偏夏可舞板着脸站在旁边,只要乖乖的闭嘴。 刘鼎淡淡的说道:“有个人,你要见一见。” 也不等他答应,就示意夏可舞拉着朱有泪跟在自己的后可舞从背后一卡他的肋下,就将他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带走了。他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提出抗议,可是夏可舞充耳不闻,愣是将他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好只好喟然长叹: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们鹰扬军上下,都是该死的土 契丹使者就在碧天楼的大厅等候着,自称慕容光敬,四十来岁。留着一撮很漂亮的小胡子。外表颇为俊儒,不像是游牧民族的首领,倒像是汉人私塾里的老先生。李怡禾和崔绾、高郁等人在旁边相陪,从个人地神情来看,倒是没有什么冲突,似乎还相谈甚欢。 紫园面积很大,有几个相对独立地建筑,都用回廊连接。最前面是处理公事的碧天楼,日常聚会议事的地方,鹰扬军的指挥所也在这里。后面是苏幼惜等人居住的碧月楼。慕容姐妹也住在这里。左边是大型集会、宴会用的碧海楼,暂时空着。斜后方是刘鼎的住所及私人会见用的碧霞楼,目前只有刘鼎和贴身警卫夏可舞、令狐翼、郁幽帘等人入住。 右边是警卫驻扎的碧波楼,鬼雨都战士就驻扎在里面。斜后方是幕僚们居住的碧云楼,艾飞雨、李怡禾、崔绾等人都住在这里。碧云楼地面积很大,艾飞雨住在东侧,相对独立,他需要安静的地方进行思考。此外还有碧桂园、菊花台、凤庭水榭、佛堂等建筑,可以满足主人和宾客观赏、礼佛的需要。又有数个荷花池点缀其中,布局十分精妙。确是行宫才有的气看到刘鼎进来,慕容光敬满脸堆笑的站起来。弯腰行礼,恭敬的问候:“刘大人,在下有礼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贵客远道而来,未能远迎,实在失礼。还请见谅,见谅。” 慕容光敬说道:“素闻刘大人龙精虎猛。武功盖世,起于江南。谁与争锋,麾下鹰扬军更是气吞万里如虎。在下羡慕已久,羡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非同凡响啊!” 朱有泪走到慕容光敬地面前。冷不防地说道:“你明明是鲜卑人。冒充什么契丹人?” 慕容光敬脸色微微一变。有点措不及防地说道:“这个……” 他地确是鲜卑人。骨子里也常常以鲜卑人自居。只是数百年前曾经入主中原地鲜卑人。到现在已经完全衰落。不再作为一个完整地民族存在。他也只能依附于契丹人而生存。因为鲜卑人受到汉化地程度很深。对汉族文化有比较深刻地了解。因此他在耶律撒刺地面前。往往充当顾问和外交大使地角色。 微微顿了顿。他看着朱有泪。暗地里猜测这个突然冒出来地家伙是谁。在他地情报里。刘鼎地身边好像没有这样一个人。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如果他是刘鼎地谋士。说话应该不会这么冲地。谈话。就像是国与国地外交。即使内心愤怒。表面上也是要维持平静地。这家伙一上来就戳自己地痛处。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偏偏刘鼎好像也没有解释地意思。他只好猜测着说道:“请问这位是……” 朱有泪也不回答。硬邦邦地说道:“耶律撒刺让你说啥子来着?联合我们打朱温还是打李克用?” 慕容光敬再次微微一震,原本就有些发灰的脸色,显然有些更加发灰了,他迟疑着说道:“请问这位是……” 刘鼎只是含笑不语,仿佛没有听到。 朱有泪冷冷的说道:“你不用管我是哪个,回答就是 慕容光敬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部都化为流水。 他的确是奉耶律撒刺的命令,来联系鹰扬军来着,至于到底是联系鹰扬军攻击突厥人,还是联系鹰扬军攻击朱温,一切都看慕容光敬的临场发挥。慕容光敬原本有自信能够说服刘鼎,可是朱有泪半路杀出来,将他所有的言辞,都全部打断了。他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都还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呢。按理说,这种喜怒都行于色的人,应该是不难对付的,偏偏这家伙一眼就戳穿了自己的底细。 李怡禾、崔绾、高郁都呆在一旁,故意不吭声。他们看刘鼎的脸色,就知道他是用有泪来恶心契丹人的使者。对于朱有泪,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将他找回来的。他还真的不客气啊,上来就将慕容光敬给逼问的狼狈不堪,他们甚至有点同情可怜的慕容光敬了。 朱有泪干脆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老气横秋的说道:“你不回答就算了,还是我来说吧!若是打朱温。没有什么意思。你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我看你们多半是想打李克用。我们在王满渡拖住突厥骑兵地主力,你们袭击突厥人地后方。对不对?” 慕容光敬本来是要和刘鼎对话的,可是却被朱有泪给拖住了,这家伙说话实在恶毒,令他难以招架,如果和他纠缠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只好充耳不闻,向刘鼎说道:“这个……” 刘鼎示意他坐下来,这才慢慢的说道:“这位是朱有泪朱公子,是我们鹰扬军的新人。年轻人,火气大,还请老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也请老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慕容光敬急忙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是朱公 刘鼎端起茶杯,有意无意的说道:“慕容先生到底是为何而来?” 慕容光敬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挺直腰肢,正色说道:,全力支持大人雄霸中原。这是我家主上送给大人的亲笔信,还请大人过目。” 刘鼎将亲笔信接过来。慢慢的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朱有泪。 亲笔信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地内容,只是对刘鼎和鹰扬军表示问候,同时恭维鹰扬军在过去数年间取得的重大胜利。至于什么结盟的事情,亲笔信里面根本没有提到。显然是不想留下白字黑字的把柄。后面有几个鬼画符一样的签名,不知道是不是耶律撒刺的亲笔。反正前面的肯定不 刘鼎故意装傻,疑惑的说道:“亲笔信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要结盟啊!” 慕容光敬微笑着说道:“这也是为我们两家着想。以免引起诸多敌人的猜疑。大人想必清楚,要是公布我们两家结盟。势必引起连锁反应。这个结盟,我们是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哪!我家主上说了,只要大人答应结盟,他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就听到朱有泪不屑的冷笑,尖锐地说道:“话说得好听,你们不过想要云州而已。” 慕容光敬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微笑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鼎仿佛也没有听到,沉吟着说道:“不知道耶律大人有什么想法呢?”脸虔诚,言辞恳切的说道:“我家主上夜间得梦,梦中仙人所言,刘大人乃是真龙降世,日后是要君临天下地,故我家主上愿意为大人效力,鞍前马后,无怨无悔。我家主上说了,只要是大人的敌人,就是我家主上的敌人,无论对方多么的强大,我家主上都愿意奋力消灭之!” 刘鼎哈哈一笑,十分满意的说道:“如此说来,你家主上是准备给我卖命了?” 慕容光敬严肃地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大人英雄盖世,我家主上主动依附,这也是时局使然啊!” 刘鼎再次哈哈大笑,十分满意的说道:“好说,好说。” 慕容光敬激昂地说道:“听说最近大人要和李克用在王满渡决战,我家主上准备派兵协助,袭击突厥人的后方,以助鹰扬军一臂之力。我家主上认为,云州乃是突厥人北方要塞,向来都是突厥人必争之地,一旦我军进攻云州,突厥人将不得不回兵救援,这样一来,大人在王满渡正面地压力,自然就减轻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 慕容光敬诚恳地说道:“我家主上深知鹰扬军天下无敌,根本不需要我军的帮助,就能够完全战胜突厥人。只是我家主上刚刚依附,立功心切,所以主动请战,还请刘大军拿下云州以后,立刻将其交给鹰扬军管辖,这一点,刘大人尽管放心。” 刘鼎嘿嘿笑了笑,似乎对他的恭维颇为受用,可是却没有答应,好像并不明白慕容光敬的意思。 朱有泪指着慕容光敬的鼻子,冷冷的说道:“行了,慕容老头,你就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只要云州掌握在李克用的手中,你们契丹人始终不敢肆无忌惮地南下。这次要不是李克用主动南下。你们也不敢大举南下。只要是拿到了云州,加上你们现在控制地幽州,你们想干啥就干啥 他的手指几乎要指到慕容光敬的鼻子上面了,冷笑着说道:“你家主上的意思,是不是要托管云州啊?说什么交给我军管辖,我军隔着云州十万八千里,能对云州实行有效的管辖吗?最后还不是你们契丹据为己有?你不要以为自己多活了十多年,就把别人都当做傻子了。” 慕容光敬哑口无言,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确准备向刘鼎隐讳的描述,契丹人愿意托管云州。等以后鹰扬军到达云州的时候,再将云州交给鹰扬军管辖。这中间可能要几年的时间,又或者是几十年的时间,甚至鹰扬军可能永远都无法到达云州。契丹人现在兵强马,但是耶律撒刺并不像某些契丹首脑那样冲动,他始终认为,汉人的力量是无法估计的,光靠武力是不能征服汉人的。 比如云州,即使契丹人拿下来。日后汉人军队不断的来进攻,也是个麻烦的事情。如果能找到个让汉人自打嘴巴的借口,那就最好不过了。准确来讲,只要鹰扬军答应契丹人管辖云州,契丹人就有了霸占云州的借口。天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才能一统天下?到那个时候,契丹人肯定比现在更加的强壮了。 偏偏该死的朱有泪提前指出。契丹人地目标乃是云州,这岂不是将他们好不容易才扯起来的遮羞布。完全撕碎了吗?契丹人虽然不懂汉族礼仪,可是这种基本地面子还是要的。这种被人当众扇耳光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朱公子实在是误会了,我们契丹人对中原没有半点野心,天地可以作证。相反的,吐谷浑野心勃勃,突厥人也死灰复燃,党项人的势力似乎要东扩,云州乃是战略要地,掌控在这些人地手中,对于大人来说,才是最危险的。别地不说,光是突厥人囤积在王满渡的八万大军,对贵军地威胁就足够大的。” 他也是咬定了鹰扬军肯定无法对付八万地突厥人,肯定不答应契丹人的条件。这是显而易见的,作为步兵的鹰扬军,怎么可能在平原地区和超过八万人的突厥骑兵对垒呢?耶律撒刺认为,这是刘鼎的不得已而为之,其实自己并没有十分的把握取得胜利,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突厥骑兵分散兵力,刘鼎一定会答应的。 然而,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耶律撒刺的估计,出现了一点点的偏差,鹰扬军似乎对契丹人的热心,并不是十分的推崇。他用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他越说下去,朱有泪越是一脸的鄙视,好在刘鼎似乎不为所动,可是刘鼎显然也没有那种心动的神态。 最要命的是,直到慕容光敬说完了,刘鼎才说了八个字:“你们果然是要云州。” 慕容光敬急忙说道:“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家主上只是暂时托管而已,到时候鹰扬军北上云州,我军肯定会主动归还的。大人您要知道,我军乃是主动依附大人您的,怎么会违背大人您的命令呢?” 刘鼎点点头,仿佛是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原来如此,误会了,还以为你们要长期占去呢!原来是要归还的,要归还的。误会,误会,慕容先生请继续说。” 慕容光敬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该死的朱有泪,将他撵出这个大厅,以免让他破坏了自但是他也知道,刘鼎既然拉了此人出场,肯定是对自己充满了戒心,自己的计划不知不觉间,就被破坏了大半。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新整理言词,结果一时间竟然发觉自己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嘴唇动了几次,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在他四十多年的生涯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呢。 倒是朱有泪端起一杯茶来,似模似样的吹了吹,漫不经意的说道:“行了,老先生,别装蒜了。云州不是不可以给你们。只要你家主上做事能让我们满意。不过暂时来看,云州还是掌握在突厥人的手中比较好,你们虽然吃不上肉,想办法喝口汤还是可以地,你就没有其他地方案了 慕容光敬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针刺的痛感,勉强镇定下来,艰难的说道:“只要鹰扬军制造和宣武军的紧张气氛,我军可以脱出手来,立刻进攻潞州。潞州是河东的软肋,如果我军进攻潞州。突厥人肯定也会抽调兵力回援的。到时候大人正面的压力,同样会有所减轻的。” 朱有泪很不客气说道:“我信你才有鬼啊!什么叫假装?你们巴不得我们和宣武军大打出手呢!”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我们和宣武军地关系微妙,恐怕没有假装的可能。明,我还要以为是老先生挑拨离间,让我们和宣武军自相残杀呢,原来又是一场误会,嗯,误会。” 慕容光敬急忙说道:“这只是个建议,只是个建议,还请大人千万不要误会。” 朱有泪将茶杯放下来。毫不掩饰的嘿嘿冷笑,言辞尖锐的说道:“你家主上倒是很会打算盘。跟谁学的?不赖嘛!你们和我们结盟,啃骨头的总是我们,你们呆在一旁吃肉哪,还说愿意为我军做马前卒,怎么不将队伍直接拉过来。加入王满渡的大战呢!我看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看你们主上有没有这个决心。” “你们主子天天在做白日梦。净想着好处。到时候,好处都让你们契丹人占去了。到底是你们给我们卖命,还是我们给你们卖命呢?你们不但占据了潞州。还占据了云州,还打垮了突厥人,还挑起了鹰扬军和宣武军的战火,这叫多少得?一石四鸟,你们想得美!” 慕容光敬实在受不了他的语气,恼怒之下,也撕开了斯文的伪装,直接说道:“但是大人你也不能否认,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是有好处地。鹰扬军想要称霸中原,李克用和朱温都是必须解决的,我军刚好能够帮助你们解决这两个对手。一个小小地云州算什么?就算你们不肯放弃云州,拿下来的!” 朱有泪哈哈大笑,似乎觉得慕容光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笑声嘎然而止,他断然说道:“错!对于我们来说,绝无好处!你们想要占领云州,那是不可能的,我们会适当的提醒李克用注意。另外,你们和突厥人大打出手,我们是最愿意看到的,最好是你们俩一起同归于尽。至于我们和宣武军地矛盾,属于我们汉人内部的事情,不用你们契丹人插手。” “至于你们攻占云州,那是你们地事,但是我可以代表鹰扬军告诉你,无论是谁答应将云州送给你们,只要我们鹰扬军不答应,你们就休想霸占云州!你们现在吃进去的,以后还要吐出来,而且是加倍地吐出来!为了你们契丹人的未来着想,你们最好是现在就撤离幽州,返回白山黑水,说不定还能落个全尸!”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光敬再也没有客气地意思,他不再理会朱有泪,而是看着刘鼎说道:“刘大人意下如何?” 刘鼎慢慢的说道:“刚才你不是说,你家主上准备依附于我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起来了?” 慕容光敬缓缓的说道:“刘大人何出此言?不错,我家主上的确想要依附贵军,可是我们几十万大军,人要粮食,马要草料,我们不能不为自己设想。即使刘大人设身得我们这个要求过分吧!其实,我家主上的意思,只是要幽州、云州及其附近的十六州而已,相对于广袤的中原大地,还有关中、西凉、西蜀、江南、岭南,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朱有泪嘿嘿冷笑:“不错,不错,刚刚还说一个云州,现在马上变成幽云十六州了,你们真的是得寸进尺啊!胃口蛮好的嘛!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慕容光敬对朱有泪也不客气了,硬邦邦的说道:“天下事,无不在妥协中进步。贵军难道不想要契丹人这个盟友?难道你们希望我们成为你们的敌人?用幽云十六州来换取契丹人的协助,你们做地亏 刘鼎似乎一直在思考自己地事情,答非所问的说道:“既然你们契丹人准备依附于我,那就麻烦将耶律阿保机送到我的身边。我来帮他照顾。这点诚意。你们契丹人总应该有吧?” 慕容光敬脸色隐隐有些发青,缓缓的说道:“大人的回应就是这样么?” 刘鼎点头说道:“是的。” 慕容光敬长身而起,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刘鼎沉声说道:“来人,送客!” 夏可舞当即将慕容光敬送走。 朱有泪看着慕容光敬的背影,连续呸了几声,狠狠的说“想要我们割让幽云十六州?想得美!”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契丹人的如意算盘打得好生缜密,而且他们很懂得自己的诉求,这次明明大军已经南下到了山东境内,可是他们地条件。却只是要幽云十六州,实在是令人惊叹。我还以为突厥人要割让整个河北呢!” 朱有泪冷冷的说道:“你是有所不知!云州能够严重的威胁到幽州的安全,如果契丹人不能够拿下云州,他们就算到了淮南,也不得安生。相反的,只要控制了幽云十六州,整个河北,甚至是黄河两岸,都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什么时候都可以取得。耶律撒刺看似只要一个小地方。实际上是将整个华北都囊入其中。此人军事才能一流,谋略也是一流。眼光更是一流,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除掉他。” 刘鼎点点头,深沉的说道:“确实如此,一旦契丹人控制了幽云十六州,我们就非常被动了。” 朱有泪说道:“派个人去告诉李克用一声。就说契丹人要打云州的主意。他爱信就信,不信就罢了。” 李怡禾尚未接受得了朱有泪的处事方式。狐疑地说道:“通知李克用?有必要么?” 朱有泪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有必要!云州要是突厥人固然要完蛋,我们也没有好处。现在党项、突厥人、契丹。就是我们北方的三条狗,只有想办法让他们狗咬狗,我们才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你们那个谁,那个,那个杨鹭飒,小杨帅,不是刚刚组织了骑兵队伍么,但是你们的骑兵队伍,没有三年时间的训练和实战经验,想要和游牧民族骑兵对抗,难度大了点。” 李怡禾看着刘鼎。 刘鼎点点头。 李怡禾当即安排人去了。 朱有泪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慕容光敬在我们这里吃不开,下一步肯定是要去找李克用和朱温。李克用是不会上当的,他对契丹人地提防,向来都是非常小心翼翼的,一旦察觉到契丹人想要袭击云州,他肯定会派兵回援。他败给我们,最多是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还有重新崛起地机会,但是如果败给契丹人,突厥人就要永远消失了。” “唯独朱温是个麻烦。这家伙做事完全没有原则,为了他个人的私利,他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地。割让幽云十六州,对他来说,是根本不用考虑的事情,反正那里不是他的地盘。契丹人可能会大力支持朱温来对付我们,将朱温扶植上中原首要势力的宝座,甚至是扶持朱温做中原地这一点,我们要非常的小心,万万不可小觑朱温的应变能力。” 刘鼎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朱温目前处在自己和契丹人的双重压力下,度日如年,如果契丹人向他抛去橄榄枝,几乎不容怀疑,他肯定会选择同意的。他根本没有什么民族是非情感,一切都只是为了个人的利益。在鹰扬军和突厥人大战的时候,他如果突然袭击鹰扬军的侧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有泪自言自语的说道:“幸好朱温的老婆孩子,还有部下将领的老婆孩子,都在开封……”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要走。 刘鼎急忙说道:“你要去哪里?” 朱有泪拍着脑门说道:“我忘记了,普智大师约了我下棋的,我已经迟到过两次。这次再迟到。后果就严重了……你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总之,小心提防朱温这个小人就是了。” 看他心急火燎地样子,刘鼎只好将他送到门外。 李怡禾等人也跟了出来。 告别地时候,刘鼎说道:“我对你的印象有所改观,” 朱有泪却翻着白眼说道:“我对你的印象可没有改观,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找我来,你多用用你的脑子!还有。你身边的这些参军,都是吃闲饭的?”崔绾、高郁等人的脸色,不免有些不好看起来。 刘鼎只好装作没有看见。 朱有泪扬长而去。 重新回到指挥所,刘鼎立刻颁布命令,鉴于决战在即,开封必须保持稳定,海军陆战队立刻封锁开封的各大城门,检查来往的商旅。当然,一般地商旅是不检查的,只要不让宣武军高层的眷属跑掉就是了。现在鹰扬军能够牵制宣武军的。也只有这样的手段鼎的深深忧虑。他独自回到碧霞楼,思索慕容光敬言词背后的真切含义。慕容光敬的到来,传递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信息,那就是在幽州附近,崛起了一个比突厥人更加强大地势力。这就是契丹人。相对于突厥人北方的大沙漠来说,契丹人背后地东北地区。可都是富饶得很啊! 耶律撒刺的可怕之处,不是他的军事才能。而是此人的战略眼光,还有此人对自己野心的控制。他此次南下。虽然声势壮观,其实并不是要抢占地盘来着,而是掳夺大量地汉人工匠,还有青壮年和年轻妇女,将他们送往东北地区的白山黑水,发展农耕文明,以便增强契丹人地实力。 同时,这也是削弱中原地区抵抗力量的重要手段。利机动性,反复冲击,将所过之处尽量的毁掉,打击汉人地抵抗实力,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重新南下,控制黄河两岸。到那个时候,他想在黄河两岸建立一个契丹人的王朝,也不是不可能的。 耶律撒刺对野心的控制,也让刘鼎担忧。他此次南下气势汹汹,仿佛是要占领整个黄河北岸,其实,在这轰轰烈烈的行动背后,有一个契丹人觊觎已久的目标,那就是幽州西面的云州。应该说,现在的契丹人,还没有入主中原的想法,他们只是想稳固的控制河北之地。 但是耶律撒刺非常清楚,契丹人想要入主中原,必须控制好云州这个战略要地,必须军事、政治双管齐下,才能达到目的。面对似乎唾手可得的黄河两岸,耶律撒刺没有头脑发热,没有改变自己原来的战略,说明他能够控制自己的野心,控制自己的,这样的对手,显然要更难对付。 耶律撒刺在鹰扬军这里不能达到目的,肯定会去找朱温。几乎可以肯定,朱温一定会答应的。契丹人想要达到自己长期霸占云州的目的,就必须将朱温扶持上来。换句话来说,契丹人或许会和朱温达成秘密协议,对突厥人和鹰扬军不利。 宣武军最恨的就是突厥人,契丹人最忌讳的同样是突武军和突厥人的仇恨,乃是因为上源驿事件,是因为人员的死亡,利益的冲突。但是两个游牧民族之间的仇恨,却是与生俱来的。几千年的历史说明了,中原王朝是无法彻底的消灭一个少数民族的,只有少数民族自己内斗才可以。 当初盛极一时的匈奴、乌丸、羌、鲜卑等族,他们并不是被中原王朝消灭的,而是在自身实力衰弱的前提下,被其他的游牧民去取而代之的。在广袤的北疆,汉人的军队根本无法全部剿杀游牧民族,只有游牧民族自己才可以。因此,每个游牧民族的首领都很清楚,汉人对他们不是致命的,只有来自侧翼乃是后方的威胁才是最致命的。 相信这次契丹人大举南下,一定引起了李克用的不安,如果他有机会腾出手来,他首先要对付的,多半是严重威胁到自己侧翼的契丹人。对于突厥人来说,云州不容有失,而对于契丹人来说,想要放心的南下,拿下云州也是必须的。云州的争夺,注定了突厥人和契丹人之间,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战场风云变幻,实在有太多的因素,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局势会变成怎么样,眼下就是最好的例子。本来是鹰扬军和宣武军联合起来对付突厥人和契丹人,现在却有可能是突厥人和鹰扬军联合起来,对付人和朱温。 仇敌可以变成盟友,盟友同样可以变为仇敌。 真是造化弄人啊! 正文第424章有朋自远方来(5) 晚上,令狐翼前来报告:“殷红林和薛檀雅都来 刘鼎惊喜的说道:“是 殷红林来了不奇怪,怎么薛檀雅也来了? 自从那个疯狂的夜晚过去以后,薛檀雅的倩影,就永远的埋藏在了他的心底,他以为她从此以后,应该不再回来了,于是,那个疯狂的夜晚,既成了最美的怀念,却也成了永久的回忆。没想到,两年多的时间过去,薛檀雅居然又回来了。遗憾的是,薛檀雅是独自回来的,并没有怀有他的孩子。 心底下泛起层层的暖意,他当即说道:“我到码头去接他们。” 但是他还没有走出紫园,殷红林和薛檀雅已经进来了。 薛檀雅离开中原两年多的时间,似乎稍微变黑了一点,身上穿着黑色的皮衣,手中拿着一条短短的皮鞭,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同时带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原来的长头发,变成了短发,显得飒爽英姿,再也不是以前那么犹豫的白衣女子了。海风将她的脸吹得隐约有些泛红,没有苏幼惜等人的娇嫩,却要多了几分的刚 刘鼎忽然明白,薛檀雅不再是以前的薛檀雅,不再是以前那个受人欺负的薛檀雅,现在的她,已经是纵横海上的女,那根短短的马鞭,正是她身份的象征。她有自己的船员,有自己的船队,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地独立空间,她不用再看别人地脸色行事。她。终于完全解放了自己。 或许,她的距离和自己拉远了,但是刘鼎愿意看到这样的变化。 殷红林立正敬礼:“大人……” 薛檀雅却是轻轻地拖长了语调。笑眯眯地说道:“刘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请!” 将他们带到自己居住地碧霞楼。刘鼎笑呵呵地说道:“我可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会联袂前来。” 这碧霞楼是刘鼎自己住宿。附带会见属下地地方。进来地地方乃是个小花厅。地方虽然不大。却是十分地安静。很对薛檀雅地胃口。碧霞楼刚好可以对望菊花台。窗外就是绚烂地金菊。这时候阳光普照。盛开地菊花看起来金灿灿地。将整个紫园都变成了一片地金黄。 她进入花厅以后。一直站在花窗地后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怒放地金菊。那站立地姿势。就如同是站在船头地甲板上。看着无边无际地大海。从背后看过去。刘鼎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薛檀雅地身上。多了很多波斯特有地饰物。 刘鼎说道:“红林。你地?” 殷红林笑着说道:“属下是搭上了薛小姐的快船,否则。还要多等好几天才能到达开封呢!” 对于刘鼎和薛檀雅之间的事情,殷红林是知道地比较多的,当时在鹅心岛发生地事情,鹰扬军的高层基本上都知道,因此也没有怎么拘束。他原来一直坐镇鄂州。监视岳州刺史杜洪,后来鹰扬军北上。他就离开了鄂州,到舒州去帮助组织军队增援。再后来,又到了镇海。帮助裴易靖处理鹰扬军地后勤,主要还是粮食和食盐的问题。 这次他带来了庞大地队伍,数量足足有两百多人,都是镇海地区各界的代表,也有来自宣歙地区的。这个队伍,可以说是观战代表团,他们到来开封的目的,就是想亲眼见到鹰扬军和突厥骑兵的决战。说真的,对于刘鼎悍然和突厥人正面决战的行动,很多民众心底下都没有底,两个腿的怎么对付得了四条腿的人呢?不少人都觉得,可能是刘鼎被胜利冲晕了头脑,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但是无论如何,刘鼎已经做出了决战的对策,鹰扬军辖下的所有民众,当然要全力以赴的支持。一旦鹰扬军战备,淮南地区必然会遭受到突厥骑兵的蹂*。除了积极参军备战以外,到前线为参战的鹰扬军战士打气,也是非常重工作。殷红林从江南带来了各界的代表,就是要给入驻王满渡的鹰扬军将士,打上一支有力的强心剂,激励他们战胜突厥人。 除了带来大量的观战人员之外,殷红林还有一件迫切事情,需要听取刘鼎的指示。这件事本来和他无关,可是他这几个月偏偏正好主管与其相关的事情,他发现了问题以后,觉察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直接向刘鼎报告相关的情况。 原来,是鹰扬军的食盐供应出了问题。 刘鼎让他坐下来,缓缓的说道:“你慢慢说。” 殷红林坐下来,将目前鹰扬军掌握的食盐供应情况详细的向刘鼎汇报。 食盐,一直都是国家的经济命脉,自从人类有历史以来,就和人类的生活密不可分,没有哪个正常人,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忽视盐的存在。由于食盐是不可或缺的民生物资,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势力,掌握政权以后的首要任务,都是对盐业实行国家专营,禁止私人买卖,鹰扬军也不例外。 自从当初刘晏实行盐业改革,大大提升了食盐的税率,极大的增加了国家收入以后,盐税收入就成了国家财政的主要收入之一。到唐懿宗时代,盐税收入甚至占了国家收入的八成以上。天下大乱以后,盐税收入也成为各个地方力的主要财政来源。鹰扬军建立以后,也成立了专门的食盐管理局,对食盐的生产、运输、贩卖进行全面的管理。 目前鹰扬军的食盐来源,主要是来自润州、常州的海盐,还有部分是从益州贩卖来的井盐。其实,认真说起来,鹰扬军目前的食盐产量,只能说是勉强能够满足需要。在某些偏僻地地区。甚至不能满足需要。随着鹰扬军控制区域地扩大,尤其是寿州、颖州等地先后纳入鹰扬军的管辖范围,食盐的供应出现了较大的缺口,以致引起了价格的攀升。 这次鹰扬军进入开封,被突厥人围困了四个多月以后,在水军送来的第一批物资里面,就有几百担的食盐。这些食盐都是殷红林临时从镇海地区抽调出来的。如果不是他临时抽调这些食盐,或许他还不能及时察觉到这个问题。当他将四百多担的食盐抽调到开封以后,镇海地区的食盐价格,还有舒州、宣歙地区地食盐价格。都急促上涨,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抢购风潮,部分盐商趁机抬高价格,引来很大的波动。 殷红林自己惹出来的事情,当然是自己去擦屁股解决。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全面调查鹰扬军食盐的生产、运输和贩卖情况,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鹰扬军的食盐供应中间存在至少一千石的缺口,而且随着控制区域的扩大。这个缺口会越来越大,任何的调剂措施。都无法平衡缺 联想到鹰扬军在接下来地时间里,有可能控制中原地区,控制更多的人口,殷红林在衷心赶到欢喜地同时,对食盐的供应现状也是忧心如焚。因为这些广袤的地区。都是不产盐的,鹰扬军目前的食盐产量。根本无法供应这些地区,所以。这些地区所有地食盐,都必须从其他地方引进。 然而。当前的现实是,中原地区地食盐,大部分都来自沿海的海州、沂州、莱州、登州、密州等地,当初是朱温控制中原地区,他和这些州地关系良好,故此可以获得基本的食盐供应。但是现在,是朱温控制了山东等地,以他和刘鼎地关系,肯定不会让食盐轻易的流入鹰扬军的辖区,这就意味着,中原地区的食盐供应,也必须由鹰扬军自己解决 偏偏这些地区可能有较多的人口,还是鹰扬军无法忽视的战略要地。没有盐,民众的生活就要受到极大的影响,没有盐,他们就容易被人煽动起来闹事。朱温虽然离开了开封,可是他到底在这里埋藏了多少的潜伏势力,谁也不知道,一旦食盐的供应出现大问题,民众很容易就被煽动起来巢的教训,可不能在鹰扬军的辖区内重演。 殷红林在调查中还发现,随着食盐的供应日益紧张,私盐贩卖因此也是屡禁不止,主要是利润太高了,铤而走险的人大有人在。要知道,当初刘鼎的老子黄巢,可就是依靠贩卖私盐起家的,现在也不缺乏这样的人。最起码,在镇海地区,就有许多活跃的食盐贩子。殷红林甚至发现,有些盐贩子,背后还有某些实权人物的支持,例如金陵府的裴家。私盐贩卖获利甚丰,但是钱都入了私盐贩子的口袋,鹰扬军的税收却是白白的损失 殷红林报告着详细的数据:“目前我们自己能够生产的食盐,每年不到两千石,缺口已经很大,光启二年,每斗粗盐不过八百文,现在已经上升到一千四百文,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若是短期内不能增加粗盐的供应量,一旦每斗粗盐的价格上升到两千文,任何的法律制度,都将成为一纸空文了。” “根据属下的计算,要满足洛阳、郑州、汴州,以及未来蔡州等地的食盐需要,我们最起码需要增加五千石的食盐产量,可是,就算我们在夔州、归州拼命呢的挖掘盐井,又或者是在海边设立更多的盐场,都是无法满足需要的。除非是我们能够控制产量最为丰富的益州地区。”眉,自言自语的说道:“晒盐有什么难的?为什么产量这么低呢?” 殷红林不解的说道:“什么晒盐?” 薛檀雅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回过头来。 刘鼎自己倒是没有反应过来,只顾自的说道:“你们的盐不是晒出来的吗?既然缺盐,在沿海多开辟几个盐场不就行了?海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会有无法解决的难 殷红林地表情,相当地怪异。眼睛似乎闪了闪。好像意识到了某些东西,却又把握不住,内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却又死死的卡在了喉咙里面。他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急切的说道:“大人,我们的盐,是煮出来的,不是……不是……晒……晒……出来的。” 这次刘鼎是彻底的听清楚了,他看着殷红林,表情同样怪怪的。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他又转头看了看薛檀雅,同样觉得她也有点像怪物。他良久才说出一个字:“煮?” 说真的,刘鼎感觉有点天旋地转的味道,感觉眼前地殷红林的确是个怪物。 煮盐? 这年代的盐居然是煮出来的? 薛檀雅还以为刘鼎不小心噎着了,于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的说道:“盐不是煮出来的,难道是晒出来的?你加食盐的供应量,哪有那么轻易的事情啊?” 刘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慢慢的平息了自己地情绪,最后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么好的太阳。你们不用,还用煮?那不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吗?” 殷红林似乎再次捕捉到一点什么。可是却不明白,只好期待的说道:“还请大人明 刘鼎噼里啪啦的说道:“你们将海水引到沙滩上,然后封住,只要阳光照射。海水就会被慢慢地蒸发掉,剩下的就都是盐了。这样地方法。不是比煮盐快得多吗?一片盐田,至少能够晒出几百斤甚至是上千斤的食盐。要你们说地煮盐快多了,而且成本也更低。当然。这些盐田要经过专门的处理,以免盐分里面含有太多地杂质!” 殷红林还是不明白,薛檀雅也疑惑的看着他。 晒盐,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个崭新的概念,以前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刘鼎站起来,指着平整的茶几面,缓缓的说道:“你们看,这里可以看做是一块盐田,先将四边都封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口子,从这个口子将海水引入,然后封堵起来,等太阳将海水蒸发掉,这盐田里面剩下的,就是一层层的海盐了。整个过程,基本只需要建设好盐场,几十个人就能进行大量的生产作业。” 殷红林极力思索着,忽然拍掌说道:“属下明白了,原来是用阳光将水分蒸发掉,于是就剩下盐巴了。” 薛檀雅也赞叹的说道:“多谢大人的指点,小女子看来已经找到了快速暴富的生财之道了。” 刘鼎点头说道:“正 随即狐疑的看着两人,匪夷所思的说道:“你们……不知道这个法子么?” 殷红林和薛檀雅都摇摇头,齐声说道:“真不知道。” 刘鼎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估摸着两人不是在蒙骗自己,怎么会没有人知道晒盐的方法呢?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啊!只要站在大海的边上,就应该知道这样的办法最容易获得海盐。黄巢和其他的私盐贩子,总是能够找到充足的食盐,他还以为他就是从海边晒盐获得私盐的呢。 事实上,他是多虑了,这年代的人们,的确还不懂得海水晒盐,大规模的晒盐方法,还是从明朝才开始的。唐末大部分的食盐都是井盐,少量的海盐也都是煮出来的。唐代的盐井主要集中在我国的西南部,以剑南道东川和剑南道西川为最多,现在鹰扬军控制的山南东道属下归州、夔州一带,也有部分的盐井,但是产担甚至是几十担。 作者注:“担”和“石”都是重量单位,为了便于理解,可以看做都是现在的100斤。“斗”是容量单位,1斗10升,装粮食或者食盐的话,重量一般都在125斤左右,为了便于理解,可以看做是现代的10斤。一斗盐10斤盐。 伟大诗人杜甫对于唐代的盐业,有较为细致的描述。乾元二年秋,关中旱灾,杜甫弃官赴秦州甘肃天水西投靠从侄杜佐。是年十月,又受到同谷县令的邀请,杜甫离开秦州到同谷甘肃成县。途中。他目睹了成州长道县盐井的生产规模与销售情况,因作《盐井》诗。 在《盐井》诗中,杜甫对当地盐井的生产规模、盐地贩运情况作了生动地描述。他描写煮盐的盛况:“卤中草木白,青者官盐烟。官作既有程,煮盐烟在川。”这种煮盐的方法产量较小,成本也较高,随着人口的增长,已经不能满足社会的需要,于是食盐的价格逐渐的攀升。 文史记载,在大唐最强盛的开元、天宝年间。每斗盐不过两百文,此后安史之乱爆发,各地战乱,食盐的生产受到严重的影响,产量急促下降,于是每斗盐地价格不断攀升,最高甚至去到上万钱,甚到刘晏实行财政改革,食盐第一个成为被改革的对象,价格同样大幅度上升。每斗平均价钱都在八百文以上,此后再也没有低于一千文的。 尽管食盐的价格不断攀升。但是民众毕竟不能不吃盐,所以,节衣缩食也是要卖盐的,使得食盐的供应总是无法满足民众的需要。由于贩卖私盐的利润实在太大,因此私盐贩子层出不穷。除了黄巢之外,朱温、钱、陈岩等人其实也是私盐贩子。现在天下大乱。私盐贩子就更多了。即使是鹰扬军,也不能完全禁止。因为打击私盐贩子。不但费时费力,而且还造成辖区内食盐价格极度攀 想要解决需求矛盾。最终还是要努力提高食盐的产量。只要产量提高了,价格自然就下去了,价格下去了以后,食盐贩子没有利益可图,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殷红林原来找不到有效提高食盐产量地办法,只能来找刘鼎解决。没想到,他在刘鼎这里果然找到了完美的答案,那就是海水晒盐。 刘鼎当即让殷红林担任盐业大总管,想办法在海边晒盐。其实目前鹰扬军统辖地海岸,可能并不适合晒盐,但是无论如何,海水晒盐都要比煮盐来得科学,产量也要大得多。殷红林现在可以开始积晒盐的知识和经验,一旦鹰扬军拿下淮南地区,就可以在扬州、楚州等地的海岸大规模晒盐了。 他详细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海水晒盐地知识,全部都描述给殷红林和薛檀雅两人知道。殷红林听的非常地认真,还专门做了笔记。他已经意识到,海水晒盐,将极有可能改变鹰扬军目前的财政状况,甚至,有可能对天下大势产生影响。现在鹰扬军努力保持着和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地友好关系,关键的原因,就是要从西川获得大量地食盐、硝石和硫磺。如果这些因素能够解决,鹰扬军就不用跟陈敬暄客气了。 好不容易,刘鼎才将自己知道的有关晒盐的情况,全部都讲述给了殷红林和薛檀雅两人知道。在此期间,两人都不断的提出问题。转眼间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苏幼惜过来请刘鼎吃饭。 刘鼎说道:“我就在这里吃。” 苏幼惜让人将饭菜端到碧霞楼,刘鼎将殷红林和薛檀雅留下来吃饭,他俩都不是客气的人物,也就留下来了。吃饭的时候,两人还不断的问起海水晒盐的问题,明显是有点迫不及待了。只不过殷红林想着要解决鹰扬军的食盐供应难题,薛檀雅却又借机大发横财的味道。 饭后,殷红林就兴冲冲的海水晒盐。 薛檀雅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说道:“我有样东西,不知道大人是否用得上?” 刘鼎说道:“是从波斯带回来的吗?” 薛檀雅说道:“安南。” 刘鼎说道:“在哪里?” 薛檀雅说道:“在船上呢!太大了,你要到我的船上才能看得见。” 刘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料想薛檀雅带回来的东西,应该不是凡品,于是点头说道:“好!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船上,发现船后方的甲板上,居然摆放着几十个的箩筐,箩筐里面都装着黏糊糊的泥土,上面栽种的,竟然是水稻。现在正是水稻即将成熟的季节。这些箩筐里地水稻。从遥远地安南运来,生长在这么狭窄的地方,又经过如此远途的运输,明显有点发育不良,谷穗有点轻,可是依然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 薛檀雅说道:“这是我从安南占城带回来的稻子。当地人不知道这种稻子叫什么名字,我就管它叫占城稻。根据当地人的反应,这种稻子高产、早熟、耐旱,要比内地的水稻好很多。我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看当地人收割稻子。然后简单的衡量了一下,发现的确产量要比内地的高,于是,我就带了些样本回来。”道:“好,谢谢!” 他蹲下去,仔细的抚摸着这些稻子。 他对农业地生产情况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目前鹰扬军控制下的区域,粮食产量其实还是很低的,在最肥沃的田地里,水稻的亩产量也只有四百斤左右。在大部分的地区,亩产量都只有三百斤甚至是更低。使得粮食问题始终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鹰扬军的头顶上,无法尽情的自由翱翔。其实不只鹰扬军,有哪个地方势力不被粮食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呢?兴元府的皇帝还连饭都差点吃不上呢! 薛檀雅说道:“这些占城稻被我种坏了,其实不是这样子地。你进来看看我带来的稻子。” 刘鼎走入下面地船舱,发现薛檀雅至少从安南拉了几千斤的稻谷回来。这些稻谷果然颗粒饱满,色泽光亮。比现在鹰扬军出产的稻谷,要胜出很多。根据薛檀雅的介绍。这种所谓的“占城稻”,在安南地区地亩产量,差不多可以达到五百斤,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地是,占城稻耐旱,对水利设施的要求不高;适应性强,不挑地;生长期短,自种至收仅五十余日。这些特点,刚好满足鹰扬军目前地迫切需要。在颖州、寿州、蔡州等地,由于受到淮西军的严重破坏,水利设施地恢要时间,卢观影等人正在忧心,如果栽种普通的水稻,产量肯定很低,说不定成活率都是问题。占城稻的出现,正好让刘鼎看到了希望。 “好,好,好!” 手中捏着占城稻,刘鼎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如果这种占城稻真的能够改变目前水稻产量低的情况,能够改变鹰扬军的粮食压力,薛檀雅绝对是大功之臣,任何奖励都不为过。当务之急,就是要将这些占城稻全面的推广开来,进一步提高它的产量。 刘鼎果断的说道:“立刻通知卢观影,派人将这些占城稻拿回去,仔细研究,认真培育,做出比较,看能不能在全部区域推广。” 薛檀雅微笑着说道:“瞧你猴急的,急什么啊?明年才是播种的时间呢!” 这时候两人身边没有人,她这番话带着极其强烈的暧昧味道,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不可能有些亲热动作,让刘鼎忍不住有点心神荡漾,却又要死死的忍住。 薛檀雅微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可能喜欢,所以我从占城还带回了五十个当地人,他们都懂得栽种占城稻,部分人还懂得说汉语,你让他们协助当地的官员一起培育,说不定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这些人都很狡猾,很懂得偷懒,甲板上面的稻子,就是成那样的。你要吓唬他们一下,要是他们的工作成绩不满意,你就剁碎了他们,他们就不敢偷懒了。” 刘鼎感激的说道:“谢谢!” 薛檀雅拖长了声调,暧昧的笑起来:“你怎么谢我 刘鼎嘴唇微微的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薛檀雅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低声的说道:“你没良心!两年不见,身边的女人翻了两番都不止了!” 刘鼎急忙说道:“哪有?” 薛檀雅咬着嘴唇,娇嗔的说道:“就有!” 刘鼎不跟她吵架,低沉的说道:“等有机会,我叫你好看。” 薛檀雅露出挑衅性的笑容,脸上的暧昧神情越来越浓,低声的嘟囔着:“谁怕谁 刘鼎努力收摄心神。以免走火。他说道:“不说这个,你带来地稻子提醒了我,我还有事请你帮忙呢!” 薛檀雅娇嗔地说道:“你还没有谢我呢,又要我帮忙,不干。” 刘鼎说道:“我想找两样东西,一样叫做玉米,一样叫做红薯,想来想去,只有你才能帮我。它们的名称很多,但是形状应该是没有变的。你跟我回去碧霞楼,我和你慢慢讲。带上你的海图,有 薛檀雅嘴上说不情愿,却刘鼎对占城稻如此重视,着实让她感觉到非常的满意,比刘鼎送她贵重的礼物还满意。 一路上,刘鼎仔细的描述了玉米、红薯这两样东西的形状、味道、特点等,让薛檀雅对它们有个深刻地印象,如果见到了这两样东西,一眼就能觉察到它们的存在。这都是他两年来琢磨的东西。现在总算看到了一点点的曙光。 对于这两样东西的需求,他感觉是越来越急切了。 好像山南东道这些地方。还有大别山的很多地区,大部分都是贫瘠的山地,根本无法种植水稻和麦子,当地的居民也就无法有效的解决粮食问题,不少居民到现在都需要吃野菜过日。如果能够找到玉米和红薯。这些贫瘠的山地,就能够基本解决粮食问题。从而大大减轻鹰扬军地粮食压力。 而且,在刘鼎的潜意识里。还有个想法。历次中原王朝对西域用兵,都是因为巨大地后勤压力而事倍功半。每每前线作战部队不足三万人,后面运输粮食的民夫却要三十万人,多少粮食都耗费在了运输的路程上。当初吐蕃之所以能够将唐军打得丢盔弃甲,连狄仁杰都主张放弃西域,实在是后勤压力太过沉重域地区,大量种植玉米和红薯,也许能够基本上解决粮食问题,这将极大的降低大军出征地后勤压力。对于将来鹰扬军长期控制西域,是有巨大的好处地。甚至,在对抗越来越强大的波斯帝国,也将发挥重要地作用。 遗憾的是,在中原地大地上,显然是没有这两样东西的存在,波斯、日本、新罗等地,也没有类似的农作物。看来只有到遥远的南美洲去寻找了。他这段时间仔细的回忆,总算记起来玉米和红薯的原产地,应该是在南美洲地 薛檀雅仔细看过玉米和红薯的资料以后,皱眉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它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刘鼎说道:“你将海图拿来。” 薛檀雅当即命人将海图拿来,铺在宽大的桌面上。 这正是刘鼎当日在江阴描述的世界海图,上面标明了五大洲七大洋的大致位置和数据。 薛檀雅从波斯回到润州港口以后,马上听说了这份海图的存在,于是立刻派人临摹了几十份带上,这海图到了波斯,卖价可都在几千两白银以上。她仔细的校对过南洋到波斯的海图,发现刘鼎的描述,要比任何人的描述都更加的准确,对于他的这份才华,实在是充满了敬佩之情。鼎指着南美洲的位置,慢慢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玉米和红薯都应该是在这里的,当地人懂得栽种玉米和红薯,只要我们到达这里,就能将它带回来。” 他的手指顺着长江口、琉球群岛、日本、阿留申群岛、阿拉斯加、北美洲西岸,一直延伸到南美洲的位置,深沉的说道:“只要携带足够的食物,足够的柠檬汁,还有足够的武器装备,船队应该是可以沿着这条路线到达目的地的。当然,耗费的时间可能很长,或许需要两年,或许需要三年,甚至五年、十年都说不定。” 薛檀雅迟疑着说道:“这一路过去,再绕回来,恐怕真的要好几年,你能等这么久么?” 刘鼎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薛檀雅仔细的看着海图,眉头紧皱,却又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 刘鼎急忙说道:“我可不是要你去,我想让你出面,征集最优秀的船员去,资金我来出。” 薛檀雅皱眉说道:“这个玉米、红薯对你很重要吗?值得你为此花费重金?从你绘制的海图来看,这可不是一段轻松的航程,或许它的花费将是惊人的。不过,如果真的有人成功的完成了你的任务,恐怕你的收获也是惊人的。” 刘鼎点头说道:“是的。的人都很重要。” 薛檀雅仔细的研究着海图,慢慢的说道:“我现在还无法答复你,这路线实在是太长了,路上可能遇到的风险实在太多,我要征询几个最有经验的海员,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刘鼎说道:“明天。” 薛檀雅点点头,起身告辞。 刘鼎将她送到紫园的门 第二天,薛檀雅来了,带来了好消息。 她和一些老船员研究过后,觉得刘鼎的要求是有可能达到的,如果他的海图是基本准确的话。当然,需要耗费的资金可能很高,因为首先要准备一些足够优质的船只。一艘船肯定是无法完成任务,起码需要一个船队,说的更确切一点,最少得有三艘船,如果有五艘就更好。 另外,为了完成这次航行,船队不但需要大量富有经验的船员,还要有一个最富有冒险精神的船队指挥官,能够对所有的船员实行有效的管理。准确来说,最好是实行军事化的管理。按照刘鼎的要求,船上要配备大量的防卫武器,以免发生意外,这也就意味着,这不是普通的商船队,而是军事化的商船队。 另外,薛檀雅的部下还提出一个建议,如果刘鼎的海图是准确的,那就不要绕道日本了,直接从太平洋的中间开过只要能够解决坏血病的问题,穿越太平洋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然而,由于太平洋实在是太辽阔了,在这样浩瀚的大洋上航行,每天看到的只有天空和海洋,船员的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必须一个强有力的船长才能镇得住。 刘鼎下意识的说道:“雷洛?” 薛檀雅点点头:“这样长途的冒险,没有激情的人,是无法完成的。” 刘鼎皱眉说道:“可是,雷洛从来没有出过大海。” 薛檀雅说道:“我知道。但是,这样的航行,和经验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没有人知道这片海域的具体情况,你也只能提供大概的资料,最关键的还是勇气和毅力。我当面和雷洛谈一谈,然后从各个贸易船队重金招人,总会找到一些亡命之徒的。” “或许你听了不太喜欢,可是我还是想说,除了亡命之徒以外,几乎没有哪个船员会愿意踏上这样遥远的航程,因为前途实在是充满了风险。只有最疯狂的人,才能接受这样的挑战。而是否能够控制这些亡命之徒,则是航行能够取得成功的关键。”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的!” 薛檀雅微笑着起身告辞。 独自一人坐在碧霞楼的小花厅内,刘鼎默默的沉思。红薯,原来都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居然要横越整个太平洋,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个该死的年代,要什么没有什么,飞机坦克没有也就罢了,机关枪大炮没有也可以,总得给人吃饱肚子吧?水稻亩产只有三四百斤,连玉米和红薯都没有,真是……要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二十一世纪就好了。 正文第425章决战前夕(1) 这两天要去拜访一下亲戚,每天只有1更,真是不好意思……回来后恢复正常。 秋风萧瑟,秋意浓郁。 尽管还没有入冬,原野上的野草也没有完全枯萎,可是整个原野看起来已经是一片的荒凉,绿色自然是看不到了,所有的植物,似乎在一夜的寒霜过后,都变成了灰白色。一阵阵凌乱的风吹过,将枯萎的草屑杂物都刮得飞溅起来,在天空中飘飘洒洒,最后消散无踪。 在飞驰的马背上,已经能够感觉到明显的寒意,那一阵阵的风,从脸颊上掠过,仿佛要将脸颊撕裂开来。更猛烈的风,从胸口的开叉吹进去,一直吹到胯下,带来阵阵的寒意。因为过度激烈的活动身体,人体上不断的冒汗,结果热汗遇到寒风,马上凝结,变成一滴滴冰冷的水珠在身上滚动,让人体显得非常的不舒服。 深秋的原野上,传来阵阵的马蹄声,仿佛是秋日的闷雷。一匹匹的战马,好像风一样的掠过,瞬间在原野上只留下一个个的小黑点。翻飞的马蹄,带起一层层薄薄的灰尘,很快就被寒风吹散了。 “冲!” “杀!” 在马蹄声中,传来清脆而冷酷的吆喝声。 战马好像风一样的卷过,马刀挥舞而下,草垛顿时被砍草屑,被风直接卷到了天上,然后悠悠荡荡的掉落下来,跟着就被后来冲上来的战马,一脚深深的踩入松软的泥土中。冲过去的战马,一直疾驰到视线地尽头,才慢慢地折回来。 骑兵和马呼出来的白色热气。慢慢的消散在冷风中。如同是水中不经意冒出来的泡泡,很快就悄悄的破裂了。锋利的马刀,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着寒冷的光芒。这是任何步兵部队都不曾拥有的刀具,它们已经被打造出来整整一年的时间,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骑着白马地人影从侧面出现,皱眉打量着眼前的骑兵。 “怎么搞地?都没有吃饭骂道。用力地挥舞着手中地马鞭。 他正是杨鹭飒。 这些正在努力训练冲刺地骑兵。就是杨鹭飒带领地骑兵队伍。鹰扬军最新成立地骁骑营。光启四年九月上旬。骁骑营在开封城外正式成立。刘鼎亲自主持了骁骑营地成立大会。几乎所有鹰扬军地高层。都全部出席了。之后。骁骑营就拉到了开封城西南方地原野。进行紧张地训练。 骁骑营集中了鹰扬军所有地骑兵精锐。所有地战士。都是从鹰扬军各个部队抽调出来地。绝大部分都是各部队地骨王彦章、王彦童、安仁义、高三宝、刘火、宋海洋、昆仑风等人。都在骁骑营里面担任指挥官。可以这么说。刘鼎对骁骑营是下了血本地。衷心期待骁骑营能够成为鹰扬军最快最利地尖刀。 这里面特别要提到骁骑营地首席教官昆仑风。骁骑营地首席教官。不是杨鹭飒。也不是王彦章。更不是安仁义等人。而是一名实实在在地马贼头子。他是刘鼎指定地首席教官。为什么选择一个马贼头子来当人首席教官?原因很简单。在强大地对手面前。骁骑营只有像马贼一样作战。才有机会活下来。并且发展壮大。 昆仑风本来是马贼。常年都在邓州一带鬼混。由于他地马术实在精湛。以致人们都已经遗忘了他地名字。只记得他好像是来自昆仑山脉地一阵风。于是就叫昆仑风。此人地马术地确精妙。否则当初也不会成功地逃过宋海洋地追杀。只可惜。他虽然逃过了宋海洋地追杀。可是最后整个鲁阳关地淮西军。都被杨鹭飒一个手指头就全部勾走了。 撇开感情的因素不谈,光就技术和战术而言,昆仑风的确有担任首席教官的资格。今日的训练,正是昆仑风带队。但是,在旁边观摩训练的杨鹭飒,对眼前的训练成果挥舞着马鞭,年轻俊秀的脸微微显得有点红晕。他不是对昆仑风不满,而是对整个骁骑营不满。 整个骁骑营的战士,都是从各个部队里面抽调出来的精锐,有一定的骑术基础,进行这样的冲刺砍杀训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种草垛,即使闭着眼睛,都能随手一刀砍断,绝不拖泥带水。然而,他们都好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劲来,好些人挥舞马刀的时候,连最基本的角度都掌握错误,草垛只被砍掉了一半,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 杨鹭飒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能点破。 无法参战,当然训练起来也就没有了动力。 之所以会出现眼前的这些现象,主要原因是刘鼎不准备将新成立的骁骑营投入决战。按照刘鼎之前发布的命令,王满渡决战的鹰扬军战斗序列里面,并没有骁骑营的踪影。显然,这是刘鼎爱护骁骑营,不想让骁骑营过早的被消耗掉。眼下的情况很明显,一旦骁骑营遇到突厥骑兵,马上就会像最美丽的肥皂泡一样破灭。 但是,杨鹭飒和他的部下,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之所以战斗序列中没有,乃是因为当初决定和突厥人死战的时候,骁骑营还没有成立呢!既然骁骑营的将士都是来部队,组合到一起的他们,当然也有参战的资格。至于和突厥骑兵作战的后果,他们也是有充分的自信的。 杨鹭飒数次向刘鼎请战,都被刘鼎拒绝了。 刘鼎的理由很简单,骁骑营是杀手锏部队,不能用在这样面对面的厮杀中,浪费了。 可是在杨鹭飒等人看来,这完全不是那回事。一旦鹰扬军主力在王满渡战败,留下骁骑营又有什么意思呢?恐怕光是大伙儿的口水。都可以将骁骑营全部淹死了。眼睁睁的看着战友们和突厥人死战。骁骑营却在旁边看热闹,这是他们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贪生怕死,绝不是骁骑营每个战士地本质。 杨鹭飒觉得自己还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激动地想要做一件事,他深度的渴望参加战斗,深度的渴望带着骁骑营参加战斗。在洛阳前线的时候,他的日子是高度郁闷的,由于飞营是步兵,突厥人都是骑兵,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如入无人之境,偶尔装个陷阱,设个埋伏,杀死几十个的突厥骑兵,抢夺对方十几匹战马,已经是了不得的胜利了。 现在,鹰扬军有自己的骑兵了。 鹰扬军既然有了自己地骑兵,就要以骑兵的身份,和突厥人展开角逐。被任命为骁骑营的指挥使以后,杨鹭飒发疯似的训练骁骑营。为了就是能够尽快和突厥骑兵一较长短。他认为,骁骑营的战士。其实都是有骑兵作战经验的,他们中的骨干,例如刘火等人,原来都是鹰扬军的斥候,对于马上作战。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如果骁骑营不能尽快的形成战斗力,刘鼎是绝对不会答应骁骑营参战地。但是如果骁骑营已经形成了战斗力。还不让骁骑营参加战斗,那就是刘鼎的错。杨鹭飒绞尽脑汁地想要说服刘鼎改变主意。给予骁骑营参战的机会。听说刘鼎今天要离开开封,前来王满渡主持大局。杨鹭飒故意将骁骑营拉到了他必经的道路上,展开了全方位的训练。 哒哒哒…… 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快的奔来,马背上地骑士不断的挥舞着手势,正是原来地火字营指挥使,现在的骁骑营团尉刘火。本来骁骑营地成立没有他的名单,他原来是火字营地副指挥使,但是他坚决请战,甚至宁愿到骁骑营去当旅帅,于是刘鼎答应了他。他挥舞的手势,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刘鼎来了。 杨鹭飒立刻举起拳头,命令所有的骑兵部队迅速集结。 王彦章、安仁义、高三宝等人,都迅速的收拢队伍。马蹄声逐渐平息下来,骁骑营的全部官兵,都集合到了杨鹭飒的面前。 果然,前面的原野上,很快出现了鬼雨都战士的身影,刘鼎本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鬼雨都战士的中间。 “立正!” “敬礼!” 杨鹭飒大声叫道,自己率先立正敬礼。 骁骑营两千名骑兵,肃然挺立,目光凝视着刘鼎所在的方向。 刘鼎缓缓的靠近了骁骑营,又看看杨鹭飒,最后骑马缓缓的从前排战士的面前走过,举手还礼。 这是鹰扬军首次建立的骑兵部队,尽管只有区区的两千人,刘鼎已经相当的满意了。 兵在精而不在多,向来是鹰扬军的建军原则。 刘鼎对骁骑营的精神面貌相当满意,回到杨鹭飒的身边,关切的问道:“士气怎么样?” 杨鹭飒低声回答:“不好,大家都提不起劲来。” 刘鼎微微有些愕然,似乎感觉到了杨鹭飒话里的情绪,他下意识的转头看着杨鹭飒,又看看后面一字排开的骁骑营官兵,慢慢的说道:“为什么?” 杨鹭飒无精打采的回答:“没有目标。” 刘鼎明显的皱起眉头,有点不满的说道:“什么叫没有目标?是你没有目标,还是战士们没有目标?”道:“战士们都说,反正决战没有咱们的份,练那么积极做什么?” 刘鼎目光横扫全场,缓缓的说道:“依你们的意思,是想训练不到一个月,就想参战?” 杨鹭飒惭愧的说道:“属下觉悟高,当然明白是大人爱惜我们,想要等我们训练完成才参战。但是战士们未必全部明白,他们还以为是大人嫌弃骁骑营没有战斗力呢!况且,其他部队有些疯言疯语,咱们也受不了。咱们在调入骁骑营之前。可都是各部队里面的尖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嚼舌头了?” 刘鼎皱眉说道:“什么疯言疯语?怎么嚼舌头了?” 杨鹭飒说道:“有人说我们是逃兵,不参战就是没有胆量和突厥骑兵对阵。还有人说,这是为战斗失利作准备,将尖子挑出来,就是为了部队在被打散以后,可以重新迅速的组建起来。还有人说,咱们是没有信心打败突厥人,所以才会这样做的。还有人说……” 刘鼎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让他不用继续编造故事了。冷冷的说道:“好!你不用说了!你说一个参战地理由给我听!只要能够说服得了我,我就答应让你们上战场!” 杨鹭飒马上挺直腰,眼睛睁得圆圆地,期待的说道:“真的?”理由!” 杨鹭飒大声说道:“理由很简单,我们不愿意作壁上作壁上观?你们这叫养精蓄锐!你们是我们鹰扬军的第一支骑兵部队,是我的宝贝,不能在还没有形成战斗力的时候,就给摧毁了!以后,你们还要发挥很大作用的,我还指望你们攻打长安。攻打关中,攻打河北河东呢!你们现在是两千人。以后是要开花结果的,要变成两万人,二十万人,什么叫作壁上观?” 杨鹭飒说道:“我们坚决要求参加王满渡的决战!” 刘鼎说道:“想也别想,没有你的份!” 杨鹭飒直言不讳地说道:“万一打败了呢?” 刘鼎目光锐利的盯着杨鹭飒。有点恼火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杨鹭飒毫不掩饰的说道:“大人,你很清楚。万一决战失利,我们骁骑营不被人骂死才怪。鹰扬军全军,只要是能够爬着过来的。都参加了战斗,可是我们骁骑营兵强马壮,却躲在旁边看热闹,这是个什么道理嘛?别人能不说闲话吗?” 刘鼎有点恼火的说道:“谁敢骂你们?” 杨鹭飒说道:“我们自己骂自己!” 他明显显得有点激动,语调激昂的说道:“如果我们参战了,即使失利,我们也能够如果我们没有参战,但是却打败了,我们无法原谅自己。哪怕是打胜了,我们同样没有面子,因为这份胜利,根本和我们没有关系。” 刘鼎突然骂道:“杨鹭飒,你混蛋!” “突厥骑兵要跟我们正面交战,这是他们的自由,但是,我的骑兵,绝对不和敌人正面交战!我告诉你,骑兵不是这样用的!鹰扬军地骑兵,绝对不是这样使用的!” 杨鹭飒跳下马来,坚定地说道:“那好!属下请求辞去骁骑营指挥使的职务!” 刘鼎气的脸色有些发青,怒声喝道:“你!” 杨鹭飒深沉的说道:“我杨鹭飒无法面对两千兄弟!我杨鹭飒带领部队是来战斗的,不是来作壁上观地!这样的指挥官,我当不了!没有人当得 说着,就要将指挥使地佩刀解下来,还给刘鼎。 刘鼎举起马鞭,想要当头给他一下子,却又缓缓的放下,眼神死死地盯着杨鹭飒。 他突然调转马头,来到王彦章的面前,冷峻地说道:“王彦章,从现在开始,你接管骁骑营指挥使的职务。” 王彦章微微一躬身: 刘鼎转身离开。 王彦章突然在后面说道:“大人,属下代表骁骑营两千将士,请求参加王满渡决战!”来,冷峻的说道:“不批准!” 王彦章挺直腰,大声说道:“那属下请求辞去指挥使的职务!” 刘鼎立刻察觉到不对了。 他回头王彦章的面前,看着王彦章,又看看王彦章周围的骑兵军官,沉声说道:“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王彦章朗声说道:“骁骑营两千将士,绝对不能接受一位缩头乌龟做指挥使!大人既然不能答应属下的请求,属下只好辞去指挥使的职务!” 刘鼎脸色有些发青。缓缓的说道:“你这是威逼上 王彦章沉默不语。 刘鼎来到刘火地面前。正要说话,刘火已经率先敬礼,低声地说道:“大人,属下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按理说,您的任何命令,属下都应该无条件的接受。可是,大人您千万不要让属下做这个指挥使,这可是要属下的小命啊!骁骑营的成立,就是为了战斗。要是属下这个指挥使带着他们远离战场的话,属下恐怕自己都会羞愧死的。大人,您千万高抬贵手,不要将属下放在火上烤啊!” 刘鼎的目光转向宋海洋。 宋海洋急忙说道:“大人,若是属下担任指挥使,一定会带领骁骑营参战的,到时候大人以违抗军令地罪名,将属下喀嚓掉就是了。”“你想得美!” 他回到杨鹭飒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你将部队拉到我的面前来,就是这个目的?” 杨鹭飒老老实实的说道: 刘鼎没想到他居然老实承认了。心头一团怒火生气,硬邦邦的说道:“我就算让你们参战。我也要撤掉你的 杨鹭飒一听刘鼎的口风有所松动,急忙说道:“大人,这可是您说的噢!行,您现在马上撤掉属下地职务,换上另外一个人。只要骁骑营能够参战。你让属下去做小兵都可以。” 刘鼎叫道:“刘火,你过来!” 刘火急忙纵马过来。 刘鼎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骁骑营的指挥使!” 刘火苦着脸说道:“大人,这参战地事情……您要是不松松口。属下这个指挥使,只怕干不到两个时 刘鼎骂道:“混账!难道他们都敢反了不成?” 刘火苦着脸。满脸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是受了欺负的少女,有满腔的委屈,却又说不出来。 令狐翼靠过来,低声地说道:“大人,鹰扬军全部军队都参战了,只有骁骑营置身事外,的确不妥,恐怕背后有人风言,只是他们没有说出来而已。我听人说,有部队好些难听地话,骁骑营的战士受到地刺激很大。” 刘鼎恼怒的说道:“都说了什么呢?” 令狐翼说道:“总之都不是好话,大人你还是不要听了,免得生气。” 刘鼎努力地稳定自己的情绪,对杨鹭飒说道:“骁骑营才成立几天?你们就这么着急参战?你们有把握对付突厥骑兵了吗?” 杨鹭飒说道:“暂时的确没有把握。” 刘鼎说道:“那我让你们不要参战,有什么不对?” 杨鹭飒语调清晰的说道:“能否打赢,是水平问题。是否参战,是态度问题。” 李怡禾也靠上来,低声的说道:“大人,小杨帅说得没错,要是他们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外人的确难免说三道四,他们承受的压力也太大。不如大人暂且给予他们参战的权力,在需要的时候投入战斗嘛!” 令狐翼点头说道:“大人,正是这样。” 刘鼎对杨鹭飒说道:“好!你成功的争取到了参战的权力!但是,你的指挥使职务也被撤掉了!刘火现在是指挥使,你顶替刘火的团尉职务。” 杨鹭飒急忙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对刘火严肃的说道:“但是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严禁擅自行动!这几千匹战马是老子花费了好多心思才弄回来别给老子就这样浪费掉了!杨鹭飒,现在每匹马黑市价是八十两银子,你别怂恿刘火去干蠢事,要是出现了非战斗损失,你都要赔上!” 杨鹭飒兴奋的说道: 刘鼎恼怒的说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嚼你们骁骑营的舌头?” 杨鹭飒说道:“没有。” 似乎生怕刘鼎反悔,他急忙立正敬礼,然后翻身上马,飞一般的跑开了。 刘火的动作也不慢,同样飞快的跑开,跑的比兔子还快。 刘鼎看了他俩的背影一眼,眉头皱成川字,却又慢慢的舒展开来,最后一夹马腹,向王满渡方向进发。 “欧耶!” 他刚刚走出不远,就听到背后传来了骁骑营战士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上马!给我练!” “作战任务已经争取到!要是不打出个样子来,我割了他的小!” 杨鹭飒厉声高叫起来。 密集的马蹄声,顿时再次响彻了深秋的原野。 正文第426章决战前夕(2) 当刘鼎来到王满渡军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萧杀气氛,到处都是肃立的哨兵,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还有输送物资的大量民夫。斥候在军营的四周来回穿梭,鹰扬军的军旗在高高的飘扬,大风将军旗吹得猎猎作响,靠近这里,马上就能够感觉到肃然的气氛。 整个王满渡,已经被鹰扬军完全控制起来,变成了巨大的军营。如林的旗帜,肃然的哨兵,渲染着冷峻的气氛。在极短的时间内,原本平坦的原野,就隆起了一个硕大的军营,将这里变成了世人的焦点,吸引了天下人的目光。 韦国勇带着一众军官,站在军营的门口迎接刘鼎的到来。 刘鼎跳下马来,和大家一一握手问候。 “大家辛苦了。” “大人辛苦。” “大家的士气如何?” “只想着决战早点到来。” “这是好事。不过,咱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有做,这时间不能过得太快了。” 来到中军营帐的位置,刘鼎扔下马鞭,缓缓的说道:“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为自己的命运而奋斗了!” 他回头看着挂在两根木杆中间的大幅军事地图,专心听取韦国勇的讲解。 韦国勇在王满渡布下地。。用军事术语来说。这叫方圆阵。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与优势敌军交战时使用。战术思想:密集防御。方圆阵地队形密集。防御力强。因队形密集限制了机动。缺少变化。敌军败退亦难以追击。攻击性较差。 这个阵地背靠汴水。用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如果鹰扬军战败。残存地人员。将会被突厥骑兵全部撵入汴水里面活活淹死。这是此阵最大地风险所在。一旦运用不好。全军覆没地可能性是很大地。这也就注定了。每一个鹰扬军将士。都必须用必死地决心。来对付凶悍地突厥骑兵。 背水一战地风险很大。优势却也不小。这种圆弧形地阵地。能够有效地缩短突厥骑兵进攻地正面。使得突厥骑兵优势兵力无法全部展开。整个方圆阵。只有西面和西北面是最容易受到攻击地。李克用虽然有七八万地骑兵。但是能够同时展开攻击地。最多不会超过一万五千。 同时。随着战线地被压缩。鹰扬军地兵力会越来越密集。防御会越来越坚固。突厥骑兵攻击地越凶。受到地反击就越大。想要形象地描述这样地排兵布阵方式。不妨用一个仙人球来比喻。握在手心压得越紧。刺得越深。仙人球上面地一根根刺。就是鹰扬军地各个主力部队。 最外面地一根刺是铁枪都。 铁枪都是鹰扬军建立地专门反骑兵地部队。他们从成立地时候开始。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游牧民族地骑兵。目前铁枪都总共有五个团。八千余人。可谓是兵强马壮。他们大部分都装备了长枪、砍马刀、陌刀等长杆武器。同时还配备了厚实地龙鳞甲。连头盔都是特制地。能够挡住突厥骑兵射出地弓箭。 面对突厥骑兵的第一波冲锋。他们的压力将是非常大的,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突厥骑兵高速奔跑的战马相撞。一支经验丰富的反骑兵部队,面对漫山遍野地敌人骑兵。也能稳如泰山。偏偏铁枪都从成立到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实战呢。他们在面对突厥骑兵潮水般涌来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样地表现,还拭目以待。 铁枪都的正副指挥使,周水和李琼,现在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鼓舞战士们的士气,稳定大家的情绪。对于铁枪都地每个战士来说,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面对敌人骑兵地时候,死不后退。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却也很不容这种颤动,会通过人地小腿,一直传递到人的身上,最终影响人地心理。尤其是对于前排的战士来说,几乎是百分百牺牲的结果。就算他们能够用武器将突厥骑兵从马背上扎下来,能够将疾驰的战马一下子捅死,可是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战马和人员的尸体,同样会将他们撞得人仰马翻,而这种猛烈的撞击,绝对不是他们的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每个站在最前面的铁枪都官兵,都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次外面的一根刺是糁潭都。 糁潭都同样是重装备部队,但是他们装备的武器,要比铁枪都的来得复杂,承担的作战任务也显得复杂多样。反骑兵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之一,但不是全部的任务。目前糁潭都同样有五个团,八千余人,大部分战士都是来自山区的居民,他们的耐力相当好,战斗意志也非常的坚强。从这一点来说,糁潭都的整体素质,要比铁枪都稍微好一些。 糁潭都的战士,大部分都装备了龙鳞甲、重型盾牌、陌刀和狼牙棒等武器,其中狼牙棒是最新装备的,使用狼牙棒的战士,都被安排到了最前线去。实战证明,这种沉重的武器,在破甲方面的能力无人能及,在砸断对方战马的马腿方面,也是无人能及,哪怕是于疾驰的战马来说,也是潜在的杀手。 基本上,这东西只要击中对方,就能够让对方丧失战斗力。如果飞奔而过的战马,不小心踩到了上面的尖刺,同样是人仰马翻的局面。如果几十根狼牙棒交错堆在地上,能够阻拦住相当一部分骑兵的进攻。当然,这种武器也不是人人都能使用的,它的重量要比陌刀还重,只有那些最魁梧的战士,才能将它挥舞起来,并且有效的对敌人构成伤害。 寿州之战以后,糁潭都已经有了较丰富的战斗经验。能够熟练地运用多种的队列,封堵潮水般敌人的冲击,但是,在寿州,他们对付的只是淮西军的步兵冲击,现在要面对的是突厥骑兵的冲击,中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因此,糁潭都指挥使萧骞迪一直冷峻的绷着脸,在部队中来回不断地穿梭,检查部队的装备和士气。同时刺激大家拼死的决心。 北面的一根刺是鹤字营。 鹤字营是轻装部队,在这次战斗中,他们始终没有和突厥人正面相遇。本来他们要对付的符存审,被李克用临时抽调到了开封前线。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鹤字营官兵,都没有见过突厥骑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用鹤字营指挥使张祥鹤的话来说,那就是:“这目前鹤字营同样拥有五个团,总兵力同样有八千余人。他们的装备大部分都是弯刀和弓箭,盾牌都是轻型地圆形盾牌,甲胄是最轻的板甲。很显然,这样的武器,是无法有效对付突厥骑兵的,故此,为了能够阻挡突厥骑兵可能发起的攻击,他们也选拔出了部分的重装部队,夹杂在糁潭都的后面。 其实,整个鹰扬军的部署。都是圆形的,外松内紧。韦国勇将兵力高度压缩。将数万人的大军,压缩在直径不超过三百丈地圆圈内,即使突厥兵能够冲上来,也会被鹰扬军的人海战术死死地压住。按照韦国勇的策略,一旦铁枪都和糁潭都无法挡住突厥骑兵的攻击。他们将会有秩序的向后压缩,整个鹰扬军到时将会变成铁板一块。让突厥骑兵无从下手。 南面的一根刺是超义军。 在鹰扬军目前地这么多部队里面,战斗力最弱的。应该就是超义军了。他们主要来自镇海地区。对于鹰扬军地大多数高层来说,对镇海地区的兵员都不是很满意。主要是觉得这里地人不太适合当兵。根据他们的这个特点,韦国勇做了精心地安排。 超义军防守的区域,乃是王满渡大营的最南面,处在整个大营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汴水环绕,除非是突厥骑兵会飞,否则,突厥骑兵很难从这里发起有效的攻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也是鹰扬军的主力预备队,可以随时调往有需要的方向。 飞营在后面。 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飞营是最擅长使用弓箭的部队。在杨鹭飒的带领下,飞营是优点和缺点都同样突出的部队。用某些人的话来说,飞营的部队打仗是越来越滑头了,他们习惯了使用弓箭在远处偷袭别人,只要有偷袭的机会,他们都不会和对方硬拼的。在洛阳和突厥骑兵捉了几个月的迷藏以后,飞营的这个特点,显得更加的突出了。 如果说鹰扬军的其他部队,都是被动防御的话,飞营就是主动反击的部队。他们几乎全部装备了乌金弓,并且形成了多种多样的射击方式,即使面对突厥骑兵,他们也成功的找到了对方的软肋。杨鹭飒带着飞营在洛阳几个月,打了无数的游击战,形成了一条射人先射马的有效战法。在高速的疾驰中,想要射中突厥人的确不容易,但是要射中他们的战马,就容易多冲击,部分的飞营战士,将散布在其他部队里面,当铁枪都和糁潭都挡住敌人的时候,他们就在后面释放冷箭。突百夫长是突厥人的战斗核心,所以飞营还专门组织了一批神箭手,重点暗杀突厥骑兵的百夫长。这些神箭手全部都由刘虎亲自挑选,他们不需要对付其他的突厥人,而是静静的潜伏,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最核心的位置,自然是所有的火字营部队,以及各营属下的神机旅。韦国勇已经将火字营和所有的神机旅都集合起来,交给李启鸣统一指挥。所有的投石机加起来,数量超过三百台。这将是鹰扬军消灭突厥骑兵的最主要武器。另外埋设地雷的工作,也已经基本完成。 在整个部署体系内,最关键的则是火字营。能不能挡住突厥骑兵的进攻,火字营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从天而降的震天雷,不但能够给突厥骑兵极大地震撼,而且在杀伤效果方面。简直是完美的。为此,火字营指挥使李启鸣调集了大量的投石机和震天雷,将可以使用的力量,都全部使 在火字营阵地的周围,设置了坚固的防御, 刘鼎仔细研究过韦国勇的排兵布阵以后,相当的满意。以防止受到部分突厥骑兵的骚扰。刘鼎的指挥部,就设置在火字营地旁边。如果有零星的突厥骑兵冲进来,鬼雨都战士就立刻出击,将所有的危罡字营作为预备队。处在整个大营最核心的位置。罡字营主动作为预备队,明显给了所有部队一颗定心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罡字营的存在,代表着一种安全感,就如同是火字营的存在一样。韦国勇坐镇中军,直接指挥部队作战,罡字营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决战毕竟是决战,想要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在突厥骑兵的冲击下。相当多地鹰扬军将士,将会付出他们宝贵的生命。尤其是处在最前线的铁枪都和糁潭都。糁潭都的大部分骨干,都参加过糁潭的血战,刘鼎对他们是充分信任的。 有点放心不下的就是铁枪都,他们毕竟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现在刚上场,就要面对潮水般的突厥骑兵,他们能够胜任吗?还有就是从江南调来的超义军,同样让刘鼎有点放心不下。超义军当初成立的初衷,乃是为了对付苏州地丁从实。武器装备也没有主力化,现在却被调到了王满渡。要对付骁悍的突厥骑兵,不知道超义军上下,能不能转过弯来? 当天晚上,刘鼎就到各个部队去视察。 首先来到地就是超义军。 总的来说,超义军表面的精神气概还是很好的。郭慕和唐沐枫做了大量的工作。部分官兵。对决战的前途存在深深地疑虑。秦万超显然不懂得做思想工作,他只盼望着突厥骑兵快点来。然后痛痛快快的冲杀一阵,至于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他反而不是非常关心。 刘鼎和超义军地一些官兵聊了一会,发现他们最担心的,依然是突厥骑兵地强有力冲击。他们都觉得,如果突厥骑兵真的发起潮水般的攻击,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有些战士甚至觉得,突厥骑兵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够将全部的鹰扬军,都压到汴水里面去活活的淹死,全军覆没的阴影,始终牢牢的笼罩在他们的心上。 尽管铁枪都和糁潭都都有重型武器,可是他们毕竟是步兵,常识都知道,步兵是不可能阻挡骑兵的。就算能够扎死一两个的骑兵,骑兵强大的惯性,也可以将鹰扬军的防线完全撕碎。一旦突厥骑兵将鹰扬军的防御阵地撕裂,鹰扬军的末日就到了。 刘鼎自然要亲自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勉励他们为了争取胜利而奋斗。 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一个相当致命的错误。 当初鹰扬军建立的时候,没有在部队中引入政治委员制度,以致部队的思想工作,一直没有专人负责,后果是部队当然,在这个时候叫政治委员有点荒谬,但是在每个队里面,的确应该有一位类似政治委员的军官。这不但是思想工作的需要,也是控制部队,防止部分将领拥兵自重的需 唐代的监军制度不能说完全是失败的,只是这个监军制度不完善,大部分的监军都是太监,他们的心理状态是不健康的,过于热衷争权夺利。如果能够完善监军制度,不妨将其引入进来。当然,这个所谓监军制度,和朝廷的监军是完全两码事。鹰扬军的监军,应该首先是战士,而且是表现出色的战士,然后才是监军。监军的权力仅仅在于否决权,而没有人事权。 如果王满渡大战取得胜利,他一定要想办法在部队中建立政治委员制度,将党支部又或者是监军,建立在队上。尤其是以后组建的新部队,一定要严格贯彻这一点。朱温就是没有做好这一点。否则,就算自己能够将葛从周等人拉过来,也无法拉走全部的宣武军。 令狐翼忽然前来报告:“大人,崔沆、张浚两位大人求见!” 刘鼎点点头:“知道 原来是朝廷的观战团来程,从兴元府一溜烟的赶到了中牟,仅仅休息了两天的时王满渡。他们急切的想要知道这场战斗的实际情况,更想知道鹰扬军是否真的有战胜突厥人的把握。 刘鼎回到中军营帐,发现两人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会儿 张浚率先站起来。抢先说道:“刘大人,你忠心为国,下官实在是佩服啊!” 刘鼎抱拳说道:“两位远道而来,实在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崔沆转达了皇帝李俨对鹰扬军的问候,大家寒暄了一阵,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他们到来的目的,寄托了李俨的希望,那就是希望刘鼎可以击败李克用。然后乘胜进军长安,将在兴元府蜗居了两年地皇帝接回去长安。他实在是太想念长安了。寒暄过后,刘鼎带着他们在军营随意的走走,却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忽然间,张俊悄悄的将刘鼎拉到一旁,低声的说道:“大人,下官愿意为你到李克用那里走一趟。” 刘鼎疑惑的说道:“做什么?” 张浚低沉的说道:“说明利害,让他撤兵。” 刘鼎有点明白过来了,原来是张浚对这场决战也不抱什么希望,觉得鹰扬军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他愿意以朝廷的身份,对李克用加以劝告。毕竟。当初李克用最恨地人是田令孜,不是李俨,是张浚等人,现在田令孜已经滚蛋了,李克用的仇恨也就消除了。要是张浚以朝廷的名义出面,或许李克用会稍微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以张浚的为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应该是相当的推心置腹了。由此可见。张浚对李克用的仇视,是非常深的。这种仇视被很好的掩盖起来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张浚不介意在李克用地头顶上狠狠的踏上一脚。自从李克用悍然进攻长安以后,朝廷中有这样想法地官员很多,他们完全是对事不对人的。 也由此可见,张浚对鹰扬军还是很看好的,他不愿意看到鹰扬军正在茁壮成长的时候,突然受到李克用的打击。同时,这可能也代表了李俨和其他部分朝廷官员地心声,他们还指望着鹰扬军能够打败长安的傀儡政权,尽早地回去长安,他们呆在兴元府的确是呆腻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最近有风声,说朝廷在暗中筹划,组织对李克用地讨伐,你就是其中的主要策划人员之一,李克用要是见了你,恐怕没有什么好脸色。除非你是孙揆那样地硬汉,否则还是不要见他为好。” 张浚其实也是一时激动,才说出了要见李克用的话,这时候冷静下来,马上觉察到自己的确是到鬼门关转了一圈,,要是听到了这个传言,当场将他给五马分尸了,朝廷大概也不会吭一声的。他只好苦涩的说道:“多谢大人的关心,下官鲁莽了。” 刘鼎喟然长叹一声,缓缓的说道:“此战不可避免,张大人你的好意刘鼎心领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克用始终是个祸根,皇上想要在长安睡得安稳,必须剪除河东的突厥人。” 张浚举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刘大人,你明知不敌,还是义无反顾,我张浚的确佩服。也罢,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希望能够等到鹰扬军的好消息。要是你有不测,我一定申报朝廷,将你风光大葬。” 刘鼎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张大人不必多虑,刘某自有保命的良方。” 两人回到中军营帐,崔沆有意无意的说道:“两位如此投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风流韵事?” 张浚掩饰着说道:“哪有什么风流韵事,不过是闲话罢 崔沆自然不追问。 到了晚上,崔沆和张俊就告辞而去,返回中牟,静静的等待消息。 正文第427章决战前夕(3) 晚饭后,刘鼎继续道前线去视察,陪伴的乃是韦国勇。 他们首先来到最西北的铁枪都防御阵地,这里是鹰扬军面对突厥骑兵冲击的最前线。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面前的原野,正在一望无际的舒展开来,中间没有任何的阻隔,视线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一旦突厥骑兵发动进攻,他们就会像一条黑线一样,出现在地平线的边沿,然后这条黑线会越来越粗,最后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的向王满渡军营卷过来,直到将王满渡军营淹没为止。 铁枪都的战士正在执勤,看到刘鼎的到来,都立正敬礼。铁枪都的大部分战士,对刘鼎都是比较陌生的,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战斗,长期驻扎在襄州附近,平时更是没有亲眼看过刘鼎。对于刘鼎的认识,都是来自指挥使周水、李琼,以及部分老兵的描述。 在这些描述里.面,毫无疑问的被添加了太多虚构的成分,使得士兵们看到刘鼎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带着崇敬的眼神。有些年轻士兵看到刘鼎的时候,脸庞情不自禁的涨红起来,显然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只有那些最淡定的战士,才能平静的面对刘鼎的目光。 为了加强铁枪都的作战.能力,当初铁枪都成立的时候,刘鼎不但从主力部队抽调骨干,还从鬼雨都战士抽调了五十人,搭起了铁枪都的架子。现在这些调过来的鬼雨都战士,基本都成了铁枪都的团尉、旅帅,最不济的也成了队正,他们乃是铁枪都最基本的骨干。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看到刘鼎了,现在刘鼎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刘飞。”.刘鼎忽然叫道。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那个叫做刘飞的队正,听到刘鼎的呼唤,急忙走了过来。 他也是鬼雨都的老.战士了,是铁枪都成立的时候,首批被抽调过去支援的人。在所有鬼雨都战友里面,他的职位是最低的。他之所以不能成为团尉或者旅帅,乃是因为他不太喜欢识字,觉得比打仗还辛苦,而一个中高级军官,不认字是不行的。 他不想学习,于是就心甘情愿的成为了队正。 “知道.这坑是什么规格吗?”刘鼎问道。 “知道。长宽都是一条胳膊.。深是三个胳膊。”刘飞响亮地回答。 刘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点点头。 他本来给出地规格。长宽都是三尺。深是一丈。这个刘飞不懂测量数据。可是却用胳膊刚好形象化了。这家伙地手臂也地确要比常人长一些。一个胳膊地长度。刚好是三尺。三个胳膊加起来。一丈也就差不多了。 “能按时完工不?”刘鼎又问道。 “能。”刘飞回答。 “很好!”刘鼎满意的说道。 “大人,我们到底挖这些坑坑来做什么啊?埋突厥人的尸体吗?”刘飞忽然问道。 “嗯?”本来走出了两步的刘鼎,听到这个问题,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刘飞急忙说道:“大人,属下不该问……只是,兄弟们都觉得,这个突厥人的埋葬方法,实在有些特别,怎么是站着埋的呢?还单独给他们每个人挖坑?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谁告诉你是用来埋葬突厥人的?” 刘飞挠着后脑勺说道:“不知道。属下是听来的。说是突厥人经过这些坑坑的时候,一不小心掉下来,那就怕不起来了。咱们在旁边将泥土填下去,就将突厥人活埋在里面了。我们的确尝试过,要是真的摔下去,没有别人的帮忙,还真的不容易爬上来……” 刘鼎皱眉说道:“突厥人都是有战马的。” 刘飞呵呵笑着说道:“那就更简单了,这突厥人的战马,一脚踩到这些坑坑里面去,非得当场折断不可。” 刘鼎忍住笑,走到他的身边,认真的说道:“不错,你真是个天才,这样你都能想到了。” 被刘鼎这么一称赞,刘飞顿时咧开嘴笑,嘴巴都要合拢不上来了。 刘鼎拍着他的肩头,含笑说道:“继续挖,继续挖,努力,啊!” 刘飞满脸涨红,前所未有的激动,大声叫道:“是!” 刘鼎摇摇头,笑着走了。 这个刘飞,还真能想啊,怎么想到活埋去了? 不过他站在那里仔细的四周看看,发现好像刘飞的想法倒也不太突兀,只看到原本平坦的原野上,挖出了一个个的大坑,每个坑刚好可以掉下去一个人,又刚好防止那个人的手可以够到地面。万一真的掉下去,不费点功夫,恐怕还真的爬不上来,难怪不知道内情的基层官兵会这样猜想。 只不过,刘飞等人完全想歪了,这些坑可不是用来装陷阱用的。其实就算这个坑坑真的是陷阱,也无法将突厥人装进去啊!刘飞的想法,倒是提醒了刘鼎,只要将突厥人的战马全部弄成瘸子,突厥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发挥出来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总共挖了多少个坑了?” 韦国勇说道:“至少有三千六百多个了,还有三成明天就可以完成。正面的全部都挖好了,铁条也准备好了,只等水泥一来,就可以马上 去。但愿这几天没有雨水,否则可能会比较麻烦一说的那个铁丝网,属下还得看过样品,才知道应该如何放置。” 刘鼎缓缓的说道:“这些坑一定要错开,不能排列得太整齐,最好凌乱一些。排列的太整齐,就容易让突厥骑兵闯入来……嗯,现在这个样子就不错,坑的标准要认真执行,尤其是深度,绝对不能少了。” 韦国勇说道:“只要水泥凝结得足够坚固,够突厥骑兵受苦受难的,他们疾驰的速度要是太快的话,一头撞到了水泥柱上面,恐怕还转不过弯来。加上铁丝网的阻挠,突厥骑兵应该闯不进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大肆挖掘,李克用那边会不会有所提防?” 刘鼎笑着说道:“李克用可没有禁止咱们搞些小动作,他就算看见了,也会不屑一顾的,除了高高的城墙,还有什么能够阻挡突厥骑兵的大军呢!再说了,你刚才也听到刘飞的说法了,我敢肯定,李克用和身边的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或许,突厥人现在正在想办法破除咱们设置的陷阱呢!” 韦国勇点头说道:“效果是好,只是可惜了那些战马,都撞死撞伤了,实在是可惜了。” 刘鼎哈哈一笑.,大声说道:“那些战马又不是咱们的,你可惜什么?等打完了这一仗,咱们会有更多的战马!李克用不是还欠我一万匹的战马么?我要他提前兑现诺言!” 铁枪都指挥使周水、李.琼看到刘鼎过来,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要过来问候,却被刘鼎挥手制止了,让他们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他对王满渡大营还不完全熟悉,对于铁枪都更加不算熟悉,不方便做出太多的指点。在步兵反骑兵方面,他刘鼎还是学习为主啊! 他们离开了.西北方,来到稍后的地面,这里是潭都的辖区。潭都和铁枪都的明显区别,就是潭都战士的盔甲,都被漆成了暗红色。这是萧骞迪坚持要做的事情,据说这样可以显得更加的威严。反正潭都也没有机会偷袭敌人,于是刘鼎就答应了。 潭都指挥使萧迪常年在刘鼎的身边,这时候看到刘鼎到来,倍感亲切,马上跑了过来。他身上没有穿厚厚的盔甲,显得十分的利索,一会儿就冲到了刘鼎等人的面前。 刘鼎笑着说道:“.你对铁枪都的感觉如何?” 萧迪.认真的说道:“应该不赖!如果他们顶不住,我们潭都一定能顶住!” 刘鼎收敛了笑容,缓缓的说.道:“你们潭都要是也顶不住,我在后面就危险了。” 萧迪凛然回答:“明白!” 刘鼎看到了屠雷,于是招手让屠雷也过来。 屠雷是突厥人南下的时候,才调到潭都的,现在是潭都的团尉。他已经换上了潭都的全部装备,本来就魁梧的身躯,笼罩在暗红色色盔甲下面,显得十分的健壮,简直就像是刘鼎印象中的变形金刚。 他手中的狼牙棒,简直让人有种颤抖的感觉。他本来是用虎头墨麟刀的,现在这把刀被背到了身后。他的全副装备,加上虎头墨麟刀,总重量恐怕在百斤以上,即使以他的强壮身躯,也难以迅速移动。幸好,潭都不需要迅速移动。 刘鼎拍着屠雷身上的盔甲,微笑着说道:“习惯不?” 屠雷喘着大气说道:“还行。希望突厥人早点来,不然他们还没有来,属下已经被压垮了。” 刘鼎点点头,笑着说道:“他们一定会来的。” 屠雷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豪气干云的叫道:“他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众人都欣然大笑。 刘鼎顺着潭都的防区,一直往里面走。 这里挖了一个个的大坑,这些坑的面积都很大,足足比一个牛皮帐篷还要大,旁边堆着大量的石料和木头。每个坑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三十丈,看起来似乎有些远。好多战士都在悄悄的猜测这些坑的作用,他们的想法都和刘飞差不多,觉得可能是集体埋葬突厥人的尸体用的。在谜底正式揭晓之前,他们是不会知道确切答案的。 韦国勇说道:“这些碉堡的数量,大约在一百个左右,每个碉堡里面可以驻守一个小队的战士,由一名队正负责指挥。这些队正,全部都是各部队的骨干,不少都是从鬼雨都出来的老兵,可以值得信赖。即使是打到最后一个人,他们也不会擅自撤退的。” 刘鼎说道:“突厥人都在马背上,砍不到我们的人,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到时候,他们将地雷从这里滚出去就是了。至于弓箭,恐怕效果不会很大,突厥人疾驰的速度太快,除非是正面,否则很难射中。还是炸药包和震天雷来得痛快,只是要防止突厥人使用火攻。” 韦国勇说道:“针对突厥人使用的火攻,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准备,例如在里面囤积清水等。这些清水既可以保证里面人员的饮用需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用来灭火。这些~.很大,他们会千方百计的前来破坏它的。”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遗憾的是,没有足够火油。” 韦国勇喟然长叹:“不如意事常**,大人也不用事事强求,只要这些措施运用 属下觉得挡住突厥骑兵的进攻,是完全可能的。突)E前嚣张了几百年的时间,也应该吃点苦头了。” 刘鼎并没有马上被劝解出来,他依然是思考火油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鹰扬军始终没有找到足够数量的火油。现在鹰扬军占领的区域,都不出产火油,偶尔能够找到一点点,也都是通过不同的途径,高价从别人手中买来的。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还有刘鼎自己的认识,出产火油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庞右道的西北等地,距离鹰扬军的辖地,实在是太远了。 刘鼎沿着整个阵地转了一圈,对韦国勇的安排相当的满意。他的确是正规战的行家,兵力部署滴水不漏,各部队之间衔接紧密,指挥顺畅,信息顺畅,预备队也留得非常的充分,如果李克用没有什么非常高超的战法,恐怕要撕开王满渡大营的防御,根本是不太可能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个东风,就.是苦等的水泥。 九月二十六,数艘来自.后方的船只,终于驶到了王满渡的汴水西岸。 这些商船的.吃水都很深,船上装载的乃是一袋袋的灰色粉末。 水泥来了。 按照之前的规划,.大量的工匠和士兵,都被临时动员起来,将大量的水泥从船上搬下来。同时,相当部分的工匠,也来到了王满渡大营。首批水泥被送到王满渡大营的最外围,这里是铁枪都防御的位置,在大营的外面,鹰扬军燃烧起来一堆堆的秸秆,用来麻痹突厥斥候的视线,半个天空都被浓烟笼罩了。 鹰扬军.首先要做的,就是要用水泥和铁条,建起一根根的水泥柱。那些长宽都是一个胳膊,深三个胳膊的坑,就是用来打水泥柱的。铁条被竖起来,放在坑里,它们一早就被铁丝缠绕好了,深深的插在深坑里面,再浇灌上简单的混凝土,就成了丑陋的水泥柱。 这些水泥柱的高度,比人头.稍微低一些。水泥柱分为好几排,前后排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丈。每根水泥柱左右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两丈。前后各排的水泥柱,都是互相错开的。远远的看过去,这些水泥柱并没有任何的排列规律,看起来相当的凌乱,却刚好能够堵住直线前进的距离。如果一枚箭从远方射过来的话,说不定啪的一声,就会撞到哪根水泥柱的上面。 其实,这些水泥柱的主要作用,就是给突厥骑兵的进攻带来障碍。它们耸立在战场的前方,挡在铁枪都防御阵地的中间。 在刚刚开战的时候,它们会被铁枪都掩盖起来,不让突厥骑兵提早发现。一旦铁枪都后撤,它们就会全部暴露在疾驰的突厥骑兵面前,成为突厥骑兵最头痛的杀手锏。 突厥骑兵无论之前前进得多快,在经过这些水泥柱的时候,都必须将速度降下来,否则,他们就会一头撞死在水泥柱上。因为这些水泥柱的排列是很不规律的,没有任何一条可以直线前进的路线,直线前进只有送死的份。幸存的突厥骑兵,必然在水泥柱里面缓慢的绕道前行。 这样一来,突厥骑兵的机动性,还有冲击力,就被完全遏制住了。而没有了冲击力和机动性的骑兵,是没有什么威胁的。突厥骑兵即使占据了这些水泥柱的区域,想要将水泥柱破坏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水泥柱的后面,就是严阵以待的鹰扬军,他们是绝对不会让突厥人轻松的破坏这些水泥柱的。 考虑到突厥骑兵进攻的可能性,这些水泥柱的密度,在不同的方向是不同的。最密集的乃是西北方向,这里将是突厥骑兵发起进攻的主要路线,突厥骑兵从这里发起进攻,机动性和冲击力都将得到最完美的发挥。从平原上看起来,高速疾驰的突厥骑兵,只要向前面一推,就可以将所有的鹰扬军,都全部推到汴水里面去淹死。 但是,突厥骑兵未必会那么守规矩,只从正面进攻。这场决战不但关系到鹰扬军的未来,同样关系到李克用的未来。他已经在开封城下犯了两次错误,不可能还继续犯错误。要是发现正面进攻不凑效,他肯定会立刻改变进攻方式的。 事实上,从交战的那一刻开始,整个王满渡的鹰扬军,都处于突厥骑兵的打击之下,除了后面的汴水,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突厥人进攻的方向。因此,在王满渡大营的外围,基本上都要修建这样的水泥柱,以防止突厥骑兵的迂回包抄。 在工匠和战士们的共同努力下,大量的混凝土被浇灌下去,最后变成一条条外表丑陋的水泥柱。水泥柱的外面,都用木板夹着,这是建造水泥柱的需要,也是为了迷惑突厥骑兵。从外表看起来,这些水泥柱仿佛是木头做成的,挥刀就可以砍碎。 鹰扬军的人手非常充足,因此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将所有的水泥柱,都全部浇灌起来了,但是,这些水泥柱需要时间来凝结,在完全凝固之前,它是无法发挥作用的。而混凝土凝结的时间,最少需要七天的时间。当所有水泥柱都浇灌好了以后,连刘鼎也不免有点紧张,李克用千万不要背信弃义,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否则,这些水泥柱就要失去作用了。 同时,在水泥柱的后面,碉堡的修建也在继续。碉堡的修建,显 水泥柱困难得多,普通的士兵不能帮忙,只能让工匠T幸好韦国勇早有准备,组织了几百个有工匠经验的老兵,帮忙修建碉堡,用了三天的时间,碉堡的轮廓总算基本上搭建起来了。 ~.包从~.~.杳妫构成最坚固的防御体系,埋伏在里面的弓箭手,强弩手,同时可以袭击前进中的突厥骑兵,重点是射杀突厥人的百夫长。 鱼多均从后方调来了大量的工匠,帮助鹰扬军在短短的数天内,完成了防御体系。 很快,原本平坦的原野,耸立起一条条的水泥柱,还有一座座的碉堡。这些暗灰色的防御工事,显然极大的增强了鹰扬军将士的信心,对于突厥骑兵的蜂拥进攻,也不再那么恐惧了。 刘鼎在视察中发现,水泥经过不断的改善,质量是越来越好了,只要产量不断的提升,鹰扬军在黑色火药之外,又多了一项秘密武器。刘鼎和鱼多均研究过,利用混凝土的特性,在平原地区,如果有必要的话,鹰扬军可以在三个月之内,修建一座坚固的要塞。 后方来的工匠,完成了水泥柱和碉堡的建设以后,连夜撤走了。汴水停泊的船只,也陆续的撤退。龙孟尧等人带领的水军舰队,也都撤退到了开封的附近。所有和作战无关的人员,都在陆续的撤退。一切的信号都在表明,决战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然而,外部传.来的消息,似乎不太美妙。 九月二十九,龙春昊来.到了王满渡,报告了一个令人寻味的消息:“契丹人和宣武军停战了。” 刘鼎深沉的.点点头:“知道了。” 慕容光敬离开了开封以后,果然去找了朱温,兜售契丹人的阴谋。此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契丹人和宣武军就逐渐的脱离了接触,如果说和慕容光敬没有关系,谁也不会相信。 很显然,契丹人和.朱温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协.议,绝对和幽云十六州有关。 契丹人的策略,是稳扎稳打.的步步紧逼,他们没有一下子要求得到整个河北,得到整个山东,这样的条件,是目前的朱温绝对可以接受的,他答应契丹人的条件,也在情理之中。 契丹人和宣武军停战,这就意味着,突厥人和鹰扬军之间的战斗,增加了无数的变数。他们在相互死掐的同时,还要时刻注意来自身边的灭顶之灾。即使是李克用,也不能不考虑到周边局势的变化,他如果得知契丹人和宣武军停战,他首先会考虑到云州和潞州的安全。 如果突厥人和鹰扬军正在交战的当口,突然遭受契丹人的袭击,突厥人和鹰扬军都将受到重大的损失。宣武军也有可能秘密向西移动,袭击鹰扬军的后背。不过无论如何,突厥骑兵和鹰扬军的交手,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狠狠的打一仗,李克用无法对部下交代。 不狠狠的打一仗,刘鼎就无法摆脱突厥人对汉人的强大压力。 尽管有外敌环伺,这一仗都不可避免。 十月初一,鹰扬军的各个部队再次进行决战前的战斗动员。 站在中军的高台上,刘鼎语调激昂的号召大家奋发起来,争取决战的胜利,被鼓动起来的将士,发出阵阵的欢呼声。大风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每个人的热血都在上涌。 突厥人可能也选择了相同的日子作为战斗动员,北方的天空,始终都是黑沉沉的,那是突厥骑兵马蹄扬起的灰尘,雷鸣般的马蹄声不断的传来,始终是部分鹰扬军将士心头无法抹去的噩梦。 十月初二,刘鼎带着鬼雨都战士进入火字营的阵地,坐镇中军。 所有的备战工作,全部准备就绪。 所有和战斗无关的人员,都全部撤离。 但是最紧张的,似乎不是王满渡的鹰扬军,而是在中牟观战的势力代表,他们急切的想要知道王满渡的消息,却发现现在的王满渡,已经陷入了绝对的封闭,谁也不许进出。他们只能站在中牟的城头上,焦急的等待决战时刻的到来。 十月初二的夜晚,对于绝大多数的鹰扬军将士来说,都是最漫长的一个夜晚,多少人辗转反侧,翻来翻去的都睡不着。这个晚上,有凛冽的凉意,寒风不断的吹过,带来阵阵好像是死神般的怒吼。启明星不见了,仿佛完全消失了,天地间漆黑一片,只有火把在风中疯狂的摇曳。战士刀尖和枪尖上散发的寒光,仿佛也被黑暗完全吞噬了,再也感觉不到往日的杀意。 数万人的王满渡军营,仿佛完全沉寂下来了,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北方的突厥人,同样显得非常的寂静,雷鸣般的马蹄声,完全消失了,让人再也察觉不到突厥人的存在。到后半夜,仿佛风也停止了,原本高高飘扬的鹰扬军军旗,都直挺挺的垂落下来,耷拉着缠绕在旗杆的上面,好像是凝结了一样。 十月初三,决战的日子来临。 正文第428章欲罢不能(1) 月初三,早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姗姗来迟,仿佛不愿意看到地面上即将展开的一切。辰时已过,天空依然是黑沉沉的,只有厚厚的积雨云,重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上。突厥人是追求阳光的民族,他们同样急切的期盼着太阳的出来。直到巳时,太阳才悄悄的从云层中露出一个角,吝啬的将微薄的阳光投射到大地上。 随着阳光的洒落,突厥人开始了动作。低沉的牛角号从北方远远的传来,在寂静的原野上远远的回荡开去。牛角号好像电流一样,将王满渡附近的所有鹰扬军将士,都从各种各样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所有将士的视线,都下意识的集中到了西北方向:突厥人将从这里出现。 并没有听到雷鸣般的脚步声,仿佛突厥人并没有如期到来。只有耳朵最灵敏的战士,才能感觉到突厥人的到来。只有眼光最锐利的战士,才能察觉到地上有轻微的沙粒在悄悄的滚动,那是大地被悄悄震动而做出的反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敌人的最终出现。 终于,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黑线,好像是缠绕在大地边沿的一条黑色丝线,将四周都萦绕起来,又如同是天边爬过的一串黑蚂蚁。蚂蚁群慢慢的扩大,变成一片黑色的蚂蚁大军,向着鹰扬军的阵地缓缓的压过来。 最终,黑色的.蚂蚁大军,渐渐的演变成黑色的海洋,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席卷而来。远远的看过去,一个个的突厥骑兵,的确就如同是蚂蚁一样的大小。只有在黑色海洋中,竖起来的狼头旗,才能表明他们其实不是真正的蚂蚁。 突厥骑兵来了。.所有的鹰扬.军将士,在这一刻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显得更加的放松。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敌人终于来了。. 赢还是.输,生还是死,都将分晓。 他们不愿意等待,因为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难受,等待命运裁决的过程更加难受。 “大人。突厥骑兵来了。”夏可舞低沉地说道。 “嗯。”刘鼎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看着突厥骑兵地动作。 突厥骑兵地前进速度并不快。他们只是缓慢地簇拥着而来。丝毫没有立刻展开地意思。数万人地突厥骑兵。队伍是非常密集地。将暗灰色地原野。都全部笼罩了。如果不是飘扬在其中地黑色旗帜。刘鼎也会相信。这些突厥人就是一只只小小地蚂蚁。 黑色地旗帜。在黑色地海洋中。显得并不清晰夺目。突厥人地旗帜做工。实在有待改进。可是通过望远镜。刘鼎还是能够看到上面狰狞地狼头。游牧民族都喜欢用狼作为标记。仿佛只有凶残地野狼。才能表示他们地性格。突厥人是如此。新兴地契丹人也是如此。在战斗地时候。都喜欢扛着狼头旗出战。 事实上。他们地确是一群凶残地野狼。经常环伺在中原王朝地周围。只要有机会。马上就会扑上来狠狠地咬一口。南北朝时代地汉人过于无能。居然被一群野狼给咬死了。直到杨坚建立隋朝。汉人才逐渐摆脱狼群地威胁。然而现在。狼群再次威胁到汉人地安全。 他用望远镜仔细地搜索。希望可以发现李克用地身影。可惜。他来回找了两遍。都没有看到李克用躲藏在那里。或许是突厥骑兵地人数太多了。李克用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前锋。或许。他很有可能躲藏在北方地突厥骑兵大营。根本没有来到前线。 的确,李克用并没有走到队伍的最前头,他对突厥人的胜利,是充满了信心的,根本没有必要那么着急。几乎所有的突厥人高级将领,都不怎么着急。他们的斥候一直紧盯着鹰扬军的大营,结果发现鹰扬军只是从后方运来了部分物资,军营里面还传来挖掘的声音,期间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举动。 根据各种情报推断,鹰扬军是在挖掘陷阱或者是壕沟之类的防御措施,汉人军队在野外遭遇游牧民族骑兵,最习惯的就是用马车堆上泥土,作为屏障,然后用大量的弓弩射住阵脚,迫使游牧民族骑兵不能接近。从汉代李广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的,几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根本改变过。 如果没有马车,那就只有拼命的挖掘壕沟,以此作为阻挡游牧民族骑兵前进的障碍。游牧民族骑兵最大的依靠就是战马,只要想办法将敌人的战马消灭掉,就等于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在没有马车的情况下,挖掘陷阱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疾驰中的骑兵,一旦落入陷阱里面,战马肯定要折断腿,也就丧失战斗力了。 突厥骑兵已经针对鹰扬军的类似布置,做出了精心的准备,以防止类似情况的出现。如果是陷阱,他们马上就用沙袋填满它。如果是壕沟,他们也会用沙袋去填满它。 突厥人的沙袋,可以堆磊成登上开封城墙的途径,难道还填不了鹰扬军挖掘的陷阱?李克用对此充满了自信。 在队伍的中间,李克用志得意满的夹着马腹,对战斗的胜利充满了信心。在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突厥骑兵,他们身躯魁梧,武器精良,马术精湛,箭术过人,士气旺盛。他自认为是近百年来,突厥骑兵势力最强的时候。哪怕是他的父亲朱邪赤心在的时候,突厥骑兵的数量和质量,都无法和现在相比。 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突厥人如果不能君临天下,号令四方,实在是不可能的,只能说明他李克用的无能。在天朝强盛的时候,游牧民族被迫过了几百年的苦日子,在大漠里面天天吃风沙,苦不堪言。但是,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们也没有放弃过入主中原的信念。富饶的神州,对他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大了,令他们根本不可能拒绝。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克用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 突厥人有这样的**,契丹人也有同样的**。 这次突厥人南下,李克用并没有想到契丹人也会同时南下。 契丹人在河北和山东等地的势如破竹,显然引起了李克用的注意。他的确没有想到,原本低调的契丹人,居然已经拥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同样试图入主中原,在富饶的神州大地上分一杯羹。契丹人的行动,让李克用觉得很不愉快,这明摆着是在占突厥人的便宜。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契丹人,居然表现得如此活跃,看来他们是不耐烦了。以为他们占据了幽州,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想也别想。只要云州还控制在突厥人的手中,突厥人就能够保持对契丹人的威胁。等打败了刘鼎以后,他马上挥军云州,给契丹人一点颜色看看。他要告诉契丹人,他们只能臣服于突厥人而存在,想要借助任何方式,脱离突厥人的控制,都是不可能的。 李克用努力的.将思绪收回来,重新集中到刘鼎的身上。他在心里轻蔑的自言自语:“刘鼎啊刘鼎,你就是太骄傲了,以为挖掘一些坑坑陷阱,就可以阻挡强大的突厥骑兵吗?你真是太幼稚了。不要以为凭借中牟和开封的坚固城墙,给我们突厥人吃了点小亏,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等会儿,突厥骑兵会告诉你,什么叫做无坚不摧,什么叫做摧枯拉朽。” “义父,科科的部队已.经进入作战位置了。”李嗣源的话打断了李克用的沉思。 “知道了,.命令各部队按照计划展开。”李克用点点头,收摄心神,仔细的打量着前方的鹰扬军大营。 透过密密麻麻的突厥骑兵人头,李克用可以看到,王满渡大营的鹰扬军,外表并没有任何的特别,就和他们之前设想的差不多。突厥骑兵的杀到,显然震慑了所有的鹰扬军将士,整个王满渡军营,都鸦雀无声,连传令兵的马蹄声都听不到。 在大营的外面,是.严阵以待的鹰扬军长枪手,他们都穿着重盔重铠,双手握着接近两丈长的铁枪。这些鹰扬军的盔甲都是银白色的,枪尖也是银白色,如林的枪尖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夹杂着盔甲倒映的阳光,看起来有点光怪陆离的感觉,凭空增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根据情.报资料,这些鹰扬军乃是刘鼎麾下的铁枪都。这是刘鼎两年前成立的,专门用来对付突厥骑兵的重装步兵,这些超长的铁枪,就是最具有特色的武器。铁枪都已经成立了两年的时间,刘鼎一次都还没有使用过,现在终于将它搬了出来,也许是觉得铁枪都能够阻挡突厥骑兵的铁蹄吧! “幼稚!” 李克用.在内心里再次给刘鼎这样的评价。 他根本不担心鹰扬军的铁枪都,更不在乎这些两米长的铁枪。鹰扬军的枪林即使再密集,突厥骑兵都可以将他们撕开。虽然说接近两米长的铁枪,肯定会给突厥骑兵带来巨大的损伤,可是,他们的防线,根本不可能阻挡突厥骑兵的惯性冲击。突厥骑兵虽然要付出一定的伤亡.可是冲破铁枪都的防线,并不是什么难事。历史上已经有无数次的史实证明,这样的防御是脆弱的,不持久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李克用始终觉得有点不放心,他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刘鼎不会真的以为依靠这些长枪,就可以阻挡突厥骑兵冲击的铁蹄吧?眼看胜利就要到来,李克用反而谨慎起来,他默默的思索一会儿,最后自言自语的问道:“你们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李存信、李存进都摇摇头,先后回答:“暂时没有发现。” 符存审眯细着眼睛,从北到南仔细的观察鹰扬军的大营。除了这些铁枪都的士兵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已经将视线全部都遮挡了。或许在铁枪都的后面,会隐藏有大量的弓箭手,又或者是隐藏有抛射震天雷的火字营,可是他看不到。既然看不到,他就无法判断鹰扬军在铁枪都后面的安排到底是怎么样的,自然就无法做出相应的举措了。 李嗣源骑马站在旁边,同样静悄悄的打量着鹰扬军的大营。他直觉里同样感觉刘鼎不会这么草率的,他和刘鼎亲自交过手,知道刘鼎的应变能力。鹰扬军仅仅依靠铁枪都,是根本无法阻挡数以万计的突厥骑兵发起冲击的,刘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既然他明知这一点,还选择在平原上和突厥骑兵正面决战,说明他有相当的把握。换句话来说,在铁枪都的背后,肯定有杀手锏。 难道,在铁枪都的背后,就隐藏着刘鼎精心挖掘的陷阱? 可是,李嗣源还是有点怀疑,刘鼎要是认为用一些坑坑陷阱,就能够阻止突厥骑兵的冲击,那实在是太天真了,从刘鼎崛起的过程来看,他可不是这么肤浅的人。鹰扬军之所以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打下了偌大的地盘,绝不是用一时侥幸四个字可以形容的。 李嗣源一直觉得,刘鼎敢公开在王满渡和突厥骑兵正面迎战,一定是有相当的必胜把握,否则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根据他的判断,鹰扬军目前最大的秘密武器,就是神秘的震天雷。毫无疑问,在这场正面的决战中,鹰扬军会将震天雷的杀伤力,发挥到极致。 为此,突厥骑兵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破解震天雷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快。只要突厥骑兵冲击的速度足够快,只要突厥骑兵冲击的力度足够强,他们就可以迅速的撕裂鹰扬军的外部防线,直接杀入鹰扬军抛射震天雷的阵地,将其破坏掉。这样一来,鹰扬军的震天雷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突厥人尽管还不清楚震天雷的制造原理,可是却清楚,震天雷是用投石机抛射出来的,只要将这些投石机破坏掉,鹰扬军就无法有效使用震天雷阻挡突厥骑兵的进攻。因此,在决战发起以后,迅速寻 军的震天雷发射阵地,是他李嗣源的主要任务。然)在军营里面安排了一些什么样的防御措施,他还真的不得而知,震天雷的抛射阵地在哪里,他更加不清楚了。 从已经得知的情报来看,鹰扬军这段时间一直在挖掘土地,除了挖掘陷阱以外,很有可能是埋设震天雷。当初李存进在郑州城下吃了大亏,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是鹰扬军使用了巫术。现在也调查清楚了,就是因为防守郑州的鹰扬军,在城墙的外面土地里埋设了大量的震天雷,当突厥骑兵绕城飞射的时候,歹毒的鹰扬军发动了这些武器,导致了突厥人的惨重伤亡。在开封的城下,鹰扬军同样适用过这样的卑鄙手段。 莫非,刘鼎还想继续使用这一招? 李克用显然很重视李嗣源的意见,他转头向着李嗣源,期待的问道:“横冲,你觉得如何?” 李嗣源谨慎的回答:“义父,让孩儿带领少数部队上去探探底吧!” 李克用笑着说.道:“探底是必要的,但不是你。” 李嗣源恭敬的说道:“.谢谢义父的关心!” 李克用笑着.说道:“刘鼎有些什么手段,咱们很快就要知道,你还是等完全摸清了刘鼎的手段以后,才出动吧!记住你要寻找的东西,那才是最关键的!” 李嗣源再次致谢。 忽然间,李嗣源忽.然感觉到来自李存信的妒忌的目光,尽管是一闪而逝,可是他已经明白,由于李克用单独跟自己讲话,并对自己辅以厚望,他已经被李存信妒忌上了。 李嗣源.非常清楚,在李克用身边的将领里面,李存信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也是最小人的一个。他和敌人对战的本事不大,甚至连自己的部下都整顿不好,可是背后耍手段的本事却很强。他一直想要争夺义子之中的老大,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除了李克用之外,其他人都成为他竞争的对手。 李存信原来的目标是李存孝.,因为李存孝的武勇,注定了他永远都无法盖过李存孝的光芒,而李存孝也是突厥人中当仁不让的老二,除了李克用之外,就是李存孝的声势最大。当初李存信趁李存孝病重昏迷的时候,将李存孝的部队驱使上战场,最终导致惨重的损失,明显就是李存信借刀杀人的毒计。 现在李存孝不能重返战场,正是李存信最好的机会。在不断削弱李存孝地位的同时,李存信还将矛头对准了他李嗣源和符存审。他一方面极力讨好李克用,阿谀奉承,吹嘘拍马,无所不用其极,偏偏这段时间的李克用,性格似乎有所改变,很喜欢听到身边的人说好话。 以前的李克用,对于忠言逆耳是有较深的认识的,部下即使说些不好听的话,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依然信任有加。可是今年以来,李克用似乎不愿意听到反对的话了。这次南下之前,张敬全和周德威,就是因为说了些反对的话,结果都遭受到了李克用的惩罚。 李存信这个小人,对于鼓动南下最是积极,甚至搞出了上血书这样龌龊的手段,以此赢得李克用对他的重视。他趁机利用李克用对他的重视,大肆在李克用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导致李克用有意无意中,的确疏远了部分的将领。据说,在李存信要打压的人员名单上,李存孝、符存审、周德威、高思继都在其中,现在肯定多了他李嗣源的名字。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李嗣源暗自警惕,表面上却做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果然,李嗣源听到李存信言辞激昂的说道:“义父,横冲不上,就让孩儿上吧!” 李克用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不用!” 李存信恳切的说道:“义父,孩儿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李克用还是摇头。 李存信表现出誓死也要争取出战的样子,单手捂胸,朗声说道:“义父,刘鼎带领的鹰扬军,乃是我军的心腹大患,他给我们突厥大军造成的损失,只有用鲜血才能弥补回来,孩儿愿意一死,也要将刘鼎除去!请给孩儿冲锋的机会,孩儿一定将刘鼎生擒回来,交给义父处置……” 李克用含笑说道:“我知道你的忠心,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提高声音,向不远处大声叫道:“科科,你去!” 那个叫做科科的突厥将领,应声而出:“是!” 他乃突厥人的万夫长,事实上手中只有不足四千人的兵力,现在刚好处于整个突厥人前锋的位置,李克用让他担任首次进攻,让他既激动又担心。激动的是,这一战要是战胜了,他将是首功,极有可能会被李克用收为义子,他带领的部落,也将达到万人以上,兴许能够和李存信等人平起平坐。 突厥人的万夫长,是分了很多等次的,部落人数就是等次区分的最明显标志。最好的万夫长,例如李存孝、李存信、李存进、符存审、李嗣源等人,他们不但被李克用收为义子,有着超然的地位,而且还统帅着超过五万人口的部落,部落所占据的地方,也是最富饶的地区,对于人口的繁殖,还有战马的繁殖,都有着强大的优势。 突厥人即使进入了河东地区,分部落管理的方式也从来没有改变。万夫长和千夫长既是军队单位,同时也是行政单位。每个万夫长在统帅数千骑兵的同时,其实也管理着大量的人口,包括属下骑兵的家属,还有部落的全部资产,例如大量的战马等。在突厥人内部,部落的人数多少,还有战马数量的多少,就是实力大小的基本标志。 李存孝之所以能够成为突厥人中的老二,就是因为他的势力,仅仅次于李克用直辖的部落。李存孝不仅仅是统帅骑兵队伍,还有六七万人的部落,这些部落都是沙陀人最精锐的组成部分,也是李克用最核心的基本力量。次一些 新崛起的李嗣源,统帅的部落也有三万多人。李存比他们要更好一些,各自的部落都有四五万人。 混得最差的万夫长,或许手下只有三四千人,部落只有万余人也说不定。好像科科自己的部落,就只有不足万人,骑兵不足四千人。这次南下,他是集中了部落中所有的成年男丁,想要借此机会改变部落的命运。战胜了固然好处多多,如果不幸战败,他这个部落就要被划入其他人的麾下了。这也是突厥骑兵为什么打仗奋勇前进的基本原因,因为如果打了败仗,他们的家人,就要低人一等了。 在科科的指挥下,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突厥骑兵,缓缓的催动战马,向着鹰扬军的前线扑来。他们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越来越响,扬起的灰尘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一枚枚射出了利箭,形成三角形的锋矢形状,风驰电掣的冲了上来。 “预备!” 周水和李琼两人齐声低喝。 他们两人距离.的位置其实挺远的,可是喝叫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所有的铁枪都战士,都.下意识的蹲下身体,将粗长的铁枪末端,深深的插入泥土里面,形成斜向上的三十度角,锋利的枪尖,正好对着突厥骑兵冲来的方向。后面一排的战士,伸出自己的右腿,用力压着前排同伴的铁枪末端,以免铁枪在受到撞击的时候跳起来。 这种角度能.够有效顶住突厥骑兵疯狂的战马,即使是奔驰得再快的战马,也要倒在铁枪下面。但是,如果寄希望于能够完全阻挡突厥人的冲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突厥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前面数排,甚至是数十排的铁枪兵全部冲垮,战马的尸体,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将会完全撕碎他们的防守阵营,后面涌上来的突厥骑兵,则会将他们全部踏成肉酱。 基本上,在前面五排以内的战士,不会有存活的可能,尤其是在面对突厥骑兵锋矢的位置,绝对不会有人幸存。事实上,有勇气站在这个位置的,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倒毙之前,拉上一个或者数个的突厥骑兵垫底。 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这,也.是他们的选择。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响,如同是阵阵的响雷,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突厥骑兵的面目,也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清楚他们狰狞的脸庞。这些突厥骑兵没有长枪,而是手握弯弓,马腹下挎着细长的圆月弯刀,浑身上下都带着浓烈的杀气。 当距离鹰扬军只有不足一百丈的时候,突厥骑兵用力夹紧马夫,再次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马蹄声好像雷鸣一样,已经无法分清到底是马蹄声还是雷声。他们用力的夹着马腹,将战马催到最高的速度,战马撒开马蹄,好像一阵风一样的掠过,向着鹰扬军直线冲过来。 大地被震动得颤抖起来,地上的沙粒在不停的滚动,侥幸还存活下来的野草,也都被震动得全部趴在了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突厥骑兵的身影越来越近,就如同是黑色的浪花,交织成滔天的巨浪,向着鹰扬军的防线直线卷过来。 所有的铁枪都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只等着突厥骑兵碰撞的一刹那,他们的双手,都死死的握着手中的长枪,同时大部分人都闭上了眼睛。他们虽然有赴死的勇气,可是的确没有勇气接受双方碰撞那一刹那的惨烈。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突厥骑兵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突然从中间分开,向着两边飞驰开去。马背上的突厥兵,侧着身体,在战马高速转弯的同时,向鹰扬军的前线射出了凶狠的箭镞。突厥骑兵高速转弯,带起的灰尘却来不及转弯,于是一股脑儿全部都倾泻到了鹰扬军的面前,将前面的鹰扬军都笼罩在漫天的灰尘里面。 绕城飞射。 他们使用的还是老一套,在正面冲击之前,利用弓箭打压对方的士气。 嗖嗖嗖! 马背上的突厥兵,熟练的变换着前进的方向,同时射出凶狠的利箭。 一枚枚的箭镞,呼啸着向铁枪都射过来。战马疾驰的惯性,加上弓弦的力量,让来袭的箭镞变得十分的凶猛,有些箭镞破空的时候,甚至要擦出火花来,可见其速度之快。 凶悍的箭镞射在最前面的铁枪都战士身上,有人倒下了,有人却还依然硬挺挺的站着。铁枪都士兵装备的,都是厚实的龙鳞甲,这种重达五六十斤的盔甲,能够有效阻挡弓箭的袭击,尽管突厥人的弓箭非常凶狠,可是要撕裂龙鳞甲,还是力有不逮,除非是射中脖子、膝关节等薄弱部位。 “塔盾!” 周水和李琼大声吼叫。 铁枪都的战士,严阵以待,此刻立刻放下长枪,将塔盾竖起来。 笃笃笃! 突厥骑兵射出的箭镞,纷纷打在塔盾的上面。这种塔盾高度达到两个手指,即使突厥人的箭镞再厉害,都无法射穿了。一枚枚的箭镞,要么被塔盾折射开去,要么直接撞在塔盾上碎裂了,那声音就像是雨滴打在了石头上,滴答滴答,清脆而冷酷。 当然,也有部分的铁枪都士兵,被凶悍的箭镞射倒,可是人数却不多。鹰扬军一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早就精心做好了防御的措施。而且,只要有人倒下,马上就有人弥补他们的位置,绝对不给突厥骑兵趁虚而入的机会。 嗖嗖嗖! 突厥骑兵发现正面的箭镞效果不理想,马上改变了射击的方式,将锋利的箭镞斜斜的射向天空。箭从高空落下,越过了塔盾的防御,零散的落在鹰扬军的中间,很快就被弹跳开去。 正文第429章欲罢不能(2) 枪都的士兵,每个都是全身盔甲,头盔也是非常坚固T|会害怕这样的箭镞。于是,落下的箭镞,纷纷被碰掉,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的声音。一会儿的时间,在铁枪都战士的身边,落满了箭镞,可是铁枪都受伤的人并不多,有些战士甚至伸出脚来,将落地的箭镞踩断。 铁枪都从成立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想到了突厥骑兵的这一招,他们每个战士身上的盔甲,都有极好的防御性能,除非突厥骑兵在十丈以内放箭,否则是不可能射穿龙鳞甲的正面部位的。作为交换,铁枪都付出的代价是机动性,他们一旦进入阵地,就好像潭都一样,只能用非常缓慢的速度移动,眼前的情形,当然不需要他们做太多的移动。 李克用等人都在后面大皱眉头。 刘鼎给自己的部队装备了这么厚实的盔甲,看来是铁定了心做乌龟了。箭既然不能撕开鹰扬军的防线,那只有采取强有力的冲击方式了。如果穿着这么沉重的盔甲,还能够迅速移动的话,鹰扬军就是怪物了。只要打开一个缺口,鹰扬军的前线防御,就会全部垮掉的。 “叫科科不要绕圈圈了,冲上去!” 李克用低沉的喝道。 传令兵立刻吹响了牛角号。 正在绕城飞射的突厥骑兵,再次收拢了队形,他们在几百丈开外的空地上重新聚集,然后直线向鹰扬军冲过来。这一次,突厥骑兵组成了三角形的进攻队形,如同是一枚呼啸而来的锋矢,向着铁枪都的中间位置,毫不犹豫的直刺过来。 “预备!” 周水和李琼同时吼叫起来。 这一次,突厥骑兵是真的要发动正面冲击了。 所有地铁枪都战士。马上放下了塔盾。重新将铁枪牢牢地握在手中。铁枪地末端深深地插入泥土中。斜斜向上。锋利地枪尖。指着呼啸而来地突厥骑兵。大概是经过刚才地箭雨洗礼。铁枪都地战士都适应了战场地气氛。闭上眼睛地人已经不多了。更多人都睁大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和突厥骑兵碰撞地一刹那。 “预备!” 乌杰在队列中大声呼喊。 璺捎地弓箭手。夹在铁枪都战士地中间。又或者是在他们地身后。眼神深沉地盯着奔驰而来地突厥骑兵。他们将手中地乌金弓。全部都斜斜地指向了天上。锋利地箭镞。同样扣在了弓弦上。只等着乌杰下令放箭地一刹那。 “放!” 眼看突厥骑兵即将进入射程。乌杰大声下令。 嗖嗖嗖…… 一连串的弓弦响,璺捎的战士整齐的松开了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镞,被狠狠的射入天空中。 阳光都被临时隔断了,大地变得有点昏暗,更加衬托了萧杀的气氛。 箭镞射到了半空,然后倒转过来,向着疾驰中的突厥骑兵落下,如同是天上落下的雨点。 噗噗噗…… 不断传来低沉的声音,在如雷般的马蹄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被射中的突厥骑兵,纷纷倒地,很多人都是一头栽倒在地上,被狠狠的摔了出去即使不被射死,也被摔死了。倒地的战马,还有人员的尸体,将后面的同伴也绊倒了,于是倒地的突厥骑兵更多。有些地方甚至是一倒一大片,好像滚雪球一样,几十个突厥骑兵全部都搅拌到了一起,惨叫声和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战马痛苦的嘶鸣不断的传来,生死未卜。 不少倒地的突厥骑兵,都被马蹄当场踩碎了,现场变成了一片的肉酱。翻飞的马蹄,将肉酱从土地里带起来,又或者是深深的踩入土地里面。也有人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又或者是被继续疾驰的战马拉着,继续向前滑动,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们一路发出痛苦的惨叫,直到自己嘎然断气为止。 “放!” 乌杰再次大声吼叫。 第二排的箭雨射出,倒下的突厥骑兵更多了。 连串倒下的突厥骑兵,阻挡了后面同伴前进的道路,将突厥骑兵整齐的队列搅乱了。不少的突厥骑兵,不得不向旁边绕道,增加了到达目的地的距离,有的还被迫放慢了冲击的速度,以免被前面倒下的同伴绊倒。这样一来,突厥骑兵疯狂的冲击,就受到了小小的骚扰,整体冲击力有所下降。 然而,两轮的箭雨过去,突厥骑兵也冲到了铁枪都的面前,璺捎的战士,再也没有射箭的机会。相反的,是高度冲击而来的突厥骑兵,齐刷刷的举起了细长的圆月弯刀。那一片刀光,反射着刺眼的太阳光,刺痛了所有鹰扬军将士的眼睛。 嘭嘭嘭! 无数激烈的碰撞的声音,全部都混杂在一起,没有人能够分辨出这是什么声音。 乌杰在后面看到,原本密集的铁枪都队列,好像一块凝结的油,突然遭遇了鲜红的烙铁,从中间被轻而易举的剖裂开来。前面至少五排的铁枪都士兵,全部都被卷入了突厥骑兵的马蹄下,转眼就全部消失了。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还有生存的可能,因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种碰撞的力量,他即使隔着几十丈的距离都能够感觉到,这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阻挡的力量,无论多么精良的盔甲,无论多么锋利的长枪,无论多么炙盛的勇气,无论多么坚强的组织,在这样的冲击力面前,全部都显得如此的脆弱。尽管他同样看到了突厥骑兵连绵不断的倒下,可是他深信,铁枪都被冲开,只是迟早的事情。 “后撤!” 乌杰沉声下令。 璺捎的所有战士,立刻后撤。 “前进!” 萧迪同时下令。 潭都的战士,立刻贴了上去,牢牢的靠着铁枪都的后方。 在他们的前面,就是铁枪都的后排,两者的中间,就是那些凌乱的水泥柱。 前方碰撞飞溅起来的鲜血,甚至落在了萧迪 ,即使隔着厚厚的龙鳞甲,他也能感觉到鲜血的火热是鹰扬军的鲜血,还是突厥人的鲜血,在他的面前,早已经是血肉横飞的场面,马背上的,站在地上,倒在地上的,被踩在马蹄下的,被压住的,全部都混乱在一起,杂乱不堪,即使他有一千双眼睛,也无法完全观察过来。 作为潭都的指挥使,萧迪已经不能用感性的认识来描述眼前的情景,他必须强迫自己,透过血肉模糊的场景,捕捉到背后的理性认识。不管前面的场景是如何的惨烈,他都必须保持冷静,以便做出足够理智的判断。如果被眼前的热血冲晕了头脑,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高级指挥官了。 在萧迪的眼前,突厥骑兵的前锋,已经完全倒在了铁枪都的枪下,数量至少在三四百人以上。铁枪都装备的接近两丈长的铁枪,毕竟不是用来参观的,它们斜斜的插在地上,对突厥骑兵来说,就是致命的武器。好几个突厥人的百夫长,都被铁枪直接刺死,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疾驰而过的突厥战马,被这种铁枪扎中,顿时就好像是剖开了一样,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突然勒住了。它们从疾驰到瞬间中止,马背上的骑兵,被狠狠的抛了出去,落在铁枪都的后排战士中间。还没有落地,他们已经在半空就被如林的枪尖刺中,一声不吭的就断气了。 前面的铁枪都战士,伤亡显然要比突厥骑兵更加的惨重,在对方战马的冲击下,全身重盔重甲的他们,依然好像是一张纸一样的脆弱。突厥骑兵的战马呼啸而过,将他们全部都淹没在血泊里面。有人在血泊中勉强挣扎着,结果很快归于沉寂。更多的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完全被突厥骑兵吞噬了。 周水原本组织了十四排的防御,结果瞬间就被冲垮了五排,跟着第六、第七、第八排也先后被冲垮,连串的铁枪都士兵纷纷倒地。突厥人的冲击力量,根本不是他们可以阻挡的,即使因为倒地战马的阻拦,突厥骑兵的冲击力已经降低了不少。 血腥的争夺,在第九、第十排之间。倒地的突厥战马,阻碍了后方突厥骑兵的速度,使得他们的冲击速度,终于不得不暂时降低下来。他们需要挥舞圆月弯刀,又或者是弯弓搭箭,为自己的前进清理障碍。战场上到处都是乱飞的箭镞,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谁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飞来的箭镞,又或者是哪里飞来的鲜血。 铁枪都的战士,终于可以面对面的向突厥骑兵发起反击,他们阻挡在突厥骑兵的面前,又或者是在他们的周围,向突厥骑兵发起反击。他们的长枪,狠狠的刺入战马的体内,将它们狠狠的放倒在地上。倒地的突厥骑兵,瞬间就被来袭的铁枪穿透,虽然他们还举着圆月弯刀,可是却已经没有机会挥舞起来。 突厥骑兵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箭镞准确而凶狠,附近的鹰扬军都不断的倒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突厥骑兵的箭镞,终于可以穿透龙鳞甲。越来越多的突厥骑兵涌上来,射出更加密集的箭镞,誓死也要打开前进的道路。突厥人的万夫长科科,在后面不断的将部下送上来。 尽管突厥骑兵已经在中间取得突破,可是在两翼,还有大量的铁枪都战士,他们死死的咬住对方的两翼,不给突厥骑兵扩大缺口的机会。由于他们是侧面攻击,突厥骑兵的冲击力无法威胁他们,一时间倒给突厥骑兵造成了相当的损失。 突厥骑兵的正面攻击力实在太强,尤其是锋矢的位置,他们不顾两翼铁枪都士兵的反扑,继续向前突击,试图在前方完全打开一条通路。他们一边射箭,一边用刀砍,将面前的铁枪都官兵全部逼开。不一会儿,第九、第十排防线也被冲垮,中间位置的铁枪都士兵,全部伤亡殆尽,后面调上去的预备队,也伤亡过半,最终全部牺牲在突厥骑兵的刀下。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突厥人射出的箭镞,杀伤力很大,龙鳞甲无法阻挡。同时,突厥人挥舞的圆月弯刀,杀伤力同样很大,他们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可以将圆月弯刀的杀伤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突厥人还非常阴险,袭击的基本都是铁枪都士兵的脖子位置,这里是盔甲最薄弱的地方,每每一刀劈中,就是被枭首的结果。 第十一排防线随后也被冲垮,这给突厥骑兵鼓舞了士气,更多的突厥骑兵依次轮番涌上,用刀砍,用箭射,奋勇的开辟前进的道路。突厥人的百夫长,更是前赴后继,连续不断带头发起冲击,将面前的鹰扬军士兵,死死的压得不断的后退。这些突厥百夫长的确骁勇,寻常的鹰扬军将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铁枪都战士穿着厚厚的盔甲,在阻挡敌人的杀伤方面,的确有良好的效果。然而,这种盔甲实在太重,导致士兵们无法迅速移动。 如果被打开了一个缺口,旁边的战士就算想要堵住这个缺口,也难以迅速移动,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突厥骑兵将缺口不断的扩大。 依仗着弓箭的厉害,突厥骑兵同时向四周的鹰扬军发起突击,一枚枚的箭镞不断的呼啸而出,明显要比鹰扬军的箭镞厉害多了。处在突厥骑兵周围的鹰扬军将士,纷纷倒在敌人的箭下。尽管鹰扬军的弓箭反击同样的犀利,却始终不能堵住已经被打开的缺口。 科科挥舞着带有装饰的马刀,喝令自己的部下,继续向两边扩展,以便扩大前进的道路。在他们的面前,有太多的鹰扬军将士尸体,还有突厥人自己倒毙的战马尸体,阻碍了突厥骑兵的高度疾驰,降低了他们的冲击力,使得后面的冲击变得软弱无力。 由于前面的冲击没有取得效果,大量的后续部队,拥挤在科科的身边,着急的想要向四周扩展。然而,地上横七竖八的战马尸体,还有乱七八糟的盔甲、武器等杂物,严重阻碍了突厥 机动,在找到有效的通行道路之前,他们不可避免的T]起。 “预备!放!” 乌杰抓住这个机会,再次组织璺捎齐射。 嗖嗖嗖! 连串的弓弦响,阳光再次被隔断。 箭镞密集的落下,正好落在拥堵的突厥骑兵中间。 科科周围的突厥兵,不断的倒下,倒毙的战马更多了。 然而,璺捎的支援,并不能全部阻挡突厥骑兵的进攻,后面绕道上来部分的突厥骑兵,终于还是打开了铁枪都最后的防线。终于,铁枪都的防线,全部告破,部分的突厥骑兵,已经冲到了潭都的面前。 “撤!” “撤!” 周水和李琼不得不先后发出撤退的命令。 幸存的铁枪都士兵,顺着潭都战士空出来的缝隙,艰难的后撤。 他们的身体本来移动的就很慢,这时候撤退也是如此。 幸好,地上太多的战马,妨碍了突厥骑兵的追击。 同时,璺捎的战士用密集的弓箭掩护他们,最终使得大部分的铁枪都士兵,都能够平安的后撤。 “追上!” 现铁枪都的战士后撤,科科马上发出了追击的命令。 鹰扬军果然不堪一击,这么快被迫撤退了。 他科科将注定成为这场战斗的功臣。 后面的突厥骑兵生力军,立刻绕了上来,从科科的身边冲过去,试图紧追不舍,将后面的鹰扬军也全部压垮。但是他们很快发现,鹰扬军是撤退了,可是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根根好像人体一样粗的柱子,这些柱子的外面包裹着木板,却又不太像是木头柱子。 这些柱子看起来似乎很凌乱,相互之间的空隙似乎也蛮大的,似乎可以轻松的通过。可是当突厥骑兵不假思索的冲进去以后,他们蓦然发现,自己好像进入了死胡同一样。不少高速前进的突厥骑兵,战马都一头撞到了柱子的上面,顿时鲜血飞溅,飞奔中的战马顿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也被掀翻出去,原本灰白色的柱子,也被大滩大滩的鲜血染红了。 有些突厥骑兵连续挥刀,向这些水泥柱砍过去,试图将这些挡路的柱子全部砍掉。柱子外面包裹着的木板,很快就被砍碎了,可是,里面的水泥柱,却是很难砍断的,狠狠一刀砍下去,火光四溅,只不过是溅起来一点火星而已,反而是圆月弯刀自己被砍出了一个个的大缺口。 不错,用刀砍的确是有效果的,只是效果太小,恐怕砍半天都不能将一根柱子砍断,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困在里面的突厥骑兵,颇有些有力用不上的感觉。他们试图将这些柱子撞断,又或者是用绳索将它们绑起来,试图将它拉断,可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这些柱子都纹丝不动。 科科马上感觉到不妙,突厥骑兵被这些柱子挡住,丧失了机动性,丧失了冲击力,鹰扬军马上就要反扑了。果然,一阵阵的箭镞从天而降,正是璺捎的弓箭手,抓紧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射出一阵阵密集的箭雨,指挥射击的,乃是璺捎指挥使刘虎。 可怜数千名的突厥骑兵,轻松的突破了铁枪都的防守,却被这些该死的柱子挡住了,他们被这些柱子挡住,不得不将速度降低,以免一头撞到了柱子的上面。而后面涌上来的大量突厥骑兵,因为前面同伴的阻拦,也不得不降低了速度,于是突厥骑兵的队伍,再次密集起来。 科科本人也不知道这些柱子是什么东西,一时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好让部下绕过这些该死的柱子,向鹰扬军继续发起冲击。幸好鹰扬军并没有完全将道路封死,否则,突厥骑兵就无法继续前进了。现在前进的速度虽然大大降低,总算还有可以继续前进的道路。 “上!” 科科不断的挥舞着马刀,喝令身边的部下绕过这些柱子,继续发起冲击。 李克用和其他的突厥将领,在后面发现突厥骑兵击溃了鹰扬军的防守,都显得有点兴奋,鹰扬军的防线,果然是不堪一击,科科带领的突厥骑兵,算不上突厥人的精锐,但是依然成功的冲开了鹰扬军的防线,可见刘鼎的确是有点骄傲了,他以为凭借这些铁枪,就能够阻挡突厥骑兵前进的步伐,实在是太天真了。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降低了下来,倒下的突厥骑兵也越来越多。本来参与进攻的突厥骑兵,就只有三千多人,现在幸存的,可能只有千余人左右了。可是他们居然还不抓紧时间继续突破,难道要等到全军覆没才继续前进么? “科科混蛋,他在搞什么?马叉,你去!”李克用恼怒的骂道。 那个叫做马叉的突厥万夫长,立刻带着自己的骑兵,向鹰扬军冲了过去。 马叉和李克用一样,没有看见那些柱子,因为都被前面的突厥骑兵给挡住了,他以为是科科已经遭受了重大的伤亡,所以被迫放慢了冲击的速度,自己这时候冲上去,正好捡个便宜,要是能够顺势冲破鹰扬军的整体防线,他马叉也有可能改姓李了。 其余的李嗣源、李存信、李存进、符存审等人,同样没有看到那些柱子,他们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依据他们的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突厥骑兵遭遇到了鹰扬军的强有力阻挡,科科的部下已经伤亡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放慢冲击速度,也是预料中的事情。 看来,鹰扬军采取的是内紧外松的防守策略,外面的铁枪都,显然无法阻挡突厥骑兵的冲击,于是刘鼎收缩兵力,将鹰扬军凝聚成铁板一块,不给突厥骑兵继续冲击的机会。不过,他们都觉得,鹰扬军这样的防守,显然不是突厥骑兵的对手,突厥骑兵的强有力冲击,肯定可以撕裂鹰扬军的防线。对于这一点,任何人都没有怀疑。 处在漩涡中心的科科,似乎不是这么想。他感觉自]T泥潭里面,空有一股作战的勇气,还有浑身的力气,都无法使用出来。倒下的战马,横在水泥柱的中间,阻挡了突厥骑兵前进的道路,更该死的是,在这些柱子中间,好像还有些铁丝网,将前进中的战马绊倒在地上。 从柱子中间绕行的突厥骑兵,就如同是被蜘蛛网缠住了一样,根本无法快速前进。要是提高速度,极有可能一头撞死在前面的柱子上。有人甚至绕着绕着就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和自己的同伴撞到了一起,于是又堵死了一条前进的道路。由于人马互相践踏,柱子中间的空地,早已经是惨不忍睹,好像是修罗场一样,鲜血汨汨而出,完全浸湿了这片土地。 没有了速度和冲击力的骑兵,只能成为活靶子,科科完全知道,他们将遭受到什么样的命运。果然,在前面的鹰扬军阵地里,射出一阵阵密集的箭镞,将在柱子中艰难前进的突厥兵,纷纷射倒在地上,将原本就不通畅的道路,完全全全是堵死了。 甚至在前方的鹰扬军里面,也隐藏有该死的弓箭手,他们专门暗杀突厥人的百夫长。在鹰扬军的箭打击下,倒在柱子中间的突厥骑兵不可胜数,数十个百夫长,都倒在了鹰扬军的箭镞下,使得幸存的突厥骑兵更加的混乱,有人甚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然后催动战马,向柱子上面狠狠的撞过去,试图用自己和战马的力量,将这些柱子撞断。然而,他们除了将大滩大滩的鲜血喷洒到柱子上面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绕过去!” 科科只能这样大声叫喊,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绕过去。 他亲手挥刀想要砍断一根柱子,却发现柱子是被砍了一个缺口,可是自己的宝刀,却也已经报废了。早知道就带一根狼牙棒来好了,兴许狼牙棒能够砸断这些柱子。遗憾的是,狼牙棒没有带来。 “该死的!” 科科只能这样大叫。 他熟练的操纵着自己的战马,在柱子间绕来绕去,躲避着鹰扬军的箭。在高速的疾驰中,外来的箭,基本上无法伤害突厥骑兵,可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低了,任何一支箭镞,都随时可能要他的命。幸好老天保佑,一直没有箭镞直接命中他,连他都为自己的好运气感觉到惊讶。 蓦然间,科科觉得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再也没有了柱子的阻挠,战马也撒开了马蹄,欢快的奔跑起来。但是,科科一点都不觉得兴奋,因为他忽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至少有一百枚锋利的弩箭,瞄准了自己。那漆黑的箭头,让他立刻感觉到了地狱的存在。 嗖嗖嗖! 无数的箭镞射出,将他射成了刺猬。 “陷阱……” 在临死前的一刹那,科科终于明白过来了,这是鹰扬军巧妙布置的陷阱。 这些柱子唯一的作用,就是降低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和冲击力,他不知道这些柱子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石柱。即使是石柱,突厥骑兵也可以将它撞断的。他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可是,他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只可惜,后面的突厥兵,还有更后面的李克用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幸存的突厥骑兵,努力的想要从乱柱的中间穿过去,继续向鹰扬军发起攻击。密集的箭不断的落下,将他们钉在了水泥柱中间的空地上。 偶尔有突厥骑兵能够绕出去,也发现自己的前面,早就聚集了严阵以待的鹰扬军弓箭手,一阵阵的弩箭射出,他们当场就被射成了刺猬。能够从水泥柱里面穿出来的突厥骑兵,已经不多,速度也无法提起来,自然无法对鹰扬军构成任何的威胁。 眼看着突厥骑兵的队伍越来越稀疏,李克用感觉有点不对了,他急忙下令马叉撤回来。他要搞清楚,到底鹰扬军在那里安排了什么阴谋诡计,居然导致科科全军覆没。最后,所有参与进攻的突厥骑兵,都倒在了鹰扬军的面前。 这时候,李克用他们才看清楚了,在鹰扬军的前面,有一根根的柱子,上面已经被鲜血完全的染红了,看不出原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突厥骑兵,就是倒在了这些柱子的中间,密集的尸体,几乎将柱子之间的空隙,都全部填满了。还有尚未断气的战马,在发出悲痛的嘶鸣,让突厥人原本高昂的士气,受到了当头一棒的打击。 李克用隐隐间,觉得自己又被刘鼎蒙骗了,这些古怪的柱子,一定是鹰扬军的秘密武器。科科部落的战斗力,李克用还是清楚的,他们能够迅速的撕开铁枪都的防线,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他们最后都倒在了这些柱子中间,说明这些柱子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这是什么?”符存审惊疑的叫道。 “柱子。”李存进面无表情的回答。 “废话!”李存信嘟茏怕畹馈 谁都知道这是柱子,可是到底是什么柱子,谁也说不上来。 站在他们的角度看过去,这些柱子的排列是很凌乱的,没有什么规律,相互间也有较大的空隙。然而,对于高速疾驰的突厥骑兵来说,却是非常致命的。他们想要通过这些柱子的缝隙,就必须放慢速度,否则,他们将一头撞到柱子的上面去。 然而,放慢了速度的骑兵,还是骑兵吗? “撞不断,砍不碎,扯不掉,一定非常坚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李嗣源沉思着说道。 “石柱么?”符存审也皱眉说道。 “肯定是石柱。”李存信点头说道。 “应该不是。”李存进刚才被抢白了一下,脸色有点阴沉,他对李存信同样是有看法的。 正文第430章欲罢不能(3) 些柱子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他们从远处的确看不T东西做成的。依据他们的猜测,参与冲锋的突厥骑兵,遇到这些柱子,肯定会马上想办法除掉的,要么硬撞,要么用刀砍,要么用绳子拉,绝不会被动的等待。然而,他们撞不断,砍不碎,扯不掉,说明这些柱子肯定非常坚固,普通的石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这样的柱子凌乱的插在那里,大大的遏制了突厥骑兵的冲击力,让数以万计的突厥骑兵,一下子没有了疾驰的舞台。而没有了冲击力的突厥骑兵,显然无法对鹰扬军构成致命的威胁。这样的后果,显然是他们之前预料不到的,他们之前只探测到鹰扬军在挖掘陷阱,刘鼎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古怪柱子? 李克用狠狠的骂道:“横冲,立刻派人调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嗣源急忙回答:“是!义父!” 急匆匆一夹马腹,纵马去了。 李克用在原地紧握拳头,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阴沉的好像要吃人一样。 他明白自己又被刘鼎暗算了,刘鼎肯定是利用某些东西,在军营里面修建起了坚固的防御,导致突厥骑兵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这些柱子的存在,等于是将突厥骑兵的马蹄都捆绑起来了,丧失了本身最大的优势。这些柱子一眼看不到头,显然是将整个王满渡的鹰扬军都包围起来了,突厥骑兵想要寻找一个没有柱子的方向发动进攻,显然不太可能。 然而,这不能算是刘鼎违规。当初两人的约定,并没有禁止刘鼎在军营里面修建防御措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刘鼎能够将自己的军营建设成这个样子,他也只好认了。更何况,无论刘鼎如何修建防御措施,这里都是平原地区,是突厥骑兵的天下。如果突厥人在这样的地形上,也无法将鹰扬军拿下来,恐怕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军营毕竟是军营,又不是中牟那样的要塞,更不是开封这样的坚城,外面并没有高耸的城墙,如果突厥人连这个军营都拿不下来的话,那也太无能了,不要说其他人的耻笑,就是李克用自己,恐怕都无法原谅自己。只要弄清楚那些柱子是什么东西,他就要采取相应的措施,将整个王满渡军营,都全部从地平线上抹掉。 李克用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渴望,他感觉自己的胸间有团熊熊烈火在燃烧,仿佛要将眼前的鹰扬军全部都烧成灰烬。鹰扬军大营中的军旗,都是耷拉下来的,这说明鹰扬军已经没有前途了,他将要把之前所受到的所有耻辱,都全部归还到刘鼎的头上。 他用力的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再次告诉自己: 在平原旷野。没有人是突厥骑兵地对手! 绝对没有! 此刻。在鹰扬军地队列中。又是另外一番情形。 之前浇灌水泥柱地时候。说实在地。有不少地鹰扬军军官。都怀疑这些水泥柱地作用。他们很难相信。那些黏糊糊地东西。最后居然会凝结成如此坚固地柱子。连敌人地弯刀都砍不断。这些柱子地坚固程度地确出人意料。要知道。突厥骑兵地冲击力是非常强地。连人带马撞上去。力量何止千钧。 就算是同样粗地木柱。恐怕都要被硬生生地撞断。哪怕是石柱。也经不起这样地折腾。 偏偏这些用水泥、沙子、碎石和铁条混合到一起地水泥柱。硬生生地挡住了突厥骑兵最凶猛地撞击。不少骑兵直接撞到了水泥柱地上面。都撞得粉身碎骨。水泥柱本身却没有什么损伤。如果不是这些柱子。恐怕现在突厥骑兵已经大举地涌上来。和潭都展开厮杀了。鹰扬军地伤亡数字。也会直线地上升。 李怡禾赞叹的说道:“没想到,这些柱子还真顶用啊!” 张铎也点头说道:“是啊!神奇的水泥!” 刘鼎早知道这些水泥柱的作用,也预测到突厥骑兵一头撞上去后的结果,因此神色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倒是铁枪都溃退的如此之快,让他有点失望。他将铁枪都放在水泥柱的前面,固然是为了掩饰水泥柱的存在,可是也的确想看看铁枪都的反骑兵效果。然而,铁枪都被三千多名的突厥骑兵就全部冲垮了,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两年的心血,还有大量的资金,就这样白费了。 他略微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缓缓的说道:“叫铁枪都将伤亡情况报上来。” 李怡禾马上传令去了。 不久以后,铁枪都报告了伤亡情况:死八百三十六人,伤一千四百三十九人。 刚刚和突厥骑兵一接触,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马,这就是建立了足足两年的铁枪都的战绩。鹰扬军的所有部队里面,还没有哪个部队遭遇过如此惨重的损失。而且,在损失的人员里面,从鬼雨都抽调过去的骨干军官,损失了二十七人,超过了半数,可以想象伤亡的惨重。那个大咧咧的刘飞,也在战斗中英勇的牺牲了。想到那天刘飞对这些坑坑的描述,刘鼎忍不住有点心如刀割。 如果不是这些柱子,铁枪都极有可能被突厥骑兵全部冲散,伤亡数字说不定要翻番,甚至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一旦铁枪都全线溃退,李克用肯定会全军压上,对所有的鹰扬军发动全面的进攻。铁枪都拥有专业的反骑兵装备,都无法挡住突厥骑兵的冲击,潭都显然也不能胜任这样的任务。 当然,责任不能完全责怪在周水、李琼两人身上,又或者是以此认为铁枪都的战斗力不行。实际上,从铁枪都成立的那天开始,他们追求的,就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步兵在平原上,想要抵抗骑兵,几乎是逆天的事情,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没有哪个将领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步兵毕竟是步兵,就算战斗力增强一倍,依然不是骑兵的对手。 即使在以后的日子里,周水和李琼两人,能够将铁枪都的战斗力提高一倍,他 有能力将铁枪都的装备再次改良,这样的结果也不会(改变。要对付突厥骑兵的根本办法,还是要加速组建自己的骑兵队伍。现在鹰扬军已经组建起了骁骑营,只要继续组织更多的骑兵,铁枪都这样的部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刘鼎沉吟片刻,神色平静的对张铎说道:“你去亲自传令给周水和李琼,将队伍撤到后面休整,对伤员进行精心的救治。 另外,跟他们说,我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所有阵亡的战士,都将获得烈士的称号。让他们将英雄人员的名单送上来,我会亲自予以嘉奖。” 李张铎脸色慎重的答应着,转身去了。 旁边的人听刘鼎的口气,就知道铁枪都存在的时间不长了,说实在的,铁枪都的战斗表现只能说是一般,而刘鼎给予铁枪都这么高的评价,显然是准备终结它的的寿命。鹰扬军向来都是如此,战绩突出的部队,会获得更多的资源。而战绩不突出的部队,甚至是软绵绵的部队,极有可能会被撤销番号。 不是刘鼎对周水和李琼两人不满意,实在是铁枪都这样的组织方式,根本无法遏制敌人,既然不能发挥作用,这样的部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腾出来的人员和资金,可以用来组建更多的骑兵。只要这一战挡住了突厥骑兵的进攻,李克用就不能不兑现诺言,他必须送给刘鼎一万匹战马。只要这一万匹的战马到手,鹰扬军的骑兵就会更加强大起来。 对于这一点,所有的鹰扬军高层,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突厥骑兵的进攻暂时停止了,战场重新恢复了平静,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这都是从水泥柱的中间传来的。这里已经是纯粹的人间地狱,人员和战马的尸体,几乎堆积到了半截水泥柱那么高。由于在战斗的过程中,突厥骑兵不断的试图从同伴的尸体上冲过,因此将现场践踏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即使是最冷酷的鹰扬军战士,上去打扫战场的时候,也要首先深深的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免得精神崩溃。 在战斗的间隙,前线的鹰扬军将士,开始清理水泥柱之间的尸体,主要是将其中的战马尸体拉走,以便将水泥柱之间的通道打开,免得尸体盖过了水泥柱,导致水泥柱最后失去作用。显然,这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科科带领的三千多名突厥骑兵,有半数以上都是倒在水泥柱附近的,要一个个清理出来,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暂时没有作战任务的鹤字营和超义军官兵,被刘鼎点名负责清扫战场。这两支部队的作战经验最少,尤其是超义军,组建以后,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他们还从来没有接触过战场的血腥,现在被刘鼎放到地狱般的战场上,过半数的人都开始了呕吐,有些人甚至呕吐得蜷缩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好些人其实已经吐得肚子里不再有任何的东西存在,可是依然还要继续呕吐。 秦万超觉得自己很丢脸,怎么带了这样一支部队?郭慕和唐沐枫虽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并不觉得意外。在他们看来,即使是最严格的训练,也比不上战场的一刹那感受。超义军大部分都是来自镇海地区的兵员,没有接触过如此残酷的场景,呕吐并不奇怪。相信他们在今天以后,将会变得更加的坚强。当然,也有部分无法适应的人员,将会被淘汰。 李克用远远的看到鹰扬军在清理柱子之间的区域,越发的怀疑,他不明白鹰扬军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用突厥人的尸体来阻挡前进的道路,不是更好吗?他以为是鹰扬军的诱敌之计,诱使突厥骑兵再次发动攻击,但是仔细的看看,又觉得不像。他自言自语的问道:“他们清理战场做什么?” 李存信狐疑的说道:“方便我们通过?” 李克用横了他一眼。 李存信马上觉得自己傻瓜了,鹰扬军怎么可能会清理通道,方便突厥骑兵通过?这不是故意找自己的麻烦吗?可是,除了这样的解释,还有什么样的解释呢?总不能说是因为现场的血腥味太浓了,鹰扬军接受不了,所以要将现场打扫干净吧? 李存进试探着说道:“义父,要不要让孩儿上去看看?” 李克用冷漠的说道:“看什么?” 李存进跃跃欲试的说道:“看有没有别的通道绕过去。” 李存信摇摇头,漫不经意的说道:“鹰扬军既然在正面安排了这样的防御,恐怕侧面同样有,你看那些柱子,都是一路延伸开去的,根本看不到尽头。从斥候反馈的情况来看,柱子的两头都是汴水,除非我们从汴水上发动进攻,才不会遭遇这些柱子。刘鼎不会给我们钻空子的机会的,他本来就是个非常阴险的人。” 李存进对李存信最近的行为很是看不惯,在突厥高层里面,他是比较耿直泼辣的一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口无遮拦是他最大的特色。这时候心头有些不舒服,马上直言不讳的说道:“难道我们就被这些柱子挡在外面了?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李克用的脸色,马上变得阴沉起来。 李存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却又不愿意改正。 他知道李克用现在最恨的就是刘鼎,最恨的就是鹰扬军,恨不得将刘鼎挫骨扬灰,恨不得将所有的鹰扬军全部五马分尸。当初突厥人南下的时候,是如此的志得意满,如此的踌躇满志,李克用本人对未来更是充满了信心,认为不但可以消灭朱温报仇雪恨,甚至还可以趁机入主中原。 结果,他们先后在中牟、郑州和开封城下,遭受了鹰扬军的闷棍,承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光是精锐的骑兵就损失了四万余人,在近百年的突厥史上还从来没有过。李克用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将刘鼎和鹰扬军生吞活剥了,只是无奈开封高高的城墙而已。 现在刘鼎将鹰扬军拉到了平原上, 厥人还是拿他没有办法的话,以后突厥人都休想抬头T7果到了这个地步,突厥骑兵都奈何不了鹰扬军的话,李克用会疯掉的。对于所有的突厥人来说,这也不啻于是一场灾难。试问在平原地区,突厥骑兵都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以后还有什么机会打败鹰扬军?干脆早早的投降吧! 李存信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义父,老三着急了一点,却是一番好意。” 李克用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对李存进的不满。 李存进不想领李存信的情,于是冷冷一笑,转过头去。 旁边的符存审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李存信心里冷笑:“给你脸不要脸,你迟早要跟李存孝一样完蛋!” 表面上却再次微笑,劝说李克用不要追究李存进的错误语言,进一步加深自己在李克用心目中的印象。 李存进明知道李存进是故意借机讨好李克用,离间自己和李克用的感情,只是他素来耿直,脾气火爆,这时候也懒得解释,可是看到李存信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脸,他还是忍不住鄙视对方。 好在这时候,李嗣源已经回来了。 李克用亟不可待的问道:“那些柱子到底是什么?” 李嗣源惭愧的说道:“孩儿无能,没有调查清楚。孩儿问了撤退回来的官兵,他们都说不知道木板里面包裹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石柱,要比石柱坚固很多,如果时间足够,用铁锤是可以砸碎的。” 他摊开双手,将一堆碎块送到李克用的手中,恭敬的说道:“这是科科的手下从柱子上敲下来的。” 李克用仔细的打量着这些灰白色的碎块,怎么看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很显然,这的确不是石块,好像是什么东西凝结起来似的。李克用将碎块展示给所有部下,大家都纷纷摇头,表示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最后,这些碎块又回到了李嗣源的手中。 顿了顿,李嗣源又说道:“鹰扬军将其列入最高机密,我们恐怕要抓几个鹰扬军的俘虏才能知道。义父,你给孩儿半天的时间,孩儿到周围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鹰扬军的落单俘虏。” 李克用不由自主的皱皱眉头,下意识的摇摇头,否决了李嗣源的建议。 李嗣源是相当精明的一个人,连他也没有搞清楚那些柱子是什么东西,看来别人更加难以搞清楚了。 既然刘鼎将其列入最高机密,恐怕抓几个鹰扬军的士兵,是无法得知详细的情况的,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周围哪里还有落单的鹰扬军士兵?刘鼎不是傻瓜,他肯定将所有的兵员,都全部集中到王满渡军营里面去了。 这该死的刘鼎,是怎么折腾出来这些柱子的呢? 李克用更加担心的是,刘鼎手中的秘密武器,震天雷,还没有使用出来呢! 要是连这些柱子都无法突破,那又如何突破鹰扬军的震天雷? 李克用沉吟片刻,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有什么好建议?” 李存进热切的说道:“义父,让孩儿去吧!” 李克用皱眉说道:“你准备如何对付这些柱子?” 李存进语调激昂的说道:“既然科科的手下都能够从柱子上敲下这些碎块,想必这些柱子是可以敲碎的。孩儿携带大量的铁锤,还有狼牙棒,先砸一下,看有没有效果。如果没有,就用绳子绑住往后拉。要是再没有效果,就用铁锨挖。这里本来是一片平原地区,之前没有这些柱子,肯定是刘鼎挖坑埋下去的,只要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将柱子周围的泥土挖掉,然后套上绳索,肯定可以将其拉出来的。咱们有的是马力,五六匹马拉一根柱子,孩儿就不相信会没有效果。” 李克用扭头看着符存审,征询他的意见。 符存审晦涩的说道:“主上,属下觉得存进将军说的有道理。这些柱子既然是埋下去的,肯定可以挖出来。只不过,鹰扬军可能会对我们的挖掘工作制造阻挠,我们在派人动手挖掘的同时,还要派人掩护挖掘工作的进行。” 李克用又扭头看着李嗣源。 李嗣源语调低沉的说道:“可能用铁锨会好一些,最好是多带些铁和绳索。” 李克用微微沉吟片刻,眼神突然一沉,对李存进说道:“好吧!你带五千兵马去,三千骑兵,两千步兵!试探为主,挖掘为上,不要急于进攻!” 李存进拱手说道:“遵命!” 李克用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继续叮嘱说道:“你将兵力尽量分散,免得遭受震天雷的伤害。” 李存进再次拱手说道:“孩儿明白!” 李克用又对符存审说道:“你带五千骑兵掠阵,防止鹰扬军的冲击!” 符存审点头答应:“遵命!” 李克用挥挥手:“去吧!” 两人答应着,各带领本部人马,准备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李存进终于准备妥当,铁锤、狼牙棒、绳索、铁全部到位,三千骑兵和两千步兵,也全部做好了进攻的准备。符存审带领的部队,一早就准备好了,他出动的乃是清一色的骑兵。 李存进麾下的兵力相当雄厚,他只带走了少部分,符存审也只带走了本部的部分兵力,两人的主力骑兵都在后方继续待命。但是两人出动的军队合在一起,却也在万人以上了,气势明显要比刚才科科发动的进攻,要大了不少。漫山遍野的突厥兵,将整个西北方的原野,都全部占据了,远远的看过去,就是一群汹涌而来的蚂蚁。 鹰扬军的高层,早就在单筒望远镜里面看得清清楚楚。上万的突厥兵,缓缓而来,队伍非常的密集,几乎是人叠人,马挨着马,中间的空隙再也不能插入一个人。所有的突厥骑兵,都是纯粹的弓骑,每人都带着两张弓,背后插着密 的箭镞。 从速度上来讲,敌人显然不准备发起冲锋,从后面跟随的步兵携带的工具来看,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要破坏掉这些拦路的柱子。尽管突厥人将步兵放在了后面,刘鼎等人还是看得很清楚,这些突厥步兵携带了大铁锤、铁锨、绳索等破坏性的工具。 刘鼎在后面仔细的看着,自言自语的说道:“李克用啊李克用,果然不再犯错误了啊!” 李怡禾有点紧张的说道:“大人,我们怎么办?” 刘鼎淡淡的微笑着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极力防止水泥柱遭受到破坏啦!” 他对张铎说道:“传令鹤字营,还有罡字营的弩机部队,准备发射!” 张铎答应着去了。刘鼎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突厥骑兵的动静。 鹰扬军现在生产的水泥,质量还不是很好,用来铺设地面的效果是不错的,寿州到庐州的道路,反馈来的效果就非常好,可是用来建筑房子,恐怕质量上就有点问题了。当然,相对于普通的泥砖屋而言,那自然是坚固多了。尤其是在修建桥梁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现在鹰扬军正在大规模的推广水泥建桥法,在辖区内兴建了大量的桥梁。事实证明,使用水泥架桥,要比石拱桥快得多了。 这些柱子也是临时赶工浇灌起来的,只有七天的凝固时间,还不够坚硬,里面的钢筋也不足够,要是让突厥骑兵扛着大铁锤,挥舞狼牙棒一顿狠砸,说不定真的被毁掉了。要是这些水泥柱被突厥人成功的毁掉,鹰扬军的压力马上就要增大数倍。 “想毁掉我的心血?没那么容易!” 刘鼎冷冷的自言自语。接到刘鼎的命令,张祥鹤立刻指挥鹤字营立刻向前,准备对突厥人的步兵发动反击。 突厥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在马背上的战斗力,的确令人赞叹,但是他们一旦没有了战马,战斗力就要直线下降。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这句话也可以用在突厥人的身上。鹤字营虽然是轻装部队,但是他们也有信心,能够和突厥步兵面对面的搏杀。 鹤字营所属的弩机,还有罡字营所属的弩机,都集中起来,交给璺捎指挥使刘虎统一指挥。尽管现在鹰扬军是震天雷当道,但是弩机的装备数量还是不少的。毕竟当初鹰扬军拥有大量的弩机,不可能完全淘汰了,依然有部分精良的弩机继续使用。 马冰蝶将弩机拆散开来,分散成几个主要的组成部分,最重的部分,也可以由一个普通的战士背起来就走,只需要四个战士,就可以将一整台的弩机背起来行军。从搬运的角度来说,弩机显然要比投石机方便得多,好像鹤字营这样的轻装部队,装备的重武器就是弩机,在罡字营和超义军里面,也装备有不少。 所有的弩机集中起来以后,数量差不多有四百台,而且全部都是十箭连发的新型弩机,射程基本都在百丈开外。现在,这些弩机都被集中到了潭都的后面,瞄准了前进中的突厥骑兵。只等着突厥骑兵进入射程以后,它们就会马上发射。 这时候,负责掩护李存进的符存审,已经下令突厥骑兵飞驰起来,绕着柱子不断的射出锋利的箭镞。突厥人似乎有点死脑筋,明知道绕城飞射对鹰扬军没有什么伤害,可是他们依然愿意进行,仿佛是要借此热热身,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来,打在水泥柱的上面,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大部分都当场折断了,散落在水泥柱的四周。 鹰扬军的全部人员,都退到了水泥柱的后面。潭都已经将盾牌竖起来,以防止有漏网的箭镞射过来。事实上,他们的盾牌并没有发挥作用,因为突厥骑兵为了保持机动性,不可能距离水泥柱太近,拉开了距离以后,箭镞的射程自然也就短了。他们射出的箭镞,落在潭都的前面,已经没有什么冲击力了。 “上!” 李存进立刻抓紧机会,下令步兵上前。 这些步兵都带着铁锨、大锤、绳索等破坏性的工具,只要靠近了水泥柱,就可以对其实施破坏。 同时,他麾下的骑兵,也都试图迅速的靠近水泥柱,这些骑兵同样携带有铁锤、绳索等物品,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水泥柱砸出一个口子,然后套上粗壮的绳索,再动用几匹马一起拉,看能不能将水泥柱拉倒。以前突厥骑兵遇到拦马桩的时候,使用的都是这样的办法,往往拦马桩被几匹马一拉,就被连根拔起了。 可是,鹰扬军不会轻易的让他们实施这样的破坏计划。在这之前,刘鼎已经针对突厥骑兵可能发起的破坏行动,制定了相应的反击方案,下面的部队,只需要根据突厥人的行动,做出相应的反击即可,根本不需要再次向刘鼎请示。 “预备!” “放!” 临时担任弩机指挥使的刘虎,发出低沉的号令。 啾啾啾! 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声传来,一枚枚的弩箭呼啸而出,刺痛了附近潭都战士的耳膜。 弩箭射出的方向,刚好掠过水泥柱的上面,划出一条抛物线以后,逐渐的降落下来,正好射中靠近水泥柱的突厥骑兵。弩箭的威力,显然要比璺捎射出的箭镞强多了,即使射出了上百丈的距离,依然带有强大的杀伤力,它们飞驰而过,马上带起了一片的腥风血雨。 噗噗噗! 连串的沉闷的声音传来,前面的突厥骑兵不断的倒下。有的弩箭射中了战马,战马当场摔倒,马背上的骑兵,就被狠狠的甩出去,死活不知。也有弩箭是射中了骑兵,战马带着主人的尸体,依然一路的向前飞驰,骑兵的尸体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深沟,直到自己也被射死为止。 正文第431章欲罢不能(4) 地的战马,带有非常强的惯性,依然直线向前滑过去的突厥人已经流下了太多的鲜血,地上早就被鲜血给浸泡的非常松软,一旦有战马摔倒,往往要滑出十多丈甚至是二十多丈的距离,才能勉强停止。在滑动的过程中,往往又将疾驰中的同伴撞倒,于是倒下的战马就更多了,有时候甚至十几个骑兵全部倒在一起,现场一片的狼藉,混乱不堪。 最倒霉的是那些突厥步兵,他们移动的速度慢,不可避免的承受了更多弩箭的射击。他们身上有没有良好防护性能的盔甲,面对呼啸而来的弩箭,完全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好多人都被细长的弩箭,直接钉到了地上,他们携带的各种各样的工具,也就零散的扔在了带血的原野上。 鹰扬军的弩机射手其实看不到突厥骑兵的准确位置,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只需要按照固定的发射程序,不断的射出弩箭就是了。鹰扬军为了这次战斗,准备了大量的弩箭,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吝啬箭镞,哪怕发射一百枚箭镞才射中一个突厥兵,也是值得的。 同时,乌杰也指挥璺捎的弓箭手压上,对漏网的突厥骑兵进行暗杀式的攻击。他们都是璺捎精心挑选出来的弓箭手,臂力强,使用的都是清一色的乌金弓,能够对靠近水泥柱的突厥兵,进行针对性的打击。他们潜伏在水泥柱的后面,静静的计算着突厥骑兵靠近的时间。 “预备!” “放!”乌杰清晰的发出口令。 一阵阵的箭雨,掠过灰蒙蒙的天空,让天地间的光线变得更加的阴沉。这时候天空中早就没有了太阳的踪影,也不知道是躲藏到云层的哪个角落去了。阴沉的天空,让地上的战斗,进行的更加的激烈。 箭刚好越过水泥柱的范围,落在水泥柱的面前,有些冲得比较快的突厥骑兵,一不小心就倒在了密集的箭镞下,连人带马都狠狠的撞到了水泥柱的上面,当场撞得鲜血飞溅,惨不忍睹。由于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飞溅出来的鲜血,甚至落到了十几丈开外的潭都战士身上。 也有骑兵因为躲闪不及,不得不一头撞入水泥柱的缝隙中,结果速度无法迅速降下来,仅仅绕过了两三根柱子,就一头撞到了柱子的上面,同样是飞溅起大滩大滩的鲜血,更有人整个身体都撞到了水泥柱的上面,用奇怪的姿势挂在水泥柱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后面负责掩护的符存审,急忙下令突厥骑兵靠上,试图用弓箭压制鹰扬军的反击。但是,由于鹰扬军弩机的影响,突厥骑兵不能过于靠近水泥柱,否则就要遭受到弩箭的洗礼,在凌厉的弩箭面前,素来谨慎的符存审,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同时,符存审还担心,要是有太多的突厥骑兵聚集在水泥柱的外面,肯定会遭受震天雷的轰炸的。只要一想到这个破坏力极强的武器,符存审就不能不更加谨慎小心。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在水泥柱前面的突厥骑兵人数,这样就使得突厥骑兵的弓箭反制能力,大大的受到了削弱。 嗖嗖嗖! 啾啾啾! 鹰扬军地弩箭不断地呼啸而过。带起一蓬蓬地血雨。水泥柱前面地突厥骑兵不断地倒下。跟在骑兵后面艰难前进地突厥步兵。也受到了严重地打击。仅仅是这么一小段路。已经倒下了几百人。要是继续这样伤亡下去。或许还没有靠近水泥柱。就要全军覆没了。 眼看着自己地部下不断地倒下。李存进又急又怒。喝令自己地骑兵不断地放箭反击。还没有靠近目标。他地部下已经伤亡了两成了。要是不将鹰扬军地弩箭遏制住。突厥人地伤亡数字。还要直线上升。然而。突厥骑兵地确不敢靠得太近。以免遭受震天雷地攻击。李存进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好听之任之。 “刘鼎。要是让我抓到你。我一定要你地好看!” 事到如今。李存进也只能这样咬牙切齿地为自己打气。从心理上取得胜利了。 终于,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以后,有部分的突厥兵终于靠近了柱子,他们马上抡起大锤,考验这些古怪柱子的坚固程度。冲在最前面的突厥步兵,都是李存进精心挑选出来的,身高体壮,不少人的身躯,要比屠雷还要高大。他们使用的大铁锤,仿佛也是特制的,比普通石匠使用的铁锤,足足要大上一倍。 嘭! 一锤子砸下去,溅出无数的火光,水泥柱子似乎明显的震了震。挥舞大锤的突厥兵,也被震得双手发麻,锤子几乎脱手而去。突厥兵仔细一看,这些古怪的柱子,还真的不好砸,一锤下去,上面只是开了个缺口。不过,只要能够砸开缺口,说明这种方法是有效的。 嘭! 又是一锤下去,缺口终于扩大了,飞溅出来的零星碎块更多。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突厥兵的劲头顿时上来了。他们连续挥舞着大铁锤,不断的朝水泥柱上面砸,只看到缺口越来越大,掉落的碎块越来越多,有些碎块甚至有巴掌那么大,缺口的位置,也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铁条。 李存进刚好靠在一个大个子突厥兵的身边,看到了露出来的铁条,足足有他的拇指那么粗,他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些柱子这么坚固,原来里面还藏着这么粗壮的铁条。不过,就算是这样粗壮的铁条,也不是大铁锤的对手,突厥兵完全可以将它砸断或者是砸弯,让它无法继续对突厥骑兵构成威胁。 “再来!” 李存进兴奋的鼓励自己的部下。 那个大个子的突厥兵,也是非常的兴奋,高高的举起大铁锤,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就要砸出惊天的一锤。 嗖! 突然间,一枚箭镞飞来,刚好射中了这个突厥兵的胸膛。 于是,刚刚举起的铁锤,在半空自由落体,打在突厥兵的脑门上。 噗! 脑浆迸裂,鲜 。 眼看就要取得战果的大个子突厥兵,心有不甘的倒下了。 李存进大吃一惊,急忙转头,只看到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似乎有鹰扬军一闪而过。 他急忙躲在柱子的后面。 嗖! 又是一声锐利的呼啸,一枚雁翎箭从他的耳边擦过,又有一个突厥兵倒下了。 同样的,这个突厥兵也是心无旁骛的狠砸水泥柱,在上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水泥柱里面的铁条也已经露出来的。只可惜,他同样没有来得及完全摧毁水泥柱,就被鹰扬军的神箭手给干掉了。 李存进急忙搜索四周,马上发现在很多柱子的后面,都隐藏着鹰扬军的弓箭手。这些弓箭手的数量不多,可能只有百人左右,基本上是各自为战。他们躲藏在水泥柱的背后,可以轻而易举的射杀正在破坏柱子的突厥兵,因为那些在挥舞着大锤的突厥兵,几乎是没有丝毫防范的。 这些鹰扬军的弓箭手,悄无声息,箭术却极是出众,一箭射杀一个突厥兵,一箭换一个地方,让后面的突厥骑兵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一转眼的功夫,就有上百名的突厥兵倒在了他们的箭下,破坏工作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可能是因为鹰扬军的箭镞太过狠毒,那些突厥步兵都产生了恐惧心理,悄悄的躲在了水泥柱的后面,自然无法对其予以破坏了。 而负责掩护他的符存审,根本无法压制鹰扬军的这种袭击,他们距离得太远,只能将箭镞从天空上抛射下来,这样的抛射,显然不能给活跃的鹰扬军弓箭手,造成太大的影响。同样,他李存进自己麾下的突厥骑兵,也不敢太靠近。因为如果他们靠近柱子的话,肯定会遭受到更大的损失,只要他们的人员稍微密集,说不定鹰扬军的震天雷就要落下了。 啾啾啾! 鹰扬军的弩箭连绵不断的呼啸而过,将突厥骑兵逼得远远的,除非是他们愿意付出惨重的代价,否则根本无法有效的对自己的步兵提供掩护。在弩箭的掩护下,有些鹰扬军的弓箭手,甚至距离突厥步兵不到三丈的距离,双方简直就要展开肉搏战了。 李存进本人用力的握着双手,也不知道如何抉择。如果下令骑兵靠前,肯定会遭到鹰扬军的强烈反击,极有可能会遭受震天雷的攻击,造成群死群伤的严重后果。但是骑兵如果不上前,就无法有效的掩护步兵作业,那些鹰扬军弓箭手如此嚣张,正在不断的射杀突厥人的步兵。要是步兵全部死光了,对水泥柱的破坏,也就无从说起了。 “娘的!” 李存进只能这样痛骂鹰扬军的卑鄙无耻。 可是骂过以后,他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这些水泥柱的存在,就好像是给他缠绕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让他有力用不上,有苦说不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天知道刘鼎是从哪里学到的歹毒法子,让突厥人吃尽了苦头。突厥骑兵明明有着最快的速度,有着最强的攻击力,有着最精准的箭术,可是面对这些该死的烂柱子,就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后面的李克用也发现不对了,李存进的骑兵在外面游荡,步兵全部都躲在了水泥柱的后面。他们是去破坏那些水泥柱的,不是借助这些水泥柱来躲避鹰扬军的弓箭的。李存进在哪里做什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行为发生? 李存信眼珠子一转,有意无意的说道:“老三不快点上去,难道要重蹈覆辙么?” 李嗣源轻轻皱眉,明白李存信是在故意中伤李存进,于是缓缓的说道:“他现在上去,就等于是发动冲锋了,那些柱子没有除掉,冲锋根本没有效果。” 李存信不冷不热的说道:“发动冲锋也好啊,总比在外面白白的损失要好。你看人都死了这么多了,还一根柱子都没有倒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还不如尽快的撤回来。这不是白白上去送死么?” 李嗣源悄悄的皱皱眉头,没有答话。 尽管他不喜欢李存信,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后面一句话很有道理。如果李存进不改变方法的话,的确和冲上去白白送死差不多。鹰扬军的箭不断的落下,快速的消耗着突厥人的性命,李存进如此犹豫不决,的确是拿突厥人的生命在开玩笑。在这样的箭雨下面,多少突厥人的性命都不够消耗的。 李克用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外面掠阵的符存审,也感觉不对了,这样拖延下去,等于是白白将自己送到鹰扬军的箭雨下受死。要么不顾一切的发动进攻,掩护步兵破坏水泥柱,要么立刻撤退,以免白白的损失兵力。他是倾向于后者的,他觉得这样的土办法,根本无法清除掉这么多的柱子,甚至连打开一条狭窄的通道都不太可能。 他催动战马,冒着箭雨找到了李存进,对他说道:“这样不行,动作要快点!” 李存进进退两难,正在冒火,冷冷的说道:“柱子里面到处都是鹰扬军的弓箭手,我的人根本无法开工,你不是负责掩护我们的吗?你的人现在在哪里?你们躲得那么远,难道是来看热闹的吗?” 符存审不跟他生气,耐心的说道:“存进,不是我不想掩护你,而是我的部队要是靠近了,鹰扬军可能发动震天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骑兵,不也是不敢靠近么?” 李存进尽量平息自己的情绪,深沉的说道:“无论如何,必须给我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符存审着急的看着四周,脑海里在快速的衡量着得失。 没有看到鹰扬军震天雷的踪影,应该还是隐藏在后面,他们应该是悄悄的躲藏在暗处,等待最适合的机会,才会对突厥骑兵发动致命的一击。刘鼎和鹰扬军的风格向来都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击则已,一击致命,他们都已经总结出来了。已经上过数次当的他们,当然不能继续上当了。 箭,在天空中不断的呼啸而过,落在水泥柱前面的地方。由于突厥骑兵的主力没有靠近,鹰扬军的弩箭不能充分发挥杀伤力,大部分的箭镞,都落在了泥土中,只露出小半截的箭杆。 从这些弩箭射入泥土的情况来看,力度十足,杀伤力极强,如果后面的突厥骑兵靠上来,肯定要被这些弩箭射得面目全非,一排排的倒下。面对这样凶悍的弩箭,哪怕突厥骑兵都穿上厚厚的盔甲,也无法阻挡弩箭的伤害。现在突厥骑兵在鹰扬军弩机的射程之外游弋,显然是正确的。 可是,由于鹰扬军的弓箭手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突厥步兵的破坏行动,受到极其严重后果的破坏。正如李存进所言,鹰扬军在柱子里面埋伏了很多弓箭手,专门暗杀试图破坏柱子的突厥步兵,而且是专门射杀挥舞大铁锤的人。这些鹰扬军弓箭手显然非常狡猾,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射杀突厥人的步兵。 要清除这些弓箭手,必须将擅射的骑兵调上来,用他们精湛的箭术,对付鹰扬军的弓箭手。可是,如果突厥骑兵蜂拥而上,必然要遭受震天雷的攻击。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无论选择哪一个,好像突厥人的损失都不可避免。 正在犹豫的时候,李存进已经下令骑兵冲上来,靠近掩护步兵的破坏行动。 符存审对李存进叫道:“你的人不能聚集,否则肯定要遭受震天雷的袭击!” 李存进怒气冲冲的说道:“要是我的人不上来,这柱子什么时候才能砸断?” 符存审无言。 他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些柱子已经被砸得露出了大缺口,露出了里面的铁筋,说明这些柱子是可以砸开的,但是想要全部摧毁这些柱子,需要相当的时间,而这些时间,只能依靠突厥骑兵来争取。李存进急于完成任务,所以选择了这样的冒险行为。 然而,李存进的决定,在符存审看来,是不可取的。在砸柱子的这段时间内,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受到严重的限制,等于是将自己送到鹰扬军的刀下,白白的送死。符存审隐隐觉得,这或许就是刘鼎布置下的陷阱,故意让突厥骑兵自己送上来送死。 更要命的是,鹰扬军好像完全不在乎弩箭的损耗,疯狂的弩箭,可以将水泥柱的前面地区,全部封锁。即使不被震天雷轰炸,光是大量的弩箭,就足够突厥骑兵受的。他的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继续这样的送死行为。然而,他无法约束李存进的行动,因为他没有这个权力。 嗖! 噗! 突然间,符存审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正在举着铁锤狠砸的突厥骑兵,一不小心就被射中,仰面倒了下去、他迅速的移动目光,发现柱子后面人影一闪,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有鹰扬军的神箭手,而且就潜伏在柱子的背后。 幸亏他瞄准的不是他符存审,否则他也有可能遭殃了。 嗖! 在柱子的后面,乌杰轻轻的一松手,再次释放出一枚箭镞。 噗! 又有一个突厥兵倒地,手中的大铁锤砸落,整个儿都陷入了被鲜血浸泡得非常松软的泥土里面。 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乌杰可谓是得心应手,想射谁就射谁,想打哪个就打哪个,只可惜,他没有想到突厥人的大将会出现在前线,一时间只注意到了拿锤子的突厥兵,根本没有看到符存审的存在,否则,在开战的第一天,突厥人就要折损大将了。 外面负责掩护的突厥骑兵,只能将箭镞向天上射击,然后等待箭镞从天空落下,对目标造成伤害。只要紧紧的贴在水泥柱的后面,就可以有效的避免这种乱箭的杀伤。突厥骑兵不敢靠近,是鹰扬军弓箭手目前最大的优势所在,乌杰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对突厥步兵发动致命的袭击。 前进不能,退却不行,李存进感觉自己满腔都是怒火,却不知道从哪里发泄出来。他亲自在柱子的周围寻找鹰扬军弓箭手,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可是找来找去,就是没有发现目标。他忍不住骂道:“刘鼎,你有本事就出来和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一仗,整天做缩头乌龟是什么意思?” 他这句话本来声音不大,偏偏让乌杰听到了,乌杰冷笑着叫道:“你也不脸红!你们是骑兵,我们是步兵!我们已经在平原地区和你们交手,你们要是还拿我们没有办法,干脆买一块豆腐去撞死算了!” 这句话正好戳到了突厥人的痛处,尤其是戳中了李存进的痛处。 “上来!砸!” 李存进狠狠的骂道,随即下令,将骑兵调上来。 符存审大声叫道:“老三,你不要冲动……” 但是李存进已经愤怒了,再也不听符存审的劝告。 其实,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他不将全部骑兵调上来,就无法掩护步兵进行破坏工作。要是按照目前这样的破坏进度,恐怕砸到明年,这些柱子也不会消失。在这中间,鹰扬军的弩箭不断的落下,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但是他可以肯定,在完成任务之前,突厥兵肯定全部死光了。 实在的,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李存信这个小人又在李克用的面前说什么呢。与其回去以后受到李存信的冷嘲热讽,还有李克用异样的眼光,还不如赌一把,看有没有挽回的机会。 哒哒哒…… 接到冲锋命令的突厥骑兵,先是向两边跑开,再向后疾驰,然后绕了一个大圈再拐回来,加速冲向鹰扬军。一时间,大地再次震动起来,那些被砸松的水泥柱,纷纷往下掉碎块。水泥柱里面的鹰扬军弓箭手见机不妙,立刻撤退,乌杰等人都跑得比兔子还快,马上龟缩到潭都的后面。 啾啾啾…… 鹰扬军的弩机,发射的更加的凶猛了,连串 ,都向着冲锋中的突厥骑兵射过去。 疾驰中的突厥骑兵,不断的倒下,造成了相当的混乱,损失了两成以上的战斗力,但是还是有大部分的突厥骑兵,成功的冲到了水泥柱的面前。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鹰扬军的弩机只有机会发射一次的弩箭,就被迫停止了射击。 闯入水泥柱区域的突厥骑兵,遇到了之前科科同样的难题,他们在高速的疾驰中,往往一头撞到了水泥柱的上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死于非命。想要找出一条通行的道路,就必须降低冲刺的速度。这对于突厥骑兵来说,绝对是致命的,他们强悍的冲击力,就是建立在高度疾驰之上的,要是速度降下来了,哪里还有什么冲击力? 然而,现场迫使他们不得不降低速度,否则,就只有一头撞上去送死。这样一来,前面的突厥骑兵,不得不将速度降到最低,以便绕过这些古怪的柱子。由于前面的突厥骑兵降低了速度,后面蜂拥而来的突厥骑兵,自然而然的被迫簇拥在一起,队伍显得非常的密集。 李存进的脸色,完全绷紧了,嘴角不自觉的抽搐着。 符存审的眼睛,同样死死的盯着天空,眼珠子好像都不会转动了。 他们俩唯一的祈求,就是鹰扬军的震天雷不要到来,这样密集的队伍,如果有震天雷落下,那简直是一场灾难。然而,似乎老天无法干涉地面的战事,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天空中似乎有几个黑点,在他们的眼前快速的扩大,跟着出现更多的黑点,仿佛是他们眼花了一样。可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他们眼花,而是鹰扬军的震天雷落下来了。 “散开!” “散开!”“散开!” 李存进和符存审都同时吼叫起来,声音凄厉无比。 却已经晚了。 轰隆隆…… 连串的震天雷落下,在突厥骑兵的队伍中连串的爆炸开来。 所有的突厥骑兵,都顿时被笼罩在浓郁的黑烟里面,仿佛已经从战场上消失。 震天雷爆发出一团团的火光,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周围的人都震得完全失去了听觉。 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突厥骑兵,全部推翻在地上,有人当场就死了,也有人在惨叫挣扎,求救声、惨叫声、呻吟声,还有战马的嘶叫声,都全部混杂在一起。谁也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它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颤抖。更多的人,却是被暂时震晕了过去。 李存进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将精锐的突厥骑兵送到了鹰扬军的刀口下,可是,现在撤退已经晚了,他必须抓紧这个机会,将这些柱子破坏掉。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即使这三千人的骑兵全部战死,那也是值得的。只要将通道打开,只要恢复突厥骑兵的速度,他们就是天下无敌的。 下定决心以后,他狠狠的挥舞着圆月弯刀,大声叫道:“继续砸!继续砸!” 那些突厥兵的确骁勇,他们在黑烟中,摸索着再次举起大铁锤,向着面前的目标砸过去。 或许是同伴的战死让他们感觉到分外的悲痛,他们的动作比刚才更加的有力,大铁锤挥舞的更快更有力,连绵不断的砸在水泥柱的上面,即使是远离战场的刘鼎等人,也能够听到这种嘭嘭嘭的声音,仿佛不是捶打在水泥柱的上面,而是捶打在鹰扬军将士的心房上。 终于,在嘭嘭嘭的声音中,有一根水泥柱被砸出了巨大的缺口,中间只有粗大的铁筋相连。一个突厥骑兵将粗大的绳索套在水泥柱的上面,同时将绳索套上四匹战马,然后催动战马向外拉。 “驾!” 突厥兵一挥马鞭,四匹战马向前一起用力,绳索顿时被拉得笔直。 嘭! 那根水泥柱终于从缺口处懒腰折断,里面的铁条也被扯弯了,水泥块全部碎裂,一块块零碎的散落在地上。剩下的那半截水泥柱,也因为周围泥土被挖掘开来,于是正跟水泥柱都被拉了出来,躺在松软的地里。一条狭窄的通道,就这样打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另外几个地方,也有几根水泥柱被突厥骑兵愣是拉倾斜了。水泥柱埋藏在底下的部分只有一丈,有些水泥柱周围回填的土比较松,当突厥步兵用铁锨将周围的土挖掉以后,再用四匹战马同时拉扯,这水泥柱就被拉得倾斜了。 李存进发现自己的土办法果然有了效果,顿时大受激励,他连声叫道:“继续!继续!继续” 突厥兵受到了鼓舞,发奋图强,再接再厉,又有好几根的水泥柱被拉倒了,在中间的位置,愣是拉出了一小段的通道来。然而,在他们取得部分成果的同时,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那些刚刚因为自己取得一点成果的突厥兵,要么遭受到鹰扬军冷箭的射杀,要么被鹰扬军的震天雷气浪掀翻在地上。 那些在外面掩护他们的突厥骑兵,在震天雷的轰击下,几乎伤亡殆尽,再也无法对同伴提供掩护,于是乌杰等人再次潜伏进来,对突厥人的步兵释放冷箭。不少的突厥兵,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倒在他们箭下的,连李存进都没有发现他们居然又潜伏进来了。 李启鸣一早就已经测算好射击的距离,即使闭着眼睛,都能够将震天雷准确的送到突厥骑兵的中间,这时候他在后方用力的挥舞着双手,鼓励火字营的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送出最多的震天雷,将目标区域全部笼罩起来。 当李存进回头看着外面的时候,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烟,已经听不到突厥骑兵的呼叫,也听不到熟悉的马蹄声了。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人活着,谁也不知道,但是无论怎么乐观的估计,应该都没有多少人存在了。 少量冲过水泥柱的突厥骑兵,也遭受到了鹰扬军的特别关照。他们放慢速度,在 中间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口,却蓦然发现,)E面,璺捎的数千名弓箭手,正在恭候他们。 嗖嗖嗖!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这些突厥骑兵全部都被射成了刺猬。 而且鹰扬军还学乖了,不再射他们的战马,而是将骑兵射死以后,马上将战马牵到后面去,据为己有。 轰隆隆…… 忽然间,李存进觉得旁边一股气浪逼来,将他掀翻在地上。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股钻心的疼痛,但是意识却还很清楚。 他急忙在地上翻过身来,面朝下,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紧跟着,他听到有更多的震天雷在自己的身边爆炸开来,浓郁的味道呛得他简直要当场窒息过去。 “难道,我就这样死了……” 李存进觉得自己的背后似乎有大量的鲜血涌出,却不敢伸手去摸,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的力气也越来越弱,最终,他带着这样的念头,沉入无边的黑暗当中。 原来,是鹰扬军的神机旅拉近了射击距离,有部分的震天雷,落在了水泥柱的最外围部分,那些正在用锤砸、用绳拉、用铁锨挖,干得不亦乐乎的突厥兵,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统统都被扫荡干净。连串的火光和巨响过后,浓郁的黑烟将他们全部笼盖,当浓烟散尽的时候,在也没有看到站着的突厥兵了。 相反的,是一群群的鹰扬军战士,从柱子的后面冲出来,飞快的检查战场,将还活着的突厥人,都全部俘虏起来。这些打扫战场的鹰扬军,有来自鹤字营的,也有来自璺捎的,还有来自超义军的。其中来自超义军的最多。刘鼎的目的,就是要让超义军继续感受战场的气氛。 无论之前是多么骁勇的突厥兵,被震天雷震晕以后,都变得浑身软弱无力,乖乖的成了鹰扬军的俘虏。可怜一些突厥兵,昏沉沉的清醒过来,发觉已经成了鹰扬军的俘虏,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试图反抗,结果当场就被打晕了过去。 “乌杰!” 乌杰正在搜索战场,继续寻找漏网的突厥兵,忽然听到有人大叫。他回头一看,赫然是鹤字营的团尉薛枚。薛枚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乌杰了,于是大声的打了个招呼,却没有别的意思。只看到他正将一个突厥人从死人堆里捞出来,仔细的看着,最后似乎没有什么发现,随手要交给自己的部下处理。 “等等!” 乌杰急忙叫道。 他认出来了,此人正是突厥将领李存进。 “嗯?做什么?” 薛枚好奇的问道。 “此人是李存进!快点派人押解到大人的面前!” 乌杰沉声说道。 “是吗?乖乖,那我可立功了!” 薛枚兴奋的打量着李存进,手舞足蹈的说道。 “都是别人火字营的功劳,关你屁事!咱们不过是捡现成的!” 乌杰笑骂道。 薛枚才不管那么多,马上带着战士们将李存进抬走了。 李存进的后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破了,流血非常严重,被薛枚等人台上担架的时候,他还昏迷不醒。幸好他及时被薛枚发现,否则,他的一条小命,是绝对救不回来了。当然,站在李存进的角度来说,这未必是好事,他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俘虏。 李克用在后面看到,脸色越来越白。 他没有看到李存进被抬走,只是看到原本还在活动的突厥骑兵,现在全部都失去了踪影,显然全部都损失在了鹰扬军的震天雷下面。他们夜以继日的研究,应该怎么对付鹰扬军的震天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用高速的疾驰,袭击鹰扬军的震天雷抛射阵地,将其据为己有,这样鹰扬军就无法嚣张了。 在开封城下,有高高的城墙阻挡,突厥骑兵无法实施这样的计划,但是在王满渡这样的平原地区,李克用深信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他相信,在平原地区,鹰扬军据对无法阻挡突厥骑兵的冲击。但是,眼前的一切,粉碎了李克用的梦想。刘鼎用血淋淋的事实向他证明,即使在平原地区,突厥骑兵也拿鹰扬军没有办法。 李存信的脸色同样的苍白,他的嘴唇动了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李存进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尽管他将李存进当做了竞争对手,总是在李克用的面前,降低李存进的影响力,但是李存进的遇难,还是让他感觉到发自内心的恐惧。 刘鼎终于还是出动了震天雷! 柱子加上震天雷,牢牢的拦住了突厥骑兵,让突厥骑兵无计可施之外,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如果突厥骑兵无法在王满渡战胜鹰扬军,他们将不得不灰溜溜的滚回去河东,从此再也没有入主中原的机会。这一点,对李克用的打击是很大的,对他李存信的打击同样大。连他都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情不自禁的仰首看着昏蒙蒙的天空,内心里发出悲哀的感慨:难道,鹰扬军真的是突厥人的克星? 刘鼎等人在后面目睹这一切,都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他的设计,终于起到了理想的效果,硬是将擅长冲击的突厥骑兵,挡在了军营的外围。 李克用如果不采取别的办法,休想进入鹰扬军的大营。 忽然间,刘鼎听到身边有人叫自己,他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口说道:“嗯?什么事?” 后面半晌没有声音。 刘鼎诧异的回头一看,原来是龙春昊来了。 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太多的人汇报。 刘鼎走到稍微偏僻的地方,冷峻的问道:“朱温来了?” 龙春昊低声的说道:“不是,是淮西军向颖州方向发动攻击。” 正文第432章欲说还休(1) 夜色深沉。 王满渡军营显得非常的安静,连秋虫的鸣叫都完全停止了,呼吸的声音都隐约可闻。在靠近汴水的方向,可以听到汴水流动的声音,还有船只轻轻滑动的声音。时不时的,从河边传来船桨摇动的声音,这是随军郎中在处理医疗器械的血迹,那些小船,则是将部分重伤员运回去开封进行医治。 白天的战斗虽然双方没有大规模的接触,可是伤员还是不少的,尤其是铁枪都,出现了相当多的伤员,他们大部分都是被战马撞伤的,其余多数都是被箭镞射中非致命的部位,王满渡军营现有的条件根本无法处理。根据战前的计划,他们都被转运到开封去接受进一步的治疗。鹰扬军医务处的最高医官卢舜杰,亲自到岸边组织伤员的转运工作,生怕出现意外。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今晚没有风,血腥味一直凝聚不散。仿佛要把人弄得窒息过去。部分来自镇海地区的超义军战士,感觉到相当的压抑,连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味道。同样感觉难受的是铁枪都的战士们,他们对今天的战斗结果都很不满,加上谣传由于战斗表现差,铁枪都将被解散,包括周水、李琼等人在内,心情都相当的沉重。 大概是因为今日的激战,没有人感觉到寒意。在军营的四周,火把在不断的跳动,熊熊大火产生的热量,辐射到了整个军营里面,站在火把旁边的哨兵,甚至觉得自己的背后在冒汗。火光照亮了军营的外围,但是在军营的里面,却显得漆黑的一片。 为了防止突厥骑兵半夜偷营,在军营的外围,依然有很多的将士在值守,其中大部分都是精锐的鬼雨都战士。他们往往在最默默无闻的时候,执行着最重要的任务。这时候绝大部分的将士都入睡了,只有他们还在紧紧的盯着突厥人的动静。 在中军营帐里面,烛光在轻轻的跳动,映照出几个不时走动的人影。营帐的两边,都矗立着神色呆板的鬼雨都战士,警惕的盯着四周。不时有人掀开布帘走出来,又不时有人掀开布帘走进去。其中出入的最多的,正是鬼雨都的队长藏勒昭和令狐翼。 刘鼎等人都坐在桌子的两边,对着面前的军事地图出神,时不时的低声商量着什么。虽然外面的突厥骑兵大军压境,但是他们现在讨论的事情,却和突厥人没有什么关系。当鹰扬军正准备甩开膀子,和突厥骑兵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突然登场,这就是蔡州的淮西军。 谁都没有想到淮西军会在这时候出动,但是他偏偏出动了。 军事地图上,已经表明了淮西军出击的方向和大概进度。 淮西军地向东进攻。分成了两路。其中一路淮西军是从平舆出发地。向沈丘方向挺进。试图截断中原鹰扬军和寿州鹰扬军地联系。他们还有一个目标。就是夺取鹰扬军储存在沈丘地物资。另外一路淮西军。则从蔡州城出发。越过新蔡。试图直接攻打颖州城(汝阴)。重新占领整个颖州地区。 三眼都接获地情报。中间有一天地时间差。如果淮西军地进展顺利。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逼近了沈丘。甚至可能和驻守沈丘地鹰扬军部队发生了激战。沈丘是鹰扬军后勤运输地重要中转地。城内存在有大量地物资。鬼脸都在沈丘安排有两个团地兵力。绝不会让淮西军地目地轻易得逞地。对于这一点。鹰扬军地高层还是很有信心地。 至于向颖州城突击地淮西军。他们肯定要遭受到更多地阻力。因为鬼脸都指挥使刁奇本人。就在颖州城坐镇。鬼脸都地主力。也都在颖州城地周围。同时。在整个小汝水地东岸。鬼脸都是安排了严密地防御地。淮西军想要越过小汝水。并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 有点奇怪地是。带领淮西军发起攻击地。并不是最彪悍地秦无伤。而是素来有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号称超级败军之将地申丛。南边淮西军地指挥官。则是从寿州逃跑地卢。刘鼎一直都搞不懂。为什么以申丛地军事能力。能够获得秦宗权地委任。在刘鼎地眼里看来。申丛乃是不折不扣地败军之将。 同样地。卢显然也不是什么优秀地指挥官。他在庐江时候地军事指挥。只能用平庸来形容。尽管他可能和秦宗权之间有些什么联系。但是在这样地生死大战中。秦宗权居然要出动卢作为先锋。实在是有点穷途末日地感觉。昔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说什么别人廖化也是不错地将领。可是申丛和卢根本比不上廖化地水平。 原来淮西军几个出色地将领。现在都不在秦宗权地身边。看来是他自己撵走地。王建到山南西道独自谋生去了。隐隐可能统治整个山南西道。孙儒撤退到了洛阳以西。依然不舍得离开这片富饶地土地。马殷现在还被扣押在兴元府地天牢里面。不知道皇帝发什么慈悲。居然没有立刻下令处死马殷。所以现在马殷还活着。据说只是偶尔挨饿而已。因为兴元府地粮食供应向来都不太充足。 由于淮西军出动的相当突然,三眼都暂时还没有更详细的资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淮西军出击的总人数,可能在五万人以上,其中北路军大约为两万人,南路军大约为三万人。 沈丘等地的防守力量相对薄弱,要是淮西军拼死攻击,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的。 但是,刘鼎等人都相信,鬼脸都身经百战,对付淮西军还是没有问题的,除非是淮西军围攻的时间实在太长。刘鼎对淮西军的进攻,并不十分担心,他现在要做的是,必须搞清楚淮西军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这样的举动后面,还会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如果淮西军还有后手,这才是最要命的。 “淮西军为什么向东进攻?” 这是参谋们最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也是他们讨论得最多的问题。 由于艾飞雨的身体 不能过度奔波劳碌,于是刘鼎让他坐镇开封,负责监]T的动静,同时统筹鹰扬军的所有外围事务,其余的参谋们全部都在王满渡,这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共同研究淮西军的动作,张铎则在旁边仔细的描绘着地图。 面对三眼都提供的情报,他们都显得有些狐疑,在他们看来,淮西军向东进攻,这是没有道理的。但是经过再三确认,他们终于相信情报是真的,淮西军的确是向东攻击了。根据情报,盘踞在蔡州的淮西军,应该还有二三十万人左右,如果没有人员大量饿死的话,二十万人是足够的,这次进攻出动五万人,兵力说不上少,却也说不上很多,让这样的进攻显得不伦不类。 更重要的是,东边是颖州、毫州等荒芜地区,千里无人烟,早就被淮西军洗掠过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掠夺的。淮西军走到这些地区,难道是要自杀么?如果说淮西军不是为了掠夺资源,而是为了从蔡州突围,另外选择根据地的话,他们选择的方向也错了。颖州、毫州等地,都处在鹰扬军、宣武军、武宁军和淮南军的直接包围下,他们跑到这里来,恐怕会比在蔡州死的更快。 淮西军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向西进攻南阳地区。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现在的南阳地区,已经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粮食产量稳步增长,不但满足当地人的需要,而且开始有粮食输出。部分输送到郑州地区的粮食,就是南阳地区提供的。这个区域的商业贸易,也已经逐渐恢复,甚至已经有商人打通了前往西域的贸易通道。 而且,从路途上来讲,向西进攻,距离也要短很多。淮西军从蔡州出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白马要塞。白马要塞是横亘在唐州和蔡州之间的唯一一道坚固防御,只要淮西军舍得花费心血,舍得付出相当的代价,拼死拿下白马要塞,他们的军队,就可以横冲直撞的进入唐州地区,大肆搜掠了。 白马要塞原来是不存在的,它是鹰扬军在唐州和蔡州之间修建的一座要塞,主要的建筑都在桐柏山的余脉上,刚好卡在伏牛山和桐柏山的交界处,地势十分的险要。 以前负责驻守这里的璺捎,杨鹭飒于是将此命名为白马要塞,因为他自己的坐骑就是一匹纯色的白马。 难道秦宗权是准备声东击西? 这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趁鹰扬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颖州的时候,秦宗权又或者是秦无伤率军突袭白马要塞,然后一举攻入唐州、邓州,掠夺这里的人口和资源,淮西军将会获得重生。俗语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样的攻击行动如果获得成功,对鹰扬军的打击也是很大的,甚至可能影响到鹰扬军和突厥人的决战。 刘鼎迅速做出决定:“命令刁奇,节节抗击,尽可能延缓淮西军的进攻,为我们的回援争取时间。如果不能力敌,可以有秩序的放弃沈丘、颖州城,逐步撤退到寿州固守。颖州丢了没有关系,只要寿州还在我们的手中,淮西军就蹦Q不了几天。到时候我们南北夹击,将淮西军部分兵力包裹在颖州,就地歼灭,反而免得以后攻打蔡州太困难。” “通知后勤部门,对于颖州境内的物资,能运走的全部运走,不能运走的,放火烧掉。总之一粒黄豆、一粒大米都不能留给淮西军,让他们继续啃野草去!原本从通过颖州的陆路运输,可以全部改成水路运输,从颖水直接运送到陈州。” “另外,命令勇字营一定要注意,要死守山口关隘,尤其是坚守白马要塞和鲁阳关,不要给淮西军突袭的机会。提醒杨璧鳞和杨佛午,禁止主动出击,以免被淮西军钻空子。在要塞上面,要安排民兵值守,以弥补我们兵力的不足。在襄州后方,要内紧外松的做好和淮西军死战的准备,要动员一定数量的壮丁,积极进行作战,训练随时增援白马要塞。” 微微顿了顿,刘鼎似乎在思考什么,脸色显得有些凝重。最后,他下定决心,沉声说道:“命令杨鹭飒和刘火,立刻带领骁骑营南下,进入颖州地区,增援鬼脸都的作战。淮西军没有骑兵,那里也是平原地区,现在是他们发威的机会了。我没有具体的作战命令,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他们要在战斗中多多积累经验,以后才有和突厥人对阵的本事!” 连续几道命令发下去以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淮西军看起来人多,总数还有二三十万人,但是战斗力不行,只要鹰扬军不出现大的部署错误,淮西军是没有反击的机会的。光启四年他们基本上都在饿肚子,他们积存的物资,现在应该见底了,所以不得不出来抢掠一番。刘鼎现在派遣骑兵南下,淮西军更要吃苦头了。 来也奇怪,当初刘鼎被困开封的时候,淮西军不出动,现在才出动,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了,不知道秦宗权到底是怎么考虑的,难道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吗?要是他在当初突厥兵围困开封的时候出动,鹰扬军还没有骑兵队伍呢! 李怡禾将命令传下去以后,中军营帐内暂时恢复了平静。 刘鼎忽然问道:“陈留方向的动静怎么样?” 李怡禾说道:“一切正常。” 斥候队长狄火扬,带着安仁义、高三宝等人,在陈留、雍丘的附近侦察。他们的目的,不是突厥人,而是宣武军和契丹人。自从宣武军和契丹人秘密达成协议,双方停战以后,刘鼎就有点担心,担心契丹人会从自己的侧后发动攻击。为此,他将安仁义、高三宝等人都排到了开封的南边。 斥候队的副队长袁羚等人,则在宋州一带监视宣武军的动静,同样是因为这个担心。宋州乃是宣武军的大本营,同时连通了陈州和曹州、州、济州,要是宣武军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肯定会通过宋州。鹰扬军 外来户,在宋州地面的力量是相对薄弱的,需要增派员,才能侦察到宣武军的所有行动。 仔细打量着地图上宋州所在的位置,刘鼎严肃的说道:“现在的形势很复杂,契丹人随时都会袭击我们的侧后。水军一定要严密监视汴水两岸的动静,必要的时候,要在汴水的左岸设置检查站,就打着我们鹰扬军的名义,对过往的行人和船只进行检查。在水面上,要增派哨船,来回巡逻,一刻都不能松懈。”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狄火扬和袁羚他们都知道的,目前正在密切注意宋州东北面的动静。三眼都也加强了在宋州的布控,他们在当地的大户人家,还有宣武军家属里面都安插了眼线,如果宣武军有动作,他们会第一时间得知。只是因为当地宣武军的势力很强,我们在送出情报的时候,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水军方面,已经加强了汴水上下游的巡逻,每隔五十里就有一艘哨船来回穿梭。水军还将汴水两岸的船只都集中监管起来了,只能在规定的区域内摆渡。宣武军和契丹骑兵就算来袭,也无法迅速找到船只。如果他们没有船只,想要迅速过河,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鼎点点头,对水军的行动表示赞赏,又说道:“开封里面,要严密监视相关人员的家属,如果有任何的异动,都可以预先采取果断措施。这个权力,下放给军师全权处理。另外,通知龙孟,在汴水上面架设的木桥,全部都要派人监视,同时在木桥的两头埋设炸药包,如果发现敌人袭击的行动,马上将桥炸掉。” 李怡禾一一记录在案,同时派人去传达命令。 刘鼎揉了揉太阳穴,徐徐的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他刚才的部署,并不是完全针对宣武军的,而是针对契丹人。朱温如果真的要袭击刘鼎,肯定不能出动葛从周、邓天王等原来起义军的将领,因为这些将领都是刘鼎原来的战友,朱温无法信任他们。而朱珍和牛存节又被扣在开封,导致朱温的手下,几乎没有可用的大将。此外,宣武军基本上都是步兵,很难做到长途奔袭而不透露风声,故此,宣武军直接袭击鹰扬军的可能性,其实并不是很大。 但是,朱温极有可能和契丹人合作,让契丹骑兵通过宣武军的辖区,袭击鹰扬军的侧背。契丹骑兵的行动速度很快,他们从济州进入兖州、穿过宋州,就可以直接威胁到鹰扬军的后背,对鹰扬军的背后发动致命一击。这种借刀杀人的方法,朱温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鹰扬军不用担心,这种相当于里通外国的事情,一般人都是要三思的。但是对于朱温来说,这绝对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已经背叛过一次,不在乎再背叛一次。在当前的局势下,朱温极有可能走极端,借助契丹人的力量来削弱鹰扬军的势力。 要是真的有三四万契丹骑兵,长途奔袭鹰扬军的后背,还真的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契丹前锋耶律阿保机,本来就是个风一样的人物,此人的进军速度极快,军事素养也相当高,令人防不胜防。当鹰扬军和突厥骑兵正在纠缠的时候,他的出现将是致命的。要防止耶律阿保机的出现,死死的盯着汴水,是非常有必要的。 李怡禾忧虑的说道:“大人,如果契丹骑兵真的绕到我们的后背,我们应该如何处置?” 大家的神色,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目光都集中在刘鼎的身上。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们还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 这个问题刘鼎也没有答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参谋们都黯然不语,目前也只能依靠汴水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了。 令狐翼悄悄的进来,在刘鼎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李存进苏醒了。” 刘鼎眼睛微微一亮,欣然说道:“是吗?我去看看他。” 一行人来到后面的野战医院,医官卢舜杰很快迎了上来,将刘鼎引到李存进的病床面前。 薛枚等人将李存进抬下来以后,立刻送到了医疗处,接到消息的刘鼎,指示卢舜杰等人尽可能抢救。 李存进的后背,被割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流了很多的鲜血,但是并没有伤到要害,最深的伤口,其实也只有半个手指。但是由于失血过多,还有战场的浓烟窒息,李存进才会昏迷过去的。当卢舜杰等人帮他将伤口清理干净,然后用针线缝上以后,李存进就慢慢的苏醒过来了。 看到一群人到来,旁边跟着大量的侍卫,李存进直觉此人就是刘鼎,于是故意错开了脸。但是,他又忍不住悄悄的打量着刘鼎,倒不是因为此人是鹰扬军的最高指挥官,而是因为此人居然将李存孝掀下了中牟的城墙,突厥骑兵的失败,就是从此刻开始的,几乎所有的突厥人,都引以为耻。同时对于这个有能力和李存孝打成平手的人,充满了好奇。 这点细小的动作,当然瞒不过刘鼎的眼睛,刘鼎装作没有看见,先是绕着病床转了一圈,观察李存进的伤势,然后回到病床的前面,目光落在李存进的脸上,随意的问道:“你就是李存进?” 李存进不吭声,目光却非常的不友善盯着刘鼎。 刘鼎淡淡的说道:“都说李存进也是突厥人的一员虎将,怎么连回答问话的胆量都没有?” 李存进冷冷的说道:“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 刘鼎不屑的说道:“是你厉害还是李存孝厉害?” 李存进立刻语塞。 当然是李存孝厉害。 尽管他有时候也常觉得李存孝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一身的武勇而已,可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再练上十年八年,也不是李存孝的对手。在这个武夫横行的年代,武勇就是最大的本领,哪怕 和周德威智勇双全,遇到李存孝这样的猛将,也只有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连李存孝都敢掀下城头,有什么不敢说你的?” 李存进不理会他,硬邦邦的说道:“你不要假惺惺的了,我是不会吃你这一套的。” 刘鼎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淡淡的说道:“我那一套是什么?” 李存进轻蔑的说道:“你想劝我投降。” 刘鼎再次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语调有些古怪的说道:“我劝你投降?你高估自己了。” 李存进皱眉说道:“那你又何必救我?”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要是死在我们的郎中手下,岂不是说明我们的郎中很没有水平?” 李存进不屑的说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动我,那是休想!” 刘鼎忽然说道:“我放你回去。” 李存进眼眸里神光一闪,随即消逝,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显然,他将刘鼎的话当做了消遣。 鹰扬军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离开?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李存进眼睛一闪,冷冷的说道:“你从我义父那里得到了什么?” 刘鼎淡淡的说道:“什么都没有。你义父还不知道你在我这里呢!” 李存进深深地凝视着他,眼神越来越不友好,冷冷的说道:“你要什么条件?”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条件。” 李存进说道:“我不会上你的当!” 刘鼎说道:“你要是不相信,那就自杀好了。” 李存进狐疑的看着他。 刘鼎说道:“你想走就走,总不会要我们用八抬大轿送你出去吧!” 李存进说道:“被你们抓到的其他人呢?你也要放他们回去吗?” 刘鼎哈哈一笑,摇头说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放你回去,别的一个都不放!” 李存进咬牙切齿的骂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刘鼎依然是满脸不屑的神情,慢悠悠的说道:“我要你上什么当?难道要你活下来,就是上当?还是李克用希望你死在这里,再也不要回去?又或者是你自己觉得没有脸回去?” 李存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李克用虽然刚自用,有时候也很多疑,但是却不是滥杀部下的人,尤其是对于他们这几个,还是很看重的,要是得知他被俘虏了,李克用肯定会想办法将他交换回去的,绝对不会让他白白的死在这里。他倒是不怕自杀,只是的确有些不甘心。纵横天下的突厥骑兵,怎么可能连鹰扬军都无法打败? 刘鼎嘴角边淡淡的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走吧!赖在我这里我还不管伙食呢!还有,你要是记得的话,就帮我带句话给你义父,他还欠我一万匹战马,我等着他送来给我。如果你们忘记了,那就算了,当我没有说过。” 李存进越发的狐疑。 他并不知道娜客粒尔的事情,那只有李克用和周德威两人知道,他还以为刘鼎用他敲诈李克用一万匹战马,但是想想又不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刘鼎怎么可能和李克用达成了协议?而且,就算是达成了协议,李克用肯定会派人来接他的,最后可能是李嗣源到来。他和李嗣源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另外和符存审的关系也不错。 最终,李存进还是勉力支撑着,离开了鹰扬军的大营。刘鼎等人并没有送他,而是站在路边,静静的看着李存进离去。说实在的,李存进的内心里的确不是滋味,被对方俘虏,又被对方放回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刘鼎等人虽然没有说任何的讽刺语言,却让他感觉到钻心的羞辱,或许,这就是战败者的悲哀了。 王满渡军营外面都是突厥骑兵的斥候,发现李存进走出来,急忙上来将他搀扶上马。李存进翻身上马,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看背后的鹰扬军军营,想要看看刘鼎他们到底是如何的轻视自己。 可惜,外面的火把太明亮,显得里面相当的昏暗,什么都看不到了,更别说刘鼎等人的身影了。 激战过后的夜晚,显得特别的安静。除了哨兵和巡逻队之外,其余的官兵,大多数都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梦乡。尤其是璺捎的战士,今晚都睡得特别香。刘鼎来到乌杰的营帐,发现他蜷缩在一起,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武器却都放在身边,伸手一抓就能够抓到。其余的璺捎战士也是如此。 不知道乌杰说了些什么梦话,似乎有些激动,忽然间,他双手一伸,抓住了身边的乌金弓,然后翻身站了起来,动作麻利的瞄准了眼前的目标。蓦然发现面前居然是刘鼎等人,他的神色又惊又喜,急忙放下乌金弓,然后立正敬礼,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鼎微笑着说道:“听说你今天和李存进对话来着?” 乌杰点头说道:“是的!当时不知道他是李存进,于是讽刺了他一通。突厥人都很心高气傲,这次他们要是失败了,那可就没话说了,乖乖的滚回去河东吧!” 刘鼎拍拍他的箭头,微笑着说道:“好样的!咱们不但要打仗打得好,骂人也不能差了!” 乌杰咧开嘴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刘鼎检查了一圈岗哨,自己也回去睡觉了。 却说李存进回到突厥人大营,马上被李嗣源截住了,今晚乃是他巡夜。他一直在寻找偷袭鹰扬军大营的机会,只是反复琢磨着,都没有足够的把握。鹰扬军大营忽然打开栅栏,他还以为是鹰扬军有什么动作,没想到居然是李存进从鹰扬军的大营里走出来。他有点惊喜,又有点紧张,低声的问道:“老三,你是怎么回来的?” 李存进说道:“刘鼎放我回来的。” 李嗣源急忙看看四 低声音,惊疑的说道:“刘鼎对你说什么了?” 李存进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和刘鼎有什么秘密交易来着?” 李嗣源打了个六的手势,意思是李存信。 李存进硬邦邦的说道:“的确是刘鼎放我回来的,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李嗣源无奈,只好去向李克用报告。 李克用本来已经就寝,听说李存进居然被刘鼎放回来了,急忙爬起来,发觉果然是被鹰扬军俘虏,又被鹰扬军放回来的李存进。他又惊又喜又怀疑的说道:“你,怎么回事?细细道来!” 李存进将自己如何受伤被俘虏,如何接受鹰扬军的救治,又是如何被刘鼎放回来的,都一一详述,连刘鼎和他的对话,也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最后,对李克用用一万匹战马将自己赎回来行动,他深深的表示感激,发自内心的表示,自己愿意赴汤蹈火,为李克用效力。 李嗣源疑惑的的说道:“什么一万匹的战马?” 李存进也疑惑的说道:“不是你们和鹰扬军达成的协议么?” 李嗣源皱眉说道:“鹰扬军根本没有人到来,你的部下回来了几十人,都说没有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不幸遇难了,正准备通知你的家属呢,没想到……” 李存进满脸的迷茫,显然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的说道:“可是,刘鼎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说……义父欠他一万匹的战马……” 李存信眼珠子一转,皱眉说道:“别不是刘鼎的什么阴谋诡计吧?他兴许还是先放你回来,然后再勒索一万匹的战马。咱们突厥人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宁死不降,既然刘鼎开口,咱们还真的给他送去一万匹的战马,不然对不起你老三的身份。” 李存进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把刀给我,我自裁就是了。” 李克用挥挥手,制止两人的吵架,深沉的说道:“一万匹战马的事情,我知道,刘鼎的确是提醒我了。” 当初他派周德威去取那颗祖母绿,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而李克用取到了祖母绿以后,一头扎入到研究里面去,每天都和祖母绿相伴,差不多忘记了一万匹战马的事情。 当时的他,还没有大举南下的念头,当时以为鹰扬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洛阳方向,这一万匹的战马,也就是随便说说的事情,只要拖过一年,这个承诺也就作废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后来率军大举南下,直接和鹰扬军对阵,现在刘鼎开口讨要这一万匹的战马,这才提醒了他。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诧异,去年年底自己还没有南下的念头,怎么三四个月的时间过去,自己就心血来潮,率军大举南下了呢?真奇怪,好像是自己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居然好像是主动的送上门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克用的身上,皆因李克用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显得有点激动,一会儿显得有点沮丧,嘴唇也是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存进的身上,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将李克用变成了这个样子。 李存进一咬牙,夺过佩刀,就要自尽。 但是李克用一下子反应过来,伸手将他的佩刀抢下来,厉声骂道:“做什么?” 李存进悲愤的说道:“孩儿令义父为难,实在是罪该万死……” 李克用似乎这才清醒过来,摇头说道:“这一万匹的战马,是去年年底欠下的,和当下的战局无关,和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刘鼎放你回来,只是提醒我遵守当初的诺言而已。但是我当初和他说好是一年为期的,现在还没有到年底呢,咱们不急。” 众人越发的怀疑,李克用说起来,好像是煞有其事的样子,可是他们完全不知道,李克用和刘鼎之间,到底怎么就有一万匹战马的交易。要知道,一万匹战马可不是小数目,要是给了鹰扬军,鹰扬军就可以组建起成建制的骑兵了。虽然说这些骑兵无法威胁到突厥人,可是面对中原的其他势力,甚至是关中的各大势力,却是占尽了优势啊!要是真的拿到了这一万匹的战马,鹰扬军还不如虎添翼,定鼎天下啊? 符存审试探着说道:“主上,刘鼎此人最是阴险……” 李克用不知道在想什么,摇头说道:“这和他阴险没有关系,原本是说好的,只是我一下子忘记了而已。呵呵,这件事情只有镇远(周德威)知道,他不在前线,让我忘记了很多事,唉,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众人都很期待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惜周德威不在这里,否则肯定要问个究竟。李嗣源和符存审,还有李存信,都非常期待李克用说的更加详细一点。反而是旋涡中心的李存进,感觉到一阵的轻松,原来这一万匹战马,的确不是自己的赎金,对于事件的背后真相,反而不是很关心了。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才能重振旗鼓,打败鹰扬军,洗刷自己的耻辱。他暗中发誓,要是自己抓到了刘鼎,肯定也要大大方方的放他一回。 但是李克用并没有解释,反而摆摆手说道:“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战斗!存进,你受伤了,就在后面好好的呆着。你的主力部队还在,明天还要参与进攻!” 李存进等人都说道:“是!” 李克用转身走了。 但是一群人心底下的谜团,却是越来越浓厚了, 李克用怎么会在去年年底之前,就欠下刘鼎的一万匹战马? 刘鼎到底是用什么阴谋诡计,从李克用这里骗去了一万匹的战马? 以李克用的精明,又怎么会上刘鼎的当? 真是太古怪了。 正文第433章欲说还休(2) 鹰扬军将士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突厥人再次发动凶狠的攻击。铁枪都昨天的战斗很不理想,有关他们将要被取消番号的小道消息,已经在鹰扬军的高层中流传。萧骞迪作为潭都的指挥使,可不想潭都遭受到铁枪都同样的命运,因此,他一早就将部队列好了,凶神恶煞的站在队伍的前面,声嘶力竭的大声动员,要求只有一个:就算死,也要用尸体将突厥骑兵挡在自己的面前。 潭都显得如此的紧张,鹤字营、璺捎、超义军等部队更加不敢怠慢,他们同样在部队里面,反复的灌输死也不能后退的理念,要求每一个战士,都必须和突厥骑兵死战到底。尤其是超义军的两个团尉,郭慕和唐沐枫,简直恨不得在每个超义军士兵的脑海中,硬生生的塞入死战不退的精神理念。 晨风吹过,将双方的军旗都吹得飘荡起来。 天高云淡,没有太阳,气候适宜,正是厮杀的好天气。 然而,突厥骑兵并没有大规模出动,他们的军营面前,显得非常的安静。从望远镜里面看过去,可以清晰的看到,突厥人的军营是大门紧闭的,外面只有几十个巡逻的斥候,在懒洋洋的来回游弋,看他们的样子,仿佛今天是准备休息了。 “他们在搞什么鬼?”李怡禾放下望远镜,疑惑的说道。 “难道是休战一天?”高郁等人都低声的猜测。 直到巳时过后,才有一马一人来到鹰扬军的大营面前,大声搦战。 刘鼎举起望远镜仔细一看,出来搦战的,赫然就是李嗣源。 看来李嗣源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之前他在长安被白钦翎暗算了一次。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三个月。现在一年多地时间过去。他又变得龙精虎猛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白钦翎在箭头上淬毒。让他永远都无法恢复过来。不过。以白钦翎地为人风格。恐怕是不会答应地。这个李嗣源。看来还要活跃一段时间。 李怡禾说道:“李克用要跟我们玩单挑么?” 刘鼎说道:“应该是吧!” 李怡禾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有这样地闲情雅致。甚至难得啊。” 刘鼎朝旁边地王彦章努努嘴。 王彦章早就迫不及待了。立刻一夹马腹。飞快地冲了出去。 王彦童也想冲出去,最后还是停住了,他知道哥哥是绝对不会允许二对一的。 好像王彦章这样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和对方高手单挑,要是突厥骑兵一窝蜂的涌上来,他反而显示不出自己的高明。本来他们兄弟俩都以为这次死战没有他们什么事,因为突厥人里面的两大高手,李存孝和高思继都先后负伤,无法出阵,单挑作战也就取消了。正在失望的当儿,李克用居然派遣李嗣源出来搦战,正对王彦章的胃口。 鹰扬军军营打开,王彦章好像一阵风的冲到了李嗣源的面前。 李嗣源挺起杵白梨花枪,厉声叫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王彦章大声回答:“王彦章是也!” 李嗣源微微冷笑,冷冷的说道:“原来是你!” 王彦章说道:“嫩多废话!看枪!” 一夹马腹,就冲了上去,盘龙枪好像闪电一样,刺向李嗣源的胸膛。盘龙枪出手,素来都是势大力沉,这时候王彦章憋了一身的劲,出手毫不留情,盘龙枪刺破空气的声音,就仿佛是打雷一样,极其震撼。 李嗣源当然不会怯场,他所用的杵白梨花枪同样的刁钻,轻轻一抬手,杵白梨花枪不但架下了盘龙枪,同时在枪尖碰撞的一刹那,向王彦章的手腕滑过去。李嗣源使用的杵白梨花枪,枪头的后面有倒钩,一旦勾住了对方的武器,如果力气不如他李嗣源的,很容易就被他拖得身子倾侧,从而失去平衡。 王彦章夷然不惧,盘龙枪顺势拖向下,将对方的杵白梨花枪引开,露出胸前的空挡,然后飞快的拔出飞凤枪,一枪刺向李嗣源的眉心。杵白梨花枪上面的倒钩,非但没有给李嗣源制造机会,反而让王彦章利用上了,李嗣源一时间想要松开,竟然难以做到。 “呵呵!你还懂得暗算那!” 李嗣源的眼睛同样很尖,立刻察觉到飞凤枪对自己的威胁,他手中的杵白梨花枪没有继续跟下,而是突然向前一送,将倒钩脱出来,然后枪尖向上挑起,将飞凤枪顶开,同时枪尖向前一挺,刺向王彦章的喉咙。结果王彦章向旁边一仰头,避过了锋利的枪尖。 两人这么一交错,互相出手两招,战马就错开了。 李嗣源低头看自己的胸前,发现被对方的飞凤枪撕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连护心用的丝绸背心,都被悄无声息的撕开了。如果再深入一点,就要见血了。都说王彦章是鹰扬军里面的第一杀手,的确名不虚传。他使用的盘龙枪大开大合,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可是真正的杀手,却在细小的飞凤枪之上。 王彦章纵马飞出,快速的拨转码头,深深的凝视着李嗣源。他刚才出手并没有丝毫留情,还以为能够一枪 嗣源的性命,狠狠的打压突厥人的士气,同时在自己TT上填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之前听说李嗣源被白钦翎成功的暗算过,还以为李嗣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一交手,才发现他很不简单,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是两人都很快拨转战马,继续交错在一起。 王彦章知道李嗣源很是小心谨慎,对自己的飞凤枪防范的非常严密,于是不再使用飞凤枪,而是仗着自己的力气充足,臂力雄厚,将盘龙枪飞舞起来,对李嗣源发动阵阵的猛攻。他的盘龙枪在重量上有先天的优势,每一次砸在李嗣源的杵白梨花枪上,都要将李嗣源砸得虎口发麻,必须咬紧牙关才能承受。 李嗣源试图避过王彦章的沉重枪势,以自己的轻巧灵活取胜,可是,王彦章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每次盘龙枪刺过来,都刺在他无法躲避的位置,如果他不用杵白梨花枪格挡的话,马上就是命丧当场的局面。李嗣源不想自己横尸枪下,唯有死命格挡,结果十几个回合下来,嘴角边已经有一丝丝的血丝悄然渗出。 但是李嗣源坚决不肯服输,依然和王彦章死命对抗,两人枪来枪往,转眼间就混战在一起,难解难分。他们都是单挑的高手,平时在军队里面都罕有敌手,两人的战马,也都是万中选一。这时候遇到了,当然是针尖对麦芒,战斗相当的激烈。 只看到灰尘不断的飞舞起来,将两人的身影团团的围困起来,两边的观众都看得如痴如醉,内心里又是赞叹又是艳羡。但是两人到底是怎么过招的,两人的枪法如何,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他们只看到两团白影在不停的晃动,最后完全混合到了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了。 李嗣源喜欢穿白衣,骑的乃是白马,使用的杵白梨花枪也是银白色的。王彦章同样喜欢穿白衣,胯下同样是白马,盘龙枪是银黑色的,飞凤枪却是银白色的。双方混杂在一起,别人根本无法分辨哪个到底是李嗣源,哪个到底是王彦章,更不要说分辨两人到底哪个胜出了。 事实上,只有刘鼎、王彦童、宋海洋等少数人看清楚了,两人的枪法都相当的精妙。刘鼎知道王彦章的枪法很好,盘龙枪势大力沉,飞凤枪刁钻刻毒,可是李嗣源的杵白梨花枪,却是十分的飘忽,犹如毒蛇一样,比王彦章的枪法还要更加的歹毒。当初他在庐江的外面遭受李嗣源的暗算,幸好没有和李嗣源比拼枪法,否则以他当初的实力,一旦被李嗣源缠上,想要安然脱身,恐怕不太容易。 王彦章胜在功夫扎实,双枪配合得天衣无缝,这时候虽然极少使用飞凤枪,可是飞凤枪只要在王彦章的身边,李嗣源就不能放松警惕。李嗣源必须分出相当的精力,来注意王彦章随时可能抽出飞凤枪偷袭自己,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其实也是很消耗力气的。而王彦章的策略,正是要采取高压的打法,将李嗣源硬生生的压下去。因此,他的盘龙枪每次都用足了力量,迫使李嗣源不得不和他硬拼,以此来消耗李嗣源的力气。 李嗣源则胜在枪法精妙,还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因为之前没有成功的暗算刘鼎,反而被刘鼎派人暗算了他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可算是丢了个小小的面子,他对刘鼎的狠毒,那可是发自内心的。要是刘鼎没有负伤,他肯定会正面搦战刘鼎的。偏偏刘鼎负伤了,让他没有了公开搦战的借口,现在王彦章出来迎战,他正好杀败王彦章给刘鼎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个王彦章实在是不可轻易对付的人物。突厥人自大的心理害死人,他们的情报资料显示,王彦章虽然百战百胜,可是最后的结论却是“不足为患”,不知道这个“不足为患”的评语,是不是针对李存孝的水平作出的。总之,他李嗣源是被这四个字的评语给害惨了。 李嗣源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下风。从战斗一开始,王彦章就牢牢的压住了他,让他根本没有反手的机会。 本来是他要打败王彦章的,现在反而变成努力自保了。一想到中间的巨大落差,李嗣源就不服气,他说什么也不能输给王彦章了,尤其是在刘鼎的面前。因此,尽管每每和盘龙枪格挡的时候,都震得他喉咙发甜,好像有鲜血要涌上来,可是他都死死的撑着,坚决不肯服输。 王彦章隐约占据上风,可是想要战败李嗣源,短期内却难以做到。李嗣源明明有时候已经到了脸色煞白的时刻,可是依然死死的挡住了他的攻击。对方手中的杵白梨花枪还是相当灵活的,王彦章也不敢过分紧逼,以免一不小心,反而被对方暗算了。他打定主意,就这样持续下去,将李嗣源磨死。 两人一路混战,从巳时一直混战到午时,竟然还没有分出胜负。两人好像走马灯一样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互相交错了几百回合,兵器撞击的叮叮叮作响,却始终没有人倒下马来。反而是两人的战马,都开始冒出团团的白汽,鼻孔里面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显然是有点承受不住了。 刘鼎和李克用的 都没有离开过两人,他们既是关心两人的生死,同时)T人的动作,以便提高自己的单挑水平。李克用的心情,显然要比刘鼎复杂,他已经看出来了,李嗣源距离王彦章,还是差那么一点儿的,要是李存孝和高思继都没有负伤的话,这个王彦章是根本没有机会嚣张的。 但是残酷的现实是,李存孝和高思继都负伤了,于是王彦章就成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让所有的突厥人都觉得十分的愤懑。不少的突厥骑兵,原本都期待李嗣源能够迅速的打败王彦章,可是没想到,李嗣源居然好像要不敌王彦章的样子,他们的士气,不可避免的再次受到了打击,有人甚至不忍心再看。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应该让李嗣源出战的。 至于刘鼎的心情,则显得要单纯得多。王彦章的确是一棵好苗子,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只是他还是有些傲气。好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通常都会将自己估计的很高,这样就不可避免的阻碍了自己继续提高的步伐。他面对李嗣源这样的人物,显然是没有关系的,最后肯定可以取胜,可是如果遇到全盛时期的李存孝,下场极有可能就要糟糕。 眼看午饭的时间过去,两人还是难解难分,李克用率先鸣金收兵。 李嗣源虚晃一枪,脱离了战圈,大声叫道:“王彦章,我们且休战回去吃饭,下午我们再来!” 王彦章自然不肯,大声说道:“吃什么饭?还没有打完呢!” 可是李嗣源拨转马头,撤离战场。 王彦章纵马追赶,还要继续和李嗣源纠缠,但是李嗣源已经跑入了突厥人的大营。只看到几十名的突厥骑兵冲出来,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向他射来,王彦章只好收兵回营。其实,他的双枪固然精妙,但是盘龙枪大开大合,消耗的力气也不少,正好趁此机会休整,然后下午再找李嗣源算账。 王彦章回到军营,自然受到无数人的昂视,刘鼎也亲自出来迎接,赞扬有加。至于王彦童等人,更是不用说了。不过,也有不服气的人物,那就是璺捎的宋海洋。他自认为自己不会输给李嗣源,可惜他必须负责璺捎的指挥工作,不能向王彦章那么潇洒的出去和敌军单挑。 到下午,王彦章再次披挂上马,率先出阵,等待李嗣源的到来,一众的鹰扬军将士,眼看胜券在握,自然是在后面大声的呐喊助威。宋海洋等人还找来战鼓,将战鼓擂得咚咚响。几万人在统一的指挥下,放声大吼,声势还是非常浩荡的,整个王满渡军营的鹰扬军,士气都沸腾到了顶点。 然而,李嗣源并没有出战,反而是大量的突厥骑兵开始做好进攻的准备,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嗣源被鹰扬军的呐喊声给吓怕了,还是李嗣源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首先出来的,是几十名最高明的弓箭手,他们根本不答话,出来就是一顿箭镞,向王彦章射过来。 王彦章骂道:“李嗣源,你这个没胆鬼!” 却也不得不迅速撤回。 那些突厥骑兵射退了王彦章,却也没有追赶,而是重新退了回去。 刘鼎等人通过望远镜,都看得很清楚,出来射退王彦章的,赫然是李克用的护卫队长薛阿檀等人,看来李嗣源没有出战,并不是李嗣源本身的问题,而是李克用临时做出的决定。但是王彦章坚持认为,这是李嗣源怯战的结果。 “呸!没种的突厥人!” 王彦章有充分的理由,鄙视所有的突厥人,包括李存孝和高思继在内。 原来,是李克用觉得李嗣源和王彦章棋逢对手,难分胜负,如果继续打下去,恐怕到天黑的时候,也无法分出胜负。与其这样拖延时间,还不如抓紧机会发动进攻。本来他想用李嗣源来压一压鹰扬军的士气,没想到鹰扬军的王彦章居然如此强悍,反而压倒了李嗣源,白白的提升了鹰扬军自身的士气,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吃力不讨好。于是,他当机立断,取消了下午的单挑作战。 李嗣源虽然有点遗憾,却也明白,他和王彦章的确是棋逢对手,甚至有可能不如对方,如果继续硬撑下去,他极有可能负伤。对于自己的安危,李嗣源当然不会很放在心上,可是,要是他单挑失利,鹰扬军的士气肯定会更加提升,这对于崇尚武力的突厥骑兵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突厥人的霉运,不就是从李存孝被掀下城墙的时候开始的么?正是因为连李存孝这样的悍将,都被刘鼎掀下了城墙,导致不败神话的破灭,使得突厥骑兵对汉人军队的心理优势,完全没有办法发挥出来。回想以前,他们面对宣武军的时候,有谁会觉得宣武军是突厥骑兵的对手啊?即使是符存审等人,都敢和宣武军的将领单挑。可是现在,他们必须将鹰扬军看做是自己的对手,而且是很有挑战性的对手。 李克用沉吟着说道:“我们还有三天半的时间。” 众人的神色都变得谨慎起来。 当初李克用和刘鼎的约定,是在五天的时间内,击溃鹰扬军的全部军队。这个击溃的意思,是包括刘鼎自己自动认输,还有将鹰 部撵入汴水,又或者是迫使鹰扬军撤退到城镇要塞里克用和所有的突厥人高层,对于这一点都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们相信,在这样的平原地区上,击溃鹰扬军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甚至活捉刘鼎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尽管刘鼎在军营里面弄出了这些古怪的柱子,还有震天雷这种大杀器的存在,但是,这里毕竟是平原地区,是突厥骑兵纵横驰骋的舞台,突厥人可以将骑兵的精髓发挥到极限。说真的,要是在这样的平原地区,突厥骑兵都奈何不了鹰扬军的话,以后都没有面目重新进来中原了。 可是昨天的冲击,让突厥骑兵认识到,刘鼎和他的鹰扬军,实在有太多的神秘力量,能够有效的抵挡突厥骑兵的冲击。那些看起来其实很不起眼的水泥柱,竟然起到了难以想象的作用,对于参加过昨天的战斗的突厥骑兵来说,只要想到这些该死的水泥柱,情绪都难以自制。 到目前为止,至少已经有五千名骑兵,因为这些柱子的阻挠,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连还牺牲了一个万夫长科科,连李存进都被鹰扬军俘虏了,然后又放回来了。多少突厥骑兵,在高速的奔跑中,连人带马都一头撞到了水泥柱的上面,留下大滩大滩的鲜血,导致这些银灰色的柱子,现在全部变成了暗红色。 李存信眼珠子一转,讨好的说道:“义父,经过昨晚的调查,我们已经发现,这些柱子乃是用一种叫做水泥的东西做成的,据说时间越长,强度越高,但是,由于水泥的质量不过关,还是可以加以破坏的……” 李克用没有听他说完,就转头看着李存进。 李存进晦涩的说道:“我试过很多办法,无法破坏。 当然,如果用上一年的时间,那又另当别论。” 李存信欲言又止,最后转过脸去,仿佛要打喷嚏,实际上眼神里却透着浓郁的杀意。李存进竟然当面给他脸色看,他一定要在适当的机会,让李存进感受到痛苦的味道。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眼神都显得特别的友善。 李克用点点头,随意的说道:“既然无法破坏,我们只有绕过它。” 李嗣源和符存审等人面面相觑,满脑子的纳闷。 绕过? 怎么绕过?经过昨晚的琢磨,李克用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破解那些柱子挡路的办法,他缓缓的说道:“你们看这些柱子,其实不高,最多只到我们的脖子。要是我们用沙袋将它覆盖,只要将沙袋填满中间的空隙,我们的健儿,就能够从沙袋的上面直接通过了。” 李嗣源眼前一亮,赞叹着说道:“不错,用沙袋将这些柱子都盖过,形成高出地面的通道,居高临下的对鹰扬军发动冲击。到时候,他们的潭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挡住我们的铁蹄。” 符存审也点头表示赞赏,如果真的能够将这些柱子都盖过,突厥骑兵的确可以发挥自己的本色,直接越过高台,向鹰扬军发动攻击。到时候,突厥骑兵从高处冲下去,反而能够提供更大的冲击力,无论阻挡在自己前面的是什么,都会被毫无疑问的全部冲散。突厥骑兵将以长虹贯日的姿态,一路冲杀到汴水岸边。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在突厥骑兵击溃了鹰扬军的铁枪都以后,鹰扬军显然还有其他的重装部队。从之前的情报来看,这支重装部队,应该是萧迪带领的潭都。萧骞迪原来是刘鼎的卫队长,长期跟随在刘鼎的身边,深得刘鼎的信任。刘鼎让他出任潭都的指挥使,味道不言而喻。 而且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潭都的人员、装备、训练,都是一流的,鹰扬军的后勤部门,甚至有专门的机构,负责为潭都设计盔甲和武器,而且那些最高大最魁梧的兵员,都全部优先被挑选到了潭都。如果说要在鹰扬军里面,找到一支对突厥骑兵威胁最大的部队,潭都绝对是不二的人选。 刘鼎将潭都部署在水泥柱的后面,也说明了对潭都的信任。如果打通了越过柱子的通道,再利用骑兵的强大的冲击力,击溃潭都,突厥骑兵就可以在整个王满渡军营里面来回纵横驰骋,充分享受胜利的快感了。在突厥骑兵的铁蹄下,鹰扬军只有战死或者是投降的份。 刘鼎如果不想被抓,只有跳水逃走。在四年前,他已经跳水逃跑过一次,四年后,他还要重蹈覆辙。不过突厥人相信,这一次刘鼎如果再跳水逃亡,运气肯定没有上次那么好了。就算有鹰扬军水军的接应,突厥人也要将刘鼎的脑袋,从汴水里面提出来。 李嗣源自告奋勇叫起来:“义父,就让孩儿来打前锋吧!” 李存信眼珠子一转,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立刻激愤的请战:“义父,让孩儿出战吧!” 符存审也沉声说道:“主上,属下愿意打头阵!” 李克和呵呵大笑,满意的说道:“不用急,你们都有任务。” 正文第434章欲说还休(3) 李克用将所有人都招手过来,看着桌面上简陋的地图,审慎的说道:“你们看,鹰扬军编织的,是一条弧形的防线,两边连接的都是汴水,我们能够进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我和阿檀仔细的计算过,我们能够同时展开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三万人左右。刘鼎将军营设计成这样,显然是有深意的。” 阿檀就是薛阿檀,是突厥人高层中相当神秘的人员。他公开的身份是李克用的侍卫队长,不过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执行过侍卫队长的职务。事实上,薛阿檀在李克用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忙碌,至于他忙碌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李存进等人并不清楚,李克用也从来没有向他们解释过。 李嗣源等人曾经好奇的在背后打听过薛阿檀的工作,说法很多,其中比较靠谱的是,薛阿檀承担着突厥人的情报工作。一直以来,在突厥人里面,大家都不愿意做情报工作,主要是觉得没意思,又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绝大部分的突厥人,都喜欢直来直往,在战场上直接建立功勋,不愿意躲藏在别人的光环背后。 只有薛阿檀相反,此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对情报工作有天生的独到见解。在突厥人里面,这样的人才是非常难得的,李克用好不容易抓到个愿意做情报工作的薛阿檀,自然立刻重用。可能是觉得情报工作无法给予薛阿檀足够的地位,于是给他加上了护卫队长的头衔。在某些场合,薛阿檀说话,可能要比李存孝还更加有力,尽管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安休休则是另外一个另类。此人日常非常的低调,除了李克用点名参加的会议,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他不负责情报工作,可是却经常跟薛阿檀黏糊在一起。曾经有段时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安休休就是李克用的影子,专门帮李克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例如包括监视麾下的将领、策反敌人的将领、甚至是暗杀一些李克用不喜欢的人等。 比较靠谱的消息表明,刘仁恭、刘守光父子,都是被安休休拉扯过来的,两人的到来,让突厥人更容易了解汉人的世界,了解汉人的弱点。而周德威和张敬全,也是被安休休护送到各自的驻地的,当然了,这种护送,可以用另外一个词来代替,那就是押解。难说此人身上到底有些什么神秘的任务,反正包括李存信在内的所有突厥将领,都对此人敬而远之。 自从那日薛阿檀和安休休两人代表李克用和鹰扬军谈判以后,两人的身影,就再次在大众的面前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李克用,什么时候和李克用研究过这种弧形防线。突厥人打仗,很少使用地图,因为大部分的突厥人都不会看地图,包括李存进在内。一看桌面上的地图,就知道肯定是薛阿檀搞出来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本事。 地图虽然简陋,但是对鹰扬军的部署,还是描绘的相当清楚的。这种弧形防线的最大好处,就是防御面非常的圆滑,各部分连接得非常好,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突破口。无论突厥骑兵从哪个点突破,后面的鹰扬军都能够快速增援,在第一时间将缺口堵住。而且,这种弧形防线的反弹力度很大,突厥骑兵越是深入,遭遇到的鹰扬军密度就越大,遭受到的反击力量自然也越大。 而随着突厥骑兵的深入,突厥骑兵自己的正面,也在不断的缩减,兵力也会越来越集中,如果鹰扬军抛射震天雷的话,给突厥骑兵造成的伤亡也会越来越大。因此,虽然是一个很简单的部署,突厥骑兵想要破解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这时候有谁还说刘鼎有勇无谋的话,一定会遭受同伴的白眼的,因为在不知不觉间,刘鼎已经消耗了至少五万名精锐的突厥骑兵了。 五万,对于任何一个游牧民族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对于当初处于全盛时期的突厥人来说,总人口也不过两三百万,现在的突厥人,总人口只有五六十万,显然比全盛时期大大不如,如果再损失个五万人,恐怕突厥人就要亡族灭种了。 李克用深沉地说道:“针对这样地弧形防线。如果我们只是发起一路或者两路、三路地进攻。显然是不可能。我们必须用更多地兵力参与进攻。让鹰扬军地所有兵力。都处于战斗状态。哪怕是刘鼎身边地鬼雨都。都要全部调动出来。” 符存审试探着说道:“主上是要出动更多地部队?” 李克用摇摇头。 众人都不解其意。 如果要对弧形防线保持全面地压力。那么三万人地进攻。是不可避免地。难道李克用还有其他地神机妙算不成? 李克用却没有深入解说。反而转换了话题。脸色阴沉地说道:“阿檀那边传来消息。契丹人有一支部队悄悄地向西北方向活动。人数大概在万人左右。目前已经路过持莸仄蕉鞯厍。正在向肥乡急进……” 符存审警惕的说道:“潞州!” 他长期在潞州周边地区作战,对那里的形势最是熟悉。从持菹蛭鳎就是河东道的脚盆潞州,这里是河东道连接河北道的战略要地。潞州在日后又有个更加响亮的名称,就是上党地区。在潞州的东南面,就是魏博节度使的辖区,有一段时间,突厥人为了争夺潞州,和魏博军进行了至少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直到三年前才完全控制潞州地区。 这里是河东道的软腹部,如果遭受契丹人的袭击,损失肯定会非常大。偏偏驻守州的突厥军队,都已经被李克用抽调到了前线,根本不可能阻挡契丹人的进攻。由于情报上的时间差,现在契丹人可能已经越过邯郸,就算突厥人现在立刻调兵回援,都可能来不及了。 李克用重重的点点头,冷峻的说道:“是的!有人在打潞州的主意!” 李存进狠狠的骂道:“该死的契丹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难道想要跟我们全面开战么?” 符存审忽然皱皱眉头,思索着说道:“主上,契丹人进攻潞州,对他们并没有太大好处……如果我们发起反击的话,他们恐怕连抢掠的物资都没有机会搬运……除非是以此掩盖别的军事行动……” 李克用转头看着他,露出一丝丝欣赏的笑容,满意的说道:“你的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事实上,休休那边传来消息,州只是掩人耳目的行动,他们的真正目的,肯定是云州。在耶律撒刺和宣武军停战以后,有一支契丹人的主力骑兵,悄悄昼伏夜行,从黄河北岸返 ,走的是瀛洲、莫州、易州的路线……” 符存审轻轻的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严峻的说道:“他们果然是冲着云州去的。” 李克用点点头,随即慢慢的冷笑起来,阴沉的说道:“我们和鹰扬军还没有分出胜负,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们动手了。看来以前,我们倒是一直忽视了这个好邻居啊!” 李嗣源思索片刻,谨慎的说道:“义父,契丹人和吐谷浑会不会有勾结?云州会不会遭受到吐谷浑和契丹人的两面夹击?镇远在云州只有五千人,我们的兵力太薄弱了,孩儿有点担心……” 李克用摇头说道:“这个应该不会。赫连铎也是看不起契丹人的主,他一直将云州当做自己的老巢。契丹人想要控制云州,他怎么可能会跟契丹人合作?要是契丹人占据了云州,他赫连铎往哪里去?继续呆在大漠里面?我估摸着,要是赫连铎知道契丹人要袭击云州,说不定会半路插上一腿的。” 符存审点头说道:“主上的猜测很在理,吐谷浑和契丹人肯定不会合作的,我们之前对契丹人提防的不够,都是因为赫连铎横亘在中间,使得我们缺少和契丹人的直接接触。但是赫连铎长期驻扎云州,经常和契丹人接触,他不会不知道契丹人的狼子野心。契丹人突然回兵云州,可能也是怕赫连铎抢先将云州夺回去,不然,以耶律撒刺的谋定后动,他不会这么急躁的,” 李克用冷笑:“不错!就是如此!耶律撒刺虽然本事不小,可是后面还有耶律岩、耶律大树等人在制肘他,这些人打仗的本事不行,但是抢地盘的本事却很大,契丹人拿下幽州以后,他们的野心膨胀得太快了,他们已经想要占领整个河北,甚至是河南现在占据的地方,也不愿意放弃。耶律撒刺本身不是契丹的王,这是最大的问题。” 李存信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李嗣源和符存审等人,也都在静静的思索。 的确,之前由于是赫连铎控制云州地区,突厥人一直很少和契丹人正面接触,虽然知道东面有个邻居正在崛起,可是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就像很多汉人看不起汉人一样,游牧民族也经常看不起别的游牧民族。直到这次契丹人跟随突厥人大举南下,取得的战果比突厥人要更加的辉煌,他们才有种酸溜溜的不服气的感觉。 现在契丹人居然想要控制云州,更是让他们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云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悬在太原府头上的一把剑,严重威胁到太原府的安全!当初赫连铎占据云州的时候,突厥人总是感觉不自在,做什么事都得防着背后有动静。李克用好不容易才将云州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现在契丹人又要来抢,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事实上,在这么一瞬间,他们都觉得,鹰扬军不是最可恶的,刘鼎也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契丹人,最可恶的那群姓耶律的家伙。鹰扬军现在还无法主动的威胁到突厥人的生存,可是契丹人却给突厥人带来了极大的危险,一旦云州陷落,突厥人想要夺回来,花费的代价就大了。如果云州长期被契丹占据,突厥人甚至有可能亡族灭种,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沉默片刻,李嗣源皱眉说道:“那我们和鹰扬军……要不要暂时停战?” 李克用毫不迟疑的说道:“打!当然还要打!” 他显得有点激动,狠狠的说道:“契丹人未必立刻就能够出现在云州,我们还有三天半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三天半的时间内,让鹰扬军承认失败,我们就马上回师云州,收拾契丹那帮龟孙子。” 李嗣源和符存审互相对望一眼。 他们都注意到了李克用的用词变化。 之前李克用总是声称要刘鼎的好看,要全歼鹰扬军,要刘鼎走投无路,即使刘鼎死了,也要将他的尸体拖出来游街示众,但是现在,已经被“承认失败”四个字所取代。 承认失败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公开的,有非公开的,有口头上的,有书面上的,有有条件的,有没条件的,可以回旋的余地实在太多。这说明,李克用的心态,已经明显的发生了变化,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云州给吸引了。 事实上,从李存进被俘虏又被放回来以后,突厥高层就明白了鹰扬军的基本态度,他们不会和突厥骑兵死磕到底,在这中间还有一丝丝回旋的余地。当然,由于大家优势不同,这回旋的主动权,全部都掌握在突厥人的手中。如果突厥人决心要跟鹰扬军死磕,鹰扬军也只有和突厥人死磕,直到一方完全败亡为止。 尽管李克用下定了决心,表示还要和鹰扬军大战一场,可是云州的威胁只要存在,突厥骑兵就不可能和鹰扬军死战到底,更加不可能付出太大的损伤。否则,到时候两败俱伤,就不好了。契丹人现在的势力相当强悍,突厥人如果再付出大的代价,想要对付契丹人,就不容易了。 哪怕是突厥骑兵成功的消灭了鹰扬军,也不过是给契丹人和宣武军做嫁衣裳而已。以鹰扬军目前的实力,突厥骑兵就算能够顺利消灭鹰扬军,自己起码也要伤亡过半。到时候契丹人大举进攻河东,突厥人就要遭殃了。这样的事情,李克用是不会做的,作为突厥人的王,李克用非常清楚的知道游牧民族的生存法则。 突厥骑兵不能击溃鹰扬军,最多是面子上不好看,却不会影响到根本的生存,他们完全可以撤退回去河东,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等待合适的时机卷土重来。在这段时间内,李克用的地位或许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只要他们几个核心将领坚决跟随李克用,那些长老们也不敢公开逼迫李克用让位。只要熬过了这段难堪的时间,突厥人还有重新南下的机会。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被鹰扬军打败了,突厥人也没有生存危机。游牧民族本来就是适应能力非常强的民族,尽管已经深入到了河东,可是还有部分的根,在遥远的大漠。哪怕是放弃河东,返回大漠,突厥人都拥有广袤的自由空间,还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即使以后鹰扬军成了中原地区的主宰,也不可能深入到大漠里面去赶尽杀绝。 但是如果被契丹人占领了云州,后果就严重了,突厥人就真的有生存危机了。中原王朝往往自恃清高的认为,他们才是游牧民族最大的威胁,每次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都是游牧民族衰微的时候。然而,在游牧民族自己看来,衰微不等于是亡族灭种,汉人的军队从来无法深入到大漠北面,对游牧民族穷追猛 。 事实上,游牧民族最大的威胁,从来都是同样来自游牧民族,只有一个游牧民族,才能彻底的灭亡另外一个游牧民族。唐初的李靖,还有中唐的王忠嗣等人,之所以能够重创突厥人,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军队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有太多的游牧民族,例如黠嘎斯、葛逻禄等,在中原王朝的利益引诱下,参与了对突厥人的打击,才会导致突厥人遭受沉重的损失。如果没有这些游牧民族的落井下石,突厥人根本不可能败亡。 由此可见,游牧民族的最大敌人,还是游牧民族自己。由于大家都要在草原地区活动,大家过的都是游牧的生活,可是草原的面积是有限的,丰美的水草也是有限的,哪个游牧民族想要强大,就必须去抢占别人的草原。而抢占草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原来的主人彻底的消失。中原王朝军队在草原大漠不善于作战,无法对游牧民族赶尽杀绝,可是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要消灭另外一个游牧民族,却不是难事。 基本上每个游牧民族的强大兴起,都是以无数游牧民族的灭亡为代价的。曾经风光无限的匈奴,现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曾经定鼎中原的鲜卑,现在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也已经不复存在。如果不是赫连铎的a延残喘,吐谷浑人应该也消失的差不多了。他们在历史上也曾经辉煌过,可是最后却倒在了别的游牧民族手中。 其实突厥人自己也有过数次的兴衰更替,虽然唐军屡屡追杀,虽然王忠嗣抓捕了突厥人的王族,可是突厥人并没有彻底的消亡。在大漠的北部地区,在风沙和戈壁滩中,在严寒地区,突厥人依然存在,这些地区,是汉人军队根本无法到达的,突厥人生长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遭受汉人军队的攻击。事实上,唐朝设立的北庭都护府,其实乃是游牧民族自己管理自己而已,从来没有驻扎过汉人的军队。 其实对突厥人打击最大的,乃是百多年前兴起的回鹘人。突厥人原本占据的大漠北部,现在基本上都被回鹘人占领了。回鹘人追杀突厥人的惨烈,李克用等人现在都还历历在目。汉人军队无法到达的地方,正是回鹘和突厥人展开厮杀的战场,究竟有多少突厥人被杀,谁也无法统计,总之,西突厥渐渐的没有了音讯。 完全可以这么说,回鹘人的强大,就是踏着西突厥的尸体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回鹘人,突厥人也不用迁居到河东地区了。回鹘人现在的势力正是如日中天,控制了广袤的大漠北部,还有偌大的西域,还有富饶的河西走廊。而这些地区,本来都是控制在突厥人手中的。 同样的,契丹人如果要强大,就要踏着突厥人的尸体起来。利益上的根本冲突,是不可能有调和的余地的,就像李克用和赫连铎一样,必须有一方被彻底消灭为止。而云州的争夺战,就是契丹人和突厥人之间,到底谁是黄河北岸主宰的前哨战。控制着云州的一方,无疑将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存信试探着的说道:“义父,你准备怎么做?” 李克用不假思索的说道:“大家动员自己的本部,准备全军出动。” 李存进等人都悄悄的张大了嘴巴,却又立刻闭上。 李克用要发起总攻了? 果然,李克用冷峻的说道:“鹰扬军的弧形防线,必须处处受到攻击,才能顾此失彼,我们必须发动全军攻击,不给鹰扬军任何调兵遣将的机会。马上动员你们的全部力量,准备发动进攻。” 李存进犹豫着说道:“可是,那些柱子……” 李克用不假思索的喝道:“所有人都准备沙袋,填平它!” 李嗣源等人凛然回答:“遵命!” 一声令下,所有的突厥骑兵,顿时紧张的活动起来,他们都忙于准备沙袋。突厥人自从在开封城下吃亏以后,总结经验,觉得沙袋攻城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只是由于鹰扬军使用了震天雷阻挠的缘故,因此,他们准备了更多的沙袋。由于太多人聚集在一起准备沙袋,挖掘的声音,甚至传到了鹰扬军的大营。 鹰扬军这边,立刻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所有的观察哨,都在紧张的凝视着突厥人的大营。这些观察哨都全部装备了单筒望远镜,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远处的动静。然而,暂时来说,他们能够看到的,依然是活跃的突厥斥候,不过从传令兵的穿梭密度来看,突厥人的确是要进行大动作了。 韦国勇来到刘鼎的身边,沉声说道:“大人,种种迹象表明,突厥人要发动总攻了。” 刘鼎放下单筒望远镜,点头说道:“是的。” 韦国勇思索着说道:“李克用可能也知道契丹人的动向了,急切的想要结束战斗。”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刚才收到三眼都的最新情报,耶律撒刺派出了两路骑兵,一路袭击潞州,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另外一路则长途奔袭云州。此外还有消息称,赫连铎已经从大漠南下,同样向云州进发。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契丹人、吐谷浑人、突厥人,极有可能在云州碰头。” 韦国勇眼前一亮,随即深沉的说道:“看来云州这次是要热闹了,周德威这个地主,本来守着几亩薄地过日子,家里就那么几个家丁,现在一下子来了两大桌的客人,看他怎么办。李克用如果接到这个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刘鼎淡淡的笑着说道:“这不,马上动员起大军,要跟我们速战速决了。” 韦国勇脸色严峻,缓缓的说道:“是啊,我们双方都想速战速决啊!” 刘鼎转头对李怡禾说道:“把周水、李琼给我叫来。” 李怡禾立刻转身去了。 韦国勇看到突厥骑兵开始重新整队,准备发起攻击,其中以北边的兵力最是密集,李存进、李嗣源、符存审的大军,都集中在北翼,于是说道:“大人,属下到北边去,这里就交给大人亲自坐镇了。” 刘鼎说道:“行!你去吧!” 韦国勇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他们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尽可能的盯着自己的前方,同时竖起耳朵来听个究竟。虽然很多人看不到外面突厥骑兵的动静,但是从自己上级军官的活动来看,就知道恶仗要来了。 这没有什么根据,纯粹是多年战斗的经验。 在任何的军队里面,军官的活动本身就是最大的讯息,如果发现大量的军官向刘鼎的方向聚集,那肯定是有大动作了。同样的,如果发 多的军官,都下压到了各个部队,团尉压到了旅帅这7压到了队正这一级,说明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非常的艰苦。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听到了突厥骑兵的号角。 突厥人的牛角号,显得特别的低沉,仿佛有几千人在同时吹奏一样,将整个大地都完全笼罩了。在这一刻,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旗帜的呜咽,只有低沉的牛角号,控制了每个人的神经。原本在飘荡的鹰扬军军旗,仿佛也被这沉重的牛角号,给硬生生的拉下来了,耷拉着缠绕在旗杆上。 紧跟着,马蹄声渐渐的轰动起来,脚底下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昨天的进攻,他们还能分辨得出,到底突厥骑兵是出现在哪个方向,但是今天,他们已经分辨不出,因为在所有的方向上,都传来了突厥骑兵的马蹄声,那一阵阵的马蹄声,已经完全交响成春雷一样,显然,突厥骑兵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在鹰扬军里面,最为紧张的显然是火字营指挥使李启鸣。鹰扬军是否能够守住王满渡大营,最关键还要看火字营的发挥,看火字营能够消灭多少的突厥骑兵,看火字营能不能拦住突厥骑兵的主要进攻路线。火字营的投石机虽然有几百架,但是面对潮水般的突厥骑兵,他必须判断敌人的进攻方向,有的放矢,才能发挥震天雷最大的效应。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判断,因为在所有可能发起进攻的地方,都出现了突厥骑兵的身影。他站在投石机的上面,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所有鹰扬军的正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突厥骑兵的身影,这种汹涌而来的浪潮,随时会将全部的鹰扬军彻底淹没。 “按照丁号作战方案行动!” 李启鸣大声的吼叫起来。 杨枫等人急忙操纵投石机,按照之前的预案,选择不同的方位,准备进行封锁。 丁号作战方案,就是各自为战的方案。火字营属下的五个神机旅,还有其他各营属下的神机旅,分成了七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都有专人指挥,负责封锁特定的区域。面对突厥骑兵的大规模进攻,火字营必须将每一台投石机,每一颗震天雷,都发挥到极点。 只有李启鸣本人掌握的一个最精锐的神机旅,才是战场的机动力量。他的作用,乃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封锁被突厥骑兵突破的区域。他已经得到授权,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轰炸正在混战的区域,将交战的双方,都全部掀翻在地上。当然,这是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刘鼎身边的鬼雨都,应该也冲上去和突厥骑兵血战了。 面对漫山遍野的突厥骑兵,李启鸣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冷汗不停的冒出来,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感觉有点乏力,原本看起来数量足够的投石机,一旦分散开来,感觉就远远不足了。如果这时候能够将一台投石机变成两台使用,李启鸣愿意牺牲掉三十年的性命。 在同一时刻,额头上冒冷汗的不仅仅是李启鸣,还有周水、李琼两人。昨天的战斗没有打好,两人的心情都不好,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由于铁枪都出现了较大的伤亡,战斗力受到严重的影响,他们按照刘鼎的要求,剥离了伤员,剥离了部分心志不够坚定的战士,最后组成了两千四百人的精干队伍,随时待命。 接到刘鼎的命令,他们立刻跑了过来,急切的想得到为铁枪都挽回荣誉的机会。可是,刘鼎并没有立刻给他们安排任务,而是将他们晾在了一边,他随便的摆摆手,让他们呆站在旁边。他们内心里惶恐不安,额头上自然有冷汗飚出来,同时内心里在紧张的猜度着,刘鼎到底要将铁枪都用在什么地方。 刘鼎正举着望远镜,脸色冷峻的盯着突厥骑兵的动静。突厥骑兵的数量多少,武器如何,主要的进攻方向,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突厥骑兵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那些凌乱的水泥柱。当他看到突厥骑兵马背上携带的沙袋,他就知道麻烦来了。 土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 突厥骑兵的沙袋,就如同是鹰扬军的水泥柱,看起来非常普通,可是要破解却不容易。 李克用显然是出动了数万的大军,突厥骑兵携带的沙袋数量,可能超过十万个,加上他们来回输送的数量,甚至可能达到几十万个。几十万个沙袋扔过来,的确可以将那些水泥柱完全掩盖了。 “命令弩箭发射!” 刘鼎冷峻的叫起来。 他不能让突厥骑兵靠近,不能让突厥骑兵轻易的将沙袋扔到水泥柱的里面,不能让突厥骑兵就这样打开冲锋的道路。他要让突厥骑兵在沙袋通道形成之前,就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沉重到李克用不能接受。 啾啾啾…… 鹰扬军所有的弩机,都全部呼啸起来,一枚枚的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量,向疾驰中的突厥骑兵呼啸而去。突厥骑兵持续不断的倒下,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十几个骑兵倒在一起的壮观场面,人员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交错在一起,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飞驰的马蹄,还是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他们在高速的疾驰中,将沙袋扔到正面的柱子里面,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在水泥柱的前面,就形成了一片沙袋的海洋。一转眼的功夫,沙袋就堆积到了半条水泥柱那么高。扔掉了沙袋的突厥骑兵,马上弯弓搭箭,向水泥柱后面的鹰扬军放箭,以掩护其余的同伴继续堆积沙袋。 鹰扬军自然要努力反击,震天雷不断的落下,弩机的呼啸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将靠近水泥柱的突厥骑兵,纷纷掀翻在浓郁的黑烟里面。在水泥柱的外面,大量的突厥骑兵被气浪推翻在地上,原本扔过去的沙袋,也被掀翻起来,七零八落的。 震天雷的出现,导致人海战术的突厥骑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题,突厥骑兵的密度越高,他们遭受的损失就越大。然而,想要快速的用沙袋打开通路,突厥骑兵的数量必须保持在一定的数目,否则,等到天黑都还没有形成通道,夜幕就降临了。天黑以后,突厥骑兵无法发动有效的进攻,只能看着鹰扬军又将这些沙袋搬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李克用等人愿意看到的。 符存审皱眉说道:“鹰扬军的震天雷太集中了,必须分散开来。” 正文第434章欲说还休(3) 李克用将所有人都招手过来,看着桌面上简陋的地图,审慎的说道:“你们看,鹰扬军编织的,是一条弧形的防线,两边连接的都是汴水,我们能够进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我和阿檀仔细的计算过,我们能够同时展开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三万人左右。刘鼎将军营设计成这样,显然是有深意的。” 阿檀就是薛阿檀,是突厥人高层中相当神秘的人员。他公开的身份是李克用的侍卫队长,不过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执行过侍卫队长的职务。事实上,薛阿檀在李克用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忙碌,至于他忙碌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李存进等人并不清楚,李克用也从来没有向他们解释过。 李嗣源等人曾经好奇的在背后打听过薛阿檀的工作,说法很多,其中比较靠谱的是,薛阿檀承担着突厥人的情报工作。一直以来,在突厥人里面,大家都不愿意做情报工作,主要是觉得没意思,又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绝大部分的突厥人,都喜欢直来直往,在战场上直接建立功勋,不愿意躲藏在别人的光环背后。 只有薛阿檀相反,此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对情报工作有天生的独到见解。在突厥人里面,这样的人才是非常难得的,李克用好不容易抓到个愿意做情报工作的薛阿檀,自然立刻重用。可能是觉得情报工作无法给予薛阿檀足够的地位,于是给他加上了护卫队长的头衔。在某些场合,薛阿檀说话,可能要比李存孝还更加有力,尽管他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安休休则是另外一个另类。此人日常非常的低调,除了李克用点名参加的会议,他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他不负责情报工作,可是却经常跟薛阿檀黏糊在一起。曾经有段时间,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安休休就是李克用的影子,专门帮李克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例如包括监视麾下的将领、策反敌人的将领、甚至是暗杀一些李克用不喜欢的人等。 比较靠谱的消息表明,刘仁恭、刘守光父子,都是被安休休拉扯过来的,两人的到来,让突厥人更容易了解汉人的世界,了解汉人的弱点。而周德威和张敬全,也是被安休休护送到各自的驻地的,当然了,这种护送,可以用另外一个词来代替,那就是押解。难说此人身上到底有些什么神秘的任务,反正包括李存信在内的所有突厥将领,都对此人敬而远之。 自从那日薛阿檀和安休休两人代表李克用和鹰扬军谈判以后,两人的身影,就再次在大众的面前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李克用,什么时候和李克用研究过这种弧形防线。突厥人打仗,很少使用地图,因为大部分的突厥人都不会看地图,包括李存进在内。一看桌面上的地图,就知道肯定是薛阿檀搞出来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本事。 地图虽然简陋,但是对鹰扬军的部署,还是描绘的相当清楚的。这种弧形防线的最大好处,就是防御面非常的圆滑,各部分连接得非常好,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突破口。无论突厥骑兵从哪个点突破,后面的鹰扬军都能够快速增援,在第一时间将缺口堵住。而且,这种弧形防线的反弹力度很大,突厥骑兵越是深入,遭遇到的鹰扬军密度就越大,遭受到的反击力量自然也越大。 而随着突厥骑兵的深入,突厥骑兵自己的正面,也在不断的缩减,兵力也会越来越集中,如果鹰扬军抛射震天雷的话,给突厥骑兵造成的伤亡也会越来越大。因此,虽然是一个很简单的部署,突厥骑兵想要破解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这时候有谁还说刘鼎有勇无谋的话,一定会遭受同伴的白眼的,因为在不知不觉间,刘鼎已经消耗了至少五万名精锐的突厥骑兵了。 五万,对于任何一个游牧民族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对于当初处于全盛时期的突厥人来说,总人口也不过两三百万,现在的突厥人,总人口只有五六十万,显然比全盛时期大大不如,如果再损失个五万人,恐怕突厥人就要亡族灭种了。 李克用深沉地说道:“针对这样地弧形防线。如果我们只是发起一路或者两路、三路地进攻。显然是不可能。我们必须用更多地兵力参与进攻。让鹰扬军地所有兵力。都处于战斗状态。哪怕是刘鼎身边地鬼雨都。都要全部调动出来。” 符存审试探着说道:“主上是要出动更多地部队?” 李克用摇摇头。 众人都不解其意。 如果要对弧形防线保持全面地压力。那么三万人地进攻。是不可避免地。难道李克用还有其他地神机妙算不成? 李克用却没有深入解说。反而转换了话题。脸色阴沉地说道:“阿檀那边传来消息。契丹人有一支部队悄悄地向西北方向活动。人数大概在万人左右。目前已经路过持莸仄蕉鞯厍。正在向肥乡急进……” 符存审警惕的说道:“潞州!” 他长期在潞州周边地区作战,对那里的形势最是熟悉。从持菹蛭鳎就是河东道的脚盆潞州,这里是河东道连接河北道的战略要地。潞州在日后又有个更加响亮的名称,就是上党地区。在潞州的东南面,就是魏博节度使的辖区,有一段时间,突厥人为了争夺潞州,和魏博军进行了至少上百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直到三年前才完全控制潞州地区。 这里是河东道的软腹部,如果遭受契丹人的袭击,损失肯定会非常大。偏偏驻守州的突厥军队,都已经被李克用抽调到了前线,根本不可能阻挡契丹人的进攻。由于情报上的时间差,现在契丹人可能已经越过邯郸,就算突厥人现在立刻调兵回援,都可能来不及了。 李克用重重的点点头,冷峻的说道:“是的!有人在打潞州的主意!” 李存进狠狠的骂道:“该死的契丹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难道想要跟我们全面开战么?” 符存审忽然皱皱眉头,思索着说道:“主上,契丹人进攻潞州,对他们并没有太大好处……如果我们发起反击的话,他们恐怕连抢掠的物资都没有机会搬运……除非是以此掩盖别的军事行动……” 李克用转头看着他,露出一丝丝欣赏的笑容,满意的说道:“你的脑子转得很快,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事实上,休休那边传来消息,州只是掩人耳目的行动,他们的真正目的,肯定是云州。在耶律撒刺和宣武军停战以后,有一支契丹人的主力骑兵,悄悄昼伏夜行,从黄河北岸返 ,走的是瀛洲、莫州、易州的路线……” 符存审轻轻的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严峻的说道:“他们果然是冲着云州去的。” 李克用点点头,随即慢慢的冷笑起来,阴沉的说道:“我们和鹰扬军还没有分出胜负,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们动手了。看来以前,我们倒是一直忽视了这个好邻居啊!” 李嗣源思索片刻,谨慎的说道:“义父,契丹人和吐谷浑会不会有勾结?云州会不会遭受到吐谷浑和契丹人的两面夹击?镇远在云州只有五千人,我们的兵力太薄弱了,孩儿有点担心……” 李克用摇头说道:“这个应该不会。赫连铎也是看不起契丹人的主,他一直将云州当做自己的老巢。契丹人想要控制云州,他怎么可能会跟契丹人合作?要是契丹人占据了云州,他赫连铎往哪里去?继续呆在大漠里面?我估摸着,要是赫连铎知道契丹人要袭击云州,说不定会半路插上一腿的。” 符存审点头说道:“主上的猜测很在理,吐谷浑和契丹人肯定不会合作的,我们之前对契丹人提防的不够,都是因为赫连铎横亘在中间,使得我们缺少和契丹人的直接接触。但是赫连铎长期驻扎云州,经常和契丹人接触,他不会不知道契丹人的狼子野心。契丹人突然回兵云州,可能也是怕赫连铎抢先将云州夺回去,不然,以耶律撒刺的谋定后动,他不会这么急躁的,” 李克用冷笑:“不错!就是如此!耶律撒刺虽然本事不小,可是后面还有耶律岩、耶律大树等人在制肘他,这些人打仗的本事不行,但是抢地盘的本事却很大,契丹人拿下幽州以后,他们的野心膨胀得太快了,他们已经想要占领整个河北,甚至是河南现在占据的地方,也不愿意放弃。耶律撒刺本身不是契丹的王,这是最大的问题。” 李存信眼珠子不停的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李嗣源和符存审等人,也都在静静的思索。 的确,之前由于是赫连铎控制云州地区,突厥人一直很少和契丹人正面接触,虽然知道东面有个邻居正在崛起,可是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就像很多汉人看不起汉人一样,游牧民族也经常看不起别的游牧民族。直到这次契丹人跟随突厥人大举南下,取得的战果比突厥人要更加的辉煌,他们才有种酸溜溜的不服气的感觉。 现在契丹人居然想要控制云州,更是让他们心头有一团火在燃烧。云州是什么地方?那是悬在太原府头上的一把剑,严重威胁到太原府的安全!当初赫连铎占据云州的时候,突厥人总是感觉不自在,做什么事都得防着背后有动静。李克用好不容易才将云州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现在契丹人又要来抢,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事实上,在这么一瞬间,他们都觉得,鹰扬军不是最可恶的,刘鼎也不是最可恶的,最可恶的是契丹人,最可恶的那群姓耶律的家伙。鹰扬军现在还无法主动的威胁到突厥人的生存,可是契丹人却给突厥人带来了极大的危险,一旦云州陷落,突厥人想要夺回来,花费的代价就大了。如果云州长期被契丹占据,突厥人甚至有可能亡族灭种,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沉默片刻,李嗣源皱眉说道:“那我们和鹰扬军……要不要暂时停战?” 李克用毫不迟疑的说道:“打!当然还要打!” 他显得有点激动,狠狠的说道:“契丹人未必立刻就能够出现在云州,我们还有三天半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三天半的时间内,让鹰扬军承认失败,我们就马上回师云州,收拾契丹那帮龟孙子。” 李嗣源和符存审互相对望一眼。 他们都注意到了李克用的用词变化。 之前李克用总是声称要刘鼎的好看,要全歼鹰扬军,要刘鼎走投无路,即使刘鼎死了,也要将他的尸体拖出来游街示众,但是现在,已经被“承认失败”四个字所取代。 承认失败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公开的,有非公开的,有口头上的,有书面上的,有有条件的,有没条件的,可以回旋的余地实在太多。这说明,李克用的心态,已经明显的发生了变化,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云州给吸引了。 事实上,从李存进被俘虏又被放回来以后,突厥高层就明白了鹰扬军的基本态度,他们不会和突厥骑兵死磕到底,在这中间还有一丝丝回旋的余地。当然,由于大家优势不同,这回旋的主动权,全部都掌握在突厥人的手中。如果突厥人决心要跟鹰扬军死磕,鹰扬军也只有和突厥人死磕,直到一方完全败亡为止。 尽管李克用下定了决心,表示还要和鹰扬军大战一场,可是云州的威胁只要存在,突厥骑兵就不可能和鹰扬军死战到底,更加不可能付出太大的损伤。否则,到时候两败俱伤,就不好了。契丹人现在的势力相当强悍,突厥人如果再付出大的代价,想要对付契丹人,就不容易了。 哪怕是突厥骑兵成功的消灭了鹰扬军,也不过是给契丹人和宣武军做嫁衣裳而已。以鹰扬军目前的实力,突厥骑兵就算能够顺利消灭鹰扬军,自己起码也要伤亡过半。到时候契丹人大举进攻河东,突厥人就要遭殃了。这样的事情,李克用是不会做的,作为突厥人的王,李克用非常清楚的知道游牧民族的生存法则。 突厥骑兵不能击溃鹰扬军,最多是面子上不好看,却不会影响到根本的生存,他们完全可以撤退回去河东,休养生息,养精蓄锐,等待合适的时机卷土重来。在这段时间内,李克用的地位或许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只要他们几个核心将领坚决跟随李克用,那些长老们也不敢公开逼迫李克用让位。只要熬过了这段难堪的时间,突厥人还有重新南下的机会。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被鹰扬军打败了,突厥人也没有生存危机。游牧民族本来就是适应能力非常强的民族,尽管已经深入到了河东,可是还有部分的根,在遥远的大漠。哪怕是放弃河东,返回大漠,突厥人都拥有广袤的自由空间,还可以继续生存下去。即使以后鹰扬军成了中原地区的主宰,也不可能深入到大漠里面去赶尽杀绝。 但是如果被契丹人占领了云州,后果就严重了,突厥人就真的有生存危机了。中原王朝往往自恃清高的认为,他们才是游牧民族最大的威胁,每次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都是游牧民族衰微的时候。然而,在游牧民族自己看来,衰微不等于是亡族灭种,汉人的军队从来无法深入到大漠北面,对游牧民族穷追猛 。 事实上,游牧民族最大的威胁,从来都是同样来自游牧民族,只有一个游牧民族,才能彻底的灭亡另外一个游牧民族。唐初的李靖,还有中唐的王忠嗣等人,之所以能够重创突厥人,并不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军队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有太多的游牧民族,例如黠嘎斯、葛逻禄等,在中原王朝的利益引诱下,参与了对突厥人的打击,才会导致突厥人遭受沉重的损失。如果没有这些游牧民族的落井下石,突厥人根本不可能败亡。 由此可见,游牧民族的最大敌人,还是游牧民族自己。由于大家都要在草原地区活动,大家过的都是游牧的生活,可是草原的面积是有限的,丰美的水草也是有限的,哪个游牧民族想要强大,就必须去抢占别人的草原。而抢占草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原来的主人彻底的消失。中原王朝军队在草原大漠不善于作战,无法对游牧民族赶尽杀绝,可是对于游牧民族来说,要消灭另外一个游牧民族,却不是难事。 基本上每个游牧民族的强大兴起,都是以无数游牧民族的灭亡为代价的。曾经风光无限的匈奴,现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了。曾经定鼎中原的鲜卑,现在作为一个独立的民族,也已经不复存在。如果不是赫连铎的a延残喘,吐谷浑人应该也消失的差不多了。他们在历史上也曾经辉煌过,可是最后却倒在了别的游牧民族手中。 其实突厥人自己也有过数次的兴衰更替,虽然唐军屡屡追杀,虽然王忠嗣抓捕了突厥人的王族,可是突厥人并没有彻底的消亡。在大漠的北部地区,在风沙和戈壁滩中,在严寒地区,突厥人依然存在,这些地区,是汉人军队根本无法到达的,突厥人生长在这里,根本不用担心遭受汉人军队的攻击。事实上,唐朝设立的北庭都护府,其实乃是游牧民族自己管理自己而已,从来没有驻扎过汉人的军队。 其实对突厥人打击最大的,乃是百多年前兴起的回鹘人。突厥人原本占据的大漠北部,现在基本上都被回鹘人占领了。回鹘人追杀突厥人的惨烈,李克用等人现在都还历历在目。汉人军队无法到达的地方,正是回鹘和突厥人展开厮杀的战场,究竟有多少突厥人被杀,谁也无法统计,总之,西突厥渐渐的没有了音讯。 完全可以这么说,回鹘人的强大,就是踏着西突厥的尸体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回鹘人,突厥人也不用迁居到河东地区了。回鹘人现在的势力正是如日中天,控制了广袤的大漠北部,还有偌大的西域,还有富饶的河西走廊。而这些地区,本来都是控制在突厥人手中的。 同样的,契丹人如果要强大,就要踏着突厥人的尸体起来。利益上的根本冲突,是不可能有调和的余地的,就像李克用和赫连铎一样,必须有一方被彻底消灭为止。而云州的争夺战,就是契丹人和突厥人之间,到底谁是黄河北岸主宰的前哨战。控制着云州的一方,无疑将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存信试探着的说道:“义父,你准备怎么做?” 李克用不假思索的说道:“大家动员自己的本部,准备全军出动。” 李存进等人都悄悄的张大了嘴巴,却又立刻闭上。 李克用要发起总攻了? 果然,李克用冷峻的说道:“鹰扬军的弧形防线,必须处处受到攻击,才能顾此失彼,我们必须发动全军攻击,不给鹰扬军任何调兵遣将的机会。马上动员你们的全部力量,准备发动进攻。” 李存进犹豫着说道:“可是,那些柱子……” 李克用不假思索的喝道:“所有人都准备沙袋,填平它!” 李嗣源等人凛然回答:“遵命!” 一声令下,所有的突厥骑兵,顿时紧张的活动起来,他们都忙于准备沙袋。突厥人自从在开封城下吃亏以后,总结经验,觉得沙袋攻城并不是没有效果的,只是由于鹰扬军使用了震天雷阻挠的缘故,因此,他们准备了更多的沙袋。由于太多人聚集在一起准备沙袋,挖掘的声音,甚至传到了鹰扬军的大营。 鹰扬军这边,立刻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氛,所有的观察哨,都在紧张的凝视着突厥人的大营。这些观察哨都全部装备了单筒望远镜,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远处的动静。然而,暂时来说,他们能够看到的,依然是活跃的突厥斥候,不过从传令兵的穿梭密度来看,突厥人的确是要进行大动作了。 韦国勇来到刘鼎的身边,沉声说道:“大人,种种迹象表明,突厥人要发动总攻了。” 刘鼎放下单筒望远镜,点头说道:“是的。” 韦国勇思索着说道:“李克用可能也知道契丹人的动向了,急切的想要结束战斗。”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刚才收到三眼都的最新情报,耶律撒刺派出了两路骑兵,一路袭击潞州,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另外一路则长途奔袭云州。此外还有消息称,赫连铎已经从大漠南下,同样向云州进发。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契丹人、吐谷浑人、突厥人,极有可能在云州碰头。” 韦国勇眼前一亮,随即深沉的说道:“看来云州这次是要热闹了,周德威这个地主,本来守着几亩薄地过日子,家里就那么几个家丁,现在一下子来了两大桌的客人,看他怎么办。李克用如果接到这个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刘鼎淡淡的笑着说道:“这不,马上动员起大军,要跟我们速战速决了。” 韦国勇脸色严峻,缓缓的说道:“是啊,我们双方都想速战速决啊!” 刘鼎转头对李怡禾说道:“把周水、李琼给我叫来。” 李怡禾立刻转身去了。 韦国勇看到突厥骑兵开始重新整队,准备发起攻击,其中以北边的兵力最是密集,李存进、李嗣源、符存审的大军,都集中在北翼,于是说道:“大人,属下到北边去,这里就交给大人亲自坐镇了。” 刘鼎说道:“行!你去吧!” 韦国勇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他们都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尽可能的盯着自己的前方,同时竖起耳朵来听个究竟。虽然很多人看不到外面突厥骑兵的动静,但是从自己上级军官的活动来看,就知道恶仗要来了。 这没有什么根据,纯粹是多年战斗的经验。 在任何的军队里面,军官的活动本身就是最大的讯息,如果发现大量的军官向刘鼎的方向聚集,那肯定是有大动作了。同样的,如果发 多的军官,都下压到了各个部队,团尉压到了旅帅这7压到了队正这一级,说明即将到来的战斗,将会非常的艰苦。 事实上,他们很快就听到了突厥骑兵的号角。 突厥人的牛角号,显得特别的低沉,仿佛有几千人在同时吹奏一样,将整个大地都完全笼罩了。在这一刻,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旗帜的呜咽,只有低沉的牛角号,控制了每个人的神经。原本在飘荡的鹰扬军军旗,仿佛也被这沉重的牛角号,给硬生生的拉下来了,耷拉着缠绕在旗杆上。 紧跟着,马蹄声渐渐的轰动起来,脚底下的颤抖越来越明显。昨天的进攻,他们还能分辨得出,到底突厥骑兵是出现在哪个方向,但是今天,他们已经分辨不出,因为在所有的方向上,都传来了突厥骑兵的马蹄声,那一阵阵的马蹄声,已经完全交响成春雷一样,显然,突厥骑兵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在鹰扬军里面,最为紧张的显然是火字营指挥使李启鸣。鹰扬军是否能够守住王满渡大营,最关键还要看火字营的发挥,看火字营能够消灭多少的突厥骑兵,看火字营能不能拦住突厥骑兵的主要进攻路线。火字营的投石机虽然有几百架,但是面对潮水般的突厥骑兵,他必须判断敌人的进攻方向,有的放矢,才能发挥震天雷最大的效应。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判断,因为在所有可能发起进攻的地方,都出现了突厥骑兵的身影。他站在投石机的上面,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所有鹰扬军的正面,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突厥骑兵的身影,这种汹涌而来的浪潮,随时会将全部的鹰扬军彻底淹没。 “按照丁号作战方案行动!” 李启鸣大声的吼叫起来。 杨枫等人急忙操纵投石机,按照之前的预案,选择不同的方位,准备进行封锁。 丁号作战方案,就是各自为战的方案。火字营属下的五个神机旅,还有其他各营属下的神机旅,分成了七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都有专人指挥,负责封锁特定的区域。面对突厥骑兵的大规模进攻,火字营必须将每一台投石机,每一颗震天雷,都发挥到极点。 只有李启鸣本人掌握的一个最精锐的神机旅,才是战场的机动力量。他的作用,乃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封锁被突厥骑兵突破的区域。他已经得到授权,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轰炸正在混战的区域,将交战的双方,都全部掀翻在地上。当然,这是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刘鼎身边的鬼雨都,应该也冲上去和突厥骑兵血战了。 面对漫山遍野的突厥骑兵,李启鸣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冷汗不停的冒出来,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感觉有点乏力,原本看起来数量足够的投石机,一旦分散开来,感觉就远远不足了。如果这时候能够将一台投石机变成两台使用,李启鸣愿意牺牲掉三十年的性命。 在同一时刻,额头上冒冷汗的不仅仅是李启鸣,还有周水、李琼两人。昨天的战斗没有打好,两人的心情都不好,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由于铁枪都出现了较大的伤亡,战斗力受到严重的影响,他们按照刘鼎的要求,剥离了伤员,剥离了部分心志不够坚定的战士,最后组成了两千四百人的精干队伍,随时待命。 接到刘鼎的命令,他们立刻跑了过来,急切的想得到为铁枪都挽回荣誉的机会。可是,刘鼎并没有立刻给他们安排任务,而是将他们晾在了一边,他随便的摆摆手,让他们呆站在旁边。他们内心里惶恐不安,额头上自然有冷汗飚出来,同时内心里在紧张的猜度着,刘鼎到底要将铁枪都用在什么地方。 刘鼎正举着望远镜,脸色冷峻的盯着突厥骑兵的动静。突厥骑兵的数量多少,武器如何,主要的进攻方向,都不是他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突厥骑兵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绕过那些凌乱的水泥柱。当他看到突厥骑兵马背上携带的沙袋,他就知道麻烦来了。 土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 突厥骑兵的沙袋,就如同是鹰扬军的水泥柱,看起来非常普通,可是要破解却不容易。 李克用显然是出动了数万的大军,突厥骑兵携带的沙袋数量,可能超过十万个,加上他们来回输送的数量,甚至可能达到几十万个。几十万个沙袋扔过来,的确可以将那些水泥柱完全掩盖了。 “命令弩箭发射!” 刘鼎冷峻的叫起来。 他不能让突厥骑兵靠近,不能让突厥骑兵轻易的将沙袋扔到水泥柱的里面,不能让突厥骑兵就这样打开冲锋的道路。他要让突厥骑兵在沙袋通道形成之前,就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沉重到李克用不能接受。 啾啾啾…… 鹰扬军所有的弩机,都全部呼啸起来,一枚枚的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量,向疾驰中的突厥骑兵呼啸而去。突厥骑兵持续不断的倒下,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十几个骑兵倒在一起的壮观场面,人员的惨叫,战马的嘶鸣,交错在一起,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飞驰的马蹄,还是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他们在高速的疾驰中,将沙袋扔到正面的柱子里面,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在水泥柱的前面,就形成了一片沙袋的海洋。一转眼的功夫,沙袋就堆积到了半条水泥柱那么高。扔掉了沙袋的突厥骑兵,马上弯弓搭箭,向水泥柱后面的鹰扬军放箭,以掩护其余的同伴继续堆积沙袋。 鹰扬军自然要努力反击,震天雷不断的落下,弩机的呼啸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将靠近水泥柱的突厥骑兵,纷纷掀翻在浓郁的黑烟里面。在水泥柱的外面,大量的突厥骑兵被气浪推翻在地上,原本扔过去的沙袋,也被掀翻起来,七零八落的。 震天雷的出现,导致人海战术的突厥骑兵,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题,突厥骑兵的密度越高,他们遭受的损失就越大。然而,想要快速的用沙袋打开通路,突厥骑兵的数量必须保持在一定的数目,否则,等到天黑都还没有形成通道,夜幕就降临了。天黑以后,突厥骑兵无法发动有效的进攻,只能看着鹰扬军又将这些沙袋搬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李克用等人愿意看到的。 符存审皱眉说道:“鹰扬军的震天雷太集中了,必须分散开来。” 正文第435章欲说还休(4) 嗣源和李存进也都觉得队伍这样太密集了,在鹰扬军T]天雷的打击下,几乎是成片的倒下。人员和战马相互踩踏,阻碍了后续部队的前进,对突厥人本身的士气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鹰扬军的这种武器,根本不是突厥骑兵的武勇所能够抵挡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突厥骑兵越是武勇,伤亡就越是惨重。 由于交战附近区域,已经完全被浓烟笼罩,他们也不清楚具体的伤亡,但是从浓烟缝隙中看过去,伤亡绝对不会少,突厥人自从南下以后,还没有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他们两个跟在队伍的后面,呼吸到呛鼻的浓烟,感觉同样非常的难受,更别说处在爆炸漩涡中心的突厥骑兵了。 但是,李克用并没有丝毫犹豫,而是大声冷喝:“全军携带沙袋,全部突击。” 刚刚从后方赶来的姚民康,发现李克用此刻的脸庞,似乎有点扭曲,眼睛里凶光毕露,好像是生吃人一样。他看了看前方,发现突厥骑兵的冲锋队伍,已经被鹰扬军的震天雷所笼罩,他于是悄悄的退了回去。这时候立刻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所有的大将,都赶到了前线去组织冲锋。 一声令下,突厥骑兵从四面八方向王满渡大营扑过来,连李存信等人带领的后续部队,也都拥挤了上来。他们拥挤在水泥柱的前面,将准备好的沙袋,扔到水泥柱的面前,然后向外面跑开,让后面的同伴冲上来同样抛掷沙袋。 随着沙袋的不断扔下,互相堆叠起来,逐渐的形成了一层比地面要高出很多的沙袋层,一条可以供骑兵快速通行的独特道路,正在缓慢的完成。原本这些沙袋扔下去的时候很不齐整,中间有很多的空隙,最先冲上去的骑兵,经常有马蹄被陷在沙袋的缝隙中间,进退不得,眼睁睁的被鹰扬军的震天雷掀翻。但是随着人马的践踏,这些沙袋渐渐的就稳定下来了,这条奇特的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结实。 李克用下了最大的决心,下面的各级军官都不敢怠慢,所有的突厥骑兵,都在悍不畏死的向前冲。就算鹰扬军的震天雷不断的落下,就算鹰扬军的弩箭不断的射出来,就算一不小心就会撞到旁边的水泥柱上,突厥骑兵依然奋勇的前进,持续不断的将沙袋抛掷出去。 这种抛掷沙袋的动作,就和绕城飞射一样,都是循环进行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抛掷掉沙袋以后,立刻用弓箭掩护自己,同时向后面跑开,到后面去取更多的沙袋,然后继续冲上来,直到自己倒下为止。鹰扬军集中所有的火力,打击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坚决阻拦突厥骑兵抛掷沙袋的动作。 面对潮水般的突厥骑兵,李启鸣的火字营顿时不够分配了。他本来是将火字营分成了七个小组,七个小组分别负责七个不同的方向。那一颗颗的震天雷,在发射出去的时候,似乎是非常密集的,但是分散到各个不同的区域,就显得有点分散了。由于落点的分散,越来越多的突厥骑兵,毫发无损的从空挡中钻出来。 由于发射的速度太快,开始有投石机出现故障了,这更是雪上加霜。须知道,每一台投石机,都有固定的抛射范围,一旦其中的一台出现故障,就意味着这个位置的突厥骑兵可以安然无恙的冲过来。事实也是如此,在投石机发生故障的时候,大量的突厥骑兵,就从这个突然松开的口子蜂拥而上。 不过这还不是最头痛地。甚至有震天雷点燃了导火索。结果因为投石机地故障。无法抛射出去。火字营地战士。只好冒死将震天雷扔到旁边地空地。让它自行爆炸。结果轰隆隆一声巨响。将所有地鹰扬军将士。都吓了一跳。纷纷看着自己地后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鼎同样被爆炸声吸引了。忍不住放下望远镜。向旁边地火字营阵地看了一眼。他地指挥位置。就在火字营地旁边。距离李启鸣地指挥位置。只有不到二十丈地距离。距离震天雷爆炸地地方。也不到二十丈地距离。那颗震天雷爆炸地气浪。甚至波及到了他这边。夏可舞急忙挡在他地侧面。 但是刘鼎只看了爆炸现场一眼。就转移了目光。在这么紧张地情况下。出现任何地差错都是有可能地。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已经算是操作人员反应快了。火字营和神机旅地将士。其实时刻都是在死神地掌心上跳舞。即使在没有战斗地时候。他们地危险性也是最大地。时刻都要防止出现意外。 由于震天雷地落点分散。无法封锁所有地进攻路线。又有部分投石机发生故障。造成了封锁线地空挡。导致有相当部分地突厥骑兵漏网。他们从黑烟中穿出来。从沙袋上面跑下来。一头钻到了水泥柱地里面。由于有了前几次地经验。现在地突厥骑兵都学乖了。他们不再贸然地急于前进。而是看准了周围地情况以后。才选定最佳地进攻路线。 由于鹰扬军地注意力。都集中在水泥柱地外面。因此对于水泥柱里面地监视程度并不高。同时由于这些突厥骑兵精湛地箭术。双方对射地话。鹰扬军还不是他们地对手。因此。乌杰等人也不可能在水泥柱里面伏击对方。鹰扬军地弓箭手。只能躲藏在潭都地后面。保持对突厥骑兵地压力。杀伤力自然有限了。 不久以后。开始有零星地突厥骑兵。从水泥柱地中间绕过来。闯入了鹰扬军地禁区。他们没有贸然从水泥柱里面跑出去。而是藏在水泥柱地后面。和鹰扬军对射。他们地目标。不是杀伤多少地鹰扬军。而是吸引鹰扬军地注意力。由于他们地箭非常凶猛。而且瞄准地大多数都是鹰扬军地轻装部队。导致在短时间内。鹰扬军弓箭手地伤亡也很大。 重盔重甲的潭都,面对突厥骑兵的箭镞,伤亡倒不是很大,大概突厥骑兵也知道他们的盔甲防护性能很好,向他们射击极有可能是浪费箭,于是往往错过了他们。但是,如果突厥骑兵不冲上来的话,潭都同样奈何不了对方,他们身上的装备太沉重了,移动起来是非常困难的。 也有些突厥骑兵仿佛是要较量潭都的盔甲防护能力,催马加速冲过来。结果,他们一头撞到了潭都的枪林中,要么被长枪刺死,要么被陌刀劈死,要么被狼牙棒砸死,没有一个幸存的。敢于挑战潭都的,就是这样的下场。由于冲刺的距离短,无法提升速度,潭都的防线坚如磐石。 潭都在挡住零星突骑兵的同时,还要防止更多的突厥骑兵涌上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和突厥骑兵硬碰硬的准备,前面的枪林,已经完全准备妥当,长枪的末端,都已经深深的斜插入泥土中。现在的情况,要求他们必须做出最大的牺牲 扬军的整体防御争取时间。在突厥骑兵完全冲过水T7们要挡住所有漏网的突厥骑兵,不能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冲击鹰扬军的其他部队。 璺捎的战士不断的放箭,射杀零星的突厥骑兵。乌杰等人都夹杂在潭都的里面,专门暗算突厥骑兵的百夫长。这些突厥百夫长的帽子,都是有貂尾装饰的,在战场上非常容易辨认。他们往往是战场上最明显的目标,鹰扬军弓箭手一眼就能将其辨认出来。 然而,这些突厥百夫长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物,鹰扬军的弓箭手想要暗算他们,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些突厥百夫长的活动轨迹非常的飘忽,操纵战马的技术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前进的速度,时快时慢,时左时右,有时甚至藏在马肚子的下面,让人捉摸不透。好些鹰扬军弓箭手的箭镞都落空了,反而是被突厥百夫长抓住机会反击,连续射杀了数名的鹰扬军弓箭手。 乌杰立刻改变战法,专门抽调了二十名最厉害的弓箭手,跟着他自己活动。他们一次最多只选择四个目标,五个弓箭手照顾一个突厥百夫长,大家从不同的位置放箭,射向目标的上下左右,坚决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果然,这样的小组射杀,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连续好几个突厥百夫长,都倒在了他们的箭下。 至于大多数的璺捎战士,则是在刘虎的统一指挥下,进行一次次的齐射,希望可以利用大量的弓箭,杀伤那些躲藏在水泥柱背后的敌人,同时阻拦外面疯狂向前冲的突厥骑兵。他们齐射的主要目的,是弥补弩机的不足。面对潮水般的敌人,弩箭实在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封锁整个战场。 数千人的齐射,气势自然十分的壮观。箭镞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将突厥骑兵全部笼盖在里面。但是,璺捎的箭镞,在这样的环境下,其实不能对突厥骑兵造成太大的损伤,突厥人的气势非常强,仿佛他们的弓箭防御力,也同样的强悍,一轮箭雨过后,突厥骑兵的队列,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突厥人制造的沙袋通道,正在缓缓的向前延伸,大量堆砌起来的沙袋,压过了一条有一条的水泥柱,将天堑变成了通途。由于这次突厥人使用的沙袋重量都在几十斤,震天雷爆炸的威力,并不足以将这些沙袋都全部炸飞,最多只能撕开一个口子,让里面的泥土流出来,却不能改变水泥柱被掩盖的命运,于是突厥人的道路,就在一寸一寸的不可避免的向前延伸。 高郁等人的脸色,都隐隐有点发白。 李怡禾眉头紧锁,闭目养神,希望可以找到破解突厥人进攻的办法。 如果无法挡住突厥人的沙袋,那么所有的水泥柱,都将全部被突厥骑兵所覆盖。最终,突厥骑兵将完全越过水泥柱防区,直接向鹰扬军的部队发起不间断的攻击。到时候,突厥骑兵将会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接杀到鹰扬军的大营里面。事实证明,人的血肉之躯,是根本无法阻挡突厥骑兵的攻击的。 刘鼎却是相当的沉着,脸色没有丝毫的不安。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一早就预料到了,艾飞雨也知道这是必然出现的结果。突厥骑兵不可能会被这些水泥柱完全挡住,否则他们也不用出来混了。但是,对于李克用的军事指挥水平,刘鼎并没有多大的欣赏之处,虽然突厥骑兵最终可能克服这些水泥柱,直接向鹰扬军发动冲锋,可是他们在征服这些水泥柱的时候,伤口正在不断的流血,等到他们征服这些水泥柱的时候,或许会蓦然发现,他已经失血过多,奄奄一息了。 他不用看前线,只需要看潭都的前面,看那些零星从水泥柱里面转出来的突厥骑兵,就知道震天雷正在快速的消耗突厥骑兵的实力。突厥骑兵的这种办法,得到的是一寸寸的地盘,但是损失的,却是数以百计数以万计的有生力量。到现在为止,至少有上万名的突厥骑兵,倒在了震天雷下面了。 李克用啊李克用,当他接到伤亡数字的时候,他一定会脸庞抽搐,脸色发灰的。 别看突厥骑兵冲得那么凶,其实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耗的时候,鹰扬军的力量在逐渐的被消耗掉,突厥骑兵的力量同样也在被消耗,从速度方面来说,突厥骑兵的消耗速度,显然要比鹰扬军快得多。只要突厥骑兵一时不能完全填平这些水泥柱,他们的伤亡数字,将会直线的上升。 对于这一点,突厥人的前线指挥将领,是再清楚不过了。符存审、李存进等人,都知道部下的伤亡很大。震天雷正在不断的消耗突厥骑兵的兵力,同时延缓他们打开通道的时间,即使突厥骑兵能够将水泥柱遮盖掉,他们也已经付出沉重的代价。然而,他们既然已经发动了冲击,当然不能半途停下来。 眼看突厥人的通路正在一步步的向前伸延,刘鼎下令罡字营做好准备,随时发动反击。 “两军相逢勇者胜!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 韦国勇在队列中大声吼叫,好像是发威的狮子。 他素来沉稳,极少有激动的情绪涌现,但是,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他也会咆哮起来。 专门挑选出来的敢死队,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们都穿着最坚韧的盔甲,握着最精良的武器。他们其实不是要和突厥骑兵正面碰撞,而是从侧翼对他们发动袭击。王满渡军营部署的乃是弧形的防线,突厥骑兵即使能够深入,也仅仅是撕开一个口子而已,当他们深入的时候,两侧依然是鹰扬军的部队。在他们奋力向前冲击的时候,两翼的鹰扬军将会迅速发动反击,将突进来的突厥兵全部杀死,将缺口重新填上。当然,这是最理想的计划。 杨皓天紧握着破天戟,站在敢死队的最前面一排。说真的,这样直接面对突厥骑兵,他的确有点紧张。步兵在和骑兵的对抗中,总是要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即使是鹰扬军也不例外。杨皓天其实渴望成为骑兵,能够在马背上纵横驰骋,只可惜,现在的鹰扬军骑兵编制还很少人,而罡字营也不舍得将他放走,他只好继续留在了罡字营。 彭飞虎从旁边走上来,对所有的敢死队员横扫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带着他们出发了。他们首先投入的位置,是超义军的左翼。刘鼎一直对超义军的战斗力不够放心,因此在突厥骑兵发动猛攻的时候,非常关注超义军这边的形势。超义军的表现,似乎比刘鼎的猜想要好一些,在秦万超、郭慕、唐沐枫的带领下,他们的反击还是很有章法的,伤亡的人员也不多。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刘鼎还是将罡字营的敢死队,派遣到了超义军的 。罡字营敢死队的到来,顿时激发了超义军的战斗力只要是有点上进心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到来,含着对超义军的不放心。而现在的超义军,防御阵地还是好好的,他们凭什么要让罡字营的敢死队出风头呢? “不用管他们,装作没看见。”郭慕这样鼓舞自己的部下。 “他们是来监视鹤字营的,和我们没有关系。”唐沐枫说得更加的直接。 “回去歇着吧!这里不需要你们!”至于秦万超,说话就更加的直接了,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于是,罡字营的敢死队,就在鹤字营和超义军的中间原地待命,看着别人和突厥骑兵打得如火如荼。 突厥骑兵铺设的沙袋通道,正在一步步的逼近,他们抛掷沙袋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大量的沙袋被他们准确的扔到了前面,落在水泥柱的中间,通道就好像是滚雪球一样,不断的向前扩展。越过水泥柱闯进来的突厥骑兵,也越来越多了,有些突厥骑兵在扔掉沙袋以后,发现回去的道路已经被堵死,于是干脆向鹰扬军发起了进攻。 在璺捎和潭都的打击下,他们绵绵不断的倒下,可是侥幸活下来的,依然奋不顾身的冲上来。由于缩短了在水泥柱里面绕圈圈的时间,这些突厥骑兵前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部分突厥骑兵向鹰扬军放箭,试图将潭都的阵营拉开。部分突厥骑兵则以相当的速度,撞到了潭都的上面,试图从中硬生生的撞开一条道路来。 显然,战马和人体的较量,战马是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尽管这些零星的突厥骑兵,最后还是被潭都给放倒了,可是潭都的前排人员,同样出现了相当的伤亡。那些到底的战马,带着强大的惯性,冲乱了潭都的阵营。幸亏后面没有突厥骑兵的大部队跟上,水泥柱后面的距离,也不够突厥骑兵完全将冲击的速度提起来,否则潭都受到的冲击还要更加的猛烈。 “稳住!” 萧迪厉声长啸。 要用潭都的血肉之躯,挡住突厥骑兵的冲击,这需要十分的勇气。在这个时候,技能和武器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勇气,誓死不退的勇气。铁枪都溃退的那么快,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勇气,谈们没有经历过残酷的实战,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任何一支没有经历过残酷实战的部队,想要一下子锻炼出勇气来,基本是不可能的。铁枪都昨天表现不如人意,刘鼎自身也有一点的责任,他没有给铁枪都更多的参战机会。 幸好,这些从水泥柱中绕出来的突厥骑兵,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他们的战马,无法在短途内达到最快的速度,减少了对潭都的破坏。潭都依靠陌刀、狼牙棒、长枪等等武器,还是牢牢的扼守住了自己的防线,冲上来的突厥骑兵,都被他们全部拦住了。 但是,潭都战士的装备相当的沉重,导致行动很不方便,有些突厥骑兵发现了这个特点,于是不再向潭都正面冲击,而是在潭都的前面绕圈圈,利用手中的弓箭打击潭都。他们的弓箭相当的歹毒,专门挑薄弱的部位下手,不少的潭都战士,都被他们射中脖子又或者是脸颊等部位,当场倒下。 璺捎的神箭手,面对侧面跑过的突厥骑兵,同样显得有点力不从心,突厥骑兵横向移动,速度并不慢,他们在射中移动目标的时候,命中率显然下降了不少。幸好,后来乌杰调整了射击方式,集中三个到五个弓箭手,编制成一个射击小组,对同一个目标同时放箭。这样一来,命中率大大提升,那些突厥骑兵纷纷哀嚎着倒地,要么是自己被射中,要么就是胯下的战马被射中,最终难逃被歼灭的命运。 “看我们的!” 薛枚厉声高叫,意气风发,脸上带着浓浓的血迹。 鹤字营时不时发起的反击,显得特别有威力。鹤字营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是非常低调的一支部队,因为他们从来都没有什么十分突出的战绩,攻打荆州的时候,荆州的淮西军已经被围困的快要饿死了,他们基本上是去捡现成的。追击秦无伤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太好的表现,唯一的特点,即使跑得快。 然而,鹤字营并不愿意这样低调,他们同样渴望表现自己。鹤字营指挥使张祥鹤,和刘栋、高楠、薛枚等几个团尉商量着,决心要打出鹤字营的特色来。张祥鹤不知道从哪里学到了很多对付游牧民族骑兵的偏方,经过改良以后,有针对性的在部队中展开了训练。虽然这些偏方的实际效果还不完全知道,可是冷不防的用出来,效果还是很好的。 比如,鹤字营丙团的的战士,集中使用了滚堂刀,在地上滚动着对付敌人的骑兵,就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偏方。这是一种专门砍马蹄的歹毒刀法,刀刃的目标不是敌人,而是敌人的马蹄。只需要砍断甚至是砍伤一只马蹄,就算是打到了目的。鬼雨都出身的丙团团尉刘栋,成了最出色的滚堂刀手。 面对冲上来的突厥骑兵,鹤字营丙团的战法,是就地躺下,瞅准机会给敌人一刀。尽管总是有人会被马蹄踩伤甚至是踩死,可是,他们还是成功的剁下了每个突厥骑兵的马蹄。马蹄被砍断或者是砍伤的战马,当然再也无法继续前进。几乎在马蹄被砍断的一刹那,战马往往嘶鸣着倒地,将马背上的主人狠狠的甩出去,别的鹤字营战士,乘机冲上来,将落地的突厥骑兵砍得粉碎。 面对这样的打法,突厥骑兵显然不是很适应,他们开始的时候觉得鹰扬军很傻,这样不啻于自寻死路,但是后来才发现,鹰扬军原来很卑鄙很阴险,滚堂刀一刀过来,他们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有些突厥骑兵想要操纵战马踩死对方,结果往往马蹄还没有落下,刀光闪过,马蹄就和战马分离了。 事实上,如果是突厥骑兵大规模的发起冲击,这样的滚堂刀,几乎是没有效果的,因为他们在砍断第一匹战马马蹄的时候,说不定就被后面的战马给踩成肉酱了。大队的骑兵所过之处,连地上的草都没有幸存的机会,何况是人? 但是,偏偏冲过水泥柱的突厥骑兵并不多,队伍也不集中,更加没有统一的机会。他们最多就是临时组织起附近的几个骑兵,成小队形向鹰扬军发起进攻。结果遇到这些滚堂刀,马上就吃了大亏。从战斗的效率而言,鹤字营的行动,比璺捎的更有效率,导致相当多的突厥骑兵,都将鹤字营的防线视为禁地,远远的就绕开了。 正文第436章欲说还休(5) 存进夹杂在队伍的后面,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鹰扬军的震天雷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尽管它们的落点已经相当的分散,可是,大量的突厥骑兵,还在倒在了震天雷的下面。哪怕是突厥人中最精锐的勇士,也挡不住震天雷的杀伤。即使最后的战斗是突厥人取得胜利,可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隐隐间,李存进又觉得,在契丹人偷袭自己后方的情况下,李克用还发动这样的攻击,实在是不太应该。 本来鹰扬军已经不准备和突厥人死磕,刘鼎已经表明了鹰扬军的基本立场。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突厥人不发动拼死的攻击,鹰扬军绝对不会有主动出击的行为。然而,李克用执意下令发动猛攻,还出动了全部的兵力,这是逼迫鹰扬军做困兽犹斗了。面对鹰扬军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李克用的决定,绝对是错误的。李存进忍不住觉得有些奇怪,李克用是从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不考虑得失,不计较后果行动的呢? 因为突厥骑兵的猛攻,鹰扬军不得不拼死反击,他们甚至不担心将水泥柱也炸掉。不少的震天雷,直接落到了水泥柱的里面,将闯入水泥柱里面的突厥骑兵,也全部清理干净。那些正在水泥柱里面绕行的突厥骑兵,再次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那些古怪的水泥柱。 一阵阵的巨响,一团团的火光,一股股的浓烟,在李存进的周围爆发开来,整个水泥柱的区域,都被浓郁的黑烟笼罩了,前进中的突厥骑兵,更加爱分辨不清方向,于是,他们通过水泥柱区域的难度就更高了,很多人在黑烟中,摸索不到方向,结果一头撞到水泥柱上,伤亡惨重。 震天雷的爆炸,还带来了巨大的震慑效果。突厥骑兵的人可以受得了,可是战马却受不了。有些战马惊吓过度,无论主人如何的努力,它都绝对不听指挥了,到处乱窜,有的一头撞到柱子上,当场就撞晕过去了,有的向相反方向跑开,和后面的突厥骑兵碰撞在一起,现场一片的混乱。 由于鹰扬军的全力阻挠,突厥骑兵堆砌沙袋的速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很多沙袋都是抛掷下去以后,又被巨大的气浪给掀歪了,抛掷沙袋的突厥骑兵,倒下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李存进心痛。由于倒下的突厥骑兵实在太多,不少的沙袋下面,其实都压着突厥骑兵的尸体,还有大量的突厥伤员躺在地上,直喊救命,结果却被抛掷过来的沙袋,硬生生的压在下面,如果不是被压死,就是被憋死。 然而,李存进等人都非常清楚,他们这次是完全豁出去了。李克用的命令,是全军突击,意味着要发起最后的猛攻。因此,即使付出沉重的伤亡,他们也必须拼死的发动攻击。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只要他们持之以恒,坚持不懈,肯定可以达到目的的。 鹰扬军同样是豁出去了,他们要对付突厥骑兵的全力进攻,当然要全力以赴。除了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投入了战斗。 最前线是鹤字营和潭都,南边则是超义军。鹰扬军所有的指挥官都明白,这是突厥骑兵发动的最后一次攻击了,只要打退突厥骑兵的这次攻击,胜利就永远属于鹰扬军。所以,他们都咬紧牙关,坚决挡住突厥骑兵的进攻。 火字营的投石机,因为抛射速度过快,已经损坏了十多台,使得震天雷的抛射密度,进一步减弱。为了长远的战斗起见,李启鸣不得不命令他们降低抛射速度,以免损坏更多的投石机。同时,马冰蝶指挥工匠,赶修损坏的投石机,以便让投石机尽快回复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中,每一台投石机都关系着鹰扬军的命运,甚至影响着整个战役的胜负。 在整个王满渡大营。只有两个女性。一个就是马冰蝶。另外一个则是孙慈。孙慈在后方。马冰蝶在前方。火字营地投石机需要维修。其他部队地弩机同样需要维修。这些武器在高强度地使用过程中。非常容易损坏。因此需要专业地工匠时刻待命。作为所有工匠地顶头上司。马冰蝶地出现。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因为这些投石机和弩机。基本上都是她亲手设计地。 马冰蝶和他手下地上百名工匠。成了王满渡军营里面。最忙碌地一群人。他们不需要关心外面地战事。只需要维修好每一台机器就可以了。本来每一台机器。他们每天都要检查。在开战之前。是绝对不会出现故障地。然而。残酷地战斗表明。木头做成地机器。耐用方面地确存在问题。一旦高强度超负荷运转。麻烦就来了。 他们忙得满头大汗。终于让数台损坏地投石机重新恢复工作。但是在他们修理好数台投石机地同时。又有数台地投石机损坏。使得鹰扬军抛射震天雷地强度。总体是呈缓慢下降地去势。突厥骑兵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本能地向着震天雷落下较为稀薄地地区。发起了一波接一波地攻击。越来越多地漏网之鱼。穿过震天雷地封锁。出现在鹰扬军地面前。 半个时辰过后。突厥骑兵地沙袋通道。开始压迫到了水泥柱地中间位置。形势逐渐地险恶起来。还有一半地路程。突厥骑兵就可以直线地冲进来了。谁都知道。一旦让突厥骑兵直线地冲进来。到底要产生什么样地破坏力。哪怕是萧迪这种冷酷地人。一颗心也情不自禁地提到了嗓子眼上。 事实上。突厥骑兵地威胁。正在逐渐地表露出来。相当部分地突厥骑兵。骑马跃上沙袋通道。居高临下地向鹰扬军射击。他们地箭镞非常地凶狠。专门瞄准鹰扬军地薄弱部位攻击。若非是黑烟遮盖了他们地视线。恐怕光是在对方地箭镞下。鹰扬军就要伤亡不少人。 潭都地战士有良好地防御。问题倒是不大。但是突厥骑兵瞄准地。往往是轻装地鹤字营、璺捎士兵。他们地护甲相对薄弱。同时在混乱地战场中。也没有机会注意到突如其来地箭镞。往往突厥骑兵一箭射出。那边地鹰扬军将士。就应声而倒。 在突厥骑兵的高压下,鹤字营和璺捎的战士,不得不暂时后撤,让潭都完全封死了突厥骑兵继续前进的道路。当然,鹰扬军的弩箭不会示弱,所有的弩机,都在后面疯狂的呼啸着,将一枚枚的箭镞流水般的发射出去。 呼啸而去的弩箭,将突厥骑兵扫荡得好像是秋风席卷而过,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无一例外的倒下了。很多弩箭都插在了沙袋的上面,将其变成了刺猬一样的物品。那些刚刚堆积起来的沙袋,全部都被鲜血染红了。倒下来的突厥骑兵,几乎在沙袋的上面又堆叠了一层,现场十分的壮观。 战马的践踏,加上鲜血的浸泡,这些沙袋很快堆磊得结实无比。即使是速度最快的突厥骑兵,冲到沙袋的上面,也不用担心马蹄现在沙袋的缝隙里面了。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后面的李存进等人,抓紧机会组织更多的骑兵拼命的向前冲,打算用自己的尸体,也要将仅有的一段障碍填平了。 “好,就这样干!” 李克用冷峻的对前线部队表示赞扬。 有人送来伤亡报告,被李克用扔到了一边。 他根本不在乎伤亡数字,他在乎的,只是突厥骑兵什么时候能够清除这些障碍。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方法是有效的,如果鹰扬军没有别的阻击办法,突厥骑兵的目标就要达成了,现在只要将剩下的一半路铺设完毕,随着时间的不断推延,这一段路也将会被填平,这是毫无疑问的。到时候,一条宽阔的通道形成,居高临下的突厥骑兵,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鹰扬军全部撕碎。在突厥骑兵势不可挡的冲击面前,鹰扬军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只能跳入汴水逃命,不可能还有别的出路。 “刘鼎,你失败了。” 李克用打定主意,如果抓到刘鼎的话,他一定要显得十分的冷淡,好像根本没有将刘鼎看做是自己的对手,只有这样,才能享受从高处俯视别人的快感。在外人的面前,他必须给人一种感觉,刘鼎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突厥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民族。 其实,突厥骑兵的伤亡也是很大的,虽然没有看到统计数字,可是李克用也知道伤亡数字很大。他不会无视那一排排倒下的突厥骑兵,只能说,为了胜利,这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鹰扬军当然知道这些水泥柱被沙袋填平以后的严重后果,所以,鹰扬军的反击,也可以说是完全疯掉了。如果说突厥骑兵是奋不顾身的,那么鹰扬军就是疯狂亡命的。 他们的震天雷,好像雨点一样的落下,将一片片的突厥骑兵推翻在地上。要是李克用的心稍微软弱一些,现在可能都忍不住撤军了,毕竟,突厥骑兵的伤亡实在是太大了。还有鹰扬军的弩箭,表现的非常的凶猛,他们大概是破釜沉舟了,根本不在乎弩机是否会损坏。反正,如果战败了,这些武器就算还完好,那也是突厥人的战利品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鹰扬军的所有部队,都全部打疯了。 火字营原来堆积在旁边的震天雷,一会儿就被消耗精光,火字营自身的搬运队伍,根本不能满足搬运的需要。由于人手不够,刘鼎马上调集超义军帮忙搬运震天雷,最后调集八百人的超义军专门帮助搬运震天雷,才最终保证了火字营的需要。 同样的,弩箭的消耗也极快,原本储存在大型弩机旁边的弩箭,基本消耗光了,后来使用的,全部都是未开封的箭捆。这些弩箭都是从江南运来的,每一捆就是三百支。本来大型弩机的射击寿命,也就是两三千支,但是仅仅是在王满渡,部分弩机发射的弩箭数量,早就超过了三千支了,出现故障是不可避免的。 璺捎的每个普通战士,原本配备两个基数总共是七十二枚的箭,现在都用得差不多了。他们躲藏在潭都的后面,试图死死的封锁前面的水泥柱区域,阻碍突厥骑兵堆砌沙袋的速度。但是突厥骑兵的速度很快,飞驰而来,扔下沙袋马上就走,使得他们的战果大打折扣。但是,尽管是浪费箭镞,他们也必须射击,否则,就会有更多的突厥骑兵杀进来。 终于,突厥骑兵还是用沙袋堆砌出了一条通道,这时候,正好是下午的申时五刻(16:15),夕阳还没有完全倾斜,阳光却已经变成了金黄色。金黄色的阳光,洒落在平坦的王满渡,将交战的双方,都笼罩上了一层层淡淡的金色,看起来格外的艳丽。只可惜,交战的双方,都没有人来欣赏这样的风景。 “通道打开了!” “通道打开了!” “通道打开了!” 几乎所有的突厥骑兵,都大声的呼啸起来,激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压过了鹰扬军震天雷爆炸的声音。李存进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眼泪从自己的眼眶里不断的冒出来,心头一阵难以自制的悸动,好像是见到了下凡的仙女一样。 该死的通道,终于打开了。 在付出了不知道多么沉重的代价以后,突厥骑兵终于完全打开了通往胜利的大门。 这道大门,正是素来低调的符存审达成的。当别的突厥骑兵部队急于冲锋的时候,只有他默默的督促自己的部队,有条不紊的堆积沙袋,将一条笔直的通道一直延伸开去。当最后一根水泥柱被压在沙袋下面的时候,符存审对战局充满了信心,一向低调的他,也情不自禁的高举着乌龙戟,放声吼叫起来:“冲啊!” 兴奋异常的突厥骑兵,好像潮水一样的从符存审的身边冲过去,踏着沙袋堆积而成的通道,向鹰扬军直接发起了冲击。后面又有更多的突厥骑兵运载沙袋冲上来,将通道继续扩大,以便让更多的突厥骑兵,可以直接向鹰扬军发起攻击。水泥柱不再成为障碍,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简直像猎豹一样的凶猛。 “有秩序的后撤!” 萧迪第一个意识到不好,断然发出了撤退的指令。 通道被打开,首当其冲的就是潭都,然后才是后面的超义军。 虽然潭都是重装部队,可是面对突厥骑兵的直接冲锋,他们也是无法阻挡的。没有水泥柱阻拦的突厥骑兵,就像是离弦的怒箭,带着无以伦比的冲击力。如果继续逗留在原地,只会被突厥骑兵全部冲散,到最后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我去!” 屈飞韬声音低沉的说道,随即带着自己的部队,向缺口的位置,缓缓的移动,试图将缺口封堵起来。潭都要撤退,必须有人掩护,而这个负责堵缺口的人,极有可能会壮烈牺牲。但是在这一刻,屈飞韬没有丝毫的犹豫,沉着冷静的对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指令。 这时候,后面的火字营指挥使李启鸣,也感觉到不对了。从单筒望远镜里面,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南边超义军的方向,突厥骑兵好像是泄洪的洪水,正源源不断的闯进来。那激昂的马蹄声,震动着每个鹰扬军将士的心房,好像那马蹄就是践踏在心房上一样。 他马上指挥自己的机动神机旅,封锁这个区域。在突厥骑兵还没有将通道扩大之前,震天雷还可以对敌人产生巨大的杀伤作用。如果全部的通道形成,震天雷的杀伤效果,就要下降了。 轰隆隆…… 连串的震天雷,持续不 在通道的周围,铺天盖地的爆炸开来。那些试图越T骑兵,大部分都被掀翻在地上,兵器和人员的残骸,甚至飞到了几十丈远的地方。在那么一小段的时间内,尽管通道是形成了,可是能够冲过通道的突厥骑兵,却没有几个,他们很快就在和屈飞韬的碰撞中,被撕裂成了碎片。 超义军急忙抓紧这个机会,组织了更加严密的防线。同时,在他们前面的部分潭都战士,也开始迅速的后撤,以避开突厥骑兵的直接冲击。大型弩机也集中射击这个位置,将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大部分射死在当场。由于沙袋上面堆积的尸体实在太多,后面的突厥骑兵受到了阻碍,不得不在震天雷的轰炸下,承受更多的损失。 “我们的机会来了!” 彭飞虎大声吼叫起来,高高的挥舞着手中的冰魄寒光刀。 杨皓天等所有罡字营敢死队的战士,都紧握武器,做好了和突厥骑兵直接接触的准备。 刘鼎身边的鬼雨都战士,也全部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王彦章、王彦童等骑马的将士,都骑在马背上,冷峻的打量着即将到来的突厥骑兵大冲锋。其实他们都非常清楚,以他们的几个人,单枪匹马迎战潮水般的突厥骑兵,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但是情况危急,他们也只能是豁出去了。 只有刘鼎,面对如此险恶的形势,依然显得非常的镇定。 在震天雷和弩箭的双重打压下,突厥骑兵的冲击,暂时被遏制下来。然而,突厥骑兵将越来越多的沙袋,抛掷到通道的两侧,使得通道的宽度,在不断的扩大。很快,原本只有五六丈宽的通道,扩展到了十丈,随即又扩展到二十丈,随后又扩展到了三十丈。 更要命的是,在震天雷和弩机重点照顾这个缺口的时候,其他地段的突厥骑兵,立刻抓紧机会,将更多的沙袋抛掷下去,同样开辟了自己的绿色通道。在鹤字营的正面,在潭都的正面,都先后出现了巨大的骑兵通道,越来越多的突厥骑兵,在沙袋上如履平地,疯狂的冲了上来。同时,符存审又组织人员,将所有的通道都连接起来,最终将所有的水泥柱,都全部压在了沙袋的下面。 当时间进入酉时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通道都被连接起来了,再也看不到水泥柱的影子,只能看到一条高于平地的沙袋高原。这也就意味着,鹰扬军设置的水泥柱障碍,已经不再是障碍,还成了突厥骑兵加速前进的助力。那横亘在沙袋高原上的,就是厉兵秣马的突厥骑兵。 “冲啊!” 所有的突厥骑兵指挥官,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吼叫。 大量的突厥骑兵,直接从高高的沙袋通道上面冲下来,向潭都发起了冲击。强烈的撞击,掀起了阵阵的腥风血雨,潭都的将士,被对方高速疾驰的战马,撞击得东倒西歪。尽管他们也同样杀死了来犯的突厥骑兵,可是始终无法阻挡汹涌而来的黑潮。在撞击得最猛烈的地方,倒下了至少上千人。 突厥骑兵誓死突击。 潭都誓死不退。 大量的突厥骑兵,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途径的洪水,携带着巨大的能量,向鹰扬军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鹰扬军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最先是负责防守南段区域的潭都团尉屈飞韬不幸战死,下属的潭都将士首当其冲,伤亡大半。他们本来是要撤退的,可是他们是重装部队,想要撤退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有屈飞韬的坚决阻拦,可是撤退的速度依然很慢。 鹰扬军的震天雷和弩箭,都拼命的发射,掩护潭都缓缓的后撤。屈飞韬虽然不幸战死,但是他麾下的部队,依然在坚决的抵抗,坚决为同伴的撤退争取时间。他们用各种各样的姿势,和来袭的突厥骑兵扭打在一起,哪怕上已经倒在了地上,也要找准机会,给对方马腿来上一刀,让对方的战马无法移动。 在火字营的旁边,刘鼎终于对周水和李琼两人说道:“铁枪都做好准备了没有?” 周水冷峻的说道:“他们正在待命。” “上!”刘鼎冷峻的命令。 “明白!”周水和李琼立正敬礼,转身而去。 接到命令的铁枪都,迅速出击。 这是他们在昨天被击溃以后,临时抽调最精锐的一千人组成的敢死队,他们要比其余的一千四百人更加的精锐,更加的坚决,更加的勇敢。他们的任务,是掩护潭都的撤退,同时将突厥骑兵的进攻挡在第二道防线外面。 突厥骑兵完全疯狂了,一波接一波的冲上来,没有了水泥柱阻碍的他们,显得十分的活跃,原本被遏制的冲击力,这时候都完全爆发出来了。有些骁勇的突厥百夫长,甚至是骑着战马从沙袋上飞跃而下的,那种彪悍的姿势,可以让每个鹰扬军将士都感觉到脸上绷紧。单就勇猛来说,突厥人的确是无以伦比,如果没有这些水泥柱的阻拦,哪怕是数个甚至是十个的潭都、铁枪都,都挡不住他们的冲击。 事实上,在震天雷的轰炸下,突厥骑兵的伤亡还是很大的,只是由于他们的基数太大,倒下来一批又上来一批,因此突厥骑兵的生力军,依然源源不断的出现。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速度,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挥了。屈飞韬麾下的潭都,刚刚和突厥骑兵一接触,就被撞翻了一大半,完全失去了组织。 刘鼎的脸色非常的阴沉。 李克用简直是笨蛋,到这个时候还要和自己死磕。 尽管鹰扬军付出的代价不小,到目前已经有一名团尉战死,可是突厥骑兵付出的代价更大,李存进被俘虏,至少上万人战死,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道仅仅是为了挣回一口气么?难道仅仅是为了突厥人的面子?这些突厥人,真的是头脑发热的动物,死了这么多的人,还要不断的往上冲。李克用也不想想,如果突厥人和鹰扬军同归于尽,最高兴的人将是谁呢? 对于铁枪都和潭都的伤亡,刘鼎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他也知道,步兵要对抗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训练多么的严格,那么装备多么的精良,都不可能弥补这种先天上的差距。他甚至做好了这两个部队全部打光的心理准备,只是从来没有对他人透露而已。 想要在突厥骑兵的嘴巴里虎口拔牙,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经过这次战斗实践,刘鼎和鹰扬军的所有高层,都明白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对付骑兵,还得骑兵。 潭都在撤退的过程中,受到突厥骑兵的强力追击,伤亡同样的惨重,连萧迪本人都差点死在突厥骑兵的马 总算他的反应很快,挥刀砍断了对方的马腿,这才避X7。要不然,鹰扬军就要折损大将了。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太快,弩箭已经无法遏制他们,震天雷同样无法封锁所有的进攻路线,给了突厥骑兵纵横驰骋的将会。 突厥骑兵也换装了狼牙棒之类的武器,这种武器对于鹰扬军的重甲部队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在高速的疾驰中,当头一棒,不要说人体,就是坚固的岩石,都被砸开了。但是潭都毫不示弱,不少的潭都士兵,拼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最后两个人同归于尽。即使是骁勇的突厥骑兵,也不得不对汉人军队的决死精神感到佩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顽强的对手了。 潭都撤退的方向,是鹰扬军核心第二道防线的碉堡中间。铁枪都已经在碉堡的后面严阵以待,等待着潭都的到来。当潭都基本通过,后面的突厥骑兵试图追上来,铁枪都立刻封锁了缺口。几十把长枪一起递出,顿时将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全部插了回去。 同时,在所有的碉堡里面,都滚出来燃烧的**包,翻滚着落在突厥骑兵的中间,外面的导火索绽放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碉堡上面,鹰扬军弓箭手居高临下的连续放箭,将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射翻在地上。在~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将周围的人全部都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 这些**包都是捆绑而成的,要比震天雷的分量大多了,爆炸起来威力自然更强。每每一个**包爆炸开来,周围十多丈的地区,都全部变成一片空白,处在这片漩涡里面的,无论是突厥骑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全部都被推倒在地上。由于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强,地上甚至出现了巨大的坑,被炸飞的断裂兵器,甚至飞到了几十丈远的地方。 那些冲过潭都的突厥骑兵,完全没有想到这里还有更大的陷阱。当他们忽然感觉到身体悬空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发现这里有一个个的大~多高,他们不知道,只知道战马掉下去以后,基本上都被摔断了马腿。 更可恶的是,鹰扬军不但布置了陷阱,还对陷阱落井下石。从碉堡里面射出来的箭镞,非常的阴险,专门追着倒在地上的突厥骑兵射击。那些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突厥骑兵,好不容易才站起来,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鹰扬军的弓箭手给撂倒了,不少人至死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些碉堡的设置,正好是在突厥骑兵冲破潭都以后。成功越过水泥柱阻碍的突厥骑兵,带着满腔的喜悦,迫不及待的向前发起了冲击,谁想到死亡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几乎没有突厥人想到,在鹰扬军的后面,居然还有更加严密的防线。 他们试图用弓箭反击,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反击,甚至在战马悬空掉下的时候,他们也抓紧时间弯弓搭箭,射出凶悍的箭镞。但是,他们的弓箭根本无法穿透碉堡的水泥墙,就算沉重的狼牙棒砸在上面,也不过是掉落一层灰而已,事实上,狼牙棒并没有多少打到碉堡上的机会。他们在靠近碉堡之前,就被碉堡里面和碉堡外面的鹰扬军给放倒了。 无数的突厥骑兵,就这样倒在了碉堡的面前,他们的眼睛,几乎都是瞪得大大的。他们确是死不瞑目。他们无法想象,在水泥柱的后面,居然还有如此古怪的防御。鹰扬军到底在王满渡大营里面,安排了多少道的防线,他们想象不出来。他们唯一能够肯定的是,突厥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 “停!” 符存审很快发现了鹰扬军的第二道防线,他当机立断,下令部下停止了冲锋,并且脱离鹰扬军的震天雷轰炸范围。他派人急忙向李克用报告了最新的发现,同时派出突厥骑兵的斥候,仔细的侦察鹰扬军的第二道防线,他本人也十分小心的查看究竟。 鹰扬军在修建碉堡之前,在碉堡的前面,挖掘了一条五丈宽,两丈深的壕沟,然后用挖出来的土,堆积成了一条两丈来高的土堑。这样的土堑上下高度之差,达到了三丈有余,这样的高度,是突厥骑兵的战马无法逾越的,于是成了阻挡突厥骑兵前进的第二道障碍。 从外面杀进来的突厥骑兵,兴匆匆的正要寻找鹰扬军的踪影,一不小心就跳到了深深的壕沟里面,有人当场就摔倒了,生死未卜。也有人运气好,没有摔倒,随即骑马继续冲击。但是,他们想要爬上对面高高的土坎,却也不容易。马蹄在上面不停的刨土,始终就是上不去,反而弄得满天都是尘土飞扬。 而这个时候,鹰扬军从碉堡里面滚出来的**包,从后方发射出来的震天雷,还有躲藏在土坎后面的弓箭手,全部都朝壕沟里面招呼,往往一个**包或者一个震天雷下来,壕沟里面的突厥骑兵,都要倒下一圈,一直两丈深的壕沟,很快就被横七竖八的尸体给填满了。 不少的突厥百夫长,还没有来得及和鹰扬军面对面,就已经被掀翻在壕沟里面了。侥幸有些还没有断气的,也遭受到了鹰扬军神箭手的暗算,一枚枚箭镞呼啸过去,将他们全部都射死在死人堆里面。最惨的是那些突厥骑兵伤员,被自己的同伴不断的践踏,最终化成了一团肉酱。鲜血在壕沟里面无法流淌,于是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的巨大血池。 收到符存审报告的李克用,脸色铁青的凝视着前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刘鼎还有第二道防线,这让李克用感觉到非常的愤懑。尽管突厥骑兵奋勇前进,但是在这样的层层阻击下,他们的前进速度很慢,同时,他们付出的代价也非常的惨重,而这个时候,天色也渐渐的昏暗下来了。夜幕逐渐降临的大地,显得格外的苍茫,好像是李克用心头的阴影。 功亏一篑啊! 功亏一篑啊! 随着黑暗的来临,突厥骑兵将不得不停止战斗,黑夜不利于突厥骑兵的运动,不利于突厥骑兵的战斗,如果他不下令撤退,突厥骑兵就要遭受更大的损失。然而,如果他就此下令撤退,就要全功尽弃,一切都得推倒冲来。鹰扬军将会利用晚上的机会,重新恢复水泥柱区域的障碍,重新让其变成阻碍突厥骑兵通过的要命障碍。 撤还是不撤? 李克用头大如斗。 正文第437章难舍难分(1) 0437) 夜色逐渐降临,突厥骑兵的进攻还在延续。 他们被挡在了深沟的外面,面对鹰扬军的土坎和碉堡,暂时没有丝毫的办法,却又不能不继续向前挺进,因为他们还没有接到明确的停止进攻的命令。在黑暗中,有些突厥骑兵本能的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可是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向后撤。 鹰扬军的震天雷不断的落在深沟的外面,巨大的气浪将他们冲击得人仰马翻,一团团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火光太明亮了,刺痛了人的眼睛,而且一闪即逝,突厥骑兵根本无法利用。部分停止进攻的突厥骑兵,将研究震天雷的落点作为一项乐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还真的研究出了部分规律,好像黑色的精灵一样,在震天雷的落点之间穿梭,安然无恙,只是无法越过深深的壕沟。 鹰扬军的弩箭,从土坎的上面,居高临下的向下射击,杀伤力很大,往往一条直线上的突厥骑兵,都要受到弩箭的强有力杀伤。如果想要越过壕沟,震天雷不是最大的威胁,弩箭才是。还有隐藏在土坎背后的鹰扬军弓箭手,数量非常多,任何一个突厥骑兵试图越过壕沟,都有可能会被射成刺猬。为了减少无谓的伤亡,原本已经冲到了深沟旁边的突厥骑兵,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突厥骑兵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在深沟的外面来回的游弋。从单筒望远镜里面,可以隐约看到他们的身影,连那些最骁勇的突厥百夫长,都停下了进攻的步伐。不知道突厥人的高级将领,好像李嗣源、符存审等人,现在到底隐藏思。 李怡禾皱眉说道:“大人,李克用这个时候还不撤军,到底是为什么?”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受刺激了。” 李怡禾等人都点点头。 李克用的确是受到了刺激,以致无法准确的判断战场的态势,到现在都还没有发出撤退的指令。但是,李怡禾他们并不完全捕捉到了刘鼎这句话的意思,他们以为是李克用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已经完全被伤亡冲晕了头脑,满腔的希望变成了满腹的失望,于是一心想着要击败鹰扬军来报仇雪恨,以致明明黑夜来临,他也不舍得下令撤退。 事实上,只有刘鼎才清楚,李克用受到那颗祖母绿的影响,是越来越深了。这颗祖母绿里面蕴含的放射性物质,随着对李克用辐射的时间越来越长,李克用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大。他的身体暂时没有出现状况,可是极端情况下的脾气却显得更加的极端。 在某些时候。他会变得更加地刚愎自用。更加地意气用事。尤其是在自己地尊严受到挑战地时候。李克用就像是受伤地老虎。眼睛里除了仇人。再也看不到别地任何东西。他考虑问题。纯粹是从自己地个人出发。已经逐渐地忽视了整个突厥民族地利益。 如果是神智正常地李克用。现在应该已经撤兵了。在这样地黑夜里。突厥骑兵唯一能做地。就是收兵回营。休息再战。现在地局势非常地明显。突厥骑兵在短时间内。是奈何不了鹰扬军地。以后地战斗还很长。不能继续这样无谓地浪费兵力。他们现在付出地代价。已经相当地惨重。如果还继续这样没有头脑地冲击下去。他们只能全部死在鹰扬军地面前。 只要是脑子正常地人。都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地结果。甚至有可能同归于尽。这样地战斗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地意义。纯粹是李克用自己还舍不得放下高贵地面子。明明有一条可以更加好地出路。可是李克用已经完全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看不到这条出路。 李存进和符存审等人。同样感觉到了李克用地不寻常。突厥骑兵地战斗力。正在快速地消失。他们两个地部下。都已经折损了大半。无数杰出地突厥骑兵。现在都倒在了血泊里面。自从他们带兵以来。都没有遭遇过如此惨重地损失。要是使用这样地伤亡数字。来进攻其他地势力。取得地战果肯定无比地辉煌。 在过去地十多年时间里。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李克用。只要李克用地任何一个指令。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即使是年初南下地时候。他们虽然有些保留意见。但是依然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李克用地任何指令。在最短地时间内。集合了自己地部队。跟随李克用南下。那时候地他们。同样认为只要跟着李克用。就能够取得胜利。 但是,几个月的激战下来,突厥骑兵非但没有从鹰扬军的身上得到好处,反而付出了前所未有的惨重代价。在沉重的伤亡面前,他们不得不反思自己的行为,反思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反思突厥人的战略是否存在问题。经过痛苦的思索,他们得出痛苦的结论,那就是今年的李克用,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而正是这种变化,导致突厥骑兵出现了巨大的损失。 非但前线的突厥骑兵悄悄的出现了怀疑的心理,就是后方留守的突厥骑兵,也下意识的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天色明明黑下来了,为什么李克用还不下令撤军呢?前线的将士不但伤亡惨重,而且非常的疲惫,他们需要撤回来喝水、休息、喂马,或许人可以依靠顽强的意志继续支撑下去,可是他们胯下的战马,已经大半天没有吃草料了,这可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会导致战马出现问题的。一旦战马出现问题,突厥骑兵最后的一点依靠,也要全部丧失了。 姚民康忍不住说道:“主上,天黑了,还要继续么?” 李克用没有回答,始终脸色铁青的看着前方,眼睛里带着红红的血丝。 姚民康看着前面,发现前面的战斗已经处于半停滞的状态,由于黑暗的阻拦,双方的战斗已经完全没有刚才那么激烈,甚至有部分的突厥骑兵,已经完全停止了进攻。只有鹰扬军的震天雷还在不断的落下,阻挡 兵试图越过深沟的行动,但是震天雷落下的密度,已T少,看来鹰扬军也在有意识的试图脱离战斗。 弩箭呼啸而过,依然带出非常刺耳的声音,然而,弩箭破空的声音,现在已经清晰可闻,说明弩箭的密度同样是降低了,可以分辨出每支弩箭射击的方向。而在刚才激战的时候,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弩箭破空声,都全部混杂到了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弩箭射击的方向,耳边只有嗡嗡嗡的一片。 在黑暗中,突厥骑兵无法看清楚周围的情形,速度的优势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没有速度上的优势,骑兵自然也就不是真正的骑兵了。要继续发动进攻,只有点燃火把。可是如果他们点燃火把,无疑会成为鹰扬军攻击的目标。故此,大部分的突厥骑兵,其实都是悄悄的矗立在黑暗中,等待着撤退的命令。 他们胯下的战马,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不安的现象,有的战马开始发出低沉的嘶鸣,这是战马需要喝水,需要草料的信号。同样的,马背上的人,也已经感觉到饥饿,感觉到口渴。他们已经发动了大半天的进攻,皮囊里面的水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在和鹰扬军的战斗中,他们携带的饮用水消耗得特别快,可能是因为战斗太过激烈的缘故。 可是,李克用始终没有下令撤退。 倒是他们的直接上司,李存进、李嗣源、符存审和李存信等人,默许了部下停止进攻的行为,同时,他们派人偷偷的调集草料,补充饮用水,以维持部队的战斗力。但是,由于李克用没有下令撤退,他们同样不敢下令撤退,于是所有的突厥骑兵,都只能在深沟的外面,继续和鹰扬军对峙。 鹰扬军则利用黑幕降临的机会,重新调整了防线。 在土坎的后面,被打散的潭都重新集结,调整部署。其实鹰扬军的所有部队,都是有一整套的调整计划的,各部队只需要按照计划执行即可。然而,在实际的战斗中,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偏差,所谓的计划不如变化,就是这个道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部署进行修正。 战斗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出现,例如铁枪都的初战并不理想,例如潭都的表现,似乎也不比潭都出色多少,在突厥骑兵的攻击下,潭都同样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在撤退的时候,他们遭遇到突厥骑兵的死命冲击,大部分的队伍都被冲乱了建制。如果不是因为水泥柱,还有深沟、碉堡、土坎的连续阻挡,突厥骑兵现在已经冲到鹰扬军的核心区域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鹰扬军的确将突厥骑兵揍得不轻,导致突厥骑兵出现了大量的伤亡,所以,每个突厥骑兵都怀着深深的报仇雪恨心理,不顾一切的冲到鹰扬军的防御阵地里面来。当他们和潭都接触的时候,表现得特别的疯狂,催动战马不要命的往前冲,潭都团尉屈飞韬就是被突厥人的战马活活的撞死的,萧迪也差点命丧敌人的手中。 刘鼎和韦国勇商量以后,重新部署了防线。他们在土坎的后面,部署了大量的弓箭手,用来对付试图越过深沟的零星突厥骑兵,这次弓箭手只要来自璺捎,还有部分是来自鬼雨都。鬼雨都终于也要出动了。而弩机和投石机则暂时停止了射击,他们的操作人员抓紧时间休息,同时马冰蝶带领工匠对它们进行集体的维护,以便应付突厥骑兵可能继续发动的冲击。 潭都和铁枪都的将士,也摘掉了身上的沉重装备,恢复了机动灵活。事实证明,在疯狂的突厥骑兵面前,重装部队的表现,并不比轻装部队出色很多,反而因为身上沉重的装备,导致移动力大幅度降低,影响了部队的迅速调配。 依靠震天雷和弩机,鹰扬军重新稳住了防线,同时,有关另外一项任务,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现在的局势很清楚,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契丹人试图偷袭突厥人的后方,淮西军也在鹰扬军的后方点燃了战火,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突厥人和鹰扬军都必须暂时停战了。 然而,李克用不愿意俯下高贵的脑袋,不愿意主动撤军,那只有鹰扬军暂时委屈了。刘鼎决定,由他首先提出暂时休战的建议。突厥骑兵和鹰扬军之间,不是和谈,不是投降,而是暂时休战。暂时休战的意思当然很浅显,那就是咱们暂时不打了,大家各自回去收拾自己的后方,等将后院都搞好了,再来和你拼命。 执行这项任务的人,是史光璧。 交代任务的时候,只有刘鼎和史光璧两人。 史光璧完全明白刘鼎的意思以后,坚毅的保证:“大人,属下必然说服李克用同意你的建议,暂时休战!” 刘鼎看看四周,确信无人能够听到两人的谈话,才压低声音说道:“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装装孙子。实质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有些虚荣,咱们没有必要争取,全部都送给李克用好了。他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面子,一个下台阶的面子,你不妨给他这个面子。” 史光璧微笑着说道:“大人,属下明白。”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去吧!” 史光璧立刻告辞而去。 此刻,在鹰扬军的土坎外面,突厥骑兵的几个高级指挥官,李存进、李嗣源、符存审等人,也都悄悄的聚集到了一起,商量如何应付眼前的战局。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是鹰扬军挖掘的深沟,里面已经填满了突厥骑兵勇士的尸体,汨汨而出的血液聚集在一起,简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处于半凝结状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 在血池的后面,乃是一个个耸立的碉堡。这些碉堡的高度不值一提,可是外墙却十分的坚固,让突厥骑兵头痛无比。鹰扬军的弓箭手躲藏在里面,对外面的突厥骑兵释放冷箭。如果大规模的突厥骑兵发起冲击,他们就会将**包从里面滚出来,将周围的突厥 部都掀翻在地上,这种**包的威力,可要比震天雷)3存进等人提起都不寒而栗。 突厥骑兵面对这样的深沟、土坎、碉堡,心里大骂鹰扬军卑鄙无耻,却也无可奈何。在黑幕中,他们无法有效的看清楚前面的道路,更加无法判断鹰扬军在前面的部署。天知道在深沟、土坎的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陷阱?一个水泥柱,一条深沟,让突厥人吃尽了苦头,他们不得不小心从事。 尽管李克用没有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事实上前线的各个指挥官,包括李存信在内,都默许自己的部下基本停止了进攻。为了避免鹰扬军的杀伤,他们下令密集的突厥骑兵都散开,退到了水泥柱的后面。同时,他们派出大量的斥候,侦察可以通行的道路。 然而,鹰扬军的弓箭手,埋伏在暗处,专门袭击突厥骑兵的斥候。 由于鹰扬军收缩了防线,人员非常的集中,乌杰等弓箭手都显得特别的活跃,那些从鬼雨都抽调来的弓箭手,放箭的时候更是凶狠,几乎是箭无虚发,一箭一个。对地形不够熟悉的突厥骑兵斥候,往往在试图爬过深沟的时候,就遭遇了鹰扬军弓箭手的偷袭。 嗖嗖嗖! 时不时的,传来箭镞破空的声音,在逐渐冷清下来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清晰。紧跟着,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显然,又有突厥斥候中箭了。突厥斥候倒地以后,很少能够听到呻吟的声音,说明鹰扬军的箭,是射中了他们的要害,当场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李存进找到符存审,低声的说道:“你看现在怎么办?” 符存审脸色阴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李嗣源从黑暗中穿出来,脸色同样有些忧郁,往两人的身边一站,同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现在已经明明天黑,李克用却没有下令退军,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在夜间发起进攻?这可是突厥人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在大草原,在大平原地区,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区域,或许可以,可是在这里,绝对不行。鹰扬军的陷阱白天都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何况是晚上? 对于他们几个默许部下停止进攻的行为,李克用既不制止,也不反对,真不知道他本人是什么意思。他们一直在等待李克用的传令兵到来,可是却始终没有等到。的确有传令兵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却是他们自己派出去的传令兵,目的是打探后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这样和鹰扬军耗着?李嗣源忽然说道:“老六,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打下去么?” 符存审直截了当的说道:“没有必要。” 李嗣源皱眉说道:“谁有胆量跟义父说说?” 李存进连连摇头,摆手说道:“我不敢,也没有那个资格。” 李嗣源晦涩的说道:“我也不敢。” 符存审也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敢。 李存进忽然说道:“老四呢?” 老四乃是李存信,同样参与了进攻,却偏偏不见他的踪影。 李嗣源冷笑:“在后面呆着呢!” 李存进说道:“在哪个后面?” 李嗣源朝远方努努嘴,不屑的说道:“鹰扬军威胁不到的后面。” 李存进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完全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李存信的影子,也情不自禁的大皱眉头。如果李存信和他们有同样的心理,这时候也应该主动的找到这里来了。在他们几个之间,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如果遇到难题,一般都会来找符存审商量解决。 在突厥人的将领里面,骁勇无畏的人遍地都是,例如李存孝、高思继等人,但是有脑子的人却不多,周德威算是一个,符存审算是另外一个。但是他们一直怀疑,周德威可能有汉人的血统,他似乎太出色了,太全面了,太沉稳了,不太像是突厥人喜欢张扬的性格,而且他熟读《孙子兵法》,还对其有相当的研究,这大大超越了一个突厥人的好学程度。 相对而言,符存审没有那么出色,没有那么全面,他们更愿意相信符存审是地地道道的突厥人。符存审的武力并不出色,最起码要比周德威差上不少。符存审喜欢思考,喜欢谋划,打仗的时候是典型的“谋定而后动”,和其他的突厥将领也有较大的不同。可是他善于和李存进等人相处,常常指点他们,因此私底下很得李存进等人的喜欢,李嗣源也从他身上学到不少的谋略。 对于李存信这样的小人,他们实在有太多的看法,以前李克用也不怎么喜欢李存信,觉得他太喜欢阿谀奉承,催须拍马,这是突厥人最厌恶的行为。然而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李克用对李存信是信赖有加,对于李存信私自调动兵力进攻中牟的行为,居然没有认真追究,实在是不可思议。要知道,换了以前的李克用,对于这样的手下,早就五马分尸了,那容他活到现在? 李克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他们仔细的分析过后,得出的结论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有征兆了。去年年底和李克用联系最密切的事件,就是周德威秘密去见了一趟刘鼎,回来以后不久,李克用就表现了一些特别的性格,到后来这些性格表现的越来越明显,日常生活也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李存的母亲玉夫人,向来是李克用最宠爱的,几乎每个月都要在玉夫人那里留宿一半的时间。李克用身边的女人并不多,玉夫人也没有什么威胁性的对手。但是去年年底以后,他居然冷落了玉夫人,经常独自躲藏起来,不知道在搞什么,连和部下见面的时间都减少了。一时间导致下面谣言纷纷,还以为周德威从外面带回了女人给李克用,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毫无疑问,李克用的变化,肯定和周德威有关。他们原本就怀疑周德威不是纯正的突厥人,根据非我族类 必异的基本原理,周德威肯定是不怀好意。和李克3系起来以后,他们得出惊人的结论,一定是刘鼎用了什么妖法,通过周德威施展到了李克用的身上,才会导致李克用现在的样子,才会导致李存信这样的小人,在李克用的面前如此得宠。 符存审嘲讽的说道:“老四只会跟主上说,我们还有强大的实力,我们还有数万精锐,我们还可以继续战斗。只要我们继续发动进攻,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只要我们悍不畏死的向前挺进,我们最后一定是胜利的,我们沙陀人是无敌的,天下没有人是义父的对手……我呸!他全部都挑主上最喜欢的话来说,一点都在乎眼前的实际情况。” 李嗣源感慨的说道:“这个马屁精!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我宁愿周德威此刻在这里,也不要见到李存信这个小人。鹰扬军的震天雷也真是不长眼,怎么不将他给弄没了?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李存进沉吟不语,用眼神示意李嗣源不要说得这么直白。李存信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打小报告的本事,实在是无人能及,完全可以用舌灿莲花,只手遮天来形容。他们三个在这里发泄牢骚,要是不小心让李存信知道了,肯定会在李克用的面前添油加醋的打小报告的,他完全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甚至有可能暗示他们三个有拉帮结派,暗中试图谋反李克用,那可是当场杀头的罪名。即使是李存进这么耿直的人,也不得不小心应付。 李嗣源自然也知道李存信打小报告的厉害,鼻孔里面哼了哼,闭嘴不语,但是对李存信的愤懑,却是显而易见的。他还年轻,还没有吃过李存信的亏,可是却很看不惯李存信的为人。而且,这里面还有一条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李嗣源非常崇拜李存孝,偏偏李存信最喜欢打击的人,就是他的偶像李存孝。 符存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叹息着说道:“要是老大在就好了。 ” 李嗣源和李存进都点点头。 他们所说的老大,就是赫赫有名的李存孝。 虽然底下有些传言,说是李克用对李存孝有些忌讳,觉得李存孝的功劳越来越大,声明已经盖过了昔日的“飞虎子”,又如此的武勇,无人能及,万一他哪天起了异心,恐怕沙陀人里面没有人能够制服他,所以从去年开始,李克用就有意识的限制李存孝的权力,限制李存孝出风头的机会,他调整了李存孝部落的实力,将最精锐的一万骑兵,调到自己的麾下,同时大力培植高思继,用来对付李存孝。 还有人说,李克用之所以重用李存信,就是因为李存信和李存孝不对路,李克用要利用李存信来对付李存孝。这一切的缘由,还得从一堆战利品的争抢开始说起。光启二年年底,突厥骑兵进攻长安,将皇帝撵到了凤翔,在城内缴获相当多的金银财宝。对于金银珠宝,突厥人自然是人人喜欢,巴不得越多越好。 当时最先入城的是李嗣源,他是小弟,很自觉,拿的数量不多,后来李存信、李存孝到达,大头都让他们俩给拿去了。李存孝名满天下,李存信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李存信又不甘心好东西都让李存孝给抢走了,于是暗中使绊子,让手下人趁乱争抢,试图浑水摸鱼,结果刚好遇到李存孝的部下,让李存孝知道了。 本来就对李存信不屑一顾的李存孝,二话不说,直接冲到李存信的面前,将他从马背上拉下来,痛打了一顿以后,还用脚踏着李存信的脸,当场在他的脸上撒了一泡尿,以示警告。要说李存孝的确是武勇过人,无人能及,但是他恃于武力,做事不计后果,随意羞辱别人,更是家常便饭,于是李存孝和李存信之间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自此以后,李存信就成了李存孝的头号敌人。这个小人总是躲藏在暗处,悄悄的研究李存孝的弱点,尽管他的功夫并不出色,可是对李存孝的弱点,却掌握得十分的透彻。李克用似乎也有意识的疏远了李存孝,尽管依然还是经常派他出征,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李存孝带领的兵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对于各种各样的谣言,谁也不知道真假,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去故意点破。但是现在的困局,的确非常的尴尬,鹰扬军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进,而李克用又不肯让他们后撤,他们站在黑夜中,感觉实在是进退两难。要是李存孝力劝的话,说不定还能起些作用。 偏偏李存孝真的在后面乖乖的养病了,仿佛对突厥军队的事情,再也不过问。李存孝对于军中的谣言,不可能不知道,他本来也是火爆的脾气,最受不得这样的委屈,这次养伤,说不定就是故意要李克用和李存信的好看。对于这一点,李嗣源等人都觉得完全是有可能的,本来李存孝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你要是怀疑他了,他就真的有异心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性格,有时候也是一种悲哀。一旦中间的某个环节出现了差错,李存孝就真的走上歧路了。每每想到这个极度危险的后果,他们三个的心情就无比的沉重,再也不愿意提到李存孝这个名字。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哪天李克用突然命令他们去逮捕李存孝。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怎么办? 李存孝既然不出现,也就意味着,李克用可能连找个下台阶的机会都没有。这时候在李克用身前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劝说李克用撤军。他本来就是最好面子的人,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下台阶,他是会真的一条胡同走到底的,连带着他们几个也要陪葬。那个汉人的后勤总管姚民康,本来是可以勉力一试的,但是李克用同样将他支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也感觉到不满了。 正文第438章难舍难分(2) 0438) 说起来,姚民康的为人倒是不错,最起码他们觉得他要比张敬全要好。比如说,现在虽然没有李克用的命令,可是他还是悄悄的调拨草料、食物给前线的突厥骑兵,他们需要多少,他就调拨多少,完全不担心李克用的责任。张敬全只会在李克用的面前唠叨爱护民生,对他们几个却是不屑一顾,他们对张敬全当然没有好感。 为了李克用的面子,他们只好继续和鹰扬军耗下去。既然李克用不肯撤军,他们只好呆在这里,站着等到天亮,然后继续发动攻击。如果明天局势还没有变化,他们只好奋不顾身的向前,直到自己也倒下为止。战死,本来就是军人的宿命,这倒没有什么,只是,他们始终觉得有些不甘。 仗,不是这样打的。 正在沉默的时刻,鹰扬军这边有人叫道:“不要放箭!不要放箭!我们有人要过去,我们有人要过去!” 李嗣源等人急忙回过头来,只看到在鹰扬军的土坎后面,出现了一面小小的白旗,在微弱的光线中,小小的白旗在不断的晃动,显得十分的醒目。 不错! 是白旗! 鹰扬军终于举手投降了。他们心头顿时一时狂喜,刘鼎终于承受不住了,要主动投降了。 别的突厥骑兵,也顿时打起了精神,甚至连一些和衣而睡的突厥兵,听到同伴的呼唤以后,都兴奋的跳了起来。可是,突厥骑兵的高兴劲儿,根本没有维持半刻钟的时间,就发现他们误会了。原来鹰扬军不是投降来着,而是派来了使者。 只看到在鹰扬军方面,有一个人摇晃着小白旗,颤悠悠的走出来。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文官之类的人物,在复杂混乱的战场上通行,摇摇摆摆的像个鸭子。由于深沟之前没有道路相通,他只好踩着突厥骑兵的尸体爬过来,结果,这一小段路,用了他好长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李嗣源等人都担心他一不小心掉入了旁边的血池里活活淹死,幸好,老天保佑,这样的惨剧没有发生。 几个突厥骑兵地斥候。马上上去将他拦截住。送到李存进等人地面前。 李存进沉声喝道:“你是谁?” 鹰扬军地使者淡然自若地面对着他们。施施然地整理好自己地衣装。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好整以暇地说道:“在下史光璧。今日得见各位将军。实在是三生有幸。” 李存进没有听说过史光璧地名字。上下打量着对方。逼视地目光锐利无比。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但是这个史光璧。似乎完全无视李存进地目光。搞得李存进自己都有些沮丧。难道是因为被鹰扬军俘虏了一次。自己地威势已经不复存在了?连一个文官都威吓不了? 李嗣源却知道史光璧是鹰扬军地参谋之一。日常都在刘鼎地身边忙碌。他此刻既然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被刘鼎派来地。或许。鹰扬军准备和突厥骑兵和谈了。对于进退两难地突厥骑兵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最起码。他们今晚就有了休战地理由。他于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史光璧神色平淡地说道:“我家大人有几句话。想要通过在下。转达给映极可汗。” 映极可汗是李克用在突厥人中的称号,李国昌死了以后,他继承突厥汗位,名称就是映极。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这个称号,觉得这个称号一点气势都没有,他同时受封天朝的河东节度使,对于这个汗位并不在乎,所以很少提起,手底下的人心领神会,平常也不愿意提起,使得知道这个名称的人越来越少。 史光璧以此称呼李克用,显然是将其当做了异族看待。 如果史光璧称呼李克用为大人,则是承认李克用的河东节度使地位。现在史光璧称呼李克用为“映极可汗”,其中蕴含的意义实在太多,他们一时间也无法明白过来,总体的感觉是,这不是突厥人和鹰扬军的事情,而是突厥人和所有汉人之间的事情。刘鼎代表的,不是鹰扬军个体,而是天底下所有的汉人。 李嗣源眼睛里神光闪动,冷冷的说道:“你是代表刘鼎来和谈?” 史光璧连连摆手否定,连声说道:“非也,非也。” 李嗣源冷笑:“不是和谈你来做什么?” 史光璧微笑着说道:“讨债,讨债。” 李嗣源等人脸色都微微一沉。 讨债? 在这个时候跟突厥人讨债? 李存进厉声喝道:“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旁边的突厥兵,全部都拔刀相向,明晃晃的刀光,在黑夜中显得十分的冷酷。 然而,史光璧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仿佛双眼完全是瞎掉似的,嘴角边甚至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冷笑。 在鹰扬军的参军里面,史光璧绝对是牛人,磨嘴皮方面的牛人。他本来就是流氓无赖出身,靠着一张能够舌灿莲花的舌头混饭吃,骗吃骗喝,坑蒙拐骗,那是家常便饭。后来参加了淮西军以后,也以嘴皮子功夫见长。他在淮西军的时候,见惯了太多的杀戮,对眼前的阿修罗地狱,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最喜欢谈判,换句话来说,也可以说成是最喜欢忽悠。在淮西军马殷手下效力的时候,所有外交、和谈之类的事情,都是他史光璧去完成的。别人不敢去的任务,他都敢去。别人无法达成的目标,他基本都能够达成。可以说,此人从小到大,过的都是磨嘴皮子的生活。 双方僵持不下,史光璧是自告奋勇前来谈判的,正好切合刘鼎的意思。刘鼎对他秘密吩咐了一番以后,史光璧就以鹰扬军代表的名义出发了。眼前的几个突厥人将领,尽管史光璧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是他已经判断出,他们绝对是李存进、李嗣源、符存审三人,而李存信并不在里面。 他明知道李存进是吓唬自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个债务,只有你家主上才清楚,嗯,存进将军或许也略有所闻吧。当初我家大人在你离 候,曾经提到过。” 李存进等人都大皱眉头,想起李克用承认欠刘鼎的一万匹战马。 该死的,鹰扬军居然在这个时候前来讨马! 刘鼎是不是疯掉了? 不等他们说话,史光璧好像忽然记起了什么,快捷的说道:“刚才忘记说了,契丹人的大军,已经冲着你们的潞州、云州去了。不知道你们家主上知不知道?要是不知道的话,麻烦尽快的告诉一声,免得这两个地方落到了契丹人的手中,听说你们好些人的婆娘、孩子都在那边,要是都跟了契丹人,以后就算找回来,也有些麻烦啊。” 李嗣源冷冷的说道:“契丹人刚出发,我们就知道了。” 史光璧欣慰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呢,呵呵!” 符存审深沉的说道:“你跟我来!” 挥手让人牵来一匹战马,将他亲自送到李克用的前面。 李克用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对于史光璧的到来很不以为然,他冷漠的喝道:“你来做什么?刘鼎为什么不亲自来求饶?难道是要我将你五马分尸以后,他才肯出来见我么?” 史光璧淡然自若的说道:“在下是来投递降表的。” 听到降表二字,所有的突厥人精神都顿时一震,眼神里立刻射出期盼的目光。 鹰扬军终于扛不住了,要主动投降了。 在这个黑夜中,他们最愿意听到的消息,恐怕就是这个了。 李克用内心也十分激动,这个消息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当场就要跳起来,揪着史光璧的胸口详细的问个究竟,但是最后却硬生生的忍住了,脸上依然是十分冷漠的表情,语调轻蔑的说道:“降表在哪里?” 史光璧微笑着说道:“在这里。” 从怀里掏出一份卷轴,双手托在自己的面前。 符存审将卷轴拿过去,轻轻的掂量着,确信里面没有匕首等暗算用的武器,才送给李克用检阅。 李克用慢慢的展开卷轴,仔细的看着,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的古怪,既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愤怒,更不像是高兴,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和沮丧,最后所有的神情,仿佛又交织成苦涩的无奈。尽管郁闷和沮丧的神情一闪而逝,可是还是被符存审等人捕捉到了。 符存审等人都有些惊讶,不知道李克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如果刘鼎送来的确实是鹰扬军的降表,李克用应该十分高兴才是,他毕竟是迫使刘鼎认输了啊!可是看李克用的神情,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难道史光璧送来的,并不是降表?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将横冲他们都叫回来,顺便将部队撤回来。” 符存审急忙答应着,立刻派人去将李嗣源、李存进、李存信等人都叫了回来。 李嗣源等人接令,立刻快马回来,进入中军营帐,看到李克用的神情,同样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史光璧,到底是送了什么东西给李克用,导致他是这样的表情?不过无论如何,此人都是做了一件好事,最起码李克用顺便下令将部队撤回来了。 李克用将史光璧送给他的卷轴放在桌面上,对李嗣源说道:“你们都来看看,鹰扬军的降表。” 李嗣源缓缓的将其打开,脸上的神情显得同样的古怪,李存进等人看过以后,几乎和李克用是同样的表情。原来,史光璧展开的,并不是降表,而是一份鹰扬军王满渡大营的军事防御图,上面详细的标注了鹰扬军的兵力部署,还有各种机关、陷阱的位置,密密麻麻,却又十分的清晰。 尽管已经知道鹰扬军的防御非常的严密,但是看到这幅详尽的防御地图,李嗣源等人都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黑夜中鲁莽的发起进攻,否则,现在的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最难看的尸体,甚至,连死了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尽管是一张薄薄的麻黄纸,可是他们依然能够感觉到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从地图上的标记来看,鹰扬军总共布置了三道防线。最前面的一道,就是那些水泥柱。第二道防线,则是深沟、土坎、碉堡联合组织起来的立体防线。第三道防线更加的夸张,居然是几十个完全用水泥筑成的箭楼,上面安放着大量的火油和震天雷。而在第三道防线的前面,全部都埋设了地雷,如果突厥骑兵从这里通过,鹰扬军只要轻轻的点燃导火索,所有的突厥骑兵,都将全部化为乌有。 他们目前只不过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可是付出的代价,已经让他们感觉到无法承受了,现在他们被挡在第二道防线的外面,想要冲破第二道防线,肯定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们几个,说不定就要栽在这第二道的防线外面了。想要冲破第三道防线,那简直是做梦的事情,就算有神仙的眷顾,让他们冲到第三道防线的面前,他们同样会被密集的地雷,全部从地面上抹去的。 李克用神色不动,冷冷的说道:“刘鼎派你送来这幅地图,是什么意思?” 史光璧神态平静的说道:“可汗在上,我家主上希望和贵军暂时休战。” 李克用冷笑:“什么叫暂时休战?” 史光璧感慨的说道:“目前我军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五万,如果继续打下去,我军可能全军覆没,同样的,贵军的伤亡也不少。继续打下去,双方的损失只会不断的增加,让英勇的战士们白白流尽自己的每一滴血。我家主上认为,这样的战斗继续僵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毫无疑问,突厥军队是一支非常勇敢的军队,我家主上对贵军的战斗力非常钦佩。他说,看着他们为了不知所谓的目标,白白的牺牲在王满渡,实在是太惋惜了。我家主上认为,我军和贵军的矛盾,是完全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解决的,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下去,导致我们同归于尽。” 李嗣源和符存审面面相觑,满腹的狐疑中,似乎又捕捉到了某些什么。 伤亡了五万人? 不可能! 鹰扬军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五万人,难道他们全军覆没了? 史光璧说出这样的数字,到底是什么用意?难道是刘鼎示弱了?还是刘鼎故意让史光璧这样说的? 李克用原本绷紧的神经,似乎稍微缓解下来,冷冷的说道:“刘鼎知道什么!他想逃?没门!” 史光璧诚恳的说道:“目前,我军得到消息,淮西军前进颖州,欲对我军的后方进行骚扰,前锋已经进入到了颖州境内,襄州方向也同时受到骚扰。淮西军兵强马壮,光是第一批出动的兵力,就高达三十万人,对我们的威胁很大……” 李克用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冷冰冰的说道:“关我什么事?” 史光璧诚恳的说道:“可汗,此关系到我军的生死存亡,所以我家大人斗胆请求,和贵军暂时停战,以便腾出手去,首先收拾掉了淮西军。我军和贵军将来还有很多比拼高下的机会,完全不用着急一时。我家主上建议,贵军和我军休战三年……” 李克用坚决反对:“不可能!” 史光璧沉声说道:“可汗,这样下去对我们两军,都没有什么好处。” 李克用还是干巴巴的说道:“让刘鼎亲自来找我谈吧!” 史光璧微微冷笑,不屑的说道:“契丹人已经深入到云州地区,可汗却还在和我军纠缠,置自己的后方于不顾,真是可叹,可笑,可悲!君不见,昔日匈奴、鲜卑,是灭亡于何人的手中,难道可汗是要重蹈覆辙么?” 李克用说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休息!” 李嗣源犹豫片刻,才拖着史光璧走了。 史光璧仿佛早知道会这样,跟着李嗣源施施然的走了。 符存审看准机会,低声的说道:“主上,刘鼎既然已经变相认输,我们……” 李克用冷笑:“他认什么输?” 符存审顿时语塞。 刘鼎承认自己伤亡了五万人,其实已经是等于变相的认输,鹰扬军的伤亡绝对没有那么高,最多不会超过一万人。他将伤亡数字夸大了五倍,等于说自己不是突厥骑兵的对手,到时候双方公布伤亡数字,胜负自有公论,虽然突厥骑兵实际上是吃了大亏,但是面子上的问题,却是暂时解决了,撤回河东也有了借口。 目前的鹰扬军,声势如日中天,刘鼎对自身的形象,也非常的爱护。此人原来是非常嗜杀的人,曾经杀人满门,也曾经公开屠戮战俘,但是现在都已经逐渐的改过来,说明此人的野心,乃是整个天下。在这样的背景下,想要刘鼎公开承认失败,甚至是上降表,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李克用不肯松口,双方就真的只有同归于尽了。 鹰扬军胜在火器厉害,阵地的防御也是坚不可摧,这三道严密的防线,足够让突厥骑兵耗尽最后的一滴血,甚至耗尽最后一滴血也未必能够突破所有的防线。突厥骑兵胜在机动力,胜在打不赢就不跑,但是,李克用并没有好好的发挥这个优势,反而鬼迷心窍的和刘鼎对峙下去。 要是双方不肯停战,那只有继续耗下去,耗到大家都灭亡为止。这样的战斗,肯定是突厥骑兵损失惨重,只是,鹰扬军在突厥骑兵的监视下,想要离开王满渡大营,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冬季很快就要来临,天知道继续鏖战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悲惨场景? 现在两人的后方都已经起火,都对两军的生存构成严重的威胁。只有立刻停战,腾出手来收拾自己的后方,才是最明智的。如果还这样死撑下去,不但毫无意义,甚至有可将两支军队都全部葬送,白白让契丹人和宣武军坐大。 匈奴、鲜卑的教训在前,突厥人不能不警惕。 正是应了一句话:这是何苦呢? 李克用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叫道:“主上,李存孝和高思继求见。” 竟然是李存孝和高思继来了。 李克用皱皱眉头,似乎感觉到两人的到来有些不寻常,却冷静的说道:“进来!” 李存孝和高思继先后进来。 其实两人的伤势都不太严重,可以轻松的爬上马背了,他们就是骑马从后面赶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严格执行李克用的指令,留在后面养伤。李存孝显然是为了避嫌,让李克用觉得自己并不是抢功的人,高思继则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出入都和李存孝在一起。 李克用脸色逐渐和缓下来,让两人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关切的说道:“你们不在后面养伤,到前线来做什么?你们担心没有仗打了?放心,这仗多的是!” 李存孝说道:“义父,孩儿听说,契丹人袭击云州?” 李克用皱眉说道:“谁告诉你的?” 李存孝说道:“义父请勿责怪,是孩儿逼迫姚民康说出来的,一切责任都在孩儿的身上。” 李克用有点恼怒的说道:“又是姚民康!他怎么会跟你说这样的事情?” 李存孝说道:“义父明鉴,是孩儿主动求他说的。那天孩儿在后勤处看到他,发现他正在将行李打包,孩儿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上前询问,但是他坚决不说。孩儿一时好奇,将他拦住,逼迫他说出来。无奈之下,他才告诉了孩儿,说是契丹人和宣武军已经停战,现在契丹人有两支部队,冲着我们的领地去了。孩儿无能,不能战败鹰扬军,实在惭愧,但是契丹人居然敢藐视我们,侵犯我们的领地,孩儿愿意带领三千军马,立刻增援潞州。” 李克用皱眉说道:“你的伤势好了么?” 李存孝说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克用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有安排,你毋庸多言。” 李存孝并没有放弃,深沉的说道:“义父,鹰扬军不过是纤芥之疾,契丹人才是心腹大患啊!请恕孩儿直言,潞州、泽州两地,乃是我军的下腹部,如果被契丹人占领,他们的河北之地,就完全巩固了,到时候我们想要争夺河北 占领潞州、泽州,这将要付出相当的代价。相反的T够继续控制潞州,则可以保持对河北道的压力,让契丹人不敢放肆。至于云州的重要性,孩儿就不说了,想必义父已经秘密派人增援云州。” 李克用说道:“放下鹰扬军,你说的轻巧。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刘鼎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 李存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为了我们突厥人的将来,孩儿会忘却此事,等打败了契丹人以后,孩儿再来找刘鼎的晦气。孩儿认为,只需要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们也可以制造出震天了,到时候,我们在武器上,和鹰扬军基本打成平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吃亏了。” 李克用看着高思继:“你呢?” 高思继晦涩的说道:“属下的家小什么的,都在潞州,若是契丹人趁虚而入……主上如果允许,请给属下两千军马,增援潞州。至于存孝将军,还是增援云州为好。云州地位重要,万万不能有失。” 李存信轻轻的冷笑:“你就想着自己的家人。” 这个高思继,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居然直言不讳的担心自己的家小,要知道,李克用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贪生怕死的人。无论自己多么的贪生怕死,但是在李克用的前面,一定要表现出无边的气概来。比如他自己,没有李克用的命令,坚决不会撤退回来。 不过李克用只是白了高思继一眼,倒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他坦白的可爱。说实在的,他们从年初南下,到现在已经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谁不想念自己的家里人啊?高思继的儿子高行周不过五岁,李克用自己的儿子李存,也不过四岁,正是最天真可爱的时候,他们做父亲的,能不想吗? 中军营帐内,陷入难堪的沉默。 李存进向来冲锋最为勇猛,此时也情不自禁的牵肠挂肚起来,脸色变得十分的忧郁。 他们的确有条件和鹰扬军继续耗下去,即使不发动进攻,也同样能够让鹰扬军无法离开王满渡大营,只是,这样耗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思。只要是正常人,都应该想到,首先回兵料理了自己的后院,然后养精蓄锐,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再次卷土重来。 李克用缓缓长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深沉的说道:“罢了,叫他进来吧!” 李嗣源立刻让人将史光璧请进来。 史光璧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抱拳施礼,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李克用突然暴怒,冷喝一声:“来人!将他推出去斩了!” 顿时上来两个卫兵,将史光璧拖了就走。 李嗣源和符存审对望一眼,却没有说话。 李存信也不吭声,眼睛看着地上。 李存孝和高思继仿佛完全没有看见,眼前空无一物。 他们明知道李克用这是下马威,是要故意看史光璧的洋相,以便从他的狼狈样子找回一点点的尊严。突厥人到了这个份上,也只有这种外强中干的事情可以做做了。本来是要有人出来劝阻的,可是他们都以为别人会出来劝阻,因此都不吭声。 眼看着史光璧真的要被拉出去,他们就是不吭声,李克用的眉头,情不自禁的皱起来,要是这些人都不吭声,他自然不能将话收回,难道真的要杀了对方的使者?正在着急的时候,幸好姚民康适时的说道:“主上,两军相争,不斩来使。” 李克用这才冷冷的哼了哼,语调冰冷的喝道:“拖回来!” 两个卫兵又将史光璧拖回来。 史光璧同样是面带微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就连李嗣源等人,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定力,汉人里面的硬骨头还是很多的,现任的朝廷刑部尚书孙算一个,这个史光璧也可以算一个。骨头硬的家伙,未必有真才实料,但是气节的确让人佩服。 李克用冷冷的说道:“说罢!你们准备怎么样?” 史光璧轻描淡写的说道:“如果大人允许,我军从今晚就秘密南撤,返回颖州地区。从明天开始,我军将逐渐撤退王满渡军营的兵力。要是贵军没有什么事,不妨也秘密北撤。而我们两军明天还继续摆出要血战的样子,蒙骗契丹人和宣武军。” 李克用冷笑:“我们是不会秘密行动的!” 史光璧淡淡的说道:“在下认为,贵军要是能够迅速迂回到泽州地区,袭击契丹人的侧翼,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偷腥的猫,如果不得到点教训,下次还会再来的。” 李克用眼神里凶光一闪,却又立刻消失。史光璧的建议,正好打中了他的心坎,他断断不会只是回援云州那么简单,契丹人居然敢冒犯突厥人的权威,他如果不给点颜色契丹人悄悄,倒显得突厥人没种了。他最受不得的,就是契丹人的袭击。他一早就打定主意,不回军则已,一旦回军,肯定要将契丹人打残了,否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微微沉默片刻,李克用说道:“好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史光璧轻描淡写的说道:“只需要大人履行去年底的诺言即可。” 李克用似乎有些不相信,狐疑的说道:“就这么简单?” 史光璧严词正色的说道:“大人,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是暂时中止而已,等我军收拾了自己的后方,将会对贵军发动进攻。偶时候,我军将会取得全面的胜利。等到你们都成为我军的阶下囚,我军自然会提出适当的条件的!” 李克用冷冷一笑:“好个暂时休战!好个日后再来!不错!我答应你!我们就暂时休战!” 史光璧说道:“可汗一向讲究信用,我们今晚就马上秘密撤军,贵军不会偷袭我们吧?” 李克用摆摆手,冷冷的说道:“难道刘鼎很害怕我军的偷袭么?” 史光璧微微一笑,告辞而去。 正文第439章南线(1) 阳在天边慢慢滑落,血红的就像人体里迸出的鲜血,)]v边无际的悲哀和忧伤看着战斗结束的大草原。风不在呜咽,战马也不再嘶叫,只有三三两两的野鸟悲鸣着飞过这广阔大地的上空。河水在静静的流淌,带走了所有的尸体,却带不走浓郁的血腥味。 在这片古战场,已经有太多的人流尽了他们的鲜血,有太多的英雄和勇士谱写了绚丽的篇章,无数的诗人和政治家,为这片战场使用了太多优美的字眼。在远离战场的人看来,这片土地就是名将的诞生地,是将军的摇篮。当然,在朝廷和皇帝看来,这里从来都是一片麻烦的诞生地。 豫州、颖州,号称淮西,自古以来就是争战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对战争简直已经麻木。三国时代,争夺最激烈的战斗在这里展开。南北朝时期,这里几乎成为无人区。颖水和淮水之间的流域,由于战斗发生得太多,在数百年的时间内,人口都徘徊在几十万左右,不少地区都是一片白地。 大唐建立以后,这片地区依然相当的贫穷落后。贫穷自然容易导致战乱。从德宗时代的李希烈,到宪宗时代的吴元济,凡是在此地镇守的节度使,从来没有一个是让朝廷安心的。李希烈杀了颜真卿,吴元济则几乎葬送了宪宗的改革计划,若非李宓暮峥粘鍪溃淮西节度使这个名词,从宪宗时代就要名震天下了。 由于这片地区实在有太多不好的前科,在这里担任节度使的所有人,都被蒙上了有色眼光,这也是导致他们叛变的部分原因。驻守这里的士卒,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传统,就是军队推举节度使,而不是由朝廷委任。就算宪宗、裴度、李迦人合力,也不能完全将这种习惯铲除,这也就意味着,淮西的折腾,是没有止境的。 在小汝水的东岸,鹰扬军队鬼脸都丙团丙旅队正赵迎旭,慢慢的从血泊中挣扎起来,睁开一片血红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片将军的摇篮,看着泥泞的土地里乱七八糟四分五裂的战友尸体,看着没有激战过后一片狼藉的河岸。他没有悲伤,也无法悲伤,因为淮西军的第六波攻击很快就要到来。 在他的身边,有几个年轻的鹰扬军战士,正在东张西望。他们急切的在寻找着什么,但是又害怕赵迎旭看到,每每赵迎旭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的时候,他们都会自觉地闭目养神。但是当赵迎旭的目光移开以后,他们又会急切的东张西望。赵迎旭知道,他们是在寻找援兵的踪迹,希望有援兵到来。但是赵迎旭更知道,不会有援兵到来,起码今天绝对不会。 他提着刀子站起来,脚尖碰到一个只有半边脑袋的士兵尸体,他低头看了一下,立刻就掉转头去,那是他的传令兵,唯一的传令兵。他拥有传令兵的日子还不到三天,他甚至连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家乡在哪里,都还没有问清楚,他就已经牺牲了。他依稀记得,这个年轻的传令兵,曾经有一口很好看的白牙,说话的语调也非常的清晰,不带丝毫的地方口音。 只可惜,他是永远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在传令兵的周围,还有好几个鹰扬军的战士,静静的躺在那里。在不远处,队副李霏木正在挖掘深坑,准备将牺牲的战士就地埋葬。他们使用铁锨,在松软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个的单人坑,然后将牺牲的将士整理好遗容,最后放入深坑,填土,立碑。这本来应该是非常悲伤的时刻,可是他们却已经无法悲伤起来,他们也没有时间悲伤。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要被同伴永远的埋葬在这里了。 赵迎旭的任务,是紧紧的守住小汝水,守住小汝水东岸小王庄附近的堤岸。 小汝水南北走向。将颖州分成了东西两半。鹰扬军目前地粮食运输通道。还有人员物资地集散地。都在小汝水地东岸。从西岸发起进攻地淮西军。必须首先越过小汝水。然后才能对鹰扬军构成伤害。小王庄所在地位置。在颖州城地西南面大约两百里。由于这里地河面是最宽地。水位是最浅地。因此。这里最容易成为淮西军徒涉地区域。 淮西军地前线指挥官申丛和卢。显然都没有足够地信心。正面和鹰扬军进行决战。他们两个一个在黄州境内。一个在庐江。都被鹰扬军打怕了。才不想重蹈覆辙呢!所以。他们将部队分散了。在小汝水地所有地段上。好像是晚上地老鼠一样发动袭击。能过去一部分就是一部分。在这样地指导思想下。淮西军地兵力很分散。人数最多地。也不过是千把人。这就迫使鹰扬军地兵力同样地分散。 鹰扬军部署在颖州境内。有足足一个营地兵力。就是整个鬼脸都。但是。七八千人地鬼雨都。全部散开以后。人手显然不够了。由于需要部分人员留守沈丘和颖州城。能够用于前线地兵力显然不多。小汝水南北走向。有差不多六百里长。七八千人地鬼脸都。散布在小汝水地东岸。就好像是一桶水倾泻在干涸地沙漠里面。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由于淮西军是主动进攻地一方。他们有选择进攻地点地权力。所以。鬼脸都分布在小汝水东岸地所有队伍。都是他们袭击地对象。由于小汝水地阻隔。东岸地鹰扬军。并不知道淮西军会从什么地方来。又会出动多少地兵力。为了安全起见。鹰扬军地配备。只能是前线地人少。预备队地人多。这样一来。驻守东岸河堤地人员就更少了。 赵迎旭他们处在队伍地最前面。他们地背后就是小王庄。这里曾经是一座有着六七百人口地大村庄。但是战乱已经让这里变成了废墟。不要说活人。就连活着地生物都看不到。然而。这里地河水 得非常慢。最深地地方只到腹部。正是淮西军徒涉地)t 上级对他们的要求是,在淮西军发动偷袭的时候,死死的守住这里,尽量拖着对方半天的时间,然后鬼脸都的援兵就会到达了。然而,赵迎旭很清楚,增援各个地区的预备队,距离他们至少有小半天的路程。对于残酷的战斗来说,半天的时间,足够几千人的队伍伤亡殆尽了,何况是赵迎旭这小小的五十人队伍? 赵迎旭对此是做好了的思想准备的,他要求自己麾下的每个战士,也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淮西军是抱着抢掠物资的目的来的,为了活下去,淮西军很有可能会拼命。但是,赵迎旭更加相信,已经走投无路的淮西军,仅仅是为了抢掠而出来打仗,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只要鹰扬军顽强的僵持下去,淮西军最终会溃败。 果然,那些浑身褴褛的淮西军,好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一样,满眼都是渴望的绿光。他们的身体尽管已经十分的衰弱,却还是佝偻着向鹰扬军发起进攻。他们连武器上的胶漆都啃掉了,使得他们的武器用起来是不堪一击。他们甚至在战斗中,用嘴咬鹰扬军战士的喉咙,好像是神话里面的吸血鬼一样。为了活下去,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了,甚至连鲜血都想喝。 让赵迎旭感觉到最恶心的,不是这些淮西军的凶悍,也不是淮西军的绝望,也不是他们的吸血行为,而是他们身上的恶臭。他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臭味,他只知道,这种臭味,足可以让他丧失三成以上的战斗力,哪怕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也想着用手捂着鼻子,以免自己被窒息过去。 根据上级的说法,淮西军被围困在豫州地区,已经超过整整一年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肯定从来没有洗过澡。有传言说地里的老鼠,都已经被淮西军全部吃光了。他们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找食物了,哪里有时间来洗澡?整整一年没有洗澡的身子,被汝河水浸泡过以后,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我呸!” 每次打完仗以后,对付李霏木都要忍不住呕吐。 他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实在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尽管淮西军这三个字,现在已经是天下皆知,有关淮西军的残虐凶暴传言,更是不绝于耳。可是,只有正面和淮西军接触,你才能深刻的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人。不,准确来讲,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能算是野兽。 他们在过去的时间里,犯下了太多的罪行,现在已经没有哪个势力,没有哪个民众,愿意接受他们的浪子回头。 于是,淮西军也只好破罐子破摔,自己给自己寻找活命的道路。其实,他们在刘鼎被围困在开封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向东进攻颖州,抢夺鹰扬军的物资。只可惜,他们制定了严密的计划,甚至已经调集了足够的部队,但是最后却被一个小小的问题难倒了:他们找不到船只。 在豫州的土地上,所有可以用来造船的材料,甚至是用来造竹筏的材料,都已经在过去的那个寒冬里面,被他们全部消耗光了。有人提议,可以到光州的大别山区去砍树木、砍竹子,结果建议提出来以后,没有哪个淮西军将领愿意去执行。从大别山砍来材料造船,以淮西军目前的工作效率,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累死累活的半年时间过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淮西军里面,是绝对没有人愿意干的。 最终,此事不了了之,向东进攻的计划,也就这样搁浅了。直到十月份到来,淮西军发现小汝水的水位下降的比较快,在相当多的地方都可以徒涉,这个向东进攻的计划,才重新提了出来。既然不用去造船、扎竹筏,淮西军的行动就积极了很多,对抢掠最有经验的申丛和卢等人,荣幸的获得了秦宗权的授权,带领大军出发了。 申丛和卢善于抢掠,却不善于战斗。他俩很快发现,鹰扬军已经在小汝水的东岸,安排了严密的防御。他们想要大摇大摆的渡过小汝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被围困了足足一年多以后,淮西军已经没有了和鹰扬军正面碰撞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勇气。他俩商量着,决定放任自流,让各部队自己寻找合适的地段越过小汝水,自由抢掠,抢到多少是多少。 于是,数万的淮西军,就分成了几百上千个小部队,在整个小汝水沿线散布开来,试图渡过小汝水向东进攻。其实认真说起来,分散以后的淮西军,兵力算不上很多,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三五十人为一群,最多的也就是一两百人,对鹰扬军构成的威胁并不很大。可是由于他们实在是太分散了,鹰扬军没有办法堵住所有的缺口,往往有漏网之鱼成功的到达东岸,这样给鹰扬军后方造成的压力就大了。 他们的进攻队形,并不十分的密集,而是分成了一群一群,同样好像是一群群的老鼠,他们在渡河的时候,非常容易遭受鹰扬军的攻击,鹰扬军只要抓紧机会,完全可以在他们渡河的时候,将其消灭一半以上。就单兵战斗力而言,三个甚至五个淮西军,都不是一个鹰扬军的对手。只要鹰扬军的兵力足够,消灭这些淮西军,完全不是问题。 头痛的问题是,偏偏鹰扬军的兵力严重不足。鹰扬军的主力都在北线,偌大的颖州地区,这么长的小汝水防线,只有鬼脸都一支部队,兵力对比甚至超过十比一。面对超过他们数倍的淮西军,鬼脸都堵截起来显得相当的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起来的伤亡,就相当的可观了。尤其是对于赵迎旭的小队来说,他们常常需要面对数倍甚至是十倍的敌 出现伤亡是不可能的。最关键的问题是,伤亡以后及时补充。 尽管每次战斗的伤亡都不会很大,他们杀死的淮西军,往往是他们伤亡数字的十倍以上,可是,持续数天的战斗下来,他的小队,还是大量减员了。后面并没有足够的人力补充,他们只能以缺员的状态继续战斗,导致战斗人员越来越少。前天,他们还有三十五人;昨天,他们还有二十九人;今天,他们只有二十二人了。 有小道消息说,鬼脸都正在颖州城整训一万人的新兵,随时都缺员的部队进行补充。可是赵迎旭知道,这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而放出来的谣言,新兵是有的,但是只有三千人不到,他们还没有形成战斗力,不到最后的关头,上级是不会将他们派上战场的,以免白白的送死。 想要彻底的改变当前的局面,还是要等到北方的战役结束。然而,即使是鬼脸都的指挥使刁奇,也不知道鹰扬军和突厥骑兵的战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是双方的决战还没有正式开始呢!想要结束?最快也要等到十月初八以后。 身边慢慢的聚集了所有能够清醒过来的士兵,赵迎旭点点了人数,除了他和李霏木之外,只有刚好二十个人了,基本上是人人挂彩。而他们在满员的时候,有五十二人。从他们这里看出去,在距离他们不远的草坡里面,有整整三十g的黄土堆,里面埋葬的,都是本队的兄弟。 副队正李霏木是从神策军过来的人,他对眼前的状况,明显有些不理解,按照神策军一贯的作战理念,伤亡过半的部队,一早就应该撤下来休整了。甚至伤亡不到三成,也可以撤下来休整了。但是赵迎旭根本没有撤退的意思,他甚至疯狂的和李霏木商量,能不能进行一下反击,到小汝水的西岸去侦察淮西军的动静。 李霏木抱着乌金弓,靠在草坡后面有气无力的直嚷嚷:“队长,我们的伤亡太大了,要是还不撤退的话,我们会全军覆没的。我们已经在这里坚持了五天的时间,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上级不可能因此而处罚我们的。这打仗也是要轮换的,怎么就没有人来轮换我们呢?” 在李霏木说话的时候,有几个士兵露出了类似的神情,他们的确认为,他们在这里已经坚守了五天的时间,杀死了接近一百五十名的淮西军,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这几天,他们一直在等待轮换部队,等待援兵的到来,但是视线的尽头,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赵迎旭搓着全是血迹的手指,上面凝结着敌人的鲜血,背后被砍伤的地方钻心的痛,但是他仍然不得不装出非常严肃的样子,带着一万个不情愿的训斥这些几乎年纪都比他大的士兵:“你们在说什么?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像鹰扬军的战士吗?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在哪里不是保卫祖国?李霏木,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霏木狠狠地呸了一口,转身离开,但是每个人都能听到,他在不远处低声的骂了一句非常难听的话。 赵迎旭自然也听到了,本来就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的苍白,但是他无法反驳,甚至不想反驳,因为他已经麻木。自从进入鬼雨都以后,他已经麻木,脑海里只有消灭淮西军这个最基本的意念。他和他的父亲赵全法,是同时加入鬼脸都的,只是两个人在不同的团。 淮西军进入寿州的时候,他们都是当地的农民,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生活虽然贫穷,却相当的快乐。但是淮西军的到来,将一切的美梦,都全部粉碎了。他们的家人,都倒在了淮西军的屠刀下,他们强忍仇恨,四处躲藏,唯一的信念,就是等待报仇雪恨的机会。想起那段苦难的日子,他们只想着扒掉淮西军的骨头来煮汤喝,无论杀死多少的淮西军,都不能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他和李霏木之间,有太多的不同。李霏木可不是普通的农民,他是纯正的神策军出身,他的父亲是神策军的军官,还是世袭的那一种。李木从小就接受完整的军事训练,还懂得研究《孙子兵法》,他从军以后,在神策军里面,也顺利的晋升到了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在杨复光担任神策军指挥使的时候,李霏木跟着神策军东征西讨,还是立下了不少功勋的。 但是,神策军后来落入了田令孜的掌握之中,田令孜在军队中大肆提拔自己的党羽,一切任命都看钱行事,不管你有没有才干,只要懂得送钱就行了。他的父亲对此就看淡了,于是找个机会,带着李霏木离开了神策军,在山南东道隐居,过着清淡的日子。 后来窦浣、刘崇龟、刘崇鲁等人来到了鹰扬军以后,收拢了一批以前在朝廷很失意的人员,利用他们的才干为鹰扬军效力,其中就包括来自神策军的李霏木。李木本来对鹰扬军不太感冒,他始终对刘鼎的身份有所抵触,当初神策军和黄巢起义军,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是他的父亲,却觉得天下大势如此,如果不顺水而下的话,只会被淘汰掉,于是力劝李霏木放下心结,前往鹰扬军效力。最后,李霏木在鬼脸都做了一名队副。 好像他们这样经历的人,在鹰扬军绝对是很少有的,尤其是军事方面的人才。鹰扬军对于这种来自朝廷的人员,感情还是相当的复杂的,这些人的确是有才华,能够为鹰扬军做出贡献,可是这些人的思想,跟不上鹰扬军的节奏,准确来讲,是他们的思想,还没有跟鹰扬军的主流吻合在一起。 他们还在神策军的时候,还整天都徘徊在天朝帝国昔日的辉煌中,幻想着 够中兴,幻想着下一任的皇帝,能够是一代明主,带+)|就要沉没的大船,重新扬帆航行。即使来到了鹰扬军以后,他们也没有能够完全适应过来。用赵迎旭的话来说,李霏木等人,还生活在帝国时代,根本不明白已经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 吟游诗人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是那样的熟悉和忧伤:“帝国啊,你的脑袋里已经被野草塞满了,你要清理;帝国啊,你的胸膛已经被虫掏空,你要清理;帝国啊,你的双脚已经流满了毒脓,你要清理……” 一阵风吹过来,空气中似乎传来隐约的杀气,意味着淮西军极有可能靠近了。赵迎旭竭力的清空大脑的思绪,用嘶哑的声音叫道:“收集武器,准备弓箭。步弓手退后三十步,长矛预备,刀盾手埋伏在草坡的后面,听我的命令行事。李木,看好你的人!” 李霏木冷冷的说道:“趁着有点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写遗书。” 赵迎旭也毫不客气的回敬道:“你以为你写了遗书家里就能收到吗?我告诉你!没有上级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这里!除非是我死了!不!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必须坚守在这里!” 李霏木对他的命令嗤之以鼻,不过倒没有正面对抗。 其他的士兵在天生的使命感下,虽然被两个长官的顶撞所左右,但是他们很快都再次进入战斗状态。可惜,步弓手已经不到十人了,即使有威力巨大的乌金弓,也抵挡不了潮水般的淮西军的迅猛突击。现在的问题是,不是他们的勇气不够坚决,而是取决于淮西军进攻人数的多少。如果只有几十个的淮西军,他们还可以再打一场,可是如果淮西军的人数超过一百,他们就有点麻烦了。 鬼雨都现在的兵力非常的紧张,指挥使刁奇甚至已经将身边的警卫都派上了战场了,据说马夫都已经战死了,留下的预备队当然不多。在赵迎旭他们的后面,应该只有不足两百人的预备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预备队的人数,也会越来越少的,毕竟,他们和淮西军战斗的时候,也多多少少会有伤亡的。他们和赵迎旭的小队一样,伤亡以后,同样是没有人员补充的。 小汝水的东岸,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在默默的等待着淮西军的到来。每个人都知道,淮西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之时,就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夕阳还是那么的绚烂,可是已经是最后一次看到了。在这片土地,无数的先烈已经用鲜血染红了它,而现在,又要加上他们的鲜血。这里的野草长得那样的茂盛,也许是吸收了太多的人类鲜血。 百年来,在这片地区,和帝国朝廷的纷扰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淮西军这个名字,从来都是以反义词的形式出现,从李希烈到吴元济,再到秦宗权,淮西就是天下战争的绞肉机,双方都付出了无数的性命。李逖┮谷氩讨荩曾经成为天下佳话。只可惜,李逖┮谷氩讨菀院蟛坏蕉十年,蔡州地区再次沦为叛军的根据地。这里的节度使军队,从来都没有跟朝廷真心实意的合作过。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无数人为之歌,为之赞美,可是持续了百年的战争终究让人会麻木,会遗忘,到最后,朝廷高官只不过会把每天的战斗例报翻上一下,然后就去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了,只要淮西军没有直接威胁到长安,大概没有人会关心的,唐懿宗的时候就是这样。 李霏木再次靠近了赵迎旭,很认真的说道:“赵,在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认真的考虑一下,在这种地形上和敌人硬拼,没有丝毫的用处的。 淮西军的人数太多,他们最终依然会成功渡河。我强烈建议你撤退,分散在后面的原野上打游击,或许在那里我们还有一点点机会……” 赵迎旭斩钉截铁的喝道:“我不能离开我坚守的地方,无论是生还是死,我都必须守在这里。我再次警告你,没有上级的命令,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否则,我会以军法处置的!” 李霏木苦笑了一下,脸上转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的眼角边,夕阳终于没入山背后,小汝水的两岸,逐渐的变得黑暗起来。黄昏的河岸是那样的幽静,那样的温馨,河水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平静。如果没有战斗和厮杀,如果没有流血和伤亡,静静的坐在这堤岸上看着夕阳落下,听任清风吹拂脸庞,看着河水静静的流淌,那是多么惬意的感觉,可惜,这一切只有来生再见了。 像无数帝国烈士死难前的葬礼一样,李霏木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向着西北部磕头。在那遥远的地方,就是帝国的首都长安,在首都的皇城里面,应该有万民顶膜的皇帝陛下。尽管他已经避难逃到了兴元府,可是在李霏木的心目中,皇帝,永远都应该是在长安城里面的,只有这里,才是皇帝的所在。 他,一个叛逃的的神策军致果校尉,为了祖国,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宁,正在和淮西军作最后的厮杀,走向光辉的死亡。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觉得有点茫然,每次战斗结束,他都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英勇战斗,到底是为了谁。 他不知道,为鹰扬军效力,是不是为朝廷效力,是不是为皇帝陛下效力。按理来说,刘鼎是朝廷的臣子,是皇帝的手下,为鹰扬军效力,就是为朝廷效力,就是为皇帝陛下效力,这里面是不会有任何的矛盾的,只是李霏木觉得,事实好像并不如此。可是,到底其中有什么样的矛盾,他又无法准确的描述出来。 正文第440章南线(2) 迎旭在李霏木的旁边冷笑着,仿佛在看小丑一般。TT忠诚只有用冷笑来表达。如果不是因为帝国的无能,如果不是皇帝的无道,如果不是因为朝廷的腐朽,他和他的家人,就不会死在淮西军的屠刀之下,他们就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好像李霏木这样依然忠于朝廷的人已经不多,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几个,赵迎旭他们更愿意将刘鼎登上皇帝的宝座。他们从鹰扬军进入寿州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认定,只有改朝换代,只有拥护刘鼎坐上皇帝的宝座,他们的命运,才有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如果在鹰扬军里面,还有谁继续发自内心的拥护现有的朝廷,现有的皇帝,后果不言而喻。 李霏木磕完九个头,才慢慢的站起来,掏出那把已经杀得卷刃的弯刀,亲切的抚摸着上面雕刻着的精致花纹。这是精钢铸就的利器,来自关中秦家的精湛铸剑工艺,质量上乘,价格昂贵,即使在神策军里面,也只有校尉级军官才能配备。然而,在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把刀很快就会跌落在草丛里,被某个淮西军捡到当作邀功的证据了。 赵迎旭凝视着李霏木,缓缓的说道:“你们神策军打仗,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决死的吗?” 李霏木磕完九个响头以后,似乎放下了自己的心结,对于到底是为鹰扬军效力,还是为朝廷效力的问题,也没有心思继续追究。他站起来以后,却又一屁股的做下去,无言的喘息着,良久才苦笑着说道:“好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太多的人加入神策军,都是为了那份薪水而来,当那份薪水也不能保证的时候,就……” “你们大概也知道,当初黄逆……嗯,起义军靠近潼关的时候,神策军是如何应战的?原来的神策军官兵,几乎都走光了,根本找不到人。朝廷没有办法,只好出钱,在街道上临时招揽流氓地痞,让他们穿上神策军的军服,冒充神策军开往潼关。你说,这些人能够打仗吗?唉…… 他忽然觉得有些内疚,声音也渐渐的低沉下去。他离开了神策军,似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尽管不是因为怯战,可是毕竟是离开了神策军。然而,他的确不愿意继续呆在神策军里面了,尤其是后来神策军的耻辱,简直让曾经身为神策军一员的他,感觉到无比的惭愧。 李克用当初进攻长安的时候,长安里面还有足足五万人的神策军。他们有长安这样的坚城作为依靠,外面还有凤翔军和宁军的支援,结果还是不敢守城,急匆匆的逃离了长安,跑得比追击的突厥骑兵还快。后来有消息说,突厥骑兵最初靠近长安的,其实只有李存孝和他身边的十八个卫兵而已。五万神策军,愣是被十九个突厥骑兵撵出了长安城,实在是军人的奇耻大辱啊!在外人的面前,李霏木甚至羞于提及,自己曾经在神策军服役。 然而,他能说什么呢?刚才他不是一样想着撤退吗?他不是一样的认为,他们已经战斗了五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对得起刘鼎支付的这份薪水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赵迎旭的坚决命令,他已经撤走了。他这样的人,在神策军里面已经很少有,可见别的神策军官兵,都是些什么人。 小汝水静静的流淌,淮西军还没有出现 李霏木忽然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夕阳落下的方向,慢慢地说道:“赵,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们都快入土了,有些话一直没有机会说,现在说说也无妨。其实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我们的国家,就像刚才的夕阳一样,外边是那么的绚烂,可是它的肚子,早已经腐烂透顶,我们的政府官员,只知道搜刮金子银子,金屋藏娇,争权夺利,贪污腐化,而我们的皇帝陛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知道在后宫里作乐,不问政事。三百年了,当初太祖太宗所创立的伟大国度,就要像这个夕阳一样,始终要滑落了。而我们俩,就像两个可怜的蚂蚁,被历史的车轮碾碎的尸骨无存……” 赵迎旭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他地嘴巴向来都不太灵活。对于朝廷。赵迎旭也没有什么认识。只知道平时是绝对看不到他们地。灾难病痛都没有人管。他们只会在征税地时候出现。而且全部打着皇帝地名义。如果交不出他们划定地税收。就等着挨板子吧。 正常地税收也就罢了。虽然很重。但是还是勉强可以承受。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临时征税成为了惯例。上一个皇帝。好像是唐懿宗吧。他嫁女儿。不知道和赵家有什么关系。但是当地地官员拿着水火棍上门征税。说是要给同昌公主办彩礼。他们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结果官吏揍了他父亲一顿。几乎打了个半死。离开地时候。还抓走了赵家仅有地一个老母鸡。 那时候地赵迎旭。年纪还很小。可是他记得非常清楚。那些官吏将老母鸡带走地情景。这只老母鸡是他幼时唯一地玩伴。结果都让那些人给抢走了。从那以后。赵迎旭就恨透了朝廷。恨透了皇帝。即使后来顾仁瞻担任清淮军节度使度。寿州地情况有所好转。也无法改变他地这种信念。 在沉默了片刻以后。赵迎旭简短地说道:“我们换一个皇帝!” 李霏木微微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他确信。这就是赵迎旭等人地想法。也是绝大多数鹰扬军官兵地想法。 李霏木参加鹰扬军,是报效国家,而不是报效刘鼎。然而,事实就像李木自己所描述的那样,现在的朝廷,已经根本不能算是朝廷,而现在的皇帝,也不能算是有作为的皇帝。当然,好像赵迎旭这样的激进分子,更愿意将兴元府的皇帝看做是一团垃圾。如果不是他和他父亲的胡作非为,堂堂天朝也不会堕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有机会,你还会选择鹰扬军吗?”李霏木有意无意的 。 “会!”赵迎旭毫不迟疑的说道。 “为什么?”李霏木紧紧的问道。 “天天有饭吃!”赵迎旭的回答,向来简洁,却一针见血。 李霏木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沉默。 其实他知道赵迎旭是对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帝国显然不可能重新崛起,皇帝显然也不可能继续呆在宝座上,改朝换代的日子,肯定要在不久的将来降临。然而,李霏木对于这样的,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主要是因为这个人叫做刘鼎,而他和黄巢有密切的关系,而黄巢和神策军,又曾经…… 独自沉思的时候,李霏木也非常感慨。鹰扬军的精神面貌,显然比神策军活跃得太多,这里的每一个官兵,都不是为了一份薪水而战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背负着深深的仇恨,要么是对淮西军的仇恨,要么是对突厥人的仇恨,要么对于朝廷和皇帝的仇恨,尤其是最后的那种仇恨,完全被激发出来以后,其力量简直是难以估计的。 刚开始的时候,李霏木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此多的人,对朝廷和皇帝恨之入骨,直到后来有人给他看了每年的税收以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切的事情,都是朝廷引起的。如果不是唐玄宗晚年的荒淫无度,如果不是唐懿宗的恣情声色,如果不是……朝廷有太多太多的不是,他根本无法一一列举。 在这样的军队中战斗,的确是非常兴奋的事情,他不用担心打着打着,就发现自己的同伴都不见了,更不用担心,打着打着原来上级已经悄悄的跑了,更不用担心,自己打仗是最积极的,但是一旦出现战利品,身边马上就会出现一群的人来争抢。如果他们将抢战利品的速度,用来打击敌人,神策军绝对天下无敌。 比如赵迎旭,他其实没有什么军事素养,更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手下的几十名兄弟,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可能还不到五人。然而,尽管他们的战斗素养不高,可是他们的士气,却让人钦佩。尽管他们中的某些人,可能的确想要撤退,但是,一旦赵迎旭不答应,他们就坚决的执行了命令,马上打消了撤退的念头。 这在神策军里面,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使表面上是答应了,但是战斗到来的时候,他们都会悄悄的跑掉。黄巢起义军才刚刚逼近潼关,长安里面的神策军就跑掉了七成,可见这个光荣的历史传统。当初哥舒翰一手创建的神策军,现在已经堕落成混饭吃等死的部队了,每天就知道闹薪水,闹粮饷,到处抢掠,连活生生的女人都敢抢回去军营里糟蹋。 有人戏说神策军,什么都行,就是打仗不行,所言非虚。 朝廷依靠这样的军队保护,焉有不灭亡的道理? 战马的嘶叫在远处响起,淮西军来了。 赵迎旭和李霏木急忙隐藏在草丛的后面,仔细的盯着对岸,他们最先看到的乃是一匹黄色的战马,随后淮西军的军官才从战马的脑袋后面出现。有情报说,由于缺乏粮食,淮西军军官的战马,都已经基本被杀光了。但是眼前这个淮西军军官居然有战马,说明绝对是遇到淮西军的主力部队了。 而这个骑马的淮西军军官,至少也是个小帅以上。 事实上的确如此,这个骑马的淮西军军官,正是卢。他将淮西军的大部队分散以后,自己也带着一千来人,悄悄的寻找到东岸觅食的机会。他看了一会小汝水的对面,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在他的身后,淮西军陆陆续续的出现,数量足足有**百人,或许更多。 由于赵迎旭他们都隐藏得很好,之前战斗杀死的淮西军,都被他们抛入河水里面冲走了,站在河对岸,淮西军并没有发现对面的鹰扬军。他们看到了河滩上战斗的痕迹,也认为战斗结束以后,鹰扬军已经撤走。卢和自己身边的军官交谈了几句,都觉得渡河的难度不大。 李霏木缓缓的说道:“看来我们交上好运气了,至少八百人,是咱们的四十倍还多啊!” 赵迎旭低沉的说道:“你马上回去,向旅帅求援。” 李霏木摇摇头,冷峻的说道:“我不会离开的!我已经决心殉难了!” 他伸手抓起一个手脚麻利的战士,快速的说道:“去找旅帅,就说小王庄对面出现淮西军的大部队,人数至少八百人,中间还有一个淮西军的小帅以上军官。” 那个战士飞快的去了。 淮西军的动作很快,他们在岸对面观察片刻,就开始渡河。 十月份的小汝水,水位已经比较低,最深的地方,也只到人的腰间,只要稍微懂点水性的人,都是可以浮渡过来的。淮西军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动,水位是非常重要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造船的能力,就连扎一艘竹筏的本事都没有。几个尖兵试探过河流的深浅以后,其余的淮西军就集体渡河了。 “等!靠近点!” 李霏木向身边的战士打着手势。 所有的鹰扬军战士,都悄悄的埋伏在堤岸的后面,密切的注视着淮西军的渡河进度。 等淮西军到达河水中间的时候,李霏木立刻下令放箭,同时一跃而起,带领弓箭手直接冲下沙滩,向河水中的淮西军射击。他们的出现非常的突然,正处于河水中间的淮西军,都大吃一惊。但是他们已经走到河水的中间,无法后退,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 嗖嗖嗖! 一枚枚的箭镞,从堤岸上呼啸着射向河面。 在鹰扬军的武器里面,乌金弓绝对是淮西军的噩梦。它具有超长的射程,超强的杀伤力,各方面的性能都相当的出色,完全可以在淮西军进入战斗射程之内就把它们消灭,当然,前提是数量要足够,因为射程远自然就会降低准确度,而要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没有两年的时间是绝对做不到的。或许在鹰扬 的精锐部队里,优秀的乌金弓弓箭手还是不少的,但)E就相对较少了。 现在这残存的二十多个鹰扬军将士里面,真正优秀的射手大概只有李木,即使是赵迎旭自己,恐怕也算不上优秀,勉强只能说是及格。射箭从来都是李霏木的强项,在神策军的时候如此,加入鹰扬军之后也是如此。他出身军人世家,从小就很注重箭术,从小苦练的他,箭术在神策军里面绝对是名列前茅,甚至连杨复光都亲自表扬过他。 第一波弓箭过去,淮西军倒了五六个,其中就有三个是李霏木射中的。正在河流中间的淮西军,被河水包围着,河水淹没了他们的腰间,导致他们的行动非常迟缓,对于李霏木等人来说,他们根本就是宽大的箭靶子。被射死的淮西军,就地漂浮起来,顺着河水飘走。原本纯洁的河水,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 第二波的箭镞射出去以后,倒下的淮西军更多了。那些正在河水中的淮西军,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只能被鹰扬军一个个的射死。李霏木身边的弓箭手,都暗中加了一把劲。他们同样清楚的知道,现在乃是他们虐待敌人的最佳时机,一旦让对方爬上河岸,就轮到自己被对方虐待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然而,淮西军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的人海战术,即使倒下了一批,依然还有一批涌上来。由于他们有充足的兵力,卢很快在后面吼叫部下分散渡河的区域,让鹰扬军无法照顾到如此广阔的河面。这时候,夜幕逐渐降临,能见度也逐渐的降低了,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射箭的准确度。李木等人虽然连续不断的放箭,始终无法全部阻拦淮西军渡河。 在第九波弓箭射出之前,淮西军已经进入战斗射程,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河水只淹没了他们的大腿,他们于是站在河水中举箭反击。尽管他们使用的都是蛇脊长弓,射程和威力都不及乌金弓,可是他们的人数很多,啪啪啪的弓箭响,密集的箭镞飞上来,赵迎旭旁边就响起了士兵们的呻吟,有两个战士又负伤了。 “撤到堤岸的后面!” 赵迎旭低沉的喝道。 李霏木等人在后面掩护,其余的鹰扬军将士,动作利索的撤退到了堤岸的后面。 淮西军开始爬到了河岸上,一边射箭,一边试图冲上来。 鹰扬军躲藏在堤岸的后面,继续不断的放箭。 淮西军继续倒下,河滩上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几十具的尸体。 由于距离很近,又是居高临下,鹰扬军还是占了一点便宜的,只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倒下一个就减弱一份反击的力量,当倒下了六七个人以后,就有点捉襟见肘了。这些淮西军里面,居然也是弓箭手居多,实在是令人诧异,偏偏这正好是鹰扬军的克星。 赵迎旭手中紧握着缅铁弯刀,低喝一声:“上!” 飞身跃出,一刀就将一个淮西军士兵的人头砍下来,身边的淮西军急忙展开反击。 赵迎旭厉声喊道:“贴身!近战!不要拉开距离!” 他已经注意到了,这批淮西军几乎全部都是弓箭手,携带近身肉搏武器的淮西军并不多,正好给了赵迎旭等人大开杀戒的机会。只要贴身近战,不给淮西军放箭的机会,他们就可以支撑一段更长的时间。 不错,就是支撑一段更长的时间。 赵迎旭深深地知道,以他这二十来人的鹰扬军,不可能挡住几百人的淮西军进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希望可以阻挡淮西军的进攻步伐,为援军的到来争取时间。至于能不能支撑到援军的到来,赵迎旭是不抱希望的,他们不可能坚持半天的时间。 既然是必死的战斗,赵迎旭反而完全放开了,手中的缅铁弯刀上下翻飞,对着身边的人一顿猛砍。 那边的李霏木同样豁出去,抱着报效朝廷的念头,连连放箭,将冲上堤岸的淮西军射倒在地上。 赵迎旭挥动弯刀,一连解决两个敌人,但是敌人很快就摆脱了他的纠缠,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淮西军也不是笨蛋,他们很快依仗着人多的优势,很快包围了幸存的鹰扬军。 这时候,还能够坚持战斗的鹰扬军,已经不足十人了。 李霏木不甘心的骂道:“有种的就上前来!” 赵迎旭飞身将他扑倒,一排弓箭贴着他的脊梁骨射过。 他转头看看周围,还能活动的士兵不会超过五个了。 淮西军趁机占领了堤岸,居高临下的放箭。 在敌人的射击下,每个士兵都只能紧紧地把头埋在草丛里,不能丝毫动弹。纵然如此,淮西军居高临下,还是有不少的士兵屁股或者腿部中箭,呻吟连连。而且淮西军正在一边射箭一边步步紧逼,在这种情况,只有趴在地上被射死或者跳起来反抗然后也被射死两种情况,下场都是一样的,会被淮西军密集的弓箭射死。 赵迎旭和李霏木互相对望,都感觉到了临死前的悲哀。对于他们来说,死并不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是这样被敌人死死的压住抬不起头来,死得这样窝囊却怎么都不甘心。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被淮西军的弓箭压得抬不起头来。 忽然间,小汝水的周围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出现了一样。轰隆一声巨雷,满天火花闪耀,撕裂了黑暗的夜空,整个大地都变得耀眼的明亮。响雷几乎在淮西军的脑门上炸开来,致使所有的淮西军,都顿时木然,眼神里带着惊恐的神色。 李霏木叫道:“老天!我们有救了!” 天地仿佛是瞬间被撕裂了一般,倾盆大雨突如其来,雨点密集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根本看不清三丈之外的东西,淮西军的弓箭顿时稀疏起来。 闪电划过长空,几乎把所有人的心脏都跳出来,他们自从进入颖州的地面以后,还从来 样来势凶猛的大雨,从来没有这样让然心惊胆战的闪^有这样震耳欲聋的响雷。 同样的,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大雨的淮西军们忽然变得有点慌乱了。刚才的天气还好好的,谁也想不到居然会突然下雨。由于响雷来的太过猛烈,太过诡异,不少的淮西军士兵,还以为是自己的行动,触怒了天神,一时间都有点茫然,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挽回天神的愤怒。 李霏木趁机大声喝道:“乌金弓!正前方!射死这群王八蛋!” 伴随着他的叫声,一道异常明亮的闪电划过他们头顶,跟着霹雳一声巨响,一团火球在人群当中爆炸开来。赵迎旭最后的意识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跟着就晕倒过去了。 李霏木悲呼一声:“赵!” 急忙扑过去。只看到赵迎旭面如黄纸,浑身衣服被响雷炸得粉碎,手里的弯刀漆黑一片,冒着黑烟。他摸摸他的鼻孔,放下心来,还有气息,暂时死不了。 淮西军似乎也被眼前的大雨给镇住了,集结在堤岸上的淮西军,都茫然的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承受着倾盆大雨的攻击。但是,当他们反应过来以后,他们继续举起蛇脊长弓,追击幸存的赵迎旭和李霏木两人。 赵迎旭已经昏迷不醒,勉力举起缅铁弯刀,继续和淮西军死战。这时候,他们的身边,已经没有其他的鹰扬军战士,他们全部都战死了。涌上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明亮的刀光,刺痛了两人的眼睛,甚至连昏迷的赵迎旭,都无力的睁开了双眼。 李霏木长叹一声,欲举刀自尽。 与其落在淮西军的手中,备受折磨,还不如给自己一刀来得痛快。 就在这时候,似乎有隐隐的马蹄声传来,将他的自杀动作渐渐的凝结起来。 那些包围着他们的淮西军,同样动作慢慢的放缓了,每个人都竖起耳朵,仔细的聆听。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下雨打雷的声音,后来才发觉,那是骑兵掠过原野的声音。 仿佛是心有感应似的,李霏木和某个淮西军的军官对望了一眼,心头都有些茫然。 淮西军和鹰扬军都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骑兵,导致双方都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恐惧。 在印象中,好像双方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天知道这些骑兵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做什么? 随着马蹄声的越来越响,答案终于揭晓。 风雨过后的原野,显得格外的清新,人的视线,仿佛能够穿越黑暗,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一队骑兵,从雨后的轻雾中穿出来,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幽灵,动作矫健而轻盈。 迎风招展的大旗,衬托着碧蓝透绿的天空,永远的定格在每个人的心目中。 双剑交叉旗! 鹰扬军的骑兵! 不错,闪电般赶到的正是鹰扬军的骑兵。 带头的,正是王彦章。 鉴于淮西军的兵力非常分散,有蚂蚁搬家的嫌疑,杨鹭飒也来了个化整为零,将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分成二十个小组,每个小组一百名骑兵,在小汝水的东岸来回的巡逻,只要发现有淮西军的痕迹,立刻利用骑兵的优势,进行围追堵截,不让一个淮西军漏网。 王彦章本来是带着一百名骑兵在小汝水岸边来回的巡逻,一直都没有遇到淮西军的影子,正有些失望,没想到刚好遇上李霏木派去报信的士兵,于是马上带着一百名的骑兵冲到了小王庄,果然在这里捞了个正着。他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堤岸上的淮西军心胆俱裂,哪里还有较量的勇气,立刻转身就跑。 王彦章直接冲到河岸边,手起枪落,所过之处,淮西军纷纷倒地。他们怎么可能是王彦章等人的对手?正是碰上即死,挨上即亡。而且初出茅庐的鹰扬军骑兵,都是憋着一股劲杀到南方来的,将满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到了淮西军的头上。他们都很清楚,刘鼎之所以还是不愿意让他们和突厥骑兵面对面,就是担心他们的战斗力不如突厥骑兵。要是他们在面对淮西军的时候,都无法表现出足够的杀气,刘鼎怎么可能赋予他们重任? “杀!” 鹰扬军骑兵一声呐喊,齐齐冲了上去。 幸存的淮西军急忙跳入河中,试图重新回到小汝水的西岸。 有几个跑得慢的淮西军,被王彦章等人追上,从背后一枪挑起来,直接甩到了河水里面,哗啦啦一声,溅起无数带血的浪花。还有淮西军已经下水,但是还没有进入深水区,结果被鹰扬军骑兵追上,直接捅死在水中。那些跑得快的淮西军暗自庆幸,有河水阻挡鹰扬军的骑兵,否则,他们同样要糟糕。 但见王彦章将盘龙枪扣在马鞍上,弯弓搭箭,瞄准了河水中的淮西军。 嗖! 连续几枚箭镞过去,那些淮西军顿时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缓缓的向下流淌。 其余的鹰扬军骑兵,同样扣起了马刀,摘下背后的乌金弓,弯弓搭箭,一枚枚的箭镞呼啸而出。 鹰扬军的骑兵,都是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精锐,不但能够冲击,而且还能够放箭,好像杨鹭飒、刘火等人,都是非常出色的弓箭手。在他们两人的熏陶下,鹰扬军骑兵的箭术,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站在河岸边追杀水中漂浮的淮西军,就算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很快,跳入水中的淮西军士兵,就被全部消灭干净,一个都没有逃掉。 至于河对岸的那个淮西军军官,在鹰扬军骑兵出现的一刹那,早就消失了。 王彦章等人骑马绕着战场转了一圈,策马而去。 他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有困难,找骑兵!” 正文第441章天要下雨(1) 史光璧和突厥人的攀谈。只在极小的范围内传达。甚至连很多部队的指挥使都不知道。朱温和契丹人的谈。是以割让幽云十六州为前提条件的。但是中原的民众。往往并不关心那些远离自己的事情。因此。如果鹰扬军和突厥人暂时停战的消息传出。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是同样的事情。 显然。突厥人也不愿意高调的声张暂时休战。对于他们来说。暂时休战完全是被迫的。他们在和鹰扬军的交战中。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可是完全没有实现预定的目标。这对于克用来说。是非常难接受的。不过。他更难接受的是。居然有人在背后对突厥人动刀子。严重威胁到突厥人的根本生存问题。 “大人。你说李克用会守信用吗?”李怡禾说道。 “会。”刘鼎低沉的回答。 其实刘鼎完全不相信乱世中的信用。但是他相信。李克用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干蠢事。或许他愿意干但是李嗣源符存审等人。也不会让他干。契丹人严重侵犯了突厥人尊严。他们在解决契丹人的威胁之前。必须先将和鹰扬军的恩怨。暂时放到一边去。 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用这句话来描述突厥人契丹人宣武军和鹰扬军四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最形象不过了。鹰扬军和宣武军。可以从人变成朋友。又可以从朋友变成敌人。甚至。在以后的将来。又可能从敌人变成朋友。 于是。所有的参谋。就开始制定鹰扬军的撤退计划。 先撤退的。乃是鹤字营。他'|的斗任务是机动的。随时都可以调走。通过这几年的事实证明。鹤营的战斗力未必是最强的。但是脚板子绝对是最强的。正常情况下。徒步每天行军能走八十里。他们已经成了鹰扬军来回机动的尖刀。在鹰扬军有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为了达到快速机动的目的。鹤字营的战士。从兵源的选拔上。就有针对性的选拔那些有耐力的人员。然后加以专门的训练。这些兵员大部分都来自山区。经常翻山越岭。耐力是相当的好。尽管背后有些人说。鹤字营只能跑而不能打。可是在鹰扬军的这么多部队里面。鹤字营能够成为天字第一号神行太保。也是有自己的特色和汉水在里面的。 由于十月到来。汴水的水位下降的很快。想要水运是不太可能了。同时。由于水路不能连接颖州。他们只能从陆路迅速南下。鹤字营的长途机动能力。对于这点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的前锋部队。最多只需要十天的时间。就可以赶到颖州。但是。们执行的。并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任务。 在交代了任务以后。刘鼎单独将张祥鹤叫到旁边的房间。他和张祥鹤在镇海的区认识。两人的私交一向很好。张祥鹤对刘鼎是自内心的尊敬。以前部署作战任务的时候。鼎的神色都是比较平静的。但是。今天。刘鼎是一反常态。神态严肃的说道:“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情。” 张祥鹤肃立静听。他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事。 自从鹰扬军进入中原。在宣武军原来的辖的上和突厥人展开战斗以来。鹰扬军和宣武军的关系。那是相当的复杂。双方的勾心斗角是层出不穷。表面上两是合作的关系。实上却恨不的你死我活。 刘鼎不会放过朱温。同样的。朱温也不会放过刘鼎。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对于这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对于能够打击宣武军实力的行动。他们是非常留心的。 刘鼎在开封的时候。让李怡禾列出了一份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具体数字的物资清单。摆明了是不准备撤离开封。换句话来说。鹰扬军是准备常驻中原。不愿意离开了。无论宣武那边的反应怎么样。鹰扬军都要控制郑州开封等战略要的。为下一步挺进长安做准备。 在彻底的解决宣武军之前。鹰扬军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就包括斩断所有和宣武军有关的联系。尤其是宣武军的盟友。特别是那些对朱温本人有好感的人。这样的人虽然不。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例如陈州节度使赵。天平度使朱。泰'节度使朱瑾等。 刘鼎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落在陈州的上面。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祥鹤一眼。慢慢的说道:“赵和朱温的关系很好。他掌管的陈州的区。刚好卡在我们的背后。割断了我们和颖州的联系……” 张祥鹤眼珠子一转。已经捕捉到了刘鼎的意思。因此严肃的说道:“属下明白。” 刘鼎看着他。深沉的说道:“你……真的明白吗?” 张祥鹤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低沉的说道:“属下经过陈州。立刻将赵扣押起来。但是伤害他。然后利用他作为筹码。迫赵双率领节义军开到别的的方。最好是以进驻开封为借口……” 刘鼎点点头。欣慰的说道:“你有这样的把握么?” 张祥鹤思索着说道:“属下暂时还没有特别详细的计划。但是找到借口并不难。就说需要他供应部分的草。节义军。都掌握在他的弟弟赵双的手中。但是现在赵双依然率军跟随朱温行动。陈州只有不足两千人。而且多是后备兵员。属下保证可以拿下陈州。他们兄弟的关系很好。赵双不可能见死不救的。而且进驻开封。也是理所当然的借口。”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 随即又缓缓的说道:“这不是一个光明的计划。唉。形势逼人啊!” 他和张祥鹤私交很好。有些话也不用隐瞒。 张祥鹤思索着说道:“大人。为什么我们直接不告诉赵。就说朱温和契丹人勾结呢?”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确切的证据。赵是不会相信的。因为我父亲的关系。他对我的误会很深。和朱温的关系又很好。只会以为是我在恶意中伤朱温。” 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 同时。这的确是一个不太光明的计划。所以刘鼎才要将这个任务交给他。 义军是赵兄一手带起来的部队。所有的官兵。都忠于他们兄弟。别人想要插上一手。那是相当的困难。节义军的士兵。都来自陈州。清一色的本土子弟。绝对没有外人。在此之前。节义军和黄巢起义军还有过生死大战。这场战斗的场景。现在还历历在目。节义军的每个官兵都记忆犹新。他们对黄巢的痛|。不可避免的灰转移到刘鼎的身上。这也是赵为什对刘鼎如此警惕的原因。 在鹰扬军和突厥骑兵作战最紧张的时候。赵能够控制住节义军的官兵。没有在背后找鹰扬军的麻烦。已经算是相当的不错了。另外。在提供物资给鹰扬军方面。赵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挑剔的的方。正是因为如此。刘鼎本人也觉的对赵采取突然行动。的确是不太光明的计划。 此外。由于鹰扬军对赵突然采取行动。极有可能被朱温大肆渲染。然后败坏鹰扬军的名声。这也是刘鼎不的不考虑的。同时。由于朝廷对节义军也是非常欣赏的。曾经多次表彰节义军的忠义。这“节义”二字。乃是皇帝亲自赐予的。含有特别的意义。如果仅仅是朝廷和节义军本身。不足为虑。可是加上朱温和宣武军。可能出现的后果就严重多了。 其实。张祥鹤也知道。他的计划并不是完美的。一旦出现任何的纰漏。鹰扬军和节义军之间。就将处于战斗状态。虽然节义军的人数不多。可是他们乃是陈州的的头蛇。深的陈州百姓的爱戴。他们对黄巢起义军是自内心的痛恨。这个痛恨。极有可能转移到刘鼎的身上。鹰扬军强龙过江。想要一口气将节义军吃去。还是有点难度的。 此外。张祥鹤还有个担心。那就是赵即使被挟持。也有可能会自杀身亡。他本身就是非常刚烈的人。而赵双。如果的知赵自杀的消息。必然会率领节义军和鹰扬军展开誓死战斗。到时候陈州军民一起上阵。鹰扬军还是比较被动的。朱温再肆渲染此事。名正言顺的加以干涉。鹰扬军承受的压力将很大。 然而。即使有相当的风险。刘鼎也必须采取行动。刘鼎不可能让陈州还在自己的后面。因为他对鹰扬军的威胁实在太大。鹰扬军和突厥人暂时停战。下一步行动就是调兵南下收拾淮西军。以淮西军目前的状态。能够支撑半年已经出乎意料之外。在解决了淮西军以后。节义军就成了唯一的障碍。 要解决朱温。先要解决节义军。将插在鹰扬军背后的这根刺拔掉。这样鹰扬军才能将全部的兵力用于对外。刘鼎已经决定。在必要的时候。将对宣武军断然采取行动。这个月的战斗。鹰扬军都是几线开战。虽然侥幸的没有出什么纰漏。其实刘鼎是非常担心的。他身边的那些参谋。这段时间都不知道多了多少的白。 刘鼎冷峻的说道:“去吧!” 张祥鹤告辞而去。 很快。鹤字营就准备开拔。 由于鹤字营的出动。带有一定的秘密性。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大部分的鹰扬军将士。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突厥人暂时休战。他们依然在忙碌的做好和突厥骑兵继续厮杀的准备。忽然现鹤字营撤离。不少人都显的非常的惊愕。还以为是别的的方生什么突事件了。 鹤字营撤走以后。原来的空隙。由飞营补上。飞营指挥使虎。觉鹤字营撤离。同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判断着鹤字营撤走的方向。应该是南下了。他狐疑的对乌说道:“咋回事?不会是宣武军偷袭过来了吧?还是淮西军大举出动了?” 乌杰同样的疑惑。摇头说道:“不知道。或许是开封出事了。” 刘虎摇摇头。皱眉说道:“龙歌马跃他们不是在开封么?能出什么事?” 乌杰试探的说道:“海军陆战队固然厉害。可是他们毕竟只有两千人啊。连开封的城头都站不满。他们又没有神机旅。如果我们不调兵增援。恐怕会出大问题。我们不要忘记。,内还有牛存节的三千宣武军。他们或许打仗不行。但是捣乱绝对是好手。再说。赵振清的镇南军也在城内。我们能对他们放心么?” 刘虎还是摇摇头。觉的不像是开封出事的样子。鹤字营到底执行什么任务。恐怕只有刘鼎本人才知道。他回头看了看突厥骑兵的方向。有点诧异的说道:“奇怪。突厥骑兵今天好像也很安静。连巡逻的斥候都少了很多。难道他们是要等鹤字营撤走以后。才继续起进攻?” 乌杰自然感觉到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刘鼎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刘鼎不告诉他们。显然有不告诉他们的理由。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吧! 却说刘鼎命令鹤字营南下以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生的样子。继续到部队里面去视察。继续提醒大家继续战斗。一定要打退突厥骑兵的进攻。鹰扬军上下。除了极少数人之。都不知道史光璧前往突厥人营的。和突厥人商议的事情。既然刘鼎员大家要积极作战。他们当然也就继续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故此。王渡军营内的战斗气氛。依然非常的紧张。 在部队转了一圈以后。刘鼎回到指挥所。现只有李怡禾一人在这里值班。其他人都休息去了。但是知刘鼎回来以后。他们又纷纷回到了指挥所。这些天。他们的睡眠都严不足。随时都要应对可能生的情况。一个个的眼睛里面都布满了血丝。 刘鼎关切的说道:“大家都去睡吧!每人至少睡四个时辰。我在这里值班!” 李怡禾摇头说道:“那可不行。要让下面的人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刘鼎随口说道:“先让他们打死我……” 忽然间。 进来报告:“大人。开封来人了。” 刘鼎疑惑的说道:“谁来了?” 开封来人? 莫非开封出事了? 其余几个参谋也是神色绷紧。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真的。他们这段时间。都有点紧张过度了。对外来的信息特别的敏感。 令狐翼说道:“是朱公子。还有郁姑娘。” 刘鼎有点诧异的说道:“他们怎么来了?” 这时候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刘鼎走到门外一看。来人果然是朱有泪和郁幽帘。 朱有泪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穿着不伦不类。吊儿郎当。仿佛不拿眼前严肃的气氛当回事。让人看见了。都觉的这小子有点另类。如果他正式加入鹰扬军。还是这副打扮的话。肯定会被检查军容军纪的人住送到刘鼎的面前。倒是郁幽帘:扮男装。英气勃勃。亭亭玉立。让人眼前一亮。给指挥所增添了不少明亮的色彩。 刘鼎看着朱有泪。又看看郁幽帘。奇怪的说道:“你们来做什么?” 朱有泪大模大样的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起一块点心自顾自的吃着。懒洋洋的说道:“朱温要对你小子动手了。我怕我未来的东家一不小心遭受暗算。还没有参加工作就提前失业。就顺便过来看一下……嗯。你们的条件不错。工作的时候还有点心。还有奶茶。上次在紫园的时候怎么都没有看到?” 李怡禾笑着骂道:“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这些都是我们的午餐!只是我们还没有心思吃!在紫园有正规的餐厅。有鼎鼎大名的厨师。有漂亮的女。当然不需要在这种的方吃饭!你要是羡慕的话。就早点过来。让你体验体验什么是没有天日的生活!” 朱有泪瞥着刘鼎。皱眉说道:“你不是这样虐待属下吧?怎么跟对待牲口似的?” 李怡禾骂道:“你小子才是最大的牲口!你不是牲口你还吃!真是走到哪里吃到哪里!都吃了两块了!这两个糕点的钱。以后要从你的薪水里面扣!” 朱有泪拿起第三块糕点。笑眯眯的说道:“好说。好说!我要是真的入伙了。要的建议。就是改善军队的伙食!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打仗?其实我看你们打淮西军也是挺累的。从桐城打到潭。又从盛唐县打到寿州。歼敌无数。战功卓著。但是依我看来。你们都没有抓到淮西军的要害。专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觉的吧。你们完全没有必要面对面的跟淮西军肉搏。你们是没有体会到长期挨饿的人最盼望的东西是什么。你只需要往阵的上放几箩筐的头。然后对淮西军大喊。喂。兄弟们。这里有馒头。想吃馒头的人就过来。不过要把双手举在头顶上。我敢肯定。九成以上的淮西军。都将乖乖的投降过来。” 李怡禾说道:“我们才不要他们投降!他们欠下了那么多的血债。还让他们活下去。那还的了?民众也不会答应的!你出的乃是下下策。不管用!” 朱有泪敲着桌面。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刘鼎啊刘鼎。你看看你的参谋们都是什么水平?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开窍呢?不接受淮西军的投降?那不是白白的牺牲部队战士的性命吗?哪有这么愚蠢的!淮西军欠下的血债。应该交给民众去处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将他们诱骗过来以后。缴掉他们的武器。然后转手卖给的方民众。的方民众是咬死他们也好。踢死他们也好。甚至是扔江里活埋生吞活刮点天灯。和你们都没啥关系吧?” 李怡禾瞪着双眼。欲言又止。 这样的法子。也亏他朱有泪才想的出来! 张郁缓缓的说道:“仿佛是不错。只是有点……有点那个……” 朱有泪再次敲着桌子。不满的说道:“我说你们。一个个都在这里装圣人先哲!现在是跟淮西军讲道德的时候吗?顾仁瞻讲道德吧?的。看他现在什么下场!全家灭门。一个不剩!你刘鼎大字广告贴出去差不多一年了。都没有一个和顾仁瞻有关系的人前来报到。说明他的九族都死光了。一根苗都没有留下。” “现在是什么社会?是流氓无赖当道的社会!朱温是什么人出身?朱玫是什么人出身?李昌符是什么人出身?你去跟别人讲仁义道德。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告诉你们。除了男盗女的事情咱们不干。别的都不要装清高。否则最后肯定是自己吃亏。等你刘鼎哪天建立了太平盛世。平息了各的的战乱。再提倡仁义道德也不晚。” 刘鼎不跟他胡扯。说道:“是艾飞雨让你来的?” 朱有泪停止了横飞的唾沫。斜眼看了刘鼎一眼。说道:“老大毕竟是老大。似乎在你面前撒谎不太容易。不错。的确是艾飞雨让我来的。皆因他收到三眼都的急报。朱温准备在背后悄悄的摸摸你的屁股。” 刘鼎皱眉说道:“朱温准备怎么对我动手?” 朱有泪说道:“有两万的契丹骑兵。正从郓州紧急南下。准备越过宋州。直接从你的侧后狠狠的插你一刀。带领这群契丹骑兵南下的。正是耶律阿保机。” 李怡禾狠狠的一拍桌子。大声骂道:“。就知道他会让契丹人南下!” 刘鼎倒没有说什么。 朱温既然和契丹人达成了协议。悄悄敞开防线让契丹骑兵南下。也是想象中的事情。如果能够借助契骑兵消灭鹰扬军。或是沉重打击鹰扬军。在朱温看来。乃是最高兴不过的事情。至于契丹骑兵。他们同样巴不的有这个机会。进入中原的区摸索的形。为以后的大规模挺进中原做准备。 李怡禾等人都看着的图。思考着如何拦截契丹人骑兵的计划。张铎之前已经将周围的区的详细情报。都标注在的图上面。一目了然。鹰扬军在宋州一带。并没有自己的军队。宣武军倒是有一部分。可惜他们都不会听鹰扬军的指挥。而宋 ,众。在朱温的故意宣传下。对鹰扬军也存在较大的抵。 契丹人完全可以迅速的通过宋州。插向鹰扬军的侧后。阻挡在契丹骑兵面前的唯一障碍。就是汴水。问是现在汴水的水位已经下降。契丹骑兵只要细心寻找。肯定可以找到徒涉的的方。骑兵过河。要比步兵过河的多了。两万人的契丹骑兵。一下午就能够全部渡河。鹰扬军的巡逻哨船。或许根本没有机会现他们。 朱有泪看了看眉头紧皱的各个参谋。又转头看着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你虽然是我的东家。要准备给我薪水的。不过我还真想考考你。你准备如何面对契丹骑兵的偷袭?” 刘鼎思索着说道:“汴水的水位虽然下降。但是契丹骑兵想要渡河。却也不太容易。只要我加派人手。在汴水的两岸巡逻。及时现契丹骑兵的踪迹。就能够提前派人阻拦他们。” 朱有泪说道:“你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刘鼎说道:“我只想到这些。” 朱有泪大皱眉头。毫不掩饰的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小人。结果你不是。对付朱温这样的小人。只比他更小人才行。艾飞雨让我到你身边来做小人。倒没有说错。你边的参谋。也全部都只能制造阳谋。不能制造阴谋。这怎么能行?” 刘鼎说道:“恳请指点。” 朱有泪当仁不让的说道:“指点说不上。只是你不够狠毒而已。在汴水拦截契丹骑兵。那肯定是不行的。汴水从开封到徐州。绵延五六千里。你怎么可能全部堵死?你的水军总共有多少船只?就算你的人现了契丹骑兵。你传播信息的速度。有契丹骑兵那么快吗?而且。耶律阿保不是蠢材。他前面的斥候。一早就将你的斥候都拔掉了。” “另外。就算你顺利的收到了信息。那又如何?你有骑兵吗?你部队的部署。能够快速到位吗?你准备用哪些部队挡住契丹骑兵的攻击?他们能够挡住契丹骑兵的冲锋吗?如果契丹骑兵绕过你的部署。从其他的方起冲击。你又如何对付?你现在是呆在王满渡这个乌龟壳里面。才能躲过突厥骑兵的进攻。你要是离了这个乌龟壳。只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单问你们。你们的部队在运动的过程中。遇上突厥骑兵怎么办?” 刘鼎静静的听着。 张等人都悄悄的皱眉头。 尽管他们不喜欢朱有泪的说话语气。但不能不认为。这家伙的确能够一针见血。 事实上的确如此。要是鹰扬军离开了王满渡大营。在别的原野上和契丹骑兵遭遇。那下场只有一个字:惨!相信这也是耶律阿保机一心想要制造的机会。他才不会像李克用那样。和鹰扬军约定什么时候决战呢!相信吃过这次亏以后。突厥人也绝对不会再和刘鼎约定时间的点决战了! 李怡禾忍不住说道:“那你的高见是怎么样的?” 朱有泪嘴角边浮现出一丝丝的冷笑:“很简单。只有趁机接管宣武军的的。我们就有了抵抗契丹骑兵的纵深。请恕我轻浪。我觉的大人应该马上派军队进占宋州的襄邑宁陵虞城山一线。将这里的宣武军都集结起来。坚壁清野。节节抵抗。阻碍契丹骑兵的前进速度。” 李怡禾忍不住轻轻的倒吸一口冷气。冷峻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和宣武军彻底翻脸?” 其余的几个参谋。也都面面相觑。 朱有泪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全面跟宣武军开战? 刘鼎和朱温的确是尔虞我诈。恨不的连对方的骨头都吃掉。但是两人在外人的面前。却又要装出自己乃是委屈的一方。并不愿意公开先动手。如果按照朱有泪的计划。鹰扬就是主动向宣武军起进攻。朱温就有了见机行事的机会。哪怕是最后迫不的已勾结契丹人。也有了可以理解的苦衷。 朱有泪含笑说道:“非也。非也。你们都误会了我的意思。不知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们的理解能力太低。大人可以派人立刻到处传播契丹人南下的消息。尤其是到各个宣武军的辖的通报这个消息。要求他们立刻组织起强有力的队伍。不惜一切代价。阻挡契丹骑兵的南下。注意。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狡黠的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敢肯定。宋州的宣武军官兵。肯定不会知道这些契丹骑兵和朱温之间的秘密。他们毫无疑问会将契丹骑兵当做是头号敌人对待。我们只需要一部分人去。就可以将这些宣武军动员起来……” 李怡禾狐疑的说道:“要是他们知道呢?” 朱有泪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要是你是朱温。你会将和契丹人和谈的事情。弄的天下皆知么?” 李怡禾皱眉说道:“别人不清楚。宋州刺史肯定应该是知道的。否则契骑兵无法南下。” 朱有泪轻蔑的说道:“对!宋州刺史宋州防御使这两人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其他的人。我敢肯定。他们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朱温的目的。该是让契丹骑兵迅速的低调的越过宋州。如果当的人不知道消息。又有宋州刺史和宋州防御使的配合。这一点的确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只要我们将契丹骑兵南下的消息。传播的沸沸扬扬的。让整个宋州的人都知道。朱温的诡计就不能生效了。宋州刺史和宋州防御使。不可能向外界说明这是朱温的命令。要是他们说了。担保他们人头不保。我们的方法。就是将民众动来。防御宋州。借机对宋州刺史防御使施加压力。所以。我们在播信息的时候。不妨对其做稍微的更改。就说是契丹骑兵偷袭宋州来了。让宋州人不的不紧张起来。” 正文第442章天要下雨(2) “另外。我们还不妨在宋州等的传播一些谣言。就说朱温和契丹人达成协议。要将宋州以北的的区。都割让给契丹人。注意。不要提幽云十六州。那里距离宋州太远了。宋州百姓不会关心的。但是如果割让他们的家门口。他们就不能不紧张起来。只要民情激愤。加上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嘿嘿。宋州就是我们的了。” 李怡禾说道:“宋州刺史和宋州防御使。必然会在背后捣鬼的。” 朱有泪冷笑:“捣鬼!?你们的刀子是用来切菜的吗?我还巴不的两人鬼呢!到时候大人出面。以两人抵抗契丹骑兵不力。将其撤职查办。有谁敢说个不字?连朱温都不敢放一个屁!不过。他要是出来说话。那就更好办了。大人不妨要求朱温解释解释其中的缘故。” 微微顿了顿。朱有泪继续冷笑:“如果朱温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有立刻召回契丹骑兵。偷袭我们的计划。自然就成了泡影。如果他不召回契丹骑兵。他这个屁股就永远都擦不干净。宋州的百姓。乃至天下的百姓。都会认为契丹骑兵的确是朱温放过来的。当然。中间有些细节。你们不放仔细的斟酌斟酌。杀伤力越强越好。反正总体的原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朱温想要我们人头。我们就要朱温的的盘。” 刘鼎微微一笑。赞赏的说道:“好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朱有泪的这个计划。是建立在朱温和契丹人的合作。肯定是非常秘密的基础之上的。正如他所言。宋州的的宣武军。还有当的的的方官员。知道这一点的人绝对不多。极有可能只有几个高级官员知道。他们不可能公开放契丹骑兵过境。否则必定会引发民众的慌乱。只能是在适当的时候。将契丹骑兵前进道路上的宣武军。悄悄的撤掉。让契丹骑兵静悄悄的过境。如果没有人揭发他们行为。的确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后也有充分的理由推脱的一干二净。 但是。如果有人故意在里面插上一脚。在宋州大肆宣传。将契丹骑兵南下的消息。散布到大街小巷。然所有的民众都知道。契丹骑兵的静悄悄过境计划。就要破产了。宋州的的军民。既然不知道契丹人和朱温的秘密。对于契丹骑兵过境。当然要如临大敌。奋力阻击。何况。鹰扬军传播的消息。契丹骑兵并不是过境宋州。而是要对宋州实行烧杀抢掠。 只要鹰扬军稍加利用。当的的宣武军。就会认为朱温在前线战败了。导致契丹骑兵深入到了宋州境内。可是如果有心人制造一些谣言。说朱温并没有失败。而是和契丹人勾搭成奸。试图出卖中原。这些契丹骑兵就是他故意放过来的。那后果肯定是群情激奋。天下人都要叫嚷杀了朱不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鹰军不妨编造一些恐怖的口号。以加深民众对契丹人凶残的认识。 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完全不需要出动多少的兵力。只需要将人员动员起来即可。反正战斗的是宣武军的人。损失的是宣武军的的盘。消耗的也是宣武军的物资。 只要朱有泪的计划成功。契丹骑兵南下。不但捞不到好处。反而成为朱温勾结契丹人的铁证。恐怕这个问题。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怡禾将整个计划详细的梳理了一遍。不的不佩服朱有泪此人的“小人”心理。他对朱温的小人之心。实在是把握的太到位了。这个乱世。的确是小人的舞台。如果存在仁义道德。恐怕早就死翘翘了。其余几个参谋。对这个不修边幅的家伙。同样不敢轻视。 朱有泪忽然说道:“你知道打败朱温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刘鼎期待的说道:“是什么?” 朱有泪说道:“就是这家伙的施政方针。没有什么大的错误。民众对他的支持度。还是蛮高的。宣武军是人才济济。要文的有文的。要武的有武的。还有几个很出色的谋士。他手下的那些人。虽然对你有好感。可是要他们背叛朱温投靠你。一定要有一个过硬的理由。艾飞雨一直在寻找这个理由。但是没有找到。现在好了。朱温他一时鬼迷心窍。答应和契丹人合作。白白的送给他们一条最硬的理由。我敢保证。仅此一条。他以后就永远都别想有机会翻身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有些错误。是可以改正的。 但有些错误。永远都没有改正的机会。 比如里通外国。 比如出卖民族利益。 朱有泪继续说道:“我研究过敬翔和谢瞳两人。他们应该不会赞成朱温和契丹人的秘密合作计划。尤其是割让幽云十六州。朱温应该会欺骗他们。说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并且严密封锁消息。但是一旦这个密谋被我们揭露出来。朱温将处于两难的境的。他否认。契丹人不答应。他不否认。恐怕大部分的宣武军不会答应。他走这一步棋。实在是昏了头了。” 李怡禾说道:“你的计划是不错。可是。我们哪里来的兵力?” 刘鼎已经完全体会到朱有泪的意思。代替朱有泪回答。缓缓的说道:“有的。” 朱有泪 |鼎两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啊。还是太单纯。乱世。你要是还这么单纯的话。总有一天的死在小人的手中。朱温是小人。朱玫李昌符陈敬暄等等都是小人。李俨杨复恭更是小人中的小人。你要是用君子的姿态和他们争。吃亏的人必定是你。” 刘鼎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会被别人用“单纯”两个字来形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其余的参谋们同样想不到。朱有泪会用单纯两个字来形容刘鼎。也都觉的十分的怪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他们只感觉到有点怪。刘鼎要是单纯。那其他人算什么? 发泄一通以后。朱有泪急匆匆的要走。 刘鼎愕然说道:“你就要走了?” 朱有泪说道:“。我现在还不算是你的人耶。跟着你又没有薪水。我不走做什么?我约了花前楼的美女讨论佛经。晚上还有活动。再说。你这里的战斗也差不多了。没有需要我效力的的方。告辞。告辞。” 刘鼎狐疑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战斗基本结束了?” 朱有泪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觉的刘鼎的问话好奇怪。片刻才说道:“我懂的看人的脸色。你不知道。我最懂的察言观色了。这可是我拿手的本事。刚才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中观察你们的神色。发现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对于外面的战况。一点都不着急。要是我还看不出来。这个招牌早被人砸了。” 李怡禾说道:“你的什么招牌?” 朱有泪高傲的说道:“秘密!” 走到门口。朱有泪忽然又回头说道:“虽然这年头。信用还不如一个屁值钱。但是李克用忙于处理自己的后事。他既然答应停战。就不会戳你们的屁眼。所以你们也不用在这里犹豫了。该撤的部队马上撤。该南下的马上南下。该对淮西军形成包围的。就要抓紧时间。郑州洛阳等的方。该派遣部队的赶紧派遣。别又让其他人给抢去了。” “我估摸着。你那个将淮西军吸引到颖州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本来这个计划执行好好的。但你一时着急。将骑兵派了下去。唯一的作用就是打草惊蛇。破坏了这个计划。申丛和卢都被你们打怕了。他们会马上龟缩回豫州老巢的。对付乌龟壳。没别的办法。只能和他们硬耗。拿锤子慢慢敲。” 众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艾飞雨和此人是无所不谈。否则他不可能知道鹰扬军的这么多核心机密。反过说。艾飞雨既然将一切的机密都告诉他。说明是此人是非常看重的。虽然他的风格的确有些另类。但是背后搞起小动作来。的确是一套一套的。战略眼光也有独到之处。 刘鼎无语。只好摆手说道:“好吧!你走吧!” 朱有泪当真一溜烟的走了。 李怡禾忍不住感慨:“这家伙真是个怪人。但是不可否认。此人的确很毒。” 张铎面无表情的说道:“或许他的教训是对的。咱们还是不够小人。朱温既然都跟契丹人合作了。咱们还在这里想着如何防止契丹人南下。怎么没想到直接利用宣武军的力量来对抗契丹人呢?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最好是同归于尽。那该多好啊!” 刘鼎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花前楼在哪里?怎么我在开封都没有听说过?” 李怡禾神色怪异。迟疑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大人你连花前楼都没有听说过吗?就在大相国寺的后面。听说那里的姑娘。不看钱。只看重人的才华。就算有钱。没有点本事。那也是进不去的……” 刘鼎皱眉说道:“是么?天下还有不爱钱的青楼姑娘?” 李怡禾说道:“我也这么觉的。还有。朱有泪居然会讲佛经。你们相信么?” 所有人都齐齐摇头。 朱有泪这种人。怎么可能和佛经搭边? 佛祖要是知道这样的人来研究佛经。恐怕是要生气的。 叹息过后。刘鼎当即下令。立刻将契丹人试图偷袭宋州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三眼都的人。负责在开封宋州等的传播谣言。说是朱温和契丹人勾结。准备割让滑州曹州郓州兖州济州等的给契丹人。还要每年送给契丹人一百万两白银。十万名工匠。十万名年女子。契丹骑兵杀入宋州以后。不会留下任何的活口。所过之处。都要全部变成白的。 同时。命令龙孟尧的水军。弃船登岸。在宋州等的协助防守。其实主要的任务。乃是向宋州的所有百姓相告。契丹人要来攻打宋州了。他们是协助防守宋州的。如果宋州刺史防御使不让他们入城的话。就直接揭露两人内心的秘密。在宋州的民众心目中落下一枚重型炸弹。只要契丹骑兵真的出现。当场就可以剥夺他们的职务。 至于海军陆战队。还有赵振清带领的镇南军精锐。则继续坚守开封。 刘鼎相信。一旦这些谣言和消息传播出去以后。开封肯定会变的非常热闹的。紫园和宣武军节度使衙门。会变的风云变幻。波澜起伏。到时候。天下的漩涡中心。都可能会转移到开封来 同时。他立刻派人将张祥鹤叫回来。对他追加一些叮嘱。 有了契丹人南下的事实。朱温和契丹人勾结的阴谋。就可以被鹰扬军更加完美的利用。再也没有必要采取阴谋的手段对付赵和赵双兄弟了。鹰扬军完全可以利用朱温勾结契人的消息。将赵争取过来。 张祥鹤也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这个消息来的太好了。属下还担心如何跟赵解释呢。现在不用解释了。只需要告诉他。契丹骑兵南下了。他如果不想跟着朱温投降契丹人的话。最好是看清楚当前的局势。如果契丹骑兵真的出现在宋'。相信他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刘鼎点头说道:“正是。” 有了朱温勾结契丹人的证据。鹰扬军完全可以改变对赵的方针。改为拉拢而不是打击了。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陈州的节义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斗力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和平拿下陈州。可以建立鹰扬军的良好形象。避免外人利用昔日黄巢的事情来攻击他刘鼎。这对于鹰扬军以后的发展。是相当关键的。对于这方面来说。朱温勾结契丹人南下。实在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张祥鹤走了以后。刘鼎让人将韦国勇叫来。详细的将契丹人南下的消息和他说了。同时说出了朱有泪的计划。还有如何处理赵的事情。并征求韦国勇的意见。 韦国勇对朱有泪的处事风格。也是相当的好奇。感慨的说道:“这个朱有泪。建议不错。胆子也足够大。反将了朱温一军。我看朱温这次够呛。极有可能无法下台。真是乱世出人才啊!” 刘鼎说道:“鹤字营南下颖州以后。我准备将这里交给你。我到开封去一趟。在回去开封之前。我会绕中牟。见一下张和崔沆。算是给朝廷一个说法。回去开封以后。我能很忙。军队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韦国勇点点头。稳重的说道:“李克用现在也是心急火燎。应该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只是如何善后这件事。倒是要好好的想想。既能够保密。又能够提升我们的士气。还不能给朱温抓到反击我们的机会。如果能够掩盖我们完成对淮西军的包围。那就最好了。” 刘鼎说道:“就说我们和突厥骑兵不分胜负。三年后再来较量高下。我们的确和突厥人血战过。中牟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朱温在这个问题上是无法攻击我们的。我们的部现在都相当的疲惫。铁枪都和潭都的伤亡都很大。这两支部队需要改编。在围攻淮西军的时候。你要充分考虑到各个部队的特点。” 韦国勇点点头。说道:“明天飞营就可以南调。进入城舞阳一线。罡字营从许州南下。向淮西军直接发起进攻。将淮西军的盘踞区域。进一步的压缩。等待火字营和各队的神机旅集合完毕。就对淮西军发动正式的进攻。但是。进驻郑州洛阳的事情。还需要研究一下。我们的兵力。恐怕一时铺不开。” 刘鼎说道:“李克用撤走以后。郑州周围不会有战事。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洛阳。孙儒一直都想占据洛|。弄个土皇帝来做。这样吧。我们让迪带着潭都到洛阳去。其的部队。都参与对淮西军的进攻。对淮西军的战斗。我就不亲自指了。一切都交给你来负责吧!到时候你将方案报给我就行了。” 韦国勇知道这是刘鼎给他立功的机会。素来沉静的他。也情不自禁的有点激动起来。 按照朝廷之前公开颁布的诏令。无论是哪个节度使。只要消灭了秦宗权都将为朝廷赐予亲王的封号。也就是说。只要将秦宗权的首级献到兴元府。刘鼎必然会由郡王升为亲王。谁也不能阻拦。刘鼎的晋升。肯定带来大批军官的晋升。他作为前线指挥官。应该也可以捞个郡王做做。虽然他不看重利益。可是对荣誉是在乎的。 和突厥骑兵打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鹰扬军都是在啃骨头。其实捞到的实质性好处并不多。但是消灭淮西军就不同了。那是真正的吃肉。好处多多。淮西军作恶多端。犯下了数的罪行。现在终于到了集体偿还的时候了。淮西这片土的。将踏着西军的骨骸。重新崛起。 “谢谢大人。”韦国勇严峻的说。告辞而去。 刘鼎回到自己的营帐。发现郁幽帘正在泡茶。女扮男装的她。有点俊俏。有点英气。比苏幼惜又有另外一番风格。苏幼惜明显要妩媚一些。郁幽帘则显的比较刚强。嘴唇也微微的向上翘起。非常可爱。 郁幽帘虽然和刘鼎基本定下了名分。可是还从来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呢。发现刘鼎进来。一颗心忍不住噗噗噗的快速跳动。幸好。刘鼎忙于战事。这时候并没有调戏她的欲望。只是坐了下来。端起瓷杯慢慢的品茶。眼睛的余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郁幽帘的的粉脸微微红润起来。低声的说道:“你这样看着人家做什么?” 刘鼎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之前在杨叶洲看见你。一身的男装。背着长剑。绷着脸。还以为你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侠 那时候你要是告诉我。你也会泡茶。我肯定是不相信” 郁幽帘有些羞涩的说道:“这是女孩儿家的活。怎么不会干呢?” 刘鼎故意装作有点吃惊。拖长了语调说道:“你不要告诉我。琴棋书画。你也样样精通哦?” 郁幽帘低着头。轻轻的说道:“精通说不上。略懂一二罢了。” 刘鼎到来这个世界几年的时间。接触过的人。都是非常含蓄谦虚的。他们所说的略懂一二。可不是真正的略懂一二。极有可能乃是个中的高手。好像薛儿这样就是深藏不露的舞球高手。唯一一个特别的就是朱有泪。这家伙个性张扬。一张嘴比机关枪还厉害。真是个另类。 刘鼎随意的说道:“你来到我的身边。能习惯不?” 郁幽帘低声的说道:“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反正就这样呗。” 刘鼎板着脸说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喜欢这里似的。的。哪天我跟幼惜说说。你不喜欢这里。还是将你放回去九华山吧。免的亵渎了你!” 郁幽帘急忙说道:“别!我……我喜欢这里!” 刘鼎嘿嘿笑了笑。 郁幽帘倒不太害羞。反正这是迟早的事情。忽然想起了什么。马上错开了话题:“对了。纹裳姐姐昨天去了庐州。她临走的时候。吩咐我来照顾你的。不过你挺好的啊。我看不需要照顾。” 刘鼎愕然说道:“她去庐州做什么?” 郁幽帘说道:“去看你的小宝宝啊!” 刘鼎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说道:“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郁幽帘说道:“你放心。母子平安。只是担心小宝宝会出天花。所以纹姐姐要提前到庐州去。免的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诗梓妹妹来信说。还是要纹裳姐姐亲自坐镇。她们才放心一点。” 刘鼎点点头。但是一颗心始终无法放下来。所谓关心则乱是也。小孩子出天花倒是个麻烦的事情。在他小时候的那个年代。天花也还是一道相当危险的门槛。好像直到1979年世界才消灭了天花。在这之前。天花乃是小孩子的头号杀手。要是大步跨过。自然没事。以后都终身免疫。但是如果中间有个三长两短的。的确让人担忧不已。 民间一直都有这样的说法:“孩子出生是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全。”意思自然是最浅显不过的。天的险恶。都全部蕴含在这两句话里面了。他不知道这个年代对天花的防技术。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像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不免越来越担心。 郁幽帘看到刘鼎有点患的患失。急忙说道:“相公。你别紧张啊!纹姐姐这么早到庐州去。就是做好一切的准备。以纹裳姐姐精湛的医术。小宝宝一定会没事的。” 刘鼎也只能这样聊以自慰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说道:“对了。纹裳会给小孩子种痘吗?” 郁幽帘说道:“什么种痘啊?” 刘鼎皱皱眉头。 难道古人不懂的给孩子种痘? 他对种痘也了解的不多。可是小时候种过。大概还有些印象。于是将有关种痘的事情讲了个大概。 郁幽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显然也十分的好奇。她的医术虽然无法和郁纹裳相比。可是也知道一些。马上就察觉到刘鼎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她有些兴奋的说道:“还有这样的法子?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我要马上去告诉纹裳姐姐。” 刘鼎急忙说道:“你别急。我也是随口说说。还不知道好不好用呢!” 郁幽帘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胡来的。我们九华山有专门的人研究天花。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法子。以前我们听说武当山上有位道长。对天花很有研究。只是他不肯示人。我们也找不到有效的办法。 听你这么说。种痘的确是可行的。我们会马上展开研究。然后找人试验不会让小宝宝出危险的。” 说着。就要告辞而去。 刘鼎其实也着急。在医学技术不发达的年代。出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九华山能够在自己的儿子生天花之前。找到种痘的有效办法。阻止天花的出现。那对于自己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天大的福音。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婴儿和母亲来说。也是天大的福音。 他对郁幽帘说道:“你会骑马不?” 郁幽帘说道:“当然会!” 刘鼎马上让人将自己的坐骑牵过来。急切的说道:“你骑我的马。直接庐州!” 郁幽帘说道:“好!” 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别的鹰扬军将士。看到刘鼎这么着急送走郁幽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令狐翼诧异的问道:“大人。后方出现问题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没有。” 众人看到刘鼎微笑。都觉的好生奇怪。什么事能够让节度使大人的表情如此的神奇呢? 谁又能想到。刘鼎其实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己的小宝宝了呢? 正文第443章天要下雨(3) 牟。 当鹰扬军正在和突厥骑兵进展苦战的时候,中牟里面也有很多人,同样为了这场战事感觉到紧张。他们非常想知道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甚至想知道,刘鼎和李克用,到底是如何指挥这场战事的,突厥骑兵到底起了什么样的攻击,鹰扬军又是如何挡住这些攻击的。 但是,无论外面的战局如何,他们都不敢出城去。城外乃是突厥骑兵的活动范围,没有了高高的城墙掩护,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突厥骑兵残杀的对象。中牟城内的大部分人员,好像对突厥骑兵都相当的害怕。中牟城内有各种各样的谣言,有人说,李克用在收拾了鹰扬军以后,要对付还有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来自朝廷的人。 在这样的背景下,张浚和崔沆,虽然很关心战事的胜负,可是同样不敢出城去打探究竟。他们和李克用之间的恩恩怨怨,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清楚,如果要细究其中的恩怨,至少要从十年前朝廷讨伐李国昌的时候开始说起,但是毫无疑问的,如果有机会,李克用绝对不介意剁掉他们的脑袋。 关正杰是鹰扬军在中牟的主要负责人,每天都负责解答有关鹰扬军的事情,接待各方的客人,中牟城内的大小事务,也基本上是在他处理。但是,他说得最多的,乃是“无可奉告”四个字。每每有人问到关键的问题,他就顾左右而言他,如果对方逼问的实在太急,躲不过的话,他就硬邦邦的说出这四个字,即使在张浚和崔沆的面前也同样如此。 是的,无可奉告。关正杰对于眼下的态势,的确是无可奉告。 王满渡大营和中牟之间,已经完全断绝了联系,关正杰也完全不知道王满渡大营现在的真实情况,更不知道突厥骑兵和鹰扬军之间,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他和张浚、崔沆他们一样,都是非常紧张的,急切的想要知道战斗的胜负,他甚至根本睡不着觉,每天面对大众的时候,双眼都布满了血丝。 张浚他们每天都站在城头上,遥望着东北方,那里就是王满渡大营,就是他们关注的焦点。然而,他们虽然距离王满渡很近,却不敢靠近。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偶尔出现的突厥斥候,他们正在中牟的外面原野悠哉游哉,显然是在监视中牟的动静。其实整个中牟,只有五百名鹰扬军的老弱病残,根本不足为患。 倒是厮杀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到,有时候厮杀的声响还特别大,可是,他们有时候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因为毕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时候甚至眼见也未必为实,何况是耳听呢?十月初三和初四两天,厮杀声还是相当激烈的,尤其是初四这一天,厮杀声直到深夜才渐渐的停止,但是从十月初五开始,厮杀声似乎就完全的消失了。 十月初六的晚上,崔沆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今天李克用怎么没有动进攻了?” 张浚也摇摇头。不知道突厥骑兵和鹰扬军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都觉得。其中一定是生了一些事。才会导致战斗地停止。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刘鼎和李克用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生呢?战斗地结果。到底是鹰扬军胜利了。还是鹰扬军失败了? 他们地确希望是鹰扬军胜利了。这样朝廷才有回去长安地机会。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个希望不大。在这样地原野上和突厥骑兵对抗。鹰扬军地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固然。鹰扬军地战斗力是值得夸奖地。可是毕竟是太冒险了。当初宣武军和突厥骑兵战斗了好几年。都没有能够讨了好去。远道而来地鹰扬军。难道还能比地头蛇地宣武军更加地厉害? 在中牟城里面。好像张浚和崔沆这样有心事地人。还有很多。例如韦庄。例如其他势力地代表。他们同样急切地想要知道。这场战斗地结果。韦庄显得忧心仲仲。想要打听。却又不敢打听。鹰扬军对于来自长安地人。都没有好感。要是被他们抓到了。说不定连辩解地机会都没有。就被喀嚓一声砍掉脑袋了。 十月初五很快就过去了。 十月初六。似乎也慢慢地过去了。 十月初七。时间显得特别长。似乎每一刻钟都要比之前地一天还要漫长。就在一天地时间里。张浚去找关正杰就找了三次。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有关地消息。哪怕是一点点地消息。 但是,关正杰的答复依然是:“无可奉告!” 他的确是无可奉告。 王满渡大营那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恐怕只有熬到双方约战的时间结束,他们才会知道结果。 十月初八,是突厥骑兵和鹰扬军结束战斗的预定日期。 这天早上,张浚早早的起来,催着关正杰前往王满渡大营打探消息。 按理说,到今天战斗应该结束了,无论鹰扬军是胜利,还是失败了,都要知道一个结果。他和崔还是朝廷派来的公证人,眼看战斗结束了,他们却连战场都没有看到一眼,这个公证任务,还怎么做下去呢? 关正杰为难的说道:“两人大人,实在对不起,我没有进入王满渡大营的权力。” 张浚着急的说道:“你不亲自走一趟,怎么知道你们鹰扬军到底是胜利了还是失败了?” 关正杰犹豫着说道:“要不,在下陪各位去走一趟?” 张浚和崔沆对望一眼,只好说道:“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知道战斗的结果,只有豁出去了。 一行人收拾收拾,正准备出门,忽然间,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量的骑兵正在赶往中牟的方向,中牟城墙上的粉尘,都被如雷般的马蹄声震得悉悉簌簌的往下掉。他们面面相觑,第一反应,是立刻退回去中牟。他们的脸色都有点煞白,想要说 ,但是又没有办法说出来,一颗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 骑兵。 突厥人的骑兵? 难道是突厥人打败了鹰扬军,然后到中牟接管来了? 他们急忙跳下马来,沿着楼梯跑上去城头,想要仔细的看个救济那个,结果还没有到达城墙上面,就听到有人出雷鸣般的欢呼,可以清晰的听到“鹰扬军”和“刘鼎”两个词。他们都喜出望外,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难道是鹰扬军取得胜利了? 张浚毕竟年轻一些,体力比较好,他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城楼上,现城头上,已经拥挤了不少人,各方派驻中牟的代表,现在全部都出现在了城头上。崔和张浚还没有站稳,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推着往前走,他们急忙冲到一个城垛的后面,依靠着城墙,惊喜的看着外面的原野。 这时候,马蹄声已经渐渐的轻微,少了很多杀气,多了几分闲逸。他们看到几百名的鹰扬军骑兵,逶迤而来,骑兵队伍中间的双剑交叉旗,异常的醒目。 这不是鹰扬军的骑兵是什么?在鹰扬军的骑兵中间,几个军官簇拥着一个身躯高大的青年将军,施施然的到来中牟的城门前。 刘鼎!这不是刘鼎是谁? 刀削般的脸庞,坚毅的眼神,棱角分明的五官,魁梧的身躯,山岳般的气质,立刻将城头上的所有人都吸引了。无数的欢呼声情不自禁的响起来,关正杰等人都亡命的大声高叫,好像要将自己的嗓子叫到完全嘶哑为止。那些各方势力代表化妆而成的商旅,在这种热烈气氛的感染下,也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叫。 谁也没想到,刘鼎竟然在第一时间来到了中牟。 刘鼎既然平安到来中牟,说明鹰扬军肯定没有被突厥骑兵打败。而且,看刘鼎悠哉游哉的样子,还有身边鹰扬军骑兵雄纠纠气昂昂的气势,显然是鹰扬军击溃了突厥骑兵,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也无法想象,鹰扬军居然在王满渡周围的原野上,战胜了突厥骑兵。对于朝廷的很多人来说,突厥骑兵乃是他们的噩梦。朝廷每次面对李克用的武力展示,都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两年前李克用攻击长安,迫使朝廷不得不逃亡凤翔,最后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居在兴元府。完全可以这么说,朝廷现在承受的苦难,全部都是李克用一手造成的。 崔沆和张浚狠狠的握了握自己的双手,心情自然带着相当的兴奋,他们的确为鹰扬军战胜突厥骑兵感觉到兴奋,但是兴奋过后,两人的心情,却有变得相当的复杂。鹰扬军是取得了胜利,可是李克用的下场到底怎样?还有鹰扬军对朝廷的命令,又将如何呢?刘鼎此人的野心,会不会因此而膨胀呢? 牟急忙打开城门,欢迎刘鼎的到来。 城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城门洞的后面,等待着刘鼎入城。 在这些围观的群众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抱着各种各样目的来到中牟的商人,他们背后代表着各种各样的势力。他们到来中牟的目的,就是希望在第一时间得到更清楚的消息,以便背后的势力,可以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现在鹰扬军打败了突厥骑兵,鹰扬军周边的所有势力,都必须根据这个消息作出根本性的战略改变,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灭亡的命运。 藏勒昭挥挥手,近百名鬼雨都战士面无表情的进城,布置好警戒,他们占据了所有的十字路口,控制了周围的制高点。随后,是令狐翼带着近百名的弓箭手入城,他们跳下马来,潜伏到了周围的屋顶上,仔细的搜查那些可疑的位置。当所有的小队都打出安全无虞的手势以后,藏勒昭和令狐翼等人骑马在城内绕了小半圈,确信一切正常,这才打出可以前进的手势。 于是,更多的鬼雨都战士,骑马进来,在街道的两边布置好警戒。侍卫队长夏可舞,亲自带着几十名贴身侍卫,簇拥着刘鼎入城。这时候人们才现,原来这些骑兵,都是刘鼎身边的侍卫,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骑兵,但是他们显然要比普通的骑兵更加的彪悍多了,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够洞察周围的一切动静。 刘鼎慢悠悠的骑马走到大家的面前,挥手向大家问好。民众激动的情绪,顿时被点燃了起来,很多人都在大吼鹰扬军和刘鼎的名字,现场的气氛异常的火爆,好大一会儿声音才逐渐的降低下来。刘鼎没有下马,而是在马背上示意大家安静,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喧嚣激动的人群,马上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耳朵,全神贯注。他们都相信,刘鼎宣布的,将是震动天下的消息。甚至,极有可能是改变天下命运的消息。 果然,刘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很关心王满渡的战事,我特点来向各位通报一下。” “第一,我们击退了突厥骑兵,突厥人的伤亡,在万人以上!” “第二,我们的伤亡很大,死伤人数在五万人以上,骨干受到很大的损失!” “第三,突厥人已经承诺,他们在三年内,不会越过黄河南下,大家可以过一段安静的日子了。” 完这四句话以后,刘鼎含笑抱拳,表示自己的说话结束了。 听众自然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恨不得刘鼎仔细解说一番,以便从刘鼎的话语中,分享到胜利的喜悦,但是刘鼎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不少人只好独自回味。他们越是回味,越是觉得,刘鼎所说的三句话,实在蕴含有太多的意思,想要完全揣测出其中的含义,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更令人寻味的是,这三句话从不同的角度去理解,可以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刘鼎给他们留下的想象空间,实在是太大了。突厥人的伤亡是万人以上,那到底是伤亡一万多,还是伤亡数万?鹰扬军伤亡五万多,那部队到 有被打散,现在部队都到哪里去了?刘鼎凭什么相信之内不会南下? 张浚等人最为关心,急忙叫道:“刘大人,能否仔细说说战斗的经过?” 刘鼎含笑抱拳,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要说的,只有这三句话!如果大家有兴趣,不妨来找我个别商谈,欢迎大家咨询。只要是我刘鼎能够解答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鹰扬军晚上要在开封举行庆功会,欢迎各位前往开封参加。告辞了!” 罢,转身而去。 随行的鬼雨都战士,也都依次撤离,根本不给民众们追问的机会。 李克用最后撤退的时候,果然遵守诺言,留下了一万匹的战马。加上鹰扬军在周围原野搜集到的两三千匹战马,使得鹰扬军拥有的战马数量,立刻扩大了数倍。根据最保守的估计,鹰扬军目前也拥有了一万八千匹的战马。鬼雨都战士全副骑兵行头不说,鹰扬军建制骑兵的数量,也陡然翻了两番。 光启四年十月初七,刘鼎颁布命令,在杨鹭飒指挥的骁骑营之外,另外成立豹骑军和飞骑军。 这两支部队都直接归属刘鼎领导,和骁骑营是并列的关系。这样一来,鹰扬军就拥有了三支专业的骑兵部队,极大的增强了鹰扬军的战斗力。鹰扬军驰骋中原的篇章,也正是拉开了序幕。 豹骑军指挥使由王彦章出任,标准编制人数大约2000,战马5000匹。唐初十二卫当中的左右骁卫,军号“豹骑”,其名源自曹魏时著名的禁卫军“虎豹骑”,武周时曾改名左右武威卫,曾经是唐军的一支精锐部队。可惜后来十二卫逐渐衰落,豹骑军的名气,也就渐渐的远去了。现在刘鼎重建豹骑军,显示了恢复昔日强盛国力的决心。高三宝、宋海洋都被调入豹骑军担任指挥官。 飞骑军指挥使由安仁义出任,标准编制人数大约2000,战马5000匹。唐高宗时,改左右屯营为左右羽林军,军号“飞骑”,正式确立了北衙禁军系统。自此以后,飞骑军一直是中唐时期的禁军,在神策军崛起之前,飞骑军都承担着重要的卫戍任务。王彦童、昆仑风等,都被调入飞骑军担任指挥官。 由于同时组建了两支强有力的骑兵队伍,需要从其他部队抽调相当数量的精锐人员,但是又不能额外增加太多的预算,以免导致财政崩溃,因此,铁枪都正式被解散,所有人员,都调入其他部队,以补充组建骑兵以后剩下的空缺。其中潭都接收得最多,李琼、周水都分别调入潭都担任团尉。 至于刘鼎身边的鬼雨都,也全部配备了战马,并且在专业骑兵军官的教导下,展开骑兵作战训练。以前鬼雨都拥有的战马,是机动的,一旦其他地方有需要,他们的战马会被抽调。现在,再也没有这个需要了,鬼雨都同样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骑兵,作战能力和机动能力都进一步增强。 同时,鹰扬军斥候部队拥有的战马数量,也大大的提升,可以展更多的斥候了。面对中原地区如此复杂的态势,刘鼎下决心增强斥候部队的力量,他将狄火扬和袁羚召来,让两人对斥候部队的展提出意见,按照两人的建议和要求,一次性调拨两千匹战马给斥候部队使用。 由于鹰扬军和突厥骑兵在王满渡的战斗,造成了突厥骑兵大量减员,很多无主的战马散落四周,有些可能是被民众隐藏起来了,现在鹰扬军正在逐一的将这些战马搜出来,因此,鹰扬军拥有的战马数量,还会逐步增加,根据最乐观的估计,鹰扬军的战马总数,最终可能超过两万。 此外,由于鹰扬军正式控制了洛阳、郑州等区域,和突厥人接壤,通过黑市途径,也能够搞到部分的战马补充。同时,大量受伤的战马,在经过兽医的医治后,也可以重新投入使用。尽管这些战马无法冲锋陷坚,但是用来后勤运输,还是很不错,鱼多均最恨不得的就是拥有大量的马车了。 王满渡一战,对于鹰扬军来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用突厥人的战马,组建了自己的骑兵部队,基本上结束了鹰扬军没有骑兵的日子,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提升了鹰扬军的机动能力。在以后的战斗中,鹰扬军终于可以利用骑兵部队,狠狠的打击敌人了。 才走出不久,后面就传来了马蹄声,原来是兵部侍郎张浚来了。 张浚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他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刘鼎的几句话,深不可测,如果不是刘鼎的亲自解说,他根本体会不到刘鼎的真正意思。他于是直接骑马追上刘鼎的队伍,向刘鼎当面询问。令狐翼将他带到刘鼎的身边,张浚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刘大人,突厥人全部撤回去河东了吗?” 刘鼎含笑说道:“是的。” 张浚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和突厥人达成了协议?” 刘鼎摇头说道:“没有的事。” 张浚紧追不舍的说道:“那么,请问,到底是谁胜了谁败了?” 刘鼎依然含笑说道:“你说呢?” 张浚半信半疑的说道:“李克用败了。” 刘鼎微微一笑,故意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张浚感觉刘鼎这里一定隐藏着很多事情,刘鼎故意在中牟只留下三句意义深长的话,就是要让天下人都在那里琢磨其中的意思,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判断行事。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就理解错误了,他担负着皇帝李俨的最迫切要求,万一皇帝问起来,他是这样解释的,结果以后的局势展,却和他的解释完全相反,那后果就严重了。因此,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既然突厥兵撤走,那么鹰扬军下一步要进攻长安了吗?” 正文第444章天要下雨(4) 0444) 刘鼎摇摇头,忧心仲仲的说道:“我们的伤亡很大,现在对长安发动进攻不太现实。淮西军在我的背后搞鬼,给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等我们稍稍缓过气来,我们就要去收拾秦宗权了。你放心,等收拾了秦宗权以后,我们鹰扬军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会联合天下诸侯,进攻长安的。” 张浚还是半信半疑,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刘鼎的这番话,说不上虚伪,也说不上是敷衍之词,只是他始终觉得有点不踏实。鹰扬军似乎在拖延进攻长安的日期,所以刘鼎始终都不肯明确定下进攻长安的日子。兴元府的皇帝可是等待得越来越不耐烦了,皇帝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回去长安的愿望是越来越强烈,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能力继续等待一年? 这个皇帝没有别的本事,他不敢惹刘鼎生气,只会将怒火发泄到他张浚的头上。加上杨复恭和韦昭度两人的一唱一和,他张浚在朝廷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难过。这次鹰扬军战胜了突厥人,杨复恭不但不会收敛,反而会更想办法将刘鼎除掉,因为刘鼎除掉秦宗权,还有长安的傀儡朝廷以后,下个目标就是他杨复恭。他杨复恭不想死翘翘的话,只有抓紧一切机会对刘鼎下毒手。 但是,他不能说刘鼎只顾眼前的利益,事实上,消灭李克用,是朝廷的既定目标;消灭秦宗权,更是朝廷的既定目标。从光启元年开始,朝廷就想消灭秦宗权,为此至少颁布了五道诏令,甚至连亲王的宝座都赏赐出去了。但是直到现在,四年的时间过去了,秦宗权的首级,还没有送到皇帝的面前,让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 朝廷是从什么时候彻底丧失最后一丝威信的?恐怕就是从秦宗权作乱的时候开始。哪怕是当初黄巢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朝廷也没有试过元月下旨安抚对方,对方三月份就宣布登基为帝的,那简直是在故意给朝廷难堪嘛!不要说皇帝恼怒,就是他们这些朝廷大员,也是恨死了秦宗权。 无论是进攻长安,还是消灭秦宗权,朝廷现在都只能指望鹰扬军了。朱温已经被撵到了州以东,和长安、豫州的关系都被切断了,不可能指望他带领宣武军来消灭淮西军,也不可能指望他带领宣武军进攻长安。刘鼎既然决定了首先消灭秦宗权,那只能是按照刘鼎的意思办。朝廷唯一能够提出来的要求,就是希望鹰扬军的进攻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仔细的想了想,张浚说道:“刘大人,四年前,朝廷下诏,不论哪个节度使,只要能够将秦宗权的首级送到长安,都将被授予亲王的封号,现在曙光在前,希望大人不要错过了如此机会。” 刘鼎点点头,并不掩饰自己对于亲王称号的渴望,他强调说道:“我准备集合鹰扬军全军之力,彻底消灭淮西军!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会在明年上半年就彻底结束战斗。如果不顺利的话,最多拖到明年上半年。总之,我不会让淮西军活到光启五年的。” 张浚慎重的说道:“若是大人能够成功的消灭淮西军,恐怕皇上是要下令改元的。” 刘鼎改口说道:“那。总之。我不让淮西军活过明年就是了。” 张浚说道:“既然如此。朝廷就等大人地好消息了。” 刘鼎拉着张浚地手。亲切地说道:“张大人是钦差。来到中原。不能不到开封去游玩游玩。现在地开封。可是热闹得很。各方面地人都聚集在那里。兴许还有很多张大人想认识地人呢!我还是那句话。大人到来。是我们地荣幸。还请大人赏脸啊!” 张浚笑着说道:“如此甚好。不过。我还得将这个喜悦地消息告诉崔大人。他现在恐怕在中牟等待得太着急了。 我叫他一起来。但是他顾左右而言他。真是没有办法地事情。” 刘鼎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崔大人对我有些看法。呵呵。其实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我们同朝工事。有太多地共同敌人。合则必利。分则必亡。这个道理。还请张大人隐讳地转达。” 崔沆和崔瀣的关系虽然很好,崔瀣当初还是崔沆推荐的,但是崔沆似乎并没有完全倾向鹰扬军的迹象,他在和鹰扬军保持一定有好关系的同时,和杨复恭、韦昭度那边的人关系似乎也不错。在外人看来,此人完全就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摆。 但是似乎也不能完全归罪崔沆做墙头草。这年头,动乱实在是太频繁了,到处都在城头变幻大王旗,朝廷也是物是人非。昨天还是田令孜得势,今天就换成杨复恭了,明天不知道又会换成哪个谁。昨天中原的霸主,还是朱温的宣武军,结果现在也变成了刘鼎的鹰扬军。 崔沆明哲保身,和各方面的关系都不错,却又保持一段的距离,显然是不想被划入某某人或者是某某派的行列,以免一不小心死于非命。可是,随着局势的不断变化,好像他这样的墙头草,将会越来越难混下去,最终会被各方争夺的势力,同时踩下去。 张浚行礼告辞,拨转马头去了。 刘鼎回到开封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的时分。 负责镇守开封的艾飞雨、龙歌、马跃、赵振清等人,还有先期到达的夏可舞,都到城外去迎接刘鼎的凯旋。开封城内,街道的两边,也站满了欢迎的民众。在这之前,夏可舞已经将鹰扬军取胜的消息,传遍了开封的大街小巷,顿时引起了开封全城的轰动。 只是宣武军的人,却全部都不见,包括安贞夫人张惠、朱珍、潘逸、牛存节等人,全部都不见人影。想必是和开封城里面的谣言有关。在鹰扬军打败突厥人喜讯传来的同时,开封城内也流传着宣武军和契丹人勾结的消息,甚至还有谣言说要割让滑州等地,让当地的民众,在兴奋之余,又感觉到非常的 。在谣言的袭击下,他们感觉宣武军已经不可靠,只鹰扬军了。 既然没有宣武军的人,鹰扬军就乐得自娱自乐。刘鼎和开封的民众挥手示意,将刚才在中牟说过的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在民众的欢呼声中,刘鼎缓缓入城。一行人喧哗了一会儿,一齐回到了紫园。在刘鼎离开了紫园以后,这里就被海军陆战队封闭了,显得相当的冷清。现在刘鼎回来以后,这里重新恢复了以前的热闹。 李怡禾、高郁等人,抓紧时间,将王满渡激战的全部经过,都描述给艾飞雨知道,同时将刘鼎在战后的一些决议,详细向艾飞雨解说。庆功宴定在晚上,宴请的人员名单,已经定下来了,自然有人去负责跟进。在这段时间内,刘鼎没有什么事,刚好可以歇息一下。 苏幼惜和郁纹裳都到庐州去了,紫园也就没有了女主人,在碧天楼的后面,显然再也看不到她们的倩影。刘鼎独自前往碧云楼,途中经过菊花台的时候,远远的看见菊花台的菊花,似乎已经有些凋谢了,但是依然有相当的菊花,在默默的展现着自己的绚丽。它们不需要别人的欣赏,同样开放的非常灿烂。 刘鼎站在菊花台的旁边,凝视着那些即将凋残的菊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有捕捉到。眼前似乎有些熟悉的人影在晃动,可是一时间却感觉不到是谁。他就站在菊花台那里,默默的出了一会儿神。 忽然间,花丛中钻出两个人来,原来是慕容姐妹。她们的伤势,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否则郁纹裳也不会前往庐州,瞧她们走路的步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当然,想要彻底的痊愈,还要安心静养的,这种伤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全康复的。 慕容初彤依然是那副端庄恬静的样子,只是没有再戴面纱,看来已经知道自己的容貌被刘鼎看过,不知道还知不知道别的事情,巧笑倩兮之间,似乎又带有丝丝神秘的感觉。慕容初丹却显得有些羞涩起来,瞧见刘鼎的时候,没来由的脸颊一红。这可不太像她的为人处事风格,况且,坦白说,刘鼎对她们两个,也没有特别的绮念。 她们是故意在这里等待刘鼎的,看到刘鼎到来,就悄悄的钻了出来,刚好挡在刘鼎的面前。慕容初彤以汉人的方式,万福行礼,低声叫道:“刘大人,你回来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在这里赏菊来着?” 慕容初彤轻声的说道:“我们是专门在这里等大人来着。” 刘鼎说道:“有什么事么?” 慕容初彤感激的说道:“承蒙大人您的关照,我们姐妹能够逃过一劫,听说大人今日从前线凯旋回来,所以特地备了水酒,想请大人一聚,顺便祝贺大人取得空前的胜利。” 在紫园里面,刘鼎才不担心有什么意外,于是点头说道:“呵呵,好啊!美人相邀,敢不从命?” 慕容姐妹微微一笑,在前头带路。 她们两个的身材,要比一般的汉族女子,还要高挑一些,在前面盈盈而走,却也有种别致的韵味。刘鼎忽然有种诧异的想法,若是她俩换上汉人的装束,不知道要多么的漂亮呢! 郁纹裳和苏幼惜她们离开紫园以后,慕容姐妹依然住在碧月楼原来的房间。这里基本上是相对**的空间,两人各有自己的厢房,在厢房的中间,则是一个小花厅。小花厅的四个角落,都摆着从外面搬回来的菊花,都开放得非常艳丽。慕容姐妹备好的宴席,就在这个小花厅里面。 刘鼎坐下来以后,随意的说道:“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酒呢?” 慕容初彤抱出一个酒坛,放在桌面上,低低的笑着说道:“你猜猜?” 刘鼎用力的吸了吸鼻子,觉得酒香四溢,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其实他对于酒没有太多研究,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酒,只知道自己肯定是从来没有品尝过的,于是老老实实的问道:“这是什么酒?” 慕容初彤微笑着说道:“这是西域传来的龙膏酒。是我从开封的胡姬酒肆买来的,贩酒的是我们吐谷浑人。原本是从遥远的波斯运来的,碾转西域、庞右、关中,最后才到了开封。外面战乱频仍,到处都是关卡,巧取豪夺,层层盘剥。一百坛酒里面,只剩下不到五坛了,所以弥足珍贵。” 刘鼎说道:“既然如此,让他不妨走水路啊!水路又安全,运输量又大,成本又低,从波斯水路运输物资到润州,也不过大半年的时间,不但节省时间,还节约成本呢!我看那一船儿的酒坛,最少能装几千个。 ” 慕容初丹说道:“数量多了,就是牛饮而已,就是因为少,所以才珍贵!” 刘鼎愣了愣,眼珠子转了转,随即说道:“原来是人为造成的物以稀为贵,奸商,果然是奸商!” 唐时,外交繁荣,胡人入长安,多开酒肆,胡姬貌美,春日当垆,很是受人的欢迎。胡姬贩卖的,多是来自西域又或者是波斯的美酒,因为路途遥远,数量稀少,所以弥足珍贵,若是认真考究酒的质量,则未必及得上中原好酒。但是因为数量稀少,故人人趋之若骛,奉为上品。 龙膏酒乃是波斯酒,唐高宗时传入,与高昌的葡萄酒并为人称美。传说当时的头号女官上官婉儿最是喜欢,因此又有西域女儿红的别称。唐苏《杜阳杂编》里面提到:“顺宗时,处士伊祈元召入宫,饮龙膏酒,黑如纯漆,饮之令人神爽,此本乌弋山离国所献。” 刘鼎对于自己的安全还是很小心的,这龙膏酒是从胡姬的酒肆买来的,安全方面肯定没有保证。他看了看发黄的酒坛,有点担心她们姐妹在龙膏酒里面捣鬼。倒不是担心她俩下毒,而是担心她俩下春药。慕容姐妹来历神秘,似乎又有求于己,这是完全 。也许这是美事一桩,可是在糊里糊涂的情况,就之事,似乎总是少了些许味道,他也不想这样被动的倒在两女的石榴裙下。他朝门外叫道:“夏可舞!” 夏可舞进来,抱拳行礼:“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鼎指着桌面上的龙膏酒,随意的说道:“你们也辛苦了。这是西域来的龙膏酒,慕容姑娘送给你们侍卫队一坛,不当班的时候,大家都可以品尝品尝。注意,不要喝多了。” 夏可舞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于是谢过慕容姐妹,然后将一坛的龙膏酒抱走了,随即马上找人化验。根据他的估计,慕容姐妹没有和刘鼎同归于尽的可能,所以在酒里面下剧毒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若是弄点**药、发情药什么的,那就太容易了。他也觉得这两个女人不简单,为了接近刘鼎,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让刘鼎左右为难的。 慕容初彤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 慕容初丹的嘴唇却微微的翘了翘,似乎有些不屑,最终还是没有发作。 刘鼎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随意的说道:“酒是好酒,但是下酒菜在哪里呢?” 慕容初彤微笑着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端出一个个的白色瓷碟,整齐的摆放在刘鼎的面前。 刘鼎看着瓷碟里面的东西,感觉自己不认识,于是说道:“这是什么呢?” 慕容初彤微笑着说道:“都是些牛腩、牛筋、鸭脖子、鸭掌、鸡爪之类的,我们是跟紫园的厨子学来的,加了些茄子、鱿鱼丝、鲍汁什么的,据说这样下酒极好。” 刘鼎饶有兴趣的看着瓷碟中的东西,果然隐约看出似乎的确是牛筋什么的,但是由于经过太多的加工,若不是仔细看,的确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如果这是慕容姐妹亲手做的,看来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心血在里面,看来她们的确是在讨好自己,于是更加小心,却随意的说道:“看来你们是真心的感谢我啊!” 慕容初彤眉目轻轻转暗,依依不舍的说道:“是啊,今日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人。” 刘鼎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着两人,皱眉说道:“你们,要走了?” 慕容初彤微笑着说道:“我们从大漠来,当然要回去大漠,难道要在中原终老不成?” 刘鼎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说实在的,我很想知道你们的底细,不过我手下的人一直都没有查到。你们要回去大漠,我不阻拦,可是,你们的伤势,能够保证你们安全回到大漠么?还有,你们回到大漠以后,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么?” 慕容初彤说道:“我们的伤势,已经基本不碍事,再说,我们已经躲过危险,不用继续担惊受怕了。大漠里面有我们的族人,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普通人也不敢招惹我们的。他们全部都是勇士,是九死一生的勇士,虽然有人已经上了年纪,可是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们的。” 刘鼎露出不解的神色,好奇的问道:“你们的部落,在什么地方?” 慕容初丹嘴角微微翘起来:“诺真水仪,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刘鼎摇摇头,寻思着说道:“在那里就可以找到你们?” 慕容初丹还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不,只有我们来找你,你才能见到我们。” 刘鼎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慕容初彤的脸颊忽然悄悄的粉红起来,眼睛不敢看刘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姐妹无以为报,如果大人有什么愿望,只要是我们姐妹可以做到的,我们都愿意。” 刘鼎如何不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他知道慕容姐妹的确是有求于自己,于是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微笑着说道:“我的确是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你们能够满足。” 这下子连慕容初丹的脸颊,都悠然通红起来,连耳根子的后面都红了,她有点慌乱的捏着自己的裙角,非常紧张的说道:“你……说吧……我们……会……会……会答应……的……” 刘鼎嘴角边露出暧昧的笑容,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目光中淫亵的味道似乎越来越浓郁,两人自然感觉到了,脸颊自然是越发的红润,呼吸也渐渐的加速,丰满的胸脯,在紧张气氛的衬托下,忍不住轻轻的起伏,别有一番韵味。 慕容初彤轻轻的咬着洁白的贝齿,目光低垂,呢声说道:“不知道……大人的愿望是什么呢?” 刘鼎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应该知道的。” 慕容初彤目光越发低垂,脸颊红润的简直要渗出水来,无比的娇媚,她努力鼓起勇气,呢声说道:“还请……大人……明示……” 刘鼎故意拖长了语调,暧昧的说道:“你们真的要我说出来?” 慕容初彤轻轻的点点头。 刘鼎目光闪动,放低沉语气,缓缓的说道:“要是我说出来,你们可不准抗拒哦,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都要做,你们可不能因为从来没有做过,就害羞不做哦。” 慕容初彤迟疑片刻,终于还是点点头,贝齿轻咬,呢声的说道:“只盼大人温柔一点,不要让我们姐妹沉沦……只要能给大人带来快乐,我们都是愿意的……” 刘鼎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好!我现在就要你们换上汉人的装束,再陪我喝酒!说实在的,我不是很喜欢你们现在穿的这身衣服!感觉我们中间有隔阂!” 慕容初彤和慕容初丹怀疑自己听错了,良久才察觉自己没有听错,急忙抬起头来,眼神里似乎有些惊喜,却又似乎有些失望,但终究还是惊喜的意味多一些。 正文第445章天要下雨(5) 刘鼎贴着慕容初彤的耳朵,意味深长的说道:“要是你们以后找不到别的好男子,再回来找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们沉沦。不过我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们是为了我这个人,心甘情愿的奉献,而不是为了得到我的帮助,被迫出卖自己。” 慕容姐妹怔怔的看着他,眼神里又是羞涩,又是感激,鲜红的樱唇轻轻颤动,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们的确有借酒让刘鼎沉沦的想法,为的的确是希望得到他的帮助。然而,这毕竟是很难为情的尝试,她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处,现在刘鼎拒绝了,她们都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的轻松。 刘鼎努努嘴,责怪的说道:“刚才你们还说什么来着,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慕容姐妹急忙飞快的擦去眼角的泪水,盈盈站起来,歉意的说道:“大人请稍等,我们去去就来。” 刘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容姐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厢房的门口。 刘鼎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嘴角,自言自语的说道:“叫你扮清高,叫你扮清高,叫你扮清高……” 片刻之后,慕容姐妹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鼎内心暗自赞叹:“真是绝色啊!” 只见左边的绝色少女,身著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衬衣,一条颜色稍深、质地像是丝绸一类的及膝短裙,脚上一双粉红色夹脚绣花鞋,挺直优雅的玉颈上戴著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珠圆玉润,晶莹的光泽隐约映在胸前吹弹得破、娇嫩无比的雪肌玉肤,一头如云的乌黑秀发自然写意地披散在肩上,挺凸丰盈的酥胸,在她的呼吸中一起一伏娇美诱人至极,紧身裙下,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柔软曼妙、盈盈一握的纤纤细腰和那微隆浑圆的娇翘美臀,裙身不长,只刚好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粉圆晶莹的玉膝和线条优美的小腿…… 右边地绝色少女。大约十六七岁出头。五官端正。容貌倾城。肌肤白胜雪。别有一种秀丽之色。身材苗条娉婷。白里透红地脸蛋。楚楚动人。柳眉微蹙。雪白地皮肤光滑柔嫩。腰枝柔软纤细。穿着一层薄薄地肉色丝袜。将白嫩地双腿显得修长挺直。她穿了一条纯白色地连衣裙子。把一对丰满高耸地雪峰绷得紧紧。露出洁白地双臂和香肩。少女青春地**那玲珑浮凸、结实优美地起伏线条完全地显现出来。裙子用细细地腰带轻轻系住。前面两幅裙襟相互重迭盖住一部份。这样可使**若隐若现;裙摆地边缘辍了一圈垂穗。增添了裙子飘逸地感觉。 左边地。乃是慕容初彤。 右边地。乃是慕容初丹。 刘鼎努力收摄有些控制不住地心神。站起来。微笑着说道:“果然是国色天香啊!请!” 慕容初彤似乎不太习惯穿汉人地裙子。神态动作之间。有略微地紧张。好像很在乎自己在刘鼎面前地形象。她低声地说道:“大人。可曾满意?” 刘鼎微笑着说道:“满意。满意。坐下来吧!” 慕容姐妹这才轻轻的将裙子提起来,然后盘膝坐下。 刘鼎笑眯眯的说道:“你们穿这样的衣服,别人就认不出你们是吐谷浑人了。我觉得吧,你们要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必要回去大漠吹风沙,中原地大物博,随便一个地反,都是你们的藏身之处啊!” 慕容初彤低声的说道:“大人的厚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还是要回去大漠的,我们有我们的使命。” 刘鼎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挽留了,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平安安的回到大漠,履行你们的使命。” 慕容初彤提着裙子站起来,将三个酒杯倒满。她慢慢的放下酒坛,双手举起酒杯,漆黑的眼睛轻轻的在刘鼎的身上打转,温柔的说道:“请大人见谅,不是我们不想告诉大人这些秘密,只是时机未到,等哪天我们和大人重新相遇的时候,我们会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大人的,绝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刘鼎皱眉说道:“你确信拓跋思恭不会再派人伤害你们?他可不是普通人!” 慕容姐妹的神色,微微有些惊讶。 刘鼎反而有些奇怪,随口说道:“做什么?你们有什么好惊讶的?” 慕容初丹有些愕然的说道:“原来你都知道。” 慕容初彤同样轻笑着,神色却有些怪异,佯作轻松的说道:“大人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大人什么都知道。都说大人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所言非虚,我们姐妹是见识到了。” 刘鼎摇摇头,随意的说道:“不用给我戴高帽子的,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我只知道,是拓跋思恭想杀你们,然后李克用帮他擦屁股。我始终想不通,李克用为什么要给拓跋思恭擦屁股呢?” 慕容初彤说道:“李克用这样做,是很有好处的,他可以获得半个绥州。” 刘鼎微微张大了嘴巴,良久才慢慢的说道:“原来如此,难怪。” 绥州是党项人和关中汉人势力交错的地方,向南就是~坊节度使东方逵的辖地,向东就是河东道李克用的辖地,中间横隔黄河。绥州有渡口,军队从这里可以较快的渡过黄河。拓跋思恭居然愿意将其割让一半给李克用,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决 间接说明慕容姐妹身上的秘密很有价值,否则拓跋思T7出这么巨大的价码。 须知道,党项人和突厥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常和睦,党项人让开这个渡口,就等于是让自己多加了一分危险。渡河以后的突厥骑兵,既可以迅速南下攻击长安,也可以北上攻击灵州、夏州等地,而灵州、夏州,都是党项人的老巢。 这同时说明,李克用对关中,也是有野心的,他以前都是从蒲州附近渡过黄河,然后进攻长安,由于地形的限制,突厥人只能展开一路的兵力,直线向前攻击,无法迂回前进。要是控制绥州的渡口,那以后进攻关中,就可以展开两路的兵力,南北夹击。本来关中道的各大势力,在军队的战斗力上,就不是突厥人的对手,现在战略上又被突厥人占据了优势,那就更加的被动了。 对于刘鼎来说,突厥人控制了绥州,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他原本有个大体的计划,就是在进攻长安的时候,就要兵压蒲州,让突厥人无法渡过黄河,干涉关中的战事。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肯定要改变了,该死的李克用,无法从蒲州过河,同样会从绥州过河的,他同样可以干涉关中的战事。 换句话来说,鹰扬军和突厥人的战斗,又上升了一个层面,那就是战略上的争夺。鹰扬军想要控制关中,突厥人同样想要控制关中。由于李克用和拓跋思恭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以后鹰扬军面临的压力还会很大,鹰扬军随时都要接受党项人可能和突厥人联合起来发起的挑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慕容初彤轻声的说道:“大人小心地方拓跋思恭就是了,此人才华谋略,不在李克用之下,深沉忍耐,犹有过之。” 刘鼎点点头,低沉的说道:“谢谢。” 慕容初丹端出一架,竖着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波动黑色的丝弦,有点哀怨、有点铿锵的声音,就悠悠的传了出来。旋律似乎刘鼎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旋律。 慕容初彤则偏偏起舞,修长的身姿,才刘鼎的面前轻轻的舞动,逐渐变成了幻影。 随后,两人轻轻的唱和起来,却是一曲《盛唐夜唱》: 歌词:(白)杯,颁赐群臣品其味,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胡姬酒肆灯花泪以黄金销尽一宿魅,雾雨轻挠美人背赏丝竹罗衣舞纷飞,鱼玄机还不速为朕献舞一曲。 (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阳羡茶浮水,绕,玉笛回,丁祭舞备,铜镜云鬓美。+~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唱) (白)F笔指张旭。再后来,古人又言: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水竹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阳羡茶浮水,琶绕,玉笛回,丁祭舞备,铜镜云鬓美。 (伴)o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唱)如斯飞,掉琉璃,迎风吹,盛唐扬长帆,一句诗还一场醉,皇梁盘龙背,上银鳞,气势辉。银月飞天舞,空留西厢我不回。 刘鼎对于诗词歌赋,的确研究的不多,甚至连词牌名都记得不全,他也不喜欢附庸风雅,别人在他的面前吟诗作对,他一向都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所以韦庄这样的大诗人,也根本不敢直接来见刘鼎,生怕被刘鼎一刀就喀嚓掉了。 但是,慕容姐妹的唱和中,居然出现了鱼玄机的名字,马上引起了刘鼎的注意。鱼玄机是裴凝紫的生母,可是对裴凝紫的关爱,却少得可怜,这让刘鼎对她也同样的不感冒。只是她的才华的确出色,随着沈若依逐渐的推广活字印刷术,有关鱼玄机的诗集,出版得也越来越多,鱼玄机这个名字,很快被鹰扬军辖区内的广大文人所熟悉。 刘鼎平时也免不了看看她的事迹,从中可以感受到女人的悲哀,尤其是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更是说尽了女人的辛酸。鱼玄机的婚姻,是不幸的,她喜欢的人,应该是大诗人温庭筠,但是温庭筠根本不敢接纳她,于是她自暴自弃,随便找了一个商人,后来又离开这个商人,周转于权贵之间,抛下年幼的裴凝紫不理不睬,一度让刘鼎觉得很难理解。 隐隐间,他似乎看到慕容姐妹的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动,似乎正在陷入歌曲悲凉的气氛中,又或者是被鱼玄机的身世所打动,又或许是想起了她们内心的秘密和苦 会引发如此晶莹的眼泪。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在悄#]们蕴藏的秘密,应该是痛苦的。 他在内心里悄悄的皱了皱眉头,这两姐妹,不知道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从见到她们的时候开始,就觉得她俩神神秘秘的,她们始终和自己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度,却有似乎和自己真的没有任何的联系。直到两人离开,他还是不知道她们的确切身份,莫非她们乃是吐谷浑的王族后人? 然而,随着歌曲的展开,刘鼎的思绪,逐渐的从慕容姐妹的身上移开。在这轻声的吟唱中,似乎有一幅巨大的画卷,正在悄悄的展开在他的面前。画面的前面,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画面的后面,是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外面渔阳鼓动,起义军的洪流,正在源源不断的冲向长安,马蹄声好像春雷一样震动大地。但是长安城内,却依然是一片醉生梦死的景象,官人相公,名媛小姐,都在酒桌的面前,起舞品酒,放声歌唱,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那迎风招展的“黄”字大旗,从江南一路逶迤而来,无数人头落地,血流成河,断裂的武器,撕裂的旗帜,爆裂的人头,凌乱的散落在荒野上。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到处都是血腥的屠戮,到处都是惨叫和呻吟,到处都是鲜血和脑浆。赤地千里,血海飘橹。 此时的长安,穿着幽雅的女子,依然穿梭在贵族公子,达官贵人之中,仿佛那原来的战事,和她们完全没有关系,她们那姣好的面容,天天的微笑,若隐若现的朦胧身材,新月般的脸蛋,天鹅般的脖子,鸽子般柔软的胸脯,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微微翘起的细臀,亭亭玉立的秀腿,都在尽情的展现着自己最美好的青春。 黄色的洪流淹没了长安,这一切,也都掩藏在了血色之下,最终,一起都消失不见,只有那无边的血海,在不断的涌动,折断的皇旗,燃烧的宫殿,夷为平地的房屋,一幕幕在的眼前上映。今日的长安,再也不复往日的繁盛,《盛唐夜唱》里面描述的一切,都不曾有过。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血红色。 刘鼎竟然有点怔怔的,久久的沉浸在那浓浓的血红色里面,无法脱离出来。 慕容姐妹对于天朝文化的理解,不知道在多少人之上,多少大唐的才子,都无法描述出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偏偏她们竟然是吐谷浑人, 一曲既罢,慕容姐妹微笑告辞。 刘鼎没有送,他只是怔怔的坐在那里,目送慕容姐妹的离开。 夏可舞从门外探头看了刘鼎一眼,发现刘鼎没事,于是就带着慕容姐妹离开了。 酒未动,人已走,香暗留。 一丝丝的惆怅,在刘鼎的心头泛起,他知道,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看到慕容姐妹了。 大漠,那是多么遥远的地方,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里面,也没有到达大漠的机会。 相见不如怀念,暂且忘了她们吧! 他端起一杯龙膏酒,一饮而尽,然后休息去了。 向来很少做梦的他,居然在梦中见到了慕容姐妹的身影,他梦见她们正在草原上翩翩起舞,那醉人的舞姿,动听的歌喉,吸引了无数的百灵鸟光临,周围的原野,都为她俩的舞姿而倾倒。 但是,远处,已经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冲过来。她们的舞姿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绚丽,远方的马蹄声就越来越响,他的心,也因此而提得越来越高,最终,甚至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忽然间,有人在旁边轻轻的呼唤:“大人!” 刘鼎从梦中醒来,发觉自己的额头上居然有冷汗,慢慢恢复意识,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双手,枕在了胸口上,所以梦中才会感觉到呼吸困难。他松开自己的双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听到是令狐翼的声音,于是问道:“出什么事了?“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安贞夫人来了,正在前厅发脾气,崔先生让属下来看看你醒来没有,如果醒来了,就请到前厅去看一看。属下刚才听到大人梦呓,好像是在做恶梦,于是叫醒了大人。” 刘鼎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她发什么脾气?”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好像是关于城中的谣言。她指责谣言是我们释放出去的,要我们立刻禁止谣言的传播,并追究有关责任人的相关责任!”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吗?” 他起床来,慢慢的梳理完毕,这才慢吞吞的来到前厅。 张惠果然在前厅发脾气,声音很尖,看来的确是有些发火了。 艾飞雨当然不在,其余的参谋也早就借机开溜了,只有崔绾在接待。崔待人接物,绝对是老油条,在敷衍他人方面,乃是第一把好手。但是张惠可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和崔绾磨牙,直接要找刘鼎,任凭崔说什么都不对付。 好不容易才看到刘鼎出来,张惠立刻激动的叫道:“殿下,你来得正好!” 刘鼎气定神闲的说道:“嫂子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用眼神悄悄示意崔绾可以避开,去休息了。 崔绾如释重负的脱身而去。 张惠激动的说道:“现在坊间传言,说……说……说他……我家老朱勾结契丹人,这到底是怎 ?”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我也听到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张惠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谣言。” 刘鼎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我想也是谣言。” 张惠气愤的说道:“这是无耻的谣言。 ” 刘鼎还是点点头,无动于衷的说道:“嗯,的确是无耻的谣言。” 张惠凝视刘鼎片刻,似乎要从他的眉宇间打探到什么,他深沉的说道:“殿下,你应该查一查这谣言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如此恶意的中伤我家老朱,他是绝对不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的!” 刘鼎点头说道:“好!嫂子既然开口,我马上派人去办!” 他朝外面叫道:“来人!” 夏可舞急忙出现。 刘鼎厉声说道:“传令下去,严禁开封城内所有人,谈论宣武军有人勾结契丹人的消息,违者斩立决!” 夏可舞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外面的鹰扬军开始出动,马蹄声密集,竟然全部都是骑兵的声音。鹰扬军从突厥人那里得到了上万匹的战马,鬼雨都也彻底变成了骑兵部队,这时候一出动,就是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立刻惊动了开封城的居民。很多人都愕然的看着凶神恶煞赶来的鬼雨都骑兵,茫然不知所措。 鬼雨都故意制造紧张的气氛,在街道上大声嚷嚷,禁止继续讨论朱温和契丹人勾结,仿佛当场就要杀几个人示威,一时间,开封的民众,都被引发了恐慌,人人禁言,寂静得可怕,只有马蹄声显得更加的清脆,更加的急促。在某个角落里,朱有泪的身影悄悄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张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秀丽的脸庞,几乎都要扭曲了。她感觉自己被刘鼎戏弄了,刘鼎这是趁机在城内兴风作浪,故意加大谣言的传播威力。须知道谣言这种事情,向来是止于智者,越是打击,传播得越是厉害,而且,鹰扬军才不会真的禁止谣言传播呢,这番装腔作势过后,谣言肯定传播得更加厉害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鹰扬军在城内大开杀戒,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现在城内的民众,都被鹰扬军的光环所吸引了,早就忘却了这里曾经是宣武军的地盘。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驻扎在这里,听命于鹰扬军的镇南军部队也驻扎在这里,还有刘鼎身边的亲卫鬼雨都,战斗力比牛存节带领的宣武军,要强大得太多。他们要是喜欢,完全可以将宣武军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可是,禁止谣言的传播,是她提出来的,刘鼎确确实实的执行了,她总不能又让刘鼎改口吧?她觉得自己的行为,不但没有禁止谣言的传播,反而是推波助澜,更加引起民众对于谣言的关注。一时间又气又恼,张惠忍不住说道:“殿下,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刘鼎皱眉说道:“嫂子何出此言?对于恶意传播谣言者,难道不应该从重处罚吗?” 张惠不愿意再兜,轻轻的咬咬牙,直截了当的说道:“殿下,我知道你和我家朱温有仇,所以你要恶意中伤他,我们家老朱已经躲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你还不肯放手么?” 刘鼎也没有再演戏,面无表情的说道:“嫂子,我说些话,你不要激动。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外面的谣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我可以用人头担保,朱温和契丹人勾结,想要对付我,他付出的条件,就是割让幽云十六州。他还准备让契丹骑兵通过宋州,袭击我的侧翼。” 张惠断然说道:“不可能!” 刘鼎神色平静的说道:“嫂子,你别激动,你要是不相信,我和你一起到宋州,如果契丹骑兵没有南下,说明这是谣言,要是契丹骑兵出现在宋州境内,那就要大哥好好的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惠明显的愣了愣,难以置信的说道:“契丹骑兵怎么会出现在宋州?” 刘鼎深沉的说道:“这就是我要问他的地方。” 张惠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刘鼎沉静的说道:“嫂子,契丹骑兵出现在宋州,不是我刘鼎能够控制的,当地的民众,还有你们宣武军本身的官兵,都将被动员起来,和这些契丹骑兵拼命。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消息的。要不,你可以将宋州刺史,还有宋州防御使,都抓起来仔细的问一问,真相自然水落石出了。” 张惠的神情,似乎有些木然,“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我,告辞了。” 刘鼎微微一笑,和蔼可亲的说道:“来人,送客!” 将张惠送到紫园的门口,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嫂子,慢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只是我和朱温之间的恩怨,和嫂子、其他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张惠的神色有些僵硬,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急匆匆的走了。 正文第446章娘要嫁人(1) 0446) 鹰扬军的庆功宴,在碧海楼举行。 开封的名流绅士,官员代表,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外来的商旅代表,全部都接到了鹰扬军的请帖。还有朝廷派来的崔沆、张浚等人,也都受到了邀请,加上鹰扬军本身的军官代表,英雄人物代表,加起来至少有五六百人,将整个碧海楼都拥挤的满满的,晚宴时间还没有到,整个紫园已经是相当的热闹了。 幸好紫园里面有这么大的地方,当初建造紫园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主人大规模宴请的需要。否则,如果是宣武军节度使衙门的祝英台,可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了。尽管如此,由于参加宴会的人员太多,除了碧海楼之外,菊花台等地方也全部开放,供宾客宴会间的小憩。 安贞夫人没有来,托辞是身体不舒服,牛存节也没有来,据说是要务缠身,潘逸等人则根本不见踪影,也没有任何的说明。其实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由于谣言的影响,宣武军在开封民众心目中的地位,正在急促的下降。宣武军当然明白是刘鼎他们在搞鬼,所以集体不出席,以表抗议。 今天张惠来过紫园以后,要求刘鼎立刻采取果断行动,封杀谣言的传播。刘鼎当即出动鬼雨都战士,骑马在城内大肆搜捕,张贴公示,严禁谈论一切有关朱温勾结契丹人,出卖国家利益的谣言。本来有部分的民众,对于此事知道的并不详细,但是鹰扬军贴出去的告示,却是让每个人都知道了,原来朱温和契丹人勾结来着。 在鬼雨都的高压下,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谣言依然在不经意的传播着。由于鹰扬军的异常反应,加上有板有眼的证据,从侧面印证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听说朱温为了争取契丹人的支持,居然连滑州都要割让,实在是让民众们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虽然大多数的民众,和契丹人并没有直接的接触,可是他们对于突厥人,则是再熟悉不过了。突厥人几乎每年都要南下烧杀抢掠,制造无人区。想来契丹人和突厥人不会有什么区别。突厥人还隔着一条黄河,他们到来的时候,地方民众还有时间躲避。说老实话,不少地方民众在突厥人的打击下,已经锻炼出相当高超的逃跑功夫了。 可是如果朱温将滑州等地割让给契丹人,那以后契丹人随时都可以入侵汴州地区,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鹰扬军好不容易才将突厥人这个祸害撵走,转眼间朱温又将另外一个祸害引到了家门口,那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嘛!当初,就是朱温制造的上源驿事件,导致突厥人反复南下,现在又是朱温勾结契丹人,他简直是要中原百姓死光光啊! 似乎有板有眼的谣言,都有一个共同的来源,那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公子,穿梭在大相国寺周围的酒肆、客栈、青楼里面,神秘兮兮的,煞有其事的,无比郑重的,不容置疑的向旁边的人透露着最新的消息。 他的表情,让周围的听众们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极有可能是真的。但是当他们想要仔细询问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大人。朱蕾来了。”夏可舞忽然走来。神情怪怪地向刘鼎报告。 “朱蕾?”刘鼎狐疑地看着门口地方向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她怎么来了?” 走到紫园地门口。发现朱蕾果然在那里。旁边是令狐翼。朱蕾穿着日常地装束。没有什么特别地。只是倔强地嘴角。似乎在微微地上翘。好像对刘鼎身边地人将自己拦住。不屑一顾。由于朱蕾地身份特殊。现在又是特别敏感地士气。而且她以前还行刺过刘鼎。令狐翼等人可不敢掉以轻心。虽然没有硬生生地将她拦住。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将她拖延下来。等待刘鼎地决定。 连刘鼎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做什么地。以安贞夫人张惠地性格。如果不让朱蕾出现在紫园。朱蕾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可是她偏偏出现了。说明是得到了张惠地默许地。不知道张惠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她总不会是想利用美人计来让自己让步吧?那也太小儿科了。 “朱姑娘。请。”刘鼎微微一笑。平淡地说道。 “大人亲自出来迎接。我可承受不起。谢了!”朱蕾冷冷地说道。踏入了紫园地大门。 “嫂子她们呢?什么时候到?”刘鼎有意无意的问道。 “我婶婶病倒了,都是被你气的。”朱蕾鼻子里哼了哼,瞥了刘鼎一眼,不屑的说道:“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天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啊,紫园这边是欢天喜地,喜气洋洋的,一墙之隔的节度使衙门,却是死气沉沉,心事重重,见了谁都没有好脸色。我走投无路,只好到这边来沾沾喜气了。” 刘鼎似乎完全听不到她话里的讽刺意味,诚恳的说道:“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嫂子不肯出席今天的晚宴,实在是有点见外了,今天我的确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没想到嫂子居然气倒了,实在是让我于心不安,回头我就让郎中……” 朱蕾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也会于心不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解释。我一个人自娱其乐,你最好不要派人跟着我。” 说罢,已经往人群里面去了。 夏可舞急忙跟上几步,在刘鼎身边低沉的说道:“大人,要不要派人盯紧她?” 刘鼎淡淡的说道:“不用,一个姑娘家,能掀起什么滔天巨浪?以不变应万变!” 夏可舞点点头,转身去了。 刘鼎看了朱蕾的背影最后一眼,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庆功宴准时开始。 崔绾代表鹰扬军简单的介绍了和突厥人作战的经过,他讲故事的口才很好,本来鹰扬军和突厥骑兵的战斗,就是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经他的口中说出来,自然是鸦雀无声,人 得全神贯注。崔讲述的主要的意思,还是刘鼎之T]点,在极力描绘鹰扬军的光辉形象的同时,也给大家留下了广泛的想象空间。如果想知道详细的情况,不妨来找刘鼎详细的了解。 鹰扬军的办事程序,向来简单利索,庆功宴也是如此。在崔绾之后,刘鼎出面,简单的阐述了鹰扬军下一步的计划。刘鼎明确的表示,鹰扬军下一步的行动,将是消灭盘踞蔡州的淮西军,彻底的剪除秦宗权这个祸害。然后,鹰扬军就会挥军进攻长安,将皇帝和朝廷从兴元府接回去长安。 这是鹰扬军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由刘鼎亲自出面阐述,毫不掩饰的表明了鹰扬军的态度。来自长安的韦庄,自然是脸如土色,忐忑不安。而来自其他各方的势力,也都各有心事。本来有些人准备追问王满渡战事的详细经过,但是很快被刘鼎的这两个话题吸引,一时间也来不及问了。当然,刘鼎也没有给他们问话的机会。简单的几句话以后,就宣布庆功宴开始了。 自然,庆功会上少不了喧哗俗气,少不了虚伪客套,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大家都争相向刘鼎敬酒,有人是真心实意,有人是虚情假意,有人是三心二意,有人是莫不在意,还有人是想要看刘鼎出洋相。刘鼎不想成为别人围攻的对象,所以总是委婉的推辞,酒杯时刻举在手中,浅尝则止。崔、张郁、史光璧等人积极挡驾,给刘鼎留下了一个稍微清净的空间,总算没有醉倒。 但是刘鼎也的确喝了很多杯烈酒,主要是和麾下将士碰杯的时候,不可能浅尝则止。这次战斗,铁枪都和潭都的损失最大,但是涌现的英雄也最多,超过半数立功的将士,都来自这两个部队。不少的战士,都是带着伤势前来参加庆功会的,那一杯杯的烈酒,代表的乃是最基本的敬意,刘鼎当然不可能浅尝则止。 幸好,萧迪、李琼、周水等人,都看出刘鼎酒量不太行,所以暗示自己的部下,不要车轮战的上去找刘鼎的麻烦,这才稍稍好了一点。 饶是如此,刘鼎也自觉得有点头重脚轻,头大如斗,于是走在水榭的旁边,想要吹吹风,让自己清醒清醒。结果喝酒以后再吹吹风,酒意上涌,头痛的感觉更加的明显了。 令狐翼给刘鼎端来孙慈泡制的醒酒汤,酸酸的,苦苦的,一大碗下去以后,感觉总算好了一点。 刘鼎觉得自己的舌头被酸得有点打卷,也不知道孙慈在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药材,简直比老陈醋还厉害。他将碗递回去给令狐翼,忽然想起什么,关切的问道:“对了,令狐,你们俩的事情,什么时候操办?决定下来没有?” 令狐翼顿时脸庞一红,转身要走,却被夏可舞笑呵呵的拉住。 夏可舞说道:“新郎官怎么你这么害臊?你还要不要娶老婆了?” 刘鼎不满的说道:“就是,你走啥?每次说起这个话题,你就走!难道你想拖到进入长安才举行婚礼不成?你也太对不起别人了!你能拖个十年八年的,别人姑娘家,可拖不起。” 令狐翼腼腆的说道:“她……她说她喜欢洛阳那个地方,想要在洛阳举行婚礼……可是,现在洛阳那边,形势那么乱,我们的军队刚刚进驻,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这……”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洛阳,的确是一片的废墟。张全义在那里苦心经营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刚刚解决温饱问题,结果突厥人又来了,将他的一片心血都全部毁掉了,他现在要重新建设洛阳,困难重重。不过,要是借助你令狐公子的东风,咱们说不定可以帮张全义一个小忙。” 令狐翼急忙说道:“大人三思,可不要因为属下的事情,影响全军的战略。”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就你们两个,还影响全军的战略?行!我来帮你决定!咱们收拾了秦宗权以后,就要进军长安。在进军长安之前,咱们肯定要在洛阳停留的,到时候,我就亲自主持你们两个的婚礼!” 令狐翼急忙跪下:“谢谢大人!” 刘鼎一手将他提起来,压低声音,缓缓的说道:“本来你是我的兄弟,说什么也得娶她十几二十个老婆,才能衬托你的身份。不过……算了,你是特例,是新时代的榜样……行了,还没有入洞房呢,怎么就害羞成这个样子?好了,去吧!不为难你了!” 令狐翼一溜烟的走了。 夏可舞不知道还要跟他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令狐翼的终身大事,看来是完满解决了,可是秦迈的呢?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上人?要是这家伙是个马大哈,自己还得替他多留心。九华山还有没有别的好姑娘,和他合得来的?还有王彦章,当初自己就叮嘱过他,要他想办法解决个人问题,结果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还有意识的躲避自己,生怕自己追问,这小子,简直是违抗军令啊…… 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刘鼎回头一看,发现朱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用不太友好的目光盯着刘鼎。刘鼎看了朱蕾一眼,就知道她是有事来找自己的,于是懒洋洋的说道:“朱姑娘,好像是谁得罪你了?还是要来找我兴师问罪?” 朱蕾毫不掩饰自己对刘鼎的厌恶,冷冷的说道:“你很坏,造谣说我叔叔勾结契丹人,出卖国家利益。” 刘鼎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凭什么以为是我造谣?” 朱蕾硬邦邦的说道:“因为只有你才是他的仇人!” 刘鼎哈哈一笑,酒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酒嗝,缓缓的说道:“你错了,你叔叔的仇人,那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罢了。” 朱蕾说道:“我才不信。” 冷冷的说道:“他占据了山东大部分地区,逼迫平卢T武下台,又逼迫天平节度使朱u、泰宁节度使朱瑾放弃军队,还将泰宁节度使朱瑾的小老婆给抢走了,你说他的仇人多不多?他背叛了原来的主子,还带兵亲自追杀昔日在一起生活的兄弟,你说他的仇人多不多?他打压忠武节度使,抢夺武宁军节度使,攻击河阳节度使,阴谋杀害魏博节度使,你说他的仇人多不多?” 朱蕾面色微微一变,生硬的说道:“你诬蔑!你才抢了别人的小老婆!” 刘鼎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我抢谁的老婆了?” 朱蕾轻轻一咬牙,尖锐的说道:“林度!你抢林度的老婆!” 刘鼎呵呵一笑,不屑的说道:“荒唐!” 朱蕾冷冷的说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儿子,就是席明雪生的!” 刘鼎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杀气凛然。 朱蕾情不自禁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盯着刘鼎,脸色变得有点煞白。 刘鼎却又渐渐的舒展开来,神态轻松的说道:“林度都死了多久了?何来一个抢字?” 朱蕾刚才被他吓了一跳,那种凛冽的杀气,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那是血战沙场积累起来的,无坚不摧,却还是嘴硬,冷冷的说道:“你们男人,都是坏蛋!” 刘鼎端起一杯酒,慢慢的说道:“今晚是喜庆的日子,我不跟你吵架。你要是赏脸,就陪我喝一杯酒吧!” 朱蕾说道:“不喝!” 转身走了。 刘鼎慢慢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什么酒,只觉得非常的苦涩,苦到了心里。 冷风一吹,酒意上涌,刘鼎似乎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附近执勤的鬼雨都战士急忙过来,将刘鼎搀扶回去。 这个晚上,刘鼎酪酊大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刘鼎觉得头大如斗,头痛的要命,脑海里仿佛就是一片的空白。昨晚的事情,好像能够想起来的已经不多。令狐翼已经将醒酒汤放在桌面上,刘鼎连续喝了两大碗,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身体也逐渐的恢复了生机。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射进来,在地上画出非常圆润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折射开去。从空的窗口看出去,外面的菊花,大部分都已经凋谢了,但是偶尔也能看见一两朵,在冷风中傲然开放。偶尔间的一朵金黄,却也不比昔日一片的金碧辉煌逊色,反而让人注意到每一朵菊花个体的存在。 早上没有什么活动,也没有人来找刘鼎商量事情。可能是令狐翼告诉他们,刘鼎要清净一天的时间,考虑下一步的战略问题,所以参谋们都非常识相的没有来打扰。在碧云楼的外面,只有夏可舞和执勤的鬼雨都战士矗立的身影。 刘鼎自己起来,在碧云楼里面活动着身体,慢慢的冲淡昨天的酒意。大半个上午过去,他已经基本恢复了状态。碧云楼周围显得非常的安静,只有角落里有警卫在悄悄的值班。他现在终于有时间,将周边地区势力的具体情况梳理一遍了。 宣武军已经控制了山东各地,成功的实现了朱温抢占山东的目的。刘鼎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初朱温之所以愿意放弃汴州,到山东去抗击契丹骑兵,明显是看中了山东地区的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觉得那里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宣武军可以变得更加的强大。 事实上的确如此,朱u和朱瑾兄弟,现在都被朱温牢牢的扯住了,再也不能作为一个**的势力而存在,三眼都的情报显示,朱瑾的小老婆,都被朱温给抢走了。朱u和朱瑾兄弟,现在肯定是后悔连天,悔不该引狼入室,让朱温带领宣武军进入山东地界。平卢节度使王敬武,更是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契丹人未必能够置他于死地,但是朱温却绝对会置他于死地。刘鼎相信,王敬武很快就要“下落不明”。 山东地区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的确让最缺乏资源的宣武军,如鱼得水。好像是干涸的海绵,一下子扔到了海水里面,瞬间就膨胀起来了。据说在极短的时间内,朱温就将宣武军扩展到了十万人以上。这要是在汴州地区,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从人力资源的角度来说,朱温的确是走对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远离长安,被边缘化了。从此以后,如果没有他刘鼎的允许,朱温休想继续接近长安,继续接近帝国的权力中心。 尽管这个权力中心看起来已经被架空,但是很快刘鼎就会让他重新恢复运作。在权力分享的时候,朱温的名字,也将不会再次出现。 但是朱温依然在努力的改变自己的现状,他一方面加强自己的山东的控制,打压原来的地方势力。一方面努力试图渗透到海州等地,封锁当地的盐场,试图在食盐的问题上,让鹰扬军屈服。同时,他不惜和契丹人达成协议,怂恿契丹人偷袭鹰扬军的后方。 武宁军节度使时,还在奋力的挣扎。他向来和朱温都不太和睦,两人经常为了争夺地盘而开战,由于麾下将领的素质问题,时往往不是宣武军的对手。但是,时毕竟是老资格的节度使,黄巢的首级也是被他拿下来的,他总是觉得自己要比朱温高一等,因此对朱温很是看不惯,现在朱温试图蚕食他的地盘,他的第一反应,乃是联合鹰扬军对付朱温。 有消息说,时已经向鹰扬军派出了使者,试图和鹰扬军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朱温,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鹰扬军还没有看到时派出来的使者。根据艾飞雨的推测,这多半是时放出来的谣言。刘鼎老子的首级,就是时献给皇帝的,他敢和刘鼎联合?就算他有这个想法,刘鼎也没有这样的宽宏大量。 正文第447章娘要嫁人(2) 0447) 时一方面努力的经营徐州,另外一方面,派军南下楚州,试图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退缩的地方。武宁军的主力,其实一直都在南线,在楚州、泗州一带,一旦北方的徐州失守,时马上撤回来楚州,继续a延残喘,这才是时真正的目的。 由于淮南地区战乱,很容易给时造成错觉,就是进入淮南是有机可乘的。而淮南地区,也有足够的纵深,让武宁军在这里回旋。淮南地区多是水网地带,大部队很难展开,尤其是骑兵部队,不好展开,这也给了时更多的希望。况且,淮南的扬州地区,向来都是富饶的,只是被吕用之这个道士搞烂了,只要将政策调整过来,扬州地区是可以恢复昔日的繁荣的。 鹰扬军方面,淮南攻略始终没有正式展开。一方面是因为实际尚未成熟,一方面则是因为鹰扬军的兵力,被多次临时抽调。秦彦、毕师铎、吕用之三足鼎立,现在大家围绕着扬州,容忍不发。他们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外面的危险,所以这时候都按兵不动,静观世界风云变幻。 杨行密的确很能忍,为了寻找最好的机会,他一直都潜伏在州,静静的等待。他麾下的千牛军,一直在厉兵秣马,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淮南地区。只是由于兵力不足,他必须等待。王满渡决战结束以后,超义军返回镇海地区,鹰扬军的实力重新增强,淮南战略再次提上了日程。 长安方面,朱玫似乎对傀儡朝廷的兴趣,已经不是很大了。他最近甚至已经离开了长安,返回州的老巢。大概是从傀儡朝廷那里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朱玫自导自演的这个鬼把戏,正在悄悄的降下帷幕。坊间,似乎也很少有人提到长安的傀儡朝廷了。 说实在的,天下除了吕用之以外,根本没有人承认长安的傀儡朝廷。伪皇帝李弊罱也没有了动静,大概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做得也没有什么意思。至于被迫归顺长安傀儡朝廷的裴澈、萧等人,都纷纷称病回去了乡下,只有一个郑昌图还在维持着朝廷的颜面。但是郑昌图是什么的人,大家都心里有数,所以没有人理睬他。按照大唐的律令,一旦有人勤王攻入长安,抓到郑昌图,他首先就要被灭族。 朱玫占据着长安,在战略上其实是被动的,因为所有人的目标,都指向他。他看似是俯瞰天下,其实是被天下人关在笼子里面的麻雀。他如果还眷恋这个金色的笼子,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在长安的东面,原来是淮西军和宣武军,现在则是虎视眈眈的鹰扬军。原来宣武军的实力,还是比较强的,起码朱玫和李昌符等人都不敢轻视。现在更具有威胁性的鹰扬军来了,朱玫不能不心惊。从战略方面来说,经过洛阳,破潼关,乃是进攻长安的康庄大道,历史上已经上演过多次这样的案例。 南面,是神策军和鹰扬军。朱玟自然是不会将神策军放在眼里的,神策军也根本不可能对长安产生任何的威胁。但是,在襄州等地的宣武军,是有机会进入长安的。朱玟不能不防备鹰扬军突然襄州袭击长安,尤其是在鹰扬军正面攻击潼关的时候,襄州方向突然出奇兵,对长安的威胁将是非常大的。 西面,是李昌符。李昌符和朱玟的关系相当的复杂,两人都起于草莽,私底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两人穿一条裤子,狼狈为奸,共同进退。尤其是在对付田令孜的问题上,两人是高度一致的。但是后来朱玟抓到襄王李保成立长安傀儡朝廷,把持朝廷大权,将李昌符排斥外在,李昌符就不干了,多次上表朝廷,表示要讨伐朱玟,以撇清自己过去的罪行。 李昌符麾下有个将领。叫做李茂贞。还是有点军事才能地。他带领部分地凤翔军。驻扎在武功地区。同样严重地威胁到长安地后方。凤翔军地实力一直都比较强。拥有数千地骑兵。还有部分流落内地地回鹘骑兵支援。朱玟地实力其实也不弱。但是长安周围都是他地敌人。宁军被大大地分散了。自然不是凤翔军地对手。 长安地西北方。是李克用。还有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突厥人地战斗力。那就不用说了。当初李昌符、朱玫、东方逵、田令孜四人联手。组织了超过十万地军队。在华州和李克用展开大战。结果一败涂地。连长安都不敢坚守了。狼狈而去。现在只剩下了朱玫自己。哪里还是李克用地对手? 事实上。在朱玫地周围。除了神策军和李昌符地军队之外。别地势力。例如鹰扬军和突厥人。都是朱玫惹不起地。无论是鹰扬军还是突厥人。都有单独解决朱玫地能力。这也就意味着。长安这个地方。已经是极度地危险。要是几个大势力联合起来。同时对长安发起进攻。朱玫恐怕连逃命地机会都没有。 因此。在宁军地内部。一直有争论。有人极力主张撤回去州。也有人眷恋长安。但是他们都赞成。一定要和北方地党项人搞好关系。党项人首领拓跋思恭。因为镇压黄巢起义军有功。被赐李姓。又名李思恭。但是外人一般还是称呼拓跋思恭。党项人也被赐予靖难军地名号。其实和河东地突厥人一样。都是实实在在地 族。 根据三眼都地情报。目前最保守地估计。党项人地骑兵数量。应该超过了四万人。党项人控制地灵州、宥州、夏州、银州等地。正是肥沃地河套平原。非常适于养马。战马地繁殖速度很快。开始地时候。党项人可能还没有什么野心。但是随着中原战乱四起。国防空虚。庆州、延州、原州一线地防务。形同虚设。党项人地野心。当然跟着膨胀起来。而朱玟地求救。正是最好不过地借口。 淮西军方面,大概是决心做缩头乌龟了。朱有泪说得没错,随着鹰扬军骑兵的出现,的确是将淮西军吓到了,原本有些偷渡过小汝水的淮西军,都全部退了回去。兴匆匆南下的杨鹭飒,其实没有捞到什么仗打,于是他干脆让骑兵度过了小汝水,逼近了蔡州的核心地带。淮西军于是进一步收缩防线,兵力集中到了新蔡等地区。在这条防线以外的区域,全部都放弃了。 蔡州的战事,因此而平静下来。淮西军是高筑墙,负隅顽抗,等待鹰扬军的进攻。鹰扬军则在旁边不断的游弋,寻找进攻的机会。刘鼎将消灭淮西军的任务交给了韦国勇,韦国勇现在正在有条不紊的调集兵力,组织对淮西军的进攻。和以往战役的最大不同之处,是这次鹰扬军的兵力调动,没有任何着急的意味。 鹰扬军内部其实也有好多问题需要解决。 例如,骑兵部队需要时间进行整合和训练,别的部队也需要补充和整训,刘鼎在开封被关了几个月的时间,后方积累的相当多的政务,需要时间来处理。还有中原各地的官员,都需要重新任务。鹰扬军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的控制区域,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办公地点,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经过简单的考虑,刘鼎将新的办公地点,就定在了开封。 鹰扬军和宣武军的关系,现在还是非常微妙,朱温和刘鼎都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但是表面上却还没有撕破脸皮。有时候,刘鼎也有点患得患失的,主要是以前起义军的老部下,现在都还没有和他联系的意思,他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应该想个办法,向自己透露点信息啊! 从三眼都截获的情报看来,宣武军目前的状态,也是比较稳定的,朱温最近非常的活跃,连续在兖州、州、青州等地出现,看来是要在山东长期的住下去了。他如果完全整合了山东境内的所有资源,又有契丹骑兵的援助,刘鼎想要解决他,恐怕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晚上,夏可舞前来报告:“大人,宋州方面传来消息了。” 刘鼎说道:“什么消息?” 夏可舞说道:“契丹骑兵在宁陵附近出现。” 刘鼎点点头:“然后呢?” 夏可舞说道:“他们绕道从宋城西部南下,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拓城了。” 刘鼎有些狐疑,为什么行踪被发现了,耶律阿保机还要继续南下?难道不担心他们和朱温的密谋被人发现?他很快反应过来,耶律阿保机这是故意迫使朱温暴露,他甚至有可能是故意让宋州居民发现他们的存在,目的就是要让朱温无法掩盖和契丹人合作的事实。 对于契丹人来说,和朱温的联合,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相反的,将双方的合作内容公开,反而可以迫使朱温做出彻底的抉择,到底是跟契丹人走,还是继续上演推手太极。契丹人现在主动爆出这一点,朱温就没有了掩饰的可能。他要么是跟着契丹人走,要么是跟契丹人翻脸,绝对没有中间的道路。 看来,这个耶律阿保机,也是个极其阴险的家伙啊! “我知道了。”刘鼎淡淡的说道。 既然契丹骑兵已经出现,那么有关朱温的谣言,就会被进一步证实,开封城内的宣武军留守人员,还有宣武军的中高层将领,他们想必都应该知道这一点。他们到底是跟着朱温投向契丹人,还是坚决从原来的阵营里面分裂出来,刘鼎拭目以待。 他来到碧天楼的大厅,艾飞雨和李怡禾也在,正在商议契丹骑兵南下的事情。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已经表示契丹骑兵的大致路线,果然是从州下来,越过曹州的东面,然后闯入宋州的地界。根据三眼都的报告,耶律阿保机的骑兵兵力,大概在一万人左右。从这个数字来判断,刘鼎更加觉得,契丹人这次行动,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试图做墙头草的朱温。 耶律撒刺果然是深谋远虑,他一眼就看穿朱温是试图敷衍自己,利用自己去削弱鹰扬军的实力,然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达到目的以后就将契丹人撇开。耶律撒刺表面上是答应了,但是转手就将朱温给卖了。刘鼎几乎可以用脚后跟都想象得到,现在契丹人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朱温是他们的走狗,让他再也没有事后否认的机会。 李怡禾一时间没有明白其中的诀窍,说道:“耶律阿保机好像根本不管朱温的要求,继续南下呢!”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这是迫使朱温不得不跟契丹人公开合作。以后,朱温就是契丹人的探路先锋,就算他要否认,也否认不了。除了乖乖的给契丹人卖命,他再也没有别的出 。 艾飞雨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也好,省却我们很多心思。” 刘鼎点头说道:“正是。这就叫偷鸡不着蚀把米,他是活该!”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他这个错误太致命了。” 正在商量着,藏勒昭前来报告:“大人,潘逸来访。”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随即心领神会。 李怡禾说道:“宣武军的情报系统,看来也相当有效率嘛!”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起到效果了。”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你们猜,潘逸是要否认这件事,还是有求于我们呢?” 刘鼎和艾飞雨都说道:“否认。” 李怡禾只好摇摇头。 刘鼎摆摆手,让藏勒昭将潘逸请进来。 潘逸进来以后,脸色如常,恭敬的行礼以后,向刘鼎说道:“贸然来访,实属不该,打扰了,抱歉,抱歉。 ” 李怡禾微笑着说道:“潘参军,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潘逸看了刘鼎一眼,低声的说道:“在下有些事情,想跟大人单独商量,不知道大人是否方便呢?” 刘鼎随意的说道:“不用单独说了,就在这里说罢。” 潘逸犹豫片刻,晦涩的说道:“不知道大人……是否知道宋州方面的情况?” 刘鼎摇头说道:“宋州?宋州发生什么事了?” 李怡禾也故作惊讶的说道:“宋州出事了么?” 潘逸低声的说道:“契丹骑兵绕开了我军的防御,出现在宋州地区,在宋州地区引发了慌乱,据说我军和贵军在当地产生了一些误会,宋州刺史不幸遇难,拓城附近,已经变成了战场。” 刘鼎有些惊愕的说道:“是吗?” 李怡禾看了看墙壁上的地图,忽然发觉自己的做作太低级,地图上面都标明契丹骑兵的运动路线了,潘逸进来的时候,显然已经看到了地图。但是他没有点破,显然宋州出现契丹骑兵的事情,对潘逸的打击也很大,因此没有和鹰扬军扯皮。从侧面说明,朱温和契丹人勾结的事情,潘逸应该是不知情的。 按照鹰扬军的部署,在宋州的鹰扬军官兵,在发现契丹骑兵以后,将会采取果断措施,将民众动员起来,抗击契丹骑兵的南下。既然宋州刺史被杀,说明他的确知道朱温的阴谋,还试图阻止鹰扬军阻挡契丹骑兵南下,结果被龙孟尧等人击杀。 潘逸明显有点忧虑,却又不愿意让鹰扬军察觉到,他深沉的说道:“我们宣武军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还请贵军稍安勿躁。宋州当前的局势非常的复杂,其中有些隐情不足为外人道,还请贵军体谅。” 刘鼎点点头,欣慰的说道:“这是我最喜欢听到的,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潘参军不妨提出来。希望贵军能够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要让契丹骑兵越过汴水,威胁到我军的侧翼。” 潘逸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刘鼎说道:“慢走,不送。” 潘逸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道:“大人,宋州情况危急,牛将军要带兵前往增援,还请大人允许我军出城。” 刘鼎爽快的说道:“当然可以。” 潘逸致谢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片刻之后,马跃急匆匆的赶来报告:“大人,牛存节要带领开封的宣武军出城,属下特来请示。” 刘鼎嘴角边露出淡淡的微笑,随意的说道:“让他们出城吧!” 马跃朗声答应,然后执行命令去了。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开封的风雨,暂时是平息了,但是,宣武军内部的风雨,恐怕现在才刚刚到来啊!张惠恐怕要发脾气了,朱温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和她商量,朱珍、潘逸、牛存节等人,全部都不知道,嘿嘿,后果严重啊!” 刘鼎也感慨的说道:“朱温不应该犯这个错误。” 艾飞雨说道:“无赖毕竟是无赖,虽然有些眼光是非常独到的,但是,他们处理问题,还是只懂得从无赖的角度出发,看不到民族大义,看不到礼仪廉耻,小恩小惠,小打小闹,不足成事。所以,在一些大节问题上,大人还是要自己亲自拿捏的,三思而后行。” 刘鼎明白他表面上是指责朱温,实际上是暗指朱有泪,提醒他不要让朱有泪影响得太深。 朱有泪的计谋的确层出不穷,对于小人的本质,也有很透彻的了解,但是他所有的计谋,都出自小人的角度,着眼于小处,自然就看不到远方。然而,一个势力,一个组织,仅仅依靠阴谋,是无法走到最后的,必须有一个雄才伟略的人,定下可行的目标,带领大家稳步前进,才能到达成功的彼岸。 比如朱温的这个错误,将把他多年的心血,全部葬送掉。 藏勒昭又进来报告:“大人,覃睿和白钦翎都回来了。” 刘鼎大喜过望,急忙说道:“是吗?快请进来!不,我去门口迎接!” 走到前庭,发现覃睿和白钦翎已经进来了。 的。 白钦翎则显得更加的彪悍,更加的沉静,只是脸上多了依稀的风霜之色,看起来更加的成 。 那个小道童陈拷,似乎也长大了一点,可是两个滴溜溜的眼珠子,还是喜欢东张西望,好像什么东西都喜欢。这小家伙沉静下来的时候,可以像潭水一样的安静,但是活泼起来,却又好像百灵鸟一样,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顺治小和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已经堵在了圆拱门这里,一把就将陈拷给拦住了。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见面,就扯起了去年的旧账。顺治小和尚这些日子都在研究围棋,感觉自己进步很大,信心万丈的叫道:“这次一定要叫你认输!” 陈拷漫不经意的说道:“那就来吧!” 两人就躲到一旁,捉对厮杀去了。 周围的人都是会心一笑,这俩小孩,就是幸福啊! |的见识。刘鼎和他们握手拥抱以后,对他们的工作表示了高度的评价。白钦翎从云州来,对云州的情况是相当的熟悉,于是首先汇报云州的情况。 艾飞雨问道:“赫连铎有多少兵力?” 白钦翎说道:“应该不足一万五千。” 刘鼎有点奇怪的说道:“怎么这么少?” 三眼都之前的报告,赫连铎之前已经集结了两万人的骑兵,而且已经南下了,怎么最后只有一万五千人了呢?两万骑兵进攻云州已经非常勉强,又少了五千,赫连铎的难度进一步增加了。 白钦翎说道:“大漠以北,本来就是地广人稀的地区,吐谷浑散布在当地的部落,总人口可能也不到六七万人,凑齐两万骑兵,已经是非常的勉强。但是赫连铎为了增强实力,将所有的男丁都带走了,所以才有了两万之数。” 微微顿了顿,白钦翎又说道:“其实,一直有个不确切的传言,说是赫连铎在大漠以北,和当地的部落首领起来冲突,双方闹得不太愉快,导致最后有五千人半路返回。虽然只有一万五千人,赫连铎还是带着他们南下了。” 艾飞雨说道:“如此说来,赫连铎对云州是志在必得了?” 白钦翎说道:“应该是。” 李怡禾看看地图,饶有兴趣的说道:“赫连铎、周德威、李存孝,吐谷浑人、突厥人、契丹人,这么多的人都在打云州的主意,云州到底花落谁家呢?” 艾飞雨说道:“无论花落谁家,最终都要在这里火拼一场。” 白钦翎说道:“属下觉得,周德威此人兵法谋略,都非常娴熟,契丹人和吐谷浑人,最后必定不是此人的对手。” 刘鼎点头说道:“我同意你的看法。” 他和周德威见过面,对此人还是非常欣赏的,胜不骄,败不馁,说的正是周德威这样的人。 艾飞雨也点点头。 只要突厥人还能控制云州,契丹人就无法放心的大规模南下,这一点,对于中原的汉族势力来说,是有好处的,但是对于朱温来说,可能就没有什么好处了。一旦契丹人被拖在河北一带,鹰扬军就会瞅准机会,对朱温开刀的。 白钦翎汇报过后,就下去休息了。 他在李昌符那里,受到了热情的接待,李昌符显然是想借此讨好朝廷,打消当初扣押皇帝的罪名。后来到了河东,受到了待遇就差远了。突厥人自恃武力,高高在上,根本没有心思理会长安的事情,覃睿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李克用。 李克用带领突厥骑兵大举南下,覃睿没有了劝说的目标,于是在河东各地走访,以了解河东地区的真实情况。结果发现,李克用只知道占有,却不知道发展生产,河东地区的经济,不但没有向前发展,反而在缓慢的退步。 河东地区的经济,原本在窦浣当政的时候,底子还是相当厚实的,但是李克用主政河东以后,河东地区的经济发展,就开始倒退了,有些地区甚至倒退得相当的厉害。最大的表现,就是突厥牧民将农田抢来作为牧场,不发展粮食生产,而是将其当做大草原一样使用,实在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偏偏李克用对这样的措施,似乎感觉还非常满意。 从长远的角度来说,李克用的主政思路,有点像淮西军,都是只知道抢,却不知道自己生产,要是整个河东地区,能够变成一个大草原的话,那就是最完美的。 最后,覃睿说道:“属下在河东,和张敬全打过交道。” 刘鼎好奇的说道:“张敬全?你和他见面了?此人如何?” |>对我们也存在很大的偏见,不太好相处。但是此人的谋略,的确不凡,如果李克用全面采用的话,突厥人的力量,将会倍数增长。 ” 李怡禾皱眉说道:“他跟着突厥人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死死的跟着李克用?” 刘鼎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正文第448章洛阳是个好地方(1) 汉鼎第448章洛阳是个好的方(1) 【恰值新中国60庆。恭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票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王满渡大战刚刚结束。根据刘鼎的命令。萧迪率领潭都进驻洛阳的区。刘鼎赋予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将洛阳的区牢牢的控制在鹰扬军的手中。同时。刘鼎还向萧迪通报了其他鹰扬军的任务。其他部队要么南下消灭淮西军。要么在开封驻守。短期内。除了潭都之外。不会有别的部队增洛阳。换句话来说。洛阳的区的战事。就全部交给他萧迪处理了。 十月初十。萧迪领潭都的先头部队到达洛阳。和洛阳府尹张全义汇合。两人一起商量如何做好洛阳的区的防务。洛阳是一代古都。历史上有数个王朝再次定都。民间都有洛阳是个好的方的传说。在王朝的更替中。控制洛|的区的势力。往往也能够控制整个天下。这就使众多实力趋之若。 但是。单纯从军事战略来说。洛阳是个四战之的。是实实在在的兵家必争之的。历史上在此进行的大决战。没有一百场也有八十场。本来作为洛阳天险的虎牢关。因为受到严重的破坏。现在已经无法产生作用。况且。虎牢关要对付的。乃是来自东面的敌人。可是虎牢关的东面。就是鹰扬军的的盘。即使虎牢关完整无缺。对洛阳的影响也不大。 萧迪刚刚带领鹰扬军进驻洛阳。就和淮西军的孙儒部队发生了遭遇战。 遭遇战在是突然之间发生。萧迪没有想到。孙儒也同样没有想到。 孙儒。原来是秦宗手下的五虎上将之一。为人阴险刻薄。颇有计谋血腥嗜杀。深秦宗权的栽培后来因为战功卓著。功高震主受到秦宗权的猜疑。冷藏。他最终离开秦宗权的身边。在洛阳近讨生活。组建起一支完全属于他个人所有的淮西军 此人和马殷刘建的交情都极好。据说是过命的交情。孙儒率领的淮西军占据了洛阳附近之后。大肆招兵买马。高举打倒唐帝国的口号在短时间内就迅集结了超过十万人的生力军。大部分都是无业游民。他驱逐了东都留守李罕之自称东都留守。风头一时无两。 但是。这种临时纠集起来的部队。并没有多少的战斗力。他孙儒控制洛阳的时候主要对手。除了李之以外。还洛阳东面的宣军。洛阳北面的河中节度使河阳节度使。还有东南方向的忠武节度使等。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势非常的杂。 由于当时突厥骑兵没有大举南下。洛阳的区是相当混乱的。洛阳城头上的旗帜几乎个月都要更换一次。孙儒军阳军宣武军在此的混战。最终各有损失。谁也无法控制洛阳。三者成犄角状态。僵持不下。后来一个叫做张全义的人。以无畏的勇气和决心进入洛阳在三者对峙的情况下求生存他在洛阳组织难民。发展生产居然也搞有声有色。创造了实在在的奇迹。 光启四年三月。突厥骑兵大举南下。张全义的一番鲜血。化为乌有。跟随李|源行动的刘仁恭刘守。对于建设没有什么心的。可是对于破坏。却是绝对的行家。张全义了足足两年多的时间。才在洛阳的附近。吸纳了几万人发展生产。结果突厥人一来。洛阳再次变成了一片白的。洛阳的残垣断壁。都被刘仁恭父子削矮了两尺。 李克用和刘鼎达成时休战的协议以后。突厥骑兵全部撤走。洛阳再次成为真空的带。 为了防止洛阳落入他人手中。刘鼎命令萧迪立刻率领整编后的潭都洛阳的区进发。显然。孙儒也借这个机会控洛阳。他麾下的部队。同样也向洛阳的方向进发。 在这之前。李嗣源带领的突厥骑兵。并没有将洛阳彻底的控制好。他们不擅长于控制。对于鹰扬军和孙儒军。追击的也不够彻底。鹰扬军一度龟缩在山的附近。避突厥骑兵的风头。采用麻雀战的方式骚扰敌人。孙儒军更加的狡猾。一头扎入了深深的伏牛山面。不露行迹。直到突厥骑兵撤走。他才重新露面。 当突厥骑兵撤走以后。一直试图恢复洛阳的张全义。自然成了洛阳的的头蛇。张全义此人。对于发展内。是非常有办法的。即使洛阳这样的白的。在他的努力下。也逐渐的恢复了生机。但是。洛阳最大的缺点。就是本身没有足的防御力量。必须依附于他人而生存。当宣武军强大的时候。张全义需要依附宣军。当鹰扬军强大的时候。他又需要依靠鹰扬军。 在杨鹭飒带领飞营到达洛阳的区以后。两人的合作还是相当良好的。过江龙和的头蛇的良好配合。让李|源相当的头。麾下的骑兵。隔三差五的就要损几十号人。张全义此人。还有个特点。就是一心为民。对自己的权力毫不眷恋。在宣武军时代。被任命为东都留守。却没有自己的衙门。在鹰扬军时代。刘鼎任命他为洛阳府尹。同样没有自己的衙门。他的办公的点。全部都在一双板上。 这次孙儒试图抢夺洛阳。张全义立刻向鹰扬军求救。 接到张全义的紧急情报。萧迪立刻率领屠雷江沁翎团队赶到了前线。由于孙儒带领的淮西军。都龟缩在伏牛山里面。从山里面走出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处在伊|和陆浑中间的野鸭窝成这次争夺的焦点。从的图上来看。野鸭窝处在两的之间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山岭。不宜通行。在野鸭窝的附近。有一城镇叫做陵水。大约有万余人口。主要都是少数民族柔然人的后裔。 由于柔然人在大草原的争夺战中处于下风。遭受到回鹘人和突厥人的双重压迫。所以有部分柔然人不堪忍受暗无天日的日子迁居到内的。在陵水这块的方生根发芽。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自己自称是柔然人的后代外人却是不容易|出来。他们以前赖以生存的牧民生活。现在也全部变成了农耕。 听说敌人要来攻打水。陵水城镇内混乱成了一片。好像世界末日一般。由于陵水距离洛阳附近的路程比较近。所以萧迪率领部队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孙儒领的淮西军的先锋部队已经出现在鹰扬军的视线里。站在野鸭窝向下望前面就是蜂拥而来的淮西军。后来却是糟糟的陵水那里的然人都拖家带口的往伊阕方向逃难。更有人直接逃往洛阳。 萧迪隐藏在土堆,面。从单筒望远镜里面看过去。敌人大约有三四百骑兵。孙儒之所以能够在引起秦宗权不快的时|依然能够自生存。就是因为他和突厥人的的盘接壤。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从突厥人那里。弄到了部分的战马。组织起了几百 兵。秦宗权没有骑兵。只好眼睁的看着孙儒在洛|| 普通的黄马。红色的淮西军制服。说不上很特别不过有点东西却让萧迪毕生难忘。就是那些骑兵的马下都挂着好几个血淋淋的人头。而且长发飘飘的。一看就知道是轻女子的人头。非但如此。还有不少的骑兵背后都横挂着一个布袋。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挣扎有的人小腿露在外面纤细白。赫然是少女的小腿。 萧迪心中一阵憋闷这群没有人性的东西。淮军抓壮丁。们是的多了。但是好像淮西军这样将女人抢回去。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 不用问就知道。这女子。肯定是孙儒他们在伏牛山里面抓来的。可能是想带到洛阳去享。这帮家伙。打仗居然还带着女人。真是活不耐烦了。 冷静的等待敌人进入诸葛弩的射程。萧迪几乎看清他们的眼睛和脸庞。他们也不过是一般的正人。然而。那些飘荡的头发却让萧迪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随着他的手势下压。诸葛弩爆发的箭雨覆盖了所有的敌军骑兵。一轮弓箭以后。再也没有还骑在马上的敌人。步兵随即冲杀出去。打扫战场。还有少数敌人在抵抗。但是三下两下就被送进了鬼门关。 不久以后。屠雷就|色冷峻的来到了萧迪的身边。义愤填膺的说道:“孙儒率领的淮西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烧杀淫掠。无恶不作。我们在刚才解救下来六十多个女子。都是这些骑兵从那边的安莱集搜掠来的。都被这群野兽糟蹋了。本来有四五百人的。愣是糟蹋的只剩了一成。我真想杀光这群没有人性的东西。” 萧迪点点头。表示给与他杀戮的权利。随着一的闷哼。仅有的几名淮西军俘虏。也在鹰扬军的刀下成为乱世亡魂。萧迪觉的自己的血一点都不沸腾。而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以前在潭的时候。杀淮西军乃是家常便饭但那都是刘鼎的命令。他们只需要闭着眼睛执行就可以了。今天却是不一样。今天完全是他的决定。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到底是死是活。完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远远的看着那些被糟蹋的女子。她们的脸色都是煞白煞白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麻木。显然是被糟蹋的快要失去了理智。她们之所以能够幸运的活下来。不是淮军仁慈。而是因为她们年轻。年轻的女人。即使作为食物。那也是最美味的。根审讯。淮西军是担心洛阳没有足够的粮食。所以带着她们赶路。的确是准备带到洛阳去做食物的。 “屠雷。找个的方安顿好她们。”萧迪说道。 “明白!”屠雷点点头。带着一群战士下去了。 孙儒率领的淮西军的第二波军队很快赶到。可能是还不知道前锋部队完全被消灭了。他们零零散散。懵懵懂懂的毫无意识的闯入了包围圈。孙儒麾下的几百骑兵。都被萧迪他们干掉了。下的基本都是步兵。在漫天乱舞的怒箭下面。一排一排的倒在的上。'数比较勇敢的拼死往前面冲。刻被射成了黄蜂窝。不过敌人人数很多。虽然遭受了重大的损失还是发起了一定冲锋。 当零零散散的敌人终于冲到了自己前面的时候。萧迪冷静的拔出了自己的冰魄寒光刀。屠雷和江沁翎大声呐喊着。也入了战斗。鲜血溅到了萧迪的脸上。他觉的粘粘的。热乎乎的。可是他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来感慨的生命的渺小。 刷的一下他手中的冰魄寒光刀斜着劈下。将一个冲到自己身的淮西军士兵拦腰劈开两段那名士兵甚至还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分成两部分。还在顺势前冲。萧迪让开身体。让他扑倒在高草的黄土的上鲜血渲的到处都是。灰白色的枯草。立刻变的无比的嫣红…… 抚摸着秦汉亲自打造的这把冰魄寒光刀。上面没有留下丝毫的鲜血。刀锋是那样的冰冷。冷的就像萧迪现在的心情。他一声不吭的挥动着这把刀。不断的将人送入死亡的狱。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那是敌人的鲜血。没有了沉武器的阻碍。杀起来就是格外的爽快。 然而这时候的儒。显然还不知道他们在遭遇了鹰扬军的主力。他以为鹰扬军出动的乃是一般的部队。是在阻滞他进入洛阳的时间。于是。孙儒在后面不断的调集兵力。不断的往上面涌要将鹰扬军全部压在野鸭窝。他窝藏在伏牛山里面对外面的情况还了解的不多。根本不知道鹰扬军的主力已经到了-阳。 鹰扬军只有两个团兵力。在兵员的数量上。显然是处于下风。但是。鹰扬军夹带击败厥骑兵的威势。士气高涨。战斗力非常顽强。而且。鹰扬军的装备。然要比孙儒的淮西军精锐的多。那一排排的诸葛弩。对于淮西军来说。简直就是噩梦。还有弓箭手使用的乌金弓。对淮西军的杀伤也非常效。 野鸭窝的的形。是典型的下面宽。上面窄。淮西军在下面能够展开很多的部队。上万人都能够投入战场。但是随着的势的逐渐升高。他们能够展开的兵力越来越'。最终缩减到两千人所有。在山腰高处的的方。占据着的形优势的鹰扬军。毫不留情的将淮西军打倒在的上。 三个时辰之后。萧迪指挥部队逐渐退守野鸭窝的最北部。也是的形最高的的方。孙儒率领的淮西军部队紧接着密密麻|的杀到。铺天盖的里全是黑压压的人群。仿佛是涌动的红蚂蚁。三眼都的情报说。孙儒的淮西军。因为没有燃料制造军服。都是用鲜血浸泡而成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大量的淮西军涌上来。好像是一片红色海洋。就冬日的山的。都完全覆盖了。萧迪从来没有看到过如的阵势。只觉的头皮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却又逐渐的冷静下来。在以前。遇到这的情况。都是刘鼎拿主意。他只需要根据命令行事就可以。但是现在。他必须自己拿主意。必须为自己选择最有利的攻击时机。攻击方式。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 屠雷却毫无惧色。命令诸葛弩连续发射。像割麦子一样的将淮西军一排一排的射死在开阔的里。在这的势环境下。淮西军的指挥官还不断的吆喝自己的士兵往前冲。简直是让自己的部队去送死。当然。他们的确是不在乎麾下的生死。如果扬军占领了洛阳。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他们就只能在牛山落草为寇了。孙儒的眼中只有洛阳这个好的方。 在督战队的大刀威逼下。孙儒率领的淮西军依然不要命的向前冲。他们都穿着特别的红色军服。鲜血将制服染的更红。扑倒的敌人尸 了野鸭窝的每寸土的。鹰扬居高临下。寸土不让平缓的山坡上。横七竖八的满了淮西军的尸体。鲜血将整个山头都染红了。 下午。周水李琼戚凡各自率领其余的团队赶到。野鸭窝战役在这时候发展到了**。他们直接对淮军发起了进攻。双方在野鸭窝的下面展开激战。场面异常的激烈。鹰扬军的战斗力虽然比较强。但是他们都是急行军赶来的。相当的疲惫。西军的战斗较弱却是以逸待劳。因此。双方基本打成了平手。难难分。 刘鼎临时任命的洛阳府尹张全义也赶到了还带来了三百人的民团。这已经是他能够组织起来的极限了。但是张全义乃是洛阳的的头蛇。对周围的情况很熟悉。很快就建议萧迪调整了部署。使用一个团的兵力阻挡淮西军的进攻。其余的团则在后面争取间休息。以便养精锐准备发起击。 李琼和周水两人。从原来的指挥将为团尉都耻而后勇。发愤图强。他们之前面对的乃是突厥骑兵。点亏是正常的。周围的人也能理解。但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淮西如果还无法造出色的战绩。恐怕他们是不用在鹰扬军里面混下去了。因此。两人表现的非常的积极。跑前跑后。精心准备对淮西军的反击。 这时候。淮西军方面。也有人感觉到了异常。他们明白鹰扬军是有增援部队到来了。于是孙儒当即下令停止对野鸭窝的进攻。全军列队在下面的开阔的。备和鹰扬军大战一场。孙儒杨鹭飒还是比较讳的。对萧迪却没有什么感觉。因此也没有太多的留意。 浑身疲惫无力的萧迪站在队伍的后面。用刘夏递过来的抹布将冰魄寒光刀上的鲜血抹干。用野狼一般的眼睛注视着这眼前的敌人注视着那片红色的海洋。屠雷等人也都在悄悄的整理自己的装束。调部队的队列务求给方迎头痛击。鹰扬军和孙儒之的争夺。没在洛阳展开。而是在野鸭窝这个古怪的的方。也算是老天的安排了。 意识到了恶战的来。张全义自动的让开。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在这片已经被染成红色的土的上。将要展开最英勇的男人们之间的角逐。他对鹰扬军的胜利是毫无怀疑的。连突厥骑兵都鹰扬军击溃了。更何况是孙儒的淮西军? 双方开始列队。放过去。一边是蓝色的海洋。一边是红色的海洋。孙儒率领的淮西军。人数有差不多两万五千人;扬军潭都倾巢而出。人数大约在七人左右。两片海洋相隔的距离不过两百米。呜呜呜的低沉军号回荡在野鸭窝的苍茫大的上。令每个人的心都开始收缩紧紧的。不少人的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萧迪在冰冷中有,兴奋。不的不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以抑制自己的躁动。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主战一方。他希望自己够和杨鹭飒韦国勇一样。有独挡一面的机会。现这个机会来了。他却感觉到相当的紧张。因为。在追求战功的同时。他还必须为手下的七千兄弟负责。 还有。在洛阳附近域。只有他萧迪是最高的指挥官。他不可能从谁的哪里再的到明确的指示。面对杂的敌情。他必须做出最有利的判断。一旦在战斗中出现什么意外。也要迅速的做出反应。因为他日常依赖的刘鼎。远在开封。根本不可能伸手拉他一把。 屠雷紧绷着脸。由于过度的兴奋。他手中的狼牙棒都被他捏出了汗水。他原本擅长的虎头墨麟刀。这时候背在了后面。双手紧握的。乃是冲锋陷阵的最佳武器――狼牙棒。事实证明。只要己的臂力足够。这种武器绝对是杀效率最高的。随便一棒下去。无论多么坚挺的人物都有可能立刻死翘翘。 重组以后的潭都。来了不少的骨干人物。其中大部分都是从鬼雨都抽调来的。屠雷带领的乙团。就是原来屈飞率领的。在王满渡大战的时候。屈飞韬不幸遇难。乙团的损失也很大。因此。战后补充的鬼雨都战士是最多的。屠雷也被调到乙团担任团尉。大量鬼雨都战士的加入。让乙团的战斗力。之前更有所提高。 锐和刘坚的身躯都绷的挺直。眼睛变的一片血红。刘炫则上跳下窜。大声喝令自己的士兵。恨不的自己化身万千。取代这些不满意的士兵。只有刘腾还能沉住气。靠在萧迪的身边密切视着战场的态势。在刘腾的身边。还有个文秀的刘夏。他是潭都的参谋长。参谋长在鹰扬军中。绝对是刘鼎创造的新名词。只在几个特别的部队才有。 从鬼雨都出身的鹰军高级军官。刘鼎是最放心的。但是。他们并不是完美无的人。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勇气有余。智谋不足。好像杨鹭飒韦国勇这智勇双全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多的是萧迪刘虎王彦章安仁义秦万超这类人。他们的勇气往往要比智慧超出太多。习惯注重武力而轻谋略。 如果他们作为一名普通士兵。又或者是一个基层军官。显然是没有问题的。事实证明。他们是合格的旅。合格的团尉。有上级领导的关照。他们没有谋略也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上升到指使的的位。尤其是需要独挡一面的时候。有勇无就是兵家大忌了。 故此。刘鼎在几个队里面。特别设置了参谋长的职位。目的就是弥补指挥使的智慧不足。为指挥使提供谋略。刘夏同是鬼雨都出身的人员。但是脑子很好使。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使。私底下鬼点子很多。于是刘鼎让他到潭都来出任参谋长。协助萧迪处理军务。 萧迪遥望天边。正是黄昏时节。血红的夕阳挂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中。阳光有气无力的'洒在四周的=岭上。给山岭染上一层淡淡的昏黄。看起来非常的碍眼。野鸭窝显空而荒凉。到:都是裸露的黄土和石头。冬天来了。树木的叶子。基本上零的差多了。有些树木上孤零零的挂着几片叶子。比完全秃了还要更加的难看。 鹰扬军和淮西军的两翼。都是山岭。各自有弓箭手射住阵脚。在这样的战场上。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想。没有计谋。没有花巧。在这种情况下。只有硬碰硬了鹰扬军依靠的是精锐。淮西军依靠的是人多。这一点。从鹰扬军和淮西军初次交战的时候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只有生存。没有死亡。 【恰值新中国60庆。恭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票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正文第449章洛阳是个好地方(2) 【恰值新中国60大庆,恭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票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看着江沁翎沉稳的眼光,萧迪缓缓地抽出了冰魄寒光刀。这把刀刚才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现在都还能清晰的闻到上面的血腥味。尽管斩杀了好几个的敌人,但是冰魄寒光刀的刀刃,依然是那么的锋利,看不到一丝丝的缺口。这样的好刀,可不能让淮西军抢了去。 在这同时,萧迪看到对方的指挥官也抽出了指挥刀。当两把朝着天空的指挥刀下压的时候,是生还是死就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得了。鹰扬军要控制洛阳,就必须消灭孙儒。孙儒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打败洛阳的鹰扬军。中间没有任何转的雨滴。 “干吧,我们不会输的。”江沁翎低沉的说道,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弓箭手预备!”潭都弓箭部队的指挥官叫做戚凡,他的语调尖尖的,好像是尚未成熟一样。拉得长长的声调在旷荡的野鸭窝中回响,带着一股浓郁的凄怆的意味,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若隐若现的寒意,迅速的渗透到自己的全身,每个毛孔都在瞬间涨裂开来。 “弓箭手预备!”敌人的队列中也传来同样的声音。 双方的弓箭手,都将箭镞搭到了弓弦上,这是死亡的开端。 萧迪缓缓地看看四周,看着自己身边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内心里充满了胜利的信心。 下一刻,他断然的压下了冰魄寒光刀。 在同一瞬间,敌人的指挥官也发出了同样的指令。 双方地队伍。立刻向前缓缓地推进。前面是陌刀手。后面是刀盾手。最后面才是弓箭手。 当对方进入弓箭手地射程以后。箭镞马上开始齐射。 “嗖嗖嗖!” 鹰扬军地弓箭手首先齐射。 低沉地一阵阵闷响。震撼了野鸭窝。熟悉地弓箭脱弦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加上山岭间地回音。导致回响不断。天空中地颜色忽然变得有点灰蒙。跟着传来敌人惨叫地声音。对面地淮西军。好像折断地麦子。一群群地倒下。有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发出痛苦地呻吟。凄厉地惨叫声笼罩了整个野鸭窝。 而几乎在同时。萧迪也感觉到自己地盔甲上发出叮叮叮地声音。那是敌人地弓箭落在了他地身上。他身边不时地传来哀嚎地声音。同样有鹰扬军将士因为中箭倒下。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无论多么严格地训练。都不能抹煞人地由于痛苦而哭喊地本能。其余地人只能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继续向前推进。 “弓箭手自由射击,步兵方队准备!”当双方就要接触的时候,屠雷粗狂的嗓子开始呼喊。 然而,这次首先动作的却是淮西军。淮西军的指挥官将指挥刀向前指,那些淮西军士兵就像潮水一般的涌过来。鹰扬军的弓箭不断的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不断的有人倒下,激起阵阵的黄土灰尘。这短短的相距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成为了生存和死亡的界限。鹰扬军的弓箭手使用的都是经过特别强化的弓箭,穿透力极强,即使有铁盾牌也难以抵抗。然而,还是有大量的淮西军,冲到鹰扬军的面前,试图和鹰扬军肉搏。 “诸葛弩准备!”江沁翎沉静的发出指令。 所有的鹰扬军士兵,都掏出了必备武器,那就是装满了十支弩箭的诸葛弩。这是鹰扬军的必备武器,射击快,射程远,火力密集,对于密集冲锋的敌人来说,根本没有生存的可能。但是它的缺点也是致命的,那就是十支弩箭发射完毕之后,它就是不折不扣的废物。重新装填诸葛弩需要机械的协助,在战场上是根本不允许的。对于这场战斗来说,它完全是一次性用品。 “第一排,听我口令,放!”江沁翎冷喝。 一阵沉闷的声音过后,诸葛弩呼啸而出,绵绵不断的向淮西军射过来。鹰扬军前面冲过来的淮西军,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冲锋的人群顿时稀疏了一半,但是冲锋还在继续。前排的鹰扬军将士,射完弩箭以后,马上退后,让后排的战士跟上发射。如此轮换,诸葛弩的发射,源源不断。 一排排的诸葛弩在毫无怜悯之情的冷静的发射着,将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送入地狱。在鹰扬军的面前,倒下的淮西军,甚至重叠成了三层,最后诸葛弩需要向上发射,才能射中活动的目标。也有悍不畏死的淮西军,从高处上跳下来,和鹰扬军扭打在一起。 两百米的距离并不需要多远,终于,红色海洋和蓝色海洋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冲在最前面的屠雷等人,要么挥舞着狼牙棒,要么挥舞着陌刀,死死的挡住敌人前进的步伐。而淮西军冲在前面的士兵,同样也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身体素质,战斗意志,搏斗技能,都比较出色,同样给鹰扬军造成了较大的压力。 在身后观战的戚凡挥动令旗,接近一千三百名弓箭手抬高了箭头,射向敌人的中后方。而这时候的鹰扬军步兵,已经投入了惨烈的战斗。双方好像是被巨大的机器,完全搅拌到了一起,身边仿佛全部都是 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同伴。如果有人靠近自己,最本?7手就是一刀。 萧迪很快发觉,无论你是多么高级的军官,在这种混战中,你的作用绝对不会比一个熟练的最低级的士兵作用来的大。因为你的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你根本来不及发号司令,也不知道如何的发号司令,在岌岌可危的厮杀中,你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你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如何给部队下达指令,你也根本了解不到战场的整个态势。 “碧蓝怒火!放!”他隐约只能听到戚凡的不高的尖锐的声调。 戚凡带领的是璺捎增援潭都的部队,据说是璺捎里面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团,戚凡本人还是杨鹭飒的嫡传弟子。在王满渡大战以后,刘鼎和韦国勇都认识到,璺捎和潭都这样纯兵种编制的部队,不能承担起单独的作战任务,无法独挡一面,两个部队必须实行混编。 于是,在刘鼎的主导下,潭都和璺捎互相调拨部队,实行混编。初步的动作是从璺捎抽调一个团到潭都,同时从潭都抽调一个团到璺捎。显然,作为曾经的下级,璺捎指挥使刘虎,抽调了最精锐的一个团给萧迪,但是萧迪却只给了刘虎一个很普通的团。 但愿这支部队能够体现出超常的水平,萧迪在心中这样许愿。自从杨鹭飒担任了璺捎的指挥官之后,他对于弓箭部队的重视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璺捎的各个团,都有一个令人十分上心的名字,戚凡带领的这个团,外号那就是“碧蓝怒火”。 宝蓝色的弓箭,猩红的箭头,在天空中划出最美丽的彩虹,那就是碧蓝怒火。 稍一分神,萧迪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一阵剧痛,急忙回过神来,只看到一个淮西军士兵手中的铁棍正狠狠地砸在自己的手腕上。虽然有最良好的装甲保护,可是在这种重兵器面前,装甲的作用并不明显,他顿时痛彻心肺,手中的冰魄寒光刀几乎脱手。不知道为什么,身经百战的他,今天居然感觉好像迟钝了不少。 幸好江沁翎一个箭步冲过来,一刀将那个敌人从背后捅了个透心凉。萧骞迪一个踉跄,手中的冰魄寒光刀终于忍不住脱手,江沁翎手疾眼快,将冰魄寒光刀接了过去,重新塞回去萧迪的手中。萧迪勉励的用左手握着冰魄寒光刀,稍稍后退,避开敌人的正面攻击。他在短暂的迟钝过后,很快恢复原来的杀手本色,无论是什么淮西军冲到他的面前,都被他一刀直接砍死,绝不用第二刀。 在江沁翎和屠雷的奋力厮杀下,淮西军的冲击势头总算被遏制住。在野鸭窝的南面,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淮西军的尸体,他们身上的军服本来就是被鲜血染红的,这时候变得更加的鲜红了。入冬以后,野鸭窝的土地都变得异常的干燥,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开裂,结果被鲜血浸泡过后,这些裂缝又慢慢的吻合上了。 站在一个小土堆上,萧迪看着前面那些厮杀的士兵,双方都是杀红了眼,没有谁会质问战斗究竟为什么发生,也么有人会去想战斗究竟是为了谁。在这种气氛下,每个人能做的,就是杀死身边的每个敌人,保存自己自己和战友的生命。 孙儒率领的淮西军虽然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的装备不行,训练水平也不高,甚至有些人根本像没有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样子,只是依靠人的本能在作战。在这种环境之下,除了送死没有任何的用处。何况,相当多数量的淮西军,根本没有和鹰扬军作战的决心,不少人都趁着战斗的机会逃散了。 而在戚凡的冷峻的声调里,敌人的数目也在一排一排的减少,每一波的碧蓝怒火过去,敌人都要倒下一大片。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连最基本的盔甲都没有,在锋利的箭矢面前,只能是活靶子。鹰扬军的箭镞又是居高临下,根本不是他们可以阻挡的。 “我们的训练时间紧迫了一点,但是我们胜利在望了。”刘夏凝视着战场,若有所思的说道。 萧迪点点头,的确,这场恶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辛苦,淮西军显然没有具备足够的心理准备,他们的武器配备也不够充足。从刚才的弓箭比赛来看,淮西军的弓箭部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名,而且使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蛇脊长弓。和碧蓝怒火相比,蛇脊长弓的威力相差太远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淮西军最大的弱点还是在披甲方面,他们的士兵几乎都没有穿戴披甲,而是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的普通军服。在碧蓝怒火的威力之下,完全是处于挨打的局面,难怪敌军的指挥官要迫不及待的命令士兵发起冲锋了。否则,光是碧蓝怒火的威力,就能够将他们全部放倒在这块荒凉的野鸭窝上面。 本来萧迪还在担心,配属给潭都的神机旅不能迅速到达,他凭什么挡住敌人的人海战术。幸好,戚凡指挥的碧蓝怒火部队,给敌人的后续力量制造了压倒性的伤亡,每一波的弓箭过去,都有大批大批的淮西军像割麦子一样的倒下。璺捎的弓箭就 ,侧面说明杨鹭飒的带兵水平。就算神机旅不能如)儒也根本奈何不了鹰扬军。 终于,敌人的阵势开始动摇,看样子要后撤了。孙儒在后方发现,自己居然遇到的是鹰扬军的主力,他马上打消了继续前往洛阳的念头。洛阳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惜过去、现在、将来,都不属于他孙儒。他很担心鹰扬军会从后方迂回包抄,到时候想走也走不成了。 “撤!”孙儒悻悻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正在发动进攻淮西军如获大赦,转身就跑,场面非常的混乱。 鹰扬军趁机追杀,结果淮西军一直向着大山里面逃去。 “不要追了。”刘夏谨慎的说道。 “为什么?”萧迪悻悻的看着消失在大山中间的淮西军,眉头大皱。 他当然知道潭都目前的装备,还有训练,都不适合追入群山里面。要是鬼脸都在这里就好了,鬼脸都可是纯正的山地部队,在山岭间作战,多半会将孙儒撵得鸡飞狗跳的。孙儒想要活命,只有翻过伏牛山,跑到其他地方躲藏起来。 “让这些残兵败将跑回去,可以影响敌人的士气。他们被我们打败以后,只能是躲藏到大山里面,我们的人数不够,也没有山地作战经验,不可能追击。但是,我们可以结合政治攻势,让他们从大山里面乖乖的走出来投降。到年底大雪封山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举着双手出来的。”刘夏简短的说道。 萧迪沉思片刻,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冰魄寒光刀。 当最后一丝太阳的光线消失在地平线上,野鸭窝第一次会战结束了。 没有了太阳照耀的野鸭窝,显得空旷而沉寂,不时地有乌鸦飞过,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黄土地上堆满了尸体,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人在血泊中挣扎,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打扫战场,也有人在提着刀子给予敌人最后的归宿。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弯刀插入身体的声音,一个个还没断气的淮西军士兵咽下了他们最后的一口气。或许脱掉身上的红色军服,他们和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没有丝毫的不同。 然而,这就是命运。 看着执法队在进行的习以为常的工作,萧迪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收缩,他想呕吐,却什么都呕吐不出来。按照他的命令,鹰扬军没有对逃跑的敌人发起攻击,零零落落的残余敌人终于消失在山岭的那一头,他们的最后那面军旗在风中嘎然截断,留下了最后的回忆。 “初步点算,死亡的敌人大约有八千余人,没有俘虏。”有个参谋有点兴奋又有点遗憾的跑步前来报告战果。他的身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鲜血,肩头上还有刀痕。在刚才的战斗中,鹰扬军开始的时候,打得比较吃力,但是越打越顺畅,淮西军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的伤亡呢?”萧迪不敢面对参谋,好像伤亡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一样。 “死亡五百余人,负伤一千二百多人,其中重伤难以复员的大概有三百人,其余的,应该可以复原。”参谋军官低声的说道。从伤亡数字来讲,这样的战果算是不错的,毕竟,孙儒的部队,在淮西军里面,也算是比较有战斗力的,在它最强大的时候,曾经不叫淮西军,而是叫“土团白条军”,敢情是有和淮西军划分界限的意思。 萧迪情不自禁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部队,战场是那么的寂静。死者安详的躺在那里,静静的等候着自己的战友来协助找到最好的归宿,而伤者,则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互相包扎,或者三三两两的抽烟,舒解战后的疲劳,浓郁的烟草味笼罩了惨烈的战场。 穿着白衣服的医护人员在战场上穿梭,处理着那些不能走动的伤员。鹰扬军的伤员,主要还是穿透伤,是被对方的箭镞射中的。即使以萧骞迪的身份,也没有受到特殊的照顾,一直到离开战场,都没有人来关心和问候他的手臂。原因很简单,因为别人看不到他受伤。伤在手上,痛在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部队在陵水稍作休息,萧迪就召集张全义和五个团队长官研究下一步的动作。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这股敌人应该是孙儒率领的淮西军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受到我们的沉重打击以后,极有可能寻找机会出来报复。孙儒此人,一直在洛阳的周围恋栈不去,一直想要控制洛阳这个好地方,我担心他现在还不死心。”作为五大团队指挥官之首的江沁翎首先发言,他的脖子上还缠着绷带。其实野鸭窝的战斗不算激烈,可是负伤的鹰扬军军官却不少,战场上真是什么样的意外情况都可能发生。 “孙儒率领的淮西军淮西军的情况,我们需要进一步摸索。现在我们最迫切的,就是要稳定战线,保证洛阳地区能够正常进行农业生产。因此,陵水必须驻扎至少一个团队,随时监视孙儒的动静。你们谁愿意驻扎?”萧迪快刀斩乱麻的说道。 周水准备举手,但是最后想了想,保持了沉默。其他四个人也都保持了沉默。江沁翎和屠雷互相对望,他俩是不甘寂寞,不想错过洛阳 好戏。周水和李琼互相对望,他们两个是自信心不他俩是铁枪都解散以后,才来到潭都的,心理上还没有完全适应。只有戚凡最是洒脱,他是肯定不可能驻守陵水的,作为弓箭部队,他们的最大作用,依然是承托洛阳的城墙,对来袭的敌人展开猛烈的反击。 刘夏谨慎的说道:“的确,驻扎一个团队的话,压力相当大。孙儒的淮西军尽管经历了很多变化,但是总人数依然在三四万以上,现在遭受了重创,肯定不会甘心,说不定会大举报复。但是陵水这个地方,地方狭窄,人口稀少,后勤补充困难,不利于大部队驻扎,因此我们只能驻扎一个团队。当然,我们会根据需要,尽量的扩大这个团队的力量,不至于出现没有招架之力的情况。” 屠雷抿抿嘴唇,缓缓地说道:“还是我来吧,我的团队轻伤的人比较多,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恢复过来。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多,我也不怕,就算他们倾巢而出,我也有信心挡住他们三天的时间。但是你们要尽量帮我解决后勤的问题,另外,让神机旅给我几十个**包,如果多点更好。” 看到其他四个团队长官没有异议,萧迪当即宣布由屠雷团队驻扎陵水,负责监视洛阳附近的淮西军。同时,立刻通报张全义,尽快给屠雷团队安排有力的后勤保障。神机旅方面,派遣一个小队携带**包驻扎在这里。其余的四个团队,尽快撤回伊和洛阳府附近,每个团队都补充两百名左右的新兵,加强训练,尽快恢复战斗力。这一切工作都由参谋长刘夏亲自督促进行。 一切布置妥当,萧迪才稍稍舒缓了一口气,走出狭窄的柔然人民居,仰首看着不远处的灰蒙蒙的野鸭窝,一切都仿佛变的朦胧起来。西南方,就是伏牛山的地界。 那里山高林密,崇山峻岭,是人类足迹罕至的地区,不知道淮西军躲藏在哪里,会有些什么样的动作? “队长,你紧张吗?”刘夏轻轻的问道。 “我不知道。”萧骞迪愕然片刻,老老实实的回答。 “刚才,我的确有点紧张,原来指挥官是很不好当的,那么多的兄弟,他们的生命,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你的命令,可以让他们生,可以让他们死。如果稍有闪失,他们就会因为你的过错而牺牲,我一直都觉得肩头上沉甸甸的。”刘夏感慨的说道。 “别想那么多,慢慢的就适应了。”萧迪淡淡的说道。 如果说不紧张,那就是假的,敌人的兵力明显的占据优势,而萧迪还是头次独挡一面。可是虽然有点紧张,萧迪却从来没有害怕过,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战败的可能性。孙儒率领的淮西军淮西军在行进间发起的战斗,极大的削弱了自己的力量,他们的骑兵部队在之前已经损失殆尽。如果敌人的骑兵部队投入战场的话,相信自己这边会困难很多。 骑兵,骑兵,鹰扬军自己的骑兵,能不能快点参加战斗呢? 杨鹭飒的骁骑营是南下了,可是王彦章的豹骑军、安仁义的飞骑军,都在郑州、开封的附近活动,刘鼎让他们在这里展开作战训练,在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不许投入战斗,但是如果他们能够在训练的时候,偶尔出现在洛阳的附近…… 萧迪的嘴角边,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刘夏说了,刘夏心领神会,微笑着说道:“大人,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我敢说,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想到洛阳附近来逛一逛呢!怎么说,洛阳也是个好地方。” 第二天,王彦章率领的豹骑军就赶到了洛阳附近,但是人数只有五百人。原来,别的骑兵,都还没有形成战斗力,暂时不能出动。但是王彦章觉得五百骑兵已经足够,当即追了上去。他们一路追到伏牛山深处,晚上才派人回来报告,敌人已经全部溃逃回去伏牛山里面了,他们在路上,截获了敌人掳掠来的大量的金银财货,还有一千多名年轻女子,都是孙儒率领的淮西军淮西军从各地洗掠来的,等候指示。 萧迪当即请张全义去处理。 半天之后,张全义回来报告:“孙儒率领的淮西军此次出兵,志在必得,以为可以一举夺取洛阳,所以军队中携带了大量的金钱财货,加上掳掠来的金银珠宝,我们收获丰厚。初步统计了一下,价值超过五万两白银。在我们最需要金钱的时候,孙儒就给我们送钱来了,真是体贴。” 刘夏也回来了,刚好听到他这段话,皱眉道:“其中恐怕大部分是他从各地掳掠来的,需要物归原主。” 张全义沉痛的说道:“恐怕他们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豹骑军还在战场上解救了一千多名年轻女子,有少女也有少妇,都是淮西军所过之处杀死她们亲人掳夺而来,需要妥善处理。根据我们的初步统计,这些女人的亲人都被淮西军杀的杀,埋得埋,基本没有亲人了。一个个都哭哭啼啼的,看了就让人心酸。” 正文第450章洛阳是个好地方(3) 0450) 【恰值新中国60大庆,恭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票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萧迪认真的想了想,慎重的说道:“我记得,大人以前对我说过,这民众你不能太在乎,但是也不能完全不在乎,洛阳这片地区,人口实在太稀少了,连生产都发展不起来。在这个时候,人力资源是最宝贵的,哪怕是女人,也要充分的保证她们活下来。这样吧,愿意回家的就发给路费让她们回家,不愿意回家的留下来,嫁人生孩子,繁衍下一代。” “还有,如果有愿意在军队工作的,也可以留在军队,担任后勤工作,我们的大夫、郎中、护理人员都很缺少,只要她们愿意,全部送去卫生学校学习。我们可以教给她们医疗技术。还可以让她们去做老师,培养咱们的下一代。总之,必须给她们一点事情做,不要让她们在寂寞和痛苦回忆中沉沦,不要给她们太多的空余时间去想这些痛苦的事情。” 刘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张全义答应着出去办理了。 无意中看到刘夏的忧伤神色,萧迪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刘夏摇摇头说道:“没事,我有些感触罢了。” 萧迪不禁默然,刘夏的感触他当然有所了解。随着战乱的不断蔓延,不断深入,人口总体正在迅速减少,其中壮丁的数量减少的最快。 这个现象在中原地区表现得最是明显。好像洛阳地区,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人丁兴旺,摩肩接踵的区域,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壮丁的存在,要么是被强行加入军队,要么是被杀掉了。张全义召集各地的难民到洛阳的附近发展生产,绝大多数都是幸存下来的老弱病残。 某个势力侵占一个地方以后,如果不能坚守,则往往会将这个地区的男子全部杀掉,以免补充敌人的军队,壮大敌人的力量,这已经成为定例。至于年轻女子,则抢回去作为营妓,甚至是配发给士兵,生儿育女,也是家常便饭。朱温以前就尝试过这一手,试图增加人口数量,后来太过于残虐,被夫人张惠制止。 女人的地位低下,导致了她们总是被牺牲被践踏的阶层,在和平年代,她们是男人玩弄的对象,在战乱中总是成了屠杀蹂*的牺牲品。她们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就好像是风雨中凋残的花朵,完全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甚至有土匪或淮西军干脆就把年轻妇女作为军粮携带着,需要时随时屠杀食用。在这种现状面前,刘夏又如何能够没有感触? “总有一天。男人和女人会平等地。”萧迪只好这样安慰他。 刘夏眼勾勾地看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地意思。 萧迪心中暗自叹息。他长期跟在刘鼎地身边。对这个问题曾经咨询过刘鼎。刘鼎明确地表示。男人和女人地确会有完全平等地一天。可是需要等待一段很长很长地时间。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是上千年。甚至是几千年。有谁知道。其中需要经历过多少地磨难和挫折才能达到呢? 这天晚上。由于过度地劳累。萧迪早早就爬上床。很快就睡着了。在梦中。仿佛觉得有淮西军地千军万马杀过来。可是自己地双脚却不听指挥。连跑都跑不动。正在危急之间。忽然觉得有人狠狠地在自己头上用沉重地狼牙棒敲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刺疼。醒了过来。一身冷汗地张开眼睛。却看到刘夏神色紧张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来了?”萧迪还没完全清醒。依稀记得昨天刘夏并不在自己身边地。他已经跟随张全义返回去洛阳了。因为潭都地很多后勤。还需要洛阳负责安排地。自从他带领潭都来到洛阳地时候开始。他就是**作战了。军事、后勤。情报。全部都要一肩挑。 “大人。李罕之带人袭击洛阳府。张全义让我连夜前来报信。要你们立刻回援。”刘夏有点惶急地说道。脸色显得有点苍白。说话地声音明显带着颤音。 萧迪的身子晃了晃,然后用劲的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确信不是在做梦。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他淋得浑身冰冷。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咬着牙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心中却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团团转,问候了李罕之的父母爹娘几千几万遍,就差没有将他煮来生吃了。 这李罕之也太歹毒了,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还真是要命。此人在突厥人南下的时候,就依附突厥人,现在居然还想再洛阳插上一脚,这个王八蛋!不过话说回来,李罕之的到来,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李罕之本来是黄巢起义军麾下的悍将,后来出任东都留守,结果被孙儒打败,撵到了黄河北岸,寄人篱下,在河阳节度使王处存的手下讨生活。 后来王处存病亡,诸葛爽继任节度使,不久就死于非命,李罕之顺理成章的成为河阳节度使。很多人都说,诸葛爽是被李罕之害死的,只是谁也找不到证据。其实在这样的乱世,就算找到了证据,也没有丝毫的用处。李罕之的拳头既然足够大,武力足够强,河阳节度使的位置,他就坐得稳稳当当的。 “自从咱们把部队全部带走以后,张全义就觉得不妥当,我们周围的敌人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不过我们当时猜想的有可能是朱玫或者王重荣,但是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李罕之。三眼都昨天傍晚收获的情报,结果入夜时分李罕之带领的人马就到了,我们只有两个时辰做准备,差点措手不及。”刘夏悻悻的说道。他和萧骞迪一样,都是首次独挡一面,经验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摸清敌人的情况?”萧迪一边问,一边匆忙穿衣服,他急急忙忙地走出门口,却看到江沁翎、戚凡等团队 经在门外等候了,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江沁翎和T3了自己的部队,等待命令,李琼和周水却没有反应,人的能力高低,就是在这样的细节中反映出来的。 至于王彦章带领的豹骑军,已经赶往洛阳了,但是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面对李罕之的骑兵队伍,可能无法正面迎战,最终还得潭都才能制服李罕之。同时,豹骑军还承担着帮潭都侦察情报的重要任务。 萧迪简短的说道:“立刻命令所有还能跑得动的官兵集合,李罕之偷袭我们的洛阳,我们要跟他们拚了。想要跟我们抢地盘?门儿都没有!” 他特别强调,洛阳是属于鹰扬军的,谁也不能抢走。 当即有人去传递命令,霎那间军号响成一片,鹰扬军迅速集结起来。 刘夏谨慎的说道:“李罕之自己带来的人数不多,最多两千人左右,清一色的骑兵。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勾结到了两个马贼头子,一个叫做游仙诗,一个叫做东方一恋,两人的马贼加起来,也有上千人。洛阳只有不足六百人的地方民团,形势十分的危险。” 萧迪点点头,只要朱玫和王重荣没有加入到袭击的行列,就没有那么的担心。在洛阳周边地区,李罕之的实力是最小的,因为突厥人不可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壮大。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对王重荣和朱玫也是小心提防的,只要他们一出动自己肯定能够提前收到信息,只是没想到李罕之无声无息的,居然也如此的狠辣,时机把握得也真狠。 由于鹰扬军还要防备孙儒的卷土重来,屠雷团队必须留在陵水。另外,在伊等地区,也要留守部分的兵力。经过刘夏的计算,大约还能参与战斗的只有四千人,主力是江沁翎、周水和戚凡三个团队。如果是依托洛阳的城墙战斗,四千人的鹰扬军已经足够,但是现在李罕之已经到达了洛阳城下,他们在返回洛阳的时候,极有可能在野外遭受李罕之的袭击,这才是最要命的。王满渡战斗说明,在没有预先准备的情况下,步兵想要反抗骑兵的冲击,基本是不可能的。 萧迪努力让自己镇定,缓缓的说道:“都集合起来,我有话说。” 刘夏担心地说道:“大人还要说什么啊?快点让他们出发才是真的。” 萧迪沉稳的说道:“不要着急,几分钟就好。” 他知道部队得知洛阳被李罕之袭击以后,有些乱,有些迫不及待,但是,越是急躁,越是匆匆忙忙的往回赶,越是容易遭到李罕之的袭击。他在刘鼎身边这么多年,学到了不少的兵法战略,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清楚的,他不能贸然给李罕之这个歼灭自己的机会。 看着山路两边密集排开的伤痕累累的鹰扬军官兵,萧迪心中一阵痛楚,前天急行军的痛苦还没恢复过来,现在又要进行另外一场急行军,但愿这些人还有士气,还有能力。他清了清嗓子,用沉痛的语调说道:“我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前天,我们取得辉煌的胜利,但是今天,有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偷袭了洛阳府!大家都知道,洛阳是我们鹰扬军的!你们说,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下面发出不怎么整齐的怒吼。 萧迪用力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对!我萧迪就头一个不答应!洛阳是我们的洛阳,凭什么要给李罕之!在我们大人的眼里,李罕之不过是一个屁罢了!现在,我要求大家,就是连夜赶路一百六十里,以最快地速度赶到洛阳!除了我们的骑兵战士之外,没有人会骑马,我和大家一样,都是用两条腿来走路。 我们鹰扬军百战百胜的战绩不是叫出来,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我们才是最优秀的!大家说,在天明之前能不能赶到?” 在萧迪的感染下,众将士发出整齐的怒吼:“能!” “好,我宣布,立刻出发!”萧迪刷的抽出冰魄寒光刀,厉声吼道:“我们现在就去教训那群王八蛋!让他们知道,我们鹰扬军绝对不是可以挑衅的!谁敢打洛阳的主意,我们就打断他的腿!前进!” 群情激奋的鹰扬军士兵调转步伐,急速向北方开进。 刘夏走过来,脸色严峻的说道:“王彦章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赶到了洛阳的附近。但是敌人骑兵的实力很强,他不能正面和敌人交锋,只等我们和李罕之纠缠上了以后,他从侧面发动袭击,以取得最大的战果。另外,他保证,不会给李罕之袭击我们的机会。” 萧迪点点头,对刘夏说道:“很好!对他表示谢意!我们也跟着走吧,你把李罕之的详细情况介绍一下!大人如果知道是李罕之偷袭洛阳,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刘夏点点头,没有吭声。 李罕之原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人,同样是一员悍将,生性残暴,绰号“李摩云”。他同样是在雷池大战的时候,投降了淮南节度使高骈的,但是他很快就和毕师铎产生了矛盾,最后出任光州刺史。随后,光州遭受秦宗权的攻击,他于是投降了秦宗权。最后几起几落,出任东都留守。但是他在洛阳没有呆上多久,就受到孙儒的攻击,一番苦战下来,他被迫撤离洛阳,投奔河中节度使王处存。 一行人一边赶路,一边商量着如何在天亮之前应对严重的局面,经过王满渡决战以后,鹰扬军上下都非常清楚,在宽阔的原野上,步兵想要对抗骑兵,是非常困难的。但是,这只是相对而言,李罕之拥有的骑兵并不多,这使得潭都有了一点反击的机会。 刘夏说道:“李罕之带来的都是清一色的绝顶骑兵,纯粹的大宛马,强悍得很。李克用撤走的时候,可能是出于对我们下绊子的心理,给李罕之也留下了部分的战马。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李罕 法立刻发挥这些战马的作用。因此,他的主力还是+[兵。” 萧迪说道:“洛阳的防守,我没有仔细的看过,你觉得如果?” 刘夏说道:“洛阳的地形我考察过,张全义在那里修筑了不少的防备措施,光是箭塔就有十几处,而且都是用花岗岩垒成的,上面都装有机械连弩,如果李罕之没有携带大规模的攻城武器的话,相信不会那么快被啃下。只是洛阳的最大弱点就是容易被包围,水源稀少,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李罕之胆大包天,大概就是以为我们会在野鸭窝损失惨重,没有力量解围。 ” 萧迪苦笑道:“他看的的确没有错,我们的伤亡不算惨重,可是大家来回急行军,的确是非常疲惫了。如果没有王彦章的侧面掩护,万一我们在半路上被李罕之袭击,还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刘夏低声说道:“兵力的问题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我已经跟王彦章请求,在必要的时候,希望骑兵的主力能够来支援我们。豹骑军和飞骑军如果肯全军出动的话,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够赶到洛阳。咱们的骑兵是四千人,总不会输给李罕之的两千人吧!” 萧迪惋惜的说道:“他们来了好是好,可惜,咱们这一仗,光辉又要给骑兵给抢走了。” 刘夏无奈的说道:“问题是洛阳附近被蹂*了这么久,人口稀少,找个壮丁简直比登天还难。张全义的地方民团,总兵力才那么几百人,远远跟不上形势的需要。而且他们的主要任务,依然是务农,打仗只是兼职。说得不客气一点,这些人只能用来防御,野战就会散架。想当初我们手中掌握了好几千人,都不敢出城迎战突厥骑兵,只能依靠城墙用弓箭来阻挡敌人的攻击,何况是张全义?。” 萧迪微微苦笑。 他终于感觉到,要成为一个优秀的警卫队长不难,但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高级指挥官,真不容易,尤其是独挡一面的指挥官。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很多方面的事情,都是他不曾接触过的。遇见突发情况,他必须立刻做出适当的反应,否则就会导致局面恶化。不知道刘鼎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简直是太佩服了。 刘夏却显得相当镇定,没有再说什么。在后半夜,队伍终于赶到伊,在那里休息了一刻钟的时间,吃饭,喝水,补充体力,随后立刻继续赶往洛阳府。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洛阳的战场。敌人的骑兵已经截断了他们进入城内的道路,他们不得不在城外迎战。 “命令所有的士兵,绝对不能坐下,否则严惩不贷!”萧迪看到有些人几乎虚脱了,再也难以支撑,虽然内心极其痛苦,却也只能这样命令。急行军过后,很多战士都恨不得立刻趴倒在地上,再也不愿意起来。然而,一旦他们坐下,没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再也起不来了,甚至有人坐下去以后永远起不来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刘鼎对这一点是反复强调的,当初鹤字营就出现过不幸的案例。 豹骑军指挥使王彦章已经在这里等待萧迪的到来。以前的王彦章,那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这天下恐怕除了刘鼎,谁也不放在眼里。可能现在成了豹骑军的指挥使,肩负着众多兄弟的生命,所以变得谦虚了一些,行动也变得谨慎了。对于刘鼎来说,倒是个巨大的福音,他最怕的就是王彦章控制不住自己,骄傲自满,不思进取,最后毁掉了自己。 王彦章指着前面密密麻麻排开的土匪队伍,镇定的说道:“那些头上包扎着红头巾的就是所谓的红巾军,其实就是土匪,人数大约有千人左右。头领就是那两个,一个叫做游仙诗,一个叫做东方一恋,都是常年在河东地区活动的马贼,后来突厥人势大,他们不得不依附于李罕之而生存。传说诸葛爽就是被这两人干掉的,不过不知道真假。” 萧迪举起单筒望远镜,仔细的打量着战场,却没有发现李罕之的身影。他疑惑的说道:“李罕之呢?” 王彦章摇摇头说道:“说来也奇怪,我在这里观察了两个时辰,一直都没有看到李罕之的身影,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负责总指挥的乃是红巾军的东方一恋,就是那个老不死的,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他刚才甚至试图直接冲入洛阳,结果被城墙挡住了。由于伤亡惨重,他还暴跳如雷,要求游仙诗骑兵去冲击洛阳的箭塔,但是被游仙诗拒绝了。” 萧迪回头看看刘夏,低声说道:“敌人骑兵很多,正主又没有出现,你有什么好建议?” 刘夏冷静地说道:“在这么短的距离之下,碧蓝怒火只能出手三次,三波箭雨之后敌人的骑兵就会和我们的步兵接触,因此重装步兵的防线乃是最关键的。这些马贼的数量并不多,只要我们能够将其挡住半刻钟的时间,就能够全部歼灭他们。这些土匪的护甲都不强,应该抵抗不住碧蓝怒火的攻击。” 萧迪问江沁翎:“准备的怎样了?” 江沁翎说道:“部队都准备好了,就是部队士兵太疲惫,六米长的长矛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属下的意思,诸葛弩尽量射马,将敌人的冲锋队伍打乱,起码延续一下他们的攻击势头。这地方太宽阔了,他们骑兵可以完全的展开,属下担心他们会分散开来,对我们进行袭扰,打乱我们的战斗部署。属下认为李罕之肯定守候在别的什么地方,等待我们队伍混乱的时候,在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话提醒了萧迪,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他转过头来说道:“李罕之究竟会隐藏在什么地方?” 刘夏沉静的说道:“豹骑军正在侦察,他们已经在周围布置了斥候线,只要李罕之出现,断然不能瞒过豹骑军的人。大人,现在我们的后续力 赶过来,依靠我们强大的弓箭火力,控制战场态势还。我们完全可以在李罕之到来之前,将这些马贼干掉。大人,下定决心吧,这场战斗结束以后,只要打掉了李罕之,相信短期内再也不会有人跟我们动手了。就算我们有牺牲,也是值得的。” 迎着朝阳,萧迪缓缓地抽出了冰魄寒光刀。在这同时,只看到敌人的队伍一阵骚动,跟着就是骑兵队伍抢闸而出,马贼不愧是马贼,即使只有千人,也能营造出铺天盖地的冲击队形。骑兵在如此短距离的冲锋,转眼就到了鹰扬军的眼前,令人觉得风云变色,山摇地动,大地狠狠的震动起来。 “准备战斗!”萧迪厉声嘶叫,将冰魄寒光刀指向前方冲过来的敌人。 “嗖嗖嗖!” 熟悉的一阵响,碧蓝怒火在天空划过美丽的弧线,落入骑兵的阵营中,顿时一片人仰马翻。然而,在那种巨大的惯性之下,这些骑兵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进退,他们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往前冲。当三轮箭雨过后,敌人的骑兵和鹰扬军的第一排重装步兵的六米长矛剧烈的碰撞在一起,厮杀全面展开。 沸腾的热血再次飞溅到了萧迪的身上,但是他内心的火焰却在冰冷的燃烧。他能够看到汹涌而来的骑兵被长矛贯穿,马匹和骑士一起甩入血泊中;他能看到蹲下的鹰扬军士兵被骑兵践踏得粉身碎骨,最后一根骨头都被马蹄踩入了泥土里。从马上摔下来的骑兵立刻被乱刀乱枪送入了地狱,而马上的骑兵一挥手,一个步兵的头颅就飞上了天空,热血喷洒而出,迎着朝阳,显得格外的艳丽。 萧迪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在这种无间道的战场,流淌的都是人的鲜血。被杀死的或者杀死别人的,都只不过是最平凡的生命,在他们来说,他们完全不值得这样子厮杀,不值得这样子你死我活。可是,当一切都无法改变的时候,人类的本能就是保存自己。 随着马贼们的冲击,极度疲惫的鹰扬军士兵,动作多少有些缓慢和变形,这多少给了敌人的机会。然而,鹰扬军身上良好的装甲防护,使得他们在抗挨打能力方面远远超出那些土匪。往往土匪们发现一刀子下去,只是激起一片火花的时候,鹰扬军士兵的弯刀或者长矛已经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萧迪也能看到,在远处的敌军指挥官也痛苦的低下了脑袋,他们大概也不愿意看到这样子的残忍厮杀,尤其是自己处于下风的时候。然而,厮杀一旦展开,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当第六轮箭雨洒落大地的时候,敌人已经没有了后续部队,战场中剩下的仅仅是做无畏挣扎的敌人,时不时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得也很快,幸存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确信自己还活着。有人急忙蹲下去,检查自己的同伴,如果发现还活着,则大声叫喊郎中,如果发现已经没有了气息,则默默的抱着对方,一言不发。这些马贼的冲击力很强,潭都没有足够的防护,牺牲还是比较大的。 游仙诗和东方一恋带着几个马贼,转身就跑。 “追!”一直没有能够投入战场的王彦章迫不及待的叫道,他恨不得立刻就投入到战场的那片血红当中。 “不,你要对付李罕之!”萧迪虽然杀红了眼,但是头脑还是冷静地。李罕之的阴影一直都在紧紧地萦绕着他,他不能忽略他的存在。他或许就像雪地觅食的野狼一样,静静地守候在猎物的旁边,寻找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挽救战场的烂。 只是,他究竟埋伏在哪里了? 但是,立功心切的王彦章,已经带着骑兵追出去了。 仿佛意识到了些什么,萧迪下令其他团队的一千六百多名重装步兵,集合在碧蓝怒火的周围,防止敌人骑兵的突击。大概是过度劳累,或者是没有意识到危险,这些重装步兵的动作都显得有点缓慢,队形还没完全排列整齐,大地突然再次震动起来,一条银色的线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扩大。 李罕之来了。 刘夏皱皱眉头,显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寻常。 萧迪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他只是机械的命令步兵在前方展开,准备迎击敌人的骑兵。然而,就在敌人准备进入碧蓝怒火弓箭射程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的灵活的转了一个,绕向了自己的左边。萧迪顿时意识到不好,敌人的骑兵这么一个转弯,立刻甩开了自己的步兵的防御战线。而步兵沉重的装备决定了他们不可能跟着敌人的骑兵一样快速的转动方向。 狡猾的李罕之! 冷汗从脸颊上冒出来,心在冰冷的燃烧,萧迪的内心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痛楚。他现在就是下达命令也来不及了,李罕之根本不会给予他思索和调整的机会。他终于明白,李罕之为什么迟迟不出现,因为他在等待,等待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派出部队去追击敌人。 李罕之的心思够毒辣,够自私,他完全不顾游仙诗和东方一恋的安危,只是冷眼旁观的等待着机会的出现。但是王彦章的错误,也不可饶恕,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战场的。 “碧蓝怒火,平射!”戚凡冷静地的命令。一波箭雨过去,冲在前面的河阳军骑兵纷纷倒下。但是,更多的骑兵却继续闪电似的冲过来,根本没有给碧蓝怒火再次发射弓箭的机会。其他鹰扬军将士的诸葛弩,刚才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根本没有办法阻挡李罕之骑兵的突击。 【恰值新中国60大庆,恭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票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正文第451章洛阳是个好地方(4) 0451) 【国庆中秋佳节,恭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房子、车子、票子、女子滚滚来,召唤月票~~~】 李罕之抓住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自从第一眼看到洛阳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他原来在河阳节度使当兵,就听人说起过洛阳的繁华昌盛,恨不能一见。后来他听说黄巢起义,于是就改投了黄巢起义军。乾符年间,他跟随黄巢起义军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的大城市,金陵、广州、潭州等地都去过,但是只有洛阳最得他的喜欢。 “洛阳有王气。” 这是很多老人的说法。 李罕之也很喜欢这种说法。 乱世之中,有人对自己的将来完全没有幻想,行尸走肉,醉生梦死,也有人对自己的将来充满了幻想,做梦也要出人头地。乱世之中,拳头为王,好像李罕之这样的彪悍人物,始终觉得乱世才是自己的舞台。他辗转千里,中间换了好几茬的主子,最终还是来到了洛阳,并且在洛阳站稳了脚跟,还从朝廷那里谋得东都留守的官职。 但是,他在洛阳苦心经营,刚刚开始有点起色的时候,却被孙儒硬生生的破坏了。孙儒同样看中了洛阳这个风水宝地,他羽翼渐丰,就离开秦宗权的身边独自发展。曾经有段时间,孙儒还建议秦宗权将基地迁移到了洛阳,并定都于洛阳。然而,秦宗权对洛阳并不感冒,他还是更喜欢他的蔡州,于是洛阳就被孙儒单独控制了。 然而,孙儒似乎和洛阳无缘。他带着足够雄厚的兵力,攻打军队比自己少了数倍的李罕之,居然用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才最终将洛阳拿下来。两年的战事,将洛阳完全打成了一片白地,什么都没有了。更要命的是,他在千辛万苦的打败了李罕之以后,还是无法成功的控制好洛阳的周边地区,导致洛阳一直处于战火之中,根本不可能恢复生产,因为这时候宣武军开始干涉洛阳周边事务。 和其他很多人一样,朱温同样喜欢洛阳,同样喜欢带有王者之气的洛阳。 朱温跟随黄巢起义军走过地地方。比李罕之要多得多。他还见识过首都长安。然而。朱温也不喜欢长安。可能是因为黄巢登基地时候。他被和他有仇地尚让、孟楷两人支使到了同州前线。从而没有机会领略到长安地繁华昌盛。 宣武军当时还有很多地敌人没有解决。可谓是强敌环伺。尤其是在北面还有李克用这个最大地对手。但是。朱温还是向洛阳派出了部队。最初。是张归厚兄弟带兵到洛阳。打败了孙儒。结果没有呆多久。就撤退了。因为宣武军兵力不足。干涉洛阳地兵力必须调往其他方向。抓住这个空挡。孙儒再次重新控制了洛阳。 然而。好景不长。孟绝海再次带着宣武军返回洛阳。和孙儒大战三百回合。孙儒不是孟绝海地对手。不得不再次退去。幸好。不久以后。孟绝海带领宣武军再次被迫撤离洛阳。孙儒再次控制了洛阳。此后。宣武军专门组织了一支部队。专门讨伐孙儒。让孙儒疲于奔命。后来。张全义来到洛阳。组织生产。并且向朱温求救。朱温于是派葛从周到来洛阳。 尽管宣武军当时在洛阳地区地兵力不多。只有区区三四千人。但是葛从周指挥得当。见微知著。反应迅速。连续多次击溃了孙儒地反击。打败了李罕之地偷袭。让孙儒和李罕之都不敢对洛阳产生太大地想法。孙儒和李罕之潜伏在旁边。尽管很得牙痒痒地。却也不敢动手。如果不是突厥骑兵大举南下。也许宣武军将会进一步巩固在洛阳地统治。 现在鹰扬军又要来将洛阳抢走。他俩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特别是李罕之。控制洛阳这个地方地愿望。那是相当地迫切。在他地内心里。是将洛阳完全当做了他地地盘看待地。他在突厥人麾下蛰伏了几年地时间。不得不迎合李克用地苛求。不就是为了重新回到洛阳么? 明知道鹰扬军势大。李罕之也决心冒险。游仙诗和东方一恋地失败。乃是他预先注定地。他们存在地价值。就是吸引鹰扬军地注意力。现在。鹰扬军地骑兵已经被吸引走了。只剩下三四千人地步兵。正是李罕之发威地时候。 “冲!” 李罕之毫不犹豫的下达冲击的命令。 数千名河阳骑兵,立刻向着鹰扬军发起了冲击。 李罕之麾下的骑兵,大量借鉴了突厥骑兵的装备,甚至很多装备都是完全照抄过来的。河阳骑兵的军服,同样是黑色的,只是中间了一些灰白色的条纹,乡下人都称之为斑马部队,传说中的斑马就是这个样子的,事实上,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斑马。 然而,李罕之只学到了突厥骑兵的表面,却没有学到突厥骑兵的骑射精华,所以河阳骑兵大部分还是枪骑兵,武器主要是以长矛为主。突厥骑兵最拿手的绕城飞射功夫,李罕之当然也没有学到。 “方圆阵!” 危急之下,萧迪大声下令。 鹰扬军战士们缓缓的向中间尽量压缩,长枪手、陌刀手在外面,弓箭手在里面,交织成非常密集的队形。这是被动挨打的阵型, 正文第452章洛阳是个好地方(5) 0452) 【国庆中秋佳节,恭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房子、车子、票子、女子滚滚来,召唤月票~~~】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是几十回合过去,周围的骑兵,都被两个统帅的战事所吸引,相互间的战斗,反而渐渐的减弱了。 但是,两人的身影变换得很快,除了极少数功夫比较高的观众之外,其余人员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谁占据了上风,只能是忘情的为自己的统帅呐喊助威。 突然间,王彦章飞凤枪出手,刺中李罕之的战马,他的战马顿时跪倒,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深沟,李罕之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右脚被套在马镫里面,无法挣脱,只好被战马带着一路向前冲。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王彦章已经一探手,就将李罕之活捉上了马背。当李罕之逐渐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成为王王彦章的阶下囚。 王彦章冷冷的说道:“命令你的人停止进攻!” 李罕之沉默不语,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被抓,而且还是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愣头青活捉。他的脑海里逐渐的恢复了记忆,以前的一幕幕,都全部涌上心头。除了面对李存孝的时候,他压根儿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更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出来:刘鼎准备怎么处置他? 王彦章看到李罕之双眼呆滞,毫无反应,还以为他拒绝自己的要求,于是将李罕之单手举起来,对着河阳骑兵厉声叫道:“都给我住手!” 正在交战的双方骑兵,都被王彦章的这个动作震住了。所有人都看见,李罕之被王彦章生擒活捉,却是动弹不得,只能在半空无力的呻吟。那些河阳骑兵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们的统帅,堂堂的河阳节度使,居然刚出战不久,就被对方给活捉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不可思议。 王彦章双目一瞪,狠狠的喝道:“退回去河阳!” 他知道河阳骑兵都是骄兵悍卒。想要他们放下武器。那是绝对不可能地。一旦逼迫地厉害。这些人马上就会推举出另外一个节度使。继续和鹰扬军对抗。然而。即使如此。那些河阳骑兵依然迟迟不肯离开。他们对李罕之地死。其实并不十分关心。他们关心地是。他们已经和鹰扬军结下仇怨。如果今天回来了地滚回去。以后鹰扬军就会不断地给他们制造麻烦地。 正在僵持地时候。马蹄声响。正东方有骑兵源源不断地赶来。骑兵队伍地前面。飘扬着鹰扬军地军旗。原来。是高三宝、宋海洋带着豹骑军。安仁义、王彦童、昆仑风带着飞骑军杀到了。他们接到相关地信息以后。立刻出发。总算在有效地时间内。成功地赶到了战场。 王彦章将李罕之随手一扔。就扔到了王彦童地马下。李罕之刚要爬起来。四名骑兵已经用锋利地枪尖指着他地喉咙。跟着有骑兵跳下马。将李罕之抓起来。按照一般地战场法则。他们少不了将李罕之往地上狠狠地掷几下。以削弱他地反抗能力。 河阳骑兵不敢恋战。急忙退走。 鹰扬军骑兵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训练尚未成熟。因此并没有追赶。 李罕之被连续摔了四下以后。高三宝才挥手让人停止。李罕之从地上缓缓地起来。只觉得浑身摇摇晃晃地。眼前是金星乱冒。根本分不清眼前谁是谁。他地嘴角边也被摔出了鲜血。狼狈不堪。他艰难地问道:“你是谁?” 王彦章冷冷的说道:“我叫王彦章!” 李罕之狠狠的说道:“我记住你了!” 王彦章不屑的说道:“谢谢!” 李罕之狠毒的瞪着王彦章,不再言语。 王彦章摆摆手,对宋海洋说道:“将他押送给大人处理!” 宋海洋点点头,命令将李罕之五花大绑起来,捆在马背上,然后送到开封。 李罕之是河阳节度使,还是黄巢起义军的叛徒,他们相信刘鼎一定会感兴趣的。 王彦章来到萧迪的面前,少有的露出内疚的神色,抿着嘴唇说道:“怪我!” 萧迪苦笑着说道:“不怪你。” 王彦章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晦涩的说道:“幸好没有大碍。” 萧迪点头说道:“有惊无险,以后休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既然来了,就到洛阳里面去看看吧!洛阳是个好地方,来了就不想走啊!” 王彦章欣然说道:“好!” 安仁义等人也想见识见识洛阳的风貌,于是安顿好骑兵队伍警戒以后,一行人缓缓的进入洛阳。 洛阳,素有华夏第一王都的称号,有史以来便是是中华民族的摇篮,其中“中国”、“中州”、“中土”、“中原”、“华夏”等称谓均来自于洛阳。“永怀河洛间,煌煌祖宗业”。中国古代伏羲、女娲、黄帝、帝、唐尧、虞舜、夏禹等神话,多传于此。帝都邑,夏太康迁都斟,商汤定都西;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孟津;周公辅政,迁九鼎于洛邑。平王东迁,高祖都洛,光武中兴,魏晋相禅,孝文改制,隋唐盛世,一共十余朝,王都都在洛阳。 尽管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但是依稀可以看见,这里曾经的繁华和昌盛。这是鹰扬军控制区域内,任何一座城市都不能比拟的。站在洛阳东边的废墟上,一眼看不到尽头。即使骑马绕着废墟疾驰,也需要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能环绕洛阳一圈。 这里乃是大唐的东都,武则天当皇帝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洛阳渡过,事实上,在武则天当政的时候,洛阳的风头完全盖过了长安。各地的使者,外国的使者,也都在洛阳居住。尤其是因为长安的牡丹被毁以后,洛阳的牡丹甲天下,使得洛阳的名气,更加是传播到了海外。 洛阳城的大规模扩建,也是武则天当政的时候开始的,在这之前,洛阳城只能容纳二十万的人口,经过武则天的扩建以后,可以容纳上百万的人口。事实上,在长安元年前后,洛阳的常住人口 经超过了百万,和长安并称世界上最大的城市,风头77。 只可惜,安史之乱以后,洛阳和长安一样,多次毁于战火。到黄巢起义军进入洛阳的时候,洛阳遭受到更大的破坏,建筑基本上都被毁坏了。到后来孙儒和李罕之争夺洛阳,互相拉锯,整整持续了两年时间,洛阳算是彻底的变成了白地,以前的繁华昌盛,只能从残垣断壁的遗址上去寻觅了。 但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并不是洛阳曾经的繁荣昌盛,也不是洛阳的残断壁,更不是如何恢复洛阳的生机活力。他们关注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洛阳既然已经到手,长安还会远吗? 自古以来,长安洛阳,几乎都是相提并论的,没有长安,就没有洛阳,同样的,没有洛阳,也就是没有了长安。从军事角度来讲,拿下了洛阳,就等于是打开了通往关中长安的大门。在洛阳和长安之间,只有潼关天险阻隔。而现在的潼关,是不设防的,就算有几千的宁军驻守,鹰扬军也根本不将朱玫的军队放在眼里。只要刘鼎一声令下,他们现在就可以飞兵直取长安。 当然,刘鼎近期内是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的,鹰扬军现在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今年所取得的战略成果。鹰扬军一直坚持稳扎稳打的战略,每拿下一个地方,都要尽量的将这个地方建设好,并以此作为桥头堡,继续向外扩张。除非是事出突然,否则鹰扬军的这种战略,是不会做出根本性调整的。 这次挺进中原,占领地盘的速度已经很快,现在鹰扬军各个部门,都在忙着收拾烂摊子,忙着调整各地的官员,忙着回复各地的生产。刘鼎本人也被一大堆的行政事务给缠住了,还要处理和宣武军的大小事务,对于洛阳地区的军事实在无法抽出太多的时间过问。 按照之前的规划,萧迪、张全义他们的任务,就是将洛阳建设成为进攻长安的最坚固的桥头堡。从洛阳进攻长安,是最稳妥的路线。但是最稳妥的路线,往往意味着战斗可能要旷日持久。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后勤供应,战斗将是非常艰苦的,甚至有失败的可能。鹰扬军可不想重蹈覆辙,再次成为流寇式的的军队。 李罕之被抓,立刻震动了洛阳周边地区。 虽然之前李罕之曾经被孙儒打败过,不得不撤出了洛阳,可是他乃是失败于孙儒的兵力,而不是失败于孙儒本人的武力。对于洛阳周边地区的民众来说,李罕之的武力是超群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李罕之,实际上就是一个大魔头,只要惹到了他,绝对是没有好处的,摩云山上的民众,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现在李罕之居然被鹰扬军活生生的抓走了,所有的民众都拍掌称快。鹰扬军打败了突厥骑兵,又抓走了李罕之,相信再也没有人敢去触碰鹰扬军的屁股了,洛阳周边地区也安全了。 哪怕是孙儒,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野鸭窝的战斗以后,他体会到了鹰扬军的战斗力,可是,他并不感觉到害怕,他还在筹划着,什么时候继续向洛阳发起反击。但是听到李罕之被活捉的消息,孙儒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鹰扬军既然有能耐活捉李罕之,要抓他孙儒,难道会比抓李罕之还难么? 王彦章、安仁义等人,趁机带领骑兵,一方面扫荡零星的匪患,一方面张贴洛阳府尹的公告,劝说藏匿起来的民众回家。公告上郑重承诺,鹰扬军将保证他们的安全。人类的生命力,始终是最顽强的,无论多么残酷的屠杀,都不能完全将一个地区的人口全部消灭。看到了公告以后,陆陆续续有人返回洛阳地区,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藏匿在哪里的。 同时,王彦章还带着豹骑军,在靠近伏牛山的地方,展开训练,顺便对孙儒带领的淮西军保持高压的姿态,只要发现淮西军的踪影,鹰扬军骑兵立刻飞兵追赶,将对方撵得鸡飞狗跳。其实鹰扬军骑兵不需要什么战果,需要的就是营造这么一种气氛,淮西军如果还想打鹰扬军的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 孙儒的确是死了这条心,带着残存的淮西军,翻越人迹罕至的伏牛山,进入了荒凉的州地区。没有了淮西军的威胁,在鹰扬军骑兵的掩护下,越来越多的难民,从伏牛山走出来,加入到建设洛阳的行列。 同时,鹰扬军水军的轻装船队,也顺着运河艰难的到达了洛阳。船队带来了洛阳地区最紧缺的粮食种子,还有部分的御寒衣物,还带来了部分愿意返回洛阳的难民。本来隋唐大运河就是以洛阳为出发点的,但是因为运河年久失修,水位很浅,大型楼船根本无法通行,鹰扬军水军,只能使用小船进行运输,使得运输效率大打折扣,于是,整修洛阳运河,又被提上了日程。 张全义一早已经制定了恢复洛阳的计划,在鹰扬军的配合下,按部就班的实施。由于王彦章活捉了李罕之,震动了周围的势力,使得洛阳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于是,愿意返乡的难民越来越多,张全义能够利用的资源也越来越多,洛阳地区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十月初八,张全义忽然接到刘夏通知,让他到城外去一趟,说有人要见他。但是刘夏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人要见他,让张全义狐疑不已。张全义到了洛阳城外,才发觉原来是刘鼎来了。 刘鼎为什么会这么快到来洛阳?原来,他和王彦章等人一样,也要到洛阳来亲自看看。他本来以为洛阳周边地区的战事,最少需要持续半年的时间,要收拾了孙儒和李罕之,洛阳地区才能基本获得安全。然而,王彦章活捉了李罕之以后,立刻将这个时间缩短了,他就在百忙中抽身到洛阳来一趟。 但是开封的事务,让他无法在洛阳长时间逗留。耶律阿保机带领契丹骑兵出现在宋州,正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确凿无疑的证明了朱温的确有和契丹人合作的谣言。不可否认,契丹人的出现,对于那些不知道内情的宣武军官兵来说,绝对是一次非常沉重的打击。 确是生病了,极有可能是被朱温给气的。以前朱温定的时候,都会征询她的意见,但是偏偏这一次,朱温根本没有向她透露任何的信息,让她感觉到非常的窝火。然而,她毕竟是一介女流,朱温毕竟是她的夫君,她不可能公开指责夫君的决策不对,只能将窝火默默的压在心里头,生病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宋州军民,奋起反击,伤亡很大,毕竟,他们想要消灭耶律阿保机,是不太可能的。鹰扬军的主力,都被牵扯到了其他地方,无法及时增援宋州。刘鼎也没有意思让鹰扬军立刻赶往宋州,反正那里还是宣武军的地盘,就让宣武军的人继续折腾吧。 宣武军也需要来一场比较大的变动了,刘鼎期待着某天,会有人公开反对朱温出卖国家利益的做法。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刘鼎急匆匆的来到了洛阳。 张全义俯身迎接刘鼎的到来。 刘鼎笑着说道:“洛阳这个地方,还是你来管理比较好,我们只负责军事的防务,其余的事情,一概不干涉。如果萧迪他们有所违反,你是可以直接向我报告的。” 张全义感激不尽,随即将刘鼎引领下榻金谷园。 金谷园,是西晋石崇的别墅,在洛阳旁边的金谷洞内。由于洛阳城内的建筑,已经全部被毁,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让刘鼎落脚,只有从城外找地方了。 石崇是有名的大富翁,他因与贵族大地主王恺争富,修筑了金谷别墅,即称“金谷园”,乃是洛阳胜景之一。该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园内清溪萦回,水声潺潺。石崇因山形水势,筑园建馆,挖湖开塘,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 石崇还用绢绸子针、铜铁器等派人去南海群岛换回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贵重物品,把园内的屋宇装饰得金碧辉煌,宛如宫殿。金谷园的景色一直被人们传诵。每当阳春三月,风和日暖的时候,桃花灼灼、柳丝袅袅,楼阁亭树交辉掩映,蝴蝶跹飞舞于花间;小鸟啁啾,对语枝头。 随着战火的不断蔓延,金谷园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里面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洗掠一空,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张全义能力过人,早就意识到,无论是刘鼎还是朱温,在内心的深处,其实都是喜欢美的,金谷园虽然是个空架子,那也要比一片废墟的洛阳要好多了。 刘鼎对金谷园不太在意,他和张全义两人独自散步,很随意的说道:“老张,这洛阳的建设,任重而道远啊!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解决的,我都会答应的。” 张全义说道:“谢谢大人的关心。属下一来缺乏资金,二来缺乏人力。” 刘鼎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行,我也不亏待你,潭都在野鸭窝的缴获,我一分都不要,全部调拨给你。另外,再给你调拨五万两的白银。你意下如何?” 张全义目光闪动,沉静的说道:“属下会将每一个铜钱都用到实处的。” 刘鼎点点头,又说道:“但是人口的问题,我的确没有办法帮你解决,现在各地的人口都非常紧缺,蔡州、颖州现在几乎也是白地,耕种人数严重不足,导致大量土地荒废。至于江南地区的人口,迁移过来成本太高,不太科学。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张全义说道:“恳请大人免除洛阳地区三年赋税,人口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刘鼎说道:“这个没有问题,都成一片白地了,还征什么税?三年的时间恐怕不够,我给你五年的时间吧!你可以贴出告示,就说洛阳地区五年内不用上缴赋税。” 张全义挺直身躯,然后缓缓的跪下,感激的说道:“属下替洛阳的百姓,谢谢大人的宽宏。” 刘鼎急忙说道:“你起来,我们不兴跪拜这一套。” 说着将张全义拉起来。 刘鼎微微沉默片刻,又慢慢的说道:“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张全义沉静的说道:“请大人细说。”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要入关的。就算明年不入关,后年说什么也要入关了。五年内,我不要洛阳地区上缴赋税,但是,我需要从你们这里购买粮食。进入关中需要大量的粮食,长安和现在的洛阳一样,同样是一片白地,朝廷的那帮人,也都要吃饭的。此外,和突厥人的战事,也有可能重新开始。江南地区的大米价格每斗大约在三十文钱左右,如果运输到洛阳,价格就要涨到六十文,着实是翻了一番。如果我用四十文钱的价格,从你这里购买,你能不能保证部队的需要?” 张全义说道:“如果是在每年五千斛以内,没有问题。” 刘鼎慎重的问道:“每年五千斛,真的没有问题?” 张全义凛然回答:“若有问题,大人尽管唯属下是问。” 刘鼎欣然说道:“好。” 他用力的挥了挥自己的双手,欢快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皇帝那里批下了四个人的侯爵名额,我会给你留一个的。世袭的爵位,不错吧? 张全义一愣,条件反射的说道:“大人,你这就要走?” 刘鼎微微一笑:“我说过,洛阳是你的地盘,你做主。” 言罢,翻身上马而去。 张全义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眶有点湿润,却又死死的忍住,不肯让眼泪流出来。 刘鼎急匆匆的赶来洛阳,只是要亲口跟他说几句话,只有他亲口说出来的话,他张全义才能放心。就凭这几句话,他张全义就算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也要将洛阳重新发展起来。 以前,洛阳是个好地方。 以后,洛阳同样是个好地方。 【国庆中秋佳节,恭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房子、车子、票子、女子滚滚来,召唤月票~~~】 正文第453章有风,没有雪(1) 洛阳。 有风,没有雪。 初冬的天气,寒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灰尘,将天地间变得灰蒙蒙的。 本来就已经是一片废墟的洛阳,在北风的吹拂下,完全变成了灰色的世界,对面不见人。浓郁的灰尘,笼罩了整个洛阳,好像是产生了沙尘暴一样。有时候从风中传来墙壁倒塌的声音,那是残垣断壁最终无法忍受寒风的摧残,不得不倒下了。残垣断壁的倒下,又产生了更多的灰尘,凭空增添了寒风的威力。 战争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植被受到严重的破坏。由于缺乏粮食,洛阳周边地区的山林,基本上都被砍伐干净了,甚至连枯草都被全部拔掉用来取暖。而为了搜寻那些隐藏在山林间的百姓或是敌人,各个势力的军队,都非常喜欢放火烧山,导致所有的山野,几乎都是光秃秃的,越增添了沙尘暴的威力。 从废墟中路过的鹰扬军将士,都悄悄的缩着脑袋,掩面而行。武器的寒光,都被灰尘笼罩了,完全感觉不到其中的威力。只有那些鬼雨都战士,始终面对风沙,仰而行,但是他们的武器,同样被灰尘笼罩,大大的降低了震慑的力量。战马穿行在这样的灰色世界里,无论是什么颜色的战马,最终都变成了灰色,就如同是马背上的主力一人。 鬼雨都小队长刘捷,带着一小队的鬼雨都战士,从洛阳的东面逶迤而来,大风卷起的灰尘,让他们的眼睛都难以张开。灰尘将他们的身体,都变成了灰白色,连武器上的红绸带,都被灰尘染成了白色,在天地间的灰蒙蒙完全融合在了一起。鹰扬军的军旗,同样变成了灰白色,旗手时不时的用力抖动旗帜,顿时抖出一层层的白色灰尘来,迎风飘舞,十分壮观。 在鬼雨都战士里面,还押解着一个魁梧的大汉,风尘同样将他的眼睛紧紧的闭上了,但是他依然表现的非常的桀骜不驯,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也不怕大风闪了他的舌头。事实上,这个大汉的嘴巴里面,的确是吹进了不少的灰尘,将他的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周围的鬼雨都战士听到他的叫骂,完全无动于衷,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人越是骂骂咧咧的厉害,说明他的内心越是恐惧,只能通过骂骂咧咧来泄内心的惊恐。这样的人,鬼雨都战士是绝对有理由鄙视他的。刘捷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带着轻蔑的神色。 此人正是被王彦章生擒地李罕之。 李罕之本来已经被押解到了开封。接受刘鼎地处置。但是刘鼎并没有立刻召见他。而是将他带到了洛阳。李罕之以为刘鼎是要留下自己地性命。一颗心渐渐地活跃起来。思索着如何才能在刘鼎地面前保住自己地性命。想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和刘鼎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刘鼎没有必要见面就杀他。 在刘鼎离开洛阳之前。他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刘鼎地面前。他免不了又要想东想西。患得患失。他始终觉得。他和鹰扬军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刘鼎没有必要处死他。但是。他又担心刘鼎真地见面就要他地性命。须知道。在这种乱世。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何况他还是黄巢起义军地叛徒。还曾经袭击过驻守洛阳地鹰扬军。 李罕之远远地就看到了刘鼎和张全义地身影。他们正在用冰冷地目光看着他。即使面前笼罩着厚厚地风尘。他依然能够感觉到两人眼神地冷漠。仿佛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地人。李罕之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地身体。居然忍不住颤抖起来。从军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害怕。 他从刘鼎地眼神中。直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处境地不妙。他忽然明白。刘鼎也许没有必要杀他。也许刘鼎地确没有杀他地理由。但是为了张全义。为了洛阳。刘鼎一定会杀了他。如果他早知道这一点。他说什么也不会再来打洛阳地主意。没想到。他从洛阳起家。最终还是要死在洛阳。 洛阳。果然是个好地方。 果然,当李罕之被押解到刘鼎面前的时候,刘鼎冷冷的说道:“李罕之,你还认得我么?” 李罕之情不自禁的双腿一软,乖乖的跪下了,带着哭腔叫道:“殿下……殿下饶命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饶命?凭什么饶你性命?” 李罕之急忙说道:“殿下,小人不小心冒犯了洛阳,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殿下看来小人还有一身力气的份上,饶恕小人一次。只要殿下饶恕小人的性命,小人将不遗余力的对付朱温。” 刘鼎若无其事的说道:“朱温也是你的兄弟,你真的愿意对付他么?” 李罕之急忙对天誓,信誓旦旦的说道:“朱温是叛徒,是他害死了黄王,小人和他势不两立。”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反复无常的小人,杀了!” 李罕之大叫饶命,但是刘鼎根本不为所动,摆手让人将李罕之推出去。 夏可舞当即将李罕之推出去,一刀杀了,将人头呈上来。 刘鼎挥挥手,冷冷的说道:“派人挂在孟津渡口。” 孟津渡口的对面,就是河阳节度使的辖区,李罕之的人头挂在那里,河阳节度使辖区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李罕之凭着武力成为河阳节度使,转眼就被刘鼎一刀剁了,相信整个河阳地区,都足够震撼的。如果有人要打洛阳的主意,先要考虑一下自己是否有李罕之这样的能力。夏可舞当即安排人携带人头去了。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大人,李罕 ,河阳节度使辖区恐怕要乱一段时间,诸葛爽的儿子之的部下,十有**会火拼,没有十天八天的时间,新的河阳节度使,根本不可能产生。我们不如派兵过河,占领整个河阳地区,这样更加可以保证洛阳的安全。” 刘鼎摇摇头,沉吟着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我们采取这样的行动,只怕会刺激李克用,适得其反。要是李克用派遣突厥骑兵进驻河阳地区,我们又要和突厥骑兵开战了。河阳,我们是要拿下来的,不过不是现在。到时候,河阳、河东、河中一起解决。” 张全义躬身说道:“大人,李罕之既死,河阳想必没有能力再次进逼洛阳,想必其他的势力,慑于大人的威势,再也不敢侵犯洛阳。属下代表洛阳地区的百姓,深深感激大人的大恩大德。”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不用谢我,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洛阳是个好地方,应该安稳一段时间了。记着那五千斛粮食,这是你对我的承诺,也是洛阳百姓对我的承诺。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来,我是没有面子给的,打你的板子是轻的,拿你做李罕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张全义挺直腰肢,肃穆说道:“打仗,属下不行。搞生产,属下自问没有问题。五千粮食,属下还不放在眼里。只要有十年的时间,属下可以还大人一个崭新的洛阳。大人以洛阳为基地,攻略天下,定都中原,都完全不是问题。” 刘鼎点点头,若无其事的说道:“如果确实如此,你的功劳是少不了的,我答应过晋封你为侯爷,要是你真的在十年内将洛阳恢复原来的面貌,王爷也是唾手可得的。行了,时间紧迫,你去忙吧!” 张全义告辞后,含笑而去。 李怡禾看着张全义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张全义原来也是很傲的人啊!” 刘鼎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有能力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傲气,我当初见你的时候,你不也比身边的人傲气么?对我爱理不理的,仿佛我欠了你的钱似的。” 李怡禾嘿嘿笑了,想起他和刘鼎当初结识的经过,也算是有缘了。在乱世当中,能够找到鹰扬军这样的集体,能够找到刘鼎这样的上司,李怡禾是由衷感觉到高兴的,干起活来也特别的有劲,对于未来自然也是充满了信心。 刘鼎挥挥手,对夏可舞说道:“走!我们去虎牢关。” 夏可舞传令下去,一行人立刻前往虎牢关。 虎牢关,又名虎关、制,位于河南省阳市区西北部三十里的水镇,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这里秦置关、汉置县,以后的封建王朝,无不在此设防。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特别是三英战吕布更使其名声大震。 昔日,想要从中原地区进入洛阳,虎牢关乃是必经之路,而洛阳地区的势力,只要牢牢的守住虎牢关,就能够挡住中原群雄。然而,唐朝末年,由于洛阳地区的内乱,始终没有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势力,虎牢关完全失去了作用,鹰扬军每次经过这里,都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倒是鹰扬军占领了洛阳地区以后,王彦章带领的豹骑军,在虎牢关一带活动,鹰扬军的军旗,也因此而插上了虎牢关的城楼。 站在雄伟的虎牢关上面,四周莽莽苍苍,看起来充满了历史的沧桑。 由于洛阳地区始终没有形成强有力的势力,所以虎牢关也一直没有得到修葺,大部分的关隘城墙都已经垮塌,看起来和洛阳地区差不多。事实上,虎牢关正是洛阳地区的缩影,只需要观察虎牢关的坚固程度,就可以窥见洛阳地区的繁华。 大风从虎牢关上面呼啸而过,将地上的枯草吹得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到处都是飘舞的灰尘,虽然没有洛阳厉害,可是依然给视线造成了极大的障碍。在大风的肆虐下,即使举着单筒望远镜,能见度也不超过三里,远处看到的,总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法分辨景物。 只有脚底下的条石,还是如此的棱角分明。刘鼎仔细的衡量着,这里最小的一块花岗岩条石,也有上千斤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斧凿的痕迹,想必是用人工斧凿出来的。很难想像,几百年前的军民,在没有炸药,没有滑轮组的年代,是如何将这么雄伟的巨石堆砌起来的。如果有水泥的帮助,虎牢关恐怕真的要变成天下第一雄关了。 由于虎牢关周围地区都是战事激烈的地方,只要有战事生,周围的民众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刘鼎站在虎牢关上面,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四周,结果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乡民,田野里也看不到种植庄稼的痕迹,只有人头高的篙草,在大风的吹荡下,不断的起伏,镜头里面充满了荒凉。 根据张全义的描述,如果战争没有完全结束,虎牢关的周围,都不可能出现百姓的身影,他们实在是被残酷的战事吓坏了。不但虎牢关,就是虎牢关附近的阳地区,同样如此。想要展生产,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是必不可少的,鹰扬军现在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洛阳、郑州、开封的周边地区,尽快的稳定下来。 北方的突厥人,在两三年之内,应该是没有机会南下了,这是鹰扬军务必充分利用的时间。同时,鉴于敌人骑兵势力的强大,鹰扬军还要在黄河沿岸,修建相当数量的防御工事,以城镇和要塞为主。好像虎牢关这样的关隘,必须重新修建起来,利用水泥和滑轮组的优势,将其变成天堑,让突厥骑兵无法通过这里。 然而,谁都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鹰扬军如果一味防御的话,主动权依然是在突厥骑兵的手中,但是鹰扬军目前的骑兵力量,严重不足,想要主动 力有不逮,如何才能够将突厥骑兵阻挡在黄河北岸,)E很大的课题,艾飞雨、朱有泪、李怡禾、张铎等人一直都在集思广益,希望可以找到完美的答案,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 崔绾从关下走上来,将一沓情报送到刘鼎的面前:“大人,三眼都送来情报。” 刘鼎接过来看了看,现有好几份情报,里面的内容非常分股,于是慢慢的看着。 由于大风不断的呼啸,将情报纸张吹得哗哗作响,刘鼎不得不转过身来,背对着大风。 自从龙春昊执掌三眼都以后,三眼都的情报工作,有很大的改善,无论是情报传递的效率,还是情报分析的质量,都有长足的进步。鹰扬军这两年来取得的巨大成就,和三眼都的出色情报工作是分不开的。当然,刘鼎在三眼都投下去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是不可胜数的,真可谓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充分满足情报工作的需要。 第一份情报,是高思继带领突厥骑兵,在潞州城外打败了来袭的契丹骑兵。 在刘鼎和李克用达成秘密休战协议以后,高思继带领突厥骑兵,日夜兼程往回赶,堵截从魏博地区西进的契丹骑兵。高思继虽然是头次单独带兵作战,但是已经显露出高超的指挥本领。他没有率领突厥骑兵直接从泽州北上增援潞州,而是绕道相州,直接偷袭契丹骑兵的后路。 西进的契丹骑兵,到达潞州城外,随即对潞州城动进攻,结果遭受到州居民的奋力反击,耽误了一天半的时间。正是这一天半的时间,给了高思继袭击他们的机会。十月初八夜间,高思继趁机带领突厥骑兵从背后起袭击,一举挫败了契丹骑兵的阴谋,迫使契丹骑兵退走。 根据情报的描述,突厥骑兵的损失相当惨重,高思继原来带走的突厥骑兵,应该有五千人左右,战斗结束以后,剩下的还不到两千。突厥骑兵不是战斗力不如契丹骑兵,而是他们在王满渡决战中,损失了太多的精锐,士气也受到较大的打击,无法充分挥自身的战斗力。 事实上,在王满渡决战中,突厥骑兵损失的精锐,远远要比鹰扬军公布的数字多得多。如果不是及时休战的话,恐怕突厥骑兵的伤亡还要更大。李克用本身就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如果不是实在到了无法支撑下去的地步,他是绝对不会和刘鼎暂时休战的。 高思继当日被震天雷从马背上掀翻下来,只是受了惊吓,同时受了些许内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基本上恢复。他在阵前格杀了契丹骑兵的副将,震慑了西进的契丹骑兵,极大的提升了突厥骑兵的战斗士气,为取得战斗的胜利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是没有关于契丹骑兵损失的具体数字,龙春昊估计契丹骑兵的损失,可能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契丹人来得很快,退得也很快,看来的确是一个牵制性的军事行动。同时,从契丹骑兵的表现来看,契丹人并非想象中的人才济济,起码这个带领契丹骑兵袭击潞州城的契丹将领,水平就不如高思继,耶律阿保机明显是个例外。 第二份情报,正是有关宋州的耶律阿保机的。 耶律阿保机带着一万契丹骑兵,在宋州左冲右突,到处和宣武军的人生战事,却没有向汴水的方向继续前进。由此可见,耶律阿保机的目的,乃是向世人证明,朱温的确是和契丹人有了协议,朱温如果想要反悔,契丹人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然而,鹰扬军将宋州的民众动起来,拼死抵抗。当地的民众,并不知道朱温和契丹人勾结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只知道,如果让契丹人占领了宋州,他们的日子就要难过了。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不能不拼死反击。同时,有些宣武军将领,感觉自己的统帅是受到了谣言的诬陷,因此对契丹人也是非常的痛恨,成为抗击契丹骑兵的中坚力量。 牛存节带领的宣武军到达宋州以后,采取坚壁清野、节节抗击的做法,迟滞了耶律阿保机的进军速度。当然,他们不可能抵挡契丹骑兵的攻击。骑兵毕竟是骑兵,他们的机动性,是步兵根本不能比拟的。 耶律阿保机带着契丹骑兵,专门袭击宣武军的空虚地带,给抗击契丹骑兵的宋州军民,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有不确切的情报显示,有部分的宣武军将领,请求回兵宋州,消灭耶律阿保机。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朱温和契丹人勾结的谣言,是越演越烈,几乎每个宣武军将士都知道了,有的深信不疑,有的一笑置之,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在巨大的压力下,朱温不得不派遣张归霸、张归厚兄弟,率兵前来增援宋州,以此来证明自己和契丹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协议。 本来从军事部署上来看,最适宜增援宋州的,乃是庞师古的宣武军,但是朱温舍近求远,显然是另有深意。庞师古当初在中牟,和鹰扬军的韦国勇是不打不相识,庞师古离开中牟的时候,韦国勇还亲自送行。其实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密切的联系,可是在朱温的眼中,庞师古和韦国勇有过交道,那自然是无法信任了。 李怡禾对于地图非常的熟悉,思索着说道:“耶律阿保机肯定是无法越过汴水了,他只有撤退回去。” 刘鼎点点头,脸色阴沉的说道:“提醒龙孟尧,切切不可大意。” 微微顿了顿,刘鼎强调说道:“宋州居民如此积极,我们不用太大幅度插手。” 言下之意,自然是让契丹骑兵和宣武军互相火拼,互相削弱对方的力量。 李怡禾点头去了。 第三份情报,则是有关朱温的。 朱温日前秘密坑杀了平卢节度使王敬武,及其家人、心腹两百余人,完全控制了平卢节度使辖区,包括济州、齐 州、青州、登州、莱州等地区。这些地区资源丰富))还有众多的出海口。宣武军获得了非常广泛的活动区域,相对于之前开封四处被包围的形势,的确是好了很多。 朱瑾、朱u兄弟也被软禁,下落不明。三人的财产、家眷什么的,全部都落在了朱温的手中,暂时还不知道朱温准备如何处置他们。但是从王敬武全家的遭遇来看,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斩草除根,本来就是乱世中的生存法则之一,朱温绝对不会忘记这一点。如果是男人,兴许还能一刀两断,如果是女人,那就比较麻烦了。 由于朱温一早就有了准备,使用金钱和权力,大量收买王敬武、朱瑾、朱u等人的手下将领,使得平卢军、天平军、泰宁军大部分都归属到了朱温的麾下,宣武军的力量扩张得非常快。原来朱温带到济州的宣武军,总兵力不过六万人,现在已经超过十六万人,北到齐州,南到兖州,都是宣武军的主力,声势浩荡,单从兵员的数量而言,至少比鹰扬军要多了一倍以上。 至此,朱温完全整合了山东各地的资源,在新的地盘上,建立了有效的统治秩序。刘鼎等人原本认为,王敬武、朱瑾、朱u等人的旧部,会联合起来反抗朱温,最不济,他们也要给朱温的统治,制造一些麻烦。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完全没有这回事。这些人的利益得到了保证,对朱温也不抗拒,用通俗的话来讲,只是换了一个主子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兵员的数量上来说,宣武军的实力比以前还要更加强大。原来的宣武军,鼎盛时期也不超过八万人,现在兵员的数量增加了一倍以上,而且还在继续增加当中。但是,宣武军原来的将领,例如葛从周、邓天王、孟绝海、张归厚、张归霸、庞师古等人,并没有增加兵力,相反的,朱温大量留用原来的各个节度使军队将领,让这些人和葛从周等人平起平坐,举动耐人寻味。 李怡禾说道:“看来,朱温是准备在宣武军之外,另外组建一支军队了。” 刘鼎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这是肯定的。” 其实,这也是艾飞雨等人一早就预料到的,朱温既然和契丹人合作,说明他为了生存,是绝对没有底线的,更加没有什么坚守的原则。葛从周等人的能力虽然突出,和朱温以前都是黄巢起义军的人,但是如果他们反对朱温和契丹人合作,朱温肯定会疏远,甚至是暗中除掉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本来就是乱世中生存的基本法则,朱温本来是无赖出身,这个基本法则自然是贯彻得淋漓尽致,无所不用其极了。 在大量扩展宣武军兵力的同时,朱温果然还秘密颁布命令,严禁食盐流通进入鹰扬军控制区域。开封等地的食盐,大部分都来自东部沿海的海州和莱州等地。当年黄巢等私盐贩子,也是从海州、莱州等地走私食盐的,可见这里的海盐,对开封等地的重要性。 朱温颁布了这个命令以后,开封等地的食盐价格,果然开始上涨,幸好鹰扬军早有准备,在润州囤积了部分的海盐,迅速的运输到开封等地,才逐渐的缓解了食盐供应的紧张局面。随着润州等地开始推广海水晒盐,鹰扬军的食盐供应,将会逐渐的上升,朱温妄图通过食盐来给鹰扬军制造麻烦,恐怕是不现实了。当然,朱温本人暂时是不会知道这一点的。 在朱温的巨大压力下,武宁军节度使时离开了徐州,据说是前往楚州视察,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时是对于坚守徐州没有信心了,想要避开宣武军的锋芒。在他前往楚州的同时,武宁军的主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楚州附近,徐州当地的兵力,只有不到千人,武宁军的家属,也全部转移到了楚州地区。很明显,时是主动的放弃徐州了。 李怡禾低声的骂道:“时放弃徐州这个战略要地,简直是自寻死路。他如果坚守徐州,和咱们联合的话,说不定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放弃了徐州,等于是伸长了脖子,等朱温来砍他的脑袋,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当初怎么就能够……” 他想说时这样的笨蛋,当初怎么就能够击溃黄巢起义军,并且在虎狼谷取得黄巢的级,话到了嘴边,才觉得不合时宜。虽然刘鼎从来不避讳黄巢的事情,可是对于鹰扬军来说,黄巢的失败,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能不提还是最好不提,于是就闭嘴不说了。 崔绾感慨的说道:“他是怕现在不走,晚了就走不成了。为了转移谣言的注意力,朱温下令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兵分三路,讨伐时,希望用战争来削减谣言对他的影响。据说谢瞳本人也亲自到了徐州前线,策划对武宁军的战事。在这样的情况下,时再不走,恐怕真的就要变成王敬武那样了。” 李怡禾皱眉说道:“一旦朱温占领徐州,就会威胁到我们的侧后,宣武军可以从徐州进入毫州、颖州,还可以控制汴水的两岸,切断我们目前脆弱的补给线,咱们是不是要采取一些应急措施?” 崔绾点点头:“这正是我们担心的……” 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卷起漫天的灰尘,向他们劈头盖脸的卷过来,硬生生的将崔绾的话逼了回去。为了躲避风尘,他们都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风尘吹来的方向。饶是如此,大风不知道从哪里夹杂着枯草杂物,打在他们的身上,隐隐生痛。 正文第454章有风,没有雪(2) 0454) 【国庆期间月票双倍计算,兄弟们多给我投几张啊!回家去玩了几天,现在回来了,应该可以恢复每天2。恭祝大家节日快乐,心想事成,银子、车子、房子、女子滚滚而来~~~】 轰隆隆…… 忽然间,从刘鼎的身边传来一阵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坍塌下来。刘鼎等人急忙回头一看,赫然是吕布点将台垮塌了。在虎牢关的周围,只有几个建筑是基本保存完好的,其中一个,就是吕布曾经点将的地方,据说是当年吕布为董卓镇守虎牢关,让袁绍、刘备、曹操、孙坚等人无计可施的地方。 尽管光启四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但是气候还不算很冷,可能是所有的寒意,都被去年的冬天提前透支了,反而是风显得特别的大。一阵阵的大风吹来,将天地间都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吕布点将台年久失修,终于没有能够熬过光启四年冬天的大风,哗然垮塌了。点将台的倒塌,似乎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虎牢关上有关吕布的最后一点痕迹,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刘鼎将目光转移过来,沉静的说道:“朱温拿下徐州,的确威胁到我们的侧翼,我们要抓紧时间,解决淮西军这个祸害。只有解决淮西军的祸害,我们才有充足的兵力应对徐州失陷的危局。” 崔绾点头说道:“正是。我们必须将机动兵力腾出来,确保汴水交通线不受威胁。” 呼啸而过的大风,将吕布点将台吹垮以后,仿佛已经满足自己的战果,渐渐的变小了,满天飘舞的灰尘,也渐渐的降落下来。 这时候虎牢关上的鬼雨都战士都发现,他们的军服都变成了灰白色的,上面乃是一层厚厚的灰尘,用手一拍,周围又是一片的白茫茫。刘鼎也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军服,果然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李怡禾说道:“这风,难道也来欺负咱们不成?” 刘鼎笑着说道:“本来是只欺负你,结果连累了我们。” 李怡禾骂骂咧咧地发泄着自己地不满。将身上地灰尘拍得到处飞舞。无奈又是一阵风吹来。原本好不容易才拍干净地衣服。很快又变成了灰白色。几个人互相对望一眼。都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转身下关。到了关下。才发现下面地风同样很大。而漫天飞舞地灰尘。纷纷洒洒地落下来。似乎比在关上还要更加猛烈一些。军服很快又变成灰白色地一片。大家只好相视苦笑。 夏可舞等人都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地天气。对老天地眷顾。都无可奈何。他们只能是簇拥在刘鼎地周围。防止有人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事实上。这完全是多虑。在这样地鬼天气里面。除了刘鼎他们。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地行人。就连来往地商旅。都看不到一个。看来别人对这样地大风天。还是很有经验地。只有刘鼎他们不知道。一头撞到了风尘里面来。 刘鼎等人从虎牢关关上下来。李怡禾又收到了三眼都地情报。却是韦国勇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对淮西军地包围。根据来自前线地报告。璺捎已经从许州南下。进逼淮西军地北部;鬼脸都越过小汝水。进逼淮西军地东部;鹤字营也已经赶到了颖州地区。配合鬼脸都作战;勇字营从鲁阳关等地出发。进逼淮西军地西部。作为主要进攻力量地火字营。也已经到达前线。杨鹭飒带领地骁骑营。在淮西军周围活动。侦察淮西军地虚实。 由于各部队在王满渡决战以后。都没有机会休整。就迅速南下了。因此。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休整。补充兵员。训练新兵。调整编制。只有充分准备就绪以后。才能发动对淮西军地最后一击。同时。由于勇字营地主力东调。襄州地区地防务。必须交给忠字营来执行。这也需要一个调整地过程。故此。刘鼎和韦国勇商定。准备休整一个冬天。在明年开春以后。才对淮西军发起攻击。 由于淮西军地物资已经严重短缺。尤其是粮食早就消耗殆尽。相信这一个冬天过去以后。他们地非战斗减员。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地高度。从杨鹭飒送来地侦察报告看来。淮西军地人数。应该降低到了十万人左右。这十万人里面。还包括了部分作为粮食地“两脚羊”。真正具有战斗力地人员。应该不到五万人。这也是刘鼎放手让韦国勇全权指挥战斗地主要原因。他已经没有必要亲力亲为了。 鹰扬军监军崔瀣之前给兴元府地表状。已经明确表示。鹰扬军将委任韦国勇全权指挥对淮西军地战斗。兴元府地皇帝李俨。自然对鹰扬军地积极行动。表示支持。为了鼓舞鹰扬军地士气。李俨再次下诏重申。在打败了淮西军以后。他将会履行光启元年地承诺。晋封消灭淮西军地节度使为亲王。 然而,李俨的这个诏令,对于鹰扬军来说,似乎不是好事。很明显,这里面有杨复恭和韦昭度的怂恿。对于国人的心性,两人都是非常清楚的,他们将刘鼎抬得越高,仇恨刘鼎的人就越多。李克用、朱温本来就和刘鼎有仇,在将刘鼎晋封为亲王以后,李昌符和陈敬暄,甚至是凉州节度使张淮深,都刘鼎都开始颇有微词,他们都非常担心,一旦刘鼎成为亲王,直接掌管朝廷的权力,会对他们不利,因此,他们对于鹰扬军的态度,都在悄悄的发生着转变。 “韦昭度是想要捧杀我啊!”刘鼎微微冷笑。 “李昌符、陈敬暄都是庸人,何足道哉,倒是张淮深比较麻烦,此人是张义潮的儿子,素有雄才伟略,只是由于父亲的光芒所掩盖,才没有机会发挥而已。现在张义潮已死,他独自一个人掌管凉州,归义军能够在回鹘人、吐蕃人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并且继续发展壮大,可见此人的力量非常一般。此人又非常的低调,外人看来,此人屡屡示弱于人,实际上却是蛰伏的老虎,如果谁不小心挑逗了他,迟早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如果此人和我们作对,以后我们想要打通西域的通路,还是比较麻烦的。”崔深沉的说道。 “前 归义军好像和凤翔军争夺武州地区,结果归义军将凤TTT|头土脸的,据说斩首八千级,带领凤翔军出征武州,好像是李昌符的侄子,也在激战中死于非命。从此以后,李昌符再也不敢对武州动心思了。”李怡禾说道。 “张淮深好像从来没有和我们打过交道?”刘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没有。归义军是西域的土霸王,在凉州,归义军自成一体,和回鹘人、吐蕃人的关系都非常的密切,说不清,道不明,倒是朝廷派去的官员,总是灰溜溜的去了又回来,没有一个人干得下去的。当初朝廷扣押张义潮,固然不义,但是归义军不希望朝廷插手西域,却也是明摆着的事实。”崔冷静的说道。 “我在哪里好像看到过有关的情报,说是归义军曾经要立张义潮为帝,只是张义潮本人拒绝了。后来张义潮主动入朝为质,朝廷将他扣留了以后,归义军和朝廷的关系,就逐渐的疏远了。等到张义潮老死,归义军马上和朝廷脱离了关系。现在的归义军,和朝廷已经没有任何的联系。如果真的要说有什么联系,大概也是我们和朝廷这样的联系。”李怡禾快人快语的说道。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归义军,暂时还隔得太远,等鹰扬军拿下关中再说吧。 三眼都送来的情报里面,还有一份比较特殊的报告,上面印有非常特殊的标记,乃是一个黑色的五角星图案。这种类型的报告,只有刘鼎和李怡禾才有资格拆看,旁边即使有人,也是不应该知道的。崔绾于是告辞离开。 李怡禾看过报告以后,神色显得非常的古怪,良久才说道:“萧致婉给军师写信,要求谈判。” 刘鼎愕然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怡禾。 萧致婉写信给艾飞雨? 李怡禾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苦笑着说道:“是真的,军师已经将信件都交过来了。 ” 刘鼎打开信件一看,眉头轻轻的皱起来了。 信件里面,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抄录了当日卓文君写给郎君司马相如的数字回环诗: “一别之后, 两地相悬, 只说是三四月, 谁又知五六年。 七弦琴无心弹, 八行书无可传, 九连环从中折断。 十里长亭望眼欲穿。 百思想, 千系念, 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道不尽, 百无聊赖十凭栏。 重九登高看孤雁, 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 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 五月榴花如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 四月~ 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 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 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作女来我为男。” 从娟秀的字体看来,萧致婉应该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的女子,尽管三眼都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萧致婉的确切出身。她使用的是益州出产的十色笺,质量上乘,名贵而典雅,她还专门挑选了浅蓝色作为背景,至于字体,则是浅黄色的,即使是在大风中,也依然可以感觉到十色笺的香气。使用这样幽雅的纸张,又是如此娟秀的字迹,又引用卓文君的这首回环诗,实在是耐人寻味。 当然,有一种意思是不需要仔细寻味的,那就是现在的淮西军,已经到了末日,萧致婉作为大齐国的皇后,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只有改善和鹰扬军的关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过艾飞雨刚从江水中打捞起来的样子,刘鼎说不定还真的会被萧致婉的一番苦心所感动,一不留神就饶恕了她的性命。然而,只要想到当时艾飞雨的惨状,他就再次坚定了决心,即使是艾飞雨放过萧致婉,他也不能放过这个狠毒的女人。 李怡禾耸耸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天下居然有这样的女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卓文君呢!” 刘鼎冷冷的说道:“她会有报应的。” 李怡禾轻轻的摇摇头,默然不语。 其实,他俩都很清楚,艾飞雨始终有一个人放不下,这个人就是萧致婉。虽然萧致婉给他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害,可是艾飞雨平时从来没有提及过她,而他们也非常识趣的,在敏感的话题中,总是避免提到萧致婉三个字。然而,他们都感觉得到,艾飞雨内心的那份眷恋。因为放不下,所以才要刘鼎做决定,所以才会将萧致婉的信件,送到刘鼎的面前。 “走吧!我们回去开封。”刘鼎将信件收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 李怡禾对夏可舞打个眼色,于是一行人很快翻身上马。 刘鼎离开虎牢关以后,很快回到开封。 他身边现在全部都是骑兵,可谓是来去如风,即使是到洛阳去兜了一圈,中间还在虎牢关逗留了一下,但是总共耗费的时间,也不到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开封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如果实在要说有什么变化,就是来往的商旅似乎更多了些,侧面说明开封周边地区,已经逐渐的安稳下来,可以放心的进行商业贸易了。 牛存节将开封城内的宣武军带走以后,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也跟着撤走了,开封城内的对峙气氛,逐渐的得到缓解,最终完全消失不见。现在负责城内治安的,乃是赵振清带领的镇南军精锐,总兵力大约有三千人,但是主力都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只有值勤的时候才入城。刘鼎极力想要在开封营造一种不设防的气氛,推动商业贸易的发展。 尽管之前鹰扬军和镇南军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在雷池流下了大量的鲜血,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局势的变化,双方逐渐由对峙变成合作,变成有条件的联合。南平王钟传眼光独到,明白当今天下大势,鹰扬军已经渐成气候,如果继续和鹰扬军对抗,不但对自己不利,对江西地区的民众也不利,于是放下了对峙的姿 极主动的推动双方谈判的进展,这次派遣赵振清和鹰T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行动。 作为刘鼎的特使,殷红林已经前往江西,正式和南平王钟传举行秘密谈判。由于殷红林身份特殊,可以代表刘鼎直接做出一些决定,故此双方的谈判,一开始就进行的比较有诚意。既然双方都有诚意,也就不会过分的为难对方,使得谈判工作的进展,一直都不错。 南平王钟传的底线,是鹰扬军不要进入江西,尤其是不要在江西发生战事,以免荼毒江西的民众。江西民众对于黄巢起义军,还是比较反感的,主要是当时起义军杀人太多,给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而鹰扬军的底线,则是江西必须执行鹰扬军的命令,将其纳入鹰扬军的控制范围。根据双方初步的商定,南平王钟传表示愿意放弃王位,离开江西,和周通等人一起做个富家翁。 然而,刘鼎拒绝了钟传的这个请求,他认为,钟传主政江西,还是有很大功劳的,在钟传的主政下,江西的局势一直比较稳定,没有发生大的内乱,他不想贸然撤换钟传的职务。但是,考虑到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鹰扬军提出了部分的小要求,重点是钟传要主动将头上的王爷头衔去掉,成为刘鼎的下属。只要钟传做到了这一点,其他的东西都不用改变。 钟传自然是答应了,反正名义上的头衔,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于是双方进一步谈判军队的改编问题。既然已经成为刘鼎的下属,镇南军也就不可能继续存在。他麾下所属的镇南军,原则上全部解甲归田,一个不留。如果有愿意参加鹰扬军的,只要通过相关的考核,才能参加鹰扬军。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愿意继续留下来的人,并不是很多。事实上,由于长期的战乱,人心思稳,很多人都不希望继续有战事。江西处于鹰扬军的核心腹地周围,如果不参军的话,他们是可以过安稳日子的,当镇南军准备进行改编的消息传出,很多镇南军官兵,都在考虑如何适应新的生活了。 在谈判正式完成之前,鹰扬军派遣部分技术工匠,首先到了饶州的德兴地区,在那里进行铜矿的勘察工作。殷红林和钟传两人,也联袂到达了德兴地区,调集尽可能多的人力物力,对此地的铜矿进行采挖。由于这项工作非常重要,以致两人基本上是一边谈判,一边主导铜矿的勘探和开挖。 由于鹰扬军控制区域的急促扩大,物资短缺的现象是越来越严重了。其中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物资,数量也不少,除了食盐之外,其中最短缺的物资,就是铜矿。经济发展,需要大量货币的支撑,而这时代流行的货币,正是铜钱,而铸造铜钱,需要大量的铜,偏偏鹰扬军现在的铜存量严重不足,自然导致铜币的供应非常紧张。 由于铜矿的不足,导致一度被打压下去的偏炉钱(分量不足的私铸铜币),再次出现在市场上流通,偏偏官炉钱(官府铸造的分量足够的铜币)的数量不够,鹰扬军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让这些偏炉钱在市场上流通,以满足市场的需要,结果引起了不少的问题,群众的意见反馈也比较激烈。 最可恶的是,还有人专门囤积官炉钱,然后悄悄的将其熔化,重新铸造分量不足的偏炉钱,以此获取暴利。又有些富商,又或者是大地主,家里储藏了成千上万的铜币,就是不肯拿出来使用,导致市场上流通的铜币,数量更加稀少。而铜币的数量越是稀少,囤积铜币的人就越多,使得市面上的铜钱越是稀少,几乎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仿佛是走入了死胡同,找不到出路了。 鹰扬军推官徐云虔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一度采取了非常果断的措施,狠狠的惩罚了一些私铸钱币的富商和地主,杀头抄家的手段都用上了。他同时颁布命令,严禁大量囤积钱币,但是收效不大。被徐云虔逮捕的人里面,有几个人和鹰扬军的高层也有联系,刘鼎杀鸡儆猴,处罚了几个人,依然无法遏制这种现象。 这种铜币短缺的现象,其实并不是鹰扬军出现才出现的,事实上,在开元年间,就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代名相宋Z,就是因为对偏炉钱采取高压的态势,严厉打击偏炉钱,结果引致严重的后果,最后不得不辞官回乡的。后来张九龄接任宰相,对偏炉钱睁只眼闭只眼,不了了之。窦浣和徐云虔对于这段历史都非常熟悉,两人可不敢重蹈宋Z的覆辙。 徐云虔在给刘鼎的报告上,也无奈的表示,由于铜矿的缺少,这种私铸偏炉钱的现象,是不可能全部灭绝的。大禹治水,宜疏不宜堵。最可行的办法,还是采挖更多的铜矿,为市场提供更多的铜币。只要市场上流通的铜币满足需要,自然就不会有人囤积铜币了,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至于有部分江南富商提出的使用纸币的方案,徐云虔显得非常的谨慎,窦浣等人也显得非常谨慎,他们更加倾向于使用白银代替铜币流通,只可惜,白银的数量,要比铜币更加的稀少,同样是富豪地主囤积的目标。每年从海外流入的白银,基本上都被囤积起来了,很少有继续拿出来使用的。 刘鼎对于经济政策确实不是很了解,对于白银、铜币、纸币都没有什么研究,因此,在发行纸币的问题上,他没有做出硬性的规定,还是交给窦浣、刘崇龟、刘崇鲁、崔碣、王承颜等人去研究。不过有一天,他忽然想起来,在江西的德兴地区,好像是有铜矿的,于是就让殷红林趁着谈判的机会,带领一大群的工匠,到那里实地查看一下,如果真的有铜矿,或许可以解一下当前的燃眉之急。 正在沉思的时候,赵振清前来报告:“王爷,安贞夫人请求孤身前往济州。” 他是镇南军的人,不能算是刘鼎的直接属下,所以称呼刘鼎为王爷。 刘鼎狐疑的说道:“她去济州做什么?” 赵振清说道:“不清楚,她没有说。” 刘鼎思索片刻,眉 的皱到一起,最后又慢慢的舒展开来,缓缓的说道:去吧!” 赵振清看看四周,发觉没有人,于是上前一步,低声的说道:“王爷?” 他虽然不是刘鼎的下属,却很清楚刘鼎的意思,刘鼎扣着安贞夫人,乃是要朱温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张惠金蝉脱壳,离开了开封,刘鼎的这个计划,就没有效果了。谁都知道,张惠相当于朱温的半个大脑,对于朱温的影响力是很大的,如果安贞夫人龙归大海,朱温说不定又会有什么对付鹰扬军的毒计不成。 刘鼎看了赵振清一眼,淡淡的说道:“让她去吧!” 赵振清说道:“是。” 转身去传令。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刘鼎忽然说道:“等等。” 赵振清急忙停步,转过身来,静候吩咐。 刘鼎说道:“我跟你去吧。” 夏可舞带着几十名的鬼雨都战士,簇拥着刘鼎来到宣武军节度使衙门。宣武军节度使衙门里面,气氛显得有点异样,到处都是破败的迹象,看不到人影,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所有的丫鬟、奴仆,都被解散了,只剩下张惠和朱蕾两人,还有几个带小孩子的老仆。 张惠已经是家常妇女打扮,完全看不出是朝廷封赐的安贞夫人,倒像是一个满腹孤苦的老妇人。只有朱蕾,还是昔日的装扮,丰满的身材在劲装的衬托下,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动感活力。对于刘鼎的到来,张惠是淡然处之,朱蕾则是充满了警惕,右手紧紧的握着剑柄。 刘鼎来到张惠的面前,躬身行礼,低沉的叫道:“嫂子。” 张惠淡淡的说道:“王爷来了啊!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刘鼎挺直腰肢,沉声说道:“听说嫂子要到济州去?” 张惠漠然的说道:“你不是不答应吗?你不答应,自然是去不成了。” 刘鼎说道:“我是刚知道这件事,其实,嫂子到济州去也好。” 张惠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谢谢了。” 朱蕾忽然从旁边钻出来,尖锐的叫道:“刘鼎,你……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吗?” 刘鼎神色不动,漠然的说道:“朱姑娘何出此言?” 朱蕾冷冷的说道:“你原来不肯答应,生怕我们离开了开封,对你不利。现在你答应我们离开开封,是不是要在半路上对我们动手?”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多虑了。” 朱蕾漆黑的眼珠子不停的转动,激动的说道:“我才没有多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非常清楚的!在城内动手,天下人都知道是你刘鼎做的,但是到了城外,你的人化妆成马贼,就可以推卸的一干二净了。” 刘鼎满脸不屑的神情,冷漠的说道:“你想的太多了。” 朱蕾执拗的说道:“不是我想得太多,而是你们一定会这么做的。” 刘鼎翻了翻白眼,不以为然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和你打个赌。” 朱蕾立刻说道:“什么赌?”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就赌你婶婶能不能平安的到达济州。” 朱蕾急忙说道:“怎么赌?”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要是你婶婶平安的到达济州,你就要在我的面前永远消失。” 朱蕾咬牙说道:“好!到时候我死给你看就是了!” 刘鼎说道:“死给我看做什么?” 朱蕾说道:“你不是要我在你的面前永远消失么?” 刘鼎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到日本去,又或者是到波斯去,我推荐你到波斯去!” 朱蕾微微一愣,随即叫道:“要是我婶婶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说?” 刘鼎耸耸肩,冷冷的说道:“没有怎么说。” 朱蕾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脸色涨红,胸膛起伏,尖锐的说道:“这是什么赌?我输了,我要离开中原前往波斯,你输了,却什么都不用付出,这是什么道理?” 刘鼎转眼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没错,我的赌注就是这样的,输了,你要付出你的全部,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生活,但是赢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因为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爱赌不赌,随你的便。” 朱蕾说道:“你,无赖!” 刘鼎说道:“你现在才知道吗?” 朱蕾说道:“好!我赌!” 刘鼎说道:“你想好了?” 朱蕾说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到波斯去吗?大不了我去波斯就是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聪明!” 张惠忽然说道:“殿下,我不去济州了。” 刘鼎转过头来,不紧不慢的说道:“嫂子,我知道你去济州做什么,这也是我答应你去济州的原因。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有些错误,既然已经犯下了,是没有机会改过来的。” 张惠淡淡的说道:“我是他的妻子,我应该尽到我的责任。” 刘鼎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万一……唉,嫂子,你这是何苦呢?” 张惠凄然一笑,挺直了纤细的身躯,傲然说道:“在你的眼中,他可能什么都不如你,他没有你的功夫高,没有你的地位高,没有你英明神武,没有你雄才大略,他什么都不如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总有一样东西比你强的,那就是他有一个好妻子。” 刘鼎无语。 对于朱温来说,张惠的确是一个好妻子,只是…… 良久,他才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惠飘然而去。 开封城外,依然是有风,没有雪。 【国庆期间月票双倍计算,兄弟们多给我投几张啊!回家去玩了几天,现在回来了,应该可以恢复每天2。恭祝大家节日快乐,心想事成,银子、车子、房子、女子滚滚而来~~~】 正文第455章有风,没有雪(3) 开封。花前楼。 在开封的这么多青楼里面。花前楼其实只是一座很普通的青楼。规模小。外表也不够豪华。毕竟它距离大相国寺太近了。整天听着大相国寺的钟暮鼓。低沉悠扬的诵经声。不可避免的思想要受到一些熏陶。很容易加深前来寻欢作时的罪恶感。 很多外的来的商旅。本来就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理踏入青楼的。蓦然听到灌顶。当一棒的诵经声。不急急忙忙走掉才怪。 幸好。花前楼也有自身的好处。就是有几个相貌虽然不是非常出色。但是才华横溢的姑娘。这些姑娘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是经史子集。即使是对着当朝才子。也能够出口成章。才勉强撑起了门面。久而久之。这里倒成了一个清流去处。但凡是有点才华。又有点自傲的人。都忍不住到花前楼来留恋留恋。这里同时也是举人才子扬名立万的好的方。 随着鹰扬军和宣武军的逐渐撤离。负责维持开封治安的镇南军也驻扎在城外。开封城是越来越热闹了。来往的商旅越来越多。花前楼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了。只是姑娘们擅长的经史子集。却再也没有几个人提起。前来花前楼的男人。都忙着和姑娘们进行深层次的交流。渐渐的和其他的青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天中午正是昏欲睡的时候。别的青楼的姑娘们一般都还没有起床。花前楼这边却已经是忙开了。老鸨早早就在花楼的前面。挂出了客满的招牌。引其他几个青楼老鸨。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谁又将花前楼给包下来了。最近总是有喜欢扬名立的青年才俊。出手大方。花前楼的规模不大就算包上一天。也不过是三十两白银而已。 其实。花前楼只是外面忙碌。里面却是静悄悄的。平时忙碌的丫们都坐在旁边悄的打瞌睡。在楼上。只有一个男人说书的声音。他的声音不高。语调也显有些浑浊。但是在如安静的环境下。却也显的非常的别致如果不小心听久了。觉他的声音还是挺有魅力的。 准确来讲。他不是在说书。而是在讲经。 讲经的男人声音抑扬顿挫。神情眉飞色舞。姿势手舞足蹈形象栩如生。讲述着一个个生动有趣的佛经故事。却是吸引了不少的听众。坐在他前面的姑娘们。的如痴如醉。的甚至连眼神都迷离起来。在她们的身边。摆放着水果茶水瓜子小吃。但是没有一个人动这些东西。 大多数的姑娘们其实都对自己从事的行业。有深深的罪孽感。如果能够在佛签忏悔。减轻自己的罪孽。那是最好不过的。和很多佛教徒比起来。她们才是最虔诚的。捐献的香火钱也是最多的。只是一般寺庙不允许女香客进入。她们只好请人前来讲经以此洗白自己。 伴随着不远处大相国寺的晨钟暮鼓讲经的声音轻轻的飘荡开去。在青楼里面回响。如果有别人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经错乱。居然在烟花之的。听到如此庄严的佛经。如果他们看到这个讲经的青年人。肯定会更加的惊讶。一个俗家子弟。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居然可以将经文讲述的妙趣横生。实在是太神奇了。 这个青年人。正是朱有泪。 在青楼里面。在。着一群莺莺燕燕讲经。讲述佛教最富有哲理的故事。正是他最喜欢做事情。那要比和姑娘们上床有趣多了。当年。经书的奥妙是重要的原因。预先支付了所有姑娘们的过夜酬金。那才是最关键的。不过。能用金钱换来如此痴迷的神情。别人是肯定做不到的。他自己常常陶醉在这种满足里面。 正在唾沫横飞的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顿时惊醒了正在痴迷的姑娘们。她们纷纷转过头去。看着花前楼的前面楼梯。只听到楼梯响。跟着上来十几个人。赫然是全副武装的鹰扬军官兵。神情彪悍。眼神冷漠。一个个杀气凛凛。顿时将佛经营造的祥和之完全冲散了。 朱有泪抬头一看。原来是夏可舞带着几个鬼雨都战士赶来了。他不知道夏可舞来这里是做什么。只好站了起来。花前楼的姑娘们。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纷纷站起来。自然而然倚着上来的鹰扬军将士。柔情似水。轻声软语。好像遇到了久候的情郎一样。她们可是心如明镜。这鹰扬军是越来越的势了。这些人都是刘鼎身边的贴身卫士。只要能够傍上一两个。以,就再也不用在青楼里面挨日子了。 夏可舞对朱有泪拱拱手。冷峻的说道:“朱公子。大人有请。” 朱有泪正讲到精彩的方。还有好几个压轴的精彩的佛经故事没有端出来。突然被夏可舞`搅了。感觉就好像正要高潮的时候。突然被人提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别提多么的难受了。他没好气的说道:“等一会儿。我还没有讲完呢!” 夏可舞面色冷峻的说道:“不行。你现在必须去!”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挥挥手。摇头晃脑的说道:“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属下。没有必要听他的…” 还没有说完。夏可舞已经摆摆手。顿时上来两个鬼雨都战士。一左一右的将朱有泪的双手扳到背后。然后用绳子捆绑起来。他们还真的不客气。就仿佛是将朱有泪当做敌人一样。那绳子捆的如此的结实。让住朱有泪连动一下都不行。只要稍微挣扎一下。那索就往肌肉里面勒紧最后甚至深的陷到肌肉里面去。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居然如此的厉害。 朱有泪又急又怒。气恼的叫道:“你做什么?素质!素质!注意素质!” 夏可舞冷笑着说道:“都是中国人。就不用讲素质了!带走!” 朱有泪委屈的大叫起来:“刘鼎叫你来请我。不是叫你来绑我。我要投诉……” 夏可舞站到朱有泪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去投诉吧!大人交代很清楚。让你马上去要是你找借口。就将你绑起来抬走!你让你自己走。已经算是客了。要不要我们将你扛在肩上带走?” 朱有泪顿时愣住脖子上出现了两条明显的红筋。随即厉声叫起来:“艾飞雨。你这。你介绍的什么老板……” 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条干净的毛巾塞住了嘴巴他支支吾吾的。面色涨红。喉咙不断的滚动着。但是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后来他自己也感觉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老老实实的了。他既然老实。鬼雨都战士也就不虐待他松开了压着他的手。他自己走。 夏可舞微笑着说道:“大人还说了。要是你胡乱骂人的话。让你闭嘴!你应该感谢我们带着干净的毛巾。要不然。我们随手从旁边扯件姑娘的内衣塞你 。你的感觉一定很好。” 朱有泪翻着白眼无可奈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最怕遇到的就是夏舞这样的二愣子。在他的面前。他完全是白长了一嘴了。换了令狐翼或者是其他人。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遭遇。不过。刘鼎既然差遣夏可舞来请自己。大概也预想到自己舌灿莲花的本领了。所以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 的。遭天灾了! 旁边的姑娘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都觉的非常好笑吱吱喳喳的在旁边议论个不休。偏夏可舞也不理睬她们于是她们就讨论的更加热闹了。好些姑娘一会儿看看夏可舞。一会儿有凑近来看看被捆起来的朱有泪。都纷纷掩着嘴笑。现的气氛十分的旖旎。就连见多识广的老鸨们。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朱有泪在她们心目。那可是才华的化身。就算不能用才高八斗来形容。最起码也可以说是学富五车。他见多识广。博学多闻。天底下仿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这个经文讲的非常好。就算没有钱。姑娘们也是喜欢听的。而刘鼎。是万千少女仰慕的偶像。开封城以后就是刘鼎的天下了。 只是刘鼎来请朱有泪的方法。实在有点特别。这个带头的鹰扬军军官长的也不赖。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那简直是太勾魂了。让人看过以后。百分百过目不忘。只可惜。个军官似乎比较冷峻。不跟其他任何人说话。让她们有搭讪的机会。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故事马上要成为整个开封城的饭后谈资了。朱有泪在开封城内算不上是名人但是被刘鼎派人这么一绑。相信明天有半数的开封人都道他的名字了。 朱有泪越想越是倒霉。只好无奈的打量着脑袋。跟着夏可舞走出花前楼。 外面已经有马匹准备着。夏可舞将朱有泪横放在马背上。一拍马屁股。白马就带着朱有泪走向紫园。从前楼到紫园。刚好是开封城最热闹的街道。街道上的民众。发现马背上扛着一个人。而夏可舞等人跟在身边。大家都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来。好奇的看着这个古怪的队伍。朱有泪感觉实在是没脸见人。只好深深的将脑袋缩在马背上。只希望马上去到刘鼎的面前。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迅速赶到紫园。 进了碧天楼。夏可才将朱有泪的毛巾绳子取下。对朱有泪说道:“进去吧。大人在里面呢!” 朱有泪气鼓鼓的冲进去。也不看里面有些什么人。就委屈的叫起来:“刘鼎。我要投诉你!” 结果大厅里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回话。 朱有泪定睛一看。现偌大的碧天楼的大厅里面。只有刘鼎和李怡|两人。他们正一左一右的神情漠然的看着他。然,又低头阅读眼前的情报。显然。对于他刚才的吼叫。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不不重新叫道:“刘鼎。我要投诉夏可舞。他办事实在太粗鲁了。居然将我从花前楼绑了回来!我要投诉你!” 刘鼎抬头看了他一。又继续低头看情报。平淡的说道:“你投诉我什么?” 朱有泪气恼的说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粗鲁上司派来么粗鲁的人!你要知道。这对我的面子是多么的重要!你让我以后在花前楼的姑娘们面前。都-也提不起头来了!你还让我以后都觉的低人一等了!我要你赔偿我的神损失!”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军情紧急。请你不来只好用些特别的手段。谁叫你不肯随叫随到呢?” 朱有泪气愤的说道:“要注意。我还不是你的手下呢!我怎么可能随叫随到?我又没有拿你的薪水!” 刘鼎嘴角边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将面前的情报慢慢的叠好。平静的看着朱有泪直到有点内心发毛。才淡淡的说道:“是么?那五十两白银是怎么回事?” 朱有泪的脸色。顿时变有点煞。额头上甚至两滴冷汗冒出来。素来擅长辩论的他。居然一下子语塞了脖子上又出现了两条红筋。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不过是预支的……”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管你是预支还是什么。反正你拿了我的钱。就帮我做事……” 朱有泪脖子都红了。显然是恼怒非常。却又无法发作。只好气愤的说道:“你……无赖!” 刘鼎看着他慢悠的说道:“你承不承认拿了我的钱呢?” 朱有泪无语。神情又是气愤。又是懊恼。 只是因为一时手头。他从艾飞雨那里借了五十两的白银。施舍给花前楼那些失足的少女。让她们专门坐下来。听自己讲佛经故事。本来以为是跟艾飞雨私人借钱的。结果艾飞雨说身边没有这么多银两。如果他真的需要这笔钱只有从鹰扬军暂时借用。他一时急用也没有细想这个暂时借用的后果。就答应了。 没想到一不小'之下。就上了艾飞雨的贼船。他是鹰扬军的师。在刘鼎的面前的位尊崇。拿的薪水就算不是最高的。起码也属于第一阶层。他又是残疾人。根本没有大的开销。怎么会连五十两银子都没有?这明摆着是他布设的圈套。让他一步一步的落入鹰扬军的陷阱。 越想越是郁闷。朱泪恼怒的说道:“我要和艾飞雨对质!”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对不起。艾飞雨已经到了陈州。短期内是根本不可能回来的。你如果要和他对质。没有问题。在我这里呆上二十天再说。。这是你留下的字据。你的非常清楚。预支白银五十两。你不会说这个借据不是你写的吧?” 朱有泪一看。就傻了。借据的确是他写的。还是当着艾飞雨的面写的。只是借据的内容。却是艾飞雨口述。他自己执笔写成的。这么短短十几个字。他当时也没有觉的有什么。根本没有想到艾飞雨是别有用心。可怜他精明一世。事事小心慎。对艾飞雨也是处处提防。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艾飞雨给坑了。 他只好自嘲的笑了笑。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阴我……哎。我说。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嘛。怎么连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你是堂堂的节度使大人。转眼还要成为亲王了。还跟我来小孩子这一招。未免笑大方。”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欠债还钱。天经的义!你要是不愿意在我这里干。那你还钱吧!” 朱有泪瞪着眼睛。久才转动了一圈。无奈的说道:“好吧!我被你们俩坑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被艾飞雨算计了。艾飞雨既然用这样的小手段来算计他。肯定预想到了他可能做出的反应。艾飞雨的脑子绝对不在他之下。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动手的。与其和艾飞雨拼个鱼死网破。 举手投降。要怪。只能怪他太信任艾飞雨了没想|在这个小小的问题上来这么一手。 刘鼎朝墙壁上的军的图努努嘴:“嗯。你看!” 朱有泪看着的图。两眼发直。根本就没有细看。 李怡禾在旁边拿起一竹竿。指着宋州城南方八十里的位置。谨慎的说道:“这是刚刚收到的情报。中间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差。这里原来驻扎有六千的宣武军。挥官是霍存。但是朱温刚刚用高季昌撤换了霍存。就在这个位置。” 朱有泪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刘鼎和李怡禾。讽刺的说道:“就因为朱温撤换了一个指挥官。们就将我绑我来了?要不要这么兴师动众。小题大做啊!还是你们精力太多没有的方发泄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麻烦你仔细看看的图。兴许你能看出些什么?” 朱有泪半信半疑的看着的图。却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图上花花绿绿的。简直就像一幅巨大的迷宫。 事实上宋州附的面的局势的非常复杂。有耶律阿保机带领的契丹骑兵。有牛存节存张归霸张归厚带领的宣武军正规军。还有宋州当的组织的宣武军民兵。还有龙孟尧指挥的鹰扬军。各方势力犬牙错有的互相联合。有的互相峙。还有的在后面作壁上观。的确是让人看的眼花缭乱。一头雾水。 的图上。红色的是耶律阿保机带领的契丹骑兵。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来去自如。紫色的是宣武军势力。分布非常凌。面对契丹骑兵的攻击。只能被动的采取防守战略。蓝色的是鹰扬军。主要是龙孟尧的水兵。他们没有直接介入战场。分布的同样比较凌乱。在宋州城的东南方。还有一道青的箭头也知道是哪个势的军队。 朱有泪指着青色的箭头问道:“这是谁的部队?” 李怡禾说道:“这是赵双带领的四千节义军从谷熟的东北部南下。准备返回陈州。” 朱有泪皱眉盯着的图自言自语的说道:“高季昌。高赖子。朱温用他取代霍存。是什么意思呢?” 高季昌。州三|峡人。他从小就离开了父母。汴州商人李让李三郎家里当家童。他相貌出众。而且机智过人。在温占领汴州后。李三郎主动送去大批财物军。以求朱温的庇护。朱温收他为养子。让李三郎改名为朱友让。高季昌也有机会见到了朱温。朱温见他异常聪明伶'|。长相众。非常高兴。便让朱友让收他为养子。也改姓朱。 凭借着事实上的养孙关系。高季昌进入了朱温军队中任职。不久便升为牙将。经常在朱温的身边担任护卫的重任。经常追随朱温出入各的。就军事指挥能力而言。此人并不色。在人才济济的宣武军里面。根本不起眼。但是此人有一个特,。就是对朱温忠心耿耿。朱温叫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霍存是原来黄巢起义军的将领。样是黄巢被斩首以后。才投靠到朱温麾下的。才华虽然没有葛从周等人出色。但是明显要胜过高季昌不少。面对气势汹汹的契丹骑兵。即使是霍存也感觉到吃力。更不用说是高季昌了。朱温在这个时候用高季替换霍存。的确有点不合情理。 但是。到底不合情|的的方在哪里。朱有泪一时间也没有看出来。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朱有泪耸耸肩。表示自己承认失败。他无奈的说道:“我初来乍到。什么情报都不知道。你们要我看出什么来?算了。我承认我看不出来。麻烦你们提个醒吧!” 李怡禾看着刘鼎。 刘鼎点点头。 李怡|指着的图上的青色箭头。缓慢的说道:“大人觉。这里面有蹊跷。节义军从宋州城东南路过今天夜间刚好到达谷熟的北部区域。偏偏朱温在这个时候撤换谷熟附近的宣武军将领。你不觉的奇怪吗?”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说道:“有什么奇怪的……”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神色变的相当的古怪。沉默片刻。才缓缓的说道:“你们怀疑。朱温干掉赵双?” 李怡禾沉吟不语。轻轻的点点头。 朱有泪霍然转头看着刘鼎。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 朱有泪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手掌。用了的搓了几下。低沉的说道:“把相关的情报给我看看。” 李怡禾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情报。于是顺手递给他。 朱有泪一目十行。很快将情报看完。又转头看着军事的图。眉头开始的时候紧紧皱在一起但是又慢慢的舒展开来。最,。他用力的点了点的图上青色的箭头。又用力的敲了敲的图上红色的箭头。最后一拳头砸在谷熟北方大约三里的的方。 李怡|说道:“耶阿保机在宋州城的西南方活动。距离谷熟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如果高季昌突然让开道路。让契丹骑兵通过他的防区。偷袭从谷熟南下的节义军。赵双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全军覆没是肯定的。在这样的原野上。防备松懈的步兵。遇到精'偷袭的骑兵。根本不可能有意外情况。” 刘鼎说道:“霍存原来也是起义军的人。和节义军的关系很不错。当初赵和朱温关系'切的时候。霍存还曾经在节义军驻扎过一段时间。负责训练节义军的军官。如果朱要借刀杀人。利用契丹人的手除掉赵双。霍存必须离开现有的位置。否则契丹骑兵无法成功的偷袭谷熟。朱温让高季昌取代霍存。正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当然。我们只是推测。也许是无稽之谈。许是杞人天。” 朱有泪脸色有些阴暗。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朱温的内心世界。他冷冷的说道:“不是推测。肯定如此。朱温必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既然已经跟契丹人穿一条裤子。他只有一条黑路走到底。赵这次撤回节义军。明摆着是不-和朱温合作。站在朱温的角度。绝对不会放过节义军。因为他担心赵转头和我们合作。” 他幸灾乐祸的说道:“看。赵这次铁定是要鼻子了。本来他是有四兄弟的。但是已经死了两个弟弟。现在他只有赵双一个弟弟。还准备将权力都交给这弟弟呢!没想到。朱温对他来这么一手。 赵双这次绝对是死定了。他千不该万不该。太过相信朱温。却不肯相信我们的忠告。活该!” 刘鼎和李怡|对望一。随即移开目光。 他们不习惯朱有泪的幸灾乐祸。 正文第456章有风,没有雪(4) ・飞库网更新时间:2009-10-78:36:58本章字数:12103 0456) 【召唤月票,召唤月票,有月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原本赵吆椭煳碌墓叵担是非常紧密的,两人在一起对付淮西军和突厥人的时候,可以用肝胆相照,相濡以沫等词语来形容。赵呔∽约旱囊磺锌赡埽援助宣武军,帮助朱温发展壮大。尤其是在粮食的问题上,赵呖晌绞前镏煳鲁沟椎慕饩隽撕蠊酥忧,让宣武军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的粮食问题。同样的,每次陈州遭受到淮西军的袭扰,都是朱温派遣军队前来救援。赵吆椭煳禄故嵌女亲家,两人的孩子指腹为婚,只是年龄不到,还没有成亲而已。 当初朱温勾结契丹人,出卖国家利益的谣言传出,赵咭泊永疵挥邢嘈殴,反而斥责是鹰扬军无耻的造谣。他还亲自写信给刘鼎,指责刘鼎不要在中间挑拨离间,并且明确的表示,他是不会和鹰扬军合作的。张祥鹤带领鹤字营南下的时候,路过陈州,试图将赵呖垩浩鹄矗结果赵叨杂パ锞的行动非常警惕,导致张祥鹤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软禁赵叩幕会。 直到后来契丹骑兵出现在宋州地面,赵卟虐胄虐胍桑难得的保持了沉默。事实上,这时候已经非常的明显,如果没有朱温的放水,契丹骑兵怎么可能出现在宋州地面?谣言因此变成了事实。但是,他也没有立刻和朱温决裂,而是命令赵双带领节义军回来陈州,不再隶属朱温的指挥,以这样的方式宣布和朱温分道扬T。 不得不说,赵叨灾煳率侨手烈寰。他以为撤回自己的军队,从此不再和朱温打交道,就可以了解双方的恩怨。然而,在朱温看来,让赵双带领的四千节义军回去,极有可能会被宣武军争取过来。到时候,鹰扬军和节义军的联合,会给宣武军带来新的麻烦,这是朱温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基于这样的处事原则,朱温下令干掉这四千节义军,是完全可能的。但是,节义军毕竟是宣武军的盟军,和宣武军的关系很好,如果宣武军直接动手,很可能引发连串的反应。宣武军原来和节义军关系较好的将领,很有可能会因为此事而产生异心。只有假手于契丹人,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只要这个借刀杀人的过程安排得好,即使赵呙髦道是朱温借刀杀人,也拿朱温没有办法。节义军本来的实力就不强,在消灭了赵双带领的节义军以后,留在陈州的节义军,总兵力不过三千人,根本无法对宣武军构成任何的威胁,就算他们投向了鹰扬军,也无法左右战局了。 朱有泪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指着谷熟北方的平原,阴沉的说道:“这里地形平坦,契丹骑兵来去如风,如果有宣武军的配合,迅速通过这里完全没有问题。高季昌外号高赖子,对朱阿三的心思了解得非常清楚,就算没有朱阿三的命令,他也会让开这条通道的。上万的契丹骑兵,攻击基本上没有防备的节义军,完全是一场屠杀啊!”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契丹骑兵应该会在黎明时分发动攻击,那时候正好是人困马乏的时候,长途跋涉的节义军,肯定累坏了,可能包括哨兵在内,都会睡得跟死猪一样。契丹骑兵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恐怕一个节义军都走不掉。如果战斗顺利的话,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够结束战斗。” 李怡禾说道:“谷熟地周围。都没有宣武军主力。只要高季昌不积极救援。契丹骑兵有两天地时间来消灭节义军。又或者是追击漏网地节义军。” 朱有泪阴沉地一笑。冷笑着说道:“不错。这就是朱温地计划。绝对不能让节义军走掉一个。” 他敲着桌子。颇为欣赏地说道:“不错。不错。朱阿三地为人是越来越狠毒了。连节义军都不肯放过。大概还有杀鸡儆猴地意思。警告那些准备离他而去地人。赵咴本有四兄弟。老二赵、老三赵都已经战死。要是老四赵双也死了。那就真地好看了。哈哈!赵甙≌摺S⒚饕槐沧印=峁栽在朱温地手中了!” 李怡禾皱眉说道:“但是我们地海军陆战队。正好从汴水南下……” 朱有泪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着刘鼎。断然说道:“大人。万万不可。” 刘鼎不动声色地说道:“什么万万不可?” 朱有泪抿了抿嘴唇,看看四周,发觉只有三人,于是放心的说道:“大人,要让赵叱沟缀椭煳戮隽眩投入我们的阵营,赵双和他的四千节义军非死不可,要是我们派兵救援的话,反而不美了。” 刘鼎阴沉着脸,迟疑着说道:“我们毕竟是友军,也曾经联合作战过,要是见死不救……” 朱有泪直截了当的说道:“大人,咱们不用兜,我就直说吧。赵双死了,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赵双不死的话,咱们要拿下陈州,还要花费不少的功夫。赵叩哪昙痛罅耍心力交瘁,如果这次赵双成功的回到陈州,赵呖隙会将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他。赵双年轻力壮,不一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微微顿了顿,朱有泪接着说道:“陈州是战略要地,之前大人希望用谣言离间赵吆椭煳碌墓叵担但是没有成功,说明陈州军民的凝聚力还是很强的。由于大人你的身份问题,陈州军民对你还是比较忌讳的,如果没有血淋淋的教训,他们不会认识到,只有投靠鹰扬军,才有出路。” 他用力强调了一句话:“赵呤遣患棺材不落泪的人,赵双不死,他绝对不会和朱温翻脸的。五年前陈州大战流了太多的鲜血,让赵吆痛笕酥间有了很深的隔膜,只有用赵双和四千节义军将士的鲜血,才能冲破这层厚厚的隔膜。” 刘鼎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赵吆筒荒芮嵋渍取过来的,赵弑救司褪且庵痉浅<岫ǖ娜耍否则也不会在陈州坚守了这么长的时间。而由于当初赵吆突瞥财鹨寰的对立关系,鹰 节义军的关系,其实还是很敏感的,赵弑砻嫔虾陀ハ捣路鸩淮恚事实上处处都在防备鹰扬军插手陈州事务。这次鹤字营南下路过陈州,愣是没有找到一点动手的机会,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没有别的变故,恐怕鹰扬军和节义军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现在鹰扬军正在全力围剿淮西军,如果和节义军又干上了,那又要两线开战了。此外,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赵咴诔轮萆畹萌送,鹰扬军想要拿下陈州,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一点,在当初的陈州大战,表现得非常明显,刘鼎可不想重蹈覆辙。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万一,日后赵咧道咱们见死不救,还不是一样恨死了我们?”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说道:“知道了又怎么样?咱们怎么救?我们能够腾出足够的援助兵力么?” 李怡禾皱眉说道:“咱们至少可以给他通报一下信息……” 朱有泪正要说话,忽然眼珠子一转,深沉的说道:“不错,咱们可以给他通报一下信息。 ” 他走到地图的前面,仔细衡量了一下各方势力之间的距离,阴沉的说道:“我觉得,咱们傍晚时分,可以给陈州通报信息,既尽了我们的义务,又不会改变结局。赵卟坏要感激我们通报信息,同时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死于契丹人之手,相信今儿个晚上,他会过得非常的精彩。” 赵双带领的节义军,还有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谷熟北部地区,如果路上没有意外,他们今天晚上,应该是在谷熟北部三十里的地方宿营。这里正好是霍存带领的宣武军的背后,相对安全。要是赵双不知道前线的宣武军指挥官已经换成了高季昌,一定会认为自己的处境安全,从而相对放松警惕。到时候契丹骑兵突然杀到,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如果鹰扬军现在就将情报送出去,赵双带领的节义军,可以迅速撤退进入宋州城内,避过契丹骑兵的袭击。就算他们无法迅速赶到宋州城,也可以连夜行军赶到谷熟城内,凭险固守。节义军最大的特点,就是意志力非常顽强,即使面对潮水般的敌人,也能够据城坚守,陈州大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契丹骑兵短期内想要攻克谷熟,恐怕是不容易的事情,赵双和部分的节义军将士,同样可以获得生机。 但是,如果鹰扬军稍微拖延几个时辰,在傍晚时分才将信息传递出去,赵呤强梢越邮盏降模但是想要传达给赵双,却是万万不可能了。完全不知道局势险恶的赵双,依然会按照原来的部署,在谷熟北方的原野上宿营,从而成为契丹骑兵袭击的目标。在今天的深夜,赵咧荒苣米庞パ锞送来的情报,祈求老天爷的保佑了。 沉默片刻,朱有泪低沉的说道:“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有多少?”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你,我,还有其他三个人。” 朱有泪皱皱眉头:“可靠不?” 李怡禾肯定的说道:“可靠。” 朱有泪点点头,转头对刘鼎说道:“大人,咱们是傍晚才收到的情报,时间紧迫,实在是无力回天,还请赵叽笕私诎顺变,鹰扬军对于朱温的行为,表示无比的愤慨。如果节义军有任何的需要,鹰扬军都愿意效劳。” 微微沉吟片刻,他接着说道:“我们在接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已经派出海军陆战队,前往增援,只是路途遥远,步行前进速度缓慢,敌人又是来去如风的契丹骑兵,还望赵大人做好思想准备。” 李怡禾看着刘鼎,等待他的决定。 刘鼎将手中的情报轻轻的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走了出去。 朱温是借刀杀人,他又何尝不是借刀杀人? 朱有泪说得没错,没有这四千人的血债,赵呤蔷对不会和朱温彻底决裂的,如果他不和朱温彻底的决裂,鹰扬军就无法顺利的占据陈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他都没有救援赵双的理由。 只是,他还没有适应,他还没有适应这种血淋淋的作壁上观。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适应的。 …… 陈州。 大风从北方吹来,卷起了遍地的枯枝败叶,在漆黑的天空中飞舞着。 庭院里面的槐树,已经没有了树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大风的肆虐中颤抖。 喀嚓! 时不时的,都有枯枝被大风吹断,从树上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声音。 在槐树的下面,一个老人,一个青年人,正在面对面的站着,两人的身边,则是无尽的黑暗。大风将两人都吹得衣袂飘飘,身上的盔甲仿佛都要被大风撕裂开来 老人正是节义军节度使赵摺 青年人则是鹰扬军鹤字营指挥使张祥鹤。 张祥鹤是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前来给赵咄ūㄏ息的,但是,赵吒本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坚决认为是鹰扬军的阴谋诡计。张祥鹤也懒得争辩,只是严峻的说道:“大人,我军已经派出海军陆战队,前往增援,但是,路途遥远,行军缓慢,加上敌人又是契丹骑兵,恐怕后果……还请赵大人有心理准备!” 赵卟岳系纳音显得非常镇定,冷漠的说道:“谢谢你们的好心!不过老夫深信,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我英勇的节义军将士,能够应付一切的困难!” 张祥鹤躬身说道:“赵大人,言尽于此,告辞了!” 赵呙嫖薇砬榈乃档溃骸八涂汀! 张祥鹤转身走了。 当张祥鹤的身影离开庭院的时候,赵叩纳碛埃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原本挺直的身躯,突然间佝偻下来。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居然是鲜红的血迹,他急忙将手帕藏在怀里。然而,地上已经洒落了一小滩的鲜血,于是他急忙用脚尖挑起一些泥土,将血迹遮盖住。 “朱温……” “双儿……” 赵叩屯粪喃自语。 他知道张祥鹤所陈述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是要对他动手了。高季昌是什么样的人,他是)7朱温用高季昌来撤换霍存,正是为了给契丹骑兵让开偷袭的道路。然而,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将信息传递给赵双,或许现在契丹骑兵已经开始出发。现在的他,只能祈求上苍的保佑,祈求这一切都是梦境,只希望梦醒了以后,赵双和四千节义军将士,能够平安的站在他的面前。 然而,他深深知道,这一切是不可能的。 这四千节义军,都是他一手一脚拉扯起来,他熟悉其中的每一个军官,熟悉其中的每一个士兵。这里面不但有他的亲弟弟,还有他的三个侄子,两个远方堂兄弟,他可谓是将全部的力量,都交给了朱温指挥。为了朱温,他几乎是贡献了陈州的全部力量,陈州军民节衣缩食,也要将足够的粮食送给宣武军。 但是现在,朱温却反过来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不但和契丹人勾结,出卖国家利益,还为了不让自己和刘鼎合作,卑鄙的借助契丹人的手,消灭节义军的主力。 他后悔,没有早点识别朱温的无情无义,被他表面的憨厚给蒙蔽了。 他后悔,没有早点和朱温决裂,致使节义军的主力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后悔,没有相信鹰扬军的话,以为一切都是谎言。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有一丝丝的月牙儿,正在透过厚厚的云层,洒出一丝丝的月光。月光是如此的微弱,很快又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了,天地间再次变得漆黑的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磷火,在远处诡异的飘动着,仿佛是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的眼睛,正在寻找着可以吞噬的猎物。 大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将陈州变成了灰尘的世界,鼻孔里充满了灰尘的味道。在大风里面,他仿佛听到了来自血泊中的怒吼,一声声都是如此的凄厉。他仿佛看到了,那些沉睡的节义军将士,在契丹骑兵的袭击下,纷纷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无奈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遭受到契丹骑兵的袭击…… 一个瘦弱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正是赵叩姆蛉恕 夫人来到赵叩纳肀撸关切的说道:“相公,夜深了,风又大,你回去房间里面歇歇吧!” 赵吒缮的脸上露出一丝丝的笑容,言不由衷的说道:“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想多看一会儿。” 夫人抬头看着月色,发现月色都被黑云笼罩了,根本没有什么月色,但是她感觉到了赵叩男那椋于是说道:“是吗?那我陪你吧!” 赵呱焓掷着夫人的手,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来。 夫人忽然说道:“对了,差点儿忘记了,明天晚上,双儿就能够回到陈州了,我还专门给他做了两双鞋子,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他的爹娘死得早,一直是我们将他带大的,名义上虽然是弟弟,其实我一直当他儿子一样的看待。刚才跟堂婶聊天的时候说起,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亲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 赵吡成系募∪獬榇ち艘幌拢苦涩的说道:“等他回来再说吧,我们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他的心思,还是他自己才最清楚。” 夫人感慨的说道:“你这个弟弟啊,有时候真是倔强的可爱,陈州城内这么多的女子,怎么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别的男子好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会念书了。” 赵咦旖俏⑽⒌某榇ぷ牛慢慢的说道:“是啊!” 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他是不是对那个朱蕾有点意思啊?” 赵呶⑽⒁汇叮随即说道:“没有的事,这怎么可能?” 夫人皱眉说道:“男女之间的事情,没有不可能的。反正,等他回来,说什么也要成亲了,不然对不起你的父母,你有三个弟弟,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 赵咄蝗豢人砸幌拢吐出了一口鲜血。 夫人惊叫道:“你怎么啦?” 赵哐谑巫潘档溃骸懊皇隆…老毛病又犯了。” 他急忙将手帕拿出来,迅速的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放入怀里,发觉手指湿湿的,竟然是吐出的鲜血太多,将整条手帕都浸湿了。当他将手掏出来的时候,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发现手指上居然全部都是血。 夫人看了看赵叩牧成,关切的说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么操心下去,可不行。等双儿回来,你这肩头上的担子,也该放一放了,他年轻力壮,做事什么的,都要比你快捷得多。” 赵哙喃自语的说道:“嗯,等他回来……” 一阵大风吹过来,将赵叩纳音掩盖住了。 大风过后,夫人疑惑的说道:“相公,你刚才说什么?” 赵呶⑿ψ潘档溃骸暗人回来,我就将肩头上的担子都交给他,再给他找一门亲事,咱们就可以享清福了。” 夫人欣慰的说道:“难得你终于想通了。” 赵叩愕阃罚关心的说道:“你去睡吧!” 夫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欣然说道:“好吧!我在屋子里面再想想,到底哪家的姑娘比较合适。明天早上,我再去找几个堂婶,和她们合计合计,城里头还有哪家的姑娘,是配得上我们双儿的……” 赵叽蚨纤的话,轻轻的说道:“别说了,你去吧!” 夫人起身而去。 赵吣默的坐在干枯的槐树底下,仿佛入定了一样,眼角边悄悄的流下几颗浑浊的泪珠,片刻之后,他又开始低声的咳嗽起来,一滴滴的血珠,洒落在地上,很快又被大风吹来的灰尘掩盖,一层又一层,直到赵唑樗踝牛无力的依靠在槐树的下面,好像已经睡着了。 茫茫陈州大地,有风,没有雪。 【召唤月票,召唤月票,有月票的兄弟多给几张,谢谢~~~】 正文第457章有风,没有雪(5) 朱有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刘鼎从花前楼抓来以后,从此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他还念念不忘自己的佛经已经讲到最精彩的片段,可是刘鼎转眼间就将一大堆的事务交给了他。 刘鼎交给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基本上就是要他顶替艾飞雨的位置。 刘鼎充满温情的说道:“辛苦了。” 朱有泪粗略一看,现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简直可以将他完全淹没。以后不要说去给失足少女讲佛经,恐怕就是吃饭睡觉,也没有时间了。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可是刘鼎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做法,还是让朱有泪大吃一惊,呆若木鸡。 先,宋州的局势真的非常复杂,必须理出一个头绪来。 龙孟尧年纪大了,以前长期在水面上讨生活,对于水战非常的熟悉,但是对于陆地上的复杂局势,却有点力有不逮了。他现在在宋州主持大局,更多的是起到精神鼓励方面的作用,具体的方针,还需要刘鼎从开封出,然后他遵照执行。 龙歌和马跃的战斗力很强,带领的海军陆战队也是鹰扬军的一把尖刀,但是在复杂的局势中,同样缺乏足够的判断能力。他俩的特点都是比较年轻,比较单纯,在宋州这么势力犬牙交错,敌我错综复杂的地方,同样有点力不从心。尤其是在和当地的宣武军打交道方面,两人根本不是老奸巨猾的宣武军对手。 而且,刘鼎当初成立海军陆战队的初衷,是要进行海上登陆作战的,不是用来进行单纯的陆战的。如果让海军陆战队长期逗留在宋州,那就完全浪费了他们之前的训练了。雷洛等人带领的海军,抓紧时间训练,现在已经可以航行到杭州湾。海军陆战队从江南调来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尽快的回去参加训练,恐怕很多科目又要变得生疏了。 宋州是鹰扬军和宣武军势力交错的前线,鹰扬军总部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方案,下面的人才能够放手执行。但是,宋州当地的局势千变万化,想要搞个一刀切的方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这也就意味着,在鹰扬军的总部,必须有人十二个时辰值班,随时对宋州的局势作出恰当的判断,并作出适当的反应。 李怡禾做不到这一点。张铎、崔绾、高郁、史光璧、关任杰等人也做不到这一点。以前这项复杂地工作。都是艾飞雨一力承担起来地。现在艾飞雨去了陈州。这项工作自然就落到了朱有泪地肩头上。这不但是朱有泪地责任。同时也是鹰扬军对他地考验。如果他处理不了宋州地复杂事务。恐怕是取代不了艾飞雨地位置地。别人也不会服气。 其次。是有关洛阳地区地防务。 李罕之是被杀死了。河阳节度使军队也不敢有什么动作。洛阳地区暂时是稳定下来了。东都留守兼河南府尹张全义。也可以放心地展开自己地洛阳复兴计划。在鹰扬军骑兵地帮助宣传下。河南府地告示贴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多地难民。开始向洛阳地各个县集中。在张全义地指导下开战生产。这对于鹰扬军来说。地确是一个不错地开端。 然而。洛阳依然是四战之地。是天下人人关注地焦点。北方地突厥人。还有西面地关中各大势力。都可以威胁到洛阳地区地安全。目前地威胁主要是来自西方地潼关。在鹰扬军占领洛阳以后。朱玫指挥地宁军。在潼关加强了防务。根据三眼都地最新情报。宁军在潼关驻守地兵力。从原来地一万人左右。增加到了三万人。虽然里面很大部分都是临时抓来地壮丁。不过兵员地数量地确是增加了。 考虑到三年之后。鹰扬军和突厥人极有可能重新开战。洛阳地总体防务设计。显得非常地重要。萧骞迪在把握总体大势方面。还是存在经验不足地问题。刘夏作为协助萧迪地参谋。同样经验不足。鹰扬军总部同样需要给洛阳地区足够地战略指导。才能确保洛阳地长治久安。 再次。是有关对付朱温地长远谋略。 刘鼎恢复记忆以后,对以前的事情,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所有对于朱温的了解,都是来自三眼都提供的各种情报,又或是身边人员的回忆,和朱温之间完全是生分了。上次短时间的接触,还不能让刘鼎对朱温有最深层次的了解。鹰扬军的各个参谋,出身类似朱温这样的,暂时好像还没有。 想要消灭朱温,先要对朱温本人有最深刻的了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只有朱有泪,才会对朱温这样的人,是深刻了解的,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最了解朱温可能采取的动作,可能做出的反应。艾飞雨之所以要将朱有泪拉过来,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能够对付朱温。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朱温都是刘鼎主要的对手。 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数年,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依然是纠缠不清的联系。鹰扬军控制了中原地区,宣武军控制了山东等地。鹰扬军从突厥人那里取得了部分的战马,宣武军同样有可能从契丹人那里取得战马。宣武军既然已经出卖了幽云十六州,不在乎再将整个河北地区都卖出去,契丹人很乐意用战马来获得这块广袤的土地。 刘鼎的基本目的,是要将葛从周等人争取过来,充实鹰扬军的实力。现在的鹰扬军,严重缺乏有经验的,有才华的高级指挥官,尤其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指挥官。刘鼎麾下的高级将领,除了韦国勇、杨鹭飒、杨行密之外,其他人在独当一面方面,还存在不足。葛从周等人战斗经验丰富,和刘鼎又有密切的联系,正是鹰扬军急需的。 但是,很明显,朱温对于刘鼎的这一点动机,也是把握得非常清楚的,不动声色的采取了反击措施。他想办法将葛从周等人支走,不给他们和刘鼎接触的机会。他派遣葛从周去进攻时,让战斗将葛从周拖得无法 。庞师古、孟绝海等人同样如此,他们同样被频繁的T7,不可能有时间来和刘鼎取得联系。 同时,朱温开始有意识的调整葛从周等人的兵力,重新培育一批和起义军完全没有关系的将领。尤其是在降服了平卢军、天平军和泰宁军以后,这些军队原来的将领都无一例外的得到了重用,他们统帅的兵力,逐渐的超过了葛从周等人统帅的兵力,而且这些兵力都被部署在和鹰扬军接触的位置。 背后有契丹人撑腰的宣武军,极有可能组建自己的骑兵队伍,和鹰扬军对抗。在平坦的中原大地,骑兵乃是战争的主宰。以前中原地区的战斗,是以步兵为主,但是从现在开始,骑兵将成为战斗的骨干力量。猛冲猛打,速战速战,将成为鹰扬军和宣武军比拼的主流。 不到最后一刻,朱温是绝对不会放弃手中的权力的。同样的,不彻底的消灭朱温,刘鼎也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未来应该还有好几场大战。濮州、宋州、徐州等地,随时都可能爆大规模的战事,双方肯定要动用全部的主力。 再再次,乃是对付淮西军的事情。 光启五年鹰扬军的主要任务,就是消灭a延残喘的淮西军,给兴元府的皇帝一个交代,给广大的鹰扬军将士一个交代,给无数受苦受难的百姓一个交代。光启元年,朝廷就颁布诏令,要消灭秦宗权。结果整整五年的时间过去,这个诏令才终于看到了被实现的曙光。 现在淮西军盘踞的蔡州,已经被鹰扬军团团包围起来,他们已经没有了突围的可能,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延续自己灭亡的时间。周围的鹰扬军,正在韦国勇的统一部署下,采取稳扎稳打的战略,对淮西军的控制区域,进行一步一步的压缩,蚕食淮西军的控制区域。 只要消灭了淮西军,鹰扬军控制的区域,就可以全部联系到一起,构成以大别山为中心的巨大圆形区域。这对于鹰扬军的展,是非常重要的,鹰扬军从此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后方起火,从此获得一个广袤的核心区域,可以利用这个核心区域飞快的壮大自己的力量。 事实上,目前鹰扬军控制的区域里面,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依然是邓州、唐州、蔡州、颖州等地,只要将这些地方展起来,鹰扬军的势力,将会得到质的提升。由于控制区域的扩大,各种资源的丰富,鹰扬军也可以整合更多的资源,获得更多的战争动力。 再再再次,乃是准备进行的淮南攻略。 淮南攻略,鹰扬军已经提出了至少三年,从杨行密加入鹰扬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设计了,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都无法实施。现在的淮南地区,局势固然是千变万化,可是依然是掌握在秦彦、毕师铎和吕用之三人的手中,加上近期南下的时,淮南地区变成了四方争夺,如果加上鹰扬军,就是五方势力巧取豪夺了。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杨行密带领的千牛军,实力还是比较弱小,到目前为止,总兵力依然只有万人左右,而且严重缺乏火字营这样的攻坚单位。鹰扬军如果下决心要解决淮南,就必须将主力部队腾出来。别的部队不说,火字营是肯定要腾出来的,鹤字营也要腾出来,江南的超义军也必须参与进攻。 再再再再次,是江南地区的局势。 目前的江南地区,表面上暂时是稳定的,可是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鹰扬军如果不能见微知著,防微杜渐的话,极有可能引难以想象的后果。事实上,鹰扬军一直是在走钢丝,未雨绸缪,多种手段齐下,才终于渡过了这艰难的两三年。对于鹰扬军来说,江南的某些势力,依然存在一定的威胁。 浙东方面,刘汉宏已经被董昌打压的奄奄一息,应该是没有办法撑过光启五年了。一旦薰昌消灭了刘汉宏,统一了整个浙东地区,对鹰扬军的威胁,将会倍数的增长。到目前为止,鹰扬军还不清楚董昌到底准备如何处理和鹰扬军的关系,他完全关闭了鹰扬军谈判的大门,而且看他的排兵布阵,将钱B一直安排在湖州地面,明显是对鹰扬军有敌意的。 薰昌麾下的钱B,乃是一员虎将,不可小觑。鹰扬军高层最担心的,就是钱B和苏州的丁从实联合起来,共同对鹰扬军难。丁从实本身没有太强的军事指挥能力,但是他熟悉镇海地区的一切,如果有他为钱B指点的,钱B肯定会如虎添翼的。 再再再再再次…… 兴元府那边、长安那边、归义军那边、突厥人那边、契丹人那边……无穷无尽的事情需要处理,每天光是收到的三眼都情报,就有三十份以上,什么类型的都有。有各个敌人的,也有自己内部的。这些情报完全敞开,固然是表示对朱有泪的信任,可是也是将一条沉重的绳索勒在他的脖子上。 他已经知悉了鹰扬军的所有机密,还能脱身么? 看了半个下午的情报,朱有泪只觉得自己的头比平常至少大了五倍。 实在,以前帮鹰扬军解决难题的时候,感觉是蛮轻松的,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根本不需要知道。但是现在不同了,尽管那些小事他不需要处理,却必须知道。如果他不知道的话,是无法判断整个局势的,甚至可能导致危险出现。因为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背后就可以隐藏着大阴谋。 例如朱温让高季昌来替换霍存,背后就隐藏着巨大的杀机。要是他不注意到这一点,就会错过很多有价值的机会。要从一个个的细节中,敏锐的察觉到可能存在的杀机,这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的。艾飞雨常常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寻思,就是在黑暗中捕捉这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杀机。 非但如此,他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制定光启五年鹰扬军的攻略计划。 在光启五年 军有两个目标是必须实现的,一个是消灭淮西军,另]进攻长安。消灭淮西军问题是不大了,现在的淮西军,已经陷入了重重围困当中,外面又没有任何的援兵,只能是坐以待毙。就算秦宗权有天大的本事,他都不可能还支撑一年的时间。韦国勇是打正规战的高手,鹰扬军又有兵力、装备上的巨大优势,完成这项目标的难度不大。 但是进攻长安,却是一揽子的工程,这里面牵涉到和兴元府的联系,和李昌符的联合,和神策军的虚与委蛇,还要考虑到收复长安以后的防卫、粮食问题。如果拿下长安以后,无法坚守,又或是无法提供足够的粮食,还不如不拿。其中光是粮食一项,就需要进行精心的统筹。 如果能够相机在淮南取得突破,无疑将会让鹰扬军目前的态势得到进一步的改善,鹰扬军可以整合的资源也更多,尤其是海水晒盐方面,将会出现新的突破。但是考虑到鹰扬军目前的兵力,已经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还是时时刻刻防止宣武军的背后黑手,能不能抽调足够的兵力,进行淮南攻略,实在是巨大的问题。 朱有泪非常怀疑,艾飞雨故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开封,就是要将这个烂摊子扔给自己。尽管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可是面对这么复杂的事务,还是头大如斗。其实他也清楚,这是鹰扬军在考验他。如果他无法通过鹰扬军的考验,是根本不可能拿到令人羡慕的高薪水的。刘鼎看起来很好讲话,其实是大大的狡猾,没有才华,只想混饭吃的人,在鹰扬军是没有市场的。 果然,刘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以后就拜托你了。” 朱有泪尽管已经被艾飞雨设计,不得不开始为鹰扬军卖命,还是不满的说道:“大人,麻烦你建立一个完整的幕僚队伍好不好?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这么多的事情来?” 刘鼎深有感慨的说道:“是啊!我现在正在到处抓壮丁,等人基本齐了,这个参谋部就建立起来了。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赶紧给我推荐几个,这样你也用不着这么辛苦了。” 朱有泪只能无语。 刘鼎不但要拉他下水,还要将他的朋友也全部拉下水,果然是阴险啊! 不过,朱有泪郁闷一会儿,又振作起精神来了。虽然是被艾飞雨给算计了,但是刘鼎给他的薪水,还是非常满意的,况且,在这样的乱世当中,算计别人,本来就是一件充满乐趣的事情。尤其是算计各个高高在上的节度使,让人充满了快感。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拉下马来,那种自豪的成就感,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就会现,虽然表面上鹰扬军需要处理的问题很多,但是实际上,当前的要任务,却是宋州的局势。洛阳有萧迪在主持,蔡州前线有韦国勇在主持,淮南前线有杨行密在主持,鹰扬军只需要给他们大体的方针就可以。唯独宋州方面,是需要鹰扬军总部直接指挥的。 安贞夫人张惠已经离开了开封,前往济州和朱温汇合。她的离开,对鹰扬军来说,目前还不知道是祸是福。按照刘鼎的估计,张惠可能要和朱温产生矛盾,张惠是有一定原则的,不一定肯出卖国家利益,但是这个是不肯定的,因为张惠是深爱着朱温的,她极有可能为朱温而改变。就连刘鼎自己,都有点担心,自己的大方行动,是不是放虎归山了。 如果鹰扬军不能迅速的控制宋州,就会在以后的战斗中,显得被动。这对于鹰扬军将来攻打长安,是非常不利的。鹰扬军的右翼,其实很不好防御,这里全部都是平原地区,骑兵可以来去自如。在那样的地形上,也无法构建起有效的防线,最好的办法是实行积极防御,利用不断的进攻,来遏制宣武军的威胁。 州、兖州等地,都控制在宣武军的手中,朱温在这里部署的兵力还是很强大的,而且部署的全部都是他新招纳的军队,多半都是来自原来的平卢军、泰宁军、天平军什么的,这些军队和黄巢起义军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甚有的至和黄巢起义军有很大的仇恨。比如当初的天平节度使薛崇,就是死在黄巢起义军的手中,导致天平军和黄巢起义军是不共戴天,连带的,作为起义军的余脉,鹰扬军也被他们恨上了。 就算鹰扬军能够控制濮州、曹州、宋州等地,依然无法构成足够坚固的防线。被动的防御是不可能的,只有采取积极主动的方针,抢先对宣武军动进攻,才能确保鹰扬军的后方区域不受威胁。可是,鹰扬军在攻打淮西军,进攻长安的同时,还要积极主动的对宣武军动攻击,这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另外,还有个最致命的地方,就是徐州方向。时领导的武宁军主动放弃了徐州,使得宣武军间接的威胁到了鹰扬军的侧后,这对于鹰扬军来说,是很麻烦的事情。从地图上看,插入徐州的宣武军,就像是一把顶在鹰扬军腰间的尖刀,随时都会刺入鹰扬军的心脏。徐州的问题不解决,鹰扬军同样是不能放手进攻长安的。要想彻底的解决徐州问题,不起几次大规模的战役,是根本无法解决的。起大规模的战役,兵力从何而来,这同样是个头痛的问题。 刘鼎似乎很明白朱有泪的难处,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先不要着急。你的任务,就是梳理出轻重缓急来,交给高郁他们去进行细化。你要是能够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应急预案,那就更好了。” 顿了顿,刘鼎又说道:“夏可舞已经给你在紫园安排好了住处,你以后就不用东奔西跑的。 你住的地方,就在艾飞雨的周围,你如果有什么怨言,尽管朝他泄就是。” 正文第458章有风,没有雪(6) 朱有泪心想艾飞雨还会回来紫园才怪,他静悄悄的跑到陈州去,不就是避开自己么?要是他真的回来,自己非跟他翻脸不可。>既然已经不可能翻脸,他只好郁闷的说道:“我一个月能够出去几次?” 刘鼎竖起一个手指头。 朱有泪顿时抓狂,夸张的叫起来:“只有一次?” 刘鼎轻轻的摇了摇手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没有我的批准,你休想出去。” 朱有泪翻着白眼,欲言又止。 他想,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悄悄的溜出去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才高兴了片刻,马上就想到了夏可舞的存在,满腔的高兴,顿时化为了乌有。夏可舞这家伙是二愣子,什么样的话对他都没有作用,完全就是自己的克星。偏偏他又是刘鼎的警卫队长,负责紫园的安全保卫。要是刘鼎让夏可舞特别关照自己,他的确会像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朱有泪最绝望的时候,刘鼎淡淡的说道:“你想要出去,就得先将手头上的事情搞定了,在不忙的情况下,我是可以考虑安排你们轮流休假的,三天、五天都是有可能的。” 黑暗中总算见到了一丝丝的曙光,就如同是在沙漠里跋涉的人,在最饥渴的时候现了泉水一样,朱有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最后又回归到现实,无奈的嘟茏潘档溃骸昂冒桑  刘鼎转身就走。 朱有泪下意识地叫道:“你……” 他想说。你刘鼎就这样甩手不干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干活? 但是马上意识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刘鼎已经是他地上司。他再也不能用这样玩世不恭地口吻说话了。刚到嘴边地话。就这样缩了回来。他只有将满腔地愤懑。都泄到艾飞雨地头上。这该死地艾飞雨。就这样将自己拉上了贼船。再也没有机会下来了。 如果有机会。非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不过他也挺可怜地。看样子是熬不了多久了。还是放过他算了。 阿弥陀佛。乖乖干活吧…… 却说刘鼎离开了碧天楼,信步朝菊花台的方向走去,随便散散心。 这时候已经入夜,今晚没有什么月色,月亮都被厚厚的云层笼罩在黑暗中,整个紫园都显得有点幽暗。苏幼惜等人离开紫园以后,紫园顿时冷清了不少。黑暗中,只有转弯处昏黄的灯光,若隐若现的照射在道路上。 肆虐的大风还在不断的吹过,狂风怒吼,将开封城内巨大多数的居民,都封闭在自己的房屋里面不敢出来。除了黑暗中矗立的警卫,根本看不到其他任何人。 刘鼎抬头看着天空,现天空是黑漆漆的,好像已经被云层完全遮盖了。可是在东南方的位置,却又有一颗星星在绽放着微弱的光芒。刘鼎不知道这颗星星叫什么名字,但是他很佩服这颗行星的毅力。在今晚,它是唯一一颗能够展现自己的星星。单从这一点来说,这颗星星就足够特别了。 不知道此时的陈州,又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赵叩男那椋应该像刀割一样吧? 眼睁睁的看着朱温算计自己,他却没有丝毫挽救的能力,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他没有听从自己的话,过于相信了朱温,最终酿造了这样一杯苦酒。不知道赵哂忻挥锌吹教炜罩械恼飧鲂切牵他是否能够从中感觉到什么?在这样的乱世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出头机会的,就如这夜空里的星星,并不是每一颗都能够穿透云层的阻拦,将星光洒向人间的。只有正确的认识自己,定位自己,才能活得更加长久。 菊花台附近,已经是完全一片的枯枝败叶,凋零的菊花,被大风吹散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白天的时候,已经有花匠来清理过,他们将凋零的菊花有步骤的清理出去,准备在这里种上四季常青的富贵竹,等明年菊花差不多开放的时候,再将菊花移植过来。 刘鼎静静的站在菊花台的附近,思绪万千。 这凋零的菊花,就像是这个破败的世界,看起来无比的凄凉,令人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沮丧的味道,但是当明天秋季来临的时候,它依然会变的无比的艳丽,无比的璀璨,无比的辉煌。菊花的世界,也是人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现在固然是千疮百孔,一穷二白,人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苦难,但是,只要自己不懈的努力,局面总是会改观的,安静繁华的局面,会重新展现的…… 他下意识的转头向着西方。那里就是长安的位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明年的下半年,鹰扬军应该可以进入长安了。长安,一直都是大唐帝国的权力中枢,是大唐最高权力的象征。离开了长安,皇帝不再是皇帝,朝廷不再是朝廷。曾经有多少人主政长安,现在终于轮到鹰扬军了……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刘鼎的思绪。 刘鼎回过神来,沉声说道:“令狐,什么事?”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大人,是平湖郡主来了。” 刘鼎微微有些奇怪,李思妍怎么到开封来了? 自从一年前在鄂州分手以后,刘鼎就再也没有 思妍,她也没有主动的来找过刘鼎,两人仿佛再也不T三眼都反馈的情报,是她跟薛茗儿在送走了鞠嫦曦以后,一直在各地卖艺过生活,游走于大江南北,日子虽然过得不是很富裕,却是相当的满足。 李思妍虽然是皇室出身,还是李家皇族唯一幸存的成年郡主,但是她能够乐观的融入普通的人民大众里面,显示出不同寻常的一面,实在是比较另类,这也是刘鼎比较喜欢她的基本原因。当然,她在大玄楼上的表现,也是刘鼎愿意亲近她的重要因素。不过,两人的接触,基本上都是蜻蜓点水似的,从来没有认真的交往过。鄂州那个晚上的接触,可以说是最亲密的了。 他走到碧云楼的旁边,远远就看到两个高挑的倩影走过来,果然是李思妍和薛茗儿。 有段时间不见,李思妍出落得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刘鼎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对她的容貌并不是很在意,更在意的乃是她的身份。换言之,她在刘鼎身边的女人中,并不是以容貌取胜的,最起码苏幼惜、裴凝紫等人的容貌,都要比她出色。但是一段时间不见,李思妍的容貌,却是越来越靓丽了。 但见她五官端正,容貌倾城,肌肤白皙胜雪,别有一种秀丽之色,身材苗条娉婷,白里透红的脸蛋,楚楚动人,柳眉微蹙,雪白的皮肤光滑柔嫩,腰枝柔软纤细,穿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将白嫩的双腿显得修长挺直。民间的女子,很少有穿丝袜的,只有出身官宦人家的女子,才会如此爱护自己的小腿。 她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子,把一对丰满高耸的雪峰绷得紧紧,露出洁白的双臂和香肩,少女青春的**那玲珑浮凸、结实优美的起伏线条完全地显现出来,裙子用细细的腰带轻轻系住,前面两幅裙襟相互重迭盖住一部份,这样可使**若隐若现;裙摆的边缘辍了一圈垂穗,增添了裙子飘逸的感觉。 刘鼎弯腰行礼,微笑着说道:“原来是郡主来了,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李思妍微微一笑,嘴角轻轻的向上翘,眼神里闪过一丝丝特别的色彩,好像是在嘲笑刘鼎对自己的恭敬并不是自内心的,而是做给身边的人看的,表面上却是神色恬然的说道:“你现在是庐江郡王,和我平起平坐,不用对我行礼。明年你就是亲王了,应该是我先向你行礼了。” 刘鼎微笑着说道:“郡主开玩笑了。” 李思妍看看四周,没有看到什么人影,紫园的灯光相当的昏暗,黑暗中只有矗立的鬼雨都警卫,于是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里就是昔日则天皇帝的行宫,你都住到行宫里面来了,也不用如此苛刻的对待自己。开封城内,也只有这个行宫,才配得上你的身份了。不过,你要是做了亲王,这座行宫恐怕就显得有点小了,最起码要扩大三四倍,才能住得下来。” 刘鼎知道她的性格,喜欢出口讽刺人,装作没有听到,淡然说道:“暂时落脚之所,那么讲究做什么?” 李思妍淡淡的说道:“是啊!这里不过是你暂时落脚的地方罢了!” 刘鼎明知道她是故意误会自己的意思,暗中讽刺自己一心想要做皇帝。其实李思妍并不反对他有做皇帝的想法,只是对于兴元府的那个皇帝有很大的反感,听到皇帝两字,想到皇帝这个词,就好像被黄蜂蛰到了了一样。刘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微笑不语。 李思妍微微翘起的嘴角轻轻一撇,漫不经意的盯了刘鼎一眼,随即说道:“只是,这里面没有三千后宫,看起来可不太像话。就算没有上万的莺莺燕燕,燕环肥瘦,起码也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才能衬托得出你亲王的威势来。” 刘鼎同样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装作听不到她的讽刺意味,懒洋洋的说道:“上万的莺莺燕燕,燕环肥瘦,那是不可能的,我一个男人怎么应付得过来?不过你提到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嘛,我会努力的。” 李思妍果然小嘴一翘,冷冷的说道:“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德性!”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李思妍眉头一皱,仿佛要生气,却又忍住,幽幽的说道:“原来你的嘴巴反应也蛮快的嘛!” 刘鼎笑着说道:“这不是跟郡主学的吗?” 李思妍轻轻的哼了一声:“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学生!” 刘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错开话题说道:“郡主从哪里来?吃饭了没有?” 李思妍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正准备向你讨饭吃。” 刘鼎点点头,对令狐翼说道:“准备三个人的宵夜。” 令狐翼转身去了。 薛茗儿深深致礼,温声细气的说道:“殿下,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她在刘鼎的面前,始终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引起刘鼎的不快,即使是站在那里,也好像是初来乍到的小婢女一样,对眼前的一切,都感觉到畏惧。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忍不住要出言安慰,甚至是将她搂入怀中。不管她这个神情是不是装出来的,杀伤力都已经足够,赵德湮肯定是这样被迷住的。 事实上,根据三眼都的调查,她才是最苦命的那个女人。她从小 罗殿接受蛊惑男人的训练,然后被送到山南东道节度]身边,施展美人计将他拿下。对于一个青春美貌的女子来说,陪伴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实在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她临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的财物,也表示了她的与众不同之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刘鼎脑海中的印象,也逐渐的变得清纯起来。 在李思妍的身边,薛茗儿总是恰当的将自己的美丽收起来,尽量将自己处于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事实上,单就容貌而言,她是可以完全压过李思妍的。她的身材是如此的窕窈高挑,一头又长又直的秀在夜风中随意飘扬,显得格外的飘逸动人,只有美人胚子才有的鹅蛋型脸,光洁的额头,皮肤洁白如雪。 她平时展现出来的,都是一幅楚楚可怜的假象,事实上,只有在不经意的时候,她才会显露出自己的本性来。有如春山般的秀眉下是一双深邃而透着神秘光彩的大眼,如雕塑精品般细致而挺直的鼻梁,带有充份的自信,弧度优美柔嫩的唇型让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尖而圆润有个性的下巴,让她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中增添了无限的妩媚,总之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孔。 她的乳白色长袖丝质上衣掩不住怒拔而挺秀的双峰,肩上绣着淡蓝色的一朵小花,似乎是蔷薇,又似乎是兰花。下身是粉蓝色底印乳白小碎花的及膝薄纱裙,超薄透明的肉色丝袜及素白无尘的软底布鞋,使她浑圆修长的美腿更添魅力。这种曾经成功的让一个男人跪拜于石榴裙下的女子,要比李思妍这些未经人道的少女,更加懂得把握男人的心理,更加懂得展现女人的魅力。 她是属于那种让人不敢亵渎的美,肤如凝脂,眼似深潭。线条优美至极的桃腮给人一种秀丽无伦的感。她的身材也是婷婷玉立,盈盈仅堪一握的细腰如织。美人那上衣下,一双**挺突俏耸,还有一双嫩滑玉润的修长美腿。而她那如梦幻般清纯如水的气质,让人倍生爱怜,让人不禁会佩服造物主的神奇,要造就这样美女都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们远途而来,总得吃点什么才好。” 薛茗儿依然是深深万福,小心翼翼的说道:“谢谢大人的关心。” 李思妍大大咧咧的说道:“大老爷们请客,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刘鼎看看李思妍,不经意的笑了笑,随意的说道:“你吃这么多,不怕长胖吗?”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关你什么事?” 刘鼎让开通往碧月楼的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行,不关我的事。你哥哥在日本过得不错,挺滋润的,鞠嫦曦到了日本以后,一直在你哥哥的势力控制范围之内。我派人给你送去的消息,你应该收到了吧!” 李思妍说道:“谢谢你的好心!” 刘鼎带着两人走向碧月楼。 苏幼惜她们离开碧月楼以后,碧月楼就一直是空着的,只有四个婢女留守这里,负责打扫卫生,接待客人。今晚没有什么月色,碧月楼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看起来似乎有些凄凉。加上外面正在刮着大风,显得更加的凄凉,只有进入碧月楼里面以后,才能感觉到温暖平静。 三人在小花厅坐下来一会儿,就有两名侍女上来忙碌,端茶送水。她们送来的乃是天柱山的名茶毛峰,这种名茶的产量很少,进贡给刘鼎的也不多。李思妍乃是识货之人,马上就看出来,看了刘鼎一眼,随口问道:“但凡是进入这里的女子,你都会这么殷勤招待的吗?” 刘鼎含笑说道:“那不一定,苏幼惜她们就不喜欢喝茶。” 李思妍出身皇室,对于茶道自然很有研究,薛茗儿因为特殊的需要,对于茶道也有很深的造诣,两人端起茶杯,细细的品尝着。茶香在小花厅里面回荡,充满了温馨的味道。她们两个从外面来,经历了不少的风霜,这时候在茶香的熏陶下,渐渐的恢复了生气,仿佛有种回家的感觉。 刘鼎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 在苏幼惜她们不在的情况下,有两个靓丽的女子坐在自己的身边,如果说他没有一点点绮念的话,那绝对是撒谎。李思妍本性还是非常单纯的,这样的女子总是比较受人的欢迎,她对刘鼎的感觉也算是比较好的,虽然嘴巴常常不饶人。而薛茗儿那楚楚可怜的神情,也让男人很容易产生保护她的**。在外面大风怒吼的时候,如果能够左搂右抱,大被同眠,实在是最快乐不过的事情了! 片刻之后,婢女送来了宵夜。 紫园被刘鼎占领以后,饮食供应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有参谋们的宵夜。刘鼎对于宵夜的要求,是能够填饱肚子就行。大概是令狐翼特别吩咐过,所以厨房临时使用现有的材料,做了三份比较特别的宵夜,有汤面、绿豆汤、蜜饯,还有三份小小的点心。 刘鼎含笑说道:“条件简陋,多多包涵。” 李思妍看着这些宵夜,漫不经意的说道:“你现在说什么也是郡王了,怎么这样虐待自己?看你的厨子,就是很普通的,我介绍你用河间府的厨子吧,单单是一个鸡蛋,他们就能够弄出几百样的菜式来,那才叫精致、高贵、典雅,那才能衬托你的身份。” 刘鼎明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也不吭声。 对于李思妍的性格,他还是能够把握到几分的,尽管对于自己的家族不太在意,但是毕竟是皇室的人,所以对于皇室的没落,她还是比较心痛的。经常在各地游走的她,已经清楚的认识到,正是皇室的昏庸无能,荒淫无耻,穷奢极欲,才会导致今天这个结局,不能怨天尤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李思妍希望用一个崭新的王朝,来取代现在腐烂的朝廷,如果刘鼎重蹈覆辙,她李思妍多半不会前来纠缠他了。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或许他刘鼎和李思妍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清楚。新时代和旧时代的交接,有时候并不是一定就充满了暴力。 宵夜送上来以后,刘鼎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就不用客气了。” 李思妍却没有动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刘鼎,我这次来,是跟你求情来的。” 刘鼎好奇的说道:“跟我求情?” 李思妍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刘鼎皱眉说道:“是什么事情?” 李思妍带着一点妩媚的神情,娇柔的说道:“你先说你肯不肯答应嘛?” 刘鼎谨慎的说道:“你总得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啊?” 李思妍说道:“我不管嘛!之前你说欠我一个人情,我现在就要你还我这个人情。” 刘鼎狐疑的看着她,慎重的说道:“你是说认真的?” 李思妍说道:“当然。” 刘鼎还是显得很谨慎,缓缓的说道:“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李思妍皱眉说道:“你一点都不痛快,还我一个人情,还要问三问四,寻根究底的!” 刘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的说道:“万一你要我自杀,我怎么答应你呢?” 李思妍皱眉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这个事情,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刘鼎的事业,也不会危及到任何人的生命。话说回来,就算我要你刘鼎自杀,你刘鼎会自杀吗?” 刘鼎想了想,缓缓的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答应你了。” 李思妍眼前一亮,急切的说道:“你不要反悔哦?” 刘鼎点点头,沉声说道:“只要不伤害到我们鹰扬军,我自然不会反悔。” 李思妍敏捷的说道:“好!那你饶了萧致婉吧!” 刘鼎愕然片刻,随即明白过来了。 萧致婉的手段真厉害,居然找到了李思妍。 李思妍喜欢打抱不平,而且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抱不平,只要看对方可怜,她的同情心就开始泛滥了。不知道萧致婉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李思妍出面为她求情。从李思妍的反应来看,显然是萧致婉已经成功的打动了她。 淮西军的任何人,他都可以饶恕,甚至连秦宗权都可以饶恕,但是,唯一一个不能饶恕的,就是萧致婉!鹰扬军上下,只要看到艾飞雨,就会想起这个狠毒的女人,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现在鹰扬军高层都知道,艾飞雨的大去之期不远矣,对于这个毒害艾飞雨的凶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刘鼎的脸色变化,李思妍当然收到眼中。 薛茗儿也难得的密切注意着刘鼎的脸色变化。 李思妍试探着说道:“你……” 刘鼎深沉的说道:“你知道萧致婉做了什么?” 李思妍急忙说道:“我知道她残害了艾飞雨,她已经跟我说过了。可是,你要知道,她其实是很无辜的,一切都是秦宗权的指使,她迫于秦宗权的压力,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刘鼎愤愤的说道:“托词!她这么一个狠毒的女人,你怎么会为她求情?” 李思妍倔强的说道:“我不相信她一个女人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这都是秦宗权做的好事,怎么能够推到一个女人的头上?你杀了秦宗权,不也是为艾飞雨报仇了吗?” 刘鼎坚决的摇摇头,沉声说道:“我不能答应。” 李思妍的脸色微微涨红,有点愤怒的说道:“你刚才说过,你会答应的。你放过萧致婉,并不会危害到鹰扬军,难道你堂堂鹰扬军节度使,也要食言吗?” 刘鼎还是坚决的摇摇头,沉声说道:“我错了,我收回我所说的话!” 李思妍不可思议的盯着刘鼎,霍然站起来,狠狠的说道:“刘鼎,你真的不答应吗?” 刘鼎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能答应!” 李思妍尖叫起来:“你为什么如此绝情?一定要致她于死地?” 刘鼎瞪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李思妍尖锐的说道:“那是你们男人间的事情,牵扯一个女人算什么?” 刘鼎毫不退让的说道:“天下人都可以饶恕,就是不能饶恕她!” 李思妍霍然站起来,指着刘鼎,一字一顿的叫道:“你!刘鼎,你滚开!” 刘鼎拂袖而去。 紫园,依然是有风,没有雪。 正文第459章有风,没有雪(7) 刘鼎不明白,李思妍为什么如此激动。 萧致婉这么一个女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如果说鹰扬军上下,最恨的淮西军人员名单,秦宗权、秦无伤、萧致婉都榜上有名。而对于鹰扬军的高层来说,对于萧致婉的痛恨,甚至还在秦宗权之上。毕竟,秦宗权也曾经是一代枭雄,他所做的一切,抢劫、杀戮、荼毒,其他的节度使同样做过,就连刘鼎本身也做过,只是秦宗权表现的特别明显,死不悔改而已。 可是萧致婉,完全是为了个人的原因,残害了艾飞雨。鹰扬军的高层,只要看到艾飞雨,就不能不想起这个狠毒的女人。哪怕是心肠慈悲的孙慈,也觉得萧致婉的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如果她一刀杀了艾飞雨,鹰扬军的高层也不会对她如此的敌视。可是,萧致婉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让艾飞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是最令人愤慨的。 令狐翼显然听到了动静,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这是统帅和郡主之间的事情。他静静的站在九曲桥的尽头,尽职尽责的守卫着碧月楼的安全。至于其他的一切,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也不是他能够关心的。冬天的夜里,风还是很大,吹得人脸上有点生痛。或许过一段日子,就要下雪了吧。 李思妍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如此生硬而直接的拒绝自己的要求。当初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自己提出来,刘鼎肯定不会不答应的。萧致婉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刘鼎有什么理由不放过她呢?在这样的乱世中,无论哪个势力的女人,其实都是战争的牺牲品而已。 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向刘鼎提出过任何的要求,哪怕是一点点的最小最小的要求,她都从来没有提出过。她没想到过要刘鼎报答自己,也没有想到过自己当初在大玄楼为刘鼎的家人求情,她只是单纯的希望,刘鼎可以饶恕另外一个可怜女人的性命,仅此而已。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居然被刘鼎拒绝了,而且还是这么直接,这么生硬的拒绝。她本来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时激动起来,马上好像斗鸡眼一样,跟刘鼎对上了。她觉得自己有满腔的委屈,满腔的怨恨,却不知道应该朝什么地方泄。 “你一点都不在乎我。”这是李思妍最激动时候的想法。 如果她手中有一把剑,也许她已经朝刘鼎刺过去了。 刘鼎拂袖而去。更让她感觉到自己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怨恨。她真想追出去。拉住刘鼎痛打一顿。她一定要让他明白。萧致婉只是一个可怜地女人。她迫害艾飞雨地行为。完全是因为秦宗权地缘故。刘鼎应该将这笔帐算在秦宗权地头上。而不是算在萧致婉地头上。 这么想着。李思妍果真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薛茗儿急忙拉着李思妍地裙摆。低声地说道:“好妹妹。也许他有什么难处……” 李思妍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难处?不就是看不起咱们么?” 薛茗儿看李思妍正在气头上。便不敢说话了。 李思妍却也不出门去找刘鼎地晦气了。赌气地走回来。坐在桌子地边上。托着香腮生闷气。 烛光轻轻的跳动,小花厅里面异常的安静,能够清晰的听到外面寒风的怒吼。 刘鼎想要回去碧天楼,走到菊花台的位置,慢慢的停下脚步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让自己的情绪渐渐的安静下来。他反复的告诉自己,没有必要和李思妍生气,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她是上了萧致婉的当,只要自己说清楚其中的缘故,想必她会明白过来的。就算她不明白,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自己又不需要哀求她施舍什么。 忽然听到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朱小姐,大人这时候不方便……” 刘鼎扬声说道:“谁找我?我方便得很。” 令狐翼只好恭敬的说道:“是朱蕾朱小姐。” 刘鼎内心微微一动,声音低沉的叫道:“让她过来。” 片刻之后,朱蕾出现在刘鼎的面前。 她的打扮有些奇怪,好像是刺客一样,仿佛是之前刺杀刘鼎的样子,一套黑色的劲装,将美妙的身材勾勒得凹凸尽显,让刘鼎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她在勾引自己的样子。虽然朱蕾之前刺杀过自己,让他有些不快,但是随着鹰扬军的势大,朱蕾对他的威胁,已经完全消失,这种不快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地位的变化带来的是角色的变换,刘鼎看待朱蕾的眼光,自然也就不同了。 现在的朱蕾,处境其实是蛮可怜的,朱温肯定不会关心她,张惠也没有时间来关心她,她只能是自己照顾自己了。幸好她的性格还算坚强,没有被一连串的打击给镇住了。现在张惠已经去了济州,只留下她独自在开封,不知道她以后将何去何从? 刘鼎皱皱眉头说道:“三更半夜的,你来找我做什么?” 朱蕾缓缓的说道:“我婶婶已经平安的到达了济州,我是来履行诺言的。” 刘鼎这时候才想起双方的赌注,于是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你还蛮守信用的嘛!其实我只是说说罢了,并不是真的要你去波斯。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得你和波斯女人长得比较像,身材要比一般的女子好T]是跟你婶婶到济州去吧!” 朱蕾摇摇头,有点漠然的说道:“我不去济州。” 刘鼎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朱蕾没有正面回答,沉默片刻之后,忽然仰头看着刘鼎,低沉的说道:“刘鼎,你今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刘鼎说道:“我没有受什么刺激。” 朱蕾说道:“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李思妍和薛茗儿来了,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她们惹烦了你。”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这和你有什么相关?” 朱蕾的神情似乎有些嘲弄的意味,看了刘鼎一眼,幽幽的说道:“是啊!和我有什么相关?我怎么可能比得上别人郡主重要?” 刘鼎忍不住又受了些小小的刺激,倒不是因为李思妍是郡主,而是朱蕾说话的语气,仿佛他是被李思妍这个郡主的身份给压着似的。事实上,根本没有这回事。他根本不在乎李思妍的身份。他连皇帝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郡主?他有些恼怒的说道:“你懂什么?” 朱蕾依然是脸上浮着淡淡的嘲讽的神情,幽幽的说道:“我懂什么?我什么都不懂!” 刘鼎沉下脸来,警告说道:“你不要让我火!不然让你好受的!” 朱蕾忽然挺直身体,将自己送到刘鼎的怀里,用丰满的胸脯挤压着刘鼎结实的胸膛,勇敢的说道:“我既然来到这里,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你不是想得到我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刘鼎明显能够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罪恶和怒火的交织,他和朱蕾之间,感情肯定是说不上的,有的只是单纯的肉欲。刚才被李思妍刺激到的内心,腾地一下子升起强烈的**。他甚至没有仔细考虑朱蕾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主动。一时间被欲火覆盖的他,抱起朱蕾的身体,穿过长长的九曲桥,走进了花厅内,然后阴沉着脸,狠狠关上了大门。 朱蕾没有怎么反抗,闭着眼睛准备接受将要到来的一切,倒是小花厅内的李思妍和薛茗儿被吓到了。李思妍正在生刘鼎的闷气,没想到刘鼎居然抱着一个女人进来,顿时惊叫着站起来,又惊又怒的叫道:“你!刘鼎,你做什么?” 薛茗儿也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脸色阴沉的刘鼎,又看看刘鼎怀中的朱蕾,以她的聪明,自然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她想不到,为什么刘鼎要这样做。从她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刘鼎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荒淫无耻也还没有到这样的程度。 刘鼎冷冷的说道:“玩女人,没看见吗?” 李思妍这才看清楚刘鼎抱着的,竟然是朱蕾。她其实不认识朱蕾,却听过很多关于朱蕾的传说。在张惠下令朱蕾禁足之前,朱蕾其实是很活跃的,江湖上留下了很多红衣女杀手的传说,李思妍经常行走江湖,自然也了解到了。 朱蕾仿佛知道屋内的两个女人是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李思妍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又急又怒的骂道:“你!你荒淫无耻,卑鄙下流!”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是荒淫,我是无耻,我是卑鄙,我是下流!你怎么样?” 李思妍觉得脸色都煞白,指着刘鼎的鼻子尖叫起来:“你!你滚出去!” 刘鼎冷冷的哼了哼,淡然自若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地方!要走也是你走吧!” 李思妍狠狠的跺跺脚,原本有些煞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起来,倔强的小嘴角,明显的向上翘。她指着刘鼎,咬牙切齿的说道:“刘鼎,我是看错你了!我就不信你敢在我的面前做这等禽兽行为!” 刘鼎微微一笑,恬不知耻的说道:“那你看着好了。” 薛茗儿拉着李思妍的裙摆,低声的说道:“好妹妹,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吧,你们都冷静一下。” 李思妍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为什么刘鼎一拒绝她的要求,她就显得如此的激动,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刘鼎要当面玩弄别的女人来刺激自己,她满脑子里都是对刘鼎的厌恶,却又不甘心这样离开。她尖锐的说道:“我不冷静吗?我足够冷静了!刘鼎,你这个禽兽!” 刘鼎冷冷的说道:“这是你要留下来的,可不是我强求你们留下!” 李思妍又急又怒的说道:“你……你这个禽兽!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看你如何荒淫无耻!” 带着愤怒和报复的心理,刘鼎冲动的解开朱蕾的黑色劲装,那女人的完美曲线显得更加的清晰无比。小花厅内的灯光,正好适合欣赏女人的美,凭空给半裸的**,增加了几分娇媚。大概是夜行的需要,朱蕾里面只有薄薄的内衣,遮盖着迷人最秘密的两个部位,其余的雪白肌肤都完全表露无遗。带着一种摧残的报复的心理,刘鼎狠狠地扒光了她的衣服。 朱蕾悄悄的闭着眼睛,任凭刘鼎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来回的肆虐,嘴唇微微的张开,出有些急促的呼吸,却不一言。她在朱温的身边生活了多年,对男人玩弄女人的场面并不陌生,她甚至还亲眼看见过朱温凌辱那些俘虏来的女子,她们都是宣武军的战利品,也是最不值钱的战利品,朱温可以随意的摧残她们。 只是今天晚上,自己变成了 一个女子而已。张惠已经去了济州,留下一大群的)E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生“意外”,在“意外”中死于非命。这种斩草除根的手段,朱温运用得实在是太多了,以致朱蕾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朱蕾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担子这么沉重,她要保护他们的安全,就要先建立和刘鼎之间的亲密联系,这种**上的联系,无疑是最有效的一种。 李思妍和薛茗儿虽然在身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乱世当中,朝不保夕,无论什么荒淫的行为,都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多少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都是在集体**中醉生梦死的,例如之前的宰相王铎,例如之前的天德节度使李承等人,十几个女人甚至是上百个女人同时侍候一个男人的场面,比比皆是。 薛茗儿对于类似的**场面,也曾经接触过,只有李思妍从来没有遇到过,她没想到刘鼎居然真的当着她的面玩弄别的女子,还故意装扮出一副流氓的嘴脸来。她知道刘鼎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偏偏在她的面前表现成这样,让她又是恼怒,又是激动,忍不住上去拉开刘鼎肆虐的手,两人拉扯之下,却将朱蕾的胸衣给拉了下来,露出成熟少女丰满坚挺的胸脯来。 平心而论,朱蕾的容貌是比不上裴凝紫等人,只是她活泼好动,练武强身,又经常在江湖上走动,故身体显得格外的矫健,和一般女子的阴柔相比,要多了几分刚健的娇美。那凝脂般的玉体,晶莹细腻,曲线玲珑,简直就是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女神,胸前的一对乳峰丰满而坚挺,乳蒂是挺翘的粉红色雨点,小腹左右各有一小团脂肪,使她的曲线更呈浮突和圆滑。 李思妍忍不住红了脸,一把拉开刘鼎的手,愤怒的说道:“刘鼎,你这个淫贼!住手!” 刘鼎漠然的说道:“你要是不走,你也是淫贼!” 李思妍伸手去打他,要将他的手拿开,但是她哪里是刘鼎的对手,手指才伸出去,就被刘鼎给抓住了。气鼓鼓的她,也完全失去理智了,撒野般的叫起来:“刘鼎,你敢做,我就敢看!我就看你怎么荒淫无耻,就看你怎么卑鄙下流!” 刘鼎嘿嘿冷笑,不动声色的说道:“请!” 话间,已经将朱蕾身上的最后衣物脱了下来。 朱蕾仰面躺在刘鼎的怀中,脸颊粉红,胸膛急促的起伏。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等待着刘鼎的亲吻。 两条修长的大腿,像是两块雕刻得很完善的白玉一般,毫无半点瑕疵。两腿的中间,也就是那个三角型的禁园上,像是一座小山,上面长满了密密的芳草,只是这些芳草非常的柔嫩。 刘鼎故意挑衅性的看了李思妍一眼,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去,用嘴含住朱蕾的**,津津有味的吸吮起来,同时,一只魔爪顺着朱蕾粉嫩润滑的**摸到两腿的中间,开始揉弄她的隐秘娇嫩的部位,最后,他的半个身体,都压在了朱蕾的身上,双手肆无忌惮的在朱蕾**的身体上抚摸玩弄。 朱蕾被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住了,这种感觉来自于两腿之间被刘鼎抚摸的那个部位,这种感觉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酥痒、舒适、兴奋,朱蕾万万没有想到初次和男人接触也会有这种感觉,她的头脑中仍然充满了难以言状的渴望和快感,尽管表面上要继续保持矜持的姿态,但是却无法控制住她**上的生理反应,她觉得自己的胸脯在的刘鼎下,已经渐渐的膨胀起来,整个身体好像都要爆炸开来。 “不行!”朱蕾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有这种感觉,以免给人过于淫荡的印象。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她大脑的支配,那种兴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种无名的**占据了朱蕾的大脑,瓦解着她的意志,使她的矜持变得越来越微弱,渐渐的开始无意识的配合刘鼎的动作。 如果是在黑暗的气氛中,也许她的身体会表现的更加的柔软,更加的妩媚。可是,李思妍好像斗鸡一样的站在旁边,让朱蕾很不习惯,身体终于还是无法完全的放开。可是,刘鼎的双手,就有如是魔咒一样,专门在她身体上的敏感部位轻轻的抚摸着,让她有种被吊在半天的感觉,好想尽快和刘鼎融化到一起。 终,朱蕾抑制不住被激起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头不停地在地面上移来移去。呼吸明显的加速,胸脯的起伏变得更加的富有韵律。原本洁白中透着小麦肤色的肌肤,也渐渐的变得红润起来,尤其是脖子和胸脯附近的位置,仿佛像彩霞一样的绚丽。 刘鼎时而用舌头轻舔朱蕾的**,像品尝甜蜜的葡萄一样,时而又用牙齿轻咬,时而又将朱蕾的**紧紧地含住,用力吸吮。而那只伸到朱蕾两腿之间的大手,食指的第一关节已经探进朱蕾的身体深处,触及到少女贞洁的防线。他最终确信,朱蕾出于淤泥而不染,还是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 这种挑逗式的抚弄使得朱蕾浑身战栗,身体深处的阵阵奇痒,刺激得她无法忍受,但是这个倔强的姑娘仍然用自己顽强的意志抗拒着自己身体上的生理反射,控制着自己感官的冲动,压制着不断骚动的肉欲的浪潮。如果没有李思妍等人在旁边,朱蕾可能已经完全崩溃了。 抗拒对于朱蕾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度的折磨,尤其是T]体内的那根手指,象一只小虫钻入她的体内,叼咬着她最敏感的神经,冲击着她那温顺的少女之心。朱蕾绝望地感到一种诱人的原始**正在内心增长,她对这种**的增长完全无能为力,尽管她对这个玩弄她的男人在这之前没有丝毫的感情,可是这个平凡的冬夜,却让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她不得不承认他诱惑的手段之高明,他那好似在她的欲火中浇油似的抚弄,使朱蕾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 刘鼎依然不慌不忙地抚弄她,他的嘴离开了她的**,但却沿着她的身体向下移去。 朱蕾感到自己下部悸动得越来越厉害了,好象充满了一种灼热而空虚的制疼。她禁不住地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反应,出了一声低微的嘤咛,就如同是一个小小的虫子,一下子钻入到了别人的内心深处。 李思妍和薛茗儿的内心,都忍不住轻轻一颤,耳根后面都红透了,她们最终退了出去。 花厅内,只剩下了刘鼎和朱蕾。 朱蕾感觉自己的天地好像在旋转,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放纵的任人摆布的快感。她为自己产生这种快感而感到恶心和羞耻,然而她此时却身不由己,无法自恃,这种快感控制着她,驾驭着她,使她想要得到被占有的**满足。当那家伙的嘴唇沿着她的腹部向下吻到她的隐密部位时,这种快感急剧地增长起来。刘鼎用舌头舔弄着她的两片肉丘,使她又情不自禁地出几声兴奋的呻吟。 这真是一种折磨,精神的折磨,朱蕾觉得自己犹如一片落叶在暴风中盘旋飘荡,内心中燃起的欲火越来越炽热,她的**在渴望男人的占有,她的双腿颤抖着,突的激情使她的身体不停的扭动起来。但是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多久,刘鼎便用那双有力的膝盖强行插入朱蕾的两腿中间,用力一撑,朱蕾的两腿便被撑开而呈八字形了,女人最私隐的部位,完全敞开了。 刘鼎早已察觉到朱蕾的反应,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已经开始有了感觉。其实,在刚才抚弄朱蕾的过程当中,他自身的欲火已经燃到了极点,他毫不犹豫的将她抱到旁边厢房的床上…… 李思妍和薛茗儿站在碧月楼的外面,任凭寒风吹拂着她们的脸。只有这带着寒意的夜风,才能吹走她们内心的焦躁和不安。但是一会儿以后,风似乎停了,天地间显得非常的寂静,她们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渐渐的变得炙热和焦躁起来。 碧月楼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舒畅的喘息,又隐约传来女人断断续续的呻吟,这是刘鼎和朱蕾在阴阳调合,水乳交融。其实,这完全是她们的错觉。碧月楼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一切都是她们想象的结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思妍的脸颊,显得格外的嫣红,倒是薛茗儿的神色显得比较平静。 李思妍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刘鼎要这样对待自己。她相信刘鼎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也是她愿意来找刘鼎的原因。然而,她不知道其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差错,刘鼎不但拒绝了她的请求,还故意玩弄别的女人,当面给她难堪。而她自己,在刘鼎的面前,也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于街边的任何一个男人,李思妍都没有火的理由,可是对着刘鼎,她却把握不住自己。 其实她现在很后悔,她很想进去,和刘鼎解释清楚,为什么会请求他饶恕萧致婉的性命,她甚至还愿意向他道歉,为自己刚才的语言道歉。只要能够让他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愿意做任何的事情。可是,她现在已经无法进去解释,因为刘鼎已经忙着玩弄别的女人,除非是她愿意看到刘鼎趴在朱蕾的身上寻找快感,除非她愿意接受刘鼎故意给她带来的难堪。 在到来开封之前,李思妍从来没有想到,她和刘鼎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一番场景。如果她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生,她说什么也不会到来开封的,更加不会答应萧致婉的请求。到底是刘鼎变了,还是她变了,她不知道。她无奈的抬头看着夜空,现夜空是漆黑的一片,只有东南方一颗星星出微弱的光芒。 这,到底是为什么?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郡主,你不要伤心,他这样做,说明他心上是有你的。” 李思妍终于没有再度掩饰自己的内心世界,痛苦的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薛茗儿苦涩的说道:“或许,我们都被萧致婉骗了。” 李思妍默然半晌,木然的说道:“你说会吗?” 薛茗儿抿着嘴唇,苦涩的说道:“也许吧!我们应该到陈州,去见见艾飞雨。” 李思妍勉强打起精神,艰涩的说道:“好吧!我们去陈州!” 回头看了碧月楼一眼,两人心情复杂的离开。 夜风吹散了她们的头,将她们的脸颊都吹得红红的,如同是最害羞的姑娘。 紫园,依然是有风,没有雪。 正文第460章缘木求鱼(1) 早上醒来,余香袅袅。 朱蕾已经离开,床单上还留有点点淡红色的梅花印,述说着昨晚生的一切。空气中残留着女子的香气,在屋内轻轻的萦绕,沁人心腑,如同昨晚旖旎激情的一幕,还在余情未了。但是当刘鼎推开花窗的时候,清冷的晨风吹进来,将房间里的余香,全部都吹走了,刘鼎也在冷风的刺激下,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已经有多天未近女色的刘鼎,昨晚表现的格外的亢奋,激情蓬勃,雄风万丈,如果是换了别的女子,也许早就已经变成一滩烂泥了。只有经常锻炼,身体矫健的朱蕾,才能经受他的尽情鞭策,让他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味。他们两个在床上仿佛重演当初在花亭湖的一幕,看到底谁能够坚持到最后。最终,还是未经人道的朱蕾承受不住,主动求饶,他也趴在她的身上不想动了。 刘鼎知道朱蕾是借此来拉近和自己的联系,从而保存开封城内朱家的骨肉,正好在自己和李思妍闹矛盾的时候介入进来,成功的如愿以偿。她原本是一个带有幻想的,还有点天真的姑娘,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随着开封局势的快速展,她已经逐渐的丢掉了幻想,丢掉了天真,慢慢的变得成熟起来,开始懂得为了别人的安全,牺牲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无论怎么看,昨晚都更像是逢场作戏,他是想借此刺激李思妍,朱蕾则是要得到亲近自己的目的。他和朱蕾的结合,完全是因为利益关系的变换。至于在床上的激情四射,则是两人压抑已久地**爆的结果。他和朱蕾都是成熟的青年人,一旦肉欲爆开来,自然是一不可收拾。 不过,他倒没有觉得什么,也没有内疚的心理。在乱世中,本来就是这样的,实力强大的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在战争年代,女人也是一种资源。如果他执着于在这个乱世寻找所谓的爱情,那才是真正的缘木求鱼。在这样地世界,能够寻找到真爱的人,屈指可数。 惋惜的是,李思妍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以她的性格,一旦误会了自己,恐怕以后都不会再和自己见面了。他不明白,萧致婉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李思妍深切的相信,她萧致婉是无辜地,千里迢迢的赶来为她求情。 回想起来,昨晚的事情,的确有些荒唐。他和李思妍都仿佛有点失去理智,大家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刘鼎从来没有设想过这样的情况,他在女人的面前,是完全可以把持得住的。可是的地确确是那样,真是令人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鼎摇摇头。起床。开始新一天地工作。 朱蕾在临走地时候。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就放在桌面上。从早餐地热气来看。朱蕾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她在刚健泼辣地背后。原来也有着温馨细腻地一面。开始懂得关心别人。无论这是她自内心地。还是装出来地。都是一种巨大地进步。想到她昨晚承受地痛苦和快乐。刘鼎衷心地希望她不要委屈自己。 然而。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地。他不会允许朱蕾去跟别地男人欢好。而朱蕾为了自己肩头上地责任。为了家人地安全。也不会引起刘鼎地不快。在别地女人都不在紫园地时候。她是最接近刘鼎地人。一切事情都是有可能生地。也是他们两个愿意生地。或许他们地关系永远都不会公开。却事实上存在着。 等他出现在碧天楼地时候。李怡禾马上上来报告最新地情况。他用晦涩地语调报告:“昨天晚上丑时。契丹骑兵袭击了谷熟北部三十里地王家村。这里是节义军地临时宿营地。卯时我们接到三眼都地报告。赵双。还有他地四千节义军。全部不幸遇难。没有一人生存。” 这是预料中地事情。刘鼎已经对此做好了充分地思想准备。然而。当噩耗真地传来。刘鼎还是感觉到内心有点被抽干地感觉。赵双他们固然是死在契丹骑兵地手中。可是刘鼎他们同样有不可推卸地责任。他们将有关地信息故意延误了三个时辰。就是为了让契丹骑兵能够顺利地完成突袭。如果说契丹骑兵是主要地凶手。他们就是帮凶。或许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们自己知道。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话。 朱有泪敲着桌子,幸灾乐祸的说道:“赵双完蛋了,赵应该也快了,当他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敢肯定,他的心都全部碎了。他盘踞的陈州,很快就是我们的了。拿下了陈州,秦宗权就更加没有地方躲藏了,我们也可以就近获得粮食补充。” “外界都传说秦宗权囤积了无法估算的金银珠宝,蔡州城里面可以用一斤黄金来换一斤粗麦。 萧致婉更是个爱财如命的女人,挖了几十个地下室来收藏她获得的财富。只要这些金银珠宝落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就达了。重新打造一个洛阳算什么,就算重新打造一个中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鼎和李怡禾都看了朱有泪一眼,却又很快移开了目光,沉默不语。 他们都不习惯朱有泪这种说话的语气,这完全是流氓地痞小瘪三的口吻,总是充斥着最阴暗的心理,总是最乐意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在某些时候,朱有泪的确展现出过人的智慧,对人性的阴暗、丑陋、狠毒可谓是描述的入木三分。然而,光靠这种阴暗的心理,是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的,艾飞雨提醒刘鼎大事要自己把握,就是希望刘鼎不要给这种晦暗的心理给掌握了,他们应该有更广阔的胸怀,看到更加光明地未来。 赵双和四千节义军的死,不应该被漠视, 被嘲笑。固然是因为战略的需要,鹰扬军在这个u一定的责任。但是,这样葬送了四千节义军,他们还是感觉到内疚的。如果有机会弥补赵因此而带来的伤害,刘鼎还是很乐意的,前提当然是陈州军民愿意投靠到鹰扬军的麾下。 朱有泪却没有丝毫内疚的心理,他满脑子都是抢夺陈州地阴谋诡计,一转眼的功夫,脑海里已经转过了几百条的计策,只是都觉得不太可行。他敲着桌子说道:“赵现在肯定在哭鼻子了,咱们不妨派人和他接触,安慰安慰他,顺便将陈州接收过来。到了这个地步,赵应该没有抗拒的理由了吧?”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我们等赵来找我们。” 朱有泪随即反应过来,小小地眼珠子一转,拍手说道:“嗯,要是我们主动去找他,那就着相了。他现在无依无靠的,只能和我们搞好关系,要不然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大人不如向朝廷申请,给赵下一道诏令,让他协助对付秦宗权,这样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指挥他了。嗯,以后咱们可以不用在陈州派兵,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可要比咱们自己直接管理好得多了。况且,陈州的军民,对我们似乎还是有点忌讳,咱们还是等两三年的时间再进入陈州为好。” 李怡禾看着刘鼎,等待他的回应。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军师在陈州休养,陈州的军政事务,就全部交给军师全权处理吧!”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刘鼎抬起头来,看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现地图上那个青色地箭头,已经被抹去,这代表着赵双带领的四千节义军,已经全部死于契丹骑兵的手下。而红色的箭头,也已经开始北返,说明耶律阿保机准备撤离宋州了。他在宋州呆了差不多二十天的时间,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也该撤退了。 宋州的局势,从现在开始,应该可以获得短暂的平静了。鹰扬军也开始在宋州站稳了脚跟,大约有两千多人的鹰扬军,驻扎在宋州地不同地区。在谣言和舆论的影响下,宋州军民普遍对鹰扬军的感官不错,这是鹰扬军夺得宋州的契机。新上任的宋州刺史、宋州防御使,如果没有鹰扬军地同意,这个位置肯定是坐不稳的,大概宣武军地人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牛存节带领的宣武军,已经开始悄悄地向兖州方向撤走了。 控制宋州,这一直是鹰扬军追求的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刘鼎坐镇开封,在这里呆了足足两个月地时间,直接指挥宋州的战事。可是,当这个结果真正到来的时候,除了朱有泪之外,没有人感觉到高兴,因为,这是双方都在使用阴谋诡计的效果,而不是堂堂正正的拿下来的。在这场阴谋战里面,付出了太多人的性命,甚至是很多无辜人的性命。 赵双和四千节义军的死,让碧天楼上午的气氛有点压抑,李怡禾等人都很识趣的没有提起这个话题。张铎、史光璧、崔绾、高郁等人出现的时候,也很识趣的没有提及到节义军的事情,仿佛这件事情从来没有生过,从来没有存在过。最后,甚至连陈州的事情,都暂时不再提起。 午准备吃饭的时候,令狐翼前来报告,说有一个叫做大玮的人,自称来自渤海国,想和刘鼎秘密会面。此人化妆成普通的商旅,在开封城内逗留了两天以后,才突然找到鹰扬军的人,表示有要事要和刘鼎磋商。他还递交了海国的信物,一块当初武则天赏赐给任海国王大祚荣的板。 这块笏板是用最上等的蓝田玉做成的,别人很难假冒,张铎仔细查念过以后,表示笏板并没有问题,侧面说明这个大玮的确是渤海国的来人。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海国现任国王是大玄锡,这个大玮乃是他的长子,也是未来的太子。同时,大玮也是大玄锡唯一的儿子。海国不惜千里迢迢,派遣太子前来中原,看来的确是有要事。 然而,刘鼎并不着急,也没有立刻和大玮见面,而是继续翻看着韦国勇送来的报告,心思仿佛还没有转过来。直到看完韦国勇的报告以后,刘鼎才自言自语地说道:“渤海国的人?他们到来是什么目的呢?” 其他的参谋们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海国是大唐东北地区的地方政权,原本是人建立起来的,统治区域大概在今天的长白山、牡丹江一带。海国和唐廷的关系,总体上是和好地,但是经常也会产生一些小摩擦。相对于一直温顺的吐谷浑人而言,渤海国人在唐廷里面,并不是很受欢迎的。这一切,在海国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和唐廷的复杂关系,也因此形成。 唐万岁通天元年(武则天年间),契丹领李尽忠等杀营州都督赵文叛唐,为粟末新贵族提供了创建民族政权地时机。生这一变故,主要是赵文等依仗手中权势,对东北诸少数民族的剥削和民族压迫越来越重,激起各族人民极大不满,李尽忠等借机起事。 居住在营州的粟末人加入了反唐行列。事后,武则天派曹仁师统率大军前去镇压,大祚荣的父亲乞乞仲象和另外一位领乞四比羽率所部渡过辽水东逃。其实曹仁师的指挥能力只能算是一般,所带的军队也多,但是当时的人,对于唐军,尤其是薛仁贵的印象非常深刻,和唐军没有认真交战,就急匆匆的退走了。 唐朝为瓦解东北少数民族的反唐联盟,在对契丹实行武力围剿地同时,对粟末采用了招抚政策,封乞四比羽为许国公,乞乞仲象为震国公。乞四比羽不相信唐朝有此诚意,拒不受命,结果被唐朝追兵所击斩。此时乞乞仲象在奔亡中病故,大祚荣代父而起,率所部继续东逃,降唐的契丹大将 紧追不舍,至天门岭(今吉林省境哈达岭)处,善祚荣,借助天门岭的复杂地形,“合高丽、之众”,大败唐军,李楷固脱身败还。 这一战,奠定了渤海国建国的基础。 唐圣历元年,突厥入寇唐朝>州、檀州、定州、赵州等地(今河北省中西部),契丹与奚又依附于突厥,于是中原通往东北的道路被阻隔。唐朝当时正处于武则天晚期,内部的斗争非常激烈,武氏一族和李氏一族争权夺利,斗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军队的战斗力不强,在应付突厥人之外,再也无法应付别的危机。 大祚荣审时度势,在今吉林省敦化县敖东城建立政权,以武则天封其父为震国公之“震国”作为国号,自称震国王。震国建立后不久,唐中宗复位,派恃御史张行岌招慰大祚荣,大祚荣即遣子入侍,臣属于唐。唐睿宗李旦即位后,于公元唐先天二年遣郎将崔摄鸿沪卿往祚荣所处,拜其为左骁卫大将军、渤海郡王,并且以其所统为忽汗州,加授忽汗州都督。大祚荣随即去号,同时以“海郡王”地“海”取代“震”为国号。 从此,渤海作为国号和族称,见于史书。安史之后,唐廷诏令海为国,以大钦茂为王。大钦茂是渤海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国王,也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国王,自大祚荣以后,渤海国的历史,基本上是由大钦茂书写的。他当上海国王以后,立刻酝酿迁都一事。 海国都初驻旧国(今吉林敦化),天宝元年迁至中京显德府(今吉林和龙),天宝末年年迁至上京龙泉府(今黑龙江宁安),其后再迁东京龙原府(今吉林珲春),不久以后又复迁上京龙泉府。大钦茂决定,将上京龙泉府作为渤海国地永久都城,不再搬迁。 海国的建立,对于东北地区地开以及东北各族和汉族的融合,都有推动作用。海国在长达二百多年地展过程中,全面效法唐朝封建文明,依靠海人的聪明智慧和勤劳勇敢,繁育了达地民族经济和灿烂的渤海文化,促进了东北边陲的进一步开,丰富了中华大统一的历史涵量。创造了“海东盛国”的辉煌。 海国在政治上接受唐朝的封号和官职,成为唐廷藩臣。此后历世诸王继位都经唐廷的册立,终唐之世遣使朝唐一百数十次。其间除大武艺之世一度与唐生军事冲突外,对唐基本还算和好,但是因为利益争夺而翻脸地事情也不少见。近百年来,由于契丹人逐渐崛起,切断了唐廷和渤海国的联系,双方不再接壤,冲突才逐渐的减少。 海国采用唐朝的政治军事制度。受中原先进生产技术的影响,社会经济显著展,同内地贸易岁岁不绝。从诗人温庭筠《送海王子归本国》的著名诗篇也可以看出,渤海与唐的亲密关系。诗中说:“疆里虽重海,车书本一家。盛勋归故国,佳句在中华。定界分秋涨,开帆到曙霞。九门好,回是天涯。 海国的疆域,初限于的部分故地,至第十代宣王大仁秀时大体上在今东北大部、朝鲜半岛北部及俄国沿日本海地部分地区等广大地域。海全盛时期,以吉林为中心,其疆域北至黑龙江中下游两岸,鞑靼海峡沿岸及库页岛,东至日本海,西到吉林与内蒙古交界的白城、大安附近,南至朝鲜之咸兴附近。设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一百三十余县。是当时东北地区幅员辽阔的诸侯强国。 在中原文明的强有力影响下,渤海政权迅速完成了封建化的进程,各项制度仿效唐朝。海政权仿效唐朝典章制度,在渤海建立三省六部,确定五京,推行京、府、州、县地郡县制度,军事上也仿唐十六卫制,有法律监狱等。社会经济有了显著的展和进步,农业已成为最主要的生产部门,各项手工业的生产也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涌现出一批新兴城市,其中上京城,形制模仿长安,在当时已经超过隆州府成为东北最大城市。交通相当达,同内地的“就市交易”及互市岁岁不绝,与日本的海上贸易也相当活跃。 然而,随着契丹人的崛起,海国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海国经过近两百年地展,也已经到了老年,国内弊病丛生,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都非常的尖锐。契丹人的崛起,加剧了海国的内部矛盾,外部矛盾也变得更加尖锐。根据不确切的情报,在海国的内部,已经生过多次起义,严重打击了渤海国的统治力量。 对外的战争,乃是渤海国走向灭亡的致命伤。在过去二十多年的时间,契丹和渤海**队生了大大小小三十余次地战斗,基本上都是以海国的失败而告终,西方的领土正在不断的缩小。 原本海国引以为豪的盛产人参地南苏州、新城州、哥州、盖牟州等地区,都落入了契丹人的手中。这些地区还是渤海国主要地产马地。 海国现任国王大玄锡,登基已经有十七年的时间,今年已经六十余岁,但是他爱美之心不死,一直对妙龄少女很感兴趣,今年才刚刚下令从全国各地选拔秀女,供他淫乐。唐廷地皇帝李俨,还有他的老子唐懿宗,虽然奢侈无度,热衷于宴会玩耍,但是对女色倒不是很在乎,而这位大玄锡却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实在是令人佩服。 以往渤海国遇到困难地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向天朝伸手,借助唐廷的力量来解决危机,但是现在,由于河北地区长期战乱,唐廷根本不可能对海国提供任何的援助,这使得渤海国的的确确有灭亡的危险。对于大玮的到来,张铎等人的感情都非常复杂。海国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入朝了,显然是没有将唐廷放在眼里,直到鹰扬军崛起,才重新出现,的确让人觉得有点不太是滋味,这完 见风使舵嘛。 李怡禾不动声色的说道:“他们还真的找对人了。除了我们,谁也无法帮助他们。” 刘鼎点点头。 海国没有派人向兴元府求救,而是直接找到了鹰扬军,对鹰扬军来说,也算是一种尊敬,显示出渤海国人的眼光。鹰扬军在王满渡决战中,迫使突厥骑兵不得暂时撤退,这本身就说明了鹰扬军强大的战斗力。海国很容易将契丹骑兵和突厥骑兵放在一起评论,认为鹰扬军也能够打败契丹骑兵,大玮这才会找上门来。如果鹰扬军没有逼退突厥骑兵的话,大玮肯定不会出现。 事实上,有史以来,渤海国对于唐廷的恭敬,都是有条件的。这种尊敬绝不是先天产生的,相反,这是大唐军队用自己的实力赢来的。在当初大祚荣建立渤海国地时候,渤海国并没有立刻停止和唐廷的战争,而是一边和唐廷和谈,狮子大开口,希望从唐廷这里得到各种特殊的权力。背地里,海国又和奚族等狼狈为奸,派人假扮强盗马贼,抢夺大唐边民,消耗唐廷的实力。 用直白的话来说,渤海国对于唐廷的恭敬,也是看情况的。如果唐廷的力量强大,渤海国就表现得特别的温顺,派来地使都是毕恭毕敬的,进攻的物品也最丰富,进攻的频率也最频繁。在安史之乱生以前,海国进贡给唐廷的人参,质量都是最好地,数量也是最多的,皇室的人可以拿人参当饭吃,极其稀有的千年人参,也毫不吝啬。 但是在安史之乱生以后,渤海国进贡的人参数量大大的减少,质量也大大的降低,甚至出现用树根冒充人参的现象。至于千年人参,早就没有了。当初宪宗时代,一代名将李塑在战斗中负伤,宪宗命人从皇宫中找来一些人参给李塑送去,结果太医们找来找去,都只能找到一些次品,究其原因,乃是渤海国已经有多年没有进贡了,宫中存放的上等人参,早已用尽。 到了唐懿宗年间,渤海国就再也没有派人进贡了,虽然渤海国的商人屡屡出现,带来了大量地上等人参,在长安、洛阳等地高价出售,可是进贡的人参却根本没有。寿昌公主出嫁,唐懿宗希望万国来朝,给足他面子,但是也没有看到海国的影子,倒是日本遣唐使送来了部分贵重的礼物。 至于皇帝李俨登基以后,渤海国更加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李俨的登基典礼上,也没有看到渤海国的正式代表。在这之前,曾经有谣言说,海国准备脱离唐廷而独立存在,再也不接受唐廷的敕封。这种谣言,在大钦茂成为海国王以后,传播得最为强烈,甚至连唐廷都一度信以为真。 幸好当时的唐廷,也正好是开元后期,国力强盛,能人辈出,有效的遏制了渤海国人的野心。最终,在安史之乱之前,海国人都没有出头地机会。在安史之乱之中,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海国人参与了安禄山的行动计划,大钦茂和安禄山之间,还有亲笔信来往,称兄道弟,甚至连渤海国人瓜分中原地区的草图都有。但是唐廷为了缩小打击面,尽快平息安史之乱,因此没有提及此事。在平定安史之乱以后,唐廷再次敕封大钦茂为渤海国王,加封检校太尉。 大钦茂在位五十七年,是渤海国历史上的最重要人物,甚至比开国地大祚荣还要重要。纵观其一生,对于唐廷的态度变化,也是随着唐廷地实力强弱而变化的,中间没有丝毫掩饰地成分存在。当时唐廷重臣裴度就曾经私底下说过,海国只知道索取,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出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事实上也地确如此。 在和唐廷中断了来往三十多年以后,渤海国才重新找上门来,显然是看到鹰扬军势大,可以给他们提供援助。而他们的来意,显然是最清楚不过的,那就是联合鹰扬军抵御契丹人。几乎可以想见,大玮应该会开出一系列的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从鹰扬军这里得到援助。 朱有泪不屑的说道:“这等小人,最好先晾在一边,让他尝尝被冷落的味道。” 刘鼎想了想,慎重的说道:“把关正杰请来,让他和大玮先谈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他远道而来,咱们要待之以礼,至于我们能够提供多少的援助,提供怎么样的援助,咱们以后再商量。”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大玮指名道姓要见你,这……”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就跟他说,我现在没有空见他。他有什么事,可以跟关正杰说。如果他的确是有诚意的话,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抽出时间和他见面的。” 李怡禾转身去了。 朱有泪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边的人一看朱有泪的这个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是不安好心,说到算计别人,在这里的这么多个人里面,还真的没有哪个是他的对手。这家伙的内心世界,实在是太恶毒了,偏偏他对佛经还有如此之高的造诣,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要用佛经来化解心中罪孽的地步。都说万物相互相成,朱有泪本身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刘鼎故意问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朱有泪舔着嘴唇,两眼放光,羡慕的说道:“听说东北地区的人参不错,大玮至少也应该拿上几百斤给咱们作为见面礼吧!要是连这点意思都没有,诚意实在有限啊!我强烈建议,我们的接待规格,应该参照大玮的见面礼来决定。” 张铎愕然说道:“几百斤?你以为人参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随便张张口就有几百斤?” 正文第461章缘木求鱼(2) 【召唤月票,召唤月票,据说要月票是一种态度……】 朱有泪眼睛发亮,兴致勃勃的说道:“大玄锡这老家伙,六十岁了,还夜夜无女不欢,一定是千年人参起的功效。这样的好处,总不能全给他占了去了。咱们这里,谁不想要一点?大人难道不想要一点?你们难道不想要一点?哎,不要跟我装正人君子,好像一个个都不近女色似的。 ” 崔绾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大玮这次来,带有试探性的性质,就算带有见面礼,多半没有什么好路数。我还担心他狮子大张口,问我们要这要那呢!他们就是有这种本事,自己都快要灭亡了,却还要显得高人一等,仿佛是我们有求于他们似的。” 刘鼎皱眉说道:“渤海国的战马多不多?我宁愿要战马也不要人参!” 崔绾惋惜的说道:“渤海国原本的战马是不少的,但是这些年连年战败,在西边和契丹人开战,在南边和新罗人开战,战马基本上都被消耗殆尽了,主要的产马区又被契丹人占领了,国内养马又不积极,他们饲养的战马,连供应他们自己的军队都不够,我们还是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史光璧说道:“但是黑市上,好像有很多渤海国的战马出售?日本人购买的战马,就大部分是来自渤海国,只是价钱贵了些。现在渤海国的各级官员,都忙着捞钱,连军队里面地战马都敢偷出来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这样的军队,又怎么有战斗力?” 高郁说道:“既然如此,咱们不妨从黑市上也弄一些渤海国的战马,补充咱们的损失。花满楼不是在日本么,咱们可以通过他地关系,从渤海国那里搞到战马的。只是,黑市上战马的价格太高,数量也不够多,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 刘鼎思索着说道:“咱们需要的战马只会越来越多,通过黑市购买战马,不是办法。要是我们能够和海国缔结协议,从他们那里批量的购买战马,才是比较好地解决办法。关正杰来了没有?对于这一点,我们不妨开诚布公的提出来,不用藏着掖着。” 史光璧缓缓地说道:“只怕渤海国又会认为他们地战马是无价之宝。又和我们讨价还价了。”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本来就是谈判地基本手法。我就不信他渤海国会比我们还有耐心?他千里迢迢地赶来开封。难道就愿意空手回去了?” 朱有泪点点头。接着说道:“对头!大玮亲自来。说明他有求于我们。无论他怎么掩饰。都无法掩盖这一点。咱们只需要稳坐钓鱼台。他自然就扛不住了。另外。我在想。契丹人来势汹汹。咱们是不是也要在他们地后方放把火?渤海缺少什么?主要是缺乏铁器、武器。咱们可以用船运给他们。我们给他们武器。他们给我们战马。不用现钱交易。咱们紧缺地铜币就用折腾了。不然后勤那帮人又要抱怨连天了。” 刘鼎点点头。果断地说道:“可以考虑。” 关正杰很快到来。听从刘鼎和其他参谋地指导。史光璧是谈判出身地好手。于是将关键地要点。转述给关正杰知道。刘鼎等人在旁边补充了一些注意事项。关正杰就转头去了。 大玮地到来。是秘密性质地。首先要求保密。因此。鹰扬军不会公开迎接他地到来。他也不会出现在紫园里面。契丹人地密探应该还是蛮厉害地。大玮自己本人也非常担心。一旦契丹人得知他前来寻求鹰扬军地帮助。说不定会提前发动对渤海国地进攻。 朱有泪不屑地说道:“他还是担心契丹人对他们动手,仿佛要是和我们见面的事情被契丹人知道了,渤海国马上就会大难临头。我说他的老子都不紧张,还公开选秀女呢,他一个王子,紧张个啥。” 李怡禾说道:“他是海国的太子,怎么能不紧张?渤海国要是灭亡,他就没有当国王的机会了。他这次到开封来,应该是冒了很大地风险的,一旦让契丹人知道,不但他地小命难保,就是渤海国,也说不定真的有灭亡地危险。” 众人深以为然。 契丹人最大的优势就在于骑兵,机动作战地能力极强。或许他们这个月军队主力还在东边,下个月军队主力就到了西边。说的更加直白一点,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耶律撒刺的主力骑兵,除了攻击云州之外,别的骑兵部队,完全可以撤回到进攻渤海国的前线了。 海国固然也有骑兵,可是却没有契丹骑兵强大,如果契丹骑兵倾力进攻的话,渤海国的局势,还是非常严峻的。但是,如果契丹人多个方向发起进攻,既要和突厥人争夺云州,又要控制河北之地,兵力被分散成三块,想要在短时间内灭亡渤海国,就不太容易了。 大玮这次出现在开封,正是看准了这个当儿。如果契丹人不再争夺云州,又或者是暂时收缩河北地区的兵力,转到对付渤海国上来,他这个太子就永远没有转正的机会了。 这次耶律撒刺和朱温签订秘密协议,从中可以窥见契丹人的战略矛盾,还有未来的战略方向。契丹人一方面固然是准备和突厥人争夺云州,另外一方面则是准备回师东北,收拾渤海国。争夺云州是耶律撒刺一力坚持的,灭亡渤海国,却是别的契丹首领最愿意看到的。 在契丹的权力架构里面,耶律撒刺是最有权力的,但是并不能完全决定契丹人的所有事务。在契丹人里面,和他地位平起平坐地,至少还有其他四个人。由于耶律撒刺掌握了大部分的军队,因此受到了其他四个人的不约而同的反对,其中大云台(契丹官职名,掌管人口、财政等事务)耶律岩就是反对耶律撒刺最积极的一个。 在契丹人地内部,一直有争论,有人主张首先干净彻底的消灭了渤海国,占领新罗地区以后,才进军中原,耶律岩就是这种论调 支持者。但是耶律撒刺觉得现在中原内乱,正是伺机会,如果放过了这个机会,等到中原地区的内乱平息下来,新的王朝建立,契丹人再想入主中原,就不可能了。 可以说,到底是向东还是向南,耶律撒刺自己并不能完全决定,这是他和耶律岩等四人角力地结果。南下掠夺河北,和突厥人争夺云州,都是耶律撒刺胜出的表现。但是,耶律撒刺已经基本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作为利益交换,如果他不给耶律岩一个机会的话,他所承受的压力,将要更大,因此,契丹对渤海国用兵,基本上已成定局。 如果契丹人决定全力向东,渤海国肯定要糟糕。鹰扬军高层甚至可以推断出,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是契丹骑兵出动的季节。到那个时候,契丹人、突厥人、吐谷浑人争夺云州的乱局,应该也有个具体的结果了。无论有没有攻取云州,契丹骑兵主力都将东调,全力进攻渤海国。大玮只有四五个月的时间,来和鹰扬军商谈有关合作地事情。 “真是皇帝不急急太子啊!”李怡禾感慨的自言自语。 “我看这个太子也不怎么着急嘛!”朱有泪不屑的撇着嘴角。 当天晚上,化妆成商旅的大玮,和关正杰在落榻的凤仪客栈见面。大玮对没有能够见到刘鼎,显得非常的失望,因此神情也显得非常冷谈,根本没有和关正杰商谈的意思,只是反复询问刘鼎到底什么时候才和他见面。至于朱有泪盼望的几百斤人参的见面礼,连一根毛都没有。关正杰老奸巨猾,自然明白,他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于是也装作冷淡地样子,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说了些嘘寒问暖的客套话,没有提及任何的正事。 双方的会面,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地成果。关正杰回到紫园以后,向刘鼎等人简单的报告了两人会面地情况。大玮长得相貌不错,仪堂堂,只是的确有些吝啬,初次见面,竟然没有给关正杰送任何地礼物,哪怕是一点礼仪性的不值钱地礼物。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礼数,还是觉得关正杰的地位太低,又或者是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给鹰扬军送礼。 对方既然不着急,鹰扬军自然也不着急,该干嘛的还干嘛,仿佛此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朱有泪对大玮的吝啬反应最是激烈,酸溜溜的说道:“这样的使者,来了也是白来。明天你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他是不是不懂礼数,如果他真的不懂,你可以教教他。” 众人虽然觉得朱有泪贪婪了一些,这样的口语关正杰更是无法说出口,可是大玮的吝啬,的确是令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要是真的不懂礼还好,如果是渤海人的习惯问题,那麻烦就大了。向来没有空着手去求人的,除非是傻子。于是大家的眼神,都落在刘鼎的身上。刘鼎不痛不痒的说道:“睡觉,明天再说。” 于是留下高郁值班,其余人都去睡觉了。 然而,仿佛老天想要让这件原本平淡的事情,变得波澜壮阔一点,于是出现了变故。 入夜以后,刘鼎正准备睡下,夏可舞急匆匆的前来报告:“渤海国使者受到刺杀。” 刘鼎的第一反应就是:“契丹人?” 夏可舞摇头说道:“不是,是别人。” 刘鼎皱眉说道:“荒谬!怎么回事?” 原来,大玮等人下榻在凤仪客栈,身边只有六个随从,应该是他的保镖之类的。 他这次从海国远道而来,不敢经过契丹人的辖区,是坐船先到了日本,然后从日本转道而来的。为了保密,身边带的人很少,但应该是少有的高手。他为人又低调,不可能和他人结怨,居然有人在开封刺杀他,的确让刘鼎有点恼火。这不是在削海国地面子,而是在公开向鹰扬军挑衅。 由于大玮的身份秘密,鹰扬军只是安排了部分的便衣监视他,顺便应付突发情况,并没有公开的守卫。结果昨天夜里,突然出现了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刺客,凶悍地向大玮落榻的房间发起了攻击。大玮的六个侍卫,当场就死了三个,剩下三个在苦苦支撑着,幸好大玮本人多少会点武功,逃得快,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由于鹰扬军在开封没有实行严格的戒严措施,努力营造平安祥和的气氛,所以各方的武装人员,都能够顺利地进入开封城。其中,表现的最明显是,是很多大型的商旅队伍,都带有保镖,携带大量的武器,成群结队的进入开封。尤其是那些来自远方的商旅,随行的保镖甚至多达上百人,浩浩荡荡而来,浩浩荡荡而去,这也是乱世之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鹰扬军对刘鼎的安全保卫有足够的信心,刘鼎也不担心刺客来找自己地麻烦,所以,对于这些商旅一般都是不怎么检查的。现在负责维持开封城内治安的,乃是赵振清带领的镇南军,名义上算是“中立”部队,戒严措施一点都不严格。相信刺杀大玮的刺客,就是利用这个条件进入开封的。每天进入开封城的商旅,有上百群之多,随行的人员,更是高达数千人,在茫茫的人海里面,想要找出凶手提前预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幸好鬼雨都地反应很快,凤仪客栈距离紫园也不算很远,当刺客攻击凤仪客栈的时候,鬼雨都立刻做出反应,迅速增援凤仪客栈,挡住了刺客的进攻。鬼雨都出手,立刻控制了局势,逃出来的大玮,也被鬼雨都保护起来。在鬼雨都亮明身份以后,那些刺客显得有些犹豫,攻击力也减弱了。 而且,当晚白钦翎刚好在教导夏可舞等人的夜间箭术,发现凤仪客栈出事,他们立刻赶往现场。白钦翎一出手,就射杀了最凶猛地三个刺客,将刺客的嚣张气焰完全压了下来,其余地刺客显然知道鬼雨都的厉害,不得不暂时退走,但是后续增援地鬼雨都反应很快,现在刺客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只是他们身份不明,似 中原人,却也不像是明显的异族人。 刘鼎疑惑地说道:“刺客到底是什么身份?” 夏可舞谨慎的说道:“属下看不出来。不过老白说,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们应该是花郎道的人!” 刘鼎微微皱起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新罗花郎道?” 他知道白钦翎来历神秘,曾经游走世界各地,见多识广,既然说了出来,十有**都不会看错,或许,这些刺客的确是来自新罗。他们胆敢在鹰扬军的眼皮底下,刺杀海国的太子,显然对自己的武功很自信,也不怕引起鹰扬军的报复,除了花郎道的高手,不可能还有别人。 花郎道其实就是现代跆拳道的雏形,是起源于古代朝鲜的民间武艺。早在唐高宗年间,新罗王国统一了朝鲜半岛,经济繁荣,百业兴旺,建立了一种“花郎制度”。到真兴王时,便创立了“花郎道”。花郎道是花郎制度的组织形式,即将年轻人组织到一起进行武艺锻炼。其宗旨是“事君以忠,事亲以孝,事友以信,临阵无退,杀身有择”。以此磨炼人的意志、锻炼人的体魄,培养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忠君事孝、英勇顽强、无所畏惧的战士。 原来以为刺客是契丹人,要干掉大玮,却没有想到居然是新罗人。唐廷和新罗的关系,可能比和海国的关系还要复杂。当初唐高宗年间,大唐军队辛辛苦苦的消灭了百济、高句丽,没想到最后却是便宜了新罗人。原本是唐军盟友的新罗人,在百济、高句丽灭亡以后,想方设法挑起半岛人对唐廷的愤怒,最终让新罗人统一了半岛。对于新罗人的背信弃义,唐廷是记忆犹新,只是鞭长莫及,自身问题多多,再也没有力量对新罗动兵了。 从大的形势上来讲,新罗和渤海国一样,都处在契丹人的直接威胁之下。契丹人在占领了盖牟州、仓岩州以后,可以直接杀入新罗半岛。按理说,他们两家应该联合起来,枪口一致对外,共同对抗契丹人才是正道。结果他们两家非但没有联合起来,反而对对方下毒手,刘鼎真是有点搞不懂了。 李怡禾也有些惊讶:“新罗人居然潜入到中原来了?” 高郁疑惑地问道:“新罗人为什么要刺杀渤海国的太子?” 朱有泪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肯定是谁当老大没有谈好。”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感到惊讶。 在契丹人崛起之前,渤海国和新罗,因为争夺东北地区,一向是冤家仇敌,在契丹人崛起之前,两国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战斗。在新罗善德女王时期,双方地争斗十分的激烈,当时的渤海国,正处于大钦茂留下来的强盛时期,压得新罗善德女王喘不过气来,占领了新罗半岛北部相当部分区域,新罗人对此一直都怀恨在心。 后来,契丹人崛起,对渤海国产生了很大的威胁,渤海国不得不将大部分的兵力都调来迎战契丹人,于是新罗人乘机收复失地,甚至想要打到长白山去,占领渤海国地核心腹地。随着契丹人的崛起,契丹人的胃口,已经不满足于渤海国,对新罗人也展示了自己的野心,新罗侵吞海国的步伐,才依依不舍的停止。 但是,奇怪的是,即使是契丹人已经威胁到他们两国的生存,两国也从来没有想过,联合起来对付契丹人,而是继续进行小规模的战争,常常为了一条山脉,一条河流而付出大量战士的性命。他们两国在对付契丹人地时候,都显得非常软弱,但是在跟对方大打出手时,却显得异常凶猛。 其实并不是双方没有想到联合的必要,而是在联合以后的主动权方面,争执不下,无论是渤海国还是新罗,都希望自己作为主动者,对方作为配合者。都希望对方的军队能够听从自己的指挥,都希望对方的军队首先上去和契丹人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在后面捡现成的。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两国当然没有联合的可能。 本来他们之间打生打死,都不关刘鼎的事,鹰扬军现在地目标还只是中原地区,对于这么遥远的外域,实在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只是,他们在鹰扬军的地盘上大打出手,那也太嚣张了。新罗人在城内动手刺杀,已经不是不给渤海国面子,而是不给鹰扬军面子了。 刘鼎不容置疑的喝道:“将他们都扣留起来!违抗者,格杀勿论!” 夏可舞凛然答应:“是!” 转身去了。 令狐翼和藏勒昭已经在暗中调集兵力,将凤仪客栈的周围全部封锁起来,接到刘鼎地命令以后,随即展开进攻。新罗的花郎道听起来似乎煞有其事,但是面对出生入死地鬼雨都,只能是小菜一碟。一番激战下来,新罗花郎道勇士完全处于挨打的状态,若非令狐翼他们想要尽量抓活地,他们早就已经被万箭穿心而死了。饶是鬼雨都网开一面,战斗还是很快就结束了。 鬼雨都抓到的刺客,总共有六个人,另外杀死了九个,都是些二十来岁地青壮年,显然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带头的是个颇为俊秀的中年汉子,自称金元生,他承认,他们的确是新罗花郎道的人,是奉了新罗国王的命令,前来刺杀大玮的。 刘鼎漠然的摆摆手。 夏可舞就将他们带下去审问了。 不久以后,这些刺客陆续开始招供,他们的确是新罗国王金曼派来的,目标就是刺杀海国太子大玮。对于被鹰扬军拿下,金元生称这完全是误会,并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对鹰扬军绝对没有恶意,他们还转达了新罗国王金曼对刘鼎的问候。金元生还表示,金曼写有一封亲笔信给鹰扬军,只是现在不在他们的身边。 夏可舞才不跟他们客气,一顿拳打脚踢以后,凶巴巴的喝道:“别以为老子是凯子,那么容易被骗,你们国王是什么东西,写信给我们大人?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金元生委屈的说道:“大哥, 王地亲笔信,我们这些小兵能够看到吗?” 夏可舞啪的踢翻了一张凳子,沉声喝道:“谁跟你是大哥?你不要跟我套近乎!我告诉你!你们在开封城里面动刀动枪,就是犯了天大的忌讳!老子叫你们住手,你们就是不肯住手,这是犯了老子的忌讳!来人,每个抽打二十鞭子!这就是不听老子话的后果!” 啪啪啪! 浸过水地皮鞭兜头兜脑的就打下来了,惨叫声一片。 二十皮鞭打完,夏可舞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啊,我们大人是一副菩萨心肠,是最不舍得看到这样的场景的。我也知道,你们不过是跑腿的,责任完全不在你们。要是让你们承受太多地苦,我倒是心里不安了。这样吧,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说得越多,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金元生哭丧着说道:“大哥,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我们的确是奉命行事,我们的伊大人,一早就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家人都在国内,要是我们出卖了他,肯定会被满门抄斩的。事实上,不瞒你说,我们真的不知道伊大人的准确居所!” 夏可舞厉声喝道:“不知道?那你们就等着满门抄斩好了!” 金元生哭丧着脸,一个劲儿的哀求大哥,却被夏可舞一脚踢开。但是金元生又扑上来,依然死死地拉着夏可舞的大腿,一个劲儿的叫大哥,眼泪水都下来了。夏可舞哭笑不得,连续踢开他两次,结果依然没有甩掉,最后只好无奈的让金元生抱着自己的大腿,有气无力的说道:“妈的,到处抱大腿,拜大哥,这也是你们花郎道的本事么?” 令狐翼深知这些刺客都是最底层的花郎道,的确不知道太多地内幕,就算是打死他们,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好耸耸肩,回来向刘鼎报告,结果发现刘鼎等人,正在翻出有关新罗的资料,在恶补相关的知识呢! 金曼是新上任的新罗国王,登基才两年,中原知道她地人还不多。三眼都的情报里面,也只有最简略地资料。她原来是新罗定康王金晃的妹妹,今年应该是十八岁左右,资料记载是“颇有姿色”。定康王金晃没有子嗣,对这个妹妹非常溺爱,加上她年轻貌美,很受人欢迎。定康王仅仅在位一年,就发病去世了。定康王临死之际,向侍中金俊兴托孤,让妹妹金曼继承王位。定康王死后,金曼就成了新罗国王。 朱有泪皱眉说道:“啧啧啧,一个十六岁地小姑娘,坐在高高的皇帝宝座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身边地男人应该要多少就有多少吧?这个金元生,莫非是她的相好?要不然怎么这么积极执行命令?” 众人对他的龌龊心理,都恰当的保持了沉默。 片刻之后,夏可舞赶来,报告了另外一个信息。原来,六十岁的海国王大玄锡,听闻新罗女王年轻貌美,于是送去了国书,在国书里面说了些情意绵绵的话,大意是如果他们两人能够结为秦晋之好,两国自然就可以联合起来,对付契丹人了。结果金曼当场就将国书给撕碎了,并宣布和渤海国完全断绝关系,随后,派人暗杀渤海国的太子大玮,意思是要大玄锡断子绝孙。 具体部署行动的,乃是伊(新罗官职名,相当于唐廷的宰相之类)金又谦,但是,对于金又谦的所在之处,这些刺客们都说自己不知道。因为,在行动发起的时候,金又谦就已经离开了开封。新罗国王写给刘鼎的亲笔信,也在金又谦的身上。 众人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大玄锡不知道自爱,居然胆敢派人去下国书,一定是中间有些挑逗性的词眼,引起了新罗女王的不快。不过这个新罗女王的脾气也够彪悍的,不但撕碎了国书,还要让大玄锡断子绝孙,实在是敢作敢为的女人啊! 夏可舞被那个金元生弄得哭笑不得,他左一口大哥,右一口大哥,紧紧的抱着夏可舞的大腿不放,让夏可舞实在无法动火,只好交给令狐翼他们去处理。众人都被夏可舞的描述给弄得前俯后仰,这么可爱的刺客,实在是前所未有,真是狡猾的新罗人啊! 刘鼎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先关押着,慢慢审理,不要着急。嗯,他们是不能放回去的,要是放回去,就等于是害了他们的家人。但是当做普通的囚犯关押着,也不是礼数,这样吧,将他们交给赵振清来处理,开封城内有太多的地方可以隐藏他们,随便让他们做些什么都行。为了他们自己家人的安全,他们应该不会逃跑的。如果他们要跑,就让他们跑吧。” 夏可舞答应着去了。 刘鼎又对关正杰说道:“你明天去安慰一下大玮,阐述我们的基本立场,希望他注意自身的安全。要是他能够住到我们指定的客栈里面,那就最好不过。” 关正杰也答应着去了。 被这帮新罗刺客一闹,已经快要天亮了,大家都没有了睡意,坐在一起闲聊,等待日出吃早餐。 朱有泪小眼珠不停地转动着,也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忽然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可悲可笑,到了这个时候,渤海和新罗还闹个不停。想要对付契丹人,简直是缘木求鱼啊!” 李怡禾也难以理解的摇摇头,赞同的说道:“是啊!缘木求鱼啊!” 只有刘鼎不说话,默默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新罗和海国梦想抗拒契丹人的压迫,按照目前两国的现状,的确有些缘木求鱼。 然而,当初他刘鼎进入大别山落草为寇的时候,在别人的眼中,不也是缘木求鱼么? 乱世之中,又有几个人不是在缘木求鱼?能够看到光明的又有几个? 没有实践过,谁又能确定是不是在缘木求鱼? 【召唤月票,召唤月票,据说要月票是一种态度……】 正文第462章缘木求鱼(3) 曹州,野外。 冬天的原野,一片的灰白色,一眼看不到边。尽管还没有下雪,早上却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霜冻。草丛基本上已经枯萎,纷纷贴在干枯的大地上。北风不断的吹过,卷起漫天的枯草,在天空中好像天女散花一样的爆炸开来,零落四散,渲染着一种破败的、凄怆的气氛。 天色显得有点阴暗,云层压得很低,好像要下雪。事实上,连续几天都是这样的天气,可是却从来没有下过雪。偶尔有些老人说,看这天,多半要下雪了,可是他们的经验之谈,却是一次次的失灵了。天气固然看起来是要下雪,可是却始终没有下,让人的心头总是觉得有点什么似的,好像眼前总是要生些什么不祥的事情。 偶尔间,草丛里面有什么东西晃动,却是不甘寂寞的狗@。黑色的身体,小小的眼睛,短短的腿,一不小心就在草丛中骨溜溜的滚过去了。逐渐枯萎的野草,让它们感觉到了食物的缺乏,但是为了能够在冬眠之前,筹集到足够的能量,它们还是拼命的寻找着任何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然后全部吃到肚子里面去。 这个季节的狗,体重也比平时要增加一倍以上,身上的毛皮也是最漂亮的,身体内的脂肪也是最丰富的,乃是猎人最好的目标。随便一个狗@打回去,都够一家子吃一天地,而且它的皮毛还可以卖钱,贴补家用。在太平盛世,狗基本上是看不到踪影的,只要一出现,马上就会引来猎人的追捕。 只是,现在是战乱时期,正是狗@的天堂。这地区已经没有了什么猎人,所有的青壮年,都已经被征调入伍,方圆数百里,都难以看到青壮年的踪影。即使偶尔有藏匿起来地青壮年,也敢出现在这样视线开阔的原野上,更不敢和狗@展开追逐。猎人的大量消失,还有人口的急促减少,都导致这里的狗@泛滥。有人戏言,某些地区的狗,可能要比活着的人还要多了。 话很糙,理却不糙。 这里是河南道最贫穷的区域,天灾**,水涝旱灾,蝗虫瘟疫,几乎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官府依然采用铁血手段催逼税款,如果不能缴纳各种赋税,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被官府吊死的人比比皆是。曾经有一段时间,在曹州各地树上,都悬挂着干巴巴的尸体,那都是无法缴纳赋税的穷苦百姓。 大唐帝国内部最早出现民不聊生地区域。就是这里。昔日地黄巢起义军。很大一部分人就是来自曹州。听说黄巢在州动了起义。活不下去地农民。纷纷举起锄头扁担。参加了农民起义军。使得黄巢起义军在极短地时间内。就拥有了超过十万之众。连天平节度使薛崇都吓了一大跳。搞不懂黄巢从哪里煽动到这么多人参与暴乱。 黄巢动起义以后。在曹州各地连续和前来镇压地朝廷军队生激战。双方地死伤都比较惨重。导致这里地人丁大量减少。后来黄巢起义军南下转战。朝廷军队实施报复。在这片区域采取了残酷地镇压手段。又杀了一大批人。导致这里地人丁继续减少。天平节度使薛崇被起义军杀死以后。朝廷军队实行报复。朝廷任命地招讨使宋威在此一次就杀了四万余人。几乎将这里变成一片白地。 后来。黄巢起义军进入中原。再次在这里和朝廷军队生多次残酷地交战。壮丁地数量再次减少。许多地方出现了千里无人烟。百里无鸡鸣地惨象。黄巢退出长安以后。转战周边地区。越加重了此地地惨状。在宣武军控制这里以后。朱温实行有丁必抽地战略方针。只要是能够举起武器地男人。都必须参加宣武军。违杀无赦。 于是。仅存地为数多地青壮年也开始逃亡。大部分在多次战乱中幸存下来地村庄。都只有鳏寡孤独地存在。根本看不到青壮年地身影。甚至连青年妇女都看不见。人丁地急促减少。导致田地荒芜。杂草横生。狗@泛滥。由于许多农田都长出了高高地野草。成了狗撒野地乐园。狗性喜群居。经常成群结队地出现。甚至连人都不敢靠近。 长期战乱过后剩下地老弱病残。根本不是这些狗@地对手。只能任凭狗泛滥。甚至要避开它们。正在田地里劳作地。基本上都是面如菜色地妇女。也有白苍苍地老人。还有牙牙学语地孩子。一个个都瘦骨嶙峋。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被北风吹倒。 胖嘟嘟地狗就在她们身边游弋。甚至践踏庄稼。因为她们根本不擅长箭术。也不擅长奔跑。无法捕捉这些狗@。只好听之任之。而这些狗@。仿佛也要将以前被人类欺压地怨气。都在这个时候爆出来。于是大量地毁坏刚种下地庄稼。让辛辛苦苦地农民们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而来,震动了平静的原野。 正在田地里劳作的人民,都麻木的举起了头,看着飞驰而过的骑兵。他们的神情都显得麻木而惊恐,眼神基本上都是呆滞的。由于受到谣言的影响,他们还以为是契丹骑兵来了,全身都几乎凉透 世界末日已经到来了。随后才惊喜的现,到来的~兵,而是鹰扬军的骑兵,骑兵队伍中间的双剑交叉旗,迎风招展,是非常醒目的。在过去的两个月时间里,这面旗帜已经成了当地民众的护身符。 这是鹰扬军的飞骑军。 带领这支骑兵出现在曹州地面,正是飞骑军指挥使安仁义。 嗖! 安仁义弯弓搭箭,瞄准了左前方的草丛。 轻轻一松手,箭呼啸而出。 噗! 一头在草丛里面乱窜地的狗@,吱吱吱的尖叫着倒下了,在草丛中连续滚动,最终无奈的躺在那里不会动了。尖锐的箭镞破空声,惊动了更多的狗,它们纷纷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四散逃窜。原本平静地草丛,一下子好像炸开了锅,热闹非凡。 嗖嗖嗖! 更多的骑兵战士飞驰而过,纷纷弯弓搭箭,瞄准了四散奔跑的狗。 一连串的箭射出,如同是下了一阵猛烈的箭雨,将草丛周围都覆盖起来。 有的箭镞射中了其他的狗@,也有的箭镞射到了草地里,箭头深深的插入干涸的土地,只留下半截还在不断摇晃地箭杆。不论箭的准头怎么样,力道却是不小的,如果狗@被射中,绝对没有继续奔跑的可能。只是有些狗奔跑地速度实在太快,要想射中它们,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受惊地狗@拼命的逃跑起来,想要避开来袭的箭。它们是非常狡猾的,绝对没有两个狗@靠在一起,而是全部散开,相互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且逃窜的方向,也是完全不同地,给追杀它们的人,增加了不少地困难。箭不断的落下,却很少命中目标。 然而,后面跟上来地骑兵,紧追不舍。他们纵马飞驰,紧紧的追着每一个狗@,就算没有将它们射死,也要将它们累死。胯下地战马,仿佛也在和狗赛跑,直到这些狗@累得气喘吁吁的,速度降低下来,被一箭射死。只有极少数的狗,一头钻入了地洞里,消失不见。 追击他们的骑兵,也是早有准备,纷纷跳下马来,从周围搜集来干枯的野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些粉末,撒在野草上,最后将野草点燃了,塞到地洞里面去。浓烟慢慢的释放出来,带着非常呛人的味道,藏匿在里面的狗@,最终无法忍受,只好逃了出来,于是被守在周围的骑兵逮住。 有的狗@大概是被浓烟熏得失去了方向感,跑着跑着,居然一头撞到了马腿上,结果当场就昏死过去。旁边的鹰扬军骑兵将它们提起来,仔细的打量一番以后,对身边的同伴哈哈大笑。等到这些狗@醒来的时候,已经沦为香喷喷的食物了。原野上充满了收获的欢笑,鹰扬军的军旗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终于,一声牛角号响起,四散追赶狗@的鹰扬军骑兵,纷纷向军旗的位置靠拢。大家将逮到的狗扔到军旗的下面。有人清点战果,总共射中狗@十四个,还活捉了四个狗@,和以往的收获比起来,算是不好不坏,不高不低。主要是这片区域已经有人开始劳作,狗没有那么密集,在一些人烟罕至的地方,他们一顿追逐,能够逮到二十个以上的这种小家伙。 王彦童耷拉着脑袋,对这样的战果很不满意。这次出手的是他的骑兵大队。差不多六百多号人,才逮到不足二十个狗@,战果的确有些丢人。更令他不爽的是,从狗上中箭的位置来看,他那些部下的箭术水平,还是没有太大的提高,远远没有达到他自身的水平。 昆仑风从后面::迤而来,颇为体谅的拍着王彦童的肩头,安慰着说道:“没关系,下次再来!” 王彦童伸手拨开他的手,硬邦邦的说道:“拿开你的手,我才不信追不上你们!” 昆仑风笑着说道:“不是你们的箭术不精,而是你们对狗@这东西不了解,不像我们这些马贼,简直是吃走兽长大的,对于这种小东西实在是太了解了。别的不说,我这身上的十斤脂肪里面,至少有八斤是从狗这小东西身上来的。我很小的时候,就敢挖狗@的洞,直到将这小东西挖出来为止。它能跑,我比它更能跑,它在前面跑,我就在后面追,直到它跑不动了,累死为止。” 王彦童摆摆手,做了个适可而止的姿势,沉声说道:“得!别在我的面前卖弄!你徒步跑得过@子?” 昆仑风说道:“你不信?要不咱们来打个赌?” 王彦童再次摆手:“得!不要跟我提赌字,我不喜欢和赌博沾上任何关系!” 昆仑风笑嘻嘻的说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玩一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唉,话说回来,今天的猎物怎么处理?烤?焖?炖?不论哪种做法,我都吃腻了,从小就吃腻了。我现在宁愿去几个地老鼠出来换换口味,也不愿意吃@子了。” 王彦童这段时间也吃了太多地@肉,也有些倒胃口了,深有同感的说道:“不管了,交给他们随便折腾吧!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毛皮和油都保存好,以后说不定有用。大人说了,咱们不仅仅是消灭@子这么简单,还是为地方百姓除害呢!一头@子,至少要毁掉半亩的粮食,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小东西真是不得了!” 昆仑风仔细的看着军旗下的猎 有所思的说道:“还是有些家伙的箭镞乱飞,一个目射中,也知道是先天上地问题,还是后天上不够努力,都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骑射的功夫,咋就一点进步都没有呢!” 王彦童正式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骑射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北方那些游牧民族,他们的孩子都是从小练习骑射的,咱们最多只能算是半路出家。不过遍地都是猎物,拿它们来练习骑射,效果要比箭靶子好得多了。只是以后子都没有了,大家可能就觉得乏味了。” 昆仑风自言自语的说道:“唉!咱们的目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王彦童说道:“你对大人的要求没有信心?” 昆仑风摇摇头,缓缓地说道:“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他们没有信心。或许你也感觉到了,咱们这一身功夫,都是从小炼出来的。不要说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是那些跟了我五六年的马贼,骑射功夫也不见得很好。射箭这门技术,是要讲天赋地,没有天赋的人,就算再努力,也无法达到理想地水平。大人要求飞骑军每个战士都精通骑射,实在是有点难度啊!” 王彦童说道:“我倒不觉得。既然我们也是炼出来的,他们自然也可以炼出来的。大人说了,哪怕是缘木求鱼,咱们也要努力一把。不努力过,怎么知道他们就不行?虽然总体上的水平还不如人意,但是也现有几个好苗子啊,只要假以时日,他们的骑射功夫,未必在你我之下。” 昆仑风说道:“问题是只有几个好苗子,在战斗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太少了。我不是对咱们没有信心,我也是恨铁不成钢,我看指挥使大人这两天嘴唇都冒泡了,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咱们地骑兵人数多,只能依靠质量取胜,要是骑射的功夫不能超过别人,以后对阵是要吃大亏地。” 王彦童点头说道:“我赞成你的意见,只是咱们地确需要时间。只要我们不泄气,坚持不懈,平均战斗力总会提升起来的。契丹人、突厥人也不是神,咱们未必就会输给他们了。 ” 正说着,后面有人叫道:“这里是哪里?” 昆仑风回头一看,现是指挥使安仁义上来了,于是立正回答:“指挥使大人,前面就是濮州了。” 安仁义看了看前面,自言自语地说道:“还真快啊!就到了濮州了!” 王彦童说道:“这里已经是魏博节度使的辖区了,不过没有见到魏博军的人,可能是一早就收缩回去了,契丹骑兵退走以后,他们也不敢渡过黄河南下。又或许是不准备和我们生冲突,所以主动的放弃了濮州等地。这次契丹骑兵南下,很多地方都换了主人,谁也不知道这块区域到底属于谁,谁抓到就是谁的。” 安仁义点点头,狠狠的甩了一下马鞭,肯定的说道:“对!管他是谁的!谁抓到就是谁的!现在我们抓到了,这里就是属于我们的!谁要是来抢,我们就跟谁急!” 濮州的对面,就是魏博节度使。在这次契丹骑兵大规模南下的战斗中,魏博节度使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他们高度的收缩了兵力,全部都集中在魏州和博州一带。契丹骑兵由于准备和突厥人争夺云州,所以没有对魏博节度使动手,使得他们得以保存。朱温指挥的宣武军,忙着稳定山东各地,对魏博节度使也是置诸脑后了。 安仁义看了看地上成堆的狗@,似乎有些反胃,抿着嘴唇说道:“你们准备怎么搞?” 王彦童苦涩地说道:“正想着呢,都吃腻了。” 安仁义摇摇头,叹息的说道:“你们这群奢侈的家伙,放着白米饭馒头不吃,天天吃烤@肉,还吃腻了?” 王彦童笑着说道:“指挥使要是喜欢,都带走吧!” 安仁义认真的看了看那些狗@,最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太肥了,不要。” 昆仑风无奈的说道:“狗@正准备冬眠,怎么能不肥?” 安仁义说道:“昨天刘方他们搞了个黄鼠狼,味道还不错,你们要是遇到了,也可以搞这么一下。” 昆仑风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艳羡地说道:“黄鼠狼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王彦童也说道:“就是,咱们一路上,别的都没有遇到,就是狗@多,你想不遇见它们都不行。它们甚至从草丛里钻出来,挡在我的战马前面,仿佛要跟我单挑似的。这里的人感觉都死光了,全部都是狗的天下了。” 安仁义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道:“箭术练习得怎么样?” 王彦童谨慎的说道:“有进步,但是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安仁义横了他一眼,皱眉说道:“你学大人的话,倒是一字不拉!” 王彦童和昆仑风都笑了。 这时候,周围的飞骑军战士陆续聚集过来,他们也带来了不少地猎物,全部都是肥嘟嘟的狗@,集中扔在军旗的下面,数量超过了四十头。在这种平坦的原野,也只有这种狗是最常见地。他们一路上练习骑射,正好拿这些肥嘟嘟的小家伙当做箭靶,顺便帮田地里幸苦劳作地农民,将狗@的数量减少了大半。没有了这些狗@的破坏,也许明年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 安仁义看了看天色,果断的说 给大家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吃什么都好,都将肚子一个时辰以后,整装向濮州进。告诉大家,在天黑之前,没有饭吃!” 王彦童和昆仑风凛然回答:“是!” 一声令下,飞骑军地战士纷纷下马,就地生火,对那些抓到的狗@大动干戈。周围没有水,也不需要水,宰杀狗地战士,都已经练出手艺来了。手中的鬼雨匕不断地挥舞着,狗就被解剖开来,一身毛皮是肯定要保留下来的,这是做貂裘地最好材料。至于狗的油,能够有效的治理烫伤,如果有兴趣的话,也不妨保留下来,以备不测之需。 也有人开始生火煮饭,主要是吃不惯烤肉的,又或是已经吃腻了烤肉的战士。 平时他们都是在村庄里面借灶台做饭的,但是放眼四周,根本没有完好的村庄,他们只好在野外生火做饭了。不断呼啸而过的北风,让生火做饭变得有些困难,最后有人将几匹战马拉过来,将临时搭建的灶台包围起来,挡住了北风,这才成功的将大火燃烧起来。 自从王满渡大战结束以后,他们基本上是在野外渡过的,对于生火做饭的手艺已经非常的熟悉。至于那些喜欢吃烤肉的,也已经搭起了烤炉。肥嘟嘟的狗,成了最常见的野味,有些战士已经研究出一些心得来了,有些人甚至身上还带有专门用于烧烤的香料。解剖过肥嘟嘟的狗以后,鬼雨匕变得格外的锃亮,简直能照出人的影子来。 到烤肉,整个鹰扬军里面,都没有人是秦迈的对手。有些从鬼雨都出来的骑兵,当初曾经见识过秦迈的手艺,这时候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有模有样,有板有眼的操作起来。烤肉的味道不得而知,反正烤肉的姿势已经有秦迈的三分真传。由于时间紧迫,下面的野草火势很旺,很快就传出了烤肉的香喷喷的味道。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闻到如此诱人的香气,骑兵战士们一早就蠢蠢欲动了,可是今天却没有什么反应。自从开展野外训练以后,他们几乎天天都吃这个狗@,的确是有些腻了。除非是有秦迈那样的手艺,才能真的引起他们的食欲。安仁义在烤架的前面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摇摇头离开了,没有胃口。 正在忙碌着,忽然南方传来马蹄声,安仁义好奇的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心想难道是王彦章的豹骑军赶来了?不对啊!他们应该是在洛阳、郑州一带活动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如果真的是他们来了,倒要好好的请他们吃一顿烤肉。正在猜测的时候,现负责警戒的刘方飞快的前来报告:“报告指挥使,是大人到来了!” 安仁义等人急忙翻身上马,跟着刘方赶到前面去迎接。到了前面一看,现到达濮州前线的,正是刘鼎本人,身边则是形影不离的鬼雨都,藏勒昭、令狐翼、秦迈等人都在,还有个传说中的神秘人物白钦翎,只不过白钦翎一般都是隐藏在角落里面的,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很容易被人忽略。 刘方行礼报告:“大人,安指挥使来了。” 安仁义等人在马背上行礼,朗声叫道:“大人。” 刘鼎很随意的放任战马随意的走动,蛮有兴趣的抽着鼻子,笑眯眯的说道:“我远远的闻到了飘香的烤肉味道,秦迈说这可是烤狗@的味道,只是你们的水平不行,弄出来的香气始终不是正宗的,也不知道如何配制调料,可惜了这么肥的狗@了。要是到了高手的手中,那可是最美味的食物啊!” 安仁义笑着说道:“没办法,他们都吃腻了,没有心思弄!” 刘鼎有些惊奇的看着他,随即说道:“是吗?看来你们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既然如此,别浪费了,给我们弄几个来,让我们也开点,好久没有品尝秦迈的手艺了。” 安仁义马上传令下去,将五个最肥的狗@拿了过来。 这边秦迈已经跃跃欲试了,跳下马去,将狗拿去处理。 安仁义这才注意到,不但刘鼎和鬼雨都将士都来了,还有崔碣和王承颜也来了。 崔碣和王承颜两人可是稀客,他们两人都是地方上的官员,平时很少跟随军队行动。他们两人出现在这里,说明刘鼎并不单单是视察飞骑军而来的。飞骑军在他的手中,虽然训练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可是说到战斗力,还是有点差距。安仁义最担心刘鼎查问飞骑军的战斗力,一颗心还在七上八下的,现刘鼎不是冲着自己来,才稍稍放心。 刘鼎跳下马来,顺着草坡往前面走。 安仁义等人也跳下马来,跟在刘鼎的身边。 刘鼎忽然说道:“你们要渲染出骑兵的杀气来,不能跟步兵一样。一个骑兵至少要营造出十个步兵的战斗力来,让敌人闻风而逃。我告诉你,以后这块地方,就交给你们飞骑军来负责了。你们要一边抓紧时间练兵,一边要想办法保证濮州、曹州、宋州、毫州等地的安全。” 安仁义恭敬的说道:“是!” 正文第463章缘木求鱼(4) 刘鼎看了看四周,眼神有些深沉,缓缓的的说道:“你们的兵力很少,如何守卫这么大的地方,你们自己想办法。有什么好想法,可以随时和我沟通。我只能告诉你们一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这句话。” 安仁义心领神会,谨慎的说道:“属下明白。” 王彦童低声的说道:“大人,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能够越境吗?” 刘鼎冷冷的说道:“中原地区有什么边境?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王彦童低声回答:“是!属下明白了!” 昆仑风低声的说道:“大人,万一别的军队针对我们发起挑衅,我们杀戮太多,怎么办?” 刘鼎冷冷的说道:“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昆仑风低声回答:“是!属下明白了!” 刘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伸手拔了一条野草。放在嘴巴里嚼了嚼。然后扔掉。大概是觉得味道有点苦。这时候秦迈摆弄地狗。已经放到了烤架上。刘鼎于是转了回来。安仁义、王彦童、昆仑风三人对望一眼。有了刘鼎这三句话。他们地行动就自由多了。 濮州、曹州、宋州一带。鹰扬军和宣武军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地关系非常地微妙。 尽管刘鼎和朱温一早就已经是死敌。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但是鹰扬军和宣武军。表面上依然是盟军地关系。朱温和刘鼎都希望对方首先大打出手。然后自己装出受害者地角色。博取同情。尤其是朱温。因为麾下将领和刘鼎地关系。更是迫切地希望刘鼎率先动手。这样就可以为自己赢得足够地同情分。 鹰扬军在忙着稳固洛阳、郑州、汴州周边地区地同时。加紧了对濮州、曹州、宋州一线地争夺。飞骑军就是这样调到曹州地地面来地。他们地主要任务。就是显示鹰扬军在这里地存在。显示这里是鹰扬军管辖地地区。和宣武军已经没有关系。 宣武军同样稳定了山东各地。同样不舍得放弃濮州、曹州、宋州这一线。朱温担心葛从周等人和刘鼎有联系。于是将从山东新招纳地部队。全部都调到了兖州、郓州等敏感地位置。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地态势。意思很明显。如果刘鼎越过州、兖州地话。将会遭受到宣武军地武力攻击。 按照朱有泪地说法。现在是两军背地里角力地时候。谁地手段足够卑鄙。谁就能笑到最后。由于担心麾下地部分将领会被刘鼎收买。所以朱温派出来争夺地盘地。都是新收容地原天平军、平卢军、泰宁军将领。这些人地水平。和身经百战地葛从周等人相比。实在是有着一段不小地距离。 鹰扬军正是抓紧这个机会,加紧了在曹州、宋州等地的军力部署。鹰扬军的步兵,显然没有部队可以调到了这里来,于是出动地只有骑兵。除了杨鹭飒的骁骑营,王彦章地豹骑军,安仁义的飞骑军,都将调到这些有争议地地方来了。王彦章的豹骑军尚未到达,安仁义地飞骑军却已经到达好几天了。 朱温明知道刘鼎是在拆他的台,用新组建的骑兵来欺负他,却也无可奈何。宣武军一直都吃亏在没有成建制的骑兵,机动性受到严重的影响。尽管他已经加紧了契丹人的联系,想从契丹人那里获得组建骑兵的足够数量的战马。然而,他和契丹人的联系,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再次被鹰扬军的情报探子发现,中间多了不少的曲折迂回,费时费力。 有关割让幽云十六州的事情,让朱温很是焦头烂额。当初朱温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会这么大。他甚至没有想到,此事居然会被别人捅出去。他更加没有想到,契丹人的阴险,完全在他的估计之上。本来他和契丹人达成的这个协议,是非常秘密的,可是契丹人却迫不及待的将它宣布开来,让朱温非常被动,也让宣武军上下人心浮动。 在幽云十六州的基础上,还有谣言说他朱温要割让曹州等地给契丹人,更是增加了当地民众的恐慌。如果是别人造谣,朱温完全可以不屑一顾,可是谣言的背后指使者,乃是鹰扬军,是刘鼎,就麻烦多了。在刘鼎的有心算计下,朱温现在里外不是人,一方面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该贪图契丹人的这点蝇头小利,以致被契丹人要挟。一方面却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要和契丹人一条黑路走到底。 谣言让滑州、濮州等地的民众,惊慌不安,真的以为他们会被割让给契丹人统治,有能力逃亡的人,都已经纷纷逃亡宋州等地,而那些没有能力逃亡的人,只能留在原地等死。鹰扬军的到来,正好给这些地方的民众,打了一支强心剂,让他们看到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曙光。在宣武军和鹰扬军中间,他们显然选择了鹰扬军。 而且,鹰扬军居然还有骑兵。这是以前的宣武军从来没有过的,民众懂得不多,他们只是直觉的觉得,拥有骑兵队伍的军队,实力一定的步兵强。换言之,鹰扬军的 ,要比宣武军强。鹰扬军既然能够打退突厥人的进可以打退契丹人的进攻。 刘鼎看着茫茫的原野,发现周围的原野,田地几乎都荒芜了,只有很少的老弱病残在耕种。这里本来是中原最富饶的地区之一,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想要重新恢复以前的盛况,任重而道远啊!而要将这里重新发展起来,保持一个稳定的环境,是一切工作的前提。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安仁义一缓缓的说道:“你们一定要协助崔碣、王承颜,做好本分工作,不给宣武军任何偷袭的机会。” 安仁义肃穆回答:“属下明白!” 刘鼎回到队伍里面,来到崔碣和王承颜地中间,语调晦涩的说道:“好地方,都丢荒了。” 崔碣点点头,简短的说道:“人口是最主要的瓶颈。” 王承颜也晦涩的说道:“一个基本稳定的环境也很重要。” 崔碣和王承颜,都已经被刘鼎调到了中原地区,成为这片辽阔土地的最高官员。 他们两人的身份非常特殊,在公开的场合,他们从来没有承认过是鹰扬军地人,尽管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可是兴元府的朝廷,却仿佛是注意到了,一直将他们两个当做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地典型。 光启四年十一月,刘鼎任命崔碣为忠武节度使,管辖郑州、汴州、滑州、许州等四个州。任命王承颜为义成节度使,管辖宋州、曹州、濮州、毫州等四个州。为了弥补两人调任后的空缺,刘崇龟接任鄂岳节度使,刘崇鲁接任荆南节度使,至于两人的邓州刺史、唐州刺史职务,则另择贤能代替。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任命。 可能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刘鼎会同时将崔碣和王承颜两人调到中原来,而且是同时出任两个关键位置的节度使。尽管鹰扬军辖下地节度使,只有管理地方职务的权力,不能插手军队,可是这依然是相当惊人地决定,就连朱温和他身边的参谋同样没有想到。 既然没有想到,自然没有办法立刻做出反应。 事实上,确切的原因,只有刘鼎和少数几个亲信才清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两人的任命可以迅速的获得朝廷地批准,让朱温无法做出反应,当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中原地确的政权变更,已经成为定局了。朱温就算想从中阻挠,也是不可能地事情了。 对于兴元府的朝廷来说,在鹰扬军里面,最值得信任地,或者是说是对朝廷最为眷顾的,大概只有崔碣和王承颜两人了。刘鼎能够提拔两人为节度使,兴元府自然是马上批准,中间没有丝毫的犹豫。至于刘崇龟和刘崇鲁也是窦浣等老臣子带来的人选,他们两人从刺史升为节度使,同样是众望所归。 事实上的确如此,当鹰扬军监军崔瀣将两人的任命报告送到兴元府,皇帝李俨不假思索的批准了。有了皇帝的诏令,朱温是有口难言,想要反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有了朝廷的诏令,鹰扬军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对中原地区的各级官员,进行更大规模的调整,将这片区域从上到下都变成鹰扬军的管辖范围。 朱温最大的难处在于,鹰扬军占据了他原来的地盘,他同样是占据了别人的地盘,大家干的都是同样的事情,公开指责对方肯定是不行的,一切都只能在私底下进行。偏偏鹰扬军的骑兵,已经在曹州等地开始武装巡逻,让宣武军无法采取破坏性的手段。 鹰扬军对外声称是为了防止契丹人的袭击,但是谁都知道,他们针对的乃是朱温。对于刘鼎现在的脾气,朱温也是比较忌惮的,要是宣武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话,鹰扬军一定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就连朱珍这么死心塌地的心腹,也劝朱温不可轻举妄动。在宣武军组建强有力的骑兵之前,还是不要正面招惹鹰扬军为宜。 刘鼎目光看着灰白色的天际,心思却转到了遥远的长安方面,漫不经意的说道:“两位对中原地区有什么看法?” 崔谨慎的说道:“宋州、曹州一线,难以迅速稳定,必须集中精力,发展汴州以西的区域,尤其是郑州、许州附近。这里原本有较好的基础,宣武军留下的基础也算良好,人口也比较多。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集中更多的人口,生产更多的粮食和物资。” 王承颜点头说道:“正是,争夺宋州一线,必然会对地方生产造成破坏,投入也不可能太大。除非是兖州、徐州一线稳定下来,宋州、曹州等地,才能够得到迅速的发展。”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缓缓的说道:“我们明年就要进入长安,中原地区必须承担巨大的后勤压力,我担心洛阳、郑州、许州、汴州这四个地方,难以满足我们的需要。朝廷返回长安,皇室、宫女、太监,文武百官,随行的人员,还有神策军,至少有十万之众,每天消耗地粮食,都是个巨大的数字,还有我们鹰扬军自身的军队需要,还有战马的草料,都需要从中原运输过去,运输的路途上又要消耗掉三成甚至是四成。我推算过,我们收复长安最大的问题,不是战斗,而是筹集足够的粮食。” 崔碣和王承颜都沉默不语。 们都知道这个任务很有难度,否则刘鼎也不会将他们调到中原来。对于本身的工作能力,他们还是比较自信的,在他们地治理下,鹰扬军的几个区域都有了较大地起色,刘鼎对他们的工作成绩非常满意。他们本身就是内政出身,对于粮食的计算,比刘鼎还要更加精确。刘鼎说得没错,一旦朝廷搬回去长安,几乎所有的粮食供应,都落在鹰扬军的肩头上,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 关中地区,由于长期的争夺,土地荒芜,水利设施受到破坏,粮食产量连自保都有问题,长安地周边地区,已经是一片的荒芜,多年颗粒无收。一旦兴元府的皇帝和朝廷返回长安,粮食绝对是最要命的负担,在没有解决这个要命的问题之前,哪怕是鹰扬军攻克了长安,最后也必须撤出来。 李克用多次进入长安,都是在一个月之内就撤走了,粮食正是最关键的因素。现在朱玟带领地宁节度使军队,同样面临粮食的问题。他在长安扶持地傀儡朝廷,因为得不到大家的支持,所有地粮食都必须由他和东方逵两人支付,而两人的辖区,粮食产量甚至连自保都不可能,傀儡朝廷在长安地两年,已经完全耗光了两人全部的粮食积蓄。朱玟最近被迫离开长安,也是因为军队要就地纳粮,无法在长安继续坚持了。 长安地区的粮食缺乏问题,在唐高宗时代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当时的关中地区,还算稳定,提供的粮食也不能满足长安大城市人口的需要。由于缺粮,曾经多次饿死过数百甚至是上千人。武则天长时间居住在洛阳,除了政治上的原因之外,就地纳粮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洛阳,明显要比长安靠近粮食产区。 当时长安的粮食供应,主要来自江淮和江南地区。从江南运到长安的粮食,需要从江南起运,然后经过千里迢迢的大运河,再进入黄河。在黄河风陵渡渡口卸载以后,还要从陆路运往长安。这一段路程,耗费极大,玄宗时代如此强盛的国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下来,但是所耗费每年都在十亿钱以上,而当时整个大唐帝国所有官员的薪俸总额,也不过十亿钱而已。 注意,这是指铜币。当时大唐官员的薪俸,除了铜币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实物,例如绢丝绸段等。这些实物才是官员最主要的收入来源,铜币并不是全部收入。) 如果都城是在洛阳,就完全不存在粮食运输困难的说法。运粮的船队就可以直接抵达洛阳城外,不需要经过陆路运输,这是最大的便利。鹰扬军目前最强大的,正是水军舰队,在夏季丰水期,经过运河输送而来的粮食,完全可以满足洛阳未来二十年的需要。 刘鼎忽然说道:“如果我们请皇上在洛阳暂住一段时间,你们意下如何?” 崔碣和王承颜对望一眼,目有异色。 让皇帝到洛阳暂住? 迁都? 抛弃长安? 他们脑海中转过一连串的念头,飞快的猜测着刘鼎这句话的真实用意。在历史上,迁都几乎就是一个朝廷灭亡的代名词,尤其是在王朝的末年,简直就是权臣篡位之前最明显的信号。难道刘鼎已经打好了篡位的主意?可是刘鼎的语气,似乎又没有什么阴谋,好像是随口问起。 崔咳嗽一声,低沉的说道:“长安虽然荒废,却是人心所归,天下权力中枢所在。” 王承颜接着说道:“正是。皇上也未必愿意到洛阳来。”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就麻烦了,我们短期内难以保证朝廷的粮食供应,除非是神策军不进入长安,自己筹集粮食,要不然,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么多人的粮食问题?” 崔和王承颜互相对望一眼,已经明白刘鼎的意思,他是要借此将皇帝从神策军手中解救出来,这也是两人多年的心愿。皇帝李俨之所以不得不蜗居于兴元府,都是因为神策军地掌控。从之前的田令孜,到现在的杨复恭,他们才是真正的皇帝。如果他们反对皇帝做某事,皇帝是不得不答应的。 如果能够将李俨解救出来,对于天下百姓,对于鹰扬军,对于崔和王承颜两人,都是一件巨大的功绩。可是,神策军指挥使杨复恭,还有宰相韦昭度,会轻易让皇帝脱离他们的控制么?他们其实是最明白不过的,他们之所以能够存在,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完全是因为手中掌握着皇帝的关系,如果没有了皇帝,刘鼎第一个就会派遣军队彻底消灭他们。 王承颜委婉地说道:“万一皇上愿意蜗居兴元府……” 李俨当然不愿意蜗居兴元府,只是他被神策军掌握着,就算不愿意也要变成愿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鹰扬军只愿意将皇帝接回长安,却不要神策军随行地话,杨复恭必然会劫持皇帝,坚决反对返回长安。此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杨复恭和西川节度使陈敬暄私底下谈判,将皇帝送往成都,让鹰扬军以后都见不到皇帝的面。 崔碣思索着说道:“此计有待商榷。” 刘鼎其实也知道要将皇帝从神策军的手中剥离出来,是十分困难的事情。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也是缘木求鱼的做法,是 可能达成地目标。但是,他毕竟要尝试一下,如果试,又怎么知道一定是不可能的呢? 如果不能将皇帝掌握在自己地手中,那么即使皇帝回去了长安,鹰扬军依然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鹰扬军执行的还是“奉天子,修耕植,贮军资”的基本战略,暂时还不能撇开皇帝单干。如何撇掉神策军,从神策军的手中将皇帝抢过来,实在是一件困难而富有挑战新地事情。这个头痛的问题,就交给朱有泪去计算吧。 刘鼎微微一笑,装作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漫不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努力发展生产,让神策军的大老爷们,继续过一段舒舒服服地日子吧!” 崔碣和王承颜自然明白这不是刘鼎的真实想法,他漫不经意地语气里面,包含着对神策军的杀意,如果有机会将神策军干掉,刘鼎绝对不会皱半下眉头。他们对于天下大势已经看得很透彻,朝廷的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新的皇朝,将在朝廷的废墟上重新崛起。这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也是民心所向。 与其陷于政治的漩涡,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事,善待百姓,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为辖区内的百姓谋取福利。在朝廷和百姓中间,他们还是更多的倾向于百姓。至于刘鼎以后到底要走到哪一步,这已经不是他们俩可以控制的了。 李怡禾急匆匆的骑马赶来,向刘鼎报告:“大人,有紧急军情!” 原来,是宣武军正式占领了徐州。 时率领的武宁军,在徐州只是装模作样的抵抗了一会儿,就主动的撤退了,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顺利的进入徐州,宣武军控制了这个战略要地。其实葛从周等人带领的宣武军,不过八千人,可是武宁军却跑得比宣武军还快,战斗才刚刚开始,武宁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刘鼎皱眉说道:“这个时,属兔子的么?跑得这么快?” 李怡禾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他在城内只有不到三千人的兵力,哪里是葛从周等人的对手?只是他这么一跑,害苦了我们,愣是将一把尖刀,顶到我们的肋下来了。” 崔碣和王承颜也是暗自皱眉。 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尤其是对于义成节度使王承颜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宣武军占领了徐州,等于是将尖刀顶到了鹰扬军的肋下,宋州、毫州一带,都处在宣武军的直接威胁下,想要顺利的发展生产,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鹰扬军有足够的资金和资源,也不可能投入到随时会爆发大规模战争的前线啊! 此外,宣武军还切断了汴水运输线,对洛阳地区的鹰扬军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尽管因为冬天的到来,这条运输线已经不能发挥太大的作用,可是依然让刘鼎感觉到不舒服,仿佛是自己的气管被人狠狠的捏住了,有种令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更令刘鼎恼火的是,率军占领徐州的,正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他在年初伸出的橄榄枝,仿佛完全没有回音,这些人不但没有主动和他联系,反而在背后给了他这么一刀。在外人看来,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仿佛根本没有听说过刘鼎这个名字,实在让刘鼎感觉有点恼火。 蓦然间,刘鼎大声叫道:“安仁义!” 安仁义急忙回答:“到!” 刘鼎厉声喝道:“集合全部骑兵,跟我去徐州!” 崔碣和王承颜同时叫道:“大人……” 安仁义急忙用手撞了李怡禾一下,意思是要他阻止刘鼎的行动。徐州已经是宣武军的辖区,刘鼎作为鹰扬军的最高统帅,一头撞到对方的辖区里面,万一出现危险怎么办?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刘鼎说什么也是鹰扬军的最高统帅,没有必要事事亲临前线啊! 李怡禾无奈的耸耸肩,刘鼎要去徐州,谁能拦得住?如果安仁义的飞骑军不在这里,他或许还能找到借口劝说劝说,毕竟只有六百鬼雨都随行,还是有一定危险的。但是偏偏安仁义的两千飞骑军都在这里,刘鼎还不飞上天去了? 以刘鼎的个性,只带六百鬼雨都骑兵都敢去徐州,何况还有两千飞骑军殿后?就连李怡禾自己,也都觉得有三千骑兵跟随,不要说徐州,就是硬闯长安,都有七分的把握,葛从周等人就算再厉害,难道有实力将三千骑兵都全部吃掉了? 果然,刘鼎发现安仁义稍微犹豫,马上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磨蹭什么?” 安仁义不敢怠慢,只好迅速集合队伍。 紧急的哨子声不断的响起,飞骑军的战士们急忙上马集合。 “走!” 刘鼎一甩马鞭,率先向徐州冲了出去。 安仁义等人只好紧跟上去,飞骑军的战士密集跟上。 马蹄声阵阵,如同是闷雷滚滚,一路直奔徐州而来,中原地区再次震动。 正文第464章天下有雪(1) 徐州萧县。 这里是徐州的西北障。 当初宣武军和武宁军争夺徐州的时候。萧县的周围是主战场。 经过连番的拉锯战。边的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的废墟。十室九空。赤的千里。民众要么是被杀死了。么是逃难了。北风一吹。天空中就灰尘滚滚。对面看不到人。宣军占领徐州以后。在这里也派驻了部分军队。作为西北方向的前哨。 下午时分。天色有点阴沉。天空中满布黑压压的云层。有些云层简直已经压到了宣武军士兵的头顶上。耸立的枪尖。仿佛只要稍微向上一捅。就能够捅破低沉的云层。原本风。但是却渐渐的停止了。于是宣武军的军旗。都耷拉在旗杆上。纹丝不动了。这次再也不用老人们的经验之谈。大家也知道快要下雪了。 驻守萧县的宣武军官兵。都抱着双手。矗立在寒风中。警惕的打量着西北方。其实他们很清楚。西北方乃是鹰扬军的方。如果有人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那只能是鹰扬军的部队。他们的内心其实都在咕嘟。宣武军和鹰扬军之间。难道真的到了要兵戈相见的的步了吗? 没有多少宣武军官兵愿意和鹰扬军开战。尤其是在鹰扬军打败了突厥人的进攻以后。广大的宣武军官兵。更加不愿意和鹰扬军开战。他们和突厥人交锋多次。深知突厥人的厉害。他们最辉煌的战果也是双方打成平手。而那个可怕的李存孝始终没有人可以战。死在他手中的宣武军官兵。可谓是不其数。只有刘鼎。只有鹰扬军。才是实实在在的打败了突厥人。 当初刘鼎将李存孝从城头上掀翻|去的时候。很多宣武军士兵都是亲眼看见的。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任凭某些人怎狡辩。怎么污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宣武军里面有很多原来黄巢起义军的将士。在刘鼎将李存孝掀翻到城墙下面以后他们对刘鼎的仰慕。还有怀念之情。的一下就被点燃了。如果宣武里面没有残酷连坐制度他们一早就投奔到刘鼎的麾下来了。 如果某一天。鹰扬军和宣武军真的要开战。他们将选择那边? 这是个痛苦的选择。是个无奈的选择。 只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忽然间。从西北方向传来骑兵急促的声音震动了平静的原野。 萧县的宣武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的十分的惊愕。 的骑兵? 在这个方向上出现的。自然是鹰扬军的骑兵! 难道。鹰扬军和宣武军真的开战了?难道。鹰扬军真的要进攻徐州了? “准备战斗!” 不假思索的军"们就大吼起来。喝令宣武军士兵进入战斗位置。 宣武军官兵纷纷进入战斗状态。他们飞快的爬上城墙。安放好了弩机等防御武器。萧县的城墙其实并不高。只有不足三丈。如果鹰扬军真的是大举出动。他们是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的。宣武军已经听说鹰扬军里面。有一种武叫做震天雷那是无坚不摧的武器。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城墙可以挡。 在恐惧和紧张的气中。只听骑兵的马蹄声越越近。萧县的城墙也不断的震动起来。上面的灰尘悉悉簌簌的往下掉。忽然间一阵北风吹来。卷起漫天的沙。让所有的宣武军士兵。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整齐雄壮的鹰扬军骑兵队伍已经展现在他们视线中。在骑兵队伍中迎风招展的双剑交叉旗非醒目。在军旗的旁边还有大大的“”字。 果然是鹰扬军的骑兵! 不知道这个“刘”代表的是谁。总不会是刘鼎? 鹰扬军骑兵到达萧县的前面。慢慢的停下了脚步。看来并没有攻击萧县的意思。 萧县的宣武军这才稍放心。心想鹰扬军的骑兵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而来?难道是路过? 虽然刘鼎和朱温两人势同水火。恨不的将对方生吞活剥。但是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却还没有开始火拼。|面的宣武军官兵。大部分都不希望和鹰扬军火拼。因为那是最的不偿失的事情。既然到来的鹰扬军骑兵没有恶意。他们宣武军也不能主动的将战火招来。于是战斗状态自动的解除了。 在安排好防务以后。萧县的宣武军指挥官走下城墙。同时让城头上的宣武军和鹰扬军对话。了解清楚对方的来意。虽对方看起来没有恶意。也没有动手的思。但是天知道他们出现在徐州的的面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不是来送礼的。还是小心一点好! “你们是什么人?到哪里去?”宣武军的哨兵明知故问。 “我们是鹰扬军。没眼看吗?鹰扬军的尖兵大声回答。 “你们要到哪里去?”宣武军的哨兵继续问道。 “彭城!”鹰扬军的尖兵大声回答。 宣武军的哨兵不敢再问话。立刻上报。 其时。宣武军的指挥官已经和鹰扬军会面了。 这个军官。正是昔在中牟。前来向朱温报告军情。亲眼目睹刘鼎的那个宣武军军官。名字叫做孙卡的。自从当日刘鼎在中牟 后。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了。他在鹰扬军骑伍中。一眼就看到了刘鼎。尽管因为和存孝的搏斗。外间传言刘鼎伤势严重但是此时此刻的刘鼎。看起来依然是英气勃勃。人不敢逼视。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 孙卡来到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行礼。激动的说道:“大人您要到哪里去?” 刘鼎没有认出他来。以为他只是普通的宣武军军官。于是随意的说道:“我要到徐州去做。” 孙卡神色恭敬的说道:“大人。请容许在下为您通报。”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多谢了!” 孙卡急忙派人向徐州通报。自己则请刘鼎在萧县稍作停留。以躲避风雪。同时等待徐州的回应。 这时候。雪花渐渐飘落下来。茫茫大的很快变成了洁白的一片。雪花落在刘鼎的身上。凝聚不散。刘鼎挥手拍了拍自己的军服发现这些雪花居然有点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变异。 很多鹰扬军的骑兵也感受到了。对这种黏黏的雪花都赶到非常的有趣。令狐翼还仔细的研究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没几天的时间就是年关了。大家之前还以在过年前都没有雪下。没想到在过年前这几天。终于还是下雪了。而且下的还是这种比较怪异的雪。根据一些老年人的说。这样的雪是不太吉利的。预言着明年可能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但是鹰扬军走南闯北。什么怪异的天气现象没有见。自然没有人放在心上。 孙卡殷勤的将刘鼎等人请到萧县里面去。 萧县的面积并不大。在当初庞勋起义的时候。就已经遭受到严重的破坏。后来一直没有怎么整理。到溥主管徐州的时候。萧县一直是作为军事据点存在对于民生是不太在乎的。宣武军和武宁军争徐州。萧县周边的区都是主战场。来去去的拉锯战。早就将百姓都赶跑了。 根据孙卡的介绍。原来萧县只有七千人。现在只有三四百人。基本都是老弱病残。很多人对战争都已经盲目了。活在这里也是等死。宣武军的驻军则有六百人大部分都是当初黄巢起义军的人。他们葛从周派遣到萧县来的目的乃是为了防备西北方可能出现的变化。 刘鼎似乎有些想起来了。他在中牟见过这个孙卡于是问道:“你是原来起义军的人?” 孙卡急忙回答:“下。在下原来是刘方翼将军属下的通讯官。后来刘方翼将军……” 刘鼎眼神一沉。似乎有些痛楚。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 孙卡晦涩的说道:“当初刘方翼将军不幸战死。在下也没有了活路。只好……” 刘鼎轻轻的打断他的话。佯作轻松的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都是老天爷的。我到徐州。正是想见见以前的老朋友。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和以前的老朋友叙叙旧。说在的。昔日的兄弟们。那是死一个少一个啊!” 孙卡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现在宣武军和鹰扬军的关系很微妙。朱温和刘鼎的关系更是复杂。他们这些原来起义军的人。被夹在中。日子非常不好过。朱温对他们的监视非常严格。孙也不知道自的身边。到底哪个是朱温安插的奸细。他这次将刘鼎放到萧县里面来。恐怕朱温是高兴的。 其实他很想投靠到刘鼎的麾下。只是又有些顾忌。不但他有些顾忌。有些身份比他更高的人也有顾忌。他们还不清楚突然开窍之后的刘鼎。还是不是原来的刘了。同时。如果没有理由就开宣武军。他们在感情上也难以接受。他们平生最|的。就是那些背叛主子的人。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原来片片美丽的雪花。居然变成了鹅毛大雪。将天的间都完全笼罩了。屋顶上。道上大树上城墙上。很快就铺满了厚厚的积雪。有些屋顶上的雪实在太厚。将屋顶压的吱吱吱的响。里面的人急忙撤出来。偶尔间。够听到茅草屋倒塌的声音。 鹰扬军骑兵全部都撤到了萧县里面。就驻扎在孙卡腾出来的军营里面。漫天飞雪。骑兵本身倒是没有什么。只是那些战马难以安置。三千名骑兵全部涌入到萧县。让这个小小的城镇。马上变的拥挤起来。但是在|挤的同时。又给人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对于那些宣武军官兵而言。 老天仿佛要将这个天的大雪全部都在光启四年的最后几天'洒下来。两个时辰过去。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雪花反而是越来越密集了。外面街道山的积雪。已经淹没了脚踝。如果今晚还继续这样下雪的话。恐怕明天早积雪就要淹没膝盖了。城墙的积雪。也已经妨碍了正常的行走。 孙卡开始指挥宣武军清扫积雪。保持道路畅通。秦迈也带着鹰扬军的人加入到清扫积雪的|列还派人检查城中的危房如果发现有被积雪压垮的危险。则主动将里面的民众转移出来。宣武军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都觉很新鲜。又有点以为然。 刘鼎静静的站在窗前。想着徐州的 李怡|有点忐忑不的说道:“大人。你说徐州会欢迎我们的到来么?”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你说呢!” 李怡|有点担心的说道:“老实。属下担心徐州给我们吃个闭门。要是我们突然杀到徐州的城下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也许还有话说。但是咱们现在先礼后兵。这是给时间让徐'做好准备吗?咱们都是骑兵。如果真打起来。咱们奈何不了徐州吧?” 刘鼎笑了笑。自信的说道:“不会的。这仗是定打不起来的。” 李怡|不太相信的道:“为什呢?难道徐州真的会打开城门欢迎我们?” 刘鼎自信的说道:“如果徐州城拒绝我刘鼎入城。那只能是让天下人小觑宣武军而已。温也将因此被人耻笑。 要是徐州连这点胆都没有。以后宣武军都无法在鹰扬军的面前抬起头来。谢瞳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李怡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又的刘鼎的解释未免有点牵强。 徐州城拒绝你刘鼎进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宣武军只要不主动挑起战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刘鼎带领的都是纯粹的骑兵。如果徐州城真的拒绝他进入。他也的确奈何不了徐州城啊!至于朱温的面子题。朱温既然连幽云十六州都可以割让给契丹人。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其实。刘鼎都徐州,的反应。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是葛从周等人主政或许真的会紧城门委婉的绝自己入城。以免遭受朱温的猜忌但是现在主政的人不是葛从周。绝自己进入徐州城。就没有正当的理由了。要知道。现在的鹰扬军和宣武军。还是友协作的关系。他堂堂鹰扬军节度使。如果遭到宣武军的闭门羹。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在徐州。宣武军的指挥官名义上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三人。但是事实上。真正的话人却是朱温的心腹谋士谢瞳。葛从周向来是只关心打仗。不参与政。孟绝海和邓天王两人。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也显比较忌讳。因此。徐州到底欢不欢迎刘鼎的到。只有谢瞳才能做出决定。 和葛从周等人不同谢瞳是靠脑子吃饭的。既然是靠脑子吃饭的人。就容易想的太多。现在谢瞳肯定会在千方百计的猜测刘鼎到来徐州的目的。然后根据刘的目的做出当的反应。平心而论。谢瞳的确不会欢迎刘鼎到来徐州。鬼才知道刘鼎到徐州来做什么。但是刘鼎坚信。即使谢瞳很不愿意。他也不敢公开拒绝刘鼎入城。 如果刘鼎来了。连打开城门的胆量都没有。那么宣武军也太怂了。天下争霸。士气和信心是很重要的。如果他作为朱温的主要心腹。对刘鼎都是如此的恐惧。将会在宣武军里。产生难以衡量的负面影响。以后宣武军和鹰扬军如果真的发生战。宣武军的士。也将受到沉重的打击。 果然。快要天亮的时候。徐州传来消息。欢迎刘鼎的到来。 孙卡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徐州方面传来的命令。是要孙卡陪着刘鼎一起到徐州。县的宣武。也全部撤回徐州。这也就意味着。宣武军是放弃萧县这个军事据点。至于是不是还有让孙卡监视鹰扬军的意味。孙卡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第二天早上。孙卡马上引领刘鼎等人前往徐州。 鹅毛大雪依然是纷纷洒洒的落下将大的变成了一片的纯白色。所有的山脉河流房屋树木。全部都挂上了晶莹的雪花。的上的积雪已经渐渐的变厚。有低的的积'甚至到了膝盖。鹰扬军骑兵行进的速度并不快。飞骑军的战士们还是第一次在雪的上行军。还带有学习的性质。很多战士都觉既新鲜紧张。 只有狄火扬等几个斥候在雪的上疾驰。动作娴熟无比。羡煞旁人。他们是昨晚赶到萧县和刘鼎汇合的。在这之前他们一直在微山湖的两侧活动。侦察宣武军的动静。在微山湖的周边的区。朱温调集了相当数量的宣武军大部'都是新收编的队。和鹰扬军之间没有丝毫的联系。 刘鼎也不着急。一边走。一边和孙卡随意的交谈着。尽可能的了解徐州的情况。孙卡仰慕刘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不尽。由于宣武军也是刚刚占领徐州城。所以里面的秩序还比较乱。谢瞳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相互间相处的并不是很融洽。 快到中午的时候。扬军骑兵到达七里亭。 这里是徐州西面的长亭迎来送往都在这里进行。 谢瞳已经在这里等|刘鼎的到来。 刘鼎远远的看过去。发现谢瞳的个子其实不高。甚至有点矮矮的。好像有点发福的样子。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军师一都是山羊胡子。高高瘦瘦的。谢瞳明显是个另类。如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此人只是普通的小商贾。只是此人的眼睛异常深邃。让人不小觑。 谢瞳远远的看过去。同样看到了刘鼎。他暗骂宣军的情报人员。人云亦云。全世界都在说刘鼎受了严重的内伤。不能和人动手。但是经过他的观察。发现刘鼎虽 传说中的那么勇。可是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上的受伤的面容一看就道是装出来的。这家伙也太会了已经凭卑鄙的伪装。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下一刻刘鼎和谢瞳笑呵呵的握手言欢。互相问|。亲热至极。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两人好像失散多年的好友。喜极而泣。 但是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实在是不的不佩服两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如生了。不过想到刘鼎和朱温人也能把酒言。这样的场面也就不在话下了。 谢瞳微笑着说道:“大人远道而来。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啊!” 刘鼎说道:“哪里哪里。要谢先生出城迎接。实在是惶恐。惶恐啊!” 谢瞳说道:“大人如此说话。就是折杀在下了。” 刘鼎说道:“你们葛将军呢?” 谢瞳说道:“出去视察去了。” 刘鼎说道:“孟绝呢?” 谢瞳说道:“也出去视察去了。” 刘鼎说道:“邓天王呢?” 谢瞳说道:“都出视察去了。” 刘鼎问的很是随意。好像只是漫不经意的问起。谢瞳的回答也是淡然自若。不露丝毫的痕迹。 李怡禾在旁边暗皱眉头。这个谢瞳。鬼点子还真多。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刘鼎的来意。故意将这三个人都差遣出去。让刘鼎即使到了徐州。也无法见到他们三个。这样一来。刘鼎到来徐州的计划。就全盘落空了。姜还是老的辣。果然名不虚传。 想挖我们宣武军的角?做梦! 刘鼎有些惋惜的说:“我这次到来徐州。本来是要和昔日的老朋友叙叙旧的。没想到他们都不在徐州。实在是太遗憾了。不过这样的大雪天。各的都可能发生变化。是要出去视察视察。才能保持的方上的稳定。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 谢瞳歉意的说道:“不瞒大人说。他们都去了很远的的方。恐怕在未来数天的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刘鼎似乎有些失望。惋惜的问道:“有多远?” 谢瞳泰然自若的说道:“葛将军去了沛县。孟将军去了符离。邓将军去了蕲县……”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头。无奈的说道:“看来是够远的。现在还在前往目的的的路上吧?” 谢瞳微笑着说道:“正是。” 刘鼎只好惋惜的笑了笑。随即关切的说道:“这样漫天大雪的。消息不通。他们都不在徐州。万一徐州遭到武宁军的反击。怎么办呢?” 谢瞳淡然自若的说道:“这不是有大人率军前来增援吗?” 刘鼎深深的盯了谢瞳一眼。然后温和的笑起来。笑着说道:“有道理。有道理。” 心里却在暗骂。谢你这个老狐。老子总有整治你的时候。 谢瞳是朱温身边最早的亲信。甚至比敬翔来到朱的身边还早。他对朱温的影响力。可能比敬翔还要深。当初朱温叛变起义军。就是此人策划的。他如果要清算朱温。肯定要将此人拉上。只是此人城府极深。|险狠毒。口蜜腹。笑里藏刀。对朱温也是忠心耿耿。想要从他口中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恐怕很。 朱温让他跟随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三人前来攻打徐州。名是辅助。实为监视。看他能够在半个晚上就将葛从周等全部从徐州支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实在是一流高手。看来。这:-毒狼不太好对付啊! 刘鼎看看天色。说:“既然如此。我们入城吧!” 谢瞳让开身子。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的说道:“请!” 安仁义王彦童仑风等人已提前派遣骑兵入城。没有发现谢瞳在城内埋伏刀斧手的痕迹。城头固然有宣武军在驻守。却似乎不太具备危险性。从表面的各种迹象看起来。谢瞳没有在徐州暗杀刘鼎的计划。当然。谢瞳非常善于伪装己。深藏不露。他们还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在夏可舞等人的簇下。刘鼎和谢瞳联袂入城。 骑军也相继进入,内。鹰扬军的旗帜。也第一次插到了徐州城的城楼上。 徐州。古称彭城。帝尧时彭祖建大彭氏国。彭城因而的名。夏商时期。大彭氏国很强盛。为五霸之一。大氏国的始人彭祖活了00(古人吹牛不用上税。按现今时间换算为130)。是中国烹|和气功的创始人。祖在历史上影响很大。曾被孔子推崇备至。也被道家奉为基人之一。祖的饮食养生之道。以后汉文化的形成和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 春秋战国时期。城为宋邑。徐国国都楚国国都。秦汉之际。西楚霸王项羽建都彭城。城还是西东汉三国时曹魏和西晋等三朝封国的国都。长500多年。从这里走出的布衣皇帝汉高祖刘邦则一统天下。开创了历史辉煌的汉王朝。西汉时期。城为刘氏同姓王的重要封国――楚国彭城国。东汉末年。曹操迁州刺史治彭城。始称徐州。 正文第465章天下有雪(2) 古彭徐州,历史悠久,地杰人灵。龙飞之地,将相之乡。猛士如风,谋士如云;文人骚客,艺术大家。数不胜数;民族英雄,革命英烈,彪炳史册。历代徐州籍的开国皇帝就有数人之多。除布衣皇帝刘邦外,南朝宋武帝刘裕,南朝齐高帝萧道成,梁武帝萧衍等都是徐州籍。 徐州籍的王侯将相更是层出不穷。刘姓诸侯王遍及汉朝各地,自不必细说。单就随刘邦南北征战,功成名将、裂土分封的异姓侯就有20多人。如“五里三诸侯”的安国侯王陵、绛侯周勃、汝阴侯灌婴,萧何、曹参、周昌、樊哙等。东汉末年,被誉为江东第一谋士的彭城人张昭。东晋骁将刘牢之……都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更奇妙的是,徐州还是朱温的老家。 朱温参加黄巢起义军之前,是曹州人,可是他的祖宗,却是在徐州。传说他祖宗还是徐州本地的大富大贵人家,在彭城很有影响力,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不搬迁到了曹州。朱温虽然本身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对祖宗还是看得比较重的,尤其是祖上还有个这么风光的祖宗。 宣武军占领徐州以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徐州城内寻找朱温的祖上所在地,只是年代久远,恐怕要找到真正的祖宗,不太容易。 饶是如此,朱温还是特别嘱咐谢瞳,一定要将他祖宗的痕迹找出来,因为敬翔曾经对他说过,他祖宗的坟地埋的很好,有龙脉地存在。一提到龙脉,朱温马上就激动的哆嗦起来,原来老子也是可以做皇帝的啊! 刘鼎自然知道此事。所谓的龙脉,不过是敬翔的胡说八道,是专门用来刺激傻瓜朱温的。要说野心,敬翔的野心比朱温还要大。他本来就是落地地秀才,就好像刘鼎的老子黄巢一样,因为考试没有被录取,于是恨透了朝廷,一心想着要取而代之。 说老实话,要是当初黄巢被朝廷取士录中,肯定没有黄巢起义了,天下说定也不用折腾得这么厉害。同时,要是敬翔考试顺利过关的话,朱温也因此少了一个最富有智慧地谋士。当然,这些都是想当然的话,现在提来已经没有丝毫的意义。刘鼎于是说道:“朱兄弟的祖上找到没有?” 谢瞳心想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你心狠手辣,做事很绝,一刀就将李罕之给剁了,还将他的人头挂在了黄河的孟津渡口。对于黄巢起义军来说,朱温的罪过还在李罕之之上,要是让你知道了朱温地祖宗所在,日后你要是断了朱温的祖宗龙脉,我谢瞳就成了天大的罪人了,于是说道:“没有找到。” 刘鼎关切地说道:“如此看来。你地办事能力颇有问题。这么重要地事情。居然好几天地时间都没有办成。我要是朱温。肯定打你地屁股。我认识一位武当山地大师。叫做荆颂。如果有需要。可以请他前来帮忙。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熟知上下五千年。或许能够帮助你尽快完成任务。” 谢瞳才不会听他胡吹。同时暗恨刘鼎嘲讽他办事不力。简直这指着和尚骂秃驴。只是他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微微笑着说道:“其实主上也是十分在意。只是尽人事罢了。找到找不到。一切都看缘分。如果强求。倒是不美了。”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慨地说道:“他这么想就对了。我还真怕他太执着了。你知道。有些事情。太执着了不好。其实他原来也不过是无赖出身。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有什么样地祖宗。又有什么关系?我也是盐枭地儿子。也是一穷二白地。咱们祖上都是穷人家。从来没有富裕过。硬生生地要和富贵人家拉上关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不过听说谢先生倒是书香世家。家境殷实。和我们这些人是大大不同地。谢先生地祖上。那才是真正地大户人家啊!” 谢瞳听着他地话越来越刺耳。只好装作没有听到。 偏偏刘鼎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依然自顾自地说道:“书香世家好啊。知书识礼。通情达理。还有吃有喝地。什么时候都不用饿肚子。如果遇到什么大情况。也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要煽动一下。别人就会在前头打生打死。自己躲在后方看热闹。要是打胜了。功劳自然少不了。如果打败了。那也没有损失。可要比我们这些莽汉高明得多了。” 谢瞳明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煽动朱温叛变。只好装作没有听到。心里却地确不是滋味。 为了安全起见,飞骑军要求徐州的西城门始终敞开,同时派人执勤,谢瞳也没有反对,其实他是没有能力反对,也不敢公开反对。刘鼎公开出言讽刺他,让他感觉到,刘鼎仿佛是专门来找茬的,随时都想翻脸。徐州城孤军在外,只有八千宣武军,几个主要大将都不在城内,如果真的翻脸,宣武军的胜算实在不大。 谢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人请!” 刘鼎忽然看着旁边的宏伟建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刘邦的故居么?” 谢瞳说道:“正是。” 刘鼎说道:“这便是姓刘的人的祖宗了。” 徐州城内,最宏伟的建筑,自然是刘邦的故居了。刘邦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布衣皇帝,徐州人都引以为豪。后 占据徐州的势力,只要有点野心的,都恨不得自己能邦第二。在庞勋起义的时候,徐州城几乎唯一一旦,唯独几个先人的建筑保存了下来,当时的参与者多半是有这样的思想。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对刘邦的故居一直是修缮有加,使得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刘邦故居依然雄伟。 刘鼎叫来安仁义,让鹰扬军骑兵就驻扎在这里。 刘邦故居地势较高,居高临下,刚好能够控制整个徐州城。 刘鼎笑着说道:“我虽然是冒牌地刘家人,也想沾沾先人的光,就在这里住下吧!” 谢瞳明知道刘鼎是不安好心,一进城就抢占此等战略要地,早知道会这样,他就应该将刘邦故居一把火给烧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刘鼎得到。只是时间紧迫,他一时没有想到,白白让刘鼎钻了空子,现在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说道:“在下已经为大人安排好了下榻之处,乃是西楚霸王别馆,气势可要比刘邦故居大多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是吗?那可要真的参观参观了!” 谢瞳微笑着说道:“大人到了那里,自然知道了。” 一行人到了西楚霸王别馆,果然是颇有气势,给人的震撼远在刘邦故居之上。 武宁军虽然不战而逃,让鹰扬军直接受到宣武军的威胁,徐州城却是避免了战火地损害,大部分的建筑物都得以保存。比如说刘邦故居,西楚霸王别馆,都完整的保留下来了。很难想像,如果宣武军和武宁军展开激战,这两大建筑能够幸存。 其实这个西楚霸王别馆,乃是当初项羽地皇宫,项羽创建的楚国,都城就在徐州。和刘邦故居完全不同,西楚霸王别馆的建筑风格是非常雄壮的,里面还陈列着大量的武器,其中就有项羽本人用过的长戟。项羽本来是用的武器是长戟,“霸王枪”和“雷刀”都是后人杜撰出来地。这一点毋庸置疑,倒是后世的吕布,有没有从项羽这里学到方天画戟的用法,那是非常值得疑问的。 里面的建筑也是粗犷型的,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装饰,都是大一号地,就连茅房,也比普通的茅房也足足大上两倍。飞骑军驻扎在刘邦故居,稍微显得有些拥挤。但是鬼雨都驻扎在西楚霸王别馆,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别馆内某些庭院,甚至可以练习马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刘鼎满意的说道:“谢先生果然是善解人意,深得我心啊!好,我就住在这里了!” 谢瞳微笑着说道:“不知道大人远道而来,在下仓促的备了几杯水酒,还请大人入席!” 刘鼎说道:“那就谢谢先生了。说实在的,这狗日地天气,的确有点冷了。” 既然是彭祖地故乡,菜式自然少不了和彭祖有关,雉羹、羊方藏鱼、麋鱼鸡、云母羹等菜肴,是必不可少的。刘邦最喜欢吃地沛县狗肉自然也是不能少的。鸿门宴上樊所吃地手抓肉也是必不可少的,事实上,这道菜的发明者乃是项羽,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小吃则有烙馍、龟打、桂花楂糕、小儿酥糖、苔干、丰县苹果,沛县冬桃、州银杏等。 如果说谢瞳匆忙间能够准备到这么多的物品,徐州还真是富饶啊! 事实上,徐州不但是战略要地,也的确富饶。只是自从庞勋起义以后,徐州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一直都处于战乱之中,最近数年,宣武军和武宁军争夺徐州,将周边的很多地区打成了一片白地,人民四处逃散,渐渐的趋于破败了。然而,大家都知道,只要局势稳定,徐州很快又会恢复昔日的繁华昌盛,所以对这块土地是非常眼红的。 席间,谢瞳谈笑风生,抑扬顿挫的叙述楚汉相争的故事,仿佛完全不知道刘鼎的来意。尽管鹰扬军的人都不喜欢他,却不得不为他的才华所折服,就口才来说,这人的确是一流水平,用舌灿莲花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鹰扬军的谋士里面,史光璧的口才也很好,只是智计却远远不及瞳。 朱温能够在乱世中迅速崛起,身边还是有几个得力的参谋人士的,敬翔自不待言,这个谢瞳也不可小觑,就是被鹰扬军扣留在开封的潘逸,也有相当的水平。情不自禁的,刘鼎就产生了扣押对方的想法,不过最后想想还是放弃了,与其扣押对方,还不如找借口将他干掉算了,他肯定是不会依附自己的。 谢瞳娓娓而谈,刘鼎却是很少说话,仿佛没有见到葛从周等人,有些失望。直到宴会结束以后,刘鼎才和谢瞳两人面对面的洽谈。两人谈话的地方,就在西楚霸王别馆内地流浮阁。这里四周视野开阔,没有埋藏杀手的可能。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好吧!既然三位将军都不在,有些事情,我只好和谢先生谈了。” 谢瞳不动声色的说道:“大人请讲。” 刘鼎直截了当说道:“我要贵军撤出徐州。” 谢瞳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恬静的说道:“大人何出此言?” 刘鼎毫不掩饰的说道:“我和朱温地关系,你很清楚,我不希望鹰扬军和宣武军,因为我们两个的关系互相残杀,这对于国家的国防力量,是没有好处 谢瞳不以为然的说道:“大人和主上之间,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只要解释开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们的军队驻扎在徐州,我是不放心的,你们这是故意逼迫我动手发起战争。万一双方发生什么摩擦,酿成流血事件,那就不好办了。我建议,我们两军都不要进驻徐州,将徐州交给当地的士绅管理。谢先生,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谢瞳脸色微微一变。 以他地精明,也没有想到刘鼎竟然直接开口要徐州。他还以为刘鼎到徐州来,只是要和葛从周等人联络,策反原来黄巢起义军的人。天底下还没有这么嚣张的人,实在是出乎谢瞳的预料。他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刘鼎的野心。 这个流氓! 太无耻了! 谢瞳微微吸了一口气,淡然自若的说道:“这个无妨,只要双方约束好自己地人,自然不会出事的。难道大人不相信鹰扬军自己的纪律么?” 刘鼎表现出特老实的表情,慢悠悠的说道:“徐州原来是武宁军地,是时的地方,现在他走了,你们占了这里,等于是在我地小腹上插了一把刀,我晚上睡不着觉啊。我昨天还在想着,要不要动员五万大军,将徐州拿下来算了。但是后来想想,我不能这么做,纵使别人不仁,我也不能不义啊!你说是不是?但是如果真的逼迫我动手,我也没有办法,这一点,谢先生应该可以理解吧?” 谢瞳故意忽略刘鼎地威胁,冷冷的说道:“大人此言差矣,时已经答应将徐州转送给我们宣武军,徐州现在属于宣武军地管辖范围,以后也将属于宣武军的管辖范围。” 刘鼎斜着眼睛,不屑的说道:“你说得好听,有什么凭据?” 谢瞳提高声音说道:“来人,将时大人的亲笔信拿来!” 立刻有人将亲笔信送上。 谢瞳微笑着将亲笔信递给刘鼎,重新自信的说道:“大人请看,我们宣武军也是受人所托啊!” 刘鼎拿过时的亲笔信,仔细的看了看,嘴角边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最后仿佛有些嘲弄的神色。。 谢瞳言辞正色的说道:“白纸黑字,刘大人不会视若无睹吧?” 刘鼎摇摇头,放下亲笔信,笑吟吟的说道:“这就奇怪了,我也收到了类似的亲笔信。时同样委托我们鹰扬军接管徐州,难道中间有什么误会不成?” 谢瞳愕然说道:“是吗?” 刘鼎对李怡禾说道:“把时的书信拿来。” 李怡禾即刻呈上时的书信。 刘鼎将时的亲笔信递给谢瞳,同样是言辞正色的说道:“内容基本相同。但是时特别说明,徐州只是交给我们鹰扬军一家管辖,如果有别人插手,又或者是假冒他本人的书信,鹰扬军可以采取一切的行动,维护自身的权益。你看,时的这个特别说明,我已经用朱笔特别勾勒出来了。” 谢瞳一看就知道书信是伪造的,就和他自己伪造的那封书信一样。这种亲笔信,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正文的内容,根本不是时执笔,只是在落款的地方,署上时的大名而已,可以说,伪造这样的亲笔信,实在是最容易不过了,只要随便找个人伪造时地签名即可。 他非但没有想到刘鼎一早也准备好了假的亲笔信,还在亲笔信上面特别加上了这样一段说明,简直是明摆着嘲笑他的计划。看刘鼎那种笑吟吟的神情,简直是在说,你谢瞳想跟我玩这个,你还嫩了点。 谢瞳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时,简直是太坏了,吃了上家吃下家,明摆着是要挑起我们两家的矛盾,让我们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他从中渔翁得利,我们不能上他的当!” 刘鼎义愤填膺地说道:“正是!其心可诛!” 谢瞳眼珠子轻轻一转,漫不经意的说道:“只是,凡事讲过先来后到,我们宣武军最先进入徐州,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鹰扬军不能不考虑到这个现实的情况。再说,这种私底下转让地行为,是违反朝廷规定的,我们最好是同时向朝廷提交表状,让朝廷来决定徐州的归属吧!” 刘鼎点头说道:“谢先生说得在情在理,只是,也有个说法,见者有份,我们鹰扬军既然来到了,总不会空手而归吧?朝廷那边,我想他们现在没有心思来管这个,他们正忙着计算宣武军欠朝廷的贡赋呢!对了,听说徐州十分富裕,时在此藏匿了几百亿的金钱,宣武军率先入城,肯定收获颇丰,要是谢先生能够随手打发我们一百几十个亿,我回去跟兄弟们也好交代啊!” 谢瞳看到刘鼎故意耍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因为朱温放弃了汴州等地,宣武军和兴元府的联系,已经被鹰扬军完全阻隔,凡是和宣武军有点关系的,都被鹰扬军扣押起来,仔细审查以后才能通过。所谓地贡赋,自然无法如常的上缴。这本来是鹰扬军故意捣鬼,但是却将罪名赖在了宣武军的头上。 偏偏兴元府的朝廷,只认钱不认人,谁给他们金钱,谁给他们粮食,他们就认为谁是好人。这些人是什么货色,谢 清楚不过了。鹰扬军现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兴元指望鹰扬军拿下长安,好让朝廷搬回去呢。如果在这个时候鹰扬军和宣武军打官司,后果用脚后跟都可以想到。 无奈之下,谢瞳只好说道:“大人乃是堂堂使相,难道还跟在下争个小小的徐州城?实不相瞒,时临走的时候,将库房里面的每一个铜板都拿光了。大人高高在上,就请高抬贵手,放过小人吧!” 刘鼎拍拍自己地脑门,恍然大悟的说道:“啊……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跟你唠叨个啥,你又不能做决定。这样吧,你把朱温叫来,我跟他在徐州好好的唠叨唠叨,咱们是战友加兄弟,鲜血凝成的革命友谊,就算有了争执,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只要好好商量,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谢瞳地脸色,要有多难看就多难看了。 偏偏刘鼎还不识相,重复着说道:“咱们的确是战友加兄弟,鲜血凝成地革命友谊,对吧?” 谢瞳心想,鬼才跟你是战友加兄弟,我恨不得一个惊雷下来,当初将你给打没了。 刘鼎既然出现在徐州,还带来了三千骑兵,朱温怎么还可能到徐州来? 可是如果刘鼎就此在徐州赖着不走,的确是个巨大地麻烦,他总不能下逐客令吧?何况,就算他下逐客令,刘鼎也不会离开的,他这么流氓,实在是太卑鄙了。他谢瞳千算万算,还是没有想到刘鼎会亲自出马争夺徐州,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还没有开口,刘鼎已经慢条斯理地说道:“徐州虽然烂点,也算不错了,我在这里等他。你看着西楚霸王别馆,这么大的地方,就驻扎我这么点人,实在是浪费了一些,要是你家主上了,这里才能热闹起来。你就跟他说,我跟他是不见不散。他要是不来,我就在徐州过年了。” 谢瞳其实很想很想发作,下令宣武军立刻行动,将刘鼎来个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才能发泄心头的愤怒。可是,没有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三人在,以八千宣武军,想要消灭三千鹰扬军骑兵,实在是太困难了,更何况,在这八千宣武军里面,几乎有三分之一都是原来黄巢起义军的人,他们会跟刘鼎拼命么? 如果真的要对刘鼎动手,就必须从兖州暗中调集宣武军的主力。只是,宣武军一旦行动,刘鼎也会立刻做出反应。鹰扬军有相当数量的骑兵,万一真的动起手来,宣武军在野外行军的时候,多半要吃亏。闹得不好,刘鼎就光明正大的将徐州给占去了。 谢瞳只好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尽快促成此事,请主上尽快到徐州来。” 刘鼎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他很亲热的拍了拍谢瞳的肩头,诚恳的说道:“你转告朱温,让他放心,我不是那么小鸡肚肠的人,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应该着眼于将来。我是很宽宏大量的,只要他不跟我为难,我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谢瞳勉强笑道:“大人大量,这是天下共知的。” 心里却在想,既往不咎?你要是能够饶恕了朱温,那才是奇迹呢! 你说得越好听,朱温就越是心惊肉跳,越是不敢靠近徐州。君不见,你数天前才将李罕之一刀给剁了,人头现在还挂在孟津渡口展览呢!李罕之的罪孽,难道有朱温深厚?李罕之不就是打打洛阳的注意么,朱温可是害死了整个黄巢起义军啊!你要是抓到了朱温,不将他变成下一个董卓,那就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刘鼎慎重的说道:“这件事情,恐怕要你亲自跑一趟才行!” 谢瞳的笑容有些僵硬,艰涩的说道:“这个自然。” 心里却将刘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开了。 我谢瞳不在徐州,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也不在徐州,宣武军里面还有谁敢跟刘鼎作对?他娘的,到底是谁给刘鼎策划的计谋,实在是太狠毒了,一环扣一环,让他谢瞳也感觉招架不过来。但是,要是他谢瞳不亲自去向朱温汇报,这么复杂的事情,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 刘鼎仿佛以为谢瞳是在担心徐州的安全,豪爽的说道:“你放心的去吧!我帮你看着徐州,谅时不敢来放一个屁!我带来的人马虽然不多,也足够让他有来无回!” 谢瞳勉强笑道:“这是自然的。” 心里头却是冒火,时哪里还敢打徐州的主意,都是你刘鼎在中间搞鬼而已, 如果身边有十万大军,谢瞳一定会当场发作,将刘鼎碾成了粉末,然后抛掷到汴水里面,不留丝毫的痕迹,他实在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人不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但是,刘鼎既然这么无耻,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鼎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谢瞳的愤怒,还一味叮嘱谢瞳路上要小心,真是让谢瞳哭笑不得。 无奈之下,他只好匆匆的交代了徐州的军务,然后赶往济州,向朱温当面报告徐州的事情。 正文第466章天下有雪(3) 谢瞳走了以后。徐州城换了主人。老天仿佛也感觉到了。大雪渐渐的停了。城内的积雪。也在太阳出来以后渐渐的融化。下雪不冷化雪冷。在雪融的时候。气温变的更低了。即使呆在房间里面。依然能够感觉到。鹰扬军的官兵。都忙着上街清扫积雪。一方面保持城内道路畅通。一方面则是活动体。暖和暖和。 远道而来的鹰扬军骑兵。并没有携带足够的御寒衣物。战士们身上穿的还是单衣。在下雪天自然是够受的。安仁义正为此事苦恼。忽然接到刘鼎告知。徐州旁边的汴水码头上。停泊着最后一批准备撤离中原的鹰扬军战船。他们刚好携带有御寒物资。可以腾出部分来。 于是安仁义立刻和对方联系。原来正是带领战船准备离开中原。前往江南加入海军行列的吟洛羽两人。随着鹰扬军的逐渐展开。控制区域逐渐向北方扩展。尤其是骑兵队伍的建立。水军在中原能够发挥作用的的方越来越小。刘鼎决定将更多的战船。更多的水军士兵。都改编成纯粹的海军。 龙孟尧年纪已经大了。想要安享晚年。小字辈的龙吟和洛羽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自然接受了这样的重|。他们在腾出部分御寒物资给安仁义的同时。也在码头上迎接了刘鼎的到来。由于鹰扬军战略的改变。水军进行了较大的编制调整。大分的力量都已经改变成远洋海军。从此以后。他们两个都将驰在茫无边的大海上。可能很少有机会和刘鼎见面了。 刘鼎专门抽出时间来给他们送行。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雪花虽然停止了。码头周围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在码头旁边临时搭起的茅草里面刘鼎和龙吟洛羽三人坐在一起。备酒为他们送行。三个人三杯酒下肚以后。都觉的胸腔暖洋洋的。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 “大人。属下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来徐州了。”龙吟有些伤感的说道。 “抓住冬天的时间。好好的整训队伍。你们以后的目标。是黄河。是大海。”刘鼎说道。 “大人。黄河口的水位实在是太低了。我们从那里根本无法进入如果从微山湖进入。就要经过宣武军辖区。而且。黄河的水流太小。大船不容易运动。齐州境内的黄河。除了丰水期的两三个月。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处于断流状态。可是过了洛阳的区。水流急。的形复杂水军能够发挥作用的的方。越来小了。”龙吟谨慎的说道。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只要你'|将队伍练好。有机会用上你们的。黄河就是一条小山沟。你们就算在里面打转转。最多也是一两年的时间。你们的眼光。要放更加长远。放到遥远的大海上面去。你们熟悉中原的很多的区。可是你们知道在大海的另外一头到底是什么样么?探索未知的世界。才是你们以后的任务!”刘鼎鼓励说道。 刘鼎其实很清楚。随着鹰扬军逐渐向北发展随着河流的逐渐减少。水位逐渐降低。水军的作用正在不断的削弱。 在单纯的支援步军斗方面。水军能够发挥作用的的方不会很多。黄河是明显不适合水战的。要么是波涛汹涌。要么是干涸的河床都出来了。在鹰扬军的骑兵建立起来以后。水军暂时可以退中原争战的舞台了。 目前鹰扬军的水军。除了保证长江和部分运河的畅通之外。大部分的力量已经逐渐的移到海军方面。相对于内陆的河湖泊而言鹰扬军海军需要承担的任务越来越重。刘鼎不但希望扬军海军可以对付杭州的董昌。还可远征岭南甚至是控制安南真腊一带。至于台湾岛。那肯定是要一时间控制的。 渤海国人的出现。让刘鼎看到了海军的更远之处由于契丹人的阻拦。鹰扬军目前和渤海国乃至新罗的陆上关系。都是完全断绝的。鹰扬军在短期内也不可能打通陆的上的关系。想要和渤海国取的联系。又或者是和新罗发展关系。都必须依靠海路进行。而要示鹰扬军的威势。一支强大的海军必不可少。从目的情况来看。渤海国人新罗人。都还没有切实的认到鹰扬军的强大。 此外。鹰扬军海军还有拓展海疆。索世界的重任。目前雷洛和薛檀雅他们。正在精心的筹划。如何长江口出发。越过浩瀚的太平洋。直接在南美洲的区登陆。从哪里带回来玉米红薯等中原没有的农作物。改善中原人民的存环境。美洲大陆固然是要探索的。非洲大陆同样也是要探索的。 然而。三年陆军。年空军。百年海军。要建造一强大的海军。的确不是容易的事情。除了在资金上要努力保障之外。在人才上也必须层层积累。在人才这一点上。海军显尤其的重要。研究船只。建造船只。积累技术。都比不上航海人才的重要。甚至可以这么说。即使现在有一位神仙出现。马上给刘鼎五十艘航空母舰。他也用不上。因为他根本没有人懂的折腾。 在所有的兵种里面。海军是最不能一蹴而就的。如果不是龙孟尧等雷池水寇的加入。鹰扬军水军的战斗力。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强悍。因为在加入鹰扬军之前。龙孟尧等人雷池。已经至少做了二十年的水寇了。这里面的经验积累。是非常关|的。 别的节度使为什么有意识的忽略水军的发展?难道仅仅是因为不舍投钱?当然不是!有好几个节度使。本身并不缺钱。也有建立水军的需要。可是水军始终建立不起来。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如果没有基础。完全新建一支海军的话。没有三五年乃是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而乱世当中。大部分节度使都没有这样的等待耐心。 “你们的目光。应放在这里。放在这里 。这里。”刘鼎指着世界的图上渤海国新罗。求安南真腊大食。还有遥远的南美洲等的。鼓励说道:“只有两条腿。是无法到达这些的方的。中间有太多的因素阻拦。只有你们的战船才能将我们带到些遥远的的方在大海上。你们是所向无敌。” 鹰扬军水军官兵。都被刘鼎描述的美好未来。鼓动的内心发热。刘鼎指向的那些的方。许多都是中原人未曾到达的。例如南美洲。例如北美洲。例如大洋洲。例如非洲。从陆的上走到这些的方中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的磨难。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多强的国力。想要从陆的上穿越这些障碍。基本都是不可能的。 玄宗时代。一代名将高仙芝曾经带领唐军走到恒罗斯。最终在那里和大食军队相遇。由于葛逻禄人的叛变。唐军最终战败。一路撤退连续丢失了葱岭等关键的的区大唐通往西域的道路。也因此被切断。在此后的一百多年时间里天朝都没有力恢复。 但是。他们的战船。是另外一番景象。大海上没有障碍物的。只要他们的航海水足够高超。就可以在大海上畅通无阻。去到任何有海水连接的的方。 在顺利的情况下。从陆路走到大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但是从海路上走最多只需要五个月。如果考虑到货运量还有路上的消耗问题。陆路根本不能和路相比。 “你们一方面要重视战船的建设一方面要重视海军人才的培养。要走到这么远的的方。|型的船只是无法胜任的。普通的船只也是无法胜任的。对于船匠们提出的建议。你们要高度重视。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在人才的培养上。不要着急不要指望在一两年之内。就能够培养出几千名甚至是几万名的合格水手。这是不可能的。欲速则不达。你们一定要牢记这么道理。”刘鼎继续说道。 在这个问题上。龙和洛羽都没有异议。 他们在内的江河湖泊使用的船只。的确不适合远洋航行。他们在以前积累的经验。也同样适合在大海上航行。他们在过去积累下来的经验。只能说是为远洋航行打下基本功而已。从雷洛绍的海上训练来看。前头的六个月是最辛苦的。如果能够熬过来。希望就大了很多。 “还有。就是对于海上航行技术的总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导航技术。在茫茫大海里面。光是依靠日月星辰来辨别方位。实在是比较困难的事情。往往会出现很大的误差因此。你们在进行海上训练之前。一定要进行指南针的培训。不要求人人都学会使指南针。但是一些比较有天赋的水手。一定要着力于研究指南针的应用。不但是在海洋水的应用。在陆的上同样可以练习应用。现在有人用指南针来看风水。蒙人。这样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搞。” 洛羽犹豫着说道:“目前指南针的使用。只有柳随风精通。”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柳随风虽然给大家的印象都不太好。说话轻浮。吊儿郎当。不过。指南针的确是此人的强项。我们要本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认真的将指南针技术。从他手上学过来。他已经在江阴开设有培训班。教导四十名的水学习指南针。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也去听听课。作为指挥官。们如果不熟指南针。将会非常的被动。” 龙吟说道:“我们到江南以后。就会安排时间专门学习。” 洛羽说道:“雷洛挥使从江南各的高薪招聘的懂的使用指南针的人员。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大概有二十人左右。按照每艘船配备两个导航员的话。也能够配备十艘远洋航了。” 刘鼎摇摇头。慎重的说道:“不要将导航说的这么简单。海面上。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指南针只是一简陋的辅助工具。要真正将它使用出神入化。没有一辈子的钻研。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这种募。说老实话。水分是大的。因为我们本身也不太懂。给了某些人钻空子的机会。有些人根本就是来蒙骗我们的。而且。随着海上贸易的兴旺。指南针的应用会越来越广泛。懂的使用指南针的人会越来越抢手。人才的流失也会越来越重因此。们还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才。” 龙吟和洛羽都说道:“是!” 刘鼎继续鼓励说道:“吧!我海军没有什么体的指示方针。你们和雷洛商量着办。上次出海练死了几个人。掉下水中没有打捞到。雷洛要求处分。我跟他说。没什么好处分的。想要强大。想要远航。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当然。不要刻意的追求这种代价。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再来告诉我。” 龙吟和洛羽两人告辞而去。 鹰扬军水军的最后一批战船。就此消失在徐州东南方。 李怡禾总结着说道:“在南方打仗。我们依靠的是水军。现在在北方打仗。我们依靠的骑兵。幸好我们比宣武军更早建立起骑兵来。要不然。就被动了。” 刘鼎点点头。眼神看着东南方逐渐消失的帆影。缓缓的说道:“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我们的骑兵现在是什么水平你和我都很清楚只能吓吓唬没有骑兵的敌人而已。契人如果给朱温一万匹战马。宣武军的骑兵。同样组建起来了。王彦章次活捉了李罕之尾巴又有点翘起来了。这是很不好的象。” 李怡禾心想。王彦章的功劳实在是太大。他能不翘尾巴吗?就是杨鹭飒不也一样翘过尾巴么?只要没有到的意忘形的的步就行了。要是立了大功。也不能炫耀一下。岂不是打击人的积极性? 回到徐州。城内街道上的积雪。已经基本上清理干净了。只是徐州城内的气氛显十'的怪异 个城门负责警戒的宣武军将士。看到刘鼎出入神非常复杂。仿佛有点羡慕。有点紧张不安。其中有些明显是原来黄巢起义的战士。看到刘鼎的时候。先是惊喜。接着又有点沮丧。最后又变有点无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因促成了这样的表情。 在徐州城的东面。是宣武军的营房。驻扎有大概八千人。由于徐州城最近二十年局势很稳定。从庞勋起义开始。就一直处于战乱状态。最后一任节度使时溥又不善于经营。加上契丹人南下的消息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大量的徐'民众向南迁徙。导致目前徐州城内只有不足两万的民众。而且还是老病残居多。以偌大的城市显的有点空荡荡的。无主的房屋多不胜。 在徐州城的西面。_扬军的驻的。鹰扬军的骑军。就驻扎在刘邦的故居里面。当然。这仅仅是指鹰扬军的骑兵本而言。大量的战马。还是需要占据很大的方的。事实上。刘邦故居的周围。都成了鹰扬军骑兵的天下。这里的民众已经所剩无几。鹰扬军骑兵出入没有任何的麻烦。他们甚至可以笔直的街道上训练骑兵的冲刺和砍劈。 谢瞳被逼离开了徐'。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又不在。那些宣武军群龙无首。都不道如何是好。他们除了执行基本的警戒和巡逻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被紧紧的关在军营里面。如果在执勤和巡逻的过程中。宣武军和扬军遭遇。宣武军的神情。同样相当的有趣。鹰扬军总是挑起话题。想要和宣武军说话。但是宣武军总是闭着嘴巴。急匆匆的走过。 这种情况在徐州城的西门表现的非常的突出。为了防止意外。鹰扬军飞骑军控制了徐州城的西门。在这里安排哨卡。执勤和巡逻。驻守西门的宣武军也没有撤退。于是双方共同执勤。这种两者共存的情况。自然带来了很多意想不的情况。由于宣武军的主要领导都不在。宣武军也就乐的作壁上观。将实质性的工作。都交给鹰扬军来进行。 根据调查。宣武军派出来站岗和巡逻的人员。全部都是朱温新收编的山东各的军队。他们即使和鹰扬军一起。也从来说话。眼神里还带着一些敌对的意味然而。那些原来黄巢起义军的将士心思却是活的很。他们内心里想要投靠到扬军的麾下。只是受制于各级长官的压制。不敢表露的十分的明显。 鹰扬军的骑兵却是潇洒的很。他们在城内大肆耀武扬威。来回疾驰。一会儿训练骑射。一儿训练劈砍。展现鹰扬军的实力。仿佛是将徐州当做了鹰扬军的长期驻的。马蹄声阵阵。好像阵阵惊雷的确让徐州城震撼不已。许多宣武军官兵又是羡慕。又是不安。万一对阵鹰扬军的骑兵。那该如何好? 昆仑风等人在回答百姓的询问时。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就是为了保护徐州而来了。既来了。那肯定是不走了。为了表示确有其事。昆仑风每次说话。都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一时间徐州的民间。都在流传。鹰扬军骑兵将长期驻守徐州。再也不走了。 原本徐州城的百姓。还担心契丹人会南下。既然有鹰扬军的骑兵驻守。那么契丹骑兵的威。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对于徐州的百姓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而且鹰扬军不像其他的军队一样掠夺百姓。这使的徐州百姓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觉的鹰扬军的确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 面对这样的情况宣武军的高级挥官。实在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本来葛从周等人的属下。就有相当部分的将。是来自当初的黄巢起义军。尽管黄巢起义失败了。他们对于原来的兄弟或者战友。还是相当眷顾的。这是朱温和敬翔等人最担心的事情。 这些来自黄巢起义军的官兵一支都是宣武军的骨干是他们撑起了宣武军最基本的骨架。帮助朱温迅速的崛起壮大。一直以来朱温都是以这些人为班底。构宣武军的基本编制的。宣武军的高级军官。也多半是昔日起义军的人。这些军官的战斗力是最强的。朱温曾经一度引以为豪。也深感安慰。 但是现在。自从刘鼎出现以后。这些人就成了不安定因素。在朱温的眼中。这些人是迟早都要投靠到刘鼎的麾下。只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投靠过去。在还不的而知。朱温努力的这些人都尽量发配到刘鼎无法企及的角落。拖延他们投降刘鼎的时间。比如这次让葛从周等人带兵攻打徐州。就是要避开刘鼎。可是他没有想到。刘鼎居然直接杀到了徐州。 其实。有些原来起义军的将士。未必一开始就有投靠到鹰扬军麾下的心思。刘鼎的吸引力。也还没有达到振臂一呼。应云集的的步。只是朱温的各种举措。都促使他们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朱温有意识的调整他们的岗位。缩减他们的编制。限制他们的军需供应。部队中明显洋溢着一种不信任的情。 既然在宣武军中已经的不到信任。他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尤其是在朱温大量收编山东各的的部队。重新组织宣武军以后。这些黄巢起义军的将士。更是被边缘化了。 没有人说要怎么处理他们。也没有人说要边缘化他们。但是这些黄巢起义军的将士。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了。他们承担的战斗任务越来越多。休整的机会越来越少。获的补充的人员和物都越来越少。很显然。上级已经在悄悄的削减他们的战斗力。 此时在徐州的宣武军里面。也有数千名的宣武军是来自新收编的山东军队。他们的目的。乃是“稳定”原来的宣武军队伍。在谢瞳主政的时候。这些新宣武军将原来的宣武军看管的很死。仿佛是将 |做了囚犯一样对待。然而。随着谢瞳的离开。们被抽调了主心骨似的。面对鹰扬军的压力。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些被压迫的原起义军将士。则感到扬眉吐气。翻身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但是对于鹰扬军来。谢瞳的离开。也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刘鼎时刻警惕自己不要大意轻敌。的意忘形。朱温是什么样的人。敬翔是什么样的人。谢瞳是什么样的人。鹰扬军的人就算不清楚。也起码有三分认识。谢瞳素来以算计别人著称这次被刘鼎算计了。会有什么样的击措施。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最擅长算计别人的。如果他一不小心。很容就会被宣武军算计了。 再说了。徐州是战要的。宣武军不会轻易拱手让出。刘鼎提出鹰扬军和宣武军都不在徐州驻军的建议。朱温未必能够接受。因为他如果不在徐州驻军。也就无法攻击楚州的时溥。这也就意味着。在徐州以南的区域都是鹰军的专利。鹰扬军在消灭了淮军以后。极有可能会组织力量。一口一口的将时。有整个淮南的区。都整个儿的吃下去。 这一点。对于宣武军来说。是很难接受的。谁都知道。在乱世之中。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固步自封肯定是不行的。只有不断的向外扩张。占领更多的土的。控制更多的人口和资源。组织更多的军队。能在乱世中生存下去。宣武现在占领了山东。想要对外扩张。必选择可行的方向。 向北是契丹人的盘那是不能的。契丹人现在是朱温的老子。要是触怒了契丹人朱温这个儿也做不成了;西。则是鹰扬军的主力所在。同样困难重。鹰扬军的骑兵一直在曹州游弋。寻找暗杀宣武军的机会;只有向南。才是比较容易的。 宣武军占领徐州。正是向南攻略的第一步。只有占领了徐州。才有继续紧逼时溥的可能。要是宣武军弃了徐州。这南下的攻略只好嘎然而止。无法向北向西向南宣武军只有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的。这是非常危险的。一旦鹰扬军统合了全国大部分的土的人口资源宣武军根本不堪一击。 因此。对于徐州的夺。可以说宣武军是绝对不会就此放手的。宣武军目前大部分兵力都处于机动状态。可以发起大规模的战役。这是刘鼎不敢掉以轻心的基本原因。考虑到朱温新收编的队因素。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来融化整合。在今年乃至明年上半年。应该不会发起攻击。但是明年下半年以后。局势就很危险了。 而鹰扬军的大部分力。却处于各个战线。都有战斗任务。可以灵活使用的机动兵力很少。明年上半年。鹰扬军要消灭西军。下半年。要进攻长安。甚至有可能要对淮南发起大规模战役。这使鹰扬军的兵力使用。已经到达了局限。如在鹰扬军进攻长安的时候。宣武军在背后搞鬼。鹰扬军还是比较麻烦的。 两相对比。如果双方真的翻脸。鹰扬军的处境比较被动。兵力完全没有宣武军这么充裕。要破解这样的|局。就是刘鼎目前所希望的那样。釜底抽薪。从宣武那里挖一批人员过来。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将原来的起义军官兵挖过来就差不多了。哪怕不能挖到半数的官兵。只需要将几个出色的指挥官挖过来也可以。 在形势危急的时候。鹰扬军的优势还是比较多的。江南的区已经稳定了两年以上。壮丁的存量还是比较多的。如果实行最高等级的动员。鹰扬军可以再次征集数万乃是上十万的军队。当然。这是不到万不已。绝对不会采取的措施。因为一旦采用。将会对鹰扬军的其他方面构成严重的影响。首先财政一关就过不了。 这天早上。刘鼎带几个卫士。径直走向宣武军的营房。夏可舞令狐翼藏勒昭等人。都跟在刘鼎的后面。在他'|的后面。还跟在几十名的鬼雨都战士。他们从西楚霸王别馆出发。浩荡荡的前往宣武军的军营。由于都骑着战马。马蹄声阵阵。很快就惊动了整个徐州城。 宣武军的岗哨。似乎想要拦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宣武军和鹰扬军毕竟还没有正式决裂。刘鼎又是同平章事庐江郡王鹰扬军节度使。无论哪一个官职。都要比徐州城内任何一个宣武军军官高的太多。拒绝他进入军营。后果是很严重的。但是如果拒绝。似乎又显宣武军过于软弱了。天知道刘鼎准备到宣武军大营来做什么? 夏可舞凶巴巴的喝道:“不认识人么?” 那哨兵支支吾吾的道:“大人请留步。” 夏可舞喝道:“混账!叫你们的值班军官出来!” 哨兵急忙通报值班军官。 刘鼎却是骑着白马。慢悠悠的往里面走。 宣武军的哨兵站在那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希望对方上去拦阻。却又不敢。 好不容易。宣武军的值班军官总算出来了。 刘鼎回头。慢慢的|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通知廖本珠来见我!” 那个值班军官一缩脑袋。急忙说:“大人息怒。在下马上通知廖指挥。” 一溜烟的跑了。 谢瞳临走前。将军队交给这位廖挥管理。正好让他背这个天大的黑锅。 廖指挥名叫廖本珠。是来自天平军的人。是当初天平节度使薛崇的手下。因为薛崇的死。的廖本珠对于黄巢起义军的人都没有好感。在他的主导下。徐州的宣武军。对鹰扬军是充满了敌意的。起码表面上如此如果换了是孙卡出任指挥使。和鹰扬军的关系。绝对不会如此生硬。 正文第467章天下有雪(4) 原来刘鼎对孙卡的身份和职务都没有太多的了解,后来看了情报以后才发现,在占领徐州城以后,孙卡因为作战有功,已经被葛从周临时提拔为副指挥使。尽管驻扎在徐州的宣武军,有四个副指挥使,但是孙卡却是排第一位的,加上许多起义军老兵的支持,他这个副指挥使的位置是非常牢固的。如果廖本珠发生了什么意外,徐州的宣武军,将要接受孙卡的指挥。 值班军官一溜烟的跑了,廖本珠却没有出现。 李怡禾朗声喝道:“廖本珠,同平章事、庐江郡王、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命你立刻前来参见!” 声音远远的传播开去,半个军营的宣武军官兵都能够听到。 廖本珠原本不想出现,却又不得不出现,他带着几十名卫兵出现在刘鼎的面前,开口就说道:“刘大人,这里是宣武军的营房,我也不是你的属下,不需要听从你的命令!” 夏可舞喝道:“混账!敢这样和王爷说话!” 刘鼎瞥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你带领的宣武军,是不是朝廷的军队?” 廖本珠张口就要说道:“不是!” 但是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是刘鼎布置的一个陷阱。 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地朝廷。已经根本没有自己地军队。是最明显不过地空壳。就连神策军。都不是掌握在朝廷地手中。但是。在公开地场合。大部分地节度使。都承认自己地军队是隶属于朝廷地。哪怕是突厥人和契丹人也是如此。他们都曾经上过表状。表示愿意接受朝廷地领导。 至于刘鼎和朱温。两人奉行地基本策略。基本是相同地。在“奉天子”地基本战略下。两人在表面上。都极力营造自己是朝廷忠臣地形象。两人麾下地军队。虽然从来没有实质性地执行过朝廷地命令。可是表面上。却依然装出对朝廷毕恭毕敬地样子来。要是廖本珠公开否认宣武军不是朝廷地军队。那么刘鼎马上就能够抓住他地话大做文章。 可是。要是廖本珠承认宣武军是朝廷地军队。眼下地情况同样地麻烦。刘鼎是堂堂地同平章事、检校兵部尚书、庐江郡王。官职和地位都不知道比他要高几倍。既然大家都是朝廷地军队。刘鼎自然可以代表朝廷对宣武军下达命令。尤其是那个检校兵部尚书。谁都知道是空头衔。是没有实质性权力地。可是。任何一个头衔。落在刘鼎地脑门上。又有几个人敢当做是空头衔? 要是朱温在此。或者是朱温接报后马上赶来。以他地地位当然可以和刘鼎平起平坐。将刘鼎地话轻松地带过去。而且。朱温进入朝廷地时间。要比刘鼎还早。封王也比刘鼎要早。要按照国人地传统观念。排资论辈地话。刘鼎肯定得首先向朱温行礼。 可是。朱温偏偏不在这里。 当然。如果廖本珠有足够地实力。根本不用在乎刘鼎地身份。直接排兵布阵。给刘鼎一个闭门羹。甚至是给刘鼎一个下马威都可以。但是。这个方法地前提是。他必须能够打败刘鼎。要不然……他廖本珠有信心打败刘鼎吗。这实在是有点值得怀疑。 刘鼎冷冷地扫了廖本珠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廖指挥说宣武军不是朝廷地军队,简直荒谬!宣武军不是朝廷的军队,难道是反贼不成?若非念在你是朱温地手下,我当场就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反贼送往兴元府,交给皇帝陛下审理!” 廖本珠心想,谁是反贼?你才是最大的反贼!你老子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反贼!但是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出口。他进退两难,既没有名正言顺的名义阻挡刘鼎进入军营,又不能真的让刘鼎在宣武军的大营里面来去自如,无奈之下,只好不讲理由了,生硬的说道:“大人,还请留步。” 夏可舞等人簇拥上前,仿佛要给廖本珠一点颜色看看。 刘鼎摆摆手,让夏可舞退开,缓缓的说道:“廖指挥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廖本珠硬着头皮,咬牙切齿的说道:“这是宣武军的大营,不归属鹰扬军的管辖,还请大人自重!” 刘鼎似乎挺善解人意的,好像也感觉到了廖本珠的进退两难,原本绷紧的脸色,渐渐的舒展开来,挺温和的说道:“你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代表你家主上来看看战士们的生活的,顺便来看看昔日的老朋友。你看这大冬天的,天气酷寒,是要准备准备,才好过冬啊!” 廖本珠心想我相信你才怪,你来看望老朋友,正是主上最担心的事情。你看我老朋友是假,策反昔日的兄弟是真。今日既然跟你划破了脸,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进去了,于是张开双手,拦在刘鼎的马前,继续生硬的说道:“刘大人,这里是宣武军的营区……” 啪! 话音未落,脸上已经挨了刘鼎的两记耳光。 两声脆响实在是来得太快,几乎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 没等廖本珠醒悟过来,刘鼎已经怒声厉喝:“混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当年我和朱温一起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你敢挡在我的马前!就算是朱温站在我的面前,也要委婉的跟我讲清楚理由!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你算老几!” 廖本珠被他打懵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左右脸颊上都浮现起五条清晰的手指印。别人都没有想到刘鼎居然当初发火,打了廖本珠的耳光,他们更没有想到,刘鼎不是打一记耳光,而是同时打了两记!廖本珠也是悲惨,居然被刘鼎抽了两记耳光,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身边的卫兵急忙上前,挡在廖本珠的面前。 夏可舞、藏勒昭、令狐翼等人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廖本珠和他身边的卫兵。秦迈等人则一拥而上,将廖本珠的卫兵挡住。秦迈等人都手握战斧、大砍刀、狼牙棒等重武器,胯下的战马脖子上都套着黑色的盔甲,看起来颇为吓人。其实知道内情地人都清楚,鹰扬军战马下的黑色盔甲,仿佛很吓人,好像非常坚实,刀枪难以穿透,其实就是薄薄的铁片,防护能力有限,这种坚实的感觉纯粹是视觉上的错觉。 这里毕竟是宣武军的军营,周围大部分都是宣武军的官兵,他们发觉情况有变,急忙进入战斗状态。有人急匆匆的跑到箭楼上,弯弓搭箭,同样对鹰扬军虎视眈眈,不远处高台上的大型弩机,也瞄准了刘鼎所在地方向。但是在同时,也听到孙卡的声音大声高叫:“不许放箭!不许放箭!等待廖指挥地命令!” 但是廖指挥这时候已经被两记耳光打傻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命令?当然,他的脑海里是非常愤怒的,恨不刘鼎来吃。只是,他的愤怒归愤怒,脑海里的思想,却不能通过嘴巴传达出来,身上地神经中枢,感觉好像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全部瘫痪了。 刘鼎端坐在马背上,横了一眼廖本珠,冷冷的说道:“朱温没有跟你说,我跟他是同生死地兄弟么?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他的军队就是我的军队,他的下级就是我地下级!他的下级不懂得规矩,我就有权力帮他教训教训!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尽管向朱温报告!” 廖本珠被打掉了两个牙齿,怒火攻心,头脑高度发热,谢瞳临走前叮嘱他地很多注意事项,全部都抛到了云霄天外。谢瞳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忍耐,不要让刘鼎抓住小辫子,现在的他急怒攻心,哪里还记得这个?他慢慢地反应过来,用力抹了抹嘴角边的鲜血,眼神歹毒地盯着刘鼎,恶狠狠的说道:“刘鼎,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老子不是你的属下,凭什么听你的?” 秦迈爆喝一声:“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可以直接称呼的吗?” 他的嗓门实在很大,距离廖本珠又近,这一声爆喝,将廖本珠的耳膜真的嗡嗡嗡的直响,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秦迈,想要发作,可是面对凶神恶煞的对方,话到了嘴边,居然没有说出去。他只好在鼻孔里狠狠的哼了哼,转过头去,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神情,来掩饰自己的内心的进退失据。 刘鼎耸立在马背上,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你说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不是宣武军的军营么?宣武军不是朝廷的军队么?你难道不是朝廷的命官么?” 廖本珠感觉这样和刘鼎争辩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刘鼎的身份高他太多,和朱温的关系也异常的复杂,无论他怎么应对,最终都会被刘鼎死死的压住。他忽然清醒过来,断然大喝一声:“来人,将他们包围起来!” 他身边的卫兵,下意识的拥挤上去,却被鬼雨都挡住了。双方的刀剑互相碰撞在一起,一触即发。廖本珠身边的卫兵,都是他从天平军带出来的,对于鹰扬军没有太大的感觉,反而是对于当初的黄巢起义军的意见很大,刘鼎既然是黄巢的后人,这笔帐自然就算到了鹰扬军的头上来。 但是其他的宣武军官兵,却显得有些犹豫。有部分的宣武军不知道鹰扬军的厉害,想要动手。可是更多的宣武军官兵,却知道鹰扬军的厉害,对于动手以后的后果,存在严重的分歧。特别是当初那些在中牟亲眼见识过鹰扬军厉害的宣武军官兵,这时候一点动手的心思都没有。四个副指挥里面,真正想动手的人,一个都没有。 刘鼎在宣武军官兵的人群里面看到了孙卡,发现他正在控制着周围的宣武军士兵。孙卡是廖本珠之下的第一副指挥,又是起义军出身,在官兵中享有相当高的威望。他这部分人不动,其他的宣武军士兵,自然不会动了。却是,大部分的宣武军官兵,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廖本珠虽然大叫动手,可是这道命令的威力,根本就没有体现出来。 这时候,马蹄声传来,却是鹰扬军的飞骑军出动了,刚开始还只是听到马蹄声,转眼间鹰扬军的骑兵就到了面前。这种速度,显然是一早就有预备,这让更多的宣武军官兵意识到,自己没有动手是明智的。如果真地动起手来,恐怕现在已经是鹰扬军的刀下亡魂了。 其实在城内,地方狭窄,障碍物繁多,骑兵的战斗力未必要比步兵强很多,只是骑兵毕竟是一人一马,有高头大马的协助,震慑力明显要强于步兵。而宣武军昔日面对突厥骑兵,几乎没有打过胜仗,自然而然的产生了一种对于骑兵的恐惧心理,无论是突厥人的骑兵,还是鹰扬军的骑兵,都是如此。 如果宣武军官兵真的冷静下来,仔细地分析一下,就会发现,鹰扬军骑兵并不可怕。他们成立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哪怕是最天才地将领,也可能让鹰扬军骑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无坚不摧的铁骑。更何况,在徐州城里面,宣武军的兵力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事实上,鹰扬军骑兵深知自己地优点和缺点,所以他们没有磨刀霍霍,赶到现场以后,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在宣武军的军营外面戒备。安仁义带着王彦童、昆仑风在最前面,一声不吭,寂静地盯着宣武军的大营。这种沉默无声的威压,显然要比趾高气扬的吼叫更加有劲,让宣武军官兵更加摸不到鹰扬军骑兵的底细。 最后,所有的宣武军官兵,都仿佛没有听到廖本珠地命令,继续呆立在原地。廖本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想要发作,却又不知道应该朝谁发作。他当然看到了鹰扬军虎视眈眈地骑兵,还有鬼雨都漆黑的箭头,显示出刘鼎是早有预备地。更可恶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更多地鬼雨都士兵,不但将刘鼎簇拥起来了,而且还将廖本珠和他的卫兵都半包围起来。 鹰扬军的鬼雨都有足足六百人,廖本珠的卫兵,还不到五十人,如何是鬼雨都的对手?幸好鬼雨都的士兵没有接到动手的命令,否则廖本珠和他的卫兵早就倒下去了。尽管没有动手,那种凛冽的杀气,还是让廖本珠的卫兵们本能的后退。他们忽然明白,叫得越大声,并不表示自己越厉害,相反的,那些保持高度沉默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旁边刚好有一个高台,是宣武军指挥官日常给士兵集体训话的地方,高台的后面就竖着宣武军的大旗。刘鼎泰然自若的站到高台上,扫了所有的宣武军官兵一眼,朗声说道:“原来起义军的兄弟们!我是秦王刘鼎!今天是特地前来看望大家的!你们准备跟我动手么?” 下面静静的一片。 原来起义军的官兵,固然神色各异,眼睛里转动着复杂的神采,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刘鼎。那些不是起义军的官兵,则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左右。一直以来,原来黄巢起义军出身的人,基本上都担任了各级基本军官,哪怕是朱温后来对此作出大规模的调整,也无法完全改变。对于大多数的非起义军官兵出身的宣武军来说,起义军出身的战友,乃是他们的主心骨。这些主心骨既然不和刘鼎动手,廖本珠的命令,也就没有效果了。 廖本珠一看不对路,谢瞳临走前,特别叮嘱他不要让刘鼎前来宣武军煽动,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他把自己压得死死的,连自己的麾下都不听自己的命令了。又急又怒之下,廖本珠狠狠的骂道:“刘鼎,你恁多废 们宣武军和你们鹰扬军,势不两立!” 刘鼎转头看着廖本珠,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这句话,可以看做是朱温的话么?” 廖本珠头脑发热,也没有细想,冷冷的说道:“对!大人有交代,要取你的人头!” 刘鼎微微一笑,心领神会的说道:“谢了!” 廖本珠这才觉得刚才一番话有所不妥,这不是明摆着给刘鼎口实吗?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当着八千宣武军将士的面,将朱温和刘鼎的矛盾完全公开,这明摆着是要朱温的难看啊!就算是朱温本人,也从来没有公开发表过这样的言论。 果然,刘鼎抓住了廖本珠的口误,朗声说道:“刚才廖指挥的话,大家也听到了,朱温要置我于死地。不是我刘鼎不仁,实在是朱温不义,他时时刻刻都要想置我于死地,时时刻刻想要置过去地同伴于死地。当初他在同州叛变,这么多的罪过,我都饶恕了。可是现在,我们剩下的兄弟,十停里已经不到一停,可是他依然不肯放过我们。” 微微顿了顿,刘鼎脸上浮现出悲怆的神情,感慨的说道:“我这次到徐州来,主要是想看看昔日的兄弟,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可惜,有些人避着不肯见我,好像我是瘟疫是的。不过,那也没有关系,兄弟毕竟是兄弟,我们曾经一起战斗过,我不会忘记大家地。” 稍微提高了声音,刘鼎继续说道:“我很期望能够继续和你们并肩战斗!当然,需要你们自己愿意才行!相信大家已经很清楚,朱温割让了幽云十六州给契丹人。契丹人获得了这么多的地方以后,实力将会飞速地增长,对我们的威胁会越来越大。” “我们的国家,现在情况很复杂,朝廷羸弱,民不聊生。在我们的北面,有契丹人,有突厥人,在我们的关中,有党项人,在我们地西北,有回鹘人,有吐蕃人,他们都想着入主中原,想着重演四百多年前的历史,想要重新统治我们汉人。我们能够接受这样地命运么?我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想法,但是,我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们!我刘鼎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他们来统治我们?凭什么要让他们占有我们的财富?凭什么要让他们占有我们的女人?大家都是人!没有谁高谁低,没有谁贵谁贱!突厥人可怕吗?不可怕!他们同样是可以被打死的!契丹人可怕吗?不可怕!我们手中地武器,同样能要他们的命!我们有什么理由割让自己地国土,去讨好契丹人?这不是卖国贼么?” “回鹘人、吐蕃人、党项人,同样是人,同样是可以杀死的,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只要我们足够勇敢,我们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我们自己地土地,保护我们自己的财富,保护我们自己地女人!谁要抢我们的土地,谁要抢我们的财富,谁要抢我们的女人,我们就和谁拼命!” “我要说的,其实很简单!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生长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只是因为不同的主子,才大动干戈。但是我要告诉大家,我们应该团结起来,首先消灭威胁我们的异族。如果我们还继续窝里斗的话,我们是要亡国的!谁愿意当亡国奴的,尽管去当,我刘鼎是不会阻止的!但是,我会亲手杀了他!” 他跳下高台,微笑着拍拍廖指挥的肩头,看了看对方发僵的脸色,温和的说道:“其实你太紧张了,我不就是来看看嘛,干嘛弄得如临大敌似的?刚才一番话也是有感而言,要是廖指挥有什么不满之处,尽管指出来。” 廖指挥两眼翻白,没有言语。 动手,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刘鼎刚才的一番话,显然对宣武军官兵的煽动性很大,尤其是那些原黄巢起义军将士,不要说和刘鼎动手,甚至有可能反戈一击,对他廖本珠动手。由于朱温最新收编了很多的部队,有限的资源当然不可能兼顾这么多的部队,朱温为了私人目的,有意识的偏袒新部队,导致新部队和旧部队之间的矛盾重重,让原来的黄巢起义军将士愤怒不已,这时候要是点燃了导火索,肯定是要炸营的。 但是要是就这样让刘鼎走了,他的确不甘心。这不但关系到他廖本珠本人的面子,而且还关系到朱温对他廖本珠是否继续重用的问题。如果他硬生生的让刘鼎成功的煽动了徐州的宣武军,然后潇洒的离去,朱温十有**会以军法严厉处置,杀头基本上是逃不掉的。 一咬牙,廖指挥突然拔出指挥刀,一刀刺向刘鼎。反正都是死,那只有和刘鼎鱼死网破了。要是能够侥幸杀了刘鼎,他就是朱温眼前的红人了。出刀的时候,廖本珠的双眼都通红起来,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刘鼎!杀了刘鼎!杀了刘鼎! 杀了刘鼎,一了百了! 杀了刘鼎,光宗耀祖! 杀了刘鼎,平步青云! 刘鼎敏捷的向后退开。 孙卡惊叫起来:“廖指挥!你不要冲动啊!” 廖本珠明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不该在数千人面前先对刘鼎动手,却也没有办法挽回。他既然率先动了刀子,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日后想要改变事实也不可能,只有一条死路走到底了。 “我杀了你!” 廖本珠狂吼一声,继续挥刀砍向刘鼎。 刘鼎迅速的向后退开。 夏可舞、藏勒昭、令狐翼等人弯弓搭箭,却引而不发,只是将外人隔开,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在鬼雨都后面地鹰扬军骑兵,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上万人聚集在一起,却是寂静得可怕,连呼吸的声音仿佛都听不见。 廖本珠的亲兵们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大居然会首先对刘鼎动手。一时间,他们也是进退失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动手吧,鬼雨都战士对他们虎视眈眈,又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几百张强弓劲弩都指着他们,他们不动则已,稍微动一动,极有可能是万箭穿心的下场。可是要是不动手,又有点那个……幸好是廖本珠首先动手的,他们的责任也就小了很多。 孙卡跃身而出,苦口婆心的叫道:“廖指挥,你不能乱来啊!” 廖本珠只是阴沉着脸,一味地追着刘鼎,对孙卡的叫声充耳不闻。 刘鼎似乎也被他地弯刀吓到了,向着宣武军的队伍中闯过去,始终没有还手。 廖本珠在后面追,刘鼎在前面跑,从宣武军的队列前跑过,绝大多数的宣武军官兵,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不明白刘鼎为什么只是跑开却没有反击,也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跃跃欲 要上去拦住廖本珠,但是一番激烈地思想斗争下来,没有动手。 原本密集的宣武军队伍,因为刘鼎地到来,而让开了道路。各个宣武军官兵的脸色,随着两人的位置不断变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帮助刘鼎?帮助廖本珠?好像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孙卡的声音一直在那里叫:“廖指挥,廖指挥,你不要乱来啊!” 但是廖本珠置若罔闻,依然对刘鼎紧追不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既然收了谢瞳的钱,自然就要付出相应地代价,乱世当中更是如此。 谢瞳要他见机行事,如果有除掉刘鼎的机会,就绝对不要放过。其实谢瞳也是随口说说,他根本不觉得廖本珠有除掉刘鼎地能力,两人中间至少差了好几个档次。可是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廖本珠听来,却是谢瞳暗示他对刘鼎动手地意思。他没有见识过刘鼎的厉害,以为刘鼎好对付,果然真地动起手来。 当廖本珠发现刘鼎一味后退,却没有还手的时候,廖本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刘鼎的声名,都是吹出来的,其实没有什么大本事。你看,他还不是被我追的屁滚尿流的,只要我手中的刀子再往前一点点,他刘鼎就完蛋了。在这样的错觉鼓励下,廖本珠亢奋到了极点,对于眼前的危险悍然不顾,一心只想着杀了刘鼎。 突然间,有人伸出一个脚尖,恰好勾在廖本珠的小腿上。 噗通! 廖本珠毫无悬念的摔倒了。 刘鼎缓缓的站住,回过头来,深沉的说道:“廖指挥,你这是做什么?” 廖本珠站起来,没有拍身上的泥土,木然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宣武军大营,寂静一片,大家都觉得,廖本珠的这幕丑剧,应该结束了。 但是没想到,忽然间,廖本珠举起弯刀,再次凶神恶煞的向刘鼎冲过来,脸形仿佛都有点扭曲了。 刘鼎眉头大皱,沉声说道:“廖指挥,你太过分了!” 但是廖本珠充耳不闻,依然将弯刀直刺,两眼通红得可怕。 眼看着弯刀就要刺到刘鼎的胸膛面前,刘鼎突然一抬手,扼住他的手腕,跟着用力一肘,撞在他的肋下,周围的宣武军听到轻微的啪啪两下声响,就看见廖本珠手中的弯刀轻轻地落地,他本人也慢慢的瘫痪在地上,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了一样。 刘鼎收手挺立,缓缓的说道:“廖指挥,适可而止。” 廖本珠本人躺在地上,心有不甘的看着刘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肋骨被刘鼎撞断了两条,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完全没有受伤,而是被刘鼎一下子打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而已,又或者是,他已经没有信心打败刘鼎,只好沮丧的坐在地上。 原本谢瞳临走时,指定廖本珠担任宣武军的指挥使,其余的四个宣武军指挥使就不是很服气,这时候看到廖本珠出丑,他们都感觉很是解气,反而觉得宣武军和鹰扬军地冲突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刘鼎虎目横扫,说道:“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对不起。” 宣武军官兵静悄悄地没有回应,是非黑白,他们自然看得最清楚不过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会在徐州继续和大家叙叙旧,很快就要过年了,我要在徐州城组织一些活动,欢迎大家到时候参加。嚯嚯,凡是前来参加活动的兄弟,都将获得神秘礼品一份哦!” 说罢,笑眯眯的拱手告辞,欣欣然而去。 背后一众宣武军官兵,对地上的廖本珠没有多看一眼,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刘鼎消失的方向。 马蹄声清脆,鹰扬军地飞骑军也静悄悄的撤走了。 他们好像闪电一般的到来,又好像闪电一般的离开。 如果没有倒在地上的廖本珠,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在刘鼎离开以后,徐州城显得更加的平静,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地对峙气氛,也跟着消失了,双方的人员见面,也开始打招呼了。一起在徐州西门站岗地宣武军和鹰扬军,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站岗的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换岗地时候,大家还依依不舍的打招呼告别。 当天晚上吃饭地时候,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情况怎么样?” 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廖本珠重伤,失去神智,现在是孙卡在负责军队的管理。他调换了宣武军执勤的队伍,出来站岗和巡逻的,基本上都是原来起义军的人。我们也相应的调整了一些人员,将原来的起义军将士集中到一起,让他们和宣武军一起站岗、巡逻,让他们互相聊聊天,沟通沟通感情。” 刘鼎点点头,微笑着说道:“很好。快要过年了,也该叙叙旧了。” 将孙卡放在指挥使的位置,正是他打倒廖本珠的基本目的。不过这个廖本珠也配合得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先动手,倒省了自己不少的口舌。当时的情景有这么多人看在眼内,就算是大罗金仙转世,也无法污蔑是他刘鼎的不对。 如果朱温知道这件事,非将这个廖本珠生吞了不可。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正是这种人。 孙卡出任宣武军指挥使以后,改善了和鹰扬军的关系,鹰扬军也相应的做出部署。一来二去的,鹰扬军骑兵就和这些宣武军混熟了,大家真的好像是变成了盟军一样。鹰扬军组织了多场的集体活动,邀请宣武军的官兵参加,孙卡也欣然派人前往。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徐州的鹰扬军和宣武军,现在简直是在蜜月时期。 刘鼎借着视察徐州城防务的机会,经常出现在宣武军官兵的面前,和他们说说话,吹吹牛,营造一片的和谐气氛。只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一直都没有回到徐州,让刘鼎很是不爽,但是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也想开了。 隐隐间,还有些窃喜,葛从周等人的慎重,说明他们其实是很讲义气的,不会轻易叛变。虽然朱温现在开始冷落他们,但是他们毕竟在朱温的手下谋生多年,要他们一下子就背叛原来的主子,投靠到鹰扬军这边来,实在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 当大雪再次降临的时候,年关到了。 正文第468章新春大吉(1) “新年好!” “新年好!” “新年好!”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 正月初一的徐州城,洋溢着浓浓的过年的气氛。 这时代虽然没有鞭炮,也没有鲜红的春联,但是昨晚的狂欢,依然在街道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家家户户的门前,都画上了吉祥的图案,有纷飞的喜鹊,遨游的鲤鱼,还有可爱的胖娃娃等。有些比较大户的人家,还悬挂上了桃符,在上面写满了祝福的语句。桃符其实就是春联,只是还没有发展成熟,类型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可惜是战乱时期。女人很少。硕果仅存地女人们。带着惊恐不安等来了一年。也没有心思来描绘梅花妆。要不然。就要成为徐州城内最亮丽地风景线了。传说宋武帝时。寿阳公主在人日卧含章殿。檐下梅花飘落在公主额上。形成一种装饰;宫女效之。以红点额为“梅花妆”。此俗传至唐宋。妇女多在脸上画各式图案;有“斜红、面靥”等名目;涂唇有“万金红、大红春、内家圆”等名目。 昨天除夕夜。刘鼎组织了一个万人饺子宴。徐州城内地鹰扬军和宣武军。除了执勤和巡逻地人员之外。其他都全部参加了。部分地徐州民众也参加了。一万余人聚集在西楚霸王别馆前面地广场上。一齐动手包饺子。忙地不亦乐乎。刘鼎在饺子宴上动员大家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让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氛地宣武军官兵。还有徐州地民众。都深深地沉浸其中。 陷入战乱长达二十年地徐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地欢乐气氛。当刘鼎地建议提出来以后。全城都响起了一片地欢呼声。从早上开始。相关地人员就开始杀猪宰鹅。磨米磨面。采摘野菜地采摘野菜。上山打猎地上山打猎。下水捕鱼地下水捕鱼。各显神通。忙碌这顿非常特别地年夜饭。 刘鼎也亲自下场。帮忙杀猪。他地技术还不赖。一刀就解决了一头两百多斤地大肥猪。 由于饺子宴地场面实在是太热烈了。鹰扬军和宣武军地官兵都纷纷载歌载舞。尽情地舒展自己地情怀。原本活动是准备在午夜过后就结束地。结果一直欢腾到凌晨快要天亮地时候才结束。纵然如此。依然有很多官兵不舍得离开。他们一直在现场闲聊到天亮。 刘鼎从床上爬起来地时候。已经是午饭地时间了。走出门口。刘鼎笑眯眯地和大家打招呼。互相恭贺新年。令狐翼、秦迈等人自然是早早地等候在外面。等着向刘鼎恭贺新年了。其余地鬼雨都战士。只要有机会到来地。也全部拥挤到了这边。一路上。刘鼎一直在笑眯眯地拱手。脸上地笑容。简直像是弥勒佛一样。 来到指挥室的时候,发现李怡禾和朱有泪已经在那里了。朱有泪是昨天夜里才从开封赶来地,奇怪的是,他对于昨晚的饺子宴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原因是没有女人的参与,他提不起劲来,于是刚好顶替李怡禾值班。他的精力一向都很好,熬了大半夜,依然是精神奕奕的。 互相恭喜过后,刘鼎笑着说道:“嗯,我来看看,新年有什么好消息。” 李怡禾无奈的耸耸肩,低声的说道:“大人,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鼎失望说道:“是吗?” 李怡禾递给他一份三眼都刚刚送来的情报,谨慎的说道:“我们刚刚收到地消息,昨天夜里,台州刺史杜雄诱杀了浙东节度使刘汉宏,董昌连夜带领义胜军进入台州,刘汉宏的部队已经全部向义胜军投降。” 刘鼎看过情报以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来,昨天夜里,也就是光启四年的除夕夜,红巾军首脑刘汉宏,终于走到了人生地最后尽头。 刘汉宏和董昌,在浙江地区争夺了足足三四年的时间,双方曾经进行了无数次地恶战,各自的损失都相当惨重。董昌有勇有谋,军事水平明显要比刘汉宏高出一截,手下还有钱这样出色地将领,一直压得刘汉宏无法翻身。在去年刘鼎被围困在开封的时候,董昌对刘汉宏连续打起了多次打击,都取得了胜利,一举占领了越州、明州、州等地确,将刘汉宏逼到了台州。 随着局势的逐渐恶化,人心思变,刘汉宏的部下,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反叛的念头。最终,台州刺史杜雄,原本是刘汉宏最信任的人,接受了董昌的收买,伺机秘密干掉刘汉宏。就在昨晚的年夜饭上,杜雄发动政变。刘汉宏当场被杀,家人及心腹部下也全部被杀,红巾军的上层,基本上被清洗一空。 随后,杜雄打开台州的大门,迎接在董昌的到来。埋伏在城外的义胜军,蜂拥而入,完全控制了台州,并继续追缴红巾军的残余。到天亮的时候为止,红巾军的残余已经全部被清剿干净,刘汉宏所部,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再也不复存在。曾经是不少人梦魇的红巾军,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在这之前,董昌已经通过其他的手段,拿下了衡州、括州、温州等地区,除了台州之外的浙江其他地区,都被董昌控制了。刘汉宏所部,被义胜军包围在台州最后一隅。义胜军拿下台州以后,意味着董昌完全控制了浙江地区。 对于鹰扬军来说,这的确不是好消息。 董昌平定了浙东地区以后,根据不进则退的法则,他要么北上,和鹰扬军争夺镇海地区,要么南下,和福建观察使陈岩争夺福建地区。现在还不清楚,董昌到底会南下,还是北上。如果义胜军决心北上的,马上就要和鹰扬军刀兵相见。如果董昌决定南下,未来依然要和鹰扬军刀兵相见。 鹰扬军在镇海地区,只有秦万超率领的五千超义军。超义军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只能说是二流的部队,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鹰扬军主力部队淘汰下来的,他 没有组建属于自己的神机旅。而他们要面对地,却>近五万义胜军,还有苏州刺史丁从实的三万镇海军,如果没有鹰扬军主力的增援,想要防御镇海地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刘鼎说道:“提醒裴易靖,密切关注义胜军的举动,如果有意外,即刻上报。” 李怡禾答应着,记录在案。 朱有泪插口说道:“柿子是捡软的来捏,我估计董昌多半会南下。” 李怡禾说道:“你有什么根据吗?” 朱有泪笑眯眯的说道:“你们有没有研究过钱和董昌的关系?” 李怡禾敏感地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朱有泪故作玄虚的说道:“当然。你们看,在光启二年的时候,钱还出现在对付刘汉宏的战场上。但是在光启二年以后,钱就被董昌放到了北面,除了那次带兵和我们争夺镇海地区以外,就再也没有带兵打仗了。你们说,这意味着什么?”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董昌开始有意识的限制钱地功劳?” 啪! 朱有泪用力的一拍手掌,兴奋的说道:“对!” 他飞快的说道:“艾飞雨对我说过,单就能力而言,钱还要在董昌之上。董昌在浙江地区的崛起,很多程度上是因为手下有钱这样智勇双全的将领。在这之前,义胜军的战斗,基本上都是钱在指挥,刘汉宏也是被钱歼灭了主力军队的。 然而,在最后的关头,钱却远离了战场,这说明了?” “说明董昌没有容人之量!他虽然授予了钱杭州刺史的头衔,可是却将他调离了战场,放到了冷板凳上面,说明他开始妒忌钱地战功,生怕钱如果继续立功,会影响到他董昌的存在。我敢说,钱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这一点的,他这两年表现得特别的低调,特别的安静,明显是在韬光隐晦。” 他指着墙壁上的地图,颇为自信的说道:“你们看,现在钱和他手下的骨干军队,都部署在湖州这个位置。如果董昌要北上,不可能派遣别人来代替钱,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将两人的矛盾公开化。既然无法派人取代钱,如果他还坚持北上的话,其余地军队,也都将归属钱的指挥。这是董昌最不应该看到的。” “相反的,如果是董昌决定南下的话,不但不会将更多地兵力交给钱指挥,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从钱麾下抽调更多地兵力,削弱钱的实力。此外,福建观察使陈岩,向来和刘汉宏关系交好,两人还是儿女亲家,现在刘汉宏死了,陈岩焉能罢手?对于董昌来说,出兵讨伐陈岩,也是师出有名。故此,我坚定地认为,董昌北上的几率很小,几乎可以忽视。” 刘鼎慎重地思索很久,缓缓的说道:“或许的确是这样,董昌和钱之间已经有了裂痕。但是我们不敢掉以轻心,苏州的丁从实也是不安定的因素。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李怡禾犹豫着说道:“还有些暂时还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刘鼎无所谓的说道:“既然已经有了坏消息在前面了,也就没有什么忌讳了,都说出来吧。” 李怡禾指着地图上的箭头,详细的说道:“宣武军的周青松部,昨天进驻到了郓州的巨野;徐彦秋部,进驻到了兖州的金乡。其余的宣武军部队,也都集体的向西部靠拢,距离我们是越来越近了。你看,这里是周青松的部队,这里是徐彦秋的部队,比之前的位置西移一百五十多里。”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军事地图,缓缓的说道:“两位,你们觉得宣武军是什么意思呢?” 朱有泪冷冷的说道:“他们当然不是来给我们拜年的。” 李怡禾谨慎的说道:“大人。朱温这是逼迫我们撤离徐州。”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周青松和徐彦秋两人,都是朱温新收编的军队将领,和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没有任何的联系,换句话来说,他们两人,还有他们两人带领地部队,都和刘鼎本人没有任何的联系。这样的部队,战斗力未必很强,却是朱温用来对付鹰扬军的最好选择。现在的朱温,对原来的起义军部队,已经是极度的不信任了。 原本宣武军驻扎在寿张、平陆、任城、藤县一线,和鹰扬军之间的空档,还是比较大的,中间有差不多三百多里地距离。现在他们推进到巨野、金乡,和鹰扬军的距离顿时拉近了很多。这对鹰扬军控制的曹州、宋州区域,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这也是李怡禾为什么如此谨慎的原因。 鹰扬军在曹州、宋州一带,原本只有安仁义地飞骑军在活动,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鹰扬军部队。如果宣武军从巨野、金乡两地向鹰扬军辖区发动进攻,鹰扬军短期内,是不可能调集足够的兵力进行防御的。现在的事实很明显,宣武军向西挺进,目的就是迫使飞骑军必须尽快回援。 刘鼎的脸色有点阴沉,却没有说什么。 宣武军的反击,显然是为了徐州。 朱温进行这样的军事部署,就是要迫使鹰扬军离开徐州,迫使安仁义率领的飞骑军,撤回到宋州、曹州等地。朱温清楚地知道,刘鼎之所以能够在徐州耀武扬威,最大的依仗就是鹰扬军的骑兵。如果没有飞骑军在身边,刘鼎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嚣张起来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对于刘鼎来说,眼下是两难的选择。飞骑军如果不离开徐州城,则曹州、宋州危矣。如果飞骑军离开了徐州城,他只带着六百人的鬼雨都,显然不可能控制徐州城的局势。既然无法控制徐州的局势,他刘鼎也只有选择离开徐州。只要他刘鼎离开了徐州,一切又将恢复到原样,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可能就要全部打水漂了。 说老实话,刘鼎地确不甘心离开徐州。他的计划只进行了一小部分,还指望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能够按部就班的完 的计划。要是在这个要命地时刻撤离徐州,他的一泡汤不说,就是孙卡等人,也将有生命危险。朱温是绝对不会允许孙卡这样近距离地和刘鼎接触的。哪怕是葛从周等人,也有可能要发生意外。 李怡禾看出了刘鼎地为难,谨慎的说道:“大人,要不要从其他地方抽调部分兵力?” 刘鼎摇摇头,缓缓地说道:“不急。” 李怡禾苦笑着说道:“这个朱温,还是挺懂得釜底抽薪的嘛!” 刘鼎看着朱有泪,缓缓的说道:“你有什么建议?” 朱有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听到,眼珠子一直骨溜溜的转动着。 现在鹰扬军的参谋们都已经统一了认识,朱有泪的建议,向来都是建设性的少,破坏性的多。 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家伙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典型,哪里要是闹了点什么事,都能让他兴奋。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眼珠子从来都是骨溜溜的转动着,然后想出来的,全部都是一肚子的坏水。 对方既然没有反应,刘鼎只好保持沉默。 朱有泪忽然说道:“大人,其实我们完全没有必要理睬周青松和徐彦秋。” 李怡禾皱眉说道:“不理睬?他们会向曹州、宋州发动进攻的!” 朱有泪摇摇头,斜眼看着两人,语调有点奇怪的说道:“大人,你觉得宣武军真的会进攻曹州和宋州么?” 刘鼎和李怡禾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 宣武军不进攻宋州、曹州,挺进到巨野和金乡一线做什么?难道是来给鹰扬军拜年? 朱有泪发现两人疑惑的神情,明白自己的跳跃性思维,让两人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于是马上换了一个说法:“如果你是周青松或者徐彦秋,你对当前的局势如何判断?”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如果我是周青松或者徐彦秋,我一定会抓紧时间发动攻击。鹰扬军的骑兵远在徐州,曹州、宋州一地空虚,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朱有泪摇摇头,自信的说道:“不,不会的。” 李怡禾立刻说道:“为什么?” 朱有泪轻蔑的说道:“他们不会自己找死。” 他站起来,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轻蔑地说道,“不是我小看宣武军,他们其实是有贼心没贼胆。我们在曹州、宋州的防务越是空虚,周青松、徐彦秋越是不敢前进。” 他冷冷的说道:“你们看,周青松、徐彦秋一旦进入曹州、宋州,他们无论是从金乡还是巨野出发,都需要行军两百多里,才能到达曹州的主要据点。除非是后面的庞师古、霍存谨慎的跟进,将这段距离缩短,否则,他们两个,将和后方的鹰扬军主力,拉开至少两百里的距离。” “两百里的距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步兵至少需要走两天地时间,意味着我们的骑兵,可以迅速的插入周青松和徐彦秋的背后,切断他们和庞师古、霍存之间的联系。如果宣武军真地和我们大规模开战,我们派遣骑兵切断他们和朱温的联系,然后调集步兵对其进行毁灭性的进攻,周青松和徐彦秋这四万人,根本逃不掉。” “如果是葛从周等人带兵,或许他们不会有太多的顾忌,他们只需要坚守曹州或者宋州境内的某个据点,让我们的骑兵无计可施,然后等待宣武军后续部队的到来。但是周青松和徐彦秋,一个来自平卢军,一个来自泰宁军,你想他们会这么快就愿意为朱温付出性命么?他们相信自己一旦陷入包围,朱温会全心全意的将他们解救出去么?” “宣武军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形成一个团结的集体。由于朱温收编了太多地新部队,有意识的打压原来的起义军势力,导致新部队和旧部队之间,存在很大的矛盾。葛从周等人这次被调来攻打徐州,显然是被排挤出来的。连葛从周都受到这样的待遇,何况是其它的起义军将领?” “我相信,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朱温不可能将这些新收编的部队全部整合起来。事实上,由于朱温的偏袒,宣武军新部队和旧部队之间地矛盾,永远也不可能消除。如果在一个势力里面,存在如此深刻的矛盾,肯定会在战场上清晰的反应出来,而且往往是招致败仗的致命因素。深奥的道理咱就不说了,拆台永远都要容易过搭台。” “周青松和徐彦秋背后地庞师古、霍存,都是原来起义军的人,朱温对他们地信任度,显然是在急促的下降。庞师古目前控制地兵力,只有不足四千人。霍存带领的宣武军,数量更少,只有三千人不到。倒是周青松和徐彦秋,每人都带领着两万人。面对这样地情况,庞师古和霍存,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当然不会!我敢说,要是周青松和徐彦秋两人被我们包围,他俩肯定不会卖力救援的。” “从地图上,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周青松和徐彦秋如果真的发动攻击,目标多半是宋州城和曹州城。因为除了两个地方,其余的县城对于他们来说,价值不大。我们的官员还没有完全派遣下去,就算宣武军要杀我们的人,在县城也抓不到几个人来杀。只有攻入州城,才能有比较大的收获。” “可是,你们看,从巨野、金乡出发,到曹州城或者是宋州城,中间的距离可不是小数目。刚才我说两百里,其实是说小了,如果他们真的攻打曹州城和宋州城,这段距离不会少于五百里。我想,哪怕是葛从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都不敢孤身深入五百里,更何况是周青松和徐彦秋?要是他们不攻打曹州城和宋州城,占领一块白地,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是给我们向他们开战的口实么?” 朱有泪提高自己的语调,自信满满的说道:“因此,我敢断定,这是朱温的调虎离山之计,只是想逼迫我们离开徐州。如果我们坚持不肯离开徐州,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李怡禾皱眉说道 是你判断错误……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朱有泪冷冷的笑了笑,不屑的说道:“如果我判断错误,我们大不了是曹州、宋州有所损失而已。但是我们本来在那里就没有投入什么,又能够损失什么?难道宣武军占领乘氏、砀山这些小地方,也叫做损失?” 微微顿了顿,他舔了舔嘴角边的口水,跃跃欲试的说道:“除了坚持在徐州不肯离开之外,我还有个计划。如果周青松、徐彦秋真的进入曹州、宋州区域,向曹州城和宋州城发动攻击,我们就马上撤离徐州,星夜北上,用骑兵切断他们两个和宣武军其他部队的联系,然后调集鹤字营、飞营、火字营对其发动进攻。我就不信,吃掉这四万人,还不如占领徐州来得有价值。” 刘鼎的眼前微微一亮,却依然保持沉默。 朱有泪继续跃跃欲试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还真的希望周青松、徐彦秋两部进驻到曹州腹地,让咱们狠狠的揍一顿。我早就对他们盘踞在我们的旁边感觉不舒服了,只是咱们的兵力腾不出来,无法远征,否则一定要叫他们的好看。要是他们主动的送上门来,咱们要是不配合的话,就不是老伙计了。” “朱温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之前被我们逼迫地离开了汴州,到山东去谋生存,还显得低调一些。现在收编了山东各地的人马,兵强马壮,又开始打起我们的主意来了。要是咱们不好好的教训他一顿,以后他整天在背后骚扰我们,我们也无法专心的进行其他地战略。打淮西军还好说,要是以后进攻长安,需要面对更加复杂的局势,朱温总是在咱们的背后威胁,我越想越不舒服。” 他忽然诡异的笑了笑,“现在的宣武军,新部队和老部队矛盾重重,正是我们重创宣武军的好机会。如果大人愿意暂时离开徐州的话,我们不妨在北线营造出示弱的假象,故意诱使宣武军西进,然后暗中调集兵力,将冒头的宣武军全部打掉。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被打掉了四万人的宣武军,一定会有很多好戏看地。” 李怡禾转头看着刘鼎。 朱有泪的计划,实在有些天真。当然,也不能说他的建议是荒唐的。只是,朱有泪的特点,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系统性的建议。 他不会像艾飞雨一样,从鹰扬军的战略出发,仔细的衡量当前的局势,然后做出可行还是不可行的判断。有些计划,虽然看起来地确是可执行的,可是如果从整体战略考虑,却不得不放弃。 诱使宣武军西进,然后吃掉其中的一部分,当然是可行的,相信这样的军事行动,也地确能够给宣武军产生巨大的震慑力。然而,一旦鹰扬军执行这样地计划,必然会影响到对淮西军的围剿。如果在明年上半年不能消灭淮西军,那么鹰扬军下半年进攻长安地计划,也要受到影响,显然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考虑到将来的战略,诱使宣武军西进,吃掉一部分宣武军地计划,就变得有些荒唐了。其实鹰扬军目前的确可以做什么的事情,可是到底哪些事情应该做,哪些事情不应该做,要按照鹰扬军的战略需要来确定。如果换了是李克用,或许马上就会采取朱有泪的方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可惜,刘鼎不是李克用。 刘鼎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密切监视他们的动静。” 他相信朱有泪的判断是正确的,朱温只是要压迫他刘鼎离开徐州,还没有完全做好大规模战争的准备,周青松和徐彦秋不可能真的深入到鹰扬军的辖区腹地。退一万步讲,要是周青松和徐彦秋两人,真的进入鹰扬军的辖区,鹰扬军的确可以用骑兵切断他们和后续部队的联系,然后调集火字营对其进行围歼,相信有鹰扬军骑兵的拦截,又有火字营的无坚不摧能力,周青松和徐彦秋无论据守中原的哪一个据点,鹰扬军都可以将其全部粉碎。 自从进入山东以后,朱温就忙着收编山东各地的军队,宣武军的实力飞速的膨胀,现在杂七杂八的部队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鹰扬军一口气吃掉对方的四万人,非得震动天下不可。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吃掉这四万人,要比夺取徐州,更让朱温抓狂。 朱有泪阴沉的笑了笑,错开了话题:“谢瞳也快要回来了。” 刘鼎点头说道:“他回来以后,你就负责和他打交道。” 朱有泪点头说道:“没问题。”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鬼雨都队长李月顺走了进来,向刘鼎敬礼,显然是有事报告。 刘鼎将手中的情报收起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月顺低声报告:“大人,宣武军大营早上发生了谋杀案,有人杀了自己的上司,跑了出来。鬼雨都的兄弟们在巡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凶手的踪影,于是将他俩暂时扣了起来,请大人指示如何处理。” 在鬼雨都战士里面,非刘姓的战士很少。鬼雨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则,在加入鬼雨都的时候,一般都会改名换姓,大多人都愿意选择跟刘鼎改姓李,以显示对刘鼎的尊敬,只有李月顺坚持了自己原来的名字。李月顺也是鬼雨都的老战士了,从桐城的时候就开始跟随刘鼎,一直是默默无名的人物,在屠雷离开鬼雨都以后,他就接任了屠雷的队长位置。 宣武军里面居然有人杀了上司跑出来,这个消息马上吸引了李怡禾和朱有泪的注意力。李怡禾是想到了宣武军内部的不团结,矛盾重重,已经到了以鲜血见面的地步了。朱有泪却是想的更多,两只小眼睛不停的转动,不知道又在筹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刘鼎沉吟着说道:“你先简单的说说事情经过。” 正文第469章新春大吉(2) 昨晚饺子宴的气氛是非常和谐的,鹰扬军和宣武军之间,宣武军内部的人员之间,都显得相当的和睦,言语和行动之间,都没有任何冲突的迹象。当时刘鼎还在想,宣武军的新人和旧人,难道真的相处得这么融洽?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发生了凶杀案。 现在想起来,昨晚的气氛的确是太和睦了,和睦到就如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这个古明辉,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居然将自己的上司给杀了。无论他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这样就将上司给杀了,都是一种需要惩罚的行为,即使他是想要前来投靠鹰扬军。 孙卡没有向自己报告,鬼雨都也没有发现宣武军大营内的异象,可能是孙卡也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也可能是现在正在努力控制军营的态势,以避免引发更大的混乱。昨晚宴会以后,刘鼎始终不相信,宣武军内部的新人和旧人之间,就没有任何的矛盾,结果古明辉果然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事情出来了,宣武军的新人和旧人之间,肯定要发生流血冲突的。 这一点,是鹰扬军很希望看到的,甚至是鹰扬军准备主动策划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但是,如果骚乱失去控制,造成了太严重的后果,就不是鹰扬军所希望看到的了。 “夏可舞!” 刘鼎一方面要夏可舞派人密切注意宣武军军营的动静,如果发现有意外,马上进行干涉,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将孙卡等几个和鹰扬军关系好的军官解救出来。一方面命令飞骑军做好出动的准备,随时进行大规模的干涉。但是,为了避免刺激宣武军,飞骑军的行进,要注意偃旗息鼓。 李月顺大致的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他们正在城内巡逻,忽然发现角落里面有遗留地血迹,他们急忙提高警惕,一路搜索过去,结果在一个破房子里面,发现了两个宣武军的人。其中一个人是宣武军的队正,另外一个是宣武军的什长。队正自我介绍说叫蒙文韬,没有携带武器。那什长却抱着一把刀,什么都不说,还带着浓厚的敌意,盯着李月顺等人。最后蒙文韬才介绍说,这个什长名叫古明辉。 据他们地初步供述。他们都是从宣武军里面跑出来地。还杀了自己地上司。他俩都是原来黄巢起义军地人。调来地上司旅帅却是天平军地人。由于当时地天平节度使薛崇。就是死在黄巢起义军地手下。故这个旅帅对他们几个起义军出身地人。颇有点惩罚地味道。矛盾已经在日常地相处中就埋下了。 昨天晚上。负责巡逻地古明辉发现上司地营帐还有灯光。于是过去看过究竟。结果发现对方带了女子回来过夜。正在亲热。这是军营里面不允许地行为。古明辉于是上前制止。他不太懂得说话。可能是言语中冲撞了旅帅。结果旅帅当初就叫来几个心腹。翻过来污蔑古明辉想要对上司不利。还要将其拿下。交给军法官处置。结果古明辉当初就跟对方打了起来。一错手。就将旅帅给杀了。 蒙文韬说。古明辉地性格有些呆滞。不太懂得说话。对人情世故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尽管参加了起义军。后来又转入宣武军多年。却一直都是普通地士兵。是他担任队正以后。才将古明辉提拔起来地。古明辉地功夫很不错。以前也立过不少地战功。在陈州大战地时候。他还是陷阵营地人。 李月顺听说过这个陷阵营。 最初地陷阵营。是三国时期地高顺组建地。战斗力很强。黄巢起义军里面也有一个陷阵营。直接隶属右将军刘方翼地指挥。这个陷阵营主要是吸收那些悍不畏死地人。例如马贼、盗匪、死囚等人。又或者是内部犯错地人、想要戴罪立功地人组成地。由于陷阵营地特殊人员组成。使得它地战斗力。比刘鼎当初设立地“猛虎锭”、刘方翼设立地“银刀”都还强。 在战斗地时候。陷阵营地人往往冲在最前面。悍不畏死。抢掠地时候。同样是冲在最前面。大肆屠戮。外界对于陷阵营地说法。确实是贬不一。刘忠汉老人对陷阵营就颇有微词。只是陷阵营地人基本都死光了。本着死者为大地理念。才没有专门挑出来讲。但是老人地内心里面。对陷阵营地反思。是非常深刻地。 毫无疑问,陷阵营的确是立下了极大的战功,每次都成为黄巢起义军撕开对手防线的中坚力量,但是陷阵营每到一个地方,也的确进行了血腥的杀戮。在广州的时候如此,在潭州的时候也是如此。黄巢起义军进入长安以后,最开始血洗长安的,也是陷阵营的人。 从某个角度来讲,陷阵营的每个官兵,都是英雄和罪犯的综合体,他们的功绩和罪孽,都同样的深重。以致到后来陈州大战的时候,陷阵营的人,成了朝廷点名要消灭的。突厥骑兵的追杀,也让陷阵营的人几乎伤亡殆尽,这个古明辉,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倒是个奇迹。到目前为止,这是鹰扬军接触到的,唯一一个陷阵营活下来的人。 刘鼎皱皱眉头,他对这个出身陷阵营的人,也有点好奇。根据三眼都的综合情报,当初陷阵营的人,现在应该剩下不到十个了,都是各个指挥使手中的宝贝。这个古明辉却是个另类,居然还是一个小小的什长,也不知道葛从周是如何处理的。他缓缓的说道:“将他俩带上来。” 李月顺当即命人将他俩带上来。 前面的一个,看起来不太彪悍的宣武军军官,想必就是蒙文韬了。后面一个,则是标准的惹祸分子,身材结实,四肢上伤痕累累。目光有些呆滞,神情有些木讷,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显得有点不太适应。他的刀,已经被鬼雨都下了,可是依然紧紧的握着拳头,一副标准的好战分子。 如果是在以前,刘鼎对这样的愣头青,是比较喜欢的,但是随着局势地变化,刘鼎对于这样的人,逐渐有了比较客观的看法。刺杀上司、出身陷阵营,都说明他的纪律性严重欠缺。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妥善的安排好岗位,分分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他的破坏力,是不分对象地。 刘鼎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前头的宣武军军官立正行礼,恭敬地说道:“在下蒙文韬,这是在下的兄弟,叫古明辉。” 刘鼎板着脸,冷峻的说道:“怎么回事?” 蒙文韬沉着的说道:“在下原为宣武军的队正,对原来地上司旅帅一直心存不满,今早杀了上司旅帅,逃离了宣武军的军营。一切罪孽,都由在下承担,还请大人放过小人地兄弟。” 刘鼎目光一冷,冷冷的说道:“是你杀的,还是古明辉杀的?” 蒙文韬沉着的说道:“是我补的最后一刀。” 刘鼎缓缓地转过目光,尖锐的盯着古明辉,严厉地 “古明辉,到底为何杀人?” 古明辉没有回答。 蒙文韬接口说道:“回禀大人,人是我杀的,因为上司虐待我地兄弟,我看不过眼,所以杀了他!” 刘鼎看了看蒙文韬,目光突然严厉起来,冷冷的说道:“闭嘴!我不问你,你不用回答!否则,我马上将你地兄弟拉出去砍头!” 蒙文韬脖子上微微一红,隐隐露出一些青筋,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却最终没有说,只是下意识的捏着自己的拳头。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当然发现了他的神情,于是同时提高了警惕。 刘鼎转头看着古明辉,突然一伸手打在对方的肩头上,仿佛是要将他推倒在地上。 古明辉神情木讷,目光呆滞,可是对外来的危险,反应却是异常的迅速,猝不及防的被刘鼎推得稍微一趔趄,后退了两步,却又坚实的站稳了。他眼睛里射出凶悍的目光,盯着刘鼎不放,原本就握紧了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身边的鬼雨都战士,急忙用力的将他摁住了。 蒙文韬脸色一变,急忙叫道:“大人。” 刘鼎冷冷的说道:“放开他,把他的武器还给他。” 李月顺靠近刘鼎的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你还没有痊愈呢!” 刘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李月顺等人只好松开古明辉,同时将古明辉的武器抛过去给他,却是一把很普通的柴刀。 众人都好生奇怪,宣武军怎么就穷到这个样子了,居然连一把制式的武器都没有?竟然给士兵配发柴刀?还是因为对方是起义军出身的,所以故意给他最寒碜的武器?同时,大家也觉得刘鼎有点奇怪,大年初一的,刘鼎居然要和对方动手,难道是要活动活动身体? 这时候,夏可舞、令狐翼、藏勒昭、秦迈等人都得知了信息,纷纷簇拥过来,好奇的看着场中的情景。他们都是有功夫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个古明辉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这种人,眼中根本没有什么敌人和朋友之分,谁要是惹了他,他都敢杀了对方。 他手中的柴刀,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的注意。这让鹰扬军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为什么起义军出身的人,会对新部队的上司感觉到如此的愤怒,实在是朱温对原来的起义军将士,已经刻薄到了这样的地步。须知道,武器就是战士的第二生命,连一把军刀都不给,这不是将别人往死里整么? 刘鼎跃跃欲试的笑着说道:“新年开张大吉,来来来,我们玩两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刘鼎这个提法未免有些危险,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 话音未落,刘鼎已经提起一把圆月弯刀,直接刺向古明辉的胸膛。 古明辉一提砍柴刀,自下而上,将刘鼎的圆月弯刀挡开。 嘭! 声震四野。 刘鼎手中圆月弯刀,被对方的砍柴刀狠狠一撞,几乎脱手而去。 观战的众人,都有些惊讶,这个愣小子,本事还真不小啊! 在得知了对方居然是原来起义军陷阵营的人以后,大家的惊讶才逐渐的散去。其实很多人对于陷阵营没有什么认识,只知道这是一群魔鬼,一群真正的魔鬼。可以用两个词语来形容他们,那就是无坚不摧,无恶不作。他们的破坏力,就和他们地战斗力一样的惊人。不过这个古明辉看起来还很年轻,想必是在起义军退出长安以后,才加入陷阵营的。 刘鼎收起圆月弯刀,笑眯眯的说道:“不错,不错!大家都来玩两手,活动活动身体!” 他的意思是可以停手了,等下一个人来挑战古明辉,不料,古明辉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看到刘鼎退开,一言不发的举起砍柴刀,再次冲过了上来。他是陷阵营出来的人,功夫都是在战场上血淋淋地锻炼出来的,出刀可没有丝毫地花招,全部都是致命的招数,看似笨拙,事实上却是凶险无比。 蒙文韬急忙叫道:“小古!停手!” 但是古明辉根本没有停手,反而冲得更快了。 幸好,这边的秦迈已经冲了出去,举起战斧,挡住了古明辉的去路。 刚才目睹刘鼎和古明辉的交手,秦迈也是有点手痒,听到刘鼎号召大家都来玩玩,马上就动了心思。以他和刘鼎地亲密关系,他主动接下刘鼎的战斗,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何况刘鼎还有言在先。 果然,刘鼎笑眯眯地说道:“秦迈,你悠着点,别往死里招呼。” 秦迈没有说话,挥舞着战斧,想要尽快拿下古明辉。 随着屠雷的离开,在刘鼎的身边,现在只有秦迈是近身肉搏型的战士,其余的藏勒昭、夏可舞、令狐翼等人,都是出色的弓箭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讨论武功地时候,弓箭手们自然聚集到了一起,使得秦迈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孤立了一样,想要切磋武功,也不知道应该找谁。 幸好还有个李月顺陪伴。 只是李月顺的性格就和他地名字一样,温顺而不好斗,他总是忠心耿耿、默默无名的执行警戒任务。在鬼雨都地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怎么和人动手,因为之前他一直是萧迪的助手,负责文书类地工作。要是秦迈找他切磋,他也不会用尽全力,常常让秦迈觉得不过瘾。这个古明辉看起来是个人物,刚好可以用他来练练手。正像刘鼎说的,活动活动身体,暖和暖和。 古明辉更是不说话,手中的砍柴刀挥舞得更快。 砍柴刀和战斧叮叮当当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些声音有时候绵非常的绵密,好像是倾盆大雨的时候,屋檐上的水珠不断往下滴,快要连成一条线了。有时候却又间隔了很久,好像是雨停了以后,屋檐上很久才往下面滴一滴水珠。 既然下场的不是刘鼎,观战的人就轻松多了,大家都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两人的动作,希望从中吸收到一些有用之处。就连朱有泪和李怡禾,也各自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边看热闹。只有负责值班的李月顺跑进跑出,承担了大部分的勤务,好让这些兄弟们可以看得更加过瘾。 军营里面打打杀杀实在是平常,只是高手间的过招,实在难得,夏可舞等人也要抓紧时间观摩观摩。李怡禾本身是懂得一些功夫的,朱有泪常年游走江湖,自身虽然不懂功夫,但是评判功夫的眼光却不错,而且每每遇到这种事情,他都喜欢在旁边指手画脚,点评江山。 只听到朱有泪摇头晃脑的对双方展开评论: “这个古明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烂的武器,居然也敢拿出手。咦?总不会是伙夫的武器吧?你要是有一把冰魄寒光刀,杀伤力要倍增啊!唉,你怎么就不懂得后退呢?难道后退一两步,你会死啊?你以为手中的砍柴刀,会比对方 更加的有分量吗?简直是不可理喻。” “秦迈你不要留手啊!留手就没有味道了……哎,刚说你,你怎么就收力了。这不是女孩子家的样板戏,怎么弄得跟个娘们似的?砍他的脑袋,砍他的脑袋啊!哎,砍他的屁股,砍他的屁股……秦迈你明显是在放水啊!这种战斗怎么能放水……” 李怡禾撞了他的肋下一下,低声的说道:“老哥,你别唯恐天下不乱行不行?这是切磋,又不是生死战,你一定要看到鲜血淋漓才高兴么?” 朱有泪撇着嘴吧,不耐烦地说道:“不见血的打架,有什么味道?最好是两个人都死了才好!” 李怡禾无语。 刘鼎也在旁边看着,和其他人一样,自动的将朱有泪的话当做是耳边风。 不过,他没有能够看完双方的战斗,因为李月顺再次来了。他在刘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好像是有要事。刘鼎点点头,跟着李月顺来到了前面的大厅。其余的人,却依然还在中庭那里观战,喝彩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片刻之后,孙卡出现在刘鼎地面前。他看见刘鼎,立刻跪下,恳切的说道:“大人救我!” 刘鼎急忙将他搀扶起来,温言安慰说道:“没事,起来吧。有我在,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地。” 孙卡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哽咽的说道:“事已至此,在下只有得到大人的庇护,才能活命了。” 原来,在葛从周等人带领宣武军出征徐州之前,朱温不但派遣了谢瞳作为监军随行,而且还专门调整了部队的人员编成。眼前的八千宣武军,有三千人是原来地起义军旧部,另外的五千人则是来自新收编地天平军。天平军和起义军之间,本来就关系很差,朱温将其调集到一起,目的可想而知了。 今天早上,古明辉和蒙文韬杀了上司旅帅,一走了之,顿时让天平军和起义军之间的矛盾大规模爆发。原来两者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地步,只是因为谢瞳和葛从周的有意识压制,才最终没有爆发出来。但是现在,谢瞳和葛从周都不在徐州,孙卡自己根本弹压不住。 廖本珠被刘鼎打伤以后,无法处理军务,现在是孙卡负责总体军务。可是,和孙卡同样地位,官职同样是副指挥使地,还有其余三个人。这三个人虽然不是来自天平军,可是却也不是来自起义军,他们对于天平军和起义军之间的争夺,往往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天平军地人被杀,激发了天平军和起义军旧部之间的关系,他们纷纷集合起来,要孙卡将凶手交出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地确不是过分的要求。无论在哪一支军队,杀害上司都要受到最严重地惩罚,对于这一点,刘鼎其实也是很清楚的。他对蒙文韬和古明辉,不假辞色,正是出于这一点。哪怕他俩主动投靠到鹰扬军来,刘鼎也必须给些苦役他们做,以惩罚他们杀害上司的行为。 当然,现在的局势非常的微妙,刘鼎不可能将他们两个交给孙卡带回去,真的执行军法处置。他留着这两人,还有其他的用处。同时,宣武军里面闹得越是厉害,他就是越是开心。最好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鹰扬军就有名正言顺的干涉对方军务的借口了。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不要着急,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这样,你先回去,尽量稳住军营的态势,将原来的起义军兄弟都集合起来,一方面维持秩序,一方面自保。我已经派遣鬼雨都在军营外面接应你,不会有大事发生的。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立刻发出信号,我们的骑兵会增援你们的。” 他拍手叫来李月顺:“把安仁义叫来。” 李月顺立刻派人将安仁义请来。 刘鼎让孙卡和安仁义互相认识以后,叮嘱着说道:“古明辉此事,虽然是突发事件,却也解决问题的契机。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双方的人员安全,尤其是保护弱势一方的人员安全。骑兵要在军营的外面戒备,时刻注意军营内的动静,防止军营里面发生大规模的骚乱。” 安仁义点点头,和孙卡仔细研究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去了。 当刘鼎回到中庭的时候,古明辉已经被秦迈拿下。他本人是被秦迈打昏过去的。否则,以他的性格,还真的无法将他拿下。古明辉被刘鼎打晕了以后,蒙文韬也再次被鬼雨都控制起来。考虑到目前的复杂情形,刘鼎下令将蒙文韬和古明辉,都暂时软禁起来,不得外出。同时,刘鼎下令将两人分开隔离,任何人不得和他们谈话。 古明辉杀死上司,投靠鹰扬军的事情,暂时被掩盖起来。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要说徐州的宣武军,就连徐州城内的老百姓,也知道了。宣武军的军营,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骚乱,但是天平军和起义军旧部之间,已经泾渭分明,孙卡也无法改变。双方白天互相对峙,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武装巡逻,非常警惕的盯着对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刘鼎有心的挑拨,宣武军才会出现这样的凶杀案。有人还有板有眼的描述,除夕夜当晚,刘鼎还亲自和蒙文韬、古明辉两人见面,秘密安排刺杀的事情。很明显,这些谣言,又或者是小道消息,都是宣武军的人有意识的放出来的。 令人感觉有些奇怪的是,鹰扬军保持了罕见的沉默,仿佛是默认了此事。既然鹰扬军没有了解释,小道消息和谣言反而没有了市场。不少人都觉得,既然刘鼎默认了此事,自然是不担心有人知道。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对徐州城志在必得。谁也知道刘鼎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进一步的霸占徐州城,但是毫无疑问,在宣武军完全撤出徐州城之前,宣武军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原本宣武军军营还有些骚乱,结果很快就平息了,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刘鼎的决心。刘鼎的决心,就是鹰扬军的决心。鹰扬军既然对徐州城是志在必得,他们这五千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鹰扬军的骑兵在外面来回的巡逻,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全部干掉。他们要么是被困死在军营里,要么是在突围的时候,被鹰扬军的骑兵追上去干掉,一时间,整个宣武军大营寂静的恐怕,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刘鼎的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数天,刘鼎和李怡禾、朱有泪等人经常熬夜商量问题。晚上巡逻的鬼雨都战士,经常发现指挥室里面,直到寅时还亮着灯光。从打开一条缝隙的窗口,可以看到他们三个人的身影。至于他们商量的问题是什么,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谁也不知道。 正文第470章新春大吉(3) 光启五年五月初五,谢瞳回到了徐州。 站在宣武军军营的外面,谢瞳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天平军和起义军旧部的对峙,谢瞳就算是白痴,也都感觉到了危险。于是没有进入军营,而是直接找到了刘鼎,对之前在徐州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表示抗议。当然,廖本珠的事情是无法提出抗议的,只有蒙文韬和古明辉的事情可以大做文章,故此,谢瞳抓着两人的事情死都不肯放手,一定要刘鼎将他们都交出来。 然而,鹰扬军也不是好糊弄的,他们已经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尤其是朱有泪,简直有点耍赖的意思。谢瞳这边对蒙文韬和古明辉提出抗议,那边朱有泪也对廖本珠提出抗议,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相对峙了大半天的时间,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瞳想要见刘鼎,却被告知,刘鼎昨晚熬夜,现在还趴在床上呢,恐怕要到下午才能起来。事实上,刘鼎的确是很晚才睡觉,可是在谢瞳听来,这完全是鹰扬军的托辞,是刘鼎不想见他的借口。谢瞳对朱有泪也客气,冷冷的说道:“算了,在你们大人出来之前,我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看着他,脸色逐渐的凝重起来,缓缓的说道:“真的?” 谢瞳冷冷的看着他,将嘴巴抿得紧紧的,显然是坚决不肯吐露一字了。 朱有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苦涩的说道:“大人本来是想要早上见你的,只是……” 谢瞳急忙说道:“只是什么?” 朱有泪得意的翻了翻白眼,笑眯眯的说道:“大人还没有出来,你怎么就说话了?” 谢瞳愤怒的盯了他一眼,暗骂对方是个白痴。 朱有泪好像作弊得逞的小孩子,得意洋洋的笑起来了,仿佛谢瞳才是白痴。 好不容易,刘鼎才终于出现了。 谢瞳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端正了自己地脸色,严肃的说道:“大人,古明辉一事,影响恶劣,后果严重,主上要在下彻查,还请大人配合!” 刘鼎微笑着说道:“谢先生,新春大吉,不要说这么无聊的事情。我认为,这件事最起码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好说。大新年的,讨论杀人放火的事情,那是多么的不吉利啊!” 谢瞳不屈不挠的说道:“这是我们宣武军自己的内部事务,我们想什么时候处理,都是我们自己地权力。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将两个杀人凶手交出来。难道在鹰扬军里面,大人可以纵容这种杀害上司的行为么?” 刘鼎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谢瞳的别有用心,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当然不会赞成这种行为。不过,我建议给一个他们说明冤屈地机会。再说,现在大家的头脑都发热,不能冷静地处理问题。我看我们最好是将此事暂时放一放,然后派人联合调查清楚再说。” 他拉着谢瞳的手,亲热的请他坐下来,诚恳的说道:“谢先生请放心,对于这样的凶杀案,无论是宣武军还是鹰扬军,都是绝对不能容许的。对于凶手,我们必须严惩。但是,我刚才也说过了,尽管他们是凶手,但是也有说话的权力嘛!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将他砍掉脑袋了事吧!” 微微顿了顿,刘鼎语重心长的说道:“谢先生,我始终认为,出现这样地事情,不是偶然的,背后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将这个原因找出来,要比惩罚凶手更加的重要啊!这段时间,我听到很多不好的消息,都是关于贵军最近出现的问题。徐州城内的贵军,这些天爆发了骚乱,正是这些问题的集中反应啊!” 谢瞳不理会刘鼎的东拉西扯,更不会给刘鼎插手宣武军内部事务的机会,他很快打断了刘鼎地说话,肃穆的说道:“大人,你真地要坚持这么做么?” 刘鼎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点头,轻轻地说道:“是的,我坚持。 ” 谢瞳憋了一肚子地火,却又无法发作。 除非他立刻跟刘鼎翻脸。 可是鹰扬军的飞骑军到现在都还没有撤走,徐州的宣武军也受到了煽动,起义军旧部已经和刘鼎站到了一起,就差没有搬到鹰扬军的军营了。剩下的五千天平军部队,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不需要刘鼎动手,光是那三千人的起义军旧部,就能够干净彻底的收拾他们,他有什么资本和刘鼎翻脸? 然而,刘鼎并没有立刻结束这次谈话。 他还有更重要的计划。 古明辉杀死上司一案,让刘鼎下了决心,将后面的计划都提到前面来。 既然葛从周等人碍于情义,不愿意主动投靠过来,他只好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将对方强行拉过来再说。他们放不下这个面子,但是他刘鼎放得下。为了远大的将来,他刘鼎放得下。 刘鼎朝朱有泪打了一个眼色。 朱有泪对谢瞳直接说道:“谢先生,我们再来谈一谈吧!” 谢瞳冷冷的说道:“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朱有泪慢条斯理的说道:“谢先生,一个高明的外交官,应该是对事不对人啊!你看不起我没有关系,我出身的确没有你高贵,也没有你这样的学识。但是,你不能看不起我们十万鹰扬军将士啊!其实啊,谈一谈对咱们两家都是有好处的,我们现在这样扯皮,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会白白的让外人看笑话。” 谢瞳冷冷的说道:“不知道朱大公子有什么好建议?” 朱有泪微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们准备和你们摊牌。” 对于朱有泪这种完全是流氓式的语气,谢瞳是非常鄙视的。朱有泪虽然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心计也过人,可是偏偏要装出流氓的样子来,而且不修边幅,实在是让人感觉另类。出生书香世家的他,从本质性感觉自己和朱有泪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朱有泪自己却丝毫不觉,还自我感觉良好,这让谢瞳感觉到更加的厌恶。 谢瞳平静的说道:“是吗?你们准备怎么 朱有泪简单快捷的说道:“很简单,我们不想玩了。长痛不如短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提出我们地要求,你们提出你们的要求,每人退避三舍,大家在正月十五来临之前,尽快达成协议。” 谢瞳皱皱眉头,不知道朱有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是什么意思,提高警惕说道:“我洗耳恭听。” 朱有泪爽快的说道:“我们先提出我们自己的退避三舍吧!第一,我们愿意放弃徐州,将其交给你们宣武军管辖。并且我们承诺,在三年之内,鹰扬军绝不主动进入州、兖州、徐州一线。” 谢瞳的瞳孔立刻收缩。 放弃徐州? 鹰扬军居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他敏锐的感觉到不妙,脑袋马上高速地运转起来。 鹰扬军绝对不会白白的将到手的利益释放出去,刘鼎向来都是最贪婪的主,到手地利益绝对不会放手的,除非是想得到更大地利益。换言之,鹰扬军放弃徐州,肯定是有着更重要的计划,又或者说,是有着更加重大的阴谋,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他努力镇静下来,等待着朱有泪继续说话。 朱有泪说道:“第二,我们愿意释放开封城内和宣武军有关的一切人员,包括朱温的其他妻子儿女,还包括朱珍和潘逸等人,还包括其他人的妻子儿女。总之,只要是愿意跟宣武军走的,我们全部都不阻拦,并且保证他们可以平安顺利的到达宣武军的辖区,路上不会发生任何地意外。” 谢瞳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个馅饼虽然没有徐州那么大,但是已经足够吓人了。 宣武军高层的老婆孩子,一直都被扣在开封城里面,其中就包含他谢瞳和敬翔的家人。朱温的两个心腹,朱珍和潘逸,也都被扣在开封城里面。这些人一直是宣武军高层的心病。虽然他们相信,在正常的情况下,刘鼎是不会拿他们开刀的。但是如果将刘鼎逼急了,那就难说了。因此,宣武军的高层,始终都因此而有顾虑,无法尽情的对鹰扬军放开手。 要是刘鼎真地释放这些人员,宣武军高层的这块心病,就可以放下来了。但是,两个巨大地馅饼同时放在一起,是宣武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根据利益等价交换地原则,想必鹰扬军提出来的条件,也是相当地吓人,天知道刘鼎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朱有泪继续说道:“第三,我们不再主动传播有关幽云十六州的消息。” 谢瞳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幽云十六州的事情,让朱温里外不是人,脑门上被端端正正的扣上了一顶卖国贼的帽子。同时也给宣武军上下,也造成了相当大的被动,还让很多宣武军的将领,和朱温之间产生了裂痕。可以这么说,宣武军的内部分裂,正是从朱温秘密割让幽云十六州开始的。朱温干别的什么都行,但是这样公然卖国,后果就严重了。 说老实话,就是敬翔和谢瞳等人,也不太赞成这个协议,他们也知道这是卖国,也知道一旦东窗事发,后果将极其的严重。只是当初实在是没有了办法,既要面对契丹人的压力,又要收拾背后的王敬武、朱瑾、朱等人,他们才不得不答应下来。即使如此,敬翔到今日依然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是做了平生最大的错事。 本来以为只是权宜之计,秘密不提,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却被鹰扬军给捅了出来,闹得天下皆知。更可恶的是,契丹人也是那样的卑鄙,急巴巴的将此事宣扬出去,还派遣耶律阿保机到宋州去武装游行,用事实证明了此事,让宣武军连反驳都没有机会,从此落入契丹人的算计。敬翔为此卧床足足一个月,身体大不如前。 要是鹰扬军不再主动提起这件事,实在是宣武军的福音。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幽云十六州,其实和中原的关系不大,老百姓甚至不知道幽云十六州在哪里,一切都是鹰扬军在背后捣鬼。只要鹰扬军不时时刺激,相信契丹人就算说得再多,谣言的力度也不及鹰扬军来的有力。他朱温也终于可以暂时的松一口气了。 只是,诱惑越大,代价越大,鹰扬军付出了这么大的诱饵,想要得到的,恐怕宣武军未必给得起。刘鼎要是会便宜朱温,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朱有泪主动提出了鹰扬军的退避三舍,天知道宣武军要付出什么样地代价? 谢瞳平静的说道:“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朱有泪说道:“很简单,将这些人都交给我们。” 他将一张薄薄的白纸递给谢瞳,上面只有寥寥的几行字。 谢瞳看过这寥寥的几行字以后,脸色显得异常的慎重,一言不发。 朱有泪佯作轻松的耸耸肩头,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这些人留在你们手上,也没有什么用处。他们已经是不安定的因素,你们继续留下他们,只会对整个宣武军都造成不利的影响。况且,你们无论是借刀杀人,将他们调往战场上消耗掉,还是直接屠杀掉,对你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再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够将他们全部杀光啊!” 谢瞳缓缓的摇摇头,深沉地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有泪笑眯眯地说道:“你不要这么着急下结论不可能。朱温连割让幽云十六州都有可能,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不过是一万三千人罢了,难道还不如幽云十六州值钱?” 谢瞳保持沉默。 朱有泪善解人意的说道:“我们知道,兹体事大,你无法决定,你最好是马上赶回去青州,向你的主子汇报。记住,我们的权限是在正月十五之前答复。如果超过了这个期限,这么好的机会就没有了。” 谢瞳一言不发的去了。 看着谢瞳离去的背影,李怡禾说道:“不知道朱温会不会答应?” 朱有泪自信满满的说道:“他不能不答应。我们提出地三个条件,都是朱温的致命之处,也是缠绕在他脖子上的三条绳索。用三个条件来换这一万三千人, 得清新的口气,他是占便宜了。” 李怡禾摇摇头,谨慎的说道:“朱温也许会上当,但是敬翔、谢瞳他们,一定会向朱温仔细的剖析其中的厉害关键。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其实我们的让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你也知道,他的妻子儿女虽然都在我们地手中,仿佛成了天大的筹码,可是,事实上,我们并不能真地将他们全杀了,否则只会影响到大人的形象。再说,朱温本来就是极其无情地人,除了权力,别的都不在乎。这些人对朱温地吸引力,还不如朱珍和潘逸来的值钱。” “还有我们三年不主动进入郓州、兖州、徐州一线,看起来是个巨大的诱惑,好像是给了宣武军天大的机会。但是这个假象,应该瞒不过敬翔。敬翔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会发现,除了我们放弃徐州之外,其他的都是**阵,只不过是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委婉的换一种说法而已。” “我们今年要处理淮西军,要进攻长安;明年多半也会被牵扯在关中,还有淮南地区需要处理;后年虽然机动性稍强,但是需要处理的问题同样很多,江南、岭南,甚至是凉州。 换言之,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有力量,也没有计划,对宣武军发起决定性的攻击。” “至于不主攻提起幽云十六州的事情,更是瞒不过敬翔。只要皇帝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我们还提幽云十六州做什么?皇帝和朝廷提出就是了。幽云十六州其实不属于我们的管辖,我们提出来只能是破坏朱温的形象,但是如果是朝廷提出来的话,朱温就有了死罪的危险了。” 朱有泪笑着说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只要有他朱温在意的地方,咱们这笔生意就是做成了。” 李怡禾微微苦笑着说道:“朱温……咱们将这件事情正是摊到了桌面上,任何人想要回避都回避不了!但愿,此事不要弄巧成拙,否则,脑袋落地的人就多了。我真担心朱温发狠,对起义军旧部动手,那可是上万条性命啊!” 事实上的确如此。 在接下去的时间,半夜有快马悄悄的驶出徐州城,向着沛县、符离、县等地方疾驰而去。他们借着月色,好像幽灵一样在原野上掠过。鹰扬军的斥候明明看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不久以后,从沛县又驶出更多的战马,向着兖州、济州等方向疾驰而去,谁也不知道传递的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 谢瞳一路快马,终于赶在年初八时候回到了青州,向朱温当面报告了刘鼎的提议。 果然,敬翔一眼就识穿了鹰扬军的**阵,对刘鼎的提议回敬以轻蔑的冷笑。 鹰扬军提出的建议,其实只有徐州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要刘鼎退出徐州,宣武军就能控制这个战略要地,就能够继续南下,对时的武宁军进行追击,进一步扩展宣武军地生存空间。单就这一点来说,对宣武军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 至于三年不进攻兖州、郓州、徐州,这是废话,鹰扬军有进攻的能力么?他们现在有太多地事情需要忙碌,不但要消灭淮西军,还要筹备进攻长安。消灭淮西军也就罢了,秦宗权已经是走投无路,只能是坐以待毙,但是进攻长安,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鹰扬军进入长安以后,还有无数地烦恼等着他们呢。 被困开封城的宣武军家属,看似危险,其实安全得很,除非是刘鼎不要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声了,因为一个幽云十六州,将朱温搞得焦头烂额,现在都还在苦恼不已,刘鼎要是杀了宣武军全部高层的亲属,恐怕名声比朱温还要坏!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相信刘鼎是不会做出这样没有理智的事情的。 不提幽云十六州?鹰扬军当然不用再提,因为有皇帝和朝廷帮他们提了。幽云十六州是朝廷的管辖范围,朝廷提出来,只会让朱温更加的恼火。甚至,朝廷极有可能因此而将朱温定罪。无论怎么说,幽云十六州地的确确都是一步臭棋,敬翔到现在还懊恼不已。其实朱温本身也很懊恼。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懊恼也没有用了。 但是,敬翔并没有否则刘鼎的这个提议。 朱温更加没有否决。 不错,刘鼎的提议,的确有很多**阵,吸引力完全没有描述的那么强,甚至有玩弄他朱温的意思。表面上看来,刘鼎想用这三个条件,来换取原来的黄巢起义军余部一万三千余人,是根本不可能的。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现在这一万三千人,对于朱温来说,也是个痛苦地存在,他也很想将这个痛苦的包袱处理掉。 曾经何时,黄巢起义军地旧部,为朱温的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现在是各个部队地骨干,是宣武军的主要战斗力所在。他们地人数,从当初的数万人,仅剩现在的一万余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为宣武军的拓展,做出了无法磨灭的贡献。 曾几何时,朱温也深信,只要有这批骨干在自己的身边,他就是天下无敌的。他们是黄巢起义军硕果仅存的精英,他们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有对抗朝廷的不屈的决心,他们有最坚韧的品质,他们有最顽强的斗志,还有,他们除了朱温之外,不会为其他任何人效力。 可是,由于刘鼎的出现,打破了朱温的自信。尤其是最后一点,让朱温感觉到绝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批人为刘鼎效力,都算不上背叛。相反的,为他朱温效力,才是真正的背叛。如果刘鼎不出现,这个矛盾就不会被激发出来。可是,刘鼎偏偏出现了。 更由于割让幽云十六州的关系,让部分将士和朱温真正离心离德,双方的裂痕也更加的深厚。这种裂痕其实双方都已经感觉得到,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这些人的挟持和影响,朱温在山东不断的扩充新军队,希望利用新部队来取代这批人。 由于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不相信原来的部下,使得他在处理新旧部队关系的时候,明显的偏袒新部队,导致 和旧部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现在的宣武军部队和旧部队的关系紧张,昔日地团结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尤其是新部队和原来的起义军将士之间,简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站在朱温的角度来讲,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战士,已经成了不稳定的因素。他们的存在,让朱温晚上睡觉都睡得不踏实,做梦也总是想到他们会起来反叛。他梦见自己被波光衣服吊起来,然后好像董卓一样,浑身被插满蜡烛,点天灯而死。 想要挽回这些人的心,已经是不可能地了。猜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壮的参天大树,任何手段都无法阻挡猜疑大树的生长。他朱温最大地致命之处,就是背叛了黄巢,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现在只有两种手段处理他们。 一种是将他们都调到前线,借敌人地手将他们消耗掉。 另外一种,则是直接制定秘密的计划,将他们全部都杀掉。 然而,第一种手段执行起来有困难。目前鹰扬军的主要敌人,是鹰扬军,又或者是南方的武宁军。动用这些人进攻鹰扬军,是根本不可能的,朱温根本不敢想这个问题。要是他真的做出这么弱智的决定,说不定这批人会在战场上当场倒向鹰扬军那边的。 而动用这些人去进攻武宁军,武宁军却是避而不见,一味的向后退,指望他们将这批人消耗掉,理论上是有可能地,但是实际上执行起来,可能要十年八年甚至是二三十年的时间。或许,等待这批人老死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批人的年纪,都和他朱温差不多,一不小心,他朱温就死在了这批人的前面,那就糟糕了。 第二种手段,执行起来更加困难。 现在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张归厚等人,都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危险,他们出入都带着自己的亲兵,想要悍然动手是不太容易的。况且,要是他真的采取手段杀了这一万三千人,恐怕宣武军内部也要一片的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了。 敬翔和谢瞳都非常担心,只要杀了其中地一个或者是几个,其余的起义军旧部,肯定会起来公开反叛地。这些人的战斗力和破坏了都很强,一旦朱温触怒了他们,后果是非常严重地。更要命的是,刘鼎极有可能是在等待这样地机会,等待宣武军内乱的机会,将他朱温一举消灭。 不能信任,不能处理,这就是朱温目前最痛苦的地方。 刘鼎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悍然提出了交换的提议。 朱温思考了足足两日的时间,期间多次征询了妻子张惠和敬翔的意见。 张惠的反应是:“这一万两千人曾经是我们的骨干,立下功勋无数,杀掉有干天和。” 其实张惠有些原因还没有说出来。她已经隐隐觉得,鹰扬军极有可能主政天下。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大,是宣武军无法抗拒的。只要刘鼎不犯下大的错误,总有一天,朱温要败在刘鼎的手中。如果朱温放走了这些人,日后如果朱温落难,或许这些人还可以悄悄的放朱温一把。 敬翔的反应是:“放走他们,可以消除大部分的隐患,还可以获得较好的名声,可以一试。” 言下之意,长痛不如短痛。这些人原本是良性的毒瘤,但是现在已经有恶化的危险。既然不能全部杀掉他们,只好用他们来换取适当的利益了。否则,等到他们暴乱起来的时候,朱温非但什么都得不到,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刘鼎愿意为了这一万三千人而放弃徐州这个战略要地,也算是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了,而且,刘鼎还做了其他方面的让步。如果双方的这个买卖能够达成的话,以后,宣武军里面再也没有原来起义军的人,在和刘鼎开战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朱温也可以睡得更加的踏实,不用晚上总是做恶梦了。 但是,想到这一万三千人的骨干,从此就要被刘鼎掌握,朱温实在是心有不甘。他很清楚这些人的实力,在他新招收的部队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人才。这些人到了刘鼎的手中,刘鼎绝对是如虎添翼,凭空提高了好几个层次的实力,将来宣武军和鹰扬军对阵,难度将更大。 他真想将这一万三千人都聚集起来,然后用毒酒全部都毒杀掉,一了百了。 自己得不到的,坚决不能让敌人得到,这一向是朱温的处事原则。 只可惜,这是做不到的事情。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无法让刘鼎弑羽而归。 自从刘鼎提出了交换的建议以后,相关的小道消息,乃至各种各样的谣言,早已经传播的满天飞,宣武军的人当然也知道。这一万三千人的起义军旧部,自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他们都下意识的加强了本身的防务,对身边的非起义军,都显得非常的警惕。 除非是他朱温不顾一切,强行动手,或许可以消灭其中的大半部。然而,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等人,都带兵在外,想要解决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能解决他们,杀掉其余的邪兵蟹将,又有什么用呢?相信刘鼎看中的,还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霍存、张归霸、张归厚等人,朱温也相信,刘鼎已经采取了一定的措施,来保护这些人的安全。 “刘鼎,我跟你没完!” 在某个漆黑的夜晚,朱温心有不甘的吼叫起来。 终于,在正月十二,朱温痛苦的做出决定,原则上答应刘鼎的提议,宣武军愿意和鹰扬军在徐州进行谈判,并且再次委派谢瞳为全权代表,就双方提议中的一些细节进行磋商。 鹰扬军很快做出反应,欢迎宣武军前来谈判,并派出史光璧作为谈判代表。 正月十五,谢瞳再次回到了徐州,双方开展了实质性的谈判。 正文第471章新春大吉(4) “今天的谈判情况怎么样?” “像个娘们。” “具体说说。” “不舍得放手。” 李怡禾综合了宣武军的几个新要求,详细向刘鼎解说。 首先,朱温想要拖延时间。 按照鹰扬军提出的要求,在正月之前,必须达成协议,超过正月,鹰扬军就不再谈判了。可是宣武军方面,却是理由多多,一会儿这个原因,一会儿那个原因,只希望将时间拖得越久越好,最好是拖到某个地区有突发事件,刘鼎不得不离开徐州为止。 至于他拖延时间来做什么,鹰扬军目前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没有好事。现在鹰扬军周边地区的局势,的确比较复杂,宣武军的徐彦秋、周青松两部,也咄咄逼人的向鹰扬军的辖区靠近。尽管朱有泪断定对方不敢真的发起进攻,只是单纯的威胁性的行动。可是,如果其他地区有突发事件,鹰扬军还是比较危险的。 刘鼎到底能够在徐州坚持多久,现在还不好说。宣武军大概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竭力的拖延时间,等待大形势的变化。鹰扬军咬定必须在正月结束谈判,也是基于这一点。谁都知道,只要刘鼎离开了徐州,他对宣武军的威胁性,就算是暂时解除了。 朱温利用契丹骑兵消灭节义军地事情。让鹰扬军上下都非常地警惕。这可是一个绝对危险地人物。只要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遭受危险。现在宣武军和契丹人。应该是捆绑到了一起。以耶律撒刺地深谋远虑。还有耶律阿保机地冲劲。契丹人会做出什么样地举动。还很难说。 自从进入徐州以后。刘鼎就要求三眼都一定要盯死了契丹人。不能给契丹人南下偷袭地机会。徐州地周边地区。都是广袤地平原。适于骑兵地机动作战。虽然目前鹰扬军骑兵可以压住宣武军。让他们不敢做出大地动作。但是如果契丹骑兵南下。以鹰扬军骑兵目前这么点兵力。还不够对方塞牙缝地。 “不行。只能在正月之前定下来。” 刘鼎毫不犹豫地做出指示。 其实。刘鼎还是很担心朱温背后动手脚地。葛从周等人。都曾经是宣武军地骨干。为宣武军地崛起。立下了汗马功劳。朱温对他们地军事能力。是非常了解地。这些人。一旦真正投靠到鹰扬军这边来。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如果说朱温愿意放走他们。那简直是不可能地。现在刘鼎只能是用各种手段将朱温逼上绝路。让他不得不放人。 用朱有泪地话来说。那就是少看一眼。都可能被朱温做手脚地。自从年初决定对宣武军釜底抽薪以后。刘鼎就专门要求三眼都做出一个防范暗杀地计划。提醒葛从周等人小心。不要一不留神。就死了在了朱温地毒手之下。事情发展到现在地地步。朱温下毒手已经是不容怀疑地事实。 幸好,从三眼都的情报那里得知,朱温身边地首席谋士敬翔,最近身体不好,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制定暗杀计划。没有了敬翔的精心谋划,朱温始终找不到最完美的清除计划,最终使得葛从周等人是有惊无险。然而,如果稍微放松警惕,都是有可能遭殃的。 其次,朱温想要索取更多的利益。 谢瞳提出要求,希望将鹰扬军地战线,向濮州、曹州、宋州、毫州一带移动。换言之,鹰扬军至少向后退一大步。朱温还提出要求,希望将蒲濮州、曹州、宋州、毫州一线,作为不设防的区域,鹰扬军和宣武军以此为界限,避免发生流血冲突。 而且,朱温还有更离谱地要求,就是希望鹰扬军不要插手淮南地区的事务。谢瞳表示,淮南地区应该交给淮南地区地人民来自行解决,外人最好不要插手。换言之,宣武军想要吞掉时、毕师铎、秦彦和吕用之,独占这个曾经最富饶的地区。 这真地是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了。哪怕是见多识广,非常善于忍让的史光璧,也对宣武军的要求感到过分,气愤的对谢瞳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刘鼎坚决拒绝了宣武军的要求。 “我们提出的让步,一个都不能改变。告诉他们,我们不会做出更多的让步。他爱谈就谈,不爱谈就拉倒。”刘鼎旗帜鲜明的说道。 李怡禾和朱有泪自然明白,叮嘱史光璧按照刘鼎的意思执行。 事实上,他们也觉得,这次鹰扬军的确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如果不是为了那一万三千人,鹰扬军绝对不肯放弃徐州这个战略要地。放弃徐州,意味着鹰扬军无法在北方对淮南地区发动攻击,只能交给杨行密的千牛军,还有江南地区的超义军来执行,这两支军队的力量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薄弱的。 由于刘鼎的坚决态度,双方的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史光璧和谢瞳的和谈,曾经一度中止了数日,两人不欢而散。但是数日之后,谢瞳再次重新主动要求进行谈判,并且不再提这些荒唐的要求,显然是鹰扬军的坚决态度,让宣武军坐立不安,不得不再次回到谈判桌上。 “朱温就是贱。” 朱有泪这样总结。 在史光璧和谢瞳进行谈判的同时,鹰扬军也开始公开和葛从周等人接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葛从周等人已经不可能继续退缩,他们已经从刘鼎放弃徐州的让步上,感觉到了刘鼎的诚意。如果刘鼎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们还不肯放下架子,表述自己的真实想法的话,以后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正月下旬,鹰扬军派出的使者,正式和葛从周等人见面,表达了刘鼎的愿望。他们带去了刘鼎的问候,还回答了一些最基本的问题。显然,刘鼎的行动,让他们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终于,他们通过孙卡,也述了自己的一些请求。 “我们都是有故事地人。 有故事的人,自然很容易融合在一起 孙卡的对面,刘鼎自信的说道。 孙卡这时候已经完全投靠到了鹰扬军这边来,他对葛从周等人都是非常了解的,他知道他们地一些顾虑,也知道他们的一些烦恼,于是说道:“有些人担心,会和以前的兄弟刀枪相向。虽然朱温不是好人,可是宣武军的广大部队,也都是他们一手打造出来的,要是大人将他们派遣到东方战线,对付宣武军地话,他们的确是比较为难的。” 刘鼎爽快地说道:“放心!他们不会出现在东线!” 他指着地图上长安、西川、关中、凉州、河东等地方,神态肃穆的说道:“这里才是他们纵横驰骋的舞台。他们要对付的,首先是盘踞长安地宁军,是盘踞川中的陈敬暄,是关中的李昌符、朱玫、东方逵,是西域的回鹘人、吐蕃人,还有党项人和突厥人等。” 孙卡点点头,继续说道:“另外,他们也想提前知道,大人会怎么样安排他们。你知道,他们是宣武军过来的人,到了鹰扬军以后,就算是新部队了。新部队和老部队之间,产生矛盾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因为他们地投靠,而导致鹰扬军内部矛盾滋生的话,他们是非常内疚地。” 刘鼎点点头,沉静的说道:“我知道他们地担忧,也知道他们关心自己的前途。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他们,他们都会**成军,负责专门的方向。在鹰扬军里面,没有所谓的山头,只有战功。晋升的唯一标准,就是战功。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你的战功足够大,你就可以获得更高的职位,更多的权力。” 刘鼎明确的告诉孙卡,他已经有了决定,以他们原来的起义军为骨干,组建新的部队。所有投靠过来的起义军骨干,都不会抽调到其他的鹰扬军部队。相反的,鹰扬军会以他们为中心,补充新的兵员,进一步扩大他们的实力。 目前鹰扬军的兵力,已经相对不足,如果两线开战的话,兵力的使用,就会达到最紧张的状态。在鄂州方向,忠字营承担的任务非常沉重,他们要负责鄂州和襄州两个战略要地的防务工作,忠字营指挥使李天翔简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这个方向发生大的战事。现在尚且如此,在进入长安以后,兵力将会更加的捉襟见肘,因此,再次扩军已经成为必然。 按照刘鼎和艾飞雨的计算,在鹰扬军进入长安以后,至少需要增加五万人的兵力,才能基本满足需要。鹰扬军在进入长安以后,肯定有一连串的战斗,部队的损耗将有可能超过万人。这还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如果发生大的变故,例如党项骑兵公开南下干涉的话,鹰扬军需要的兵力可能会更多。 刘鼎和鹰扬军的首席财政顾问唐嫣交换过情况,扩军是不成问题的,最大的问题是新部队如何形成战斗力,而且和旧部队相处融洽。毕竟,鹰扬军原来的部队,同样渴望进入长安。对于任何一个军人来说,进入长安,都是一种荣耀。但是,鹰扬军不能全部部队都拥挤入长安,如何分配不同部队之间的利益,的确是个非常头痛的问题。如果重蹈朱温的覆辙,那就麻烦了。 孙卡犹豫了片刻,最后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提出来” 刘鼎善解人意的说道:“有什么不能提出来?到底是什么问题?” 孙卡苦涩的说道:“是治军理念的问题。” 刘鼎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缓缓的说道:“什么意思?” 孙卡晦涩的说道:“大人或许也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手上有比较多的人命,他们麾下的将士,也都背负着沉重的血债,他们一直都希望能够摆脱这些负担,只是,他们没有这个机会。” 他的意思很隐晦,不过刘鼎已经明白。 黄巢起义军在初级阶段是比较好的,军纪能够得到良好的执行,军官的威望也比较高,但是在广州大屠杀以后,军纪就开始急促败坏,整只起义军基本上变成了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劫匪队伍。雷池大战失利以后,黄巢在信州等地整军,军纪又有所好转。然而,自从血洗长安以后,起义军的军纪,再次败坏,并且再也没有改善的机会。 虽然,出现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人,是当时地大齐皇帝黄巢,还有宰相尚让、孟楷等人,然而,葛从周等人,作为起义军的军官,毕竟不能幸免。血洗长安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有份参与。陈州大战的时候,起义军以人为粮,他们也是有份的,尤其是孟绝海和邓天王两人,性格暴虐,喜欢杀人,一直被陈州地军民称为两大魔头,在民间的名声可是相当的不好。 现在鹰扬军的纪律和原来的黄巢起义军明显不同,对于烧杀抢掠地行为,是严厉禁止的。对于违反军法的官兵,不论职务高低,一律严处。葛从周等人迟迟不和刘鼎接触,正是担心这一点。他们担心一旦加入鹰扬军,会受到严厉地军阀制裁,万一犯了错误,还有可能追偿旧账。 此外,他们几个高层还非常担心,担心麾下的起义军队伍,无法接受鹰扬军严格的纪律。他们对自己的麾下是很了解地,如果没有了烧杀抢掠,很多起义军骨干的战斗动力,就不复存在了。万一他们无法接受鹰扬军的纪律,再次进行烧杀抢掠,肯定会受到刘鼎的严惩,到时候闹将起来,后果肯定不好看。 刘鼎缓缓的说道:“对于这一点,我必须坚持我的原则。他们必须明白这一点,鹰扬军是一支崭新地部队,是一支和原来起义军截然不同的部队。我们是严厉禁止烧杀抢掠地,如果不能适应鹰扬军的纪律,就没有必要过来了。” 孙卡苦着脸说道:“这只是他们地担心。” 刘鼎深沉的说道:“我只能说八个字: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孙卡缓缓地说道:“若然如此,那就放心了。” 通过孙 联络,有关刘鼎的基本立场,很快传到了大部分干。 宣武军中的起义军骨干,现在必须要做出一个艰难的选择。他们可以投靠鹰扬军,这也是刘鼎衷心希望的,但是,他们在投靠鹰扬军的时候,必须接受鹰扬军的理念,遵守鹰扬军的纪律,换言之,烧杀抢掠这样的行为,是不可能继续进行的了。 尽管对于大部分的起义军骨干来说,这不是问题,毕竟,大部分的起义军骨干,都是有血性的,有纪律的,但是,有少数的起义军骨干,还是显得忧虑重重,迟疑不决。这部分人,主要是战争中的投机分子,他们原来可能是马贼,可能是盗匪,也有可能是流氓。 他们作战的唯一目的,就是烧杀抢掠。通过烧杀来发泄自己内心对社会的不满,通过抢掠来满足自己的**。他们将所过之处,都变成一片白地。他们奸淫妇女,虐待俘虏,将人性的丑陋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是起义军里面最丑陋的一群人,起义军的形象,大部分就是被他们所败坏的。如果鹰扬军禁止抢掠的话,他们参加军队的动力,也就不存在了。 说老实话,在那个时候,怀着单纯的抢掠动机,参加黄巢起义军的人,实在不是少数,这也是导致黄巢起义军一旦失控,就陷入万劫不复地步的基本原因。当初起义军在长安失去控制,连黄巢都不能制止,这些人功不可没。长安原来有上百万的人口,但是被起义军屠杀过后,空无一人,可见当初起义军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了。 刘鼎最近几年都在反思,总结,对此自然有很深的认识。如果鹰扬军不能吸取过去起义军失败的教训,无法约束自身官兵的行为,那么即使再次进入长安,时间也不能持久。因此,他要坚决的将这类人,都阻挡在鹰扬军的大门之外。哪怕,这些人的战斗力也相当强。 一边是宣武军的不信任,一边是鹰扬军的严格要求,被夹在中间的这部分起义军骨干,被迫作出痛苦的抉择。最终,有大约三千多人的起义军骨干,默默的离开了队伍,没有投靠鹰扬军。他们要去寻找那些可以允许抢掠的军队,又或者是落草为寇,继续过他们烧杀抢掠的生活。 没有人阻止他们。 光启五年地正月,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道分水岭。无论选择哪一条道路,都是允许的,没有人阻拦他们。只不过,每条道路的走向不同,最终通向哪里,谁也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有了天和地的区别。 那边,史光璧地谈判,也终于有了较大的进展。朱温的拖泥带水,终于在身边人的劝说下,逐渐的消失了。眼下地局势已经不可挽回,哪怕做再多的努力,他和葛从周等人的关系,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与其这样拖着双方痛苦,还不如早点放手,将腾出来地资源,用来武装和训练更多的宣武军。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朱温最后只能自嘲的说道。 最终,双方确定就在徐州执行协议。 正月二十五,王彦章带领豹骑军到达徐州附近,还带来了宣武军朱温、敬翔、谢瞳等人的家属,还有朱珍、潘逸等人。他们从开封城出发,浩浩荡荡地有数千人。朱温的老婆张惠也提前赶到了开封,仔细的清点人数,确信没有遗漏。 同时,朱温也发布命令,将原来的起义军骨干,集中到徐州附近,交给葛从周统一带领。宣武军里面的起义军骨干,原本有一万三千人,由于其中有三千多人离开,所以,最后到达徐州城外,只有九千余人。所幸的是,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全部都在。 正月二十七,史光璧和谢瞳就最后地细节达成协议,双方正式签署和谈文件。 正月二十九,双方开始交换人员。 宣武军高层的家属,从徐州地北门出去,交给张惠全部领走。 刘鼎需要的起义军骨干,则从徐州地西门进来,由孙卡在门口负责清点。 朱珍和潘逸是这次鹰扬军交换的最有分量地人物,他们一言不发的走了。在临走的时候,他们狠狠的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刘鼎一眼。毫无疑问,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给鹰扬军造成麻烦。不过,刘鼎只是朝他们大方的笑了笑,意思同样的明显,有本事,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在这之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已经进入徐州,和刘鼎见面。此前外界一直在猜测,刘鼎和他们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定会非常的感人。事实上,并非如此。他们都已经过了容易激动的年纪,而且,现在也不是激动的时候。无论是刘鼎还是葛从周等人,都需要时间来适应对方。 从去年年初到今年年初,刘鼎花费了无数的心思,才最终在这个时候,通过非常特别的手段,将他们挖了过来。不过,葛从周他们毕竟在朱温的手下做事多年,对宣武军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说朱温才是真正的叛,他们这次回到刘鼎手下,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叛变。然而,他们都始终觉得,离开宣武军,投靠到鹰扬军的麾下,这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 因此,场面显得相当的沉默。 “欢迎大家回来。” 刘鼎缓缓的说道。 他没有太多的欢迎、感谢什么的,他知道,只有行动,只有实质性的行动,才能让他们尽快的融合到鹰扬军里面来。也只有在行动中,他和他们才能建立友谊和信任,才能恢复往日的兄弟关系。因此,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给你们六个月的时间,调整编制,训练部队。” 他指着长安的位置,朗声说道:“最迟在九月份,你们就要进入长安。” 微微顿了顿,刘鼎沉静的说道:“你们将是第一批进入长安的军队。” 从周等人的脸色,顿时明亮起来。 没有比这个行动,更加能够表示刘鼎对他们的信任。 他们已经进过一次长安,那是在中和元年的春天,春寒料峭,他们就出现在了长安的街道上。那时候的长安,令他们着迷,令他们兴奋。他们脚下所踩的土地,乃是大唐帝国的神经中枢,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壮丽的城市。站在这里,他们可以仰首呼啸,宣泄对全天下的激情。然而,两年的时间过去,他们却又不得不离开了长安,令他们感觉到深深地失落,深深的遗憾。 在离开长安的数年,他们其实也在反思,为什么他们能够进入长安?为什么他们又不得不撤出长安?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在进入长安的时候,做了很多地错事。其中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屠戮了长安城的所有居民,血洗长安。而第二大错事,就是被长安的繁华和壮丽给迷惑了,他们沉迷于长安的金银珠宝,沉迷于长安地华堂豪宅,沉迷于长安的醇酒美人,没有继续追击惨败的唐军,最终给了他们卷土重来地机会。 朱温的叛变,和整个起义军的堕落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历史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往往是非常讽刺地。在那个整个起义军都基本堕落的年代,朱温反而是最清醒的。因为孟楷和他的矛盾,朱温连进入长安的机会没有,他带着部队匆匆的从长安旁边擦身而过,到同州驻防。当长安城地起义军正在快速沉沦的时候,只有朱温地部队,还保持着相对较强的战斗力。 当朱温叛变,对昔日地兄弟举起屠刀,他们这些沉沦在长安城的人,才最终发现,原来醇酒和美人,是这样厉害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对于孟楷和尚让来说,以前的朱温,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他们在长安沉沦了两年之后,吃惊的发现,他们已经不是朱温的对手。于是,下场早早注定了,他们只能急匆匆如丧家之犬一样的逃离了长安。 刘鼎仿佛也想到这个话题,这是一段每个幸存的起义军将士,都不能忘却的历史。只要回想起这段历史,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刺骨般的心痛。他冷峻的说道:“我必须提醒大家,进入长安容易,驻守长安困难,我可不想重蹈覆辙!过去的教训,已经是刻骨铭心,如果我们还要再来一次,就是天下最愚蠢的人了!” 庞师古毕竟已经在中牟和鹰扬军照过面,和鹰扬军的二号人物韦国勇还有过一段不打不相识的经历,在外人看来,他和刘鼎的关系也稍微深一些。起义军在长安的这段历史,同样是他心中的痛。尽管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军官,可是已经预感到起义军要出事。结果,后来起义军果然出事了。现在,起义军再次进入长安,他和刘鼎一样,不想重蹈覆辙。因此,他沉声说道:“殿下,你对此有什么要求?” 刘鼎扫了所有人一眼,毫不迟疑的说道:“纪律!我必须强调纪律!” “我们过去的失败,都是因为我们的纪律实在是太松散了!在金银财宝的面前,在华堂美屋的面前,在醇酒美人的面前,我们的军官,自身就堕落了。没有了威信,没有了尊严,没有了实力,我们的军官,就不能约束我们的士兵,放任自流,自生自灭,将会导致整个军队的堕落。” “我对你们的部队还不是很了解,不知道你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也有足够的能力,掌握自己的军队。但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做到这一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是对一个勇士的要求。同样的,我对你们的要求还有一点,就是面对金银珠宝、华堂豪宅、醇酒美人,同样面不改色!” “如果有人倚老卖老,不遵守纪律的,我会毫不客气的将他们都吊死!我们曾经是兄弟,正因为我们曾经是兄弟,我才不想大家走上绝路。我们的错误,已经让我们失去了太多的兄弟,刘方翼大哥不幸遇难,我也差点遇难。 家父、尚让、孟楷,他们全部都死了,这就是我们犯错误的代价。” 葛从周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一丝丝的难色。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部队,即使在剔除了那三千多人以后,在剩下的官兵里面,也有相当部分的官兵,对烧杀抢掠是最精通的,也是最积极的。如果没有了烧杀掠夺作为**,他们的战斗力,至少要下降三成。他们不是不知道烧杀抢掠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可是为了维持部队的战斗力,他们不得不默许这样的事情。只要不是闹得太过火,他们一般是不会禁止的。 然而,刘鼎丝毫没有退缩地意思,他冷峻的说道:“你们不要担心,主要是看你们各级军官的表现,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们自身做好了,下面的官兵,就没有人敢犯天条。就算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触犯刑律,你们也有足够的理由对其进行严惩。” 他提高声音,严厉地说道:“我再次强调,在鹰扬军的旗帜下,不允许再次出现烧杀抢掠的事情。无论是多么高级的军官,都没有这样的权力,包括我刘鼎在内。如果我刘鼎冒了这样地错误,你们同样可以批评我!如果有人不满意,要离开的,我不阻拦。” 葛从周等人都显得非常的沉寂。 刘鼎缓缓地说道:“大家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够满足的,一定会满足大家。” 霍存是起义军的老将,素来以沉稳谨慎著称,他站起来,恭敬的说道:“殿下,属下想参加对淮西军地攻击,” 刘鼎疑惑的说道:“为什么?” 霍存有点激动的说道:“我要活捉秦贤。” 原来,霍存和秦贤有过一段过节,当初宣武军的兵力实在是太少,淮西军占据了上风。在光启元年的一次战斗中,霍存和秦贤周旋了四个月的时间,结果被秦贤打败,部下几乎伤亡殆尽。此后 一直在寻找报仇雪恨地机会,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眼看就要被鹰扬军全部歼灭了,如果他不出现在战场上,淮西军可能就要永远的消失了。 刘鼎点点头,爽快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霍存感激的说道:“谢谢!” 刘鼎再次看着他们,缓缓地说道:“大家还有什么要求,随时可以来找我。” 葛从周等人互相对望一看,都摇摇头。 光启五年二月份,刘鼎发布命令,宣布扩编鹰扬军,组建六支新军。 这次新组建的六个军,同样采用唐初地十六卫军队名称,军号分别是射声军、超乘军、旅贲军、直荡军、熊渠军、监门军。这次跟随葛从周等人一起投靠过来的起义军骨干,大约有九千人。他们都被平均分配在六个军里面,作为新部队的骨干。加上临时调拨的后备役人员,每个军的初步编制,大约在四千人左右。 射声军,得名于汉武帝时北军八校尉营中的射声营,取意为“闻声而射之”,形容其射箭快速、准确之意,武周时曾更名为左右玉卫(其名得自传说中姜太公吕望的兵书《玉》),职责是“皇城之四方,宫苑之城门,则职于领军”。指挥使葛从周,副指挥使彭飞虎。 如果说刘鼎这次用徐州和朱温做交易,获得的最大成果是什么,就是将葛从周捞了过来。他和朱温一样清楚葛从周的实力,他的箭术,在整个鹰扬军里面,除了白钦翎之外,其他人恐怕都不是葛从周的对手。当日他调教出来的朱罗衣三兄弟,就差点在金陵府成功的暗杀了刘鼎。“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这就是民间对葛从周的评价。 超乘军,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孟绝海,副指挥使屠雷。旅贲军,和超乘军一样,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张归霸,副指挥使李积谷。直荡军,和超乘军一样,乃是唐初太子东宫拥有的**卫队,即东宫十卫率之一,指挥使庞师古,副指挥使沈梦。 熊渠军,卫名得自曹魏时初设的禁军-武卫营,当时由大将“虎痴”许褚统领。其军号源自西晋时左右卫禁军中之左卫军号“熊渠虎贲”,“熊渠”为春秋时勇冠三军、射术绝伦的楚国国君,武周时曾更名为左右鹰扬卫,职责是“正衙朝会,厘铠旅卒两厢列仗,唱警应跸者”。 在刘鼎占领金陵府之后,熊渠军曾经成立过一次,作为金陵联军的别称,后来镇海地区局势改变,熊渠军解散。现在刘鼎重组熊渠军,将其作为鹰扬军的正式编制之一,再也不会解散了。熊渠军指挥使邓天王勇冠三军,副指挥使沈梦同样号称拼命三郎。 监门军,原来只掌内府兵而不掌外府兵,职责是“禁卫门籍,器仗出入。但是到了刘鼎的手中,自然也成了野战的利器。指挥使霍存,副指挥使杨皓天。霍存素来沉稳谨慎,能够很好的掩饰自己的锋芒,算是智力比较发达的将领。在鹰扬军里面,杨皓天大概是晋升得最快的人物了。 在这之前,刘鼎已经明确,新成立的六军,都将用于长安的方向,因此,他们将在唐州、邓州等地方集结,在当地补充兵员,补充物资。在进行初步的训练以后,他们将在今年六月,开赴洛阳附近,准备对长安的攻击。 刘鼎一下子同时成立六个军,兵力猛增两万五千余人,对鹰扬军的财政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幸好,唐嫣经过仔细的核算,鹰扬军财政还能较好的满足军队的需要。这时候,鹰扬军的海上贸易,也开始逐渐有了较大的收益,海船每次回来,都能带回相当数量的资金。如果不是因为海军消耗了太多的金钱,鹰扬军还可以组建更多的部队。 光启五年二月底,以葛从周带领的射声军为首,鹰扬军新组建的六军,先后向唐州、邓州等地开拔,准备到那里去补充兵员,整编部队,并且进行初步的训练。整个山南东道已经提前动员起来,为新六军的到来做好准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刘鼎也离开了徐州,前往陈州。 光启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对于陈州人来说,是个不幸的日子。由于唯一的弟弟赵双受到朱温的袭击,和麾下的四千节义军一起罹难,节义军节度使、陈州刺史赵,重病在床,无法理事。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鹰扬军监军崔瀣,通过某些途径,向朝廷上表,建议鹰扬军暂时接管陈州。 不知道内情的朝廷,在接受了崔瀣送去的大量财物以后,考虑了几天,也答应了。于是,陈州兵不血刃的落到了鹰扬军的手中。鉴于陈州军民对鹰扬军还有抵触情绪,刘鼎免去了节义军节度使职位,但是保留了赵的陈州刺史职务,同时亲自前往陈州,拜祭前陈州大战中,不幸死在起义军刀下的陈州军民,同时,请嵩山少林寺的高僧,为这些冤魂超度。 站在十里亭的外面,刘鼎请相送的谢瞳留步,笑眯眯的说道:“谢先生,有劳了。” 谢瞳微笑着说道:“欢迎大人以后再度光临徐州。” 刘鼎微笑着说道:“一定一定。” 朱有泪在旁边暗自好笑,这两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显得如此的虚伪。 谢瞳明显是不想鹰扬军再来,口头却偏偏还要请刘鼎再次到来。刘鼎的回答看似客气,其实却是在表达自己的姿态:他一定会再次回到徐州来的。只怕到时候刘鼎再次杀回徐州,谢瞳要两眼翻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光启五年三月一日,刘鼎到达陈州。 同一天,在韦国勇统一指挥下,蔡州前线的所有鹰扬军,正式向淮西军发起最后的攻击。 正文第472章群魔乱舞(1)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光启五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的特别早,春风一早就吹遍了江南大地,带来了盎然的生机。三月份的江南地区,已经是绿油油的一片了,到处都是迎风飘荡的野草,田野里的稻苗,也都开始生长起来了。一阵阵的春雨洒下来,润湿了土地,给当地的民众带来了风调雨顺的希望。长江的水位,也已经开始慢慢的上涨,来往的商船,行驶得更加的畅顺了。 只是在中原的陈州地区,大地依然显得有些荒凉,有些干涸。春风仿佛还没有吹到这里,春雨也没有润湿这里。一切都还是灰蒙蒙的,好像是冬天的延续。枯萎的草地,无力的贴在地上,不少的原野,一眼看过去,依然是那样光秃秃的,而那些没有季节变化的篙草和野芒,则依然霸占着广袤的土地。 尽管陈州的农民,已经一早就下地干活了,他们的勤劳是人人赞赏的,可是在春天到来之前,他们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收成。在陈州的很多地方,都长着人头高的:草,它们遮盖了田野,霸占了草地,笼罩了道路,是陈州百姓最痛恨的。 他们往往会在篙草里面点起火苗,让熊熊大火将整片的篙草全部烧掉。所以,在原野上,如果看到一片片焦黑的痕迹,那就是刚被焚烧过的:草地。站在陈州的城楼上,放眼看过去,这样焦黑的原野,简直是无处在。偶尔间,有人从焦黑的原野中走过,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染上了一片焦黑的色彩。 在陈州西南方的平原上,有一匹地乱葬岗,周围都被人头高的篙草所覆盖。这里就是陈州数万死难百姓的衣冠冢,当年在陈州大战中,被黄巢起义军吃掉的人,骨头据说就被草草的扔在这里。当然,那一幕实在是太残忍了,也没有人仔细的考究,反正大家都说,这里就是那数万死难百姓的衣冠冢。 一大早,刘鼎就带着鬼雨都,还有陈州的官吏代表,来到了这里,他们带来了香烛、三牲、水果等祭祀物品。在这之前,鬼雨都战士已经在:草丛中,清理出一大块地空地,祭祀仪式就在这块空地上举行。节义军节度使兼陈州刺史赵,也拖着虚弱的身体,来到了这里,亲眼目睹刘鼎祭祀的全过程。跟着赵到来的,还有上万的陈州百姓代表。 乱葬岗周围地人员虽然很多,但是所有人都神情肃穆,鸦雀无声。在忠武军节度使崔的主持下,刘鼎神情严肃的向死难地陈州军民谢罪。在数万人的目光中,刘鼎不但跪下了,而且在崔碣念悼文的时候,他始终跪着,一点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整个乱葬岗鸦雀无声,围观地群众神情各异。 偌大地乱葬岗。只有崔碣单调而略显悲怆地语调在回响。 还带着寒意地风不断地吹过。将周围地篙草吹荡得不断起伏。天地间充满了悲怆地意味。 对于绝大多数地陈州军民来说。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五年前地一幕。但是。他们同样不会忘记眼前地一幕。在他们地注视下。庐江郡王、同平章事、检校兵部尚书、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向着数万死难地陈州百姓跪下了! 没有人能够确切地衡量刘鼎这一跪地分量。但是他们只知道。自从刘鼎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下跪。而且是当着数万人地面下跪。风从他们地头顶上掠过。仿佛是一阵阵地哀嚎。又仿佛是一阵阵地怒吼。最后演变成一阵阵地哀怨。最终消散无踪。 悼文读完以后。刘鼎伏在地上。认真地三跪九叩起来。 “大人……”李怡禾低声地说道。 “你不用跪。”刘鼎说道。 李怡禾只好站着。 他身边的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都全部跪下了,凡是当初在陈州大战中,曾经参与过灭绝性屠戮的起义军将士,都乖乖的跪下了。他们必须跪下,为他们曾经所犯下的罪行忏悔。五年前的一幕,他们或许还记忆犹新,陈州的军民同样记忆犹新。这一跪,不能改变残酷的现实,却能忏悔他们心中的罪过。 当刘鼎完成三跪九叩站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清晰的看到,他的额头上明显的红肿了。地上并没有岩石之类,只有坚硬的草根,说明刘鼎的三跪九叩,是货真价实的。陈州死难的百姓如果泉下有知,也可以感觉到一丝丝的安慰了。 在刘鼎带着葛从周忏悔结束以后,从嵩山少林寺请来的千湖大师等人,开坛作法,超度那些不幸罹难的生灵。锣鼓和铜的声音在乱葬岗不断的回响,源源不断的诵经声,让周围的民众,都情不自禁的双手合什,感受佛法无边。 在围观的人群里面,还有两个苗条的人影,其中一个正是李思妍,还有一个是薛茗儿。她们离开开封以后,就直接来到了陈州。但是,陈州的局势不断的变幻,艾飞雨更是深居简出,她们一直都没有了解真相的机会。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离开陈州的时候,没想到刘鼎居然来了。她们无意中听说刘鼎要来祭祀死难的陈州军民,这样的热闹当然不能错过,她们马上就跟着过来了。 李思妍显然对被刘鼎拒绝自己的要求还心有不忿,她冷冷的看着刘鼎,不屑的说道:“他以为这样做,会有效果吗?” 薛茗儿怯生生的说道:“有错就改,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李思妍秀丽的嘴角轻轻的一撇,充满敌意的说道:“哼!猫哭老鼠――假慈悲!” 薛茗儿不敢说话了。 其实她知道李思妍对刘鼎的敌意,完全是建立在外表之上的,她的个性实在是太好强,常常为了自己的面子,不惜得罪别人。简单的说来,她是那种快意恩仇,做事不顾后果的人。连皇帝拒绝她地请求,她都敢发飙,何况是刘鼎?当然,李思妍也为她的这种性格,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曾 次听她说起,说她的母亲,乃是江湖上的一位女侠,她的父亲一夜温情,才生下了李思妍,薛茗儿对这个解释深信不疑,看来那位江湖女侠的脾气都遗传给李思妍了。薛茗儿看到那些少林寺的高僧,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地念头,要是李思妍能够接受佛法的熏陶,或许性格能够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李思妍气鼓鼓的说道:“要是我是赵,我一定不会相信刘鼎是真心谢罪的,陈州的军民更加不会相信。” 薛茗儿怯生生地说道:“是吗?” 李思妍说道:“当然!” 薛茗儿又有点不敢说话了。 事实上,赵的确不相信刘鼎是真心谢罪,他已经是老骨头了,不可能不知道刘鼎的心思。只是,他也很明白,这是最好地解决方案了。陈州数万百姓的死难,要认真追究的话,只能算到黄巢、尚让和孟楷的身上,正是因为孟楷地突然中伏而死,黄巢才会兽性大发,下令大肆屠戮的。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刘鼎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的不简单,无论他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他都做出了忏悔地行动。毕竟,他带着残存的起义军将士,给了死难地陈州百姓一个交代。在这样的乱世中,又有多少死难地百姓,能够有这样的交代?就算刘鼎连这个忏悔地动作都不肯做出来,他们又能够怎么样呢?陈州的百姓,在天下群雄的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祭祀仪式直到中午才结束,刘鼎和赵一起回到陈州城。 稍微休息片刻,赵艰难的站起来,向刘鼎深深一躬,语调艰涩的说道:“刘大人,陈州军民,以后就交给你们了,还请你爱惜民生,多多体谅他们的生活。” 刘鼎严肃的说道:“大人言重了,陈州依然是大人管辖,刘某人是不会插手的。” 赵摇头说道:“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如果大人不能直接管理陈州,还请大人另请贤能。”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大人有什么要求?” 赵期盼的说道:“大人若是生擒了秦宗权,一定要将他带到陈州来,让陈州的百姓亲口喝一口他的鲜血。如果是杀死了他,也请将他的首级,送到陈州来,让陈州的百姓,都看上一眼。” 刘鼎点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我答应了。” 淮西军给陈州军民造成的伤害,还在黄巢起义军之上。事实上,黄巢起义军只是昙花一现,而秦宗权却是足足为害了中原地区四五年的时间。在淮西军势力最强盛的时候,北到滑州,西到襄州,南到寿州,东到兖州等地,都是淮西军烧杀抢掠的范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淮西军的手中,天下恨不得生啖秦宗权骨肉,何止陈州军民? 毫无疑问,生擒秦宗权绝对是最佳的结果。只要生擒秦宗权,鹰扬军不但可以向朝廷完满的交代,还可以向全天下百姓做出最完美的交代。这份光启元年就颁布下来的讨伐诏令,终于可以得到实现了。 只是,鹰扬军能够生擒秦宗权吗? 这一直是刘鼎最大的疑问。 杀死秦宗权不难,生擒秦宗权就有难度了。 秦宗权会不会自杀? 说实在的,在这样大规模的战事中,如果秦宗权自杀的话,鹰扬军根本是无法阻拦的。鹰扬军要干净彻底的消灭淮西军,至少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秦宗权随时都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当然,前提是秦宗权有勇气自杀。 刘鼎在陈州落榻的地方,是一座叫做洛神赋的庄园,传说是曹植居住过的地方。陈州一直都处在对抗淮西军的前线,必须将每一分的资源,都用在军事上,所以,陈州城内的建筑,是非常简陋的,即使是作为神话传说的洛神赋也是如此,庄园中能够用来做军事用途的物料,基本上都被拆走挪用了,整个庄园显得非常的空旷,六百多人地鬼雨都穿梭其中,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当刘鼎回到洛神赋的时候,李怡禾和朱有泪正在研究前方送来的战报。 这是韦国勇从前方送来的战报。 张铎正在更新地图上的标志。 从军事地图上的标志来看,鹰扬军各个方向,都又向前压缩了一步。 自从三月一日开战以后,总的来说,鹰扬军进展顺利。 从许州向南进攻的飞营,已经成功地占领了城(今河南河市)。 城是蔡州北方最大的城镇,也是最强有力的军事据点,淮西军在这里驻扎有两万人的兵力。本来淮西军以为凭借城的坚固城墙,可以防御至少三个月地时间。但是,在鹰扬军的猛攻下,他们仅仅是防守了三天,就不得不溃败了。 杨鹭飒调任骁骑营指挥使以后,刘虎接任飞营指挥使,他一心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因此一早就带着飞营对城地防务体系进行了多次的研究,最终确定了有效的攻击方案。终于,飞营在火字营的配合下,经过三天地战斗,成功的拿下了城,一举消灭一万三千多人的淮西军,给盘踞在蔡州核心的秦宗权巨大的打击。 不过在这里,刘虎遭遇了秦无伤的暗杀。秦无伤果然是淮西军里面最死心塌地地人物,一心想要为秦宗权而死。城被攻破以后,他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潜藏在废墟里面,等着鹰扬军指挥官的到来,伺机暗杀。刚好刘虎最喜欢冲到最前线去,结果就被秦无伤给盯上了。 当时,鹰扬军在场地人很多,依然无法阻挡秦无伤的暗杀,因为秦无伤地刺杀实在是太突然了。刘虎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背后就已经挨了一刀。幸好,刘虎出身鬼雨都,功夫出色,经验也非常老到,及时地避开了致命的一刀,并随之发起反击,最终将秦无伤击败。 战斗结束以后,刘虎身边的卫兵从地上捡到四根血淋淋的手指,被证实是秦无伤的。秦无伤已经 只眼睛,这次又被刘虎剁掉了四根手指,也足够他然,作为被刺杀目标的刘虎,也不好过,秦无伤给他那一刀,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是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卢大夫到了城了吗?”刘鼎急忙问道。 “已经到了。还好,虎头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恐怕无法继续指挥飞营了。”李怡禾回答。 “这个秦无伤!传令下去,格杀勿论!” “明白!” “虎头……在虎头受伤期间,由乌杰代理指挥飞营。” “明白。” 刘鼎翻出秦无伤的情报,细细的审阅着。不知不觉间,他捏着情报的手指骨,都有些发白了,最后,他轻轻的将相关的情报翻过来,倒扣放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标志着秦无伤是绝对死定了。 秦无伤坚守城,显然是秦宗权的安排,说明秦宗权对来自北方的威胁,是非常重视的,否则也不会集中两万人这么多。秦无伤甘愿冒险刺杀刘虎,大概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他没有一点点特别的战功的话,丢失了城,秦宗权肯定饶不了他。 从秦宗权安排的防守来看,北方的防守指挥官是秦无伤,南方是申丛,西方是卢~、张,东方是刘建锋和张,秦宗权本人则坐镇蔡州城。在这些人里面,秦无伤显然是最难对付的,对秦宗权也是最死忠的,至于其他的人,军事指挥能力有限,对秦宗权的忠心也有限,随着淮西军局势的进一步恶化,相信他们一定会坐立不安的。 淮西军的兵力部署,也是北方和西方最多,其中北方的城有两万人,西方的郎山和平房都各有一万五千人。根据三眼都的仔细核算,经过两年多的围困,现在有战斗力的淮西军,应该不足十万人了。秦宗权将过半的兵力,都投放在北面和西面,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次刘虎带领飞营一次就在城干掉了对方一万三千余人,相信秦宗权一定会抓狂。他的兵力只有那么点,三天内就被干掉了一万三千人,不用一个月下来,淮西军就要被全部消灭了,他不抓狂才怪。然而,就算他再抓狂,也不能改变灭亡的事实了。 在淮西军的东面,越过小汝水进攻的鬼脸都,在鹤字营的配合下,向平舆发动猛攻,目前战斗依然在激烈进行中。平舆是淮西军地东面屏障,淮西军已经在此苦心经营了两年多。他们针对鹰扬军的震天雷,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挖掘了大量的壕沟。和秦无伤的主动出击不同,平舆的守军一直躲藏在地洞、壕沟里面坚守,反而让鹰扬军的进展不能太快。 刘建锋和张,都是鹰扬军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患。鹰扬军在东线集中了两个营地兵力,足足超过一万五千人,而且还有两个神机旅的配合,拿下平舆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从目前的情况来判断,只要有三到五天的时间,鹰扬军就可以拿下平舆了。 从西面参与进攻地勇字营,现在正在猛攻郎山。郎山和平房,都是蔡州西面最重要的据点,也是淮西军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从南阳盆地出发地鹰扬军,想要攻击蔡州,实在是太容易了。可惜勇字营的兵力不足,只能进攻其中的一点,否则,现在应该已经拿下郎山了。 淮西军对于来自西面的威胁,准备得非常地充分,秦宗权本人据说在春节以后,多次到了郎山和平房视察防务。 在神机旅的配合下,勇字营已经连续进攻了五天的时间,还没有将郎山全部拿下来,说明淮西军的防守,还是有一定的水平的。 不过对于鹰扬军来说,郎山地战斗越是激烈,其他方向的进展阻力就越小。毕竟,经过长时间地围困以后,淮西军就剩下那么一点人了。某个方向投入的兵力越多,必然导致其他方向能够使用地兵力越少。要是秦宗权不断的将生力军投入到郎山和平房,那么在接下来地战斗中,鹰扬军遭遇的淮西军,肯定要大量的减少。 “骁骑营到了什么位置?”刘鼎忽然问道。 “回禀大人,骁骑营已经到了淮滨,明天就能够到达光州。” 刘鼎点点头。 他现在最关心的,乃是光州方面的消息。 淮西军前线,有韦国勇这样老到的指挥官坐镇指挥,淮西军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翻出大浪来,他们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秦宗权唯一能够控制的,只有自己的死亡日期。 倒是光州,最后还是要杨鹭飒亲自跑一趟,让刘鼎感觉有点恼火。这个韦绍禹和吴锁骜,实在是太不懂得进退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要和鹰扬军作对,用朱有泪的话来讲,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纯粹找死。 当初鹰扬军进攻寿州的时候,刘鼎曾经答应,给予王潮一千名士兵,让他拿下光州。可惜后来形势不断变化,刘鼎的这个承诺,一直都没有实现。王潮本人,也就在寿州,协助鹰扬军处理地方政务,同时侦察光州的动静,光州的事情,就这样暂时搁浅下来了。 现在,鹰扬军终于腾出手来,可以在对付淮西军的同时,将光州也一起解决了。光州的清淮军,直到今日,依然对刘鼎没有什么好感,清淮军节度使兼光州刺史韦绍禹、清淮军指挥使吴锁骜,始终没有和鹰扬军取得联系,甚至拒绝和王朝的谈判。 在外人看来,两人简直有点执迷不悟,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偏偏他们两个要一条黑路走到底。现在鹰扬军对淮西军大举动手,杨鹭飒带领的骁骑营,正在对光州施加压力。看来,在蔡州的大战之外,光州也要发生一场小小的战事了。 拿下光州,时间应该不远了吧? 光州的末日到了,淮西军的末日也到了,不知道在最后的日子里,群魔到底如何乱舞? 正文第473章群魔乱舞(2) 或许是刘鼎的忏悔感动了上天。光启五年的第一场春雨。终于到来了。从当天晚上开始。雨水就连绵不断。将天的都笼罩起来。在大别山北麓的光州的区。同样如此。干涸的大的。贪婪的吸收着雨水。泥土渐渐的变松软起。 夜雨淅淅沥沥。寒风低低的呼啸着。天的间一片的漆黑。 忽然。在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露出两个野狼一般的眼睛。他警惕的看看四周。然后敏捷的一翻身跳了上来。小心的观察一下四周。确信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才转过头去拉自己的同伴。陆陆续续的。数十双野狼一般的眼睛出现在漆黑的夜色里。冷雨敲打在他们身上。出低沉的声音。 “的图。”最先上来的那个人说道。旁边的人打开一张大雨衣。将他包含在雨衣里。其余的人则敏捷的散开。守卫着四周。密切监视着一切行动。远远的。传来隐隐约约的狗叫声。大的显一片的寂静。淅淅沥沥的雨水。很好掩盖了他们行踪。 在雨衣包裹着的空间里。的图被打开。防风灯也被擦亮了。火光照亮了那个人衣领上的深蓝色制服和那个醒目的飞马标志。这是鹰扬军骁骑营的独门标志。他们正是执行特任务的骁骑营小分队。但是。现在出现的人。并没有骑马。而是纯粹的步兵。他们没有出现在光州的正面。而是从光州的西面绕过来的。 “还要向东走二十里路。”那个人用低低的声音道。 “可是。都走散了。他部队的位置咱们都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瞎撞生事故?”旁边的人小心谨慎的说道。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射出凛冽的光芒来。 “相信他们应该也相机行事的。如果他们是傻瓜。连桃花都不会走那活该咱们吞头功。”为的人毫不在意说道。 “头次出任务就闹成这样。咱们骁骑营丢脸可丢大了。回去小杨帅非打屁股不可。”那个人狠狠的说道。 “那也只能怪他。是谁叫他把我们从骑兵变成步兵的?那个瞎眼金雕找的的方。也真是隐秘啊!”有人低声的抱怨。但是声音很快消失在寒风中。 黑暗中。这支鹰扬军部队的指挥官。小心的用手压了压自己的上衣口袋。现里面的信件好无损。于悄悄的打出了续前进的手势。 熄灭了雨重新被折叠起来。为的军官细校对着指南针。认准了方向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继续赶路。夜雨虽然不大但是就是不停。冷的要命。有风山路非常湿滑。不时的有人滑倒。尽管他们已经非常的小心。但是道路实在泥泞。而且他们身上背负着的装备分量也足够沉重的。 继续秘密前进十多里。终于到达了汇合的的点桃花涧。带头的鹰扬军军官仔细的核对过周围的的形特征。确定这里就是桃花涧无疑。于是。所有的鹰扬军官。都悄悄的隐藏起来了。夜依然淅淅沥沥的滴落。天的间宁静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只有隐藏在黑暗中的几十双警惕的眼睛。 随后。陆陆续续的。有其他的小分队赶到了桃花涧。这里距离光州城只有不到十里路。且全部都是平原的区。鹰军的小分队分成了几个小组。从不同的方向向桃花涧聚集。有的小分队在寻找目标的时候出现了偏差。耽误了时间。幸运的是。他们最终还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目的的。 将到寅时。黑暗中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长一短非常有规律。 鹰扬军同样回敬了布谷鸟的叫声。样是一长短非常的齐整。 终于。前面有人悉簌簌的走出来。轻轻的有节奏的拍着手掌。他出现的位置非常飘忽。巴掌声却是越来越近。终于来到鹰扬军的面前。但是在黑暗中。鹰扬军无法分辨对方的准确位置 “天生桥!”鹰扬军的指挥官低声叫道。 “观音瀑!”那边有人回答。 暗号对上了。 鹰扬军的军官敏捷的站起来。走到前面的空的上。 对方也从草丛里面出现。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清淮军军官。有只眼睛是瞎的。黑漆漆的深夜中。他们只依稀看到对方的脸庞。这个清淮军军官的脸庞上。有着多处明显的伤痕。其中左脸上一条自上而下的刀痕。非常的醒目。和之前情报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正是鹰扬军这次|动的内应。清淮军副指挥使瞎眼金雕。光州城内。韦绍禹和吴锁骜执迷不悟。不肯接受鹰扬军的招安。但是麾下的清淮军却是人心浮动。人都在寻找出路。瞎眼金雕夏可舞有交情。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扬军的内应韦绍禹和吴锁叫嚣着要和鹰扬军决战。却不知道瞎眼金雕和夏可舞之间的故事。对此毫无察觉。 鹰扬军的军官自我绍说道:“本人鹰扬军骁骑营团尉。杨秀。阁下是瞎眼金雕吧?” 瞎眼金雕点点头。语调有些冰冷的说道:“你们来晚了。” 杨秀说道:“对不起。路上为了绕开哨卡。不的不多走了些路。这是夏可舞队长给你的信件。” 话间。从上衣口袋里。将信件递给对方。 瞎眼金雕作为鹰扬军的内应。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鹰扬军小分队到来的经过。都被他全部看在眼里。本来他要求夏可舞亲自到来的。可是由于白钦翎前西域执行任务了。刘鼎身边的警卫人员很少。夏可不能走开。于是只能以亲笔信代替。瞎眼金雕除了夏可舞之外。谁都不认。言语间也有显的不满。 他看过夏可舞的信以后。不满的神色才有所缓解。在夏可舞的亲笔信背后。有刘鼎的书面承诺。这正是他最需要的护身符。他一直想当骑兵指挥官。刘鼎答应了。只要这成功的收复光州。他瞎眼金 为鹰扬军骁骑营的一员。他低的说道:“一切都中天亮就能解决。走吧!” 杨秀朝后面挥挥手。带着鹰扬军小分队。跟着瞎眼金雕。向光州城的方向秘密行进。 此时此刻。在光州东面大约三十里的的方。同样大量的鹰扬军骑兵聚集。他们是鹰扬军骁骑营的骑。日夜兼程从颖州赶到这里。这里距离目的的只有不到三十里。小半个时辰就能够赶到。为了做好战斗的准备。他们就选在这里小憩。 在队伍的中间有三个系着蓑衣的鹰扬军军官。是骁骑营指挥使杨鹭飒副指挥使刘还有临时从州赶来的王潮。王潮能文能武。马背上的功夫居然相当了。一跟在杨鹭飒等人的身边。他们衣上的雨滴不断的滴落在的上形成了一条小溪。 杨鹭飒对于进攻光州的事情。的有些不屑一顾。甚至有点不以为然。他身边的刘火也觉上面有点小题大做。他俩都不相信。韦绍禹和锁骜有能力阻挡鹰扬军的到来。倒是来自寿州的王潮显的相当的紧张。对如何拿下光州城非常的关注。 这是毫不奇怪的。杨鹭飒已经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的战斗。见识了太多的敌人。小小一个光州。根本在杨鹭飒的眼内。根据情报显示。光州只有八千多名的清淮军。缺乏精良和装备和训练根本就不是鹰扬的对手。更何况。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物作为内应。他们其实就是走过场。到光州来展示一下鹰扬军的武力罢了。 刘火仔细的观看着色。低声的说道:“小杨帅。杨秀应该到达指定位置了。我们也应该了。” 杨鹭飒潇洒的挥挥手。淡然说道:“出!” 夜雨中。骁骑营好像幽灵一样的穿行在泥泞的道路中。它们的马蹄都用麻布包裹着即使是踩在泥 的道路中。也不会出太大的声音。由于有内应的照顾在这条道路上的清淮军。都已经被内应用种各样的原因。调离了位。所以。鹰扬军骑兵的前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袭扰。 此刻光州境内的清淮军。正处于忐忑不安之中。他们对于鹰扬军的到来。茫然不知。在外人看来。今晚是一个平常的晚。除了下雨之外。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清淮军副指挥使瞎眼金雕还特别关照大家。给所有的清淮军官兵今晚都加了菜。还给大家准备了酒。酒足饭饱以后的清淮军官兵。都舒服服的躺下来。 韦绍禹和吴锁一心想要跟鹰扬军对抗到底。在州城内紧张各种各样的战备工作。他俩扩充部队。整城墙。储备粮食。制造武器。摆出一副和鹰扬军不死不休的架势。但是对于大部分的清淮军军官来说。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和鹰扬军正面对抗。鹰扬军控的的盘。已经将光州团团的围困起来。以他们这几千的清淮军。哪里是鹰扬军的对手? 他们也搞不明白。什么大家都出身清淮军。韦绍禹和吴锁骜。就是不肯投靠到刘鼎的麾下。按理说。鼎麾下的秦令狐翼等人。和吴锁骜还是有交情的。吴锁骜如果要投靠鹰扬军。鹰扬军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啊!同样的。如果鹰扬军伸出橄榄枝。韦绍禹和吴锁骜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然而。现实的情况是。光州的清淮军。和鹰扬军真的展到了战争的边缘。 形势展到现在。实在是太危险了。鹰扬军现在已经控制了整个中原的区。绝对不会允光州独立在外的。驻扎在光 周围的鹰扬军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对光州起进攻。只是。谁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对光州采取军事行动 凌晨时分。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光州城值班的清淮军。都抱着双手。缩在哨位上。疲惫不堪的只想早点下班睡觉。连绵的春雨。带来浓浓的困意。蚊虫似乎也活跃起来。让人不胜其烦。来往的巡逻队。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泞中。不时传来骂娘的声音。 突然间有人大叫起来:“敌人敌人!” 原本寂静的光州城。顿时慌乱起来。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鹰扬军!是鹰扬军!” 又有人大叫起来。 鹰扬军三个字。就如同是魔咒一样。让本来已经慌乱的光州城。显更加的慌乱。惊慌失措的清淮军士兵。到处乱窜。到处寻找鹰扬军的踪影。但是。奇怪的是纷乱似乎很快又被平息下去了。原来他们接到了某个上级军官的命令:“误误会。没有扬军出现!” 于是虚惊一场的清淮军。又纷纷缩回去被窝里面了。在这样的雨夜能够甜甜蜜蜜的睡一觉。实在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大部分淮军的酒意都醒了。可是脑子依然是迷迷糊糊的。也没有细究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刚才。杨秀带领鹰扬军小分队。已经成功的将韦绍禹和吴锁给抓起来了。 由于瞎眼金雕的提前安排。杨秀他们进行抓捕行动时。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韦绍禹和吴锁都喝了不少的酒。在睡觉前又和身边的女人鬼混过这时候早是一头死猪了。最搞笑的是锁骜。被鹰扬军抓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麾下在搞鬼。一直在嘟嘟囔囔的。好久才看清楚面前的原来是鹰扬军。 将韦绍禹和吴锁骜都抓起来以后。杨秀立刻派人在光州城的城楼上打出了信号。杨鹭飒随即率领骁骑营赶到光州城的下面。那些刚刚躺下的清淮军官兵。忽然现外面又骚乱起来。好像有人大叫:“鹰扬军来了鹰扬军来了!”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由于韦绍禹和吴锁骜都被抓起来了。瞎眼金雕又故意拖延着不下命令让清淮军错过了合的最佳时机。不久以后 再次出现了混乱。街道上到处都是慌里慌张的清淮有人确凿无误的吼叫起来:“鹰扬军的骑!” 城头上的清淮军。急忙点燃了火把。仔细的打量着城下的动静。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冷气。只看到在光州,的东面。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上千名的鹰扬军骑兵。深蓝色的制服。鲜红的军旗。寒光闪闪的马刀。都在透露着一股强劲的威慑气息。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冲着光州城来的。 鹰扬军的尖兵。已经大声吼叫起来:“我们是鹰扬军!我们到光州来。只要两个人!一个是韦绍禹。一个是吴锁骜!其余人等。一律既往不!我们大人也是清淮军出身!大家没有必要怀疑!” 还没有等城楼上的清淮军反应过来。东门已经打开。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光州城的东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早有准备的鹰军骑兵。立刻蜂拥而入。片刻的功夫。就控制了城内的各个战略要的。这时候。城的清淮军。也都接到了上司瞎眼金雕的命令:“原的待命。不的抵抗。” 王潮的眼睛都有点忙不过来了。前的一幕都仿佛是天方夜谭一样。如非亲眼看见。他实在是有点难以置信。本来他以为。说什么也要打上一场的。光州的清淮军撑到现都还不肯投降。的确是个异数。在外人看来。光州的清淮军好像是要和蔡州的淮西军一起同赴黄泉。 没想到。鹰扬军的震慑力实在是惊人。骑兵部队急匆匆的到达了城下。连战斗都没有爆。光州城就换了主人。原本一直叫嚣的韦绍禹和吴锁。根本就是枪。一点用处都没有。不过。当他看到当初那个追他的清淮军军官。瞎眼金雕。现在已经跟鹰扬军的军官站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才明白过。 有如此内应。难怪扬军可以兵不血刃的占领光州。 韦绍禹和吴锁骜两。也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居然连这么大的内应都没有现。却还要和鹰扬军作对。不知道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拒绝鹰扬军的好意?他们对于眼前生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样的感觉? 事实上。韦绍禹和吴锁两人。快就被杨秀带到杨鹭飒的面前。从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们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俩还没有看到瞎眼金。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如何入城的。又是如何轻而易举的将他们两个抓起来的。还带浓浓酒意的他们只能是傻乎乎的看着面前的鹰扬军。 杨鹭飒看着两人冷冰冰的说道:“给你脸不要脸!” 韦绍禹原本一片的茫然。好像还在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被抓。可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到底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是被抓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的。于是。他很快换上笑脸。满脸堆笑的说道:“大人怎么晚上到来?又不前通报身份?要是大人提前通报身份小人肯定马上打开城门。欢迎大人入城!” “大人您看这色黑漆漆的光州的民众们都没有来及组起来。欢迎大人的到来。要是大人提知会一声。现在道路的两旁都是自组织起来。欢迎大人到来的人群了。以大人您的英文神武。没有群众的夹道欢迎。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杨鹭飒似笑非笑的说道:“是么?” 韦绍禹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光州的民众。都无日无夜的等待鹰扬军的到来。小人和他们一样。为了等待大人的来。已经做了太多的准备。内心也经受了太多的煎熬。现在。你们于来了。小人终于可以解脱了。能够在这个时候看到大人的到来实在是让小人激动万 啊!” 旁边的吴锁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气愤的说道:“韦绍禹!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韦绍禹转头盯着吴锁骜。嫉恶如仇的骂道:“我你吴锁骜。都是你强迫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威胁。我会和鹰扬军作对吗?告诉你。自从鹰扬军出现的那一天开始。我的心。就已经和鹰扬军站到一起了。鹰扬-次战斗取的胜利。我都自内心的高兴。 在我的心目中刘鼎大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指路明灯。我多么想匍匐在他的脚下贡献我的一点点绵薄之力。可是。都是你。都是因为你的威胁和陷害。我错失了会!我-天都只能在的狱里面仰望天堂!但是现在。告诉你。我再也不会错失这样的机会了。我要和刘鼎大人一起战斗!” 锁骜愤怒的瞪了他两眼。喉咙剧烈的滚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虽然知道韦绍禹很无耻。可是他却始终想不到。他居然会无耻到这样的的步。当初。顾仁瞻将韦绍禹提拔为光州刺史。是看中韦绍禹的表现。觉的他有三分和自己想象。然而。无论是仁瞻还是吴锁。都看走眼了。在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夜。才是韦绍禹本性流露的时刻。如果顾仁瞻泉下有知。大概也要跳出来吧! 韦绍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这才转过身来。向着北方深深的鞠躬。深情的说道:“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为刘鼎大人效力了。这是我出生以后。就一直蕴藏的愿望。为了刘大人。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乃至是我的生命。你们知道吗。我就是一个迷途的孩子。一不小心走上了歧路。可是。我的心。远都是这么纯洁的。都是和刘鼎大人紧紧相依的……” 刘火有点想吐的感。 杨鹭飒不的不皱眉打断他的话冷冷的说道:“的了。大人已经知道你的忠心了。” 韦绍禹这才挺直身躯。随即又满脸堆满了笑容。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大人。想必就是名闻天下的小杨帅了。果然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貌胜潘安。光州的姑娘们。每 大人的时候。不知道多么的羡慕呢!就是我的几个|。大人的仰慕。也是自内心的。如果大人喜欢。小人马上将她们都叫过来。让她们好好的侍候大人……” 锁骜再次忍耐不住。怒声骂道:“韦绍禹。你闭嘴!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韦绍禹霍然转头。义正词严的指着吴锁骜。厉声喝道:“吴锁骜。到了这个的步。你还执迷不悟!可见你是利令智昏不可救药了!鹰扬军这次到来。是来解救我的!之前。我一直都被你控制着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现在。我终于看到了光明……” 王潮忍不住喝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谁也不比谁好一点。都最好闭嘴!” 韦绍禹急忙对王潮一躬身。满脸笑容的说道:“王大人别来无恙?上次你被吴锁骜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撵出了光州。小人还一直在担心你的身体呢!小人这些年一直在后悔。没有及时制止吴锁骜的愚蠢行动。每天夜里小人都深的自责。以致头都全部白掉了。直到后来听你在寿州某了个差事小人这才放心这么多年来小人还保留着你的薪金待遇呢。只等着你回来领取。只是你老人家高就了再也看不上我们这等人了……” 王潮实在无法忍受他的恬不知耻。冷冷的说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主动和我们联系?” 韦绍禹痛心疾的道:“这还不是吴锁骜从中捣鬼吗?他掌握军权。断绝我和外界的联系……他每都威胁我。说只我和鹰扬军有丝毫的联系。就杀我全。还要将我妻子女儿都送到青楼里面去。接受天下男人的凌辱……甚至还威胁。如果我有丝毫对不起他的行为。他就要我去青楼做公……” 刘火终于吐了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骑马走远。 在韦绍禹忙着为自辩解的时候。杨秀清点了光州刺史衙门的所有库房。初步清点。在光州藏匿的资产。价值足有上亿之多。其中不乏相当珍贵的物品。光州本身乃是贫之的。原来的清淮军节度使顾仁瞻。也是两袖清风的廉洁人物。韦绍禹在他的管辖下不可能聚集到这么多的财产。更为奇怪的是其中不少财物。都是属于原来寿州的淮西军攻占寿州以后。已经将这些财全部抢走。怎会落在光州呢? 杨鹭飒骑马绕着清点出来的财物了两圈。冷冷的盯了韦绍禹一眼。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猫腻。 刘火却还不太明白。盯着韦绍禹道:“小小一个光州。怎么有这么多的资产?” 韦绍禹急忙屁颠屁的赶过来。急巴巴的说道:“大人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这资产。都是淮西军秘密存放在这里的。小人时刻想着要为鹰扬军效力。于是就收了下来。只等鹰扬军到来的时候。就全部送给鹰扬军作为见面礼。” 杨秀冷冷的说道:“既然准备送给我们鹰扬军。怎么隐藏的那么秘密?” 韦绍禹脸色不变。满脸堆笑的说道:“这还不是因为吴锁骜觊觎的缘故?其实若是大人们到来之前。和小人打声招呼。小人肯定会提前将它们都取出来。亲自送各位大人的。 ” 杨鹭飒轻描淡写的说道:“淮西军的谁?” 韦绍禹低声的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还请大人借一步说话。” 刘火骂道:“混蛋!” 话间就打了韦绍禹一记耳光。 他还要动手。杨鹭飒轻轻的说道:“刘火。不要乱来。此人有恃无恐。多半是有什么保命的招数。来人。将他押解到陈 。交给大人亲自审讯。” 刘火最终还是狠狠的踢了韦绍禹两脚。这才狠狠的说道:“小心你的狗命!” 一挥手。让杨秀将韦绍禹和吴锁骜都带下去。 一番折腾以后。已经差不多天亮。 等天色大亮。杨鹭飒带领骁骑营。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光州。 光州百姓果然自然组织起来。夹道欢迎鹰扬军的到来。 光启五年三月七日。鹰扬军控制光州。王潮被任命为光州刺史。 至此。蔡州淮西军周边区域。全部都落入鹰扬军的控制。光州的收复。意味着鹰扬军在淮西军的脖子上。又加上了一道强有力的绳索。淮西军无论向哪个方向突围。都将受到鹰扬军的严厉打击。 光启五年三月九日。绍禹和吴锁骜都被解送到陈州。 刘鼎已经提前收到鹭飒的相关告。知道怎么回事。他若无其事的看了韦绍禹一眼。挥手让人将吴锁骜押下去。冷冷的说道:“韦大人。我们终于见面了。” 韦绍禹急忙说道:“|人对大人的敬仰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 蓦然看到刘鼎冷峻脸色。急忙改口。老老实实说道:“大人饶命。” 刘鼎漠然的打量着他。慢悠悠的说道:“我凭什么饶你?” 韦绍禹急忙说道:“我是申丛的舅舅。我……能够策反申丛!” 刘鼎不屑的说道:“申丛?策反申丛。哪有什么用? 韦绍禹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不知道大人想不想活捉秦宗权?”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韦绍禹警惕的看看四周。现只有刘鼎一人。于是缓缓的说道:“只要大人给在下和申丛一条活路。申丛就能够将秦宗权抓起来。活生生的送到大人的面前。小人觉。一活着的秦宗权。要比一个死了的秦宗权有价值多了。不道大人意下如何?” 刘鼎的目光。慢慢的深沉起来。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正文第474章塞上飞(1) 浩瀚的巴丹吉林沙漠腹地,一人一骑,摇摇欲坠。 在贺兰山的西侧,乃是无边无际的巴丹吉林沙漠,号称“闲田”。昔日吐蕃和突厥人争夺灵州,势力不相上下,最终双方的伤亡都很惨重。后来,在逐渐崛起的回鹘人建议下,吐蕃和突厥达成秘密协议,双方以这片大沙漠为界线,互不侵犯。在这份协议中,禁止任何人员穿越这片沙漠,否则格杀勿论。 后来西域归义军兴起,推翻了吐蕃人的统治,归义军领袖张义潮为了打破吐蕃人的封锁,将西域的消息传达到天朝,同时派出了九路信使,其中有三路信使就是穿越巴丹吉林沙漠前往长安的。最终,九路信使中,只有一路成功的到达了长安,带去了归义军的消息。 多年的时间过去,这片大沙漠已经失去了分界线的作用,突厥人也已经离开了贺兰山,但是穿越大沙漠的人依然很少。大漠的风沙、干涸、陷阱固然厉害,可是隐藏在沙漠中的回鹘沙盗,才是最致命的。回鹘沙盗是回鹘内部权力斗争的失败者,他们不得不潜伏在沙漠里面,一方面躲避仇家的追杀,一方面危害过往的商旅。只有那些试图谋取暴利的商旅,才敢踏上这段亡命的旅程。 阳光是如此的猛烈,天气是如此的酷热,脑袋是如此的沉重,喉咙是如此的干燥,眼神是如此的恍惚,天地好像已经完全倒转过来了,眼前出现了绿油油的原野,还有明净如镜的湖泊,干燥如火的喉咙仿佛冒起了阵阵地甘甜…… “我还是低估了巴丹吉林沙漠的厉害……”最后一个念头从白钦翎的脑海中闪过,跟着他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只觉得火辣辣的沙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最终人事不省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他选择了绕道灵州,然后穿越巴丹吉林沙漠的道路,没想到,巴丹吉林沙漠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也知道过了多久,白钦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木板床上,木板床地四周都是泥砖做的墙壁,但是屋顶却是木头和茅草堆砌而成的。这是一个很简单地房屋,没有任何家俱。泥墙上有通风口,感觉不到闷热,反而有阵阵的凉风吹过来。迷迷糊糊想起自己穿越沙漠的痛苦,现在感觉犹如天堂。 “我这是在哪里?”白钦翎喃喃自语的说道,发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毫无疑问,这里绝对不是沙漠,沙漠中不会有这样地凉风。 他尝试着挣扎起来。却发现全身没有丝毫地力气。脑海中还有点昏沉沉地。感觉是被太阳晒晕了。尝试了好久。身体才逐渐地有了反应。可以勉强下床了。他对自己地身体是非常自信地。多么恶劣地地形。都无法阻挡他地脚步。只是。这个该死地沙漠。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该死地。难道这里就是地狱吗?原来地狱地坏境倒是不错……”白钦翎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这里就是地狱。他对地狱倒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或许在地狱里面自己能过上比较顺心地生活吧。说实在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总是板着脸。冷面对人。其实也挺累地。然而。要他做出改变。那也是不可能地。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钦翎下意识地摁了摁自己地腰间。发现自己携带地鬼雨匕首。还有乌金弓。全部都不见了。一丝丝寒意情不自禁地渗透他地全身。让他顿时恢复了部分力气。他快速地搜索四周。才发现自己所有地东西都在左边地角落里。紧靠着木板床。只是因为视线地关系。刚才没有马上看到。他马上弯腰。要将鬼雨匕首拿起来。可惜来不及了。 屋子没有门。来人直接走了进来。居然是个年轻漂亮地少妇。手中挽着一个藤篮。白钦翎闯荡江湖也有些日子了。见过不少地美丽女人。看到这个少妇地时候。依然忍不住心跳微微加速时候。尽管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他认为是自己身体虚弱才有地反应。否则。他是很不容易心动地。 鹰扬军里也有不少地女人。身材也像这个少妇一样地高挑窈窕。但是肌肤这样白嫩地还是很少。除非是刘鼎身边地美女。在这样地乱世。稍微有点姿色地女子。都是权势人物地禁脔。不知道这个年轻少妇是哪个实权人物所拥有。居然保养地如此之好。 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梳理的整整齐齐,瓜子脸,柳梢眉,倒像是江南的女子,丰盈的胸乳将薄薄的棉n高高顶起,整个人给人一种乾净清爽的感觉,让人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以前的白钦翎,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过于虚弱,乃至意志也跟着虚弱起来了。 “你好。”白钦翎礼节性的说道,吃力地从床上站起来,结果浑身一软,又软绵绵的倒下来了。 那个美丽少妇放下手中的藤篮,轻步走过来,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谢谢,我自己能来。”白钦翎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女人体香,内心不争气的跳动了两下,自己努力的挣扎着爬起来。那个年轻少妇没有勉强,轻轻地退了开去。但是在白钦翎的内心,年轻少妇的动作,已经充分展示了她的善意。亏他还想紧握鬼雨匕首,真是对不起别人。 说实在的,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准确来说,是他已经好久没和女人这样单独相处了。 只要对方一点点的善意,一点点地关怀,都令他感动。 年轻少妇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白钦翎没有听清楚,只好微微笑了笑,表示自己的善意。年轻少妇也微微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只看到她从藤篮中端起一个大瓷碗,送到白钦翎的面前,用温柔的目光示意他喝下去。白钦翎发觉她地眼睛,很大很漂亮,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 白钦翎闻到了蓉汤的味道,点头表示谢意,然后接过大瓷碗。低头一看,发现瓷碗里装的浓汤,不单有 ,还有金锁阳和杞。在荒凉的沙漠地区,蓉可参的美誉啊,金锁阳号称第二人参,滋补价值极高。浓汤里面还有些黑色的肉块,如果猜测地没错,应该是乌鸡。没想到自己昏迷以后,倒遇上好人了。 几乎没有怎么思索,白钦翎举起大瓷碗,将浓汤一口气喝干了,还贪婪的舔了舔嘴唇边流出来的残液地,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点点地起色。白钦翎感激的说道:“谢谢!” 年轻少妇接过空荡荡的瓷碗,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谢谢你救了我!”白钦翎认真地说道。 年轻少妇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然后收拾起瓷碗,转身走了。 “她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吗?”愣愣地看着年轻少妇离开,白钦翎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努力回忆着自己昏迷之前地一切,可惜最后的印象还是无边无际地巴丹吉林大沙漠,后面的记忆就完全没有了。 在执行任务之前,白钦翎从三眼都那里弄来了不少的资料,自认对西域地情况是有几分了解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昏迷在巴丹吉林沙漠里面,然后又被人救了。现在,他连自己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原本拟定好地计划,必须推倒重新来过。 蓉汤的效果是显著地,大半个时辰以后,白钦翎觉得自己可以下床走动了。活动了一下四肢以后,他顺着墙壁吃力地走到门外,向外面看出去,他想要了解这里到底是哪里,结果门外的景色让他大吃一惊。 在他的视线里面,居然是一派江南的景色,绿草如茵,甚至还有水鸟在飞翔。骏马也是有的,牛羊也不少,可是他们所处的,并不是荒凉的沙漠草原,而是丰美的水源地区。远方居然好像还有一个湖泊,水面倒映镜,隔着好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四周静悄悄的,不时传来牛羊的叫,却没有看到人影。 “该死的,我现在是在做梦吗?”白钦翎问自己,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连续在胳膊上掐了好几下,结果发现疼得要命,最后那次甚至掐得自己简直要躺在地上。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他一定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看到了根本不存在的景象。 忽然间,马蹄声响起,他侧头一看,原来是从远方疾驰而过四匹骏马,骑马的人装束好奇怪,他们轻轻挥舞着马鞭,四匹骏马就从白钦翎的面前飞驰而过了。周围的马、牛、羊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来往奔驰,一点也不显得紧张,依然在草丛中懒洋洋的啃着青草。 白钦翎在中原地区生活了二十多年,游历各地,走南闯北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人,然而,那些人的装束,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似乎有点简单,又有点简陋,色彩的搭配也不是很好。他同时想起来了,刚才那个年轻少妇的装束,似乎也有点怪异,不是他所认识的哪个民族的装束,依稀是裙子,却又不像是普通的裙子,到底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这里是沙漠中的绿洲吗?”白钦翎在内心里再次询问自己。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沙漠中迷路的,喝干了所有的水,最终昏迷了过去,巴丹吉林沙漠中,除了几个大绿洲,不可能还出现眼前的景色。可是,如果说是绿洲,未免这个绿洲也太大一点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又是谁救了自己呢? 感觉到身体有点发软,白钦翎干脆坐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太阳原来在他的后面,逐渐爬到了前面,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有点微微暖的感觉。夕阳映照下的村庄,草原好像披上了一层霞光,马牛羊依然在安逸的吃草,好像根本没有回厩的意思,倒是远方的水鸟,在天空中自由的翱翔,完全是一派江南水乡地风景。 “我是在画里面吗?难道我居然成仙了?”白钦翎只好这样问自己。 除了在画面中,哪里还有如此美丽的景色呢? 脚步声再次传来。 白钦翎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年轻少妇带着四个人过来。一个是老太太,大概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很多皱纹,显然是饱经风霜,身躯还算强健。一个是年轻少妇手中牵着的小女孩,面目清秀,梳着两个羊角辫,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灵动。 还有一个强壮有力的中年男子,脚步是最稳重的。似乎还有个医生,是个山羊胡子,眼睛细咪咪地,仿佛知道很多东西,但是不能确定。那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手中拿着一束金黄色的野花,看到白钦翎以后,悄悄地躲到年轻少妇地背后,将野花扔掉了。 “应该是她的女儿。 ”白钦翎心里想。 看到白钦翎傻坐在门口,那个小姑娘原本蹦蹦跳跳的,这时候却躲藏在母亲的背后,再也不肯出来了。 白钦翎吃力地站了起来,微微弯腰致礼:“你们好!” 四个人都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听不懂他地话,壮年男子也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结果白钦翎也听不懂。一时间,双方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如何沟通。白钦翎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同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用笑容表示自己的善意。 那个医生模样地山羊胡子走过来,拿起白钦翎的手,试探着脉搏,一会儿以后,他回头跟壮年男子说话,壮年男子点点头,年轻少妇的脸色,似乎也舒畅了不少。山羊胡子又跟年轻少妇说了些什么,年轻少妇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这一次,白钦翎听到了,山羊胡子地说话有点像传说中的驼驼话,他勉强听得懂一些。所谓地驼驼话,就是骑骆驼的那些人地家乡话,多半是回鹘人在讲。山羊胡子说他严重缺水,现在不能再喝蓉浓汤了,要清淡一些,最后是喝点小米粥,容易消化。吃饭吃肉都是万万不行的,这样会物极必反。这山羊胡子的话很有道理,就算他不说,白钦翎自己也 的。 等山羊胡子交待完以后,白钦翎才结结巴巴的模仿驼驼话说道:“是的,我是从沙漠过来的,因为缺水而昏迷。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 四个人可能是终于听到了一点,互相对望一眼,于是山羊胡子上来,主动和白钦翎沟通。双方都在努力修正自己的语言,尽可能找些最简单的词语,好大一会儿以后,总算找到了交流的办法,白钦翎和山羊胡子勉强可以对话了。 原来,这个地方叫作红柳乡,就在沙漠的东南部,但是这个沙漠的名称,却不是巴丹吉林,至于具体名称是什么,白钦翎听不明白。山羊胡子又介绍了旁边的几个人,那个老太太叫作苏老太,中年汉子叫作龙家山,是这里的乡长,那个年轻少妇叫作蓝鸢,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叫作点点,差不多六岁了。 正在说话的时候,蓝鸢忽然叫起来:“点点,不要乱跑!” 原来,那个叫作点点的小女孩,从娘亲的背后悄悄地跑出来。只看到她从不远处摘了几朵金黄色的花,用小手握成一束,还细心的调整了花朵的位置,让花朵更加地好看,然后又是害羞又是大方的来到白钦翎的面前,将花束要送给白钦翎。 山羊胡子微笑着说道:“点点姑娘说,你是来自远方的客人,她欢迎你的到来。这束花是送给你的。” 白钦翎心头一热。 很久没有人对他这么好了。 他急忙蹲下来,双手接过花束,用清晰的声音说道:“谢谢点点姑娘!” 小女孩居然还懂得回答:“不用谢!” 白钦翎忍不住伸手去摸摸点点的小脸蛋,结果点点急忙躲到娘亲的背后起了,原来小姑娘还蛮害羞的,周围的几个人都微笑起来,气氛顿时融洽多了。 山羊胡子告诉白钦翎,这里不是沙漠,而是沙漠的边沿。 白钦翎点点头说道:“这里是西域的哪个地方?” 他本来就是要穿越巴丹吉林沙漠到凉州去的,这是刘鼎交代给他的任务,虽然最后失败了,不过大体上地方向是没错的,而且按照他的估计,应该距离凉州不远了。如果还能坚持四到五天的时间,他完全是可以成功的。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装作是在沙漠中迷路了。 山羊胡子说道:“这里是凉州地界。” 白钦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只要这里是凉州地界,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就算是基本成功了。 白钦翎换了话题说道:“我昏迷了多久了?你们从沙漠里将我拉出来,肯定很辛苦吧?” 山羊胡子说道:“我们不是将你从沙漠里拉出来地,是从树丛里将你拉出来的。” 白钦翎随口说道:“是吗?” 点点忽然说道:“你在树下,你在树下,你在树下,不在树上,不在沙漠里。” 白钦翎好奇的看着点点,什么树下? 蓝鸢歉意地说道:“点点不懂事,说得不清楚。她是说,你是躺在树下地。当时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倒在红柳树下,你的马在旁边拖着你的衣服,可能是你的马将你拖到这边来地。” 白钦翎皱了皱额眉头。 他明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周围都是沙漠,哪里有什么红柳?即使是在昏迷之前地幻觉中,也没有出现过红柳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要是有红柳,他就算死撑也要撑到离开沙漠了。在沙漠中发现一株红柳,不亚于给人第二生命啊,有红柳的地方,意味着水源和居住点都不远了。 唯一地解释,只能是海东青将他拖过来的,海东青就是他的马地名字,是他用足足两百两的白银,从一个党项牧民那里买来地。党项人占领了最肥沃的河套地区,养育地战马的确出色。他们暂时和汉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只要有足够的资金,还是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好马的。 点点忽然又说道:“你的马,你的马,好强壮,速度好快。” 白钦翎这才想起自己的马,现在在哪里了? 蓝鸢指着白钦翎背后说道:“你的马在马厩里,它的恢复能力要比你强,你昏迷了两天两夜了,你的马却始终是清醒的。上午我已经将它放出去吃草了,看样子它的状态很不错。” 白钦翎回头一看,果然看到了海东青,它正悠闲的低头睡觉。他暗自责备自己,原来自己所在的房屋,是一整排的,左手边就是一排马),里面有差不多十匹马,他刚才坐了那么久,居然没有发现。要是有人从这边对他发动袭击,他已经死掉了。 作为一名弓箭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他自从在沙漠里面昏迷以后,身体受到严重的伤害,以前灵敏的嗅觉和听觉,好像也跟着下降了很多。看来只有等待身体恢复,自己的战斗力才能重新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避免引起归义军的疑心。 山羊胡子点点头,赞同的说道:“你的马不错,比你强。” 白钦翎也点点头。 双方又聊了一些救了他之后的事情,白钦翎昏迷了两天两夜,喝的都是蓉杞乌鸡汤,还是蓝鸢一口一口喂他的。白钦翎顿时感激,不由自主地看了蓝鸢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少说出来。蓝鸢蓦然看到他的目光,急忙闪避开去。 白钦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该死的大沙漠,害死我了。” 蓝鸢轻轻的说道:“你要是真的想看沙漠,起码往西北,或者往东南,小半天的时间就可以看到了。” 白钦翎摇摇头。 他现在看沙漠干什么? 受的罪还不够吗? 还要再昏迷一次? 就算再昏迷一次能够恢复原样,白钦翎也未必愿意干。 正文第475章塞上飞(2) 蓝鸢看到他的脸色怪怪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点歉意地说道:“我们到沙漠边沿去摘白刺果,发现你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于是就……你要是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却说不出来。首.发 苏老太、龙家山、山羊胡子都带点愠怒的看着他。 难道这小子还不愿意别人救他? 小点点的眼睛也是一眨一眨的,似乎不明白白钦翎为什么脸色会这么难看。 白钦翎蓦然清醒过来,急忙掩饰着说道:“不,不,误会了,我是想到了我的亲人……他们……他们都在沙漠中遇难了。救命之恩,永世难忘。只是,我现在脑子有点昏沉沉的,我……想休息一下……” 蓝鸢顿时放下心来,嫣然一笑。 白钦翎忍不住内心一荡,急忙镇静下来。 山羊胡子慢慢的说道:“你是从北方来的,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是突厥人?回鹘人?” 白钦翎露出有点忿忿地样子。缓缓地说道:“我是地地道道地汉人。我地家里人也是汉人。一直生活在受降城附近。最近那边乱得很。突厥人、吐谷浑人、契丹人正在相互开战。你打我。我打你。你打他。没日没夜地打。我们在那边活不下去了。于是想到南边来。没想到大沙漠太厉害了……” 善意地谎言。 龙家山微微点点头。缓缓地说道:“原来如此。节哀顺变吧!” 白钦翎点点头。表示感谢。 苏老太和蓝鸢将一些食物和水放在屋子里。然后走了出来。意味着他们要离开了。 蓝鸢轻轻地说道:“你地马身体很好。你不用担心它。你地所有东西。都在床边。” 白钦翎无言的点点头。 他们非常非常地热心,令他内心非常感动,只是他不擅于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点点头表示谢意。 在鹰扬军里面,不是没有人关心他,只是那时候地他,状态都在巅峰,根本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关怀,他也习惯了在别人的面前,总是保持着冷漠的神色。只有这次的意外,才让他有了放松自己的机会。 一切安排妥当,蓝鸢等人告别离开。 临走地时候,点点还乖巧的说道:“叔叔,明天我再来看你哦,你要快快的好起来噢。” 白钦翎微笑着点头,蹲下来,和点点姑娘握手告别,点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蹦蹦跳跳的跟着他们去了。走出不到五十步,她又回过头来,和白钦翎再次挥手告别,白钦翎也微笑着挥挥手,和她告别,点点才消失在拐角里。 夜幕渐渐降临,白钦翎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他还坐在门口,看着朦胧的天空整理着混乱的思绪。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再次狠狠地掐了掐发青的左臂,剧烈地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做梦。尽管出现了一些偏差,但是他现在的确已经处身西域了。 半个时辰以后,白钦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思索着应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计划。刘鼎给他的任务,是掩饰自己的身份,深入到西域的各个势力当中,详细的了解其中的情况。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双敏锐的眼睛,一双能够洞察一切地眼睛。西域的势力,对鹰扬军的态度,可不算友好,他必须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是,在执行任务地同时,白钦翎也有自己的一份雄心。自从得知天山射雕王地传说以后,成为薛仁贵第二,就成了他的毕生目标。只有身在西域,才有资格参加天山射雕王地角逐。现在的他,已经处身西域。接下来,他不但要完成刘鼎交代地任务,还要想办法向天山射雕王迈进一步。 想到这一点,白钦翎居然觉得自己精气神都长了不少,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进去检查自己的装备。天山射雕王的角逐是最激烈的,游牧民族的弓箭手,层出不穷。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他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鬼雨匕首、乌金弓、雕翎箭,全部都在。 在出发之前,刘鼎让秦汉亲自找到白钦翎,给他装备了最新的弓箭。这些好东西都是秦汉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质量自然是不用说了,另外还有一些特别的玩意,是白钦翎以前从来没有使用过的。一番装备下来,白钦翎最大的担心,不是装备不够,而是怕这些精良的装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的身份,乃是来自受降城的一个普通汉人,身上不可能携带有这么精良的装备。要是红柳乡的人眼睛比较锐利,看出这些装备的不同寻常之处,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就算没有牵扯到各个势力的争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贪图他装备的马贼什么的,也会给他制造不少的麻烦。 但是,在稍微的担心之余,白钦翎又充满了自信。他可不怕那些马贼。在巴丹吉林沙漠里面,他已经消灭了至少二十个试图对他下毒手的回鹘沙盗。连回鹘沙盗他都不怕,还会害怕普通的马贼吗?如果不是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就算是上百的马贼,他都有本事收拾了。 迷迷糊糊的想着,一边将蓝鸢送来的清淡蓉汤喝了,小米粥也喝了个精光,找个没人的地方方便以后,他的确困了,爬回去木板床上,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既然已经来到了危险区域,所有的装备,自然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只要感觉到危险,马上就可以拿起来进行反击。 在恍恍惚惚中,白钦翎忽然觉得鼻孔痒痒的,情不自禁地猛烈打了个喷嚏,急忙坐起来,跟着就听到小女孩的银铃般的笑声。白钦翎睁开眼睛一看,看到蓝鸢正站在门外,小点点手中拿着跟狗尾巴草,掩藏在娘亲的背后。从摇晃的狗尾草来看,这个小姑娘还是会搞些恶作剧地。 “早!”白钦翎翻身下床。 “早!”蓝鸢走进来,将藤篮放在床边,“我给你带些早餐来。” “谢谢!”白钦翎低沉的说道。 “不用。”蓝鸢小声地说道。 的声音听起来总是 ,行为动作倒像是大家闺秀,温文尔雅,言语可亲,生活在沙漠区域的姑娘……白钦翎,这里不是沙漠!白钦翎,这里是沙漠里面的绿洲!白钦翎,这里是凉州区域! 白钦翎地确饿坏了,将藤篮拿起来放在木板床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早餐是六个馒头,还有一大碗小米粥,一大碗的蓉汤,比昨天的还要清淡一些。经过昨晚的睡眠以后,白钦翎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现在仅仅是需要调养而已。同时,他也清晰的感觉到,随着身体的恢复,他对蓝鸢的魅力,也淡定多了。 小点点躲在娘亲的背后,津津有味地看着白钦翎,好像觉得很好玩。蓝鸢也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白钦翎吃的差不多,蓝鸢才慢慢的说道:“你的马已经放出去,你……要不要亲自去放牧?顺便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孙大夫说,你可以尝试着活动活动的,这样恢复的更好。” 白钦翎点头说道:“好。” 蓝鸢收拾好碗筷,挽起藤篮,准备离开,小点点拖着她的衣裙,依依不舍的看着白钦翎。 白钦翎忍不住心里一动,这个小姑娘可能也想出去玩,只是娘亲不允许,于是微笑着说道:“点点,带叔叔去放牧好不好?这里是你美丽的家乡,你可要跟我介绍介绍哦!” 小点点小脸颊顿时变得红嘟嘟地,充满了向往的神情,却又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娘亲,果然跟白钦翎猜测的一模一样。 白钦翎期待地看着蓝鸢。 蓝鸢微笑着说道:“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小点点立刻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来到马厩外面,打开栅栏,原来这个六岁地小姑娘还有匹小马驹,浑身赤红色的小马驹,大概是他娘亲专门留给她地。当然,以她现在的年纪,骑马是不可能地,只能牵着马缰,小马驹。饶是如此,也让白钦翎羡慕不已,他小时候可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小马驹啊! 白钦翎拉出自己的马海东青,吻了吻它的脸颊,感谢它的救命之恩,然后拉着缰绳,首先回到自己的狗窝,套好马鞍,将弓箭挂在马背上,然后,将鬼雨匕首插入靴子中,指几枚防身的绣花针放入上衣口袋,将扣子扣好。鬼雨匕首是鹰扬军精锐人手必备的好武器,绣花针却是从刘鼎那里学来的,在危险的西域地区白钦翎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经过一晚的休息以后,他的精气神好了很多,基本恢复了正常了。唯一有点不舒服的就是,昨晚他没有洗澡,身上有点痒痒的,好像还有股怪味。出门在外,的确是没有在鹰扬军方便,白钦翎忽然没来由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小点点终于得到自由,兴高采烈的说道:“叔叔,你要找沙漠吗?就在那边。你跟在我的后面,走着走着就到了。对了,叔叔,你可以将我抱到马背上吗?我想骑马!” 白钦翎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啦!”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海东青的背上,然后拉着海东青和小马驹的两条缰绳,向着北方走过去。小点点骑在海东青的上面,明显有点紧张,可是又不舍得下来,于是双手紧紧地握着马鞍,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白钦翎笑着说道:“点点,叔叔问你啊,你们红柳乡都有些什么历史啊?” 威风吹过,将小点点的脸颊吹得粉红粉红的,她声音清脆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娘亲已经跟我说了好多次了,我们红柳乡以前可是鼎鼎大名的,汉朝的时候,这里是匈奴人的牙帐,匈奴王就生活在这里,呶,就在那边。叔叔,你知道苏武牧羊的故事吗?它就发生在这里。” 白钦翎没想到红柳乡还真地有些故事,居然是苏武牧羊的地方,笑着说道:“还有呢?” 小点点想了想,有些炫耀的说道:“还有,还有,还有就是,一百多年前,有个叫作郭元振的将军,派军队驻扎在这里,我们红柳乡的人,就是这些军队地后代……郭元振,你知道郭元振是谁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旁边不时地有人经过,向他微笑颌首致意,白钦翎也微笑颌首致意。 点点像个小公主,又是兴奋,又是紧张,也许是从来没有上过马背,别人跟白钦翎打招呼,她也学着大人那样,要么点头,要么挥手,算是回礼。旁边不知道有人跟点点说什么,点点骄傲的点点头,于是很多人都笑了。 早上出来牧马的人不多,大多数的马牛羊都是自由的散落在草地上,自个人惬意的啃着青草。 这里地人都很友好,白钦翎发自内心的感慨。 小点点虽然只有五岁多,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当然,想要将事情说得很清楚明白是不可能的。白钦翎从他那里知道个大概,红柳乡的居民,的确是当初唐代戍边军人的后代,据说从这里往北,大约一百多里之外,有一个美丽的湖泊,叫做白亭海,当时的军队就是用白亭海来命名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军队撤走了,却也留下了部分地军属,他们在这里繁衍后代,形成了今天的红柳乡。在白亭海的更远方,还有残缺的长城,据说是秦朝大将蒙恬修筑的。 红柳乡存在已经有差不多两百年的历史,原本人口不多,经过两百年的繁衍,现在大约有六百多人,还有更多的人迁居到了附近,建立了几个新的村庄。小点点的数据不知道是不是准确地,不过从小点点的嘴里,白钦翎倒是知道了,她的娘亲蓝鸢,就是当时将军的后代,所以是识字的,还挺有些文化。在唐代,识字可是了不起地成就,对于女子更是如此,难怪她会有一个如此文雅的名字:蓝鸢。 “叔叔你看,红柳树。”走着走着,小点点清脆地声音叫起来。 白钦翎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些看起来好像一团火的美丽树林,就是红柳。这时候正是三月,红柳地枝叶还没有完全红透,却已经像是晚霞一样,看起来格外的绚丽。在红柳中,夹杂着三芒草、老鼠瓜、沙冬青、沙拐枣等植物,这些都是最优秀 治沙植物。难怪红柳乡看起来好像是赛上江南,这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啊。 小点点忽然站起来,从马背上跳到沙子里面,白钦翎被吓了一跳,这小姑娘还真是胆大,似乎不像她的母亲,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什么人。点点蹦蹦跳跳的钻入树林中,从一种白钦翎不认识的树木上摘下来野果,送到白钦翎的面前,娇声的说道:“叔叔,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白钦翎蹲下来,接过野果,笑着说道:“这是什么?” 小点点笑眯眯的说道:“白刺果,很好吃的。” 白钦翎接过来,抛入嘴中咀嚼着。 白刺果又叫做沙樱桃,是沙漠中为数极少的水果之一,白钦翎只听过名字,却没有吃过。现在品尝了一下,发现还不错,甜甜的,酸酸的,最适合沙漠旅行食用了。要是有一袋白刺果,或许自己就可以成功的穿越巴丹吉林大沙漠了……白钦翎!你现在已经穿过巴丹吉林沙漠,还胡思乱想什么! “味道不错!”白钦翎啧啧称羡。 “我家里有很多,你什么时候去我家,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点点高兴的说道。 “是吗?那我真的去了?”白钦翎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 “当然了。你要是真的去了,我娘还会给你做刷羊肉呢!”点点真的很高兴,大概是终于可以独自骑马了,虽然马是白钦翎牵着的,那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刺激感觉。 提起刷羊肉,白钦翎马上就流口水了。 “对了,点点,你爸爸呢?”白钦翎想起个重要的问题,男主人不邀请自己,反而是女主人邀请,会不会有些不妥?尽管牧马人都是很好客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 “我没有爸爸。娘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地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原本兴高采烈的点点,马上变得沉闷了,手中的白刺果洒落一地。 白钦翎愣了愣。 点点居然没有爸爸? 难怪蓝鸢神色间总是有些忧伤,甜美的笑容也不能完全掩盖,原来小点点的爸爸已经不在了。 白钦翎急忙说道:“点点,不要哭,点点是个坚强地姑娘,点点想念爸爸,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小点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白钦翎只好无奈的看着。 他不知道怎么哄小女孩。 幸好,小点点哭了一会儿以后,自己慢慢的停止了。 白钦翎急忙说道:“点点,你说,这里真的有海吗?你去过白亭海吗?白亭海是不是真地很美丽?是不是像我们的点点姑娘一样的美丽呢?噢,点点,白亭海是不是也会哭呢?我想,白亭海哭起来一定很好看,因为点点姑娘哭起来也很好看。” 小点点慢慢的破涕为笑,指着北方说道:“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可以带你去看白亭海。那里太远了,要娘亲带着我,我才知道怎么走,我一个人带你去不了。” 白钦翎装作有些半信半疑的说道:“点点,那边真的有大海吗?” 小点点认真地说道:“当然有。我娘带我去过,我亲眼看到过的,大海好大好大,一眼看不到边,海水很绿很绿的,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小鱼儿在里面游泳。叔叔,你说,鱼儿为什么不会为淹死呢?” 白钦翎被问住了。 道理似乎懂,可是想要解释个清楚明白,恐怕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却听到小点点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认真地说道:“叔叔,我告诉你,娘说了,海水就是鱼儿地眼泪,怎么会把鱼儿淹死呢?妈妈以前经常一个人哭泣,肯定是她的眼泪化作了大海。我刚才的眼泪,也是流入了大海,化作了白亭海的海水。” 白钦翎明白过来了,原来白亭海是淡水湖。红柳乡有条河流经过,叫做马城河,是从南边的凉州流淌过来的,大概就是它的水源形成的湖泊。点点的娘亲倒是个可人儿,原来海水居然是鱼儿的眼泪,这么富有哲理地语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原创?这样的解释多么的可爱啊!白钦翎点点头说道:“点点的娘亲好聪明,海水就是鱼儿地眼泪!点点也好聪明,记得这么清楚!” 小点点笑眯眯的说道:“好多,好多,好多会飞地鸭子,会飞的鸭子。” 白钦翎笑着说道:“嗯,白亭海有很多会飞地鸭子,好多,好多,多的点点姑娘数不过来。” 谁知道,小点点却认真地说道:“我数得过来。” 白钦翎惊奇地说道:“那么,是多少只呢?” 小点点满脸认真地说道:“我第一次数地时候,是八十七只,第二次数的时候,是九十三只,第三次数是九十一只,第四次数是八十四只,第五次数是九十九只……娘说,鸭子会飞,一次是数不准确的,要将五次的数目平均,就是会飞的鸭子数量,因此,会飞的鸭子数量是九十一只。叔叔,你说是不是对的呢?” 白钦翎暗地里大吃一惊。 小点点的娘亲好厉害,不但会写字,还会算术。 在这个年代,识字的人不少,可是懂得算术的人却不多。 俗话说,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确没想到蓝鸢居然是如此出色人物。 情不自禁的点点头,白钦翎由衷的称赞说道:“当然是对的。点点的娘是最聪明的,点点也是最聪明的。” 小点点甜甜的笑了,居然有些害羞的神色。她走到红柳树的中间,爬上一颗粗壮的红柳树,高兴的摇晃着小树枝,幼小的身躯掩映在红色的叶子中,说不出的聪慧美丽。 白钦翎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带着某种不好的预感,白钦翎回头一看,只看到一匹快马从他身边飞快地掠过,马蹄带起迎风飞扬的灰尘。马上骑士尖声大喊:“回鹘沙盗来了!大家快藏起来!” 正文第476章塞上飞(3) 尽管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但是白钦翎敏感的意识到,肯定是有不妙的事情生了。"" 他急忙跑过来,将似乎吓坏的小点点抱起来,放在马鞍上,自己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乌云闪电就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在马背上,白钦翎第一时间将乌金弓握在手中,同时将三枚雕翎箭搭在弓弦上,随时准备战斗。 红柳乡陷入了明显的慌乱,人在慌乱的奔跑,马牛羊也在慌乱的奔跑,有些鸡飞到了屋顶上,在上面不停的鸣叫,各种各样的家畜,也都出了恐惧的叫声,不知道它们是从什么途径感觉到恐慌的。原本一片江南水乡景色的红柳乡,宛若是世界末日降临,人人争相逃命。 刺耳的锣声响起来,夹杂着好像是龙加山的声音:“往土堡里面跑!往土堡里面跑!” 好像有人在旁边对白钦翎大声呼喊,可惜白钦翎听不到他们喊什么,这边的人说话和中原明显不同,尽管他们都是汉人,可是他们的语言,已经受到了吐蕃和回鹘的影响。蓝鸢也是土生土长的汉人,可是她说的话,白钦翎有时候也听不懂。 三眼都的情报示,西域的人口比例,应该还是汉人居多,可是在过去的数十年乃是上百年,掌握政权的,却是吐蕃人。吐蕃人将汉人当做奴隶一样来统治,甚至在市场上明码标价的贩卖,却始终没有汉人起来反抗。这种现象直到吐蕃内部崩溃,归义军才趁机而起。然而,直到现在,吐蕃人在河西走廊的力量,依然是很强大的。 点点明显受到了惊吓,不容易才指示白钦翎找到她的家。蓝鸢的家居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颇有江南风味,在墙角里,居然还能看到一棵巨大地榕树。按理说,榕树是不可能出现在西域地区的,然而,在这里却偏偏出现了,可见红柳乡的气候之温和。若非亲眼看见,白钦翎实在很难想像。 苏老太正门口,着急的额头上都是冷汗,双手不停地晃动,嘴唇也在不停的哆嗦,也不知道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反正她们的话,如果不是说很慢,白钦翎暂时是听不懂的。看到小点点回来,苏老太才放下心来,口中念念有词,可能是感谢满天神佛的保佑。西域人对于佛教的信仰,要比中原人虔诚多了。 白钦翎将小点点放下马,老太急忙来接,小点点却从她身边跑了过去。苏老太含糊不清的叫着,急忙追了进去。片刻之后,小点点又从里面跑了出来,苏老太跟在后面,只听到小点点着急的哭叫着:“娘!娘!娘!你在哪里啊?” 白钦翎眉头轻轻一皱。低沉地说道:“娘呢?” 苏老太着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最后看到白钦翎皱眉地表情。才想起对方乃是外来人。听不懂她们说得太快地话。于是放慢了语调。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她。去找你们去了。现在应该在马)那边!” 白钦翎拨转马头。策马飞驰。到自己地泥砖屋。正看到蓝鸢从马房中将白马拉出来。原来。蓝鸢听说回鹘沙盗到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小点点。于是急急忙忙地来牵马。白钦翎大声叫道:“蓝姑娘。蓝姑娘!” 蓝鸢急忙回头。原本绷紧地脸。缓缓地疏解看来。 白钦翎大声说道:“点点已经回家了!快回去!” 蓝鸢急忙放开马。向着家中走去。 白钦翎这才现,原来她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的她,居然想要骑马到外面去找小点点,真是…… 可是,他也不好将她抱上马来,毕竟别人是遗孀,天知道红柳乡的其他人会有什么想法,这些话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好策马陪她走。幸好,危急时刻,蓝鸢的脚步还是很快地,对自己的家乡也是非常的熟悉,抄了小路以后,很快回到自己的家。 两人回到家,村子外面已经响起来隆隆的马蹄声,看来到来地骑兵人数还不少。苏老太原本枯瘦的脸,一下一下地抽搐着,蓝鸢和小点点互相拥抱在一起,点点不断的叫着妈妈,蓝鸢不断地回答,对于外的一切,居然好像是置若罔闻了。 白钦翎看到尘,皱眉说道:“沙盗来。” 没有人回答。 白钦翎自嘲地笑了笑,敢面对沙盗而面不改色的,恐怕只有他白钦翎一个了。 根据他的推测,这些侵犯汉人村子的沙盗,应该不是真正的沙盗,多半是别有用心的回鹘人伪装的。西域地区的形实在是太复杂了,回鹘人、吐蕃人、回民、汉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交错,错复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想凌驾在别人的头上,都不甘心接受别人的统治。可是,他们的实力均衡,谁也无法吃掉对方,三方只好处于犄角状态。 归义军是名义上的领导,归义军领张淮深,是朝廷晋封的凉州节度使(又称西凉节度使),是西域地区高的军政长官。但是在西域,其实回鹘人才是真正的老大,他们的统治核心在甘州(今甘肃张掖)和西州(又称高昌,今新疆吐鲁番)。""无论是甘州回鹘还是西州回鹘,势力都非常大。 回 称为回纥,隋末唐初的时候,就生活在北方的大漠:厥人衰落以后,他们曾经建立过强大的国家。在二十多年前,回纥王国被黠嘎斯所灭。传说那黠嘎斯人乃是汉朝李陵的后代,赤黑面,甚是恐怖。由于中原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黠嘎斯人,故相关的传说是越来越离谱。 由于黠嘎斯人的威胁,回鹘人不得不向南、向西陆续迁移。他们在甘州地区虽然没有建立自己的政权,却拥有非常强大的军队。他们常常冒充沙盗进行抢掠汉人或回民,然后将责任全部推到沙盗的头上。白钦翎甚至怀疑,那些沙盗也是回鹘人轮流扮演的,目地只是为回鹘人的抢掠制造一个借口。 恒罗斯战役失败以后,伊斯兰教开始在西域部分方秘密传播,诞生了汉人中的第一批回民。回鹘和吐蕃,都是虔诚的佛教国家。回鹘人信仰地萨满教,对伊斯兰教是深恶痛绝,因此,只要现信仰伊斯兰教的人,回鹘人都斩尽杀绝。故,回鹘人杀回民,是因为宗教,但是杀普通汉人,则纯粹是为了抢夺财物。 吐蕃内乱以后,实力有所削弱,但是对于河西走廊的汉人来说,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吐蕃王朝自朗达玛死后,其二子沃松和永丹各据一方,互争权位,攻伐不己。百姓相继起来,在各地举行了大规模起义。当东北部镇将混战时,吐蕃随军奴隶在河陇地区动了大暴动,自号“温末”军,这个起义军的主要参加是河陇地区的吐蕃奴部,除此之外还有受吐蕃奴隶主奴役的汉人和其他民族。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凉州一带的温末集团,在经济展地基础上,由原来分散的小部落,逐渐联合成为有一定实力的大部落,一个势力很强的地方政权(角嘶罗政权),五代时中原王朝派往凉州的命官多不能立足。张义潮领导的归义军,沉重打击了吐蕃势力,可是依然不能根绝吐蕃势力对河西走廊地控制。相反的,随着归义军力量的缩小,回鹘和吐蕃势力,大有重新统治汉人的趋势。 在这之前,节义领,凉州节度使张淮深,几次想要动员河西走廊各个地区的各个势力,一起围剿出没沙漠中的沙盗,消除他们对河西走廊地伤害,但是始终得不到回鹘人的真心支持,故有以上的疑问。但是张淮深也抓不到真凭实据,只好听之任之,回鹘沙盗于是越演越烈。 回鹘沙盗源源不断的涌来,马蹄声阵阵,灰尘滚滚,将一个好端端的塞上江南水乡,变成了人间地狱。惨叫声开始传出来,女人地哭声,孩子的哭声,还有临死前地惨叫,互相夹杂在一起,让人产生自内心的恐惧。 苏老太脸_煞白,喃喃自语地说道:“来不及去土堡了,怎么办呢?” 蓝鸢也是脸色煞白,下意的看着白钦翎。 她其实不知道白钦翎地真实身份,不知道白钦翎的本事,只是,在危险来临之际,白钦翎作为周围唯一的男子,除了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之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白钦翎无意看到蓝鸢求助的眼神,心头一热,镇定自若的说道:“你们到里屋藏着,我来守门口。” 蓝鸢担心的说道:“不行,回鹘盗会杀了你的。” 白钦翎说道:“快去!总得有人看着!你们到里屋藏起来,无论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蓝鸢还要说什么,苏老太已经拉着她走了。 点点不断的回头看白钦翎,还对他招手,意思是要他也跟着过来。 白钦翎微微笑了笑,对她挥挥手,表示不用担心。 蓝鸢以为是他不想她们看到他英勇赴死,内心自然是满腹的感动,其实她们是误会了。真正的原因是白钦翎不想她们看到自己出手。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如果对方真的是回鹘沙盗,他想不表露真本事,那是不可能的。一旦让蓝鸢她们知道自己身怀绝技,多半要传扬出去,那对自己可没有什么好处。 忽然间,白钦翎说道:“杀死沙盗,官府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他这是明摆着装了。 蓝鸢回头说道:“沙盗,你就是英~!” 白钦翎点点头。 苏老太带着她们两个消失在影墙背后, 白钦翎微微吸了一口气,将鬼雨匕插在了左边的靴子里。同时,从右边的靴子里,拔出一把银灰色的三棱刺。这三棱刺可是最致命的武器,据说是出自刘鼎的设计。经过多次的实战检验,三的杀伤效果,要比鬼雨匕还大。只是由于加工难度有点大,中间的三道血槽不容易制成,所以产量极小,在鹰扬军里面配备数量也很少。 同时,由于三棱刺只有单纯的刺杀功能,无法向鬼雨匕一样切、割、拖、拉,所是高手,是无法玩转的,一不留神,就会把自身给伤着了。但是如果三棱刺玩熟了,那杀人的效率,绝对要比鬼雨匕大得多。 这把古怪地武器,尤其适合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使用。被三棱刺刺中的人,想要活下来,基本是不可能的,这也就意味着不用担心会不会留下活 带着一丝丝轻蔑的神色,白钦翎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子今天就证明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白钦翎将木门打开,藏在门背后,细心的倾听着马蹄声。袭击红柳乡地沙盗,大约是五十个人左右,最少四十八人,最多五十二人。只有五十二人的沙盗,就敢前来袭击村庄,真的以为天下无人了吗?不过从侧面说明,红柳乡的汉人,的确是比较软弱的。 片刻之后,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大概是有人被杀了。红柳乡地民众,显然没有真正将自己武装起来。遇到这些凶悍的沙盗,的确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由于沙盗的存在,生活在大漠的边缘,显然是非常危险,不知道红柳乡的人为什么不搬迁?难道是中间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 随即传来非常混杂的声音,多个不同的方向,都传来是马蹄声,应该是沙盗分路起了袭击。进入了村庄以后,沙盗们地战马明显放慢了,也分散了,各种各种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白钦翎只能听到十三匹马地马蹄声,有数匹马朝着白钦翎这边跑来。 从对方控马的来看,地确是高手,完全达到了人马合一的地步。白钦翎从门缝里面可以看到,回鹘沙盗基本不需要做什么特殊地动作,胯下的战马就仿佛提前能够感觉到主人的心思,并且迅速的做出反应。可怜鹰扬军的骑兵,日练夜练,在这个方面,始终都无法追赶游牧民族。没办法,这本事是天生的,是别人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在相当近的:方,传来明显是女人遭受凌辱的声音。那女人开始的时候反抗很强烈,但是最终被沙盗得手,于是没有了声音,不知道是咬着牙齿忍受侮辱还是被杀死了,只有正在泄兽欲的沙盗,呼吸声是越来越沉重了。 有两匹马着白钦翎这边过来,速度很慢,大概是在寻找什么。时不时地,他们还停留下来,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每个角落。他们不但有胯下的战马,另外还牵着数匹没有人骑的战马,这些战马的马背上,都放着大包小包的财物。他们掠夺的东西越多,马蹄就显得越沉重。 白钦翎明白过来了,这两沙盗是专门负责抢掠财物的,正在逐门逐户的将财物搬出来。如果说这些强盗的确是回鹘沙盗,他们是无法携带这么多东西的,好像衣物这样的物资,他们搬回去大漠也没有什么用,因此,基本可以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冒充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近在咫尺的回鹘人冒充。 蓦然间,旁边近在咫尺传来惨叫声,叫连续不止,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想来是一家子都被杀死了。从这些马贼的作风来看,的确有几分沙盗的特色,沙漠中的沙盗,也是从来不留活口的。早就听说回鹘人的凶残,现在亲耳听见,实在是愤怒异常。 一阵热血冲,白钦翎就要从门口出去,但是马上控制了自己,原来,另外一个沙盗正从他的门前经过。若不是白钦翎退缩得快,两人差点儿就要撞在一起了。 这座小宅院明显引起了沙的注意,那个沙盗提着弯刀,直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很古怪的服装,脑门是光秃秃的,可是耳朵上面却留着小撮头,的确是回鹘人无疑。 白钦翎毫不犹豫地举起三棱刺,向前一捅。 这把三棱刺跟了白钦翎足足两年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血,他也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这么凶悍的武器。三棱刺一出手,白钦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三棱刺直接刺穿了这个沙盗的身躯,从前面透空而出,他的右手,马上就被汨汨而出的鲜血淹没了。 血腥味弥漫,白钦翎觉得自己地脑袋有点晕眩。 如此近距离的杀人,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 他的身体表面上是恢复了,实际上各种机能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看来这次昏迷在沙漠中,对身体的创伤还是很大地,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全部恢复过来。 受到袭击的沙盗,似乎想要转过身来,仿佛还要呼喊。然而,他已经做不到这个动作,锋利的三棱刺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涌出,空气灌入,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就断气了。他身体上的鲜血,喷溅而,瞬间就将整把三棱刺都染红了。 白钦翎微微吸了一口气,将刺拔出来,沙盗的尸体扑通一声倒。 三棱刺的杀伤力的确非同小可,最直接地后果是,这个回鹘沙盗的鲜血,好像泉水一样的流出来,感觉好像全身的鲜血都流出来了,沿着他的尸体向四周急促的扩散。 白钦翎放开三棱刺,将沙盗地尸体拖到一边,但是门口附近的一大滩鲜血,根本来不及清除。如果别的沙盗看到了,肯定会明白这里生了什么事。要是沙盗提前提高了警惕,白钦翎再想暗算对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时候,另外个沙声音逼近了。 白钦翎拿起三棱刺,快步走影墙的背后,摘下乌金弓,挽弓搭箭,严阵以待。 另外一个沙盗提着大 的出现在门口,突然看到地上地鲜血,顿时提高了)的举起了弯刀,却不料,嗖的一声,迎面一根箭镞飞来,射中了他的胸膛。 这个沙盗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地箭镞,最终缓缓的倒下。 距离很近,精钢打造地箭镞又是如此锋利,哪怕白钦翎的状态尚未完全恢复,也足够他受地。 扑通! 这个沙盗心有不甘的倒了下去,喉咙不断地滚动着,显然是要叫喊,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叫出来。 白钦翎松了一气,背起乌金弓,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这个死去的沙盗,侧着身倒在地上,大包小包的财物,依然挂在他的背后。 白钦翎毫犹豫地将这些财物都搜集起来,然后将他的尸体拖进去,以免被别的沙盗看到。 突然间,听到蓝鸢的声音的叫道:“背后!” 白钦翎不假思索的向前快速趴倒,后就地一滚,趴倒的时候,刚好看到影墙后面蓝鸢白的眼睛。 遭受袭击! 白钦翎马上断出来了,自己的背后有敌人。 若是巅峰状态的白钦翎,这沙盗是不可能靠近他的,该死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到那样的状态。 然而,即使是现在的状态,也足够白钦翎收拾他们。当他从地上一滚而起的时候,三棱刺已经紧握在手,下意识的挡在自己的脑门上,左手同时从靴子里掏出了鬼雨匕。 果然,当的一声,一把弯刀砍在三棱刺上,溅出耀眼的火光。 白钦翎的搏斗经验虽然说不上丰富,他本身乃是弓箭手,最擅长的是远距离射杀敌人,但是生活在鬼雨都里面,多多少少学到一些近身搏斗的知识。平时刘鼎训练鬼雨都战士,白钦翎偶尔也会在旁边观摩一下,多少学到了一些精髓。以他的肉搏功夫,和刘鼎等人面对面搏斗,当然没有什么胜算,但是对付几个沙盗,还是轻而易举的。几乎在三棱刺格挡的同时,鬼雨匕马上刺出。 那个回鹘沙盗却也精明,蓦然现下面亮光闪耀,立刻收刀后退。 白钦翎马上跳起来,举着三棱刺凶狠的刺过去。 在鬼雨都里面,白钦翎有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条件,去观察这种面对面的杀人技巧。尽管他从来没有公开展示过,但是他的搏斗能力,绝对不会比李月顺等普通的鬼雨都战士弱。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真正的搏杀经验了。不得不说,在这种搏杀中,经验是非常重要的。 白钦翎连续刺了三下,将那个回鹘沙盗逼退。 遗憾的是,三棱刺始终没有刺中对方。 回鹘沙盗连续后退,显然是感觉到对方不好对付。这个回鹘沙盗乃是个小头目,在袭击红柳乡之前,他曾经对红柳乡进行过详细的调查,调查中可没有现白钦翎这样的高手存在。白钦翎刚出手,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想要且战且退,将白钦翎吸引到同伴的身边,让同伴用箭将对方解决了。 蓦然间,他觉得自己脚下一疼,急忙低头一看,现小腿上已经咬了一把匕,疼痛彻骨。原来,白钦翎也学到了鬼雨都战士的阴险,居然甩出了鬼雨匕,刚好刺中他的小腿。沙盗们的腿部都穿着厚厚的麻布绑腿,可是鬼雨匕实在锋利,依然深深的刺了进去。 就是这么动作稍微迟疑一下,白钦翎的三棱刺就刺中了他的大腿,锋利的尖刺从小腿的背后穿透而出。跟着白钦翎用力一抽三棱刺,回鹘沙盗本能的惨叫一声,几乎被凌空抽倒在地上。他眼睛通红,暴怒的吼叫起来,想要跟白钦翎拼命。 可是,白钦翎已经快步开。 回鹘沙盗的确凶悍,不管大腿上的伤势,不顾一切的扑向白钦翎。但是他的弯刀才刚刚举起来,就有不甘的倒下去了。鬼雨匕的创伤并不要命,但是三棱刺的伤口却是要命的,大量的空气从伤口涌入,堵塞了血管,直接将他送入狱。 在出一声怒吼以后,这个回鹘沙盗,终于无可奈何的闭上了眼睛。在临死前的一刹那,他也非常的不甘心,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腿部受伤,却这么快就被阎罗王收走了。对方手中的那根奇特的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可怕的杀伤力? 他的怒吼招来了另外一个沙盗,他很快又和白钦翎混战在一起。 这个回鹘沙盗的身躯非常的强壮,和秦迈简直有得一拼,他使用的武器,同样是板斧。 激战中,白钦翎忽然觉右手一软,三棱刺居然没有挡住对方的板斧。 死的,他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完全复,这样高强度的~斗持续太久,他身虚的弱点渐渐暴露出来。 而且,他最大的长处乃是箭术,这时候为了掩饰自己的实力,没有放箭,结果白白给自己招来了危险。 要命的是,这个回鹘沙盗显然是个肉搏战的高手,白钦翎被他缠住,想要脱身放箭也不可能了。 正文第477章塞上飞(4) 唰! 回鹘沙盗的板斧白钦翎他的胸前划过,白钦翎急忙向后弯腰,堪堪避过。然而,回鹘板斧急转直下,削中了白钦翎的大腿内侧。白钦翎避无可避,只好举起三棱刺,勉强挡开对方的板斧。沉重而锋利的板斧,从白钦翎的大腿外面掠过,同时,白钦翎的三棱刺,也刺中了对方的大腿。 “啊!”蓝鸢情不自禁的惊叫出来。 “我日!”白钦翎狠狠地骂了句。 剧痛钻心。 两人都负伤了,口都在流血。 白钦翎用力捂着自己的口,发~只是一道刀痕,没有伤及到里面,用手将伤口吻合以后,流血的速度就渐渐的降低了。白钦翎迅速的从衣服上咬下一块布条,单手将自己~口包扎起来,眼睛却在警惕的注视着敌人的动静。 那个身体魁的回鹘沙盗,也用力的捂着自己的伤口,同样想要包扎自己的伤口。然而,那个三角形的伤口,鲜血汩汨而出,根本无法捂住。大概是这个沙盗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伤口,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又是绝望又是沮丧。但是,他仗着自己的身躯强壮,根本不相信这个小小的伤口可以致命,因此,对白钦翎依然虎视眈眈。 翎冷冷的盯着他。 他和对方在熬时间。熬命力。熬谁会首先流血过多而死。 白钦地坚忍。就是这样日积月累地锻炼出来地。 他完全可摘下背后地乌金弓。搭上雕翎箭。一箭结果对方。 可是他不会这么做。 要是他这样做了。他就不白钦翎了。 回鹘沙盗突然大吼一声。好像是在招呼自己地同伴。 白钦翎脸色一沉,挺起三棱刺,主动进攻。 那个回鹘沙盗挥刀格挡,嘴巴里不知道叫喊着什么,挥舞着带血的弯刀进行抵抗,同时向外面逃逸。 白钦翎右手三棱刺,左手鬼雨匕首,紧追不舍。 幸好,这个沙盗两条腿都受伤了,逃逸地速度不快,并且,他越是运动,伤口的鲜血就涌动得越快,涌入的空气也越多。果然,时间一分分的过去,那个沙盗失血越来越多,终于心有不甘的倒在地上,艰难的伸了伸双腿,就不会动了。 可是,附近的一个沙盗,已经同时杀到,又和白钦翎鏖战起来。这个回鹘沙盗正是刚才强奸女人的那个,伸手相当的矫健,在白钦翎地面前腾挪跳跃,一时间让白钦翎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不过,他想要靠近白钦翎,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番厮杀过后,白钦翎终于找到机会,鬼雨匕首向上一挑,划中了沙盗地手腕,沙盗顿时弯刀脱手。跟着三棱刺刺中了他的小腹。这个沙盗惨叫一声,举起的弯刀来不及放下,就眼睁睁的看着被三棱刺刺中的部位,傻傻地不会动了。 白钦翎痛恨他强奸民女,一咬牙,鬼雨匕首再次捅中他的腹部,跟着向下一拉。似乎要将所有地委屈和怨气都发泄出来,白钦翎感觉鬼雨匕首直接裂到了沙盗的胯下,浓郁的血腥味简直可以让他窒息,跟着那个沙盗的内脏滚落一地。白钦翎自己,也浑身一软,情不自禁的坐在血泊中。 可是,他的脑子还是清醒地,后面还有回鹘沙盗陆续到来,他必须保持战斗力。他用鬼雨匕首挑开裤子,仔细的察看自己地伤口。幸好,回鹘板斧固然锋利,伤口却是平整的,不会致命。他随手将伤口附近地污秽清理干净,然后随手撕下一条布条,将大腿暂时扎起来。 蓝鸢脸色煞白的过来帮忙。 她可能是有点怕血,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白钦翎让她发现自己地箭术,于是摇头说道:“快去躲起来,可能还有沙盗会来的。” 蓝鸢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他满手的鲜血,关切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白钦翎面无表情的说道:“没事,这样的伤势我遇到得多了。你忘记我是来自哪里了吗?” 蓝鸢这才想起对方是来自受降城,那里是突厥人、党项人、吐谷浑人、羌族人、奚族人、契丹人互相交错的地方,各方势力互相争夺,厮杀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汉人生活在那里,如果没有三分的本事,是绝对活不下来的。刚才白已经表现了这一点,只是回鹘沙盗还是太多了,他寡不敌众,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钦翎用布条将伤口挤压住,又将大腿根部用力扎起来,降低血液流动的速度。这次负伤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若不是该死的大沙漠,这些回鹘沙盗休想靠近他半步。 不过也很好的掩饰了他的身份。即使他杀死再多的沙盗,别人看到他的伤口,也不会以为他的功夫太过突出。 蓝鸢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怎么动手,只好默默地看着。 白钦翎活动了一下大腿,发现伤口虽然有影响,不过还不致命。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也不回头看,马上收起三棱刺,然后将两个沙盗的尸体搬到门背后。旁边有个水井,白钦翎提起两桶水,倒在地上,将浓郁的鲜血冲散,以免让更多的沙盗提前发现这里的一切。 “回去!”看到血迹逐渐消散,白钦翎才转过身来,朝蓝鸢摆手。 蓝鸢依依不舍的说道:“你,你,你真的没事吗?” 白钦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才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惨叫声,可能是某个~女人的回鹘沙盗,在满足了自己的兽欲以后,将那个可怜的女人杀死了。在乱世当中,这样的情景随处可见,蓝鸢的俏脸,情不自禁的抽搐起来。以她的姿色,要是落在沙盗地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白钦翎摆摆手,严峻的喝道:“快走!” 蓝鸢急忙回去了。 白钦翎走过去,将回鹘沙盗身上背着的包袱,全部都搜集起来。 忽然间,他发觉自己做错了,自己没有必要冲水的,沙盗杀了人,怎么还会冲水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沙盗,这里还有不属于沙盗的人存在吗?唉,自从在沙漠昏迷了以后,他感觉自己的 水平,好像都有大幅度的下降啊!已经很久对女人都的他,居然好像很关心眼前的女子,真是古怪。 远处传来激烈地喊杀声,不知道是谁跟谁在厮杀,极有可能是红柳乡的守备队和沙盗在周旋。听刚才叫喊地声音,红柳乡应该是有一个坚固的土堡,是用来在必要的时候,保护全乡人安全的。回鹘沙盗的人数不多,只要他们无法拿下土堡,就无法伤害到更多地人。 白钦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慢慢的走出去。 外面很空旷,可以清晰地看到,红柳乡地好几个地方,已经冒出了黑烟,想必是沙盗在放火烧毁房子,也有可能是他们在用浓烟威逼土堡里面的人出来。隐约间,白钦翎可以听到厮杀的声音,还能听到双方的怒吼,只是他们吼叫的内容是什么,却听得不是很清楚。 那个强奸完女人的沙盗,脚步越来越近了。 白钦翎紧握着三棱刺,躲藏在门背后,等待着对方靠过来,一举手就结果了对方。 忽然间,那个沙盗喊叫起,也不知道喊什么,可是突然间,他扔下了手中地东西,转身就跑。 原来,这个喊叫自己的同伴,没有回答,马上发觉不妙,急忙转身逃。 白钦翎不假思索地收鬼雨匕首和三棱刺,摘下乌金,扣上一枚雕翎箭。 ~至月。 那个沙盗经跑出了二十多丈。 白钦翎瞄准他的背影,嗖:就是一箭。 嗖! 雕翎箭呼啸而去,正好射中那个沙盗的后心,那个沙盗一声不吭地倒下了。 可是,几乎是同一时刻,有三个沙盗出现在白钦翎的视线里。 距离三十多丈。 那些沙盗也第一时间发现了白钦翎。 他们立刻弯弓搭箭。 白钦翎冷冷一笑,躲到门口里面。 嗖嗖嗖! 三枚强有力的箭呼啸而来,钉在门口的周围。 白钦翎却是踪影不见。 那些沙盗以为白钦翎是要躲藏起来,在马背上弯弓搭箭,一步步的靠近白钦翎藏身的地方。 突然间,白钦翎从门口快步走出来,闪电般的弯弓搭箭,三枚雕翎箭呼啸而去。 那三个沙盗同时放箭。 嗖嗖嗖! 六枚雕翎箭在天空中交错而过。 噗噗噗! 三个沙盗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来,再也没有了声息。 笃笃笃! 回鹘沙盗射出的三枚箭镞,成品字形落在白钦翎的周围。 白钦翎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的三枚箭镞,缓缓地垂下了乌金弓。 回鹘沙盗的这三枚箭镞,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在对方出手的一刹那,他就断定这些箭不会射中自己。不过,白钦翎也不好受,最要命的是,他刚才出手就是三枚连珠箭,使用的力量很大,一不小心就拉动了大腿的伤口。腿部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要坐下来。但用力咬着牙齿,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坐下去,更不能睡着。睡着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有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 那三个回鹘沙盗同时被白钦翎解决以后,周围仿佛马上安静下来了。白钦翎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敢离开的太远,他对自己的地形地貌不熟悉,担心受到回鹘沙盗的伏击。同时,他也担心,如果自己走得太远,万一有沙盗闯到这里来,蓝鸢和小点点就麻烦了。 远处应该是在土堡的位置,还有激烈的喊杀声传来,可以清晰的听到箭破空的声音。回鹘沙盗袭击红柳乡,不可能携带攻城武器,只要土堡的墙壁足够高,足够坚固,这些回鹘沙盗就没有攻破土堡的可能。当然,前提是土堡里面也有足够的防守力量。 土堡那边在激烈的厮杀,可是白钦翎地旁边,却是寂静的可怕,只有多匹无主的战马,在茫然的来回走动,时不时的耷拉着脑袋,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他们原来的主人,现在都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听到外面好久都没有动静,蓝鸢还以为白钦翎出事了,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发现白钦翎正在院子里闭目养神,才稍稍放心。片刻之后,她从影墙的后面走出来,来到白钦翎地身边,关切的问道:“李……李公子,你没事吧?” 在执行任务之前,三眼都已经给白钦翎准备好了假名,叫做李羽飒,这个名字也是以后三眼都和他联系地暗号。在和红柳乡的人见面以后,白钦翎就一直通报自己的名字叫做李羽飒。蓝鸢心思聪慧,自然是一下子就记住了。 白钦翎依然是闭目养神的样子,缓缓的说道:“外面还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出来。” 蓝鸢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还会再来的……你要不要……” 她想说你要不要躲一下,后来蓦然想到,白钦翎既然能够杀了这么多地沙盗,怎么可能躲起来,于是立刻将到嘴的话缩了回去。白钦翎自称是来自受降城的汉人,蓝鸢直觉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是普通的汉人。尽管她不熟悉战场,更不晓得搏斗的道理,可是看刚才白钦翎地搏杀动作,和她的相公有几分相似。而她地相公,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换言之,这个李羽飒,同样应该接受过专业地训练。 “他为什么要隐藏己的身份呢?”蓝鸢无意识地想,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或许,李羽飒有什么难得的苦衷,所以才被迫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最大的可能是他不想昔日的仇家,找到他。虽然隔着偌大的沙漠,但是如果李羽飒是招惹了突厥人或者是党项人的话,他们还是有可能越过大沙漠前来追杀他的。既然李羽飒来到了红柳乡,就让他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吧。 白钦翎依然闭目养神,缓缓的说道:“你回去吧!” 蓝鸢点点头,默默的走了。 白钦翎睁开眼睛,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随即又闭上。 为了应付可能继续过来的敌人,白钦翎搬来一把木梯子,靠在围墙上,从围墙上面警惕的盯着外面。居高临下的他,可以看到更大的范围。回鹘沙盗显然是没 拿下土堡,只好将怒火发泄到红柳乡的房子上,多冒出了黑烟,甚至可以看到腾腾燃烧的火苗。 站在围墙后面,居高临下,白钦翎可以暗杀五十丈范围内的任何沙盗。偶尔有沙盗零星出现,立刻被白钦翎毫不犹豫的暗杀掉。那些沙盗蓦然被暗箭射杀,根本不知道箭镞来自何方,就已经倒下来。白钦翎连续射杀了八名出现的沙盗,直到没有沙盗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逐渐的偏西,感觉好像是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回鹘沙盗的抢掠,看来没有很强的组织,这也是游牧民族最薄弱的缺点。他们分散进行各自的计划,连同伴被暗杀了无数,都没有发现,还以为对方可能是盆满钵满,提前撤走了。 下午申时过后,沙盗们撤退了。 从马蹄声来判断,成功撤退的沙盗,应该只有六到七人。 红柳乡的守备;,看来是有一定的抵抗力量的,至少杀伤了二十名的沙盗。 听到沙盗远去的马蹄声,_鸢、苏老太和小点点,才敢从后面出来。 白钦翎~着点点的眼睛,对蓝鸢说道:“不要带她去,外面不好看。” 苏老太急忙将小点点开了。 蓝色煞白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钦翎走外面,找到被自己射死的那些沙盗的尸体,用力将雕翎箭拔出来,随手在草丛里摸了摸血迹,插回去箭壶里。这是好东西,还要循环利用。在鬼雨都的时候,他可以随意的挥霍,可是在这遥远的西域,他必须珍惜眼前的一切。 那个强奸妇女的沙盗,身搜刮了不少的财物,白钦翎也毫不犹豫地剥了下来。回鹘沙盗地这番折腾过后,红柳乡到底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谁也不知道,有备无患总是最正确的。同时,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他还提起沙盗的弯刀,给沙盗们一顿乱砍,以掩盖弓箭的致命伤。 忽然间,他听到背后蓝鸢的呻吟声。 白钦翎回头一看,只看到蓝鸢正面对着一座房屋的门口摇摇欲坠。 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被强奸的妇女,那个沙盗不但侮辱了她,还残杀了她。她地**被割掉,露出两个大血疤,两腿之间插了一截木棍,鲜血混合着男人留下的白色液体一起慢慢涌出来,惨不忍睹。蓝鸢何曾看过如此残酷地场面,当初就要昏迷过去。 白钦翎伸手按住蓝鸢的眼睛,低沉的说道:“不要看!回去!” 蓝鸢浑身软绵绵的,似乎已经没有感觉。 白钦翎将她搀扶到门口,苏老太急忙出来将她拉了进去。 他重新出来检点战场,看到斜对面的一家人,男女老幼共七个人,都被杀死在门背后,有个年纪和点点差不多地小女孩,被回鹘弯刀一刀劈成了两半,两个成年女性的**也被砍碎了。 白钦翎摇摇头,退了出来。 乱。 名副其实地乱世。 中原地区如此,西域也是如此。 如果不能迅速的重新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统一政权,这样血淋淋的屠杀,恐怕还要继续延续。 但愿鹰扬军的旗帜,能够尽快的插到这块混乱地土地上。 回到蓝鸢的家,白钦翎发现蓝鸢地脸色,总算好了一点,却依然相当的苍白。 她不适合生存在红柳乡,白钦翎这么想。 “外情况怎么样?”蓝鸢忽然说道。 “不太好,至少有十几个人被杀死了。”白钦翎声音低沉的说道。 蓝鸢无语。 白钦翎也无语,默默地将刚才那枚箭镞拔出来,然后将那些喝过血地箭集中起来,细心的将上面的血迹擦掉。出手杀人不是他的初衷,但是既然已经出手,就要想办法收拾一下手尾。他到来西域最大的担忧,就是担心自己一下子表现的太过出色,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那就比较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跟着有人喊道:“有人吗?有人还活着的赶紧答应啊!” 白钦翎叫道:“有!” 片刻之后,乡长龙家山带着十几个壮汉冲入来,看到地上的狼藉,他们都感觉非常的吃惊。蓝鸢一家没有能够及时的逃入土堡,他们都以她们肯定遇难了,尤其是以蓝鸢的美貌,要是被回鹘沙盗发现,哪里还有逃脱的可能? 但是他们一路上看到的,却是数个沙盗死翘翘的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上只有有一个箭镞造成的伤口。杀死回鹘沙盗的人,不但有高超的箭术,而且还有时间将射出去的箭都收走了。另外,还有沙盗被乱刀砍死,也知道是谁下的手。 龙家山愕然看着白钦翎,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你杀死的沙盗?” 白钦翎淡淡的说道:“我想象不出他们有什么自杀的理由!” 龙家山眼睛发亮,冲过来一把抱起白钦翎,大声叫道:“恩人!恩人啊!” 白钦翎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大,这对他掩饰身份可不是一件好事。 龙家山将他放下来,动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你的到来,是我们红柳乡的福气啊!” 白钦翎深沉的说道:“外面死的人多不多?” 龙家山晦涩的说道:“还好。死了二十七个,加上这里的十八个,总共是四十五个。也许更多,” 大家都有些黯然。 原来,红柳乡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沙盗的袭击。在第一次袭击里面,红柳乡总共死了一百三十七人,蓝鸢的丈夫,就是在那次战斗中不幸遇难的。第二次也死了七十多人,以后的几次伤亡也在五十以上,只有这次是最少的。红柳乡的壮丁生长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白钦翎看看龙家山背后的人,发现他们虽然背负武器,却没有统一地服装。而且他们的武器,也不是统一的,什么样的武器都有。对于在鹰扬军呆惯了的白钦翎,一下子看起来还有些不太习惯。从他们的精神状态来看,他们的战斗素质应该不错,要是换上鹰扬军的装备,战斗 会有质的飞跃。白钦翎装作有些迷糊地说道:“他吗?” 龙家山摇头说道:“我们自己组织的守备队!官兵才不管我们!” 白钦翎皱皱眉头,喃喃自语地说道:“难道,这里和受降城一样?” 龙家山点点头,狠狠的说道:“差不多吧!” 白钦翎皱眉说道:“在下~来乍到,实在有太多的地方不懂,还请各位多多指教。在下原本在受降城的家已经被毁,红柳以后就是在下的家了,还请大家接纳。” 龙爽快说:“你既然来到我们红柳乡,只要不嫌弃,你就是我们红柳乡地一员了!” 白钦翎有点疑惑的问道:“里是沙漠地边缘,回鹘沙盗常常来袭击,大家为什么不搬走呢?” 龙家山苦笑说道:“搬?往哪里搬?” 白钦翎皱眉说道:“总要这里好吧?” 龙家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未必啊!” 白钦翎做个疑惑的神情,希望龙家山说得更加明白点。 龙家山沉重的叹了一口,讲述的事情的基本由来。 原来,红柳乡在管辖上属于凉州的地界,其实距离凉州还有好几百里地距离。这里原本是没有人居住的,后来突厥、回鹘先后兴起,朝廷在这里设置了白亭军驻扎,由郭元振统一管辖。郭元振辞官以后,白亭军一分为二,变成武安戎、明威戎两支军队,继续驻扎在这里。 他们地任务,是抵御常常越过大漠南下洗掠河西走廊的突厥人、回鹘人。武安戎和明威戎地兵力都不多,大概在两千人左右,但是随行的家属却不少。由于长期戍边,实在是太远了,朝廷允许他们在这里成家立业,久而久之,就在沙漠地边缘形成了村落,红柳乡就是军人家属形成的。 安史之乱以后,河西走廊的所有唐军,都被调遣到中原地区,抗击安禄山的叛军,河西走廊也就空虚了。武安戎和明威戎也就赶着解散,再也没有回来。然而,当初他们留在这里的家属,却已经在此生根发芽,没有多少人愿意搬走。最终,进入中原的再也没有回来,留在这里的也没有离开。 红柳乡名义上是属于归义军的管辖,然而,红柳乡距离凉州太远了,归义军根本没有部队驻扎在这里。现在凉州的局势非常的糟糕,大家争夺的焦点都在凉州附近,谁会关心远方的红柳乡?这里也没有归义军任命的官员,也不用征税,都是乡民自己照顾自己。除了不用征税的好处外,红柳乡还可以游离在回鹘、吐蕃、归义军的争夺之外。 当初张议潮率领的归义军,收复了凉州,汉人的力量重新崛起,西域的汉人才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此后,从沙州起家的归义军,一路东征西讨,终于控制了整个河西走廊。于是,归义军正式向朝廷上表,在将河西走廊归还朝廷的同时,也希望得到一定的封赏。 本来归义军的意思,是想朝廷归义军首领张义潮为凉州节度使,统一管辖西域军政事务。这是非常正当的要求。当时的河西走廊,除了归义军,朝廷的官员根本不可得在此扎根。只要朝廷同意归义军的请求,归义军至少可以保证河西走廊三十年内没有动乱。 然而,混用腐朽的朝廷根本不干。 死去的唐懿宗,不但没有答应归义军的请求,还诏令张义潮赴京述职,试图将其扣留在内地,然后从内地调来了2500士兵,据说是从遥远的河南道郓城调来的,这些士兵只负责驻守凉州城。他们到来的目的,名义上是镇守凉州,事实上却是监视归义军的高层。 归义军对朝廷的处置很不满意,可是又不能公开表示不满,只好这样拖下来。由于归义军受到朝廷的不公平对待,高层对于继续打击吐蕃和回鹘也心灰意冷了,他们干脆和吐蕃、回鹘都改变了关系,三方势力在西域相安无事。朝廷派来的官员,在河西走廊~本不能立足,最后只能灰溜溜而去,还有不少人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半路上,谁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哪个。 后来朝廷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河西走廊,归义军没有了进取心,于是又决定晋封张义潮的儿子张淮深为凉州节度使,试图重新利用归义军来控制河西走廊。可是张淮深对朝廷失望至极,虽然接受了凉州节度使的封号,却依然保持和吐蕃、回鹘相安无事的态势,反而对朝廷的态度是不冷不热。 归义军的主要兵力,目前都在凉州(甘肃武威)、沙州(甘肃敦煌)和瓜州(甘肃玉门关周围)附近,其中以沙州、瓜州兵力最为雄厚,明眼人显然可以从归义军的兵力部署上看出一些端倪来。凉州节度使张淮深本来要坐镇凉州的,但是他却一直都居住在瓜州。 驻扎在凉州的归义军,其实只有四五千人,由张淮深的弟弟张淮海带领。他们只负责凉州城内及近郊的安全,对于离开这个范围的区域,是不怎么理睬的。同时,在凉州城内外,回鹘人和吐蕃人的势力也很大,他们对同一件事情,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说来说去,红柳乡想要获得安全,必须依靠自己。 自从被沙盗洗掠了以后,红柳乡组织了守备队,人数大约在百人左,只是,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装备也不足,即使将红柳乡几百号人都武装起来,也不是沙盗的对手。他们尤其缺乏足够出色的人才,能够提升守备队战斗力的人才。龙家山如此看重白钦翎,正是基于此原因。 白钦翎心念电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计划。刘鼎让他在西域地区站稳脚跟,等他进入长安以后,再和西域相互呼应。看来这初步的计划,就要从红柳乡开始了。白钦翎想了想,伸出手来,期待的说道:“如此说来,在下申请加入守备队,可以么?” 龙家山大喜过望的跳起来,搂着白钦翎的双肩,兴奋的回答:“求之不得!” 正文第478章函谷关(1) 光启五年的初夏,同样是姗姗来迟 当江南的气候以及逐渐炎热起来的时候,在洛阳西面的原野上,还看不到多少的绿色。站在高处一眼看过去,原野还是灰蒙蒙的,到处都是裸露的黄土。这里的土地,基本上都是黄土,下雨的时候一片泥泞,干旱的时候则是一片的灰尘。由于降雨量少,黄土都变成了灰尘,只要有风一吹,马上就会卷起一条条巨大的烟尘柱,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里面。 哒哒哒…… 马声从东方传来,,震醒了沉睡中的原野,跟着一队骑兵出现在原野上。马蹄带起的灰尘,遮天蔽日。被惊动的小动物,纷纷从草丛里面跑出来,向着更深处的山岭里面潜藏进去。它们时不时的撞到枣树上,顿时让枣树晃动起来。 在骑兵队伍的中间,飘荡着鲜艳的鹰扬军军旗,在当头的大红旗帜上,还有大大的“刘”字,显得非常的引人注目。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更多的骑兵在来回的疾驰,深蓝色的制服,表明他们乃是鹰扬军的斥候。他们的马蹄,同样溅起大量的灰尘,一直飞扬到了天空中。 这支队伍,正是鼎和身边的鬼雨都战士。 “大人,前面就是函谷关了。”候队副队长袁骑马前来报告。 刘鼎缓缓的停战马,举起镜。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前面乃是一排排的山地,偶尔能够看到一些枣树。 函谷关地周围。都是地复杂地山地。没有什么树。多数地方都是裸露地黄土。由于雨水地冲刷。显得坑坑洼洼地。有地地方甚至形成了深深地沟壑。而有些地方则形成了高高地山岭。无论是深沟还是山岭。都被茂密地野草覆盖着。说也奇怪。在平坦地原野上。野草基本都是枯萎地。可是山岭中地野草。却是十分地茂盛。如果不是亲手拨开茂密地野草。根本看不到下面地路。 想要从洛阳进入。就必须穿过眼前这片连绵起伏地山地。遗憾地是。只有一条道路通过这里。一条平均宽度不到两丈地道路。沟通了洛阳和长安这两个最大地城市。而这条道路。现在已经被函谷关给掐断了。处在刘鼎面前地这片山岭。正是函谷关地**。 函谷。西据高原。东临绝涧。南接秦岭。北塞黄河。是我国建置最早地雄关要塞之一。始建于春秋战国之中。是东去洛阳。西达长安地咽喉。素有“天开函谷壮关中。万谷惊尘向北空”、“双峰高耸大河旁。自古函谷一战场”之说。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周慎靓王三年。楚怀王举六国之师伐秦。秦依函谷天险。使六**队“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秦始皇六年。楚、赵、卫等五**队犯秦。“至函谷。皆败走”。“刘邦守关拒项羽”。“安史之乱”地唐军与叛军地“桃林大战”。都是在这里进行地。在潼关建立起来之前。函谷关乃是名副其实地天下第二关(第一关是洛阳地虎牢关)。 刘鼎对函谷关一点都不陌生。 鹰扬军在两年前就开始了进入长安地准备。相关地情报工作。已经一早就展开了。各种各样地资料。最后都汇集到刘鼎这里。其中资料涉及得最多地。莫过于函谷关和潼关。随着进攻长安地时间逐渐临近。三眼都加强了这方面地情报工作。有关潼关和函谷关地资料。简直可以堆叠成半尺高地一沓资料。 相对于其他道路而言,从洛阳进入关中,乃是最方便的捷径,但也不是意味着这是康庄大道,毫无难处。事实上,要从洛阳进入关中,还是颇有难度的。其中最大的难点,当然是函谷关到潼关地这一段路。从东面的函谷关,到西面地潼关,这一段路大约有一百六十里,全部都是形势险要的山地,道路在这里蜿蜒曲折,最狭窄地地方,只能两人错身而过。 古语有云,这条道路是“丸泥可封”,意思是说药丸大的泥土,可以将道路堵死。事实上这一点都不夸张,这道通道地不少地方,都只能两个人并排通行,如果是马车路过,则要小心翼翼,错车一定要选在宽阔的地方。在下雨的时候,这条道路经常被泥石流阻断,坍塌下来的泥土,常常将整条道路都全部覆盖。 要保持这条道路的畅通,必须安排专门的人员进行维护和疏导。在黄巢起义之前,唐王朝一直都安排专门人员对这条道路进行维护和保养,以保持货物,尤其是粮食运输渠道的通畅,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也必须持之以恒的进行。然而,爆发黄巢起义以后,朝廷逃亡西川,这道道路就没有人维护了。到后来朝廷纷争,天下大乱,这条道路就听之任之了。 刘鼎从望远镜里面可以看到,在函谷关的周围,道路已经被泥土全部堵死,这都是函谷关上的淮西军的杰作。至于后面的道路如何,显然是不容乐观。三眼都之前提供的报,朱玟故意让禁沟、渭河等河流改道,让洪水冲刷中间的道路,导致道路多处坍塌,很多路段已经不能通行。 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函谷关都是是不设防的,哪怕是当初黄巢起义军进入长安的时候,函谷关也是不设防的,唐王朝一直都是在潼关部署兵力,阻挡来自东方的危险。朱玟建立长安傀儡朝廷以后,同样是仅仅在潼关部署防务,函谷关是没有军队驻守的。 事实上,在潼关建立以后,函谷关的作用,已经大幅度的减弱,原本坚固的要塞,也在风吹雨打之后,逐渐的变得残破不堪。从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坍塌的黄土城墙,废弃的土堡,被野草覆盖地小路,比比皆是。无论这里在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多少次的血腥大战,现在基本都看不到任何的战场痕迹了。 但是,现在函谷关设防了。 据守函谷关的,正是孙儒本人。 孙儒率领地淮西军,被鹰扬军撵出洛阳地区以后,一直在伏牛山、秦岭中躲藏生存。山间缺少粮食,他们当然不可能久呆。孙儒其实非常留恋洛阳,可是现在鹰扬军已经控制了洛阳,在洛阳的周围还有鹰扬军的骑兵在游弋,他如果继续打洛阳的主意,无疑是自寻灭亡。 对于任何势力来说,粮食都是最大的问题。孙儒被困山中,粮食当然也成了最迫切的问题。走投无路的他,最后通过某些关系,和长安傀儡朝廷取得了联系,希望投靠到长安傀儡朝廷地麾下。长安傀儡朝廷正是求之不得,当即答应了,还顺手给孙儒一个东都防御使的头衔。 如果说兴元府的朝廷日子很不好过,那么长安的傀儡朝廷不了多少。当 立傀儡朝廷的时候,天下响应者只有寥寥数人,就的凤翔节度使李昌符,都没有拥立这个朝廷。而鹰扬军的刘鼎,则是反对傀儡朝廷最厉害的。自从鹰扬军拿下了洛阳地区以后,长安傀儡朝廷自皇帝以下,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睡着觉了。 面对鹰扬军咄咄逼人的态势,朱玫最大的难处就是缺乏足够地防守兵力。他不但要防范鹰扬军的进攻,还要防止河东李克用,还有凤翔李昌符,从背后突然来那么一手,因此,他能够部署在潼关的兵力,其实是远远不够的。按照规划,在潼关至少需要五万人,才能确保关中安然无忧,事实上,在潼关的宁军,最多的时候也不超过两万人。 孙儒~投靠,刚好解决了朱玟的兵力问题。他还亲自来到长安,接见了孙儒,两人进行了没有任何外人在场的秘密商谈。最后,两人研究决定,由孙儒带领淮西军镇守函谷关,在最前线抵御鹰扬军的进攻,而朱玟则负责提供给孙儒足够数量地粮食,还有部分的武器。在孙儒离开长安前往函谷关之前,朱玫还以朝廷的名义,晋封孙儒为魏王。 洛阳自古就属于魏地,长安傀儡朝廷给孙儒一个魏王的名号,意图可想而知。孙儒也不是不知道长安傀儡朝廷已经时日无多,即使能够勉强幸存,也不可能取代兴元府的正统。可是现在地他,想要生存,就必须在函谷关将刘鼎挡住。一旦刘鼎进入关中,无论是他,还是朱玟等人,都非常麻烦。尤其是他孙儒,在关中没有自己的地盘,显然是最最麻烦地,端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经过详细商议,朱玫和孙儒两人,制定了防守函谷关-潼关一线地计划。他两人都认为,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围攻蔡州地淮西军,在洛阳地区,只有潭都的八千多人,还有就是鹰扬军的骑兵。但是,鹰扬军的骑兵,在进攻函谷关的时候,是无法发挥作用的,所以,短期内,函谷关正面应该没有大的战事。 由于函谷关的围地区,都是黄土,只要下雨,就会变得非常的泥泞,根本无法发动进攻。从函谷关通往潼关的道路,年久失修,战斗中根本无法通过。所以,淮西军只要在函谷关撑过旱季,等待雨季的到来,鹰扬军的进攻威胁,就会大幅度的降低。 鹰扬军想要消灭蔡州的西军,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到那个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等他们将兵力转过来,起码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那个时候,雨季已经到来,鹰扬军进攻的难度加大,防守函谷关自然不成问题了。等雨季结束,已经是十月份。中间有四个月时间,潼关的工事可以更加的完整,朱玫也可以调集到更多的力量。 从二月份开,孙儒就带领三万淮西军,进入函谷关地区,修建城墙,建筑工事,同时派出部分的兵力,向前延伸,甚至一路延伸到陕州附近,最终遭受到鹰扬军的反击,才依依不舍的退回了函谷关。孙儒防守函谷关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拖延鹰扬军进攻关中的时间。 正如两人料;的那样,鹰扬军地确没有多余的兵力,他们明知道淮西军在函谷关修筑工事,也没有办法来制止。萧骞迪其实在孙儒出动的时候,就接到了三眼都的情报,可是他地部队,根本无法周转过来。洛阳地区落入鹰扬军手中还不久,各地的匪患也没有清理干净,他根本无法腾出足够的兵力去控制函谷关,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西军在函谷关上插起了军旗。 刘鼎在陈州处理了一事务以后,立刻飞马赶到了函谷关。 孙儒率领淮西军:现在函谷关,对鹰扬军来说,是一个崭新的情况。按照原来的计划,鹰扬军进攻长安,只要倾全力拿下潼关即可。以鹰扬军的实力,在年底前拿下潼关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如果加上函谷关,需要地时间就延长了,到时候冬天来临,冰天雪地,想要进攻关中,可就困难了。 “这个儒,真是个祸害。”一路上,刘鼎都在悄悄的咬牙切齿。 孙儒不同于其他任何的淮西军将领,此人的指挥水平,还有心计,都远远在申丛、秦贤等人之上,**生存能力也很强,观他遭受鹰扬军的重创以后,依然能够保持数万人的军队,的确是个不错的人物。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加固函谷关的防御工事,以后鹰扬军进攻起来,可就大费周章了。 函谷关最大地特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关卡,而是连串复杂地形连接起来的天然要塞,只有少数的人工防御措施。想要攻克这样的天,着急是不行的。由于地形的限制,哪怕是有十万大军,也无法迅速展开。因此,进攻函谷关和潼关,首要的条件就是有充分的时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艾雨反复强调的。 然而,刘鼎不能不心急。 如果不能在今年年底之前进入长安,那么鹰扬军地战略,又要改变了。到时候朱温的羽翼也渐渐的丰满了,他新收编的部队会逐渐的整合成战斗力。而李克用损失地元气,可能也会补充回来,突厥骑兵的数量,可能会继续上升到一个令人恐惧地数字。他们两个肯定不愿意看到鹰扬军坐大,到时候一个从侧面,一个从背面,牵扯鹰扬军的后退,鹰扬军需要承受地压力,可就更大了。 这也是刘鼎从陈州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前线,中间甚至没有在洛阳停留地基本原因。他不能因为孙儒的突然出现,而导致鹰扬军的整体战略受到影响。他要凭借手中现有的兵力,现有的资源,将孙儒这个祸害消灭掉,从而打通年底前总攻潼关的道路。 与他同时到达的函谷关前线的,还有鹰扬军潭都指挥使萧迪,潭都的各个团尉,鹰扬军后勤大总管鱼多均,同平章事、兵部尚书张浚等人。斥候部队的指挥官狄火扬要在蔡州前线,于是刘鼎就将副队长袁调了过来。 在葛从周等人的部队形成战斗力之前,萧迪指挥的潭都,将是鹰扬军进攻函谷关的主要力量,因此,潭都的高级军官,包括萧迪、江沁翎、周水等人,都全部出现在这里。但是潭都的广大官兵,却还分布在洛阳周边的各个地区,清剿匪患,稳定地方治安。除了几个主要的指挥官,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发起对函谷关的攻击了。 对于进攻函谷关,萧迪他们同样显得非常的意外。他们原本以为,刘鼎会等待淮西军消灭以后,才集中鹰扬军的主力,攻打函谷关和潼关的。但是没想到,刘鼎居然亲自到了线,试图用潭都和鬼雨都不足万人的兵 将函谷关拿下来。 至于兵部尚书张浚出现在这里,则是被刘鼎拉来的,目的是为了协调各方的战斗。他对于刘鼎的行动,同样显得非常的意外。他从中牟回去兴元府以后,休息了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接到了刘鼎对朝廷提出的要求,就是要他亲自到洛阳前线来。 听说鹰扬军现在就展开了对函谷关的攻击,皇帝李俨顿时兴奋莫名,不假思索的答应了刘鼎的请求,还勒令张浚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帮助鹰扬军尽快的拿下函谷关。想到自己就要回去长安了,李俨愣是打起精神,拖着病重的身体,连续上了好几天的朝,反复强调朝廷要集中所有地力量,帮助鹰扬军成功的收复长安。这项伟大的任务,自然是交给兵部尚书大人来执行了。 鼎忽然说道:“令狐,周德威来了么?” 令狐翼回答:“大人,属下已经派人在路上迎接他了,只要他出现,属下马上将他带到大人的面前。” 刘鼎点点头。 仅仅有朝廷地:面还不够,现在的朝廷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想要真正指望朝廷是不可能的。张浚的到来,做样子的成分居多。鹰扬军想要成功的拿下长安,最关键的一个人物,就是河东地李克用。 函谷关到潼关的这段路,但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而且势力也非常复杂,宁军、神策军、河东军、淮西军、鹰扬军都交杂其中。其中势力最强的乃是河东军,其次是鹰扬军,再次是宁军,至于淮西军和神策军,战斗力现在还尚未可知。 潼关和函谷中间的百多里地方,大部分属于州的管辖,而州,既不属于京畿道管辖,也不属于河南道管辖,而是属于河东道管辖。换句话来说,这个地方是李克用的地盘。鹰扬军想要进入长安,必须穿过州,如果不想引起纠纷的话,就必须提前告知李克用。 而镇守州河东军指挥官,赫然是河东名将周德威。 他是三月份才从云州到州来的。 刘鼎心知肚明,这李克用要给他刘鼎下眼药,想要全程监视鹰扬军进攻长安的整个过程,如果发现有油水,河东军很有可能插上一腿。而如果鹰扬军地进攻不利,河东军则有可能落井下石,趁机报仇雪恨。因此,尽管河东军驻扎在州的骑兵,只有不足三千人,鹰扬军依然不敢掉以轻心。 由于孝的及时驰援,还有周德威的老练深沉,契丹人偷袭云州的计划没有成功,云州最终得以保全,突厥人、吐谷浑人、契丹人在云州地区不欢而散。随着大雪纷飞,三方的争夺也逐渐的停止,并且在年初彻底的脱离了接触。 没有达成目标的契丹人,倒没有什么,他们完全可以在明年继续卷土重来。可是越过大漠南下的吐谷浑人,就有些麻烦了。他们没有成功地拿下云州,意味着没有后勤补给,没有粮食供应,没有安身之地。他们就算想要撤回去大漠以北,也不太可能了,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补给。 最终,契丹人趁机将进退两难的吐谷浑人招揽了过去,同意他率军驻扎在威州、慎州、易州一带,就获得补给。赫连铎和耶律撒刺在进行了数次会面之后,两人的关系顿时密切起来,赫连铎还受邀前往幽州居住。最终,两人达成了联盟,一起对付李克用。 尽管李克用看不起赫连铎,对吐谷浑人的力量也不屑一顾,但是,吐谷浑人和契丹人地联盟,还是让李克用很不爽。赫连铎本身的实力虽然不强大,眼前吐谷浑骑兵不过两万人,可是他却对河东地区非常地熟悉,他和李克用争斗了十数年,对李克用本人也相当的熟悉,契丹人正好需要一个这样地向导。 契丹人有实力,赫连铎懂策略,的确是天作之合,李克用不得不~心谨慎一会儿,他现在也是最虚弱地时候。自从在王满渡被刘鼎暗算了一次以后,突厥骑兵的数量,降低到了前所未有的五万人不到。李克用不得不从突厥人的其他部落,征集更多的壮年入伍,甚至连受降城周边地区的零星突厥人,也都接到了征调命令。 通过多种的办法,李克用总算将突厥骑兵的数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可是最精锐的沙陀部落的损失,永远都是无法弥补的。此外,在王满渡决战中,突厥骑兵百百胜的神话被打破,对突厥骑兵的士气也是个重大的打击。只要一天没有找到破解震天雷的办法,突厥骑兵就再也不敢和鹰扬军面对面的交锋。 不得不说,这是让李克用常恼火的事情。 自从他的父亲去世以后,他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郁闷的事情呢! 这次鹰扬军如此积极的进攻长安,李克用已经猜到刘鼎地三分用意。鹰扬军进攻长安,要经过河东道的辖区州,于是李克用就在州做起了文章。州原本属于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管辖,但是王重荣去年死了,刚好是突厥骑兵大举南下,威压鹰扬军的时候,他地子嗣在李克用的压力下,不敢接任节度使的位置,于是这块地方,就成了李克用的辖区。朝廷虽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局面,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的河东道,除了在最南部的怀州,还有一个小小地河阳节度使盘踞之外,其余的地区,已经全部落入李克用的掌握。原来的河阳节度使李罕之被刘鼎杀了以后,经过几个月的纷乱,终于选出了新的节度使,那就是李罕之的女婿丁会。丁会仇恨鹰扬军,自然而然的投向了李克用的怀抱。这样一来,整个河东道,都是李克用一个人的了。 尽管和刘鼎有三年之约,李克用可不打算认真遵守,他一心想着要报仇雪恨,为王满渡地失败洗刷耻辱。鹰扬军进攻长安,对于突厥人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李克用的确有点心动。如果在混战中,他能够让鹰扬军大量流血的话,他是很乐意看到的。但是,他又有点担心,生怕刘鼎又在这里面搞点花样,让突厥人遭受损失。患得患失之间,李克用决定派周德威来摸摸刘鼎的底细。 鹰扬军要进攻长安,不但需要突厥人的配合,还需要南方神策军的配合。 尽管刘鼎一直和神策军中尉杨复恭不对路,杨复恭常常在背后捣鬼,在皇帝的面前说刘鼎的坏话,但是,在收复长安这个问题上,李俨的态度非常坚决,杨复恭虽然阳奉阴违,却也不得不做出一些配合地样子来。神策军的战斗力就算再差,也必须出现在战场上。 目前,神策军依然控制着山南东道的商州、金州,组成所谓的金商都防,商州的最面,就是潼关。鹰扬军 ,是从东面发起的。而神策军地进攻,则可以从南<潼关。要是神策军的战斗力足够,可以直接从商州对长安发起攻击。当然,这只能是幻想。 刘鼎之所以要将兵部尚书张浚拉来,就是要他督促神策军参与进攻潼关。刘鼎明知道神策军没有什么用,可是,他就是要将神策军拉进来。要是能够在乱战中,让神策军死地不明不白的话,刘鼎是非常乐意地。既然不能在明面上解决神策军,那就只有背后下黑手了,这一直是朱有泪的强项,不需要他刘鼎亲自策划的。 张浚当然明白这是个烫手的热山芋,杨复恭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非常清楚这五万神策军就是他的护身符,如果没有了五万神策军,他杨复恭的下场一定会比田令孜还惨。故此,杨复恭死死的掌握着自己的军权,蜷缩在金商都防,任他外界风云变幻,他自屹然不动。 但是,张浚也是势成骑虎,不得不发。在这个时候,他如果还不显示出拼命收复长安的野心,恐怕李俨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他无权无势,背后又没有得力的靠山,李俨一道口谕就能够要了他的命。况且,杨复恭和他从来不对路,如果有机会削弱杨复恭的实力,张浚同样是不遗余力的。 刘鼎仔细的看了看地形,转头对张浚说道:“张大人,若是你能促成李克用动手驱逐孙儒,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函谷关,又能驱使神策军从南方进攻潼关的话,我们收复长安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到时候,收复长的第一功,可就要寄托在大人的身上了。” ~苦笑着说道:“在下尽而为吧!” 刘鼎笑了笑,:有说什么。 这次兴元府皇帝李俨也是发飙了,在三月份颁布了诏令,成功抓获傀儡皇帝李的人,将同样获得亲王的头衔。虽然现在亲王的头衔吸引力已经不是很大,实权要比空头衔有用得多,可是这道诏令的颁布,依然是在张浚、李克用和李昌符之间,投下了一块香喷喷的诱饵。 刘鼎只要消灭了淮西,亲王的头衔,是肯定跑不掉的,因此,拿下长安这个亲王头衔,吸引力已经不大,可以排除刘鼎的竞争可能。可是对于张浚、李克用和李昌符来说,这个亲王的头衔,还是很有吸引力地。天知道他们到时候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要是鹰扬军拼尽全力拿下长安,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话,刘鼎肯定是不干的。 马蹄声响。 令狐翼骑马过来,刘鼎报告:“大人,周德威来了。” 刘鼎:微一笑,掉转马头,向着队伍地后面缓缓走过去。 果然是周德威依约而至。 刘鼎抱拳说道:“周将军,了。” 周德威依然是满脸不a言笑的表情,言辞简洁的说道:“大人不必多礼,下官是前来听调的。” 刘鼎轻轻的皱眉说道:“听调?” 周德威说道:“主上授权下官,解答大人的一切疑问。” 刘鼎点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好,我问你,为什么孙儒会出现在河东军地地盘上?” 周德威说道:“对于孙儒和贵军的争夺,我们河东一律不干涉。” 朱有泪插话说道:“不知道周将军的所谓互不干涉,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德威面无表情的回答:“孙儒率部驻守这里,是主上允许的,但是我们河东,不提供任何的支援。” 刘鼎原本以为他会否认,只要周德威否认河东和孙儒有联系,他就有办法离间河东和孙儒之间的关系,但是没想到,他却公然承认了,这离间计也就无法谈起了。李克用向来都是意气用事,仗着实力强横,经常做些没头没脑的事情,还不怕别人点破,刘鼎一时间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朱有泪说道:“若是我们打败了孙儒,你们不会提供援助吧?” 周德威说道:“下官之前说过了,我们河东不提供任何的援助。” 朱有泪紧追不舍的说道:“如果孙儒溃败,你们能不能拦截他地退路?” 周德威说道:“下官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只要他进入潼关,就不归我们河东管辖了。 刘鼎说道:“也就是说,如果孙儒顶不住,会向潼关撤退。而在孙儒撤退的过程中,你们也不会干涉?” 周德威说道:“正是!” 朱有泪说道:“如此说来,你就是在旁边看看热闹? 周威说道:“正是。” 朱有泪欲言又止,最终翻了翻白眼,懒得多说。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周德威一拱,告辞而去。 李朱有泪看着周德威的背影,愤愤的说道:“朱玫是想用孙儒来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细,顺便拖延时间。李克用则是想用孙儒来给我们制造点麻烦,削弱我们的实难道天底下,只有我们鹰扬军才对长安感兴趣么?他娘的,好处给他们全部占了啊,我们都是苦工啊!” 李怡禾皱眉说道:“属下很担心,咱们进攻长安的时候,李克用会来插上一腿。” 刘鼎轻描淡写地说道:“李克用要是不来,那就不叫李克用了。” 李怡禾说道:“突厥人从蒲州渡河,易如反掌,我们却要攻打两个雄关,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刘鼎挥手示意两人没有必要发牢骚,淡淡的说道:“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理会他人。” 李怡禾和朱有泪还是愤愤的骂娘。 刘鼎回到张浚的身边,不动声色地说道:“张大人,河东说了,他们作壁上观,绝不插手。” 张浚对李克用同样不满,气愤的说道:“早知如此,不说也罢。” 刘鼎说道:“若是我军拿下了函谷关,还请大人督促神策军出动,减轻我军正面地压力。” 张浚还是老样子,苦笑着说道:“在下尽力而为吧!杨复恭根本不肯听我的,他现在都呆在金州,基本上不肯踏出金州半步,好像是担心朝廷对他下毒手似地!” 刘鼎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张浚也觉得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连一个兵卒都指挥不动,实在是没有意思,于是独自到一旁郁闷去了。 刘鼎对萧迪说道:“你们对这里的地形了解得怎么样?” 萧迪说道:“基本心里有数了。” 刘鼎点点头,肃然说道:“那就回去制定进划吧!” 正文第479章函谷关(2) 黑夜,没有月光,没有星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函谷关周围的山岭,静悄悄的,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偶尔间,可以听到小动物爬行的声音,它们出现的位置非常飘忽,消失的位置同样飘忽。白天可以看到的枣树,现在都被黑夜罩起来了。现在正是春末夏初,谁也不会特别注意这些小动物的动静。 在函谷关东面的山岭中,有个叫做王垛庄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个村庄,有十几户人家居住,后来天下大乱,黄巢起义军从这里路过,这些人都参加黄巢起义军去了,于是村庄也就被丢荒了。在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中,王垛庄逐渐的变得残破不堪,黄土坯墙基本都残破不堪了,有些黄土墙甚至只要用手轻轻一推,整堵墙就会坍塌。 淮西军占领了函谷关以后,有部分的淮西军就在这里驻扎。在村庄最中间的土墙上,用藤条绑着淮西军的大旗,旗杆是用临时砍下来的枣木做成的,只有不到两丈高,看起来有些耷拉,没有神气。不过,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上,除了粮食之外,别的都是可以忽略的,何况是淮西军的大旗? 深夜时分,庄内的淮西军,正在歇息。他们大约有两百人,分散在不同的土坯墙里面。因为降雨量很少,房屋又残破不堪,所以他们都没有住在屋子里面,而是直接在院子里摆开了床铺,将枣树枝、干草收集起来,堆放到一起,就成了睡觉用地床铺。 函谷关不像普的关塞,有着连绵不断的城墙,更没有完整的房屋和兵舍。这里的城墙,是分散的,和地形结合在一起。这里的黄土地,被洪水冲刷出高高低低地深沟和山岭。在高高的山岭上,只有低矮的土堡,用来监视远方的动静。只有在两个山岭之间的深沟,才有人工修建的城墙,拦截试图从这里通过地人群。其实这些城墙也多半是用黄土修葺起来的,一旦遇到暴风雨,非常容易垮塌。 这些淮西军驻扎在这里,:是歇息,也是防守函谷关。他们处在面对鹰扬军的最前线,当然不敢麻痹大意,除了高处地明哨之外,在枣树林里面,还安排了几个潜伏哨。午夜来临的时候,枣树林里面传来几声类似小动物的叫声,好像是小动物扭打到了一起,然后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活该今晚有生,有个小名叫做二狗的士兵,半夜起来小解。王垛庄里面是没有厕所地,随地都可以解决问题,但是个二狗是新来的淮西军士兵,常常被人欺负,他如果在庄内小解,多半会成为其他淮西军士兵欺负的对象,于是,他就迷迷糊糊的走出了庄外。 突然间,他觉得外面的情形有点异,原来,他没有看到自己哨兵的影子。往常他出来小解地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应该是外面地哨兵。尽管淮西军的哨兵一向都不太负责任,可是这里毕竟是对抗鹰扬军地最前线,哨兵还是不敢怠慢的。现在,哨兵消失不见,只能意味着一件事:他被干掉了。 二狗虽然参军地时间不。保命地功夫却十分到家。他不假思索地趴下。刚好下面有条沟堑。将他地身体藏在最里面。就在他刚刚藏好地时候。几个矫健地身影。就从他地身边掠过了。一股微弱地血腥气传来。显然外面地淮西军。都已经被干掉了。 “鹰军!” 趴在地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飘荡在他身边地血腥味。随着几个人影地消失而消失。显然正是这几个人影带来地。二狗已经敏地感觉到。这些人是绝对是来不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点地。除了鹰扬军以外。不可能还有别地。 淮西军占领了函谷关以后。对鹰扬军地进攻还是比较警觉地。安排潜伏哨就是一个例子。鹰扬军干掉淮西军地明哨。那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连潜伏哨都干掉了。说明他们绝对是高手。而且是经验丰富地高手。淮西军在王垛庄面地百多人。恐怕要全部遭殃。 果然。这些鹰扬军闯入庄内以后。里面地淮西军还在蒙头大睡。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降临。直到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他们才慌乱地爬起来。混乱中。淮西军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来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进来地。只好慌不择路地拿起武器。试图负隅顽抗。 来袭地鹰扬军。不但功夫高强。而且装备精良。他们人手一把诸葛弩。秘密潜入王垛庄以后。马上控制了几个主要地出口。只要看到前面有人影晃动。马上就是一连串地诸葛弩射过去。 啾啾啾! 噗噗噗! 几乎是一照面的功夫,几十个试图冲出来的淮西军,就被全部杀死了。剩下的一百多名淮西军,蜷缩在角落里面,依靠在黄土墙的背后,负隅顽抗。鹰扬军杀死了试图突围的淮西军以后,继续向里面展。惨叫声和呻吟声持续不,一会儿响彻云霄,一会儿却是断断续续,躲在外面的二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到底是死是活,不过想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二狗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拼命的打颤,要不是这条夹缝刚好将他给卡住,他觉得自己身体的颤动,一定会被鹰扬军现的。时不时的,还有零星的鹰扬军从他的上面越过。他们的脚步比之前~扬军还轻,身上同样散着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淮西军的潜伏哨,就是被他们提前干掉的。 他只希望这些突然闯进来地杀神,能够尽快的离开。二狗不知道这些人是鹰扬军哪个部队的,可是却知道他们是自己绝对惹不起的。他们连淮西军的潜伏哨都消灭了,自己躲藏在这条夹缝里面,一旦时间长了,多半是小命不保。 然而,闯进来的鹰扬军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他们继续向王垛庄地里面进攻,一点都不怕附近的淮西军前来增援。他们甚至点燃了火把,仔细的搜索王垛庄的每个角落。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淮西军,要么被乖乖的撵出来,要么被弩箭当初杀死。也有人试图反抗,结果刚开始动手,就被鹰扬军干净利索地干掉了。 从王垛庄里面飘荡出来~腥味,是越来越浓烈了。二狗趴在地上,耳朵小心翼翼的贴着泥土,仔细地聆听里面的动静。 他能够听到脚步快速移动的声音,还能听到身体重重倒地的声音,还能够听到有人小心翼翼走路地声音,甚至,他还能够听到鲜血渗入干涸的土地的声音。 几乎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王垛庄里面的淮西军,一定是凶多吉少了。来袭的鹰扬军,可能在五十人左右,可是却将接近两百人的淮西军,打得落花流水,一点还手地力量都没有。不久以后,剩下的淮西军都被撵到了角落里,然后是一阵啾啾啾地弩箭射的声音,跟着是噗噗噗 ,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在战战兢兢当中,二狗听到有人冷峻的声音喝道:“我们是鬼雨都地!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还活着,都不要动!” 鬼雨! 刘鼎! 二狗的身体,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在裂缝里面是越陷越深了 每个淮西军士都知道,鬼雨都是刘鼎的亲兵,向来只跟随刘鼎活动,鬼雨都既然出现在了这里,刘鼎自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天啊,刘鼎居然出现在了里! 这个念头简就像是魔鬼一样,马上将二狗全身都冰冻起来。 作为普通的一名淮西军士兵,二只知道鹰扬军要来进攻函谷关了,他们驻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抵御鹰扬军的进攻。可是到底是谁来进攻函谷关,他不知道,连他们的队长都不知道。 上级既然没有明说,二狗:然不敢询问。无意中从同伴那里听来的消息,应该是鹰扬军的潭都,指挥官是叫做萧什么的。潭都在野鸭窝曾经打败了淮西军,淮西军的很多人对此都有深刻的印象。因此,淮西军上下,都针对潭都做出了精心的准备。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刘鼎亲自来了。 从来没有见过刘鼎,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见过刘鼎,他所接触到的淮西军最高等级的军官,也没有见过刘鼎。没有人知道刘鼎是不是武曲星下凡,也没有人知道刘鼎是不是三头六臂。可是,对于刘鼎这个名字,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有关刘鼎的传说,也全部变了样。 有人说,刘鼎其实真的是有三头六臂,否则不能打败李存孝。也有人说,刘鼎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武力天下无双,碰上只有死路一条。每每听到这样的传说,孙儒都要大骂妖言惑众,甚至要杀几个造谣祭旗。 但是,有一个事实,是孙儒也不能否认的,那就是:淮西军就是在他的手中,被一点一点的消灭掉的。就连他们的大帅孙儒自己,被迫退出了洛阳,也是因为刘鼎的缘故。孙儒辛辛苦苦才打下来的洛阳,最后便宜了鹰扬军。 天啊,刘鼎亲自率军进攻函谷关,他们能够坚守住吗? “告诉孙儒,马上让出函关,要不然,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正在战战兢兢的时候,二狗听到有人继续冷喝。 淮西军根本没有人答话。 王垛庄里面静悄悄的,或许里面的淮西军全部都死了,或许有人活着,但是不敢出声。 “我是刘鼎。” 忽然间,四个字传来。 二狗顿时魂飞魄散。 天啊,刘鼎居然就在他的身边! 二狗马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窒息了。 “你们想要活命的话,就退出函谷关,退出潼关。” 刘鼎冷冷地说道。 完,刘鼎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些侥幸活命的淮西军,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李月顺悄悄的打了个手势,上去两个鬼雨都战士,将两个淮西军的军官拉来,带走了。 其余的五十多名鬼雨都战士,跟在他们地后面,同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撤走了。 他们撤离了王垛庄以后,很快返回到集合的地点。 刘鼎的落榻之处,在距离函谷关数十里的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但是现在,刘鼎就在距离王垛庄不到二十里的地方。这里有个小山沟,周围山岭上都是枣树,远处则是一条遍布野草地深沟。刘鼎和李怡禾、朱有泪、刘夏等人都在这里等待着。 看到李月顺带着战士们回来,刘鼎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月顺立正回答:“一切顺利。消灭敌人大约七八十人,自身无伤亡。” 刘鼎点点头,赞赏的说道:“好!” 朱有泪在旁边说道:“要你们说的话,都说了吗?” 李月顺点头说道:“都说了。” 朱有泪期待地说道:“他们的反应如何?” 李月顺微微露出一丝丝的笑容,说道:“都被震住了。” 朱有泪兴奋的说:“那就好!” 刘鼎说道:“辛苦了,你们都休息吧!” 李月顺再次敬礼,带着参战地鬼雨都战士退了下去。 一会儿以后,藏勒昭、夏可舞、秦迈、袁羚也先后带着各自的小分队撤下来。 他们同样汇报了类似的情况。 淮西军根本没有能力抗拒他们这样的突然袭击,在费一些心思清除掉淮西军的潜伏哨以后,鹰扬军的各个小分队,马上扑向自己地目标。由于战斗顺利,他们的小分队也没有出现伤亡,只有两个战士在回程地时候,由于地形太过复杂,不小心崴伤了脚踝,要其他的战士背回来。 不过,他们袭击地地点,淮西军的人数不是很多,他们杀死了三四十名地淮西军以后,留下十多名活口,转达了刘鼎的威胁。那些淮西军同样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对于刘鼎的威胁,完全没有反应。 按照刘鼎的要求,各个小分队都抓回了两个最高身份的俘虏,都是淮西军的基层军官,现在十个俘虏都集中到了一起,他们都惊魂未定,然后是面如死灰。朱有泪马上下去审讯俘虏去了。 不久之后,萧迪、江沁翎、等人,也带着各自的小分队撤下来,他们没有带回来俘虏,参与袭击的人数,比鬼雨都的人员也要多。 鬼雨都今晚动了四个袭击,斥候队动了一个袭击,而潭都则动了七个袭击。 斥候队的袭击,造成淮西军四十余人死亡。斥候部队多半也是鬼雨都出身,在善于侦察之外,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清除淮西军的潜伏哨方面,他们才是专业的人士。潭都的参战部队里面,也有斥候部队的人,他们就是专门负责清除淮西军的潜伏哨的。 潭都的袭击,则造成淮西军接近两百人的死亡。潭都部队的战斗力不及鬼雨都,萧迪只能够尽可能的抽调精锐组成突击力量。他们袭击的目标,是距离最近的,是难度最低的,可是他们解决战斗的时间最长,耗费的时间最多,同时也出现了伤亡。 鬼雨都自身,没有任何的伤亡,斥候队也没有伤亡,但是潭都有四名战士不幸阵亡,七名战士负伤,死和伤都被带回来了。从各种数据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和鬼雨都相比,的确是有一段距离。萧迪原本是鬼雨都出身,虽然有些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刘鼎详细的询问了各个小分队执行任务的经过,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只留下几个主要的执行军官,继续研究相关的事宜。从这次鹰扬军的袭击情况来看,淮西军还是有空可钻的,只是函谷关周围的地区实在是太广阔了,地形也太复杂,淮西军的人数也太多,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 拿下函谷关,不太现实。 这种小规模的袭击,更大地作用乃是在心理方面。 李怡禾说道:“孙儒恐怕~着了。” 刘鼎说道:“咱们的目的,不就是要他睡不着么?” 事实上的确如此, 孙儒接到相关息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急匆匆的赶到王垛庄,扬军早就消失无踪了,现场只留下近百具淮西军的尸体。从尸体身上地伤口来看,他们肯定是死于鹰扬军的精锐部队,因为没有哪个尸体是有多处伤痕的,基本上都是一刀致命。幸存下来的几十名淮西军,都被鹰扬军吓坏了,有些人直到现在尚未恢复过来。 经过统计,淮军前线被鹰扬军潜入,有十二个地方遭受袭击,淮西军被杀了将近四百人,其中以王垛庄的损失最为惨重。这里是鹰扬军最深入的地方,驻守地人数也是最多的。鹰扬军能够绕过淮西军的多个潜伏哨,进入王垛庄,地确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不少的淮西军军官在惊恐之余,防守函谷关的信心再次打了折扣。 站在王垛庄地废墟上,孙儒狠狠骂道:“你们都是废物么?” 那淮西军军官嗫嚅着说:“大帅,刘……刘鼎……可能亲自来了。” 刘:;! 儒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声说道:“不可能!” 那淮西军的军官畏缩的说道:“大帅……我们亲眼看见了,那个人的确是刘鼎!” 孙儒的瞳孔,顿时收缩起来,随即射出愤怒地神采。 死的,刘自来了? 他娘地,他还真的是豁出去了啊! 他和朱玟判断,鹰扬军进攻长安,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兴元府的朝廷,要是遇到一定难度地话,鹰扬军是会知难而退的。毕竟,他们想要越过函谷关-潼关一线进入长安,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何况,在刘鼎的背后,还有朱温这个强大的对手没有解决。 但是,现在刘鼎亲自上来了,事情就麻烦了。 刘鼎的出现,意味着鹰扬军对函谷关和潼关是志在必得,即使鹰扬军的主力还在南面,刘鼎也悍然起了对函谷关的袭击,目的当然是要打击淮西军的士气。这样的袭击,无法直接拿下函谷关,可是却可以让驻守函谷关的淮西军,士气不断的低落。如果真的是刘鼎亲自参加了行动,那么这些在前线的淮西军散兵,除了被鹰扬军屠杀的份,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当然没有想到,刘鼎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上,那不过是鬼雨都的某个战士假扮的。 刘鼎本人的确想出现在战场上。 自从去年初夏,在中牟和李存孝打了一架以后,刘鼎就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动手了,以致在年初一还和古明辉较量较量,借机活动活动身体。郁纹裳说他一年之内不能与人动手,现在一年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刘鼎自然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只是,以他的身份,想要参加这样的行动,那是不可能的,要是他真的跟着鬼雨都潜入了函谷关周围的山岭,整个鬼雨都都要跟他急,别的鹰扬军高级官员要是知道了,有关的劝告文书,甚至是谏书,都有可能雪片似的飞过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在后面等待消息了。 孙儒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刘鼎的确是参与了袭击行动。 他明白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必须豁出去了。 “许德~!” 孙儒突然大叫起来。 “属下在!” 一个黑黑矮矮实实的淮西军小帅,出现在孙儒的面前。 “把你的黑云长剑都拉上来!” 孙儒气势汹汹的喝道。 “遵命!” 许德勋大声回答。 “我就不信我会输给刘鼎这个娃娃!” 孙儒心有不甘的泄着内心的愤怒。 黑云长剑都是他投靠长安傀儡朝廷以后,才临时抽调精锐组建起来的,人数在三千人左右。 他原来率领的土团白条军,是淮西军的精锐,由于遭受鹰扬军的攻击,已经七零八落,已经不成建制的存在,他一早就想重组土团白条军了。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原,是孙儒觉得自己败在萧迪之下,这个土团白条军地名字,已经不吉利了,必须换一个名称。 他这次和朱玫合作,朱玫送给他五千把黑云长剑,据说是凤翔府关中秦家铸造的精锐武器,是朱玫在和李昌符交好的时候,李昌符送给朱玟的。这种黑色的长剑,不但沉重,而且相当锋利,孙儒亲自做过试验,普通的锁子甲,黑云长剑一剑下去,能够当场砍出一条裂缝来。 孙儒转战各地,没有固定地后方,所有的物资,都必须依靠战场缴获,又或是从他人那里争抢,最缺少的就是精良的武器。中原地区,纷乱频仍,不可能有地方稳定的铸造武器,所以,无论孙儒对什么人动兵,都没有办法搞到精良的武器,这次朱玫一出手就是五千把黑云长剑,地确让孙儒心动。 他这次敢来防守函谷关,再次和刘鼎面对面的叫板,就是将希望寄托在这五千把黑色长剑之上。他马上抽调了三千名最精锐的淮西军,换上了黑云长剑,同时将盔甲都集中起来,给黑云长剑都统一配备,作为淮西军地拳头部队。这支部队,指挥使乃是孙儒本人,副指挥使才是许德勋。 许德勋是他麾下的第一大将,跟随孙儒已经转战各地近十年。他沉默寡言,打仗却是一把好手。当初在洛阳前线,就是许德勋多次打败了李罕之,最终为孙儒控制洛阳地区,立下了汗马功劳。美中不足的是,许德勋实在是太矮了一点,长相也甚是丑陋,让孙儒觉得他有点上不了台面。 将无关的人员都撵走以后,孙儒对许德勋说道:“我估计刘鼎是想打击我军地士气,今晚可能还来,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许德勋说道:“明白!” 孙儒说道:“刘鼎若来,你一定要抓到几个该死的鹰扬军,吊死在函谷关上面,让鹰扬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许德勋:“明白。但是,如果鹰扬军不来呢?” 孙儒阴沉的说道:“如果鹰扬军今晚不来,我们明天晚上就主动出击,打刘鼎一个措手不及!” 许德勋顿时兴奋起来,点头答应着,告辞而去。 却说刘鼎在第二天午饭以后,再次召集昨晚参与袭击的人员,共同了解情况,商讨近一步的行动。由于昨晚地行动非常顺利,李月顺、萧骞迪等人都建议今晚再来。其中李月顺是少有的参与这样地行动,回去以后,依然兴奋得睡不着觉,恨不得今晚再来一次。 但是,朱有泪和李怡禾都反对,理由是淮西军今晚肯定会加强防备,他们最好是耐心等待数天,等淮西军的防备逐渐松懈以后,才再次动进 不确定地进攻方式,也能够给淮西军带来更大的们时时刻刻都处于恐惧当中。这种无时不在地恐惧,将极大的加快淮西军疲惫的速度。 刘鼎听从了朱有泪和李怡禾的建议,对李月顺、萧迪等人说道:“他俩说得对,孙儒遭受我们袭击以后,今晚肯定是会加~警惕,今晚就不行动了,三天以后再说。” 众人于是各自散去。 这时候,三眼都送来相关的情报,却是有关突厥人的。 李克用在派遣周德威担任州刺史的同时,还委任刘仁恭为蒲州刺史,刘守光为蒲州防御使,元行钦为统军副将,带领五千名突厥骑兵驻守蒲州。在这五千名突厥骑兵之外,还有刘仁恭、刘守光父子招募的一万名汉人军队,号称是幽灵军。 刘仁恭和刘守父子都是汉人,元行钦则是他们麾下的大将,他们麾下的幽灵军,骨干乃是来自被打散的幽州军队,兵员则主要是河东道各地的汉人,还有来自河北道的流浪散兵。由于这支部队在河东一直不占主流,故鹰扬军对其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无论如何,他们出现在蒲州,对鹰扬军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变数,天知道李克用想打什么主意? 李怡禾猜测着说道:“李克莫非是自身实力受到影响,想用汉人军队出头?” 刘鼎摇摇头,缓的说道:“李克用不相信汉人,不会重用汉人的。” 李怡禾说道:“莫非是他刘仁父子可以对付我们?” 刘鼎说道:“刘仁恭父子建不成,破坏却是绰绰有余。他们两人当初在洛阳,就对洛阳造成了很大地破坏。要是这两个人在背后暗算我们,我们还真的不能不小心提防。” 李禾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李嗣源进攻洛阳的时候,刘仁恭、刘守光父子,也有随行。在李嗣源在洛阳地区打不开局面的时候,刘仁恭父子主动请缨,成立了清剿军,专门跟鹰扬军作对,顺便残杀洛阳当地的军民,表现得比突厥人还凶残,把洛阳府尹张全义弄得焦头烂额,差点儿支撑不下去。 后来还是李嗣源觉得这样下去容易激民变,突厥人无法收拾,这才制止了刘仁恭父子的暴行,洛阳地区的局势,才逐渐地平静下来。但是刘仁恭父子的阴险狠毒,已经可见一斑。现在他们觊在鹰扬军的北面,刘鼎怎么可能放心? 三眼都还送来了一份比较特别的情报,是有关宣武军最近的人事变动的。 原河阳节度使李罕之手下地两个人,投奔了宣武军,并且得到了朱温的重用。其中一个叫李建及的,是李罕之地义子,因为和丁会争夺河阳节度使不成,一怒之下投奔了宣武军。另外一个则是杨师厚,他是李罕之麾下的大将,和李建及关系甚好,跟随李建及同时投奔宣武军,还带走了麾下数百名士兵。 李建及投靠宣武军以后,立刻被朱温委任为护卫将军,贴身保护朱的安全。 这个职位原来是庞师古的,后来由高季兴接任,但是现在高季兴已经统兵征战了,这个职位就暂时空着。李建及此人力大如牛,骁勇异常,对刘鼎又恨之入骨,正好出任这个职位。 杨师厚在投靠了朱温以后,同样得到了朱温地重用。不得不承认,朱温在使用人才方面,也是不拘一格的,只要他认为你有能力,又足够忠诚,无论是什么出身,都可以委以重任。朱温让杨师厚集合从河阳一起跟过来的数百名士兵,组建一支新的队伍,这支军队的名字,就叫做“银枪效节军”,由杨师厚本人统领。 另外,朱温还破例提拔了一大批的年轻军官,弥补葛从周、庞师古、霍存、张归霸等人投靠鹰扬军后地空缺。三眼都认为才能最出色的,有三个人,一个叫做刘,一个叫做康怀贞,一个叫做贺瑰。三眼都地情报中,对前两人的评价都相当高,对贺瑰地评价也不赖。 他们三人原来都是朱、朱瑾兄弟的麾下军官,但是始终得不到重用,只能在中层军官地位置上消磨时间,他们随大流投靠了宣武军以后,很快被朱温现他们的才华,随即连升三级,成为宣武军的高级骨干。朱温对他们,也的确是舍得放手,将重建宣武军的重任,都交给了他们。 康怀贞接管帐前银枪都。帐前银枪都一直都是朱温的拳头部队,原来的统帅乃是葛从周。现在康怀贞接任这个职位,可想而知朱温对他的器重。据说本来朱温打算让朱珍接管帐前银枪都,但是考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康怀贞。 贺瑰接管了落雁都。在朱温没有进入山东地区的时候,朱瑾麾下有一支精锐的军队,叫做雁子都。朱温随即组建了落雁都,目标显然是对方的雁子都。最后,果然是落雁都吃掉了雁子都。贺瑰此人在指挥步兵方面,很有一套,大概朱温看中的,也是他这方面的才华。 刘则接管了雁子都。雁子都在朱温吞并朱瑾势力的时候,已经消亡,可是后来朱温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于是再次借用,准备重组雁子都。这个刘,今年只有三十岁不到,而且外表文弱,不像是将军出身,谁也想不明白,朱温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看重。 朱珍则负责组织全新的厅子都。厅子都全部都是马军。契丹人终于答应了朱温的要求,从河北地区给宣武军送来了部分的战马,让宣武军可以组建自己的骑兵部队。根据三眼都的估计,宣武军的骑兵,应该在五千人左右。 除了朱珍之外,这些人的年纪,基本上在二十岁三十岁之间,可谓是年轻有为,他们同时也是新加入宣武军的,和刘鼎没有丝毫的联系。大部分人,都对黄巢起义军有着刻骨的仇恨。例如刘,他的祖上就是被起义军杀死的。朱温如此重用他们,的确让三眼都觉得非常寻常。 然而,刘鼎对这份情报并没有特别重视,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函谷关的上面。 乱之中,杀戮频繁,人员的更迭是最快的,二十多岁就独当一面的将领,比比皆是,鹰扬军麾下,二十来岁的青年将军,也有一大批,实在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宣武军大换血,提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再说,在葛从周等人投靠鹰扬军以后,朱温肯定要大拔新的军官,才能弥补其中的空缺。康怀贞、贺瑰、刘等人都是出身朱瑾、朱兄弟的部队,一直都没有什么名气,想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半是朱温为了收拢新部队的人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殊不知,不久以后,刘鼎将会为自己不经意间的疏忽大意,付出相当沉重的代价。 正文第480章函谷关(3) 又是深夜。 在函谷关不远处的某个山沟里,刘鼎带领的鹰扬军最前线小指挥部,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夜已深,朱有泪已经躺下,只剩下李怡禾值班。由于刘鼎正常下榻的地方,是陕州城,所以大部分的情报,都先送到了陕州城内的张铎、崔等人手中,很少有情报会直接送到这里来,除非是必须刘鼎第一时间亲自解决的情报。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是不会有情报送来的,李怡禾也就趴在桌子边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刘鼎则站在外面,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函谷关,试图用自己的眼睛,从眼前的黑暗中看出什么来。其实函谷关没有任何的火光,周围的黑暗,也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可是刘鼎依然能够感觉到它的真实存在。函谷关不是普通的关卡,而是一系列人工和天然要塞的联合,没有足够的兵力,想要攻破它并不容易。鹰扬军现在的兵力严重不足,他必须想出某些奇妙的计策,才能够将函谷关拿下来。 不知道昨晚发动的袭击,有没有产生足够的震慑效果? “。”刘鼎忽然道。 “到!”正在值班的月顺,急跑过来,肃立回答。 “没想到你平闷闷的,打起仗来,原来也是一把好手啊!”刘鼎赞赏着说道。 “那……都是平时憋出来的。”月顺老老实实的说道。 “哦。怪你那么积极。昨晚不过瘾。今晚还想去。”刘鼎说道。 “嗯。”李月顺有些好意思地笑了。 刘鼎轻轻地摇摇头。淡淡地说道:“今晚要是去了。别人恐怕就装好口袋等你自投罗网了。” 李月顺说道:“咱们是什么?淮西军是什么?他就准备好了。也不怕……” 刘鼎摇摇头。严肃地说道:“月顺。你这种骄傲自满地思想要不得。淮西军虽然孱弱。可是也是有战斗力地。他们要是布置好了口袋。你们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啊!” 李月顺说道:“是!以后不会了。” 其实内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从昨晚淮西军的表现来看,他们简直是一群猪,除了等死之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当初淮西军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居然闹腾得这么厉害,整个中原地区都被他们祸害了。他在桐城的时候,就不觉得淮西军有什么了不起,数万地淮西军,居然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桐城,反而被刚建立起来的鹰扬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大概除了血霸都之外,别的淮西军都提不上桌面。 刘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多话,仿佛有感而发。 他的内心,总是隐隐的感觉到有些不安,入夜以后,他这种不安的情绪,显得更加的强烈。因此,他要李月顺加倍派遣了潜伏哨,以免遭受孙儒的报复。他不知道孙儒会不会来报复,但是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对于自己的直觉,刘鼎向来是很敏感地,在这样的乱世,稍微一个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万劫不复的后果。 今晚看起来也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像昨晚一样,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所有地光芒,都被厚厚的云层给挡住了。这样地天气,最适合偷袭。不道哪个将军曾经说过,谁掌握了黑暗,谁就是战争的主宰。昨晚是鹰扬军掌握了黑暗,所以给了淮西军当头一棒。 问题是,淮西军会不会也开始掌握黑暗呢? 周围很安静,依稀可以听到小动物奔走的生意,好像还有小动物打架的声音,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刘鼎忽然说道:“月顺,今晚的潜伏哨派了多少人?” 李月顺说道:“十二个。大人,这是按照你的要求,加倍派遣地,你问了三次了,怎么啦?” 刘鼎看着远处的黑暗,轻轻地皱着眉头,慢慢的说道:“我有种奇怪地预感,只是说不上来,好像有哪里不太正常似的,但是哪里不正常,却又说不上来……这纯粹是一种直觉……” 李月顺诧异地说道:“大人,你的意思是……” 刘缓缓的说道:“我怕出事。” 李月顺眼珠子一转,谨慎的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属下亲自去查一查岗哨……” 正在说着,忽然间,似乎有一声吱嘎的声音传来,转眼消失。 声音很短促,很尖锐,消失得也很快。 刘鼎和李月顺脸色都同时一变。 这是潜伏哨被人袭击的声音。 李月顺低沉的喝道:“大人,退后!” 刘鼎后退两步,对李月顺低声说道:“镇静,按照程序执行。” 李月顺点点头,随即低沉的叫道:“刘捷,带人到西北方向,搜索进,那里可能有埋伏,注意不要给敌人钻空子的机会。黄正,把所有人叫起来,出事了。” 正在值班的刘捷,立刻带着十多名鬼雨都战士向西北方向移动。他们是今晚的战备值班部队,人数有二十四人,分成了六个小组。接到命令以后,他们立刻成扇形,静悄悄的向着西北方向潜伏前进。在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将周围的地形都研究得很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健步如飞。 同时,黄正也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叫起来。潭都已经撤回去较远的地方休息,跟随在刘鼎身边的,只有鬼雨都战士。由于鬼雨都战士有六百人之多,又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所以刘鼎从来不担心自身的安全。有人前来袭击,他也以为是淮西军派来的独行客,神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藏勒昭、秦迈、夏可舞、令狐翼等人,先后出现在刘鼎的面前。按照预先制定的程序,令狐翼负责贴身保护刘鼎,藏勒昭、秦迈、夏可舞则组织战士们就地布防,同时摸清楚情况。鬼雨都的战士都配备了贴身搏斗和远程射击地武器,这时候全部进入战备状态,警惕的盯着四周。几个主要的军官,则开始用独特的暗号,联络周围的潜 大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担心。毕竟,鬼雨都战士,还从来没有害怕过敌人的到来呢!甚至有些昨晚没有机会参加袭击地战士,现在都跃跃欲试,想着要好好的表现自己。比如,黄正就是其中的一个。 就在刘捷刚刚出发不久,从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惨叫声! 的确是惨叫声! 虽然惨叫声很促,但是确实是惨叫声。 极有哨兵被敌人一下子割断了喉咙,然后嘴巴被人捂住了。 藏勒昭冷峻说道:“有人袭击我们。” 李月顺的脸色也绷紧深沉的说道:“这是刘兵的声音,他遇害了。” 几是同一时刻,两道利箭射入天空,尖锐的箭镞破空声,惊醒了山沟地寂静。 这是其他的潜哨发出了有敌人来袭的信号。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正北的方向,伏哨也发出了敌人来袭地信号。紧跟着,正南方也发出了敌人来袭的信号。片刻之后,正东方向地潜伏哨,同时发出了敌人来袭的信号。 东南西北,全部出现了袭击者! 山沟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这不是单独的刺客,而是有组织的袭击,从潜伏哨报告的信号来看,来袭者地人数还不少。 藏勒昭临危不乱,命令夏可舞立刻带人增援东北方向,秦迈带人增援正南方向,刘恒带人增援正北方向,自己带人亲自到正东方向,每个方向都带去一百名的鬼雨都战其余地战士则立刻成环形布防,分布在小山沟的周围,作为预备队使用。 在山沟地背后,乃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包,高度其实不高,这座小山包正是鬼雨都防御地核心。根据鬼雨都之前制定的应急计划,这里是最后的防御要塞。由于周围的地形非常复杂,淮西军的兵力无法全部展开,只要鬼雨都坚守这个小山包,就能够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藏勒昭竖起耳朵判断周围的激战声音,很快做出判断,他们向正东撤退的道路,已经被淮西军切断。撤退是不可能,只有上山。藏勒昭迅速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对刘鼎说道:“大人,请你退到山包上。 ” 刘鼎点点头,冷峻的说道:“搞清楚情况以后,立刻向我报告。” 藏勒昭带着人去了。 这时候,朱有泪和李怡禾都被惊动了,他们急忙从土坯房屋里面走出来。 刘鼎简单的向两人说明情况,就带着两人顺着小路爬到了山包上。 这时候,山沟的下面,已经激烈的打上了,惨叫声、呻吟声、兵器的撞击声,层出不穷。 双方都没有点火,因此放眼看过去,依一片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听到激烈的厮杀声,却看不清楚来袭的人到底是谁,有多少人,从什么地方来。幸好,鬼雨都战士的经验都是最丰富的,即使在是黑暗中,他们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们对周围的地形,是相当熟悉的。但是来袭的敌人,常常被周围的地形限制,无法发挥全部的战斗力。 朱有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睁大眼睛努力的看着前方的黑暗,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却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乒乒乓乓的武器撞击的声音,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声,还有低沉的呻吟声。他有点惊魂未定的说道:“咋回事?咋回事?是什么人袭击我们?” 李怡禾沉着的说道:“应该是淮西军的人。” 刘鼎沉默的看着下面,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藏勒昭派遣小队长刘宕前来报告:“大人,是淮西军向我们发起反击。” 刘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淮西军向我们……发起反击?” 刘宕谨慎的说道:“他们的人数很多,除了淮西军,不可能还有别人了。” 刘静的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刘宕说道:“从我们小组的正面来看,应该有上百人。同时有四个小组和他们交手了,估计至少得有五百人。这还不包括正南和正东方向的情况。大队长现在正赶往正东。大队长说,淮西军袭击我们,一定会在正东埋设伏兵,切断我们地退路,他要到那里亲自去看看。” 刘鼎脸色冷峻,果断的说道:“知道了。有什么情况,随时通报。” 刘宕转身去了。 朱有泪站在刘鼎的身边,有点茫然的说道:“孙儒想要做什么?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他的目的是什么?” 刘鼎面无的说道:“将我杀了。” 朱有泪一愣,随即无语。 淮西军发动这样地袭击,目标除了刘鼎本人以外,还会有谁?他的脑子简直是进水了。 李怡禾毕竟经历过战场的血腥搏杀,显得相当的沉着,缓缓的说道:“我们鬼雨都有六百人,孙儒不可能不知道,淮西军想要吃掉鬼雨都,没有数千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孙儒既然想要对大人你不利,恐怕不止出动五百人,他应该还有更多数量的兵力在后面。幸好周围的地形,不利于淮西军展开全部的兵力,否则,孙儒肯定会将全部的部队都调集过来地。”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说得对。” 朱有泪急忙说道:“那~赶紧向潭都求救啊!” 刘鼎回过头来,瞪了朱有泪一眼。 朱有泪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恐慌了,急忙闭嘴不语。 李怡禾冷静的说道:“我们在这里激战,袁羚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如何做出反应,所以,咱们就不用专门求救了。天亮之前,潭都肯定会赶到的。只要撑到天亮,也就没事了。” 他并不是纯粹地参谋,他还是可以刀头舔血的战士,自然比朱有泪多了几分胆魄。刘鼎既然有胆量在这里过夜,当然不会害怕淮西军地袭击。只是,刘鼎没有想到的是,孙儒还真的有这样的勇气,对他大动干戈,看来这家 点鲁莽作风啊! 沉思片刻,刘鼎冷静的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淮西军地人数,到底是谁在指挥。如果是孙儒来了,我们就要提醒精神。我们的战士有些骄傲地心理,这种心理要不得,淮西军的到来,刚好打醒打醒他们。” 李怡禾说道:“淮西军主攻,在这样地黑暗中,他们难以展开,一会儿肯定要点燃火把,只要火把点燃了,情况就会逐渐的明了。到时候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我们可以占很多便利地。” 刘点点头,欣慰的说道:“言之有理。” 转头对朱有泪说道:“没见过刀头的战士可不是好战士啊,你最好是现在就感受感受。” 朱有泪蜷缩着道:“好吧。” 果然,不久以后,陆续有火出现,正是进攻的淮西军点燃了火把。他们作为进攻的一方,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常常被鹰扬军装了陷阱,不少人都陷在了黄土的裂缝里面,白白让鹰扬军射死。 为了避免受地形的限制,他们只好无奈的将火把点燃起来。虽然他们也知道,在这样的黑暗中,点燃火把的一方,肯定要受到对方的冷箭袭击。 在飘忽不定的光线中,以隐约看到数以百计淮西军的士兵,正在和鬼雨都战士激战。刘的报告是有根据的,淮西军的人数的确很多,光是在西北方向的山沟里,就有好几百人,几乎填满了整条山沟。在正北和南的方向,也都有源源不断的淮西军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在昏黄的火光中,显得有点诡异。 这淮西军的制服都是黑色的,包裹着里面的盔甲,和鹰扬军见过的淮西军士兵都不同,他们使用的武器,似乎也相当特别,好像是双手握着的长剑。由于火把的光线一会儿强,一会儿弱,还被夜风吹得飘忽不定,所以很难看清楚对方的武器。 由于潭都已完全撤下去休息了,山沟里只有鬼雨都战士在和对方激战,人数上明显要占劣势。但是,这里周围地形复杂,帮了鬼雨都的大忙。淮西军的人数虽然不少,却也占不到便宜。出现在最前线的鬼雨都战士,都是精锐中地精锐,面对这样的袭击,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沉着应战,将一个个的淮西军杀死在自己的面前。 淮西军点燃了火把,照亮了自身,自己处在了明处,将鹰扬军处在了暗处,刚好给鹰扬军放冷箭的机会。在激战中,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大部分地箭镞,都是潜伏在周围的鹰扬军射出去的,下面深沟中的淮西军,面对突然来袭的弓箭,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那是一射一个准。 然而,这些淮西军依然很有秩序的向前突击。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展开,但是人多毕竟有人多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前赴后继。尽管倒下去的人很多,冲上也不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淮西军,还是非常彪悍的。寡不敌众的鬼雨都战士,一不小心,就会倒在对方地双手大剑之下。 刘鼎看了一会儿,蓦然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淮西军部队,莫非是黑云长剑?” 李怡禾也看出一些端倪来了,沉声说道:“很有可能。” 刘鼎果断地说道:“令狐,捡一些他们的武器来给我看看。” 令狐翼马上去了。 片刻,令狐翼迅速回来,将两把淮西军的武器交到刘鼎的手中。 果然,这是两把黑色的长剑,剑身非常的粗硕,拿在手中,沉甸甸地,估计分量至少在五十斤以上。要是没有点功底的人,一只手还真地提不起来。如果双手把握的话,挥舞起来,杀伤力还是很大地。普通的明光铠,就算能够挡住它地锋利,也挡不住它的沉重。就算不用剑刃,光是用剑身狠狠一拍,目标可能也要被拍得直吐血。 在有唐一代,重武器一直是军队的主流。盛唐时期,陌刀是步兵主要的武器,严密整齐的陌刀阵,只要运用得好,简直是无坚不摧,势不可挡。即使是盛极一时的突厥骑兵,在陌刀阵的面前,也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突厥王国最终败亡,唐军的陌刀阵绝对是首功。唐军名将李嗣业,就是名闻天下的陌刀手。 但是陌刀的确太沉重了,最轻的分量都在六七十斤以上,不利于挥舞,一般体质的士兵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它的战斗力,于是,分量缩水的陌刀出现了。然而,陌刀的杀伤力,是建立在本身的锋利和分量之上的,缺一不可。没有了足够的分量,它的杀伤力也就降低了。试问,轻飘飘的朴刀,如何对抗飞驰而来的骑兵? 后来又发展出锤、狼牙棒等武器,这些武器完全是依靠分量取胜的,无论多么坚韧的盔甲,在这种重武器的前面,都没有任何的防御作用。哪怕是穿着质量最好的锁子甲,被狼牙棒砸上一下,那也是非死即伤的后果。只是,锤、狼牙棒这样的武器,同样存在分量太重,不能普及使用的问题。 孙儒麾下装备的这种黑色长剑,和江湖侠客使用的长剑完全不同,它的原理,应该是来自陌刀。它缩小了陌刀的长度,却基持了陌刀的分量,还将力量集中到了一点上,杀伤力不减。由于长度缩短了,操纵起来自然要容易很多。这是一把典型的双手剑,一般体质较好的士兵,都可以使用。 刘鼎轻轻弹了弹剑身,传来结实的声音,皱眉说道:“质量还不错嘛!” 在这之前,三眼都的情报已经提到,孙儒重组了淮西军的精锐,全部装备了这种黑色的长剑。然而,刘鼎和大部分的鹰扬军高层,对此都不以为然,觉得孙儒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蔡州淮西军的末日已经到来,他们蹦不了几天了。孙儒的淮西军本事就算飞到了天上去,也拖延不了多长的时间,应该灭亡的东西,终究还是要灭亡的。 正文第481章函谷关(4) 不过现在看到这种武器,刘鼎和李怡禾就将轻视之心收了起来,还若有所思的想得更远。(朱玟肯将五千把黑云长剑送给孙儒,说明他本身的武器还是不错的,否则,他是不舍得将这样的武器送给孙儒的。要知道,在乱世当中,最宝贵的几样东西,粮食和武器都是排在最前面的,没有哪个节度使愿意轻易放手。 当初,宣武军节度使朱温为了取得一批质量上乘的武器,不惜绕过淮南地区,从江南沈家购买武器,可见各个节度使对精良武器的追求。无论是哪个节度使,最看重的都是自己的军队,尤其是自己的牙军。牙军乃是各个节度使的亲兵,就如同是刘鼎身边的鬼雨都一样,各个节度使都不惜耗费钱财,将最好的武器,最好的盔甲,装备到牙军的身上。 而黑云长剑的铸造,乃是在凤翔节度使李昌符的辖区,这说明李昌符麾下的武器,应该更加的精良。李昌符相较于朱玫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铸造自己需要的趁手武器。 铸造武器,需要大量的矿石,而庞右道刚好能够提供最丰富的矿石,紧靠庞右道的凤翔节度使,就有这样的天时地利。 朱玟控制下的宁节度使辖区,尽管也有不少的能工巧匠,可是在矿石方面,却是捉襟见肘。不但朱玟有这样的难题,其实鹰扬军也有。现在鹰扬军控制的区域已经很大,从长江到黄河中间地广袤区域,都是鹰扬军地辖区,但是秦汉的铁匠铺,反而有点矿石不足的味道,因为这些地区的矿产,远远不如庞右道来得丰富。 战斗依然在激:的进行,在小山包周围的各个方向,都出现了淮西军的踪影,他们地服饰都是统一的,武器也是统一的,显然全部都是来自黑云长剑。从三眼都的情报来看,黑云长剑地人数大约有三千人,看来这次孙儒是将全部的黑云长剑都送上来了,他对刘鼎地确是志在必得啊。 令狐翼站在小山包的外,警惕的打量着西北方向的战场,手中的乌金弓始终搭着三枚雕翎箭。这个方向的战斗,始终是最激烈地,因为淮西军最先就是从这里突破的。而鹰扬军最先起反击地地方,也是在这里,李月顺带着鬼雨都战士,最先增援到这里。 经过连番的战,李月顺地肩头已经挨了敌人一剑,鲜血如注。幸好他战斗经验还算丰富,避开了黑云长剑的重击,否则这时候已经躺下来。但是那个淮西军向后拖动黑云长剑地时候,还是在他的后背上拉开了长长的扣子,鲜血汨汨而出,将他身上的龙鳞甲都全部染红了。 动袭击的淮西军,也当的凶悍,不知道临战之前,孙儒到底许下了什么重赏,导致他们好像疯一样的向上冲。他们被鬼雨都杀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被杀死一批以后,又上来一批,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仿佛就是要用尸体也要天平鬼雨都的防线。 实在地。这样地进攻很弱智。很血腥。却也很有效。在淮西军地疯狂进攻下。鬼雨都战士也不断地付出伤亡。防线在一步步地后退。幸好。山沟里地地形。地确复杂。看似坚固地黄土。其实一脚就能够踩碎。看起来容易攀爬地山岭。一脚踩上去以后。就会掉下来。要是不适应这样地环境。极有可能在摔倒地时候。就被对方一刀就刺死了。淮西军就是被这些陷阱给绊住。经常出现意外。 是这些陷阱仅仅是帮助鬼雨都。它有时候同样对淮西军有效。李月顺一不小心。就被地上地枣树根给绊倒了。身咕噜噜地滚落到血淋淋地野草从里面。旁边地一个淮西军看准机会。举起黑云长剑。一剑砍下来。李月顺急忙举刀格挡。结果黑云长剑砍冰魄寒光刀地上面。溅出耀眼地火光。 那淮西军士兵再次举起黑色长剑。恶狠狠地砍下来。李月顺再次举刀格挡。结果砰地一声。震得他肩膀麻。鲜血好像利箭一样喷出来。冰魄寒光刀也差点脱手。那个淮西军士兵继续举起黑色长剑。再次砍下去。李月顺暗叹流年不利。闭目等死。 刚好黄正带人增援上来。看到李月顺陷入困境。他顿时着急了。上来就是一刀。将那个淮西军给砍下去了。那把黑云长剑落在李月顺地身边。差点将李月顺插了个透心凉。黄正一伸。将李月顺拉了起来。 李月顺摸摸脸上地鲜血。现还是黏黏地。正是从那个淮西军地身上溅出来地。他使用地冰魄寒光刀。居然砍出了好几个缺口。可见对方地黑云长剑地确厉害。他干脆扔掉冰魄寒光刀。捡起了旁边地一把黑色长剑。继续向淮西军冲了过去。 这把黑云长剑还算趁手。杀伤力丝毫不在冰魄寒光刀之下。在混战中。这样又有分量。又有锋利地武器。实在是所向披靡。前提是必须有足够地力气。否则挥舞三两下。自己就可能被黑云长剑给累死了。刚好一个淮西军冲上来。看到李月顺举着黑云长剑。还以为是自己人。李月顺顺手就是一剑。拦腰砍过。 噗! 那个淮西军顿时被他当场砍做了两段,鲜血飞溅,下半身飞到了半丈之外,内脏 的洒落一地。上半身的身躯,却还在挥舞着长剑,|:够转动,嘴巴里还含糊不清的不知道吼叫着什么。周围的淮西军看到李月顺如此凶猛,情不自禁的一愣,下意识的避开他的锋芒。 但是这一剑出手,李月顺的伤口,顿时爆裂开来了,黑云长剑几乎要脱手。 最终,他用黑云长剑勉力支撑着,且战且退。 黄正在旁边掩护,拖着李月顺后退。. 周围的淮西军看出李月顺地外强中干,马上呐喊一声,向他们冲了过去。 黄正挥刀迎击,死了两个淮西军,自己也挨了一刀。 眼看就要丧命于对方地云长剑下面,幸好秦迈带人冲过来了,杀退了围攻的淮西军,拖着两人向后撤。一行人且战且退,逐渐的撤到了小山包的下面山沟,跟着追过来的淮西军越来越多,但是很快遭受到半山上鹰扬军弓箭手的射击,倒下了一大片。其余的淮西军不敢追地太近,李月顺等人才得以平安撤到小山包的上面。 刘鼎站在小包的上面,仔细的打量着周围地战场,脸色显得很平静。时不时的,有流矢落在刘鼎面前地斜坡上,显然淮西军已经现了刘鼎的存在。只是,他们使用的蛇脊长弓,射程远不如鹰扬军的乌金弓,而且,他们是自下而上的射击,箭镞的杀伤力要大打折扣。 令狐翼低声说道:“大人,往后面退一退!这里太危险了!” 鼎头,深沉地说道:“不能退!” 扬军没有足够的兵力,对函谷关动全面地进攻,必须采取与众不同的法子。刘鼎希望利用这样地袭击,在淮西军的内部,造成恐惧地气氛,削弱淮西军的战斗力,从而在整体上降低鹰扬军夺取函谷关的难度。淮西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任何的军事行动,都有可能成为压垮淮西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马上起了反击,他的目的,同样是打击鹰扬军的士气,同时鼓舞淮西军的士气。刘鼎要是撤退了,肯定会被孙儒冠上“落荒而逃”的罪名,给鹰扬军造成不良的影响。甚至,在他的身影被山头挡住的时候,淮西军还可以大叫“刘鼎已死”,散布谣言,动摇鬼雨都的军心。 他可能比刘鼎本人还更明白,刘鼎乃是鹰扬军的精神支柱,鹰扬军就是建立在他之上的,只要他死了,鹰扬军就会烟消云散。就算不能让刘鼎当初死亡,最起码要让鹰扬军明白,驻守函谷关的淮西军,可不是蔡州的淮西军,他们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令狐翼是关心则乱,继续说道:“大人,这里危险!小心流矢!” 刘鼎冷峻的说道:“你不用管我。” 令狐翼只好对李怡禾和朱有泪说道:“你们,趴在后面的草丛里。” 朱有泪早早就已经趴在草丛里了,还很夸张的用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睛根本不敢看外面。 李怡禾虽然站在了山包的最中间,可是依然站着,手中还提着一把黑色长剑,仿佛只要淮西军出现在这里,他就要和对方来个你死我活。其实,这种黑色长剑实在沉重,李怡禾提着也有些气喘,这个动作完全是吓唬人而已。 朱有泪趴在草丛里面,现外面良久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到李怡禾的这个姿势,忍不住说道:“小李子,你别逞能,这不是你我应该做的事情,你还是趴下来比较好,小心流矢一下子干掉你。” 李怡禾轻蔑的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淮西军要是上来了,我就和他们死过!” 朱有泪啧啧称羡,然后酸溜溜的说道:“这次淮西军来的可都是精锐,面对面的厮杀,你是他们的对手么?你也不看看你是靠什么混吃的!” 李怡禾不以为然的说道:“见机不妙,我用来自总可以吧。你又不是不知道,落在淮西军的手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朱有泪认真的想了想,有点心有不甘的说道:“行!真到那个时候,你先我一剑,” 李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可别后悔?” 朱有泪急忙说道:“你得看准了形势了,可不要乱来……” 李怡禾说道:“我管你,我兜头就是一剑。” 朱有泪的脸,顿时了。 蓦然间,一把黑云长剑突然插在他的身边,将他吓了一跳,差点儿尿尿被吓出来了。他急忙抬头看,原来是李怡禾将一把黑云长剑用力插在他的身边。他急忙说道:“你做什么?” 李怡禾说道:“把剑拿起来,准备战斗。” 朱有泪拼命地摇头:“不要!” 李怡禾说道:“你这个胆小鬼!” 朱有泪说道:“我是文人,这种事情不是我辈所擅长地,阿弥陀佛,如来佛祖赶紧搭救……” 李怡禾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个怪胎! 却说刘鼎站在山包的西侧,目不转睛的注视这下面的厮杀,眼神不停的闪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那边夏可舞已经从前线脱身,顺着山包爬上来, 鼎面前不远的斜坡。一直跟随他的白水寨弓箭手,身边,一字排开,不断的对下面的淮西军放箭,将试图追上来的淮西军,又重新撵了下去。 他们地硬弓硬箭,让下面的淮西军吃尽了苦头。乌金弓本来地杀伤力就很大,现在他们是居高临下,箭镞的杀伤力陡增,淮西军只要被射中,即使不当场死亡,也必然丧失战斗力。 事实上,在白水寨弓箭手的箭下,冲上来的淮西军,简直是一连串的倒地。 火光照亮了淮西军,正好给白水寨弓箭手最好的射击目标,每每出手,几乎没有落空地。相反的,他们本身则是隐藏在暗处,淮西军地弓箭手,无法准确的找到他们地位置,只能盲目的放箭,杀伤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样地状态下,淮西军如果不点燃火把,就无法有效的动进攻,甚至有可能走错方向。但是点燃了火把,就等于是将他们白白的送到了鹰扬军的箭下。孙儒和许德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眼下的情况,迫使他们不得不点燃火把。 鬼雨都战士中,的人极多,藏勒昭、夏可舞、令狐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马上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不断的射杀淮西军的有生力量。有些淮西军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潜藏上来,结果刚刚露出一个脑袋,就被凶悍的箭爆头了。战场上到处都是呼啸的箭镞,成为激战中最可怕的风景。 若不是白钦翎去了西域,怕淮西军的伤亡会更加的惨重,他手中的强弓,才是敌人的最大噩梦,哪怕对方是在五十丈之外,也逃脱不了被射杀的命运。许德勋就在距离鹰扬军不足六七十丈的距离指挥战斗,如果白钦翎在这里,许德勋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即使没有白的助阵,淮西军的伤亡,也已经十分可观。许德勋连续调遣了好几拨人上去,都只看到他们出,而没有看到他们回来。借着火光一看,才现他们已经全部趴在了斜坡上了。原本干涸的黄土,现在已经被鲜血全部润湿了。稍微一用力,就会哗啦哗啦的往下掉,好像是暴雨导致的泥石流。 在弓箭的掩护下,鬼雨开始收缩防线,秦迈等人向更高的地方撤退。在他们撤退的时候,鬼雨都的箭镞更加的凶猛,根本不给淮西军追击的机会。有些淮西军试图紧追不舍,结果全部都被射杀在斜坡上。很快的,秦迈等人回到了靠近山顶的位置,双方最终脱离了接触。 样一来,淮西军想要继续起进攻,就必须仰面爬上小山包。虽然这段距离很短,可能只有五十丈不到,可是由于地形的复杂,淮西军想要在鬼雨都居高临下的弩箭面前,顺利的爬上去,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即使是最彪悍的淮西军,也必须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儒现了刘鼎的身影,大喜过望,急忙喝令部队上去捉拿刘鼎,可是淮西军都趴在山脚下,不愿意动弹。孙儒眼珠子一转,连声叫道:“杀死刘鼎!不管是死是活,连升三级,赏赐白银一万两!” 许勋也大声叫道:“谁杀死了刘鼎,谁就是黑云长剑的副指使!” 在疯狂的激励下,淮军果真向着小山包爬上来。 鬼都当然不能继续后退,立刻操起硬弓反击。 秦迈等人在前面挡着,令狐翼等人则在后面放箭,双方的配合天衣无缝。 本来能够爬上去的淮西军已经不多,被强弓弩箭射杀了一批以后,到达秦迈等人地面前已经不多,而且多半是伤痕累累,根本不是秦迈等人地对手。所以,虽然四面都是高举黑云长剑的淮西军,但是他们根本无法爬上小山包,更~抓到最上面的刘鼎了。 小山包的黄土,很不结实,一不小心,就会坍塌下去,使得交战的双方,经常出现意外情况。这种现象导致淮西军想要在战斗中爬上来,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但是,如果上面的鬼雨都战士不注意地话,也会被坍塌的黄土,直接带到下面的淮西军人群中,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就被密密麻麻的黑云长剑砍成肉酱了。 藏勒昭、令狐翼、夏可舞等人,都是极其高明地弓箭手,正是他们的存在,坚固地守住了鹰扬军的防线。黑云长剑的武器不错,可是他们的盔甲,实在是跟上时代的需要,在鹰扬军的乌金弓和雕翎箭前面,就如同是毫不设防地少女,只有被蹂*的份。 一枚枚地箭,居高临下的呼啸过去,将下面地淮西军挡在半山腰以下的位置。淮西军倒下地尸体越来越多,在深沟的底部已经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堆,后面的淮西军,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原本干涸的土地,由于流了太多的鲜血,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血洼。 这时候,受伤的鬼雨都战士,也被集中到了小山包的上面,进行集中的治疗。几名郎中正在处理他们的伤口。由于所有的鬼雨都战士都在战斗,除了这五个郎中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来帮忙。李怡禾于是过来帮忙,帮助伤员们包扎伤口。他毕竟是战斗人员出身,对于这些还是比较熟练的。 朱有泪从草丛里 脑袋来,看到李怡禾在帮忙,虽然也有点担心,最后住,从草丛里面爬了起来,犹豫着到李怡禾的身边来帮忙。显然,他不太适应这样血淋淋的场面,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李怡禾不满的说道:“闭着眼睛做什么,” 朱有泪慢慢的睁开眼睛,有点腼腆的说道:“我怕血……” 李怡禾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很奇怪,忽然站起来,双手捂在朱有泪的脸上。 朱有泪急忙说道:“你做什么?” 李怡禾松开手,的说道:“这样你就不怕了。” 朱有泪顿时感觉血腥味自己笼罩起来,仿佛要当场窒息,伸手往脸上一抹,才现自己的脸颊上全部都是血。他惨叫一声,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要当场昏倒过去。可是,说也奇怪,尽管他的感觉非常难受,但是却始终没有昏迷。 好大一会儿后,朱有泪才感觉好一点,不断的咳嗽,双手挠着自己的喉咙,好像要将自己的喉咙掐断一样。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渐渐的,看到伤员血淋淋的伤口,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他艰涩的骂道:“李怡禾,个混蛋,阴我……” :着激战的不断进行,伤员陆续抬下来,集中在小山包的中间,开始进行治疗。淮西军的黑云长剑,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即使穿着龙鳞甲,也免不了受伤。不少伤员的伤口都是血淋淋的,血肉模糊,有些五脏六腑都洒了出来,在包扎的过程中,不断的流血,血腥味冲天。 是大部分鬼雨都战士,都咬紧牙关,不吭一声,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李怡禾,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有少数的几个,实在是忍受不住,就拼命的咬着口中的麻布,直到自己昏迷过去。朱有泪又是佩服又是尊敬,终于忍不住上去帮忙,彻底的忘记了自己怕血的事实。 刚李月顺也被抬上来了,他的背后挨了一剑,伤口拖得很长,有一段伤口的鲜血已经开始凝结了。在这之后,他又挨了淮西军的一枚弩箭,幸好是在屁股的位置,否则肯定不用抬到这里来了。他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一会儿怨天尤人,一会儿自艾自责,一会儿自言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咕咚些什么。 朱有泪和李怡禾急忙过来帮忙。 李月顺没看清是他们两个,还在那里愤愤的骂道:“他妈个逼,背后偷袭算什么?” 朱有泪随口说道:“你少说两句,” 李月顺立刻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道:“怎么啦?”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说道:“是我们昨晚偷袭别人在先的,别人现在杀回来,不过是礼尚往来了。” 李月顺愣了愣,沉默不语,忽然回头看到朱有泪,有些惊愕的说道:“原来是你。” 朱有泪错开话题,配合着的动作,问道:“淮西军的人数有多少?” 月顺想了想,皱眉说道:“至少。” 李怡禾说道:“看来孙儒是想将我们全部吃掉。” 李月顺说道:“那是做梦!他们要是敢来,我还能杀几个!” 朱有泪说道:“行行行,你是老大,但是,你不要动行不行?我有怕血……” 李月顺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有泪,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你怕血?” 朱有泪仿佛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一样,有点不服气的说道:“我是怕血,怎么啦?” 李月顺的神色异常的古怪,沉默久才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特别罢了……原来我们鹰扬军居然有人怕血,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忙碌的郎中,一直沉默着处理李月顺的伤口,对两人的说话置若罔闻。其实李月顺的伤口并不致命,但是由于伤口很长,所以缝起来非常的麻烦,而且那时候的针,也没有现代的这么细,都是人工打磨的竹花针,口径还是蛮大的,在缝针的时候,鲜血不断的渗出来。 这时候又没有输血的措施,流血过多的伤员,往往会昏迷过去。大夫们使用最多的药物,就是卢舜杰研制的风水混元丹、天王补心丹、百兽灵丸等救命的药物,还有止血用的药粉。李月顺的体质虽然很不错,可是这样子缝针下来,却也是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再也没有精力说话了。当缝针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过去。朱有泪急忙伸手在他的鼻息上探了探,现还有呼吸,这才放心。 由于鬼雨都退缩到了小山包上面,利用远程的箭镞射住淮西军,伤员渐渐的少了,在李月顺的后面,只来了六个伤员。到后来,就再也没有伤员抬过来了。忙碌的五个大夫,这才有时间喘息,他们的身上,全部都是伤员们的鲜血。小山包上面没有水,是最大的问题,每个人的手都是血淋淋的,没有地方清洗。由于缺乏足够的医疗措施,有几个伤员已经不幸的停止了呼吸。 正文第482章函谷关(5) 朱有泪举起自己的双手,发现血淋淋的鲜血已经基本凝结了。以前,他要是看到这样的场景,非得晕倒过去不可。但是现在,他看到自己血淋淋的双手,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自己也觉得非常古怪,于是举着双手左看右看,仿佛永远没看够一样。 “噗!” 突然间,李怡禾从旁边打了一下他的脑门。 朱有泪马上清醒过来,翻了一下白眼,恼怒的说道:“你做什么?” 李怡禾酷酷的指了指前面:“走,前线去看看!” 朱有泪犹豫片,似乎觉得前面有些危险,但是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但是走了几步以后,他又了回来,从大夫那里拿了几包的天王补心丹、止血散、红花油等药物,急匆匆的塞在怀里。他刚才已经发现了,卢舜杰研究的天王补心丹,还有止血散,功效是非常显著的,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势,受伤以后,先服天王补心丹,再将红血丝倾泻在伤口上,一条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两人回到刘:;的身边,发现刘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的厮杀呢。 周围时不时的有流矢过,可是刘鼎根本感觉不到,朱有泪不得不佩服,这些经历过刀头舔血的人,心理素质的确要比自己强多了。不过,朱有泪很快又安慰自己,自己乃是文人,这种面对面的厮杀,不是自己应该做地,还是眼不见为净。 但。厮杀就在眼前不到五十丈地距离。朱有泪想要眼不见为净。那是不可能地。朱有泪看了一下下面惨烈地厮杀场景。皱眉说道:“我看孙儒多半就在下面。这些淮西军。简直是打疯了。死了这么多人。还在拼命地往上冲。” 李怡也点头说道:“应该是地。” 刘鼎回头看了一下两人。冷峻地道:“回去草丛里呆着。小心流矢!” 朱有泪难得勇敢一会儿。悄悄地拍了拍怀里地充足药物。挺起胸膛说道:“你都不怕。我们也不怕!” 刘鼎严肃地说道:“你懂什么?我是不能退。你们站在这里没有任何地意义。马上退走!” 朱有泪好不容易充了一下英雄。哪有那么轻易放不容易才树立起来地形象。急忙说道:“不退!” 刘鼎说道:“打仗是要死人的!” 朱有泪仰首挺胸的说道:“怕死的乃是娘们!” 刘鼎皱皱眉头,朝令狐翼打个眼色。 令狐翼马上收起弓箭,将朱有泪强行拖到了草丛地中间。 李怡禾则自动自觉的跟了过来。 等令狐翼走了以后,朱有泪还要过去,却被李怡禾摁住了。 朱有泪回头瞪了李怡禾一眼,摸摸怀里地药物还在,于是愤愤的说道:“刚才是你叫去的,现在又是你叫我不要去,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怕死?我可不怕死的!” 李怡禾摇摇头,冷静的说道:“这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大人说得对,前面地确危险。” 朱有泪豪气干云的说道:“我才不怕!” 李怡禾自然知道他地小伎俩,一伸手将所有的药物,都从他地怀里掏出来。 朱有泪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了,刚才地豪气干云,立刻荡然无存。 李怡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赌气。要不然大人让令狐给你一点好看,到时候你又要骂娘了。” 朱有泪想了想,觉得自己要真的是不听刘鼎的话,刘鼎多半会让令狐翼动手。自己和鬼雨都的那些粗人,根本谈不来,要是被他们阴两下,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那个夏可舞,简直是天生克自己似的,如果刘鼎让他动手,后果更加严重。他只好趴在草丛里,无奈的说道:“唉,真没意思。” 忽然身边脚步声匆匆,两人扭头一看,却是藏勒昭从他们身边经过,而跟在藏勒昭后面的,恰好是夏可舞。 两人的身上,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将经过的地方,都变成了血的海洋。不知道为什么,夏可舞刚好往地上看了一下,刚好看到了朱有泪的身影。 朱有泪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低头钻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住了。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发现夏可舞已经不见了踪影,藏勒昭却继续走向刘鼎的方向。他暗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李怡禾在旁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藏勒昭来到刘鼎的身边,汇报了自己负责方向的情况。刚才在半路上,他刚好遇到前来报告情况的夏可舞,两人一路上交流了情况,夏可舞急着回去继续指挥战斗,于是藏勒昭顺便将夏可舞方向的情况也说了。淮西军的黑云长剑部队,果然是全军出动了,现在小山包的周围,都被淮西军包围起来了。淮西军兵力最密集的方向,乃是正东,看来的确是要切断鹰扬军的退路。 藏勒昭说道:“大人,敌人太多,要不要发起一下反击,将敌人打散一些?” 刘鼎沉吟着说道:“不,我们不要反击,将他们放近一点。” 藏勒昭有点紧张的说道:“大人,这样太危险了,万一流矢击中你……” 刘鼎沉着的说道:“黑云长剑是淮西军的精锐,是孙儒三万淮西军的骨干核心,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三万的淮西军。他们在这里消耗的越多,他们防守函谷关的力量就越弱,你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吧?” 藏勒昭迟疑着说道:“大人,属下明白,只是属下能执行这样地命令……太危险了。”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觉得淮西军真的能够一箭射死我?如果真的样,你们鬼雨都也太窝囊了,居然让淮西军杀到了我的面前。” 藏勒昭最受不得激将,只好无言。 刘鼎低声喝道:“去!” 藏勒昭抿抿嘴唇,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将命令传 。 于是,原本已经收缩防线的鬼雨都战士,再次向小山包的上面退缩,基本上都撤退到了山顶的周围。小山包的山顶面积本来就不大,鬼雨都这次收缩兵力以后,防线更加的坚固了。在一些比较关键的位置,鹰扬军至少组成了三道地防线。 孙儒在后面不知道刘鼎的部署,发觉鬼雨都后退,还以为是鬼雨都撑不住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兴奋,从孙儒的脑门上迸射出来,他顿时感觉到眼前地黑暗,仿佛在瞬间全部化成了白昼,无比美好的未来,正在等着他!在那一刻,他简直看到无数地金元宝,从天上砸下来,将他砸的金星乱冒。 他娘的!刘鼎啊刘鼎,你今天终于要落在我的手中了! 你死了也就罢了,你要是没死,老子非将你死不可! “加紧进攻,不要:刘鼎喘机会!” 孙儒恶狠狠很的吼叫起。 参与进攻地西军士兵,也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以为是鹰扬军撑不住了,所以才不得不向山顶上退缩。这个小山包并不高,只要爬到小山包地上面,刘鼎就插翅难飞了。刘鼎啊刘鼎,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这里自寻死路! “冲啊!” 不少的淮西军军官,都佛看到了沉甸甸地奖赏,疯狂的吼叫起来。 在们地鼓舞下,淮西军的士兵,也疯狂的顺着小山包向上爬。 然而,下来的的情况,却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首先,小山包并不容易攀登,尤其在需要躲避鹰扬军箭镞的情况下。 其次,鹰扬军的实力依然很强,他们甚至还动用了连环弩。 再次,有些鹰扬军弓箭手不知道埋伏在哪里,专门朝他们放冷箭,令他们防不胜防。 很快,那些叫嚣着往上冲的淮西军士兵,就察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 啾啾啾! 噗噗噗! 刚刚开始爬山的他们,就遭受了当头一棒。 一连串的弩箭倾泻而下,将淮西军密集的队伍,全部都撂倒在斜坡上,尸体好像粽子一样,咕噜噜的从斜坡上面滚下来,一直落到深沟的低处,才缓缓的停止了。 鹰扬军的诸葛弩,让他们大吃苦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弓箭,而是鹰扬军精锐部队装备的连环弩,这种武器有时候又被称作诸葛弩,实在是大威力武器。鬼雨都使用的诸葛弩,又是连环弩中的精品,比潭都装备的质量还要好,威力还要大。在中短距离内,这样的弩箭简直是毁灭性的,尤其是几十把诸葛弩同时发射的话,连一只耗子都难以躲过。 一阵猛烈的连环弩过后,只看到在小山包的黄土坡上,片刻就堆满了淮西军的尸体,冲在最前面,叫嚣的最厉害的淮西军,全部都被弩箭送入了地狱,偶尔有几个幸存的,也急忙躲藏在黄土堆里面,一动也不敢动了。在他们周围的黄土里,弩箭深深的射入黄土里面,连箭杆都看不到。 令狐翼等人弯弓搭箭,对幸存的淮西军进行点杀,不让斜坡上的淮西军有任何幸存的机会。他们使用的全部都是乌金弓,射程远,威力大,准头又厉害。在一枚枚呼啸而去的箭中,斜坡上幸存的淮西军士兵,纷纷被射杀,最终一个都没有留下。 他们的箭术,显然极大的震慑了下面的淮西军,迫使胜利在望的淮西军,不得不重新退回到沟底里,商讨着新的计划。可是,无论什么样的计划,都必须绕过鬼雨都这道防线,否则,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刘鼎的身边,更加不用说干掉刘鼎了。 孙儒在后面看到战场的情况,顿时大失所望,原本满腔地热血,全部都被冷却下来了,随即心头一片地怒火冒出来,将他熊熊燃烧起来。他马上来到许德勋的身边,要许德勋继续组织进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将刘鼎杀死在上面。 “许德勋,怎么回事?”孙儒怒气冲冲的骂道。 “大帅,这些都是刘鼎的亲兵,战斗力极强……”许德勋无奈的说道。 “我不管!在天亮之前,务必杀了刘鼎!”孙儒恶狠狠的说道。 “大帅,这是不可能的!”许德勋为难的说道。 “必须可能!”孙儒恶狠狠的骂道。 许德勋无语。 孙儒用力地搓着手掌,语调冰冷的说道:“在天亮之前还不能结束战斗的话,鹰扬军的增援部队就来了。” 许德勋为难地说道:“大帅,我明白。但是这样的地形,对我们限制太大,要是我们贸然强攻地话,损失太大了。你要知道,这不是进攻,而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孙儒霍然转身,盯着许德勋的眼睛,无表情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许德勋自然明白孙儒的无情,当即闭嘴。 只要能够消灭刘鼎,搭上整个黑云长剑,都是值得地! 既然孙儒做出了决定,他就懒得理睬了。 黎明前的黑暗,淮西军再次发动了攻击。 许德勋这次出动了所有地黑云长剑,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起了进攻。淮西军的军服是杂色地,可是黑云长剑却是纯粹的黑色,在火光地照耀下,他们就像是地狱里面出来的幽灵,一群一群的朝小山包上面涌过来。看不清他们的脸庞,却能够感受到发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 在孙儒和许德勋的激励下,这些淮西军也的确是豁出去了。他们不顾鬼雨都密集箭雨,好像蚂蚁一样的向上爬。经常有一串串的人被箭射死,面的人依然前赴后继。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只有杀戮的快感。终于,部分的淮西军,成功和秦迈等人面对面的厮杀上了。 “娘的!敢跟我们玩命!” 素来沉默寡言的藏勒昭,也发飙了,对着下面的淮西军厉声大吼。 他的这个吼叫,显然激起了鬼雨都战士的愤怒,他们的战斗力顿时~升。 错,淮西军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鬼雨都玩命! 不教训教训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随着厮杀的再次展开,鬼雨都战士的伤亡也越来越大,被抬到小山包中间安全地带的伤员,越来越多,摆满了中间的一大块平坦的草地。但是到后来,由于激战实在是太激烈了,根本没有人手来抬伤员,于是就没有伤员继续抬过来了。 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个,很快又重新开始了忙碌的医学徒工作,这次,朱有泪对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只知道麻木的包扎,还同时安慰受伤的同伴。他们机械的重复着差不动作,让伤员们伏下天王补心丹,保住命脉,然后在伤口上洒上止血散。 朱有泪仿佛是财主出身,对于药物没有什么概念,倾倒止血散的时候,一点都不吝啬。鬼雨都的伤员们倒也觉得不错,那么多的止血散倒下来,有没有效用且不说,反正伤口是被止血散给遮住了。李怡禾看到朱有泪如此浪费药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最后摇摇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月顺的伤口刚被包扎好,就昏迷了过去,但是外面的厮杀声实在是太响了,将他又吵醒了,他竟然爬起来,双手抱起一把黑云长剑,又挣扎着冲到前面去了。伤口上的止血散悉悉簌簌的往下掉,他也浑然不觉。 朱有泪和李怡禾面面相,都觉得不可思议,李月顺居然还有能力战斗?可是这是他们两个亲眼看到的事实,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两个对望一眼,互相耸耸肩,做了个难以理解的表情,然后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战斗最激:的时候,刘鼎自己也拿了一把乌金弓,对着下面的淮西军射出连串地箭镞。他地箭术自然不及令狐翼等人,准头总是偏移那么一点点。但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他的箭还是给淮西军造成了很大伤亡的。况且,淮西军的距离相隔很近,并不需要太高的准头,就能够命中目标。 而且,刘鼎最大的特点,是他的力气非常充足,每一枚射出去的箭,都带着十二分的力道,箭镞破空的声音非常地刺耳,给人很强的震撼。同时,由于力量充足,他射箭的速度很快,射完一枚又是一枚,好像毫不疲倦的样子。若不是他没有掌握连珠箭地技术,否则下面的淮西军就有难了。 因=,尽管刘鼎射箭地水平不高,却也有不少的淮西军士兵,倒在他的箭下,那些被他射中的淮西军士兵,几乎都被箭镞射穿了身体,身上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口,令旁边的人呆若木鸡,随即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向刘鼎所在地方向前进半步。 当然,鼎的这种行动,最大地效果还是在鹰扬军自身,他在最大程度上刺激了鬼雨都的士气,让已经显得有些疲惫地鬼雨都士,再次提升了战斗力。那些正在苦战的鬼雨都战士,只要往刘鼎这边看上一眼,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地力量重新恢复。 令狐翼站在刘鼎的身边,刚好被鼎的身影所掩盖。混战中,不少人都没有看到令狐翼,只看到了刘鼎,令狐翼射出去的箭镞,他们也以为是刘鼎射出去的。一时间,他们感觉刘鼎手中的箭,简直好像是流水一样的倾泻出来,又快又准,在他们面前的淮西军,简直好像割麦子一样的倒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但鬼雨都战士觉得匪夷所思,就连下面的淮西军士兵,也是无可奈何。这种强悍的战斗力,简直令人绝望。在这样的箭雨面前,有谁可能靠近刘鼎的身边?哪怕淮西军的人数多上三倍,也不够刘鼎这样射杀啊!许德勋在后面凝着刘鼎,半晌之后,才无奈的摇摇头。 孙儒在后面自然也看到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上来。只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的徘徊,那就是:这个刘鼎,实在是太可怕了!人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存在? 在刘鼎的鼓舞下,鬼雨都战士士气激增,连续多次将淮西军的进攻给压了下去。在他们的面前,淮西军的尸体,已经层层叠叠躺满了斜坡。斜坡上所有的野草,都被扯掉了,几乎所有的黄土,都被重新翻了个遍,下面的黄土,都被鲜血染的更加的鲜红了。 不过,战场上总有些古怪的事情发生。 正在忙碌的朱有泪和李怡禾,忽然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前面,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原来,有两个零星的淮西军士兵,举着黑云长剑,竟然冲到了他们的面前。大概是他们也显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闯到了哪里,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盯着朱有泪等人。 朱有泪和李怡禾的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武器。可是,他们身边的黑云长剑,被苏醒后的李月顺给拿走了。他们急忙搜寻身边的其他地方,发现伤员那里有冰魄寒光刀。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将武器拿起来,旁边一个人影已经跳了过来,举起武器向两个淮西军士兵发起进攻。 “啊!” “啊!” 连续两声惨叫声,这两个淮西军士兵,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倒在了朱有泪和李怡禾的面前。 朱有泪和李怡禾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面前。 李月顺! 干掉这两个淮西军的,竟然是神奇的李月顺! 在这两个淮西军士兵举起黑云长之前,李月顺的黑云长剑,已经砍碎了他们的脑壳。 朱有泪和李怡禾互相对望一眼,都感觉好像是做梦一样。 李月顺负伤、苏醒、杀敌,他们都感觉好像是在梦境一样,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还不是最古怪的,最古怪的是,等他们清醒过的时候,李月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们急忙转身四处观望,始)有发现李月顺的踪影。 朱有泪用力的揉了揉自己地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咱们是撞鬼了不成?” 李怡禾 继续朝四周搜索,他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 忽然间,他们集体意识到什么,目光迅速低垂下来,敏捷的转身,结果发现李月顺正躺在他们的背后,又已经昏迷过去了。原来,李月顺刚才一用力,牵扯到了伤口,鲜血再次流出,于是重新昏迷过去,黑云长剑也扔到了一边。 两人急忙将止血散在李月顺的伤口上面,然后将他抬到了大夫的面前,那大夫听完两人的描述,只当作是两人开玩笑,一句话也不说,处理伤口去了。李怡禾和朱有泪再次揉揉眼睛,又揉揉太阳穴,将眼前的一切,都当做了梦境。 由于鬼雨都战士的弓箭实在厉害,淮西军的人数虽然多,却始终无法打开局面。他们的人数地确不少,可是鹰扬军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迫使淮西军的人数优势无法全部发挥出来,只能采取添油战术,等前面的部队伤亡殆尽以后,后面地部队才能继续冲上去。这~排兵布阵乃是兵家大忌,许德勋也不是不知道,但是除了这样地添油战术,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孙儒在后面大呼小叫,威逼利诱,什么样的手段都用上了,只要杀掉了刘鼎,让他将全部的家产都搬出来,他也愿意。可是前面的淮西军,依然无法迅速的打开局面。他们好像蚂蚁一样聚集在狼群地周围,想要寻找狼群的弱点,可是狼群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鹰扬军和淮西,都在流血,可是淮西军流血地速度,却要比鹰扬军快得太多了。孙儒不需要部下的汇报,就知道自身地伤亡,至少在五百人以上。淮西军的尸体,已经将小山包周围地深沟,都全部覆盖起来了。里面也夹杂有鹰扬军的尸体,可是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这些淮西军,可都是他麾的精锐啊,可都是三万淮西军的骨干啊,他们的损失这么大,如果说孙儒不心疼,那就是假的,可是只要能够消灭刘鼎,他们就算全部死光了,孙儒也是可以接受的。因此,孙儒一直在后面嗷嗷叫着,喝令更多的淮西军冲上去。 许德勋和孙的想法却不太相同,他没有孙儒那么仇恨刘鼎,因此能够用比较冷静的角度来思考问题。随着战斗的持续进行,他已经察觉到,淮西军是根本无法吃掉刘鼎的。现在的这个局面,并不是淮西军的战斗力强悍的缘故,而是鹰扬军有意识的收缩了兵力的原因。 鹰扬军为什么要收缩力? 当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消耗淮西军的有生力量? 众所知,鹰扬军目前进攻函谷关的兵力是不足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对函谷关发动大规模的进攻。淮西军占据着天时地利,躲~函谷关复杂的地形后面,完全可以将刘鼎挡在外面。哪怕刘鼎麾下的鬼雨都战斗力超强,也无法拿下整个函谷关。 因此,对于刘鼎来说,最好的办法,然是将函谷关的淮西军引诱出来,加以歼灭。只要打掉了淮西军的主力,鹰扬军以后进攻函谷关,难度就小得多了。如果是他许德勋带兵,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贸然出击的,他只要坚守函谷关,刘鼎就拿他没有办法。偏偏这是孙儒的命令,结果刚好落在了刘鼎的圈套里面。 从发起战斗到现在,淮西军的伤亡,恐怕已经超过了六百人。整个黑云长剑都,也没有几个六百人。如果将全部的黑云长剑,都折损在这个致命的山沟里,恐怕淮西军也不要驻守函谷关了。遗憾的是,孙儒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不断的吆喝着继续进攻,简直是着了刘鼎的魔术了。 这时候,一缕微弱的晨曦,开始出现在天边。 渐渐的,天色开始光亮起来。 四周的景物,也渐渐的清晰起来。 淮西军的火把,也逐渐的熄灭了。 刘鼎从山包上往下看,只看到到处都是淮西军的士兵,总人数的确有上千人,其中有很多人还躲藏在山岭的后面,是看不到的,无法估计孙儒的后续兵力还有多少人。 原本倾斜地黄土坡,出现了很多新地痕迹,很多黄土都被重新翻了一遍,露出**裸的红土来。下面的野草,都被乱七八糟的尸体给压在了下面,上面全部都是血。零星的枣树,都在战斗中被砍断,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大部分都被黄土掩盖起来了。残存的树桩上,插着各种姿势不同的箭镞,有些是鹰扬军射出去的箭镞,有些则是淮西军射出的箭。 枣树上面是没有刺地,但是野生枣树往往伴随着荆棘生长,许多淮西军士兵在黑暗中从旁边爬过的时候,都被绵密的荆棘给刺伤了,苦不堪言,还有些淮西军的尸体,就挂在荆棘地中间,显然是因为越过荆棘林的时候,就被鹰扬军地箭镞射中,于是永远的躺在那里。 孙儒在后面看到刘鼎正在小山包上面东张西望,神情淡定,真是又急又怒。眼看距离刘鼎已经不到一百丈的距离,可是就是无法继续前进,实在是不可思议。他后悔怎么没有将投石机搬过来,又或者是将大型弩机搬过来。要是有一台投石机或者是大型弩机的话,现在早就要了刘鼎的命了,哪里还有刘鼎在上面的嚣张? 他一时间忘记了,在这样地地形中,投石机、大型弩机根本难以搬运,如果能够使用投石机和大型弩机的话,鹰扬军早就对他们使用震天雷了,哪里需要动用小分队袭击这样地手段?正是因为双方都无法动用重型武器,函谷关才会有天下第二关的称号。 无可奈何之下,孙儒只将怒气都发泄到许德勋地身上。 “许德勋,你他娘的,昨晚撬女人去了?你地部队怎么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大帅,你来亲自指挥吧!” “你他娘的!居然敢跟老子这样说话!” “大帅,再这样打下去,黑快要没有了!” “我不管,我只要刘鼎的命!” “大帅,就算你杀了刘鼎,自身的军队却没有了,那不是为 衣裳吗?” “你……” 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孙儒的怒骂嘎然而止,随即呆立当场。 没有了精锐的黑云长剑作为核心的骨干,其他的两万多淮西军,极有可能烟消云散。而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他怎么防守函谷关?如果没有这三万的淮西军部队,朱玫凭什么愿意给他粮食,给他武器?傀儡朝廷凭什么晋封他为魏王?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他手中有三万人的淮西军? 要是这三万人没有了,他还不如贫民中的一条狗啊! 该死的,刚才根不是刘鼎被打溃退了,而是他有意的收缩了兵力,想要最大限度的消灭他手中的黑云长剑而已。战争,说到底还是有生力量的较量。 刘鼎在这里消灭的淮西越多,鹰扬军日后进攻函谷关的难度就越小。自己要是在这里和刘鼎磨蹭的越厉害,淮西军的损失必定越大,到时候,淮西军的力量损失得差不多了,鹰扬军再大举进攻函谷关,他拿什么来和鹰扬军叫板? 他现在已经失了可以抓丁的机会,这三万人可是死一个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补充回来。他娘的,自己怎么就这样白痴,居然上了刘鼎的当呢?不过,眼看就要将刘鼎吃掉,却不得不放手,实在是痛苦啊!只要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就可以爬到小山包的上面了,到时候,刘鼎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飞不了吧! 许德勋说道:“大帅,天亮估计鹰扬军的援兵很快就到。” 孙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撤吧!” 许德=其实也心有不甘,这样撤退实在是前功尽弃,但是,许德勋更加清晰的知道,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极有可能被鹰扬军反包围。他们已经在这里和鹰扬军激战了半个晚上,鹰扬军的其他增援部队,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此时不走,恐怕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他只好阴沉着脸,将命令传达下,命令淮西军立刻撤退。 孙儒又补上一句:“把能够带走~尸体都带走!别丢人现眼!” 许德勋照办了。 接到撤退命令的淮西军,同样心有不甘。 在他们看来,只要还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够冲到山顶上了。他们在山包的下面,也能够看到山顶上的刘鼎,他们之间的距离,直线只有不到五十丈。要是在平原上,他们憋着一口气,都能够跑出五十丈远。简直是一伸手的功夫,就能够将刘鼎抓过来。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后面传来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原来是潭都接到袁羚的紧急通报,立刻增援上来了。淮西军部署在正东方向的兵力最多,他们也是首先和潭都遭遇的,结果双方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心有不甘的淮西军,顿时脸色大变,急忙作鸟兽散。 鉴于周围的地形实在复杂,鹰扬军也没有继续追赶,任凭淮西军安然撤走。 萧迪带着潭都赶到以后,将附近警戒起来,这才急匆匆的前来见刘鼎。 看到刘鼎毫发未伤,萧迪等人这才稍稍放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边刘夏已经和李怡禾、朱有泪两人统计伤亡数据去了。刘夏看到两人手上和身上到处都是鲜血,还以为他们两个也参加了战斗,佩服得不行。同时,也为昨晚的战斗心有余悸,连朱有泪这样手无抓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都拿起武器上了战场,可见形势危险到什么地步。 朱有泪明知道刘夏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他非常享受对方的佩服的目光。这是对一个勇士的尊敬的目光,而不是对一个文弱书生的尊重。要是这时候还有淮西军出现,朱有泪相信自己一定有勇气,举起黑云长剑砍对方两下。 李怡禾很快送来初步的统计数据:鬼雨都战死六十八人,受伤一百三十七人。淮西军留下三百多具尸体。现场收集起来的黑云长剑,有八百多把。由于淮西军撤退的时候,带走了很多战死者的尸体,所以无法估计淮西军的准确死伤人数,估计应该在六七百人以上。 刘鼎看着孙儒撤退的方向,冷冷的说道:“很好。” 他走到下面的斜坡上,仔细的审视着激战过后的战场,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见凌乱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战死的鹰扬军和淮西军尸体,有些鬼雨都战士和敌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打扫战场的鹰扬军战士要将他们分开,但是他们紧紧的扣着敌人的身体,根本无法分开。 刘鼎低声说道:“拿刀来!” 令狐翼急忙递给他一把弯刀。 刘鼎一刀将淮西军的手部砍掉,将鬼雨都战士的手拉出来。 其他的战士有样学样,纷纷将鬼雨都战士的遗体完整的清理出来,最终,所有六十八具烈士的遗体都被完好无损的清理出来,整齐的排列在山岭上。刘鼎让人将他们尽量的清理干净,然后盛装入殓。说起来,鬼雨都已经很久没有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了,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又有些激动。 这个该死的孙儒,还有该死的黑云长剑都! 鹰扬军要是饶恕了他们,那就不是鹰扬军了! 中午时分,鹰扬军举行简单而庄重的仪式,埋葬牺牲的六十八名战士,刘鼎亲自主持了葬礼。淮西军的尸体,则被集中到一个深坑里面,将围的黄土推倒下,就将他们全部掩盖了。至于受伤的鬼雨都战士,已经由潭都派出人员,一路送往洛阳地区接受治疗。 葬礼结束后,刘鼎转头对藏勒昭和萧迪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今晚继续发起袭击!” 藏勒昭和萧迪互相对望一眼,凛然回答:“是!” 正文第483章关里关外(1) 京畿道,长。 这座古老的帝国都城,曾经的世界权力中枢,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死亡。 被多次焚烧过的长安城,已经没有完整无损的建筑,无论是北城的宫城、皇城,还是南城的居民区,又或者是东市、西市,都只剩下遍地的残废墟,即使偶尔有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那也是后来才修补起来的,上面重新修葺的痕迹清晰可见,就如同是癞子头上的伤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碍眼。 曾经辉煌一时的大明宫,早已经看不见原来的规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麟德殿、含元殿、贞观殿、紫宸殿、宣政殿、玄武殿这些主要的大殿,已经彻底的倒在了废墟里面,昔日的庄严宏伟,荡然无存。只有在西南方的废墟里面,还有一些非常突兀的建筑,那就是后面修葺起来的几座宫殿,包括曾经专门用来祈雨的甘露殿。 现在驻守长安的傀儡朝廷皇帝李,只能偏安于甘露殿等几个稍微完好的宫殿里面,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在甘露殿旁边的永宁殿,就是朱玟落榻的地方。整个大明宫废墟残存的宫殿里面,朱玫及其家人,占据了大部分,李能够自由行走的,不过是甘露殿和含芳殿等小小区域而已。 当初,朱玫曾经以李的名义颁布诏令,雄心勃勃的宣告天下,要建立一个重新的朝廷,要将整个长安城恢复到原来的繁荣昌,还要将大明宫重新修缮完毕,并且扩建数倍,让大明宫看起来更加的雄伟,让天下百姓都知道,驻守长安的,才是名副其实的唐廷。 然而,数年的时间过去,繁昌盛地长安城,丝毫不见踪影,至于所谓的扩建大明宫,在朱玫颁布了诏令以后,根本没有人提起过。只有远在岭南的节度使廉知怀,不痛不痒的上表恭喜了几句,后来看到形势不对,于是连他也退缩了,这道诏令也就成了无数沉睡的诏令中的一道。 自从朱玫拥立李在长安称帝以来,这个不伦不类的朝廷,一直得不到绝大多数人地承认。在拥立当初,只有淮南节度使长史吕用之和岭南节度使廉知怀上表拥护,后来局势变化,这两人也不了踪影。至于鹰扬军、宣武军、河东军、凤翔军等,都是坚决反对的。 几年的时间过去,整个长安城内,剩下地民众不足五万人,长安朝廷能够统治的,也只有这五万人。他们能够发号施令的,也只有长安城周围不到一百里地区域。而且,一直以来,这五万民众都在想方设法的逃亡,每天都有人想办法逃入南方的秦岭,躲避朝廷的管辖。 在长安城。各方聚集地军队。比民众还要多得多。例如朱玫地宁军。还有坊节度使东方逵地军队。现在鹰扬军陈兵关外。长安城地气氛显得更加地紧张。不断有增援地军队从北方赶来。驻扎在长安城东面地灞桥、山一带。他们不增援潼关和函谷关。却在灞桥、骊山附近安营扎寨。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防备谁。 除了朱玟和东方逵之外。没有哪个使愿意将赋税上缴长安地朝廷。就连近在咫尺地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也高举反对朱玫地旗帜。所以。长安朝廷地供应。只有朱玫和东方逵两人想办法。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地朱玫和东方逵。现在着实有些后悔了。 粮食本来就不足地关中。:紧依靠他们麾下地不到七个州地土地。怎么可能支撑傀儡朝廷地存在?而且。关中最肥沃地土地。其实大部分都掌握在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地手中。在长安城周围地地区。由于战乱频繁。民众根本不可能专心生产。朱玫和东方逵觉得自己地前途未卜。当然不可能在基础设施上投入资金。没有投入。当然就没有产出。这是最基本地道理。 当初李俨在长安地时候。日子固然难过。所有地供应都掌握在田令孜地手中。稍有不听话。就有可能受到粮食上地限制。普通地大臣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尤其是和田令孜关系不好地大臣。平常必须派遣家人到野外去采野菜充饥。但是。相对于现在地傀儡朝廷而言。似乎日子还算不错了。 对于现在地长安城。只能用地狱来形容。普通百姓既然无法专心地发展生产。朱玫他们能够征集到地粮食。自然有限。粮食地供应自然是严重不足。还要首先满足军队地需要。否则军队极有可能起来造反。朱玟对这一点还是非常清楚地。因此。即使粮食地供应再紧张。都必须首先供应自己地军队。 这样一来。能够分给李朝廷地粮食。就非常有限了。李朝廷是僧多粥少。大臣们存在地唯一价值。可能就是讨论粮食地分配问题。作为皇帝地李。倒有些怀念自己作为襄王地日子了。起码。在那段时间。还不用为自己地未来担惊受怕。也不用忍冻挨饿。 非但李的日子难过,那些被朱玫抢来的文武大臣,更是难过。他们都是朱玟用来衬托李朝廷的门面的,对傀儡朝廷没有任何实际上的作用。现在大厦将倾,朱玟哪里还需要他们的存在?于是,在粮食分配的问题上,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被排除在外了。 由于长安城内外的野菜,早就被蜂拥的民众采集光了,想要采到野菜,必须远距离奔赴南边的终南山,来回至少数天,路上还有可能遇到他人打劫。打劫野菜也因此成为长安城周围的一道残酷的风景,不少人仅仅因为一把野菜而丧命山岭之间,这中间的曲折辛苦,说来真是令人唏嘘。 在这些可怜的大臣里面,裴澈和萧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两个。 他俩都是当初朝廷的中流柱,神经中枢,拥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即使是在田令孜专权的时候,两人最少衣食无忧。不幸地是,因为逃命的速度太慢,在逃出宝鸡的时候,被朱玫给抓住了,送到长安来,随便给他们安排了两个官职,于是他俩就成了李的手下。不得不说,处境比之前和田令孜为难的时候更加悲惨。 现在的傀儡朝廷,李只是个摆设,实际权力都在朱玫的手中,而朱玟是通过郑昌图来实行他地命令的。长安朝廷根本没有什么政事,什么事情都是朱玫说了算,郑昌图也从来不主动和他们两个交往。长安朝廷甚至发生了许多事,他俩根本都不知道。 傀儡朝廷内部的人,都知道他俩是摆设,是朱玫抓回来摆在伤疤上地花瓶,掩人耳目,可是在外人看来,两人却是和郑昌图平起平坐的,所以,他们也是傀儡朝廷的骨干之一 ,他们和郑昌图一样地罪大恶极。要是兴元府的长安,绝对不会饶了他们两个。 罪大恶极的郑昌图,由于对朱玫死心塌地,在长安陷落的时候,还可以跟随朱玫退回去州、宁州,继续负隅顽抗,a延残喘。 可是他俩却不愿意随行,相信朱玫也未必会要他俩随行,他们终究不是朱玫地心腹,到了州以后,有什么样的命运等待他们,只有天知道。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鹰扬军进入长安,接回兴元府的朝廷,他俩都必死无疑,而且还将以逆贼的身份,永远的钉在耻辱柱的上面,他们地家族,他们的后代,甚至是祖上地荣光,都要全部消失在屠刀之下。死也就罢了,可是将祖上的面子丢光,那却是要不得地,须知道,裴家和萧家都是名望大族,对于名声是最最看重的。 这天深夜,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裴澈冒险前来密会萧。 两人在长安地:位,自然没有以前那样的显赫,郑昌图给他们俩安排的宿处,都是以前神策军的营房,因为其余的房屋,都在李克用进入长安的时候,基本焚毁干净了。傀儡朝廷的官员,根本找不到足够的房子居住。神策军的营房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两人以前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的房子,这时候也只好忍住。 只要朱玟不对他们俩下手,已经是很不错了。 两人见面,裴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得圣,你对函谷关-潼关一线有什么看法?” 得圣是萧的字,他慢悠悠的说:“正明想听好话还是坏话?” 正明是裴澈的字,他急的说道:“我想话。” 萧伸长脖子,沉默片刻,轻轻的伸朝脖子上一抹,悠然自得的说道:“正明还是早做准备吧!” 裴澈着急的说道:“得圣,我就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么?” 萧斜眼看着他:“正明有什么好建议?” 裴澈心有不甘的说道:“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鹰扬军入关么?” 萧屑的说道:“你觉得呢?” 裴澈言不由衷的说道:“孙儒有三万人,朱玫也有四五万人,东方逵也有三四万人,他们加起来,有十几万人。我听别人说,鹰扬军的全部兵力,可能也在十万人左右。但是,鹰扬军需要使用兵力的地方很多,他们需要解决蔡州的淮西军,需要防备后背的宣武军,时刘鼎对淮南地区也有觊觎之心,他能够投入到长安方向的兵力,应该不多吧。” “潼关-函谷关一线,乃是天险所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说法。昔日安禄山作乱,若不是监军逼迫哥舒翰出战,安禄山的三十万大军,也不能击破潼关天险啊!黄巢作乱的时候,若是神策军稍微有些战斗力,黄贼也短短不能入关。我估计宁军和淮西军,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慢慢的说道:“听说朱夫人她们都回去州了,你白天还去送行了?” 裴澈晦涩的说道:“是的。是他拉我去的。” 萧沉默不语。 裴澈也无言。 这个“他”正是郑昌图,长安朝廷的核心,朱玫的心腹。 朱玫将自己的家属全部送走,固然是以防不测,但是抗击刘鼎的信心,却也在这样地行动中表露无遗。若是朱玫真的有信心将鹰扬军阻挡在潼关以东,何必要将自己的家属送回去州?说老实话,朱玟治下的地区,都是极其荒凉的,他又不擅长内政,州城其实和破烂的长安差不多,呆在长安比呆在州好多了。 萧自言自语的说道:“呵呵,都走了啊!走了好啊!” 裴澈沉默良久,幽暗地目光不断的闪动,最后心有不甘的说道:“如果我们可以让他退位,负荆请罪,再让他退回去宁,上表请罪,我们是否可以逃过一劫?” 萧看着裴澈,依然是慢悠悠地说道:“你觉得呢?” 裴澈犹豫片刻,缓缓的说道:“不妨一试。” 萧微微一笑,沉默不语。 裴澈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萧的目光,正是提~:不要存在任何地侥幸心理。 朱玫拥立李自立为帝,那是多大的罪名,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要诛九族的,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牵连,这是铁地法则。要是退位能够保存,朝廷的颜面何在?在这个混乱的时节,朝廷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杀人立威,就像当初杀了黄巢家属一样,李俨有可能放过他们么? 恐怕李俨宁愿饶恕秦宗权,也不会饶恕朱玫和李!只要朝廷不肯饶恕朱玫和李,他们长安的这一大群人,都必死无疑。孔纬、杜让能他们要借机会上位,必然要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清除,这个原因不能摆到明面,只好通过大义凛然的罪名来实行了。 面对今日地结局,萧、裴澈等人都是异常的无奈。这条道路不是他们选地,只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才不得不在朱玫的淫威下屈服,供奉于长安地李朝廷。这些年来,他们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晚上也不能入睡,生怕一觉醒来,脑袋已经不在了。 他们一方面希望兴元府地朝廷回来,驱逐朱玫,一方面又对此充满了惶恐和不安。他们跟随李俨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李俨的脾气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一直被田令孜和杨复恭操纵着,心理憋了一肚子的火,只要有机会,他是要大肆发泄的。这个原因且不说,只是为了朝廷的面子着想,他们也必须死。 说老实话,他们的确怕死,他们毕竟是经过大富大贵的人,曾经有过非常值得回忆的日子。他们对以前的日子还是很怀念的,曾经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向往,没想到老来却落得如此的下场。这样的打击,的确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可是他们更加不服气,不服气老天爷命运的不公。如果不是乱世,他们就会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不是朝廷软弱无能,他们也不会被俘虏。凭什么更罪大恶极的郑昌图,都有可能活下来,他们这些无辜的人,却要无奈的接受被斩首的命运呢? 裴澈愤愤的说:“得圣,我心啊。” 萧漠的说道:“然则如何?” 裴澈冲口而出:“我要投奔刘鼎。” 萧皱皱眉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澈原本也有些恐惧,投奔鹰扬军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已经反复的转了好久了,却始终不敢流露出来,生怕给自己带来灭族之祸。但是话出口 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狠狠的说道:“横竖都是死,搏一搏了。” 萧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却轻轻的拍拍手。 他的儿子萧祯悄悄的进来,低声说道:“父亲,有吩咐?” 萧说道:“外面可有动静?” 萧祯说道:“暂时没有。” 萧说道:“仔细着点。” 萧祯点头去了。 萧看着裴澈,严肃的说:“正明,你这话让外人听到,立刻就是尸首分离的局面。” 裴澈有点激的说道:“死就死,反正都活不了了,只有豁出去,说不定还能有所转机。” 萧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晦涩的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是,难啊!” 裴澈立刻听出了萧话里的松动,急忙说道:“得圣,你也有同样的心思?” 萧动声色的说道:“只怕这城内,个人里面,至少有七个有如此的心思。” 裴澈兴奋地说道:“那……我……” 萧急忙说道:“正明,不可激动。这城内都是他的人,你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屠马上就下来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家人,你的下人们着想。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啊!” 裴澈说道:“我实在是迫不及待了。我跟你说,只要跟那个姓郑的呆在一起,我感觉是生不如死,刚才送行的时候,我还在想,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甘露殿前面算了。” 萧皱眉说道:“正明,你不可莽撞啊!” 裴澈说道:“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会立刻脱身而去,只要潜入终南山,他又奈得我何?” 萧的目光阴沉下来,缓缓的说道:“正明,就算你出得了这长安城,你又有何依靠?” 裴澈说道:“我会立刻寻道前往洛阳。” 萧冷地说道:“焉知对方会接受你?” 裴澈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不接受?” 萧阴沉的说道:“你不要看到窦浣、刘崇龟、刘崇鲁等人在那边玩得欢,就以为刘鼎会什么样地人都接纳。其实,刘鼎要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对他有用的。你看兴元府那边闲置地官员也不少,多少人都想在鹰扬军那里某一个官职,如何?除了极少数的人,其余的人还不是继续呆在了兴元府忍冻受饿?” 裴澈犹豫着说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说道:“你我想要走这条道路,必须有自身的价值所在,有一技之长,就如同徐云虔的断案,窦浣的能统大局,刘崇龟、刘崇鲁地出色内政,让刘鼎觉得我俩能够为他夺取天下霸业贡献力量。若非如此,就算投上门去,只怕也是闭门羹的局面。若是他将我们转送给兴元府,只怕立刻就是死了。” 裴澈说道:“我们和刘鼎并无仇隙,他何必如此?” 萧冷地说道:“黄巢灭亡之日,你我在何地任职?” 裴澈浑身一凛,似乎清醒了一些,却依然显得很不甘心的说道:“是也运也,那也怪不得我们啊!他不能将仇恨都怪罪到我们地头上吧?再说了,若是遇到明主,咱们的能力,未必会比窦浣差啊!他留下我俩为他效力,岂不是更好?” 萧峻地说道:“正明,你这是一厢情愿。试问,他凭什么饶恕我们?凭什么相信我们?凭什么给我们高官厚禄?凭什么向兴元府开脱我们的罪行?” 裴澈愣了愣,迟疑着说道:“咱们一心投奔他,难道他也不相信?” 萧摇摇头,缓缓的说道:“我俩从没和刘鼎接触,他如何相信?” 裴澈疑惑的说道:“得圣,你勿妄自菲薄。你我二人,治政能力难道还不如窦浣、徐云虔等人?别的我不敢说,要是给我一个州,我一定能够将其治理得整整有条,绝不在刘崇龟、刘崇鲁之下。” 萧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天下能人辈出,比我们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 ” 裴澈咬咬牙,狠狠的说道:“那……咱们献出长安城!” 萧还是摇摇头。 裴澈忍不住说道:“难道这还不足够?” 萧还是摇摇头,低沉的说道:“非也。” 他微微压低声音,缓缓的说道:“献出长安城,在你我的能力之外,并不可行。如果我们提出这样的计划,反而让别人笑话了。你我二人想要活命,唯有这样……” 悄悄的做了个斩首的姿势,神情显得非常的果断:“用别人的人头来换。” 裴澈微微一愣。 萧已经坐回去原处,似乎刚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裴澈愣了片刻,慢慢的回味过来,试探着说道:“这未免要求太高了些……” 萧说道:“唯有如此,才能获得对方接纳。” 裴澈说道:“得圣,我们没有兵权,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我二人,能够刺杀得了他?就算能够刺杀得了他,又如何善后?长安城内外都是他的人,一旦混乱起来,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活路啊!” 萧说道:“山人自有妙计,只是,正明有没有这样的胆量,取他的性命。” 裴澈说道:“若不能在朝廷回来之前取得鹰扬军的开脱,你我皆是死路,得圣何必怀疑我的苦心?你我今日商量之事,若是被他得知,我们两人都是五马分尸地份,我岂会轻言赴死?” 萧点点头,油然说道:“既然如此,我且介绍一人与你相识。” 裴澈急忙说道:“谁?” 萧微笑不语。 未见他有任何动作,在萧背后的黑影里,悄悄的出现了一个暗青色的人影。 裴澈立刻察觉到一丝丝的异常,急忙转移目光,向那个暗青色的人影看过去,结果发现原来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在二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甚是冷酷,一看就知道是战场上出来的人,视人命如草芥地杀戮,才能造就这样的眼神。他的背后,隐藏有强弓弩箭,好像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有若隐若现地血腥味。 这个彪悍的青年人看了裴澈一眼,冷峻的说道:“在下卫京幸,鹰眼长安地区负责人。” 裴澈地目光,时炽热起来。 鹰眼都,鹰扬军的人! 老天,萧原来一早就和鹰扬军的人联系上了。 他隐瞒的还真好啊,居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 惊喜过后,裴澈急忙站起来行礼,恭敬地说道:“卫公子……” 卫 冷的说道:“我姓周,叫周汉。” 裴澈急忙说道:“周子。” 卫京幸说道:“你坐下来吧!” 裴澈依言坐下。 卫京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深夜离家,已经被朱玫麾下的黑鸽子盯上,你可否察觉?” 裴澈大吃一惊,色巨变。 黑鸽子,那是朱玫麾下最密最诡异的谍报机关,有关它的内幕,就算是朱玫心腹地郑昌图,也是不知道的,更别说裴澈了。裴澈唯一知道地,就是传说这个黑鸽子,专门替朱玫清除敌人。他们直接接受朱玟的命令,暗杀、绑架、策反,甚至是盗墓,无所不作,无所不为。 要是被黑鸽盯上,那可是大大地不妙,或许回头就是满门抄斩的结果。一想到这里,裴澈就觉得自己地背后凉飕飕的,冰冷彻骨。在这个长安城里面,实在是太危险了。每天看到宁军军旗上的“朱”字,裴澈都觉得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了。 卫京幸冷冷的说道:“今晚以后,你可再来。” 裴澈急忙说道:“那……今=……” 他想说,自己今晚既然已经被黑鸽盯上,哪里还有再来的机会?只怕现在朱玫的斩首,已经传达到他的家里了。可是话到了嘴边,蓦然看见卫京幸的色,又悄悄的缩了回去。 卫京幸冷冷的说道:“你且心,今晚的事情,朱玫永远都不会知道。” 裴澈顿时一喜,随即又是浑身一冷。 听卫京幸的口气,肯定是跟踪自己的黑鸽子被干掉了,而且他们向朱玟报告消息的渠道,也被鹰扬军切断了。鹰眼都在长安也有如此的本事,实在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须知道,这里可是朱玫的地盘。如果是在鹰扬军自己的地盘上,鹰扬军岂不是飞到了天上? 他更想到了,鹰扬军既然可以轻松的干掉朱玫麾下的黑鸽子,他裴澈更是不在话下。要是他裴澈三心二意的话,只怕一炷香的时间内,就有可能横尸街头。在这种情况下,要是他裴澈被杀,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人追查凶手的。无论他之前的地位多高,此刻死了,和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冷酷而坚韧,简直和传说中的刘鼎是一个模子,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是刘鼎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刘鼎身边有萧迪、令狐翼、秦迈等人,却没有听说过卫京幸这个名字。 裴澈低声的说:“谢谢。” 卫京幸冷峻的说道:“以后,我会去找你,吩咐你做事。” 裴澈急忙说道:“是!” 他想要问刘鼎到底要他做些什么事,有没有危险,但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缩了回来。他忽然间明白了,在鹰扬军的面前,他只有执行命令的份,如果他想活命的话。然而,他地内心,依然有些惶恐不安,若是卫京幸要他制造刺杀李或者朱玫的机会,那岂不是…… 萧仿佛察觉到裴澈的内心世界,淡淡的说道:“正明,都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裴澈这才稍稍放心。 卫京幸继续冷峻的说道:“你的任务,是接近郑昌图,了解朱玫与党项、回鹘人地关系,别的,都不要管。” 裴澈有些愕然。 朱玟和党项人、回鹘人有来往,都是他最近才偶然得知的,鹰扬军怎么知道?随即明白过来,鹰扬军既然要进军关中,怎么可能少得了对党项、回鹘地监控?如果没有他们的干涉,朱玫的兵力就是再多一倍,鹰扬军都不放在心上啊!鹰扬军要他了解党项人和回鹘人地关系,大概是因为鹰扬军的情报部门,还没有渗透到高层吧?否则,就不需要他出马了。 发现自己有存在价值,裴澈才渐渐的放下心来,急忙说道:“明白了。” 卫京幸点点头,又说道:“你最好和郑昌图搞好些关系,获得他的信任。” 说罢,向后轻轻一退,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裴澈脸色有些僵硬。 和郑昌图搞好关系,正是裴澈最不愿意地,每次看到对方那副小人得志的脸,裴澈都有想殴打他的冲动。 该死的,偏偏只有他才知道朱玫和党项人、回鹘人密谋的内幕,这简直是造化弄人啊! 萧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他已经走了。” 裴澈犹豫着坐下来,黑鸽子的事情,让他有点不安,而有关和郑昌图交纳地事情,也让裴澈有些不爽。不过,这些事情,都要比被杀好多了。即使自己不太愿意,恐怕还得老老实实的执行。 萧说道:“他既然说你今晚平安无事,自然平安无事,不必忧虑。姓郑地现在也是进退两难,他跟着朱玫的日子也不好过,你要接近他问题大。来吧,咱们好久没有坐下来聊一聊了,以前我俩同朝为官,少不了有些龌龊,没想到沦落到这样地地步,反而可以开诚布公的说话了,真是奇妙啊!” 裴澈颇有感触的点点头,同样晦涩的说道:“唉!真没想到!” 以前两人同朝为官,的确不太融洽,李俨也不让两人太过融合,那是御下之术的精妙,不足为外人道也。那时候的他们,常常为了利益上的问题,针锋相对,甚至是在朝堂上互相对骂,私底下更是斗得不亦乐乎。没想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两人却要并肩战斗了,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啊! 萧站起来,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酒瓶和两个酒杯,慢慢的说道:“这是我从黑市弄来的一小瓶梅酒,据说是蕲州出产的,刘鼎也很爱喝,咱们现在就来品尝一下吧!” 自从被朱玫控制起来以后,裴澈还没有在私底下的场合喝过酒呢。关中的粮食异常紧张,酿酒一早就被禁止了,民间根本买不到酒。一闻到酒香,裴澈满身的酒虫马上就在蠢蠢欲动了。他急忙举起酒杯,好奇的说道:“是吗?” 萧笑吟吟的给他满上,随意的说道:“来吧。” 裴澈举杯轻轻品尝一口,然后慢慢下酒杯。 平心而论,这梅酒的味道,有点怪怪的,和他们之前品尝的剑南春,还有西域来的葡萄酒,都有所不同,质量上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是,在这个时候,能喝到酒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它和刘鼎拉上了关系,这梅酒的味道是否适合自己,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肯定是要主动的适应它的。 萧说道:“你知道这梅酒多少钱?” 裴澈说道:“五两银子?” 萧说道:“我用王羲之的《初月贴》给换回来的。” 裴 酒杯,目瞪口呆。 他俩名义上是长安朝廷的宰相,其实却是长安城内的穷光蛋,朱玫也从来不给他们发薪水,他们也不指望朱玫能够给他俩发薪水。他们家里原来储藏的金银珠宝,全部都被搜刮一空,全部都被朱玫洗掠去作为军费了。幸好,朱玟是个大老粗,对字画之类的毫无兴趣,他俩才得以保存一些前朝地书画,即使如此,这样的行为也是杀头大罪,要是朱玟知道了,绝对会想办法要他们两人的命的。 只是,这《初月贴》也算是王羲之的名作,萧也是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他还真是大方啊,竟然舍得用它来换这么一瓶梅酒。随即,裴澈明白过来了,萧不过是借此机会,向鹰扬军表达自己的诚意。能够将梅酒运送到长安地人,多少都和鹰扬军有些联系,说不定还是刘鼎的亲信呢!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两人各喝了两小杯以后,萧说道:“郑昌图那里地情况怎么样?你见到他们了?” 裴澈点点头,慢的说道:“是的。” 随即,裴澈将自己所知道: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现在的他,已经明白,想要获得鹰扬军的信任,必须拿出点有实际价值地东西来,否则,即使投靠到鹰扬军那边,能也只有白丁的身份。 朱玫和党项、回鹘人的秘密来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初朱玫还没有进入长安的时候,就已经和党项人秘密接触过不知道多少回。党项人直觊南方的庆州,希望可以获得更加广袤地土地,用来进行放牧。但是庆州乃是长安的门户,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只要朝廷不点头,朱玫是不敢答应地。 后来李克用进攻长安,朝廷出逃元府,长安城没有了主人。于是,朱玫和党项人就关于庆州的归属问题,展开更深一层地秘密谈判。只是,之前朱玟一直都不肯做出太多的让步,想要从党项人那里得到大量地战马,谈判刚开始,朱玫就提出要党项人每年供应他三万匹的战马。 然而,党项人也是无不起早的角色,他们非常清楚朱玫的需要,因此一直不紧不慢的和朱玟谈判,却紧紧的扣着自己所有的战马,严禁各个部落和朱玫私下交易,让朱玫无计可施。双方的谈判,于是就一直持续到一年前。当时刘鼎打败了李克用,朱玟马上意识到了危险,于是作出了一些让步。 党项人忍耐了三年的时间,当然不被朱玫的小小让步吸引,现在的他们,不但要获得庆州,还要获得原州和延州。其中原州是凤翔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延州却是坊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党项人只要获得这三州,就等于是自己的控制区域,向南延伸了足足三百里,生存和发展空间,成倍增长。 形势危急,朱玫不得不做:了让步,当场就决定让出了庆州,从党项人那里获得五千匹的战马。至于原州和延州,则由长安朝廷予以确认,由党项人自行取得。一旦造成事实,长安朝廷就承认这两州是党项人的辖区。 于是,拓跋思恭很快答应了朱玫的援兵请求,还派来了拓跋翔和拓跋胤两个将领,和朱玫商讨共同对付鹰扬军的细节。但是他们到底带来了多少军队,裴澈还不清楚,估计应该不会少于一万人,否则,起到的作用应该不大。至于他们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大概也是要坐等刘鼎进入关中再说。 萧缓缓的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来党项人也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了。” 裴澈说道:“其实党项人最顾忌的,还是李克用。只是,他们对鹰扬军同样的顾忌。可见,他们的合作,完全是建立在利益至上的,一旦没有了相应的利益,合作也就不存在了。” 萧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此乱世,每个人都想火中取栗,不知道能够笑到最后的,却又有多少人?” 裴澈说道:“正是如此。” 微微顿了顿,又说道:“药葛罗仁美也将到达原州,可能半个月以后就能够到达长安。 ” 萧说道:“他带来了多少人?” 裴澈说道:“我听郑昌图提到过,好像有上万人。” 萧的神色,有些黯然。 唐初,漠北有九姓铁勒,回鹘即其中之一。回鹘部落联盟中以药罗葛为首,后来的回鹘各可汗,大多出自这个氏族。在中唐时期,回鹘的势力盛极一时,整个北方,都是回鹘人的天下。安史之乱的时候,唐廷就大举向回纥借兵。后来镇压黄巢起义,回鹘骑兵同样有份参与。这次回鹘人这么快就答应朱玟的请求,派兵进入中原,正是考虑到刘鼎乃是黄巢的余孽,一旦由他主政天下,回鹘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回鹘王国灭亡以后,回鹘人曾经分为三路迁徙,其中两路都是向西。一路迁往西域的高昌周边地区,一路迁往河西走廊的甘州周边地区。对于中原地区来说,继续影响他们的,乃是河西走廊的甘州回鹘,他们和归义军的关系很密切,对中原地区的争斗也比较了解。 甘州回鹘最大的首领是仆固俊,他不是出身于药葛罗的回鹘贵族,却富有大志,一心想要重建新的回鹘王国,创造回鹘新的辉煌。然而,回鹘建国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获得唐廷的敕封,否则别的回鹘部落是不会承认的。仆固俊想要获得朝廷的敕封,难度很大,首要的条件,就是向兴元府的朝廷示好。但是他这次偏偏派遣军队前来,干涉鹰扬军收复关中的行动,的确有所不智。 药葛罗仁美是甘州回鹘的“于尔奇”,这是一个相当于唐朝宰相的职位,但是拥有强大的军权,回鹘的每个“于尔奇”都拥有各自的部落和军队,这使得他们内部的斗争更加复杂。药葛罗仁美的到来,不知道有没有得到仆固俊的同意,如果没有得到仆固俊的同意,事情还好办,要是得到仆固俊的同意,那就…… 这外族人的事情,的确是太复杂了,即使是裴澈和萧,也知之不详。幸好,他们的任务,只是尽可能了解多的信息,转达给鹰扬军就可以了。至于回鹘人底想做什么,就交给鹰扬军高层去判断吧! 然而,他们的内心,却又免悄悄的笼罩上一层阴影。 如果党项人和回鹘人都集中到长安,鹰扬军还有必胜的把握么? 正文第484章关里关外(2) 河,陕州(今河南门峡市),红梅庄。 地方不大,也不出名,如果不是因为要进攻函谷关,或许刘鼎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州的存在。但是当他在陕州下榻以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小的陕州,居然也出过不少的人物。从西晋时期的王浚,到本朝的张士贵、上官仪、上官婉儿、姚崇、宋之问等,故乡都在陕州附近。 红梅庄是上官婉儿的故居,名字乃是来自著名的红梅妆。 却说当年武则天专权,将上官婉儿为心腹,甚至与张昌宗在床榻间交欢时也不避忌她。上官婉儿免不得被引动,加上张昌宗姿容秀美,不由地心如鹿撞。一天,婉儿与张昌宗私相调谑,被武则天看见,拔取金刀,插入上官婉儿前髻,伤及左额,且怒目道:“汝敢近我禁脔,罪当处死。”亏得张昌宗替她跪求,才得赦免。婉儿因额有伤痕,便在伤疤处刺了一朵红色的梅花以遮掩,谁知却益加娇媚。宫女们皆以为美,有人偷偷以胭脂在前额点红效仿,渐渐地宫中便有了这种红梅妆。 刘鼎搞不明白,为什么上官婉儿故居居然保存得如此完整,反而是姚崇等人的故居,早已经荡然无存,看来中必定另有隐衷。他初次来到红梅庄的时候,发现这里没有受到丝毫的破坏,就连地上都打扫得非常干净。红梅庄本来就依山傍水,婉约雅致,在黄昏的时候显得更加的美丽动人。 庭院里面栽种梧桐树,正好是郁郁葱葱地季节,晚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仿佛是桂花的香味,但是仔细寻找,却又找不到香味的来源。有人神秘兮兮地说,这股香味正是那个第一女官延续了几百年地体香,刘鼎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说法。但是他仔细的在红梅庄里面找了多次,始终没有找到香气的来援,不得不身为惊奇。 刘鼎到来陕州的时候,已过了梅花开放地季节,庭院和庄园周围,都只有光秃秃的梅花枝条,令人觉得美中不足。此外,红梅庄地地方也实在是小了一点。由于整个红梅庄参考的都是婉约雅致的风格,故所有的地方都不大,小花厅、厢房什么的,都显得要小一些,和徐州的西楚霸王别馆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当然,这是相于刘鼎身边地警卫人员来说,因为他的随行人员实在是不少。尽管相当部分地鬼雨都战士,继续留在函谷关前线,参与对淮西军的袭击行动,刘鼎现在带在身边地,只有令狐翼和两百名鬼雨都战士,可是对于小小的上官婉儿故居来说,已经是太多人了。 上官婉儿故居距离黄很近,晚上睡觉地时候,隐约能够听到黄河的奔流。黄河流经陕州地界的时候,水流十分的急,刘鼎白天去看了一下,即使水流不大,也有万马奔腾的感觉。翻腾飞溅起来的浊浪,打到人的脸上,隐隐生痛,可见力道不小。随着雨季的到来,万马奔腾的气势是越来越壮观了。 在样轰鸣地流水声中。刘鼎睡得格外地香甜。一夜居然无梦。一早醒来。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他坐在床上伸了伸懒腰。这才有条不紊地起床。由于没有一个女人在身边。又不习惯由男人来服侍。所以这些基本地生活动作还是刘鼎自己搞定地。 据说某些有势力地人。除了饭需要自己张口之外。别地都不用自己劳动。甚至连撒尿地时候。都有美丽地侍女举着尿壶等候。他实在难以想象。在那样地情况下。怎么可能尿得出来。龌龊地想深一点。实在是太令人寻味了。难怪王铎会那样地腐败。最终死于非命。 当忙完出来地时候。李怡禾已经等候在门外了。他将一沓情报送给刘鼎:“大人。这是三眼都地急报。” 刘鼎点点头。将情报接过来。随意地翻动着。 情报有两份。 头一份是魏博节度使内乱。魏博军牙将罗弘信杀了节度使乐彦。以及他地儿子乐从训。自称节度使留后。魏博节度使向来都是内乱最频繁地。乐彦也是在两年前地内乱中上台地。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仔细一看。原来内乱是他地儿子乐从训引起地。结果父子两人及家属。全部死于非命。 刘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乐从训的那些女人,都给罗弘信抢走了?” 李怡禾的回答也非常奇怪,他神色古怪的说道:“好像……是送给朱温了。” 刘鼎有点愕然的说道:“啊!都送给朱温了?” 这个魏博节度使乐彦,其实并不怎么出名,能力也是有限,倒是他的儿子乐从训,在三眼都的情报上屡屡出现,让刘鼎对他是耳熟能详。乐从训最大的功绩,就是暗害了当朝宰相王铎,却安然无事。光启二年,宰相王铎带领自己的妻妾路过魏博节度使的辖区,乐从训看中了那些女子的美貌,于是设计将王铎给杀了,将这些女子全部抢走,却上报朝廷说是王铎遭遇了流寇而死。 朝廷虽然孱弱,却不是一无所知,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王铎已经死了,朝廷没有力量替他讨回公道,只好默认了这个事实,于是王铎的妻妾和财产,都全部落入乐从训的囊中。因为此事,让更多的节度使鄙视朝廷,于是各种各样更加飞扬跋扈的事情相继出现,最终导致朝廷蜗居兴元府。 因为这一桩事情,刘鼎对那些女子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王铎专权近十年,他收容的美女,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否则也不会引火烧身。乐从训铤而走险,说明这些女子的姿色,肯定是非常出色的,否则不值得他如此胆大妄为。现在乐彦父子都死了,罗弘信自称节度使留后,居然将这些女子全部转手送给朱温,看来和朱温的关系匪浅。 其实魏博节度使和宣武军地关系,一直都非常密切,刘鼎和三眼都都想了些办法,想要从中离间他们,结果都没有效果。刘鼎还曾经试图通过崔瀣的关系,让朝廷出面阻止魏博节度使倒向宣武军,结果也是失败了。这次魏博军内乱,三眼都之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看来的确是事出突然。有乐从训这样的儿子,乐彦想要长寿根本不可能。 魏博军素来以桀骜不驯著称,军队里面地军头、都头、十将等人,互相联姻,形成密不可分地利益共同体,节度使稍微不如意,他们就要起来造反。乐彦法控制他们,出事是迟早的。但是,节度使现在居然落到罗弘信的 的确些意外。这个罗弘信,十有八九就是朱温安,当地时候,将魏博节度使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节度使李罕之死后,他麾下地大将丁会自称节度使留后,随即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递表,愿意归顺。李克用于是上表朝廷,要朝廷承认丁会的节度使地位。朝廷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安史之后,节度使势力已经尾大不掉,朝廷根本无可奈何,现在更是如此。 河阳节度使倒向李克用,魏博节度使又彻底倒向朱温,导致鹰扬军的周围,始终还是敌人环伺。这对于鹰扬军进攻长安来说,的确不是太好的消息。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反正鹰扬军现在是债多了不愁,河阳节度使和魏博节度使原本就是鹰扬军的敌人,这时候换了主子,性质上并没有太大地变化。 但第二份情报就有点复杂了。 原来,四月二十四,杨复恭传下檄文,以朝廷的名义承诺,谁要是能够杀了朱玟,谁就是新地宁节度使,朝廷敕封的襄乐郡王。为此,杨复恭还令手下大将李茂贞率军前出到蓝田附近,试探宁军地动静,同时鼓励宁军的部下起来造反。 这个李茂贞,在策军里面,是唯一一个比较有能力地将领,他原本姓宋,名文通,后来因为作战有功,被朝廷赐姓李,茂贞,故名李茂贞。当初朝廷出逃兴元府,被李昌符和朱玫率军追赶,危在旦夕,就是他率军挡住了凤翔军和宁军的追赶,使得朝廷最终能够逃脱大难。在神策军里面,此人倒也算是一号人物。 不过,李茂贞的本事虽然为不错,却不得杨复恭的喜欢。杨复恭出任神策军中尉以后,在神策军内部搞小集团,搞山头主义,一群将领都纷纷改姓杨,以巴结杨复恭,只有李茂贞不肯再次改姓,故远不如杨守亮等人受宠。这次他派遣李茂贞到蓝田去,看了的确有了七分准备打仗的决心,但是从李茂贞麾下只有五千人马来看,杨复恭作秀的成分实在太大。 李怡禾对杨恭自然毫无好感,很不满的说道:“咱们这次进军关中,精英尽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还被挡在了函谷关的外面。这个死太监不但不配合,反而在后面搞小动作,想要抢我们的功劳,真令人气愤!”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复恭的檄文提醒了我们,看来我们需要对付的目标,可能只有朱玫一人。” 李禾半信半疑的说道:“杨复恭的檄文,能有效果么?” 刘鼎歪着脑袋,不置可否的道:“他大概是认为,只要杀了朱玟,就基本解决问题了。” 李禾不屑的说道:“幼稚!异想天开!” 对面的房门吱嘎一声,却是朱有泪从里面出来了。 刘鼎顺手将情报递给他。 朱有泪看过情报,皱眉说道:“得,咱们在这里卖力,好处又让别人给得了!”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未必。” 李怡禾渐渐的也明白过来了,慢慢的说道:“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解决朱玟,朝廷早就动手了,哪里需要等到现在?其实,朝廷最好的机会,应该是当初王行瑜追赶李茂贞的时候,只要朝廷答应王行瑜,他杀了朱玟以后,宁节度使的宝座就是他地,说不定王行瑜的确会心动的。 可惜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现在王行瑜想要动手,可就困难多了。再说,王重荣也死了,河中节度使无法策应,王行瑜根本不敢动手了。” 朱有泪将情报翻过来,倒过去的看着,自言自语地说道:“死太监多半想不出这样地办法,十有八九是韦昭度在背后捣鬼。他想的倒是简单,以为这样就能够搞定朱玫。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他设计杀了朱玟,朝廷就可以回去了吗?嘿嘿,咱们鹰扬军不点头,他神策军敢动一步?” 刘鼎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朱玫此人,甚是武勇,传言能够举起数百斤的巨鼎,绕庭院一周,关中无人能及。曾有人说此子乃是李元霸转世,力大无穷。看他起家发迹的历史,就是一部杀人地历史;为了当牙将,他将自己的牙将杀了;为了当军头,他又将自己地军头杀了;为了当节度使,他又杀了原来的节度使。幸好他上次没有抓到李俨,否则会不会杀了李俨,自己称帝,实在是很难说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朱玟在宁军的地位,的确是无人能及,外人想要加害她,也是难上加难。他不但自身武力过人,还懂得组织一个叫做黑鸽子的秘密组织,据说这个秘密组织就掌管在他地小妾手中,麾下有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在黑鸽子的监护下,别地势力,不要说刺杀朱玟,就是想要给他点苦头吃,都有难度。 事实上,在过去,朱玫麾下的将领,对朱玫可不敢有丝毫地三心二意,因为朱玟经常会赏赐一些女人给他们作为妾侍,看似恩宠,其实是用这些女人来监视他们,因为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些女人中,哪个才是黑鸽子的人。撇开感情地因素不谈,简直可以用胆大心细来形容朱玟。别人要对他动手,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要对付朱玟,最好的办法就是李克用那样的战术,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一切都在战场上见分晓。宁军不是突厥骑兵的对手,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然而,李克用这样的办法,除了突厥人之外,其他人是很难模仿的,谁拥有如此绝对优势的战斗力呢? 从光启二年年底开始,朱玫就以一己之力,控制着长安城,控制着李傀儡朝廷,如果没有一点真本事,那是做不到的。在这个联合里面,东方逵也是老滑头,他的屁股坚决不肯离开自己的辖地,所以,李朝廷的主要支撑者,只有朱玫一个人。他凭借自己的能耐,愣是支撑了两年多的时间,也算是可以了。 随着鹰扬军大军压境,最迟明年就要大举入关,宁军的内部,肯定会出现裂痕,否则朱玫也不用考虑后路了。他将自己的家眷都送回去了州,看来是将长安当做了战场,随时应付不测。这样的形势当然会人心思变,人心浮动。在某个角度来说,说不定杨复恭的檄文,真的会产生效果也说不定呢。 有鬼雨都卫兵送来三人的早餐,三人草草的吃过,就来到庭院东边的大屋,这里是鹰扬军的临时指挥所,崔绾和张铎整理更多的资料。房屋的四面墙壁上,都挂着大 地,由于受到纸张大小的限制,很多地图都是,需要常细心才能弄好。由于钉子的问题,地图时不时都会跌下来。 禾跟崔绾和张铎通报了相关的信息,最后愤愤的说道:“这个杨复恭,别的本事没有,总是异想天开,朝廷也真是笑话,居然相信这样的檄文能够产生作用,皇帝回去长安的心思,未免太强烈了一点。” 崔绾思索着说道:“万一檄文真的有效,那又如何?” 张铎也缓缓道:“因人成事,这道檄文未必就完全没有作用。朱玟手下,肯定有人不愿意跟着朱玫陪葬。只是如何利用这个檄文做文章,我们还得好好的参详参详。” 刘鼎点点头说道:“不错,事情既然已经出来,我们不能过于轻视,大家还是要认真的分析分析,看看我们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启示。” 朱有泪笑着说:“要是能够得到些好处,那就更好了。” 众人都心~会的微笑来。 根据他们地析,由于檄文的关系,杀了朱玫的人,必然会和杨复恭成同一阵线,这无形中是增强了杨复恭的实力。杨复恭弄出这道檄文,也正是冲着这一点来地。大概他自身也很清楚,一旦鹰扬军和神策军同时进入关中,大家水火不容,争斗是在所难免地。以目前神策军的实力,想要跟鹰扬军争夺,实在是自不量力,他必须另外寻找帮手。要是可以将宁军拉到神策军的阵营里面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刘鼎并不担心杨恭这样就能够增强自身的势力,更加不担心宁军会投靠到神策军那边去。 事上,这次进入关中,鹰扬军才是主角,关中的各个势力,都必须看鹰扬军地眼色行事。杨复恭这样的小打小闹,即使有效,也不能改变当前地事实。除非是白痴或者疯子,才会弄错其中的关键。 没有鹰扬军的承认,即使有杀了朱玫,鹰扬军依然可以开入关中,继续对其发动进攻。杨复恭的檄文,鹰扬军可以完全不承认,甚至是直接推说没有收到。手中只掌握着神策军的杨复恭,难道还敢和鹰扬军叫板?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故=,即使有人杀了朱玫,也必须搞好和鹰扬军地关系,他这个新的节度使,才能够坐稳。要是杀了朱玟地那个人,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的话,也不用出来混了。鹰扬军利用这道檄文地关键,就是如何将这个杀死朱玟的人,拉到鹰扬军地阵营里面来。 崔绾沉吟着说道:“杨复恭倒是给我们提供一个解决关中问题的好办法,我们应该好好的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来做文章。卫京幸发回来的消息,萧和裴澈已经坐不稳了,大概其他像萧、裴澈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李怡禾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要我们也来一个类似的檄文?我敢说,咱们发的檄文,绝对要比死太监发的威力大多了。” 张铎摇摇头说道:“杨复恭既然已经发过檄文,咱们就不用重复了,只要在檄文的后面,加上一些我们的承诺,或许就有效果。你说得没错,我们的承诺,要比杨复恭的许诺有效力多了。” 朱有泪皱眉说道:“如果现在就有人杀了朱玫,咱们还没有准备好,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杨复恭?” 李怡禾无奈的说道:“对啊!咱们不能便宜了他!”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沉吟不语。 张铎和崔绾对望一眼,也都摇摇头,表示惋惜。 要是现在鹰扬军做出一些承诺,的确可以加强檄文的杀伤力,说不定王行瑜又或者是其他人,真的会设计杀掉朱玫,取而代之。这样一来,鹰扬军进入长安的难关,也就打开了。但是,现在鹰扬军的兵力尚且不足,一旦真的有人起来杀了朱玫,鹰扬军的主力无法进入关中,那事情又要出现变化,反而不利了。搞得不好,纯粹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白白便宜了杨复恭又或者是其他人。 此外,朱玫也不是说杀就可以杀的,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都已经介入到关中的战事,这些外来的游牧民族,现在是朱玫最大的依靠。他们既然借用朱玟的名义来获取利益,前提当然是要保证朱玫的安全,否则朱玫死了,下面的人立刻推翻朱玫的承诺,他们的计划又要重新来过了。 朱玫麾下的几个主要将领,例如王行瑜、百安林、雷飞等人,最有可能起来造反的,应该是王行瑜,可是朱玟对王行瑜也是相当的警惕,目前王行瑜率领的军队,就驻扎在骊山一带。从地理位置上来讲,他被东面的潼关,西面的长安城,互相压制着,想要起来作难,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最后,刘鼎说道:“暂且按下,静观其变。”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说道:“是!” 由于鹰扬军对杨复恭发出的檄文没有任何的回应,杨复恭发出的这道檄文,果然没有收到任何的效果,就如同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的回应。杨复恭和韦昭度虽然对刘鼎恨之入骨,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下令前出到蓝田地李茂贞,又将军队撤了回来。关中的局势,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格局。 唯一有变化的是,李昌符最近加强了和朝廷地往来,不但向兴元府送去了更多地物资,而且还派自己的侄子到了兴元府,觐见皇帝李俨。大概是他也感觉到关中的风头不对了,想要进一步的和朝廷打好关系。不过他只派自己的侄子去当人质,舍不得自己地儿子,看来对朝廷还是有所顾虑,毕竟,当初要挟朝廷,他也是有份参与的,现在地朝廷最是记仇,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朝廷对李昌符的行为,是非常欣赏的。现在的朝廷,是越多人拥护越好,回旋的余地也越大。随着长安的收复,李俨地下一个目标,就是对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动手,因为李克用给他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刚好张浚、杨复恭都和李克用有仇,在两人地唆使下,李俨已经磨刀霍霍了。 函谷关前线,经过连续一个月的袭击和反袭击,鹰扬军和淮西军,在拉锯战中进入了五月份。这样地袭击行动,的确给淮西军带来了极大地恐惧感,淮西军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函谷关东面大约十里的山地,都已经落入鹰扬军的控制。 但是,如果鹰扬军想要依靠这样的小规模军事行动,拿下函谷关的话,没有三年五载恐怕无法成,随着淮西军逐渐向函谷关的核心阵 ,鹰扬的袭击是越来越困难了。这里复杂的地形说,都是最不过的,作为进攻者的鹰扬军,自然要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下函谷关,最终还需要调遣更多的鹰扬军到来前线,最少在潭都之外,还要调集两个营的兵力。然而,鹰扬军目前的兵力,已经使用到了极致,不要说抽调一个营,就算是抽调一个团,都十分困难。只有等到葛从周等人新训练的部队形成战斗力,才能大举对函谷关发动进攻。 在蔡州,韦国勇指挥的鹰扬军主力,正在按部就班的对淮西军发动最后的猛攻。由于此战不容有失,故鹰扬军的攻略方针,是以稳妥为主,稳扎稳打,稳步推进,一个个城镇,一个个区域的蚕食淮西军的主力,目的是将淮西军全部消耗掉,然后再集中全力进攻蔡州城,彻底消灭秦宗权。 但是战略上的稳妥,显然意味着时间上的延长。按照现在的攻击进度来计算,完全消灭秦宗权,应该要等到六月份。转运兵力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战过后部队也需要休整。这样计算下来,在九月份之前,所有参与进攻淮西军的部队,是无法大规模对长安发动进攻的。 五月,函谷关前线~雨水,渐渐的多了起来。黄土地显得越来越泥泞,大雨冲刷出来的沟堑也越来越多,导致鹰扬军的袭击越来越困难,最终不得不暂时停止。除了潭都的部分战士之外,鬼雨都全部都撤回到陕州进行休整。潭都也就地进行休整。 崔绾走访了很当地的民众,都说今年的天气有点反常,雨季似乎来的比较早,雨水也来的比较充足。对于广大的洛阳地区来说,雨水是他们最盼望的,有利于春耕。但是,对于鹰扬军来说,这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雨水,因为雨水会给鹰扬军的战略,带来较大的困难。这实在是难以取舍的事情。 连续今天的大雨,滋润了阳周围的土地,给民众带来了希望。洛阳府尹张全义抓紧机会,动员民众积极进行生产,田野间到处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对于前线的鹰扬军战士来说,雨水实在是折磨人。刘鼎的心情,也变得好像天气一样,阴暗多雨,一会儿接到张全义的报告,自然是很高兴,但是随后又接到萧迪的报告,不免又有些沮丧起来。 这天,令狐翼进来一个人,原来是关任杰来了。 关任杰行礼后说道:“大人,大玮再次求见。” 刘:才想起海国的事情,于是随口说道:“他肯做出让步了吗?” 关任杰说道:“大玮表示,渤海国愿意奉鹰扬军为正宗,愿意和鹰扬军永远结为友好同盟,一起对付契丹人。” 刘:说道:“我不要这些虚的,给我来点实际的。” 关任杰说道:“大玮表示,他愿意和我们进行海上贸易,我们提供给他们铁器、武器、军队用药,他们则给我们人参、貂皮、鹿茸、矿产等,至于这中间的价格换算,他表示可以商量。因为海国没有足够地船只,他们也不是很懂海上航行,所以货船主要还得依靠我们提供。” 鹰扬军目前的确需要渤海国提供的这些物资,尤其是矿产这一类。秦汉的铁匠铺,为了提高武器地质量,需要一定数量地特殊金属。偏偏这些特殊金属,在目前鹰扬军辖区内,是很难找到的。海国恰好有这些金属,只要派人到那里去,建立一些矿业基地,就能够将这些稀有金属拉回来。 当然,从渤海国运回来矿产,路途遥远,成本显然要高出不少,但是一些珍稀的矿产,只有海国和庞右道这些地方才有,庞右道太远了,鹰扬军想要提高武器的质量,只有从渤海国入手了。此外,人参、貂皮、鹿茸这些物品,鹰扬军可以截留一些,但是如果能够转手买到波斯去,利润绝对是惊人的。 刘鼎对李怡禾和朱有泪说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朱有泪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能够拉渤海国人一把,让他们拉拉契丹人的后腿,固然是好,但是我们对渤海国人都不熟悉,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切实地履行协议。而且,三眼都的情报说,这个大玮的父亲大玄锡,已经完全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又昏庸无能,每天都生活在酒池肉林里面,咱们就算提供再大的帮助,恐怕他也是扶不起来阿斗。到时候我们援助的武器,全部都落在契丹人的手中,反而更加地糟糕。” 崔绾说道:“咱们的货币非常紧缺,肯定不能支付银两或者铜币,只能以物易物,渤海国是否接受这个条件,恐怕还是个难题。咱们送出去地货物,都是大宗大宗的,他们有足够地黄金支付么?” 李怡禾说道:“不错,只能以物易物。” 刘鼎想了想,说道:“任杰,你把大玮叫来吧。” 关任杰答应着出去了,一会儿以后,将渤海国王子大玮带了进来。 大玮个子比较高,肤色也相当的白皙,和中原汉人并没有两样。他往刘鼎等人地中间一站,就表露出一种非凡的特质,令人颇为倾心。在海国人里面,有他如此的容貌,如此的身材,如此的见识,如此的谈吐,实在是少见,就连朱有泪都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 刘鼎站起来迎接大玮的到来。 大玮深深的弯下腰去,恭敬的说道:“王爷在上,大玮有礼了。” 他父亲渤海国国王是朝廷敕封的亲王,他是大玄锡的儿子,是郡王,刘鼎目前的爵位也只是郡王,从爵位来说,两人乃是平等的。只是相同的爵位,权力地位实在相差太远,大玮谦恭见礼,显然知道其中的关键所在。 刘鼎反而对自己的地位不太在意,对大玮的礼节也不太在意,他随口说道:“免礼。请坐。 ” 大玮表示感谢后,依言坐下。 刘鼎也坐了下来,慢慢的说道:“关任杰已经将你们商谈的初步成果,告知于我,大体上,我是同意你们洽谈的结果的。契丹是我们的敌人,也是渤海国的敌人,这一点,毫无疑义。” 大玮说道:“在下感激王爷的无私援助,渤海国愿意和鹰扬军,永成友好同盟。” 刘鼎说道:“你我乃是各取所需,谁也不用感谢谁。” 大玮说道:“在下有一个妹妹,芳龄二八,姿色尚可,尚未婚配,父王的意思,是想将她许配给大人,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李怡禾 相对望一眼,都在~,渤海国人也来这招? 关任杰也是暗自皱眉,他和大玮谈了好长一段时间,大玮始终没有透露此事,直到见到了刘鼎才肯说出来,这个小家伙,城府还是蛮深的嘛! 鼎听说对方又要和亲,感觉不免有些怪怪的,自从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强以后,似乎别人都很喜欢和他结为亲家,也不知道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样地事情多了,他未免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女人手中争抢的货物一样。他微微笑了笑,淡淡的说道:“大公子,不必如此。” 大玮急忙说道:“在下妹妹仰慕天国文化,一心想嫁个中原人,大人天资聪敏,英文神武,在下妹妹就算`为妾侍,也是心甘情愿的。” 刘鼎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他很清楚,鹰扬渤国人地联盟,其实并没有丝毫地保障,海国人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但是渤海国人居然愿意让自己的妹妹成为妾侍,看来对鹰扬军的援助请求,的确十分强烈。只是这种和亲的政策,表面光鲜,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约束力,渤海国人不知道是真地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唐廷嫁了那么多的公主游牧民族,最后还不是要靠战争来解决双方地问题?可见,和亲的把戏,从来都是不能当真的。嫁女的一方,固然是别有用心,纳娶的一方,大概也是不安好心,中间只不过是白白的牺牲掉那个无辜地女人罢了。 他想了想,正_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了。但是婚姻毕竟是两个人的事,若是小郡主不愿意,也不要勉强。鹰扬军和渤海国地关系,并不会受到婚约的影响。” 大玮内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刘鼎还算有点人性,同时又觉得自己的父亲有点卑鄙,整天顾着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一旦出现危机,不惜牺牲自己地亲生女儿,来讨好别人。他的妹妹天姿国色,而且擅长骑射,对于渤海国人来说,她首先是一名出色的战士,然后才是小郡主,大玄锡让她和亲他人,大玮实在是不愿意,若不是渤海国存亡在即,他当场就要拒绝父亲的意思。 刘:;有这番话在前边,不论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都让人对他产生好感。外界传言刘鼎好色如命,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起码刘鼎征战四方,身边就没有带任何的女子,显然对女人尚且有一定的控制力。地位达到他这样的程度,还能自制自己的欲望,也算是罕有了。 刘鼎自然察觉到了大玮的神色变化,却不知道对方原来是在暗中的评论自己,他还以为大玮是在为渤海国的未来担忧呢。沉默了一会儿,刘鼎说道:“小王爷,你对渤海国目前的局势,到底有什么真实的看法?” 大玮娴熟的脱口而出:“海富有四海,强兵十万,良将千员,粮食堆积如山,兵戈满仓……” 刘鼎微笑不语,神色显得有些古怪。 大玮感觉自己的伪装,一下子就被这个浅浅的微笑给撕开了,露出海国最丑陋的一面。他只好停止原来的说辞,讪讪的说道:“只是现在……的确不如以前了。”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小王爷……算了,这样的称呼显得我们距离太远,我且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吧?你我年纪相若,你是郡王封号,我也是郡王封号,地位相若,我称你玮兄,应该不算过分吧?” 大玮急忙说道:“不敢当。” 刘鼎说道:“我们要合作,要联盟,首先要搞清楚当前的实际情况,玮兄刚才这些话,就不必对我说了。” 大玮惭愧的说道:“王爷说的是。”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你若不嫌弃,你可以称呼我一声刘兄。” 大玮迟疑片刻,终于还是低声的说道:“刘兄。” 刘鼎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我军正在四面开战,就连我的亲兵,都派上了战场,如果我说我能够起死回生,拯救你们渤海国,那就是说谎。” 大玮有点紧张的说道:“那……” 刘鼎说道:“但是,你的要求,我们还是可以答应的。你要的只是物资,我们恰好可以提供物资。” 大玮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最需要的,也的确是物资。 只要有足够的物资,尤其是足够的武器,渤海国就能够武装更多的军队,抵抗契丹人的进攻。 刘鼎意味深长的看了大玮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可是,我听一位伟人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乃是人。无论国力多么强悍,无论武器多么精良,最后决定战争胜负的,依然是人啊!人的意志和态度,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希望玮兄明白。” 大玮微微一愣,似乎觉得刘鼎话中另有所指,却又一时间体会不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刘鼎含笑说道:“玮兄,你不用着急,你慢慢的就会明白我的话的。” 大玮歉然说道:“请恕在下愚钝,还请刘兄指点一二。” 刘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玮兄愚钝么?未必吧!只是有些事情,玮兄不敢想,又或者是不愿意去想罢了。” 大玮欲言又止,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闪过,很快又消失了。 令狐翼从外面进来,在刘鼎的耳边窃窃私语。 大玮于是起来告辞。 刘鼎微笑着摇摇头,做了个挽留的手势,淡淡的说道:“玮兄,你不要急着走。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大玮疑惑的说道:“谁?” 刘鼎微笑着说道:“李保,吉王李保。” 大玮愕然说道:“他……不是下落不明了吗?” 刘鼎含笑说道:“其中缘由,你和他见面以后自知。” 大玮自然知道吉王李保,根据他所收到的消息,李保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这个“下落不明”的意思,对于高层来说,往往就是死亡或者失踪的代名词。当初李俨登基,就有至少五个皇子“下落不明“。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保居然会在刘鼎的府上出现。 背后脚步声响。 大玮回头一看,吉王李保已经仰首阔步的走了进来。 正文第485章关里关外(3) 三杯酒下肚,话子就打开了。 李保化名花满楼,在日本呆了几年,一直都在日本伊豆守桑原虎太郎手下做事,很得桑原虎太郎的宠爱,还准备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由于不可能再公开身回到中原,李保也就答应了。桑原虎太郎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也就意味着,在他死了以后,伊豆守的官职,将落在李保的身上。 这次李保回来,就是要告知刘鼎这个喜讯,同时将李思妍一起带到日本去。要是她愿意留在日本,就在日本找个好男人嫁了,以后兄妹俩生活在一起。要是李思妍不愿意长期的呆在日本,等他举行了婚礼以后,再派人将她送回来。反正中原和日本海路相隔不远,鹰扬军和日本的海上贸易航线,越来越顺畅,三年五载探望一次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李保的内心,一直都希望李思妍能够和刘鼎有个好的归宿,只是目前看来,两人似乎还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李思妍还是带着薛茗儿在四处流浪,自娱自乐,好像根本不在乎刘鼎的存在。至于刘鼎对李思妍到底有没有意思,李保也看不出来。他去了日本以后,很多事情都看透了,知道这方面不能强求,也就没有明说。 听说李保即将大婚,娶的还是桑原虎太郎的独生女,刘鼎急忙说道:“恭喜,恭喜,咳咳,没有准备礼物,实在是太失礼了,随后补上,随后补上。” 李保含笑说道:“谢。李保有今日,还得感谢大人的关照。” 刘鼎说道:“哪里,哪里,时也也,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大玮也站起来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笑着说道:“我已经不是王爷了,不要如此称呼。你可以称呼我花满楼,又或者是称呼我李保。相信李保这个名字,现在已经不会对刘大人造成任何的影响了。” 刘:;点点头。慢慢地说道:“他已经病重。太医院已经暗中准备后事。前些日子。他立下旨意。宣布驾崩以后。将由寿王李杰登基。” 李保说道:“这应该是杨复恭地决定吧?” 刘鼎说道:“还有张浚。” 李保似乎有些愕然。随即缓缓地说道:“浚?他是不是要对付李克用?” 刘鼎说道:“连也看出来了?” 李保说道:“王小时候。最讨厌地一个人。就是李克用。当初他还年幼。李克用到长安觐见。对他不理不睬。令寿王甚是不快。 当时他就跟身边地小太监说,一朝他掌权,就要李克用的好看。当时我是看在了眼里的,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很是清晰……只是,没想到,最后地皇位,居然会落在他的身上。” 微微顿了顿,李保的眉头悄悄地皱起来,慢慢的说道:寿王不但痛恨李克用,而且颇有大志,想要重新整顿河山。他总说,现在的局面,是朝廷不作为的结果,只要朝廷能够做好自己的本分,成为宪宗那样的中兴之主,还是很有可能的。他对宪宗时代的文献,研究得非常深入,其中最感兴趣地,就是如何削藩。我有点担心……” 刘鼎眼神微微一亮,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怕又会引发更大的战事?” 李保苦涩的说道:“这是肯定的。削藩,谈何容易?你刘鼎愿意交出鹰扬军的大权么?” 刘鼎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才说道:“你如何看待李克用?” 李保不假思索的说道:“天下群雄中,你刘鼎、朱温、李克用,最容易对付的乃是李克用,他有勇无谋。他又多疑,对李存孝很不放心。只要使用手段让李克用和李存孝反目成仇,则李克用地灭亡之期不远矣。可是,以朝廷现在的烂摊子,自保尚且不足,居然想收拾李克用,那不是白日做梦么?” 刘鼎不置可否的说道:“我听说张浚一直在暗中筹划这件事,杨复恭也颇为赞成,李昌符也非常积极的参与其中,或许他们有什么妙计也说不定。” 李保冷笑着说道:“张浚不过是借此独揽大权罢了,杨复恭是随波逐浪,李昌符是见风使舵,一群小人围绕左右,他能有什么作用?朝廷被他这么一折腾,恐怕是彻底的完蛋了。” 刘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言不由衷地说道:“那也未必。” 李保毫不掩饰的说道:“刘鼎,你觉得,以你们鹰扬军,加上神策军,还有凤翔军、宁军、坊军,想要找李克用地麻烦,可能性大不大?张浚此人志大才疏,以前受到~抑实在是太久了,一旦被他掌控了朝廷,必定会大动干戈。他和寿王关系很好,两人又深切痛恨李克用,我真地担心……” 刘鼎做了个无奈的姿势,耸耸肩,晦涩地说道:“我现在是为人臣子,皇上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李保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倒觉得,你不如直接登基算了,还管这个什么劳什子朝廷。” 大玮大吃一惊,手中的酒杯竟然一晃,酒液溅了出来。 李保漫不经意的看了大玮一眼,笑着说道:“怎么?觉得吃惊?” 大玮当然吃惊。 他没有想到,李保居然当着他的面,和刘鼎说起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固然,刘鼎现在的势力,已经是朝廷根本无法 ,可是,现在就登基为帝,风险不免大了一点。而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着实让大玮感到吃惊。须知道,他可是当今皇上的弟弟,未来皇上的哥哥啊! 大玮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还有事,告辞了。” 说着就要站起来。 李保一下子将他拉住,用力的将他摁下去,若无其事的说道:“大公子,坐下来!” 大玮迟疑着说道:“在下乃是外人,这……这不方便吧!” 李保若无其事说道:“我说方便,你就方便。” 大玮只好重新坐下来。 李保说道:“你到来中原,想是为了渤海都督府的未吧?” 大玮说道:“正是。” 海国虽然独立成国,其实一直接受大唐朝廷的敕封,故大唐皇室一般都称之为渤海都督府。这个称呼并没有任何地贬义,反而带着一种亲切感,颇有老子和儿子说话的味道。其实认真说起来,海都督府的确就是大唐国土的一部分。 李指着刘鼎,毫不掩饰地说道:“既然如此,你走什么呢?当今天下,能够拯救你们海都督府的人,也只有他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以后的中原霸主,将是他?” 大玮说道:“庐江郡王英文神武,在下甚是佩服……” 李保打断他:话,冷峻的说道:“既然是来求救的,就要表现出谦虚的样子来,说那么多的废话做什么?” 大玮顿时一窒,只好说道:“是。” 刘鼎的说道:“花公子,你不要吓到别人,你有些话的确是耸人听闻了。” 李保不屑的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刘鼎说道:“众口铄金啊!” 李保说道:“大玮,你现在必须看清楚形势,你既然向鹰扬军求救,就只有想法设法地为双方找到利益的共同所在。鹰扬军帮你们保护海都督府,你们则帮助鹰扬军一统天下。只有大家开诚布公,坦诚相见,才能进一步的合作。” 大玮说道:“王爷教训的是!” 李保说道:“你又来了。” 刘鼎说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 大玮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刘鼎和李保两人在他的面前毫无忌讳,固然是对他的信任,却也是对他的监督。他已经知晓了鹰扬军地秘密,如果出现什么对不起鹰扬军的事情,恐怕刘鼎是会立刻翻脸动手的。能够在这种乱世上出人头地的势力领导者,有哪个是仁慈心肠的? 席间,李保说起在日本地生活,却也是诗情画意。 日本虽然战乱,但是总体上不及中原,况且日本就那么一点人,战争的规也大不起来。两个势力之间开战,如果出动地兵力在千人以上,已经是比较可观的了,如果出动地兵力超过三千人,那可以谓之大战了。至于万人以上的规模,李保还没有亲自经历过。 日本各个势力地军队,战斗力和中原相比,也相差的太远。尽管他们从中原学到了不少的技术,也能够锻造兵器了,有些兵器的质量还不错。可是,由于各种各样原因的影响,日本人锻造的武器数量,始终不能满足军队的需要,现在有些比较落后的势力,甚至还在使用绣弓竹枪。 鹰扬军对日本进行贸易所赚到的第一桶金,就是通过武器贸易获得的。由于日本军队缺乏武器,尤其是缺乏精良的武器,所以中原走私过来的武器,在日本很是受落,价格是相当可观的。而中原地区由于长期战乱,同样需要武器,所以很少有武器能够走私到日本。 只有鹰扬军是个例外,因为铸铁技术的发展,鹰扬军的武器生产效率,生产规模,都要比别的势力大很多。在战场上缴获的武器,如果不能重新回炉锻造,鹰扬军干脆就将它们全部装船,送到日本去。当初鹰扬军在镇海地区缴获的武器,现在都成了日本军队作战的制式装备。 鹰扬军辖下地区和日本的海上贸易,武器的利润乃是最高的,但是日本军队的数量毕竟不大,全国加起来可能也就区区十万人,他们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武器。随着鹰扬军将一船一船的武器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日本,日本市场的武器需求,已经逐渐饱和,价格也出现了下降的迹象。 想当初,最先的几批武器到达日本市场,一把普通的弯刀,都能够卖八两银子,利润简直到了天上去了。一把普通的蛇脊长弓,配备三十枚的雁翎箭,价格可以卖到两白银。鹰扬军的第一桶金,就是这样来的。但是现在,日本人已经不需要这么多地武器了,各式武器的价格,都下降了五成以上。 为了保持武器的销路,李保可是费尽了心思,只要日本人有和谈的迹象,李保立刻加以破坏。峨天皇年纪大了,不太管事,底下地几个主要大名,为了争夺第一宰相的位置,闹个不停。现在鹰扬军的主要武器销路,就是卖给这几个有钱又有权地大名。 在武器之后,粮食的贸易也渐渐的变得重要起来。尽管在洛阳地区,鹰扬军的粮食非常紧张,但是在镇海地区,在宣)地区,在雷池地区,在鄂岳地区,鹰扬军的粮食产量,已经得到较大的提高,尤其是有些地方试种了占城稻以 觉得果不错。 粮食有了剩余,除了满足军队作战的需要外,如何将它转化成资金,就成了关键的问题。传统地方法是酿酒,有了多余的粮食就酿酒,然后通过销售获得金钱。可是,鹰扬军的财政主管唐嫣觉得,酿酒的办法利润不高,还不如直接将粮食卖到海外,尤其是卖到日本。 日本的战乱,同样导致他们的粮食不足,他们在需要武器的同时,也需要大量的粮食,而且随着武器地逐渐饱和,他们对粮食的需求越来越大。此外,有调查发现,临近日本的新罗,也从日本进口相当数量的粮食。日本和新罗的粮食需求,刚好将鹰扬军目前地粮食剩余全部消化掉。 随着武器和粮食的不断输出,日本出产地白银,源源不断的流入鹰扬军地囊中。鹰扬军现在四处开战,连续扩军,财政都能够支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在对外贸易中,赚了不少的白银。沈若依在镇海地区地贸易船队,每个节度的利润,都在五万两白银以上。如果没有这些白银的支撑,鹰扬军早就垮了。 在前来中原的路上,李保还遇到了雷洛带领的鹰扬军海军探险舰队,他们是从长江口出发,前往遥远的南美洲寻找新的粮食作物的。原本薛檀雅建议直接穿越太平洋,但是后来她和雷洛商量过后,决定还是采取比较保守的航线,从长江口出发,绕道日本、阿留申群岛、北美洲,然后再到南美洲去。 在长江口,李保见到了鹰扬军的海军舰队,刚好海军舰队的副司令官龙吟认识李保,于是请李保参观了鹰扬军的海军舰队。这次参观让李保感觉非常的惊讶,他再次意识到,刘鼎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中原这么简单,极有可能向海外拓展。这,正是李保最需要的。 在鹰扬军的协助下,桑原太郎的势力,也在慢慢的增长中。李保刚到日本的时候,桑原虎太郎只有两座城,其中一座还是人口不过万的小城,现在已经控制了四座城。但是,桑原虎太郎的势力,有先天上的不足,人力不足,粮食不足,地理位置更是最大的缺陷,想要短期内扩展到日本核心腹地,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能实现跨越性的发展。 而要实现跨:性的发展,在陆地上平行推进,基本是不可能的,只有采取海路跃进的办法。但是,桑原虎太郎只有那么几条破船,最多只能运输五百名的士兵,根本不可能在海上实行跳跃前进。除非是得到鹰扬军海军的帮助。李保在路上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请鹰扬军海军,帮助自己在日本扩大地盘。 是,鹰扬军和日本的海上贸易,还存在较多的问题,其中比较突出的,乃是港口不够的问题。目前鹰扬军的全部对外贸易港口,都在长江口附近,一旦船只太多,就要在港口排队,导致时间上的浪费。要是鹰扬军能够尽快将淮南地区,甚至是山东拿下来,那就更好了。 刘:;忽然说道:“你说新罗和日本的关系甚是密切,到底新罗如何?” 李保说道:“新罗和日本的关系,的确非密切,尤其是金曼成为新罗女王以后,加强了和日本的往来,单单是去年,就有两批使者前往神户,拜见峨天皇。今年三月份,他们的第一批使者,又已经到了。” 刘鼎:“这曼,这么积极和日本搞好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保说道:“暂时不清楚,据说是准备在情况不对的时候,避难日本。北面的契丹人越来越厉害了,新罗人都没有抗击契丹人的信心,又不甘心屈服在契丹人的淫威下,于是想着避难日本。” 刘鼎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金曼很了不起呢!” 李保说道:“嘿嘿,她可不好惹,据说是花郎道的高手,平常七八个男人是不能近身地。” 他转头看着大玮,笑着说道:“大公子,是不是这样?” 因为大玄锡向金曼求亲,导致新罗和渤海国交恶,渤海国的名声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大玮一直觉得这个话题很尴尬,始作俑者毕竟是他的父亲,他不能公开指责,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 李保说道:“你既然向他求救,就应该开诚布公,坦诚相见,若是这般隐瞒,反而让人觉得你不够诚心了。” 大玮这才无奈的说道:“我听妹妹说,这个金曼,的确是花郎道出身。她有一个非常厉害地师傅,自从生下来,就接受花郎道的训练。她的哥哥对她也非常痛爱,平常训练她的人,都是花郎道的顶尖高手。” 李保说道:“对了,你的妹妹,我倒是听起过,汉名叫做李玉莹,本名叫什么?” 大玮说道:“大>琦。” 刘鼎和李保互相对望一眼。 大瑛琦,听起来英气勃勃的名字啊。 大玮说道:“在金曼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我妹妹曾经和她见过面,两人还打了一架,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这个金曼是花郎道出身,功夫不弱……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父王对这个金曼很有兴趣……结果,原本我们和新罗地友好关系,就此嘎然而止。” 刘鼎颇有兴趣的:“原来如此。” 李保却说道:“小地方,小人物,这样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玮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 李保乃是堂堂的货真价实的亲王,尽管已经“下落不明”,但是这个身份对大玮来说,还是很有用的,他说海国和新罗都是小地方,的确不过分。但是,大玮没有想到,李保说完这句话以后,跟着还有更疯狂的话说出来。 有些话刘鼎不方便讲,李保就可以信口开河,想到哪就说到哪。果然,话匣子打开以后,李保地说话,渐渐的就没有了顾忌,剑锋直指海国目前~状。他在日本呆了几年的时间,对海国还是有一定的了解地,看到大玮出现在这里,马上就明白了大玮的目地。 海国如何才能改变当前的局面? 答案当然是换领导。 如果还是昏庸色地大玄锡主政,即使从外接得到更多的援助,即使鹰扬军能够提供更多地武器,也不能改变渤海国当前的局势。相反的,如果换一个领导人,或许不用鹰扬军提供很多的援助,也能够挡住契丹人的蚕食。 这样的道理,大玮不是不明白,其实这个意识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酝酿了很久,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用力的咬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在痛苦中显得清醒。但是,儿子起来造父亲的反,始终都是一道难迈的槛,大玮目前还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保有意无的说道:“渤海国现在还有一百二十万人,不能白白的这样葬送了。” 其实这也是大玮最为犹豫的事情,在父亲和海国之间,他到底应该如何取舍? 说的,他不知道如何取 李保还要再说,但是最后终于没有说:来,默默的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说道:“来!让我们为渤海都督府的未来干杯!” 刘鼎说道:“罢不说正事了,我们说些风流韵事吧!” 李保说道:“陕州这个地方,鸟不拉屎的,哪有什么风流韵事?” 刘鼎说道:“没办法,洛阳虽然是个好地方,但是没有十年的时间,休想恢复元气啊!” 李保忽然收敛了脸色,肃穆的站起来,对刘鼎深深一躬,正色说道:“刘鼎,你能让洛阳慢慢的恢复生机,我代表天下苍生,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他当初受封的领地,就是洛阳附近的颍阳,他曾经到过颍阳两三次,对洛阳地区还是比较熟悉的。洛阳经历了孙儒、李罕之、张全义等人的统治,最终落到鹰扬军的手中,才得以太平,只要这个太平能够一直保持下来,洛阳地区恢复以往的辉煌,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刘鼎微微错开身体,不肯接受李保的行礼,同时说道:“你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张全义。” 李保感慨的说道:“我知,这个人治理内政的确是个好手,只是,以前李俨不喜欢他,朱温只是利用他,只有你,才肯放手让他去经营。我从东边过来的时候,老百姓说起张全义,都是赞不绝口。这个事情大概你也知道了,你能够不妒忌张全义的名声,继续使用他,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胸襟的。”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我妒忌又有什么用?难道我亲自去处理这些民生的琐事?” 李保说道:“你既然不肯接受我的感谢,那就算了。来,咱们继续喝两杯。” 刘鼎说道:“你说起洛阳,我倒是想咨询一下,关中有没有我可以利用的机会?你以前在关中也呆了不短的时间,对各方面的势力,都应该比较熟悉吧!” 李保想了想,缓缓的说道:“这个,我还得分析分析,晚上回复你吧。但是,我在这里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关中的任何一个势力,都是嗜人的野狼,如果你想感化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刘鼎说道:“好!那我晚上等你的好消息了。” 最后,李保说,他要带大玮到日本去看看。 大玮刚好要借道日本回国,于是答应了。 至于鹰扬军和渤海国的详细援助问题,自然有专门的官员来进行磋商,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就不需要刘鼎和大玮插手了。 五月中旬,李保带着大玮离开了洛阳地区。 据说李思妍已经在金陵府等他。同时,薛茗儿也要到日本去。她听说鞠嫦曦在日本过得不错,可是也萌发了离开中原的念头。 李思妍舍不得她这个同伴,立刻答应了薛茗儿的请求。 李保和大玮离开以后,陕州的日子,又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鹰扬军依然断断续续的发动对函谷关的袭击,但是收获越来越小。 倒是南方的蔡州前线,~不断的传来。 光启五年四月二十五日,鹰扬军鹤字营、鬼脸都攻占平舆。 光启五年四月二十七日,鹰扬军勇字营攻占郎山。 光启五年五月四日,鹰扬军勇字营攻占吴房。 光启五年五月八日,鹰扬军飞营攻占上蔡。 五月中旬,鹰扬军三路大军,会师蔡州城,即发起对淮西军的最后攻击。 五月底,刘鼎离开陕州,带着鬼雨都赶往蔡州前线,两天后到达上蔡。 正文第486章城里城外(1) 韦国勇带着刘虎等人前来迎接刘鼎。 刘鼎对蔡州前线战事的发展甚是满意。笑呵呵的说道:“我只是来看看秦宗权。别的都不插手。” 韦国勇恭敬的说道:“大人此番前来坐镇。必然陡增我军战力。” 刘鼎笑着说道:“也学会拍马了啊!” 韦|-笑不语。 刘虎踏前一步。朝刘鼎身行礼。即斗志昂扬的挺起胸膛。朗声说道:“大人。你很快就能看到秦宗权了。不管他是死是活。属下一定将他送到您的面前!” 刘鼎欣然点头:“好啊!那就先你一功了!” 刘虎作为飞营的指挥使。在这围攻淮西军的斗中。表现出色。多次受到夸奖。他麾下的飞营。和火字营合作。从北面发动对淮西军的进攻。一路进展顺利。蔡州的北方。乃是淮军布防的重点。秦宗权不但在这里安排了强大的军队。而且还派出悍将秦无伤来坐镇。 是。无论淮西军么努力。他们的防御最终还是被击溃了。兴桥是蔡州城北方最险要的据点。秦无伤在失守城以后。就一直退守上蔡。然后退守兴桥栅。最终。上蔡被鹰扬军占领。兴桥栅也被鹰扬军占领。没有了兴桥的防护。蔡州的北面。就完全打开了。 刘虎虎虎生威的说道:“谢谢人!” 刘鼎上下打量着。关切的说道:“的身体怎么样?” 刘虎晃了晃自己的臂。满不在意的说道:“没事了!皮外伤!” 刘鼎眼神微微一随即微笑不语。 刘虎的伤势其实还没好。是他自己顽强的挣扎着要上战场的。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参加剧烈的战斗。在鹰扬里面。好像刘虎这样。拖着伤势也要出现在前线的军官。的确不在少数。除了个人的意志比较坚强以外。对于功名利的往也是非常要的刺激因素。 事实上。大家都很清楚干掉了秦宗权以后。朝廷肯定少不了对鹰扬军的大肆嘉奖。刘鼎肯定是要晋封王的。韦国勇不定也能够捞到郡王。最不济也是国`。其余的人至少也可以捞个侯爵子爵什么的。最不济的。也能捞个男爵。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功劳啊! 要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离开了前线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鹰扬军之前和淮西军苦苦争夺了足足五年的时间。多少同伴都倒在了淮西军的屠刀之下。要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所以鹰扬军从上到下。都显非常的激昂只想着一举冲破蔡州城。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然后立功受奖。 早在丹阳湖的船上。艾飞雨就已经明确的指出。立功受奖才是刺激战斗力的最好途径。在这样的理念指导下。刘鼎当然不会奖赏。每次胜仗以后。都慷慨的对有功人员进行嘉奖。鹰扬军上下对此都毫无怀疑。只要消灭了秦宗权。无数的官和金银财富都会从天而降。 一行人来到蔡州城北面的兴桥栅。这里是鹰扬军的前线指挥部。距离蔡州城只有不足三十里。兴桥是州城北方最重要的据点。也是距离蔡州城最近的据点。当初秦无伤就是在这里设防。挡鹰扬军前进的步伐。结果被鹰扬军成功击破。 兴桥各的还有激的痕迹。到:都是焦黑的泥土。应该是火字营抛射的震天雷造成的。战场还没有完全打扫完毕。残破不堪的淮西军军旗。还在角落里歪歪斜斜的飘荡着一队队的鹰扬军将士。正从远处开到这里。又从这里开往南方的蔡州城。 刘鼎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有大量的民众。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的方不但聚集了大量的扬军官兵。还有来自后方的输送民工。数量也在万人以上。那些民众发现刘鼎到。开始的时候显的比较平静。后来就大声的呼叫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听说秦宗权的末日就要到了。那些曾经在淮西军的荼毒中幸存下来的民众。都纷纷组织起来。自发的将物资送往前线劳军。他们对淮西军的痛恨是发自内心的。这些民众里面。有来自附近的州颖州。也有来自遥远的黄州蕲州。甚至还有来自洛阳的区的。从民众们愤怒的情绪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淮西军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要彻底的完蛋了。 为了满足前线作战的需要。鲍杰一直跟随韦国勇行动。他的双腿在战斗中不幸断掉。却依然支撑着为鹰扬军做事。现在已经是鹰扬军后勤部门的二号人物。在鹰扬军的后勤部门里面。杰素来是以火爆脾气著称的。要是哪方面出现了遗漏。他当场就要大发脾气。因此。在鹰扬军里面。他又有个外号。叫鲍雷公。” 刘鼎见到鲍杰。立刻笑吟吟的叫道:“雷公。你等等!” 杰急忙回头。发现是刘鼎。又惊又喜。于是推着轮椅过来。行礼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刘鼎说道:“你现在准备的粮食。能满足破城以后的需要么?” 杰说道:“只能满足我军的需要。 ” 刘鼎说道:“城内的不用考虑了'” 杰说道:“大人。城内并没有平民。” 刘鼎皱皱眉头。最后说道:“这样。你且多准备三成的粮食。或许有用。” 杰说道:“遵命!” 刘鼎点点头。朝他摆手。微笑着说道:“你去忙吧!” 杰推着椅去了 韦国勇疑惑的说道:“大人。你么多的粮食做什么?” 刘鼎思索着说道:“我也是有备无患。不知道为什么。我觉拿下蔡州城不难。但是善,工作可能非的繁琐。蔡州原本是个好的方。山清水秀。人杰的灵。但是历年来。一直都是战争的发源的。从安史之乱以后。根本就没有消停过导这里的民众异常的贫瘠。” 韦国勇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古人有云。天下未乱淮西先乱天淮西未安。 刘鼎深思着说道:“有人告诉我。只要有饭吃。就不会有人起来造反。淮西人之所以常常起来发动动乱。到底还是太穷民众们想填饱自己的肚子罢了。我们现在首先要做。就是让蔡州所有人。都有饭吃。消除淮西动乱的根源” 韦国勇内疚的说道:“下只专心于军事对于内政实在是粗陋。还请大人原谅。” 刘鼎笑着说道:“我对内政也不擅长。等拿下蔡州城以后还的交给崔他们来处理。” 韦国勇说道:“属下相信这次我们鹰扬军平定蔡州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成为动乱的根源了。” 刘鼎但愿如此吧!” 他们进入兴桥以,字营指使李启鸣。鹤字营指挥使张祥鹤。鬼脸都指挥使刁奇。都带着自己的麾下主要军官出来迎接。他们其实都是刚刚赶到。屁股还没有坐热呢。现在一起出来接。气势倒也壮观。 刘鼎一一和他们见。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洗礼。启和张祥鹤看起来都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毛头小伙了。刁奇也的比较沉稳了。|上的伤疤也在逐渐的消退。比以前清秀多了。这次在蔡州的战斗。字营和鬼脸都的表现。虽然不如飞出色。但是也是中规中矩。只要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们终究会成为一流的部队的。 勇字营指挥使杨璧鳞还没到。骁骑营指挥使杨鹭飒也还没有到。军事会议暂时不能召开。于是大家都坐在槐树的底下乘凉。随意的说笑。这不是正式的场合。大家也显比较自由。张祥鹤和刘虎他们。由于同样都是进攻淮西军。见面少不了讨教一下理论。但是说着说着。又不服气的争辩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国勇站在刘鼎的身边。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们的驻的距离这么比较远。却也差不多应该到了。” 正在说着。一阵马蹄声响。却杨鹭飒来了。 骁骑营毕竟是骁营。机动能力极强。出场也显的非常的有气派。但是二十四骑疾驰而来。一下子就将大家的眼球给占据了。杨鹭飒的马术很不错。远远的纵马疾驰。到了刘鼎的不远处。又迅速收缰。敏捷的从马背上跳下来。立正敬礼。在他的后面。刘火秀瞎眼金雕等骁骑营的只要军官。都跳下来。立正敬礼。 他们在收复了光州之后。一直在蔡州城的外围游荡。追击零星的淮西军。这次鹰扬军对蔡州淮西军的战略。是不许放走|何一个人。 骑兵不适合硬攻淮军的据点。这种抓漏网之鱼的行动。刚好能够一方骁骑营的反应能力。又能锻炼骁骑营战士的单兵作战能力。 瞎眼金雕是第一次|到刘鼎。不免有些紧张。感觉自己的双手。都不知道朝哪里放。令狐翼夏可舞等人也在刘鼎的身。看到瞎眼金雕这个样子。令狐翼忍不住笑起来。夏可舞笑着说道:“你咋弄的跟个乡下大姑娘似的?莫非是来相亲不成?” 瞎眼金雕朝他俩翻着白眼。一副你们懂的什么的样子。 刘鼎握着杨鹭飒的手。似乎觉的杨鹭飒看起来似乎成熟了一下。没有以前的那种气了。于是笑着说道:“呵呵。我们小杨帅。好像长大了啊!” 杨鹭飒难的的有点不好意思。腆的说道:“大人!” 刘鼎点点头。欣慰的上下打量着。笑眯眯的说道:“很好啊!像个男人了!看来有人照顾的日子。就是不同以往啊!” 杨鹭飒的脸。顿时微微红了起来。 韦国勇等人都是含不语。 刘虎等人却是咧开嘴。傻笑起来。 原来。素来风流的小杨帅。这次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天大的麻烦……他要准备结婚 原州刺史欧淡圭的宝贝女儿欧玲思。不知道怎么跟杨鹭飒好上了。本来杨鹭飒没想到个姑娘如此难对付。一夜风流以后。居然将结婚提上了日程。煞有其事的提出今年就要嫁入杨家。任他花言巧语舌灿莲花。将十八般的武艺都用上了结果都是没有任何效果。这个小姑娘的坚韧。让杨鹭暗叫自己的风流日子从此结束了。 最终。此事惊动了鹰扬军的高层。刘鼎趁热打铁将此事定了下来。杨鹭飒苦着脸。只好乖乖的答应做新郎了。刘鼎当时还蛮有兴趣的说。等解决了秦宗权就给杨鹭飒。狐翼刘虎三人在洛阳集体完婚。虎头喜欢的。还是以前在大别山认识的傻姑。刘鼎已经让龙京京却将她接到洛阳来了。 刘火喜欢凑热闹笑着说道:“兄弟们这次攻`蔡州城。没有我们骑兵的份大家捞到了什么好东西。可给我留点。我还没有准备好给我们老大的结婚礼物啊!” 杨鹭飒瞪着他。低声喝道:“你不说话别人会当你哑巴啊!礼物不要。把你送过来。给我当管家!” 刘火翻着白眼。笑嘻嘻的说道:“情好!” 朱有泪哈哈笑着说道:“!马拍到马腿上了” 刘火嘿嘿的笑起来 张祥鹤也过来凑热。乐呵呵的道:“这份大礼。我早就准备好了。原本还以为至少要等个三年五载的。以你小杨帅的本事。那天下的女子。还不是随便挑?没想到。这快就名草有主啊!真是天意啊!” 杨鹭飒转身瞪着他。低声的骂道:“滚!” 张祥鹤转头向李启鸣说道:“李大。的礼物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李启鸣说道:“当然。不过不用操心。你嫂子早就准备好了。” 刘鼎拍着张祥鹤的肩膀。满脸关切的说:“不要光说别人。自己也的抓紧!” 眼看战火燃烧到自身上。张祥鹤急忙闭嘴。 杨鹭飒哈哈大笑。高声说道:“张祥鹤。你往哪里跑!兄弟们。我们张祥鹤张大指挥使的爹爹。据说已经在宣的区开始选美了。要给张大指挥使挑个天下独一的媳妇。宣的区的姑娘们。都轰动起来了。 -加选美的年轻姑。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啊!” 刘虎夸张的叫起来:“哇!真的吗?” 张祥鹤急忙举手投。求饶说道:“小杨帅。你不要说那么夸张好不好?什么选美?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那还的了?我爹爹本来就整天催我。要是被你这么一怂恿。没准真来个选美。兄弟我就遭殃了。” 杨鹭飒一-正|说道:“谁叫你先说我?” 张祥鹤立刻乖巧的闭嘴。 刘鼎目光一路的扫过。在刁奇的身上也停留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没有搞定另一半的。都抓紧时间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拿下蔡州城以后。至少的有几十份的命批下来。你们要是拿不到。就白白的浪费了。要不然。我到时候让殷红林一给你们配一个。不满意的也不退货。” 刁奇情不自禁的向后缩了。暗自庆幸刚才自己没有搭话。否则多半要成为众矢之的。以他的口才。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幸好萧迪李天翔王彦章等人都不在。要不然。他们三个肯定要成为刘鼎重点叮嘱的目标。尤其是王彦章。到现在还没有头绪。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韦国勇却拉着刁奇的手。语心长的说道:“大人说的没错。这件事要抓紧。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样拖着下去始终不是个事。男子汉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不将家搞好了。如何能够治国?” 奇哭笑不的。却也只好乖乖的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努力便是!” 心里却在想。成家立业。谁不呢。但是总的找个情投意合的女子才行啊! 职别到了他们这一级的。女人基本上是不缺了。故生理上的问题不用考虑。其实。他们几个。在不打仗时候。谁的身没有几个女人跟随?可是这个正妻嘛。极有可能关系到自己日后的前程。那是要慎之又慎的。须知道。一旦帮助刘鼎夺取了天下。这个正妻是要成为命的是要接受敕封的。时候就算有三十分的理由也是不可能更换的了。换言之。这可是一锤子的买卖。搞砸了可就没有,悔药吃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只想着风流过日子。周于花丛中。好像杨鹭飒这样。洞房夜夜做新郎的那也是人生乐事只要不采取强硬的手段。只要不违法鹰扬的纪律。徐虔也不会认真的追究。至于他们好的姑娘在这的乱世中能够的到安稳和平静。已经基本满足又有谁敢奢望成为命夫人?只欧玲思是个例外吧?若不是欧大姑娘手段厉害。杨鹭飒会被折服? 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杨鳞和佛午也先后赶到。他俩的身躯都比较高大。又是远途而来。将胯|的战马累的浑身都是汗。扑哧扑哧的冒着白气。他俩说话的嗓门都很大。一伙人见面后。自然是更加的热闹了。 刘鼎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大家辛苦了。” 众人朗声回答:“辛苦!” 杨鳞说道:“我们还以为大人函谷关单挑孙儒。将我们都忘了呢!” 刘鼎笑着说道:“你也会说笑话了啊!” 韦国勇没有太多的笑容。打着手势说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进去吧!” 会议室早就准备妥 先行到达的崔张铎。已经将相关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艾飞雨则静静的坐在角落里。似在闭目养神。顺治小和尚站在他的身后。仿佛也在闭目养神。对于外界的动静。他俩仿佛都恍然未觉。原本喧嚣的各个指挥使。看到艾雨的身影。都自觉的肃静下来。蹑手蹑脚的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轻轻的坐了下来。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的缩小。 艾飞雨的身体。已经相当的虚弱。即使在开会的时候。顺治小和尚也要跟在他的身边。可见随时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其实大家都清楚。艾飞雨的身体。肯定是挨不过今年了。尽管孙婧慈和卢舜杰都严密的封锁了消息。可是有关的小道消息。还是传了出来。朱有泪的出现。更是让大家印证了相关的信息。在座的各个指挥都清晰的感觉到。只要消灭了淮西军。艾飞雨就将含笑而去。 大家的内心固然悲痛。却也不想给艾飞雨造成太大的伤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艾飞雨即将离去的样子。而艾飞雨本人。出席在公众场合的时候。脸上也始终带着微笑。和平常没有任何的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大家坐下来以后。怡|就宣布议开始。 这次会议的内容。|要是商讨进攻蔡州城的作战方案。 韦国勇详细的汇报在过去两个月。鹰扬军的战斗情况。 总的来说。战斗还是比较顺利的。 淮西军的战斗力。已经所剩无几。员数量最多不会超过十万人。由于有火字营的强有力援。鹰扬军的进展速度。一直都是稳步推进的。一片片的。一个个据点的和淮军展开争夺。这样的进攻方式。或许在某些人看来。是最缓慢的。却也是最有效的。淮西军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到目前为止。鹰扬军已经消灭了接近五万的淮西军。其中包括超过三千人的紫焰都成员。由于淮西军长被围困。缺乏食和御寒衣物。淮西军的战。普遍下降。即使是最精锐的紫焰都成员。战斗力也下降到只有普通的鹰扬军士兵水平。无法发挥精锐的作用了。 鹰扬军本身的减员。在六千人左右。主要集中在鹤字营和鬼脸都。平舆一仗。是鹤字营和鬼脸都首次啃硬骨头。因此付出了较大的代价。另外。火字营也出现了较多的减员。杨鹭飒带领骁骑营在外面游走。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周围的弟。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伤亡怎么那么大?” 正文第487章城里城外(2) 这段时间,杨鹭飒一直带领骁骑营在外面游走,没有直接参与进攻淮西军的战斗,所以对部队的伤亡不是很了解。按照他的估计,彻底消灭蔡州的淮西军,可能要付出数千人的代价,但是鹰扬军还没有拿下蔡州城,居然就减员六千人,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啊!照这个数字计算下来,等拿下蔡州城,鹰扬军岂不是要付出上万人的代价? 待得韦国勇解释,杨鹭飒才明白过来。 原来,鹰扬军主要的减员,是出现在非战斗减员方面。 由于蔡州周围已经被围困了两年多,淮西军只能以人为食,在他们控制了区域内,出现太多鹰扬军从来没有遇到的惨象。这种要比地狱还残酷一万倍的情况,可要比战场上的震撼强烈多了,用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出来。部分鹰扬军战士无法接受眼前的残酷景象,心理出现问题,导致战斗意志急促的下降,最终不得不遗憾的退出战斗。 在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总共有三千多名鹰扬军士兵,因为心理上的问题,不得不暂时送到后方,用时间来冲淡心理上的创伤。李启鸣率领的火字营官兵,因为很少直接出现在战场前线,心理承受力普遍有限,这次他们跟随大部队杀入蔡州,见到了许多难以想象的场景,非战斗减员一直高居不下。 说到这个话题,刘虎、刁奇、张祥鹤、李启鸣等人,心情都沉甸甸的,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也都沉默寡言,似乎不愿意提起,却又不得不提起。他们对前线的情况,当然了解的非常清楚。这场战斗,完全是在地狱中进行的,又或者说,是在比地狱还要残酷一万倍的地方进行的。 淮西军已经没有太多地抵抗能力,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可是鹰扬军的进军的过程中,所遇到地一切,所看到的一切,所闻到的一切,都在高度的考验他们的心理能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即使是他们这些指挥使,也无法相信人世间还有这样的一幕。 刘鼎在之前的报告中,已经得知这件事。他还没有到蔡州城周围亲自去看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残酷法,但是连这些身经百战地指挥使,都觉得残酷无比,那肯定是异常的残酷了,而且是发自内心地残酷。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次围攻淮西军的战斗,也是鹰扬军走向成熟的标志。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蔡州城内的环境,可能要比外界还恶劣一百倍,淮西军余孽可能困兽犹斗,大家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杨鹭飒神态轻松的说道:“如果大家不方便的话,由我来打头阵吧!” 杨璧鳞立刻说道:“你休想!” 杨鹭飒笑眯眯的说道:“要不你们这么谦虚做什么?怎么都不吭声了?” 艾飞雨低沉地说道:“骑兵的任务,是在外面形成严密的追击态势,不要让任何的淮西军漏网。根据我的估计,秦宗权现在应该不是在思索如何抗击我们的进攻,而是思索如何逃出生天。一旦我们破城而入,城内的情况可能非常的混乱,如果哪个方面出现了疏忽,让秦宗权逃出去,就比较麻烦了。” 刘鼎点点头,沉声说道:“对!一个淮西军都不能漏网!尤其是淮西军的首要分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有任何的遗漏。各个部队在进攻地时候,务必相互连成一条线。如果让淮西军的首要分子逃脱,我就拿你们是问!” 杨璧鳞充满信心地说道:“我们勇字营是绝对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淮西军的!” 刁奇和张祥鹤对望一眼,也齐声说道:“鹤字营和鬼脸都同样如此。” 刘虎紧绷着脸,坚毅地说道:“咱们飞营作战,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次也不例外!” 刘鼎点点头,满意的说道:“下面请国勇分配作战任务!” 韦国勇站起来,扫了大家一眼,缓缓地说道:“这次的作战任务,是这样的……” 蔡州城算不上易守难攻,它四周都是平坦的原野,有利于兵力的展开。蔡州城的城墙,经过淮西军的多次修葺,高度超过六丈,最厚的地方,超过了十丈。但是,城墙的高度和厚度,对于鹰扬军来说,不是问题。只要火字营囤积的黑色火药足够,就能够将蔡州城成功的撕开口子。 事实上,火字营已经囤积了超过十万斤的黑色火药,可以确保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炸开四个口子。除了火字营负责北门的爆破之外,其余三个城门的爆破任务,都已经安排到了各个神机旅,他们需要的黑色火药,也已经全部下发完毕。对于火药部队来说,唯一的麻烦,就是比较多的雨水。如果突然来一场大暴雨的话,囤积火药的坑道可能被淹。 根据韦国勇和各个幕僚的仔细分析核对,鹰扬军确信,现在还有大约四万的淮西军聚集在城内,准备负隅顽抗。按照鹰扬军的估计,这些淮西军应该是孤注一掷了,想要他们投降,大概是不可能的。但是,试图依靠四万淮西军阻挡鹰扬军的进攻,也不现实。因此,刘鼎他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秦宗权的战略,应该是趁乱逃跑。只要能够逃出生天,秦宗权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韦国勇制 案,是飞营和火字营集中火力,进攻北门。北门防御的重点,距离淮西军的核心腹地修罗殿也很近。从军事角度来讲,北门是蔡州城的制高点所在,当初颜真卿被前任淮西节度使李希烈杀死以后,当地人在北门附近给他立了一座祠堂,就叫做鲁公祠,现在还保存完好。 只要控制了北门附近的高地,鹰扬军就取得了战役的全部主动权。 鹤字营依然猛攻蔡州城的东门。鬼脸都猛攻蔡州的南门。至于蔡州城的西门,当然是勇字营负责。除了飞营由火字营直接支援以外,其余的进攻部队,都由各自地神机旅负责提供火力支援。鹰扬军所有参与进攻的兵力,加起来同样超过了四万人,和淮西军的兵力相当,战斗力的高下,自然就不用说了。 在之前地战斗中,鹰扬军的战士们,已经熟练了学会了挖掘坑道和爆破这两项本事,这有利于他们在巷战中,继续消灭负隅顽抗的淮西军。只要将蔡州城的城墙炸开,剩下的战斗就基本没有悬念了。鹰扬军更主要的任务,是防止淮西军趁乱逃跑。 秦宗权现在所能依仗的,只有他发家的血霸都。从鹰扬军围攻淮西军以后,血霸都就很少出现在战场上。鹰扬军有充足地理由相信,秦宗权是将血霸都时刻放在自己的身边,一方面是保护自身地安全,防止手下将领图谋不轨,另外一方面也是做好逃跑的准备,试图趁乱逃出蔡州城。 但是经过长期的战斗消耗,原来的血霸都的成员,应该不到三百人了,后来提拔上来的血霸都成员,无论是作战能力,还是作战经验,都不能和前期的血霸都成员相提并论。而且,他们被围困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战斗力和心理素质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为了对付血霸都,鹰扬军的各个部队,都抽调了专门地人员,组织了专门的团队,由专门的人员带领,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可能出现的血霸都。刘鼎带领鬼雨都出现在这里,也是冲着血霸都来的。要是鹰扬军的普通部队无法对付血霸都的话,鬼雨都就要亲自出手了。 既然破城没有问题,对付血霸都也没有问题,别的问题根本就不成问题。即使有一些困难,也是大家可以克服的。因此,在作战任务部署下去以后,大家并没有提出什么新地问题,都在期待着刘鼎的最后决定。 刘鼎和韦国勇商量了一下,很快下定了决心。他站起来,扫了所有人一眼,沉静地说道:“三天后,也就是五月二十六日早上,我们发起最后的进攻!” 各个指挥使都摩拳擦掌,精神抖擞地回答:“遵命!” 韦国勇随即宣布会议解散,同时宣布指挥部已经准备了晚饭,各个指挥使都可以在兴桥栅逗留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才赶回各自的部队。大家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派遣一个军官首先将命令传达回去部队,本人和大部分地军官,都留在了兴桥栅。 晚饭显得十分的热闹。 只可惜,现在还是战时,不能喝酒。 各个指挥使留下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打听有关进攻长安的安排。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消灭淮西军已经不是问题,在消灭了淮西军以后,鹰扬军将要杀入长安。相对于遍地惨象的蔡州来说,长安才是鹰扬军的更大目标。尽管长安同样是废墟处处,可是那里毕竟是大唐帝国的权力中心,天下的神经中枢。 杨鹭飒显得最为活跃,他旁敲侧击的说道:“大人,既然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都有份参与,属下看突厥骑兵多半也想要从中捞一把。咱们的骑兵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个个顶俩,关键的时候还是拿得出手的。” 杨璧鳞说道:“我们勇字营经历了这次战斗,各方面的水平,都有很大的提升。在步兵队伍中,我们营是最适合攻坚的,就将攻打函谷关、潼关的任务交给我们勇字营吧!无论任务多么的艰难,我们都保证完成任务!” 刁奇和张祥鹤对望一眼,然后说道:“大人,我们鬼脸都是山地部队,函谷关到潼关,都是山地,咱们鬼脸都上去,绝对是最适合的。” 张祥鹤紧接着说道:“我们鹤字营是快速反应部队,可以迅速的到达洛阳,打淮西军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夺取了函谷关,再集中兵力进攻潼关,长安就不远了。” 只有火字营指挥使李启鸣沉默不语。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鹰扬军的主力杀到哪里,他们火字营是肯定少不了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都不要抢!只要你们在进攻蔡州城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我马上将它调到洛阳前线!” 这无是在一堆干柴里面投下了耀眼的火星,各个指挥使互相对望一眼,随即暗中憋足了劲头,务必要让自己表现出色,将别人都压下去。原本就已经嗷嗷叫的他们,显得越发的激动了。韦国勇在旁边看着,微笑不语。在这么一群狼里面,要是秦宗权还能逃出去,那简直是撞鬼了。 晚饭后,负责值班地罡字营副指挥使周杰旺前来报告,说是淮西军派出了使者,求见刘鼎。 刘鼎冷冷的说道:“不见!” 淮西军使者这时候到来,除了求饶之外,还能有什么好事? 泪却是眼珠子骨溜溜的一转,颇为活跃的说道:“大见见吧!” 刘鼎不以为然地说道:“秦宗权多半是想活命,咱们既然不能饶恕他,见面又有什么用?” 朱有泪眼神闪动,低声的说道:“秦宗权想活命,这也是人之常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咱们不妨和他见见面,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条件。” 刘鼎皱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慢慢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和对方谈谈吧!” 朱有泪立刻去了。 李怡禾轻轻的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朱有泪还是比较市侩,知道秦宗权手上有无数的金银珠宝,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积极。只是,无论秦宗权如何狡猾,这些金银珠宝,鹰扬军最后肯定是要全部据为己有的,秦宗权答不答应,都没有任何的影响,他朱有泪还是有私心啊! 不久以后,朱有泪回来了,喜滋滋地说道:“大人,有结果了。” 刘鼎不置可否的说道:“什么结果?” 朱有泪说道:“秦宗权说了,只要能够饶他一条性命,他愿意交出所有地一切。” 刘鼎摇摇头。 饶恕秦宗权,这是不可能的。 秦宗权和萧致婉两个,都不可能被饶恕。 朱有泪说道:“大人,秦宗权最后还是要交到朝廷的手中的,到时候,朝廷杀不杀他,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就算我们现在饶了他,到时候朝廷将他杀了,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啊!” 刘鼎还是摇头。 朱有泪说道:“大人,不如我们将秦宗权引诱出城,然后各个击杀?这总要比攻城好多了!” 李怡禾说道:“秦宗权不会出城的。除非是他疯了。” 朱有泪眼珠子一转,脸上明显浮现出心有不甘的神色,很快又说道:“那也没有关系,让他先将一半的财产交出来,表示他的诚意。 我们有地是时间,可以让秦宗权将所有的财富,全部都贡献出来。” 刘鼎还是摇头,坚毅的说道:“这番是要彻底的消灭秦宗权,我决心已定,不会改变计划的!” 朱有泪发现刘鼎态度如此的坚决,不免有些失望,刚才他答应淮西军的使者,表示自己可以试图说服刘鼎,放秦宗权一条生路。结果淮西军的使者,立刻承诺,只要他能够让秦宗权获得生路,淮西军一定会有重酬。可惜,现在这个所谓的重酬,已经消失不见了。 刘鼎自然明白朱有泪肯定是收受了淮西军使者的好处,才会有如此反应。他到来鹰扬军地时间最短,和淮西军也没有任何的恩怨情仇,当然不会明白大伙儿地心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样的人在鹰扬军里面并不是少数。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处理朱有泪,因为在未来相当长地一段时间里,他还需要对方。 朱有泪怏怏不乐的退下去以后,刘鼎安静了一段时间,和杨鹭飒等人聊起来,顺便了解一下骑兵部队地情况。鹰扬军未来战力的提升,主要是依靠骑兵部队,故刘鼎对此非常关心。但是才聊了一会儿的时间,李怡禾就进来报告,低声的说道:“大人,韦绍禹求见,说有些事情,只能和你一个人谈。” 刘鼎点点头,来到旁边的厢房,果然发现韦绍禹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一段时间,旁边站着夏可舞。 韦绍禹看见刘鼎,急忙恭敬的行礼,乖巧的说道:“大人,你上次吩咐在下的事情,在下已经办妥了。” 刘鼎点点头,随意的说道:“申丛怎么说?” 韦绍禹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外人,于是压低声音说道:“大人,申丛已经安排妥当,在适当的时候,会将秦宗权交出来。他交给大人地,将是一个活生生的秦宗权。”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好!你可以转告申丛!只要我看到活的秦宗权,我就可以当场饶恕了他。” 韦绍禹放下一件心事,告辞而去。 刘鼎站在厢房里面,用力地握了握自己的双手,沉默好久,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他需要一个活的秦宗权,鹰扬军也需要一个活的秦宗权,朝廷也需要一个活的秦宗权,天下百姓更加需要一个活的秦宗权。虽然申丛也是淮西军的骨干,双手沾满了天下百姓地鲜血,但是只要能够抓到活的秦宗权,他可以放申丛一条生路。至于还有没有别人去找申丛地麻烦,就不关他刘鼎的事情了。 晚宴散后,刘鼎回到住所,忽然一个人影出现,扑倒在刘鼎的怀中。刘鼎立刻提高警惕,随即觉得香风满怀,还是非常熟悉的香味,于是立刻收回了准备击出的双拳,低头一看,竟然是黎霏嫣。 刘鼎抱着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要扮刺客么?” 黎霏嫣媚眼如丝,倒在刘鼎的怀中,什么话都没有说,丰满的身躯,压着刘鼎的胸脯。刘鼎**顿时上涨,将她抱到房子里面,两人随即歇斯底里地缠绵起来。黑暗中,两人也不知道颠鸾倒凤多少回,直到双方都好像瘫痪一样,连手指都不能动了,才慢慢的停止下来。 刘鼎说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黎霏嫣说道:“你猜猜?” 刘鼎说道:“我猜不到。我不是让你们准备到洛阳去吗?我吩咐你们做的事情,都做了吗?” 黎)嫣说道:“你大相公吩咐的事情,我们这些小娘子怎么敢违背?京京妹妹已经带人,将傻姑接到了洛阳,现在应该到了邓州了。凝紫姐姐也陪着欧玲思,前往洛阳。哼,你自己都还没有成亲,就张罗着部下的事情了,你是不是觉得姐妹们的人数还不够啊?” 刘鼎说道:“你又胡扯!你们是想现在举行婚礼,还是想等天下太平以后才举行婚礼呢?那规格可是很不一样的哦!” 黎)嫣娇嗔的说道:“要什么规格!我看你就是不愿意和我们成亲!” 刘鼎说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黎霏嫣低声地说道:“是萧致婉请我来的。” 刘鼎马上感觉极有可能又是萧致婉在搞鬼了,马上坐了起来,警惕地说道:“萧致婉?” 这个女人实在是神通广大,不但买通了李思妍来帮她说情,发现李思妍的说情没有效果,马上又找到了黎霏嫣。她知道刘鼎最早认识地女人就是黎)嫣,两人虽然很少时间在一起,但是黎霏嫣的地位,显然要比其他人更为特殊一些,要是她出面说情,兴许能够转机。 黎霏嫣低声地说道:“她没有说什么,就是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 刘鼎立刻说道:“萧致婉的信上是怎么说的?” 黎霏嫣从床边的衣服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刘鼎,然后又点亮了蜡烛,低声的说道:“呶,这是她转给我的亲笔信,你自己看吧。” 刘鼎将信笺抖开一看,果然是萧致婉的笔迹,和上次写给艾飞雨的信件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用蜀中的十色笺写就,上面的字体非常的娟秀。若不是了解萧致婉的人,实在无法想象,字体如此优雅的女子,会做出那样十恶不赦的事情。在信中,萧致婉显得楚楚可怜,并且表示愿意做一个普通女子,为自己的罪行恕罪。 黎)嫣打量着刘鼎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相公,她……也挺可怜的……” 刘鼎有点生气的说道:“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不应该接这个信!” 黎霏嫣听到他口气不逊,脸色不免有些苍白,犹豫着说道:“她……” 刘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非杀了她不可!” 黎霏嫣迟着说道:“她说……都是秦宗权害死她的……” 刘鼎冷静片刻,随即想起朱有泪的事情,马上说道:“她是不是另外还有承诺?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她之前不是要加害于你么,怎么你现在反而倒过来帮她说话来了?” 黎霏嫣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有什么……” 刘鼎的眼神凌厉起来:“嗯?” 黎霏嫣急忙说道:“就……就一些金银财宝……” 刘鼎冷冷的说道:“她交出了多少的财产?” 黎霏嫣低着头,不敢看刘鼎的目光,老老实实的说道:“她说她手上光是金锭就有五万两,银锭十数万两,还有各色珍宝无数……要是我,要是我……” 刘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未免对黎霏嫣冷酷了一点,她毕竟是女人,平时自己又不在她的身边,能够陪伴这些女人的,大概也只有各色的珠宝了。要是哪个女人对珠宝不动心,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黎)嫣既然能够收受萧致婉的贿赂,想必其他的女人也不会例外。 刘鼎放缓了声音,让自己的语调也尽量的平和起来,慢慢的说道:“)嫣,不是我不答应你的要求,只是……这个女人太恶毒了,伤害了很多人,我饶不了她。” 黎霏嫣正在忐忑不安,发现刘鼎的语气缓和下来,才稍稍放心,低声的说道:“她作恶也是因为依附秦宗权的缘故,只要杀了秦宗权,她还如何作恶?”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此事你再也不要插手,我已经下了决心。另外,你跟其他姐妹也说一声,不要插手这件事。男人家的事情,你们最好也不要插手。” 黎)嫣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天大的委屈,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萧致婉是她的大师姐,现在她低声下气的请求活命,黎霏嫣一时心软,对她送来的珠宝,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所以才会出面求情。没想到,刘鼎的态度如此坚定,倒让她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 幸好,刘鼎对她还是一直的喜欢,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温存起来,她的一颗心才渐渐的放下来。内心却始终有个疑问,为什么刘鼎死都不肯饶恕萧致婉?她却不知道,因为艾飞雨的关系,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求情,萧致婉也非死不可。此外,刘鼎也是借此机会,朝黎)嫣发了一通脾气,警告了自己的后宫不要插手政事。 第二天一早,刘鼎就带着令狐翼等人骑马赶往蔡州城,亲自视察攻城工作。 晨曦渐渐的拉开,黑色的城廓出现在刘鼎的视线里。 那,就是蔡州城。 秦宗权,就在里面。 正文第488章城里城外(3) 蔡州城内,修罗殿。 这里是大齐国的皇宫,是蔡州城内最雄伟最华丽的建筑。光启元年三月,秦宗权就是在这里登基为帝,建立了大齐国。当时,他手握数十万重兵,麾下将领高达千员,出席他的登基典礼的人员,超过了五万人。连续一个月的盛大庆祝仪式,将秦宗权的人生,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制高点。 五年的时间过去,昔日的强盛和辉煌,都已经荡然无存。修罗殿里面曾经人来人往的场面,早就看不到了。这里是蔡州城内最冷清的角落,除了秦宗权本人,还有他的皇后萧致婉以外,再也没有别人长期居住在这里。没有人打扫的宫殿,到处是白色的灰尘。 被围困了足足两年多的蔡州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死城。原来居住在这里的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人已经死掉,剩下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也即将死去,只有一个还能奄奄一息的a延残喘,但是即使是活下来的人,也已经和正常的人类完全不同。 他们的眼睛,永远都泛着绿光,永远都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同伴。如果自己的同伴倒下了,他们马上就会蜂拥而上,将其占为己有。如果同伴没有倒下,那么他们也要制造机会让同伴倒下。只有同伴倒下了,他们才有继续生存的机会。三眼都的情报曾经说,只要还有两年的时间,不用鹰扬军发动进攻,蔡州地淮西军也要全部死绝,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城中到处都充斥着难闻的臭味,这是别的地方绝对体会不到的味道。在很多人地印象中,蔡州城一定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骨肉,骷髅头肯定扔得到处倒是。事实上,这里是非常干净的,没有尸体,没有骨肉,也没有骷髅头。这是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干净。没有伤兵,也没有尸体,因为他们都被吃掉了。 城内也看不到任何的绿色植物,一切可以用来充饥的东西,都已经全部被搜刮干净,所有可以用来取暖的东西,也全部都被拆走了。剩下地,只有赤裸裸的砖墙,以及一块块的土坯。淮西军的旗帜也看不到了,断裂的武器都被搜集起来了,不需要下雪,这里也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秦宗权握着长长的三尖两刃刀,站在修罗殿的最里面,仿佛是在闭目养神。这座大齐国的皇家宫殿,从它建立的时代开始,就先天不足。因为没有足够地建筑材料,原本规模宏伟的建筑,只完成了不到三成,修罗殿原本只是其中的一座正殿,远远的看起来,不伦不类的。秦宗权虽然恼怒,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但是,在这座没有完工的宫殿里面,却装饰得十分的华丽。地上,墙上,甚至是天花上,都点缀着大量的珠宝,有些地方甚至到了浪费的地步。没有树木来点缀庭院,他们使用的是三四尺高地珊瑚。没有地毯,他们就用金条铺在地上,形成金黄色地面。没有蜡烛,就用夜明珠代替。 对于秦宗权来说。他最缺少地。乃是上等地建筑材料。最不缺少地。则是金银珠宝。淮西军势大地时候。东到兖州、西到华州、北到滑州、南到庐州。都是淮西军地地盘。他地麾下。不知道从这些地方抢到了多少地金银珠宝。其中大部分都贡献到了秦宗权这里。他要这么多地金银珠宝做什么?除了交给萧致婉保存起来。别地只有这样浪费了。 过去。秦宗权每天对着这些金银珠宝。颇有一种踌躇满志地感觉。这是他成功地标志之一。这是他震动天下地方法之一。这是他引以为豪地战利品。在不少地珍宝上。都刻印着许多大人物地名字。例如杨国忠。例如安禄山。例如史思明。例如郭子仪。这些大人物曾经拥有地珍宝。现在都被他拥有了。他地名字。也就和这些人并列到了一起。 遗憾地是。这样地日子并不长久。现在。鹰扬军将蔡州城团团围困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水泄不通。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在城内。最不值钱地。也就是这些金银珠宝了。它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放武器用。更不能用来镶嵌盔甲。在修罗殿里面。到处都扔着零散地金锭。这些都是被散兵抢掠而来地。现在这些金锭地用处。也是用来自杀。只要硬生生地将一块金锭吞下去。即使不被毒死。也被撑死。 秦宗权地个子很高。比他所用地三尖两刃刀。仿佛还要高出一些。他地身材。同样非常地魁梧。比常人几乎要大上一倍。他地手脚。同样非常地粗壮。拳头紧握起来地时候。比某些人地脑袋还大。他地皮肤非常黝黑。上面地汗毛非常地明显。在某些人地眼里。秦宗权就是一个大猩猩。一个残酷嗜杀地大猩猩。 尽管被鹰扬军围困了两年多。蔡州城内地物资极为缺乏。普通地淮西军士兵。连观音土都吃不上。但是作为大齐国地皇帝。秦宗权要获得充足地物资供应。自然是毫无问题地。因此。秦宗权地神色。看起来非常地不错。他好像往日一样站在那里。仰首望天。面对眼前这个干干净净地世界。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黄柳彦跟在他地身边。沉默不语。相对于秦宗权而言。黄柳彦就显得枯瘦多了。他地身材还不如秦宗权地一半。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够将他刮走。他是秦宗权唯一地军师。也是唯一愿意跟随秦宗权到底地谋士。其余地人。要么被秦宗权杀了。要么就下落不明。死在了别人地手中。在蔡州城里面。一旦死在了别人地手中。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吃掉。 秦宗权忽然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黄柳彦没有回答。 这样地问题,秦宗权已经问了三次,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秦宗权听到他没有回答,于是改口问道:“刘鼎亲自到了蔡州?你确定么?” 黄柳彦回答:“皇上,的确是真的。” 秦宗权说道:“朕的挑战书,送出去没有?” 黄柳彦说道:“很遗憾,鹰扬军不接受城内送出去的任何东西。为了防止我军士兵使用金银财宝和鹰扬军交换物资,鹰扬军在前线建立了非常严格地监视制度,我们根本没有机会和他们私底下联络。昨天微臣还获悉,因为有鹰扬军士兵违反了军规,收受了我军贿赂的金锭,结 场下令斩首。现在,任何一个鹰扬军士兵,都不敢贿赂。” 秦宗权紧握拳头,狠狠的说道:“刘鼎这个懦夫,有种就来和我单挑!” 黄柳彦沉默不语。 对于这样的问题,他当然不能回答。 如果秦宗权和刘鼎的地位现在调转过来,秦宗权会和刘鼎单挑吗?同样是不可能地!即使刘鼎愿意和秦宗权单挑,恐怕他的部下也不愿意。现在负责指挥鹰扬军攻击蔡州城的鹰扬军指挥使韦国勇,要比刘鼎更加难以对付,淮西军想要找到一丝丝力挽狂澜的机会,都根本不可能。 在黄柳彦看来,韦国勇比刘鼎沉稳多了,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就给淮西军逃命的机会。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描述的正是韦国勇这样的指挥官。自从三月份鹰扬军对淮西军发动进攻以后,淮西军的人数就断的下降,地盘不断地缩小,哪怕是一场小小的胜仗,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可见此人的厉害。 秦宗权忽然问道:“她们呢?” 黄柳彦说道:“都已经化装成普通的士兵,只等城破,就趁乱逃出去。” “她们”,是指修罗殿的残余弟子。修罗殿是一个邪教组织,在淮西地区已经生根发芽近百年,和秦宗权因为利益上的关系,秦宗权的皇后萧致婉,就是来自修罗殿。最早出现在刘鼎身边的黎霏嫣,同样是来自修罗殿。由于修罗殿实在是诡秘,即使以三眼都的能力,对它的了解也不多。 由于修罗殿和秦宗权地关系过于密切,引来刘鼎和鹰扬军的痛恨,所以,在淮西军灭亡的同时,修罗殿显然也要跟着灭亡了。但是,修罗殿毕竟在淮西地区扎根了近百年,保命的招数要比秦宗权多得多。现在大难将至,修罗殿立刻转入地下,所有成员,全部化装成普通的淮西军士兵,伺机在混乱中逃出去。然而,鹰扬军地进攻就要发起,她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她们个人的本事了。 秦宗权冷冷地说道:“树倒猢狲散,也该如此了。” 黄柳彦晦涩的说道:“刘鼎想必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不会让蔡州城走掉一个人地。光启元年颁布下来的诏令,对刘鼎地影响力应该是很大的。为了向朝廷邀功,也为了日后滋生事端,他必然会采取非常决绝的手段。她们无论如何化妆,最终都难以逃出鹰扬军的重重封锁线。” 对于修罗殿抛弃自己独自脱逃,秦宗权还是有点看法的,他冷冰冰的说道:“逃得了多少就是多少吧,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她们不是我秦家的人,随她们去吧!” 黄柳彦晦涩的说道:“但愿如此吧!” 秦宗权沉默片刻,又说道:“他们两个那里现在如何?” 他问的是自己的两个弟弟:秦宗蘅和秦宗明。至于他的二弟秦宗言,已经在荆州失陷的时候,就死在了鹰扬军的手中。自从蔡州城陷入鹰扬军的重重围困以后,秦宗权就下令他这两个弟弟杀了妻子家小,然后自杀身亡。他认为,他们秦家的人,绝对不能活着落在鹰扬军的手中。 黄柳彦迟着说道:“皇上,他们的家人……都已经上路,但是两位王爷……” 秦宗权皱皱眉头,杀意陡现。 在这蔡州城内,任何人都可以化装逃走,唯有秦家的子弟不可以,他们必须殉难。他秦宗权既然下了殉难地决心,其余人等必须跟着殉难。秦宗蘅和秦宗明连死的决心都没有,简直是丢秦家的脸。一定是阎、阎肃两人在搞鬼,这两个鬼鬼返募一铮一直唆使秦宗蘅和秦宗明逃。 秦宗权冷冷的说道:“叫他俩来见我。” 黄柳彦急忙传令。 好大一会儿以后,才有两个丧魂失魄地人出现在秦宗权的面前,他们不是自己走来的,而是被黄柳彦叫人拉过来的。准确来说,他们是被士兵架着硬生生的拖过来的。他们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地白无常,赫然是秦宗蘅和秦宗明,大齐国的两位高高在上的亲王。 秦宗权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深沉的说道:“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我对你们说的话,你们都忘记了吗?还是觉得现在我这个皇帝哥哥已经没有能力处置你们了?” 秦宗明哭丧着脸,浑身颤抖着说道:“大哥,你真的要,要……我们……都去死吗?” 秦宗权深沉的说道:“你们难道要活下来给鹰扬军侮辱不成?” 秦宗蘅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别人都可以化装逃跑,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秦宗权冷冷的说道:“因为你们是我秦家的子孙!我不能让你们都落在鹰扬军地手中!” 秦宗明歇斯底里的叫道:“我不要做秦家的子孙,我要逃出去!” 秦宗权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提起来,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你说什么?” 秦宗明还没有意识到大哥的杀意,疯狂的说道:“我要逃出去!我不要陪你一起送死,我……我要逃……” 秦宗权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秦宗明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鹰扬军要对付的人,是你,不是我们,我们要逃……” 话音未落,秦宗权已经一刀刺入他地胸膛,跟着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刃,就在秦宗明的身体里面旋转了一圈,鲜血汨汨而出,浸湿了秦宗权的手腕。秦宗明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跟着脑袋缓缓地耷拉下来,再也没有了声息。秦宗权松开手,秦宗明的尸体,就好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 秦宗蘅发现大哥居然亲自动手杀了亲生兄弟,大吃一惊,转身就跑,却被秦宗权一伸手就抓了回来。他又惊又怕,又是沮丧又是绝望,急忙叫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 秦宗权冷冷地说道:“你也怕死?” 秦宗蘅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哥,我们秦家地人都死光了,谁来继承秦家的香火?你就让我逃出去吧!我顺便将祖宗地牌位也带出去!百年以后,也好有人来你的坟上上香啊!” 秦宗权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你可以逃得出去么?以你的本事,能够逃出鹰扬军的封锁线?你们兄弟俩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什么本事?落在鹰扬军的手中,你只会丢我们秦 !” 秦宗蘅满脸苦涩,死死的哀求着说道:“大哥,我是你的亲生弟弟啊!你真的要杀了我么?” 秦宗权冷冷的说道:“我不杀你,你自行解决吧!” 秦宗蘅绝望的说道:“大哥,我还不想死啊!” 秦宗权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几年的时间,你们吃喝玩乐,钱财捞够了,女人也玩够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秦宗蘅沮丧的说道:“大哥,我不想死啊……” 秦宗权用地上挑起一块金锭,塞到秦宗蘅的面前,冷冷的说道:“吞下去!” 秦宗蘅颤抖着双手接过金锭,迟疑着不动。 秦宗权冷冷的喝道:“吞下去!” 秦宗蘅慢慢的将金锭举起来,张大了嘴巴,仿佛要吞下金锭,但是突然间将金锭扔掉,转身就跑。 秦宗权目露凶光,将三尖两刃刀向前面一送。 锋利的刀尖从秦宗蘅的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他顿时气绝身亡。 秦宗权用力抽刀,秦宗蘅的尸体,被刀尖拉得凌空转体一百八十度,跟着噗的一声扑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腹腔下面鲜血汨汨而出,很快就湿透了一大片的土地。只有那个被扔下来地金锭,还在地上滚动,最后停止在了血泊里。 旁边的黄柳彦,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身体微微哆嗦着,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出声。他知道,这里面的人都疯了,秦宗权也疯了,他自己也疯了。鹰扬军的到来,不是悲哀,而是解脱。 秦宗权将三尖两刃刀收起来,冷冷地说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黄柳彦哪里敢语言?继续保持沉默。 秦宗权不但对敌人冷酷无情,对普通百姓冷酷无情,对待自己的亲生兄弟,也是如此的冷酷,这是黄柳彦心理上可以接受的事实。要怪,只能怪他们不应该出生在秦家,不应该和秦宗权作为兄弟。他们要是和秦宗权没有关系,现在也许就不用死了。 秦宗权将带血的三尖两刃刀收起来,冷冷地说道:“他们的家人,都已经上路了么?” 黄柳彦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慢慢的说道:“总共三百三十四人,都已经吞金而死。另外有四百七十九人不肯吞金,都被斩首而死。” 秦宗权狠狠的说道:“好!我秦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给刘鼎抓到!” 黄柳彦低头无语。 秦宗权背负着双手,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都要死的,时间就在这两天。你自己去准备吧!” 黄柳彦一言不发的走了。 秦宗权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地表情。 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早已经麻木的地步。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将是他自己。 在这片土地上,他呼风唤雨走过了五年的时间,现在终于走到了尽头。 刘鼎不会放过他的,秦宗权确信。 所以,秦宗权从来没有希冀过自己能够活下来。 既然他不能活下来,身边的所有人,当然也要陪着去死。 他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他在皇帝的宝座上呆了四年多的时间,该享受地都享受了,该争取的也都争取了,现在死去,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 但是秦宗权认为,他自己绝对不怕死。 在恰当的时候,他会用最壮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刘鼎想要活捉我秦宗权?你做梦吧! 背后传来轻微地脚步声。 秦宗权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正是他的皇后萧致婉。 此时此刻,还一心一意地陪伴在他身边的,除了黄柳彦之外,也只有萧致婉了。 秦宗权暗自庆幸,自己没有选错皇后,她地确是心甘情愿的陪伴自己走上黄泉路地。 萧致婉看到地上的两具尸体,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两步,低声的说道:“皇上,你……没事吧?” 秦宗权满不在意的说道:“他们不肯自行了断,我提前将他们送走了。” 萧致婉低声的说道:“哦。” 秦宗权满不在意的说道:“他们在黄泉路上不会寂寞的,我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伴他们的。” 萧致婉依然是温柔的低声回答:“嗯。” 秦宗权蓦然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美丽的女子,沉声说道:“你害怕吗?” 萧致婉轻轻的摇摇头,低声的说道:“贱妾是个可怜的女人,没有家人,没有亲朋,四处流浪,常与野狗为伴。如果没有修罗殿的收养,没有皇上的宠爱,此刻早已经死于非命了。这五年的时间,是贱妾最幸福的日子,能够陪伴皇上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也是贱妾的福分。无论皇上去到哪里,都请不要抛弃贱妾。” 秦宗权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有点湿润。 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黄柳彦是一个,萧致婉是一个,他就算走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的。 萧致婉慢慢的上前去,拉着秦宗权的手,温柔而深情的说道:“贱妾永远和皇上在一起,贱妾要和皇上,做十辈子,一百辈子的夫妻。只求皇上不要抛弃贱妾,不要见异思迁,以后也永远对贱妾好。” 秦宗权欣慰的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敞开自己的怀抱,准备将萧致婉抱在怀里,恣意爱惜一番。 萧致婉自然而然的靠过来,右手仿佛是要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微微的向上抬起。 秦宗权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觉得颇为优雅,往日闺房内的温馨场景,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他黝黑的脸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语调温柔的说道:“来,我来帮你梳头……” 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微微一麻,好像是自己的凤门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中了。他是练武之人,身体反应非常灵敏,马上意识到不妥,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去抓萧致婉的手。可是,已经晚了,在凤门穴之外,灵台穴和神道穴同时受制,他伸出去的手,也停留在了半空中。 正文第489章城里城外(4) 秦宗权用眼角的余光一掠,发现正是萧致婉在动手,她的纤纤玉指中,捏着一枚枚的银针。几乎在他无暇反应的时候,萧致婉的银针,已经制住他身上的多处穴道。萧致婉乃是练武之人,她用银针刺中的这些穴道,全部都是人体的要害,瞬间就凝结了秦宗权的所有动作。 秦宗权内心立刻意识到不妙,暗叫自己着了萧致婉这个贱人的诡计。他平时对萧致婉其实还是有防范心理的,可是在今天,在鹰扬军就要杀进来的今天,他的确对她不再设防。而她,偏偏在这个时候动手了!尽管内心惊骇无比,秦宗权表面上却保持着平静,若无其事的说道:“梓童,你做什么呢?” 萧致婉好像也是若无其事样子,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给你挠痒痒呢!” 秦宗权勉强笑着说道:“梓童,不要开玩笑,快把银针给我拿开,这样太危险了。” 萧致婉轻轻的笑着,温柔的说道:“不要着急嘛!一会儿就好!” 秦宗权觉得冷汗从自己的额头上飚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心底下泛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脸色,已经开始有点灰白,嘴唇也同时感觉到非常干涩。他好不容易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梓童,我身体没有大碍,不用继续给我扎针了。梓童,你这些天的休息不好,我看你的脸色有点苍白,你还是回去多多休息一下。” 萧致婉淡淡的说道:“不碍事的。皇上,鹰扬军就要来了,你的伤势要是没有复原,万一遇到刘鼎,那怎么办?皇上,你的贱妾的夫君,贱妾不关心你,还有谁来关心你呢?” 秦宗权感觉自己内心的惊悚,仿佛完全被释放出来了,他根本不敢继续和萧致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无奈的说道:“那……谢谢梓童地关心……你帮我去叫一下秦无伤,我还有事情吩咐他去做。” 萧致婉微笑着点点头,温柔的说道:“好的。” 她轻轻的拍拍手,朝外面叫道:“来人哪!” 门外的卫兵进来,躬身行礼:“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萧致婉淡淡的说道:“去将秦无伤请来。” 卫兵答应着去了。 秦宗权越想越是后怕,越来越觉得自己大难将至,偏偏无法表露出来。从门口卫兵的反应来看,他们肯定也参与了萧致婉的阴谋。该死地,自己怎么愚蠢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让这个贱人偷袭得手。他只好佯装生气的说道:“梓童,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将我身上的银针拿开?” 萧致婉温柔的说道:“皇上,贱妾是在给你疗伤啊,需要一点点时间,你不要着急嘛!” 秦宗权终于忍耐不住了,提高了语调说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致婉依然是不愠不火的样子,温柔地说道:“皇上,贱妾是在给你疗伤啊!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无数个念头从秦宗权地脑海中掠过,牵动了嘴角的肌肉,让秦宗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当然知道这是萧致婉在暗算他,可是,他更知道,要是他惹恼了萧致婉,萧致婉只要将数枚银针扎入他的脑门又或者是眉心等要害,他就要当场断气了。 他想不明白,萧致婉为什么要暗算自己,暗算了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盼望秦无伤没有参与到这个阴谋里面来。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秦无伤不会参与到这样的阴谋里面来的。他是淮西军后期最出色的将领,也是秦宗权最信任地将领,秦宗权也从来不给萧致婉接触秦无伤的机会,他不想重蹈覆辙,再次上演艾飞雨的事情。 一定不会的! 秦无伤一定不会参与这个阴谋的! 只要秦无伤来了,自己就安全的度过了难关。 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宗权的脸色,先是惊喜,随即是灰白。 他听出来了,这个脚步声不是秦无伤的,而是申丛的。 果然,下一刻进来的,并不是秦无伤,而是申丛。 完了。 秦宗权马上意识到,自己彻底地完蛋了。 如果说要在淮西军里面,挑一个最有可能叛变的将领,绝对是申丛莫属。申丛能力有限,为人却极是圆滑,在外人地面前,总是装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对秦宗权也是逆来顺受,仿佛已经完全麻木。但是秦宗权却知道,申丛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报复地机会。 如果只有申丛自己,秦宗权是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只是,他没有想到,申丛居然和萧致婉联合起来了。他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走到了一起,可以肯定地,绝对不是男女私情。然而,无论什么原因,两人的联合,让秦宗权彻底的死心了。秦无伤如果不是被申丛杀了,就是被申丛引开了。 果然,申丛向萧致婉行礼,低声的说道:“皇后娘娘,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萧致婉露出淡淡的微笑,用非常好听的声音说道:“我这边也已经完成了。” 秦宗权明知自己受制,也不奢求存活,对申丛狠狠的说道:“申丛,你不在前线,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申丛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皇后叫我来的。” 秦宗权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觉得萧致婉可怕,他回头看着萧致婉,又急又怒的说道:“梓童,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大敌当前,我们怎么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你们对我不利,难道是想夺取军权么?你们如果是想要军权,我给你们!你们如果是想要财富,我也给你们!麻烦你们不要捣乱好不好?” 萧致婉慢慢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秦宗权的眉心轻轻的点了点,半个身子依靠在秦宗权的身上,无比温柔的说道:“皇上,您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么?” 秦宗权脸色越来越白,声音也越来越小,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要做什么?” 申丛冷冷的说道:“鹰扬军需要活着的秦宗权。” 秦宗权立刻明白过来,厉声喝道:“你这个反贼!早该杀了你!” 申丛得意洋洋地说道:“是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后悔了呢? 秦宗权狠狠的说道:“你休想!你就算杀了我,别人也一样会杀了你的!” 申丛满不在意的说道:“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冷冷的朝后面叫道:“来人,将礼物送上来!” 转头朝秦宗权说道:“皇上,这是微臣送给你的最后一份大礼了!” 秦宗权举目看去,只看到进来的淮西军士兵手中,都各自提着两个人头,人头上面还有血珠不断的往下掉,进来修罗殿地面上,很快形成一条血路。秦贤、卢~、张、刘建锋、张……还有众多血霸都骨干的人头,全部都在,其中不乏从他起家的时候就跟随他的老骨干。 看到所有的人头都是死不瞑目的圆睁着双眼,秦宗权两眼发直,厉声大叫:“申丛!你!” 完了。 彻底完了。 申丛不但暗算了其他地淮西军将领,还暗算了血霸都地主要骨干,将秦宗权的最后一点希望,都全部葬送了。这里虽然没有秦无伤的人头,但是想必秦无伤一定也受到了暗算,只是可能带伤躲藏了起来。指望秦无伤将自己救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萧致婉说道:“秦无伤呢?” 申丛说道:“他受了点伤,我已经派人去追杀他,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萧致婉说道:“务必要将他找出来杀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我们对付不了他,就通知鹰扬军的人。我想刘鼎对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申丛说道:“娘娘请放心,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萧致婉轻轻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冷冷的说道:“不要大意,我可不想在最后的关头,阴沟里翻船!” 申丛说道:“在下明白!” 秦宗权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说话,狠狠的说道:“我很好奇,你们是如何做到的。申丛,你这个逆贼!你竟然暗算我的血霸都!那些都是你的兄弟!” 申丛冷冷的说道:“地上躺着地,不也是皇上的兄弟么?还是亲生兄弟呢!” 秦宗权顿时语塞。 萧致婉缓缓地说道:“皇上,得罪了!” 秦宗权狠狠的说道:“你这个贱人!你是如何设计圈套毒害他们地?” 萧致婉幽幽的说道:“昨天晚上,我以你地名义,派人给他们送去了一点食物。你知道,他们也很久没有吃到没有人肉的点心了。只是,隔了太久没有吃到正常的点心,他们已经无法分辨,点心里面是不是放了一些不该放的东西。唉,说起来,那一点不该放的东西,还是我从你的百宝箱里面拿出来的呢!” 秦宗权脸色顿时大变,骇然说道:“是……鬼哭藤?” 萧致婉轻轻的笑了笑,漫不经意的说道:“也许是吧,我可不知道。但是我上次拿了一点点来给梅香幽吃了,效果还不错。” 秦宗权顿时双眼圆睁,厉声说道:“是你!竟然是你!是你杀死了梅香幽!凶手原来是你!” 萧致婉斜眼看着他,慢慢的说道:“你怎么没有想到呢?” 秦宗权紧握着自己的双手,狠狠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死她?她和你又有什么冤仇?” 萧致婉慢条斯理的说道:“她和我并没有任何冤仇,只是,我非杀她不可啊!” 秦宗权厉声说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死她?” 萧致婉淡淡的说道:“要怪只能怪她,为什么不按时服下我给她的打胎药,偏偏想要生个儿子……” 秦宗权顿时吐血。 萧致婉一直没有生育,这是秦宗权最大的遗憾。后来,他娶了修罗殿的另外一个弟子,也就是萧致婉的师妹梅香幽。一番温存过后,梅香幽已经有喜,秦宗权也甚是高兴,甚至从前线返回,可是最后梅香幽却不幸中毒而死,母子三人都死于非命。 他曾经怀过是萧致婉下的毒手,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而且,在梅香幽死了以后,萧致婉也的确神情憔悴,还瘦了十多斤,伤心欲绝之情,溢于言表,最终化解了他心中的所有猜。但是现在,萧致婉才若无其事的承认,她才是害死梅香幽地凶手,即使是暴虐到了极致的秦宗权,也情不自禁的厉声大叫。 秦宗权戟指怒骂:“你,好狠毒啊!” 萧致婉微笑着说道:“哎哟哟,你过奖了,贱妾哪里及得上皇上的万一呢?皇上轻轻一句话,就是几千几万个人头落地。贱妾来到皇上身边这么久,杀人还不到十个,实在是太惭愧了。” 秦宗权怒极反笑,狠狠的说道:“为什么?” 萧致婉笑眯眯的说道:“那可是一对龙凤胎,好可爱呢!” 秦宗权指着萧致婉,眼神似乎要爆裂出来,狠狠的喝道:“你,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再也无法说话。 淮西军时至今日,他也知道麾下的宵小肯定会群魔乱舞地,会有人对他不利,因此,他已经加强了对自身安全的防范。但是,秦宗权怎么都没有想到,动手的并不是申丛,而是自己的夫人,大齐国的皇后娘娘。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因为她和他乃是夫妻一体,鹰扬军不会放过他们两人的。 痛苦良久,秦宗权才艰涩地说道:“梓童,你为什么要这样?” 萧致婉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可不想跟你到地狱去做夫妻。” 秦宗权说道:“枉我对你一番好心,你……罢了,罢了……” 萧致婉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能说,你自己太笨了。” 秦宗权说道:“好,你们杀了我吧!” 申丛冷冷的说道:“鹰扬军需要活的秦宗权,我们不会杀你的。” 秦宗权深沉的说道:“只要你们不杀死我,我一定会要你们的命。” 申丛冷冷的说道:“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萧致婉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地武功极其依靠下盘,砸碎他的膝盖骨,他的武功就废掉了大半。” 申丛依言抓起旁边的铁锤,高高举起,一锤砸向秦宗权的左腿。 “啊!” 秦宗权穴道受制,无法动弹,结果被铁锤狠狠的击中。 惨叫一声,左边膝盖骨完全被砸碎,他的身体也跟着 秦宗权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幽黑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疼痛,明显的扭曲起来,原本凶悍地目光,头一次露出了求饶的眼神,惨叫声更是连绵不绝。 但是申丛毫不犹豫,再次举起铁锤,砸向他地右腿膝盖,力道比刚才还要凶猛。 “啊!” 秦宗权再次惨叫,右边的膝盖骨又完全被砸碎。 鲜血,从秦宗权地口中汨汨而出。 他居然没有被痛晕过去,实在是奇迹。 萧致婉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语调没有丝毫感情的说道:“再砸碎他地肩胛骨!” 秦宗权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个贱人,你好狠!” 萧致婉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淡淡的笑了笑,温柔的说道:“贱妾这也是跟皇上学来的。皇上是无毒不丈夫,贱妾是最毒妇人心,要不然,贱妾怎么能配得上皇上呢?不是还有个秦无伤还活着么,要是他回来救你,咱们万一着了他的道儿,让他成功的将你救走,咱们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皇上,您就多多担待,再受些苦楚呗!” 在她轻声细语的同时,申丛已经举起铁锤,对着倒在地上的秦宗权一顿狠砸,落点都在他的肩头上。秦宗权想要躲避,可是穴道被制,双腿全断,哪里躲避得过去?自然是结结实实的被铁锤连续砸中了。 “啊!” 片刻之后,他的肩胛骨,也被铁锤完全砸碎了。 申丛却还不解恨,还要继续狠砸,结果被萧致婉制止了。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不要再砸了,再砸他就死了。” 申丛这才悻悻的收手,踢了秦宗权一脚,狠狠的骂道:“叫你以前骑在老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秦宗权手脚俱断,苦不堪言,却对申丛没有意见,只痛恨萧致婉的无情,他嘴巴里满是鲜血,含糊不清的说道:“萧致婉,你个贱人,你以为鹰扬军会饶了你么?你是个破烂货,难道还指望刘鼎收留你?” 申丛拿起一把匕首,就要割掉秦宗权的舌头。 萧致婉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行!鹰扬军和朝廷,都需要他开口说话!” 申丛只好狠狠的收回匕首。 秦宗权还在那里痛骂,但是萧致婉置若罔闻,一点都不在乎。 突然间,申丛意识到什么,急忙说道:“万一他咬舌自尽,那怎么办?”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他不会的。” 申丛半信半疑的看着秦宗权,心想,你的判断未免太不可靠吧?秦宗权现在是生不如死,难道咬舌自尽的勇气都没有?要是他真的咬舌自尽,他答应刘鼎地事情,岂不是泡汤了? 手脚都被完全砸碎的秦宗权,瘫痪在地上,听到萧致婉的话,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张开嘴巴,就要咬舌自尽。申丛顿时紧张起来,就要掰开秦宗权的嘴巴进行阻止。结果还没有动手,就发现秦宗权刚刚咬到自己的舌头,又松开了,脸上还显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来。 申丛看了看旁边地萧致婉,发现他一点紧张地神情都没有,反而有点不屑的神色,才渐渐的放下心来。心想,难道秦宗权真的连咬舌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堂堂淮西军统帅,居然这么怕死?实在是匪夷所思。果然,秦宗权数次想要咬舌自尽,却最终没有成功。 申丛对萧致婉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恭谨的说道:“皇后娘娘高明,在下佩服。”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我跟他同床五年,他有什么秘密我不清楚的?他杀地人最多,自己却极是怕死,就连身上有个小小的伤口,都紧张得不得了。你也是跟他说,只要他叫你一声爷爷,你就饶恕了他,他保证会……” 话音未落,秦宗权已经连声叫起来:“两位祖爷爷,祖奶奶,饶了我吧!” 申丛一抬手,将秦宗权打晕了过去。 萧致婉说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申丛点头说道:“娘娘,既然已经将他拿下,在下就秘密联系鹰扬军,准备交人了。” 萧致婉点点头,又叮嘱说道:“秦无伤没有抓到,你要小心。” 申丛答应着,急匆匆的去了。 萧致婉低头看了躺在地上喘息的秦宗权一眼,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的在秦宗权的眼前掠过。秦宗权的瞳孔,立刻收缩。但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萧致婉已经手指往里面一扣,就将他的两个眼珠子都挖了出来。 秦宗权惨叫一声,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萧致婉将两个眼珠子随手扔掉,看了看指甲上的一滴滴鲜血,似乎觉得颇为满意。 秦宗权含糊不清的说道:“萧致婉,你个贱人……” 萧致婉淡淡地说道:“皇上,您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双眼睛。我想着要挖掉你地眼睛,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 秦宗权怒极而笑:“你个贱人,天理难容!” 萧致婉微笑着,轻轻的举起脚尖,踩在秦宗权地膝盖上,突然一用力。 秦宗权的怒骂,嘎然而止。 萧致婉悠悠然地说道:“您是大齐国的皇上,怎么能这么没有风度呢?以前,您是大齐国的皇上,我要让着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是现在,您还当自己是大齐国的皇上哪!都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这内心里的怨恨,可真是很想和你倾诉啊!” 秦宗权无言,只是痛苦的扑哧噗哧的喘着粗气。 萧致婉冷冷的还要再说什么,忽然间,轰隆隆一声巨响,从北边传来。 巨大的响声,将萧致婉震得耳膜嗡嗡直响,眼前仿佛金星乱冒,一时间难以自制。她急忙转身,看着自己的四周。只看到他们所在的地方,也仿佛地震一样,屋顶上的灰尘,悉悉簌簌的往下掉。 萧致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而慌乱的眼神。 鹰扬军攻进来了。 正文第490章疯狂(1) 一声巨响过后,蔡州城的北门,被成功的炸开,砖块碎石散落一地。 早有准备的鹰扬军将士,蜂拥而入,鹰扬军的战旗在黑色的硝烟中若隐若现。 片刻之后,蔡州城的东门、南门、西门同时传来爆破的声音,继续震动着整个蔡州城。各个方向的鹰扬军都蜂拥而入,很快出现在蔡州城内,好像缺堤的洪水,在冲破了障碍以后,立刻向四周散去,将所遇到的一切障碍物,都继续摧毁。 失去了城墙掩护的淮西军,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连续的巨响过后,镇守各个城门的淮西军,基本上都伤亡殆尽。在蔡州城的北门,被鹰扬军炸塌的城墙,足足超过了十丈。爆炸形成的缺口,至少有五丈宽。那些被黑色火药炸得晕头转向的淮西军自不必说,就是那些侥幸清醒的,也马上缩了回去,根本没有人想到要继续封堵缺口。 在北门的突破口,飞营团尉乌杰一马当先,带着几十名挑选出来的弓箭手精锐,冒着浓烈的火药味,出现在缺口。突破口附近的淮西军,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炸伤,剩下的都被震得两眼呆滞,即使看到鹰扬军冲过来,也已经没有反应。至于那些能够跑动的,转身就跑。 很快,乌杰他们就控制了突破口,并且沿着街道和城墙,向纵深发展。他们地目标,是攻占北门附近的制高点鲁公祠。之前的情报说,淮西军在这里设置了严密的防御,驻守在鲁公祠地淮西军,可能有数千人。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淮西军的抵抗,比鹰扬军预料中的要低,乌杰他们的进攻,始终显得很顺利。 唯一的麻烦,就是要将淮西军的漏网之鱼,全部都搜索出来。很多淮西军,都将自己打扮成平民的样子,潜伏在暗处,等待逃命的机会。尤其是那些作恶多端的淮西军军官,为了逃命,完全不择手段,有的甚至打断自己地腿,割掉自己的耳朵、鼻子什么的,还故意不包扎,让其腐烂,在鹰扬军的面前扮可怜。 但是鹰扬军也不是吃素的,对这样地情况早有准备。经常抓武器的人,手上有明显的老茧,这是很难隐瞒过去的。又或者是将部分的淮西军士兵组织起来,让他们在关卡要塞负责辨认自己的上级。要是能够认出来,就可以减轻罪责。这个措施效果很好,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鹰扬军就搜出来了十多个试图化妆逃跑地淮西军军官。 又有些淮西军藏在废墟的下面,无论鹰扬军用什么的办法,都始终不肯出来。最后,鹰扬军想了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往他们的藏身处扔入刚刚熄灭的火把,浓烟四起,里面的人呛得不行,最后不得不爬出来。有些鹰扬军为了省事,直接往淮西军的藏身处扔进震天雷。这种办法本来是不允许的,但是有些鹰扬军这样做了,也没有哪个军官明确的禁止。 到中午地时候,鹰扬军已经占领了鲁公祠。 据守鲁公祠的淮西军,一触即溃,被乌杰他们追出了两条街地距离。 韦国勇随即进入城内指挥,并将前线指挥部设置在鲁公祠。 刘鼎他们在北门缺口不远处的坡地上,举起单筒望远镜打量着城内地动静。 “大人,看来淮西军的确是不堪一击了。”李怡禾若有所思地说道。 “哪怕是神仙,被困上两年的时间,没吃没喝的,也没有力气抵抗了吧!”朱有泪撇着嘴巴,不屑的说道。 令狐翼声音低沉的说道:“秦宗权的血霸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秦迈跃跃欲试的说道:“应该快了吧!” 夏可舞同样跃跃欲试,挽着背后的乌金弓,神情兴奋的说道:“~潭大战的时候,我没有份参与,不知道血霸都的厉害,我现在倒想尝试尝试,血霸都是不是真的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 朱有泪摇头说道:“就算血霸都是铁打的,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完蛋了。” 众人都又是期待,又是失望。 期待的是,鬼雨都终于有机会再次面对血霸都,重新洗刷双方的战绩。其实令狐翼等人都很清楚,在~潭战役的时候,如果没有黑色火药的帮助,鹰扬军是挡不住淮西军的猛攻的,鬼雨都在和血霸都的单挑中,也略处下风。当时的淮西军血霸都,战斗力的确非常的强悍,哪怕是刘鼎,也不敢轻易言胜。 那时候的鬼雨都,只能算是小孩子,成立只有短短两年的时间,还没有形成最强的战斗力,不是血霸都的对手,并不需要羞愧。令狐翼他们都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奋起直追,鬼雨都总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血霸都。可以说,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鬼雨都一直都是以这个为目标的。 两年的时间过去,令狐翼他们感觉鬼雨都已经基本成熟,已经具备了和血霸都硬拼的实力。他们都盼望着和血霸都重新开战,重新进行一场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的搏斗。这个纯粹的搏斗,将分出鬼雨都和血霸都,哪个才是最终的强者。这次刘鼎带着鬼雨都来到蔡州,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 但是,朱有泪的话也有道理。淮西军毕竟被围困了两年多,战斗力大幅度的下降,作为淮西军精锐中的精锐,血霸都也不可能没有受到影响。没吃没喝,是血霸都最大的致命之处,天下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战士。如果血霸都已经丧失大半的战斗力,鬼雨都确实胜之不武。而且,如果血霸都地战斗力不及以前,可能勇字营他们自己就可以解决了,根本不需要鬼雨都出手。 “唉!我们来晚了!” 藏勒昭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息。 从战斗发起到现在,已经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鬼雨都还是没有接到血霸都出现的消息,说明他们要么是龟缩到了修罗殿地最里面,要么是根本已经不存在。最后一个猜测虽然荒唐,却也不是不可能的,在蔡州这片土地上,什么样的怪事 有可能发生的。但愿血霸都还存在,否则鬼雨都这v来了。 到下午的时候,飞营已经全部入城,沿着北门铺开,向南压迫。火字营的主力,也已经入城,大大小小的投石机,都已经在街道上展开,随时可以抛射震天雷协助步兵进攻。然而,战况的发展,似乎将火字营也排斥在了战斗的外面,他们根本没有出手地机会,于是李启鸣他们,也乐得休息一下了。 勇字营、鬼脸都、鹤字营的主力,也基本入城,从不同的方向,控制了大半个城区。各营的指挥使,都已经出现在城内的街道上,指挥各自地部队向修罗殿的位置靠拢。这基本意味着,鬼雨都可能真的是没有参战的必要了。即使有,也是在修罗殿的附近。 刘鼎于是带着鬼雨都入城。 蔡州城的街道,简直可以用一片白地来形容,除了裸露的黑褐色地土地,别的什么都没有。 地上原本有的青砖,还有青石板,都不知道被挖到哪里去了。街道两边的房子,除了墙壁之外,也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些房子,即使是傻瓜,都能够明白“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的意思。 当初鹰扬军在寿州,在颖州,已经见过类似的场景,那些地方的房屋,凡是可以用来吃的,用来取暖的物资,都全部消失不见了,导致所有的房屋,都是光秃秃地。但是蔡州,却要比寿州和颖州更加的厉害。到底怎么个厉害法,刘鼎无法形容,总之这里给他地感觉,好像是置身于史前的废墟一样。 好端端地蔡州城,在淮西军的统治下,彻底地变成一片白地,实在是让人感慨,又让人愤怒,又让人担忧。骑在马背上的刘鼎,对于战斗的胜利没有任何问,思索的乃是如何重建蔡州。之前三眼都提供的情报,明显估计不足,蔡州城内的情况,比情报描述的要严重得多,这意味着鹰扬军需要花费更多的资金和精力,才能将这片地区发展起来。 鹰扬军控制的中原区域,寿州、颖州、蔡州、许州,都已经被彻底的蹂*,人丁稀少,物资缺乏,粮食和衣物都严重不足。在这片地区进行重建工作的难度,要比洛阳还要艰辛。重建这片区域到底需要多少的资金?刘鼎无法估算,但是必然是个天文数字。目前的鹰扬军,根本不可能一下子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来发展这片区域。 目前鹰扬军的发展方略,乃是重点将洛阳地区建设起来,作为进攻长安的桥头堡。由于长安城内的局势发展很快,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都已经出现在朱玫的联军里面,让鹰扬军进攻长安的难度,再次增加。以目前鹰扬军骑兵的实力,是无法和游牧民族展开反复争夺的,因此,鹰扬军在关中的安全系数,要比预料中的更低。 这样一来,洛阳地区作为鹰扬军的后勤基地,还有桥头堡的地位,就非常重要了。要是鹰扬军在关中战斗不利,还可以有秩序的撤退回洛阳地区。只要洛阳地区没有受到损失,鹰扬军就还有卷土重来,继续进攻长安的机会。故此,鹰扬军对洛阳地区的发展,是超越一切之上的。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蔡州地区的重建工作,将无法获得足够的资金支持,必须等洛阳地区的重建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这里才有可能开始投入足够的资金。按照鹰扬军内政部门的估计,洛阳地区的发展,至少需要三年到十年的时间,才能稍微看到成果。这也就是说,蔡州地区,至少还得荒凉个三年五载的。 但是,道路是曲折的,前景是美好的,鹰扬军掌握这片地区,将使鹰扬军地实力,得到质的提升。这块地区现在已经是鹰扬军的核心腹地,不用担心受到敌人的袭扰,可以专心地发展生产。现在的鹰扬军镇海地区、宣~地区、鄂岳地区、山南东道地区,其实都存在危险,鹰扬军并不敢十二分的放手建设。 只有蔡州的周边地区,在正常的情况下,没有任何遭受敌人袭击的可能。这片地区将成为鹰扬军崛起的基石,成为支撑鹰扬军继续前进的最坚实基础。当然,这项伟大的工作,刘鼎只能做大体上的规划,具体地事情,还是要拜托忠武军节度使崔碣,还有各个州刺史的努力了。 街道的两侧,倒着很多淮西军的尸体。他们的姿势都十分地奇怪,你想得出的姿势当然很多,想不出的姿势也很多,有些姿势若非是亲眼所见,实在是无法想象。而且,这些淮西军的死因,也非常的奇怪。有些淮西军根本不是被杀死的,好像是被吓死的,也有些人好像是自杀地。真正死在鹰扬军刀下的,反而没有几个。 秦迈好奇的说道:“他们怎么回事?” 朱有泪撇撇嘴角,冷漠的说道:“他们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妄图撑到最后,祈求天降奇迹,但是我们破城而入,他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于是这口气消失了,人也就死了。” 秦迈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那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朱有泪耸耸肩,不屑的说道:“谁不知道?要是秦宗权早点死了,那就更好了!” 鬼雨都战士原本做好了和血霸都厮杀的准备,一个个都全副武装,配备了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武器,结果等待了大半天地时间,根本没有出击的机会,不免显得有些失望。看来,淮西军地确是不堪一击了,不需要鬼雨都出手,其他的鹰扬军部队,就能够将他们全部解决。 夏可舞失望地说道:“我想,秦宗权那小子,多半已经自杀掉了。” 藏勒昭等人也有这样的担心,被夏可舞这么一说,脸上地神色,明显的安起来。 刘鼎原本对申丛的计划,就不是很有信心,他压根儿就不相信申丛能够杀得了秦宗权。在这个时候,秦宗权如果还不加强对部下的防范,那就是真的是傻瓜了。而申丛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没有极高明人物的帮助和设计,申丛连靠近秦宗权都不容易。 秦宗权不难,难的是活捉 。 说真的,一个死了的秦宗权,对鹰扬军来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好处。万一秦宗权在自己死后,还将自己焚烧掉,又或者是让别人在他的脸上砍几十刀,搞个血肉模糊的状态,到时候,鹰扬军想要证实秦宗权是不是真的死了,还真是破费周折,就算送到了兴元府那里,朝廷多半也是半信半疑。 当初他刘鼎在汉水,被李存孝打落水中,随波逐流的飘走,就是因为没有尸体,结果让突厥人摆了个乌龙,上报说刘鼎已经被杀死,结果不久以后,他刘鼎又活过来了,让最爱面子的沙陀人,差点没有地方搁面子,刘鼎可不想做这样的蠢事! 思念及此,刘鼎情不自禁的看着远处修罗的方向,暗暗在想,不知道这时候秦宗权还活不活着? 他娘的! 刘鼎忽然自己也感觉到好笑。 秦宗权的性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自己居然还如此紧张他的生死,真是怪胎! 就算自己随手将一个死尸送到兴元府,说这个死尸就是秦宗权,朝廷又能怎么样? “多愁善感!” 刘鼎自言自语的笑了笑,骑马继续前行。 飞营的进攻一直很顺利,很快向前推进。若不是韦国勇求稳,现在鹰扬军已经攻入淮西军的老巢修罗殿了。他们就在鬼雨都的战士前面作战,鬼雨都的战士在后面看着,的确有些心痒。可是淮西军的战斗力的确不强,鬼雨都上去,就好像是成人欺负小孩子,也没有什么意思。其实这样的战斗,应该将镇海地区的超义军调来,他们也足可以对付这些淮西军了。 刘鼎来到鲁公祠的时候,发现韦国勇正在思考着什么。他开始以为是鹰扬军遇到了麻烦,后来感觉又不像。淮西军已经失去了给鹰扬军制造麻烦地能力了,况且以韦国勇的本事,哪怕真的是天降奇迹,也难不倒韦国勇的。 张铎低声地说道:“大人,淮西军的防守,有些反常啊!” 刘鼎好奇的说道:“怎么说?” 韦国勇搭话说道:“大人,我们的进展太顺利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是么?” 顺手将相关的战报拿起来,逐个观看。 鹰扬军的进展的确很顺利,一个上午,就基本控制了过半的城区。到目前为止,淮西军尚未组织过有力的抵抗,杀死和俘虏地淮西军,已经超过两万人。三眼都情报所描述的紫焰都、血霸都,全部都没有出现。飞营目前遇到的一次最激烈的抵抗,不过是三四百名的淮西军发起了一次反击,结果被鹰扬军一顿弩箭,就全部扫干净了。 虽然说淮西军地实力,已经被大部分的消耗掉,但是,他们也不会连还击的力气都没有啊!最为特别的是,淮西军根本没有组织起规模以上的抵抗,千人以上规模的,一次都没有。这种情况的确有些异常,因此引起了韦国勇地关照。韦国勇担心,秦宗权可能在耍什么手段,试图给鹰扬军造成大的伤亡。 倒是战场上的各个指挥使都没有留意到,他们的目的,就是尽快的活捉秦宗权。鹰扬军的进展越是顺利,他们越是高兴。 若不是一路上都要逮捕那些试图化妆逃跑的淮西军,他们现在已经杀到修罗殿那边去了。其中刘虎带领的飞营,就是冲得最快的。 在战斗中,乌杰等人抓到了几个淮西军地中级军官,经过简单的审讯,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特别地情况,于是马上报告了刘虎。刘虎觉得事关重大,于是急匆匆的赶来,亲自向刘鼎和韦国勇报告:“两位大人,有重要情况。” 刘鼎说道:“说!” 刘虎说道:“我们抓到几个淮西军地中级军官,他们说他们的指挥官,小帅和大帅这个级别地,从昨天开始,就没有见到了,可能是已经化妆逃走了。另外,申丛、秦宗权、还有萧致婉,也都全部消失了。” 刘鼎和韦国勇对望一眼,心中有数了。 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淮西军的高级将领集体消失,只有一个可能:他们都被申丛干掉了。 申丛果然有点本事,能够杀得了这么多的淮西军高级将领,看来活捉秦宗权的确是有可能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知道了,你回去前面吧!继续监视!” 刘虎转身走了。 刘鼎又对张铎说道:“传令各军,务必加强搜索,不能让任何的淮西军成员漏网!” 张铎转身去了。 刘鼎摆摆手,让身边的人都退下,深沉的说道:“申丛应该得手了。” 韦国勇半信半的说道:“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及时联络我们?” 刘鼎来回的踱步,沉默不语。 韦国勇的问,也是他的问。 申丛既然得手,为什么没有立刻联系鹰扬军呢? 他在等待什么? 又或者是说,他在担心什么? 难道觉得鹰扬军的承诺不可信? 又或者是,还想得到更多的承诺? 难道,他想通过挟持秦宗权,从鹰扬军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刘鼎思索片刻,慢慢的说道:“即使他已经成功拿下秦宗权,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继续让部队按照原计划进攻。我们需要活的秦宗权,但是不能要求部队务必抓活的。只要有需要,死的秦宗权也行!” 韦国勇说道:“明白!” 朱有泪补充说道:“活捉秦宗权,赏赐白银五百两;抓到死的秦宗权,赏赐白银一百两的规定,还是没有变。只要将秦宗权送到我们的面前,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我们都立刻兑换奖励!” 刘鼎点点头说道:“正是!无论秦宗权隐藏在哪里,都一定要将他挖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韦国勇当即派人去重申这条规定。 正文第491章疯狂(2) 刘鼎想了想,又说道:“我带鬼雨都去和申丛见面,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韦国勇说道:“大人,这……还请大人小心!” 他原本要阻拦刘鼎到前面去冒险,蔡州城内的局势毕竟复杂,不知道淮西军的血霸都到底隐藏在哪里。万一刘鼎在赶赴前线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暗箭射中,那就糟糕了。蔡州城内一片的废墟,到处都是可以隐藏敌人的地方,没准儿那个死忠于秦宗权的淮西军,正躲在阴暗处等待刘鼎的到来呢。 但是随后一想,心情又轻松起来了。淮西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心思对付刘鼎?刘鼎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复原,寻常高手根本靠不到他的身边,身边又有全副武装的鬼雨都,他们经过的地方,敌人根本不可能潜伏,可见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只要刘鼎遇事,别的鹰扬军部队马上就可以增援上来,的确没有什么危险,也就没有继续阻止了。 刘鼎点点头,带着鬼雨都去了。 城内的交战,其实已经不怎么激烈,很少看到当初在溧水、溧阳那样的攻坚战。淮西军躲藏在各种各样的工事里面,不是为了射杀鹰扬军,而是为了逃命。他们往往化妆成普通的百姓,试图寻找机会避过鹰扬军搜索,然后悄悄的逃走。 这些工事,有的隐藏在底下,有的藏在民房里面,地形非常地复杂,而且可能还埋设有陷阱。鹰扬军不但要做勇敢的战士,还要做精明的猎人,小心翼翼的将这些隐藏地淮西军挖出来。好些鹰扬军地战士,身上没有血迹,只有灰尘,就是钻洞钻出来的。 刘鼎地命令非常地明确:不能放走一个淮西军。因此。鹰扬军地各个部队。都在仔细地搜索着前进。前面地部队搜过了。后面地部队继续搜。从左边搜完。又从右边搜。好像要将蔡州城地所有地皮。都全部翻过来一样。那些隐藏得很深地淮西军。就是这样被搜出来地。他们只能沮丧地感慨。即使是做老鼠。他们也不是鹰扬军地对手。 路上。令狐翼和好几拨地鹰扬军战士遭遇。和他们商谈。询问相关地战况。从他们反馈地消息来看。鹰扬军地伤亡都不大。他们普遍地反应是:淮西军地末日到了。没有什么打头了。飞营前锋乌杰地说法最具有普遍性:“能拿起武器地淮西军都不多了。能跑起来地根本没有几个。” 从各个方向蜂拥而来地鹰扬军将士。正在向修罗殿地方向包抄。由于求稳。鹰扬军将士将战线拉得非常紧密。进攻地速度渐渐地放慢了。很快。刘鼎就带着鬼雨都出现在了战线地前面。飞营地几个军官。乌杰、戚凡、云彬等人。看到刘鼎出现在了前线。不知道内情地他们。还以为刘鼎是要身先士卒呢! 修罗殿在蔡州城地正中。距离刘鼎已经不远。远远地看过去。那是一幢很大地黑色地建筑。如同是一头卧在地上地猛虎。原本修罗殿地上面。应该是插着淮西军地军旗地。但是现在。军旗已经看不到了。在望远镜里面。也看不到任何淮西军地人驻守在那里。仿佛已经空无一人。 鬼雨都战士搜索前进。时不时都会遭遇零星地淮西军。那些淮西军。多半都隐藏在旁边地废墟中。静静地等待鹰扬军地到来。他们地神情都显得很呆滞。好像已经和这个世界完全脱节了。这些零星地淮西军。当然不是鹰扬军最精锐部队地对手。很快就被全部解决。韦国勇担心有人伏击暗杀刘鼎地场景。一直都没有出现。 忽然间。旁边有人叫道:“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刘大人么?” 夏可舞他们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声音的来向,厉声喝道:“你们是谁?举起手走出来!” 里面有声音说道:“请不要放箭,我们有事相告刘大人。” 夏可舞喝道:“放下武器,双手举在头顶上走出来!” 里面依言出来一个淮西军的军官,衣衫褴褛,浑身血迹,骨瘦如柴,瘦骨嶙峋,要说有多惨就有多惨。他举着双手,慢慢的向夏可舞走来,同时看着刘鼎所在的方向,大声说道:“果然是刘大人。刘大人,在下有要事相告!” 夏可舞喝令身边的鬼雨都战士将他拿下,仔细检查他的全身,确信他身上没有兵器,才将他引到刘鼎的面前。令狐翼和秦迈一左一右的站在两边,对这个淮西军军官虎视眈眈。 刘鼎端坐马背,打量对方一眼,慢慢的说道:“你有何事?” 那军官弯腰行礼,语调低沉的说道:“在下乃是秦无伤大帅的手下!” 刘鼎的眼神微微收缩。 秦无伤! 他终于出现了。 鹰扬军终于逮到他了! 夏可舞厉声喝道:“秦无伤!秦无伤在哪里?” 那淮西军军官向刘鼎说道:“刘大人,正是秦无伤大帅让在下来找你的!” 刘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深沉的说道:“秦无伤叫你来有何事?” 那军官朗声的说道:“大帅被申丛暗算,他愿意死在大人的手下,只求大人给他一个痛快。” 刘鼎冷冷的说道:“他现在何处?你让他出来,和我直接说话!” 那军官拍拍手,只看到废墟里面悉悉簌簌的响,跟着出来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士兵。他们抬着一扇快要腐烂的门板,门板上面有个浑身血迹的淮西军军官,衣服比其余的士兵都要齐整,还有一只眼睛是瞎掉的,似乎的确是传说中的秦无伤。 鬼雨都战士立刻将他们全部包围起来,各种各样地武器,还有锋利的箭,全部都指着门板上的人。为了安全起见,鬼雨都还扩大了警戒的范围,将方圆上百丈地地方,全部都清除干净了。他们地附近,正好是勇字营的团尉段玉,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下令部队同样进入警戒状态,将更广阔的区域都封锁起来。 藏勒昭走到门板的旁边,蹲下身来,仔细的端详了对方片刻,半信半疑说道:“你是秦无伤?” 尽管对方有一只眼睛是瞎掉地 戴着淮西军小帅的标记,和秦无伤地资料完全吻合。鹰扬军并没有人亲眼见过秦无伤,藏勒昭也没有见过,因此不能肯定。他于是向后面招招手,让秦迈和令狐翼他们同样过来看看。 门板上的人没有回应,仿佛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了。他的脸色十分的古怪,好像有些发青,又好像有些发灰,在靠近脖子的位置,肌肤仿佛是透明的,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的青筋和血管。嘴角边有些黑色地血迹,已经凝结了,但是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也不知道这血迹到底是从哪里来地。 秦迈和令狐翼也凑过去仔细的看了看,辨认对方是不是真地秦无伤。令狐翼还伸手仔细的搭了秦无伤的脉搏,他经常和孙>慈在一起,无意中也学到了一些把脉的功夫,结果,他发现秦无伤的脉搏非常微弱,这种微弱是装不出来的,这个门板上的人,的确是奄奄一息了。再看秦无伤的脸色,也没有什么异常,一片的惨然,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 藏勒昭看着令狐翼,低声的说道:“是他?” 令狐翼点点头:“应该是。 ” 虽然无法确定这个浑身血迹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秦无伤,但是,经过刚才的观察以后,他们基本可以肯定,应该不会错了。毕竟,在这个时候,想必没有人会愿意冒充秦无伤,应该也没有哪个淮西军愚蠢到冒充秦无伤来刺杀刘鼎。 谁都知道,鹰扬军恨不得扒了秦无伤的皮,他的袭击让鹰扬军非常恼火。对于鹰扬军辖区内的民众来说,秦无伤也是仅排在秦宗权之后的罪魁祸首,尤其是来自安州、黄州等地的百姓,更是将秦无伤还排在了秦宗权的前面。当初秦无伤在安州、黄州的屠戮,让当地的民众对他恨之入骨,做梦都想将他挫骨扬灰。 现在就有部分来自安州、黄州的支前民夫,在蔡州城的外面,如果他们知道秦无伤在这里,只怕会将他的每一块骨肉都吃掉的,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丝毫的痕迹。他们等待在蔡州城外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最先看到秦宗权这个罪魁祸首落入鹰扬军的法网。 那军官继续说道:“我们大帅不幸被申丛这个叛徒暗算,中了鬼哭藤的剧毒,虽然以血换血,清除了部分血液中的剧毒,但是毒液已经攻入心脏,无法解救了。” 刘鼎好像听郁纹裳说起,鬼哭藤乃是剧毒之物,天下无药可救。申丛用这样的剧毒来暗算其他的淮西军将领,的确是上上之选,只是,他有什么本事搞到鬼哭藤呢?须知道,这样的剧毒之物,就算是苏幼惜、郁纹裳她们的九华山,也没有啊!除非是最阴险、最歹毒的修罗殿,才有可能有这样的剧毒。 莫非…… 刘鼎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但是这个意识一闪而逝,他没有抓住。 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刘鼎跳下马来,慢慢的走向秦无伤。 令狐翼、秦迈等人,都警惕的站在秦无伤的身边,手指全部都搭在武器上。 他们的动作含义是非常浅显易懂的,只要这个所谓的秦无伤有任何的异常,立刻将他杀死。 门板上的秦无伤,似乎听到了刘鼎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他只有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怪异。即使是这个残存的眼珠,现在也黯淡无光,看来的确是中了剧毒的后果。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令狐翼等人看得更加清楚了,他的嘴唇,都是灰色的,似乎十分干燥,随时都可能爆裂开来。 令狐翼冷峻的说道:“秦无伤,我家大人来了。” 秦无伤的嘴角边,明显地吐出一口淤血,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淤血落在门板上,乃是暗黑色的,很明显,这是中了剧毒以后的淤血。 原本令狐翼等人还担心秦无伤假装受伤,伺机暗算刘鼎,但是看他这口毒血,就知道他不是假扮的。他地确是中了鬼哭藤地剧毒。心里头的担心虽然有所减轻,可是手中的武器,依然虎视眈眈的指着秦无伤。同时,他们也在为秦无伤的命运感慨,他为淮西军卖命,终于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自从鹰扬军在~潭战胜淮西军以后,淮西军就开始慢慢地走向灭亡。从哪个时候开始,王建、马殷、孙儒这些有眼光,有能力的淮西军高级将领,纷纷另谋出路,想要脱离蔡州这个死穴。同时,他们也开始保持和秦宗权地距离。很显然,他们都已经看出来,秦宗权死守蔡州,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只有秦无伤,依然对秦宗权,死心塌地,一味愚忠。在明知淮西军的灭亡不可能挽回的情况下,依然带兵洗劫安州、黄州,沿途大肆屠戮民众,给鹰扬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随后,他又悄悄的潜入开封府,试图对刘鼎不利,只是由于鬼雨都防守严密,他才没有接近刘鼎地机会。 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得到鹰扬军地善待? 即使是令狐翼这样的菩萨心肠,也觉得秦无伤一定是疯掉了,才会出现在刘鼎地面前。 刘鼎走到秦无伤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的说道:“秦无伤,你有话对我说?” 秦无伤吃力的说道:“刘鼎,我不愿意死在宵小的手中,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刘鼎凝视着他,沉默片刻,才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杀你。” 秦无伤挣扎着说道:“你要将我送到安州、黄州去任人侮辱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当地的百姓,很想看到你。” 这话语调很轻,却透着强烈的恨意。 因为秦无伤的袭击,安州和黄州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数万的民众被屠戮,给刘鼎带来极大的冲击,鹰扬军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鹰扬军的战略,也因此受到极大的影响,在后方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如果说他刘鼎不恨秦无伤,那就是假的。 当初刘鼎不惜追过大别山,也要将秦无伤抓回来,可见对秦无伤的恼火,只可惜还是被他逃了出去。这件事,刘鼎一直窝在心里,始 排解开来。哪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鼎的涵养功夫,好了,基本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面对秦无伤,他还是忍不住动怒了。 秦无伤好像没有听出刘鼎的愤怒,痛苦的喘息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走到今天,实属无奈。我不怪谁,我也不想多做辩解,我只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痛快。我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秦无伤不是死于宵小的暗算,而是死于你刘鼎之手。你如果能够满足我的要求,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不尽的。” 刘鼎摇摇头,坚决的说道:“不可能。” 秦无伤沉默片刻,艰涩的说道:“那……我告诉你一件有关淮西军的秘密,你给我一个痛快。”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淮西军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秦无伤放低了声音,缓慢的说道:“申丛虽然暗算了我和张等人,但是,他并没有抓到秦宗权,因为,萧致婉已经带着秦宗权潜入了密室。这个密室,在修罗殿的底下十丈,坚固异常。密室内外都有机关陷阱,如果不知道其中的诀窍,进入多少人都是一个死字。你要是从外面进攻,他们随时都可能自杀,并且在里面将自己的尸体焚烧干净,就算你能够砸开密室,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刘鼎冷冷的说道:“胡说八道。” 秦无伤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罢,躺在门板上,一动不动了。 沉默。 寂静。 长长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令狐翼和夏可舞对望一眼,又看看刘鼎,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良久,刘鼎才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密室地情况?” 秦无伤没有睁眼,晦涩的说道:“我知道。” 刘鼎说道:“你为什么知道?” 秦无伤说道:“秦宗权答应我,在他百年之后,将皇帝的位置传给我。” 刘鼎说道:“你进去过密室?” 秦无伤说道:“只进去过一次,但是我记下来了。” 刘鼎说道:“好,你说。” 秦无伤说道:“你答应给我一个痛快。” 刘鼎说道:“你先说。” 秦无伤冷冷的看着他,闭嘴不语。 他地意思很简单,如果刘鼎不首先答应,他是绝对不会开口地。以他现在这个样子,鹰扬军也没有办法继续折磨他了,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藏勒昭看了刘鼎一眼,意思是要不要将他拉下去动刑,结果被刘鼎否决了。 刘鼎说道:“好!我可以酌情考虑!密室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无伤说道:“你靠近一点。”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想暗算我?” 秦无伤微微冷笑了一下,不屑的说道:“堂堂鹰扬军节度使,能够和天下第一好汉李存孝打成平手的人物,居然会惧怕一个濒临死亡边沿地人,说出去,只怕对大人的名声有不太好地影响吧!” 刘鼎于是走近了两步。 秦迈和令狐翼也靠近了两步,手中的武器,指着秦无伤的胸口。 秦无伤慢慢的说道:“密室就在……你刘鼎的屁眼中!” 他的手突然举起来,好像要刺向刘鼎地胸口。 早有防备的刘鼎,立刻反应过来,不但挡开了他地手,而且一拳头打在他的脑门上。 这一拳头,刘鼎是全力出手地,他的确以为秦无伤是要刺杀自己,因此出手绝不留情。 那边,秦迈和令狐翼同时出手,藏勒昭和夏可舞也射出了箭镞。 瞬间,一个拳头,一把战斧,三枚箭镞,同时落在秦无伤地身上。 毫无疑问,秦无伤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刘鼎拳头,击碎了他的脑门,脑浆都迸裂出来了。 秦迈的战斧,砍入他的胸膛,几乎将他沾成两段。藏勒昭、令狐翼、夏可舞三人的箭镞,也全部射入他的胸口,只露出小半截的箭杆。任凭是大罗金仙,在这样的创伤下,也无法捡回一条小命了。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秦无伤的拳头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赤手暗算刘鼎,根本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做出这个动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诱使刘鼎出手,从而让自己死在刘鼎的手中。结果,他成功的死在了刘鼎的手中。从某个角度来讲,他的确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刘鼎慢慢的收起自己的拳头。 令狐翼和秦迈对望一眼,似乎都不明白秦无伤为什么要这样。 藏勒昭和夏可舞也觉得好奇怪,他为什么一定要死在刘鼎的手下呢? 难道,日后的一个名声,对他来说,真的如此重要么? 他和淮西军,都将注定成为历史的一个过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记起。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完全不重要。真的,对于鹰扬军来说,他是怎么死的,真的完全不重要。或许不用一个月的时间,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再记得有一个叫做秦无伤的淮西军军官。没有人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又为什么要坚持这样做。 沉默良久,刘鼎皱皱眉头,漠然的说道:“抬下去吧。” 藏勒昭摆摆手,就有人上来,将秦无伤的尸体抬走。 至于先前出来的那个淮西军军官,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的淮西军士兵,也被一并的带走了。 刘鼎摇摇头,将秦无伤的一切,从自己的脑海中抹掉。 他站在废墟的上面,举头看着远处的修罗殿,心里默默的在想:秦宗权,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申丛既然下毒弄死了其他的淮西军将领,为什么还不和鹰扬军取得联系?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秦无伤临死前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宗权真的是躲藏在密室里面,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萧致婉这个贱人,又在耍什么花招?她真的和秦宗权在密室里面吗? 正文第492章疯狂(3) 刘鼎觉得有些不爽。 秦无伤这样的死法,反而让他有种被蔑视的感觉。秦无伤自始至终,都没有屈服在鹰扬军的刀下。淮西军在最后的关头,居然也有这样硬朗的汉子,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同时,刘鼎也为秦无伤感到惋惜,这样的人物,要是能够走到正道上,该是多么好啊! 他现在更盼望抓到秦宗权了。 抓到秦宗权以后,他一定要问问,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秦无伤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他殉难。 鬼雨都继续搜索前进。 鹰扬军的其他部队,眼看刘鼎带着鬼雨都冲在了最前面,同样的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淮西军已经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遇到鹰扬军的时候,除了举手投降,就是躲藏闪避,直到自己被最终搜出来为止。偶尔有一两个丧失理智的,含糊不清的叫着口号,向鹰扬军冲过来,结果当场就被密集的箭射得跟刺猬一样。 鹰扬军唯一的麻烦,就是战线上不能出现太多的漏洞,让太多的淮西军成为漏网之鱼。根据刘鼎的要求,各个方向的鹰扬军,都拉出了好几条战线,一层层的对城内的每个地方进行梳洗,务必不让任何一个淮西军漏网。尤其是对于地下室之类的,一定要每一个都搜寻到。 一路上,刘鼎接到相关的报告,描述战斗的进展。 鹰扬军抓到地淮西军地骨干越来越多。堂主、坛主之类地一大堆。秦宗权临时提拔地小帅也有好几个。各个方向抓到地淮西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万人。按照之前三眼都提供地资料估计。大部分地淮西军都已经被抓。剩下地淮西军。可能只有一万多人。他们藏匿在废墟地深处。又或者是藏匿在不为人知地地下室里面。等待着逃命地最佳时机。 同时。鹰扬军缴获地金银财富也越来越多。鲍杰派来地接收人员。忙得团团转。这次鹰扬军进攻蔡州城。最忙碌地不是战斗部队。而是后勤接收人员。他们跑前跑后。跑东跑西。忙着将缴获地财富收集起来。如果按照铜币来估算。目前缴获地金银财货。价值已经超过二十亿。 但是大家都知道。淮西军主要地财富。应该还是集中在修罗殿。集中在秦宗权和萧致婉地手中。目前缴获地二十亿。只是极小地一部分而已。根据最保守地估算。淮西军集中地财富。至少在数百亿。然而。即使只是极小地一部分。都已经让鹰扬军将士叹为观止。 这些淮西军。逃亡地时候。也不忘记带着自己抢来地金银财货。颇有点宁愿被杀死。也不愿意放手地味道。事实上。大部分人参加淮西军地目地。就是为了抢掠。现在幸存下来地淮西军。在长期地抢掠中。积累了相当丰厚地财货。这些财货不能吃。不能喝。只能带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即使逃亡地时候也是如此。 由于鹰扬军地包围。切断了淮西军所有地物资供应。导致现在地淮西军。剩下地除了金银财货之外。再也没有别地了。要是他们不将这些财货带出去。实在是太不甘心。同时。饿得慌地他们。也产生了幻觉。认为自己最终还是可以逃出生天地。 不但活着地淮西军带有财货。就是死了地淮西军。肚肠里面。同样填满了各色各样地金银财货。不少地淮西军。觉得自己没有活路。也可能是太绝望了。也可能是太饿了。于是将金银财货都吞到了肚子里面。活活地将自己撑死。可能是觉得这样地方法。就可以让鹰扬军得不到他们地财产。 到处的废墟里面,同样隐藏着大量的财富,鹰扬军将士在翻动废墟的时候,常常会遇到埋藏在废墟里的珠宝。更有甚者,在战斗的进程中,捧起一把泥土,都能够从里面掏出一粒珍珠来。至于散落的金锭、银,遇到的纪律就更大了。 于是,刘鼎临时决定,在战斗全部结束以后,至少要用半年的时间,将蔡州城的废墟翻开,把里面值钱的东西都翻出来。淮西军抢来的金银财货,鹰扬军即使不能接收到百分百,至少也要接收到九成九。须知道,鹰扬军以后的发展,还指望淮西军聚集的巨额财货呢。 淮西军之前横行中原,不知道抢掠了多少的财货,东到兖州,西到华州,北到滑州,南到庐州,几乎都被淮西军抢了个精光。凡是稍微值钱的东西,都全部被淮西军抢走了。有人估计,这些财货的总价值,绝对不在一千亿以下,如果换算成白银的话,就是一亿两。 现在,这些财货,都主要集中到了蔡州城里面,等着淮西军去接收。所以,尽管外围缴获到的财货数量相当的不错,鹰扬军却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们的目标,都盯着不远处的修罗殿呢。即使是最不贪财的人,想到这一点,也忍不住眼睛发绿。 这时候,一支部队纪律的好与坏,往往表现得非常的明显。面对各色各样的珍宝,能够忍住自己的贪婪,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贪婪乃是人的本性,也是人的动力。淮西军每次破城以后,都大肆抢掠,最终造就了今日的灭亡,鹰扬军当然不能重蹈覆辙, 在勇字营、鬼脸都、鹤字营、飞营等四支部队里面,鬼脸都和鹤字营的纪律都非常好,勇字营和飞营的纪律,就要差一些了。鹰扬军的高层几乎公认,纪律最差的乃是飞营。准确来说,作战最勇猛的乃是飞营,纪律最差的也是飞营,这种两头野的部队,打仗的时候表现非常出色,但是在某些特殊的场合,比如现在,绝对是令人头疼的部队。 韦国勇坐镇飞营,不是没有道理的。即使如此,飞营交上来的缴获,也要比别地部队少一大截。谁都知道,北门附近乃是淮西军的主要所在,飞营的缴获,肯定要比别的部队多。他们缴获多,上缴少,其中地问题,用脚后跟都可以想象得到了。 到傍晚的时候,韦国勇下令,将大部分的飞营官兵,都撤出了蔡州城,只剩下刘虎带领的一千多名部队。刘虎固然觉得郁闷,但是整顿部队的纪律,的确不是他的强项,他也只好憋着一肚子地火,等战斗结束以后,再回去敲打那些两头野的家伙。 夏可舞前来报告:“大人,我们已经进入修罗殿了,但是没有发现淮西军的主力。” 刘鼎看看前面暗黑色的建筑,点点头,随即一夹马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很快,他来到了修罗殿的门口。 从远处看过来,修罗殿是暗黑色的,在傍晚的暗黑光线照耀下,好像是一头卧在地上的猛虎。事实上,修罗殿的外墙壁,并不是暗黑色地,上面甚至有很多点点的微弱光亮,据说都是镶嵌上去的夜明珠,也有可能是晶莹的宝石,反正暂时无法辨别上面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样已经无 华”两个字来形容的建筑,刘鼎只能叹为观止。 鬼雨都的所有将士,同样叹为观止。 他们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奢华的建筑,就连墙壁上面都镶嵌着大量的宝石、珍珠、玛瑙、翡翠,各种颜色不同的宝石,由于没有光线地照耀,都显得很黯淡,基本上和墙壁融合到一起。但是当火把点起来以后,宝石的光亮马上表现出来了,只看到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的光线,顿时将整个宫殿都笼罩在光怪陆离里面。 从建筑规模来看,当初的秦宗权,肯定是野心勃勃的,要压倒长安地大明宫,成为天下第一建筑。他秦宗权建立的大齐国,也要压倒长安地朝廷,成为天下正宗。如果修罗殿全部修建完毕,至少要占据蔡州城的四分之一地面。 只可惜,淮西军不重视相关地人才,屠戮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没有足够地人才,怎么可能建造起比大明宫还要庄严宏伟的建筑?同时,他们的抢掠制度,也不利于建设,又或者说,淮西军根本上就是只有破坏,没有建设。他们只知道抢掠金银珠宝,却没有动力来囤积建筑材料。 由于囤积了大量的珠宝,除了堆放在地窖里面之外,没有任何的用处,秦宗权于是索性将这些珠宝,都用在了建造修罗殿上面来,甚至在某些地方,干脆取代了正常的建筑材料。正是这些原因,造就了这座古怪的建筑,让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大开眼界。 外面的墙壁上镶嵌着宝石,已经让鹰扬军感觉很神奇了,但是到了里面,才发现,外面的宝石,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到了修罗殿的里面,鹰扬军连火把都不用了,只看到通道、大厅周围的墙壁上,有规律的安插着大量的夜明珠,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映照着地面,人走在其中,连影子都没有留下,实在是太超乎想象了。 修罗殿的地面上,到处都散落着零星的珠宝,其中不少是一锭锭的金子和银子。这些可以让人眼红的财富,在这里却是最不起眼,最不值钱的,因为其他任何的珍珠、宝石、翡翠、玛瑙,都要比单纯的金锭、银值钱。一不小心,踢到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珍珠,就价值几十两甚至是几百两的银子了。 一路上,战士们已经搜集了超过一千多两的银锭,还有两百多两的金锭,随意的困扎在麻袋里面,扔在修罗殿的门口,就等着后勤部门来接收。由于见到了太多的珍宝,这些金锭、银锭,几乎没有几个人对他们感兴趣了。如果后勤部门的人忙不过来,这些金锭、银锭,就将留在门口那里过夜。 刘鼎跳下马来,向修罗殿的里面走进去。 修罗殿内的珍宝,同样令他眼界大开。 越到里面,越是令人咂舌。 所有的鬼雨都战士,包括刘鼎,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奢华的建筑,准确来说,这不叫奢华,奢华不是这个样子,这简直像是在炫耀。不错,就是炫耀,就是暴发户在炫耀自己的财富,一股脑儿的将自己地财富,全部都摆出来,一点品味都没有。 修罗殿看起来一点都不漂亮,真的,这座大齐国的皇宫,没有任何的建筑美感,所有地大厅和房间,都是方方正正的,好像是画地为牢一样。可能是淮西军缺乏相应的人才,也可能是秦宗权自己喜欢这样的风格。如果没有这些珍宝的装饰,简直是不值一提。 然而,正是因为有了各种各样的珍宝的装饰,修罗殿才能在鹰扬军地眼中,表现的如此引人注目,如此的充满了张力。在这里,建筑本身已经完全可以被忽略了,人们所能看到的,只有各色各样的珍宝。 进入这里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眼睛不够用,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的呼吸沉重起来,显然是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了。 粉红色的珊瑚,是随处可见,最高地珊瑚,至少有五尺高,就如同是一颗粉红色的盆景。甚至在好几个庭院里面,大量的珊瑚堆放在一起,凑成了假风景。在通道和大厅的四周,还有不少摔碎的珊瑚,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真是令人心痛。须知道,一株上好的珊瑚,可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啊! 各种颜色的宝石,在火把的映照下,发出绚丽多姿的光芒,让人觉得好像是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刘鼎亲眼看到一个拳头大地宝石,发出翠绿的光芒,咋一看,还以为是魔龙之心突然出现在了这里。类似这样的宝石,在市场上是绝对买不到的,其价值也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其中不少的珍宝,整个鬼雨都地所有官兵,包括刘鼎在内,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家好奇的将它们拿起来,颠来倒去地看过以后,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于是也用麻袋装起来,交给后勤部门的人去处理。至于墙壁上那些拆不走地夜明珠和宝石,只能继续保持原样了。 毫无问,在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修罗殿肯定经受过无数次地抢掠,凡是能够搬走的珍宝,应该都被人搬走了。现在还能够保存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神奇。同时也可以推测,那些被抢走的珍宝,肯定也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鹰扬军不准任何一个淮西军漏网,除了要抓他们的罪行之外,要将蔡州城内的每一两银子都搜刮出来,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现在的淮西军,只要是活着的人,身上都肯定能够搜出一些值钱的珍宝来。积少成多,那也是一笔巨额的财富。 鬼雨都战士分成了十多个小组,从不同的方向,向修罗殿的深处继续搜索,同时寻找密室的所在。同时,鬼雨都也在修罗殿的各个入口,贴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告示,除了获得刘鼎批准的人员,其余的鹰扬军将士,都不得擅自入内。 刘鼎很快来到成德殿。 这里是秦宗权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地方很大,很空,明显能够看出被人抢掠过,所有值钱的东西,只要是能够搬走的,同样搬走了。地面上同样散落着零星的珠宝,有的摔得粉碎了,有的上面沾满了灰尘。好像还有一滩滩的血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这里杀人,从血迹的数量来看,被杀的人还不少。在角落里,还有两个已经干巴巴的眼珠子,不知道是谁的眼珠被挖出来了。 成德殿是修罗殿内的制高点,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半个蔡州城。它的面前,乃是两片相连的池塘,中间用金水桥间隔开来,形成宽阔的金水河。现在金水河里面,淮西军的尸体扔得到处都是,让人不忍多看。 藏勒昭前来报告:“大人,我们在整个修罗殿里面,都没有找到活人。在后面的庭院里面,发现了很多草草埋葬的尸体,经过初步的辨认,其中可能有秦宗蘅和秦宗明的尸体。” 刘鼎说道:“秦宗权呢?” 藏勒昭说道:“可 ,秦宗权不在其中。” 刘鼎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都躲起来了?” 藏勒昭说道:“应该是躲藏在密室里面了。属下已经吩咐仔细寻找,要将密室找出来。” 刘鼎点点头:“你去安排吧!” 藏勒昭转身去了。 刘鼎在成德殿站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基本黑暗下来了,蔡州城内,却看不到多少的火光。整个蔡州城,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仿佛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事实上,蔡州城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平民百姓,他们都已经被淮西军当做粮食吃掉了。 成德殿里面,却被柔和地光线团团围绕。从各个方向射出来的夜明珠光芒,就如同是医院里的无影灯,刘鼎站在大殿的中间,左看右看,都看不到自己地影子。他所见过的建筑,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神奇灯光,号称天下第一恶人的秦宗权竟然办到了,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他若有所思的看看四周,转身进入侧面秦宗权的卧室。 秦宗权地卧室,显得很粗犷,一看就知道是武将的居所。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四周的墙壁上,都挂着各色各样的兵器,从长矛、战戟、斧头,到军刀、佩剑、弓箭等,十八般武器,可谓是应有尽有。奇怪的是,有些武器明显不像是秦宗权使用的,还有的武器,似乎还在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似乎是从战场上取下来的。 令狐翼忽然惊奇地说道:“这把,是顾大帅的佩剑。” 刘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把松纹古剑,甚是质朴,外表倒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标记,它所在的位置,也是非常不起眼的,于是说道:“你确定?” 令狐翼点头说道:“属下确定。” 刘鼎点点头,将松纹古剑从墙壁上摘下来。 果然,上面有顾仁瞻的名字,想必是淮西军在攻破寿州城的时候,从顾仁瞻的遗体上缴获的,作为战利品送给了秦宗权,而秦宗权顺手将他挂到了墙壁上。如此说来,墙壁上悬挂地,大部分都是秦宗权从各个势力那里抢来的战利品了。如此琳琅满目的战利品,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淮西军的屠刀之下。 想当年,淮西军横行中原,势不可挡,在中原地区,除了朱温的宣武军之外,根本没有人是他们地对手。淮西军又主动出击,杀掠四方,黄河、汉水、长江流域,都出现了他们的影子。在他们扩张地数年间,不知道灭亡了多少的地方势力,死在他们手中地州刺史职别以上人物,就算没有一百,至少也有八十。这些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印记,大概就是墙壁上地这些武器了。 看了一会儿,刘鼎颇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感慨。幸好上天是公平的,淮西军在疯狂的同时,也在慢慢的走向灭亡。他相信,秦宗权最终也会像墙壁上那些武器的主人一样,很快就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他转身走了出去,走向庭院的对面。 大齐国皇后萧致婉的卧室,似乎也显得非常的简朴,就连床上用品,都感觉好像是普通人家用的一样,感觉不到丝毫的奢华。更奇怪的是,原本刘鼎以为这里面一定是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没想到,进去以后,看到的却绝大部分都是。若非这里是处身修罗殿,还以为这是一个出自书香门第的女儿卧室。 萧致婉居然喜欢念书?真是奇怪。 刘鼎当然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如果萧致婉真的是这么简朴的人,怎么会那么贪婪,那么爱财,心思又怎么会那么灵活,那么歹毒?他总是觉得有些怪异,但是怪异的地方在哪里,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边令狐翼自言自语的说道:“奇怪。” 刘鼎急忙说道:“怎么个奇怪法?” 令狐翼说道:“属下怎么感觉这些书好像是才摆上去似的?这里面的东西,好像都是重新布置的一样?大人,你看那个床,明显是后来换上去的,大小都不合适。” 刘鼎知道他和夏可舞都是猎人出身,观察力和记忆力都非常的超群,果然被他们看出了端倪。他本人的观察力也非常的敏锐,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被令狐翼提点一下,刚才感觉的怪异,马上就全部清晰的标记出来了。 感觉怪异的地方,主要是书架,似乎不是完全适合的。如果真的是书香世家,用来装书的柜子,应该是统一划整,格子中间的间隔,也应该是同样的,不应该有的高,有的矮,以致书籍放上去以后,感觉不伦不类的。要是将书都全部搬走了,然后将各色的奇珍异宝放回去,倒是显得非常的适合。由此可见,这些柜子,原来都是装珍宝赏玩的,只是现在珍宝不见了,换上了书本。 至于床,现在也很明显的,原来的床,应该是很大的,因为地面上有四个淡淡的印记,想必是床脚留下的。但是现在的床,明显要小了一圈,四个床脚,都在那四个淡淡的印记之内。当然,这些印记是很淡的,若不是令狐翼等人鹰隼一样的眼睛,是很难发现的。 “原来是偷龙转凤之计。”刘鼎暗自说道。 这个萧致婉,在这个时候,还来这么一手,还真是有心思啊! 从萧致婉的卧室出去,天色已经完全的黑暗下来,在外面的空旷地上,鹰扬军已经点燃了火把,将所有的黑暗都照亮起来。一组组的搜索人员,正在寻找密室的开关。还有人爬到了屋顶上,寻找通气孔之类的装置,希望可以尽快的找到密室的所在。 城内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工作,只需要各个团尉就可以搞定,于是韦国勇、杨璧鳞、刁奇、张祥鹤、刘虎、李启鸣等人,也相继出现在刘鼎的身边。外面的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他们都想知道,修罗殿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然而,鬼雨都战士的仔细搜索,已经进行了好大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一直到后勤人员将晚饭直接送到修罗殿,刘鼎还是没有得到好消息。大家就在成德殿摆开了晚饭,一边吃,一边等待鬼雨都的搜索结果。令狐翼也坐不住了,跟夏可舞换了班,自己亲自搜索去了,夏可舞则在刘鼎的身边负责警戒。 杨璧鳞说道:“怪了,怎么就找不到呢?” 韦国勇说道:“肯定能够找到的,但是需要耐心。” 夏可舞说道:“会不会是秦无伤骗了我们?”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应该不会。” 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他们不在密室里面,秦宗权和萧致婉,又能够躲藏到哪里去了?” 正文第493章疯狂(4) 众人其实也明白,秦宗权和萧致婉,肯定是在密室的里面,而这个密室,应该就在修罗殿的夹层,又或者是地下。如果他们没有隐藏在密室里面,而是潜伏在城内的其他地方,城内数万的鹰扬军,早就将他们给抓出来了。鹰扬军对这两人,可是下了重赏的,哪怕他们懂得飞天入地,这时候都被揪出来了。 韦国勇说道:“要不要从鹤字营调五百人过来,继续搜查?” 刘鼎说道:“好!” 张祥鹤当即抽调了五百名纪律性最强的战士,进入修罗殿帮忙搜查,他自己也匆匆的扒掉了晚饭,参加到搜索的行动当中。杨璧鳞、刁奇、刘虎等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也是匆匆的吃了晚饭,加入到寻找的大军里面。 果然,人多力量大,两个时辰以后,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这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密室的机关,原来就在萧致婉卧室的柜子背后。 刘鼎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所有柜子已经被搬走,在原来柜子掩盖着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入口。负责搜索的鹰扬军将士,已经将机关打开,只看到黑黝黝的洞口一直通向地下,由一段长长的楼梯连接,,楼梯倒是很宽敞,上面还有隐约的脚印,应该是秦宗权和萧致婉撤走的时候留下的。 这个机关同样是令狐翼发现的,他的眼睛果然厉害,察觉到这里的地板,似乎要比别的地方都光滑一些,于是将柜子搬开检查,果然有了大发现。令狐翼亲自钻到了下面去打探究竟,发现差不多两百级楼梯下去以后,乃是一小块的平地。在平地的一侧,是一扇铁门。秦宗权和萧致婉等人,应该就隐藏在铁门的背后。 令狐翼用鬼雨匕首敲了敲铁门,从回音来看,铁门非常地结实,想要用蛮力将它打开,恐怕不太容易。他又和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在铁门的上面仔细的寻找,结果只找到了几个很小很小的圆孔,每个圆孔的口径,只在小指般大小。透过小孔朝里面看,乃是一片的黑漆漆,什么都看不到。 鬼雨都战士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将铁门打开。 这时候,刘鼎等人也来到了铁门的面前,他们伸手拍了拍铁门,果然非常坚固。 “用烟熏?”朱有泪说道。 “用火烤?”李怡禾也说道。 “不如用水淹。”李启鸣说道。 “把**搬来。”刘鼎朝李启鸣叫道。 “明白。”李启鸣答应着。 正在讨论如何打开铁门的时候,忽然间,铁门底下传来吱吱嘎嘎地声音,竟然向旁边开启。刚才鬼雨都战士已经检查过,这铁门是相当的坚固,用刀背敲在上面,发现其居然是实心的。现在铁门居然打开了,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如何打开地,有什么力量可以驱动它。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非常的惊讶。 鬼雨都战士立刻严阵以待,李月顺、黄正、秦迈等人在前面,举起盾牌阻挡,以防里面有暗箭射出来,同时举起弯刀,做好了厮杀的准备。藏勒昭、令狐翼、夏可舞等人,则在后面弯弓搭箭,瞄准了铁门打开地方向。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里面出来的,极有可能是常年跟随秦宗权身边的血霸都。 只看到铁门被打开一道缝,然后又慢慢的停止了,狭缝只能容一个人出入,跟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因为地下室的光线不是很充足,大家也知道此人是谁,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秦宗权和萧致婉。从身形来看,也不像是血霸都的成员。 黄正一把将那个人拉出去,自己随即举着冰魄寒光刀冲进去,后面的李月顺等人,也跟了上来,从狭缝里面钻了进去。但是,他们很快又从里面退了出来,原来,里面还有一道更加结实的铁门,用刀子敲了敲,一点虚空地声音都没有,显然,密室的入口,是有双重防护的,两道铁门绝对不会同时打开。从设计的角度来讲,也算是非常先进的了。 夏可舞一把抓住那个人,厉声喝道:“你是谁?” 那人颤抖着回答:“奴才……丁鹤。” 夏可舞才发现对方原来是个太监,身材瘦瘦小小的,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倒,身上有股太监专有的古怪气味,那说话的声音也是尖尖的,除了太监之外,别人再也学不到他的说话。夏可舞于是喝道:“叫人把里面地铁门打开,要不然,杀了你!” 丁鹤颤抖着说道:“不,不,别……” 夏可舞冷喝:“把门打开!” 丁鹤惊恐过后,渐渐的恢复了些许地冷静,结结巴巴的说道:“奴才开不了,里面地人才能打开。” 夏可舞将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那你去死吧!” 丁鹤的脸色,原本就非常的苍白,这时候更加苍白,急忙说道:“奴才有话说。” 夏可舞冷冷的说道:“说什么?” 丁鹤被他的刀刃压着喉咙,一口气接不上来,只好断断续续的说道:“奴才是……皇后娘娘差使出来的,有,有,有几句话要转告刘大人。请问,请问,刘大人在吗?” 夏可舞收回刀尖,将他提到刘鼎的面前,冷冷的说道:“这位就是刘大人!你要是敢有任何的隐瞒,立刻是尸首分离的下场。” 丁鹤急忙说道:“不敢!” 刘鼎缓缓的 “丁鹤,里面有些什么人?” 丁鹤急忙行礼,诚惶诚惧的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还有其余三十多人,都在里面。” 刘鼎说道:“都还活着么?” 丁鹤说道:“都还活着。” 刘鼎点点头,随即说道:“萧致婉有什么话要转告我?” 丁鹤说道:“皇后娘娘说,秦宗权现在在她的手上,她想刘大人答应她一些事情。” 刘鼎的眼睛,慢慢的眯起来,漫不经意的说道:“哦?她将秦宗权控制起来了?秦宗权现在怎么样?” 丁鹤说道:“皇上……皇上……的手脚都被打断了,眼睛也瞎掉了。” 刘鼎和身边的人对望一眼,心想,这个萧致婉,的确狠毒,居然将秦宗权地手脚都打断,眼睛也挖掉,这样秦宗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都无法反抗了。可怜秦宗权一世~雄,最后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场。她果然是要用秦宗权来威胁刘鼎,这个女人,心思的确狡猾,手段也变幻莫测,在这样的关头,还想着和刘鼎讨价还价。 沉默片刻,刘鼎慢慢的说道:“她想怎么样?” 丁鹤低声的说道:“她想大人答应保证她的安全,她……想到波斯去。” 刘鼎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能答应。” 夏可舞喝道:“听到了吗?她没有和我们鹰扬军讨价还价地资格!马上叫她乖乖的出来投降,要不然,我们就将整个密室都荡平了!” 丁鹤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说……要是大人不答应,她就将秦宗权杀了,然后一把火将尸体什么地全部烧掉,让大人什么都得不到……”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笑话!我要秦宗权地尸体做什么?” 丁鹤惊愕的说道:“大人难道不要吗?” 刘鼎不屑的冷笑:“我要来做什么?” 丁鹤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不是要将他……交给朝廷吗?要是没有那个……那个的话……” 刘鼎冷冷的说道:“只要我刘鼎说秦宗权死了,他就是死了,又有谁敢怀?” 丁鹤不知道如何回答。 萧致婉断定刘鼎一定会要活着的秦宗权,只有这样才能将鹰扬军的战功,还有刘鼎本人的战绩,都扩张到最大。只要刘鼎抓到活地秦宗权,他的声望,将会达到巅峰。却没有想到刘鼎的态度也是如此的强硬,以致没有特别吩咐丁鹤,于是他倒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了。 刘鼎朝李启鸣说道:“来人,将这里全部放上黑色火药。” 李启鸣当即传令下去。 刘鼎对丁鹤说道:“我给她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她要是不肯出来,我就将这个密室全部炸毁了。” 丁鹤只好说道:“好吧!” 说完,退回到铁门里面去。 黄正和李月顺也拥挤在铁门里面,盯紧了里面的铁门,只要里面的铁门打开一道缝,他们马上就抢先闯进去。然而,等了好大一会儿,里面的铁门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丁鹤也完全不知道里面的铁门什么时候才会开启。片刻之后,他们终于明白,如果鹰扬军地人不退到外面去,里面的铁门是绝对不会打开地。 杨璧鳞骂道:“萧致婉你个贱人,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朱有泪也叫道:“你要是不出来,咱们就弄些屎屎尿尿将你们的密室给淹了。” 李怡禾说道:“不用屎尿,就是清水他们也受不了。” 然而,无论他们说什么,里面地铁门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鹰扬军可以感觉得到,在里面铁门上方地小孔上,应该有人在密切的监视着外面的动静。但是,鹰扬军现在是在明处,他们是在暗处,鹰扬军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动静,自然无法采取有效的反击措施。 这时候,火字营的战士,已经将第一批的**包给送进来了。 刘鼎朝铁门里面挥挥手,说道:“月顺,出来。” 李月顺和黄正只好心有不甘的退了出来,临走的时候,还狠狠的盯了里面的铁门一眼。 鬼雨都战士退出来以后,外面的铁门再次关闭,将丁鹤和外面的人完全隔断,跟着听到里面的铁门吱吱嘎嘎的响,看来是打开了。这样高明的设计,让刘鼎也觉得有些意外,看来古代人民的创造力,的确不能小觑!秦宗权既然有可能建造这样的地下室,为什么不将上面的修罗殿造的更加美感一些?实在是令人遗憾。 夏可舞咬牙切齿的说道:“萧致婉这个贱人,和我们耍花招。” 杨璧鳞也说道:“看不出来,这个密室地设计还是蛮厉害的啊!” 朱有泪说道:“不知道设计师是什么人,要是咱们抓到了,给咱们也弄一个?” 李怡禾说道:“弄来做什么?” 朱有泪说道:“装金银珠宝啊!绝对防盗!” 李怡禾说道:“咱们又不是淮西军,哪里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来装?” 朱有泪跃跃欲试的说道:“你们猜,密室的里面,到底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杨璧鳞说道:“应该不少吧!” 张祥鹤说道:“我估计,至少得有几百个亿。” 李启鸣说道:“老天,你们说,几百个亿是什么概念?” 刘虎说道:“你算算就知道,咱们每个月的薪水,也就是四千,得 长时间才够一亿啊?” 张祥鹤和李启鸣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算。 朱有泪其实也无法计算,只是掐着指头装模作样的算了一下,就说道:“至少也得几百辈子。” 一群人都瞠目结舌,难以应对。 刘鼎没有吭声,只是让李启鸣派人运输黑色火药。 他非常清楚,萧致婉怕死,否则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保命。 只要她怕死,一切都好办。 果然不久以后,铁门吱吱嘎嘎地发出响声,丁鹤再次出来了。 丁鹤来到刘鼎的面前,面带苦色的说道:“大人……” 刘鼎截断他地话,阴沉的说道:“不要跟我讨价还价,她还有半个时辰考虑。半个时辰之内,她如果不出来,我们鹰扬军就将这个密室,全部都埋藏到地下去。你告诉萧致婉,要是她觉得,这个密室要比北门的城墙还要坚固地话,她可以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丁鹤看看四周,发现一队队的鹰扬军将士,正在将一个个的黑褐色包裹,摆放在铁门的外面。他不知道这些正是鹰扬军火字营的官兵,但是他知道,这些黑褐色的包裹里面,装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黑色火药虽然被包裹在麻布包里面,可是火药的呛人味道,还是隐约可闻地。 夏可舞对丁鹤冷冷的说道:“看到了吗?这是黑色火药,能够将你们的整个地下室都毁掉!我们炸开蔡州城,就是用的这种东西。轰隆一声,你们连棺材坑都不用挖了。” 丁鹤不敢再说,急匆匆的又返回去铁门里面了。 韦国勇低沉的说道“大人,要是她不出来……”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炸!” 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威胁,萧致婉这个贱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威胁他,那就让她到阎罗王的面前去继续毒害鬼界好了。至于密室里面的金银财货,以后总会有时间慢慢地挖掘出来的,跑得了和尚,难道还跑得了庙么? 李启鸣看到刘鼎地脸色,当即命令更多的士兵投入到搬运**包地工作中,于是,很快的,在铁门地前面,已经堆磊起来高高的**包,总重量已经在千斤以上。这次鹰扬军攻打蔡州城,战斗要比想象中的简单,火字营除了炸开城墙之外,其余的**包和震天雷根本没有用处,于是都被搬到了这里来。以李启鸣现在手中掌握的黑色火药数量,不要说一个密室,就是十个,那也炸得开。 为了安全起见,刘鼎等人都退到了楼梯的上面,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下面铁门的动静。 过了半刻钟,铁门再次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丁鹤又出来了。他来到刘鼎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说道:“娘娘答应将秦宗权交给大人,只是,她想当面向艾飞雨忏悔她的罪过……还请大人应允。” 刘鼎微微有些惊讶,看看左边的朱有泪,又看看右边的韦国勇,皱眉说道:“她还有脸见艾飞雨?” 丁鹤低声的说道:“娘娘深知自己罪孽深重,难以a活于世。只是她一直对艾飞雨公子存在内疚之情,故想向艾飞雨公子求情,请求他原谅自己的过失,让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好!我答应让她向艾飞雨忏悔罪过。” 丁鹤急忙答谢,转身走了。 韦国勇说道:“艾飞雨愿意见她么?” 朱有泪说道:“若是艾飞雨不愿意见她,也怪不得我们毁诺。” 刘鼎点点头,狠狠的说道:“军师肯定不会见她的。” 不久之后,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里面有一行人慢慢的走出来。 当先的,是一个衣着简朴地女子,身材高挑,容貌俏丽,正是萧致婉。 她终于出现在了鹰扬军的面前。 不错,正是萧致婉。 其实鹰扬军的所有将士,都没有见过萧致婉。作为大齐国的皇后娘娘,萧致婉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唯一一个见过萧致婉的黎霏嫣,现在也不在刘鼎的身边。但是大家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大齐国的皇后萧致婉。道理很简单,因为在这里,再没有第二个女人,有她这样的美色,有她这样地风姿。 由于艾飞雨关系,鹰扬军上下,都对萧致婉充满了恨意。从三眼都搜集到的情报资料来看,这个女人的歹毒,可谓是天下无双。哪怕是昔年地武则天,也没有她的一半歹毒。就连刘鼎都暗自发誓,抓到这个残害艾飞雨的女人,一定要狠狠地让她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然而,现在亲眼看到她本人,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挺美。她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刚换上去的,非常的简朴,浑然不像是印象中的大齐国皇后,倒像是普通的民间女子。不施脂粉的脸颊,微微带着一丝丝地泪痕,却又不是十分的明显。 她的外表,更没有任何的歹毒之处,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幽雅的味道。当然,她的目光,也不见得如何可怜。 她的神情,也没有楚楚可怜,博取同情的样子。她只是很平静的站在那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刘鼎站在楼梯地上面,冷冷的打量着对方。这个女人地确很美,但是他可没有任何的绮念,事实上,只要想到艾飞雨地惨状,谁也不敢将她当做是一个女人。这是 蝎子,又或者是一个美丽的毒蜘蛛,谁要是靠近,都地蛰死。 艾飞雨是这样,秦宗权也是这样。曾经不可一世的秦宗权,就这样倒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下,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夏可舞等人上前,将预先准备好的手铐,送到萧致婉的面前。 萧致婉的神色,这时候才有些惨然,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说道:“不要弄伤我的手。” 夏可舞原本是要重重的给她将手铐扣上的,但是最终还是放轻了动作,将她的双手扣在手铐中,然后喀嚓一声的合上。萧致婉的双手,带上黑色的手铐以后,显得更加的洁白,柔若无骨,仿佛手铐的重量,随时都会将她的手腕折断。 不用说,手铐乃是刘鼎的专利发明。但是从技术角度来讲,这年代打造手铐还有些难度,除了秦汉父子等一些技术高明的铁匠之外,别人是打造不出来的。由于数量稀少,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人物,才能享有这样的待遇。毕竟,手铐总要比五花大绑显得斯文一些。在淮西军里面,享有手铐待遇的,大概也只有秦宗权和萧致婉了。 萧致婉将被戴上手铐的双手,垂落在自己的腰间,对夏可舞轻轻的一个万福,低声的说道:“谢谢!” 夏可舞没有说话,伸手示意她往前走。 萧致婉轻轻的抿抿嘴,抬腿上了台阶,来到刘鼎的面前,慢慢的抬起头来,神色倒是非常平静,向刘鼎微微弯腰,平静的说道:“刘大人,你胜利了。民女萧致婉,等待你的发落。” 刘鼎声音冷峻的说道:“秦宗权呢?” 萧致婉平淡的说道:“他在里面。” 在萧致婉等人从里面鱼贯而出的时候,李月顺和黄正等人,已经迅速的进入密室里面。令狐翼和藏勒昭等人,也带着其余的鬼雨都战士,相继涌入地下室里面。在刘鼎的身边,只有秦迈负责警戒。他们很快在里面找到了秦宗权。 只看到秦宗权躺在门板上,浑身都是血,已经凝结了,人也处于昏迷的状态,不过还好,还有呼吸,脉搏的跳动也不是很微弱。片刻之后,他们将秦宗权抬了出来。令狐翼低声向刘鼎汇报:“大人,他需要医治,否则性命不保。” 看见秦宗权的这个惨状,刘鼎忍不住皱皱眉头。在击败淮西军之前,鹰扬军曾经有无数个的想法,看秦宗权到底是怎么个死法。要么是秦宗权和刘鼎单挑,秦宗权被刘鼎杀死,要么是秦宗权兵败,自杀身亡,又或者是,秦宗权被鹰扬军生擒。无论是哪一种猜想,都不包含秦宗权被暗算这一种。 作为淮西军的统帅,秦宗权也算是这个世界上的强势人物之一了,却死的如此的窝囊,实在是令人感慨。同时,这样的结果也让鹰扬军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鹰扬军虽然是打败了淮西军,但是淮西军的核心人物秦宗权,还有秦无伤,都不是败在鹰扬军的手中,的确让人遗憾。 或许,现实就是这样的吧。 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集中到萧致婉的身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淮西军统帅,就这样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的收拾了,实在是天大的讽刺啊! 萧致婉低着头,仿佛已经认命,对身边众人的目光,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刘鼎对令狐翼说道:“你将秦宗权带下去,保住他的性命。”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刘鼎又看了萧致婉一眼,冷冷的说道:“先将她押下去。” 夏可舞当即将萧致婉带走。 其余躲藏在密室里面的人,也被全部带走,只有丁鹤例外。其实密室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都是萧致婉的一些亲信,这个丁鹤就是其中之一。他被鹰扬军留下来,详细的介绍密室里面的一切。 李月顺和黄正在密室里面转了一圈,仔细的检查过,确信没有危险,才对外界打出了可以进入的信号。秦迈等人这才缓缓的进去,随后,刘鼎等人也跟着进去。 密室的空间也相当大,可能有成德殿那么大,这还只是密室的大厅而已。在大厅的四周,还有一个个的房间,里面存满了淮西军从各地搜刮回来的金银财货。 各式各样的珍宝,被有规律的分类存放,珊瑚、宝石、珍珠、翡翠、玛瑙、玉石、字画,都有不同的房间,堆砌得非常的整齐,可以看出,萧致婉平时一定在这上面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至于金锭和银锭,则被存放在最里面的地窖里,好像数座大山,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在后勤部门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个密室里面的藏宝,到底价值多少,反正,大家都觉得,他们就算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财富。难得的是,不知道密室下面使用了什么样的通风措施,居然感觉相当的干燥,各色金银财货,都熠熠生辉,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完全虚幻的世界。 虽然外面的修罗殿已经给了大家足够的兴奋,可是看到这个密室,大家还是觉得有点目瞪口呆,难怪别人要说,淮西军的藏宝,价值起码在千亿以上,消灭了淮西军,就等于是抢到了一个聚宝盆。 果然如此。 如果朱温得知,肯定要吐血了。 正文第494章路(1) 夏日的原野,郁郁葱葱。 马蹄声响,一骑绝尘。 从他身上的军服来判断,乃是鹰扬军的三眼都斥候。他一路上风驰电掣的掠过原野,冲入硝烟未尽的蔡州城,马蹄踏过尚未干透的废墟,来到了修罗殿的面前,这才急匆匆的跳下马,然后走了进去。 这时候,早上的太阳才刚刚升起,和煦的阳光,照耀在修罗殿的上方,将这里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原本暗黑色的墙壁,在阳光的照耀下,倒映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乃是镶嵌在上面的宝石熠熠生辉。光芒映照四方,将在四周执勤的鹰扬军战士身上,同样涂上了淡淡的金黄色,看起来格外的威武。 刘鼎等人昨晚一直都在修罗殿的地下室里面参观,品尝里面的各种珠宝。那个叫丁鹤的太监,固然贪生怕死,但是对珠宝的了解,的确超出刘鼎等人的想象。他原来出身大明宫,职业就是保管皇宫的珍宝,后来被田令孜排挤,流浪四方,结果被萧致婉看中,将他绑了过来,让他给萧致婉保管珍宝。 丁鹤自小入宫,一直都是和珍宝打交道,可谓是钻研了一辈子的珍宝,对其中的奥妙,自然是知之甚详,随手拈来,都让人听得赏心悦目,神游天外。听他的讲解,刘鼎等人才得知,原来淮西军搜集到的,不但有民间的珍宝,就连原来保存在大明宫的皇室珍宝,也有不少。 当年黄巢起义军攻入关中,杀入长安,皇室仓皇出逃,大明宫被付之一炬,其中就有不少的珍宝散落民间。只不过,由于民间的很多人都不识货,不知道其中的珍贵,所以才会明珠投暗,被当做了大路货处理。萧致婉显然是识货之人,在自己之外,还另外找了丁鹤来,详细了解每件珍宝的价值。 按照丁鹤的说法,这地下室地藏宝,价值至少在千亿以上,只是其中能够变现的,不到三成。除了金锭、银锭、珍珠、翡翠、玉石、玛瑙、珊瑚等容易变现的珍宝之外,其余的字画、工艺品、收藏品等,都需要找到真正的买家,才能实现它的价值。所以,除非鹰扬军是愿意将其折价出售,否则,想要一下子全部将地下室的藏宝都变成现钱,是不太可能的。 大家用了一个晚上的,听他讲解各种珠宝地神奇之处,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天亮了。这时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才发觉外面原来已经是旭日初升,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尽管一夜间没有睡觉,但是大家都没有丝毫地睡意,各个指挥使都神采奕奕的,对昨晚所看到的一切叹为观止。 那个三眼都斥候急匆匆地快步进来。在李怡禾地耳边低声地汇报着什么。然后交给他一杳厚厚地情报资料。随即又急匆匆地走了。马蹄声响起。他地人影跟着消失在蔡州城地废墟之中。 李怡禾仔细地看过情报资料。皱皱眉头。来到朱有泪地身边。低声地跟他说了几句。 朱有泪眉毛一挑。轻蔑地说道:“这个朱阿三。就知道他要坐不住。果然来了。” 李怡禾说道:“这个康怀贞。还真地是有胆子。居然敢深入到宋州地界。难道就真地不担心我们反将他一军?还有刘。据说比小杨帅还要年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朱有泪不屑地说道:“怕什么?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将三支骑兵队伍全部出动。然后调集蔡州附近地四个营北上。分进合击。我就不信宣武军有多大地本事。能够和我们地火字营对阵。” 李怡禾点点头。随即正式向刘鼎汇报。 原来,就在昨天鹰扬军对蔡州城发动猛攻的时候,朱温暗中下令宣武军,袭击宋州。带领宣武军出击的,乃是宣武军的两个后起之秀:康怀贞和刘。他们两人都是朱温新提拔的年轻将领,都是来自原天平节度使朱瑾的手下,和之前的黄巢起义军没有任何的关系。从三眼都提供的情报资料来看,两人的能力还是颇高的,很得朱温的看重,故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 其中康怀贞带领的三万宣武军,从兖州出发,进攻宋州的北部。这一路的宣武军,主要是步兵,所有的兵员,都是朱温在山东重新整编的部队。这一路的宣武军,是最先出发的,但是行军的速度比较慢,目前已经行进到宋州北部的楚丘一带。 刘带领的三万宣武军,则从徐州的萧县出发,进攻宋州的南部。这一路的宣武军,不但有步兵,还有相当数量的骑兵,人数可能在五千人以上。宣武军的骑兵,比鹰扬军的骑兵组建得还晚,但是朱温现在就将他们调上了战场,的确有点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过,或许这也是无奈之举。须知道,鹰扬军的三支骑兵队伍,骁骑营、豹骑军、飞骑军,就活动在宋州的边缘地区,随时都有可能对宣武军发动袭击。如果宣武军大部队在行进的时候,没有一定数量的骑兵保护,极有可能会被鹰扬军的骑兵冲得七零八碎的。就算不能大举消灭宣武军,时不时的频繁骚扰,也足以让宣武军的士气降落到最低点。 这次宣武军的出击,乃是以钳形攻击姿势,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将宋州一举囊括在其中。宣武军出动了足足六万人的大军,说明他们对宋州也是志在必得。这种进攻方式非常的阴险,不但摆开了和鹰扬军决战的架势,而且还试图在初战取得胜利以后,继续扩大战果。 从军事地理角度来讲,宋州是鹰扬军在东线的防线支撑点,是东线防御的核心。鹰扬军新成立的义成节度使衙门所在地,就在宋州,义成节度使王承颜本人,也在宋州。如果宋州被占领,则滑州、曹州、州一线,就处于零散状态,相互间的联系被切断,很容易被宣武军各个击破。 事实上,现在宣武军占领宋州,已成定局,因为鹰扬军在宋州地区,只有少量的骑兵,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少,无法有效的阻挡宣武军地前进步伐,只能迟缓他们的进攻速度。由于没有足够的兵力,很显然,宋州显然是无法防御的,必须暂时放弃。 此外,放弃宋州,也是政治上的需要。鹰扬军只有放弃宋州,才能在政治上取得主动。当初鹰扬军和宣武军达成的协议,是双方以宋州和延州的交界处为分界线,大家互不干涉的。尽管在这种乱世,协议还不如一张草纸有用,但是协议毕竟是协议,只要利用得好,还是能够取得道义上的优势地。 这一点对于葛从周、 、邓天王、霍存、庞师古、张归厚等人显得非常的重军毕竟是他们之前地老东家,如果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绝对是假的。如果鹰扬军主动对宣武军动手,他们毕竟会有些想法,但是倒过来,宣武军对鹰扬军主动动手,他们和宣武军的情义,就要彻底的断绝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真的要放弃宋州,大家还是有点不舍得。暂时放弃宋州,然后再夺回来,难度不是很大。就目前地情况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鹰扬军自从成立以来,还没有主动放弃过一州之地,大家地内心未免有点不舒服。 李怡禾迟疑着说道:“大人,我们要不要按照预定计划实行?” 刘鼎点点头,声音低沉的说道:“命令王承颜,暂时撤离宋州。” 李怡禾答应着,传令去了。 韦国勇来到刘鼎的身边,跃跃欲试的说道:“朱温来的正是时候,咱们解决秦宗权的时候,一直都觉得不过瘾,他正好送上门来给我们解解闷。要是大人允许,属下愿意到宋州前线去一趟。” 杨璧鳞等人也大声叫道:“正是,我们才刚刚热了身子,还有浑身地劲儿没有使出来呢!” 刘虎、张祥鹤、刁奇等人也纷纷鼓噪,叫嚣着要和宣武军拼个你死我活。原本宣武军和鹰扬军之间,大家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关系,但是随着宣武军悍然进攻宋州,这种表面上地关系,也荡然无存了。既然大家撕破了脸皮,接下来的,自然是你死我活地争斗了。 宣武军在这个时候来找茬,实在是让鹰扬军上下都感觉十分的不爽,如果不给宣武军一点颜色瞧瞧,朱温以后都会在鹰扬军地背后搞小动作的。现在鹰扬军刚刚歼灭了淮西军,缴获甚丰,将士们可谓是气势如虹,战斗力达到了巅峰状态,这时候不打,更待何时? 刘鼎摇摇头,对韦国勇说道:“蔡州这个烂摊子,还得你来收拾收拾!我让杨鹭飒去宋州!” 韦国勇乐呵呵的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就在蔡州等待前方的好消息了。” 刘鼎当即命令,杨鹭飒立刻带领骁骑营进驻宋州。鹤字营从蔡州北上,进驻毫州的鹿邑、县一带;勇字营进驻陈州的太康;飞营进驻汴州的雍丘,以及宋州的襄邑一带;鬼脸都向宋州的拓城开进,火字营则跟随鬼脸都行动。宋州前线的军政事务,交给杨鹭飒全权指挥。 各营指挥使当即离开,安排部队准备急行军。这次刘鼎将战斗指挥交给杨鹭飒,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在韦国勇的麾下作战,一切都按部就班,稳扎稳打,不紧不慢,不需要各级指挥使太过操心。即使没有按照计划完成任务,韦国勇的批评,也比较容易接受。 但是到了杨鹭飒手下就不同了。小杨帅的指挥风格,素来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天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安排,自己还是赶紧做好准备再说。须知道,小杨帅骂人的本领也是很强的,尤其是他现在要结婚了,好像积聚了一肚子的火,他们可不想触新郎哥的霉头啊! 刘鼎对韦国勇说道:“这里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和罡字营的全体兄弟了。罡字营的兵力是少了点,要控制这么大一片区域,务必将各地的治安秩序尽快的稳定下来,崔碣才能开展工作。我估摸着,这些工作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可是很遗憾,我只能给你三个月地时间。到九月份,你就要带领罡字营前来帮我进攻长安了。” 韦国勇笑着说道:“大人亲自坐镇关中,那些跳梁小丑,不堪一击。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角色,要是觉得形势不对,他们会第一时间撤退的。只要他们撤走了,朱玟就是空架子一个,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到时候,属下带着罡字营前来给大人道贺就是了。” 这次消灭淮西军,一直都是他在全权指挥,刘鼎没有插手,杨鹭飒也没有插手。这次宋州作战,刘鼎授权杨鹭飒全权指挥,韦国勇自然不会插手。对于其中的奥妙,每个人都是心照不宣。 忽然又有马蹄声响,却是兴桥栅指挥部的一名参谋。 李怡禾扬手说道:“什么事?” 那参谋来到刘鼎的面前,立正敬礼,朗声说道:“报告各位大人,崔和孙~两位大人到了。” 朱有泪和李怡禾对望一眼,好像现在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实在是昨晚的金珠宝,将他们的大脑都完全占据了,将原本在脑中的记忆,都全部挤走了。那么多地珠宝,连刘鼎都没有见过,更何况是他们。他朱有泪的衣兜里,现在还放着暗中抓来地一颗滚圆滚圆的夜明珠呢。 李怡禾自言自语的说道:“来得好快啊!” 朱有泪嘴巴一撇,明显有些轻蔑的说道:“当然。他们要是来晚了一些,这里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李怡禾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通报说他们今早就会到,结果咱们昨晚耍了一夜,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真是该死!说不定经过某些人地有心加工,会变成我们故意怠慢朝廷的重臣啊!” 朱有泪依然是嘴巴一撇,不屑地说道:“什么朝廷重臣?几个光棍司令罢了!” 刘鼎对那个参谋说道:“请两位大人在兴桥栅等候,请关大人先行接待,我们随即回去。” 那参谋答应着,转身走了。 朱有泪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朝廷每次打秋风的时候,来得可真快,别的嘛……咱们都要攻打长安了,还不知道神策军的前锋在哪里呢!张浚张大人一直都说督促督促,也不知道能够督促出什么样子来!” 李怡禾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嗔怒地说道:“就你多嘴!” 朱有泪摸摸自己的脑袋,茫然地说道:“我说错了么?” 李怡禾板着脸说道:“你没有说错,但是这里谁不知道其中的缘故?你还指望神策军呢!真是脑子入水了你!” 朱有泪撇撇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刘鼎等人回到兴桥栅地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天气也明显的炎热起来了,每个人地身上都是一身汗。远远的,刘鼎等人就看到兴桥栅的外面,站了一群人,除了关正杰、崔绾、张铎、史光璧等人之外,还有兴元府朝廷的户部尚书崔沆,刑部尚书孙~。崔沆算是老熟人了,孙~却是初次见面。 那孙~向来有朝廷第一硬汉之 表也的确如此,此人其实从来没有当过兵,但是腰板,身材也非常高,在人群里面明显是鹤立鸡群。哪怕是在他刘鼎的面前,也不矮多少。他的脸色非常冷峻,又有些幽黑,留着茂密的络腮胡,眼神也相当的凌厉,的确是一副硬汉的样子。 此人原来一直在刑部工作,十数年前就被旁人成为冷面判官,意思是执法严厉,毫无私情可言。由于他执法过于严厉刚直,所以在刑部的仕途并不得意,升迁非常缓慢,直到后来朝廷大起大落,老人都死光了,他才补位做了刑部侍郎。后来朝廷出逃,原来的刑部尚书半路上下落不明,他就被任命为刑部尚书了。 刘鼎从三眼都提供的情报资料中得悉,此人为人处世,一直以态度强硬,性格耿直著称。犯在他手中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的过律令的处罚。只是,在这样的乱世,朝廷孱弱,律令荒弃,各个节度使都自把自为,即使有节度使犯罪,朝廷也无法管辖,堂堂的刑部尚书,倒成了闲人了。 朝廷这次派崔沆前来,乃是督促鹰扬军将朝廷的资产发还。淮西军从各抢掠到那么多地资产,朝廷自然知道,这次派遣崔沆前来,就是希望能够从鹰扬军的手中分一杯羹。朝廷已经做好了回去长安的各种准备,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个东风,就是足够的银两。 至于孙~来的目的,则是亲自将淮西军的一干人犯,都押解到兴元府,由朝廷进行处理。按照光启元年颁布的诏令,秦宗权和淮西军的高级将领,全部都是“国贼”,须押解到朝廷,由刑部审理,最后由皇上定罪。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就像黄巢一样,落在了朝廷地手中,哪里还有活命的道理? 双方见面,寒暄一番以后,回到了兴桥栅指挥部。 李怡禾简单地介绍了这次攻打蔡州城的经过,并通报了秦宗权和萧致婉被生俘的消息。对于朝廷来说,这当然是个好消息。遗憾的是,秦无伤、申丛、秦贤、卢~、张、刘建锋等一干淮西军高级骨干,都全部死于淮西军的内乱,朝廷想要浩浩荡荡地杀人立威,恐怕是做不到了。还有秦宗蘅、秦宗明兄弟,也都被秦宗权亲手杀死。 现在这些人的尸体,都已经清理出来,用特殊地手法保存好,如果朝廷需要,也可以运到兴元府去验明正身。如果朝廷不需要,则由孙~验明正身,然后就地埋葬。要是朝廷需要鞭尸,也未尝不可。孙~当即表示,朝廷只要秦宗权和其他的活人,对于其余的死人,就地埋葬即可。 当然,对鹰扬军的缴获,李怡禾是绝对不会提到的。他们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一致表示,在蔡州城并没有发现多少淮西军的财产,外界地说法,其实都是错误的。淮西军集中地财富,或许的确有一些,但是远远没有外界描述中地那么多。 崔沆自然不会相信李怡禾的描述,有关淮西军集中地财富,那是瞎子都能够感觉到的。只是李怡禾既然有这样的说法,他也不好正面质问,于是装作漫不经意的旁敲侧击的说道:“皇上听说,淮西军搜集到的财富,需用江河湖海来衡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怡禾面无表情的说道:“淮西军的确有一些资产,但是和外界传说的相差甚远,根据我们的估计,价值可能也就在百亿左右。外界传言,在蔡州城内的某个地方,金银财富堆积如山,但是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这样的地方。目前缴获的金银珠宝,都是从淮西军身上缴获得来的。” 崔沆听到李怡禾再次否认,已经明白鹰扬军的立场,于是不再追问,只是向刘鼎说道:“皇上这次回京,耗费巨大,还请鹰扬军多多担待。大人的忠心仁义,天下皆知,皇上必定铭记在心。这次鹰扬军消灭淮西军,除却了朝廷的心腹大患,皇上必定会重重嘉奖,还请大人静候佳音。”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皇上的难处,做臣子的,当然知道。只要皇上有所差遣,在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只是,正如李参军所说,有关淮西军的藏宝数量,的确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而已。这样吧,我们鹰扬军将会尽快的将资产清点出来,半数上缴朝廷。” 崔沆说道:“鹰扬军的高义,朝廷深表感激。另外,当初淮西军攻略各的时候,将各地的官库都全部抢掠了过去,其中有不少的皇家的财物,皇上希望,如果发现这些财物,还请物归原主。当然,朝廷也必定另有封赏。” 朱有泪一脸严肃的说道:“崔大人,你尽管放心,我们会认真清点的,只要是国库的物资,我们绝不截留。如果是皇家的财物,我们会第一时间交还给皇上的。我们都是为皇上做事的,怎么敢侵吞皇室的财物呢?就算给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崔大人,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义正词严,语调又显得有些怪异,好像有些讽刺,有些轻蔑,一时间崔沆倒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只好说道:“这个自然。朝廷对鹰扬军,那是深信不的。天下好像各位如此忠义之人,实在是很少有了。” 他明知鹰扬军势大,自然不会得罪刘鼎,既然鹰扬军如此回答,他当然不会继续追问下去,以免自讨没趣。其实朝廷包括皇帝本人都很清楚,淮西军的资产,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那肯定是有去无回的,如果鹰扬军能够从手指缝里面漏出一点来,给朝廷使用的话,那就感激不尽了。 听刚才刘鼎的口气,淮西军地资产,估计在百亿左右,鹰扬军半数上缴朝廷,就是五十个亿,折换成白银的话,那就是五百万两,也算是非常的不错了。崔原本估计,能够从鹰扬军手中,讨得一百几十万两的白银,已经是功德圆满,现在至少有五百两白银在手,回去兴元府,铁定是要受到嘉奖的。 可是旁边的刑部尚书孙~,却对朱有泪的说话颇为反感,他更不相信淮西军的资产,只有百亿钱。他向来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忍不住硬邦邦的说道:“大人,在下想到蔡州城内去亲自检点检点,也好尽快地确定财富的数量,尽快起运朝廷。” 刘鼎不经意地皱皱眉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孙大人不要着急。秦宗权和萧致婉都已经被我军擒获,其余一干重要的淮西军将领,也先后落网。他们都即将交给大人处理,以后还请大人费心了。” 孙~仿佛没有听到 话外之意,依然是硬邦邦的说道:“在下还是想到战走看看,实地验证各位地说法,还请大人允许。” 刘鼎笑着说道:“孙大人,蔡州城内乃是一片的废墟,战斗也尚未结束,不少地方还有淮西军埋藏在里面,危险重重,为了大人地安全着想,我可不敢答应你。万一你孙大人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啊!” 孙~拱手说道:“请刘大人不必为在下担心!素闻刘大人身先士卒,亲临矢石,我孙~虽然一介莽夫,却也不能输蚀了。在下带有几名家人,虽然不及鹰扬军勇猛,却也能保护在下的安全,还请大人成全。” 刘鼎微笑着连连摇头,装作十分关切的样子,摆手说道:“孙大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要是换了别人,进去蔡州城看看,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孙大人是朝廷重臣,如果出了问题,我无法向朝廷交代。而且,说实在的,也丢我们鹰扬军的面子。” 孙~坚持说道:“大人不用担心,在下就算有意外,也不会责怪大人的。” 刘鼎还是连连摇头,摆手说道:“孙大人,你固然不会责怪我,只是,外人却要说,你们看,不是说鹰扬军很了不起么?连朝廷地刑部尚书都保护不了,有什么了不起啊?那即是打我刘鼎的面子了!而且你孙大人肩负重任,要将秦宗权等恶贼押解回去朝廷地,说不定有些淮西军的余孽,就盯着你了。危机重重,我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朱有泪眼珠子一转,也说道:“孙大人,我家大人完全是一片好心,你可不要误会啊!” 孙~心想,我会误会就怪了,倒是你们顾左右而言他,怎么都不肯让自己入城去看个究竟,这里面肯定是有见不得人地秘密。他性格耿直,说话也直接,于是直言不讳的说道:“莫非刘大人怕我瞧出什么端倪不成?” 此言一出,崔沆顿时微微色变。 李怡禾皱眉说道:“孙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直言不讳地说道:“阁下刚才说淮西军的资产,不值一哂,在下却是不信。各位不妨让在下直接入城,协助统计,若是淮西军的资产,只有百亿之数,在下愿意将脑袋割下来谢罪!” 李怡禾皱眉说道:“孙大人言重了。” 朱有泪冷冷的说道:“这么说来,孙大人是不相信我们淮西军了?” 崔的脸色,越发难看。 孙~毫不客气的说道:“非也,非也,只是其中点颇多,在下想亲自查看一番而已,各位莫要阻拦!” 刘鼎拉下脸来,冷冷的说道:“孙大人,好歹我也是鹰扬军节度使,你莫非要在我的面前摆官威么?” 孙~盯着刘鼎,缓缓的说道:“刘鼎,你我都是为人臣子,你官职尚在我之上,我如何敢摆官威?” 刘鼎冷冷的说道:“但是孙大人如此咄咄逼人,不死不休,莫非大人对皇上也是如此?” 孙~皱皱眉头,随即说道:“在下焉敢?” 刘鼎干脆说道:“我说不能让你入城,就是不能让你入城!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就到皇上的面前去告我的状好了。你地职责是押解淮西军等恶贼前往兴元府,别的事情,皇上没有叫你插手吧?崔大人,莫非你授权孙大人处理此事?” 崔沆急忙说道:“没有!” 刘鼎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孙大人请自重!” 孙~没想到刘鼎的态度也如此强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这个刑部尚书最大的致命之处,就是朝廷已经毫无威信,更无实力,就算他本人再刚正,再耿直,也无法奈何得了别人。但是,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对自己看不惯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妥协的。鹰扬军拒绝他入城,他当然认定中间肯定有不能见人的秘密。 崔在旁边说道:“孙大人,我俩临行之前,皇上叮嘱,快去快回,大人莫非忘记了么?” 孙~当然知道李俨的意思,他是急着想要得到鹰扬军进贡地钱财,装点自己回京的仪仗,以显示天子地威仪。如果继续和刘鼎僵持下去,不知道鹰扬军什么时候才能够将钱财上缴。只好说道:“好吧!适才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这时候,令狐翼来报,秦宗权清醒过来了。 刘鼎当即说道:“好!我们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左侧郎中处,卢舜杰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由于秦宗权的特别身份,这里的警戒非常的严密,周围负责警戒的,全部都是鬼雨都地战士。由于现在战事尚未完全结束,谁也不知道淮西军还有没有余孽会来拯救秦宗权,故出入都有非常严格的检查。一行人到达里面,发现里面倒是挺空旷地。孙慈肯定不会为秦宗权医疗,故现场只有卢舜杰一人,另外还有几个帮忙的学徒。 秦宗权就躺在木板床上,全身上下骨折的地方,都裹上了石膏板,还用绣片固定了。受伤的眼睛,也被白布一层层的裹了起来。尽管他已经被抢救过来,可是由于手骨都断了,眼睛也瞎了,他只能躺在门板床上,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是在骂些什么。 毫无问,孙~和崔沆都一眼就认出了眼前此人,正是秦宗权。 孙~大声喝道:“秦宗权恶贼,你可知罪?” 秦宗权满脸惊恐地表情,无意识的看着四周,连声说道:“是谁?是刘鼎么?” 孙~冷峻地说道:“本官乃刑部尚书孙~!” 秦宗权急忙说道:“原来是孙大人!请孙大人上报圣上,小人愿意归附,小人愿意归附!” 崔沆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骂道:“你还归附?到这个时候,你才想起归附?” 秦宗权飞快的说道:“小人还有三十万军马,散布各地,还可以重新召集起来,为朝廷卖力。小人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和朝廷作对了。朝廷叫小人往东,小人不敢往西。朝廷叫小人往西,小人不敢往东。还请各位达人转告皇上,小人对皇上,那是一片赤诚,拳拳赤子之心,时刻不敢忘!” 孙~大声喝道:“你这恶贼,死到临头,才知道报效朝廷?” 秦宗权急忙说道:“孙大人,你就饶恕了小人吧!小人以前都是受了别人地蒙骗,才会走上歧路的!其实小人一直都想报效朝廷,只是没有机会罢了!若是大人今日能给小人一条生路,小人一定会尽心尽 效朝廷,再无二心。” 崔沆冷冷说道:“既然你有报效朝廷的决心,五年前你怎么不归附?还擅自称帝?啊!” 秦宗权急忙说道:“孙大人,小人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也是悔恨不已。还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各位大人行行好,就不要和小人计较了。” 孙~厉声怒喝:“你这恶贼,等着国法处置吧!” 崔沆冷冷的说道:“秦宗权,你犯的乃是国贼大罪,非诛九族不能洗清你的罪孽,你还想着活命?呸!” 秦宗权沉默片刻,又期盼的说道:“刘鼎呢?刘鼎为什么不出现?” 刘鼎冷冷的说道:“刘鼎在此。” 秦宗权急忙说道:“刘鼎……刘大人,你行行好,帮小人求求情吧!小人将所有地资产,都全部送给你,只要你向皇上说,小人愿意报效朝廷,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皇上一定会听的。” 刘鼎冷笑:“你既是国贼,只有朝廷才能处置,我哪里有资格赦免你?” 秦宗权说道:“刘大人,现在朝廷都听你的,你就行行好,饶了小人吧!小人只是烂命一条,死在大人的手中,反而是脏了大人的手啊!”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实属无知!孙~大人在此,他人岂能逾越?” 秦宗权可怜兮兮的说道:“刘大人,刘大人,你不要见死不救啊!” 朱有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见死不救?亏你还有脸说出这四个字?” 秦宗权说道:“各位大人,请饶小人一命吧!小人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不听朝廷的话了。只要各位为小人开脱开脱,以后小人在家立下各位的长生牌位,日夜供奉,感谢诸位地大恩大德……” 崔沆不屑的说道:“你现在才悔悟,已经晚了。” 刘鼎冷冷地转过身,漠然的走了。 崔沆和孙~也转身就走。 秦宗权依然在喃喃自语:“小人从此以后,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再无二心。” 从郎中处出来,刘鼎对令狐翼说道:“千万不要被此人的表象所迷惑,放警惕。” 令狐翼说道:“属下明白。他手脚皆断,眼睛也瞎掉了,自己肯定是逃不出去的,只要外面的人冲不进来,他休想有机会逃走。” 刘鼎点点头,又说道:“等我和孙~商量完毕,就将他交给孙~带走,免得拖我们地后腿。” 令狐翼说道:“属下明白。请大人放心,绝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 刘鼎停下脚步,等孙~靠近自己,忽然说道:“孙大人,秦宗权什么时候移交给你带走最合适?” 孙~有些惊疑,条件反射地问道:“大人不亲自献俘?” 刘鼎摇摇头,随意的说道:“没有必要。这一来一去的,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赶紧收复长安。请你转告皇上,我是无法到兴元府去觐见了,日后在长安再相见吧!” 孙~欲言又止,随即又感到强烈的不安。 刘鼎抓到了秦宗权,竟然如此淡然置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如果换了其他人,肯定会亲自将秦宗权送到兴元府,然后向皇帝讨赏了。须知道,这可是天大地功劳。当初朝廷在光启元年就颁布了诏令,只要是消灭秦宗权的人,都可以获得亲王地封号。 而亲王的封号,必须由皇帝面对面地晋封,刘鼎不到兴元府去,皇帝李俨就无法将封号授给他,刘鼎也就无法获得亲王的头衔。按照刘鼎地说法,他会在攻克长安以后,才会觐见皇帝,也就是说,他这个亲王的头衔,要等到那时候才会得到了。 孙~绝对不相信刘鼎是忠臣,但是对于刘鼎的这个行动,还是感觉相当的诧异。这样的行为,只意味着一点,那就是,刘鼎志向远大,已经不在乎亲王的头衔。刘鼎现在已经是鹰扬军节度使,板上钉钉的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还有更远大的志向,那是什么? 孙~想都不敢想。 更令人感觉到悲哀的是,好像崔沆等人,根本不敢和刘鼎作对,只要刘鼎稍稍板起脸来,他马上就识趣的缄口不语了。朝廷里面,杨复恭是别有用心,崔沆等人软弱无能,还有谁是刘鼎的对手?难道,曾经统治天下长达两百多年的朝廷,就这样完蛋了? 刘鼎却没有想到孙~有如此感慨,看到孙~没有回答,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径自前行。亲自献俘兴元府,在外人看来,的确是一件荣耀无比的事情,但是在刘鼎看来,确实没有什么必要,朝廷要给他的,当然不会少。这个亲王的头衔,迟早都会给的,除非朝廷不想混了,也不急在一时。他相信,即使是杨复恭,也不敢在背后捣鬼。 正走着,他忽然看到夏可舞的身影,于是将他叫住,顺口问道:“萧致婉怎么样了?” 夏可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古怪的回答:“她请求见军师,军师答应了。” 刘鼎大感意外,随即觉得不妙,失声叫道:“糟糕!” 夏可舞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有点茫然的说道:“大人,怎么啦?” 刘鼎急忙说道:“他们在哪里?带我去。” 夏可舞茫然的说道:“在相思河畔!” 刘鼎跺跺脚,向着相思河畔走去。 兴桥栅附近,有条小河,乃是汝水的小支流。这条河流其实不怎么长,水流也不怎么大,但是这条小河流,却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做相思河。两岸栽种着大量的柳树,盛夏之际,绿柳成荫,很是受人欢迎。 在偌大的蔡州地区,这里可能是唯一一个幸存的柳树林了。 他们急匆匆的来到相思河畔,只看到在柳荫的下面,艾飞雨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相思河。萧致婉站在轮椅的边上,同样面对着相思河。两人静静的靠在那里,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这时候正是六月,柳叶茂盛,绿荫中有知了的叫声,但是两人却恍若未觉。 刘鼎和夏可舞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候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就如同是一幅画,一幅美丽无比的图画。 艾飞雨和萧致婉两个,就像是两个久违的情人,终于有机会再次见面,永远都无法分开了。 正文第495章路(2) 相思河畔,艾飞雨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倾听着河水的潺潺流动,萧致婉静静的站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伸手整理着他的衣衫,如同是温柔的妻子,为丈夫整理行装。绿树成荫,夏蝉鸣叫,将河边装点得好像是图画一样。对于身后的来人,两人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的依靠在一起,享受这种难得的安详和宁静。 刘鼎等人站在树荫的后面,面面相觑,却又止步不前。 他们不愿意打扰这一刻的安详和宁静。 朱有泪明显有些迟的说道:“我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大煞风景?” 李怡禾点头说道:“是。” 尽管明知道是大煞风景,明知道前面的两人,都知道他们在背后悄悄的偷窥,可是,大家都不愿意离开。 他们愿意看到这一切,愿意看到艾飞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消灭了淮西军以后,鹰扬军的每个高层,都最怕听到一个噩耗,那就是艾飞雨走了。 从孙慈和卢舜杰的秘密报告来看,艾飞雨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支撑他活下来信念,就是干净彻底的消灭淮西军。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也就消失了。他们都非常担心,艾飞雨随时都会弃他们而去。眼前的这个场景,他们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 直到萧致婉捋了捋额头上的秀发,伸出手掌,等待空中的一片柳叶落下。天色也逐渐的转暗,仿佛要下雨了。两人亲密的身影,才渐渐地分开。这是让后面的人走上去的信号。 刘鼎慢慢地走过去。故意加重了脚步。 萧致婉没有回头。艾飞雨也没有回头。 刘鼎来到两人地身后。沉声说道:“飞雨。要下雨了。回去吧。” 艾飞雨地神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道:“大人。我……再坐一会儿。” 刘鼎看看萧致婉。阴沉地说道:“把她带走。” 夏可舞上来。将萧致婉带走。 萧致婉默默地转过身去,跟着夏可舞走了。 艾飞雨的身体,忽然从轮椅上滑落下来,就如同是一下子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都完全瘫痪在轮椅中。站在不远处的顺治小和尚,急忙走过来,将艾飞雨的身体搀扶起来。本来艾飞雨的身体,由于病痛地折磨,早已经是皮包骨,体重是非常轻的,可是这时候,顺治小和尚却觉得,他地体重,好像突然增加了很多。 刘鼎当然看出一丝丝的不对来了,弯下腰来,关切的说道:“飞雨……” 艾飞雨艰难的喘息着,吃力的说道:“大人,我……” 刘鼎已经觉察到艾飞雨的神色有异常,于是缓缓地说道:“飞雨,你如果有话要说,可以慢慢的说,不用着急。” 艾飞雨沉默片刻,才有点忐忑不安地说道:“我……是不是很无能?” 刘鼎诧异的说道:“不!当然不是!你怎么这么说?” 艾飞雨晦涩地说道:“我……原本不想见她的……但是……我终于还是见她了……” 刘鼎语调轻松地说道:“这算什么无能?不就是见个面吗?秦宗权想见我,我还不是一样去见他了?” 艾飞雨艰涩的说道:“那是不同的……大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刘鼎点点头,轻柔的说道:“你说。” 艾飞雨的嘴唇,轻轻的颤动着,仿佛是不受控制的说道:“放了她……” 刘鼎颇有些意外,沉声说道:“飞雨!” 艾飞雨低着头,好像没有面对刘鼎的胆量,深陷的眼睛,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却将眼睛埋在自己的胸间,用很低的声音,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愿意感觉到她在我的身旁……” 刘鼎皱眉说道:“飞雨,她伤害你这么深,你难道不想报仇雪恨吗?” 艾飞雨摇头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你不恨她?” 艾飞雨苦涩的说道:“曾经恨过……但是现在……我不恨了……” 刘鼎思索片刻,沉声说道:“飞雨,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这个女人心机很深,她刚才对你的关心,极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你不会上她的当吧?” 艾飞雨摇摇头,还是不敢面对刘鼎的目光,低声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真的不想让她就这样死了……我……我……” 刘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态轻松起来,淡然说道说道:“当然,如果你坚持,我肯定会尊重你的意思。” 艾飞雨无力的依靠在轮椅上,神情显得有些寂寞,又有些懊恼,更有些羞于见人,晦涩的说道:“……我……是不是真的很傻……我居然饶恕她……” 刘鼎沉静的说道:“不!你不傻!你是……太仁慈了。” 艾飞雨沉默片刻,忽然有说道:“我这样做……兄弟们会笑话我吗?”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不会。” 艾飞雨狐的说道:“真的不会吗?他们不会觉得我是因为她的美色……” 刘鼎摇头说道:“真的不会。” 顿了顿,又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又算得了什么?我刘鼎不也是被别人天天在背后指指点点么?大丈夫做事,行得正,站得直,不用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其实萧致婉和我们鹰扬军倒是没有什么过节,鹰扬军和淮西军的仇恨,只能算到秦宗权的头上。 是她将你害成这个样子,我们也不会这么痛恨她,要饶恕她,兄弟们当然不会说什么的。” 艾飞雨显得颇为害羞的样子,低声的说道:“我……不好意思告诉大家……” 刘鼎微微一笑,果断地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艾飞雨那种局促的样子,竟然像是初恋的少年。 刘鼎无意中似乎竟然感觉到一丝丝妒忌的味道。 当然,这种微弱的妒忌味道,很快就消失了。 艾飞雨又说道:“他们都在后面……我不好意思见到他们……” 刘鼎点头说道:“我去帮你办妥此事。” 艾飞雨抬起头来,语调低沉地说道:“大人,我……我真的感激你……” 刘鼎哈哈一笑,微笑着说道:“其实,你地担心是多余的,兄弟们最愿意看到的,乃是你的笑脸。只要你能够经常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为他们排忧解难,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艾飞雨哽咽地说道:“谢谢!” 刘鼎点点头,让顺治小和尚继续照顾艾飞雨,自己回到萧致婉的身边,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 夏可舞和藏勒昭等人互相对望一眼,都觉得甚为诧异,听大人的口气,好像中间有了什么变故,对萧致婉的恨意,好像也没有那么明显了。令狐翼也好奇的看看河畔的艾飞雨,又看看萧致婉,一下子好像还无法反应过来。 朱有泪和李怡禾也相互打着眼色,朱有泪的眼神,十分地古怪,一会儿看看萧致婉,一会儿又看看艾飞雨,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频频点头,好像窥探到了不可告人地秘密一样。无意中被李怡禾一瞪眼,才悄悄的收了回去。 萧致婉跟在刘鼎地后面,一声不吭,既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害怕,也没有感觉到特别地高兴,至于悲伤的神色,好像也没有出现过。从她出现在鹰扬军的视线以后,她更像是一具美丽的行尸走肉,冷漠而平淡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一行人回到指挥所。 指挥所的旁边,是个小客厅,是刘鼎专用会客的地方。客厅的面积不大,中间只有一张圆桌,旁边是四张椅子,旁边摆着几盆装饰用的石榴花。萧致婉穿着黑色的长裙,和客厅的颜色格格不入,倒有些未亡人的感觉。 刘鼎随意的说道:“坐下来!” 萧致婉默默的坐下。 夏可舞和藏勒昭都站在门外。 朱有泪和李怡禾也闪闪缩缩的,躲藏在旁边,窃窃私语。 刘鼎忽然发现,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如此的亲密?他们可是两个大男人啊! 难道…… 别,赶紧给这两个家伙找两个女人分别看管为上! 要是等到他们犯错误,那就完了。 刘鼎摆摆手,对外面说道:“夏可舞留下,其余的人,都退去吧!” 藏勒昭等人随即转身离开。 朱有泪却显得十分惋惜,好像还想听听刘鼎到底要和萧致婉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被李怡禾拉着走了。 李怡禾毕竟有武功在身,力气要比朱有泪大,只要一用力,任凭朱有泪怎么使劲,都好像被扯风筝一样的扯走了。朱有泪每次被李怡禾暴力拉走,都想发作,但是看到李怡禾凶恶的眼神,又无奈的摇摇头,垂头丧气的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刘鼎看了萧致婉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萧致婉低着头,漠然的说道:“有罪之人,不敢擅自开口。”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又成功的蒙骗了艾飞雨。” 萧致婉鼻子里轻轻的哼了哼,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明显有些不屑。 刘鼎冷冷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萧致婉终于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漠然的看着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你的军师定力不强,无法抵挡我的诱惑呢?”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萧致婉,你太嚣张了。” 萧致婉神情漠然,眼神更是漠然,语调更是漠然的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听真话,我可以换另外一种说法。你刘鼎大人武功盖世,天下无双,小女子愿意臣服于鹰扬军的旗帜之下……” 刘鼎明显感到一股恶心的味道,皱眉说道:“你闭嘴!” 萧致婉冷冷一笑,缄口不语,嘴角边却又带着若隐若现的得意地微笑。 刘鼎忍不住说道:“你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萧致婉淡淡的说道:“我喜欢这样,难道不行么?” 刘鼎冷冷的说道:“就冲你对艾飞雨所做的事情,我就要将你大卸八块!” 萧致婉漠然的说道:“我和艾飞雨之间地事情,你又了解多少?”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只知道你用无比歹毒地手段,残害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萧致婉并不在乎刘鼎的威胁,嘴角边依然挂着若隐若现的微笑,淡然自若的说道:“不错!我的确是残害了他,让他生不如死。但是,你不得不否认,他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刘鼎冷冷地说道:“他生不如死,难道还是托你的洪福了?” 萧致婉漠然地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没有他,你刘鼎大人想要取得今日的成就,恐怕也不太容易吧?我将他送到你刘大人的身边,你非但没有感谢我,反而要将我大卸八块,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的味道呢?” 刘鼎气愤的说道:“如 你还做对了?” 萧致婉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不敢。” 刘鼎狠狠地说道:“你将他截断四肢,投入长江,还想到他能够活下来?”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刘鼎,拜托你用你地脑子仔细的想想,我为什么要将他扔到长江?我为什么不将他扔到淮河?为什么一个全身俱伤地人,能够支撑那么长的时间?我想知道,到底是谁给艾飞雨疗伤地,难道不能从中发现一丝丝的端倪么?” 刘鼎狠狠的说道:“你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啊!你有胆子做事,为什么没有胆子承认?” 萧致婉说道:“我现在不是将事实讲清楚了吗?只有将他扔到长江,他才有一丝丝的活路,因为秦宗权的势力,短时间内是无法到达江南的,要是扔在淮河,他早就死了。还有,要是我不暗中让人给他的伤口做特殊的处理,他能够在江中活下来么?我们修罗殿固然没有好人,但是我们的某些医术,并不在九华山之下。你若是不信,不妨请苏幼惜来解释解释。还有,你的黎大夫人,同样知道一些内幕,你为什么问问她呢?” 刘鼎冷声喝道:“荒谬!你倒是将自己说得大善人一样啊!你将艾飞雨扔到长江,居然是大发慈悲?” 萧致婉恬然自若的说道:“不敢!并不是我大发善心,只是我知道,做事不能做绝。我不敢说我非常喜欢艾飞雨,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对他的感觉,要比对秦宗权强烈得多。我们曾经有过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他不后悔,我也不后悔。秦宗权的样子,你也已经看过了,他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他的权势,我会屈服于他之下么?”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倒是很坦然啊!但是,我不会听你的辩解的。” 萧致婉说道:“随便!我也不指望能够解释什么!” 刘鼎说道:“你既然说你喜欢艾飞雨,为什么不和艾飞雨一起去死?” 萧致婉冷冷的横了他一眼,轻蔑的说道:“很简单,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刘鼎哼了一下,冷冷的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倒是很爱惜自己的性命啊!” 萧致婉深深的看了刘鼎一眼,缓缓的说道:“你刘大人是什么出身?我不知道!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样的苦难,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知道,我和艾飞雨,小时候都是什么人?为了活命,我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被一个卖肉的抢回去糟蹋了,第一个晚上,痛得我死去活来,两腿中间全部都是血。我为什么不去死?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想活着,我想活得更好!我不择手段的向上爬,我不顾一切的向上爬,目的只有一个,我不想去继续遭受苦难,不想继续被别人践踏在地上!” 刘鼎说道:“荒谬!” 萧致婉轻蔑的说道:“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你当然觉得荒谬!” 刘鼎说道:“为了活命?你残害了多少人?”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刘大人,你不要站在道德的角度来讽刺我,没有用。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在这个乱世,活着才是硬道理。你刘鼎若不是为了活着,会这么积极地东征西讨,会这么日夜疲于奔命的纵横南北?你难道不想美女怀抱,醇酒温香?你敢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活着?” 刘鼎微微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萧致婉继续说道:“不错,是我将艾飞雨害成了这个样子,但是,这是艾飞雨自己自愿的。因为只有这样,我们两个才能活下来。要是我不够狠毒,又或者是他不够坚韧,我们两个,都要死在秦宗权的手下。你也知道,艾飞雨的伤,是前所未有地,换了别的人,早就死去了。但是他一直支撑到现在!为什么,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想活着。不错,我们地愿望都很简单,就是活着,坚强的活下去。” 刘鼎忽然说道:“你说你八岁……你是如何成为大齐国的皇后的?” 萧致婉冷冷的说道:“我是女人,我当然有一些法子应付过去。 ” 刘鼎皱眉说道:“是吗?” 萧致婉哼了哼,冷地说道:“你不用怀疑黎)嫣,她没有我这样的经历,她是从小就被师傅抱回来收养地,没有受过男人的侵犯。我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要将她派到霍山县去,就是我不想见到她。她知道我的一些事情,要是她告诉了秦宗权,我就做不成大齐国的皇后。为了这个皇后娘娘,我必须将她除掉。”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在修罗殿的时候,就杀了不少人了吧?” 萧致婉冷冷地说道:“如果有人要跟我为难,我是不怕大开杀戒的。”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怪不得!” 萧致婉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刘鼎当初到霍山县地时候,不也曾杀了蓝家满门么?蓝衣侯说你是魔鬼,难道你就是魔鬼了吗?我在修罗殿杀人是杀,你在霍山县杀人,难道就不是杀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不跟你狡辩!” 萧致婉不屑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肯听我的,又何必留下我的性命?” 刘鼎条件反射的说道:“谁说要留你的性命?” 萧致婉神态漠然,冷冷的说道:“我感觉到了。” 刘鼎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笑话!” 萧致婉依然是平静的说道:“刚才你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饶恕了我。原因很简单,因为你对艾飞雨很看重。艾飞雨如果死了,你一定会感觉 ,鹰扬军也少了一个最出色的军师。现在我在这里飞雨继续活下去。要是你杀了我,艾飞雨也就死了。” 刘鼎自然明白,艾飞雨的精神支柱,之前是消灭淮西军,现在则是眼前这个城府极深,伶牙俐齿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艾飞雨,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精明的女人活在世上,因为他实在无法判断对方到底会不会危害到自己。然而,为了艾飞雨,他必须饶恕她的性命。他表面却不屑的说道:“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吧?” 萧致婉换了一种语气,有点意兴萧索的说道:“刘大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无法得到你的饶恕,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确实很怕死,为了活命,我找到李思妍,找到黎霏嫣,给我说情,结果都被你拒绝了。我最后扣押秦宗权,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但是如果你真的要杀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求饶,你自己看着办吧!” 沉默。 刘鼎冷冷的打量着他。 萧致婉低头坐在那里,神态淡然。 良久,刘鼎才冷峻的说道:“萧致婉,我没有资格饶恕你。有资格饶恕你的人,是艾飞雨。 如果你……对艾飞雨不利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萧致婉的神色,倒是很平静,冷漠的说道:“大人,你多心了。艾飞雨现在就是我的护身符,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他不利?艾飞雨如果死了,你马上就会杀了我,我这是何苦呢?鹰扬军的势力如日中天,除非我能够逃到海外,否则,我又有什么本事逃出你地手掌心?” 刘鼎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就好。” 萧致婉忽然伸了伸自己的脖子,露出一丝丝狡黠的微笑,讨好的看着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更何况,来日你刘大人一统天下,登基为帝,只要飞雨不死,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一个诰命,是吧?” 刘鼎再次皱眉,随即冷冷地说道:“你想得太美好了。” 萧致婉收回目光,幽幽的说道:“人哪,总不能没有幻想,哪怕是在最绝望地时候,总要有些幻想,否则,是活不下去的。” 刘鼎冷冷的说道:“但是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朝廷钦犯!” 萧致婉漫不经意的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幽幽地说道:“我想这一点,我是不用担心的,某位大人为了给他地军师报仇,可以拒绝任何人的说情,现在为了他的这位军师,做这点小小的事情算什么?” 刘鼎被她说中要害,一时无语。 萧致婉收敛刚才的脸色,淡淡的说道:“刘大人,你尽管放心,从此以后,我萧致婉洗心革面,一心一意地帮你照顾艾飞雨就是了。要是艾飞雨有个三长两短,不需要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刘鼎缓缓的说道:“你是明白人,希望你永远记得刚才说过地话。” 萧致婉转身指着面前的路,慢慢地说道:“刘大人,你看到这些路了吗?走在这样的路上,我想不要沾上泥土都不行,但是走在修罗殿地大理石地面上,我可以一尘不染。你刘鼎只要不是秦宗权,我又何必再做萧致婉?” 言罢,起身而去。 夏可舞立刻将她拦住。 萧致婉回头看看刘鼎。 刘鼎微微吸了一口气,对夏可舞说道:“将她带到军师那里,以后,就交给军师处理了。” 夏可舞有点愕然的说道:“这……怎么行?” 刘鼎低沉的说道:“将她的手铐打开,去吧!” 夏可舞惑的看看萧致婉,心想,这个女人,用什么办法,居然让刘鼎这样就回心转意了? 萧致婉漠然的说道:“多谢。” 夏可舞只好给她打开手铐,将她带去艾飞雨那里。 刘鼎站在小花厅的面前,盯着前面的泥土路仔细的看了又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叫道:“令狐,你娘子在哪里?能叫她来我这里一下么?” 令狐翼就在门外不远,听到声音,急忙走进来,躬身说道:“大人,你要什么药么?” 刘鼎说道:“不是,我问她一些事情。” 令狐翼答应着,很快将孙慈请过来了。 刘鼎请孙慈坐下,又亲手端来香茶,放在孙慈的面前,才有意无意的说道:“妹子,当初你给艾飞雨疗伤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曾经被处理过?” 孙慈歪着脑袋想了想,慢慢的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身上的伤口,的确处理过,而且处理得还很好。要不然,他的伤口在江水中浸泡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腐烂了。当时我是没有留意到,现在想起来,倒和九华山的处理手法有几分相似。不过,可以肯定,那不是九华山的处理手法,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鼎沉默片刻,又说道:“今天……军师的精神,不像是回光返照吧?” 孙慈说道:“不是。我刚刚给军师把脉,他的脉搏跳动,明显好了一些。他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是只要他的心态好,求生意志强烈的话,还是有机会好转的。只是,这个就要完全看军师本人的意志了,药物是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的。” 刘鼎沉思片刻,随即说道:“哦,原来如此,辛苦你了。谢谢!” 孙慈惑的说道:“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令狐翼低声的说道:“什么没头没脑的,你别乱说话。” 孙 了他一眼,故意拖长了声调,慢悠悠的说道:“令工作职责是什么,是偷听别人说话吗?你很懂得专业的医疗知识么?” 令狐翼脸色一变,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值班去了。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其实啊,我刚才是顺便问问……那个,那个,我们过几天就要返回洛阳,到时候妹子的婚礼也会在洛阳举行,不知道妹子对婚礼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 孙慈顿时红了脸,难得的羞赧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大人做主就是了。”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这个……当然是我做主,只是,我还没有正面征询过你的意见呢!不知道妹子有没有一些别地要求……你知道,令狐是我的兄弟,他的婚礼,我是非常看重的,你是我的弟媳,过了这个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可是药王地后人,咱们不可怠慢。你现在有什么要求,还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都会全力以赴地。” 孙慈满脸通红的站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大人做主就是了,我没有别的要求。” 一阵风似的走了。 刘鼎在原地,看着孙慈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个害羞的妹子。” 令狐翼虽然在值班,其实心思还在孙慈这边,看到孙慈一阵风地走了,脸蛋儿还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走进来,惑地问道:“大人,她……”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令狐,你娘子刚才说了,她大喜那天不要坐花轿,要你背她过门。” 令狐翼愕然说道:“啊?不会吧?多远的路程啊?” 刘鼎说道:“不远,也就从郑州背到洛阳。” 令狐翼再次愕然:“啊?” 正在说笑,忽然外面有人急匆匆地进来,原来是顺治小和尚。 刘鼎脸色微微一变,还以为艾飞雨出事了,他对萧致婉的承诺,的确没有太多的信心,后来仔细看顺治小和尚的脸色,不像是艾飞雨出事的样子,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只看到顺治小和尚跪在刘鼎的面前,连声说道:“大人,大人,请你不要杀她……” 刘鼎明知故问的说道:“什么杀她?” 顺治小和尚着急的说道:“就是那个女人啊!” 刘鼎板着脸,慢慢的说道:“为什么?” 顺治小和尚说道:“军师喜欢她。” 刘鼎笑了。 令狐翼心情很好,忍不住笑着说道:“你是和尚,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不喜欢吗?” 顺治小和尚说道:“当然知道。在她到来之前,军师总是闷闷不乐,好像就要去了的样子,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整天发呆。但是她来了以后,军师马上就活过来了。她喂军师吃饭,军师大口大口的吃,她喂军师喝水,军师大口大口的喝。刚才大人将她带走,军师好像又要随时走掉的样子,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结果她刚才回去了,军师又活过来了,又开始吃饭,又开始喝水了。” 刘鼎和令狐翼面面相觑。 难道艾飞雨对萧致婉的爱恋,真的到了可以支撑生命延续的地步? 这倒是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恐怕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吧! 顺治小和尚看到刘鼎的脸色不断的变化,心中着急,急忙说道:“难道……不是吗?” 刘鼎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不适合当和尚了。” 顺治小和尚说道:“正是。大人,军师已经有人照顾了,我想还俗了。” 刘鼎好奇的说道:“还俗?为什么?” 顺治小和尚说道:“我在其中,似乎不太方便……军师喜欢和她独自说话,我在旁边,走又不是,不走又不是。军师有时候想我走开,但是又不好说出来。我一个人在外面傻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才好。陈抟又不在,都没有人跟我玩,好没有意思。” 刘鼎哈哈笑着说道:“你还知道这个啊!倒是真的不能当和尚了!好,还俗就还俗!做和尚有什么意思!” 顺治小和尚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说道:“还俗以后,你想做什么?” 顺治小和尚说道:“我想跟在大人的身边。”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哦?跟在我的身边?加入鬼雨都?那可是很辛苦,也很危险的!说不定哪天将小命也送掉了!你不害怕么?” 顺治小和尚说道:“我不怕!” 刘鼎知道他从小练武,功夫还不错,脾气也够倔强,倒是一块当兵的好材料,于是点点头,爽快的说道:“好!既然如此,你就到鬼雨都来吧!你的名字最好也改一个,嗯,你想改什么样的名字?” 顺治小和尚说道:“我已经想好了。那天晚上,军师跟我玩猜字游戏,我连续猜中了三个宋字,军师说我和宋字有缘,还俗以后,不妨取宋为名。我说好,从此以后,我就叫赵宋。” 刘鼎想起他给自己孙子起的名字赵匡胤,情不自禁的神色有些古怪,随即开怀一笑,将那个古怪的念头撵走,笑着说道:“赵宋?好,你以后就叫赵宋了!令狐,你带他到鬼雨都去报到吧!告诉孟知祥和郭崇韬,这孩子有潜力,要加紧训练。” 令狐翼答应着,笑眯眯的带着赵宋走了。 正文第496章路(3) 进入六月份以来,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早上刚刚起来,地上就已经像下了一团火,将大地都炙烤得好像是蒸笼一样,就算坐着不动,片刻就是一身汗。蔡州地区被淮西军反复蹂*,植被基本被破坏殆尽,气候反应更是激烈,恰好今年的雨水又特别多,不少的鹰扬军将士都大叫受不了。 兴桥栅原来就是一个军事据点,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只有数不清的箭塔和栅栏。这些箭塔和栅栏,在鹰扬军攻打兴桥栅的时候,已经被震天雷炸得乱七八糟。鹰扬军收复蔡州以后,兴桥栅作为军事据点,已经完全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自然没有人来修理,任其自生自灭,于是看起来就好像是癞子头上的伤疤,越来越难看了。 由于汝水从这里流过,潺潺的河水,带来阵阵的凉意。相比陆地上的一片狼藉,蒸笼般的炎热,潺潺流动的河水,无是最清洁的,最凉爽的。每天早晚,刘鼎都在水中浸泡着,实在是说不出的舒服。 大人既然都带头了,其余的鹰扬军将士,当然也不客气了,他们也噗通噗通的跳入水中,享受这难得的清凉。最早加入鹰扬军的将士,常年在长江的两岸战斗,都是精通水性的,但是后来加入的很多将士,尤其是中原地区参军的,却是不谱水性的,现在还得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学起,于是学习游泳也成了一股热潮。 大家在水中倒也不亦乐乎,完全忘却了夏天的炎热,整条汝水都泡满了鹰扬军的人,即使是下雨的时候也是如此。又有水性很好的人,在水中摸鱼,只要抓到像样的,都送来给秦迈施展手艺,结果一到晚上,鬼雨都战士的营地,就经常飘荡着香喷喷的烤鱼地味道。 这天早上,刘鼎从水中爬起来,刚刚将衣服穿上,令狐翼就来报告,鬼雨都已经和孙~带来的神策军,做好了交接的手续,只等刘鼎和孙~再次确认以后,神策军就要押送他们前往兴元府了。刘鼎不亲自献俘,朝廷的确有点失望,却也暗中欣喜。 秦宗权的伤势显然是好不了了,四肢残废是必然的,卢舜杰只是替他处理了伤口,防止快速感染而已。反正他被送到兴元府以后,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一死的,太过精心的治疗,已经完全没有必要。秦宗权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显得非常麻木,躺在板床上,就仿佛是已经死掉了一样。 从蔡州到兴元府,都处在鹰扬军和神策军的控制范围之内,只要孙~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出现意外的。鹰扬军已经提前发出文告给神策军中尉杨复恭,让他在房州境内就开始接管秦宗权地安全。如果杨复恭连这点任务都完成不了的话,他在神策军的地位,显然不保。 令狐翼说道:“大人,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萧致婉的事情,不断的质问我们地人,说萧致婉到底在哪里,看他的样子,是一定要将萧致婉也带走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个老东西,在朝廷的时候,面对杨复恭,屁都不敢放一个,到了我们这里,就嚣张起来了,该他管的事情他也管,不该他管地事情他也管。” 令狐翼说道:“他倒是耿直,可惜没用对地方。” 刘鼎斜眼看了令狐翼一眼。 令狐翼说道:“大人,此人若是能够为我们效力,肯定要比和我们作对强。属下无意中听朱有泪说起,好像徐云虔这段日子太累了,需要有人去帮他。属下不太懂得看人,不过觉得这个老头倒是挺合适的。”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建议很好。只是,这个老大人不好对付啊!” 令狐翼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大人有意思,不妨让朱有泪策划策划,就算他的心不来,咱们也将他的人先绑来了。他在杨复恭的面前屁都不放一个,显然是已经心灰意冷,这次到了咱们的地盘,话反而多了起来,或许这是一个好现象。” 刘鼎笑了笑,皱眉说道:“朱有泪一来,你们全部都学坏了。什么叫做别人的心不来,先将他地人绑来?强扭的瓜不甜,这样有效果么?” 令狐翼嘿嘿的笑着,不以为忤。 刘鼎说道:“行!让我想想!” 自从鹰扬军进入中原地区以后,需要处理的内部问题越来越多,有关贪污和挪用公款,仗势欺人,官商勾结的秘密报告成几何级数增长,报告到刘鼎这里的大案要案的数量,也是成倍的增长,涉及到的官员等级越来越高,刺史身边的人员利用公权,,谋取私利地报告,也已经出现了。原本负责执法的徐云虔,地确有些力不从心了。 随着鹰扬军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大,各个不同地区地情况越来越复杂,需要投放的款项越来越多,给了很多官员中饱私囊地机会。伸手的人也越来越多,各种**贪污的现象,都有所冒头,令刘鼎很是担忧。在战争之外,还要防止内部**这个毒瘤滋生,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 谁都知道,要防止贪污,最好的办法就是建立一套有效的监督制度,各级官员互相监督,互相揭发。这样的监督制度,必须建立在民主的基础上,才能从根本性发挥作用。然而,鹰扬军现在,毕竟是非常**的,刘鼎总管军政,权力比天还大。在这种**的前提下,这种互相监督的局面,不太可能形成。 所以,现在基本上还只能依靠各级执法人员的努力,还有就是严刑峻法的震慑力度。 徐云虔现在还能勉强控制住局势,往后就真的有点难说了。只要是当官的人都知道,执法官是最不好做的,除非是自己愿意同流合污,否则一定会被其他的官员用各种手段搞下去的。鹰扬军现在的高层官员,愿意出任执法官,得罪各级官员的人,实在是太少,除了徐云虔之外,好像再无他人。 其实,徐云虔也不是天生喜欢得罪人的,只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实在是没有办法。从他办案地情况来看,他还是 少余地的,同时也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为了帮助开工作,刘鼎也着实杀了几个人,震慑了一下部下的贪污**,然而,这显然是杯水车薪,无法满足形势的需要。 现在蔡州收复,鹰扬军缴获了超过千亿的财富,这些财富能不能有效的运用下去,会不会被人中饱私囊,就连刘鼎本身都没有信心。虽然说他相信鱼多均和鲍杰两人,是不会做错事的,可是他们底下的人,那就难说了。 军队内部还好一点,刘鼎可以直接观察得到,政务那一块,就复杂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如果不给各级官员一点点的甜头,他们是不会努力做事的,刘鼎也很明白这个道路,所以在制定官员地待遇上,还是比较宽松的,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人的贪欲,是无法完全满足的。如何控制好这个度,的确是很伤脑筋。 孙~在朝廷为官三十年,耿直冷峻,刚正不阿,在打击犯罪方面很有一套,要是可以将他争取过来,倒是一把好手,起码以他地威名,可以有效的震慑下面的某些贪欲浓厚之人。难得的是,此人素来刚硬,不像徐云虔一样,虽然精通法律,但是遇到难题,就会自动的退避三舍,即使有大案要案,也不会退缩,他刘鼎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地人。 根据某些不能公开的情报,现在有些鹰扬军高层的亲属,都有不太规矩的举动,因为鹰扬军在飞速的发展,各方面的制度都说不上十分完善,可以钻空子的地方很多。只要有这个心,以他们的权力,想要谋取一些私利,实在是太容易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要叫他们规矩一点,不采取点有力的措施,显然是不行地。 别人且不说,单单是庐州的林家三姐妹,就让刘鼎背后觉得颇为矛盾。她们在庐州的亲戚友人,利用她们和自己的关系,的确是挣了不少的财富。现在庐州一小半的肥沃田产,都纳入了林家的名下。徐云虔显然是有顾忌,所以相关的调查,一直都没有深入。刘鼎虽然知道林家的人谋取了不少私利,可是却不知道其中具体地内幕,所以想要处理,也没有下手的依据。 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将这些肮脏事都调查清楚地话,刘鼎自然是最高兴不过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除了硬汉孙~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地人可以做到,有胆子调查林家三姐妹的亲戚地,在鹰扬军里面,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想要指望徐云虔,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自从席明雪生了儿子,掩饰在林诗楠的名下以后,林家的地位是如日中天,整个庐州都基本处于她们的控制之下,连庐州刺史都不敢干涉她们的事情。刘鼎固然有些不爽,可是也不好意思发作,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席明雪的孩子还是他的长子。他现在连证据都没有,紧紧依靠三眼都的一些非专业的情报,是无法对她们进行警告的。 只是,想要将孙~拉过来,不太容易。从这个硬汉的仕途来看,的确是够硬的,也是够愚忠的。无论是当初黄巢起义军杀入长安,还是李克用进攻长安,又或者是后来朱玫和李昌符反水,都曾经抓到过此人,但是都被此人暗中逃脱。他每次脱困以后,都历尽千辛万苦,前去寻找朝廷,这股勇气和愚忠,确实令人钦佩。 如果挖不到孙~,鹰扬军也必须从内部提拔一个或者两个执法官,采取严厉的手段,打击一批内部犯罪,震慑震慑源自内部的**。除了震慑各级官员的贪婪之外,还要对刘鼎自身的后宫人员,也要起到有效的监督作用。鹰扬军现在不怕外部的敌人多么强大,最怕的就是来自内部的**滋生,最终将自己击垮。 只是,这个人必须对自己忠心,自己要信得过,同时又有足够聪明的手段,能够将贪官污吏挖出来,还能够还愿事实的真相,抓到有力的证据,而且下手还得比较狠毒才行,要是行事作风比徐云虔还软绵绵的,那就麻烦了。此外,此人还必须能够扛住外界的压力,不会半途而废,又或者是出工不出力。 须知道,一旦动了别地奶+,各种各样的诬告和中伤,肯定会接踵而至的,他现在手上就有一大箱子的揭发材料,一看就知道是诬陷徐云虔的。徐云虔刚上任的时候,还是比较雷厉风行的,的确有效的打击了犯罪,但是现在,明显的变软了,可见地确是受到了外界巨大的压力。 忽然间,一个古怪的念头转过他的脑海,他的脸色顿时一阵冷峻,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令狐翼看到刘鼎地脸色不对,急忙说道:“大人,你怎么啦?” 刘鼎蓦然回过神来,觉得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虽然有些荒唐,却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事情。她本来就是一把非常尖锐的利刃,无论是捅在谁的身上,都将是致命的伤害。与其让她卷刃封藏,提心吊胆地监视着,还不如将她引导到有利的领域,充分发挥她的精明和狠毒。 以她的精明和狠毒,要抓几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想要挖一些证据,肯定也没有问题。只是,这个想法的确有点冒险,万一出现了差错,绝对牵连甚广,况且,他刚刚和自己的心上人重逢,未必愿意让自己的心上人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况且,她又要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但是除了她有这样地魄力,有这样的手段之外,刘鼎还真的想不到第二个人。不说她的手段,单是以她给鹰扬军将士的印象,就可以震慑好大一批人。然而,正是因为她的手段和毒辣,都超出别人的估计,刘鼎又不得不担心。这个人一旦用得好,说不定就会伤到自己人。 令狐翼看到刘鼎脸色不断变化,却始终没有回答,急忙低声的叫道:“大人,大人?” 刘鼎将脑海中的古怪念头缓缓的压下,决定好好地斟酌此事,随意的说道:“呵呵,没事。” 令狐翼说道:“大人,孙~应该已经在指挥部等候了。” 刘鼎点 “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回到指挥所,鹰扬军地高层,还有崔沆、孙~,以及鹰扬军监军崔瀣等人,都在此等候了。 崔.自从成为鹰扬军的监军以后,一直都呆在鄂州,很少出来活动,除非是朝廷来人,必须他出面接待,他才会出现。 这次崔沆押解鹰扬军上缴地资产,孙~押解鹰扬军的高级骨干,都将由崔瀣全程陪同,他也将代表刘鼎,前往兴元府觐见皇帝李俨,详细解说击溃淮西军地经过。如果李俨有什么额外的封赏,也将由崔瀣代领。 崔绾和张铎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文件,鬼雨都和神策军的带兵指挥官也已经基本达成了囚犯的交接。崔和孙~从兴元府过来的时候,各自带有五百人的神策军,这次崔瀣前往兴元府,也带有五百人的鹰扬军将士。总共一千五百人的兵力,护送一批物资和一批囚犯前往兴元府,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次鹰扬军交付给朝廷的淮西军骨干,除了秦宗权之外,还有其他二十二人。由于秦无伤、申丛、秦贤、卢~、张、刘建锋、张等人都全部死于非命,故除了秦宗权之外,其余的二十二人中,只有三人是临时提拔的小帅,其余的都是堂主、坛主之类的。由于秦宗权、秦宗明、秦宗蘅等人的亲眷,都已经在城破之前,被他们本人杀死,故这批囚犯里面,并没有女性成员。 双方见礼以后,刘鼎对孙~说道:“孙大人,路上就拜托你了。” 孙~早就核对过囚犯的名单和数目,皱眉说道:“刘大人,怎么没有萧致婉?” 李怡禾插口说道:“孙大人,萧致婉临阵倒戈,主动设计杀了申丛、秦贤、卢~、张、刘建锋等淮西军骨干,又成功的扣押了秦宗权,我们认为是有功的,将功赎罪,故不在囚犯之列。” 孙~硬邦邦的说道:“此女乃是逆贼的皇后,罪孽深重,如不送到朝廷,交给有司审理,按照有关律令详细衡量,将功赎罪一词,如何说起?” 李怡禾皱眉说道:“孙大人,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吧?难道我鹰扬军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经过么?” 孙~厉声说道:“国法严峻,岂能儿戏?” 随着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强,李怡禾等人的脾气,自然而然的也大了起来,听到孙~这样咄咄逼问,不免有些不愉快,心想,萧致婉地事情,和你孙~有什么关系?我们大人既然留下了萧致婉,你就应该装作不知道,得过且过算了,这样子认真追究起来,岂不是弄得自己没趣?不要说萧致婉,就算刘鼎将秦宗权也留下,你朝廷又能怎么样? 不过,李怡禾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怒气,语调尽量平静的说道:“孙大人,此中缘由曲直,我们自然会以书面的方式,亲自向皇上解释,孙大人静候佳音就是了。” 孙~不为所动,依然是冷峻的说道:“哦,是吗?怎么我之前听说,萧致婉和贵军的军师有些不正当的关系?希望贵军不要因为这种关系,忽视了国法的存在。” 李怡禾再也忍耐不住,就要当场发作,最后被刘鼎用眼色制止。 史光璧不动声色的说道:“大人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不知道孙大人是从哪里听来地谣言?我军将士上下一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最终消灭了淮西军,活捉秦宗权,造谣之人如此卑鄙,不免令人耻笑!孙大人怎么会相信这样的谣言?” 孙~看着刘鼎说道:“未经朝廷有司审理,擅自释放钦犯,这样的罪责,莫非刘大人也要一力承担么?”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谢谢孙大人地关心!刚才本人的下属已经解释过了,萧致婉临阵倒戈,是有功之人,我愿意上表朝廷,向皇上请求饶恕她的罪过。要是皇上怪责,我自会上表请罪,这一点,就请孙大人不要关心了。” 孙~冷冷的哼了哼,依然是严峻的说道:“刘大人莫将国法当儿戏!以为自己可以代表国法么?” 朱有泪忍不住说道:“孙老头,你在我们面前撒什么野?不要说萧致婉临阵倒戈有功,可以将功赎罪,就算她没有功劳,我们要饶恕她的罪过,那又怎么了?李克用挥军进攻长安驱逐皇上,朱玫和李昌符试图t制皇上,还有李自立为帝,都是何等地罪孽?难道不比一个萧致婉严重?你不去抓李克用,不去抓朱玟和李昌符,不去抓李,却跟一个弱小女子过不去,难道就是朝廷刑部所为么?” 孙~脸色大变,伸手指着朱有泪,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脸色却是越来越痛苦。 朱有泪冷冷的说道:“莫非,我说错了么?” 突然之间,孙~竟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朱有泪口无遮拦,正好戳中孙~的痛处,不但令他无法应对,而且深感自责,一时间百感交集,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委屈,如此的无益,竟然控制不住自身的情绪,激愤之余,鲜血喷洒而出。 不错,李克用挥军进逼长安,朱玫和李昌符试图挟持皇上,李自立为帝,换了任何一人,罪过都要比萧致婉大得多了。萧致婉最多是死罪,李克用、朱玫、李昌符、李等人,却非诛九族不可。作为朝廷的刑部尚书,他恨不得将他们全部都抓起来,全部按照国法予以严惩。 然而,他能做到么? 现在的朝廷,只是一个空壳,不要说抓捕李克用、抓捕朱玫、抓捕李昌符、抓捕李,就算是自保都成问题。杨复恭带领地神策军,只听杨复恭一个人的,连皇上的命令都不听,皇上也不敢指使他们。刘鼎凭什么能够为萧致婉开脱,凭什么不怕皇帝的怪责,凭什么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还不是早已经不将朝廷放在眼中? 他孙~一生忠心耿耿,呕心沥血,为了皇帝,为了朝廷,不惜自己的性命,可是换来的是什么?秦宗权不是朝廷抓到的,而是鹰扬军抓到的。李克用、朱玟、李昌符、李 现在都还逍遥法外,朝廷根本没有能力,甚至是没有他们,他这个刑部尚书,掌管国法律令,又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一时间,孙~竟然有万念俱灰的感觉,只觉得眼前地一切,都全部黑暗下来。 朱有泪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居然将孙~刺激得吐血,也有些意外,本来还有一大堆话要说的,也就缄口不语。其余地人也觉得有些意外,谁也没有想到孙~地反应居然这么大,于是原本准备反驳他地,也都识趣的闭嘴了。 李怡禾上前一步,试探着说道:“孙大人,你怎么了?” 孙~掏出一块发黄地手帕,慢慢的将嘴边的鲜血擦掉,神色渐渐的平静下来,缓缓的说道:“受教了。” 说话间,竟然好像苍老了十几岁的样子。 他的头发本来就已经白掉了小半,这时候好像又白掉了一些。 刘鼎说道:“孙大人,有关萧致婉地情况,我会亲自修书,向皇上解释的。这件事,就请孙大人不要操心了。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孙大人赶紧上路为是。” 孙~凝视刘鼎半晌,忽然拔出一把匕首,将自己的小指切去。 李怡禾急忙说道:“孙大人,你这是何苦?” 孙~用手指压着自己的伤口,又弯腰将地上的断指捡起来,放回去自己地衣兜里,沉声说道:“臣不能完成皇帝陛下的重托,唯有一死谢罪。只是恶贼尚未押解到兴元府,臣不能死,故先断指明志!”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却谁也不说话。 此人愚忠至此,倒是难得,只是,也确实糊涂了一些。 此时此刻,恐怕只有他才对兴元府的皇帝如此忠心吧! 李怡禾说道:“来人,给孙大人上药!” 孙~冷冷的说道:“不必了,这点痛苦,孙某还能承受!” 他切掉了自己的小指以后,鲜血不断的涌出来,从指缝间纷纷滴落下来,但是他本人却一点痛苦地神色都没有,依然是之前的那副脸色。他素来有硬汉之称,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刘鼎缓缓的说道:“孙大人何必如此?” 孙~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说道:“还请大人将人犯交接,下官就要上路了。” 刘鼎只好说道:“来人,将秦宗权等一干人犯带上来。” 夏可舞等人早就安排妥当,当即传令下去,很快,就有鬼雨都战士,将秦宗权等一干人犯,都全部押解出来,交给神策军的官兵。秦宗权被置于板车之上,其余各人则被捆住手脚,一个个神色死灰,好像已经死去的样子。 只有板车上的秦宗权不断的叫道:“刘鼎在哪里?我要见刘鼎!刘鼎在哪里?我要见刘鼎!” 夏可舞当场给了他两个嘴巴,冷声喝道:“叫什么叫?刘大人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秦宗权被打了以后,嘴角边顿时涌出了鲜血,却依然没有住口,还在到处叫喊着刘鼎地名字。 夏可舞伸手拿来一块抹布,就要塞住秦宗权的嘴巴,却被秦迈拉开了。 秦迈说道:“他已经丧失战斗能力,打他没有意思。” 夏可舞这才悻悻的住手。 秦宗权叫道:“刘鼎,你在哪里?我真的想见你!” 刘鼎沉默片刻,慢慢的走到秦宗权的面前,沉声说道:“我在这里。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秦宗权吃力的想要挣扎起来,坐着和刘鼎说话,但是他手脚皆断,根本不可能起来,只能勉强的抬起脑袋,艰难的说道:“秦无伤,我想知道秦无伤的消息。你告诉我,秦无伤现在在哪里?” 原本正在说话地众人,都渐渐的沉默下来。 李怡禾和朱有泪等人互相对望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 没想到,秦宗权居然还不知道秦无伤地消息。 难道,萧致婉没有告诉过他?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秦无伤已经死了。” 秦宗权地反应好奇怪,尽管听到了刘鼎的说话,却又立刻否定了,厉声说道:“不会地。” 刘鼎平静的说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秦无伤的确是死了。” 秦宗权顿时抓狂起来,吃力的想要发作,可是他手脚皆断,自然不可能发作,唯有脸色显得非常的狰狞,脸红脖子粗的喘息着,厉声叫道:“你骗我,你骗我!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地!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刘鼎抿着嘴唇,没有吭声。 朱有泪说道:“他疯了。” 李怡禾说道:“疯了好。” 秦宗权喋喋不休的吼叫着,声音越来越歇斯底里:“刘鼎,你骗我,你骗我,他不会死的,我已经让他突围了!他一定是成功突围了,你抓不到他!所以,你骗我说他死了!你骗我!” 刘鼎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他没有突围。 他在距离你大约两里地的一个地窖里,已经奄奄一息,看到我过来,于是主动走了出来。他……的确是死了。他的尸身,都已经火化完毕。” 秦宗权顿时呆住了,喃喃自语的说道:“他没有走?他没有走?” 忽然间又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不可能的!不可能地!你一定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刘鼎微微叹息一声。 李怡禾上来,沉声说道:“秦宗权,秦无伤的确没有走。他还试图装死袭击我家大人,结果死在我家大人手下。”当即将当日秦无伤如何主动讨死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秦宗权无力的躺在板床上,吃力地想要睁开自己的双眼,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无力的呻吟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刘鼎说道:“秦无伤是你什么人?” 秦宗权惨然说道:“你刘鼎何必明知故问?” 李怡禾说道:“他真的是你儿子?” 秦宗权点点头,满脸的惨然。 他自从被鹰扬军俘虏以后,还没有流露出这样的脸色。 刘鼎说 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秦宗权说道:“是他不肯认我地。”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这是何故?” 秦宗权歪着脑袋,仿佛想起了往事,良久才说道:“他母亲,是许州的一名普通民女,那年我带兵驻守许州,和她……有了无伤。但是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没有想过要带她走,也不可能带她走,她最后还是死在了乱军之中,后来我从那里再次路过,发现她已经死了,却留下了无伤。我给他取名无伤,希望他永远不要受到伤害,没想到……” 他忽然收起了惨然的神色,呻吟着说道:“他死在你的手下?” 刘鼎说道:“他是先中了萧致婉的鬼哭藤在先,已经不可救药了。” 秦宗权再次惨然。 刘鼎原本以为他会大骂萧致婉的,没想到,他倒是选择了沉默,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朱有泪在后面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你很快就要和他团聚了。” 秦宗权原本神情呆滞,蓦然听到此言,顿时精神一振,说道:“不错,刘鼎,这次我被押解到兴元府,肯定是不能活了,我现在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秦宗权又是着急,又是失望,惶急地说道:“为什么?” 刘鼎沉声说道:“我鹰扬军无数将士死在你的手下,你是我的仇人,我也是你的仇人,你有什么事情拜托我的?” 秦宗权说道:“刘鼎,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但是,我想……你能想想你的父亲……” 李怡禾脸色一变,随即喝道:“混蛋!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宗权喘息着说道:“传闻令堂等人遇难之时,尚且有人为她们说话,我秦宗权现在孤苦伶仃,当然不会有人为我说话。我也不希望有人为我说话。我秦宗权一生,杀人如麻,却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但是,现在,在我临死之前,我的确有个小小的请求。你不要将我当做是淮西军的统帅,请你将我当做是一个可怜的父亲,满足我一个小小地愿望。” 刘鼎沉默片刻,缓缓的说道:“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秦宗权说道:“麻烦你将无伤火化了,将他地骨灰给我带走。” 刘鼎皱眉说道:“你能带到哪里去?” 秦宗权茫然片刻,喟然长叹:“我也不知道。只要他的骨灰长期陪伴着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刘鼎明显踌躇了一下。 孙~在旁边大声喝道:“刘大人,这等恶贼,理他做甚?” 朱有泪同情下泛滥,插口说道:“孙大人此言差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又不违背国法,有何不可?他迟早都是要上路地,孙大人又何必急在一时?” 李怡禾也说道:“说的也是。” 孙~却喝道:“来人,将他带走!” 神策军地人上来就要将秦宗权带走。 刘鼎突然说道:“慢!” 神策军地人急忙停住。 孙~看着刘鼎,深沉的说道:“刘大人,你处处回护淮西军恶贼,是何用意?” 此言一出,所有鹰扬军将士,顿时色变。 崔沆和崔瀣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孙~这番话,等于是否定鹰扬军消灭淮西军的绝世功绩,若是让鹰扬军全军将士知道,只怕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原本在朝廷还稍稍懂得如何做人,到了鹰扬军这里,倒是处处和刘鼎作对,好像不反对刘鼎就无法显示自己的存在,实在是太令人恼火。 史光璧说道:“孙大人,你这样说话,不知是你本人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想我军从江南打到中原,一路上不知道牺牲了多少英勇将士,才有今日的成果。距此不到四十里的蔡州城内,我军将士尸骨未寒。孙大人此番说话,实在是令我军上下寒心。” 崔瀣皱眉说道:“孙~,不得无理!” 他乃是同平章事,论权力地位,都在孙~之上,这时候急了,只好摆出官威,将孙~压下去。 孙~这才心有不甘的闭嘴。 刘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说过,午时三刻即将人犯交给你,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你何必着急呢?” 他朝藏勒昭摆摆手:“来人,将秦无伤的骨灰拿来。” 藏勒昭立刻去了。 午时三刻,秦无伤的骨灰准时送到,放到秦宗权的怀中。 刘鼎沉声说道:“秦宗权,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你好好地忏悔自己的罪过。” 秦宗权双手已经断裂,无法将骨灰坛捧起来,只能用脸颊触摸骨灰坛,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是那舔犊之情之情,却是显而易见的。原本鹰扬军上下,对秦宗权和秦无伤都非常痛恨,但是现在秦无伤已经死了,秦宗权也活不了多久,这股恨意也就不再那么炙盛了。 刘鼎朝孙~一拱手,说道:“孙大人,请!” 孙~也一拱手,说道:“谢了!” 摆摆手,当即有神策军上来,给秦宗权上了五花大绑,又给其他的人犯五花大绑,押解上路。其实秦宗权手脚俱断,眼睛也瞎掉了,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捆绑。孙~这般做法,无是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体谅秦宗权这种恶贼,哪怕他就要被斩首,也绝不原谅。 看着孙~等人远去的背影,朱有泪不免有些感慨,慢慢地说道:“此人也是一代枭雄,可惜走上了歧路,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恐怕几千年以后,还要背负沉重的骂名。”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是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走对了,走错了,实在是关系重大!” 朱有泪难得的苦笑起来,颇为感触的说道:“然而,又有几个人,能够看清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正确呢?” 李怡禾摇头不语。 下午时分,忠武节度使崔碣,还有蔡州刺史欧淡圭一起来到兴桥栅,听刘鼎面授机宜。 移交了秦 重要淮西军骨干以后,刘鼎即将带领鬼雨都北返洛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厚等人各自带领新组建的鹰扬军部队,也已经从唐州、邓州等地,先后向洛阳地区开拔,准备进行关中战役。蔡州地区的各项事宜,就交给罡字营指挥使韦国勇、忠武军节度使崔~.、新任蔡州刺史欧淡圭等三人共同解决了。 在这之前,由于蔡州刺史责任重大,各方推举地人选,有好几个之多。最终刘鼎还是选择了小杨帅的未来岳父,欧玲思的父亲欧淡出任蔡州刺史。这时,欧玲思已经前往洛阳,准备做个幸福的新娘子,只是新郎官小杨帅还在宋州指挥战斗,这个婚礼,恐怕小杨帅只能抽空参加了。 在兴桥栅的小花厅内,刘鼎和韦国勇、崔碣、欧淡圭等人商量了一个下午,基本上确定了有关蔡州的各项事宜。蔡州重建的两个前提条件,一个是有钱,一个是有人。刘鼎他们讨论地主要内容,就是解决这两个问题。 从淮西军手中缴获到的资产,超出鹰扬军的估计,所以刘鼎之前担心没有钱重建蔡州,暂时可以忽略了。现在最大地问题是,如何将这些珍宝都变现出来,成为可以投入到重建工作的活动资金。这项工作,就要依靠沈若依和裴雨晴了,她们地海外贸易,最适于鹰扬军进行销赃。 波斯那边对大唐的物资很是感兴趣,只要营销地好,这些珍宝基本可以卖到较高的价钱。当然,由于海上贸易地时间关系,折现地时间恐怕需要好几年。此外,有些特别名贵的珍宝,是不能流入他国的,所以不能折现。 崔碣说道:“大人,属下有个提议,不知可否?” 刘鼎说道:“请讲。” 崔碣说道:“属下建议,从江南迁五千富户到蔡州来。” 刘鼎说道:“此计可行不?” 欧淡圭说道:“属下和崔大人商量多时,认为可行。” 刘鼎说道:“只怕镇海地区的富户未必愿意来啊!” 欧淡圭说道:“属下建议从宣)<地区、鄂岳地区迁徙。” 刘鼎想了想,说道:“既然你们觉得可行的话,不妨征询征询窦大人地意见。我提醒你们注意一点就是了,要别人迁移过来,一定得有利益,如果搞成强行迁徙,那反而不美了。” 崔碣说道:“属下明白。如富户能够迁移成功,则蔡州可在一年之内,初步恢复生产;三年之内,有粮食输出;十年之内,初步恢复元气。” 刘鼎被他说得怦然心动,欣然说道:“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大人多多努力了!你们不愧是我的股j之臣啊!” 崔碣说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如何当得大人廖赞?” 欧淡圭又说道:“大人,属下尚有一事,须大人决断。” 刘鼎说道:“请讲。” 欧淡圭说道:“现在天下大乱,难民不断涌入,大人是否可以稍作规定,以后凡是各方难民,一律送往蔡州、颖州等地安置?这样一来,既可解蔡州人力不足,又何解其他各方难题。” 刘鼎点头说道:“好!” 其时,天下大乱,在鹰扬军的周边地区,不断有难民涌入,给各地都带来相当的压力。尤其是淮南地区,大规模的内轮一触即发,所以不断有难民渡江南下,进入镇海地区,令镇海节度使裴易靖甚是为难。镇海地区本来人口就多,地方也不大,如何安置这些难民,的确颇为费思量。 又有山南西道王建和杨复恭争夺,同样战争不断,早就大批地难民进入山南东道,同样让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左右为难。此外,湖南节度使闵锁,近来病重,岳州刺史杜洪,不免又想打湖南节度使的主意。湖南地区本来人口不多,可是大家担心战乱,于是纷纷乘船南下,到鹰扬军的鄂岳节度使避难,鄂岳节度使刘崇龟同样感觉有些为难。 要是这些难民,都能够集中到蔡州地区,不但可以缓解地方的压力,还可以尽快的将蔡州地区恢复过来。蔡州地区土地肥沃,缺少的只是耕种的人员而已,只需要这些难民到达,即可展开生产。只是,在难民的转移途中,可能会有些困难,也有些费用会产生。 崔碣说道:“虽然移送难民需要一定的费用,但是难民如果能够在蔡州等地安居乐业,上缴赋税,则无后顾之忧,否则,年年都要为难民地问题头痛,各地措施不一,也容易导致混乱。万一有人从中挑拨,说不定会酿成流血事件,引发严重后果。” 欧淡圭说道:“蔡州、颖州等地,只要有人,就能成事。 ” 刘鼎想了想,果断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发下公文,要求各地都将难民送到蔡州来。” 蔡州、颖州地区最大的问题,乃是人口严重不足,现在刘鼎既然已经答应从各方迁徙人口,又将各地难民集中到蔡州周边地区,基本解决了人口的难题。于是,他们又说了一些不太严肃的话题,主要是欧玲思出嫁的事宜,刘鼎和崔碣两人都向欧淡圭道贺。 小杨帅这次栽倒在欧玲思的石榴裙下,的确令人大跌眼镜。包括刘鼎在内的鹰扬军高层,都还没有见过欧玲思,都免不了有些好奇。他们都很奇怪,为什么小杨帅会被欧玲思折服,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呢? 以前在刘鼎身边地秘密文件里,有关小杨帅风流的投诉和报告,至少有上百份之多,现在总算好了一点。看来真地是一山还有一山高,恶人还需恶人磨啊!佛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各人有各人地活法,古人又有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路,看来果然如此。 散会地时候,刘鼎对令狐翼说道:“通知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后天我们就起程前往洛阳。” 正文第497章大海茫茫(1) 大海茫茫。 从长江口出发的大船队。徐徐行在通往日本的海面上。 日光毫无遮拦的映照在水面上。将水面也映照出层层的炙热的光芒。太阳在海中间。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仿佛是埋藏在海底下面的熊熊火。正在不断的喷发着过人的热量。海水被烤的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只剩下一层太阳的金光。 中午的时候。海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迹。没有跳跃的鱼儿。没有鱼儿在水下游动所产生的花纹。甚至连飘荡的水藻都看不到。在太阳最**辣的时候。甲板上简直能够将鸡蛋烤熟。白色的船帆。在太阳的炙烤下。仿佛已经完全晒蔫了。 只有在早晨的时候。船上的人。才敢走到甲板上。凭栏临风。眺望大海的美丽。从长江口到日本群岛的水面。还算是风平浪静的。这段时间天公作美。风和日丽。热是热了点。但是对于水手们来说。却是难的安逸时期。自从出海以来。他们还没有遇到过暴风雨呢。 又是一天的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早晨。居然起了一层轻雾。的太阳似乎比平常要晚出来一些。早晨的气温好像也显稍微凉爽一点。空气也没有那么闷热了。站在甲板上面居然能够感觉到丝丝清凉的海风。难的早晨。马上引起了有心人注意。 在船头的栏上。依靠着一位美丽的少女。她乌发垂肩眉儿弯弯。眼儿水灵。面泛红光;俏丽脸蛋。似吹弹即破;樱唇频动鼻儿玲拢;一双秀手十指纤。犹如精雕美玉;一对玉臂。丰盈而不见肉。娇美而若无骨。真是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貌身材窈异样风流。峨眉风眼。脸桃腮有骊姬之容貌。玉骨冰肌。挥而揭雪;花容月貌。倾国以倾城。莲步轻移。恍如飞燕正舞;兰室静坐。疑是仙姬之居。 只是她的情。有些哀愁。又有些不服气。她纤纤十指中捏着水仙花的花瓣一瓣一瓣的将它捏碎。后让碎片从甲板上轻轻的摔在海面上随着被船头涌起的海浪飘着。最后消失在船尾的方向。她的纤纤十指。本来是白的。渐渐的也被水仙花的汁液染成了淡紫色。 “妹妹。你在想什么呢?”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从船舱里出来。在甲板上伸了几个懒腰。感受这难的的清凉。忽看到栏杆边的女子。于是轻轻的走了过来。 “不想什么。”那个美丽的少女也不回的回答。看着飘落的水仙花瓣。怅然若失。 说话的男子。正是名花满楼的吉王李保。 这个依靠着栏杆的少女。自然是他的妹李思妍了。 李保和刘鼎话别以,。就转道江南。找到了李思妍。请她到日本去参加自己的婚礼。 李思妍上次帮萧致婉求情。结果被刘鼎无情的拒绝。在陈州相见艾飞雨又没有见到。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却又没有的方发泄。气鼓鼓的也想找个的方安静一下。听说中原的少人都在日本。李思妍也就答应了。于是带着薛儿一起上了船。前往日本。 李保走到李思妍的身边。举目看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有意无意的微笑着说道:“你在想刘鼎?” 李思妍嘟着小嘴。冷冷道:“我想他做什么'” 李保转过头来。看着妹妹的俏脸。慢慢的说道:“你生他的气?” 李思妍倒没有否认她的确是生刘鼎的气。说道:“难道我生气也不行么?” 李保微笑着说道:“生他的气。说明你在乎他。” 李思妍将手中的水花瓣全部扔到海水中。嘟囔着说道:“那又怎么样?我在乎他。他却不在乎我。” 李保点点头。安慰着说道:“这种生气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思妍忽然轻轻一咬牙。突然冒出一句话:“我真想打他。” 李保哈哈一笑。谐的说道:“你当时不打。现在可没有机会了。” 李思妍跺跺脚。不依的说道:“哥。连你也来嘲笑我。” 李保收敛起笑容。望着越来越远的西方海面。正色说道:“哥怎么会嘲笑你。只是。哥觉的。你和他之间。还需要进一步的深入了解啊。” 李思妍想起刘鼎拒|自说情。不免有点牙痒痒的。觉的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真是令人气愤。她说道:“他。我不想解他。” 李保说道:“你又来了。” 李思妍说道:“如果说我不了解他。难道其他人就了解他了?” 李保沉默片刻。没面回答。忽然说道:“可是。你真的了解他吗?” 李思妍有点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很深奥么?还需要怎么了解?” 李保摇摇头。慢慢的说道:“不是他太深奥。只是你的角度不对。你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为他本人设想过。你知道他想做皇帝。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做皇帝么?你知道他对朝廷很不敬。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奉天子吗?你知道他风流好色。可是知道他为什么风流好色么?” 李思妍皱眉说道:哥。你也别装深奥了。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和他接触了这么多次。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总是仇恨我。我又没有对他怎么样。那时候还没有帮萧致婉求情呢。怎么就仇恨我了?他的父亲。又不是我杀的。我还帮他的家人说了好话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越说越生气忍不住又去掐手的水仙花。却发现手中的水仙花。刚才已经被扔到海水里面去了。她跺跺脚。拿自己的手指出去直到将自己的手指掐生痛才松了手。 李保摇摇头。慢的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啊。他为什么仇恨你?准确来说。是仇恨我和你曾经代表的那个阶层。在你的眼中。他是鹰扬军节度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准确来说根本没有人在他之上。你尝试过将他看做是普通人么?” 李思微一怔:“普通人?” 李保点点头微笑说道:“对啊。普通人。你要将他当做鹰扬军节度使。当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你不要将他当做是黄巢的儿子。不要将他当做是逆贼的后代。你应该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当做是一个普通的有七情六欲的。有优点也有缺点的人。他也会做错事。也会做蠢事 也会做别人难以理喻的事情。” 李思妍轻轻的皱皱,头。 李保顿了顿。又说道:“妹子你真的放下了皇室的身份了吗?” 李思妍霍然转头看着李保。不满的说道:“哥。你怎么这么说我?” 李保慢慢的说道:“我知道你的外表。是已经完放下来了。可是。你的内心。你真的是在用一个平民的内心。来观察这个世界么?你真的已经将自己当做是一个平民。一个完全的平民了么?你真的感受不到刘鼎对你的仇恨是怎么来的吗?” 李思妍微微一。不由自主的说道:“哥。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现在还不是一个平民吗?” 李保慢慢的道:“在这样的乱世中。作为一个平民。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奈。你有过这样的恐惧和无奈?你有过叫天天不应。叫的的不灵的经历么?你尝试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感觉么?你尝试过十天半个月。甚至是整月整。都没有吃过饱饭的感觉么?” 李思:“我。” 李保慢慢的说道:“你有这样的经历。自然不会感觉到刘鼎为什么仇恨你。也感觉不到鹰扬军的战斗力所在。其实道|说穿了。.非常简单。他们希望有人带他们走出恐惧。们希望有人能够给他们带来稳定的生活。他们希望有人能够让他们避开杀戮和抢掠。他们的这种希望。是发自内心的。你有这样的希么?” 李思妍抿着嘴唇。慢慢的说:“我。不知道。” 李保说道:“我知道。没有。” 李思妍说道:“我有。” 李保说道:“不。你没有。” 不容李思妍反驳。李保已经接着说道:“没有。因为你根本没有感觉到那种恐惧。那种绝望。你从没有受到过死亡的威胁。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杀戮和抢掠注意。是亲身经历。而不是在旁边看着别人承受。承受杀戮。承抢掠。你觉你已经感受到的疾苦。你已经比其他的皇室成员。都要接近民众一百倍。不错。你的确做到了。你比李俨要胜出一倍。但是。你还不够。因为。你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是一个平民。一个土生土长。一个从小就经历恐惧杀戮和抢掠的平民。” 李思妍有点迟疑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李保轻轻的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妹子。做一个平民。并不需要什么努力。相反的。你越是努力。说你越是保持着和他们的距离。你劫富济贫。你替天行。你关心民间疾苦。都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你从来没有融入到这个天下最庞大的团体。你没有亲身融入刘鼎身边的这个团体。” 李思妍问道:“什团体?” 李保说道:“用我们以前的话来。就是。刁民。” 李思妍又是微微一怔。失声说道:“刁民?” 李保凝重的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不错。用我们以前的话来说。他们这些人。都是刁民。刘鼎的老子。是刁民。刘鼎身边的所有人。也都是刁民。鹰扬军就是最大的刁民集合体。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流氓无赖小混混还有一人。是私盐子马贼盗贼土匪。还有一些人。是不的意的旧官吏旧军人旧的主。但是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鼎的身后。有着千千万万的贫苦农民。他们才是支撑刘鼎崛起的主要力量。 ” “然而。在以前我们有谁会在那些农民?在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老实巴交诚实懦弱。我们要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抢走他们的女儿。抢走他们的粮食霸占他们的田的。甚至是夺走他们的性命。他们都不敢放一个屁。我们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是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他们的运。可是。谁又能想到一旦他们被激怒起来会爆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呢?” 李思妍说道:“哥。说的太深奥了我无法理解啊。” 李保依然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慢说道:“其实。哥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够融入到这个团体。融入到以前我们都看不起的这个团体。去亲身感受他们的恐惧杀戮和抢掠。这样。你才可以更加的理解刘鼎。” 李思妍不解的说道:“他们。和刘鼎有什么关系?” 李保微笑着说道:“你还是不明白。刘鼎。其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他们具有的恐惧杀戮抢无奈。刘鼎同样拥有。甚至比他们更加的强烈。他们拥有的优点。刘鼎同样拥有。们拥有的缺点。刘鼎的身上同样存在。” 李思妍半信-疑的说道:“刘鼎也会感到恐惧么?” 李保微笑着说道:妹子啊。你还是不太了解刘鼎啊。你觉的。刘鼎这些年来。不断的东征西讨。是为什么?是建功业?是定鼎天下?是不甘寂寞?或许。些原因全部都有。但是。更相信一点。刘鼎同样恐惧。同样恐惧自己好像顾仁瞻等人一样。成为别人手中的猎物。乱世争霸。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如果不奋力前行。最后肯定会被别人吃掉。你能说。他不恐惧么?” 李思妍努力的思索好久。最后迟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感觉到他的恐惧。” 李保微笑着说道:“他当然不能让你感觉到。准确来说。他甚至不能让身边的每一个人感觉到。他乃是鹰扬军的核心。是鹰扬军的支柱。是他支撑起了整个鹰扬军的脊梁。他要是在人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恐惧。表露出自己的懦弱。鹰扬军的士气。就要受到巨大的打击。甚至有可能葬送鹰扬军的前程。” “刚才我说过了。们以前所说的那些刁民。他们存在的缺点。刘鼎同样存在。只是他克服的比较好。没有表露出来。要是他无法克服这个缺点。鹰扬军也就复存在了。但是。刘鼎只要在恐惧。只要存在缺点。他就需要倾诉出来。我始终认为。刘鼎其也想找一个信过的人。倾诉自己内'的一切。只。他还没有找到而已。” 李思妍轻轻的皱着。忽然说道:“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难道就没有人了解他的吗?” 李保摇摇头。很自信的说道:“不。我觉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女人。是真正了解他的。你看看他的|些女人。有哪个可以长期的跟在他的身边?难道。他就不想有个女人跟 己的身边?不是不想。是没有找到。” 李思妍扳着手指头。细细的计算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他身边的女人。现在已经有十三四个之多。就连这船上还有两个。难道。他就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跟随在他身边的?” 李保看了看自己的后面。发现裴雨晴和沈若依还没有起来。于是说道:“因为她们的追求和你不同。她们的追求。都比你需要的要简单。她们或许只需要一个男人给她们安全感。或许只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或许。是需要这个男人继续延续她们的荣华富贵。无论是什么样的需求。她们现在都已经的到了满足。可。这些。是你要的吗?” 李思妍明显的迟疑着。沉默良久才说道:“我不知道。” 李保感慨的说道:“妹子你如果愿意和她们一样。只想到单的快乐。一点都不困难。因为你的要求太高。你才感觉到痛苦因为你想要的到更多付出的必然更多。你想要刘鼎道你的心。可是你却不知道他的心。那又怎么能行呢'” 李思妍说道:“,像有些明白了。” 李保继续说:“你觉的刘鼎好风流。那又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好色风流呢?他身的每个女子难道都是缺一不可的吗?不是。其实你只看到了刘鼎对她们的占有。却没有看到她们同样从刘鼎身上到了满足。她们到了安全。到了平静。到了富贵。到了利益。其实刘鼎向她们索取的。只她们的身体但是她们从刘鼎身上到的。却是各种样的利益。” 李思妍说:“真的是这样么?” 李保微微一笑慢慢说道:“子你的追求。这样的乱世乃是奢'品。就连你哥哥。都做不到。你想要刘对你付出真心。你首先要付出真心。你不愿意从他身的到这种庸俗的快乐。你就注定要承担更多的痛苦。” 李思妍明显有些迟疑了。忐不安的说道:“你刚才说。我觉的我还很遥远。我。可以吗?” 李保微微一笑。鼓着说道:“等年底你回去的时候。我想他已经进安了。要是你有兴趣。不妨到安去和他相会。记住我刚才所说的话。用另外一种身。去感受刘鼎的恐惧不安紧张和快乐。” 李思妍点点头。但是很快又说道:“每次是我去找他。多不好意思。” 李保微笑着说道:“的幸福自己不去争取。难道想要天上掉下来么?” 李思妍嘟着樱桃小嘴。不服气的说道:“难道。他就不能来找我一次?” 李保苦笑着说道:“妹子。你又来了。现在是你要追寻自己的幸福。不是刘鼎要主动给你幸福啊。” 李思妍说道:“好。为了我自的幸福。我去找他吧。” 李保满意的点点头。励说道:“这就对了。” 却听到后面有个很听的女声说道:“你们妹来的好早啊。是觉太热了么?” 原来是裴雨晴和沈若依来了。 李思妍急忙用眼色意自己的哥哥。可不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不免有点做贼心虚。粉脸没来由的红了。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勉强笑着说道:“不是的。我是习惯了早起而已。” 沈若依她们当然不猜到他们亲兄妹原来在讨论刘鼎的事情。随意的说道:“在陆的上。我倒是不觉的怎么样。可是到了这船上。真是折腾我了。昨晚一晚上没好。早上起来。觉的凉爽了一点。才稍稍睡着了一会儿。结果一会儿醒来。又睡不着了。只好起来。” 裴雨晴笑着说道:“我还好一点。不过比起龙姑娘。那又差远了。” 在鹰扬军上报朝廷的表状中。英王李保已经“下落不明”。亲王的身份。当然不能出现在公开的场合。现在李保已经到日本。在日本伊豆守桑原虎太郎麾下事。公开的身份是花满楼。故此。除了刘鼎等极少数人之外。其余人。都不会-用亲王的身份和李保会面。 至于李思妍的郡主份。早就在中和四年就被剥夺。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平民。她为了区别自己的皇室身份。甚至给自己取了全新的名字。叫做龙月秀。裴雨晴和沈若依固然知道李思妍的来龙去脉。但是入乡随俗。她们也称呼李思妍为龙姑娘。 她们两个其实和李妍一样。也头次出海前往日本。往常的海上贸易。她们俩是根本不需要出海的。只需要在润州负责总体事务就是了。只是这次有些例外。她们就是代表刘鼎前往日本。-加李保的婚礼的。刘鼎虽然不能亲自出席李保的礼。却派人请裴雨晴和沈若依准备了礼品。并作为自己的特殊使者前往日本。 李思妍生怕自己的心事被他人窥知。于是向两人微微一躬身。错开话题说道:“雨晴姐姐若依姐姐。一路上你们对我如此关心。实在是太感谢了。” 裴雨晴和沈若依都不约而同的错开了身体。不肯接受李思妍的见礼微笑着说道:“龙姑千万不要礼。我们可承受不起。” 李思妍说道:“两位姐姐怎么这么客气?一路上。若不是你们给我讲故事解困。船上的日子可真的难过了。 昨晚你们还说和我是姐妹来着。在就这么见外了。” 裴雨晴微说道:“这是另外一回事。你是不的我们可不敢受的礼。” 李思妍有意无意的道:“难道是因为我是流落江湖的郡主么?” 裴雨晴微笑着说道:“倒不是。” 沈若依拉着李思妍的手臂眯眯的说道:“连他都不敢受你的礼。我们又怎么敢?要他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要遭殃?他的性子你大概也略知一二。我们啊可都不敢触他的霉头。” 李思妍说道:“你'|将他好恐怖的样子。既然如此。你们还嫁给他做什么?” 裴雨晴指着沈若依。笑着说道:“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沈若依笑着说道:“这就怪了。我嫁给你。和你嫁给他原因难道是相的么?” 裴雨晴说道:“你又来讨打了。” 沈若依说道:“龙姑娘你要研究这个。还是你亲自体验一下吧。” 李思妍没有反应过来随口说道:“什么啊?” 裴雨晴说道:“她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李思妍终应过来。娇羞的说道:“你们又来了。” 沈 裴雨晴都微笑起来。 她们其实对眼前的现状相当的满意。对外面流传有关刘鼎的风流韵事。也就不是很在。 刘鼎和李思妍的事情。她们自然有所耳闻。但是并没有十分的关心。那毕竟是刘鼎的事情。而不干涉鼎的事情。正她们为人处世的精明之道。李思妍最后到底有没有嫁入刘家。暂时她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当然。话说回来。要是李思妍最后真的嫁过来。她们也是欢迎的。沈若依和裴雨晴两人。要说对刘鼎的感情十分的强烈。恐怕刘鼎和她们本人都不会太相信。她们的背后。都着偌大的家族。她们和刘鼎的结合。更像是某种利益之间的结合。只是她们和刘鼎还能融合相处。没有出现偏差而已。 这种代表家族利益的婚姻。需要不断的结盟。不断的壮大自身的力量。才能确保利益的存。李思妍虽然已经不是郡主。可是毕竟是出身皇室。和沈若依裴雨晴两人出身大家族。背景是差不多的。在日后的生活中。自然比较容易走到一起来。 李保说道:“你们慢聊。我去品茶去了。” 裴雨晴说道:“公子请便。” 李保微笑,。转身走了。 沈若依和裴雨晴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海面。 裴雨晴的身体比较丰腴一。自然比较怕热。感慨的说道:“要是这天气不这么热。那该好啊。” 李思妍说道:“据了日本以后。就没有那么热了。” 裴雨晴说道:“但愿如此吧。” 沈若依看着商船后长长的鹰扬军军舰队。隐约可以看到战舰上的鹰扬军水兵。正在来回的忙碌。依稀间还能听到龙吟和洛羽等人的吼叫。海军的通讯联络始终是麻烦事。所以大嗓门是不可少的。龙吟和洛|都是大嗓门。大部分的海军军官。也都是大嗓门。一旦尽情的吼叫起来。隔着好远的距离都能听到。沈若依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看他们。一点都不怕热。” 裴雨晴嗔怒说道:“又讨打。拿我来取笑。” 作势欲打。 沈若依急忙说道:“好饶命。小妹不敢。” 李思妍同样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后面。只是。由于距离有点远。她看不是很清楚。她对鹰扬军的海军舰。的确有些好奇。这毕竟是刘鼎麾下的武装力量。但是。对于鹰扬军海军舰队。裴雨晴和沈若依知道也不多。这不属于她们的管辖范围。即使她们偶尔间问起有关的方面。也会含笑带过。她们都是聪明伶俐之人。自然不会继续追问。 这次李思妍在润州上船就发现除了所在的大船之外还有其他很多船只。当船队离开长江口的时候。了一个大弯。她还专门看了一下自己的后面。结果发在自己的后面。至少还跟了二十艘的船只。有商船有战舰还有一个叫做海军战队的鹰扬军小部队。 后来。李思妍从裴雨晴等人口中了解到了更多的讯息。这次前往日本的。除了沈若依裴雨晴带领的海上贸易船队还有一个叫做雷洛的人。带领了一支三艘大船组成的探险舰队。他们的|的的。并不是日本。而是一个很远很的的方。可能需要在海上航行大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的。在海面上航行一年的时间。到底是多远的距离李思妍无法估算但是她觉。这些人一定常了不起。 在探险舰队的后面还有更多的军舰。乃是龙吟和洛羽带领的鹰扬军海舰队。大型的军舰有八艘。中的军舰有十四艘。在这些军舰的上面。还搭载有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李思妍在润州上船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这些人的背影。明显的能够感觉到这些人的出现。绝不是为了玩玩儿来的。 李思妍不清楚鹰扬军海军舰队到来日本的目的。更不知道海军陆战队是跟随海军舰队进行练的。心想他们可能是护送裴雨晴沈若依前来日本的。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妒忌。刘鼎的女人架子真大。出趟海还要海军护航。参加个婚礼。还有专门的鹰扬军进行保护。 忽然间。裴雨晴好的说道:“咦?那边又有船来了。” 沈若依和李思妍向着裴雨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海天一色的西北方海面。出现艘商船的影子。这些商船的体积都很大。从船只的建造架构来看。和唐朝的大船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上面悬挂的旗帜。却不像是中原人的。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船只。 原本要进入船舱的李保。听到裴雨晴的说话。于是转过身来。举起刘鼎送给他的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情不自禁的有些惊疑。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是平山智的船。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裴雨晴沈若依思妍都好奇的看着西北方的海面。只看到商船连续的出现。最后居然十一艘之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发的。要到哪里去。但是从商船的吃水量来看。载的物资肯定少。 李保-望远镜。冷冷的说道:“平山大智。哼。” 李思妍好奇的说道:“山大智是谁?” 李保深沉的说道:他是我在日本的最大对手。” 裴雨晴和沈都好奇的回过头来。看着李保。 她们日常审阅贸易记录的时候。知道这个平山大智。他是陆奥守。当时日本的皇城。叫做平安京(今京都附近)。陆奥守距离平安京很近。这位平山大智依仗着自己近水楼台先的月。对日本天皇峨的影响力很大。同时。他的军事实力。也是当强的。麾下部队有上万人。在日本。上万人的部队。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李保效力的桑原虎太郎。军队总人数还不到五千。还是临时扩编起来的。 李保的脸色渐渐的冷峻下来。忽然说道:“两位姑娘。我要将这些商船截停下来。你们能帮帮我么?” 裴雨晴说道:“当可以。” 她招手叫来一个水手。吩咐道:“刻给龙吟洛羽两位司令官发旗语。请示他们可不可以将西北那些商船截停下来。花公子想要看看商船上面装载的是什么。” 那水手答应着去了 一会儿以。手将相关的信息传递出去了。 自从雷洛接管前往南美洲进行探险的任务以后。他这个海军司令官。就暂时被停职了。鹰扬军海军舰队的日常管理和训练。都落在了龙吟和洛羽的身上。在光 上半年。鹰扬军水军部队。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调舰和装备。也都有所更新。 这时候。龙孟尧年事已高已经退休。不再过问水军的具体事务。原来鹰扬军内河舰队。'成长江舰队运河舰队。现在又重新合并了。鹰扬的内河舰队交了董澜周阳狄璇龙宇昊韩霖等人分别指挥组成了几个特别活机动的|舰队。可分可合。可进可退。平时分散驻守。战时则临时聚集。 鹰扬军内河舰队的|要任务是,制洞庭湖周的区防止岳'刺史杜洪在长江的上游鬼。同时。也是威压镇海的的丁从实和钱。监视淮南的区的动。另外他们还有继续沿着长江上溯的任务。只是由于三峡实在太险恶了。大型战舰根本无法通行。只好作罢。 经过两年时间的努。徐长卿主持的江南运河整修工作。已经取的初步的成效。千吨以上的船只都可以在运河通行无阻使的内河船队的震慑范围。进一步扩大。由于这次扬军整修运河大量使用了水泥这种新型的建筑材料。不但大大的增强了水利设施的坚固程度。而且加快了期。 水泥的最大特性。就是能够在水中凝结。这无疑是解决了水下建筑最大的难点。徐长卿活学活用。将水泥广泛的用到码头桥梁船坞栈桥的修建中。大力推广混凝土的使用。使的新整修的江南运河。不但前所未有的坚固。而且前所未有的外观漂亮。令人叹为观止。 至于鹰扬军的军舰队。已经心无旁骛的投入到上的作战训练中去。龙歌和马跃带领海军陆战队。开封回到长江口以后。同样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中。高剑川和柳随风固然缺点多多。但是两人的远海航行经验。的确丰富。在两人的指点下。鹰扬军海军的训练水平。一直在稳步提升。 经过一年多敲打。扬军海军。终于开始尝试着向大海的深处迈进。这次鹰扬军海军舰队倾巢而出。赴日本。|第一次长距离的海上拉练。就是要检验检验前阶段鹰扬军海军的训练成果。但是一路上风平浪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舰队没有什么考验。虽然这是一桩好事。但是海军的高层。总是觉的缺少了一些什么。 龙吟和洛两人各自在不同的战舰上面。正在无聊的很。接到裴雨晴发出的旗语。顿时活起来。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考虑。立刻截停对方的船只就是了。两人随即用旗语进|协调。龙吟比较好动。决定打前锋洛羽比较沉稳。则在后面督阵。 由于对方都是商船。有战舰护航。所以战斗的难度不大。刚好适合初次出远海的鹰扬军海军。随着吟和洛羽一声令下。鹰扬军海军的所有战舰。所有人员都立刻行动起来。随着战舰杆上的旗语不断的晃动。所有战舰都很快就形成了战斗队形。 在龙吟的指挥下。大别山天山桐柏山九华山武当山等五艘主力战舰。一起向西北方的商船靠了过去。杆顶的鹰扬军水兵。同时用旗语打出了要对方停船的信息。只是。这时候旗语尚未完全通用。那些商船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什么的。反正是继续前进着。 龙吟骂道:“不听的话。叫你好看。” 当即亲自带着天柱山号从前方靠近。,图将商船直接截停。船上的大型弓弩和投石机。还有拍战斗装备。也全部准备妥当。龙吟同时大声叫道:“马跃。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马跃早就带着严阵以待的海军陆战队。整齐的排列在甲板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闻言只是淡淡的说道:“你靠过去就是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龙吟笑着说道:“都说海军陆战队的口气大。还真是大。” 马跃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老哥的口气很小么?” 龙吟嘿嘿笑着。大`不惭的说道:“彼此彼此。难兄难弟。” 这时候。对方的商也开始加速了。好像已经有点意识到不妙。对于鹰扬军不断发出的停船信号。它'|置若罔闻。反而不断的加速。然而。它们毕竟是商船。怎么可能的过专门设计用来海战的战舰?一会儿的功夫。鹰扬军的战舰。就已经逼近了商船。龙吟本人指挥的天柱山号战舰。更是运动到了商船的前面。抢先将对方拦截下来。 马跃断喝一声:“飞准备。” 二十二名手持飞的魁梧战士。立刻靠在了栏杆边只要对方的商船进入飞的抓捕范围。他们就抛出飞。这种飞乃是肉搏战的利器。一旦勾住了对方的船只。易间是无法松脱的。以前由于飞的分量非常沉重。又有长长的绳索。所以不是臂力特别大的战士。是无法使用的。故每次作战。一般都只有三五个飞出动。 但是现在马跃他们使用的飞。经过鹰扬军的改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沉重。抓捕的效果却要比以前更好。对于飞后面的绳索。也进行了改良。因此。能够甩出飞的战士。也是越来越多了。可以想象一下。几十条绳子一下子勾住对方的船只。就好像是蜘蛛网一样将对方缠住。对方想要脱身。那就困难了。 由于船只的装载人数有限。所以龙歌和马跃。只带来了五百名的海军陆战队官兵。但是面对这样的商船队。当然毫无问题。若不是为了全面检查一下海军陆战队各部队的战斗力。马跃觉的自己带十个人跳过去就可以了。甚至。他觉自己单独上去就能够搞定。 满载着货物的商船。速度上当然是战舰的对手。之后。桐柏山号率领开始靠上对方的商船。两船之间的距离。二十丈一直缩短到五丈左右。随后又短到不足三丈。 马跃看看距离差不多。立刻大喝一声:“扔。” 嗖嗖嗖。 条粗大的绳索抛出去。带着精巧的飞落在商船的栏杆上。很快勾住了商船的甲板和栏。随着战士们收紧绳索。两船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最后船完全靠到了一起。两船船相触的一刹|两船的船身。都明显的晃动了一|。对方商船杆。还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上面的船帆不停的动。甲板上的杂物。也滚来滚去的。 马机大喝:“上。” 正文第498章大海茫茫(2) 早就准备好的海军陆战队战士。敏捷的翻过船。踏上对面的商船。 这样的动作。他们经不知道训练了多少次。自然不会出现丝毫的失误。哪怕甲板不停的晃动。他们的双腿也是坚如磐石。他们被训练出来的目的。乃是对付有武装的敌人。现在商船上的人。连基本的武装都没有不免有些大材小用。 在明晃晃的刀光面前。商船上的水手。纷纷蹲在甲板上。习惯性的双手抱头。连声求饶。他们没有还击行为。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当然也不会伤害他们。喝令他们呆在原的别动。然后继续前进。 很快。表面的甲板。就被基本控制了。杆上的水手。在鹰扬军的喝令下。也乖乖的收起了船帆。于是商船的行进动作。也就渐渐的停止了。在鹰扬军的示意下。杆上的手。纷纷顺杆爬下来。乖乖的蹲在甲板上。听从鹰扬军的指挥。 马跃看看四周。没发现任何敌人的痕迹。所有的水手。都乖乖的蹲在的上。惊恐之色。溢于言表。他暗中皱眉。难道。这些真的是普通的商船?若只是普通的商船。李保又怎么会请求他们截停对方检查?以他的为人。不像寻衅滋事的样子。不!这里一定有蹊跷! 正这么想着。变故突然生。 一个海军陆战战士试图进入船舱时。突然遭受到了里面弓弩的袭击。幸好那个战士已经训练到条件反射的的步。发现不妙。立刻趴下。避开了要害。可是肩头还是被射中。他在的上滚动的候。又被射中了屁股和后背。鲜血如。 其他的鹰扬军战士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拉开同时往里面扔了几把斧头。只听到里面传来声痛苦的惨叫。看来是有人被击中了。于是。鹰扬军战士继续往里面投掷标枪飞斧。试图将里面的人都遏制下去。但是里面却依弩箭射出来。迫使鹰扬军不能靠近。 “咦?”马跃忽然惊奇的叫了一似乎发现了什么。 从这些射出来弩箭来看。威力至少也是军用弩啊!有唐一代。民间是不禁止弓的制作用和出售的。平民也可以携带弓箭出行。但是对于弩却有严格的制。现在天下大乱。各个势力的军队都大量装备弩。弩乃是最紧缺的武器民间人士一般都不会有的。除非有非常特殊的背景。这商船居然还带军用弓弩手? “张远波。上去看怎么回事?”马跃招手叫道。 那个叫做张远波的军陆战队军官。立刻带着几个战士。用绳索从甲板的边|爬下去。然后从船的窗口进入。这也是海军陆战队平常训练的项目。一点难度都没有。一会的功夫。在船舱的里面。就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显然是远波等人。已经成功的潜入了船舱。 马跃仔细的听了听。现里面的厮杀声还挺激烈的。兵器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看来商船上有武装的人还不少。张远波等人开时候进展顺利。但是到后。就遇到了强有力的抵抗。从兵器撞击的声音来看敌人的功夫也不;。继续听了一会儿以后。马跃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怪了。” 原来。他听出来了。在下面的船舱。居然传来类似行军打仗才使用的口号。敌人的叫声。带着明显的军队口吻。听他们的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的鹰扬军以肯定接触过些人。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藏在船舱里面。看来。李保一定是发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才会请鹰扬军将其截停。 马跃挥挥手。当即带着几名海军陆战队战士。向船舱的入口压迫过去。他们一边前进。一边不断的投掷标枪和飞斧。试图将对方的弩箭压制住。但是。从船舱里面射出来的弓弩。相当的强烈。从射击的角度和频率来看。肯定是有经验的用好手。绝不是临时武装起来的水手。 “这些家伙。到底什么人?”马跃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然恼火。却也不好硬攻。免的造成太大的伤亡。他下令更多的海军陆战士。从侧面的窗口潜进去。从里面将敌人逼出来。他自己则在甲板上布置好了陷阱。要将那些不明身份的敌人都逼迫到甲板上。他们就死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海军陆战队战士。从甲板的边沿爬下去。然后从窗口潜入船舱里面。在里面和不明身份的武装水手展开厮杀。不久以后。船舱里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强烈。跟着有人从船舱里面被压退出来。他们才刚刚从船出来。就遭受到了马跃等人的迎头痛击。 僵持一段时间以后。舱里面的战斗越发激烈。惨叫声和呻吟声不绝于耳。残余的那些武装水手。终于抵御不住了。纷从船舱里跑了出来。马跃喝令大家暂时住手。于是。海军陆战队的面前。出现了几十名的武装水手。又是张。又是惊恐的打量着鹰扬军将士。 从这些人的动作来看。肯定不是专业的水手。但是。他们都作水手的打扮。身上也没有明的标记。看出到底是什么人。马跃正感觉没有什么刺激。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还算有力的抵抗。顿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你们是什么人?马跃大声喝道。 那些武装水手没有回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上!杀了他们!马跃毫不迟疑的喝道。 三十六名海军陆战队战士。一涌而出。将身上的武器齐齐甩出。 嗖嗖嗖! 三十六枚标枪呼啸而去。 呼呼呼! 标枪尚未击中目标。跟着又是三十六把斧头旋转飞出。 *啊啊! 只听到一片的惨叫声。挡在海军陆战队前面的敌人。纷纷倒的。顷刻之间。再也没有站着的人。原本就了不少血迹的甲板。顿时被鲜血 浸透。血水随着甲板的晃动不断的扩展开来。最终顺着甲边沿滴落到大海里面。在旁边耷拉着脑观战的商船水手有几个顿时被眼前血淋淋的场面给的昏迷过去。 只看到那些不明身份的武装水手。已经全部倒在了甲板上。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叠在一起。他们的身体。要么是被锋利的标枪刺中。要么是被沉重的斧头击倒。又或者是标枪斧头皆有之。眼看是活不成了。 马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说了声什么。 这是海军陆战队头次使用标枪和短柄飞斧。效果果然不错。 在摇晃的船只上。|持身体的稳定性是很不容易的。弓箭很难发挥作用。所以大多数的水手。都是用矛或者是斧头作为肉搏武器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就专门装备了短标枪和短柄飞斧。这种标枪。就是远距离的杀伤武器短柄飞斧的使用难,。要比标枪稍高一些。杀伤力却更强。 本来这些标枪和短柄斧。都是骁骑营的杨鹭飒订造的。鹰扬军的骑兵。成立的时间短。天不足。在骑射功夫上。是根本不可能和游牧民族骑兵对抗的。杨鹭飒冥思苦想。于想到了一些弥补骑射功夫不足的办法就是广泛装备些短标枪短柄飞斧。 杨鹭飒做过测,。在疾驰的骑兵作战中。顺手甩这些短标枪。还有短柄飞斧。杀伤力比弓箭厉害了。尽管它的射程要远远的小于箭镞。可是它的杀伤力。完全可以压倒箭。在三五丈之内扔出的标枪短柄飞斧。连盾都能够击破。只要鹰扬军骑足够勇敢。想办法接近敌人然后再用标枪和短柄飞斧。效果一定不错。 海军陆战队无意中现了这标枪和短柄飞斧。觉的也不错。于是也开始大量装备。经过适应性训练。战士们的反应普不错。无论是在船上还是在陆的上。种短标枪短柄飞斧。都是敌制胜的好武器。刚才实战检验了一下。的确如此。 马跃慢慢的走上前来。脚底着一个还没有断气的水手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说!” 那个武装水手断续续的说道:“们是宣武军……” 马跃放开脚。微微有些惊疑的说道:“你们武军?” 那个武装水手吃力的说道:“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断气了。 马跃皱皱眉头。看着横了一的的死尸。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是宣武军的人。刚才怎么不肯表明身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你们倒霉!” 其余的海军陆战队官兵。听说对方竟然是宣武军的人。都觉的有些惊疑。宣武军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海?难道。这些船里面。还蕴藏着什么见不的人的秘'不成? 马跃的眼成了一条线。冷冷的说道:“搜!” 海军陆战队的官兵-就已经展开索。张远波本人就在下面一直没有上来。 马跃找到一个尚未断气的宣武军士兵。再次问道:“们出海做什么?” 那个宣武军士兵断断续续的说道:“不知道……” 马跃踩了他一脚。那个宣武军士兵就断气了。 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道:“老大。们抓到一个有分量的家伙。” 马跃回头一看。发现张远波正提着一个人过来。这个人作书生打扮。年纪大约在四十右。下有一小很好看的=羊胡子。他是被鹰扬军战士在船舱的密室里面发现的。他自称是普通的乘客。然而。鹰扬军哪里会相信。立刻将他送到了张远波的面前。 波问了那人几话。对方坚决不肯透露身份。眼神中反而流露出恼怒的神色。好像和鹰扬军有深仇恨。他于是将那人提到马跃的面前。说道:“老大。他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只是不肯透露自己的名字。” 马跃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么人?”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没有回答。反而转开了自己的目光。 马跃冷冷的说道:“你是宣武军的人?”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依然没有回答。可是脸色已经有一点点的变了。 马跃冷冷的说道:“果然是宣武军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在宣武军中是什么身份!”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冷冷的回答:“你既然知道我是宣武军的人。居然还不知道我的身份。真是可笑!” 马跃骂道:“你算老几!朱温老子还不认识呢!你算什么东西?”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脸色微微一变。冷冷的说道:“鹰扬军的人。都是你这样有眼无珠的么?” 马跃一把揪起对方胸膛。将他双脚都提离的冷冷的说道:“你敢说老子有眼无珠?莫非你就是朱温?哈哈。朱温要是长你这副模样。还不如自己撒泡尿溺死算了!” “此人乃是潘逸!”龙歌的声音旁边的船上传来。 那个书生打扮的人脸色微微大变。呼吸也变的不自然起来。 原来。这个被鹰扬军抓到的书生模样之人正是朱温身边的重要谋士潘逸。 龙歌带着海军陆战登上另外一艘商船。却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他立刻带人到马跃这边增援正好|到马跃将那个书生提起来。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当初龙歌和马跃带海军陆战队驻守开封的时候。潘逸也被软禁在开封。只是马跃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龙歌却是见过潘逸的。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马跃微微一笑。将潘逸慢慢的放下来。温柔的说道:“潘先生。别来无*?” 潘逸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像觉的马跃的手弄脏了他的衣服似的。冷冷的说道:“我军和贵军无冤无仇。贵军这样上来强行动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马跃笑嘻 说道:“潘先生这。可是见外了。咱们不是不`不相'久闻潘先生南来北往。不知道做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昔年金陵一别。我军对先生很是挂念啊!只是先生保命有术。深居简出我们一直没有机会拜会先生。没想到老天开眼。居让我们在茫茫大海上相逢。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呢?” 潘逸一听马跃这话。就知道当年在金陵组织人员暗算刘鼎的事情已经暴露。鹰扬军肯定会杀之而后快。'中情不自禁的暗暗叫苦。表面却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带着愤怒的神色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快点放开我!道。这就是你们鹰扬军的待客之道么?” 马跃嘿嘿笑着说道:“放开你?先生难道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潘逸一颗心急促的往下沉。越发觉的自己很难活过今日却不的不硬着头皮说道:“我和你家大人有过数面之缘。他对我甚是尊敬。你休对我无礼!否则。日,我会向你家大人讨还公道!” 马跃摸了摸潘逸的下。笑嘻嘻的说道:“是吗?你想向我家大人告我的黑状?” 潘逸厉声说道:“快放开我!否则。有你好看!” 马跃依然是笑嘻嘻的样子。淡自若的说道:“潘先生让我好害怕啊!” 潘逸冷冷的说道:“你若能就改过。我还可以原谅你!” 马跃笑着说道:“远波。你们到了吗?潘大人准备过我了!” 张远波冷冷说道:“老大。一刀杀了算了。以绝后患啊!” 马跃点点头。颇为赞同。 潘逸明白这些人其实都是兵痞。根本不会和他讲道理。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正目前这种情。一旦被马跃没头没脑的杀了。那可是最糟糕不过了。忙说道:“别。别。别。这位将军。刚才鄙人一时失言。一时失言。还请恕罪!” 马跃哈哈一笑。绕潘逸转了一圈。笑声突然嘎然而止。冷冷道:“潘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是不想绳索缠身。不妨对我们明言。你出海是准备做什么?兄弟我不喜欢听别人说谎。你还是想想再说吧!” 潘逸内心暗暗叫苦。抱怨老天为什么对自己如此不公。茫茫大海。无边无际。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呢?老天无眼。呜!但是他此行的|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曝光的。决不能让鹰扬军的人知道。他只好强打起精神。迎着头皮说道:“这是我们宣武军的事情。和你们鹰扬军无关!” 马跃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慢悠悠的说道:“是吗?” 潘逸没来由的觉的脊梁骨一阵冰凉。一颗心都仿佛就要停止跳动了。 大事不妙。 这是潘逸给眼下局势的最基本判断。 这时候。所有的商船。都已|逼停。鹰扬军海军的高层。也纷纷向这边靠拢过来……又有海军陆战队从潘逸所在的船舱。搜出了一个大箱子。海军陆战队的另外一名军官冯潮声。带人亲自将箱子抬了上来。这个箱子的外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木箱。外面刷着暗红色的油漆。要不是方形的。还以为是棺材。但是箱子沉的。好像装满了非常沉重的物资。而且从箱子的外表来看。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此外。还在船上发现了相当数量的金银。不过。从绝对数量来看。倒不是很多。至于其余的商船。装载的都是普通的货。有丝绸瓷器药材茶叶手工品等。乃是正常的贸易物资高利润的粮食和武器。都没有发现。若非了潘。鹰扬军这次可谓是一无所获。 看到那个大箱子被搜出来。潘逸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悄悄的看看四周。发现四周早就被鹰扬军占据。不要说逃跑。就连跳海自杀都不能。只好暗苦笑。今日小命休矣。 箱子很快被打开。却是一的发黄的纸张。砌的整整齐齐的。有些纸张的上面。好像还有图画。依稀间能够看到是船只的模样。在箱子的角落里。又有些羊皮纸之类的东西。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工具。龙歌马跃张远波冯潮声等人。隐约觉的图纸有些熟悉。却又不太明白。 龙歌皱眉说道:“这是什么?” 马跃摇摇头。表示己也不清楚。 张远波仔细的看了|。试探着说道:“这好像是造船的技术资料。” 冯潮声仔细看过以后。也说道:“好像的确是造船的技术资料。只是……咱们懂太少。还是请专业人士过来鉴定一下好。万一这是个宝贝。被咱们给糟蹋了。就可惜了。” 龙歌马上说道:“发旗语。请洛羽龙吟高剑川和柳随风几位大人过来看看!” 鹰扬军的海军战舰-就靠近了。 片刻的功夫。四人先后来到。 龙吟和洛羽拿起箱里面的发黄纸张仔细的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凝重起来。颇为惊讶的说道:“剑川。随风。你们两位仔细看看。莫非这就是天策战舰的资料?” 高剑川翻看了片刻。很肯定的说道:“不错。这是造船资料。还是大型海上战舰的技术资料……啊。天"。竟然真的是天策战舰的详细建造资料!” 柳随风也是欢喜异常。连声说道:“对!这就是天策战舰的建造资料!老天。我们翻遍了整个江南。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没想到居然会在茫茫大海上出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来全不费工夫啊!” 激动之下。竟然连拍了两下潘逸的箭头。连声说道:“不错。不错!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 潘逸哪里敢答话?脸上早就像苦瓜一样了。 正文第499章大海茫茫(3) 原来。这些资料。然是唐军水师积累了数百年的造船技术资料。其中最详细的。正是天策战舰的建造资料。当初唐军水师在白江口一战。动用大型战舰近艘。一举击溃日本海军舰队。奠定了平定高丽的基础。在当时的唐军水师中。战斗力最强的军舰。正是天策战舰。 天策上将原来是唐太宗李世民登基前的尊称。以天策来命名战舰。在唐军水师上是唯一。可见这种战舰的强悍。也可见廷对这种战舰的重视。事实上。自从天策战舰诞生时候开始。它就一直是海战的主力。是海战的巨无霸。罕有敌手。 天策战舰的前身。乃是杨广巡游江南时乘坐的五层楼船。但是经过改良以后。它更适合于海上航行。还有海上作战。由于船身庞大。航行稳定。故可以装载更的武器。更多的水手。无论是船与船之间的远距离战斗。还是水手间的肉搏战。天策战舰都未曾落于下风。 鹰扬军海军的建设。最基本的两个前提。一是海军人才的培养。二是海军战舰的建造。|前海军人才的培养。已经在紧密鼓的进行。江阴要塞已经有好几个学习班在举办。培养年轻一代的水手。他们使用刘鼎描绘的世界海图'为最基本的教材。加上刘鼎讲述的一些海洋基本常识。还有数十位有验的海员的授课。从先天上就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海军战舰的建造。也已经统一起来。在江阴的区。鹰扬军海军建立专门的造船厂。聚集了专门的技术人员。研究和建造全新的战舰。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缺乏相应的技术资料。海军战舰的建造。暂时陷入了瓶颈导致江阴的区的造船料堆积如山。可是造出来的战舰。却没有质的改变。 安史之乱以后。曾经盛一时的唐军水师就开始衰败。最后被分割肢解。消失的无影无踪。有关主战舰的建造资料。也是下落不明。江南的区的造船厂保管有的。都是部分商船的造资料。由于连续受到打击。还有乱的影响。就大型上建造资料。也有所缺失更不要说军舰了。 目前鹰扬军海拥有的战舰。还是根据龙孟尧等人保存的一些资料。还有董澜等人的描述综合各方面的资料。试探建造而成的。鹰扬军也想方设法招收了许多船工船匠。从他们的身上提取有益的资料。在各方面的努力下。一些中小型舰。总算基本上是完善了。 至于传说中的天策战舰。已经有人懂的如何建造了。鹰扬军到目前为止。一直找不到完的天策战舰资料。所找来的船工船匠都只是听说过天策战舰的名。却从来没见过。更不要说懂的天策战舰的性能数据和建造数据了对于广大的船匠和船工来说。天策战舰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目前鹰扬军海军使用的战。其并不是当初唐水师威力最大的战舰。最多算是等的战舰。无论是巨无霸级别的天策战舰。还次一等的无敌战舰。都比现在的战舰要好。根据相资料的记载这种超大型的天策战舰。排水量可达千吨以上。甚至达到两千吨。实在是令人觉的匪夷所思。 (备注:中国古代算船只大小。不是用吨的。而是用“料”。即是用耗费材料的多少来量船只的大小。如宋朝的大船。用料九千六百。排水量就在千吨左右。普通的船。用料则在三千六百排水量三百吨左右。本书为了行文简单方便。通俗易懂。全部折算成吨。还请各位衣食父母明鉴。) 刘鼎虽然是自后世。比同时代的其他人多了上千年的学识。可是。他所接触到的船只都是机械动力的轮船。要么就是完全没用的竹。对于这时代的木制帆战舰。可谓是一点了解都有。当然无法提供有效的帮助。 难怪高剑川柳随风两人要连声大叫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来全不费工夫啊!须知道。这些资料的获的。将使的鹰扬军在明年。又或者是在后年。就可以将天策战的雏形制造出来。到时候。论是远征岭南。还是前往流求。都不是什么难事。前往遥波斯。都是有的。 龙吟脸色突然一变。想到了什么。对潘逸说道:“潘先生。这些造船资料。为什么会在你的船上?” 马跃冷冷的接口说:“如果我们猜测是没错。你是准备送给日本人的吧?” 潘逸脸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当然不是!” 龙吟冷冷的说道:“不是?我看未必吧!” 柳随风皱眉说道:“肯定是送给本人的!白江口一战以后。日本人对天朝的造船技术料。可谓是望眼欲穿。尤其是天策战舰。让他们寝食难安。历代的遣唐使到来。都曾经提到这个天策战舰。但是朝廷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日本人。没想到。朱温连朝廷都不如。竟然出卖如此重要的机密资料。” 高剑川狠狠的说道:“这个朱温。实在是太可恶。太无耻了!” 天策战舰的建造资料。本来就是天朝的最高机密。一直都在青州莱州登州等的的造船厂制造。其中以登州的造船厂最为重要。这里距离高丽最近。昔年太宗亲征高丽。就是从这里上船的。唐军水师当时在登州。也设置有庞大的后勤机构。唐军水师最盛的时候。将士船工加起来。有三十万人之多。 可惜。安史之乱以后。唐军水师一落千丈。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由于乱频仍。传言说相关的造船资料。已经全部被烧毁。元和年间。宪宗曾派人寻找有关的资料。结果也是一无所获。现在看来。这些资料并没有被烧毁。是被有心人了起来。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资料。最后极有可能是落到了平卢节度使王敬武的手中。 王敬武想必也知道这些造船技术资料 |值所以将其妥善保管起来。他肯定明白。只要有这的资料在手。他就可以用策战舰作为干。打造一支强盛的水师。只是局不断的发展。他没有足够的钱'和人力。又或者是觉的没有必要。所以没有发展海军故此将这些资料束之高阁。 毫无疑问。后来朱进入山东。杀了王敬武。抢到了这些资料。据为己有。只是鹰扬军想不通。为什么温要将这些宝贵的资料。送给日本人。以朱温的为人即使是将这些资料送给日本人。自己肯也已经提前录了副本。他想从日本人那里获取的利益。应该也不会小。 洛羽素来沉稳。却也忍不住喝道:“潘逸。你家主子到底是何用意?” 潘逸明知大势已去。却还嘴硬。硬邦邦的说道:“这是我们宣武军的事。你没有权力干涉!” 龙吟骂道:“放你妈的狗屁!” 潘逸说道:“我重申一点是我们宣武军的事情!” 龙吟骂道:“朝廷投无路了。都不肯将天策战舰的资料送给外人。你家主子倒好。先割让了幽云十六州。又出卖天策战舰的资料。你还是人么?” 潘逸仰着头。无语。 正在这时候。张远等人又有收获。他们从潘逸藏身的的方。搜出了一封书信。这封书信已经被人撕碎了可是张远波还是想办法将其重新拼凑了起来。这封书信极有可能是潘逸撕碎。但是临急临忙。他无法将其彻底的毁坏。碎片还是让张远波等人找到了。 本来将书信吞到肚子里。那是最好的毁尸灭迹的办法。但是这封信的纸质。相当的厚。急切间根本无法吞咽下来。同时。从书信的纸质来看。好像也不是特名贵的纸张其时中原的区各个势力高层之间的通信。很少使用粗糙的纸张。显然是蛮荒之人写来的。 张远波将书信接起来以后。可以清晰的看到。信封的表面。有“朱温亲启”四个字。没有名讳。没有官职。没有头衔。甚至也没有落款。颇有点没头没脑味道。若是中原的区来往的|信。断然不会这样直白。这四个字也是鬼画符一样。难看之极。 冯潮声说道:“非是日本人写来的?” 龙吟说道:“看看里面的内容。不就知道了?” 果然。亲笔信上面全部都是日文。尽管不少字大家都认识。可是将其全部连起来,。似乎意思就有点偏差了。当时日本文字形成还不久。大部分还是汉字。但是一些词语的意思已经出现了变化。有些词语他们的理解明明是确切误的。可是后连接起来好像又无法联系到一起。 洛羽说道:“公子来!” 李保其实就在附近。查这些商船上的物资。他关心这边的事情。只是鹰扬军海军高层议事。可能涉及到鹰扬军的机密军事。他不方便走近。接到洛羽的邀请。李保马上过船过来了。 他看过书信以后。微笑着说道:“这是平山大智写给朱温的亲笔信。信中明确表示。只朱温将天策战舰的资料送给他。他就在日本尽可能的牵制鹰扬军。甚是利用峨天皇。发布一道通行全国的命令。不让鹰扬军的贸易继续发展。同时扣押一切和鹰扬军有关的人。” “平山大智有些吹牛皮。言过其实。不过基本的情况还是属实的。此人对峨天皇的影响。是日本国内最大的。他距离平安京近在尺。峨天皇很担心他然发难。要是峨天皇受他威胁。真的发布这样一道命令。我们的贸易往来还真的有点麻烦。” 龙吟暴怒喝道:“潘逸!你还有话说?” 逸兀自强辩:“我军和日本的正常往来……” 龙吟伸手将他提起。怒声说道:“既然是正常往来。为什么和我们军为难?” 潘逸被他提的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说道:“误会。误会。这不过是平山大智的愿望。我军根本没有答应……我军和军乃是友好同盟。怎么会对贵军不利呢?” 洛羽和龙吟对望一眼。都轻轻的点点头。 潘逸此人乃是朱温的重要谋士。排名仅在敬翔谢瞳之后尤其擅长外交。他又对朱温心耿耿。想要劝说他投靠鹰扬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以他刚才的表现。要从他的口中。套的有价值的资料。恐怕也不太可行。对于此人刘鼎早有除掉的意思。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龙吟冷冷的说道:“提出去。杀了!” 马跃当即将潘逸提到甲板边上。一将他杀了。扔到海水中。只听到噗通一声潘逸的,首。就此沉没在大海之中。从此消失不见。可怜潘逸纵横一生。也曾遇到无数的险境。即使在鼎的面前。他自信也有自保之策。没想到最后却死于大海之中。恐怕是他一生都没有想到的结果。如此茫茫大海。居然会遇鹰扬军的人。只能怪老天对他实在是太照顾了。 洛羽深沉的说道:“朱温为了对付我们。看来是不择手段了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回报他才好?” 龙歌说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在刚才他们商议的时候。张远波和冯潮声早就带着海军陆战队。将商船上的人员。全部都筛选了一遍。潘逸带来的人不多。除了被杀死的那些武装水手之外。外还有十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船上。海军陆战队斩草除根这些人很快就被全杀掉。尸体全部都扔到了海水里面。 龙吟思索着说道:“不如我们放一火。将这些商船全烧了。来个死无对证。” 龙歌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唯有如此了。” 马跃忽然说道:“不!” 龙吟好奇的说道:“怎么?” 马跃眼珠子轻轻的闪了闪。慢慢的说道:“我想到了 更好的法子!” 龙吟急忙追问:“什么法子?” 马跃却没有急于回答。向李保说道:“花公子。你说。平山大智是你最大的对手?” 李保点头说道:“正是!” 马跃缓缓的说道:“若是我们将平山大智杀了。对你有没有好处?” 李保浑身微微一震马回答:“当然有!” 马跃转过身来。着洛羽龙吟龙歌等人。沉声说道:“好!我们就将平山大智给杀了!” 李保诧异的说道:“你们准备…” 马跃板着脸。冷峻说道:“这海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任何外人知道。我想。平山大智肯定也不会知道的咱们化妆成朱温的人。去见平山大智。双方见看准机会。一刀将他给杀了!” 龙吟立刻反应过来。拍掌叫:“好!妙!干!” 洛羽也点头说:“值的考虑!” 李保惊喜道:“那……就要辛苦各位了。” 马跃当即简单的描述自己的计划。请众人参详。他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人。化妆成朱温的属下。前往陆奥拜见平山智。潘逸已经被杀了。但是那书信。虽然书信被撕裂了。可是只要找个恰当的借口。就可以掩饰过去。柳随风可以扮作潘逸模样的人。带着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人上岸去和平山大智见面。只要目标出现。马上动手。若是一击必杀。则立刻全身而退。 洛羽谨慎的说道:“什么样的借口?” 马跃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这么说。朱温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盛怒之下。将它给撕碎了后来还是潘逸将朱温劝说回来。同意平山大智的要求。要是朱温一见到书信。就意平山大智的要求。反而觉的有点忽悠的成分。加上这么一个故事。就显的完美了很多。可信度也更高了。” 龙歌点点头说道:不错!这个借口可以用!” 根据马跃的猜测。了表示自己对天策战舰的尊重。平山大智多半都会亲自到港口去迎接朱温的使者。随身带来的护卫人员。不会很多。平山智的人。应该不会认识鹰扬军的任何人。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担保不会被对方识破。到时候。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突然发。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来说。在这样突然袭击下。平山大智很少有避过的机会。须知道。鹰扬军海军陆战训练了这么久。重点的训练科目。就是做这种出其不意的事情。以五百人的海军陆战队。即使面对数千的敌人。那也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反掌。况对方的人数不是很多? 如果海军陆战队的手不足。还可以抽调部分的海军水手加强力量。在鹰扬军海军的帮助下。即使不在港口击杀平山大智。也可以一路紧追他进入陆奥。直到杀了他为止。反正海军陆战队的背后。有鹰扬军海军作为坚强的后盾。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可以全身而退的。 退一万步来说。即一击不中。也无法成功追杀平山大智。鹰扬军也没有损失。 鹰扬军打出的乃是朱温的旗帜。平山大智只会以为是朱温对他不利。朱温想要收买平山大智对鹰扬军不利的事情。自然泡汤了。甚至。在刺杀行动结束以后。扬军还可以派人以鹰扬军的名义。和平山大智接触。从他那里获取利益。 若是杀了平山大智。好处自然多多。首先。陆奥守自身内乱。平山大智的势力受到削弱。对峨天皇的控制。自然减弱。对鹰扬军不利的政令。肯定不会发出。其次。此消彼长。李保效力桑原虎太郎。可以增强对天皇的影响力。更有利于鹰扬军在日本的存在。其次。陆奥周围的阿波守青叶守明智守。发现陆奥守势力受到削弱。必然群起攻之。届时只要李保上下稍微挑拨。平安京周围的战火。必定源源不断。 李保想要协助桑原虎太郎的势力断扩展。必须要平安京周围的势力乱作一团。无法对桑原虎太郎的东进计划。鹰扬军的武器贸易。想要获取最大的利润。同样需要日本内部混战持续不断。消耗大量的武器。马跃的这个建议。刚好可以到以上两个效果。可谓是一箭双雕也。 龙吟跃跃欲试的说:“好!就这么干!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龙歌也甚是兴奋。摩拳擦掌。连声说道:“咱们这趟出海。总算没有白来。” 洛羽毕竟稳重一些。将龙歌马跃龙吟李保四人召集到自己的舱室。再次进行详细的议。详细的分析了可能出现意外。最终。洛羽决定。采用马跃的建议。一举击杀平山大智。 商议完毕。立刻付行动。 裴雨晴和沈若依带的商船队。继续驶向原来的目的的。这里距离目的的已经很近了。即使没有海军护航。应该也不会有意外。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洛羽还是了四艘中型战舰护送商船队靠岸。 龙歌马跃率领海陆战队。全面占领朱温的所有商船。同时扮作是朱温的树下。至于潘逸的角色。就柳随风来客串了。柳随风走南闯北。去过的的方很多。对日本也不陌生。扮演这个角色。一点难度都没有。那封书信。经过精心的处理以后。相信不会出|么大问题的。 洛羽龙吟率领的海军舰队。则慢速度。跟在龙歌马跃的背后。负责策应。至于雷洛本人带领的探险船队。同样慢了速度。等这个刺杀行动成功以后。在日本停靠补给。继续远航。雷洛听说龙歌马跃他们要进行这个计划。也显的十分兴奋。也想到现场去亲自感受一下。 于是。改变了队形大型船队。继续徐徐的向日本驶去。 正文第500章七月闷雷(1) 光启五年六月底,刘鼎重返洛阳。 在他到达之前,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厚等人,都带领各自的部队到达洛阳,准备攻打函谷关。这些新组建部队,骨干是当初的黄巢起义军将士,其余的大部分士兵都是从山南东道招收的乡民。经过四个月左右的训练,这些乡民已经逐渐适应了部队的生活。但是,如果认真论战斗力,肯定不如萧迪带领的~潭都。 然而,驻守函谷关的孙儒,听说葛从周等人出现在洛阳,鹰扬军的兵力又在短期内膨胀到四万人以上,当即下令部队撤离函谷关,退守潼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和朱玟打招呼,有没有征得孙儒的同意,反正,孙儒的撤退,显得非常的迅速,颇有水银泻地,一日千里的感觉。当萧骞迪发现函谷关空无一人的时候,淮西军已经全部撤退到了潼关。 “娘的,淮西军都是生了四条腿的家伙!”萧迪只能耸耸肩,向刘鼎报告此事。 于是,葛从周等人的威名,再次传播在洛阳周边地区,长安及关中也再次震动。本来这次带领鹰扬军进攻关中的,乃是刘鼎。但是,在消息的传播过程中,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当各式各样的谣言在关中传播的时候,主角竟然变成了黄巢。有谣言有板有眼的描述,黄巢根本没有死,现在又带领起义军杀回来了。 想到当年黄巢起义军在长安的杀戮,关中的所有人,包括朱玫、李昌符等人,都不寒而栗。他们当然知道带兵的人乃是刘鼎,可是民间的传言,却是越传越厉害,就连李昌符地夫人,都以为是黄巢杀回来了,晚上连续做恶梦。这也难怪他们担心,实在是这一幕在多年前就上演过,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九年前,就是葛从周、孟绝海、庞师古等人为先锋,攻克了潼关,带领黄巢起义军一举进入关中,将朝廷撵到了西川。朱玫虽然口气非常的硬朗,可是面对这些卷土重来的起义军,却也不敢正面抨击,更不敢主动搦战。至于孙儒,他显然比其他人更加明白生存下去才是硬道理的生存法则,一声不吭的就撤退了。 原本以为可能要在函谷关打硬仗的鹰扬军,顺利的越过函谷关,前锋很快出现在潼关城下,威逼长安。~潭都、射声军、超乘军、直荡军、旅贲军、熊渠军,监门军等七支部队,加上刘鼎带领地鬼雨都,足足超过四万人的鹰扬军部队,聚集在潼关的面前。 潼关慌乱。 长安慌乱。 关中慌乱。 西北慌乱。 一直没有露面的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终于出现在了鹰扬军的视线中。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还有鹰眼都来自内线地报告,鹰扬军基本掌握了朱玫的外援情况。聚集在长安周围地党项骑兵,有两万人,统兵将领叫做拓跋翔、拓跋胤。聚集在长安周围的回鹘骑兵,则有三万人之多,统兵将领叫做药葛罗仁美。 朱玟将他们部署在骊山到华阴中间的位置,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一旦潼关失守,鹰扬军继续西进,朱玟将集合两个游牧民族的骑兵,对鹰扬军发动毁灭性的打击。在关中平原,面对五万人的游牧民族骑兵,鹰扬军根本没有胜利的机会。 “朱玫打地如意算盘啊!”李怡禾缓缓地说道。 “树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难道还能叫尿憋死?”朱有泪不屑地说道。 “老兄有什么好建议?”李怡禾说道。 “这些骑兵我们根本不用管,交给李克用去对付就行了。”朱有泪说道。 “嗯?李克用?”李怡禾有些不解。 “你放心,李克用肯定会来的。”朱有泪自信地说道。 此刻,在另外一个帐篷里面,刘鼎也在和艾飞雨商量事情。 经过张全义的全心全意地精心建设,原本一片废墟的洛阳,已经见不到灰蒙蒙的天空,大风吹来,也不会再刮起满天的灰尘。当然,由于张全义将所有的人力、财力、物力都投入到生产恢复中,投入到基本的水利设施修复中,投入到开垦荒地之中,所以洛阳城的建设,还没有提上日程。 现在的洛阳城,还是没有完整的建筑物,包括张全义办公的河南府尹衙门在内,都是没有屋顶的,天晴的时候还好,下雨的时候,里面就是一片的汪洋。不过,张全义也没有什么时间在府尹衙门办公,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农间田头,带领洛阳的民众,亡命的开展生产。 洛阳刚刚进入洛阳的时候,就听到了很多关于张全义的拼命三郎传说。张全义起早摸黑,就在乡野间就办公。若是发现某块田地里的庄稼长得特别好,张全义就当场表彰,还立牌为证。若是发现某块田地里的杂草很多,马上就会将田地的主人找出来,严厉批评,负责这片区域的官员,也会受到严厉的批评。 本来,张全义是准备安排刘鼎下榻在金谷园的,那里是洛阳附近唯一一座保存得比较完好的建筑,但是刘鼎将金谷园让给了欧玲思、盲姑、孙慈、龙京京等一众女人居住。鹰扬军计划在下半年,在洛阳为杨鹭飒、刘虎、令狐翼三人完婚,那些准备做新娘子的人,没有一个好点的住处,实在是说过去。 当然,刘鼎做了好事,自己只好睡帐篷了。幸好洛阳城内有的是空地方,鬼雨都将帐篷搭起来以后,就成了鹰扬军的临时指挥所。天公作美,前段时间绵密的雨水,在刘鼎到来洛阳的那天,居然停止了。大家都说,这绝对是一个好开端,预示着鹰扬军即将取得更大的战果。 果然,好消息很快传来,孙儒撤离了函谷关。 但是,孙儒虽然撤离了函谷关,却依然在潼关坚守。潼关是长安东面的最大防护,朱玟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所以,鹰扬军在潼关,显然会有一场恶战。此外,在潼关地后面,还有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他们将对鹰扬军的西进,产生非常要命的威胁。即使鹰扬军顺利攻占潼关,也难以迅速进入长安。鹰扬军目前的骑兵力量严重不足,且必须用来震慑东面的宣武军。目前能够解除这个威胁的,只有李克用了。 刘鼎慢慢的说道:“史光璧已经去了好几天了,相信李克用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要是李克用真的到来插上一脚,你觉得以后地形势如何?” 艾飞雨沉着说道:“在我们进入长安之前,李克用不会对我们大动干戈。有我们为朝廷撑腰,李克用不得不考虑稍微改善和朝廷的关系。如果他这次帮助朝廷顺利的收复长安,或许朝廷能够改善对他的看法。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李克用很有可能也想在长 我们的底,然后再决定是否南下。” “我们地首要任务,是控制长安和潼关两个据点。尤其是潼关据点,连通洛阳的后勤基地,一旦被敌人占领,我们在长安地部队,就会被敌人切割包围。只要守住了潼关,我们就可进可退。同时,洛阳地区的城墙修复,也要加紧时间进行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我们看看李克用的态度再说。” 然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史光璧已经从州回来,李克用的答复却始终没有来。 既然李克用没有动静,刘鼎就下令鹰扬军加紧对潼关的进攻准备。他任命萧骞迪为前线总指挥,统筹对潼关的攻击。同时,下令从火字营抽调部分地投石机,加强到潼关前线。朱玟不敢大意,急忙调动更多地步军,驻守潼关要塞。 大战,一触即发。 转眼间,七月份就到来了。 七月七日,秦宗权等人被押送到兴元府,接受朝廷的审讯。其实所谓的审讯,不过是走过场,谁都知道,秦宗权肯定是不会有活路地。审讯的目地,只是为了让朝廷展示自己的存在而已。果然,李俨在兴元府地程正楼上,接受崔瀣的献俘,随即宣布将秦宗权等人碎尸万段,以正国法。 据说秦宗权临死之前,已经完全变成一滩软泥,根本没有淮西军统帅的风采。刽子手行刑之前,秦宗权还喃喃自语的叫饶命,辩解自己一直都想效忠朝廷,只是没有机会而已。他的软弱让一众观看斩首的民众觉得挺没意思的,甚至有人觉得,秦宗权的胆量,还不如当初黄巢的家眷勇敢呢!尤其是刘鼎的妻子杨若兰,临刑之前,痛斥朝廷的无能,给人留下来极深刻的印象。 只不过,当这条消息传到刘鼎这里以后,刘鼎的感觉不免有些怪怪的,似乎觉得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他印象中从来没有杨若兰的形象,可是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十分的仰慕,甚至连葛从周等人也是如此。鹰扬军上下都自动的过滤了这条消息,决不再刘鼎的面前提起杨若兰的名字。 七月十日,兴元府朝廷颁布诏令,正式晋封刘鼎为亲王,封号“韩”。由于刘鼎本人没有亲自到达兴元府,所以正式的封受仪式,要等到返回长安才能进行。随着诏令的正式颁布,刘鼎成为大唐开国以来,第一位被授予亲王的非皇室成员。 很多有心人都注意到了这道诏令背后的深切含义。 本来以刘鼎现在控制的区域,乃是天下正中,古魏地,应该封以魏王,但是神策军中尉杨复恭,妒忌鹰扬军的战功,想方设法,威逼利诱,要李俨同时晋封他为魏国公。 李俨现在性命还掌握在神策军的手中,不敢违忤,于是同时下诏晋封杨复恭为魏国公。于是,这魏王的名头,就不能封赏给刘鼎了。 鹰扬军的谋士们都说,这是杨复恭公开挑衅刘鼎的权威。 神策军在战场上找不回来面子,杨复恭就利用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故意给刘鼎制造点麻烦。 在刘鼎被晋封为韩王的同时,朝廷同时颁布了其他的几十份诏令,全部都是封赏的。韦国勇被晋封为汝阳王,杨鹭飒被晋封为兰溪王,张全义被晋封为颍阳王,龙孟尧被晋封为镇海王,艾飞雨被晋封为陈留王。鹰扬军一下子拥有了一个亲王,五个郡王,顿时令天下为之侧目。 随着回去长安地愿望越来越迫切,而且距离回去长安的日子越来越近,李俨出手也越来越大方,鹰扬军在拥有一个亲王,五个郡王的同时,还拥有十多个国公的封赏,萧迪、李天翔、杨璧鳞、刁奇、张祥鹤、李启鸣等人,都全部成了国公。 其余,还有大量的侯爵、子爵、男爵名额。朝廷干脆懒得填写了,将空白的官职敕碟,直接发给了鹰扬军监军崔瀣,让鹰扬军自己填写就是了。按照崔.的初步估算,如果这些侯爵、子爵、男爵什么的爵位,全部都逐个落实地话,鹰扬军内部,拥有爵位的人,肯定超过三百人,简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当然,这些封赏全部都是虚衔,朝廷是不会耗费一两银子的,所谓的爵位,也是一纸空文而已。鹰扬军内部,也不会觉得非常的高兴,甚至有人觉得不值一哂。实在是朝廷太慷慨了,慷慨到将官职、爵位流水般的批发出来,如此井喷般地封赏,就算是亲王的爵位,也不会觉得尊贵了。 按照朝廷一贯地不敢得罪地方诸侯的原则,在刘鼎被授予亲王头衔的同时,朱温、李克用、李昌符等人,多半也会被授予亲王的头衔。李克用十有**会被授予晋王的头衔,朱温极有可能会被授予梁王或者鲁王的头衔,李昌符极有可能是岐王。甚至,就连西川的陈敬暄,也有可能获得蜀王的头衔。这样衬托下来,刘鼎地韩王,反而是最不起眼地。 鹰扬军的高层,其实都很清楚,改朝换代是必然的。鹰扬军不可能继续永远拥立现在这个朝廷,一旦时机成熟,兴元府朝廷将被彻底地打入历史长河。兴元府朝廷现在封赏的这些官爵,根本不可能延续到新地朝代。如果他们因此而骄傲自满,固步自封,那肯定是要倒霉的。他们想要在新朝代地凌烟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朝廷七月份的动作非常大,非但慷慨的授予鹰扬军大量的官职爵位,藉此东风,皇帝李俨还在七月十一日颁布诏令,任命马殷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任命李顺节为左神策军中护军。这个马殷,就是当初被鹰扬军在襄州活捉的淮西军大帅,至于那个李顺节,则是服侍寿王李杰的宦官首领。 “马殷?”在鹰扬军内部的小规模庆功宴上,刘鼎听到这个消息,不免微微有些惊。 他的确没有想到,朝廷非但没有处死马殷,反而一下子将其提拔为神策军中尉。之前马殷被押送到兴元府以后,朝廷一直将其收监,并没有立刻下令处死。鹰扬军忙于其他的事情,对马殷也不是很留意,以为此人既然出身淮西军,最后肯定会受到朝廷的严惩。没想到,数年的时间过去,此人居然从淮西军的小帅,变成了右神策军中尉,简直是不可思议。 神策军最初在唐玄宗天宝十三年,由陇右节度使哥叔翰为了对付安史之乱的叛军而成立,原本是精锐的野战部队,在安史之乱中表现突出,受到皇室的关注。唐德宗贞元年间,神策军分作左右两厢,全由宦官统,成为定制,是宦官专权的主要依靠力量。神策军最鼎盛时期兵力多达十五万,势力在诸禁军之上,成了唐朝最核心的军事力量。 神策军的编制来看,分立左右两军,乃是互相牵制 监督之意,以防止其挟持朝廷。 但是实际上,这种左右两分的办法,根本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每每有势力的宦官,都是左右两军全部把持,让皇帝完全失去对神策军的掌控。之前的田令孜如此,现在的杨复恭也是如此。没有他们的允许,皇帝根本动不了神策军的哪怕仅仅是一个士兵。 这些掌握实权的大宦官,往往是身兼数职,然后用自己的心腹(多半是自己的养子,又或者是义子)出任神策军的关键职位,例如胡军中尉、中护军等,绝对不会让外人插手。神策军地人员选拔,官职更替,甚至是粮饷装备的供给,全部都是宦官搞定,朝廷兵部根本不能过问。 左右神策军虽然上设大将军、统军、将军等职位,但是这些都是虚职,一般都是皇室的成员遥领,没有实权。例如当初吉王李保,就曾经遥领神策军统军的职务,但是根本连神策军的军营都进入不了。神策军真正的实权,乃是掌握在护军中尉的手中。掌握实权的宦官,绝不会将护军中尉地职位给予不信任的人。 由于神策军始终牢牢的掌握在宦官的手中,导致皇帝完全失去对神策军的控制,于是各种各样的悲剧也源源不断地发生了。不要说政变,就连皇帝的废立,都掌握在太监地手中。当初甘露之变,两个护军中尉一起动手,硬生生将皇帝给制服了,宦官的力量,可见一斑。正是由于宦官们掌握着神策军,才能操纵皇帝,操纵朝廷。 刘鼎早就决定,一旦自己掌握朝廷,立刻将神策军解散,将宫中的宦官,罪大恶极的,全部放到黄河里面去自生自灭。三眼都和鹰眼都也在进行一些针对神策军的计划,但是没有太大的效果,皆因神策军的粮饷,都由宦官控制,外人极难插手。 “看来寿王已经在做好接班的准备了。”艾飞雨端着酒杯缓缓地说道。 这是一个很小型地庆功宴,出席的只有鹰扬军的核心人物,大家都是过命交情,所以也就显得很随意。刘鼎带着大家喝了几杯酒,说了些刺激士气的话以后,就宣布自由活动了。最后,大家都聚集到艾飞雨这里,谈天说地,顺便商讨一下未来地局势。 由于萧致婉的到来,原本气若游丝地艾飞雨,似乎重新恢复了生命活力,再次带着淡淡的微笑,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只是,艾飞雨甚是惭愧,觉得自己辜负了刘鼎和一众鹰扬军高层的厚望,鹰扬军上下憋着一口气为他报仇雪恨,可是他最后居然还是放过了萧致婉。 艾飞雨尤其觉得愧对刘鼎,为了给他报仇雪恨,刘鼎连李思妍的求情都拒绝了,还教训了黎霏嫣一顿,最后,他自己却放过了萧致婉,让刘鼎做了冤大头。以致好长一段时间,艾飞雨都不敢面对刘鼎,直到后来朱有泪去将他拉了出来,他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朱有泪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李杰不怕杨复恭发飙?” 李怡禾说道:“他就是担心杨复恭发飙,所以才会行此险棋吧!” 艾飞雨点点头说道:“是的。李杰现在只能依靠张浚联络外面的诸侯,依靠李顺节和马殷尽量能够控制部分的神策军,尽量保证自己的生存。否则,一旦杨复恭对他不满,他就太被动了。张浚和李杰的关系很好,当然希望李杰顺利继位,但是张浚和杨复恭的关系不好,一旦李杰上台,杨复恭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这也就注定了,杨复恭和李杰,是不可能和好的。” 朱有泪说道:“难怪马殷在兴元府被关押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事。不过,这次朝廷也是沾了我们的光啊,若不是我们消灭了淮西军,活捉了秦宗权,监军大人还带去了五百名的士兵,恐怕朝廷也不敢动手的。现在摆明了是利用我们威压杨复恭,要是杨复恭闹起来,皇帝肯定会跑到崔瀣的军营中躲避,到时候,就是我们鹰扬军和神策军面对面厮杀的问题了。” 艾飞雨说道:“正是。李俨难得果断了一会,结果取得了成功。” 李怡禾说道:“只可惜,他时日无多,必须准备后事了。” 朱有泪说道:“如果我是杨复恭,我一定会给马殷好看的。要是被马殷掌握了神策军一半的军权,杨复恭铁定要倒霉了。我会趁马殷立足未稳的时候,就派人将他干掉。” 李怡禾说道:“马殷想要活命,也只有豁出去,从杨复恭的手中夺权。他原本就是死囚,百死一生,现在居然有机会成为神策军的中尉,他能不积极?朝廷既然将他推了出来,肯定也释放了他原来的那些部下,例如董宁这些人。只要有一群班底,他就敢来硬的。真的论起战斗力,神策军恐怕连淮西军都不如。” 张铎点头说道:“从襄州战役来看,地确如此。” 张铎说道:“朝廷居然使用马殷,可见本身的确是没有人选了。” 崔绾点点头说道:“是啊!杨复恭应该将反对者都铲除的差不多了,李杰搬出马殷,实属无奈之举。” 朱有泪忽然又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可真的有点难度。” 李怡禾说道:“当然有难度。杨复恭有六百多个义子,还有一千多个养子,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萧迪刚好来找刘鼎,报告有关潼关的事情,无意中听到大家的讨论,诧异的说道:“什么?杨复恭有六百多个义子?一千多个养子?他……不是太监么?” 朱有泪和李怡禾同时看着他,“你觉得很奇怪么?” 萧迪愕然地说道:“他……可是太监啊。” 朱有泪撇嘴说道:“现在这个年头,就是太监的义子、养子最多了,他们没有亲生的儿子,所以特别喜欢别人叫他们干爹,从口头上感觉当爹的快感。当初田令孜,不也是一大群的义子、养子么?” 李怡禾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个年头,就是太监的儿子们才多,因为全部都是认出来地。太监的安全感又是最差地,总觉得别人要对他不利,整天神鬼,整个皇宫所有的太监,几乎都是他的义子,神策军里面的军官,基本上都是他的养子,还是觉得不安全。这种不完整的男人,心理上肯定是变态的。” 萧迪啧啧咂舌。 刘鼎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些数据,但是一直都没有觉得什么,反正就是一堆数据而已。可是听他们有眼有眼的说起,才觉得实在是荒唐。若非是亲身经历,他简直难以置信,这个世界还有如此荒唐地事情。不过,这些荒唐地事情,只有在这个荒唐的年代才会上演。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忠孝礼仪廉耻,荡然无存,仿佛只有义子、养子才能维持相互之间 ,几乎每个节度使都有大批大批的义子。李克用地什么,杨复恭的数量,至少是他地一百倍。要是他刘鼎也收义子、养子的话,恐怕数量也不会在杨复恭之下吧。 实在是太变态了。 令狐翼走进来,来到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是颍阳王来了。” 刘鼎回头一看,发现颍阳王张全义已经进来了。 在鹰扬军目前的五个郡王里面,张全义是唯一一个出身内政的,实在是他的内政工作做得非常的出色,一早就引起了朝廷和鹰扬军的注意。刘鼎路过洛阳的时候,发现洛阳已经没有了漫天的灰尘,郊外的田野,都是一片丰收后的景象。尽管夏粮的收成数据还没有最后统计出来,但是刘鼎直观上感觉应该不错。 洛阳地区的经济恢复,关系着鹰扬军进军关中,张全义实在是功不可没,这次被授予郡王称号,也是实至名归,鹰扬军上下也是心服口服。由于张全义实在是太忘我工作,连这个小小的庆功宴都无法参加,现在大家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他才急匆匆的赶来。 张全义来到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大人!” 刘鼎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朗声说道:“各位安静,安静,国维有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原本喧闹着的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刘鼎看着张全义,含笑说道:“国维,我看到你是带着微笑而来的,我没有看错吧?” 张全义朗声说道:“大人没有看错,属下的确有喜讯报告诸位大人。” 刘鼎欣然说道:“什么喜讯?说出来给我们大家分享分享?” 张全义挺直腰肢,朗声的说道:“夏粮收成数据已经统计完毕,上半年洛阳地区共产各类粮食九十万担。” 刘鼎甚是欢喜,却又下意识的问道:“九十万担是多少?” 朱有泪飞快的说道:“即是九千万斤,按照每人每天耗费粮食一斤计算,可供九十万人使用三百天,事实上,咱们在洛阳地区,军民加起来,也到三十万人,也就是说,现存的粮食,可以供应我们九百天。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作为军粮必然有相当数量的损耗。但是无论怎么说,肯定可以大大减轻我们地后勤压力,我们下半年进入长安,也不会饿肚子了。” 刘鼎伸手按着张全义的肩头,沉声说道:“国维,你了不起啊!” 张全义急忙说道:“当不得大人廖赞,这乃是属下的分内之事。都是大人带领鹰扬军给洛阳地区创造了稳定的环境,又投入大量的资金,整修水利措施,还出台了免除赋税的政策,最大限度的激发了民众的生产积极性。属下代表洛阳地百姓,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 刘鼎哈哈笑着说道:“得,你又来了!” 张全义再次深深的行礼,感激的说道:“属下的感激之情,乃是发自肺腑。洛阳民众的感激之情,也是发自肺腑。 民众自愿捐献军粮五千斛,属下已经派人将首批军粮押送到了潼关,恳请大人接纳。” 刘鼎说道:“当初我们是怎么说好来着?” 张全义说道:“当初大人提出,每年从洛阳地区购买五千地军粮……但是,大人,洛阳地区的粮食生产,远远超出预期,这都是大人投入大量资金地结果。没有鹰扬军,洛阳地区怎么能够安定生产?若是还要大人支付金钱的话,洛阳民众的心意,是肯定过不去的。” 朱有泪说道:“大人,上半年洛阳的粮食产量就有九万斛,我们从中支取五千斛,不到一成,不算过分吧?只要是百姓真心捐献的,咱们收下也无妨。” 张全义说道:“当然是真心捐献。”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国维,你的功劳很了不起,洛阳地百姓也很了不起。但是,我还是遵照之前地协议,从洛阳地区购买军粮。不过,既然洛阳的粮食生产超出预期,我们不妨多购买一些军粮。这样吧,我们按照当初的约定,以市场价格从洛阳地区购买两万地军粮。” 张全义急忙说道:“大人,你已经在洛阳投入大量的资金,现在还要出钱……属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刘鼎笑着说道:“你有什么过意不去地,我这钱又不是给你的。其实,我也不是一心要做好人,但是洛阳地区遭受了近十年地蹂*,到处都是一片白地,民众肯定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粮食生产恢复过来的。要是我将他们手中的余粮全部抢空,天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多半会在背后骂我,说我不讲信用。” 张全义说道:“大人放心,绝对不会!” 刘鼎慢慢的说道:“国维,现在洛阳地区还不完全稳定,突厥人随时都可以渡河南下,洛阳地区的民心很重要的。我不能失信于民啊。我们既然已经将洛阳控制起来,就不能让突厥骑兵再来糟蹋。御敌于国门之外,离不开民众的支持,你,明白吗?” 张全义说道:“大人,洛阳百姓能有今日,已经很满足了。” 艾飞雨插口说道:“国维,我们都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洛阳地区的民众也是一片的好心,积极支持鹰扬军,但是大人之前既然已经公开承诺,现在当然不好改变,否则就变成大人不守信用了。大人就要进去长安,名声很重要。如果大人不守信用,又如何赢得天下百姓的归附?” 刘鼎含笑说道:“正是。” 张全义只好说道:“属下差点好心办坏事,还请大人恕罪!” 刘鼎笑着说道:“你有什么罪?我奖励你都来不及呢!有泪,你说怎么奖励张大人?” 朱有泪马上端来一杯酒,送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接过酒杯,将酒杯送到张全义的面前,含笑说道:“国维,辛苦了!” 张全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刘鼎期待的说道:“照你的说法,那下半年的粮食产量,是不是可以翻一番?” 张全义谨慎的说道:“翻一番可能有困难,目前能够开垦的荒地,已经不多了。随着人口的增加,民众自身需要耗费的粮食,也会大大的增加。此外,我们的人口也不足,下半年必须动用部分民工,修补城墙及其他防御措施。大人不是颁布了最新的法令,要求将难民都送到蔡州地区去吗?既然如此,属下只能挖掘现有的潜力了,翻一番实在是不敢保证。” 刘鼎正要说话,令狐翼进来报告:“大人,周德威来了!” 正文第501章七月闷雷(2) “周大人,我军就要进入长安,不知道贵上有什么想法?” “刘大人,很遗憾,我家主上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关中的局势。首.发” “周大人,我想你家主上,没有这么安分吧?” “实在遗憾,我军需要对付契丹人,无法腾出更多的兵力。” “那真的是遗憾了。” “我家住上预祝大人一路顺风。” 周德威的到来,并没有给鹰扬军带来好消息,这种敷衍的态度,让鹰扬军明白,李克用态度暧昧,试图作壁上观,坐看鹰扬军和关中各个势力两败俱伤,以出一口在王满渡决战中积聚下来的恶气。本来以李克用的脾气,在王满渡决战吃亏以后,绝对不会服气,但是他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暂时只能这样给刘鼎添堵了。 鹰扬军唯有单独进攻长安。 想要进入长安,首先要攻克潼关。 潼关。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始作俑者正是一代奸雄曹操。当时为了防止西面地马超。曹操下令修筑潼关。史载:“自渑池西入关有两路南路由回|自汉以前皆由之。曹公恶路险。更开北路为大路。”建安时改山路于河滨。当路设关。始有潼关。 在曹操之后。南北朝时期。潼关并没有受到重视。直到隋唐时期。朝廷建都长安。为了防止来自东面地威胁。潼关才受到重视。先后扩建十多次。其中扩建规模最大地。乃是唐初。现在地潼关。就是唐太宗时期大力扩建起来地。唐玄宗时期。也多次修缮。 潼关是从洛阳进入长安地必经之路。历史上多次发生大战。远地不说。单单是安史之乱地时候。哥舒翰兵败潼关地遗迹尚在。九年前。黄巢起义军进攻潼关。田令孜集合十万神策军抵抗。结果起义军从禁沟突入。一举占领潼关。迫使朝廷逃窜西川。从此关中再不得安宁。现在潼关上面还残留有起义军烈士地鲜血。 在孙儒率军驻守函谷关地时候。潼关地宁军守军。只有不足两万人。在孙儒带领淮西军退守潼关以后。朱玟又从~山附近调集了部分地兵力增援潼关。使得潼关地守军增强到了五万人。还配备了更多地防御设施。同时。在潼关地后面。还有大量地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严阵以待。 鹰扬军高层非常清楚。攻打潼关。毫无花俏可言。当初黄巢起义军从禁沟突入地好戏。现在已经不能再次上演。潼关守军吸取了教训。在禁沟修筑了众多地防御措施。根本不给鹰扬军偷袭地机会。朱玟本人作为军头地时候。也曾经驻守潼关。熟悉潼关地一切。绝不会给鹰扬军偷袭地机会。 偷袭不成。只有强攻。 其实,早就在周德威到来之前,鹰扬军就已经发起了对潼关的强攻。最开始对潼关发动攻击的,乃是萧骞迪带领的~潭都。他们尾随孙儒一路到达潼关以后,就在行进中对潼关发起了进攻,夺取了部分的据点。 在葛从周、孟绝海等人到来以后,有更多地鹰扬军部队,参与了对潼关的进攻。 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和张归厚、张归霸等人,对于潼关并不陌生。当年,就是他们带兵从禁沟闯入,一举击溃潼关守军,打开了通往长安的大门。邓天王还在潼关负伤,差点死于乱箭之下。在当时袭击禁沟的人员里面,还有朱温的名字,只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分道扬T了。 但是,鹰扬军进攻潼关的方式,和他们之前大为不同,他们之前攻打潼关的战斗经验,并不能完全适用。当初,他们攻打潼关的时候,神策军根本没有战斗力,驻守潼关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当时的神策军,大部分成员乃是由富豪子弟组成的,这些人,只知道花天酒地,鱼肉乡民,哪里愿意上前线打仗? 听说黄巢起义军已经打到了潼关,他们顿时慌乱了,纷纷找借口脱离神策军。但是,当时统军出战地田令孜,总不能做光棍司令吧,于是又下令将那些富豪子弟抓回来。后来不知道谁想出的办法,就是临时从街道上招收流氓、地痞代替自己出战,结果,大部分的富豪子弟,都用这样地办法,买人顶替自己出战。 最终,可怜的田令孜,就带着一大群根本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地流氓地痞,来到了潼关。这些人怎么可能有战斗力?于是,神策军和起义军一触即溃,潼关迅速被攻破。田令孜别的功夫不行,逃命地功夫倒是一流,迅速跑回去长安,将皇帝打包了就跑。要是他晚走半天,起义军就追到他了。 现在潼关的守军,战斗力无要比当初地神策军强大的多。孙儒的淮西军走投无路,只能拼命,关中早就没有他生存的空间,没有朱玫的帮助,他只有死路一条。朱玟如果想守住长安,最好的办法也是守住潼关,他麾下的宁军,属于边军,常年在边境作战,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为了守住潼关,朱玫和李朝廷,都许下了无数动听的承诺,只要守住潼关,所有的宁军还有淮西军,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奖励。不得不说,这些许诺,在某些时候还是能够刺激一下士气的。宁军还没有和鹰扬军正式战斗过,不知道鹰扬军的厉害,不经意之间,多了几分自信。 当然,鹰扬军的战斗力,显然也比之前的黄巢起义军更加强大。鹰扬军比起义军拥有更加严明的纪律,更加精锐的装备,更加严格的训练,更加高明的指挥。~潭都的战斗经验,已经相当的丰富。射声军、超乘军等新部队地组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进攻潼关而来的,在这方面的训练相对比较充足。 从战斗开始,鹰扬军一直使用黑色火药作为开路的利器,一步一个脚印的破坏潼关守军的防御。潼关周围地区,全部都是山地,大部分地区都是黄土坡,被雨水冲刷出横七竖八地沟壑。这些沟壑在别的军队面前,是典型的拦路虎,如果依靠人力,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打开道路。 但是在鹰扬军的面前,这些沟壑造成的难度,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在一阵阵的闷雷声中,那些无法通行的沟壑,都被**包炸开,成为可以通行的道路。哪怕是连片的沟壑,半天地时间,就能够将其全部变成通途。这样一来,潼关守军就无法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鹰扬军可以展开的兵力,也变得越来越多,七支部队轮番上阵,成为了可能。 同时,由于**包的广泛使用,使得潼关的人造防御措施,同样变得脆弱不堪。那些横在沟壑中间的围墙、碉堡、陷阱、机关,在**包的面前,全部化为乌有。 潭都作战的神机旅,还将数台投石机搬运到了前线,军的据点进行定点拆除。 震天雷在压制潼关守军的大型弓弩方面,发挥了至关重要地作用。 虽然震天雷的命中率要比**包差得多了,但是这种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武器,对潼关守军的心理威慑极大,尤其是从来没有接触过震天雷的宁军,往往被这种武器轰炸得抱头鼠窜,惨叫不已,即使侥幸活下来,那也是申请呆滞,傻瓜一样。结果导致潼关守军的士气,不断的下降。士气的下降,带来的自然是战斗力的下降。 每天,萧迪、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和张归厚、张归霸等人,站在潼关地前面,听到的都是连绵不断的闷雷,好像暴风雨就要来临一样。事实上,他们很清楚,这不是真正地闷雷,而是**包连串爆炸的声音。随着闷雷地渐渐远去,说明鹰扬军的战线,也在稳步地向西扩展。 他们已经从萧迪那里,深切的了解到这种武器地神奇。亲眼目睹这种武器的厉害以后,他们除了敬畏之外,实在找不出对这种武器更贴切的感觉。当初庞师古在中牟的时候,就知道鹰扬军这种武器的厉害,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强悍一时的突厥骑兵才会被炸得人仰马翻,苦不堪言,在鹰扬军的面前是吃尽了苦头。 但是,当时的庞师古,同样不知道这些武器是什么,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又是怎么使用的,直到现在才彻底的了解。毫无问,这种武器带来的,是他们对刘鼎的深切敬畏。有这样的武器在手,鹰扬军还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在**包的爆炸声中,鹰扬军稳步前进,一个个山地,一条条山沟,一个个关卡的和潼关守军展开争夺。通过单筒望远镜,葛从周等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次爆炸以后,鹰扬军都会迅速的冲上去,将被炸得昏头转向的潼关守军杀死,继而占领他们的据点。鹰扬军的旗帜,一步步的向着潼关主城墙靠近。 如果潼关守军反击,同样会遭受到**包的剧烈轰炸。潼关守军的反击越是凶猛,参与反击的人数越多,**包的威力,越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每一个**包落在敌人的队伍中,都要炸翻一大片,爆炸现场可谓是惨不忍睹。由于**包的威力实在令潼关守军胆战心惊,到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勇气发起反击了。 这样的战斗方式,进展的速度不是很快,却是稳操胜券,占领一个地方就控制一个地方,一步一步的逼近潼关防御工事的核心。只要中间不出现大的意外,拿下潼关,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同时,由于采取了这样的进攻方式,鹰扬军的伤亡,始终保持在比较低的水平。 朱玫和孙儒对鹰扬军的这种进攻方式,异常恼火,却也无可奈何。在鹰扬军的**包面前,无论是宁军还是淮西军,都深感沮丧。他们根本没有和鹰扬军面对面厮杀的机会,在反击的路上,就已经被这些恐怖地武器掀翻在地上了。到后来,潼关守军一致形成共识,发动反击,那简直就是自杀,任凭朱玫和孙儒威逼利诱,都没有人愿意参与。 鹰扬军唯一的障碍,就是时不时突如其来的雨水。这使得天气成了双方关注的焦点。如果是下雨天,潼关守军就值得庆祝了,因为在这样的天气中,鹰扬军的攻击,肯定不能发挥全部地威力。但是,如果一觉醒来,艳阳高照,秋高气爽的话,潼关守军就要哭鼻子了,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鹰扬军的进攻,会特别的疯狂,闷雷从远到近,绵绵响个不停。 光启五年的夏天,雨水说不上特别的充足,根据当地人的说法,和往常差不多,但是萧迪等人,还是觉得今年的雨水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十天下一次雨,他们都要诅咒老天爷的不尽人意。主要是因为鹰扬军广泛地使用黑色火药,如果受到雨水的干扰,就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一旦遇到下雨天,基本上就只能停止攻击了。 七月中旬,鹰扬军逼近潼关主城墙,刘鼎也来到了潼关前线。萧迪、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厚等人都来迎接。他们见面的时候,还是显得比较沉默,邓天王和孟绝海甚至有点郁闷的神色。 刘鼎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你们觉得有点失望?” 孟绝海老老实实的说道:“的确有点。” 邓天王也说道:“咱们都在后面看着,不过瘾啊!” 上次进攻潼关的时候,邓天王、孟绝海等人身先士卒,从禁沟潜入,率先爬上潼关的城墙,一举击溃了神策军,打开了同往长安地大门。但是这次,鹰扬军广泛使用黑色火药,他们无形中就被剥夺了作为前锋的权力,他们只能远远的在后面看着,看着那些才参加鹰扬军的小兵,踏着硝烟上去打扫战场。 刘鼎笑着说道:“以后机会有的是,潼关不过是一碟小菜而已。” 霍存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占领潼关不难,难的是如何对付党项和回鹘的骑兵。” 葛从周、庞师古等人都忧心仲仲的点点头。 霍存说得没错,潼关总会拿下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然而,即使拿下了潼关,在长安和潼关之间,还有大量地游牧民族骑兵,这才是鹰扬军同往长安的真正的拦路虎。鹰扬军没有足够地骑兵,想要对付数量众多的游牧民族骑兵,地确有点难度。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拿下潼关再说,以后的事情,肯定会有办法解决地。” 葛从周等人互相对望一眼,不知道刘鼎到底有什么妙计,但是刘鼎既然打了包票,他们也会追问。于是,他们督促各自的部队,对潼关发起猛烈地进攻。由于各个部队之间存了争强好胜之心,故鹰扬军的进攻,声势可谓是一浪接一浪,令潼关守军是苦不堪言。 射声军、超乘军、直荡军、旅贲军、熊渠军、监门军都是新成立的部队,在萧迪带领的~潭都前面,只能算是晚辈,~潭都作为老部队,当然不能在新部队的面前丢脸。故,~潭都每次进攻的时候,都要想方设法取得比其他部队更多的战果,否则就是“没脸见人”。 但是萧骞迪本人,在葛从周等人的面前,同样算是晚辈,葛从周等人,也不能在萧骞迪的面前丢脸。毕竟,在葛从周等人跟随黄巢起义军征战四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很显然,葛从周等人都希望,能够在攻打潼关的时候,能够建立自己在鹰扬军中的地位。他们希望鹰扬军的所有人明白,他们是靠真本领 ,而不是靠和刘鼎的关系。 于是,潼关前线的鹰扬军,对潼关发起了一浪接一浪的猛攻,无论是新部队,还是老部队,无论是初出茅庐的萧迪,还是久经战阵的葛从周等人,都将自己的所有聪明才智,用到了战场上。整个七月,潼关周围的闷雷,就没有停止过,哪怕是晚上,也传来隆隆的闷雷,让潼关主城墙上的守军忍不住心惊肉跳。 就是在这样的闷雷中,鹰扬军一寸寸的蚕食潼关守军地土地,逼近潼关的主城墙。每天早上起来,朱玟和孙儒都会发现,自己又丢失了不少的据点,鹰扬军距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了。照这样下去,不用九月,潼关就要丢失掉。 “鹰扬军实在是太可恶了!”朱玫和孙儒都这样狠狠的想,却又找不到对付鹰扬军的办法。潼关守军既无法挡住鹰扬军的进攻,也没有足够地胆量发起反击,准确来说,是没有足够的兵力发起反击。其实鹰扬军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潼关守军主动出击,那样他们就可以大量的消耗潼关守军的有生力量了。 朱玫本来还准备怂恿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越过潼关,对鹰扬军发动袭击,将鹰扬军打回去。但是,拓跋翔、拓跋胤,还有药葛罗仁美,都不是笨蛋,他们坚决拒绝出关,坚决拒绝重蹈昔日哥舒翰的覆辙。依靠潼关的复杂工事,都无法阻挡鹰扬军的进攻步伐,他们这些骑兵,到了那些地形错综复杂的地区,和鹰扬军交手,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无奈之下,朱玫只好不断的将后备兵力,从长安、骊山附近调集到潼关来,以补充兵力地损耗。由于鹰扬军的进攻非常的猛烈,闷雷不绝于耳,潼关守军的有生力量消耗得很快,每天的伤亡都在千人以上。一个月的时间下来,潼关守军已经不见了两三万人,士气也低落到了极点。 鹰扬军同样出现了部分的伤亡,但是和潼关守军的伤亡相比,就不值一提了。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射声军、超乘军、直荡军、旅贲军、熊渠军和监门军等六支新部队,正在快速地成熟,经历了战火洗练的新兵,正在向老兵的角色转变。 刘鼎每天除了关心前线的战况之外,就是检查部队的战斗力。很显然,实战大大的加快了部队的成熟,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来,到潼关战役结束的时候,六个新部队基本上都能够去掉前面的“新”字了。刘鼎原本还有戏担心,没有经历过战火地部队,一旦进入长安,会束手无策,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不必要的。 事实上,当初的黄巢起义军,就从来没有系统地训练,所有人都是从实战中成长起来的,无论是纪律性还是自觉性,都存在极大地问题,尤其是纪律性,这导致了后来黄巢无法约束部队的致命后果。如果黄巢能够有效地约束部队,长安的大屠杀是可以避免地,起义军也不会因为丧失民心,这么快就败亡了。 因此,刘鼎在检查部队的时候,非常注意部队的纪律,如果发现有自把自为,不守命令的情况,立刻严惩不贷,即使是当初的起义军骨干,一旦犯错,同样被当场执行军法。经过他的亲自整顿,六支新部队的纪律情况,暂时还是比较满意的。 在潼关方向传来阵阵闷雷的同时,在东线,宋州、毫州一带,也已经成为战场,鹰扬军和宣武军在这块平坦而广袤的原野,展开了捉对厮杀,战场从最北面的曹州,一直延伸到最南面的毫州,每天都要发生大大小小的战斗数十场。 朱温试图趁鹰扬军聚集在蔡州的时候,夺取宋州、毫州等地,拓展宣武军的生存空间,所以集结了六万人的宣武军,交给康怀贞和刘两人带领西进。在两人的后面,朱温还另外集结了五万人的兵力,亲自带领驻扎在兖州一带,静观其变。一旦康怀贞和刘两人取得战果,他将投入更多的宣武军,一举扩大战果,重新将中原地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鹰扬军的迅速反应,令宣武军大吃一惊。鹰扬军主动放弃了宋州城,也让宣武军感觉鹰扬军高深莫测。康怀贞和刘,带领部队刚刚占领了宋州城,连送给朱温的捷报都还没有发出,城外就出现了鹰扬军骑兵的身影。 那是安仁义和王彦章带领的鹰扬军骑兵,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吃掉了宣武军的数个小部队,吹响了鹰扬军反击的号角。 宣武军骑兵不甘示弱,同样投入到了战斗中。七月上旬,鹰扬军骑兵和宣武军骑兵,在宋州的广大地面上,展开了一系列的大大小小的战斗。由于双方的骑兵都不是很成熟,所以标准地骑兵战斗,还无法发起,大队骑兵之间的战斗,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而,双方在运动的过程中,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一旦遇上了,肯定要厮杀一场,才能松手。鹰扬军骑兵毕竟成立比较久,训练了较长一段时间,战斗力明显要高出一筹。同时,鹰扬军骑兵装备的短标枪,还有短柄飞斧,也让鹰扬军骑兵尽快的发挥了战斗力,一旦双方不小心遇上,总是以宣武军骑兵的落败而告终。 每次战斗下来,宣武军骑兵地损失,可能在几十或者一两百人,鹰扬军的损失,也有十几或者几十人,乍一看,好像都不起眼。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小数字加起来,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了。宣武军骑兵的伤亡比率,明显要大于鹰扬军,此消彼长,宣武军骑兵渐渐的就不再出现了。 没有了骑兵的帮助,康怀贞和刘的行动,自然谨慎了很多,他们不敢在野外继续寻找鹰扬军主力决战,而是开始在宋州有意识的占领据点。然而,鹰扬军的指挥官杨鹭飒,哪里是那么容易相处地,他本身的冒险细胞就异常的发达,发现宣武军有收缩的迹象,立刻命令鹰扬军全线发起反击。 康怀贞其实只是想稳妥一些,占领部分据点作为支撑,故有意识的收缩兵力,等找到了鹰扬军的主力,才发起进攻,没想到,却被杨鹭飒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机会。正在收缩的宣武军,突然遭受到鹰扬军的全线反击,一番激战之后,竟然由收缩变成了前线溃败,加上鹰扬军骑兵地袭扰,让宣武军苦不堪言。 在七月份,在宋州地面,鹰扬军和宣武军连续展开激烈的厮杀,即使是天降大雨,平地水深三尺,战斗也没有停止。鹰扬军夹带消灭淮西军的高昂士气,在战斗中明显占据了上风。一连串的战斗下来,康怀贞带领的宣武军,已经不知不觉间就被消耗了过半。 为了安全起见,康怀贞带领残存的宣武军,驻扎在宋州城,据城死守, 兖州的朱温求援。刘则带领三万宣武军,驻守虞地,形成对宋州城的梯次配备。这样一来,宋州城、楚丘、徐州的宣武军,就构成了品字形的阵势,互为犄角,互相增援。 康怀贞和刘都认为,以宣武军地坚强防御,还有随时可以增援的角之势,鹰扬军即使发起反击,也无法迅速攻占宋州城。只要他在宋州城坚持到宣武军大部队的到来,就可以以宋州城为中心,对鹰扬军主力形成大包围圈,从而一口气吃掉对方。 然而,鹰扬军根本不吃这一套。 八月初,杨鹭飒集结了飞营、勇字营、鬼脸都和火字营地主力,对宋州城发起了猛攻。在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杨鹭飒只给了各部队五天地时间,要求所有部队,必须在五天之内,就突入宋州城,否则,军法处置。各部队指挥官的血性,顿时被激发起来,连一贯祥和地张祥鹤,也发疯似的亲临前线。 康怀贞原本以为能够在宋州城据守至少三个月地时间,结果不到三天,宋州城的城墙,就被鹰扬军炸开,嗷嗷叫的鹰扬军蜂拥而入。鹰扬军依靠震天雷助阵,一举破城,令康怀贞所有的计划,全部化为汤水。康怀贞这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不应该据城和鹰扬军硬扛,更不应该停留在某地和鹰扬军死拼。但是,当他意识到这个错误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他想撤退,也来不及了。 幸好,刘反应很快,立刻率军接应康怀贞撤退。由于杨鹭飒为了尽快破城,集合了鹰扬军的大部分主力,故在外围的鹰扬军很少,无法阻挡潮水般的宣武军。终于,刘打破鹰扬军的外围包围圈,将康怀贞接应出去了,但是康怀贞落在宋州城内的上万人,却完全被鹰扬军包了饺子。康怀贞悲痛得几次都要自杀,最后还是被刘拉住了。 非但如此,鹰扬军紧紧的追在后面,好像连刘也要吃掉。这时候,从兖州出发前来增援的朱温,还没有进入宋州的地面,短期内根本无法连接,况且中间还有刘火等人带领的鹰扬军骁骑营阻隔袭扰。康怀贞和刘一看不是路,急忙向徐州撤退,因为驻守徐州地谢瞳,显然比朱温的行动还要快一些,他已经派出部队越过萧县,前来接应康怀贞和刘。 杨鹭飒带领鹰扬军在后面紧追不舍,在砀山遭遇上了刘的殿后部队,双方展开激战。宣武军的殿后部队,表现相当的顽强,鹰扬军急切之间,非但没有吃掉对方,反而崩掉了一颗牙。后来刘虎赶到,亲自指挥战斗,才将宣武军的殿后部队全部吃掉。 ~山地战斗耽误了一定的时间,让刘和康怀贞得以顺利逃脱。不过鹰扬军依然继续追赶,继续向着萧县的方向追赶。安仁义和王彦章带领的鹰扬军骑兵,简直是不要命的一路狂追,发现萧县有宣武军驻守以后,他们灵活的绕开萧县,直扑徐州城下,吃掉了一部分掉队的宣武军,这才堪堪罢手。后来查明,要是康怀贞和刘,动作稍微慢上小半个时辰,就要成为鹰扬军骑兵的俘虏了。 就在康怀贞和刘以为徐州安全的时候,杨鹭飒带着鹰扬军的主力又到了。杨鹭飒命令刘虎围攻萧县地宣武军,自己则带领鹰扬军主力,直接进攻徐州城。在短短的两天内,鹰扬军的各个部队,就集中到了徐州城下,将其团团围困起来。 八月八日,杨鹭飒下令对徐州城发动总攻。徐州城又变成了宋州城,西南角的城墙,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被鹰扬军炸开,大量的鹰扬军潮水般的涌入。无奈之下,康怀贞和刘,只好再次突围而走,那些来不及逃命的宣武军,还有萧县被刘虎包围起来的宣武军,都全部成为了鹰扬军地盘中餐。徐州一战,宣武军又损失了两万多人。 鹰扬军同样一路猛追,直到追到兖州和州交界的区域,遇到朱温亲自带领前来增援的大部队,这才罢手。杨鹭飒本来还想乘胜追击,连朱温一起干掉,只是鹰扬军经过两个月的连续强行军作战,部队十分疲惫,火字营的震天雷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硬撼朱温并无足够的胜算,只好遗憾的停止了战役,率军退回徐州据守,将这个战略要地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八月下旬,鹰扬军退回徐州。 朱温万万没有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好端端的设想,最后竟然乱得好像一锅粥,不但没有占领到鹰扬军的宋州,反而将徐州这个战略要地也丢掉了,真是又气又恼。但是面对气势如虹地鹰扬军,朱温只好暗自倒霉。幸好,谢瞳、康怀贞、刘等人逃命的本领还算不错,没有落在鹰扬军的手中,他也只能以此聊以自慰了。 在持续两个月地战斗中,鹰扬军和宣武军大小战斗上万次,鹰扬军伤亡五千余人,宣武军的伤亡,则在四万人以上,这只是鹰扬军在战场上统计到地数字,至于被打散后下落不明的宣武军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朱温自己才知道了。 遗憾地是,没有抓到康怀贞和刘,也没有抓到谢瞳。 这三人的逃命本领都异常超群,一旦发觉情势不妙,立刻果断撤退,根本不给杨鹭飒逮住他们地机会。对此,杨鹭飒只好耸耸肩,暗叹自己倒霉,要是鹰扬军的骑兵再多一点,这几个家伙是肯定跑不掉的。 受到东线胜利的刺激,潼关前线的鹰扬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萧骞迪和葛从周商量以后,向刘鼎建议,对潼关发起为其十天的不间断攻击,冀求一举将潼关拿下来。 刘鼎答应了。 于是,从九月一日开始,鹰扬军所有部队全部出动,对潼关发起持续不断的攻击,闷雷响彻整个关中。经过五天的连续进攻,鹰扬军终于摸到了潼关的主城墙。当天晚上,孟绝海和邓天王两人,亲自组织敢死队,对潼关的主城墙发起进攻。同时,其余的鹰扬军部队,还有刘鼎的鬼雨都,也全部对主城墙发动了攻击。 神机旅在潼关的主城墙下,埋设了上千斤的黑色火药,随着一声霹雳巨响,潼关的主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黑色的浓烟还没有散尽,孟绝海和邓天王就带着鹰扬军冲了上来。 朱玫见机不妙,立刻甩手就走。 孙儒见机不妙,同样脚底抹油,好像一阵风的带领溃兵逃往长安。 九月七日早晨,鹰扬军的军旗,高高的飘荡在潼关的城楼上。 通往长安的道路,终于打通了。 正文第502章七月闷雷(3) “潼关真是个古怪的地方,东西南北,分属于不同的区域,所谓鸡鸣一声,四道皆闻,诚所谓也。” “四道?哪四道?京畿道?河东道?河南道?山南东道?” “正是。” “东面不是河南府么?” “河南府原来也属于河南道的管辖啊!” “哦,原来如此。这一点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还以为河南府是**的呢。” “大家看,站在这里,向北望,那是李克用的地盘;向南望,那是神策军的地盘;向西望,整个关中的势力,都盯着我们。这里乃四战之地,我们乃四战之军,控制了潼关,天下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 “但是我们同样处于敌人的环伺之下啊!” “除了李克用。别人敢主动来进攻我们么?” “倒是不敢!” “黄河直插而下。被华山余脉阻挡。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向东而去。将河东道都包裹在激流之中。李克用真是占了便宜了。” “对比起来。关中就有些吃亏了。从江南运输来地物资。要在这里登陆。然后运送到长安。耗费巨大。昔日刘晏花费了那么多地心思。才勉强保证了关中地物资需要。但是刘晏死了以后。关中地各种弊端。再次出现。我觉得。长安已经不适合做京城了。” “你说得轻易啊。京城岂是可以随便改变地?” “非但关中地道路受到严重地破坏。关中地农田水利设施。也受到严重地摧残。想要在短期内恢复生产。不容易啊!各个节度使之间。控制区互相交错。你来我往。不死不休。种下去地庄稼。能不能收回来。还是个未知数。谁愿意冒这样地风险呢?” “只要守住黄河,突厥人就休想南下。我们在黄河沿岸修筑地据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竣工?” “你说地容易啊!哪有那么快可以竣工?人力严重不足啊!整个洛阳地区,还不到二十万民众,还是老弱病才居多。当初洛阳地区最繁盛的时候,光是人口就超过了三百六十万啊!” “相差这么多……” 在潼关最北面的城墙上,鹰扬军的参谋们,聚集在一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倒没有什么重点。阵阵凉风从黄河边上吹来,将他们的头发、衣服全部吹得飘荡起来,他们是有感而发。站在潼关的这块地方,地确有种俯视关中的感觉。事实上,在攻克了潼关以后,从这里到长安,已经没有任何的地形阻隔。如果没有人为的阻挡地话,骑兵一个上午就能够杀到长安去。 自古以来,在外界大军攻陷潼关以后,驻守长安的势力,必定要退走。例如当初哥舒翰兵败潼关,唐玄宗立刻就要撤离长安。又如黄巢起义军攻克潼关,皇帝李俨同样要灰溜溜的逃往西川。其基本的原因,就是潼关到长安之间,根本无险可守。没有了潼关,长安就成了完全裸露的点心,只等着被人一口吃掉了。 在他们背后的城墙上,还残留着激战地痕迹。那个巨大的坍塌缺口,废墟中还残留着断裂地武器,撕裂的旗帜,残缺不全地人员肢体。鹰扬军发起连续十天的攻击行动,一鼓作气拿下了潼关主城墙,迫使朱玟和孙儒都慌忙撤走。在面对面地肉搏中,孟绝海和邓天王两人,终于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武力,在鹰扬军里面奠定了自己的位置。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黄河。正处于丰水期的黄河,咆哮而下,发出巨大的轰鸣,飞溅起浑浊的浪花。黄河上面从来没有桥,真不知道当初突厥人是怎么渡河的。要是鹰扬军水军能够在黄河拦截的话,突厥人根本不可能南下。只是,在这样翻滚咆哮的黄河浊流中,鹰扬军水军根本无法运动,更别说拦截突厥人了。 在参谋们七嘴八舌讨论天下大势的时候,刘鼎正在后面听龙春昊详细的报告,旁边还有艾飞雨。 龙春昊说道:“大人,李嗣源、李存孝带领的三万突厥骑兵,已经到达了蒲州。周德威没有说实话,表面上李克用是对关中不关心,其实军队一早就准备好了。他本人在太原坐镇,符存审督导云州,防御契丹人和吐谷浑人的进攻,暗中却让李嗣源,还有李存孝两人,带兵在蒲州集结,随时都会越过黄河,出现在关中。” 刘鼎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都是婊子,装什么清高?真没意思!”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李克用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拿下潼关,以为我们会在攻打潼关的时候,付出惨重的代价,到时候,就不得不再次请求他出兵。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提出更多的条件,从我们这里获取更多的利益。但是现在咱们拿下了潼关,自身的身亡也不大,随时都可以昂首阔步的向长安进军,他当然就坐不住了。” “李嗣源和李存孝两人,都屯兵蒲州,却又分开部署,只有一个可能。突厥人的战略,不但要进军长安,还要将党项人分割开来。突厥人本来就对党项人的河套地区甚为艳羡,那里原本是属于突厥人,可惜被党项人占了去。现在突厥人受到了重创,战马数量锐减,李克用肯定要打河套地区的主意。” “以我的估计,李嗣源应该会带领突厥骑兵进入东方逵的领地,威压北方的党项人。如果有机会削弱党项人的势力,李嗣源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就连太原的李克用,随时也可能带兵西渡黄河,出现在党项人的侧后。李存孝则带领其余的突厥骑兵,直接进攻长安。李克用想要成为长安城内的最大势力,就必须抢占先机。” 龙春昊又说道:“李昌符麾下大将符道昭,同样带领三万凤翔军,出现在了武功。渭河现在还是丰水期,所以从凤翔府不断的有物资通过船只运送到武功。有消息说李昌符本人也到达了武功,但是无法证实。还有消息说, 和东方逵暗中来往,但是我们暂时同样无法证实。” 刘鼎疑惑的说道:“他和东方逵联系?怎么不跟我们联系?” 龙春昊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依据我们的推断,李昌符可能是想立功。只要他将东方逵拉拢过来,那么朱玟就会被完全孤立,没有了东方逵的支持,朱玫肯定要立刻撤离长安。到时候,李昌符以表状告知朝廷,说关中乃是他平定的,这样一来,一个亲王的头衔,应该少不了了。” 刘鼎皱眉说道:“莫非李昌符想独食?他有这样地能力?” 艾飞雨含笑说道:“所以他才要想办法拉拢东方逵啊!我军攻占潼关,等于是在关中微妙地平衡上砸下了一块石头,不需要我们立刻发动进攻,他们自身就会乱作一团了。东方逵现在被夹在李克用和李昌符之间,里外不是人,相信他现在也很后悔。要是能够利用李昌符的关系,改善目前的处境,东方逵一定会乐意的。”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又说道:“之前我们估计,我们在占领潼关以后,极有可能不需要亲自动手,关中各势力重新整合分化,长安就能够收复,现在看来,这个可能很快就要变成现实了。我们往关中投入一把火,把这个干草堆烧起来,最后烧剩地到底是谁,应该很快就会揭晓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是如此,倒是一桩好事。只是,关中的情势,不太乐观吧?” 龙春昊说道:“关中地区受到地破坏非常严重,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从潼关到长安,基本没有看到庄稼,老百姓也没有几个,所有的田地,都已经全部荒芜,有些地方的杂草,比人头还高。 所有地水库、水渠、水塘什么的,都全部被淤泥充塞了,根本就无法积水。” “关中地区的粮食生产,本来就是很好,经过这些年的战乱,那是下降到了历史最低水准。朱玟的粮食储备,肯定是不足的。李昌符地粮食储备,同样不足。至于东方逵,他现在必须向朱玫借粮才能维持军队的存在。可以肯定,即使皇帝回到长安,长安地粮食供应,也必须从我军征收。李昌符和东方逵两人能够提供的粮食,都非常有限。” 刘鼎点点头,慢慢地说道:“民以食为天,他们不重视粮食生产,只能自食其果了。” 龙春昊说道:“李昌符已经提前征收了三十年的粮草,下辖民众是怨声载道,东方逵比李昌符还要厉害,民间地余粮,已经全部都被搜刮干净。东方逵处在李克用的西面,随时可以遭受李克用的进攻,所以,他本人一直将粮食储备,存放在靠近朱玫这边。” 根据龙春昊的详细解说,由于战乱,曾经富饶的关中,已经只剩下一条非常狭长的地带,从西边的眉县、武功,到东面的华阴,还有北面的蒲城,南面的蓝田,面积不过一个普通的州。关中最肥沃的田野,乃是长安周边地区,但是,关中长期的战乱,加上李克用的践踏,这片最肥沃的地区,已经荒无人烟,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耕种。 曾经的八百里秦川,养育了多少关中儿女,从春秋战国到隋末唐初,关中的实力乃是最强的,起家于关中的诸侯,最后往往都能够一统天下,例如秦朝、例如隋朝,例如唐朝,都是从关中起家的。遗憾的是,现在最肥沃的那片土地,已经很久没有任何的产出了。没有足够的粮食,关中各个势力,根本不可能向外扩张。 在鹰扬军东征西讨的时候,关中各个势力相安无事,平时相互之间,也只能小打小闹,固然不是因为他们的仁慈,而是因为他们的粮食储备都不足,根本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战争。李克用之所以能够一口气击破长安,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关中各势力受到严重的粮食限制。 正如有人预言,即使鹰扬军不进入长安,朱玟也能在长安坚持太久,因为他的存粮,很快就要见底了。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的粮草,都要朱玟负责提供,这大大的超过了朱玫的承受能力。他在求得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增援自己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喝自己的血。 关中地各个势力,其实都想染指长安周围地最肥沃的地区,只是,他们三足鼎立,谁也没有足够的力量,绝对控制这里。故此,谁也没有心思下决心整修水利灌溉措施,做长期的打算,这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地方式,当然不可能有大的收成。 反过来说,鹰扬军想要在长安站稳脚跟,同样要这片最肥沃的土地发展起来。其中最根本地,就是投入相当数量的资金,将这里的水利灌设修复。关中地区本来就不如中原和江南地区多水,每一分水源,都要用到最恰当的地方,故水利灌溉设施显得至关重要。 然而,这显然是很不容易地事情。 现在鹰扬军有洛阳和蔡州周边地区需要重建,已经消耗了大量的资金,根本不可能在长安的周围,还投入巨额的资金。此外,这里是各个势力错综复杂的交界点,鹰扬军并不能完全控制这里,既然不能做这片土地的主人,又怎么会舍得花费巨资来修建水利灌溉设施呢? 而且,关中缺水地情况相当的严重,土地荒漠化地情况,也已经出现。当初隋唐定都长安的时候,关中地开发是过度的,导致土地出现严重地问题。出现风沙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多。加上水利灌设施年久失修,整修起来事倍功半。哪怕是在关中地区条件最好的时候,它盛产的粮食,也难以满足朝廷的需要。 其实这个问题,在高宗时期就已经出现。高宗继位以后,只要关中稍有灾荒,长安的粮食就要告急,有些地区甚至出现过饿死人的情况。武则天当政的时候,一般都是住在洛阳,除了政治上的原因以外,粮食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皆因从江南地区运输来的粮 在风陵渡转运,光是这一项就节省了无数的费用。 关于长安的粮食问题,鹰扬军高层,一直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就就地取粮,有人认为不妨多种方式运粮,也有人认为,可以将关中的人口,都迁到中原地区,减少关中的粮食压力。为此,刘鼎还专门组织过一次内部讨论会,让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朱有泪对朝廷的态度是最直接的,他不假思索的说道:“不如我们劝说皇帝陛下迁都吧!长安的粮食压力,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 我看汴州不错,比长安的废墟好多了,起码粮食无虞。” 李怡禾也说道:“嗯,就算觉得汴州距离长安太远,迁到东都洛阳也可以啊!东都洛阳的重建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肯定要比长安快得多。从江南地区将粮食运到洛阳,耗费比运到长安要低八成以上,节省下来的运费,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赞成迁都洛阳。 其实,他们的发言中,除了粮食方面的压力之外,坚决主张迁都,还包含有一个隐讳的意思,那就是:长安已经不再适合作为新朝的京都。为了和旧王朝有区别,新王朝显然不能继续定都长安。既然不在长安,要么是汴州,要么是洛阳,要么是江南的金陵府,别的地方,显然还没有资格成为新王朝的首都。而在这些城市里面,洛阳无是最合适的。 鹰扬军在攻克潼关以后,并没有马上西进,而是留下霍存的监门军驻守潼关,其余的部队,全部变身工程兵,抓紧时间修建洛阳到潼关的道路。从洛阳到潼关,原来一直都是羊肠小道,最窄的地方,只能通行一辆马车。鹰扬军决心将其扩建成骨干道路,按照刘鼎的要求,这条道路至少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 如果是以前,想要修缮这条道路,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肯定不会少,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肯定不会少。但是现在不同,有了黑色火药和水泥,修建一条高等级的道路完全成为可能,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大大的缩短。在需要开山劈地的地方,全部使用黑色火药炸开,同时,大量使用水泥混凝土,也是新道路的特色。这种坚固的路面,可以有效的通行马车和板车,这是高效率进行物资运输地前提。 为了加快工程建设,刘鼎将~潭都、射声军、超乘军、直荡军、旅贲军和熊渠军等部队,全部都派遣到了工地上,并且分段包干,各个指挥使都亲自在现场督促,刘鼎本人也经常到现场督导。在广大官兵地努力下,新道路不断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哪怕是在下雨的季节,这条道路也可以不断地向两边延伸。 随着杨鹭飒重新收复徐州,鹰扬军的后勤舰队,也可以顺利的从汴水溯流而上,运来鹰扬军需要地水泥和其他物资。张全义准备好的粮食,有效的解决了鹰扬军目前的需要,使得鹰扬军地后勤部门,可以从江南运来更多的水泥,加快道路的修建。 按照推算,三个月的时间,鹰扬军就可以将洛阳到长安的道路,基本修通。新道路将是三丈宽的大马路,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由于大量使用了混凝土,使得路面异常地坚固平静,同时,在遇到沟壑的地方,由于同样使用混凝土来修桥,使得道路可以笔直延伸,大大地加快了运输效率。 由于鹰扬军驻守潼关,却没有西进,引起了朱玫和东方逵的强烈不安,他们不知道刘鼎到底在搞什么鬼。神鬼地他们,一会儿怀李昌符可能要东进,一会儿怀李克用可能要渡河西进,一会儿又怀神策军要抄他们的后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惶惶不可终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半个月地时间,朱玫就瘦了至少十斤。 在骊山附近游弋的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发现鹰扬军并没有立刻西进,也是满腹的怀。他们同样不知道鹰扬军在打什么主意,免得了同样疑神鬼。本来,按照一般的规律,敌人在攻占了潼关以后,肯定会立刻挥军东进,进攻长安。可是,鹰扬军偏偏在占领了潼关以后,没有西进。 说实在的,他们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们完全是在明处,鹰扬军反而是在暗处,天知道刘鼎在背后策划什么阴谋。潼关的鹰扬军,就好像是高高举起的屠刀,什么时候落下,谁也不知道,可是它所产生的震慑力,却是与日俱增,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每天都绷紧了神经,防备鹰扬军的到来,实在是难受之极。 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如果要付出过于沉重的代价,他们是不干的。他们最担心的,当然莫过于刘鼎和李克用、李昌符三人联手,尤其是担心李克用会截断他们的退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两万人的党项骑兵,还有三万人的回鹘骑兵,恐怕会全军覆没。因此,他们也每天都催促朱玫尽快的拿出解决方案来,到底是战是和,早日决定。 朱玫当然也不想出现眼前的情况,若是鹰扬军立刻西进,他还可以指望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给对方两棒子,可是,鹰扬军蹲在潼关,就是没有西进,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数万的游牧民族骑兵,呆在~山一带晒太阳,每日需要耗费的粮食都令朱玫心痛,何况还要提供大量的草料。他总不能下令反攻潼关吧?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眼看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鹰扬军还是没有动静,朱玫终于着急了。日子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是不利。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需要耗费的粮草越来越多,而随着冬天的来临,粮草的征集,是越来越困难了。没有足够的草料,哪怕是游牧民族骑兵,也是没有战斗力的。 不但朱玫着急,其他的各个势力,也开始着急了。鹰扬军已经占领了潼关,随时都可以挥军西进,现在宁军的主力,都集中在潼关前线,他们如 紧机会拓展地盘的话,他们就真的是笨蛋加傻瓜了。李昌符开始不断的往武功方向增兵。 兴元府的朝廷,也开始着急了。 兵部尚书张浚再次来到了潼关,催促刘鼎立刻率军西进,一鼓作气占领长安。 但是,刘鼎给他的委婉答复是:鹰扬军的后勤出现了问题,必须将道路修好才能继续前进。洛阳到潼关的道路,是运输粮食的唯一通道,这条道路没有修好,鹰扬军不可能前进。 否则,即使鹰扬军占领了长安,朝廷回去以后,也是要饿肚子的。 张浚虽然有些怀疑,却也不得不接受刘鼎的解释。他其实很清楚,没有鹰扬军的后勤供给,哪怕朝廷就算回到了长安,地确是会被饿死地。无奈之下,他只好将鹰扬军目前的困境,报告了兴元府。 兴元府接到报告以后,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只好下旨表彰鹰扬军,同时希望鹰扬军尽快修复好洛阳到潼关的道路,同时储备足够的粮食。至于兴元府朝廷,则开始收拾行装,只要鹰扬军拿下长安,他们立刻就可以动身。原本病重地李俨,这些天据说居然可以起来**行走了,可见回去长安的愿望是多么的强烈。 轰隆隆…… 从潼关东面地山谷中,传来阵阵的闷雷般的声音,这是鹰扬军正在爆破山谷,抓紧时间修建道路。阵阵的闷雷,掩盖了黄河地咆哮,让人听起来觉得特别的兴奋。站在潼关城楼上的人,时不时的都会向东边看一看,隐约可以看到山谷中飘荡的鹰扬军旗帜。 忽然间,下起雨来了。 刘鼎等人急匆匆的从城头上下来,在下面地关西驿休息。 令狐翼忽然来报:“大人,萧大人来了。” 刘鼎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很快,令狐翼将萧带了进来。 萧是初次看到刘鼎,原本刘鼎崛起的时候,他对刘鼎还充满了蔑视之心,觉得刘鼎作为黄巢地余孽,不会有多大的发展。结果,局势地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刘鼎不但在乱世中活了下来,而且还大有主宰天下地气势,就连他萧本人,现在也必须仰仗鹰扬军的鼻息而生活。这数年的时间,他只能用感慨两字来形容。他掩饰了当初对刘鼎的轻视之心,恭敬的说道:“王爷在上,下官有礼了。” 刘鼎对于萧的了解,却是非常深刻,皆因三眼都的情报里面,有关萧的资料是非常详细的。此人在李俨的朝廷中,也算是骨干人物,才能说不上非常出色,却也是人上之姿。只是阴差阳错,他居然被朱玟走,不得不效力于李朝廷,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现在,萧必须依靠鹰扬军的开脱,才能免罪。他含笑说道:“萧相,你太客气了,我只是晚辈而已。” 萧急忙说道:“当不得王爷此般称呼,折杀萧某人了。” 刘鼎没有继续客套,而是期待的说道:“萧相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萧神色凝重的说道:“朱玟愿意退出长安。”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不是还在我的面前晃悠么?” 萧语调低沉的说道:“朱玟恐惧大人的武力,的确想撤出长安,但是他又担心离开长安以后,受到贵军的追杀,所以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是大人能够饶恕他的罪过,他马上撤离长安,将其完好无损的交给大人。” 刘鼎笑着说道:“他找错人了啊!能够饶恕他的人,是朝廷,是皇帝陛下。” 萧说道:“都是一样的。” 刘鼎微笑不语。 其实鹰扬军并没有足够的力量,直接冲开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的封锁,浩浩荡荡的杀入长安。但是,朱玟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现在的鹰扬军,是不可战胜的,是不可匹敌的。的确,鹰扬军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攻克了潼关,对朱玫的震动非常大,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和鹰扬军正面对抗的信心。 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的战斗力虽然强,可是面对鹰扬军这样的对手,同样有一定的虑。这个疑虑,主要是李克用留下的。想当初,李克用在王满渡吃了鹰扬军的大亏,尽管掩饰的很好,可是党项人和回鹘人,还是打探得比较清楚的,他们可不想重蹈李克用的覆辙。故,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其实同样对鹰扬军存在深深的顾忌。 朱玫非常清楚,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都是来“助拳”的,不会和鹰扬军死战,一旦情势不利,他们马上就会撤退。如果朱玫率军和鹰扬军鏖战上了,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却拍拍屁股就走了,他朱玫就完蛋了。回鹘人和党项人都是四条腿,他只有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对方? 鹰扬军攻占潼关,就好像了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起了一连串的反应,同样让朱玫心惊肉跳。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李克用,本人虽然还在太原,可是麾下的两员战将李嗣源和李存孝,却已经到了蒲州,还带了三万的突厥骑兵。如果说朱玟对鹰扬军的畏惧是刚刚产生地,那么对李克用地畏惧,则是多年前就深深的刻印在骨头里面的,当初李克用进攻长安,可是将宁军打得落花流水的,朱玫哪里还敢和李克用对阵? 还有西边地李昌符,在武功聚集的凤翔军越来越多,朱玫就算是白痴,也明白李昌符的意思了。一旦刘鼎、李克用、李昌符三人联手,他朱玟地实力,就算凭空增加五倍,也不是对手。三十六策,走为上策。与其继续死守长安,成为众矢之的,还不如主动退让。至于长安的傀儡朝廷,他当然是不管了,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然而,长安的傀儡朝廷,毕竟是朱玫自己拥立地,这是天大的罪状,和秦宗权自立为帝差不多。现在秦宗权已经伏法,朱玫当然不想步秦宗权的后尘。可是,想要指望 朝廷饶恕他的罪过,那简直比登天还难。朝廷刚刚=宗权,刚刚出了一口闷气,再杀一个朱玫扬眉吐气又何妨? 这不但是朱玟的担心,同时也是萧、裴澈等人的担心。虽然他们是不情愿为李傀儡朝廷服务地,可是他们毕竟在李朝廷担任官职,一旦朝廷返回长安,他们肯定要被抄家灭族。萧这次急匆匆的前来面见刘鼎,表面上是为朱玫开脱,实际上却是为自己地未来打算。 萧看到刘鼎将所有的责任,都全部推到兴元府朝廷地身上,明摆着是要他着急,要朱玫着急。朱玟个人着急也就罢了,他萧要是给朱玟陪葬,那就太划不来了。急忙说道:“朱玟现在的确很惊恐,只要大人稍稍让步,长安就唾手可得。” 刘鼎不冷不热地说道:“朱玫有什么要求?” 萧急忙说道:“要求当然有,主要是希望朝廷不再追究他的责任,饶恕他的过错。” 刘鼎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样子,懒洋洋的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有朝廷才能饶恕他!” 萧委婉的说道:“这一点,他已经想到了。他已经派人上表兴元府,请朝廷派人前来接收长安,双方在骊山举行会谈。只要朝廷答应不再追究他的罪责,朝廷马上就可以返回长安。只是,他向来敬仰大人,明白只有大人才能在皇帝的面前为他开脱,所以,他想请大人帮他说说情。 只要朝廷能够饶恕他,他必定重谢大人。” 刘鼎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仿佛萧所说的事情,根本就和自己无关。 萧探着说道:“大人之前恐怕早就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吧?大人故意陈兵潼关,不就是等待这个结果么?现在朱玟已经主动认输,大人不妨……” 刘鼎摇摇头,不置可否的说道:“按照之前的估计,我军现在已经在长安驻防了。” 萧心知肚明刘鼎对今日的情况早有了解,这番说辞,不过是套话罢了,自然不会当真。朱玟撤离长安已经成为定局,朝廷返回长安也基本上是定居,至于鹰扬军什么时候进入长安,那完全是看刘鼎的个人喜好了。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刘鼎就让人将萧带下去休息。 等萧走了以后,刘鼎默默的想了一会儿,才对外面叫道:“令狐,把他们都叫来。” 令狐翼答应着,很快将艾飞雨、李怡禾、朱有泪等人都请了过来。 刘鼎将萧带来的信息,大致的说了。 朱有泪皱眉说道:“朱玟直接和朝廷取得联系,这不是明摆着是要甩开我们么?” 李怡禾说道:“朝廷会相信朱玫的鬼话么?没有我们的同意,他能回去长安吗?” 艾飞雨说道:“杨复恭一定会推动皇帝同意的。” 李怡禾说道:“为什么?” 艾飞雨说道:“因为杨复恭不想我们驻守长安。” 李怡禾翻了翻白眼。 朱有泪说道:“他也是打的如意算盘,以为凭借神策军就能掌控关中的局势?那也太相信自己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想必杨复恭和李昌符之间,还有别的协议。李昌符同样不希望我们进入关中。本来关中的实力,是他李昌符最大,要是我们进入关中,他这个地头蛇,就要受到过江龙的欺压了。” 李怡禾说道:“这么说来,我们是还进不进军关中了?” 艾飞雨说道:“进,谁说不进了?” 李怡禾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入长安?” 艾飞雨含笑说道:“不用急,等别人来请我们才去。” 李怡禾惑的说道:“谁来请我们?” 艾飞雨微微一笑:“有人。” 李怡禾好奇的问道:“到底是谁么?皇帝李俨?还是寿王李杰?” 艾飞雨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呢!” 李怡禾神色古怪的说道:“那……” 心想,你都不知道是谁来请我们,那怎么那么断定必定有人来请我们? 朱有泪却已经领悟到了,向李怡禾说道:“你没有明白艾老大的意思,咱们现在是作壁上观,等着看好戏,至于到底是谁来请我们进入长安,反而不重要了。艾老大,是不是这个意思?” 艾飞雨含笑点点头。 李怡禾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明白了,却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要是杨复恭和李昌符勾结起来了,将我们撇在一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朱有泪笑着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以朝廷目前的实力,即使能够回去关中,也必然邀请我们驻军长安。李俨被李昌符抓过一次,对李昌符极不信任,李克用又进攻过长安,他同样不信任李克用。他会信任我们吗?当然不会。但是,如果我们鹰扬军在长安,那我们鹰扬军、凤翔、神策军,还有李克用,就会相互牵制,相互扯皮,他高高在上,就能够掌控全局了。” 李怡禾总算明白过来,皱眉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怎么办?” 艾飞雨含笑说道:“诗曰: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绣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素闻华山风光神秀,险绝天下,现在正是深秋时节,秋高气爽,华山又近在咫尺,不如大人带领我们到华山去偷闲如何?” 刘鼎微微一笑,心领神会的说道:“不错,我们都上华山玩一玩吧!等我们从华山下来的时候,洛阳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抽时间热热闹闹的办个婚礼再说。关中的事情嘛,自然有人操心,我们又何必着急呢?” 朱有泪眉开眼笑的接口:“妙!我们且耍乐子去,让他们自己先乱一乱!妙!” 正文第503章七月闷雷(4) ~山,华清宫。""""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当伟大诗人杜牧写下这炙人口的诗篇时,他对华清宫以后的命运,并没有准确的预测到。安史之乱的时候,华清宫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毕竟安禄山和杨贵妃在这里有过一些暧昧的关系,导致安禄山不舍得破坏这里。 朝廷平定了安史之乱以后,骊山华清宫安然无恙。这里依然是皇室权贵享受生活,夜夜笙歌的地方。哪怕是后世称为中兴之主的宪宗,也层层在~山流连忘返,至于后来的荒唐皇帝唐懿宗,那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的时间,都将这里当做了皇宫。直到在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华清宫才被一把火烧掉,里面的珍宝文物,也全部被抢掠一空。 但是,尽管环绕骊山的建筑物受到严重的破坏,可是这里的温泉,却依然清澈。建筑物被烧毁以后,温泉顺着山涧流下来,蒸腾起浓浓的雾气,将骊山点缀得好像是仙境一样,再次吸引了权贵们的注意力。随着局势的逐渐稳定,那些把持关中的权贵,依然将这里当做是度假胜地,于是,山上的建筑,又渐渐的多了起来,夜夜笙歌的场面也绵绵不绝。 朱玫撤离潼关以后,没有直接返回长安,而是一头栽入了~山,仿佛在骊山上能够找到更多地安全感。~山虽然不算是崇山峻岭,可是在一片平原之上,还是显得比较突出的。站在~山地上面,居高临下的俯瞰四周,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他把持长安傀儡朝廷数年,驱使长安周边民夫,重新修建了华清宫,作为私人享乐之用。 ~山的温泉,是非常宜人地,现在正是初冬,水温可谓是最恰当的,只是朱玟的心情很差,没有心思来细细的享受,那些被他抢掠来地宫女,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勉强装出一丝丝的笑容,嫩胸丰臀,曲线玲珑,香气浓郁,也无法掩饰眼前的紧张气氛。 朱玫本人是非常淫虐的,每晚无女不欢,宁军从各地抢掠来的女子,只要是稍有姿色地,都被他拿来玩乐。只是,在鹰扬军的巨大压力下,他连淫虐的心情都没有,越是淫虐,心情越差。~山上的宫女,早就被他淫虐遍了,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全感,反而变得更加地强烈。 鹰扬军陈兵潼关,却偏偏没有西进,天知道刘鼎在打什么主意。这是完全违背常理的。朱玟断定,鹰扬军肯定是在筹划什么阴谋,筹划对他朱玟利的计划。分析来分析去,朱玫越来越觉得,刘鼎可能是在等兵不血刃地拿下长安。鹰扬军怎么样才能够兵不血刃的拿下长安?自然是有人来取他朱玫地人头了。 这段时间。朱玫一直都在神鬼。生怕手下会有人起来杀了自己。他看身边地每个人。都觉得他们有暗杀自己地嫌。为了安全起见。他将王行瑜、百安林、雷飞等三人都全部调离了骊山。将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调集到骊山地周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地安全。 夜深人静地时候。朱玫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居然要沦落到依靠外人保护地地步了。原来地部下。全部都离他远远地。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真正打仗地时候。他还得依靠那些部下。而且。即使是这样。朱玟依然感觉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只要想到刘鼎这两个字。他就觉得自己地脑子有点热。 鹰扬军屯兵潼关。又有李克用和李昌符两人前后夹击。朱玫在骊山可谓是度日如年。每晚都要在宫女地身上。将自己折磨得筋疲力尽。这才能入睡。他想要回去州吧。又心有不甘。得到地东西。想要主动地放手。实在不是那么容易地事情。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霸占长安这块皇气所在之地。怎么可能轻易舍得放弃? 长安这个地方。尽管看上去。已经是一片地废墟。可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俯视天下地感觉。那里还有一个他拥立起来地朝廷。长安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天下权力地中枢。就是皇权地象征。是天下百姓地敬仰所在。 每天看着穿着龙袍地皇帝。在自己地面前战战兢兢地。可要比玩弄女人有快感多了。 越想越是烦躁。朱玫将几个宫女拉过来。在她们地身上胡乱地用力乱捏。越是柔软越是脆弱地地方。就捏得越狠。那些十三四岁地小宫女。被他捏得浑身紫。却又不敢开口求饶。只好拼命地忍住。泪珠不断地洒落下来。将本来就薄如轻纱地衣服全部湿透了。 幸好,外面忽然有人进来汇报:“主上,有人求见,用的是李克用的帖子。” 朱玟对李克用一肚子的火气,听到李克用的名字,想也不想,马上喝道:“李克用?王八蛋!杀了!” 那随从急忙说道:“是!” 朱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将那随从叫了回来:“等等,他叫什么名字?” 那随从说道:“他说见了面,大人自然就会知道的。” 朱玟推开怀里的宫女,皱眉想了片刻,不得要领,自言自语的说道:“见面?” 随即叫道:“叫他进来!另外,把郑大人请来!” 那随从急忙答应着去了。 朱玫从温泉里爬起来,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衣衫,来到外面的大堂,现郑昌图和裴澈已经在门外等候了。自从鹰扬军夺取潼关以后,宁军的内部,就出现了一些暗流,王行瑜、百安林、雷飞这些手握兵权的人,都受到了朱玫的猜,只有走投无路,手中又没有兵权地郑昌图,才是朱玟最为信任的,朱玫在华清宫享乐地时候,只带了郑昌图。 朱玫看了裴澈一眼,说道:“你跟来做什么?” 裴澈急忙告辞。 自从接受了鹰扬军鹰眼都的指点以后,裴澈就有意识的接近郑昌图,从郑昌图那里打探到了很多有价值得到情报,只是朱玫生性多,每次看到裴澈跟在郑昌图的身边,都感觉此人不可靠。但是郑 没有觉得裴澈有什么心思,他以为裴澈也已经是走投会死死地跟着他。"""" 裴澈毕竟是李朝廷的宰相,属于兴元府朝廷公布的罪大恶极的逆贼之一,排名还相当地靠前。要是李俨回到长安,李朝廷的所有官员,肯定要被当场处死,裴澈和萧等人,绝对不能幸免。裴澈为了活命,紧紧跟着他郑昌图,实在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他出入也经常带着裴澈。 郑昌图看了看匆匆离去的裴澈背影,觉得朱玟没有必要如此怀裴澈,却也没有说破,沉吟着说道:“李克用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怎么会主动派人来找我们?” 朱玟说道:“所以叫你来看个清楚!” 郑昌图点点头。 一会儿的功夫,那随从就将来人带进来了,却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颇有风尘之色,但是眼睛不断地转动,对朱玫身边的那些宫女很感兴趣。由于都是刚从温泉里面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又是薄如轻纱,那些宫女风情尽显,令人充满遐思。 朱玫上下打量着对方,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那汉子躬身为礼,声调有些尖尖的说道:“在下刘仁恭,见过朱大人。” 朱玫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意外地说道:“你是刘仁恭?刘窟头?” 那汉子正是李克用手下大将刘仁恭,他点头微笑的说道:“不错,不错,大人还记得在下啊!” 原来,刘仁恭原来在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手下为将,在攻打易州的一场战役中,以挖掘地道进城地方式,成功的占领易州,从此以后,刘仁恭又被称为“刘窟头”。朱玟平时攻城,最喜欢地事情同样是挖掘地道,因此对刘仁恭也有所耳闻。 朱玫却没有跟刘仁恭套近乎,冷冷的说道:“你来做什么?” 刘仁恭没有正面回答,微笑着说道:“大人地日子过得舒坦啊!温泉,美女,佳肴,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朱玫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就讲,有屁就放!李克用派你来做什么?” 刘仁恭好像并不担心朱玫生气,悠然自得的说道:“大人难道就这样接待老朋友么?” 朱玫冷冷的说道:“谁是你的老朋友?” 刘仁恭看看郑昌图,恭敬的说道:“不知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郑昌图面无表情的说道:“鄙人郑昌图。” 刘仁恭急忙弯腰行礼,恭敬的说道:“原来是郑相。我家主上交代,见了郑相,一定要问好。郑相在上,刘某人有礼了!” 郑昌图冷冷的说道:“不敢当!” 面色却是和蔼了一些。 刘仁恭自从投靠李克用以后,在李克用的手底下并不太受重要,主要是李克用喜欢意气用事,有勇无谋,对于刘仁恭的计谋,不太接受。但是郑昌图看问题的绝度不同,对刘仁恭父子颇有几分忌惮,觉得刘仁恭父子脑子灵活,手段又够狠毒,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郑昌图一直都觉得,李克用是不会用人,暴殄天物,空有张敬全这样的高人而不能尽其所有。若是李克用重用张敬全、姚明康、刘仁恭、刘守光等四个汉人,则河东势力的扩展速度,肯定要比现在快得多。别的且不说,最起码在王满渡,也不会被刘鼎挫败得如此严重。 朱玫摆摆手,说道:“坐下来吧!” 刘仁恭微微一笑,坐了下来,说道:“好个华清宫!” 朱玫拍手叫来一群宫女,冷冷的说道:“服侍贵宾。” 那些宫女不敢违抗,急忙上来四人服侍刘仁恭,其他的,却依靠在朱玟和郑昌图怀中,极尽妖娆之能事。刘仁恭倒是来不拒,毫不客气地抱着怀中的年轻宫女耍玩起来,手掌不断地落在宫女的胸脯和两腿之间,好色之心完全表露无遗。 朱玫皱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郑昌图原本板着的脸,却是渐渐的松开了。 刘仁恭既然好色,自然容易对付。 刘仁恭逞过手足之欲,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道:“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听说华清宫里面的宫女,都是大人从米脂附近找来地,不知道是不是呢?” 朱玟冷冷的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些年轻的宫女,确实都是来自银州的米脂地区。银州已经被划入党项人的统治范围,当地的汉人纷纷南下,很多走投无路地米脂姑娘,都落在了朱玫的魔掌中,被他肆意的糟蹋。期间不少人死于非命,剩下的宫女,数量已经不多了。 刘仁恭摸着一个宫女的丰臀,将那个小宫女弄得呻吟连连,这才有意无意地说道:“大人现在还能好好的享受一番,还是抓紧时间享乐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郑昌图高深莫测的说道:“刘大人说话,怎么我们都听不懂呢?” 刘仁恭说道:“呵呵,有心人自然能听懂,若是无心人,听来也没有用。” 郑昌图皱皱眉头,倒也不生气。 朱玫也没有生气,将怀里地宫女推开,眉毛不经意的向上挑了挑,说道:“刘仁恭,你是来劝降地吧?” 刘仁恭深知朱玟的这个动作就是要杀人,这个杀人魔头,杀起人来地干脆程度,可要比李克用厉害多了,若是一不小心,被他杀了,那才叫冤枉。急忙说道:“大人误会了。” 朱玟的眉毛慢慢的松开,声音倒是显得相当的温柔,缓缓的说道:“那你放什么狗屁?” 刘仁恭说道:“还请大人屏退左右,听在下详细叙述。” 朱玫挥挥手,喝令所有的宫女都退走。 郑昌图冷冷的说道:“刘仁恭,你若言之无物,休怪我们无礼!” 刘仁恭自信的说道:“在下确实是携带机密而来,绝不敢欺瞒各位!” 朱玫冷冷的说道:“我倒要好好的听一听,你有什么机密?” 刘仁恭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家主上此次派我入关,乃是为了一件事情。” 朱玫 ,没有说话。 郑昌图慢慢的说道:“何事?” 刘仁恭压低声音,低沉的说道:“干掉刘鼎!” 朱玫皱皱眉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好像没有听到刘仁恭的说话。 郑昌图同样皱皱眉头,眉宇间明显的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陷入了深思,好像老僧入定一样。 刘仁恭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对方,立刻说道:“我家主上说了,刘鼎才是他最大的对手,对于当前的关中局势,我家大人不关心,也不想过问,他只想联合各位,一起取了刘鼎的性命。” 朱玫半信半的说道:“你真的是你家主上派来的?” 刘仁恭拍着胸脯说道:“如假包换!” 事实上,刘仁恭这句话,完全是撒谎。 李克用根本没有想到过利用朱玫来对付刘鼎,在他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只要等突厥骑兵恢复元气,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找鹰扬军的晦气,在战场上击败刘鼎。这种背后暗算人的伎俩,一向都是李克用最为不齿的,否则,他也会对上源驿的事件如此记仇了。 但是,刘仁恭在李克用的面前,极力主张利用关中的局势对付刘鼎。刘仁恭认为,关中各个势力,都非常忌惮刘鼎入关,只要李克用稍加引导,大家就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刘鼎。刘仁恭慷慨激昂的表示,一应后果,都有他刘仁恭父子承担,同时,他不需要李克用投入任何的军队。李克用想想,觉得让他去折腾一下也没有坏处,于是就随口答应了。 郑昌图毕竟是依靠脑子吃饭的人,对刘仁恭的话只相信了一半,他同样不相信李克用学会了背后暗算别人,这个暗算刘鼎的计划,多半是刘仁恭毛遂自荐想出来的,为地只是在李克用的面前成功上位。不过,现在朱玫和他都走投无路,只要有一线生机,他又何必揭穿对方? 朱玫说道:“既然如此,你家主上有什么妙计?” 刘仁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请君入瓮!” 朱玟说道:“你说得详细一点。” 刘仁恭说道:“鹰扬军既然已经占领潼关,朝廷回来长安的愿望,非常迫切,长安自然是不能坚守了,大人还是趁早收拾行装,尽快返回州,养精蓄锐。” 朱玫脸色勃然一变:“原来你是说客!” 刘仁恭脸色平静的说道:“难道大人觉得还能在长安坚守么?” 朱玫恼怒地盯着他,好像随时都要作,但是眉毛却始终没有竖起来。 坚守长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现在长安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留在这里,肯定逃不掉被围攻的命运。如果只有鹰扬军想要进入关中,他还能依靠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抵挡一阵子,可是听刘仁恭地口气,李克用对关中也甚是关注,甚至想利用关中的机会做掉刘鼎,有突厥骑兵插手,长安是无论如何不能坚守了。既然长安不能坚守,他朱玫只有放弃。 刘仁恭慢条斯理的说道:“大人,我家主上和你无冤无仇,绝不是有心害你。大人想必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收回去的拳头才能打人。大人退出长安,就是将拳头暂时的收回去,等待合适的时机再重重地给刘鼎一拳。只要大人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刘鼎,自然会有人为大人开脱罪责,朱大人的未来,也就不用担忧了。” 朱玫之所以不愿意立刻退出长安,就是因为担心离开长安以后,继续受到朝廷的追杀。既然刘仁恭表示李克用可以出面为他说情,以李克用的实力,朝廷不能不给他一点面子。哪怕朝廷不肯给面子,只要李克用愿意施以援手,朝廷就奈何不了他朱玫。一块心头大石落地,朱玟却不动声色,缓缓的说道:“你且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刘仁恭微笑着说道:“我地主意很简单,年底的时候,朝廷回来长安,刘鼎必然要到长安来觐见皇帝,到时候,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三家一起动手,就在长安城了结了刘鼎地性命。只要刘鼎一命呜呼,鹰扬军也不足为患了。” 朱玫皱眉思索片刻,很快意识到什么,立刻问道:“三家……哪三家?” 刘仁恭莫测高深的说道:“大人不妨猜猜?” 朱玫皱皱眉头,试探着说道:“是李昌符?” 刘仁恭微微一笑,恭维着说道:“大人果然聪明。” 朱玟情不自禁地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他可靠么?” 当初他和李昌符说共同拥立李朝廷地,结果李昌符临时变卦,不但不和他一起拥护李,反而高举讨伐他的大旗,让朱玫对李昌符非常的恼火。刘仁恭要他和李昌符合作,他第一个就不乐意。他始终坚信,李昌符此人,见风使舵,墙头草,绝对不值得信任。 刘仁恭自然明白朱玫的担心,微笑着说道:“关中三大势力,谁最不愿意刘鼎插手关中?” 朱玫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说道:“是李昌符。” 刘仁恭说道:“这不就结了。” 朱玫和郑昌图对望一眼。 郑昌图轻轻的点点头。 在关中的三大势力里面,凤翔军的实力一直都是最强的,对关中有着最大的话事权。以前朝廷需要的粮食,大部分都是依靠李昌符提供。李昌符的确不想刘鼎,准确来说,是不想任何关外的势力,来插手关中的事务,他一直都梦想统一关中,然后以关中为基础,统一全国。 如果李克用和刘鼎同时进入关中,他李昌符肯定不敢有什么不安分的动作,这两个人的实力加起来,根本不是他李昌符可以抗拒的,但是如果刘鼎和李克用都想置对方于死地的话,他李昌符就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各个击破。李昌符愿意和李克用一起对付刘鼎,正是基于这一点。 郑昌图深沉的问道:“你已经和李昌符见过面了?” 刘仁恭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送到郑 面前。 郑昌图接过来仔细看了,现的确是李昌符地亲笔,信件的内容言简意赅,没有什么明确的承诺,但是以老狐狸的性格,能够写出这样地信件来,显然是已经同意了刘仁恭的建议。他看过以后,将书信递给朱玟,同时轻轻的点点头。 朱玫看过李昌符的书信,将它还给刘仁恭,又慢慢地说道:“那……东方逵呢?” 刘仁恭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人是关心自己,还是关心东方逵呢?” 朱玟一听这话,就知道李克用要对东方逵动手了,李克用觊觎延州、州、坊州、丹州、同州等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东方逵对东边的这个邻居,也非常小心谨慎,不给李克用动手的机会。突厥人一直都想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和东方逵地感情,固然说不上紧密,两人还常常产生纠纷,只是,在朱玫最困难的时候,是东方逵和他联手渡过。现在兔死狐悲,他也免不了有些不愉快。然而,要是他增援东方逵,就等于是再次和李克用撕破脸皮,自断生路。 这样的事情,是万万划不来的。 事到如今,只有牺牲东方逵,换得自身的安全了。 同时,朱玫已经打定了主意,一旦李克用对东方逵动手,他就立刻带领自己地军队,将东方逵在骊山附近的军队,都全部扣押起来,将其变成自己的部队。同时,派兵从州东进,占领州和坊州,将东方逵地核心地盘抢在自己的手中。只要造成既定地事实,谅李克用也不能说什么。 朱玫缓缓的说道:“东方逵地事情,还请刘大人亲自操心了。但是,我想提醒刘大人,狡兔三窟,东方逵在军队中有多个替身,外人难以辨认。你们必须想办法一击必杀,杀了东方逵,以绝后患。” 刘仁恭微微笑着说道:“大人果然心思缜密。在下已经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在此,只等大人参详。” 朱玟好奇的说道:“哦?你有什么好计划?” 刘仁恭微微笑着说道:“素闻大人和东方逵乃是好友至交,常常在华清池一起洗浴,共享天下绝色。若是大人亲自操刀,这东方逵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玫脸色微微一变,深沉的说道:“你要我先动手?” 刘仁恭淡淡的说道:“在下今日来见大人,东方逵不日便知,若是被东方逵看出些什么,只怕我们的计划,就要全盘落空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大人莫非晓得这么基本的道理?” 朱玫虽然性格残暴,却也决断,立刻说道:“好!我答应参与你们的计划!” 刘仁恭含笑说道:“大人果然英明。” 郑昌图毕竟是谋士,甚为谨慎,慢慢的说道:“即使我们三家联手,也未必能够找到下手的机会。长安毕竟是长安,朝廷回来以后,杨复恭的神策军到时候也会驻守长安,我们三家的军队,恐怕都只能驻扎在城外。若是杨复恭和刘鼎联手,我们也没有太大的优势。” 刘仁恭自信的一笑,淡淡的说道:“郑相不必杞人忧天。你觉得,杨复恭会站在刘鼎的一边么?” 朱玫不由自主的磨了磨自己的牙齿。 要是杨复恭和刘鼎能够尿到一壶里面去,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郑昌图却不以为然,依然是谨慎的说道:“杨复恭固然不会和刘鼎站在一边,可是,他和我们的关系,恐怕也不见得多好啊!神策军的战斗力固然不行,可是只要提前给刘鼎透露一点消息,以刘鼎和鹰扬军的本事,想要逃出长安,恐怕不是难事吧!” 刘仁恭自信的说道:“两位不必担心,犬子已经秘密前往兴元府,亲自和杨复恭面谈,相信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在下敢以人头保证,杨复恭必定会同意我们的计划。” 郑昌图却又说道:“要是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先消灭了鹰扬军,贵上如何处理关中?” 朱玫立刻伸长了耳朵。 这才是最关键的。 要是李克用从此雄霸关中,那就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了。 刘仁恭微笑着说道:“两位不必担心。我军的目标,乃是中原地区。杀了刘鼎以后,我军就会大举南下,夺取郑州、颖州等地,饮马长江。此外,两位大人不要忘记,我家主上还有朱全忠这个死仇。我家主上誓,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手刃朱全忠,为上源驿死难的兄弟报仇雪恨!” 朱玫和郑昌图当然是半信半,却也不再追问。李克用或许的确有雄霸关中的心思,但是,刘仁恭也说得没错,李克用最大的敌人,除了刘鼎之外,就是朱全忠。只要有朱全忠这个天大的仇家没有收拾,他就必须屯兵中原,和朱全忠鏖战。突厥人的力量有限,在消灭朱全忠之前,是不可能完全控制关中的。 话说回来,即使这是李克用的阴谋诡计,他们也只能装作是不知道。 现实如此,他们也只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李克用固然可恶,但是和关中各势力却没有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和刘鼎完全不同。刘鼎乃是黄巢的后裔,当初关中各势力,就是消灭黄巢的急先锋,刘鼎若是统治关中,哪有他们的活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李克用统治关中,总要比刘鼎统治关中要好。 郑昌图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合作愉快。” 刘仁恭说道:“说实在的,在下对骊山的温泉,米脂的婆姨,都非常感兴趣呢!适才是意犹未尽,不知道大人是否还可以继续召她们进来呢?” 朱玫哈哈大笑,大声叫道:“有何不可?来人啊!伺候贵客!” 那些可怜的宫女,只好强作笑脸进来,纷纷依靠在三人的怀中。 华清宫,很快就再次笼罩在当中。 正文第504章西北望长安(1) 光启五年十一月十一日,洛阳,金谷园。 张灯结彩的金谷园,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酒味,地上散落在红色的喜笺。枝头上的腊梅含苞欲放,绣枝上挂着晶莹的寒霜。 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小草悄悄的露出脑袋,向寒冷的冬天发出挑战的信号。 刘鼎等人到华山去游玩了一圈回来以后,就回到了洛阳。随后不久,鹰扬军就在金谷园举行盛大的集体婚礼,新郎官分别是杨鹭飒、令狐翼、刘虎等人,新娘子则是欧玲思、孙慈、盲姑等人。在刘鼎身边女人的精心打扮之下,所有的新娘子,都显得光艳照人,娇艳欲滴,美不胜收,让所有的新郎官,都悄悄的咽口水。 杨鹭飒和刘虎都是从徐州急匆匆赶回来的,算是最忙碌的两位新郎官,到达金谷园才两天的时间,就披红挂绿,成了新郎官了。宣武军被鹰扬军狠狠当头一棒以后,识趣的退回了兖州,使得鹰扬军的这次集体婚礼,得以顺利的举行。朱温还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鹰扬军也爽快的收下了。 一天的喧闹过后,新人们都被送入了洞房,享受洞房花烛的醉人时刻。部分的宾客也开始散去,喧闹的金谷园,也渐渐的安静下来。但是在金谷园的大厅内,依然是杯盏交错,欢声笑语,难得清闲的鹰扬军军官,还在这里举杯畅饮。喝醉地,即将喝醉的,都在这里豪言壮语,胡言乱语,最后都被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架走。 这次婚礼乃是鹰扬军内部举行的,并没有大规模的发出请帖,来往地宾客,除了新郎官和新娘子的亲戚以外,绝大多数都是鹰扬军的各级军官,准确来说,是在洛阳附近执勤的鹰扬军军官。萧迪、葛从周、孟绝海、邓天王、庞师古、霍存、张归厚、张归霸等人都有出席。内政方面的人员,则只有洛阳府尹张全义,还有大总管鱼多均等人出席。 本来在江南的殷红林,也接到刘鼎的命令,带着夫人萧怡婷出席婚礼。他是钦定的婚礼主持人,用丰富的经验主导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只是,他和夫人萧怡婷,都要暗中帮刘鼎挡驾,以免刘鼎被激情洋溢地宾客们给放倒了,结果,在众宾客,还有新郎官、新娘子的围攻之下,他两夫妻都喝了太多的酒,这时候都已经醉倒了。幸好,他们不辱使命,刘鼎总算能够全身而退。 朝廷方面也派人送来了礼物,礼轻情意重。寿王也派遣刘景宣前来道贺,还带来了写给刘鼎的亲笔信。刘景宣是服侍寿王地太监,在这次朝廷对神策军的调整中,他和马殷都被任命为神策军地军官。这次他到来洛阳,以寿王代表的身份,公开参加鹰扬军军官的婚礼,显然是一个明显的信号,一个寿王试图讨好鹰扬军的信号。 皇帝李俨可能也深知自己地大去之期不远矣。所以对于李杰提前接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此前已经下过诏令。立寿王李杰为皇位继承人。此次刘景宣前来鹰扬军。临行之前还得到了李俨地接见。让这次地刘景宣之行。蒙上了更加浓郁地政治味道。 鹰扬军执行地乃是“奉天子”地基本战略。对于寿王地拉拢。当然是爽快地应承。刘鼎命人给刘景宣准备了厚礼。同时让关正杰专门负责招呼刘景宣。刘景宣跟着寿王李杰。吃了不少苦。从来都没有得到什么像样地好处。得到鹰扬军送来地厚礼以后。见钱眼开。顿时眉开眼笑。只恨不得剖开自己地肚肠。表示对鹰扬军地善意。 寿王李杰写给刘鼎地亲笔信。也是极尽拉拢安抚之能事。看得出。张浚一定在寿王地面前。说了不少刘鼎地好话。让寿王对鹰扬军很有好感。当然。即使没有这些好话。寿王也会写出同样地书信。现在地局势非常明显。神策军统领杨复恭。对于寿王地登基。显然是不太乐意地。寿王想要成功地继位。就必须防止杨复恭地毒手。利用鹰扬军来对付杨复恭。显然是一个非常简单有效地办法。 鹰扬军监军崔瀣到达兴元府以后。朝廷一直不肯让他离开。原因也是显而易见地。尽管崔带去地鹰扬军士兵。只有区区地五百人。却已经起到了一定地震慑作用。皇帝李俨正是利用崔带来地这五百名鹰扬军作为掩护。颁布诏令。让马殷和刘景宣分别掌管神策军地部分兵力。 杨复恭对于朝廷地这道诏令。当然是极度不爽。只是。在咬牙切齿地大骂李俨和鹰扬军以后。他也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恶气。如果杨复恭想要对寿王又或者是朝廷不利。必须首先考虑鹰扬军地反应。虽然说五百人地鹰扬军。无法起到决定性地作用。但是神策军在消灭这五百名鹰扬军地同时。必须考虑到鹰扬军地报复性行动。 目前金州和商州都是神策军地驻防范围。神策军主要地财源粮草。都是来自这两个地区。若是神策军激怒了鹰扬军。给鹰扬军进攻金州、商州地借口。神策军地粮草财源。就要被鹰扬军全部抢走了。加上王建在山南西道和杨守亮展开激烈地争夺。眼看山南西道也要基本落在王建地手中。杨复恭现在地确不敢和鹰扬军大举开战。 到后半夜,大部分的宾客都逐渐离开,金谷园变得越来越安静了。夜深了,寒意也渐渐的浓郁了。夜风不断的吹过,带来阵阵的寒意,即使是厚厚的门帘也挡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有薄薄的雪花飘落,落在地上,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了。 婚宴的气氛异常的热烈,作为鹰扬军最高指挥官地刘鼎,的确喝了不少酒,尽管已经暗中喝了不少的醒酒汤,脑袋还是有些昏沉沉的,被冷风一吹,越发难受。他于是告辞了大厅中的众人,来到隔壁地厢房休息。黎)嫣已经在这里给他准备了醒酒汤,他一口气喝下去,觉得肚子里暖暖的,总算好了一点。 黎霏嫣有感而发,嘟茏潘档溃骸澳阌植荒芎染疲却偏偏要喝!” 刘鼎打着酒嗝,有气无力的 “没想到酒的后劲这么大。” 黎霏嫣责怪的说道:“都是你自己爱逞强。” 刘鼎笑着说道:“嘿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几杯酒就想将我灌倒了?我还没有虚弱到那样的地步。难道是因为不能做伴娘,生气了?别生气,一会儿陪我睡觉!冷死了,我可不想一个人睡!” 黎霏嫣脸色微微一红,低声嗔道:“谁愿意跟你睡!” 今晚欧玲思、孙慈、盲姑等人大婚,龙京京、裴凝紫、茹雪、诗颖等姑娘都成了伴娘,只有黎霏嫣留下来照顾刘鼎。看着新娘子凤冠霞帔,和新郎官恩恩爱爱的喝交杯酒,然后手挽手的进入洞房,她们不免也有些想法,只是都憋在心里,不好说出来。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你放心,等天下大定,我一定给你们举办一个风风光光,前所未有的婚礼!场面绝对要比今晚的热闹,来地宾客绝对要比今晚多,住的地方绝对要比金谷园漂亮!” 黎霏嫣样做生气的嗔道:“谁稀罕!” 内心里却是欣喜异常。 却听到外面脚步声响,原来是李怡禾来了。 李怡禾在外面叫道:“大人,方便进来吗?” 黎霏嫣起身告辞。 刘鼎说道:“进来吧!” 李怡禾推门进来,将一份情报送到刘鼎的面前,低声地说道:“大人,东方逵死了。” 刘鼎用力的揉了揉自己地太阳穴,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他将剩下的醒酒汤喝完,才觉得好了一点。借着烛光仔细的看过情报,慢慢的说道:“朱玫动的手?” 李怡禾低声说道:“是的。” 刘鼎皱眉说道:“这个朱玫,倒是很决断啊!翻脸比翻书还快!刘仁恭前脚去见他,他后脚就将东方逵给暗算了。这个东方逵也是活该,怎么一点警惕地心理都没有?” 李怡禾说道:“朱玫觊觎东方逵的地盘,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刘仁恭提出要干掉东方逵,正合朱玫地心意。东方逵本来为人还算精明,只是他没有想到,朱玫下手这么快,没等他察觉到不对,朱玫就已经动手了。” 刘鼎沉默片刻,慢慢的说道:“刘仁恭父子还在来回忙碌吗?” 李怡禾说道:“刘仁恭还在骊山,刘守光已经到了兴元府,和杨复恭见面了,但是我们内线地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他父子如此积极,野心不小啊!” 李怡禾说道:“刘仁恭父子地主意,还不是想把持关中。李克用最大的敌人,一个****是我们鹰扬军,一个是朱温的宣武军,对关中多半没有太大的心思来打理。刘仁恭父子的阴谋诡计要是得逞,李克用多半会将关中交给他们父子打理,这样一来,他们父子就能够独霸一方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很对!刘仁恭父子的确有这样的野心!” 他和李怡禾走到外面的大厅,看看四周,发现朱有泪已经喝醉了,仰面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其他的张铎、崔、史光璧等人,也都先后醉酒,休息去了,只有关正杰还在肩负着拉拢刘景宣的重任,和刘景宣一边碰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两人都醉意上涌,含糊不清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刘景宣本来就是个太监,从小就跟随在寿王的身边,在兴元府一直没有受到什么重用,没想到来到鹰扬军,却受到鹰扬军的热情款待,还收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礼。不知不觉间,他就将鹰扬军当做了自己家里人了。这会儿眼看就要醉了,却又舍不得醉倒,只是醉眼朦胧之间,竟然没有发现刘鼎的到来。 刘鼎让人将朱有泪抱起来,送到房间里面去睡觉,以免冻着了。 不料朱有泪睡得正香,别人根本拉不动他,好不容易来拉醒过来了,却又发酒疯了,说什么也不愿意从地毯上起来,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知道嘟囔些什么。最后还是李怡禾过去,用力的将他从地上揪起来。朱有泪醉眼朦胧,却认出了板着脸的李怡禾,一身酒意居然醒了一小半,再也不敢说什么,摇摇晃晃的跟着下人睡觉去了。 刘鼎笑着说道:“他好像有点怕你啊!” 李怡禾嘿嘿笑着说道:“他打不过我。” 想了想,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走,我们去看看飞雨睡觉了没有?” 李怡禾说道:“他每天都很晚才睡地,这时候应该还没有睡。” 两人于是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金谷园的最后面。 越往后面走,就越是安静,鬼雨都的警戒也越是森严,每个庭院门口的背后,都有明哨和潜伏哨,确保万无一失。冷风不断的吹过,带来阵阵的寒意,负责警戒的鬼雨都战士,却是腰肢笔直,好像是凝结在那里的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令狐翼今晚是新郎官,刘鼎放他半个月的蜜月假期,自然是不会承担警戒任务了。于是,藏勒昭、夏可舞、秦迈,还有李月顺等人,就承担起了警戒地重任。由于今晚是非常时期,负责警戒的鬼雨都战士很多,值班的大军官有两个,在前面是藏勒昭,在后面则是夏可舞。 夏可舞正在后面巡逻,发现刘鼎到来,急忙上来敬礼问好。 刘鼎笑吟吟的说道:“今晚是你好兄弟大喜日子,可不要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夏可舞凛然回答:“属下明白!” 刘鼎看他一副如临大敌地样子,倒觉得有点好笑,于是说道:“你也不用板着脸,搞得跟什么似的。” 夏可舞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老老实实的说道:“今晚来往的宾客实在太多,属下可不敢掉以轻心。 刚才藏队长还吩咐过,没有咱们的允许,就是一只蚂蚁,一只苍蝇,都不能让它们进来,现在的形势太复杂了,我们地敌人到处都是,天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万一今晚出了事,把令狐也惊动了,那就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刘鼎拍拍他 ,夸奖说道:“嗯,不错。到时候你大喜,令狐也 ” 夏可舞脸色微微一红,掩饰着说道:“大人说笑了。” 刘鼎爽朗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也不小了吧,得考虑考虑自己地终身大事了。我说过的哦,要是到时候你们还打光棍,我就让殷红林出面,给你们每人配一个!” 夏可舞眼珠子一转,急忙说道:“大人,属下查岗去了。” 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李怡禾说道:“大人,你将他吓跑了。” 刘鼎回头看着李怡禾,莫测高深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李怡禾急忙加快了脚步。 艾飞雨住在金谷园的最后面,也是鬼雨都警戒最严密的地方,规格不在刘鼎之下。一路上,都有明哨、潜伏哨,若是外人擅自闯入,肯定会被密集的弩箭射成刺猬的。这里面的灯光,要比外面得更加昏暗,潜伏在这里的鬼雨都战士,外人可是发现不了的。 两人穿过数个庭院,发现艾飞雨的厢房里面,还有灯光,艾飞雨果然还没有睡。 李怡禾来到厢房的面前,低声叫道:“飞雨,你睡着了吗?” 艾飞雨柔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有呢!进来吧!” 厢房门吱嘎一声打开,却是萧致婉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萧致婉依然穿着黑色的长裙,外面罩着黑色的大衣,头发也已经挽起,看起来好像是一副缡素的样子。自从来到艾飞雨的身边以后,她就掩饰了自己的美丽,将自己笼罩在黑暗里,于是,那个曾经名动天下的大齐国皇后,从此消失了。只要鹰扬军不再提起,她将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今晚是杨鹭飒、令狐翼、刘虎等人的大好日子,鹰扬军只要是在附近地人,都前来道贺。萧致婉自认为是不祥之人,不方便出席婚礼,所以没有出现。艾飞雨身体不适,酒量更小,敬过杨鹭飒、令狐翼、刘虎等几个新郎官以后,也就回来休息了。 萧致婉看到刘鼎,微微有些惊讶,低声的说道:“大人也来了。” 艾飞雨语调柔和的说道:“都进来吧!” 两人进入厢房,发现艾飞雨的面前正摊着地图,地图是拼接起来的,中间地部分正是京畿道。旁边还有一个蒲团,紧紧的挨着艾飞雨,想必是萧致婉的,猜测刚才应该是萧致婉在给艾飞雨详细的解读关中的地图来着,结果被两人打扰了。 李怡禾笑着说道:“飞雨,你不早点休息啊!” 艾飞雨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调柔和的说道:“习惯晚睡,睡早了,睡不着。” 萧致婉从旁边拿来两个蒲团,放在艾飞雨的身边,微微弯腰行礼,随即离开。 刘鼎平和的说道:“你不用走。” 萧致婉低声的说道:“你们商量军国大事,小女子怎么好旁听?再说,小女子乃是待罪之人,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不恰当,若是旁听机密,就更是逾越了。” 刘鼎慢慢地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要你照顾好飞雨,我可以忘却很多事情的。” 微微顿了顿,又慢慢的说道:“你若是放不下过去地事情,又如何精心照顾飞雨呢?” 萧致婉歉意的说道:“大人教训地是,小女子知错了。” 刘鼎现在已经不担心萧致婉会倒向他人,对于精明的她来说,肯定非常清楚,倒向他人并不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只有跟着鹰扬军,她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以她的精明,当然明白应该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地忠心,反而让刘鼎更为放心。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让你坐下来,你就坐下来吧。嗯,对了,泡一壶天柱剑毫,给他们冲冲酒气。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少喝点?醉酒对身体没有好处啊!” 刘鼎笑着说道:“我不太喜欢喝茶,免了。” 艾飞雨笑着说道:“入乡随俗,你既然来到了我这里,就得遵守我的规矩。怡禾也是好茶之人,想必不会拒绝吧?再说,那些天柱剑毫,本来都是进贡给你地,可是你偏不要,结果都送到我这里来了。你是东家,来到了这里,怎么能不品尝品尝呢?” 刘鼎只好说道:“那就劳烦了。” 萧致婉转身去了。 李怡禾把东方逵被杀的事情说了。 艾飞雨思索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茶几上的地图,慢慢地说道:“看来关中各个势力,联手阻止我们入关,已经基本成为定局,东方逵之死,就是他们联合起来的信号。” 李怡禾皱眉说道:“恐怕没有如此简单。” 艾飞雨点点头,沉静的说道:“是的,他们还想要对付大人。若是能够在长安置大人于死地,这样可以省却很多麻烦,相信这也是很多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刘鼎慢慢的说道:“东方逵死了,朱玫肯定会退出长安。可能后天,甚至是明天,朝廷就会从兴元府启程,我们进入长安的日子,相隔不远了。” 李怡禾说道:“咱们带上三四万的部队,驻扎在长安的周围,怕他们做什么?” 艾飞雨轻轻的摇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长安卧虎藏龙,不可轻视啊!” 李怡禾颇为不屑的说道:“只要李克用不插手,别人?嘿嘿,不是我李怡禾藐视他们,他们想要和我们鹰扬军斗,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啊!” 艾飞雨说道:“难就难在这里,现在李克用明显是插手了。”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刘守光既然已经去见杨复恭,想必杨复恭也会参加他们的联盟,此人的阴险程度,显然在刘仁恭之上。若是他和刘仁恭联手,我们的处境还是比较危险的。” 艾飞雨说道:“大人说得对。如果大家摆开阵势,光明正大的打一场,哪怕是李克用,也奈何不了我们,现在地问题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在长安 不熟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儿。” 李怡禾皱眉说道:“既然如此,大人能不能不去长安?” 艾飞雨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去!为什么不去?” 李怡禾皱眉说道:“照你刚才的说法,长安还是蛮危险地啊!”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古人有云,富贵险中求。我们鹰扬军走到现在,什么时候没有危险?只是危险的程度大小不同罢了。要是他们这么一走动,我们鹰扬军就不敢去长安了,倒叫别人小觑了鹰扬军的名头。” 刘鼎说道:“正是如此。这一趟长安之行,势在必行。目的是主要的,危险是次要的。” 李怡禾担心的说道:“但是你的安全怎么才能保证?” 刘鼎说道:“我会带上鬼雨都和射声军前往长安,~潭都和其余各军,都在潼关接应。” 李怡禾说道:“但是如果李克用和关中各势力联手,用骑兵切断长安和潼关的联系,那又如何?” 艾飞雨淡然自若的说道:“怡禾,你不必太过担心。眼下地长安,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各式各样的势力,各种各样的人物,看得见和看不见地暗流,都搅拌在一起。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从漩涡中跳出来,也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就不会被漩涡吞噬掉。” “其实关中各势力的联合,也不是铁板一块地,朱玫和李昌符貌合神离,不可能精诚团结。两人对李克用也非常忌惮,怎么可能相信李克用?杨复恭对所有人都神鬼,根本不会相信外人。何况还有李克用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他是随时都可能改变主意的。只要我们把握的好,巧妙的利用他们之间的猜忌和矛盾,还是能有所作为地。” “其实对于皇室来说,李克用、李昌符、朱玫、杨复恭,无论哪一个,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李克用进攻过长安,李昌符试图绑架皇帝,朱玟更是另立新帝,杨复恭阳奉阴违,李俨会相信这些人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根本不可能!虽然我们鹰扬军同样难以获得皇帝地信任,可是我们毕竟没有做出直接对李俨不利的事情,相反地,正是由于我们的努力,才使得李俨得以在有生之年回到长安。” 李怡禾皱眉说道:“李俨若是念旧情,那就不是皇帝了。” 艾飞雨缓缓地说道:“不是要他念旧情,而是他需要我们。他这个皇帝要发挥作用,就必须手下斗来斗去的,如果只有杨复恭一人专权,他就没有办法发挥作用了。所以,他需要我们来缓冲和其他势力的关系,需要我们进入长安,来保护朝廷的安全。形势使然,他不得不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我们的身上。尤其是寿王李杰,他更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来保证他能够平安的继位。” “寿王李杰继位最大的障碍,就是杨复恭。杨复恭和寿王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他想要拥立别的皇子取代寿王。要是没有我们的帮助,寿王的地位岌岌可危。 此外,寿王和张浚两人,对李克用的观感也不好,想必李克用也知道这一点。如果李杰继位,李克用在朝廷这里,可能会什么都得不到。” 刘鼎点头说道:“飞雨分析得很全面。长安固然危险,但是对我们有利的因素,也是很多的。李克用、李昌符、杨复恭和朱玫都想置我于死地,但是寿王、张浚等人需要我。寿王想要平安的登上皇位,必须得到我军的支持,因此,他是不可能对我不利的。” 艾飞雨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寿王是李俨指定的继位者,只要他活着,我们就能够利用他做文章。在神策军的内部,马殷同样需要寿王活着,所以,他一定会和杨复恭斗个你死我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到了长安,我们和寿王、张浚,还有马殷,就是同盟了。” 李怡禾情不自禁的有些感慨,匪夷所思的说道:“没想到我们三年前抓了马殷,现在却要和他联手,真是……想想真是觉得怪异。”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是也运也,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地。” 李怡禾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长安?” 艾飞雨说道:“朝廷的诏令什么时候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这时候,夏可舞前来报告,有紧急军情。 李怡禾将情报拆开,一目十行的看了看,飞快的说道:“李嗣源和李存孝渡过黄河,从丹州和延州突进。朱玟麾下的宁军,也向东方逵地州和坊州急进。看来,东方逵的领地,被他们两家瓜分了。” 刘鼎和艾飞雨看过情报以后,都沉默不语。 良久,艾飞雨才慢慢的说道:“若是李克用亲自进入关中,倒不必过于担心,但是他放手让刘仁恭父子来策划,事情就变得复杂了。李嗣源和李存孝两人,都是当世罕有的战将,尤其是李嗣源,有勇有谋,要比李存孝更加难以对付。若不是有完全之策,万一在野外遇到两人,想要脱身还真的有点困难。” 李怡禾说道:“所以说,此次长安之行,风险甚大,还请大人考虑。” 艾飞雨沉吟片刻,慢慢的说道:“长安之行,是肯定不能取消的。” 微微顿了顿,艾飞雨深沉的说道:“局势发展到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将皇帝掌握在我们的手中。t天子以令诸侯,可以让我们地扩张变得名正言顺,事半功倍。大人此次到长安去,不是要在长安生根发芽,而是要尽可能的将寿王从长安带出来,脱离神策军的控制!” 李怡禾悚然动容,失声叫出来:“绑架寿王?” 艾飞雨正色说道:“什么绑架,不应该用这样的词语。我们只是将寿王从危险中带出来而已。长安已经是一片废墟,粮食地供应又非常困难,继续作为权力中心,已经不太恰当。在我们的控制区里面,有更好地城市可以供寿王选择。无论是洛阳还是汴州,都要比长安好得多。” 李怡禾缓缓的 “只怕,这个寿王,现在很抢手……” 艾飞雨点点头,坚定的说道:“无论这件事多么困难,我们都要努力去做!即使我们不能在长安控制寿王,也必须将寿王从长安带到洛阳来。寿王是李俨指定的继承人,只要我们能够控制他,就能够名正言顺的t天子以令诸侯。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咱们也只有踢开寿王,自立为帝了!” 刘鼎没想到艾飞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说道:“你说什么?” 艾飞雨仿佛觉得是自己说漏嘴了,掩饰着说道:“没有什么,只是一个备用计划而已。我相信将寿王从长安带出来不难,这个备用计划是用不上地。不过李嗣源和李存孝的确是麻烦,可能会阻碍我们将寿王带离长安。唯今之计,只有将李嗣源和李存孝地注意力,引到别处去。嗯,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对付骑兵最好的方式就是骑兵,党项人、回鹘人……” 厢房门吱嘎一声被打开,却是萧致婉推门进来了。 看到三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商量事情,萧致婉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站在门口那里没有动。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将她地脸颊吹得粉红粉红的,即使在黑色大衣下面,也无法掩饰原来的艳丽。 艾飞雨温柔的说道:“进来吧,外面冷呢!” 萧致婉转身将门关上,端着茶托、茶壶、茶杯慢慢的走过来。 刘鼎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你……之前是不是有几个婢女?要不要将她们都找出来……” 艾飞雨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 萧致婉也说道:“谢谢大人的关心,这些活,小女子还能做得来。” 刘鼎看看艾飞雨,又看看萧致婉,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们有需要,不妨跟我说。”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对飞雨实在是太关心了。为了她的事情,大人承受了多大的压力,飞雨已经感激不尽。这等小事,若是还要劳烦婢女,飞雨实在是过意不去。就是大人的身边,也没有专职的婢女呢。” 刘鼎摇摇头说道:“你和我有些不同……” 随即意识到艾飞雨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的残疾,更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同情,于是就闭嘴不说了。 李怡禾插嘴说道:“好了,都别错开话题了。飞雨,你刚才说,引诱突厥人和党项人、回鹘人自相残杀,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法子?” 艾飞雨摇摇头说道:“目前我只有这么个构思,还没有想到全盘的计划呢!” 萧致婉给他们三个泡了茶,转身要离开,却被艾飞雨叫住了。 艾飞雨端起茶杯,微笑着说道:“大人,飞雨借花献佛,感谢你对飞雨的爱护,飞雨一生一世,都感激不尽。小致,你好像也没有当面谢过大人吧!来,我们一起感谢大人的厚爱!” 萧致婉幽雅的端起茶杯,低声的说道:“谢谢大人的宽恕,让小女人有个赎罪的机会。” 刘鼎端起茶杯,缓缓的说道:“你们都客气了。一家人,不用客气。” 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 艾飞雨和萧致婉同样一饮而尽。 萧致婉给他们的茶杯先后续上,轻轻的离开了。 三人又斟酌了一会儿,商讨如何立刻突厥人来对付党项人、回鹘人,又或者是利用鹰扬军自身的骑兵来消灭敌人的骑兵,但是鹰扬军自身的骑兵力量,现在还是比较弱小,无法有效的对抗数万的游牧民族骑兵,只好暂时放弃。话题最终回到如何搞到大量的战马上来,各抒己见,却始终不得要领。 刘鼎说道:“怡禾,你先回去吧!” 李怡禾明白他和艾飞雨有事情要谈,于是点点头,告辞离开。 刘鼎亲自将厢房门关上,坐到艾飞雨的对面,缓缓的说道:“飞雨,有个事情和你商量。” 艾飞雨感觉到刘鼎的凝重,于是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大人请说。” 刘鼎压低声音,慢慢的说道:“是关于萧致婉的,我有个构思……” 艾飞雨听完他的叙述,明显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良久才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得看她本人的意思。不瞒大人说,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的确有些想退缩了。她其实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女人,形势所迫,才会变成之前那个样子。这种事情,大人刚才也说了,最是得罪人的,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呢?” 刘鼎说道:“当然。所以,我只是和你说起,如果不成,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说实在的,若是能够找到其他的合适人选,我也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坦白说,你无儿无女,又没有其他亲戚,不会有人利用你的关系来谋取利益,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艾飞雨冥思苦想良久,最终还是决断不下,苦恼的说道:“这些事情的确棘手,又要精明,又要保密,又要果断,还得有点手段,换了别人是做不来的……只是,不怕大人责怪,她要是真的主管这些事情,我只怕要成为众矢之的了。就是大人,恐怕也要承受些风言啊!”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啊!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们都抽时间仔细的衡量衡量,看看到底行不行。另外,你也帮我留意着,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人选。” 艾飞雨思索良久,最终不得要领,无奈的说道:“别的合适人选,我还真的想不到。” 刘鼎期待的说道:“此事,就拜托你了。” 艾飞雨露出前所未有的苦笑,苦涩的说道:“大人,你这是将我架在火上烤啊!” 刘鼎拍拍他的肩头,什么都没有说,悄悄离开。 当晚,艾飞雨的厢房,灯光一直到天亮。 正文第505章西北望长安(2) 第二天,刘鼎就收到三眼都的后续消息。 东方逵被杀,手下各自逃散,要么是投靠了李克用,要么是投靠了朱玟,军队也零散奔走。东方逵的家人,全部都在兵变战乱中被杀,据说无人幸存。朱玟麾下的宁军,占领了州、坊州等地。李嗣源、李存孝带领的突厥骑兵,则占领了绥州、延州、丹州等地。 朱玫上表朝廷请罪,同时撤出长安,前来“助拳”的回鹘骑兵和党项骑兵,也相继退走,长安因此成为空城。据三眼都的报告,由于朱玟的撤走,长安的伪朝廷,顿时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乱作一团。伪帝李,还有下面的文武百官,都纷纷逃散。朱玟又趁机纵兵抢掠,杀人放火,不知道多少人死于非命。 同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上表,为朱玫开脱罪责,将罪过全部推到东方逵的身上。李克用大言不惭的指出,是东方逵引诱朱玟,才会有拥立伪帝的事件发生。在一系列拥立新帝的过程中,东方逵都是主谋,朱玟是从犯。朝廷,以及天下诸侯,都清楚这是李克用在指鹿为马,颠倒是非黑白,但是没有人愿意指出来。唯独刑部尚书孙~公开指责李克用,却没有得到朝廷的响应。 朝廷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同样没有揭穿,皇帝李俨随即下旨,查抄东方逵所有资产,同时诛其九族,以儆效尤。同一天发布的诏令,还将李,以及裴澈、萧、郑昌图等人,都全部当做逆贼,要诛九族,等朝廷回到长安以后,即刻验明正身,全部处斩。但是,不久以后,朝廷又颁布诏令,抹去了萧和裴澈两人的名字,各种原因不得而知。 朱玫退出长安以后,李昌符亲率凤翔军,从武功出发,一天一夜时间,就步进入长安,扣押了伪帝李及其他各级官员,等待皇上发落。可怜的伪帝李,明明已经逃出了长安,可是最后却因为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应该向哪里逃跑,最终又被凤翔军抓了回去。等待他地,肯定是悲惨的命运。 光启五年十一月十五日,早就等得两眼冒烟的皇帝李俨,带领文武百官,在神策军地护送下,从兴元府出发。从兴元府出发的时候,只有韦昭度、张浚、崔沆等官员随从,但是进入关中以后,又多了孔纬、杜让能、裴胤等大小官员,谁也不知道他们当初躲藏在哪里,现在又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正好李俨需要浩浩荡荡地气势,于是他们也就被接纳下来了。 宣武军节度使朱温、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凉州节度使张淮深等,都先后上表,恭贺朝廷返回长安。远在岭南的节度使廉知怀,感觉不妙,当初他可是积极拥护李朝廷的,此刻已经成为众矢之地,这时候也急忙上表请罪。不过他始终觉得,岭南山高皇帝远,朝廷是管不到的,上表请罪做做样子就万事大吉了。 还有浙东观察使董昌,也同样向朝廷上表,恭贺朝廷返回帝都。但是,根据三眼都的秘密情报,董昌这份表状,完全是迷惑朝廷的。有确切地证据显示,董昌正在准备称帝的事宜。对于董昌为什么野心瞬间膨胀,竟然想过一过皇帝的瘾,竟然不理会秦宗权的教训在前,在这个节骨眼上图谋称帝,三眼都暂时还不清楚。 但是毫无问。由于董昌试图称帝。引起了钱地反对。两人据说在杭州发生过非常激烈地冲突。最终不欢而散。钱依然带兵驻守湖州。董昌则在杭州暗中筹备称帝地事宜。曾经诱杀刘汉宏地台州刺史杜雄。受到董昌地重用。董昌将他召到杭州。让他全面负责筹备称帝地事项。 李昌符亲自到县迎接李俨返回长安。 当初。李昌符和朱玟。率军一路追到县。试图将皇帝抓回来。结果被李俨走快了半天地时间。成功地遁入了秦岭之中。现在。数年地时间过去。李昌符同样出现在这里。恭迎李俨地回归。两人见面地时候。好像都忘却了之前地不愉快。君臣很快又如胶似漆地融合在一起了。 光启五年十二月上旬。李俨率领文武百官回到长安。入住大明宫。随即。李昌符将抓到地伪帝李。以及长安傀儡朝廷地文武百官。全部都送到李俨地面前。李俨下令将这些人全部都关押起来。交给刑部尚书孙~负责审理。择日公开处斩。 三天后。即光启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张浚从长安快马来到洛阳。带来了皇帝李俨地亲笔诏书。 诏书地内容很简单。也很明确:立刻前往长安觐见皇帝。 刘鼎在金谷园单独接见张浚。 简单的客套过后,张浚开门见山的说道:“殿下,这次陛下能够回去长安,鹰扬军居功至伟,陛下非常想亲眼见到你,还请殿下早日启程,以免陛下挂念。” 刘鼎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慢悠悠的说道:“张大人,不瞒你说,此次长安之行,我是比较担心的,还得筹备筹备,以免到时候出了意外,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浚愕然说道:“殿下何出此言?殿下千万不要听信外面的谣言,皇上绝对没有加害殿下的意思,这一点,张浚可以用性命来保证。如果张浚的性命不够,还可以加上寿王殿下的性命。” 刘鼎微微笑着说道:“我知道皇上没有,但是其他人呢?” 张浚的第一反应就是:“你是说杨复恭?” 刘鼎慢悠悠的说道:“只怕除了杨复恭之外,还有其他人。” 张浚皱眉说道:“殿下,你是否可以说得明白一点?还有些什么人想对大人不利?” 刘鼎没有正面回答,错开话题说道:“寿王殿下此番回京,可有什么特别指示?” 张浚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寿王只想殿下尽快到达长安。有些事情,寿王想请殿下当面指教。” 刘鼎依然是不愠不火的样子,慢吞吞的说道:“是吗?” 张浚继续压低声音,诚恳的说道:“韩王殿下,这里也没有外人,咱也不跟殿下您打马虎眼。这次回去长安,寿王见到了九尾狐,心里很是郁闷。九尾狐之前追杀朝廷,寿王在乱军之中,差点死于非命,因此对他甚是嫉恨,恐怕九尾狐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寿王甚是提防。自从圣驾回到长安以后,九尾狐就秘密和杨复恭多次会=:,不知道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如果他和杨复恭联合起来,对寿王不利,事情还是比较麻烦地。” 刘鼎淡淡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是吗?” 李昌符因 ,故被人送了个九尾狐地外号。 张浚诚恳的说道:“韩王殿下,此次长安之行,张浚一定竭尽全力,保证殿下的安全,还请殿下不要多虑。杨复恭地神策军,已经不是铁板一块,马殷在右神策军,已经控制了部分的军官,他杨复恭想要一手遮天,那是不可能的了。若是殿下率领鹰扬军入京,杨复恭根本不足虑也。” 刘鼎不置可否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张浚热忱的说道:“不知道殿下有什么要求,需要张浚提前办理的?张浚一定竭力办到!” 刘鼎想了想,慢慢的说道:“我还真地有个小小的请求,” 张浚急忙说道:“殿下请讲。” 刘鼎俯身过来,轻轻的在张浚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张浚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深沉的问道:“殿下是要……争取他,还是拉拢他?” 刘鼎含笑不语。 张浚轻轻的咬咬牙,神情有些激奋,又有些紧张,沉声说道:“韩王殿下出面除掉此人,寿王殿下必定感激不尽,只是,还请韩王殿下三思,九尾狐毕竟是关中地地头蛇,他要是死了,关中可能要混乱一段时间。一个不好,可能再次殃及长安。” 刘鼎不紧不慢的说道:“寿王殿下不就是希望关中乱一乱么?” 张浚沉默片刻,将这件事地前因后果,仔细的梳理了一遍,觉得刘鼎地计划固然冒险,李昌符未必会轻易着刘鼎的道儿,但是只要成功,则李昌符地势力,必定瓦解,到时候,朝廷依靠鹰扬军为后盾,以李茂贞取代李昌符,镇守凤翔,则长安西面的威胁,暂时可以解除。 李茂贞乃是神策军的军官,素来和杨复恭的关系不太和睦,若是朝廷重用其为凤翔节度使,他必然会和杨复恭翻脸。届时,朝廷外有鹰扬军和李茂贞,内有马殷,剪除杨复恭易如反掌。只要剪除了杨复恭,让刘景宣、西门君邃等人接管神策军,则寿王殿下登基大宝,肯定不成问题。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刘鼎的计划,完全没有成功,以刘鼎和鹰扬军的实力,即使关中大乱,也是可以保证寿王和他张浚等人的安全的。寿王殿下想要尽快的控制局势,剪除李昌符可谓是势在必行。张浚深知寿王的心思,思索片刻以后,缓缓的说道:“就有劳韩王殿下了。”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如此,大人就请返回长安,略为部署,刘某人随后就到。” 张浚当即告辞而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刘鼎的眼神,渐渐的冷峻下来。 “来人!”刘鼎忽然叫道。 “大人有何吩咐?”夏可舞急忙进来。 “把各军指挥使都叫来!”刘鼎说道。 “明白!”夏可舞急忙答应着去了。 随着刘鼎一声令下,鹰扬军立刻全军动作起来。 王彦章带领的豹骑军,安仁义带领的飞骑军,都是必须跟随刘鼎进入长安的。这两支骑兵部队,还有贴身的鬼雨都,就是刘鼎最后依仗的力量。这两支骑兵部队,在东线和宣武军作战中,极大的锻炼了自己,虽然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但是实战经验却已经相当的丰富,部队地战斗力也有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在使用短标枪和短柄飞斧方面,显得非常的突出。 葛从周带领地射声军,通过临时增调部分人员,补充到五千人,先期到达灞桥驻防。灞桥是长安东面的第一道防线,当初突厥人大举南下,唐王李世民就是在灞桥挡住了突厥人,最终双方达成了城下之盟,为唐王朝的发展,争取到了宝贵地时间。只要鹰扬军能够控制住灞桥,则刘鼎在长安城内的活动,就可以得到有效的接应。 张归厚、张归霸、张归牟兄弟带领地旅贲军,也通过临时增调部分人员,补充到五千人,先期到达骊山一带驻防。骊山是长安东面唯一的制高点,也是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华清宫本身就是坚固的据点。长安东面都是平原地区,利于大规模骑兵地机动,若刘鼎在平原地区遇险,遭遇到游牧民族骑兵的大规模围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到骊山暂避。 同时,鹰扬军的其他部队,也各有任务安排。萧迪带领的~潭都,驻守潼关;霍存带领的监门军,驻守华阴;孟绝海带领地超乘军,驻守华州城;庞师古带领的直荡军,驻守渭南;邓天王带领地熊渠军,驻守新丰。五支部队形成梯次配备,互相支援,同时利用携带的水泥,对驻守城镇地城墙,予以加固,形成坚固的据点,能够有效地抗拒游牧民族骑兵的进攻。一旦刘鼎有事,可以迅速闯出长安,利用这些城镇据点作为掩护,安全的退回潼关。 十二月十五日,鹰扬军的各部队分别从潼关出发,前往目的地驻防。 由于各部队都携带了大量的水泥,故行军速度比较缓慢。幸好关中的道路虽然被破坏严重,可是周边的原野,都是平坦的,只需要稍加修理,就可以通行。到达目的地据点以后,鹰扬军立刻修筑工事,神机旅秘密埋设地雷,防止游牧民族骑兵的突袭。 十二月二十日,刘鼎带领鬼雨都,在豹骑军和飞骑军的掩护下,从潼关出发,前往长安。他的行军路线,基本上是沿着渭河的岸边前进。由于所属全部都是骑兵,行军的速度很快。因此,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刘鼎等人就越过了华州城,进入了渭南境内。 极目远眺,渭南境内,到处都是荒芜一片。这里的原野,本来是非常平坦的,有利于农业生产。遗憾的是,由于长期的战乱,这里的原野,都已经被高高的篙草所覆盖。原野中,根本看不到耕作的农夫,甚至看不到来往的行人。四周是如此的静寂,给人一种死亡原野的孤寂味道。 这时候,刚好天降大雪,一片片的雪花绵绵不断的落下来,将荒芜的原野,变成了洁白的一片。如果只是看到这茫茫的白雪,谁也不会发现这里原来已经变成了死地。矗立于白雪纷飞的天地之间,实在让人甚为感慨。有部分的鬼雨都战士,在白雪中兴奋的操纵着自己的战马,践踏着落下的白雪。 “哇!好漂亮的大雪啊!”在刘鼎的背后,传来一个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跟着传来同样带着稚气的回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小鬼,在雪地上控马试图践踏雪花的,也是他们。 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半大不小的孩子,一直都跟着鬼雨都的人行动,他们的 小,接受的训练却是最正规的,和他们这样大小的孩经熟练的掌握了骑马作战的技能,无论是骑射,还是肉搏,都有板有眼,只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实战而已。 这次前往长安,刘鼎本来不准备带孟知祥和郭崇韬等人的,毕竟此时此刻的长安,乃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龙蛇混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遭遇危险。但是他们缠绕着刘鼎,一定要到长安去看看,那种对于长安的向往,让刘鼎心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现在的长安,虽然已经是废墟,可是,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尤其是在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它还是权力的象征。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将士来说也是如此,尽管鹰扬军的高层,已经觉得长安不适合继续作为权力的中心,可是对于广大的普通官兵来说,长安依然是他们发自心底地向往。鹰扬军如果不能控制长安,就不能说已经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也是刘鼎一定要去长安的重要理由。 纷纷飞扬地大雪,越来越茂密,雪花也越来越大。那些雪花落在刘鼎等人的身上,纷纷散裂开来,变成迷蒙的雪粉。原本四周地原野,还能看到一点点:草的痕迹,但是大雪纷飞半个时辰以后,所有的篙草,就都被白雪完全覆盖了,整个天地间,都是白蒙蒙地一片。 孟知祥等人就散布开来,追逐着雪花,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他们的年纪虽然小,可是骑术却相当的精湛,即使是在雪地上,也是健步如飞,他们又还没有错过爱耍玩地年龄,在控马的时候,常常会做出一些令人惊叹的动作,剧烈的动作往往会将落下的雪花震飞,令人叹为观止。 这些小孩子就是鹰扬军未来的希望,所以刘鼎和身边地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觉得心里蛮舒服地,非但没有人怪责他们,反而大家都停下了战马,看着他们在那里耍玩。 朱有泪艳羡的说道:“要是我也年轻二十年就好了。” 李怡禾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就是年轻二十年,也达不到这样的水平啊!” 夏可舞没头没脑地说道:“那也未必,我看他挺有慧根的。” 朱有泪正要开口反驳,表明自己没有做和尚的意思,忽然间,看到孟知祥骑马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在藏勒昭的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藏勒昭马上跟着孟知祥的战马跑过去了。两人离开的时候,马蹄声非常急促,溅起的雪花,足足有两尺多高,显然是前面出现了什么事情。 朱有泪马上说道:“莫非是出事了?他们就是爱玩,肯定是有人被摔坏了。” 李怡禾皱眉说道:“不太像吧!以他们的身手,怎么可能轻易摔跤?再说,到处都是厚厚的白雪,还能摔伤么?再说,就算摔伤了,也不需要向藏勒昭报告啊!他们没有那么娇气的!” 夏可舞点头说道:“正是,凭他们的身手,是不会出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刘鼎也颇为好奇,不知道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居然将藏勒昭也惊动了。 正在纳闷的时候,郭崇韬已经飞马赶到,在刘鼎的面前立定,用还带着一点稚气的声音说道:“大人,前面发现了一些东西,有几个死人,不知道大人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刘鼎点点头,一夹马腹,向那边冲了过去。 朱有泪最爱热闹,立刻跟了上去。 于是一行人都跟了过去, 走了不到两里地,发现在一个草坡的后面,的确出现了几具尸体。由于天降大雪,现场几乎都被覆盖起来了,但是隐约还能看到鲜血的痕迹。在周围的白雪中,也有黑色的箭杆露出来。现场附近的:草,都被武器削断了,零散一地,不少的篙草上面都沾染了鲜血。用手轻轻将上面的积雪扫掉,下面的血迹清晰可见。 孟知祥、赵宋和几个鬼雨都战士,正在将积雪下的人员尸体拉出来,附近的白雪,很快被赶来的鬼雨都战士清理掉,于是现场渐渐的还原。只看到在草坡的上半部,脚印非常的混乱,有些脚印还很深,想必是激战的时候比拼力气留下的。交战双方的武器,也都被收拾起来,放在现场的中间,刀刃都有缺口的痕迹,可见战斗的激烈。 朱有泪皱眉说道:“这里好像发生过一场追击战。” 李怡禾说道:“还用你说。” 其实现场的情况很明显,激战的双方,应该是在草坡上互相厮杀的,从草坡的角度来看,应该是有人埋伏在草坡的背后,袭击了后面的追兵,但是寡不敌众,最后全部毙命。 死者总共有七个,其中六个是异族打扮的,还有一个是汉人打扮,是个中年汉子。那些异族打扮的人,使用的都是弯度很大的弯刀,那个中年汉子,使用的却是一把流星锤。藏勒昭从那个中年汉子的怀中,掏出一些碎银,还有一些令牌,上面的文字十分古怪,却暂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朱有泪忽然说道:“咦?他们是党项人。” 李怡禾好奇的说道:“党项人?他们追杀这个中年汉子做什么?” 夏可舞也好奇的说道:“莫非这中年汉子是什么紧要人物?” 朱有泪将那几个异族打扮地尸体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自信的说道:“这些人地确是党项人,你们看,和我们上次在开封遇到的刺客是一样的。只是,党项人从来都人马合一,不会用两条腿走路地,奇怪,他们的战马到哪里去了呢?” 大家东张西望,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战马,地上有凌乱地马蹄印,乃是向着西南方去的,但是马蹄印很快就被白雪覆盖了,只能大致的判断基本的方向所在。而且从马蹄印地深度来判断,马背上应该是没有人的,可能是主人死了以后,战马自行的走散了。 正在纳闷的时候,藏勒昭和令狐翼从西南方骑马过来,在他们的马背上,居然还带着活人。等来到刘鼎的面前,大家才发现藏勒昭地马背后,带着一个老仆,令狐翼的马背后,则带着两个小孩。那小男孩大约五岁,小女孩要大一些,大约六岁,皆是眉清目秀地,倒也可爱。 藏勒昭向刘鼎报告:“大人,这小男孩名叫东方展,这小姑娘名叫东方雁,这老仆叫凌光,都是从州逃出来的。那个死在草坡上地汉子,乃是东方逵的儿子东方城,这两个小孩,就是东方城地儿子、女儿。” 刘鼎点点头,上下打量三人,发现那个老仆虽然年老,满脸的皱纹,眼神也已经暗淡,见了刘鼎却不 似乎也是见过世面的,于是问道:“你们是被党项来的?” 那老仆凌光说道:“正是。请问这位大人是……”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是刘鼎。” 老仆凌光的身躯微微一震,显然听说过刘鼎的名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话。 孟知祥却已经跳下马去,向那两个小孩子说道:“你们不要怕,他是我们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对了,我们大人的名字叫做刘鼎,你听说过么?” 小男孩摇摇头。 那小女孩却说道:“我知道!爹爹说,要杀了刘鼎!” 众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老仆凌光急忙说道:“大人恕罪,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赵宋跳下马,他走到那个小男孩的面前,发现那小男孩因为恐惧,浑身不断的颤抖,于是用一种教训人的口吻说道:“小弟弟,你要勇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哆哆嗦嗦的呢?你身上穿的衣服又不少!” 又对那个小女孩说道:“你爹爹为什么要杀我家大人?他又不是我家大人杀的,他是朱玟杀的。” 小女孩东方雁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爹爹是这么说的。” 赵宋皱眉说道:“你黑白不分,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救你的。” 郭崇韬在后面说道:“她年纪小嘛!大人都不跟她计较,你跟她计较什么?真是的!” 赵宋不服气的说道:“她爹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她还骂我们大人,咱们救她做什么?我看你是被她的美色所迷,分不清好坏了!” 郭崇韬说道:“阿弥陀佛,亏你原来还是做和尚的,一点慈悲心都没有。上天有好生之德……” 刘鼎和身边的人都是暗自好笑,这些小家伙,年纪最大的,还不到十三周岁,年纪最小的,也就是九岁左右,居然也懂得什么叫做美色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孟知祥在后面插口说道:“她爹爹做的坏事,怎么能够算到她的头上?大人教导我们要明辨是非……哦,我忘记了,你刚才来到鬼雨都,还没有上过大人的课呢!老郭,算了,不跟他计较了!东方展,东方雁,你们先将你父亲的尸体安葬了再说吧!” 不理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那里胡诌,刘鼎等人继续前进。 朱有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若有所思的说道:“朱玫下手不干净,对咱们倒是一个好机会,这三个人或许以后有用处也说不定。” 李怡禾也点点头,赞同说道:“不错,” 刘鼎对令狐翼说道:“暂时带着他们吧。” 令狐翼新婚燕尔,心情大畅,自然不会跟人为难,马上说道:“明白!” “嘟嘟嘟!” 正说着,忽然间,非常急促的海螺声响起,却是从正北传来地,在雪地中显得十分的刺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是老仆凌光,还有东方展、东方雁两个小孩,也都被海螺声吸引了。 藏勒昭和夏可舞顿时脸色一凛,齐声说道:“有情况!” 秦迈迅速带着几十名地鬼雨都战士向正北方向疾驰而去,其余的鬼雨都战士则在后面严阵以待。 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鬼雨都少年,也都翻身上马,各自手握武器,警惕的盯着前方。 小男孩东方展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说道:“又是……他们来了?” 东方雁虽然是女孩,却比较镇定,拉着弟弟的手,没有说话。 令狐翼低下头,将他俩提到自己的马背上,和蔼地说道:“不要怕!有我们在,敌人伤害不了你们的!” 孟知祥也说道:“就是,你在我们这里,放心好了!” 却说秦迈他们迅速赶到正北方,却发现王彦章、高三宝、宋海洋已经在那里了,周围都是豹骑军的官兵,一个个都手握标枪和短柄飞斧,凝视着前方,显然已经没有他动手的必要。于是,秦迈就在豹骑军地后面停下来,同时向刘鼎等人打出豹骑军已到的手势。 原来,王彦章和安仁义两人率领骑兵,一直在距离刘鼎不远的地方游弋,海螺声正是豹骑军的斥候发出来的。王彦章本来在东线和宣武军斗得不亦乐乎,结果被刘鼎拉到了关中来,一路上无所事事,正在无聊得很,蓦然听到斥候的海螺号,马上就利箭一般冲过来了。他地两个同伴,高三宝和宋海洋,也跟着冲了过来。 藏勒昭接到秦迈打出的手势,知道豹骑军已经到达,也就没有继续上前,在刘鼎地身边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真地有人想袭击我们?到底是哪个方面的人呢?” 夏可舞仔细地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皱眉说道:“不太像是专门袭击我们的!从马蹄声来判断,敌人不过百人,莫非……” 下意识的看了看令狐翼背后的两个小孩子。 刘鼎举起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情况,发现到来的,赫然是一队回鹘骑兵,大约在百人左右。 鹰扬军还是第一次和回鹘骑兵碰面,对于头次遇到的回鹘骑兵,还是非常好奇的。等他们走近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回鹘骑兵的脑袋基本上是光秃秃的,可是正中央却普遍留着一缕黑发,有的扎成有小辫子,小辫子有两条的,三条的,五条的,也有十几条的,零散的缠绕在脑门上,显得十分的怪异,但是也有的整个脑袋都是光的,在白雪中锃亮亮的,好像是椭圆形的镜子。 朱有泪狐的说道:“回鹘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眼都的情报说,回鹘骑兵已经跟随朱玫暂时撤退回州附近,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部队到来这里,难道,是为了东方逵的后人而来?却又不太像。追杀东方逵后人的,乃是党项骑兵,除非是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争功,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真的是那样,东方逵的后人,还真是吃香啊! 那边,王彦章才不管回鹘骑兵是为什么而来,他正闲得无聊,浑身发痒,这些回鹘骑兵出现,正好给他打发时间,他一马当先,横枪拦在回鹘骑兵的面前,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回鹘骑兵明明看到刘鼎的旗帜,明明看到鹰扬军的双剑交叉旗,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对方是谁,用生硬的汉语喝叫:“我们是什么人,你们不用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高三宝大声喝道:“我们是鹰扬 那些回鹘骑兵七嘴八舌的骂道:“什么鹰扬军?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话明显是在挑衅,甚至是自寻死路,王彦章也不答话,往后一挥手:“杀!” 自己一夹马腹,率先冲了上去。 在他的身后,高三宝和宋海洋也立刻拍马杀出,向回鹘骑兵席卷而去。 那些回鹘骑兵纷纷弯弓搭箭,向鹰扬军骑兵射过来。 但是豹骑军的短标枪和短柄飞斧,却比他们地弓箭还要快。在王彦章出手的一刹那,在后面的鹰扬军骑兵,早就准备好了标枪和短柄飞斧,接到命令,立刻一起掷出。两者相距并不十分遥远,正好在标枪和短柄飞斧地杀伤范围之内,只听到一连串的惨叫声,回鹘骑兵纷纷倒地,不少回鹘骑兵整个人,甚至是整匹战马,都被标枪刺穿,又或者是被短柄飞斧切开。 当然,回鹘骑兵射出的箭镞,也准确地落在鹰扬军骑兵的身上。鹰扬军骑兵都穿着龙鳞甲,有效的挡住了回鹘骑兵地弓箭,但是回鹘骑兵的箭镞非常狠毒,有的直接射中了鹰扬军骑兵的面门,结果还是有好几个鹰扬军骑兵中箭落马。 鲜血,飞溅在洁白地积雪上。 斑斑点点,灿若晚霞,却又触目惊心。 残存的回鹘骑兵大吃一惊,没想到鹰扬军骑兵的武器,居然比他们的弓箭还要厉害,他们身上的丝绸内衣,对于弓箭的防护力,还算是不错地,可是,面对鹰扬军的标枪和飞斧,地确是力不从心。这两种武器根本无法抵挡。来不及思索,鹰扬军骑兵第二波的标枪和短柄飞斧又到了,回鹘骑兵又倒了十几个人。 “撤!” 回鹘骑兵见势不妙,急忙掉转马头,试图拉开双方之间地距离。 “追!” 王彦章毫不迟的喝道。 宋海洋本来就是拼命三郎,胯下地九顶菊花豹,乃是千里良驹,一夹马腹,九顶菊花豹顿时发力,抢先冲入了转身撤退的回鹘骑兵里面。两个回鹘骑兵急忙停下,回身拦截宋海洋。 嚯! 沉重而锋利的大夏龙雀刀,好像闪电一样的划过,将两个回鹘骑兵拦腰斩断。 那边高三宝也不示弱,同样插入了回鹘骑兵中间,手起枪落,连续刺死了两个回鹘骑兵。 残存的回鹘骑兵,一下子被两人闯入,顿时显得有点慌乱起来。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是不应该掉头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如果掉头,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后背送给了鹰扬军骑兵。然而,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宋海洋和高三宝等人,已经如影随形的跟到。两人左冲右突,连续将多名的回鹘骑兵杀翻马下。 然而,两人的战绩加起来,都不及王彦章凶悍。带领回鹘骑兵的队长,和王彦章才过手两招,就被王彦章一枪刺死。围攻王彦章的六七个回鹘骑兵,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被王彦章全部收拾。原本平整洁白的雪地,因为鲜血和尸体的砸落,乱不堪。 那些回鹘骑兵没想到王彦章等人如此凶悍,呐喊一声,加速逃跑。高三宝和宋海洋追出两里地,才转了回来。检点战果,现场总共留下了六十一具回鹘骑兵的尸体,还有二十九匹可以利用的战马。豹骑军自身也有十七人阵亡,二十一人负伤。王彦章将战马拉到一起,然后向刘鼎报告情况,跟着又急匆匆的离开。 朱有泪若有所思的说道:“回鹘人是来试探我们的。” 李怡禾皱眉说道:“回鹘人到底想做什么?派这么点人来送死?”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小臧,派几个人跟踪他们,看看回鹘骑兵的大部队,到底在什么地方。” 藏勒昭答应着去了。 刘鼎又说道:“怡禾,告诉三眼都,提高警惕。” 李怡禾也答应着去了。 朱有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的说道:“大人,属下估计,回鹘人未必是完全抱着敌意而来的,他们出现的人数,地点,时机,甚至是战术,都显得非常古怪。我就不相信,药葛罗仁美不会不知道,他这百来人就能够挑战我们的骑兵。还有,回鹘骑兵难道连临时掉头这个禁忌都不知道?真是古怪!” 刘鼎目光闪动了两下,不置可否的说道:“嗯,说下去。” 朱有泪继续低声的说道:“这些人无是药葛罗仁美的属下,药葛罗仁美最终的目的,就是压倒仆固俊,成为甘州回鹘的首领,他到来关中,帮助朱玫对抗我们,是出于这样的根本目的。派小队骑兵前来试探我们,同样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说呢?” 朱有泪慢慢的说道:“我觉得,药葛罗仁美可能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要是能够吃掉我们,就一口气吃掉咱们,要是吃不掉,就调整战略,和我们合作。朱玟已经退出了长安,就等于是退出了争夺天下的舞台,药葛罗仁美想要达到的目的,朱玫是肯定无法提供了。所以,药葛罗仁美必须找一个能够取代朱玫的人。”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想和我合作?” 朱有泪点点头说道:“有这样的可能。” 刘鼎思索片刻,不动声色的说道:“看来此人不容小觑,能屈能伸,灵活善变。” 朱有泪微笑着说道:“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么?只要他有野心,有贪欲,就有上钩的机会。” 刘鼎点点头,沉声说道:“好,你留意此事。” 朱有泪的猜测没有错,这些回鹘骑兵,的确是来试探鹰扬军的战斗力,从而为药葛罗仁美的下一步行动,提供参考。看来药葛罗仁美虽然回去了州,但是心思依然在长安附近。的确,他想要压倒仆固俊,成为甘州回鹘的大首领,就必须得到实力派的支持。而他刘鼎,正是实力派的代表之一。 无意中听到背后孟知祥说道:“别怕,别怕,这些人不是来追杀你们的。就算他们是来追杀你们,我们大人也能够保护你们的安全。我跟你们说,我们大人天下无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听到东方雁脆生生的声音说道:“他们……走了吗?” 郭崇韬说道:“都走了。” 刘鼎挥挥马鞭,沉静的说道:“走!” 一行人继续前进。 正文第506章借你人头一用(1) 长安,帝都,大明宫。 当刘鼎到达长安的时候,正好是光启五年的腊月二十六。 漫天飘雪渐渐的停止了,天空显得格外的蔚蓝,看不到丝毫的云彩。气候却十分的寒冷,寒风不断的呼啸而过,带来浓浓的寒意。长安周边区,和渭南境内一样,所有的田野都全部荒芜了,根本看不到耕作的人,也看不到有活人的存在。如果不是明确知道这里不远就是长安,是帝国的首都,还会以为是到了某个没有人烟的偏僻之处。 刘鼎在灞桥和葛从周见面,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就直接往长安进发。李怡禾、朱有泪、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人也都留在了灞桥的鹰扬军大营里,还有东方逵的后人,也都留在了灞桥的军营。那个半路上被救下来的小女孩东方雁,觉得有些好奇,不知道为什么刘鼎要将他们放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将他们带到长安去。心里纳闷,却又不敢问。 神策军已经派人在灞桥西面等待刘鼎的到来。 负责迎接刘鼎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神策军军官,脸色有些憔悴,却还算精神。尤其难得是他的双眼,炯炯有神,露在盔甲外面的手臂,粗糙而有力,下颌上还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人在神策军里面,可不多见。他在马背上向刘鼎施礼,朗声说道:“末将左神策军中护军李茂贞,奉皇上圣谕,前来迎接韩王殿下。” 刘鼎早就猜到此人必是李茂贞,神策军里面,也只有他是比较有才华的,当初李昌符和朱玫追赶皇帝的时候,就是他率领神策军挡住了朱玟麾下大将王行瑜的进攻。遗憾的是,这样地人,不容于杨复恭,立下无数功勋,却依然是个中护军。刘鼎点点头,和蔼的说道:“李将军不必多礼。” 李茂贞弯腰说道:“韩王殿下,皇上正在乾元殿召集众臣议事,不能亲自前来迎接,甚是过意不去,故特别吩咐末将,一定要全心全意的服侍好东来地贵宾,一定要让韩王殿下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刘鼎微微一笑,随意地说道:“谢谢皇上厚爱!李将军言重了,请!” 李茂贞当即掉转马头。引领刘鼎前往长安。 很快。他们就在远处看到了长安地巍峨城墙。尽管长安城内已经是一片地废墟。可是长安城巍峨地城墙。却没有受到破坏。事实上。无论是之前地黄巢起义军。又或者是反攻唐军。以及后来地突厥骑兵、凤翔军、宁军。破坏地都是城内地建筑。对高高地城墙。从来都懒得去破坏。也没有能力去破坏。 刘鼎看着高高地城墙。似乎在思索什么。 长安地城墙。最矮地地方。也超过了八丈。最高地地方。甚至有十丈。最窄地城墙。顶端也有三丈宽。可以并排走四名骑兵。最宽地城墙根部。足足有十五六丈。如此坚固地城墙。只要有足够地防守兵力。足够地粮食。就是被全天下地军队围攻。都可以屹立不倒。从军事防务角度来说。确实是天下第一。 然而。遗憾地是。长安地城墙虽然如此地坚固。可是它却从来没有起到过真正地作用。安史之乱地时候。叛军攻破潼关。唐军马上就放弃了长安。朝廷也逃窜西川。黄巢起义军攻破潼关。唐军同样是马上放弃了长安。再次入川。李克用打败凤翔军、宁军和神策军组成地联军以后。朝廷同样马上放弃了长安。急匆匆入丧家之犬。第三次入川。 此外。在安史之乱之后。吐蕃军队两次攻入长安。同样没有遇到像样地抵抗。空有这样坚固地城墙。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要依靠长安城拼死反击。以致太祖太宗时代留下地坚固城墙。从来没有发挥过作用。不知道以前地人是怎么想地。真是奇怪。难道。这样坚固地城墙。也能给守军足够地安全感么? 李茂贞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里毕竟是帝都,城墙肯定要比其他城镇要高大宽厚一些。” 刘鼎缓缓的说道:“在我印象里,我是第一次到达长安。” 李茂贞心领神会的说道:“恭喜殿下。 ” 刘鼎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巍峨的长安城墙,仿佛有些发呆。 只看到在长安四周的城墙上,全部都是神策军的士兵,上面飘荡的,也是神策军的军旗,居然还有大大的“杨”字,显然是杨复恭的军旗。这里本来是帝都,是大唐最高权力所在,可是却为姓“杨”的人所占据,皇帝作为这里的主人,反而不能在城楼上显示自己的存在,实在令人感慨。 长安城有十二个城门,南面正中为明德门,东西分别为启夏门和安化门;东面正中为春明门,南北分别为延兴门和通化门;西面正中为金光门,南北分别为延平门和开远门;北面的中段和东段分别与宫城北墙和大明宫南墙重合,西段中为景耀门,东西分别为芳林门和光化门。 除正门明德门有五个门道外,其余各门均为三个门道。按照李茂贞的介绍,为显示朝廷对刘鼎的重视,故请刘鼎从明德门进入。朝廷派来迎接刘鼎的户部尚书韦昭度,本来也在明德门等候刘鼎的到来,但是由于乾元殿议事,皇上又临时将韦昭度召了回去,所以迎接刘鼎的重任, 落在了李茂贞的身上。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看来韦大人很受重用啊!” 李茂贞淡淡的说道:“那是当然。”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催马前行。 一行人绕行城南,准备从明德门进入长安。 来到城南,远远就能够看到明德门大门洞开,欢迎刘鼎的到来。 这是鹰扬军所见过的最广阔的城门,足足有三丈宽,可以并排通行四辆马车。那长长的城门洞,仿佛是隔开了两个世界。在城里和城外,感觉完全是不同样地。帝都的气象,确实不是其他的城镇可以比拟地,单单从这个城门就可以看出来。 靠近城门的时候,李茂贞歉意说道:“还请韩王殿下将豹骑军和飞骑军留在城外,自然会有人招呼他们地。明德门在殿下进入长安城期间,全天十二个时辰都会开放,还请殿下不要有后顾之虞。” 刘鼎漫不经意的说道:“这是杨复恭的规定么?” 李茂贞慢慢的说道:“奉祖制,天下诸侯,前来长安觐见,军队都必须驻扎在城外,只有亲卫可以入城。”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还以为杨复恭只允许我一个人入城呢!原来还可以带亲卫,还不错嘛!” 李茂贞颇为无奈地说道:“还请韩王殿下给末将一个方便。” 刘鼎点点头,对王彦章和安仁义说道:“既然高祖太宗有规定,外来军队不能入城,你们就在城外驻扎吧!明德门既然十二个时辰都开放,你们要派人监督,要是出现意外,立刻向我报告。” 王彦章和安仁义都凛然回答:“明白!” 李茂贞说道:“一应粮草,末将都会安排专人负责,请韩王殿下不必挂怀。” 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有劳了。” 王彦章和安仁义随即带领豹骑军、飞骑军离开。 藏勒昭等人率先入城,占领了城内的制高点,掩护刘鼎平安入城。 李茂贞说道:“韩王殿下,请。” 刘鼎一夹马腹,进入了长安。 曾经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的长安城,繁华昌盛的气象,已经荡然无存。只看到在城内,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举目四眺,都是黑色地残垣断壁。朱玟的撤离长安的时候,纵兵烧杀抢掠,再次蹂*了长安城,将这里变得奄奄一息。在遍布杂物的街道上,根本看不到行人,城里除了军队以外,一个平民都看不到。 至于神策军,倒是随处可见。他们要么矗立在城楼上,要么矗立在废墟中,都警惕的盯着入城地鹰扬军将士。尽管他们距离刘鼎有一段距离,可是还是能够感觉到,神策军对鹰扬军,是充满了敌意的。当然,缓缓前行的鹰扬军,根本没有将神策军放在眼中,经过多次地较量,鹰扬军完全有理由蔑视对方。 李茂贞歉意的说道:“这是杨公公地安排,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不知道其他诸侯到达长安地时候,杨公公是否也此安排呢?” 李茂贞不敢回答,只是一味说请。 不久以后,一行人来到大明宫的附近。 昔日恢弘庄严的大明宫,同样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众多的宫殿,都在屡次的战火中焚毁,现今只剩下甘露殿、乾元殿、贞元殿、太极殿等不多的建筑。经过朱玟的整修,这些宫殿基本还算完好,不过外墙上也能够看到被焚烧过的痕迹。 本来李俨一直都住在甘露殿,议事也是在甘露殿,但是因为伪帝李也曾在甘露殿居住议事,李俨觉得甘露殿已经被傀儡朝廷玷污了,于是就选择了乾元殿作为自己的日常起居之所,处理政事也在乾元殿进行。他的嫔妃不多,旁边的贞元殿、太极殿也可以住下了。 按照祖制,任何进入大明宫的外人,都必须解除武器,单独进入。只是,现在的大明宫,已经没有了高高的围墙,神策军无法按照原来的大明宫遗址进行安全警戒,只能在乾元殿的四周严格把守。刘鼎他们靠近乾元殿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在乾元殿的周围,聚集了超过五百名的神策军,正在严阵以待的盯着刘鼎他们。 这些神策军官兵,都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盯着刘鼎,一看就知道是杨复恭的心腹手下,说不定其中有些人,还曾经在襄州的时候,在鹰扬军的手下吃过一点亏,所以才会有如此浓重的敌意。神策军的总体战斗力,是不值一提地,但是杨复恭的这些心腹手下,看起来还有两下子。 李茂贞上前说明来意,同时示意刘鼎进入乾元殿。 刘鼎跳下马来,整整衣装,举步前行,鬼雨都战士也跟在他的身后。 “对不起,韩王殿下,你只能单独进殿。”一个神策军都头拦住刘鼎地去路,硬邦邦的说道。 “混蛋!”秦迈大声喝道。 “你找死么?”夏可舞喝道。 “知不知道你拦住地是什么人?”李月顺也大声喝道。 “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挡我家大人的去路?”黄正也大声吆喝起来,还拔出了冰魄寒光刀。 刘鼎轻轻的举起手,示意鬼雨都战士稍安勿躁。 李茂贞委婉的说道:“这位是韩王殿下。” 那个神策军都头自然知道刘鼎的身 依然硬邦邦地说道:“韩王殿下又如何?高祖太宗人进入元殿,都必须解除武装,单独进入,即使是亲王也不例外。” 秦迈大咧咧的骂道:“放你妈的狗臭屁!这是你们神策军的规矩!不是我们鹰扬军的规矩!什么高祖太宗,你抬出那么多的死人做什么?嫩多废话!” 李月顺唰地一声抽出冰魄寒光刀,挑衅似的叫道:“是不是现在就要跟老子干一架?” 黄正早就握着冰魄寒光刀在手,恶狠狠的说道:“来,你有种上来和老子单挑!老子要是不给你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子就不姓黄!” 乾元殿周围的神策军,同样骚动起来,纷纷拔出武器,还有人弯弓搭箭,一触即发。 藏勒昭、夏可舞、令狐翼等人同样弯弓搭箭,所有的鬼雨都战士,也齐刷刷地亮出了武器。 刘鼎再次挥手制止部下的骚动,淡然自若的说道:“既然是祖宗地规矩,本王当然遵守。” 转头朝藏勒昭等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本王出来。” 藏勒昭等人齐声回答:“是!” 夏可舞、李月顺等人的眼神,却凶狠地盯着那些神策军,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们就要发动战斗。甚至,即使神策军没有动作,他们也要找点事情作为挑起厮杀的借口。 那个神策军都头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地杀意,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两步。 刘鼎微微一笑,淡然前行。 “韩王殿下,麻烦你将身上的佩刀解下来。”忽然间,那个神策军都头又拦在刘鼎的前面。 “放肆!”李月顺、夏可舞等人再次恼怒的吼叫起来。 刘鼎再次轻轻的举起手,制止部下的骚动。 他将佩刀解下,递给那个神策军都头,缓缓的说道:“这把刀是秦宗权的佩刀,是我军打败淮西军的战利品,本来是要当面呈给皇上的。你要保管好,一会儿本王出来,还要拿回去的。” 那个神策军都头将佩刀接过去,面无表情的说道:“殿下出来之时,神策军自当奉还。” 刘鼎点点头,漠然的说道:“阁下还要搜身么?” 那个神策军都头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这倒不用。韩王殿下,请。” 李茂贞上前来,对刘鼎说道:“韩王殿下,请。” 刘鼎点点头,跟在李茂贞的后面,一直向乾元殿走过去。 来到乾元殿的门口,李茂贞停住脚步,做出请的手势:“殿下,请你进去。皇上和一众臣工,都在里面。” 刘鼎整整衣装,仰首前行。 路过李茂贞身边的时候,刘鼎忽然停住脚步,在他的耳边飞快的说了几句话。 李茂贞脸色剧变,仿佛完全愣住了。 刘鼎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昂首阔步的走入了乾元殿。 大明宫乾元殿原来只是偏殿,以前是作为堆放杂物使用的,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光线也不是非常的充足,尤其是乾元殿的最里面,显得相当的阴暗。不过,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乾元殿的空间,已经足够了。甚至,对于现在的朝廷来说,即使是乾元殿的空间,也显得过于空旷了。 皇帝李俨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不清面目,杨复恭好像一个阴影笼罩在他的身边,完全掩盖了他的光芒。从身体地轮廓来判断,李俨应该是非常瘦弱的,只剩下了一副骨架。从三眼都的情报资料来看,他地确已经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由于受到病痛的折磨,这个昔日最喜欢打马球地皇帝,已经完全没有了球场上的生气,现在能够坐在龙椅上,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在台阶下面的地毯上,文武百官分了两列。 右边依次是寿王李杰、吏部尚书韦昭度、户部尚书崔沆、兵部尚书张浚、刑部尚书孙~,还有礼部尚书孔纬、工部尚书杜让能、太子宾客崔胤等人,其余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文官。在队伍的最后,则是鹰扬军监军崔瀣。 在左边,只有三个神策军地军官,都不认识。左边本来是武将的序列,但是现在朝廷已经没有自己的军队,朝堂上没有武将站班已经很久了。神策军完全掌握在杨复恭的手中,这三个军官就是他用来直接监视文武百官的,只要一个不对,这三个军官,就会在朝堂之上动手。 “韩王刘鼎殿下驾到!”龟缩在门内躲避风寒的小太监拉长了声调,通报刘鼎地到来。 乾元殿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乾元殿的门口。 李俨也打起了精神,注视着刘鼎的到来。 杨复恭地眼睛眯成一条线,对刘鼎的到来,射出恶毒的眼神。 刘鼎昂首阔步地走进来,目不斜视,直接来到台阶的下面,单腿跪下,朗声说道:“臣刘鼎叩见皇上。” 李俨声音嘶哑地说道:“爱卿免礼,快快请起!” 刘鼎朗声说道:“谢皇上!” 正要站起来,却听到杨复恭的声音尖锐地说道:“刘鼎,皇上让你尽快入京觐见,你却姗姗来迟,拖延了至少五天的时间,到底是什么用意?莫非是怠慢皇上的圣谕?” 刘鼎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淡淡的说道:“微臣确实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 李俨正要说话,却听到杨复恭鼻孔里哼 ,于是习惯性的闭嘴。 韦昭度尖尖的嗓子说道:“刘鼎,你知道所犯何罪?” 刘鼎没有回答。 兵部尚书张浚出班说道:“韦大人,韩王殿下日理万机,这次前来长安,肯定需要交代军中事务,因故晚到了五天的时间,怎么可以说是故意怠慢呢?” 韦昭度冷冷的说道:“皇上有命,定当即刻前来。拖延时间,就是怠慢圣谕!” 张浚皱眉说道:“韦大人为什么不能体恤前线功臣的苦处?” 韦昭度说道:“你休得狡辩!目无尊主!本殿之上,人人都是有功之臣,若是人人都像他这样怠慢圣谕,那成何体统?皇上的威严又在何处?刘鼎,你可知罪?” 张浚欲言又止,斜眼看看刘鼎,发现刘鼎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站在台阶下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既然刘鼎都不吭声,张浚也就缄口不语,他相信自己的意思已经达到了。 李俨实在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杨复恭尖锐的声音说道:“刘鼎,皇上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暂且恕你无罪!若下次还怠慢圣谕,定严惩不贷!” 刘鼎弯腰说道:“微臣谢皇上恩典。” 李俨嘶哑的声音说道:“刘鼎,你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国家,朕……” 一口气接不上来,下面的话,竟然没有能够出口。 杨复恭冷冷的说道:“你且入列吧!” 刘鼎弯腰说道:“是。” 看看四周,忽然问道:“不知道凤翔李昌符李大人到了没有?” 杨复恭脸色微微一沉,尖锐的声音说道:“刘鼎,公堂之上,没有皇上的准许,焉得胡言乱语,老身叫你入列,你为何不入列?” 刘鼎沉静的说道:“微臣找李昌符,实在是有紧要之事。” 兵部尚书张浚说道:“李大人偶染风寒,身体不适,今天没有上朝。” 刘鼎皱眉说道:“那……实在是遗憾……” 杨复恭冷冷的说道:“刘鼎,你找李昌符,所为何事?” 刘鼎嘴角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慢慢的说道:“杨公公,李昌符既然不在,本王只好找你了。” 杨复恭摆出官威,大摇大摆的说道:“你找洒家何事?那要看洒家高不高兴……” 刘鼎凛然说道:“借你人头一用!” 杨复恭脸色顿时一变,声音嘎然而止。 他毕竟也是战场出身的人,很快意识到了危险。 但是,已经晚了,在刘鼎说话的瞬间,一枚三棱刺已经出手。 嗖! 三棱刺破空而去,正好射中杨复恭的喉咙。 一道血箭喷溅而出,在天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落在李俨面前的洁白台阶上,好像一朵花似的渲染开来。杨复恭根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瘦高瘦高的身体,就被三棱刺的力道,带得倒在后面的椅子上。若不是他喉咙上插了一把三棱刺,鲜血汩汩而出,别人还以为他是累了,坐了下来。 惊变突然发生,乾元殿内的所有人,都顿时蒙住了。 左边的三个神策军军官,本来就是暗中保护杨复恭,同时遏制朝堂上任何不利于杨复恭的行为,故随身都带着武器。然而,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刘鼎竟然在朝堂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举击杀了杨复恭。等他们反应过来,杨复恭的身体,已经软绵绵的倒下了,眼看是死翘翘了。 他们三个急忙抽刀,爆喝一声,向刘鼎杀过来。 但是刘鼎一击必杀,干掉杨复恭以后,立刻斜步,向三人欺身靠近。 啊! 冲在最前面的神策军军官突然间惨叫一声,肋下已经被刘鼎狠狠的撞了一下,只听到喀嚓喀嚓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也不知道肋骨被撞断了几根。刘鼎再用拳头往他的伤口处一按,断裂的肋骨插入五脏六腑,那个神策军军官,当场就倒下了,手中的弯刀,也自然而然的落入刘鼎的手中。 另外两个神策军军官大吃一惊,急忙挥刀上来,试图前后包抄刘鼎。但是从前面包抄刘鼎的神策军军官,弯刀还没有到达刘鼎的身前,小腿上就挨了刘鼎一刀。他急切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在前进,可是小腿却停留在后面的原地,上面一个血淋淋的刀口,触目惊心。 原来,刘鼎早就抢到了一把弯刀,顺势一下拖下来,顿时卸掉了对方半条腿,跟着刀尖向前一捅,刺入了对方的胸膛。用力一转手腕,刀尖在他体内旋转,那个神策军军官顿时丧命。 那个神策军军官本来也有些武艺,寻常三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仓促之间,被刘鼎突然暗算,竟然就此一命呜呼。 后面包抄上来的神策军军官,由于视线被刘鼎高大的身躯阻挡,居然没有看到前面的同伴已经被刘鼎刺死,还从后面追上来,挥刀向刘鼎的后背砍落。不料,刘鼎突然凌空跃起,在半空中转身,跟着一脚打在他的脑门上。只听到噗的一声,那个神策军军官的脑门,硬生生被刘鼎踢碎,鲜血脑浆迸射而出。刘鼎再补上一脚,将他踢飞到乾元殿的角落里。 正文第507章借你人头一用(2) 刘鼎这几个动作,兔起鹘落,干净利索,顷刻就解决了三个神策军军官。乾元殿内的一干人等,眼睛都看到了刘鼎的动作,可是脑海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潜意识里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身体的其他部位,却还没有接收到来自大脑的意识,因此还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珠子不由自主的随着刘鼎的身影晃动。 他们都麻木的看到,刘鼎解决了三个神策军军官以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海螺,用力的吹起来。 “嘟嘟嘟!” 海螺发出的特别声音,从乾元殿传出去,穿透整个大明宫,同时将乾元殿里面发呆的众人,从麻木中清醒过来。他们急忙下意识的拥挤到一起,惊恐而茫然的看着刘鼎。皇帝李俨好久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边,发现杨复恭斜躺在椅子上,两眼已经凝固,喉咙鲜血汩汩而出,他本人也像凝固了,坐在龙椅上一动也不动。 刘鼎刚刚吹响海螺号,外面马上有人高叫: “皇上下令诛杀杨复恭!不相干的人等,立刻避让!” “皇上有旨!只诛杀杨复恭!不殃及无辜!” “神策军的人员,只要和杨复恭划清界限,脱离关系,则既往不咎!” “皇上有旨,敕令鹰扬军十万大军,立刻入城捕捉反贼!” …… 刘鼎冷冷一扫乾元殿中地所有人。发现李俨已经被吓呆。下面地大臣。也被吓得灵魂出窍。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完全是泥塑地模样。于是面相李俨。单腿跪地。朗声说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李俨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已经完全呆住了。 刘鼎不理会李俨。径直站起来。提着带血地弯刀。上去将韦昭度一把抓住。一刀剁掉他地脑袋。将他地尸首扔到孔纬、杜让能等人地面前。厉声说道:“奉皇上密诏。本王今日要大肆清洗杨复恭地余党。众位臣工。还请鼎力协作。若有二心。韦昭度就是榜样!” 乾元殿中。除了刑部尚书孙~勉强还有点意识之外。其他人。只能麻木地看着刘鼎地动作。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出来。哪里有人想要反抗?忽然间。孔纬和杜让能两人都身体一软。瘫痪在地上不会动了。 刘鼎提着带血地弯刀。径直走到李俨地面前。沉声说道:“皇上。请你暂时趴在地上稍微躲避一下!” 李俨已经被吓坏了,哪里懂得做出相应的动作? 刘鼎也不客气,直接将他提起来,放在茶几的下面,然后一勾脚,将旁边的家具都拿过来,挡在他的周围。这些家具都沉甸甸的,相当的坚固,能够有效的阻挡流矢。他虽然杀了杨复恭和他的几个爪牙,但是殿外地神策军,很快就会杀进来。 张浚等人看到李俨趴在桌椅的后面,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再看刘鼎,昂首屹立在龙椅附近,手中提着滴血的弯刀,简直是杀神转世。弯刀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洁白的台阶上,他们竟然能够听到清脆地血珠爆裂的声音。崔呻吟一声,终于也昏迷过去了。 忽然间,从左右两侧冲出几个太监,七嘴八舌的叫道:“皇上!皇上!救驾!救驾!有人要谋害皇上!” 这些太监的手中,全部都举着武器,显然是杨复恭的人。乾元殿中,也有几个太监,却是不懂武艺的,蓦然发现刘鼎在朝堂之上大开杀戒,他们急忙四散逃开,同时将杨复恭已死地消息带给其他人。这几个太监都是杨复恭的心腹,接到消息,暗叫不好,急忙拿了武器赶上来。他们地目光,都恶狠狠的盯着刘鼎,可是看到刘鼎手中还在滴血地弯刀,却又不敢立刻上前。 刘鼎冷冷一笑,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 但是那些太监哪里肯站住,互相对望一眼,立刻冲了上来。 他们深知只有控制住皇上,才能延续自己的荣华富贵,现在皇上被刘鼎给抓住了,他们失去了最大地依靠,下一刻,刘鼎随时都可以将他们连根铲除。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他们现在必须拼命。 刘鼎也不说话,手起刀落,迎着那些太监冲了上去。 这些太监虽然都是杨复恭的心腹,平常还练有一些武艺,可是他们毕竟是阉割过的男人,有着先天上的不足,武功根本和朝堂上的三个神策军军官无法相比,他们哪里是刘鼎的对手?之所以有勇气冲上来,完全是利欲熏心,同时没有见识过刘鼎的厉害而已。 一个照面之间,一个太监就被砍做了两段,半截下半身飞到了台阶的下面,血肉模糊一片。跟着刘鼎一错步,弯刀又刺入一个太监的胸膛。弯刀顺时针一拉,就有三个太监先后倒地。后来一个太监觉得有机可乘,结果被刘鼎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小腹上,直接将他踢飞到对面的墙壁上,顿时肝脑涂地,一命呜呼。 转眼间,冲上来的六个太监,就全部死于非命,却连刘鼎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浓烈的血腥气,很慢蔓延了整个乾元殿。横七竖八的太监尸体,涌出大量的鲜血。鲜血顺着鲜红的地毯往下流淌,却是不怎么看得 皆因地毯也是红色的。只是如果一脚踩上去的话,:喷泉般的涌出大量的鲜血。浓烈的血腥味,居然又将崔沆、孔纬、杜让能等人熏得清醒过来。 寿王脸色惨白,看着刘鼎,仿佛是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魔。 张浚、崔沆等人也是脸色苍白,即使是硬汉孙~,此刻也完全木然。 不是他们不明白,而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鹰扬军监军崔瀣,倒是反应很快,马上找了一个角落躲避。 这时候,乾元殿外面的吼叫声,厮杀声,也是越来越激烈,原来只有乾元殿的正面传来喊杀声,后来一直蔓延到了整个乾元殿的周围。毫无疑问,这是刘鼎带来的亲卫,和神策军厮杀开来了。刘鼎带来的鬼雨都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论战斗力,却要比神策军强多了。城内地厮杀声一起,城外的豹骑军和飞骑军,必然强行入城。 张浚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刘鼎要对付的人,根本不是李昌符,而是杨复恭。 他和杨复恭,其实都上了刘鼎的当。 刘鼎肯定已经想到了,他张浚不可能严格保守秘密。在他张浚试图部署暗算李昌符的计划时,肯定会被杨复恭地人探测到,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李昌符的身上。杨复恭和其他人都会认为,刘鼎要对付的人,乃是李昌符。李昌符今天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就是担心遭遇刘鼎的暗算。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一条声东击西的策略,所谓的猎狐计划,不过是用来蒙骗杨复恭的。 可连杨复恭,自以为还算聪明,没想到最后还是上了刘鼎的当。他以为刘鼎首先要对付的人,乃是李昌符,所以自身反而放松了警惕。然而,就算杨复恭不放松警惕,他能够躲过今天的杀劫么?不可能。因为刘鼎一早就决心干掉他杨复恭,即使不在朝堂上动手,也会另外找机会地。被刘鼎盯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够继续活下去的? 自从占领了潼关以后,刘鼎就止步不前,一会儿到华山去游山玩水,一会儿又在洛阳为部下举办婚礼,好像对关中的事情,一点都不着急。在接到皇帝地诏书以后,他迟迟不愿意前往长安,好像担心长安安设了鸿门宴。最后不得不前来长安,却又在前往长安之前,在长安到潼关的道路上,精心了安排了接应地兵力。 这一切,都给杨复恭造成了错觉,觉得刘鼎这次到长安来,只是为了被动自保。 在刘仁恭的牵针引线之下,杨复恭、李昌符和李克用,的确有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的计划。这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杨复恭。因为长安城内,是神策军的地盘,无论哪一方要动手,都必须有神策军地允许。刘鼎要暗算李昌符,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绕过神策军这一道关卡。所以,杨复恭决心为李昌符拦截刘鼎的阴谋,没想到,却将自己送入了鬼门关。 事实上,刘鼎根本不是被动自保,而是主动进攻。他先是放了一个烟幕弹,将杨复恭地注意力,转移到李昌符的身上,然后再在朝堂之上,出其不意,一举击杀杨复恭,顿时将整个局势,都彻底地扭转了过来。没有了杨复恭的神策军,当然不是刘鼎地对手。刘鼎甚至不屑于t持杨复恭,而是直接将他击杀。 张浚忽然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深入到骨头里面的恐惧。 恐怕当今天下,除了刘鼎自己,谁也不会想到,刘鼎居然会在朝堂之上,暴起杀人,而且目标是权倾一时的神策军统领。可怜的皇上,还有可怜的寿王,他们一定是被吓坏了。恐怕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无数条人命,就这样血淋淋的倒在刘鼎的刀下。老天,刘鼎敢在朝堂之上公然杀人,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喀嚓! 突然间,张浚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抬头一看,却是刘鼎一刀剁下了杨复恭的首级,提在左手,右手提着滴血的弯刀,一步一步的从台阶上走下来。他每走一步,带血的弯刀,杨复恭的首级,都要滴落一串的血珠。白玉台阶上是没有地毯的,那一串串的血珠,滴落在洁白的玉石上,就如同是雪地里朵朵盛开的腊梅,美丽,鲜艳,却触目惊心。 “不想死的,就全部趴在地上!”刘鼎冷冷的喝道。 包括寿王在内,急忙趴在地上,死死的闭上眼睛。 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和阴间只有一墙之隔。 刘鼎尽管杀了杨复恭,控制了乾元殿,可是在乾元殿的外面,还有大量的神策军。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是在刘鼎和神策军厮杀的时候,他们无端的送命,那就太冤枉了。 嘭嘭嘭! 刘鼎还没有下完全部的台阶,乾元殿地门口,就已经冲进来几十个神策军。 乾元殿里面的状况,让这些神策军都大为吃惊,他们急忙搜寻杨复恭的身影,却发现杨复恭根本上就不见了。在龙椅的边上,似乎有一个人的衣服很像是杨复恭,可是那个人却已经没有了脑袋。 刘鼎将杨复恭的首级举起来,冷冷的说道:“皇上有旨,诛杀杨复恭,你们想要抗旨么?” 那些神 兵瞧见杨复恭地首级,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这才意识到,杨复恭竟然死了! 带头的神策军军官,正是在乾元殿外面拦下刘鼎的神策军都头,他脸色一变,随即疯狂的叫道:“你假传圣旨!兄弟们,杀了他!皇上还是我们的!兄弟们,只要控制了皇上,咱们还可以重头再来!” 这句话极有鼓动性,深知控制皇上重要的神策军军官,立刻向刘鼎冲了上来。 那个叫喊的神策军军官,拿着从刘鼎手中截下的佩刀,恶狠狠的向刘鼎冲上来。 刘鼎扔掉杨复恭的首级,也不说话,一个箭步切入敌人地中间。 唰唰唰! 刀光掠过,刚才那个说话的神策军军官,已经尸首分离,跟着他冲上来的三个神策军军官,同样倒在了血泊之中。刚才被他截下来的佩刀,也重新回到了刘鼎地手中。只看到刘鼎一扬手,将原来那把抢来的弯刀掷出,一个冲上来地神策军军官,刚好被弯刀刺中面门,刀尖从后脑勺穿出,碰撞出一道笔直的血箭,打在乾元殿的立柱上,瞬间爆裂开来。但是他的身体,却还惯性的向前冲,直到扑到一个同伴的身上,这才轰然倒下。 刘鼎地脸上溅满鲜血,佩刀上下飞舞,顿时又有数名神策军军官被砍得支离破碎。这把佩刀,其实和秦宗权完全没有关系,就是刘鼎自己的佩刀。秦汉挑选了最好地钢铁,给刘鼎打造了这把刀,刘鼎还从来没有用过。这时候挥舞起来,那是格外的趁手,刀刃所过之处,一片地腥风血雨,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转眼间,又是四五个的神策军军官被刘鼎砍翻在地上,却听不到惨叫声和呻吟声,原来全部都是一击致命。其余地神策军军官,被刘鼎的气势所震慑,不得不暂时后退。只看到在刘鼎的身边,至少躺下了十五六个神策军的人,尸体横七竖八的层叠在一起,鲜血洒了一地。刘鼎本人站在血泊的中间,浑身上下同样是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刘鼎将佩刀往左手一抛,跟着将倒地的神策军军官一脚踢开,脚尖一勾,将一把长枪挑起来,轻松的握在右手中,冷冷的说道:“不错!你们要是能够杀了我,皇上就是你们的!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几个神策军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呐喊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刘鼎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佩刀向前一掠,削过两个神策军军官的胸膛,两道血箭喷射而出,眼看是活不成了。刘鼎跟着将佩刀向左边一挥,劈碎了一个神策军军官的脑袋,将他的半边脑袋一甩,就甩到了门外,刚好砸翻了一个试图冲上来的神策军。跟着右手提起长枪,用力横扫。那长枪在原来主人的手中,平平无奇,但是到了刘鼎的手中,顿时成了杀人的利器。 啪! 一个神策军军官被他的枪杆直接砸碎了脑袋,颅骨爆裂的声音,异常的清脆。 唰! 又有一个神策军军官只注意到刘鼎手中的长枪,却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佩刀,被一刀劈中了小腹,顿时来了个大开膛,五脏六腑什么的,都全部滚了出来。他本人倒没有立刻断气,可是自己往下面一瞧,顿时被吓得昏迷了过去。 噗! 一个神策军军官被刘鼎的枪杆,直接挑了起来,扔到后面的人群中,砸倒了好几个神策军的人。 刘鼎跟着将长枪向前一掷,长枪如同离弦之箭,向前迸射而出。 啊啊啊! 连续的惨叫声响起,至少三个神策军军官被长枪刺死,强劲的长枪在刺死了第一个人以后,还如脱缰地野马,带着尸体快速前进,直到刺死了第三个人以后,才停止了去势。三个神策军军官互相重叠在一起,好像豆腐串一样倒在乾元殿的门口,刚好堵住了后面神策军的通路。 再也没有人敢上来。 但是,在神策军的后面,有人气急败坏的叫道:“射死他!射死他!用弓箭射死他!” 话音未落,就听到嗖的一声箭镞响,那个声音嘎然而止。 他还没有机会放箭,就被突如其来的箭镞给射死了。 拥在门口地神策军顿时察觉不妙,他们急忙向后面看,只看到后面突然出现了混乱,鹰扬军疯狂的追杀着他们的同伴,手起刀落之间,不断有神策军倒地。刘鼎带来的鬼雨都,乃是整个鹰扬军精锐中的精锐,这些神策军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刚开始还能够支撑片刻,一会儿就被鬼雨都粉碎了。 乾元殿周围的神策军,被追得亡命逃窜,那种慌乱的样子,就如同是世界末日一样。更可笑的是,有人一边乱跑,还一边大叫“救驾!”“救驾!”。兵器旗帜散落一地,原来的主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又有人大叫:“鹰扬军杀进来了,鹰扬军杀进来了!” 在惊恐地呼叫声中,只听到剧烈的兵器撞击声,夹杂着密集的箭响,乾元殿的周围,喊杀声震天。 刘鼎从人群缝隙里面看到,正是秦迈等人带着鬼雨都杀到了。 杨复恭手下地神策军,只有极少数人有战斗力,这些骨干分子都被刘鼎在乾元殿杀掉了一小半,剩下的,也基本被鬼雨都干掉了。鬼 了今日地行动,已经暗中训练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时留情,神策军能够挡住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超出刘鼎的意料之外了。 秦迈、李月顺、黄正等人形成三角形的进攻队形,杀开通往乾元殿的血路。秦迈的双斧,对神策军士兵地震慑极大,一看到他高举着双斧过来,神策军士兵纷纷后退,根本不敢接战。秦迈一边跑步前进,一边大叫杨复恭已死,不相干的人员,立刻避让等话,又让不少地神策军悄然退走。 藏勒昭、夏可舞、令狐翼等人,则在后面不断的施放冷箭,射杀那些还试图负隅顽抗地神策军。杨复恭把持神策军这么多年,能够将朝廷牢牢的掌控在自己地手中,可见还是有点实力的,神策军里面他的义子的确不少,这些人明知杨复恭已死,却还要负隅顽抗,甚至有人想浑水摸鱼,取代杨复恭的地位。然而,在鹰扬军鬼雨都锋利的箭下,他们的野心,痴心妄想,全部都随着箭镞爆出的血花而破碎了。 一时间,门口的神策军大乱,拥堵在门口的神策军军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的前面,乃是刘鼎。刘鼎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比较容易对付的,只要杀了刘鼎,就能够再次掌控皇帝,逼迫鹰扬军撤退。但是,从地上的尸体数量来看,要杀死刘鼎,不太容易,而且,鹰扬军的大部队是越来越近了。 但是,若是就此撤走,神策军就算是完蛋了。杨复恭已经死了,皇上又被刘鼎所掌握,神策军再也没有崛起的机会。而且,一旦刘鼎掌握朝廷,下一步极有可能是解散神策军,追究杨复恭余党的责任。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杨复恭的死党,一旦杨复恭被问责,他们就彻底完蛋了。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外间又有人大叫: “右神策军中尉马殷大人有令,所属各部,马上归还营房,不得有误!皇上有旨,单独诛杀杨复恭,不牵连其他任何人!希望大家不要惊慌!若是执迷不悟,自寻死亡者,诛其九族!” “左神策军中护军李茂贞大人有令,所属各部,马上归还营房,不得有误!皇上有旨,单独诛杀杨复恭,不牵连其他任何人!希望大家不要惊慌!若是执迷不悟,自寻死亡者,诛其九族!” 正是马殷和李茂贞两人听到刘鼎的海螺号,思索片刻之后,终于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杨复恭死去,对他俩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乾元殿门口的神策军,再次面面相觑,又下意识的看看刘鼎,最终,无奈的退去。 杨复恭既死,神策军就是马殷和李茂贞两人掌管,他们若是继续上前攻击,等待他们的,只有伴随杨复恭一起下地狱的命运。 唯今之计,只有抓紧时间,趁乱逃出长安了。 “大人!” “大人!” “大人!” 神策军既然退走,秦迈等人立刻就杀到了乾元殿的门口,看到刘鼎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神策军军官尸体,一众鬼雨都战士,都是暗自咂舌。他们立刻占领了乾元殿的各个角落,将乾元殿完全控制起来,连屋顶上都安排了弓箭手。 刘鼎将手中还在滴血的佩刀交给令狐翼,然后走到张浚的身边,将他拉起来,语调低沉而清晰的说道:“你立刻请寿王殿下为皇上拟诏。杨复恭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着立刻诛杀,查抄家产。敕封右神策军中尉马殷为殷国公,总领右神策军。敕封左神策军中护军李茂贞为左神策军中尉,总管左神策军。神策军一干人等,都是受杨复恭的蒙骗,只要立刻和杨复恭划清界限,脱离关系,则既往不咎。敕令韩王刘鼎,立刻带领鹰扬军入城,整饬城内治安。” 没等张浚答应,刘鼎已经大踏步而出。 张浚只觉得脑袋里面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做梦一样,刘鼎所说的每句话,他都清晰的记住了,可是却始终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刘鼎已经消失在乾元殿的门口,他才茫然的回答:“明白。” 却发现刘鼎已经不见了。 刘鼎走出乾元殿,看到外面已经被鬼雨都占领,零零星星的神策军官兵,正在急匆匆的撤退。在乾元殿的周围,散落着几百具神策军士兵的尸体,夹杂在其中的,也有神策军战士的遗体。激烈的厮杀停止下来以后,四周寂静的可怕,反而让人觉得有点不习惯。 藏勒昭悄然上来, 刘鼎冷峻说道:“看着他们,任何人不许离开乾元殿。” 藏勒昭凛然回答:“属下明白!” 刘鼎又问道:“接应骑兵进来没有?” 藏勒昭回答:“黄正已经去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我去看看。” 他翻身上马,径自冲向明德门。 距离明德门还有一段距离,他就听到前面马蹄声阵阵,正是豹骑军和飞骑军入城来了。 骑兵入城,大局已定。 刘鼎原本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正文第508章借你人头一用(3) 哒哒哒…… 马蹄声清脆,震动了整个长安城。 鹰扬军豹骑军率先入城,他们好像一阵风似的在城内散开,杀气凛凛,杀气盈野。 王彦章、高三宝、宋海洋三人率先来到刘鼎的面前,立正敬礼。 刘鼎淡淡的说道:“按照原计划执行!追击李昌符!” 王彦章、高三宝、宋海洋三人凛然回答:“是!” 一挥手,豹骑军立刻向着西边的金光门疾驰而去。 李昌符没有上朝,显然是担心刘鼎在朝堂之上对他不利,但是应该是驻扎在城内的,有杨复恭的照拂,也应该不会担心刘鼎公开对他动手。不过,这家伙对自己的小命的确是很爱惜的,发现城内大乱,应该立刻逃出城去了,他肯定是骑马,在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应该逃出很长一段距离了。 不过刘鼎相信,以王彦章的凶狠,还有豹骑军的突击,只要李昌符一日没有逃回去武功的大本营,他都休想彻底安生。从长安到武功,有相当一段距离,足够王彦章发挥自己跑不死的本领了。只要被王彦章追上,李昌符就算不死,肯定也要掉一层皮,从此都对鹰扬军充满畏惧。 片刻之后。安仁义、王彦童、昆仑风也来到刘鼎地面前。 飞骑军地战士对于豹骑军抢先入城地强势。显然相当地不满。只是豹骑军地指挥使王彦章。实在太厉害。他们惹不起。他们地指挥使安仁义也惹不起。只好将满腔地怒气和怨气。都发泄在敌人地身上。 刘鼎同样沉静地说道:“按照原计划执行!对长安城进行清理!” 安仁义、王彦童、昆仑风凛然回答:“是!” 所谓地清理。就是要将杨复恭地势力连根拔起。让他所代表地势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就意味着。神策军里面地骨干分子。还有所有地太监。都将全部被清理掉。从中唐以来就纠缠皇室地宦官之祸。将于今天彻底地消失。今日以后。长安城内。将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太监。 刘鼎补充说道:“神策军里面地骨干分子。让马殷和李茂贞两人自己动手。要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动手地话。我们帮他们动手。你给他们传话。今天入夜之前。必须结束杀戮。” 安仁义、王彦童、昆仑风都说道:“明白。” 一挥手,飞骑军立刻四散行动,疾驰而去。 浓郁的杀气,顿时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刘鼎坐在马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道冰冷的空气,从他地喉咙一直向下,直入到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变得格外地清醒。然而,刘鼎的外面,却很不好受。腊月地天气异常的寒冷,刘鼎的身上全部都是血,这时候在外面被冷风一吹,鲜血凝固,黏在肌肉上,很不舒服。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大人,甘露殿有洗澡的地方,你要不要……” 刘鼎颇感意外地说道:“是吗!走!” 随即想起,大明宫残存的宫殿里面,甘露殿其实规模是最大地,皇帝的日常起居都在这里,处理政事也在这里,自然有沐浴更衣的地方。皇帝居住的地方,怎么能够差得了?如果不是因为伪帝李也住在甘露殿,李俨觉得甘露殿已经被玷污了,否则甘露殿也不会被暂时控制,他刘鼎恐怕也没有机会前来甘露殿“逾越”。 刘鼎和令狐翼来到甘露殿,这里已经被鬼雨都战士控制,所有的人员,都不能自由进出。其实甘露殿里面只有几个留守的宫女,都是李俨从兴元府带回来的。原本服侍伪帝李和朱玟的宫女,都已经被神策军下狱。李俨和朝廷没有办法对付强有力的地方诸侯,于是只能拿这些可怜的宫女们出气,将她们也打成了逆贼一党,实在是天大的冤枉。 甘露殿本身,也成了临时存放宫廷杂物的地方。 令狐翼对那几个留守的宫女说道:“这位是韩王刘鼎殿下,他要在你们这里沐浴更衣,你们准备一下。” 这些宫女不敢怠慢,急忙将刘鼎和令狐翼都引领进来。 这个年代洗澡可没有自来水,大明宫也没有温泉,所有的热水,都要靠临时用柴烧出来的。几个下等的杂役宫女,急忙去烧水。但是,大明宫毕竟是皇宫,浴室自然是非常讲究的。那宫女将刘鼎和令狐翼引领到甘露殿的后面浴室,两人一看,发现这个浴室的面积,实在有点大,比刘鼎在洛阳居住的房子还大,里面的装饰,也是光怪陆离,令人大开眼界。 浴室的地面上,铺着光滑发亮的大理石地面,四周的墙壁,也都贴着带花纹的石头,不同方向的墙壁,使用的石头颜色都是不同的,随着灯光的闪动,变幻出不同的图案。不知道这些石头到底是什么做出的,又是来自哪里,又是哪位能工巧匠,将它们恰到好处的组合起来,交织成如此奇妙的墙壁。 令狐翼伸手摸了摸,发现这些石头并不是完全光滑的,而是凹凸不平的。乍看之下,墙壁凹凸不平,实在是有点奇怪,但是隔得远一些,就会发现,这些凹凸不平是很有规律的。隐约间,还能看出,这些凹凸不平的石头,构成的乃是男女交欢的图案,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生理特征,都历历在目。 幸好令狐翼已经是有妻子的人,否则这时候肯定要脸红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多看,以免亵渎了自己对孙慈的感情,他转过头来,对那几个宫女说道:“你们好好的伺候韩王殿下,本人就在外面。”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几个宫女手无抓鸡之力,甘露殿四周都是鬼雨都战士,他倒是不担心刘鼎的安全。 刘鼎却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墙壁上的春宫图案,暗自感叹,皇宫毕竟是皇宫,可要比鹰扬军的条件好地太多了。鹰扬军东征西讨,走南闯北,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高级的浴室呢。只是,将春宫图案都刻印到了墙壁上,的确是**了一些。看来,这个浴室,不仅仅是洗澡这个简单,也是皇宫贵族**的地方。 看了一会儿,却又暗自警惕,自己千万不要中了大明宫的迷毒,重蹈老子黄巢的覆辙。想当初黄巢起义军进来长安,立刻被花花世界所迷惑,成了一盘散沙,最终被唐军反攻出长安。类似这个浴室之类的设施,一定在其中起了不少地作用。起义军的一群土包子,看到这些豪华奢侈的建筑,还有无数醇酒美女,一定是被完全吸引过去了。 根据刘白伊老人的描述,在进入长安之前,黄巢只有不到十个女人,但是进了长安以后,身边至少多了五百个女人,以致夜夜笙歌,夜夜征伐,哪里还有时间去管理部队?何况,上梁不正下梁歪,黄巢如此,尚让、孟楷自然 样,恐怕比黄巢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黄巢起义军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受不了花花世界的诱惑,就是其中最关键的原因。 也难怪驻守同州地朱温要起来反抗,老板们都在长安饮酒作乐,享受生活,他却要在寒风中和唐军对抗,换了他刘鼎是朱温,恐怕也要起来造反。思念及此,刘鼎从墙壁上收回了目光,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部队的纪律,同时注意自身地形象,千万不要学自己的老子,也不要学李自成,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就被敌人反攻出去了,最后落得个尸首分离地下场。 四个宫女将刘鼎引领到浴室里面,这里的设施更是豪华。 两边都有精美的铜镜,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人影。在墙壁上,又有夜明珠的光芒。在民间,夜明珠一直都是最神奇地,也是最稀罕的,可是在宫廷里面,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之物,唯一不同地,只是发亮的程度不同罢了。 刘鼎看到里面还有梳妆台、竹塌、脚踏、茶几,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洗澡就洗澡,要搞这么多的花样?难道这时候的古人,已经懂得桑拿沐足之类的享受了?天朝文化异常发达,就连春宫都如此的栩栩如生,想必再多些其他的享受法子,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带头的宫女温柔的说道:“韩王殿下,奴婢伺候你脱衣。” 刘鼎摇头说道:“不用。” 那宫女有些诧异的说道:“殿下……” 刘鼎并没有察觉到背后宫女的眼神不对,随意的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带头的宫女甚是不解,脸颊有些发红,也不知道内心里想些什么,她从倒映的铜镜中看着刘鼎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很是平和,并没有生气或者不满,又或者是不屑的神情,最终小心翼翼的说道:“韩王殿下,你的盔甲……你能够一个人脱下来吗?” 刘鼎这才想起,为了刺杀杨复恭,自己可是武装到了牙齿的,身上套了多层的盔甲。这些盔甲,都是别人帮忙穿上去的,自然需要别人的帮助,才能脱下来。这个宫女说的没错,自己一个人的确脱不下来,需要她们的帮忙才可以,于是说道:“呵,忘记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那些宫女这才稍稍放心,上来帮刘鼎将盔甲脱下来。 刘鼎刚才在乾元殿大肆厮杀,至少有二十人在他手底下毙命,鲜血飞溅,将他渲染得好像是血人似的,让四个宫女看着都触目惊心,暗自心悸不已。那浓烈的血腥味,简直可以让她们当场喘息。她们很难想像,为什么作为鹰扬军指挥使,刘鼎身上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鲜血。 刘鼎身上的盔甲全部都渗透了鲜血,被冷风一吹,已经冻结了,有些地方还和皮肤紧紧的黏到了一起。若是强行将盔甲拿掉,肯定会将皮肉拉破的。那些宫女倒是细心,发现盔甲挨着肌肤,就端来温水,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在上面仔细的擦拭,直到其自然分离,才轻轻的将盔甲揭开。 刘鼎微笑着说道:“谢谢!” 那些宫女脸色越发奇怪,好像觉得刘鼎有些不可思议似地。她们还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过谢谢这两个字呢!带头的宫女急忙说道:“韩王殿下过奖了,能够伺候韩王殿下,是奴婢们的福气。” 刘鼎好奇的转过头来看着那些宫女,发现她们的姿色倒是不差,带头的宫女更是有茹雪、诗颖等人的姿色,秀美地脸颊,还算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都是标准地美人胚子。其实想想也是,大明宫的宫女,相貌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啊!好像薛宝钗那样的美貌姑娘,不也是想到皇宫里面做宫女么? 只是她们四个都好像缺乏血色,皮肤都带着病态的苍白,要么是营养不足,要么是长期处于惊恐状态,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之。想想她们在兴元府的生活,也地确是够辛苦的。若不是后来鹰扬军对兴元府有了稳定地供给,恐怕她们的状态还要更差。刘鼎于是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你们真细心。” 那些宫女受到了夸奖,脸颊越发的红润了,动作越发的温柔。 刘鼎忽然说道:“你们以前知道我么?” 带头地宫女说道:“我们吃的穿地,可都是大人派人送来的呢!” 刘鼎呵呵笑着说道:“因为如此,所以你们才肯伺候我?” 带头地宫女说道:“韩王殿下误会了,奴婢们只是伺候别人,哪里有资格挑三拣四呢?” 刘鼎笑了笑,没有说话。 四个宫女都是年轻女子,容貌不差,身材也不差,如此缠绕在他的身边,温声细语,软玉温香,他一个大男人,不能不有所反应。好在他的定力还算可以,能够忍住炙盛的欲火。可是,她们将刘鼎的盔甲脱下来,又脱下里面带血的军服,最后来解刘鼎的腰带。刘鼎就有点忍不住了,急忙说道:“我自己来。” 那些宫女又诧异的看着他,好像奇怪刘鼎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刘鼎说道:“行了,下面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带头的宫女温柔的说道:“殿下,你……” 刘鼎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就行了。” 四个宫女互相对望一眼,齐声说道:“是。” 深深的万福致礼,轻盈的走了出去。 她们的内心,对于刘鼎的反应,都感觉甚为奇怪,不免认为刘鼎身上可能有暗疾,所以不愿意让她们知道,不知不觉间,却对刘鼎同情起来。她们毕竟是朝廷的宫女,对刘鼎的名字也偶尔听闻,都觉得刘鼎颇为了不起。要是刘鼎真的有暗疾,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却不知道,刘鼎是来自后世,对于这时代的一些荒唐事,暂时还是无法接受的,例如宫女伺候小便、大便之类的。这些宫女要是伺候他将裤子脱下来,光秃秃的展现男人的生理特征。他敢肯定,自己一定会有男人的生理反应,到时候一个忍不住,来个董卓枕龙床,睡宫女,说不定会耽误正事。 刘鼎自己脱掉裤子,走到水池的旁边,伸手试了试热水的温度,感觉非常舒适,于是噗通一声跳入到水池中。宫女们准备的热水澡的确很舒服,刘鼎马上就感觉到了两个不同的天地,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要透出惬意来。他身上凝固的血迹,在热水的浸泡下,也渐渐的融化开来。 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下,甘露殿依然有这么好的洗浴条件,可见,要是在正常的条件下,大明宫的洗浴条件要好到什么地步。大明宫都有这么好的条件,更不要说骊山的华清池了。难怪唐玄宗和杨贵妃要日日夜夜这样缠绵,实在是欲罢不能啊! 刘鼎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外面叫道:“令狐,派人通知葛从周了吗?” 令狐翼 在外面回答:“大人请放心,葛大人已经接到了信灞桥出发,一个时辰以后,应该就能够进入长安。李怡禾、朱有泪、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人可能会提前一点到达。” 刘鼎点点头,完全放下心来。 鹰扬军的骑兵进入长安速度虽然很快,可是兵力还是太少。王彦章已经带领豹骑军去追击李昌符,城内只有飞骑军和鬼雨都,两者加起来,不足三千人。正常情况下,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在极端的情况下,则有可能无法控制城内的局势。只有葛从周率领的射声军入城以后,鹰扬军才能彻底地掌控城内的一切。 其实,刘鼎最担心的就是马殷和李茂贞两人。尽管已经用殷国公的头衔,将马殷暂时的羁绊住,又用左神策军中尉的官职,吸引了李茂贞的注意力。但是,这两人都不是傻瓜,他们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很有可能会向刘鼎发起反击。 控制不到皇帝地神策军,根本就不是神策军。神策军只有将皇帝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够获得生存地机会。没有了皇帝,神策军就什么也不是,随时都会烟消云散的。马殷和李茂贞要是不明白这一点,就是真的笨蛋了。 从刘鼎的角度来看,除了鹰扬军之外,不可能还允许别的部队继续驻扎在长安城里面。因此,即使马殷和李茂贞两人,都向刘鼎表示效忠,刘鼎也肯定会将神策军调往其他地方。要是这两人突然意识到这个根本性地问题,现在突然发难的话,他刘鼎恐怕还是有点麻烦地。当然,马殷和李茂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地几率不是很大,只要葛从周带领射声军到达,刘鼎就不怕两人起来造反了。 正在思索着,刘鼎忽然回到了现实当中。 原来,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水太少了。 这么点水,根本不够用。 他身上的血迹实在是太多了,全部融化到水池里面以后,池水都变成了淡红色的。 刘鼎只好叫道:“来人!” 那个宫女和令狐翼都同时出现。 刘鼎说道:“我叫她……给我换点水。” 令狐翼微笑着转身出去。 那个宫女急忙派人挑来更多地热水,将水池里面的血色冲淡。然而,无论多少净水,都无法完全冲淡水池地血色。那个带头的宫女温柔地说道:“韩王殿下,请你起来,让奴婢用净水帮你冲洗干净。” 刘鼎只好站起来,任凭她们将温水倾倒在自己的身上,用毛巾仔细的擦拭,总算舒舒服服的将身上的血迹都洗干净。那些宫女又拿来皂角之类的洗发用品,帮刘鼎洗头。一番精心的伺候下来,连头发里面的血迹,都完全洗刷干净了。刘鼎暗叫舒服,便从水池中站了起来。 那四个宫女又上来伺候刘鼎穿衣,这次刘鼎倒没有拒绝,因为在长安城里面,他没有携带亲眷,盔甲之类的装备,一个人是无法穿上去的,俗话说,入乡随俗,既然来到了大明宫,就由这里的主人折腾好了。只是,他这样**裸的,被四个容貌姣好的宫女包围着,的确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知不觉间,两腿之间的某个部位,就高高的翘起了,狰狞的脑袋,好像随时都要作恶一样。 刘鼎颇为觉得不好意思,好像是在大明宫的主人面前失礼了,奇怪的是,那四个宫女虽然看到他的身体反应,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并不十分的害羞,刘鼎才感觉自己脱离时代了。别人都不害羞,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害羞的?她们既然在这里伺候,对男人的身体,说不定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些宫女用柔软的毛巾,将他身上的每个部队都擦拭干净,包括男人那个致命的部位。那带头的宫女俯下腰去,用毛巾仔细的擦拭着猩红的狰狞的大家伙,指甲不经意的碰到最敏感的部位,让刘鼎差点忍耐不住,就要对大明宫的主人们发泄一番,不过最后还是控制住了。 他已经看出,这几个宫女,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自己要是在这里作恶,不知道会不会有手尾。就算没有手尾,感觉自己也颇为禽兽。若是真的侵犯了她们,就要将她们带离大明宫,以免她们受到其他人的侵犯。同时,他也感觉有点奇怪,甘露殿的这几个宫女,怎么还会是处子呢?李俨难道是圣人不成? 他却不知道,李俨自从黄巢起义军攻破长安以后,一路逃命西川,由于受到了惊吓,作为男人的本能,已经受到严重的削弱。后来侥幸回来长安,却又被李克用攻击,被朱玫和李昌符挟持,最后还被一路追赶,险些丧命,好不容易到达兴元府,却发现那里没有物资,又冷又饿。经历过如此之多的巨变,李俨的身体是越来越差,想要风流也风流不起来了,这些宫女自然是安然无恙了。 那带头地宫女忽然说道:“韩王殿下,你的衣服……不能穿了……” 刘鼎这才想起,自己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那些盔甲倒是被宫女们擦拭干净了,可是盔甲里面的衣服,却是作废了。这么寒冷的天气,要是直接将盔甲套在身上,非得冷死他不可。一时间,他自己倒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暗自后悔不应该来洗澡,结果闹出尴尬来了。 却听那个带头的宫女说道:“韩王殿下,甘露殿有亲王的衣物,要是您不嫌弃,奴婢马上给你找来。” 刘鼎说道:“亲王地衣物?那个亲王?” 那带头的宫女说道:“是吉王李保殿下的。” 刘鼎顿时舒了一口气,马上说道:“好,就拿他地衣服来!” 那些宫女当即将吉王李保以前的衣物拿来,果然是质地上乘,做工精美。李保的身材虽然没有刘鼎高大,可是亲王的衣服,毕竟是比较宽松的,刘鼎穿上去也不感觉狭窄。相反地,他穿上去以后,更显得魁梧彪悍,同时带着一种少有的儒雅味道,浑身充满了男性地魅力,把几个宫女都看着眼睛发亮,差点要将他啃来吃掉了。 穿着亲王的衣服,盔甲是不能再穿了,否则就有画蛇添足地味道。幸好这时候鹰扬军大部队都已经入城,应该没有什么战事需要刘鼎亲自动手了,盔甲要不要也无所谓。好大一会儿以后,刘鼎才从浴室里面出来,感觉浑身舒服,脚步似乎也轻了不少。 令狐翼看着刘鼎的目光,明显有些怪异。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做什么?不认识我了?” 令狐翼低声地说道:“大人的确是魅力非凡。属下和大人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大人穿便服也这么好看地。这套衣服的料子真好,设计也好看。” 刘鼎笑着说道:“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令狐翼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有感而发。大明宫毕竟是大明 现在都感觉像是在做梦。咱们现在的确是在大明宫 刘鼎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令狐翼顿时痛得呲牙咧嘴的,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还觉得是做梦么?” 令狐翼呻吟着说道:“应该不是……真疼!” 刘鼎来到乾元殿,发现这里的气氛异常奇怪。看到刘鼎进来,所有活着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刘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了亲王的衣服,还以为他们是怕自己继续大开杀戒,于是脸上温和了很多。 皇帝李俨已经被人从地下搀扶了起来,端坐在龙椅上,木然的看着进来的刘鼎,呆滞的眼神,将他从头到下打量了一番,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完全就像是一个木头人。 藏勒昭低声的说道:“大人,诏令已经写好了。” 刘鼎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张浚将诏令拿过来,却发现张浚闪闪缩缩的不敢上来,仿佛怕刘鼎吃了他似的。刘鼎不得不开口叫道:“张浚,我吩咐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张浚无法躲避,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将一纸诏令送到刘鼎的手中,惊恐不安的说道:“诏令在此。” 刘鼎接过诏令,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自己的意思都在上面,于是将诏令交给藏勒昭,冷的说道:“立刻抄写五百份,张贴到城内的显眼地方。同时,再送两百份到左右神策军去,请马殷和李茂贞两人大人负责传达。” 藏勒昭拿着诏令去了。 刘鼎整整身上的衣装,发现李保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倒是蛮合身的,也挺舒服。他来到台阶的下面,弯腰行礼,朗声说道:“皇上,杨复恭的余党,已经被清理干净。这里血腥气太重,还请皇上移驾……” 他不知道大明宫的详细情况,不知道李俨移驾那里比较好,他看了脸色同样发白的寿王一眼,征询他的意见。寿王脸色煞白,呼吸好像也颇为微弱,看到刘鼎地眼神,竟然没来由的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说道:“只有去……去贞元殿了。” 刘鼎点点头,朗声说道:“微臣请皇上移驾贞元殿。” 李俨可能是被刚才的一幕完全吓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鼎用眼色示意张浚。 张浚虽然内心惊恐,看到刘鼎的眼神就心惊肉跳,可是偏偏刘鼎用眼神示意他做事,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安排。片刻之后,寿王亲自请李俨移驾,结果李俨还是没有反应。最终,还是寿王亲自搀扶着李俨移驾贞元殿。 刘鼎等人则在乾元殿的门口恭送李俨。 崔沆、张浚、孙~、孔纬、杜让能、崔胤等人,出来乾元殿,只发现四周的台阶上,到处都是横七八糟地尸体,到处都是凝固的血迹,断裂的兵器也随处可见,就连乾元殿地门外,也插着锋利的箭镞,可以想象刚才战斗的激烈。 在远处,鹰扬军的骑兵,正在追杀杨复恭的余党,磨刀霍霍,杀气盈野。在鹰扬军清除杨复恭余党地行动中,太监们首当其冲。只要发现是太监,鹰扬军根本不用辨别,一刀了事。其实有些太监并没有罪孽,只是刘鼎决心一刀切,要将宦官之祸彻底的消灭掉,所以下了斩尽杀绝地命令。 看到大明宫周围的杀戮,还在持续地进行,崔沆等人的嘴唇全部颤抖发白,眼神里面带着深深的惊恐和无奈,却什么也没有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簇拥着李俨到贞元殿去了。至于李俨本人,已经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了。 刘鼎将李俨送到贞元殿地门口,就没有进去。他明白这时候的他,在这些人地眼中,已经成为杀神。杨复恭虽然死了,但是李俨和这些大臣,绝对没有高兴的理由。因为,刘鼎取代了杨复恭地位置。杨复恭虽然飞扬跋扈,却还从来没有在朝堂之上公然杀人,在他们的眼中,刘鼎恐怕比董卓、曹操之类,还要厉害多了。 站在贞元殿的门口,令狐翼再次感慨的说道:“大明宫,我现在就站在大明宫,真没想到。” 刘鼎慢慢的说道:“我们用了多长的时间?” 令狐翼仔细的算了算,缓缓的说道:“整整五年六个月。” 刘鼎也有些感慨的说道:“是啊!五年六个月的时间,我们终于站到了这里。” 他忽然举起双手,对着天空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令狐翼不知道刘鼎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也学着他做出同样的动作。 背后脚步声响,却是张浚慌乱的从贞元殿出来,好像有事向刘鼎请示,却又不敢上前。 刘鼎深沉的说道:“出什么事了?” 张浚结结巴巴的说道:“皇上晕倒了,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刘鼎皱眉说道:“还不快请太医!屁大的事情,也要来问我!” 随即明白,张浚等人,都将自己看成了曹之类的人物,想要逼死皇帝,然后搞禅让的一套。现在李俨昏迷不醒,刚好是任其自生自灭的好办法。没有刘鼎的批准,又有谁敢去请太医?只怕太医们没有得到刘鼎的明确指示,也根本不敢来。 刘鼎于是补充者说道:“张浚,我只杀了杨复恭而已,你们慌张什么?” 张浚心里说,你在朝堂之上,公然动手,一口气杀了那么多的人,我们能不慌乱吗?天知道你是不是要坐到龙椅之上过过瘾呢?皇帝还没有正式敕封你为亲王,可是你已经公开将亲王的衣服穿上了,大摇大摆的前来觐见皇上,这这不是明摆着要大家明白你的志向吗?表面上却说道:“是。” 刘鼎顿了顿,又深沉的说道:“你转告皇帝和寿王,他们还是皇帝,还是寿王。皇帝死了以后,寿王自然继位。” 张浚才不相信他的话,支支吾吾的应答过去。 刘鼎知道自己今日给他们的刺激实在太深,这些人肯定不可能再相信自己。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刘鼎也没有讨好对方的必要,他有更大的理想,更大的抱负,眼前的一切,都不在乎。他缓缓的说道:“朝廷的大事,你们商量着办。过去是怎么办的,现在还怎么办。韦昭度的位置,可以让崔胤补上。他不是我的人,你们也可以放心一些。” 张浚的脸色总算有点和缓了。 刘鼎又说道:“今天还有一些杀戮,到天黑的时候,长安城内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敢保证,从今以后,长安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只要你们都安安分分的,该有的自然有,该得到的自然也会得到。你去安排吧!不要耽误请太医的时间!” 张浚急匆匆的派人去了。 正文第509章长安,今夜无人入眠(1) 下午时分,葛从周带领射声军全军到达。 在此之前,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人,已经先期到达,加入了鬼雨都的行列。他们先是在贞元殿和乾元殿之间执勤,后来,刘鼎又让他们跟随飞骑军一起,清剿杨复恭的余党。其实杨复恭的余党已经没有多大的反抗能力,刘鼎让他们参与此事的目的,只是让他们看看血淋淋的场景而已。 艾飞雨、李怡禾、朱有泪、崔绾、张铎、史光璧、关任杰等人,也都随着射声军到达。他们在灞桥的时候,都担心得不得了。直到刘捷从长安赶来,告诉大家杨复恭已经被杀的消息,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为了严格保密,包括李怡禾和朱有泪在内,都不知道刘鼎的详细计划,艾飞雨对外做出的样子,也好像根本不知道有此计划。结果鹰扬军果然成功的蒙骗了杨复恭,最终导致了杨复恭的败亡。 城内的鹰扬军超过六千人,刘鼎所有的担忧,都全部化为乌有。刘鼎当即下令,射声军正式在长安城布防,控制了所有的城门。由于长安城的城门实在是太多了,葛从周下令封闭了所有次要的城门,西面只留下金光门通行,南面只留下明德门通行,北面的城门全部封闭,至于东面的城门,则全部打开,因为后勤部门要争分夺秒的抢运物资。 崔瀣带来的五百名鹰扬军,其实就在长安城内,就驻扎在大明宫附近的东内苑废墟里面。刘鼎为了不打草惊蛇,在行动之前,一直没有和崔取得联系,所以崔瀣对于刘鼎的突然发难,同样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直到乾元殿周围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崔才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暗叫为你刘鼎老兄打工,实在是危险,差点儿就死于非命了。 在混乱中,驻扎在东内苑的鹰扬军,和监视他们的神策军发生了冲突,鹰扬军杀死了好些神策军的士兵。他们对外界地情况,并不了解,更加不知道刘鼎的计划。不过,带领这部分鹰扬军的,乃是出身鬼雨都的刘晟,他敏锐的感觉到外面局势起了变化,立刻带领这部分鹰扬军向乾元殿方向发起攻击,试图将皇帝控制起来。 无奈,乾元殿周围的神策军人多势众,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无法冲破神策军的围堵,最终还是等豹骑军和飞骑军到达的时候,才成功的冲了出来。刘鼎当即命令他们在大明宫地周围负责戒备,增强大明宫周围的防守力量。随着鹰扬军大部队的到来,大明宫地局势逐渐稳定,最终,这五百名的鹰扬军,回到了监军崔瀣的身边。 在灞桥的射声军向长安城急促进发地同时,驻扎在渭南的庞师古直荡军,也很快接收到了刘捷带来的消息,他们迅速从渭南出发,日夜兼程赶来长安,以增强长安的基本防卫力量。长安城实在太大了,没有三五万的兵力,根本无法控制所有的城门。至于驻扎在骊山、新丰、华州城和华阴等地地鹰扬军,则原地不动,全力以赴帮忙抢运送往长安的各种物资。 有了李怡禾、朱有泪、崔绾等人的策划,刘鼎基本可以轻松下来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以后,刘鼎居然感觉到有点累了,好想躺一下。只是,在长安城里面,能够住人的房子实在是太少了,即使有,现在也都被杨复恭地余党占据着,被鹰扬军清洗过后,里面肯定是血淋淋的场景。 朝廷地文武百官。其实也没有像样地房子。哪怕是户部尚书崔和兵部尚书张浚。都不过是寄宿在神策军地军营里面。都说长安一片废墟。地确不是谣传。朱玫在长安经营了三年多地时间。居然也没有重建长安。哪怕是进行一点点地重建都没有。看来他对长安也是没有什么信心。不过是将其当做是过客而已。 最后。令狐翼等人总算在长安城地西南方。找到一座没有牌匾地寺庙。经过考研。得知这个寺庙叫做大兴善寺。始建于隋初。由于大雁塔、小雁塔地兴起。完全盖过了大兴善寺地光芒。导致这里相当地破败。可能由于大兴善寺本来就破败。乱军反而没有继续破坏地心思。使得它奇迹般地得以保存。 经过令狐翼地向西观察。觉得残存地建筑。还勉强能够住人。寺庙里面已经没有和尚。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杀了。显得空荡荡地。刚好没有他人打扰。寺庙内地各处僧房。只需要简单地打扫。鬼雨都就基本能够入住。刘鼎看过以后。当即拍板。就住在这里了。 暂且安顿下来以后。设置在大兴善寺地鹰扬军指挥部。马上开始了紧张地运作。 李怡禾和朱有泪心中有数。在外面复杂处理杂务。刘鼎难得地抓紧时间合了一会儿眼。其实外面人来人往地。又有时不时传来地马蹄声。可能是飞骑军地将士正在追杀杨复恭地余党。刘鼎根本无法睡得很沉。 正在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令狐翼进来报告:“大人。马殷求见。” 刘鼎从床上爬起来,点点头说道:“请他在大厅等候。” 令狐翼答应着去了。 刘鼎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有点不对,好像有点昏沉沉的,四肢也有点软绵绵的。他以为是自己缺乏睡眠,也没有怎么留意,当即用冷水洗洗脸,果然觉得精神多了。他来到大厅,马殷果然等候多时了。 当初鹰扬军在襄州城抓到马殷的时候,马殷还是非常年轻的,俊秀儒雅,意气风发,壮怀激烈,胸怀天下,即使最后被鹰扬军生擒,也明显不甘失败。甚至,他被囚车送走的时候,都是高昂着脑袋的。现在,数年的时间过去,马殷的样子要比之前苍老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要不是他自我通报就是马殷,恐怕刘鼎一错眼还真的认不出来。看来在兴元府的关押生活,让他改变了很多。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马殷的锐气,都已经被磨掉了。 当初马殷被押送到兴元府,鹰扬军都以为朝廷必定会将其立刻处死的,朝廷素来对于反贼都是毫不犹豫。却没有想到,之后竟然一直没有下 扬军忙于其他战事,也没有怎么留意。忽然间,朝布马殷为右神策军中尉,让鹰扬军上下,都实实在在的感觉诧异。 这样地大起大落,不要说鹰扬军觉得意外,换了当事人恐怕一时间也难以承受,马殷还能够站在这里,神经也算足够坚强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都可以死里逃生,若非是他的运气特别好,就是他的求生意志特别的强烈,又或者是求饶的手段足够高明。 刘鼎平静的说道:“马殷,我们又见面了。” 马殷急忙立正行礼,恭敬的说道:“韩王殿下,马殷向您致敬。” 刘鼎感觉到他很紧张,于是摆摆手,让他放松一些,微笑着说道:“身体还好吧?” 马殷说道:“还好。” 刘鼎摆手让他坐下来。 马殷却不敢坐下来,恭敬的说道:“在韩王殿下的面前,没有马殷地位置。” 刘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最后确信他地确是谦虚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特殊含义,于是说道:“右神策军……事情怎么样了?” 马殷说道:“杨复恭余党四百七十七人,都已经伏法。”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好。” 停了一会儿,忽然又漫不经意的说道:“西门君邃呢?” 马殷说道:“死了。” 刘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马殷说道:“是属下亲手杀的,首级属下已经带来,殿下要不要过目?” 刘鼎轻轻的摇摇头,温和的说道:“我相信你。” 马殷语调低沉的说道:“谢谢殿下的信任。” 刘鼎没有继续说什么,看着花厅外面地庭院,若有所思。 寒冬腊月,庭院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上面有大量的凌乱的脚印。 西门君邃不是杨复恭的人,和杨复恭一点关系都没有。准确来说,西门君邃是从小伺候寿王地太监。朝廷的诏令上只说诛杀杨复恭极其余党,西门君邃显然不在此列。马殷无论是有没有接到诏令,都毫不犹豫的将西门君邃给杀了,看来他对自己地心思还是挺明白的。李俨可以继续做皇帝,寿王也可以成功地继位,但是,他们都休想染指任何军队了,哪怕是在乾元殿门口站岗的卫兵。 刘鼎忽然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马殷说道:“属下在等殿下吩咐。” 刘鼎笑了笑,随意地说道:“我哪有那么多的吩咐?” 马殷说道:“有些事情,属下明白。属下得知,刘景宣也死了。” 刘鼎再次仔细的看看他,发现马殷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神采,准确来说,是没有了当初那种野心勃勃的神采。当初在襄州城的马殷,对于未来可是充满了向往的。兴元府的牢狱生涯,让马殷思考了很多,改变了很多。看来朝廷还是有几分懂得看人的,现在的马殷,并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难怪要加以重用。既然他愿意效忠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刘鼎慢慢的说道:“刘景宣死了……是李茂贞杀的?” 马殷说道:“是的。” 刘鼎心想李茂贞肯定不会主动杀了刘景宣,多半是你马殷暗示的。正因为马殷果断的杀了刘景宣和西门君邃,才会导致李茂贞心下大骇,最终仓皇的逃出长安去。李茂贞一定是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刘鼎要将皇室连根拔掉,所以连寿王的人,都一起干掉。他如果继续留在长安城,没准也会被鹰扬军干掉。 可怜刘景宣和西门君邃,刚刚以为自己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只要打倒了杨复恭,以后朝廷就是他俩的天下了。没想到,杨复恭死的时候,将他俩也带上了黄泉路。他俩肯定没有想到,同样是得到寿王恩惠的马殷,会突然对他们举起屠刀。看来,马殷的野心是消失了,可是讨好人的本领还在,还能揣摩自己的心思,确实令人难以琢磨。 这样的人,还是危险。 想了想,刘鼎缓缓的说道:“东方逵已死,坊节度使职位空缺,朱玟又是逆贼,朝廷不日就要征兵讨伐,宁节度使肯定要换人,你愿意选择哪个?” 马殷说道:“属下愿意听从殿下安排。” 刘鼎有意无意地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 马殷毫不迟疑的说道:“真的。” 刘鼎凝视着对方的眼神,仿佛要看到对方的内心深处,良久才不经意的点点头。 他相信马殷的确是没有了当初地野心,兴元府的牢狱之灾,将他改变了很多。他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自保。他地才华,基本还在,起码在这次政变中,他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为自己博得了光明的未来。用某些从淮西军投靠过来的士兵地话来说,那就是:只有跟着鹰扬军,才有肉吃。 微微沉吟片刻,刘鼎说道:“我给你自己选择。” 马殷想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属下愿意出任宁节度使。”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以神策军的实力,暂时是无法驱逐朱玟的,他们还有党项骑兵和回鹘骑兵帮忙,鹰扬军暂时也腾不出手来,对朱玟发动强有力的歼灭战。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前,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马殷地野心虽然没有了,军事才能还在,当即回答:“汰弱留强!等待机会!” 刘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你去做准备吧!” 马殷立正敬礼,转身去了。 朱有泪从旁边的花厅走过来,自言自语的说道:“马殷是聪明人,难怪活到了现在。” 刘鼎点点头,沉默片刻,说道:“入夜的时候,派人通知马殷,着他即刻带领右神策军,驻守灞桥。” 朱有泪当即安排人去了。 一会儿以后,朱有泪又转了回来,皱眉说道:“李茂贞居然不敢来见你,说明他心里有鬼。” 刘鼎不置可否地说道:“腿长在他身上,他自己选择吧!” 朱有泪狐 “我看这小子多半要溜走。 大人,你应该下一道命令,严禁神策军离开长安,同时调集兵力,包围左神策军大营,来个瓮中捉鳖。射声军已经到达,神策军算什么东西?”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没有这个必要,让他们出城去吧,自生自灭。” 正说着,李怡禾来报:“大人,李茂贞率领神策军,返回蓝田去了。大人,要不要下令射声军进行拦截,又或者是下令飞骑军进行追赶?” 刘鼎淡淡地说道:“让他去吧!” 李怡禾疑惑的说道:“大人,就让他们这样走了么?” 刘鼎点点头,确凿无地说道:“让他们走!”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朱有泪忽然笑了笑,高深莫测的说道:“还是大人厉害,杀人于无形啊!这样天寒地冻地,李茂贞带着左神策军跑出去,不被冷死,也会被饿死,蓝田又没有什么粮食储备,他那一万多人能够回到金州的,我看最多不到三成。” 刘鼎一脸的严肃,看了朱有泪一眼,好像根本不明白朱有泪在说什么。 朱有泪察觉自己点破了现在还不能点破的秘密,也就不再言语,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其实鹰扬军的高层都很清楚,李茂贞惊慌失措之下,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而这条道路,正是鹰扬军试图引诱他走的。李茂贞在战场上还算一个合格的将领,但是在分析天下大势的时候,水平却明显要比常人差多了,一头栽入了进退两难的绝路。 没有了皇帝的神策军,还能叫神策军吗?当然不能。没有皇帝在手,神策军盘踞的金州、商州、凤州、兴州、梁州、洋州一带,自然也就成了别人嘴巴里面的肥肉,人人都恨不得马上过来啃一口。当初鹰扬军若不是忌惮皇帝,早就兴兵夺取这些地区了。 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是杨复恭的心腹,杨复恭既死,他的实力,自然跟着衰弱。在他南方的王建,才华能力,都明显在杨守亮之上,一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向杨守亮发起攻击。一旦王建杀了杨守亮,同样会和李茂贞产生激烈的冲突。王建和李茂贞都出身神策军,两人的水平也差不多,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除非李茂贞返回金州以后,隐瞒杨复恭已死的消息,设计暗杀杨守亮,将山南西道节度使的头衔抢到自己地手中,然后和王建展开对抗,否则,李茂贞想要击败王建,难度显然要大一些。然而,从现在开始,没有鹰扬军的允许,又有谁可以将脑袋上的帽子戴得严严实实?急匆匆逃出长安的李茂贞,能不能冷静下来考虑自己的前途呢? 当李茂贞冷静下来以后,他一定会察觉到,他之所以能够顺利的离开长安,乃是因为两点原因。一是因为天寒地冻,他带着无依无靠的神策军进入一片的茫茫原野,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御寒衣物,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即使侥幸能够逃回去金州,肯定也是元气大伤。所以鹰扬军懒得追赶,任其自生自灭。 二是因为鹰扬军准备引虎驱狼,准备让他和杨守亮去斗争,借他人之手消灭李茂贞,又或者是借他的手消灭杨守亮。如果两败俱伤,又或者是同归于尽,那结果就更加地完美了。无论胜出的是什么人,最后依然还要和王建争夺,当他们两个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也是鹰扬军大举西进地时候。 长安的鹰扬军初来乍到,不想多生事端。鹰扬军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巩固长安城的防务,而不是追击不相干地人物。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将来,神策军都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也不是鹰扬军重点关注的对象。李茂贞回去山南西道,只会让山南西道的局势更加复杂。 要是李茂贞和杨守亮互相攻讦,王建趁机北上,鹰扬军就可以趁机西进,控制山南西道部分的区域。话说回来,在鄂州沉寂了好多年的鹰扬军忠字营,也是时候活动活动身体了。看着其他兄弟部队攻城掠地,东征西讨,战功卓著,忠字营地将士当然眼红,请战书几乎可以将长江给堵塞了。 快要傍晚的时候,刘鼎来到指挥所。 众人都明白他的来意,李怡禾率先汇报:“大人,相关的命令都已经发到各个部队,酉时以后,部队严禁再有杀戮,鬼雨都已经在朱雀大街所有的十字路口戒备,酉时以后立刻执行军令。” 刘鼎冷峻地说道:“很好!咱们这次进入长安,要是不想又被人撵出去,就要严格纪律。无论是什么人,在酉时以后,都不得不经审判而杀人的。有违抗者,一律军法处置!” 傍晚时分,刘鼎亲自带着令狐翼等人,出现在朱雀大街和皇城交界处的朱雀门,监督军法地执行。 朱雀大街,乃是长安最有名最宽敞的街道,沟通了明德门和皇城,长度超过了十里(据现代考证,盛唐时地朱雀大街,长度超过5020米),平均宽度超过五十丈(150米)。站在朱雀门,向前面看过去,那种俯瞰天下的感觉,是前所未有地。当初设计长安城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对于外地人来说,朱雀大街乃是长安的标志之一。在全国乃至天下,朱雀大街都是唯一的,没有哪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街道,可以和朱雀大街相提并论。朱雀大街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天街”。每当有盛开活动,都是天街最热闹的时节。各色服装的人盛装起舞,为大唐带来前所未有的气派。 早上刘鼎就是从南面的明德门进来,然后通过朱雀大街,一直来到大明宫的。只是,早上的时候,刘鼎还惦记着诛杀杨复恭的事情,对于朱雀大街并没有十分的留意。即使有,也是带着军事的角度观察四周的神策军部署。现在,他终于有时间详细的打量这条名闻天下的朱雀大街,用非军事的角度来看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街道。 正文第510章长安,今夜无人入眠(2) 一眼看过去,朱雀大街根本看不到尽头,街道消失在地平线的远处,地和天连接到了一起。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寒冷,天空却是特别的蔚蓝,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和天连接的地方,仿佛朱雀大街一直延伸到天空的里面。一阵阵的寒风掠过朱雀大街,卷起了层层的灰尘,那感觉又有如到了塞外。 在长安最繁华昌盛的时候,常住人口超过一百万,加上同样近百万的流动人口,将长安变成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想当初,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区域、不同种族、不同民族的人,都聚集在长安,为大唐帝国的未来而努力工作。这些人里面,有健壮的黑人大汉,有明眸善睐的异族少女,有长歌当哭的游侠,还有披星戴月的大唐将士。 长安城的东市和西市,是长安城内最热闹的地方,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还有游客,只要有钱,在长安城什么都可以买得到。新罗、日本、安南、勃泥国、真腊、膘国、锡兰、大食,甚至是遥远的非洲沿岸,都有货物出现在长安。丝绸之路从这里起步,一直通向最遥远的西方。 只可惜,俱往矣,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展现在刘鼎面前的,只有灰蒙蒙的长街,长街两边的残垣断壁,将朱雀大街衬托得格外的空旷。一阵阵的寒风,卷起大量的灰尘,阻挡了刘鼎地视线。蔚蓝的天空,仿佛是被灰尘玷污了,空气中弥漫着难闻地腐臭。满目疮痍也不能形容现在的长安,或许,用一片白地来形容还差不多。 谁能准确估计,重建一个繁华昌盛的长安,需要多长的时间? 十年? 二十年? 甚至是五十年? “酉时就要到了。各军地弟兄。请准时归队!酉时以后。严禁杀戮!违者严惩不贷!” “酉时就要到了。各军地弟兄。请准时归队!酉时以后。严禁杀戮!违者严惩不贷!” “酉时就要到了。各军地弟兄。请准时归队!酉时以后。严禁杀戮!违者严惩不贷!” 伴随着清脆地马蹄声。鬼雨都战士地吼叫声。在朱雀大街地周围回响。将刘鼎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隐约间。可以看到有些零散地鹰扬军战士。听到鬼雨都骑兵地吼叫。都急匆匆地返回部队。他们地眼神相当好。远远地就看到了正骑马矗立在朱雀门下地刘鼎。急忙悄悄地吐吐舌头。然后快速归队。不久以后。鹰扬军特有地军号。在长安城内回荡。这是严禁杀戮地信号。酉时到了。 “酉时到。”令狐翼低声地说道。 “清场。”刘鼎面无表情的说道。 鬼雨都战士立刻纵马四散跑开,去逮捕那些还没有归队的士兵,马蹄声再次震响了整个长安。 正在贞元殿里面地皇帝李俨,寿王李杰,还有崔沆、张浚、孙~、孔纬、杜让能、崔胤等人,以及前来为李俨把脉看病的太医,都是脸色巨变,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马蹄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地任何声音,这让他们更加感觉到恐惧。他们的心,顿时揪紧了,一直都悬挂在嗓子眼上,无法放下来。幸好崔瀣反复告知他们,这是鹰扬军在执行军令,严禁城内再有杀戮,他们才渐渐地放下心来。 不久以后,鬼雨都的各个小队长都前来向刘鼎汇报,没有发现违规的鹰扬军士兵。所有的鹰扬军士兵,都已经在酉时之前,准时归队。目前飞骑军、射声军,都在清点部队人数,确保不会出现遗漏。清点的结果,半个时辰以后,就能报告过来。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对眼前的情况甚是满意。 以前黄巢起义军没有控制好军纪,导致功败垂成,显然是上层出现了问题。包括黄巢本人在内,都被长安城的五光十色蒙蔽了双眼,只知道享乐,不考虑后果。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领头人的黄巢,不能以身作则,下面的官兵自然效仿。自身不正,焉能正人?可怜轰轰烈烈的黄巢起义军,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云烟里面,够其原因,极有可能是黄巢自身的素质问题。 酉时过后,飞骑军停止了对杨复恭余党的清理,开始清点战果。安仁义拿到清点战果以后,立刻赶来向刘鼎当面报告。杨复恭余党总共一千四百多人被处死,核心分子的财产都已经被封存,现在后勤部门正在派人清点。城内的余粮,也顺便清点完毕,只能够满足五天的消耗。 刘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安仁义就没有继续禀告,而是将写好的资料递给刘鼎,上面有从杨复恭府邸查抄的家产。由于后勤部门还没有全部统计完毕,所以安仁义也不知道具体的数量有多少。田令孜本人非常的贪财,杨复恭本人却不太爱财,钱财的数量应该不少,但是肯定没有秦宗权和周宝积累的财富多。 刘鼎仔细的过目一遍,将资料放入自己的怀中。 安仁义又说道:“大人,属下今晚就出城,率军在骊山脚下驻扎,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刘鼎叮嘱道:“一定要密切注意游牧民族骑兵的动静,凡事主动,切记被动。” 安仁义说道:“属下明白。” 刘鼎和他用力握手,缓缓的说道:“一切小心。” 安仁义敬礼以后,转身去了。 随后,整齐的马蹄声响起,完成了任务的飞骑军,有秩序的列队,从东面的春明门出去,前往骊山附近安营扎寨。骑兵毕竟是骑兵,长安城不适合他们,只有广袤而平坦地关中平原,才是他们发挥战斗力的舞台。还有两三天就要过年了。明年,将是他们大展身手地季节。 刘鼎也随即带队返回大兴善寺。 路上,刘鼎看到长安城的东面各个城门,如通化门、春明门、延兴门,都是城门大开,火光照耀,鹰扬军的后勤部门,正在日以继夜的加紧抢运物资,其中最重要地,就是粮食和御寒衣物。由于物资太多,部分物资,甚至堆放到了小雁塔的废墟里面。 远远 以看到,在春明门的旁边,鱼多均地身上好像落下一时的低声咳嗽。他在那里指挥物资运,已经足足站了三个时辰了。由于鹰扬军需要储备的物资实在太多,后勤部门的压力很大,从潼关到长安的道路,又不好走,所以鱼多均的压力很大。这关系到长安地鹰扬军生死存亡,所以来不得半点的掉以轻心,他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过问。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回到了大兴善寺。 晚饭已经准备好,刘鼎和令狐翼坐下来,吃了晚饭。饭后,刘鼎几个人正在商量鬼雨都的兵力部署,如何更好的对大明宫附近进行警戒,同时节约使用兵力。最后,夏可舞提议,还是请崔以鹰扬军监军地身份,带领五百名鹰扬军士兵,长期驻扎在大明宫的周围。 想必,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谁要去刺杀李俨又或者是寿王了,一般的警戒就足够。要是将刘鼎地鬼雨都安排在那里,容易给人扣押朝廷的口实,同时也浪费鬼雨都地兵力。如果交给崔去执行这个任务,就没有什么口实了。当初,崔在兴元府的时候,也是这么做地。 刘鼎最后拍板:“好!就让崔负责保护大明宫吧!” 李怡禾马上传令去了。 片刻之后,李怡禾又转了回来,向刘鼎说道:“大人,崔胤求见。” 刘鼎点点头:“请他进来。” 李怡禾拍拍手,一个鬼雨都战士,就带着崔胤进来。 崔胤其实还很年轻,最多不过三十岁,脸色有些发青,可能是被冻的,也有可能是被吓的。他的确没有见过在朝堂之上血肉横飞的场景,早上乾元殿的一幕,将他吓得不轻。而刘鼎主张任命他为吏部尚书,更是让他又是紧张,又是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之前担任的最高官职,也不过是六品中书舍人而已,根本没有接触到权力的核心。 这不,准备布告天下的诏书草拟好了以后,谁也不敢亲自送来给刘鼎审阅。本来兵部尚书张浚和刘鼎的关系最深,由他送来草拟诏书是最合适,可是他由于猜测到了刘鼎的真实意图,反而更加恐惧,说什么也不敢来。最后,在各位前辈的压力下,刚刚上任不到三个时辰的吏部尚书,不得不硬着头皮执行这项任务。 崔胤本来很紧张,不知道见了刘鼎的面以后应该如何称呼,更不知道这道诏书是否符合他的意图。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进来的,最后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蓦然看到刘鼎正随意的斜躺在太师椅里面,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眼神也没有凶恶的神色,周围的人倒也和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恭敬的说道:“韩王殿下,有关告示天下的诏书,已经基本草拟完毕,请您过目。” 刘鼎在朱雀门站了一个时辰,被冷风一直吹着,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四肢也越来越无力,就知道自己是着凉了。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在这个时候生病,真是要命。幸好杨复恭已经搞定,李昌符也跑了,长安城的局势已经稳定,要不然,他还真的成了病猫了。他不愿意在崔胤的面前流露出病态,于是支撑起身体,说道:“把飞雨请来。” 令狐翼亲自去了。 对于广大的鹰扬军将士来说,从潼关到长安,即使步行,也不算是一件难事。只是,对于坐轮椅的艾飞雨来说,就有点难受了。他来到长安以后,已经相当的痛苦,萧致婉必须找地方让他暂时安歇下来,减轻他的痛苦。所以,直到现在,艾飞雨依然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面。 在艾飞雨到来之前,刘鼎让崔胤将所有地诏令,都读了一遍。 鹰扬军现在要做的最迫切事情,就是公告天下,宣布杨复恭地罪状。这是为了稳定天下诸侯,为鹰扬军在长安站稳脚跟争取时间而做出的必然措施。崔等人虽然对刘鼎的突然发飙,感觉到异常的恐惧,但是要宣布杨复恭地罪状,却是最快感不过了,你一言我一语,马上就罗列出了杨复恭的一百零八道罪状,白纸黑字的写在了诏令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廷很喜欢使用一百零八这个数字来归纳罪状。当初刘鼎的老子黄巢,也被归纳有一百零八道罪状,从强抢民女,到破坏别人坟墓,影响别人风水等等,全部有份。后来秦宗权被送到兴元府,同样是一百零八道罪状,内容和黄巢差不多。 刘鼎心想杨复恭地罪状里面,多半也有类似的内容,极有可能朝廷预先有类似的模板,只需要换个名字就是了。果然,不久以后,崔胤就念到了“以一己之利,影响他人风水”,他忍不住笑了笑。的确是一字不差,和秦宗权当初的罪状一模一样。 崔胤急忙放下诏令,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发笑。 朱有泪和李怡禾等人明知道怎么回事,却一本正经的装严肃状,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 刘鼎察觉不妥,于是说道:“没事,你继续读。” 崔胤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继续读下去。 确实,杨复恭地罪状,和秦宗权至少有九成的相似度,难怪诏令这么快就草拟好了。 不久以后,艾飞雨来了,听李怡禾读过所有的诏令以后,思索了一会儿,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崔胤送来的诏令,至少有十二道,涉及不同的内容,不同地人员,有奖有罚。在这些诏令里面,李克用、朱温、陈敬暄、张淮深等四人官职前面的检校两字都被去掉了,同时,李克用被朝廷敕封为晋王,朱温被朝廷敕封为梁王,陈敬暄被朝廷敕封为蜀王,张淮深被朝廷敕封为天水郡王,就连远在湖州的钱,也被敕封了吴兴郡王地爵位,董昌却没有受到封赏。 毫无问,这是老套的安抚计策,鹰扬军借朝廷地名义,安抚几个有实力的诸侯,为自己在长安站稳脚跟打下坚实地基础。这些诸侯不可能不知道鹰扬军的真实用意。只是,既然朝廷敕封了他们,要是他们还公开和朝廷为难的话,朝廷就可以敕令鹰扬军对其 副其实的进攻,甚至是组织多路诸侯对其发起围攻。就是这样挂掉的,前车之鉴,不可不虑。 至于钱被敕封为郡王,而董昌却什么都没有得到,目的当然是要将其两人离间开来。本来两人中间已经产生了裂缝,现在有鹰扬军以朝廷的名义推波助澜,想必效果一定会很好。只要董昌和钱两人互相猜疑,镇海地区就安全了。 经过参谋团队的研究,确定这些诏令都没有问题,刘鼎就对崔胤说道:“照此下发。” 崔胤恭敬的答应着去了。 他走了以后,鹰扬军参谋团队,就连夜研究一些迫在眉睫的事情。 刘鼎的身体虽然不好,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候,他必须硬撑着,做出最后的决定。 鹰扬军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让朝廷运作起来。准确来说,是让除了皇帝之外的朝廷文武大臣,都运作起来,把鹰扬军的意志,用朝廷的名义发出,从而达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效果。这就意味着,朝廷的官职,必须立刻完善,相当数量的人员调整,势在必行。 唐沿隋制,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同样是国家最高的政务机构,分别负责决策、审议和执行国家的政务,同时把原尚书省诸曹正式确定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六部下有司,部的首长称尚书,副首长称侍郎,各司正、副负责人称郎中、员外郎。此后各省的名称,还有官职的称呼变化多端,但是基本的架构并没有改变。 中书省与门下省同秉军国政要,中书省掌制令决策,门下省掌封驳审议。凡军国要政,皆由中书省预先定策,并草为诏敕,交门下省审议复奏,然后付尚书省颁发执行。在中唐之前,中书省和门下省地权力,才是最大的,它们是国策地设计者。但是,黄巢起义之后,这一点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黄巢起义以后,由于朝廷屡次出逃,大量官员半路被抓或者被杀,下落不明的也不在少数,大量的机密文件,甚至是前朝皇帝地灵牌,都损失殆尽,导致中书省和门下省的功能,几乎荒废,基本上被六部直接取代。事实上,由于朝廷控制区域越来越小,地方诸侯根本不听朝廷的,所以,的确没有什么军机大事需要研究,中书省和门下省存不存在,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当然,检校中书令、检校左仆射、检校右仆射、检校侍中之类地官职,还是很多的,例如李克用就是检校中书令,朱温乃是检校侍中,陈敬暄乃是检校右仆射,张淮深是检校仆射。只是,在官职的面前,加上检校二字,说明这个官职是虚衔,不能真正的行驶权力。 现在,鹰扬军要重新建立中书、门下两省,这将涉及到非常庞大的人事安排。 首先,中书令、中书侍郎、侍中、门下侍郎等人选,就不容易确定。这些人必须来自鹰扬军,才能保证鹰扬军的利益,不会受到侵害。但是,鹰扬军如果全部使用自己地人,必然导致天下群雄的反击,极有可能变成董卓。鹰扬军要学曹操,不能学董卓。 当然,万事开头难。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任何事情都是先易后难。鹰扬军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整六部尚书。六部尚书才是真正执行政令的机构,在没有中书令和侍中地情况下,六部尚书就是真正的长官,有大事,各部尚书商量着办,也不是不可以的。尤其是在现在这个过渡阶段,六部尚书地地位越发突出。 崔沆的户部尚书职务,明显是不合格地,他连诏令都草拟不好,更不要说执掌户部了。礼部尚书孔纬,工部尚书杜让能,都是朝廷临时任命的,好像抓壮丁一样,抓来使用,到底有没有足够地才华胜任这个职位,还完全是未知数。现在朝廷六部当中,最称职的,恐怕只有刑部尚书孙~了,偏偏他是和鹰扬军的矛盾最深的。 鹰扬军早有预谋,全部使用鹰扬军的人员,例如崔碣、王承颜、窦浣、刘崇龟、刘崇鲁、欧淡圭、徐云虔、卢观影等人来取代这些尚书,只是,这个调整需要一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引起天下诸侯的围攻,万一搞成董卓那样,刘鼎麾下又没有吕布那样的牛人,就麻烦了。况且,就算有吕布在,最后董太师还是一样要撤出洛阳。前车之鉴,不可不虑。 因此,刘鼎决定,首先挑选合适人员出任吏部尚书。 天下六部,吏部居首。吏部掌管天下人事,乃是六部的基础,六部的权力核心所在。掌握了吏部尚书,就等于基本上掌握了六部。一番简单的争论以后,艾飞雨缓缓的说道:“我觉得崔胤可以出任吏部尚书。” 李怡禾和朱有泪也赞成这样的意见,于是刘鼎也无异议,崔胤的吏部尚书提议就此变成决议。 崔胤年纪轻轻,无甚才华,之前也没有什么功绩,出任吏部尚书,根本无法镇住其他的尚书,只有仅仅的依靠鹰扬军行事,才能开展工作。换句话来说,他必须对鹰扬军惟命是从。这一点,正是鹰扬军最需要的。当然,为了确保不出现意外,吏部还需要进行一点小小的调整。 吏部掌文选、勋封、考课之政,下统吏部、司封、司勋、考功四司。崔胤出任吏部尚书以后,下面四司的人选,全部由鹰扬军的官员担任,确保可以将整个吏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刘鼎最后拍板决定,由老奸巨猾的裴易靖出任吏部侍郎,在崔胤不能发挥作用的情况下,他就是吏部真正的执掌者。 由于需要确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断的有人进来请示汇报,刘鼎只好拖着受凉的身体,一一做出最后的决策。到凌晨的时候,刘鼎终于病倒了,但是大兴善寺的灯光,始终都没有熄灭。事实上,大明宫贞观殿的灯光,同样亮了一个晚上。 这一夜,长安无人入眠。 正文第511章长安,今夜无人入眠(3) 早上的时候,刘鼎感觉有点不对了,脑袋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软绵绵的,哪怕是动动手臂,都觉得需要很大的力气。讳疾忌医向来不是他的风格,他马上派人将随军郎中叫了过来,替自己把脉。 艾飞雨等人听完随军郎中的描述以后,都保持了沉默。随军郎中说,刘鼎就是受凉了,问题不大,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依靠刘鼎强壮的身躯,不需要吃药,自己就能够复原。现在的问题是,大兴善寺的条件,根本不能让刘鼎好好的休息,必须更换一个地方。 大兴善寺残破到乱兵都不想进来继续蹂*,可见它原来已经破败到什么地步。不要说四处穿孔的墙壁,寒风呼呼的从大小的缝隙里面吹进来,就是屋顶,那也是相当的危险,万一下大雪,说不定就会被压垮了,弄得鬼雨都战士除了警戒敌情之外,还要密切留意天气的变化。 要是刘鼎身体没有问题,倒是问题不大,他对危险的嗅觉,可要比常人灵活多了,如果屋顶要坍塌,他肯定能够提前预知。可是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们的确担心,万一屋顶塌下来,刘鼎有没有足够敏捷的手段避开。要是鹰扬军的最高领导,没有在战场上挂彩,反而倒在了自然灾害中,那就是笑话了。 可是,长安城现在基本都是废墟,想要找个好地方居住,不太容易啊!杨复恭的府邸,就是原来朱玫居住的地方,条件倒是不错,可是鹰扬军用来给伤员做诊所了。其余几个地方,空间太小,无法容纳刘鼎和最基本的警卫人员。至于朝廷其余地人,基本上就只能住在军营里,又或者是帐篷里面。刘鼎现在的身体状态,必须找个更合适的地方。 艾飞雨推着轮椅悄悄的出去,同时拉了拉身边地朱有泪地衣襟。朱有泪心知肚明,马上跟了出去。片刻之后,朱有泪找到了令狐翼,低声商量了一下。令狐翼心领神会,来到刘鼎身边,低声说道:“大人,甘露殿的条件比较好,属下请大人搬到甘露殿去将养一段时间。” 刘鼎不置可否。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令狐翼的建议,而是整个鹰扬军高层的建议。他在甘露殿洗过澡,知道甘露殿的确是个将养身体地好地方,条件和大兴善寺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空间足够大,建筑足够坚固。只是,甘露殿毕竟是大明宫的范围,只有皇室地人,准确来说,是得到皇帝允许的皇室的人,才能够住在皇城里面。他这样先斩后奏,朝廷肯定暗中又得给他加上好几条罪状。 令狐翼看到刘鼎没有当场拒绝,明白事情有商量,于是又低声的说道:“大人,诸事繁忙,你的身体要紧。往后几天,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李克用极有可能会带领部队威逼长安,李存孝和李嗣源地骑兵,很可能在短短的数天内就到达。要是你地病不能尽快的好起来,大家心里都会着急地。要是大家都着急,就不能冷静下来思考问题,说不定会出现更大的差错。” 刘鼎没有犹豫。当即说道:“好!我们去甘露殿!” 鬼雨都立刻收拾行装。将刘鼎送往甘露殿。 那边。夏可舞已经提前将甘露殿准备好了。那四个宫女也就成了侍候刘鼎地人。毕竟。如果不是太监地话。男人照顾起病人地细心程度。地确是不如女人地。听说韩王殿下要在甘露殿长住一段时间。四个宫女内心都暗自喜欢。觉得自己地辛苦日子。总算有了出头地机会。却又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宫女将刘鼎直接带入了甘露殿正北地房间。只看到里面地布置。都是明黄色地。说不上十分地华丽。但是感觉很清雅。很干净。中间隐约透露着一种独步天下地尊严。房间有好几层。外面都是宫女太监值守地地方。最里面才是寝室。寝室里面摆着宽大地龙床。上面铺着明黄色地丝绵被。刘鼎看到这些明黄色地布置。就知道是皇帝所住地寝宫。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李俨从成都回到大明宫以后地寝宫。后来李俨出逃。这里又变成了伪帝李居住地寝宫。李俨再次回到长安后。觉得伪帝李已经污染了这里。于是废弃不用。李俨第一次从蜀中回来。田令孜曾经下令修葺甘露殿。显然这个寝宫就是那时候建成地。所以一切地物件。看起来还是崭新崭新地。 只是刘鼎迷迷糊糊地。也就没有仔细看周围地摆设布局。对于宽大地龙床。也没有多想。他只想一头就倒在床上。好好地休息一下。醒来地时候。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寝宫地采光应该是很好地。但是宫女们已经将窗帘拉上。在昏暗地光线中。刘鼎地睡意更浓了。 令狐翼他们将刘鼎送进来以后,就交给了四个宫女照顾,自己则在外面负责警戒。甘露殿一早就被鹰扬军封闭起来,进行过多次的检查,危险是不存在的。至于龙床,令狐翼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就是一张床么?不用来睡人,难道用来积灰尘? 那带头的宫女将刘鼎搀扶到龙床前,温柔的说道:“韩王殿下,奴婢为你更衣。” 有了昨天的经验,刘鼎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扭捏姿态,于是任凭宫女摆布,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带头的宫女说道:“奴婢杨悦,她们是柳嫣、楚灵、曲荷。” 刘鼎听她们的名字,就知道肯定是入宫以后才改的,民间肯定不会有这样斯文的名字。 柳嫣、楚灵准备好床铺,搀扶着刘鼎躺了上去,杨悦替他将外面的衣服脱了,轻轻的将棉被盖上,曲荷则在旁边准备暖炉。床头附近燃烧着檀香,寝宫内渐渐的充满了檀香地味道。檀香据说对女子生育有害,可是的确能够放松紧张的神经,帮助人尽快入睡,故皇室权贵,都喜欢在卧室燃烧檀香。 寝宫内暖洋洋的,曲荷又在旁边用柳枝浇水,以保持房间地湿度,免得房间内过于干燥。为了防止刘鼎发烧,杨 温毛巾仔细地来回擦拭刘鼎的额头、脖子,以及胸口多余的热量全部带走。刘鼎虽然不愿意睁开眼睛,却能够感觉到女子的细心和温柔,处女身上的清香,和檀香混合在一起,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鼎内心感慨,皇宫毕竟是皇宫,这一套服侍人地办法,别的地方还真是学不来地,就如同后世的暴发户,永远都学不到贵族的真正气质一样。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可是有这么专业的服侍技能的,地确没有。可见,长期生活在宫中的人,即使身体技能可以完全丧失,也能够活得很好很好。 不由自主地想起李思妍,她从小到大,应该也是这样被人服侍过来的,她能够抛弃原来地一切,变成一个平民女子,并且用平民女子的身份活下来,实在是了不起。也不知道她去了日本以后,还会不会回来?要是回来,自己和她还有没有相见地机会?上次在开封,自己一气之下,当着她的面,和朱蕾发生了负距离的接触,恐怕在李思妍的心目中,肯定已经冠上一个大大的淫贼印象了。 这大明宫本来是李思妍的家,要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就躺在大明宫的龙床上,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感想?要是她真的回来找自己,不知道又会冷言冷语的说些什么讽刺性的话?李保能屈能伸,懂得选择,舍得抛弃,确实是皇室难得的人才,要命的是,皇室却不能容纳他。 话说回来,刘鼎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躺在了大明宫龙床上。看来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自己不但住进了大明宫,躺的还是龙床,看来自己和董太师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万一自己哪天忍不住,“宠幸”了这几个宫女,那就是另外一个董太师了。董太师最后兵败洛阳,一命呜呼,自己可不能重蹈覆辙。 令狐翼等人对随军郎中的说法不太敢确定,觉得他们未免有些敷衍,于是又派人去请太医。听到韩王殿下召唤,三个太医急急忙忙的来了。朝廷屡次出逃,太医院的大夫也是人才凋零,凡是有点门路的,都已经逃离了,最后只剩下三个老头子,最小的年龄都在六旬以上了。 按理说,能够进入太医院的人,医术都应该不简单,但是三个太医把脉以后,却没有立刻下药。刘鼎的病情,其实很简单,就是简单的着凉,感染风寒,将养一段身子就好了。可是,三个太医却麻烦了,他们的职业经验让他们踌躇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刘鼎真相。 万一鹰扬军觉得,他们是在怠慢刘鼎,那就严重了,可是,要是胡乱开药,那后果更加严重。 刘鼎不耐烦的说道:“到底怎么样?”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作答,最后,有个姓董的太医说道:“韩王殿下,你只是偶染风寒,将养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起来的。如果殿下觉得需要药方调理一下,也未尝不可。” 令狐翼关心则乱,立刻说道:“你们确定没事?可不要耽误了病情!” 太医们担心的就是这个,说了实话却没有人相信,还被对方以为是怠慢了病情。听了令狐翼的喝问,不禁面面相觑,难以作答。他们又不免疑神鬼,以为是刘鼎找借口入住大明宫。其实令狐翼平时都很很温和的,只是刘鼎极少生病,四五年来还是第一次,他不得不小心从事。 刘鼎倒也爽快,不相信老天就会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于是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们给我按照感染风寒来治,开些发散风寒的药物就好。” 三个太医这才放心,当即开了一些调理的药方,主要是发散风寒,顺便调养身体。 刘鼎拿过药方看了看,发现上面有杏仁、桔梗、黄芩、贝母、紫苏、壳、甘草、陈皮、前胡、桑白皮、麦门冬、生姜,知道是治流行感冒的中药,于是点点头,说道:“可以!” 太医急忙捡了开列出来的中药,送到甘露殿来。 杨悦微笑着说道:“殿下,就让奴婢奴婢来煎药吧!” 太医们巴不得有人接手将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捧走,当即告诉了杨悦一些熬药地注意事项。其实刘鼎的病,就是最常见的感冒,并没有什么禁忌,他们只是小心谨慎惯了,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听得令狐翼都皱了眉头,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他们。 最后,董太医又说道:“韩王殿下,你地身体需要休养,不要到外面吹风,不要剧烈运动,将养要比吃药来得重要。屋子里要保持温暖,吃些清淡地食物,多喝水,多睡觉,过两天就好了。” 刘鼎点点头,说道:“劳烦了。” 令狐翼却还不放心,板着脸说道:“你们留下一人在这里值班,有事情随时找你们。” 三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董太医说道:“小人留下值班就是了。” 刘鼎说道:“令狐……将三位太医纳入我军的供应系统,按照雷郎中的级别予以供应。” 令狐随即叫人前来帮三位太医办理手续,直接从鹰扬军领取物资。 雷郎中是鹰扬军医务系统的高层人物,这次进来长安,鹰扬军的所有伤员处理,都是他在负责,待遇自然是非常不错地。三位太医原本没有什么冀望,以为是刘鼎随手打发自己,直到领到了各种物资,才发现大出所料,于预想中的要多得多,一家老小都衣食无忧了。 长安城内最缺地正是粮食、衣物等,朝廷的物资,基本已经见底,必须依靠鹰扬军供应。三个太医因为李俨的身体,成日被李俨折磨,又被寿王李杰敲打,其实也是苦不堪言。李俨的身体,已经是回光返照,随时都可以死亡,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能够从阎罗王手中抢人? 按照惯例,他们没有能力拯救皇帝,即使不被处死,肯定也不能呆在太医院了,因为下任的皇帝,都会觉得他们晦气,绝对不会再使用他们。他们正在走投无路地时候,突然得到鹰扬军的照拂,总算 来。不由自主地心想,跟着皇帝肯定是没有前途了,服侍韩王殿下吧。 却不知,韩王殿下身边的医生,其实是很多地。孙>慈乃是针灸妙手,郁纹裳更是精通医理,苏幼惜也懂得基本的医理,故平时有些什么小病,才开始发作,那边药物就已经送到了。只是因为长安危险,她们才没有到来长安,无法及时发现刘鼎身体不适而已。 不过以令狐翼地性格,多半会悄悄的通知孙慈又或者是郁纹裳到来,孙慈来不来不知道,郁纹裳和苏幼惜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的。若是她们到达长安,刘鼎也就不需要太医院的人了。 鹰扬军高层都知道刘鼎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大事都不会来打扰,让刘鼎安心休息。艾飞雨到达长安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今天的精神,却要比刘鼎好多了,有他在,一般的事情都能轻松处理了。马殷已经率军离开了长安城,鹰扬军后勤部门在抢运物资,射声军在城内收拾残局,倒没有什么大事。 四个宫女尽心服侍刘鼎。杨悦忙着为刘鼎准备换洗的衣物,选用的自然还是李保的亲王衣装。楚灵自去煎药。曲荷则在床边照拂,替刘鼎擦汗。柳嫣睡觉去了,她一会儿要轮班,在刘鼎的床前,一定要留有一个人值守,晚上就轮到她了。 刘鼎于是昏昏沉沉的休息了一个上午,迷迷糊糊之间,被人轻声的唤醒,睁开眼睛一看,却是杨悦端着煎好的中药过来。中药里面已经放了一些薄荷,闻起来有点淡淡的薄荷味道。刘鼎将药碗端过来,一口气喝干,在将药碗递回去给杨悦的时候,忽然觉得杨悦似乎有点像某个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杨悦脸色微微一红,以为韩王殿下心里有了脏念头,情不自禁的又是羞涩又是紧张。旁边的曲荷自然也看到了,一颗心也是噗通噗通的乱跳。只是她们都是可怜的宫女,若是韩王殿下真的要她们献身,她们又哪里敢拒绝?何况,那又不是十分悲惨的事情。 刘鼎忽然自顾自的笑了笑,轻轻的摇摇头。 杨悦抬起头来,刚好看到刘鼎的神色,觉得刘鼎其实并不像外界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起码,病恹恹的他,看起来还是挺合作的,刚才那样独自发笑的样子,也好像是挺温和的大男孩,和外界传说中的杀人魔王完全不同。她一时控制不住,忍不住问道:“韩王殿下,您笑什么呢?” 刘鼎随意的说道:“没什么,觉得你像一个人而已。” 杨悦像谁? 杨若兰! 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这位“原配夫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是,生病的时候,却又迷迷糊糊的想起了她,准确来说,是想起了她的画像,刘白伊和郁纹裳等人描述出来的模模糊糊的画像。在梦中,端着药碗,在床边伺候的,应该是杨若兰而不是杨悦。 杨悦心想原来如此,不免又有些高兴,又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距离刘鼎好像又远了一点点。不过,她很快将这一丝丝的失望抹去,抿着嘴唇轻轻的说道:“韩王殿下,您喝了药,最好是将被子蒙过来,出一身汗,兴许就好了。奴婢帮你将被子拉过来好吗?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再将被子拿开。” 刘鼎点点头,钻到被子里面去,忽然又钻出脑袋,对杨悦说道:“给我熬点白粥,我醒来的时候吃。” 杨悦微笑着说道:“楚灵已经去熬了。” 刘鼎说道:“那谢谢了。” 杨悦俏丽的脸庞,情不自禁的有些泛红,轻轻的说道:“韩王殿下,奴婢们为您服务,乃是奴婢们的职责。可不敢听您说谢谢,那是要折杀奴婢的。若是旁人听到了,只怕奴婢们还会有麻烦呢!” 刘鼎诧异的说道:“是吗?怎么会有麻烦?” 杨悦不小心说漏嘴,急忙掩饰着说道:“没有,奴婢说错了。” 刘鼎却一本正经的说道:“谁找你的麻烦?” 杨悦低着头不回答。 刘鼎盯了旁边的曲荷一眼,板着脸说道:“你说!” 曲荷胆小,被刘鼎板着脸一吓,急忙说道:“殿下,是宝贵妃,她差点杀了杨悦姐姐。” 刘鼎知道李俨年轻的时候,迷恋马球,对于女色倒是不十分在意,后来身体不好,又多次匆匆忙忙的出逃,故身边一直没有多少女人。李俨没有皇后,只有一位宝贵妃,名字叫做陈小宝,是当初田令孜权倾朝野的时候,做主娶到宫里面来的,据说和西川节度使陈敬暄有些关系,可能是侄女之流的。 在田令孜吃香的时候,这位宝贵妃自然是水涨船高,地位看涨,差点就要被册封为皇后,可惜后来田令孜被赶下台,宝贵妃也就跟着失宠。不过,宝贵妃毕竟是唯一的贵妃,所以在李俨的后宫里面,还是独一无二的。当然,李俨的后宫,其实也没有几个人。 刘鼎好奇的看了杨悦一眼,问曲荷:“宝贵妃为什么……” 曲荷低声的说道:“她妒忌杨姐姐的漂亮呗!” 杨悦急忙说道:“曲荷,你多嘴了!我要罚你!” 曲荷嘟着小嘴,气嘟嘟的,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埋头管理自己的暖炉。 刘鼎却已经明白了。 若非是田令孜失势,导致宝贵妃失宠,可能这位叫做陈小宝的宝贵妃,也没有必要跟杨悦过不去,毕竟,她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动摇的,就算给杨悦一个嫔妃的名额,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田令孜失势以后,她的地位下降,不免要想东想西,想办法维护自己的地位,于是发现有危险的存在,就要想方设法的消灭掉。 杨悦天生丽色,十有**是被宝贵妃归入了狐狸精的一类,觉得她可能勾引李俨,故多次想办法除掉她,只是杨悦命大,才活到现在。 正文第512章长安,今夜无人入眠(4) 思念及此,刘鼎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以后就服侍我吧,这样宝贵妃就管不到你们了。” 曲荷欣然说道:“好!” 杨悦也甚是欢喜,却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是低声的说道:“韩王殿下真是好人,奴婢感激不尽。”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这年代的尊卑等级异常森严,一般人根本不敢改变。他如果说“谢谢”,又或者是“没关系,我应该做的”之类的话,多半会被她们当做怪物一样研究。其实,就算到了二十世纪,还不是一样存在森严的等级么?尤其是在官场,谁敢违背等级森严的规矩?几千年来都无法改变的事实,他刘鼎也没有必要去存心为难了。 杨悦却不知道刘鼎心里所想,觉得刘鼎倒是挺温和的,原本紧张的心,渐渐的放下来,同时内心里也起了一层层前所未有的波澜。眼前弧线浮现起刘鼎不穿衣服的强壮的身躯,那宽大的骨架,结实的肌肉,都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那代表男人的雄性特征,更是高高翘起,狰狞的小和尚更是涨红坚挺,让她们这些少女又是吃惊又是好奇,晚上独自一个人在被窝回想起来,脸颊都红透了。 少女怀春,如果说们这些宫女没有一点点向上爬的想法,那就是说谎。难道她们愿意做一辈子的宫女么?当然不愿意。如果能够攀上刘鼎这样的强势人物,总要比做宫女受人欺负好得多,最起码衣食无忧。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刘鼎的其他女人争宠,只想日子过得好一点而已。当然,少女的心事,外人是轻易不知道的,她们自己,也只能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悄悄的回味。 另外一个宫女柳嫣正在睡觉,忽然听到有人进来,掀开被子一看,原来是楚灵。柳嫣正在睡头上,不免嗔怒,不耐烦的说道:“我在睡觉呢,你做什么?晚上你帮我轮守啊!” 楚灵神秘兮兮的说道:“本姐姐是来告诉你这个好妹妹一个好消息地。” 柳嫣撇着嘴唇。不屑地说道:“你比我还小三个月。谁是你地妹妹?谁又把你当姐姐了?” 楚灵还是神秘兮兮地样子。笑眯眯地说道:“你要是想听好消息。就喊我一声姐姐。要是不想听。那就算了。叫我好姐姐。叫我好姐姐。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柳嫣拿被子们蒙过脑袋。没好气地说道:“咱们在这甘露殿。能有什么好消息?等什么时候宝贵妃来了。咱们几个肯定要吃柳条。反正我身体弱。那是熬不过去了。你就等着收尸吧!” 楚灵急忙说道:“呸呸呸!你又说这些丧气话!” 柳嫣说道:“难道你觉得丧气吗?” 楚灵说道:“所以。我是专门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地。” 柳嫣拉着被子,懒得听。 楚灵只好说道:“好吧,曲荷刚才来告诉我,我们都被划归到韩王殿下这边来了,以后只需要服侍韩王殿下,不用看宝贵妃的脸色了。” 柳嫣蓦然拉开被子,难以置信的说道:“真地么?你不是骗我吧?” 楚灵笑嘻嘻的说道:“要是真的,你就叫我姐姐。” 柳嫣不假思索的说道:“好!” 楚灵兴奋的说道:“好!有人以后都叫我姐姐了!有人以后都要叫我姐姐了!” 柳嫣惑的说道:“莫非是真地?总算熬出头来了!只要不被宝贵妃那个变态女人纠缠,我是死了也愿意!” 楚灵忽然降低声音,附身在柳嫣的耳边窃窃私语:“死肯定是不会死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够……” 柳嫣听完她的窃窃私语,越发难以置信,脸颊都红透了,又是茫然又是惊讶的说道:“他……晚上我值守耶,我不会……不会是……第一个吧……” 楚灵神秘兮兮的说道:“怕什么,到时候,你闭上眼睛,随便他折腾就了。” 柳嫣又惊又怕地说道:“我不要……要流血的……” 楚灵低声的说道:“你要是不流血,那才完蛋呢!” 柳嫣惑的说道:“这……怎么说?为什么一定要流血?” 楚灵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拍,没好气地说道:“你还不愿意叫我姐姐,这些事情都不懂。你要不是冰清玉洁的身体,韩王殿下会看得上你么?这女人地第一次,都是要流血的,要是换了以前,还要查验贞洁呢!” 柳嫣捂着自己地胸口,自言自语的说道:“姐姐,我有点怕……我……” 楚灵低声地说道:“你怕什么,就是……那样……那样……” 柳嫣顿时失声低声惊呼:“要死了,他那个……那么大……怎么可能?” 楚灵低声说道:“你没有看过墙壁上的图画么?男人和女人,都是那样的,开始的时候有点痛苦,后来就好了……” 柳嫣越想越怕,一头钻到被子里面去,里面传来小女孩又是紧张又是茫然的声音:“呜呜呜……怎么第一个是我……我怕痛……我不要做那种事情……杨悦姐姐救我……” 说杨悦,杨悦就到。 杨悦给刘鼎找衣服,刚好路过这里,听到柳嫣的叫声,于是拐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俩做什么呢?怎么脸颊都红的好像猴子的屁股似的?着凉了?受惊了?柳嫣你怎么不睡觉?做什么呢?” 楚灵急忙掩饰着说道:“没有啦……好姐姐,我走了,我替你到韩王殿下那边看着。” 杨悦说道:“曲荷在那里呢,你着急什么?” 楚灵急忙说道:“那我……到后面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罢,一溜烟的走了。 杨悦古怪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咋回事?” 却听到柳嫣可怜兮兮地声音:“杨悦姐姐,你救我……” 杨悦微微有些吃惊,急忙说道:“你怎么啦?楚灵欺负你了?” 柳嫣红着脸,欲言又止。 杨悦坐到她的床沿边上来,关切的说道:“柳嫣妹妹,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嫣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道:“韩王殿下……要和那个……” 杨悦一时间不明所以,皱眉说道:“你说什么啊?” 柳嫣抿着嘴唇,艰涩地说道:“就是……就是……浴室墙壁上的那些图画……” 杨悦情不自禁的脸颊微微一红,反应过来了,立刻说道:“胡说八道。” 柳嫣急忙说道:“杨悦姐姐,晚上你帮我值守好不好?我怕……” 杨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好说道:“怕什么?” 柳嫣说道:“我怕痛……” 杨悦说道:“韩王殿下是正经人,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真是的,这个楚灵!一脑子的歪门邪道!” 柳嫣可怜兮兮的说道:“杨悦姐姐,晚上你帮我值守好不好?我……” 杨悦说道:“好!” 柳嫣顿时高兴起来,连声说道:“好姐姐,好好的杨悦姐姐,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 杨悦微微苦笑。 晚上自己轮守,刘鼎不会真的那个吧? 想着想着,大姑娘地脸颊,越发红润,越发娇艳了。 蓦然间意识到不妥,杨悦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告辞而去。 刘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令狐翼正在床边站着。 令狐翼的脸色有些怪异,似乎有些气愤,又有些懊恼。 刘鼎诧异的说道:“咋回事?愁眉苦脸的?出了什么大事?” 令狐翼关切地说道:“大人,你的身体好点没有?太医们的药方,到底有没有作用?” 刘鼎说道:“我刚才出了一身汗,好了些……你有事就说嘛!顾左右而言他不是你的性格啊!” 令狐翼吞吞吐吐的说道:“大人,属下让你受累了。” 刘鼎皱皱眉头,慢慢的说道:“说清楚来龙去脉。” 令狐翼低着说道:“属下主张大人入住甘露殿,结果引来了一些风言,都说大人明天就要登基做皇帝了,贞元殿那边正在准备后事呢。” 刘鼎愕然地说道:“你为这事而来?” 令狐翼惭愧的说道:“属下对于政治不太懂……不过,属下主张大人住进来甘露殿,要是引起了什么后果,属下愿意一个人**承担……总之,大人责罚属下好了。” 刘鼎微微苦笑一下,温和的说道:“令狐啊令狐,真的是你主张的?不是别人唆使地?” 令狐翼被戳穿了心事,脸色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内疚的说道:“是……属下主张地。” 刘鼎不以为然的笑着说道:“你有什么责任好承担地?飞雨和有泪才不会要你承担责任。我住到这里来,他们肯定考虑清楚后果了,别人说些闲话,怕什么?难道我不住进来这里,闲话就少了?” 令狐翼有些诧异的说道:“大人……都知道?” 刘鼎笑着说道:“我虽然病了,可是并没有烧坏脑子啊!你啊,跟了静这么多年,每次都被她说你是傻子,你还真地是傻子啊!” 令狐翼不由自主的笑了。 刘鼎说了一会儿,独自沉思起来。 不经请示,就住进了甘露殿,睡到了皇帝寝宫的床上,还有宫女服侍,难怪李俨他们要神鬼。因为即使是亲王,要是没有皇帝的允许,也没有资格住在大明宫里面的,这一点,和公主是完全不同的,因为公主是没有权力继承皇位的,对皇帝不会构成威胁。然而,亲王就不同了,即使不远远发配,也是绝对不能住在皇城里面的。李隆基在登基之前,也是住在皇城外面的兴庆宫的啊! 自己这这番作为,在外人的眼中,肯定是借故搬进大明宫,鬼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患病了,自己进入大明宫以后,下一步,肯定是逼死皇帝,又或者是逼迫皇帝禅让,然后自己登基为帝。回想自己进入长安的每个步骤,地确和当初董卓进洛阳的步骤差不多,难怪别人要怀。 既然解释了别人也会信,那就干脆不用解释了。 天大地大,鹰扬军最大,就算是逼迫皇帝禅让,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同时鹰扬军地利益,也不允许他一步登天罢了。只要有那一天,他是绝对不会犹豫的。都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假惺惺作态反而更让人恶心。比如朱玫就要比秦宗权恶心,自己想做皇帝,却又不敢,最后搞出个李来,鹰扬军上下都高度鄙视他。 刘鼎忽然说道:“甘露殿的条件,要比大兴善寺好很多,你去传令,将指挥部也搬过来算了。” 令狐翼愕然说道:“啊?全部搬过来?” 难道,大人真的准备更换大明宫的主人了? 刘鼎爽快的说道:“大兴善寺的条件太差,咱们既然做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就一次性让别人说闲话说够他!” 令狐翼想想也是,鹰扬军实力强大,怕什么别人说闲话?于是传令去了。 杨悦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熬好的白粥,还有送粥地小菜。 刘鼎端着粥碗,吃了几口,忽然问杨悦:“这里头还有比较好的房子么?” 杨悦说道:“有呢!” 甘露殿其实原来设计的初衷,是不住人的,只是后来大明宫大部分宫殿被毁,李俨回到长安,没有地方居住,于是甘露殿就被临时改造,成了皇帝的寝宫,以及处理政事的场所。当时田令孜还是花费了一点力气,从李昌符、朱玫、王重荣那里化缘,弄到了一批钱财,对甘露殿进行改造。 刘鼎说道:“找个好点地房间,有人要住。 ” 杨悦说道:“甘露殿总共有十二个房间,可以住好多人的。” 刘鼎说道:“那好,我就放心了。” 杨悦说道:“韩王殿下,王妃要来住吗?不知道王妃喜欢什么颜色的床上用品?喜欢什么味道的焚香?爱看什么书?奴婢马上安排人预先准备好。” 刘鼎随口说道:“什么王妃?” 杨悦诧异的说道:“就是……王妃,就 的夫人啊!不是王妃要来么?” 刘鼎笑着说道:“哦……你误会了,不是地。是我们鹰扬军的人要住。” 杨悦感觉颇为奇怪,在鹰扬军里面,还有谁的地位可以和韩王殿下平起平坐,一起入住甘露殿?她毕竟长期在深宫内院,虽然知道鹰扬军和刘鼎,可是对于鹰扬军的详细情况,却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鹰扬军其他高层的名字。当然,她也不会继续追问,只是细心地伺候刘鼎喝粥。 却说令狐翼将命令传到大兴善寺,大家都非常高兴,马上收拾东西,很快就来到了甘露殿。本来让刘鼎住进来甘露殿的建议,乃是艾飞雨自己做出地,结果轮到自己住进来的时候,反而有点迟了,他低声地说道:“大人,这恐怕……” 他想说,太张扬了不好,鹰扬军现在最好还是低调一点,争取时间稳定长安周围的局势再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发现不妥。其实从刘鼎杀了杨复恭,取而代之地时候开始,外界诸侯对他们的眼光,就已经是注定了,绝对不会因为刘鼎是否住在大明宫而有所改变。 果然,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住进来这里,和不住进来这里,外界的传言,会有什么区别么?” 艾飞雨苦笑着说道:“唉!罢了!有泪,你找机会让崔胤请皇上下一份诏书,就说大人感染风寒,需要将养身体,特准入住甘露殿。大人毕竟已经是亲王,只要有皇帝的允许,住在大明宫的里面,外人也不能挑刺,这件事情就算是名正言顺的了。” 刘鼎的决定十分符合朱有泪的性格,他直言不讳的说道:“没问题,不就是一份诏书么?咱们就暂且住在大明宫里面吧!外人爱说啥就说啥去!” 甘露殿的条件,的确要比大兴善寺好得太多,暂且不要说它的庄严华美,单单是它地坚固,就已经足够让藏勒昭、夏可舞等人放心。若是有刺客前来,一定会撞得头破血流的。秦迈还空手往木柱上狠狠的打了一拳,结果木柱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耸耸肩头,佩服的说道:“不愧是上百年地楠木,果然结实。” 鹰扬军就设置在甘露殿的正厅,明亮,宽敝,旁边又有足够的房间给累极的参谋们休息,确实是最好的办公所在。其实,他们只要仔细想想,就会发现,甘露殿本来就是设置朝廷议事的,可以站立数百名的文武百官,现在鹰扬军的指挥部,也就几十人,容纳下他们,自然是绰绰有余。 更巧妙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功能完备地厨房,各种先进的设备,都是一应俱全。从桐城就开始跟从刘鼎的大厨看到这个厨房,激动得不得了,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够成为“御厨”呢?而且还是“御厨”的第一把手,当即大展手艺,给大家弄了一份额外的点心,就算是当做入伙仪式了。 当然,这么多的鹰扬军高层涌入甘露殿,宫女是不够地,于是令狐翼又从大明宫的其他地方调派宫女,除了服侍刘鼎的杨悦等人外,还抽调了十二名宫女,在甘露殿的其他地方值守。这个来自大别山的弓箭手,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明宫的太上皇,眼中只有刘鼎和鹰扬军地存在,所以一点都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点了宫女的名字就走。 在李俨、李杰、崔沆、张浚等人看来,令狐翼的一切行动,代表的都是刘鼎地意志,自然不敢反抗,而且还特别的巴结,生怕一个不字,鹰扬军地屠刀就会高高的举起来。现在大明宫里面地尸体,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呢。有鹰扬军正在用清水洗刷大明宫内的血迹,那一阵阵地泼水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从窗户看出去,淡红色的血水,正在源源不断的消失在下水口的位置。不知道他们的鲜血,什么时候也会被冲刷到下水道里面去。 傍晚,崔胤登门求见。 崔胤明显有一圈黑眼圈,走路也是脚步轻浮,可见昨晚肯定没有睡好。的确,昨晚贞元殿,包括皇帝李俨在内的所有人,渡过了最惶惶不可终日的一个晚上。只要听到外面鹰扬军的脚步声,都以为是要将他们抓出去杀头的。刘鼎白天在乾元殿大开杀戒的一幕,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刘鼎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患病,于是起来接见崔胤。他发了一身汗,倒是好了一些,看起来也精神多了。不过他自己倒是很清楚,还要将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的去掉病根。只不过,前来打探消息的崔胤,看到刘鼎精神奕奕的样子,却是满腹的惑,难道刘鼎真的像其他人所猜测的那样,装病,以养病为借口,入住大明宫? 唉,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既然现在是鹰扬军的天下,自己就乖乖的为鹰扬军卖命吧!好歹鹰扬军没有亏待自己,实质性的待遇要比朝廷的口头承诺强多了。朝廷回到长安以后,自己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改换门庭靠拢鹰扬军以后,家人的衣食住行,马上得到了全方位的保证。 见礼过后,刘鼎沉静的说道:“崔大人,有话请说。” 崔胤恭敬的说道:“韩王殿下,这是众位臣工共同做出的请求,恳请大人接纳。” 刘鼎拿过诏书一看,上面内容居然是要敕封刘鼎为太师,掌管朝政。 太师,又称太宰。《百官志》载:“太宰,一人。周武王时,周公旦始居之,掌邦治,为六卿之首。秦、汉、魏不常置。晋初依《周礼》,备置三公。三公之职,太师居首,景帝名师,故置太宰以代之。太宰,盖古之太师也。殷纣之时,箕子为太师。周武王时,太公为太师。周成王时,周公为太师;周公,毕公代之。汉西京初不置,平帝始复置太师官,而孔光居焉。汉东京又废。献帝初,董卓为太师,卓诛又废。魏世不置。晋既因太师而置太宰,以安平王焉。” 太尉、司徒、司空,历来称作“三公”,太师、太傅、太保则被称作“三师”,都是朝廷最高的官职,可以说,除了皇帝之外,就是这三个职位最 但是正是因为这六个职位的等级太高,威胁到了皇帝绝对不会轻易授予,到后来,三公、三师的实质性权力,都被取消,成了荣誉性的虚衔。但是即使是虚衔,也是不能轻易敕封的。有唐一代,除了开国时候有皇室中人虚领三公、三师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担任类似官职。 崔胤送来地这份诏书,明显是在试探自己的野心,要是自己愿意接受这个职位,说明自己向着董卓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逼死皇帝,又或者是强迫皇帝禅让,自己取而代之。但是,如果他拒绝了,对方也肯定会认为,刘鼎是嫌这个职位太低,想要更好地职位。 比三公、三师等级更高的职位是什么?自然还是皇帝的宝座了。 刘鼎将诏书平静的撕掉,淡淡的说道:“崔胤,你转告皇上和各位大人,刘鼎不会担任三公、三师之内的任何一个职务。我还是鹰扬军节度使,检校兵部尚书。你们也是无事瞎折腾,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该干嘛的干嘛去,尽快让朝廷运作起来,整天琢磨我的心事做什么?” 崔胤心想,要是他们不琢磨你的心事,兴许晚饭都还没有吃上,就已经去见阎罗王了。但是无论如何,刘鼎既然如此回答,说明他暂时不会对朝廷动手,对于李俨等人来说,总算是坏消息中地好消息,可以a延残喘一段更长的时间。他于是急匆匆的告辞而去,回到贞元殿通报和刘鼎会面的结果。 刘鼎听着崔胤的脚步声,心想,看来还得想办法安抚一下朝廷才可以,毕竟现在这个时候,朝廷出面处理某些事情,收到的效果要比鹰扬军亲自出面要好。嗯,是时候将朱有泪安插到朝廷里面了,做个什么官职比较好呢?中书侍郎?门下侍郎? 正在思索着,夏可舞急匆匆地进来,送给刘鼎一份紧急情报。 刘鼎看过紧急情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静下来,将情报又仔细的看了数遍,嘴角露出一丝丝恍然大悟的微笑,镇定自若的说道:“把他们都请到这边来。” 夏可舞立刻去了。 杨悦也悄悄的转身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刘鼎将手中的情报挥了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的自言自语:“你个王彦章,又来这一套!以为我看不穿你的把戏吗?简直是胡闹!再虚报军情,砍你的脑袋!” 原来,这份紧急情报是高三宝派人送来的,他表示豹骑军在武功中了凤翔军地埋伏,损失了部分人马,恼怒之下的王彦章,一气之下绕过了武功,直接杀向凤翔军地老巢凤翔府,非要将李昌符的底子连根拔掉不可。豹骑军只有这么点人,不可能攻打凤翔,所以高三宝请求刘鼎派遣飞骑军协助。 片刻之后,鹰扬军地各个参谋都到达了,李怡禾将情报仔细的读了一遍。 鹰扬军高层接到这个消息,都明显地感觉到震惊,只有艾飞雨和朱有泪泰然若素。他们两个,也和刘鼎一样,一眼就戳穿了王彦章的小把戏。这个不甘寂寞的家伙,在东线和宣武军作战的时候,没有把握到大机会,所以一直不怎么高兴。这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契机,但是担心刘鼎不肯派兵增援,所以虚报自己遭受伏击,想让刘鼎将飞骑军派来增援他。 为什么要以高三宝的名义送出情报?就是要让鹰扬军高层都相信,他们的确是遭遇了伏击。想必,王彦章和宋海洋这两个雄性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家伙,一定以特别的手段,说服了高三宝参与他们的冒险行动。当然,也有可能是高三宝也被攻克凤翔这个目标吸引了。按照王彦章和宋海洋的估计,只要两支骑兵合到一起,他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攻陷凤翔府了。 崔绾没有识破王彦章和宋海洋的小把戏,的确替豹骑军担心,他说道:“唯今之计,只有派遣飞骑军前往救援了。” 刘鼎看着朱有泪。 朱有泪嘴巴里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增援。”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 救援和增援,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却是天差地别,说明他也已经识破了王彦章的小把戏。 刘鼎又说道:“飞雨,你的意思?”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鉴于豹骑军兵败武功,作为指挥使的王彦章罪不可赦,着留职察看,戴罪立功。作为第二把手的宋海洋,也同样应当承担领导责任,着予以警告处分。同时,调遣飞骑军星夜驰援,暂时归属王彦章指挥。” 李怡禾终于听出一点味道来了,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增援,而不是救援,感情是王彦章的战报里面有问题,艾飞雨这番做法,是一方面逮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攻克凤翔,同时暗中敲打王彦章、宋海洋,表明总部已经识穿他们的小伎俩,警告他下次不要乱来。至于最后将飞骑军置于豹骑军的指挥下,那是暗示王彦章,我们已经洞悉你的意图,给你派遣了充分的兵力,你自己看着吧。 的确,凤翔府城墙高危,前面又有武功、县等据点掩护,如果鹰扬军采取正规的进攻方式,逐点攻取,必定耗时良久,加上朱玫、李克用,以及党项骑兵、回鹘骑兵的牵制,想要顺利攻克凤翔,至少需要互动五万大军。显然,这是不太可能的,至少,在明年不太可能。 只有趁凤翔军的主力还在武功附近的时候,一举袭击他的大后方,才有机会将李昌符连根拔掉。只要打掉了凤翔府,县和武功,就是没有了娘的孩子,只有向鹰扬军投降。至于王彦章如何攻克凤翔,就要看他们的灵活应变了,反正,假扮敌军骗开城门这一招,虽然古老,但是只要设计得好,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鹰扬军骑兵只要成功进入凤翔,李昌符就彻底完蛋了。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好,按照军师的意思发布命令!” 李怡禾立刻起草命令,派人紧急送往骊山方向。 正文第513章这年没发过了(1) “刘仁恭,你就是个废物!三姓家奴,有个用!” 李存孝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盯着前面的刘仁恭,几乎要将他当场撕裂了,最后一句话,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刘仁恭的蔑视,让旁边的所有突厥骑兵将领,都是眼眉轻轻的一跳。这等恶毒的语言,即使是李存孝,也是极少说的,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爆出来,自然是对刘仁恭鄙视到了极点。 事实上,自从刘仁恭加入河东军以后,李存孝对他们父子,就十分的鄙视,虽然没有当面斥其为三姓家奴,但是对他们父子却从来没有好脸色,平时即使刘仁恭父子讨好的向他问候,他也冷冷的抬起头,仰望天空,然后傲然的走过,根本不和他们父子说话。 刘仁恭父子原来是在天德节度使李国成麾下效力,后来天德节度使内乱,李国成死于乱刀之下,他父子改投卢龙节度使李匡威,结果契丹人进攻幽州,李匡威战死,他们又改投河东节度使。说来也奇怪,向来对卢龙节度使非常反感的李克用,居然接纳了刘仁恭父子。李存孝将其贬做吕布,斥其为三姓家奴,却也是没有来由。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并非外界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其中另外还有些隐情。李克用麾下的将领,对于刘仁恭父子的投靠,固然不太看得起,除了李存信之外,其他人对刘仁恭父子都保持相当的距离,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发展到恶言相向的地步,只有李存孝是个例外。 李存孝生性高傲,这些年在突厥人中,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早就习惯了用俯视的眼光来看待别人。他对于不怎么懂得武力的人,向来都瞧不起,他又自恃武力天下第一,哪里会将刘家父子放在眼里,这般羞辱对方在外人看来是很伤感情的,甚至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但是对于李存孝来说,却已经成为常态了,他才不担心刘仁恭父子能给他制造麻烦呢! 当面被李存孝斥为三姓家奴,刘仁恭心里地滋味自然可想而知,他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李存孝弄死,以发泄自己承受的天大侮辱。不,一定要让李存孝受尽折磨而死,让他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低声下气的求饶。不,李存孝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誉,自己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再慢慢的死去。 咬牙切齿地发过毒逝以后,刘仁恭的意识,很快回到了现实。冷静下来以后的刘仁恭,对于长安城内的情况,同样感觉到相当的意外。杨复恭是个笨蛋,他居然就这样中了刘鼎的毒手,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李昌符也是笨蛋,还说大家要联合起来对付刘鼎,结果刚刚出了一点事,他就率先逃跑了。九尾狐过于爱惜自己的生命,导致刘仁恭的全盘计划,一下子都化为乌有,要说刘仁恭不恼火,那肯定是假的。 更要命的是,他地儿子刘守光现在还没有归队,不知道是不是也遭遇了鹰扬军的毒手,万一他就这样死在了乱军当中,那就真的是太冤枉了。刘仁恭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于他还是很看重的,而且,刘仁恭始终觉得,儿子要比自己有眼光,有胆识,有手段,心狠手辣更是在自己之上,这样地人才是应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李嗣源深知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和李存信等人一样。都是背后阴人地好手。自己没有必要跳出来指责对方。一切奖罚自然有李克用决定。李存孝这样当面辱骂刘仁恭父子为三姓家奴。说不定已经埋下了杀生之祸。他少年老成。不动声色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计划不如变化快。却也不必自责。 ” 李存孝打断他地话。冷冷地说道:“你别帮他说话。趁早让他滚蛋。我们河东不要这样地废物!三姓家奴!我呸!玷污我们河东人地名誉!” 刘仁恭强压下心头地怒火。再次发誓一定要让李存孝身败名裂而死。表面上却平静地说道:“打虎将。这些都是谣言。谁也不知道真假。兴许是鹰扬军故弄玄虚也说不定。鄙人建议。最好是派人潜入长安。进一步核实。等弄清楚事情经过。再做决定也不晚。” 原来。朝廷虽然依据草拟好了相关地诏书。公告天下。但是除了在长安城进行传达之外。对于外界。鹰扬军并没有立刻将有关地诏书发下去。而是尽量扣留一段时间。这样做。既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封锁消息。同时。也可以让外界尽可能地猜疑。做出一些不同寻常地举动。让鹰扬军更加准确地判断周围地局势。 突厥人是从地下眼线那里得知。长安城内发生了政变。杨复恭可能死了。皇帝也可能死了。然而。杨复恭是不是真地死了。皇帝是不是还活着。却不能完全确定。突厥人地眼线并没有亲眼目睹。只是根据鹰扬军发布地诏书。猜测出来地。但是。消息是鹰扬军发布地。自然存在造假地可能。说不定。在这些诏书地背后。还隐藏着深深地陷阱呢! 李存孝瞪了刘仁恭一眼,冷冷的说道:“都是你,说什么联合三家四家,共同对付刘鼎,好,现在可好了,人都到哪里去了?废物,凭你三姓家奴的本事,也想对付刘鼎!” 刘仁恭心思深沉,也没有争辩,内心里却已经问候了李存孝全家一万八千遍。 李存孝发泄完对刘仁恭的蔑视,随即说道:“老七,走,我们到长安去找刘鼎的晦气。” 李嗣源吃了一惊,急忙说道:“老大,主上可没有给我们进攻长安的权力,咱们这是擅自行动啊!” 李存孝不以为然的说道:“难道我们坐等刘鼎将长安周边的防务完善? 李嗣源谨慎的说道:“咱们还是先通报主上再说。” 李存孝斜眼看着他,有意无意的说道:“你就知道事事通报。主上现在在太原,天寒地冻地,一来一回,得多长的时间?等你通报完毕,鹰扬 完成了防御体系,咱们这么点人,怎么攻击对方?难道你不懂么?” 李嗣源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天气太冷了,咱们不可能去找长安的晦气,这一路上的准备工作,咱们都没有做好,强行南下,必定会出现大量的非战斗减员。况且,咱们都是骑兵,不可能攻城啊!” 李存孝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们将刘鼎逼迫到场外进行决战!” 李嗣源明白李存孝盯上了刘鼎,一定要去找刘鼎地晦气,以洗刷在中牟被刘鼎掀下城墙的耻辱。自从李存孝的身体恢复以后,报仇雪恨,就成了他唯一的念头。所谓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都是李存孝报仇泄恨的借口。 然而,刘鼎会出城吗? 不,刘鼎是聪明人,他绝对不会出城和突厥骑兵决战的。 何况,就算刘鼎出城,也必然是预先做好了准备。以他和李存孝目前的兵力,也未必能够战胜刘鼎啊! 震天雷的秘密,河东到现在都还没有准确的把握,这是鹰扬军最大地秘密武器,也是突厥骑兵最大的软肋。无论突厥骑兵多么的勇敢,无论突厥骑兵冲刺的速度有多快,在连片地轰鸣声中,都只有成片倒下的命。在王满渡,突厥人地元气已经大伤,实在是无法经受再一次惨重的损失了。 李嗣源谨慎的说道:“对不起,我必须上报主上再做决定。” 李存孝冷冷的说道:“行,你上报吧!我南下华州。” 李嗣源皱眉说道:“你南下华州做什么?” 李存孝头也不回的说道:“切断刘鼎的粮道,困死他!饿死他!” 李嗣源急忙阻止:“不要。这样就是直接和鹰扬军发生冲突了,我们还没有请示主上呢!主上和刘鼎有三年地休战期,你可不能让主上陷于不信不义的境地啊!” 李存孝横了李嗣源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却阴冷得好像是光启三年地冬天。 李嗣源到嘴的话,就缩了回去。 他明白,李存孝已经跟刘鼎上了,绝对不会听他地劝说的,与其两人反目成仇,还不如如实上报李克用再做决定。他只能如实反映李存孝地情况,至于如何处理,那就是李克用的权限了。 从军事的角度来看,现在正是鹰扬军最脆弱的时候,他们的部队刚刚进入长安,物资和武器装备都没有补充完成,长安周围的防御体系,也没有完成。在潼关到长安的道路上,鹰扬军部队一字排开,摆成了一字长蛇阵,正是突厥骑兵各个击破的最好机会。李存孝的选择,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尽管他非常桀骜不驯,可是军事才华,在突厥人里面,却是名列前茅的。 李嗣源知道李存孝的想法,是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挽回自己的名誉。李存孝是非常要面子的人,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一点点的污点。然而,正是刘鼎,让他的生命,出现了两个污点。一个是在颖水边上,李存孝没有杀死刘鼎。一次是在中牟,李存孝被刘鼎从城上掀翻下来,差点死于非命。 他也知道李克用对李存孝的想法。 他李嗣源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除了带兵,在关中谋取利益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监视李存孝,不让他有过分嚣张的举动,尤其是这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情形。 李克用最近的脾气,是越来越反常了,反常到令李嗣源也有点惊恐的感觉。在稳定了云州以后,李克用还是没有召回张敬全,而是继续让他在当地担任小小的县令。不少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李克用不召回张敬全,讨论反思王满渡决战失败的原因,而是继续冷藏张敬全。 这个道理,李嗣源还是明白的,好像是当初袁绍兵败官渡,回去就将田丰杀了一样。主上容不得比自己聪明的人,那样的人活在世上,只会衬托自己的愚蠢。幸好,李克用还没有杀张敬全。 刘鼎发动的这个政变,正好是在过年地节骨眼上,周围的突厥将领,听说李存孝要南下,都情不自禁的看了李嗣源一眼,希望李嗣源能够出面阻止。这次李克用调派给李存孝的,都不是李存孝原来的部下,他们固然崇拜李存孝,可是也知道,李存孝这是违抗李克用的意思,贸然南下,天知道后果会怎么样。打了胜仗还可以将功赎罪,可是如何打了败仗呢?万一李克用不好意思直接出发李存孝,他们岂不是做了替罪羊? 刘仁恭却希望李存孝违抗李克用的意思,一意孤行,南下找刘鼎地麻烦,这样李克用对于李存孝的容忍程度,极有可能到了爆发的边缘,于是有意无意的说道:“鄙人听鹰扬军的人说,打虎将虽然名声在外,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当初刘鼎手下留情,打虎将已经烟消云散了。鹰扬军还说,什么打虎将,打苍蝇还差不多……” “嘭!” 话音未落,这边一堵矮墙就被李存孝踢倒了,尘土飞扬。 李存孝明知道刘仁恭是激将,却也深深的被激怒了。 他一生的英明,就毁在刘鼎这两个字上面啊! 不杀刘鼎,誓不为人! 刘仁恭心底下冷笑,暗道你李存孝除了一腔的武勇之外,还有什么? 果然,李存孝一怒之下,当即带着所属万余名骑兵南下。 李嗣源想要阻止,却又阻止不了,只好派人向李克用报告,同时带领骑兵跟随南下,以防止李存孝出现意外。现在的突厥人,的确经不起再一次地重大损失了,他不能让李存孝拿突厥人的精锐去碰鹰扬军的石头。 如果李存孝莽撞行事,他无论如何也是要制止的。 却说那边李昌符,好不容易才逃出长安城,急匆匆入丧家之犬,逃向武功,由于他出逃很急,故李昌符显得十分地狼狈。 其实,从外貌来看,李昌符一点都不凶恶,相反的,李昌符外貌是相当清秀地,不像是武人,反倒是 。事实上,李昌符的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诗人,给的诗篇。用后世的话来说,他是~雄里面写诗写得最好的,是诗人里面杀人杀地最多的。 听说刘鼎进入长安,李昌符就竖起了十二个耳朵,打醒了十二分精神,密切注意自己周围地动静。当他听到嘟嘟嘟的海螺声响起,加上鹰扬军地大喊大叫,李昌符马上判断,杨复恭肯定是出事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管杨复恭的下场如何,李昌符立刻带领自己地部队逃出长安。 他深知鹰扬军很快就会追来,所以喝令部下拼命似的赶路,即使跑死战马也在所不惜。 果然,不久以后,鹰扬军骑兵就追上来了,他们好像疯狗一样的咬住凤翔军,死死不肯放手。 两军从咸阳附近开始,就一直处于交战的状态,中间不断有凤翔军倒在鹰扬军骑兵的刀下。鹰扬军骑兵的标枪和短柄飞斧,相当的歹毒,只要凤翔军的速度稍微放慢一点,后面的标枪和短柄飞斧,就好像蝗虫一样的覆盖过来,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 凤翔军本来人数比较多,若是能够在咸阳稳定下来,依靠咸阳的城墙抗击鹰扬军的骑兵,还是比较轻松的。凤翔军里面的骑兵数量,还是不少的,至少在五千人以上。如果加上步军的人数,肯定要比鹰扬军多,防守咸阳一点问题没有。 然而,凤翔军最大的难题,就是不知道在鹰扬军骑兵的背后,还有没有鹰扬军的其他大部队,万一鹰扬军骑兵只是迟缓凤翔军的逃跑速度,等待后面的大部队包抄上来,那所有的凤翔军,都要全部完蛋。 李昌符不能冒这个险。 他深信,若是自己在咸阳逗留,肯定会被鹰扬军包围起来的。一旦鹰扬军的大部队到达,他就死无葬身之地。只有逃回去武功,才能够避免被鹰扬军一口吃掉的危险。因此,李昌符不断的喝令,不断的刺激自己的部下,向武功方向拼命的逃跑。 然而,鹰扬军骑兵,根本不给他这个时间。王彦章和宋海洋两人追的最凶,从咸阳开始,他们和凤翔军就没有停止过战斗。挡在他们面前地凤翔军,都被王彦章的双枪,还要宋海洋的大夏龙雀刀,统统砍翻在地上。为了保持追击的速度,他们两个都带了三匹马,轮番骑乘,凤翔军想要拉开一点点的距离,都不可能。 从咸阳追出一百多里以后,凤翔军至少有几百人倒在了鹰扬军骑兵的屠刀下。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只怕回到武功地时候,手下已经不见了一半了。李昌符对鹰扬军的步步紧逼,显得非常的恼火,可是,除了恼火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拦住他们。” 李昌符只能不断的命令部队停下来,拦截鹰扬军骑兵,以掩护自己逃跑。 有几个停下来准备和鹰扬军骑兵恋战的凤翔将领,还没有摆开阵势,就被飞驰而过的王彦章和宋海洋干掉了。随后,鹰扬军的骑兵,好像一阵风的从他们的尸体上面踏过,将他们完全踏成了肉酱。在鹰扬军骑兵地面前,他们就好像是脆弱的窗户纸,又或者是少女那一抹娇嫩的薄膜,轻轻一碰,就已经碎开了。雪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就是他们留在世上地唯一印记。 至于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转眼就被鹰扬军骑兵缴获,当做了换乘地备用马匹,继续向前面追赶。凤翔军留下来拦截的人员越多,鹰扬军骑兵缴获的战马就越多,换乘的选择就越多,结果鹰扬军骑兵好像滚雪球一样,战马的队伍不断的壮大,马蹄声地轰鸣越来越响,对前面的凤翔军震慑越来越大。 由于天气相当地冷,在厮杀中,即使是手脚都被砍断,一时半会儿的也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流出来地鲜血,都很快就凝结了。不少的凤翔军士兵,刚刚转身,就被后面追上来地鹰扬军给放倒了,直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更有甚者,在和鹰扬军骑兵对抗的过程中,直接被鹰扬军撞翻在地上,骨头发出爆裂的声音,然后就没有了声息。直到所有的骑兵都全部消失以后,他们才在寒冷的土地上痛苦的挣扎,结果,严寒很快将他们都冻成了凝结的雕塑。 连续几次这样的搏杀过后,凤翔军再也没有人愿意留下了。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只有逃到武功,才有活命的机会。对于部下的畏战情绪,李昌符十分的恼火,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最后,他默许了这样的行为,一心一意逃命。由于胯下战马乃是千里良驹,李昌符逃的速度,绝对是最快的。 鹰扬军骑兵紧紧追着李昌符,根本不肯给他休息和设伏的机会。王彦章和宋海洋、高三宝等人,将豹骑军分成了三批,轮流追赶,不给凤翔军任何的喘息机会。在鹰扬军的追击下,凤翔军不要说吃饭、喝水、休息,甚至连停下来小便的时间都没有,憋急了只能在马背上尿。 俗话说,迎风尿三丈,那是何等的惬意,只是,在这样的严寒中,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就没有这样的惬意了。可怜的凤翔军,只怕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遇到过如此狼狈的事情。他们只想着拼命的跑回去武功,然后卷土重来,再跟鹰扬军好好的干一场。 好不容易,李昌符终于逃回到了武功。 凤翔军大将符道昭,在李昌符进入长安以后,他就率领凤翔军主力,驻扎在武功。这天,他正在检阅部队,忽然听到报告说李昌符从长安狼狈逃回,大吃一惊之下,急忙登上城墙观察。发现回来的的确是李昌符,符道昭急忙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刚刚打开一条缝,李昌符和狼狈不堪的凤翔军,就拼命的涌了进来。符道昭看得眉头大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听到来自后面的厮杀声,发现鹰扬军骑兵紧紧的咬着李昌符的尾巴,才明白过来。由于鹰扬军 得很紧,符道昭担心发生意外,于是果断下令关闭>有数百名凤翔军没有入城,也在所不惜。 嘭! 沉重的城门关上,李昌符感觉自己的一条命,总算是捡了回来了。其余的凤翔军官兵,也都是上气不接下气,不少人急匆匆的下马撒尿,好像迟一秒钟,膀~就要被涨爆了。至于那些来不及入城的凤翔军,自然成了鹰扬军骑兵练刀地牺牲品,鹰扬军骑兵好像一阵风似的卷过来,将他们全部都遮盖在风暴当中。 当风暴逐渐的散去,已经没有活着的凤翔军,地上多了几百具横七竖八的尸体,点点的猩红,点缀在干冷的土地上,好像是雪地中地腊梅,格外的醒目。撕裂的凤翔军旗帜,在寒风中倒是猎猎作响,仿佛是在嘲笑李昌符的无能。 武功城内有数万的凤翔军,目睹自己的同伴在城外被鹰扬军追杀,愣是不敢出城援救。鹰扬军骑兵那种彪悍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头皮发麻。而且,他们始终坚信,在鹰扬军骑兵的背后,隐藏着鹰扬军的大部队,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凤翔军的。 鹰扬军骑兵清除了武功城外地凤翔军以后,逗留了片刻,又飞快的向西继续突进。他们好像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力似的,故意绕城一周,并且对着武功城头上地李昌符,响亮的亮出了代表鄙视地中指。愤怒的凤翔军立刻用弓箭回击,结果箭镞轻飘飘的射出来,一会儿就被凛冽的寒风吹落了。 李昌符眉头大皱。 鹰扬军骑兵肯定是抄武功的后路,截断武功和凤翔府之间的联系。只等鹰扬军大部队到来,就可以对武功发起攻击了。没有凤翔府地支持,武功只能是一座孤城,即使能够抗拒一时,也无法永远的坚守下去。李昌符越想越是气闷,自己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丧家犬了呢? 刘鼎地口气的确不小啊! 刚刚解决了杨复恭,这么快就对自己举起了屠刀。 难道,老子就是这么好欺负地么? 就算老子不行,那还有朱玫,还有李克用啊! 他娘的,老子就在武功和刘鼎拼了! 刚刚下定了雄心以后,李昌符忽然又泄气了。 朱玫是个反复无常地小人,他会来援救自己就怪了。 至于李克用,算了,还是不用考虑他了,就算他真的来援救自己,那也肯定是不安好心的。死在刘鼎的手中,和死在李克用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呢? 幸好,武功城内,还储备有一些粮食,这里的城墙,也能够阻挡鹰扬军的攻击,驻守在武功的凤翔军,都是他从凤翔府带来的精锐,数量也足足超过三万人。只要等待凤翔府的军队来援,里外夹击武功背后的鹰扬军骑兵,他李昌符就可以平安的脱身了。 鹰扬军骑兵一会儿就消失在武功的西面,马蹄声也逐渐的消失,武功城头上的凤翔军,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只看到武功城外,空无一人,干冷的土地上,只有横七竖八的凤翔军尸体,断裂的凤翔军旗帜,在寒风中不断的颤抖,好像是在嘲笑凤翔军的无能。 城内的凤翔军根本不敢出城,在李昌符的疯狂督促下,拼命的加固城墙,滴水成冰。他们强行拆了城中的民居,用来加固城墙。同时,所有的百姓,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全部都编入凤翔军的战斗序列。没有人知道,鹰扬军大部队什么时候会到达武功,他们必须做好死战的准备。 隐约间,可以看到零星的鹰扬军骑兵斥候,出现在武功周围,好像是在监视武功城内的动静。武功城内的凤翔军都相信,这些斥候一定是鹰扬军大部队派出来的,他们应该距离武功不远了。的确,当他们趴在城头上,仔细的倾听外界的动静时,的确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鹰扬军的大部队到来了!”忽然间,有凤翔军惊恐的叫起来。 李昌符急忙向着东方看过去,果然,看到在朦胧的地平线,出现了一抹蓝线,跟着黑线变成一片蓝色的海洋,卷起翻滚的浪花,向武功城席卷而来。城头上的凤翔军,急忙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但是,等到蓝色的海洋靠近了,武功的凤翔军才看清楚,原来他们不是鹰扬军的大部队,而是鹰扬军的骑兵。这些鹰扬军骑兵好像利箭一样,从武功城的身边掠过,卷起阵阵的灰尘,却连正眼都没有看武功一眼。他们蓦然出现,蓦然消失,让武功的凤翔军纳闷不已,鹰扬军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鹰扬军真的要跟我们死战了?”有人低声的咕嘟。 鹰扬军的骑兵,没有进攻武功,而是越过武功,插入武功的背后,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要切断武功和凤翔府的联系,阻止凤翔府向武功派出增援部队。这说明,鹰扬军的大部队,的确距离武功不远了。要是武功的凤翔军在这个时候突围,不但要被鹰扬军骑兵拦截,还有可能被鹰扬军的大部队追上。 在野外和鹰扬军大部队遭遇,李昌符的确没有取胜的信心,他麾下的凤翔军将领,包括符道昭在内,也没有取胜的信心。想来想去,还是固守待援比较合适。只要守住了武功,拖住鹰扬军一两个月的时间,关中的局势,一定会发生变化的。李昌符最后决定,固守武功,静待关中局势变化。 面对鹰扬军的步步紧逼,李昌符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长吁短叹,悲哀自己命运不济。麾下的凤翔军,更是暗自后悔,同时责怪李昌符无用。为什么要插手长安的事情呢,要是不插手长安,他们现在就能好好的过年。现在招惹上鹰扬军,这个年肯定是没法过了,甚至连能不能见到明年的太阳都是问。 悲乎哉,不悲也! 正文第514章这年没法过了(2) 当鹰扬军在长安城忙碌的时候,在中原大地最东面的登州,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登州距离日本和新罗半岛都很近,一直都是大唐对外的重要港口所在,以前海上贸易兴旺的时候,从这里出海的船只,可谓是络绎不绝。以前盛极一时的大唐水师,基地也在登州,蓬莱周围地区的造船厂,规模很大,名震天下的天策战舰,就是在这里制造出来的。故登州的附近,积累了大量的航海人才,这里的民众,也多半以航海为业。 只是由于之前的平卢节度使王敬武不重视海上贸易,登州的海上贸易受到了很大的削弱,听说南方的鹰扬军辖区,大量招收熟练的水手,于是登州人纷纷南下讨生活。王敬武最烦的就是那些依靠海洋为生的人,乐得他们迁移,可以眼不见为净,因此一路大开绿灯,任凭鹰扬军到这里来刮走大量的航海人才。 朱温控制了这块地区以后,禁止人才流失,同时加大对海上贸易的支持力度,使得海上贸易有所改善,来往港口的船只,也要比以前多了一些。当然,需要回复到最鼎盛的时期,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由于登州特殊的地理位置,注定了它的主要海上贸易对象,是新罗、日本,和南洋没有太大的关系,故来往的商船,多半带日本或者新罗口音。 这天下午,一艘从日本驶来的商船,在蓬莱港口缓缓的靠岸。跳板刚刚放下来,就从船上跳下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急匆匆的闯入港口,朝在港口值班的宣武军士兵大叫:“我要见王大人,我要见王大人……” 港口的宣武军士兵大声喝道:“哪个王大人?你是哪里来地疯子?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那衣衫褴褛的青年大声叫道:“我不是疯子,我也是宣武军的!我要见王大人!我要见王大人!” 港口附近的宣武军军官走过来,不耐烦的骂道:“你叫什么?” 那个青年大声说道:“我要见登州刺史王虔裕!” 宣武军军官不满地喝道:“王大人地名讳。是你直接称呼地吗?” 那个青年着急地说道:“我是方平大人地属下。出了要紧地事。麻烦给我通报一声。” 宣武军军官倒听说过方平地名字。上下打量这个青年一眼。觉得他不像是到中原来避难地新罗人又或者是日本人。于是半信半地去了。转身地时候。他暗自咕咚着:“小子。你要是没事找事。哥哥打断你地腿!” 登州刺史王虔裕正在港口附近不远巡视。听说有人自称是方平地手下。于是顺路走了过来。 宣武军军官喝道:“这位就是王大人。你不得无礼!” 王虔裕打量对方一眼。看对方不像是没事找事地样子。于是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情要见我?” 那青年急忙说道:“小人叫彭帅,是方平大人的手下。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向大人汇报。” 王虔裕惑的问道:“方平?你们不是押送物资到日本去吗?” 彭帅苦笑着说道:“小人就是从日本溜回来的!” 王虔裕意识到有些不妥,随即说道:“那方大人呢?” 彭帅脸色死灰,茫然地说道:“死了,都死了!” 王虔裕脸色一沉,命令将彭帅带到偏僻的地方,缓缓的问道:“彭帅,怎么回事?” 彭帅不知不觉间哭起来,心有余悸却又可怜兮兮的说道:“大人,我们被了,我们被骗了!” 王虔裕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方平极有可能遭遇大问题了,他和方平虽然不熟,却也有些交情,尽量平静的问道:“你慢慢说!不要急!不要害怕!你现在是在登州,在宣武军地保护区域,没有什么可怕的。” 彭帅只是哭:“我们送给平山大智的物资,全部被骗了。” 王虔裕皱眉说道:“平山大智不讲信用?” 彭帅着急地说道:“不是,是、是、是……” 过于着急的他,连续说了几个是字,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反而一张脸变得通红。 王虔裕命人端给他一碗水,好让他尽快地平静下来。 彭帅一口气将一大碗温水都喝干,涨红的脸色,渐渐地恢复正常,最后终于蹦出几个字:“我们的物资……都被鹰扬军骗去了!都被鹰扬军骗去了!都被鹰扬军骗去了!” 王虔裕颇感意外,惊讶的说道:“你们在海上遇到鹰扬军了?” 彭帅着急的说道:“不是!是在陆地上!根本没有平山大智,只有鹰扬军!” 王虔裕深感震惊,愕然说道:“你说什么?” 彭帅愤愤的说道:“平山大智早就死掉了。那边的人,都是鹰扬军冒充的。” 王虔裕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深沉的问道:“方平大人呢?” 彭帅眼角一红,悲痛的说道:“被鹰扬军杀了!” 王虔裕急忙问道:“那……潘逸呢?” 彭帅艰涩的说道:“潘大人早就在海上遇害了,他根本没有到达日本。” 王虔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彭帅带回去刺史衙门,详细的了解相关的情况。 等听完彭帅的描述,王虔裕的脸色铁青得可怕,却又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鹰扬军,该死的鹰扬军,居然上演了这样的骗局,足足欺瞒了宣武军近半年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潘逸等人居然死了! 宣武军的所有人,都以为潘逸现在正在平山大智的地盘上,商讨对付鹰扬军的事情,故暂时没有回来,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宣武军排名第三的谋士,居然不声不响的就死了,而且还是死在茫茫大海之上,实在是令人感叹。鹰扬军在这其中到底设置了什么样的圈套,想要怎么样对付宣武军?王虔裕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王虔裕急忙上报朱温,同时亲自带人将彭帅送到青州,让朱温当面向彭帅了解情况。 自从进攻鹰扬军失利以后,朱温就在青州整顿军队。刘 怀贞两人,尽管打了败仗,但是依然受到朱温地重用对朱温都是死心塌地,毫无二心。经过这次的战斗以后,朱温发现,原来的平卢军、天平军、泰宁军,即使经过整编,战斗力依然无法有效提升,主要是原来留下的旧毛病太多,无法对其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 在和敬翔、谢瞳等人商量以后,朱温逐步解散了原来整编的军队,从青州等地招收身体强壮的农民,重新充实宣武军队伍。青州兵的战斗力,在三国时期就已经非常出名,曹操军队的底子,就是青州兵。朱温任命杨师厚、李建及、氏叔琮等人,日夜训练军队,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要再次进攻中原,夺取徐州。 接到王虔裕送来地报告,朱温也是愣了好久,随即命令敬翔、谢瞳亲自处理此事。敬翔和谢瞳看过情报,都大吃一惊,根本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当面详细的询问过死里逃生地彭帅以后,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天,潘逸竟然没有到达日本,就在海上被鹰扬军杀害了,船上装载的所有物资,以及天策战舰的资料,全部都落入了鹰扬军的手中。方平后来送去地物资,也全部都落入了鹰扬军的手中,又白白损失了几百条人命!可恶的鹰扬军,可恶的刘鼎! 朱温也是双眉紧皱,烦躁的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倒是不在乎商船上的那些物资,在乎地只是天策战舰的技术资料。这些技术资料落在鹰扬军的手中,无疑会让鹰扬军如虎添翼,继续壮大鹰扬军的水军力量。本来鹰扬军水军的力量就很强,再加上天策战舰,那还得了?现在鹰扬军海军已经到达日本附近海域,有了天策战舰地帮助,整个东海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宣武军再想发展海上贸易,那可就有点困难了。 潘逸怎么会落在鹰扬军海军的手中呢?这么大地海洋,无边无际,他们走的航线,不可能和鹰扬军海军地航线重合的。这样都能让鹰扬军海军遇上,朱温除了自叹倒霉之外,实在是想不出别地理由。想到后来宣武军上下,不但没有发现潘逸已死,反而遵照潘逸的意思,又给日本送去了一批物资,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冤大头啊! 原来,潘逸上次出海以后,宣武军并没有收到任何异常的报告,都以为潘逸已经平安的到达日本,和平山大智商量相关对付鹰扬军的事宜。事实上,大概在九月底,宣武军收到日本从送来的信件,是平山大智派人送来的,信件没有潘逸的署名,但是使用的乃是潘逸的印章,不免让人相信,这是平山大智和潘逸联合写来的。 平山大智乃是一介莽夫,粗通文墨,所写的亲笔信自然是文理不通,自高自大,谢瞳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才弄明白整封信的确实含义。尽管平山大智出言不逊,对朱温颇有不满,字里行间,还透露出日本人妄自尊大的意味,令人看得有点不舒服,不过看起来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可信,当时的天朝,鬼才看得上日本人,朱温也不例外,免不了冷笑几声,却没有想到其他的。 在信件里面,平山大智满口应承朱温的条件,对他送来的天策战舰资料非常满意,同时表示,他要请潘逸在日本小住几个月的时间,详细指点他如何对付鹰扬军,因为他本人对鹰扬军很不熟悉,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敬翔和谢瞳等人自然没有丝毫怀疑,还觉得这个平山大智虽然有点粗鲁,倒是个实诚人,收了礼物就办事。 朱温和敬翔等人研究后,决定再给送去平山大智一批物资,以帮助平山大智对付鹰扬军。 为了慎重起见,还派遣参军方平负责押送,同时押送物资前往日本的,还有三百多名宣武军士兵,这个彭帅,就是方平的手下。他们是十月初从蓬莱启程的,由于路途不是很远,二十天的时间,就已经足够来回。 结果,方平押送物资到了日本陆奥以后,没有遇见中的欢迎仪式,只看到港口驻扎着几百名自称是平山大智手下的军队,方平刚刚讲清楚来意,马上就被扣留了,并且所有人都被分散关押,严格审讯,到最后,就下落不明了。至于方平地人头,则悬挂在了港口的栈桥上。 那天,彭帅刚好水土不服,在船上拉肚子,故下船以后,马上找个地方解决,恰好避过了这么一劫。当时彭帅还以为,是方平和日本人产生了误会,后来,彭帅才打探清楚,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不是误会,而是一个陷阱,一个非常险恶的陷阱。 真相令所有的宣武军人员,都大吃一惊。 原来,平山大智早就死了,那些人根本就是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冒充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诱骗宣武军的人到来日本,然后加以杀害,顺便掠夺一些宣武军送来的物资。其实鹰扬军海军的战舰,就在港口附近游弋,暗中监视所有进入港口地船只。 彭帅震惊之余,更是得知,在几个月前,潘逸就在海上遭遇了鹰扬军海军,商船队被鹰扬军海军截停进行检查,无意中透露了天策战舰的资料,结果所有宣武军的人,全部死于非命。鹰扬军地人,并没有就此罢手,他们还冒充是潘逸,前往会见平山大智。平山大智不知道就里,带人在港口迎接“宣武军使者”的到来,结果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当场发难,在混战中将平山大智杀了。 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杀了平山大智以后,还试图攻占陆奥,不过最后没有成功。他们被日本陆奥军队识破了行藏,不得不退回到港口。但是,由于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很强,背后又有鹰扬军海军支撑,因此日本陆奥军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任凭他们在港口附近驻扎下来。 就这样,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控制了陆奥周围所有的港口,进行了一连串地军事行动,扣留和打压宣武军的所有船只,所有在这里靠岸的宣武军船只,全部都被封锁在港口里面,如有违抗,马上就是一刀毙命的结果。平山大智的回信,自然也是鹰扬军海军陆战队 目的就是诱使更多地宣武军人员前去送死。 非但如此,鹰扬军在日本为非作歹,使用的乃是宣武军的名号,搞得整个日本都对宣武军恨之入骨。现在日本天皇已经下令,禁止日本和宣武军进行贸易,并且请求鹰扬军海军对宣武军进行打压,以恢复日本海的宁静和安全,于是,鹰扬军海军就顺理成章的开入了日本地港口。 真是,做人的是鹰扬军,做鬼的也是鹰扬军,冤大头却是宣武军,蒙在鼓里地则是日本人。 彭帅了解到基本情况以后,越发震惊,急忙想办法逃离日本。他所乘的那艘商船,已经是最后一艘驶往宣武军辖区地日本商船了。在鹰扬军海军正式封锁日本的各个港口之后,日本将断绝和宣武军地所有贸易往来。此外,所有在日本的,凡是和宣武军有点关系的人员,都被扣留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尤其是一个叫做桑原虎太郎的日本势力,对宣武军的关系最不友好,他麾下有个叫做花满楼的军师,对宣武军的人最是恶毒,只要是落在他的手中,唯一活命的选择就是为鹰扬军效力。于是,大量的商船,都改变了航线,向长江口而去,加入到鹰扬军的麾下。 “嘭!” 朱温越想越是气恼,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大叫:“刘鼎,我跟你没完!” 敬翔和谢瞳两人也是深感恼火,他娘的,鹰扬军玩火,居然玩到日本去了。 可怜宣武军吃了当头一棒,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找回场子。 在陆地上,宣武军或许还能找机会暗算鹰扬军一下,但是在海洋上,却完全是鹰扬军的天下。他俩也得不佩服刘鼎的先见之明,在这么紧张危险的局势下,依然优先发展出这么一支强有力的海军。在过去的两三年,鹰扬军海军都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他们还嘲笑刘鼎愚蠢无知,白白浪费了大量的钱财,现在,他们才渐渐地意识到,愚蠢无知的,极有可能是宣武军。 海军的建设,要比陆军困难得多,除了大量的资金之外,还需要大量的技术人员。 当初鹰扬军从登州地区暗中挖掘航海人员的时候,宣武军还不以为意,没有要求王敬武采取强有力的禁止措施,现在再想要禁止登州人南下,已经晚了,该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宣武军没有足够的资金,也没有足够的技术人才,想要组建海军,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朱温突然喝道:“我们和宣武军开战!” 敬翔和谢瞳都有些愕然。 宣武军才刚刚丢失了徐州,军队也才刚刚整编完毕,这时候和鹰扬军重燃战火? 不等两个谋士说话,朱温怒不可遏地喝道:“你们谁也不要拦我!” 敬翔和谢瞳哪里不明白朱温的心思,他是想趁鹰扬军在关中腾不出手来的时候,再和鹰扬军争夺中原呢!不得不说,现在地确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刘鼎的注意力都在关中,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关注中原地区,宣武军如果全军总动员,依靠绝对优势地兵力,还是可以狠狠的咬鹰扬军一口的。 但是,杨鹭飒那个阴险的家伙,一天还在徐州,宣武军就一天不能言胜。在宣武军眼中,这个杨鹭飒的威胁,不在刘鼎之下。本来宣武军是要乘机夺取宋州的,结果被杨鹭飒倒打一耙,反而将徐州抢去了,真地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只要想到徐州,宣武军就恨得牙痒痒的。 正在这时候,有人送来更加紧急的情报资料。 谢瞳匆匆看过情报资料,失声说道:“刘鼎杀了杨复恭,控制了皇上!” 朱温一把将情报抢过来,一目十行的翻了一遍,脸色狰狞得可怕。 敬翔反而冷静下来,在院子里慢慢的来回踱步,对身边地事物,仿佛完全失去了感觉。 谢瞳却显得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理解,怎么倒霉的事情,接踵到来呢? 才收到消息,说李克用、李昌符、杨复恭、朱玫四人联合起来对付刘鼎,在中间牵线的人,乃是刘仁恭父子。于是,宣武军一直都在盼望收到刘鼎地死讯。他们都觉得,四家联合起来对付刘鼎,刘鼎就算不死,起码也得灰溜溜的退出长安。结果没想到,刘鼎没有死,反而是杨复恭死了。不但杨复恭死了,李昌符也逃了,整个长安附近,都成了鹰扬军地地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股若隐若现的寒意,从谢瞳地背后慢慢的渗透出来。 鹰扬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可怕的呢?莫非,这就是老天的选择? 敬翔突然停下脚步,果断的说道:“使相,我们立刻进攻徐州。” 谢瞳迟着说道:“有把握么?” 敬翔深沉的说道:“杨复恭既死,皇上控制在刘鼎的手中,相信不久就会有诏书发下。鹰扬军t天子以令诸侯,诏书肯定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必须争取在诏令到达之前动手,造成既定事实,即使鹰扬军有诏书在手,也奈何不了我们。” 谢瞳缓缓的说道:“刘鼎能被困在长安么?” 敬翔自信的说道:“刘鼎进占长安,反应最大的人,肯定是李克用。他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刘鼎坐大的。李克用是他最大的对手,他肯定无暇他顾,只要我们打败杨鹭飒,就足够了。” 谢瞳低头斟酌片刻,终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干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朱温当即下令,宣武军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向南进攻。 首要目标,就是争夺徐州。 一声令下,整个宣武军,都动作起来了。 打头阵的,依然是刘和康怀贞,负责支援他们的,则是杨师厚。 正在青州闭门不出,陪伴张惠的朱蕾,得知大军出动的消息,忍不住微微感叹,宣武军和鹰扬军再次开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这个年,肯定是过不成了。 正文第515章这年没法过了(3) 大明宫,甘露殿。 经过鹰扬军的连日清理,大明宫已经再也见不到任何厮杀的痕迹,周围的地面,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墙壁上的血迹,也都被洗刷干净了。雪花又开始轻轻的飘落下来,一朵接一朵的落在平整的地面上,掩盖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在乾元殿、甘露殿、贞元殿都建筑物的屋顶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积雪,将其点缀得银装素裹,洁白无暇。 乾元殿经过清洗,也已经基本恢复了原貌。这个基本的意思,是指除了和杨复恭有关的一切事物,都已经恢复正常,但是杨复恭所坐的椅子,所站的地方,都已经荡然无存。当局势平定下来以后,乾元殿左边的武将序列中,再也看不到神策军的军官了。当然,李俨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举行朝会。 太医们证实了刘鼎的确是生病了,感染了风寒,总算让李俨、张浚等人暗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刘鼎不是装病,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甚至有人恶意的盼望,要是刘鼎一病不起,甚至是一命呜呼,那就更加美好了。不过,仔细分析过后,他们又觉得自己的愿望未免过于天真,刘鼎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鹰扬军内部动乱,他们这些人恐怕只会死得更惨。 通过吏部尚书崔胤的途径,朝廷极力想要了解刘鼎的真实意图,甚至,寿王李杰主动表示,他想来看望韩王殿下,问候韩王殿下的病情,结果,都被艾飞雨、令狐翼等人婉拒了。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刘鼎担心传染他们。以刘鼎如此强壮的身躯,都突然病倒了,何况是手无抓鸡之力的他们? 鹰扬军的婉拒,自然让朝廷疑窦丛生,于是又怀疑刘鼎是不是装病。对于朝廷地怀疑,鹰扬军根本没有解释,不需要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刘鼎病倒了,乃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原本吓呆了的皇帝李俨,居然在太医们的照料下,又渐渐的恢复了神智,让寿王李杰百感交集。如果说此时此刻,李杰最希望哪两个人死去,排名最先的肯定是李俨,然后才是刘鼎。 晚饭时候,杨悦有点忐忑不安的走进刘鼎地寝宫。和柳嫣交谈过后,杨悦的确也有说不出的担心,不知道韩王殿下在女色方面,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如果控制不住,自己今晚就要经历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每次想到这个羞涩的话题,杨悦都觉得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脸蛋儿红红的,眼神媚得好像要渗出水来。 刘鼎斜躺在龙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时不时看着龙床左边的墙壁。在寝宫左边的墙壁上,原来挂字画的地方,挂上了大幅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明了鹰扬军和周围势力地具体情况。刘鼎的背后靠着枕头,只要睁开眼,就能够看到墙壁上的地图。 杨悦看不懂上面的标记符号,密密麻麻地,看的人眼晕,但是,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上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箭头,都指向代表蓝色的鹰扬军。这些箭头,都是围绕着长安城展开的。最西面的,是在凤翔府的方向。最北面是,是在太原府地方向。最东面的,乃是来自青州。最南面地,则是来自金州、商州。 刘鼎眼角地余光看到杨悦进来。却没有特别地表示。这个宫女除了有点像杨若兰以外。并没有给他留下特别深刻地印象。她那种照顾人地细心和温柔。应该不是天生地。而是后天训练出来地。不过。她能够常常保持微笑。倒是使得他常常有个好心情。 “韩王殿下。您现在用餐吗?”杨悦微笑着说道。 “嗯。”刘鼎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回答。 杨悦于是就开始张罗他地晚饭。其实还是喝粥。楚灵已经熬好了白粥。放到了寝宫地里面。送粥地小菜。也已经准备好了。杨悦将白粥端起来。仔细地搅拌着。调整到合适地温度。其实。在这么寒冷地天气里。喝粥是麻烦事。主要是尿多。往往不久就要起床去尿尿。对于病人来说。是个不大不小地折腾。 但是当时地医术。感染了风寒以后。都是主张清淡饮食。安心静养地。只能吃些流质地食物。在流质地食物里面。最常见地自然是白粥。即使是贵如皇帝又或者是亲王殿下。如果生病了。采取地都是同样地医疗措施。 此外。保持良好地心境也是非常必要地。 只是,刘鼎又如何能够安心静养? 刚才李怡禾来报告,说是三眼都飞鸽传书,发现突厥骑兵有南下的迹象。原本驻守在丹州、延州的突厥骑兵,在李嗣源和李存孝两人的带领下,沿着黄河西岸,一路直下同州。从突厥骑兵的进攻方向来看,应该是试图切断鹰扬军的后勤运输线,然后进攻困守长安的刘鼎。这个李存孝,想要找刘鼎报仇雪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逮住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在杀了杨复恭,控制了皇帝以后,鹰扬军就做好了抗击突厥骑兵的准备。果然,李克用再次充当了急先锋,出手就是两个最出色的将领。李嗣源和李存孝的本事,刘鼎都已经较量过了,双方都可以说是不分胜负。现在李嗣源和李存孝卷土重来,他怎么能不跃跃欲试?然而,要命的是,他生病了。 生病的他,不可能是李嗣源又或者是李存孝的对手。 接到三眼都情报的时候,鹰扬军诸位参谋面面相觑,暗叹突厥人来得真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刘鼎生病的时候来。难道是老天故意要给鹰扬军控制关中增加点难度,所以才会让刘鼎感染风寒?他娘的,这老天也太偏心了。 “贼老天!”朱有泪毫不犹豫的对老天竖起了中指。 但是骂过贼老天以后,该做的事情还得做,突厥人来势汹汹,肯定是等不到刘鼎的病情痊愈了。而且,李克用的反应这么快,鹰扬军也休想安安稳稳地过年了。本来,按照鹰扬军和朝廷的愿望,今年过年最好是天下太平,让朝廷和鹰扬军都有个缓冲的时间。但是,显然 有答应这个愿望。 “有泪,你去找崔胤,让他请朝廷立刻起草诏书,训斥河东节度使的非法行为,请他们马上将军队撤回到出发地。另外,敕令卢龙节度使耶律撒刺,对河东节度使进行监管。”艾飞雨慢慢的说道。 “动用耶律撒刺?”李怡禾惑的说道。 “嗯。”艾飞雨轻轻的点点头。 “可是,耶律撒刺会听朝廷地话么?”李怡禾还是表示怀。 “我们敕令耶律撒刺监管河东节度使,只是为了让李克用不敢全力南下而已。”艾飞雨淡淡的说道。 李怡禾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要借耶律撒刺之手,对李克用施加压力,迫使突厥骑兵不敢倾力南下。契丹人本来就对云州垂涎三尺,接到这个诏书,一定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光明正大的和突厥人争夺云州。尽管契丹人要比突厥人更不是东西,但是在危急关头,只能利用契丹人去压制突厥人了。 艾飞雨又说道:“敕令魏博节度使,立刻进攻州。” 李怡禾点点头。 魏博节度使即使接到诏书,也肯定不会有所动作的,不过,对于突厥人来说,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顾忌,最起码突厥人不敢抽调潞州的兵力南下。魏博节度使并不足虑,唯一令突厥人担心的,只有宣武军节度使而已。要是有机会夺取州,相信朱温是不会放过的。 鹰扬军挟天子以令诸侯,最大的好处就在这里,绵里藏针,借刀杀人。对于卢龙节度使、魏博节度使,都有明确地诏书,但是宣武军节度使却是保持沉默。以李克用多疑的性格,肯定会以为宣武军和鹰扬军,又开始结成联盟了。毕竟,无论是鹰扬军还是宣武军,都不愿意突厥人入主中原。 艾飞雨所要的,就是李克用的这种猜。 根据三眼都地情报,从黄河西岸南下的突厥骑兵,超过三万人。这对于鹰扬军来说,地确是劲敌。鹰扬军在关中的兵力,只有新成立的六支部队,射声军、超乘军、旅贲军、直荡军、熊渠军、监门军,都是刚组建一年左右的部队,没有经历过血腥的鏖战,所以,战斗力和鹰扬军其他主力部队,相差了至少一个档次。 况且,鹰扬军的主力,依然是步兵。这就注定了,鹰扬军只能被动地防守反击,据守长安到潼关的各个据点,然后寻找有利地战机,消耗突厥人的有生力量。不过,突厥人既然来了,鹰扬军可不能一味做缩头乌龟。于是,艾飞雨、李怡禾、朱有泪等人,开始精心地排兵布阵,准备应急突厥骑兵。 刘鼎暂时落得清闲。 不过,他的脑海里少不了琢磨这样即将爆发地战事,床头边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就是他来回琢磨的对象。从地图上来看,同州、华州依然是主战场。以前突厥骑兵突入关中,都是从这里渡过黄河,然后发起攻击的,现在应该也不例外。联想到突厥人在这里百战百胜,相信此次也会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突厥骑兵机动性极强,同州、华州周围又是广袤的平原地区,所以突厥骑兵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鹰扬军只能据守从潼关到长安的各个要点,坚守待援。从以前的多次战斗经验来看,主动进攻的难度是很大的。游牧民族的骑兵优势,在热兵器大规模推广使用之前,是无法从根本上消除的。 刘鼎一边思考事情,一边喝着白粥,结果很快就喝完了。杨悦将粥碗接了过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楚灵进来将粥碗给收走了。刘鼎依然在床上琢磨如何对如突厥骑兵,结果想着想着,刘鼎感觉又憋尿了,于是掀被子起床。 杨悦温柔的说道:“殿下,奴婢去将夜壶拿来。” 刘鼎摇头说道:“不用。” 说老实话,他的确不习惯使用这些古老的尿壶,尿得不痛快,还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 杨悦看刘鼎起床有点吃力,急忙过来搀扶。她温柔的身体,刚好压在刘鼎的肩膀上,明显能够感觉到胸脯地坚挺,大概是由于在兴元府的时候,营养不良,所以杨悦的胸脯,远没有刘鼎身边其他女人来得丰满,但是少女毕竟是少女,那种青涩的坚挺,还是让刘鼎挺有感觉的。 刘鼎暗叫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自己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开天大的玩笑。李存孝和李嗣源要是知道,还以为我刘鼎是故意装病避战呢!他娘地,怎么就有这么倒霉的事情呢? 杨悦发现刘鼎的脸色不太好,急忙轻轻的摸摸刘鼎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温柔的说道:“殿下,你不要着急,只要安心静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刘鼎说道:“谢谢你的照顾。” 杨悦感觉和刘鼎在一起的时候,特别轻松,于是大着胆子说道:“殿下真是百年难遇的好人。 ” 刘鼎嘿嘿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那是你没有看到我杀人的时候。” 杨悦很认真的说道:“殿下所杀的人,一定都是该杀地。” 刘鼎有些诧异的说道:“为什么这么说?” 杨悦纯真地说道:“因为你是韩王殿下啊,独一无二的韩王殿下。” 刘鼎看了她两眼,发觉她的眼神的确很纯真,不像是虚伪的恭维自己,看来自己在这个小姑娘心目中的地位还不错。能够被人爱戴和尊重,总是一件愉悦地事情,刘鼎看杨悦的眼神,就要温柔多了。 杨悦脸颊顿时微微泛红,想起柳嫣和自己讨论地事情,急忙转过了目光。她将刘鼎搀扶到后面,将布帘拉上,在后面等候着。一会儿刘鼎小解完毕,掀开布帘从里面出来,她又将刘鼎搀扶回来,却发现李怡禾、朱有泪等人都已经在寝宫了。 原来,他们制定了基本的反击方案,提交给刘鼎审阅。 这次战役,主要由葛从周负责指挥,他毕竟是起义军众将领之首,对突厥人也是非常地熟悉。之前宣武军和突 率作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损失却始终不是葛从周等人,对于如何应对突厥人的攻击,还是有自己一套作战方略地。 刘鼎看过作战计划,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总是要招呼一下的。” 这等于是批准了作战计划。 李怡禾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这个作战计划,并没有包括洛阳方向……洛阳方向如何?” 突厥骑兵南下,鹰扬军最担心的,反而不是关中,而是洛阳方向。在潼关附近,只有鹰扬****军的~潭都驻守,但是以~潭都的战斗力,又有潼关天险,突厥骑兵想要攻潼关,基本不可能的。然而,除了~潭都之外,在洛阳周边地区,再也没有鹰扬军的主力部队,这才是鹰扬军真正的软肋。 须知道,洛阳地区乃是关中鹰扬军的最大后勤基地,是鹰扬军进入关中的跳板。丢失了洛阳,关中也就无法守住。万一突厥骑兵用少部分兵力牵制关中的鹰扬军,主力却是从洛阳南下,又或者是迅猛突击郑州、汴州等地区,鹰扬军还是很麻烦的。 此外,宣武军也是非常不稳定的因素,鹰扬军高层一直都担心,在突厥人南下的时候,宣武军会到来分一杯羹。朱温之前攻击宋州没有得逞,反而被杨鹭飒连消带打,夺取了徐州,朱温要是能忍下这口气,那就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了。 因此,为了洛阳地区的安全,刘鼎已经命令韦国勇带领罡字营从蔡州地区北上,保护洛阳、郑州、汴州一带的安全。同时,作为机动部队的鹤字营,也已经从宋州北上汴州,加入到防守中原地区的行列。这样一来,~潭都、罡字营和鹤字营,加起来超过两万五千人,凭借震天雷的威力,应该可以阻挡突厥骑兵南下了。 末了,刘鼎缓缓的说道:“通知三眼都,再次核实,到底是突厥人的整体行动,还是某个人的单独行动。在太原府的三眼都情报人员,一定要密切留意李克用地动向。李嗣源和李存孝已经带走三万突厥兵,若是突厥人还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必定是李克用亲自带队。” 顿了顿,刘鼎又说道:“另外,在太原府方向,不妨加大谣言的投放力度,就说契丹人、吐谷浑人,正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等着突厥人南下的时候,乘机攻打云州。契丹人兵精粮足,又有吐谷浑人这个地头蛇,我才不相信李克用就一点顾忌都没有。” 李怡禾说道:“三眼都已经着手进行了。契丹人和吐谷浑人攻打云州,属下相信不是谣言,只要突厥人大举南下,契丹人肯定是会攻打云州的。之前我们已经讨论过,契丹人想要放心南下,一定要夺取云州。 突厥人想要放心南下,也同样要将云州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朱有泪点头说道:“不错,云州就是他们解不开地死结。” 李怡禾思索着说道:“若是李存孝单独行动,倒是不足为患,若是……” 朱有泪眼珠子轻轻一转,低声的说道:“大人,你觉得现在执行含羞草计划如何?” 李怡禾眼前轻轻一亮,欲言又止。 刘鼎思索片刻,缓缓的说道:“要执行含羞草计划,前提是三眼都一定要搞清楚,这次突厥人南下,到底是李克用的意思,还是李存孝的意思。如果是李存孝擅自行动,你不妨从现在开始启动含羞草计划。计划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就交给你全盘操作好了。” 朱有泪神色大为兴奋,连声说道:“好!” 含羞草计划是朱有泪提出来的,其实只有一个构思,那就是想办法加深李克用对李存孝的猜忌,从而迫使李存孝和李克用反目成仇。鹰扬军高层都非常清楚,李存孝此人,的确不好对付,除非是刘鼎亲自出马,否则根本没有人胜得了他。由于自恃武力过人,天下无敌,李存孝不免眼界过高,和身边同伴不太和睦,引来李存信等人的妒恨,这就是朱有泪制定地含羞草计划的根本所在。 对于这种暗算人的计划,朱有泪十分热衷,他飞速的将有关地事项梳理了一遍,微笑着说道:“那属下要派人去跟李存信谈谈了,嗯,还要派人和刘仁恭父子谈谈,相信他们是很乐意看到李存孝被车裂而死的。” 刘鼎凝重地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们且按目前的方案执行,有事再来汇报。” 他忽然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李怡禾、朱有泪等人随即告辞,以免打扰刘鼎休息。 他们走了以后,刘鼎走到铜镜的面前,看到铜镜里面的自己,也感觉到相当的惊讶。 怎么回事? 下午地时候,病情好像轻了一些,接见崔胤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好像又开始加重了?难道这个大明宫,真地是不详之处?呸呸呸,我刘鼎是无神论者,怎么会相信那些谣言?何况,自己是生病以后才住进来的,和大明宫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悦关切地说道:“殿下,你感觉怎么样?” 刘鼎摇摇头,苦笑着说道:“头晕脑胀的,酸软无力。” 杨悦温柔地说道:“殿下,您要不要冲个热水澡?奴婢给您按摩按摩,兴许会好点?” 刘鼎摇摇头。 再去洗澡,赤身**的,他可要把持不住自己了。到时候,重病之下,还沉迷于女色,恐怕后果会更加的糟糕。自己开始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亲近女色了,身体里的**,正强烈得很呢。若非身体不舒服,这时候早就将她就地正法了。 忽然间,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刘鼎和杨悦抬头一看,只看到珠帘掀开,两个风尘仆仆的俏丽女子进来,满脸都是关切的神色,正是闻讯从洛阳飞速赶来的郁纹裳和郁幽帘。 刘鼎顿时松了一口气,救星来了。 正文第516章这年没法过了(4) 四郊飞雪暗云端, 唯此宫中落旋干。 绿树碧帘相掩映, 无人知道外边寒。 ~山,华清宫。 光启五年的除夕,天空灰蒙蒙的,茂密的云层,仿佛就压在人的头顶上。好像要下雪,却又始终没有下,让人不免对老天的举动,充满了怀疑。~山周围的原野,都变得又干又冷,枯萎的野草,在寒风中不停的摇曳,到处都是一片破败的景象。时不时有全副戎装的骑兵飞驰而过,惊动了野草中的小动物,于是野草里面就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好大一会儿才归于平静。 中午时分,三秦之地,朔风飞扬,骊山温泉却是温馨一片。朱玫撤离长安的时候,总算手下留情,没有破坏华清宫,将它原原本本的保留给了皇室,以讨好返京的皇帝李俨。但是,现在皇室都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他们除了乖乖的呆在大明宫以外,别的地方,根本不能去,更不要说~山了。当然,~山温泉如此迷人,总得有人来利用利用,以免浪费了。 现在,刘鼎就舒舒服服的泡在华清宫的温泉里,静静的思索着一些事情。在他的旁边,李怡禾、朱有泪、张归厚、张归霸、张归牟等人,也泡在附近的温泉中,享受这难得的静逸。至于艾飞雨,则和萧致婉在最偏僻的温泉里,静静的享受二人世界。温泉水雾弥漫,谁也看不清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山温泉总共有十八个汤池,其中最出名的乃是莲花汤、海棠汤、太子汤、尚食汤和星辰汤,分别是皇帝、贵妃、太子、宫女和大臣们的御用浴池。在唐玄宗的时候,汤池地分配,是很讲究的,不过,在鹰扬军这里,就没有这么严格了。因为刘鼎使用的,就是海棠汤,难道他是贵妃么? 温泉附近没有女眷。郁纹裳、郁幽帘、杨悦等人都没有过来打扰。她们都静静地等待在温泉地外面呢。相对于刘鼎等人而言。她们泡温泉地机会多得是。杨悦已经听郁纹裳说了。女孩子多泡温泉地话。对皮肤是很有好处地。杨贵妃光彩照人。骊山温泉功不可没。 刘鼎离开长安城。到来骊山。当然是郁纹裳地主意。郁纹裳觉得泡温泉能够帮助刘鼎地身体尽快地恢复。据她地研究。温泉是极好地治病良方。况且。~山地环境。还有空气。都要比长安城好得多了。此外。最重要地原因是。刘鼎离开长安城到~山来。可以减少很多打扰。也不用整天想着军国大事。这样有利于身体复原。 本来郁纹裳还有点担心。刘鼎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地时候离开长安。还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却没有想到。他地建议刚刚提出来。刘鼎就答应了。他随即和艾飞雨商量了一下。就带着鬼雨都来到了~山。郁纹裳还以为刘鼎对自己地身体很爱惜。所以芳心大悦。难得地夸奖了刘鼎几句。却发现朱有泪在旁边抿嘴暗笑。 原来。刘鼎到骊山来。并不仅仅是伤病那么简单。还有一个更大地目地。就是吸引李存孝地到来。当郁纹裳提出到骊山来地建议时。刘鼎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吸引李存孝注意力地好机会。与其呆在长安城。让李存孝前来攻打长安。还不如驻守骊山。将李存孝吸引到这边来。他和艾飞雨商量过后。都觉得这个险值得冒。于是马上行动。收拾行装进驻~山。 无论是骊山还是长安城。都拥有坚固地防御体系。突厥骑兵如果没有携带强有力地攻城武器。是无法攻打下来地。但是对于突厥骑兵来说。显然骊山更容易进攻一点。毕竟。骊山虽然是易守难攻。可是驻守在~山地鹰扬军。只有不足五千人。力量相对单薄很多。艾飞雨和朱有泪估摸李存孝地脾气。这个计划肯定是可以成功地。 当然。反对地人也不是没有。为首地正是葛从周。葛从周担心。刘鼎单独驻守骊山。万一陷入突厥骑兵地重围。将会非常地麻烦。作为战役地总指挥。他坚决要求刘鼎驻守长安城。但是。刘鼎拒绝了他地劝告。坚持到来~山。葛从周没有办法。只好暗中叮嘱张家兄弟保护好刘鼎。 其实葛从周内心也明白,刘鼎到来骊山,就是要让李存孝盯上骊山,将突厥骑兵都吸引到骊山的周围来,以减轻长安、灞桥、新丰、渭南、华阴等地的压力。只要李存孝的注意力被吸引到骊山来,各地修路的工作还可以正常进行,物资的转运也可以基本正常。要是突厥骑兵在各大搞破坏,反而不美。对于葛从周来说,刘鼎的行动,无疑是极大的支持。 ~山上面有温泉,自然不用担心马I的悲剧重演。依靠骊山的山地优势,刘鼎有十足的把握,和李存孝周旋一段时间,为外围的兵力部署赢得足够的时间。只要鹰扬军缓过气来,调整好防务,就不用担心突厥人的猛攻了。 李存孝会不会到来骊山来? 刘鼎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只要自己在骊山,他就一定会来的。 在尚食汤里面,朱有泪忍不住放声高歌,结果没有得到战友们的夸奖,很是觉得无聊,于是在泉水中走过来,拍着旅贲军指挥使张归厚的肩膀,大声说道:“张老大,接下来就看你们的本领了。” 驻守骊山的,乃是张归厚、张归霸、张归牟兄弟率领的旅贲军。自从参加黄巢起义军以后,张家三兄弟就从来没有分开过。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们三个是的的确确的打虎三兄弟。他们立下的功勋,如果要简单的划归到某个人的头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大哥张归厚为人沉稳,颇有谋略,一直是三兄弟中地领头羊。他又沉默寡言,凡事谋定而后动,是毫无问的领军人物。张归霸却是一等一的前锋,臂力过人,武力仅在邓天王、孟绝海等人之下,他所用地三叉戟,当年号称是起义军中第一。至于三弟张归牟,则是主管后勤的人才,又能够充当谋士的角色,每每都有智计。三兄弟各有不同地特色,实 作之合,外人却是羡慕不来的。 张归厚对朱有泪的热情不以为然,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他待人向来如此,不会特别地亲热,却也不会特别的反感。他们毕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见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场面,也认识到太多不同地人,对于朱有泪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小子,他们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情。 看到张归厚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话,朱有泪显然觉得不过瘾,于是又对张归霸说道:“猛将兄,李存孝要是来了,你会不会上去和他单挑一场?” 张归霸摇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单挑,免了。” 朱有泪愣了愣,没想到张归霸地回答如此直白。 他也知道,张归霸的确不是李存孝地对手,孟绝海、邓天王等人也不是李存孝的对手。但是,这句话由张归霸地口中说出来,味道自然很不同。这说明,李存孝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将他们打地心服口服。在这样的乱世当中,李存孝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是不容易啊! 说来也是,号称最猛的邓天王,都曾经被李存孝活捉,至于孟绝海,更是被李存孝一脚从马背上踢下来,差点儿死于非命。整个宣武军的高级将领,对于李存孝的武力,都没有丝毫的异议。这也是为什么刘鼎在将李存孝掀翻下城墙以后,立刻震动整个宣武军的原因,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张归牟看着刘鼎的身影,敬佩的说道:“能够和李存孝对阵的,除了殿下,恐怕没有别人了。” 从宣武军转过来鹰扬军的这批将领,对刘鼎的称呼,和鹰扬军的其他人都不同,他们的称呼都是殿下。当然,这个殿下,并不是韩王殿下,而是当初的西秦霸王殿下。 朱有泪没有能够挑起话题,只好悻悻的说道:“这次李存孝要是来了,咱们非得叫他扑街不可。” 张归牟颇为忧虑的说道:“朱公子,不能轻敌啊!” 朱有泪轻蔑的说道:“难道突厥人能够骑马跑上九龙顶?” 张归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刘鼎故意离开长安城,又及时的将相关消息透露给突厥人,自然是想将李存孝吸引到骊山来,利用骊山的复杂地形,将突厥骑兵拖在这里。只要将突厥人拖在~山的附近,鹰扬军在其他的地方,就可以放开手脚做事了,相信作为战役总指挥的葛从周,肩膀上的担子,也会轻很多。 如果只有李嗣源带队,恐怕是不会死死的盯着骊山的,他一定会派遣骑兵,袭扰各个地方的鹰扬军,切断鹰扬军的粮道,控制据点之外的所有地区,让鹰扬军只能在据点里面死守。但是偏偏是李存孝带队,刘鼎的小伎俩,就取得了完美的成功。如果说天底下谁和刘鼎的仇怨最深,恐怕李克用和朱温都比不上李存孝啊! 刘鼎泡了一会儿的温泉以后,就起来了,于是大家也纷纷跟着起来。 艾飞雨的身体不好,继续留在华清宫休息,其余的人,都跟着刘鼎到~山周围转转,视察防务工事。 负责值班的李积谷上来报告基本的情况。 李积谷原来是罡字营的团尉,后来调任旅贲军指挥使,是旅贲军的二把手。他是鹰扬军的老人了,素来稳重,见多识广,和张家兄弟配搭,却也挺合得来。旅贲军的战斗力能够快速形成,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李积谷的功劳,故张家兄弟对他也相当的敬重。 在旅贲军到达骊山以后,立刻在骊山设置了好几道的防线,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由于旅贲军携带有水泥,修筑防御工事的时候,自然是事半功倍。~山本来就是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必要的时候,这些怪石也是可以作为武器地。鹰扬军用水泥和这些石头混合,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按照刘鼎的要求,驻守骊山地鹰扬军,已经做好了和突厥人肉搏的准备,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基本准备就绪。 原来准备送往长安城的部分震天雷,都改运到了骊山,加上埋伏在石缝里地大型弩机,可以有效的阻挡突厥骑兵的进攻。 粮食是至关重要地,骊山的鹰扬军当然不会忽略,李存孝到来以后,肯定会尽最大能力,将刘鼎困死、饿死、冻死,因此,粮食问题绝对不能马虎。经过紧张的运输,~山上储备的粮食,至少能够满足两个月地需要。按照估计,在正常的情况下,李存孝应该不能支撑两个月的时间。 这次突厥骑兵的南下,是非常匆忙的,想必不会携带大量的粮食。葛从周已经下令在潼关以西,长安以东地所有区域,都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不给突厥人留下一星半点地粮食,甚至连草坡都要下令放火焚烧。这样的方法对于突厥骑兵来说,绝对是致命地,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介绍完基本的防御体系以后,李积谷自信地说道:“属下不敢说一定能够全歼突厥骑兵,但是只要他们敢来,肯定可以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的!” 刘鼎等人顺着东山走到西山,将主要的防御工事都视察了一遍。 很明显,由于能够和刘鼎并肩作战,鹰扬军将士的士气都很高。旅贲军的大部分将士,都是来自山南东道,当地的生活水平,普遍比较落后,尤其是偏僻地区的山民。参军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在鹰扬军的奖励政策下,他们越是勇敢,获得的收益就越多,就显然刺激了最基层的士兵,他们都盼望着能够参加大型的战役,以立下更多的功勋。 刘鼎重点视察了旅贲军神机旅的部署。旅贲军神机旅指挥使乃是杨秀,是从罡字营调过来的。震天雷是鹰扬军最大的秘密,一直都是鹰扬军的骨干人物在掌握使用。根据杨秀的说法,他们储备的震天雷,足够让突厥人喝一壶的。 居高临下的投掷震天雷,可以更好的控制落点,同时,由于居高临下,杨秀也可以更加详细的观察到突厥骑兵的攻击重点,从而调整震天雷的使用密度, 击突厥骑兵的攻击势头。突厥骑兵想要进攻~山,战马,变成步兵来使用,这样一来,震天雷就是他们最大的克星。 这时候,令狐翼前来报告,在骊山的东北方,出现了突厥骑兵的斥候,极有可能是李存孝和李嗣源来了。鹰扬军众人都下意识的转头看着东北方向,心想,突厥人来得真快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来的够快的嘛!走,我们上去看看!” 他们走到骊山的最高峰九龙顶,站在岩石上,举起单筒望远镜,向东北方看去,果然,望远镜里面出现了多个突厥骑兵的斥候,他们的身上,甚至还带着雪花。战马呼出的热气转化为白雾,在望远镜里面同样清晰可见。毫无疑问,这些突厥斥候,是赶了很长的道路,长途跋涉赶到骊山脚下的。 “是李存孝的部下。”张归厚语调低沉的说道。 没有人询问他凭什么断定这些突厥骑兵是李存孝的部下而不是李嗣源的部下,毕竟宣武军和突厥骑兵交战多年,双方都非常熟悉,从某些不起眼的细节,就能够判断出敌人的来历。 李存孝的反应的确很快,行动也很快,得知刘鼎在骊山,马上就赶过来了。仔细计算突厥人的行军速度,恐怕应该到达了极限。在这行军速度的背后,深深隐藏的,却是李存孝对刘鼎的愤恨。须知道,得多深的仇恨,才能够支配一个人,不顾主上的命令,夜以继日的赶到~山来找刘鼎的晦气啊! 几乎每个人都能想象得到,要是刘鼎落在李存孝的手中,那将是什么样的情景。 望远镜中的突厥斥候,忽然悄悄的散去,周围的原野,重新恢复了寂静。 寒风依然不断的呼啸而过,天空变得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好像真的要下雪了。 有军事经验的人都知道,突厥骑兵地大部队要来了。 果然,东北方渐渐的传来闷雷般的声音,这是骑兵大部队行军地声音。 随着闷雷般的声音越来越响,东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很多不规则地黑点,如同是点缀在地平线上的蚂蚁。越来越多的黑点逐渐连接成一条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厚,好像是黑压压地蚁群。最后,越来越茂密的黑线,演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向骊山扑了过来。 黑色的制服,正是李克用麾下地精锐――鸦儿军――的最显著标志。 转眼间,突厥骑兵蜂拥而至,他们好像遇到了阻碍的河流,向两边分开,然后在~山的西面合拢,好像是一条黑色的绳索,将骊山紧紧的绑了起来。绳索越收越紧,最终停在了距离骊山山脚不足两里地地方,突厥骑兵的军旗在高高地迎风招展,仿佛要将骊山完全覆盖在军旗的下面。从现在开始,~山和外界地地面联系,算是完全断绝了。 刘鼎一直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在突厥骑兵里面寻找,想要发现李存孝地踪影,但是,只能看到突厥骑兵的军旗上,有大大的“李”字,却不知道李存孝到底在哪里。李存孝姓李,李嗣源也是姓李,李克用也是姓李,依靠军旗,根本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李存孝,但是要在茫茫的人海中,凭借一个人的相貌找出对方,又谈何容易? 李怡禾等人也没有找到李存孝的踪影。 朱有泪疑惑的说道:“李存孝此人,最是喜欢出风头,出战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今天怎么反而不见了影子?莫非他躲在背后策划什么阴谋不成?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李怡禾说道:“还有李嗣源,好像也没有发现,的确有些奇怪。” 朱有泪脸色微微一变,低声的说道:“莫非,他们冲着长安去了?” 李怡禾摇摇头,不假思索的说道:“李存孝是绝对不会去长安的,李嗣源倒是有可能。不过,从突厥骑兵的数量来看,到来的应该不仅仅是李存孝的队伍,李嗣源的队伍肯定也来了。” 朱有泪想想也是,李存孝就是冲着刘鼎来的,明知道刘鼎在骊山,怎么可能去长安呢? 山脚下忽然传来喊杀声,李积谷的脸色微微冷峻起来。 原来,是突厥骑兵在行进中,对骊山发动了试探性的攻击。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上千名的突厥骑兵,呐喊着向骊山冲过来,远远就向~山射出疯狂的箭镞。 驻守骊山的鹰扬军,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像根本没有人驻防。 李积谷说道:“属下去前方看看。” 刘鼎点点头。 李积谷立刻急匆匆的去了。 “他娘的,刚到来就开打,敢情连年夜饭都不给人吃啊!”朱有泪愤愤的骂道。 “没办法,李存孝急于找回面子呢!”李怡禾若有所思的说道。 下面的厮杀声传来,隐约能够听到箭镞射出的声音,还能够听到大型弩机呼啸的啾啾啾的尖锐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战马的嘶叫,人员坠地的声音,伤员的惨叫、呻吟、哭声,不一而足,想必是鹰扬军发起了还击。由于鹰扬军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突厥骑兵是根本不可能攻上来的,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被击退。 果然,当他们从九龙顶下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突厥骑兵当然不会指望一下子就能够拿下骊山,活捉刘鼎,他们只是试探一下,看看骊山的鹰扬军到底有多“硬”,以此判断刘鼎是不是真的在骊山,结果发现驻守骊山的鹰扬军确实很“硬”,刘鼎也确实是在~山,于是留下几十具的尸体,就悄悄的撤退了。 鹰扬军的人都明白,鹰扬军表现的越“硬”,李存孝和鹰扬军拼命的决心就越大。艰苦的战斗,还在后头。今天本来是过年,是应该好好的庆祝庆祝的,只可惜,随着突厥骑兵的到来,庆祝显然是不可能了。今年这个除夕,将在战火中度过。 正文第517章除夕夜(1) 黑夜。没有星光。 华清宫内外。都点燃了大量的火把。不断跳动的火光。将华清宫照如同白昼一般。除了华清宫附近。山的其余的方。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老天将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华清宫里面一样。站在骊山脚下向上看。会发现通明的华清宫。实距离很近。快马喘口气的时间就能够杀到。 对于骊山周围的突厥骑兵来说。华清宫乃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目标。那明亮的灯光。即使是在几十里之外。都能够清晰的看到。华清宫射出的灯光。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骊山上面来。耀眼的灯光。说明那个人的确就在里面。为了拿下华清宫。其他的一切的方。都是可以暂时忽略的。 在突厥骑兵后面的某个的方。两道愤怒而又自信的目光。就这样紧紧的锁在华清宫之上。大概是觉华清宫的灯光。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最后狠狠的挥了挥双手。随即消失在黑暗里面。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黑影。无言的叹了一口气。也跟着离开了。 华清宫里面虽然点了大量的火。吸引了所有突厥骑兵的目光。可是鹰扬军的高层。却都聚集在老母殿前面的岩石上。这里是骊山东面最好的观察点。站在这向下望。可以隐约看到连绵突厥骑兵大营。透过单筒望远镜。突厥骑兵的一-一动都基本够收于眼底。 突厥人的大营。只有零星的火。将整个骊山都包围在中间。战马的嘶叫马蹄的颤动。都让人清晰的感觉到突厥人带给骊山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已经构成对山的严密包围。并且会逐渐的压山的生存空间。直到下华清宫为止。突厥人现在该正排兵布阵吧。兴许明天早上。急不可耐的李存孝就会发动进攻。他对刘鼎的仇恨让鹰扬军的高层。似乎捕捉到了他的一些行动规律。然而。直到现在为止刘鼎还是没有找到李存孝的身影。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情报。这不免让鹰扬军的高层有些猜疑。莫非。一向眼高于的李存孝。也学会耍花招了? “'” 忽然间。有轻轻表示惊讶。 原来。是突厥人的中忽然,亮了火把。在火把飘动的火中有三个突厥骑兵列队而出。向山方向缓缓的过来。他们尽管身,装神情肃穆。可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后面的两个突厥骑兵手中。还高高的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他们要做什么?”怡|下意的问道。 “送劝降信的吧?”朱泪随意的回答。 果然。那三名突,骑兵来到骊山下。打出请求上山的手势。的确是来送劝降信的。可能是突厥骑兵觉他们已经将山团团包围起来。刘鼎已经没有生存的机会。故来个先礼后兵。这在突厥骑兵里面。似乎是很少见的。鬼才知道李存孝和李|源到底是打|么主意。于是。鹰扬军的高层。都暗暗的留心了。 刘鼎皱眉说道:“他们打。不然。不允许来。” 李积谷当即传令下去。结果。三个突厥骑兵。在骊山脚下停住了。 显然。突厥骑兵不希望打白旗。在突厥人的风俗里面。只有死人才会打白旗的。突厥人的风俗和汉人有不同。汉人打白旗的意思。乃是投降。然而。无论是死人还是投降。于突厥人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果然。三个突厥骑兵都坚决拒绝扬军的要求。 然而。他们不打白旗。鹰扬军坚决不给他们上山。最前线的鹰扬军军官毫不客气的表示。如果他们不打白旗的话。鹰扬军的箭。会将他们射成刺猬。突厥骑兵自从进入河东来。还没有在别的敌人面前感觉到如此强势的存在。但是去年的大战。让鹰扬军有了和他们叫板的资格。 无奈之下。其中一名突厥骑兵只回营。大概是向李存孝又或者是李|源请示。这个突厥骑兵进入突厥人的军营以后。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可能是鹰扬军的强硬要求。引起了突厥人内部的争论。对于突厥骑兵来说。打着白主动和对方判。的确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哪怕是王满渡决战。首先启动谈判的。也是鹰扬*。 不过无论如何。当这个突厥骑兵从军营里面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一面小小的白旗。看来突厥人已经屈服了鹰扬军的要求。怪事。怪事。朱有泪等人都诧异的自言自语。只看到那个突骑兵来到骊山脚下。向鹰扬军大声叫道:“我们要上山。要和你们大人面对面商谈。” 李积谷于是命令前线打开缺口。让三个突厥骑兵上来。 三个突兵来到山腰。就不的不勒停了战马。徒步上来。 刘鼎在华清宫里面接见他们。 李怡禾住有力归厚张归霸张归牟等人。都一脸正经的坐在刘鼎的身边。满脸严肃。 令狐翼站在门口。表情的通报:“大人。突厥人送劝降信来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请进来。” 三个突厥骑兵仰首阔步的走进来。看到华清宫里面鬼雨都林立。刀剑出。杀气凛凛。脸上并没有丝毫惧色。也没有身行礼。而是直接问道:“哪位是韩王殿下?” 刘鼎淡然说我便是。” 为首的突厥骑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托起来。脸色凝重的说道:“这是我家打虎将送给韩王殿|的。还请韩王殿下过目。” 李怡禾将信件接过来发现信封的表面。的确写着刘启的样。他淡淡的笑了笑。将信封拆开。将里面的信拿来迎风一抖便展了开来。他看过劝降信的内容以后。顺手递给朱有泪。脸上的神色却看不到丝毫的变化。 朱有泪微笑着看过信笺。自言自语的说道:“李存孝倒是好文采。一点火气都没有看来来修心养性颇 |*。这字也是的越来越好了。” 顺手将信递给刘。 刘鼎接过信笺。飞快的扫了一眼。的确是劝降信。只是信笺的内容。不免有些文雅。不太像是高高在上的突厥人的语气。显然。这样文的劝降信。绝对不是出自李存孝的手笔。以李存孝的性格。多半不会做这样先礼后兵的事情。天知道他和李嗣源两个在搞什么鬼。 刘鼎慢慢的将整封看完最后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为首的突厥骑兵一拱手朗声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殿下的回信了。” 刘鼎微笑着说:“倒不用等很久。我现在回信便是。来人笔墨伺候。” 当即有人送笔墨|砚。刘鼎抓起毛笔。在劝降信的末尾。写下两个大大的字:“去死。” 他尽管来这个世已经很久。可是对于毛笔字。却始终没有专心练习过。这时候用抓钢笔的姿势拿起毛笔。写出这两个大字。倒也是别具特色。只是字体未免大了点。几乎要将整个信都覆盖了。信原本的内容。却是看不到了。 李怡|和朱有泪瞥。想要笑。却没有笑出来。一脸的严肃。这就鼎的回答 刘鼎鼓起腮帮。贴着信用吹了吹。将两个大的墨汁吹干。然后将信笺装入信封里面。递给李怡禾。微笑着说道:“好了。拿回去给你们家打虎将军吧。” 李怡|将信件交给为首的突厥骑。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家大人已经回信。请吧。” 三名突厥骑兵告辞而去。 李怡|看着突厥使离去的身影。所思的说道:“大人。你的回答。肯定会让李存孝暴跳如雷的。” 刘鼎淡淡的说道:“那不是更好?” 朱有泪却是若有所思的说道:“奇怪。李存孝怎么也学会了这一套?难道他觉的大人真的会投降?” 李怡禾皱眉说道:“大人怎么可能投降?我怀存孝是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 朱有泪皱眉说道:“这里哪有什么陈仓可以给他渡的?除非他是要攻打长安。” 李怡|忽然眼眉一。有些担心的说道:“骊山脚下的突厥大营。不会是空营吧?” 朱有泪微微一愣。随着看着身边的张家兄弟。 张归厚摇头说道:“不是空营。” 张归牟说道:“骊山周围的突厥骑兵。数量至少超过两万五千。” 朱有泪自言自语的说道:“那就奇怪了。” 李怡禾也说道:“看来突厥骑兵的主力的确是在骊山附近。既然如此。他们就不可能到别的的方去捣乱。但是。李存孝为什么要送劝降信呢?,始终觉的。这不太像是他的风格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众人都赞同点头。 李存孝自恃武力。向来习惯了硬来。不将对方杀的血流成河。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以前从来没有过劝降先例。难道遇到了刘鼎。居然破例了? 刘鼎说道:“大家小心便是。见不怪。其怪自败。” 李怡|朱有泪互相对望一眼。都点头称是。 旁边的张家兄弟。还有李积谷等人。知道刘鼎要激怒李存孝。都暗中吩咐部队提高警惕。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华清宫。到前线的各个要点亲自镇守。毕竟。在李存孝的阴影下。了刘鼎之外。别人还真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突厥人即使离开了战马。也是相当难对付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刘鼎等人也很快离开了华清宫。来到老母殿前面的岩石上。仔细的观察着突厥大营的动静。毫无疑问。鼎的回信一定会激怒李存孝的。他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先礼后兵。结果却遭受到了鼎的侮辱。李存孝不发疯才怪。要是刘鼎出现在他的面前。说不定马上就会将刘鼎撕碎了。 李存孝很生气,果很严重。 果然大概半个时辰以后。突厥的大营中。就点亮了大量的火把。原本寂静营好像掀起了阵阵的波浪气氛顿时变的紧张起来。战马的嘶叫马蹄的颤动摇的人影飘动的帜倒映着寒光的武器都在充分说。刘鼎的回信。即将掀起一番暴风雨。 朱有泪笑呵呵的说道:“大人看来你的回信。真的激怒了李存孝。他要连夜对我们动了。突厥人初来乍到。还没有摸清楚山的的形。现在又是黑夜。道路都看不清了。难道他们就不怕遭受巨大的损失么?” 李怡禾感慨的说道:“这个李存孝为了报仇连基本的战斗律都不管。只怕李嗣源痛的很。” 听他们的语气倒为李存孝`抱不平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李存孝将突厥骑兵的机动性弃之不理。反而将骑兵变成步兵。还要在黑暗中进攻鹰扬军重兵设防的骊山。从某个层面来说的确令鹰扬军失。当初在中城下。李存孝就已经做了一次蠢事。就是强行攻城。果让突厥骑兵遭受了巨大的失。没想到。吃了一次亏的李存孝。还没有吸取深刻的教训。现在又做起蠢事来了。 本来李存孝乃是鹰扬军最强悍的对手。鹰扬军上下也觉的他很难对付。现在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做出这种蠢事。不免让人觉惋惜。 同时。即使鹰扬军再次战胜了他。好像也没有什值的夸耀的。这样的用兵风格。根本不是李存孝了。难道。李存的时代已经过去?这个时代已经不再属于他? 不说他们两个参谋云淡风轻。暗中替李存孝觉的惋惜和不值。鹰扬军上|却是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人的名树的影。对于普通的鹰扬军将士来说。即使是做了蠢事的李存孝。斗力也是非常恐怖的。突厥骑兵的进攻马上就要发起。他们能不能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就要依靠自己的本事了。 李积谷自然是到了最前线。准备应对突厥骑兵 。其实他要做的。主要是鼓舞战士们的士气。毕贲军是新成立的部队。只在关和淮西军宁军这样的二流部队交战过。名震天下的突厥骑兵相比。淮西军宁军完全是不入流的角色。有些战士不免有些张和恐惧。张家兄弟也到了前线。鼓舞战士们的士气。同时。是鼓舞他们自己的士气。他们在宣武军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战胜过突厥骑兵。现在归入到鹰扬军的旗帜下。他们急切渴望赢的一场真正的胜利。说实在的。他们被突厥人压在头上这么多年。确实想要翻翻身了。 鬼雨都战士也加强到了斑虎石的方向。夏可舞藏勒昭令狐翼等人率领的弓箭手。隐藏斑虎石周围的岩石背后。手中的乌金弓。不约而同的瞄准了斑虎石下的曲折道路。这里是突厥骑上山的主要通道。堵死了这里。就等于是将突厥骑兵上山的途径基本堵死了。 在那边。突厥骑兵的进攻。也在忙碌而有序的进行。各色各样的指挥旗在不断的晃动。突厥骑兵根据旗帜的指挥。不断的变换着队形。原本凌乱的马蹄声。逐渐的整齐起来。说明他们的队列。已经渐渐的进入了状态。 遗憾的是。刘鼎等人依然没有发现李存孝和李嗣源的身影。不知道他们俩到底隐藏在哪里。这可不像突厥人的风-啊。朱有泪和李怡|疑惑之余。忍不住仔细打量山的各个方向。莫突厥人试图用正面的进攻吸引鹰扬军的注意力。然后李存孝和李嗣源亲自带队。从偏的小路冲上来? 又是半个时辰去。突厥骑兵的进攻准备就绪。随着一声呐喊。数千名的突厥骑兵。背着摇曳的火光。向骊山发起了冲击。突厥骑兵的制服。本来就是黑。若非是火把的映照。简直和黑夜完全融合到了一起。急促的马蹄声将整个山都震动起来。岩上的灰尘。悉的往下掉。 由于骊山的殊情形。战马上到半山腰就必须下马以驻守=鹰扬军倒不用担心对方战马的冲击力。要是在平原的区。突厥骑兵这样的强有力冲击。恐怕已经给旅贲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预备。” 寂静的黑中。传神机旅指挥杨秀的声音。 看着突厥骑兵在黑中发起攻击而且还是以密集的骑兵队列发起攻击朱有泪忍不|冷笑。李存孝啊李存孝。你还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啊怎么能够将骑兵成步兵来用么?这不是故意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你有多少兵力够消耗在骊山上面啊? 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硬。是突厥骑兵已经冲上了山路。上来=的道路没有几条。又被鹰扬军故意用水泥堵塞的七弯八拐的。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自然就缓下来。加上又没有够的光线许多突,骑兵的战马都到了道路两侧的石头上。战马的悲鸣夹杂着人员的的声音。拉开战斗的序幕。 尽管遭受了一些失。但是。控技术极为高超的突厥骑兵。依然成的绕开了这些路障。继续向半山腰的鹰扬军冲上来。由于道路的原因。他们原本宽松的队形。收窄成一条细线。变的越来越长。越来越细。当突厥骑兵的前锋已经到了斑虎石的附近。尾巴却还在山脚没有上来。 站在骊山的脚下往上面看。骊山就好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将突厥骑兵都吸纳过来。然后化成无底洞。将他们全部都装在里面。突厥骑兵的行动。又有点像是飞蛾扑火。明知道极有可能粉身碎骨。却义无反顾。华清宫明亮的灯光。就是他'|试图扑灭的。 嗖嗖嗖。 一阵阵的箭呼啸而过。 黑夜中。分不清是鹰扬军射出的箭。还是突厥骑兵射出的箭。只能听到在箭的呼啸声中。不断传来人员的惨叫。好像有人不断的倒的。又有战马摔倒。十分的混乱。军"的叫喊声。伤员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箭镞的呼啸石头的滚动。互相交杂在一起。 叮叮叮。 黑夜又传来非常清晰的兵器撞击声。 这是非常怪异的感觉。好像交战的双方。并不是在斑虎石的附近。而是在靠近老母殿的的方。交战的双。武功都很高。岩石上跳来跳去的。转眼间就过去了几十招。却没有人员的伤亡。由此推测。厮杀双方的水平都很高。有可能是领军人物单挑上了。 果然。片刻之后。线传来消息。却是张归霸已经和突厥骑兵千夫长交手了。想必,骑兵肯定会派出锐中的精锐。前来进行第一波攻击。带队的千夫长异彪悍。结果刚好和张归霸遭遇上。于是两人就展开了单挑。结果双方是不相上下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 轰隆隆。 连续几颗的震天雷落下。在斑虎石附近爆炸开来。 却不是神机旅的投石机投掷出来的。而是直接从石上滚落下来的。随着巨大的声响发出。下面密集的突厥骑-。时被炸翻了一片。原本密集的突厥骑兵队形。顿时被强有力的气浪给推翻了。 爆炸点亮了周围。从那一瞬间耀眼的光亮中。可以看到突厥骑兵惊愕|神。心有不甘的神态。他们被巨大的气浪推翻在的上。更有甚者。整个人。连人带马都被气浪掀翻到了岩石的下面。转眼间就被摔血模糊。撕裂的突厥军旗。在天空中飘荡着。转间又和黑暗融合到了一起。 震天雷始终是突厥的噩梦。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破解其中的秘密。使他们不的不继续承震天雷带来巨大震撼。由于山道的狭窄。导致突厥骑兵的队形比密集。震天雷爆炸产生的效果。是相当的明显。但是。即使遭遇了震天雷的打压。突厥人依然|不畏死的冲上来。 正文第518章除夕夜(2) 在黑暗中,鹰扬军射出的箭镞,雨点般的落在突厥兵的身上。随着箭掠过,传来噗通噗通的人员倒地的声音。战马的嘶叫,在这混乱的声音里面,显得格外的刺耳。这些战马,本来是应该驰骋在平坦的关中平原上,却因为李存孝的一个命令,跑到这骊山来送死,实在是莫大的悲哀。 突厥骑兵的箭回射同样很猛,即使是在这样不利的地形下,他们依然保持了顽强的斗志,因为在背后支撑着他们的,正是天下无敌的李存孝。那种与生俱来的骑射优势,是鹰扬军无法弥补的,即使是黑色火药,也能完全抹杀突厥骑兵的这种天生优势,在突厥骑兵的箭镞面前,鹰扬军也在不断的付出伤亡。 在没有光线的地方还好,突厥骑兵无法找到准确的射击目标,但是如果有一点点的光线,让突厥骑兵发现自己的存在,接下来马上就是呼啸而来的箭,不少躲藏在岩石背后的鹰扬军将士,只露出半个脑袋,结果都被突厥人的利箭射中。 然而,鹰扬军毕竟对地形非常熟悉,对如何抗击突厥人的进攻,也进行了精心的准备。他们巧妙的利用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有效的降低了自身的伤亡。突厥骑兵射出的箭镞,大部分都落在了岩石上,箭和岩石互相撞击,溅出耀眼的火光。若非如此,只怕防线已经被突厥人攻了。 鬼雨都战士已经分成了几个小组,随时准备增援要紧的位置。不过,由于斑虎石附近的地形关系,突厥骑兵的压力并不是很大,加上有黑色火药的协助,突厥骑兵的伤亡越来越大,但是却无法前进半步。斑虎石附近堆积的突厥人尸体越来越多,在一定程度上,也妨碍了突厥人自己的进攻速度。 伤员从下面抬上来,送入了华清宫旁边的老君殿进行医疗。郁纹裳、郁幽帘等人都忙碌起来,杨悦等宫女也到老君殿去帮忙。短短地时间里,就有三十多名的伤员被抬上来了,都是被箭镞射中的。箭镞命中的部位,都是肩膀等位置。 李怡禾说道:“李存孝的部下,战斗力还是很强啊!” 朱有泪赞同地点点头。 突厥兵在黑暗中,在不知道地形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对鹰扬军射出如此凶狠的箭镞,的确是罕见。因为鹰扬军将士基本上都是潜藏在岩石的背后,只露出脑袋和肩膀,主要是肩膀露出地幅度比较大,结果就被突厥人射中了,可见突厥人箭术的精湛。 在前线承受压力地张归霸更是深有体会。 他和突厥骑兵地战斗。至少已经持续了六年地时间。在这六年地时间里。突厥骑兵可是让宣武军吃尽了苦头。在对方疯狂地箭雨下面。他们只能苦苦地支撑。只要能够顶住突厥人地疯狂进攻。宣武军就算是取得胜利了。 现在。在突厥人疯狂地箭镞下。他似乎又有那种苦苦支撑地感觉。 幸好。旅贲军尽管是新军。没有经历过残酷地战斗。可是依靠防御工事。加上黑色火药地帮助。防线还没有出现大地问题。战斗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当突厥兵地进攻。无法撕开鹰扬军地防线时。鹰扬军地士气。就渐渐地提升起来了。大家战胜突厥人地信心。也在急促地提升。 “突厥骑兵其实也没有了不起地!” 在战斗之前。鹰扬军地各级军官。都会这样告诫自己麾下地将士。以提高部队地士气。但是。要让每个士兵都真正认识到这一点。却不是容易地事情。突厥骑兵毕竟是最强悍地存在。在平原地区。根本没有人是他们地对手。李存孝带领十八骑敢闯入长安。那可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地。 只有在战斗中,看着突厥骑兵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看着突厥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无法撕开鹰扬军的防线,鹰扬军的将士,才能从心底里真正的树立起突厥骑兵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信心。没错,突厥人在鹰扬军的面前,只有挨宰的份,鹰扬军既然连突厥人都能够打败,还有其他什么人不能打败呢? 夏可舞、令狐翼、藏勒昭等人的箭镞,在黑暗中,对突厥人的杀伤力也很大。他们隐藏在一早就选好的位置,专门寻找突厥骑兵的军官进行射杀。震天雷爆发的火光,就是他们爆发的最佳时机,借着耀眼的火光看清楚突厥骑兵的位置,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连珠箭射过去,至于有没有射中目标,只需要倾听对面传来的噗噗噗的声音就知道了。 斑虎石附近的战斗是最激烈的,这里是上来骊山华清宫的主要途径,道路是最平坦最宽敞的,突厥骑兵可以从这里直接冲上来。但是,鹰扬军对此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鹰扬军用水泥将两边的岩石连接起来,只留下很窄的口子,在口子里面,也设置了复杂了梅花桩。总之一句话,人是可以通行的,但是战马高速疾驰就不可能了。 不过,看来突厥人对骊山的地形,也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他们汹涌的向斑虎石方向扑过来,发现无法从这里骑马冲上去以后,后面的突厥兵,就纷纷下马,变成步兵发起进攻。这样一来,他们受到的限制就少了很多,攻击面也扩展了,鹰扬军防线的压力,顿时加大。斑虎石周围的战斗,一路延伸到东西四五里远的地方。 秦迈和张归霸两人都在这里亲自坐镇。他们分别对上了两个突厥兵的千夫长。在千夫长的身边,还有几个彪悍的百夫长帮忙。突厥人的百夫长,向来都是最勇猛的,刘鼎麾下的鬼雨都,同样也是最勇猛的,双方互相纠缠在一起,却是难解难分。 轰隆隆…… 每每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刻,都有鹰扬军战士将点燃的**包滚下来,将密集的突厥兵炸开。根据刘鼎一向提倡的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做法,投放**包无是最有效地途径。每一个**包扔下来,突厥兵都要倒下一大片,杀伤力可要比箭镞大得多了,也是缓解突厥人进攻压力的最有效的办法。 突厥人对这种 当然非常的忌惮,他们尽量避免队形过于密集,以::伤的后果。但是,**包对他们地震撼力,依然很大。每次爆炸,都发出巨大的声响,附近的突厥兵,很容易就被震得失去听觉,甚至是双眼失明。爆炸发出的巨大气浪,也让附近的突厥兵苦不堪言。 鹰扬军也学乖了,要是他们地队形过于稀疏,鹰扬军是绝对不会投掷**包的,而是用弓箭射杀对方。只有等突厥骑兵有意识的又或者是无意识地聚集到一起,他们才投放**包。在混乱的战斗中,没有谁能够做到完全不犯错误,只是~山的地形,帮助了鹰扬军太多,至于震天雷和**包,则始终是突厥人的噩梦。 饶是如此,突厥人依然顽强地试图冲上来。他们的人不断的倒下,鲜血将整条道路都浸透了。在~山半山腰的岩石上,交战双方的鲜血,将洁白的石头,全部染红了。倒在岩石缝隙里面地突厥兵和鹰扬军,到底数量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只要是活着的人,都在尽量地打击对方。 或许,在鹰扬军高层的眼中,李存孝地行为,是愚蠢的,冲动地,不理智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天下第一勇将的风采。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将他变成了庸才。但是在普通的突厥士兵眼中,李存孝的命令,就是胜利的象征,只要是在李存孝的带领下,取得胜利就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曾经有一段时间,李存孝的权威,受到了刘鼎的强力挑战。尤其是李存孝被刘鼎从中牟的城墙上掀翻下来以后。但是,无论如何,李存孝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刘鼎,谁也不是李存孝的对手。 况且,突厥普通士兵始终觉得,刘鼎能够将李存孝从城头上掀翻下来,带有太大的偶然性。 谁都知道,李存孝的功夫,都是在马背上的,可是刘鼎却从来没有在马背上和李存孝交锋。因此,用中牟的战绩来判断李存孝和刘鼎的武力高低,是不恰当的,也是不公平的。李存孝在马背上的权威是没有人可以挑战的,哪怕刘鼎也是如此。现在,他们就是要将这种挑战再次强行的抹煞在萌芽状态。 站在老母殿的前面,遥望远处的突厥人大营。骊山脚下的战斗,非常的激烈,突厥人大营中也是通明,在营地的门口,聚集了大量的突厥军官,正在观察这边的战况。但是,刘鼎等人多次用望远镜搜寻,都没有找到李存孝和李嗣源的踪影。按理说,他们两个这时候是不应该躲藏在后面的,然而,偏偏没有找到他们,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琢磨什么。 李存孝和李嗣源始终没有出现,当然让鹰扬军的高层不太放心,总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蹊跷。突厥骑兵的主力,的确是在~山的周围,他们两个不可能还带着更多的兵力,去攻击长安。除非是李克用来了。可是,李克用明明还在太原府,其他的突厥骑兵调动,也不可能在三天的时间内就到达长安附近。 那么,李存孝和李嗣源,到底要做什么呢? 观察着下面激烈的战斗,李怡禾皱眉说道:“李存孝莫非是疯了么?白白让自己的人上来送死?这些可都是李克用身边的鸦儿军,是精锐中的精锐,李克用要是知道他这么用兵,不心疼死就怪了。” 朱有泪笑嘻嘻的说道:“难道这样不好么?借刀杀人啊!嘿嘿,这样最好了,只怕不用到天亮,突厥人的力量,就要被消耗掉一小半。要是在平原对阵,咱们要干掉一千名的突厥骑兵,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李怡禾摇头说道:“李嗣源是不会让李存孝胡来的,这样简直是自杀啊!他为什么没有阻止呢?” 朱有泪煞有其事的说道:“问题是,一旦李存孝发疯,谁也阻止不了,何况是李嗣源。” 李怡禾皱眉说道:“莫非是李存孝最近受气太深,想要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朱有泪说道:“十有**如此吧!” 李怡禾轻轻的摇摇头,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难道,李存孝和李克用的关系,真的已经到了快要决裂的地步吗? 李嗣源肯定会阻止李存孝发疯的,这样将鸦儿军往石头上面撞,简直是自取灭亡啊!在王满渡决战以后,突厥人已经不可能遭受再一次重大地损失。不过,道理的确是这样,只是,李存孝毕竟是李存孝,他的威望,他的权势,他的强势,他地顽固,都不是李嗣源能够阻止的,除非是李克用亲自出现,否则,李存孝的行动,就没有人能够制止。 他们转头看着身边的刘鼎,想要看看他对李存孝和李克用的关系有什么新地看法。但是,刘鼎却没有继续观察斑虎石附近的方向,而是静静的背对着斑虎石地方向,打量着骊山的四周,似乎在推断什么。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人,也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打量着骊山周围每个可能被突厥人袭击的地方。 除了斑虎石地方向,骊山其他地方,都是静悄悄的,埋伏在那里的鹰扬军,并没有发现突厥人来袭的痕迹。然而,突厥兵的进攻方式,实在是过于低下,让他们不得不怀,这是声东击西的战略。他俩互相对望一眼,都暗自狐疑,难道,李存孝真地是用正面的进攻,引开鹰扬军地注意力,然后带队从其他小路偷袭上来? 刘鼎忽然叫道:“月顺!” 李月顺急忙过来。 刘鼎说道:“我们到石翁寺去看看。” 李月顺马上明白过来,招手叫过来几十名的鬼雨都战士,跟在刘鼎地身后。 石翁寺在东绣岭之上,因寺的西面岩石受流水冲击而形似瓮,故得名“石瓮寺”。该寺同样是建于玄宗开元年间,是用建造华清宫所剩地材料予以修建的。在石翁寺的附近,是狭窄而险要的石翁谷,这里有一座连通东西绣岭的“遇仙桥”。遇仙桥的历史,却要比华清宫和石翁寺都要古老。相传,古代有一考生,赴京赶考行至此桥,得仙人指教,幸运考中,此桥由此名“遇仙桥”。 刘鼎等人来到这里,就 埋伏起来。 原本驻守这里的几十名旅贲军战士,都被李月顺安排到了其他地方,他带来的鬼雨都战士,各自进入了埋伏位置。从这里可以居高临下的盯着整个遇仙桥,乌金弓射出的箭镞,也刚好可以封锁遇仙桥。遇仙桥是连接东西竹岭的交通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想要从这里突破很不容易。但是,这里距离华清宫很近,如果能够从这里突破,那么杀上华清宫,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如果李嗣源真的要偷袭华清宫,最好的途径,当然是从这里突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冲上华清宫,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将刘鼎杀死,又或者是活捉。只要做到这一点,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当然,从这里突破需要冒一点点的风险。然而,只要是战斗,又怎么可能不冒风险? 刘鼎悄悄的挥挥手,指了指前面的遇仙桥,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黄正会意,将准备好的**包,捆绑在遇仙桥的下面,为了确保能够炸断遇仙桥,他将三个**包捆绑在一起。**包的导火索,则埋藏在了遇仙桥外面的草丛里。在这样的黑夜中,除非是趴到草丛里面亲自寻找,否则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不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等我的命令才能放箭。”刘鼎叮嘱身边的战士。 “明白。”李月顺和黄正等人都凛然回答。 他们都知道,刘鼎想要狠狠的教训一下狂妄的突厥人。 想必,从这里发起袭的突厥人,肯定是有来头的,李嗣源和李存孝当然不会亲自行动,但是一定会派遣强有力的手下进行。派人偷袭不是李存孝的风格,多半是李嗣源派人进行。本来李嗣源就不赞同李存孝的行为,要是他的心腹手下又不幸遇难,他和李存孝之间的矛盾,将会不可避免的爆发出来。 朱有泪的含羞草计划,听起来好像有点幼稚,尤其是含羞草这个名字,令人哭笑不得。但是朱有泪自我感觉良好,相信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实施,李存孝和李克用肯定会反目成仇的。现在,刘鼎要做的事情,就是执行含羞草计划地第一步,首先将李存孝和李嗣源的关系割裂开来。 果然,小半个时辰过后,从石翁谷的北面,就鬼鬼返墓来了一群人。透过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楚是突厥人。他们蹑手蹑脚地,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行动倒也非常的小心。其实,遇仙桥附近的光线,非常的暗淡,他们根本看不到数丈外地物体,自然没有发现潜伏的鹰扬军。只有持有望远镜的鹰扬军,才能够仔细地观察他们的动静。不过在这样的能见度条件下,刘鼎也无法观察到他们的细致动作。 这些突厥兵来到遇仙桥以后,停顿下来,显然是确定目前所在地位置。似乎有人低声的说了些什么,用的是突厥语,鹰扬军都听不明白。在确定了这里的确是遇仙桥以后,他们继续前进。走在最前面的突厥兵,都手持弓箭,小心翼翼的前往探路。然而,由于能见度地关系,这些突厥尖兵也根本走不远,因为一旦走远,后面的人就看不到他们地手势了。 李月顺等人都悄悄的弯弓搭箭,等待刘鼎地命令。 他们距离遇仙桥还是有点距离的,从遇仙桥潜进来地突厥兵,还没有发现他们,不过,随着突厥尖兵的靠近,他们埋伏的位置,很有可能会暴露。这也就意味着,想要将全部的突厥兵,都放到遇仙桥的这边来,不太可能,只能根据最有利的时机发功袭击。 “大人,那个突厥军官叫坤骨!”忽然有人低声的向刘鼎报告情况。 原来,带头的突厥人,赫然是李嗣源手下的头号爱将坤骨。 在李存孝发起正面进攻的同时,李嗣源果然在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派遣自己得力的部下,试图从背后骚扰鹰扬军。或者,是李嗣源想要争功,又或者,是想表达自己和李存孝的意见不同。总之,在李存孝发动正面进攻的同时,李嗣源从背后悄悄的给刘鼎来了一刀。 坤骨是正宗的沙陀人,传说是李克用的侄女婿,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李克用的侄女婿,只是李克用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这个侄女,所以这个关系就一直没有公开。坤骨在沙陀人中的名气,向来都以勇猛彪悍著称,只是因为此人过于残暴,过于粗鲁,上不得台面,所以一直都是二流的将领。 在李嗣源独当一面以后,坤骨就来到了李嗣源的手下,成为李嗣源麾下的头号前锋。在突厥人攻打洛阳,攻打王满渡的时候,都有坤骨的身影。李嗣源用人很有一套,坤骨被他使唤的服服帖帖的,在延州、丹州争夺战里面,立下的功勋也不少,据说李克用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好像勉强承认了侄女婿的存在。 当然,在李存孝的阴影下,任何好像坤骨这样的人,想要出人头地,都是不可能的,即使能够得到李克用的青睐,他也只能是突厥人中的二流将领,永远都无法超过李存孝、李嗣源等人。 坤骨并没有意识到危险。 或许,他也感觉到遇仙桥的附近,可能过于寂静了。这里怎么没有鹰扬军驻守呢?这里是通往华清宫的捷径,鹰扬军不应该忽略这里的。然而,~山太大了,鹰扬军即使有五千人,也不可能将所有的地方都看好,偶尔出现一两个漏洞,一点都不稀奇。况且,驻守这里的鹰扬军,很有可能被抽调到了斑虎石的附近,抗击李存孝的进攻。这的确是天大的机会,只要过了遇仙桥,就能够迅速潜入华清宫的附近,到时候,就能够和刘鼎直接面对面了。 想到该死的刘鼎,坤骨的劲头,顿时上来了。 只要杀了刘鼎,他就能稳稳的压过李存孝,成为突厥人中的一号勇士。 很快的,偷袭上山的突袭人,都聚集到了遇仙桥的附近,人数足足有五百人之多,全部都是李嗣源和坤骨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本来穿的就是黑衣,现在基本和黑暗融合在一起,看起来仿佛是一群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幽 “走!” 坤骨在微弱的光线中打出手势。 突厥兵继续前进,尖兵距离鹰扬军越来越近。 刘鼎看看相当部分的突厥兵都已经通过遇仙桥,坤骨本人更是到了遇仙桥这头,于是对黄正点点头。 李月顺、黄正等人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箭,一起射向遇仙桥。 嗖! 燃烧着的火箭,准确的落在遇仙桥的附近地草丛里。 火箭点燃了**包的导火索,导火索燃烧的时候,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掠过长空的火箭,瞬间照亮了遇仙桥附近地黑暗,让所有的突厥人都顿时错愕,茫然不知所措。 嗖嗖嗖! 啾啾啾! 几乎在同一时刻,埋伏在周围的鹰扬军,一起出手。 密集地箭呼啸而去,准确的落在突厥兵的中间,惨叫声响成一片。 遭遇到伏击的突厥兵,急忙四处寻找躲藏地地方,试图避开来袭的箭。然而,鹰扬军的箭雨,实在是太猛烈了,根本不给他们躲避的机会。鹰扬军集结在遇仙桥附近的,都是鬼雨都的精锐,战斗力要比普通地鹰扬军强太多,这时候箭出手,可谓是力道、准头,都远远超出突厥人的意料之外。 坤骨毕竟是识货之人,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遭遇到了鹰扬军最精锐部队地伏击,他急忙下意识的趴倒在地上,顺势一滚,就滚到了岩石地后面。只听到叮叮叮的连续几声脆响,呼啸而来地箭,打在他旁边的岩石上,溅起的火光,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遭埋伏了。 坤骨甚是苦恼。 狡猾的鹰扬军,一点都不给突厥人偷袭的机会。 偶尔间,突厥兵也悍不畏死的还击一两箭,却是无济于事,他们处在遇仙桥的下面,如果需要还击的话,必须从下而上的放箭,箭镞的威力当然大幅度降低。相反的,鹰扬军是居高临下的放箭,箭的威力十分强劲,不少的箭镞,都将突厥人硬生生的射穿,然后钉在地上。 坤骨毕竟是骁勇人物,倒是一点都不怕死,他躲藏在岩石的背后,借助火箭的光芒,观察四周的动静。他知道伏击突厥兵的都是鹰扬军的好手,不容易反击,但是,他坚决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一定要想办法发起反击。 最不济,也要全身而退。 轰隆隆…… 忽然间,他背后传来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遇仙桥。他回头一看,只看到遇仙桥附近,黑乎乎的一片,耀眼的火光转眼消失,只剩下现场一片的狼藉,等得他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遇仙桥已经被炸断了。 遇仙桥被炸断,桥两头的突厥人,顿时被分割开来,桥西面的突厥兵顿时没有了退路,桥东面的突厥兵,却只能看着自己的同伴遭受鹰扬军的打击,无法跳过来增援。桥西面的突厥兵在鹰扬军的箭镞覆盖下,人数越来越少,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没有什么反击了。 坤骨这才意识到不妙。 他后路已断,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呆在这里也只能等死,他只好狠狠的一咬牙,不顾一切的冲上来。黑暗中,坤骨的魁梧身影,在黑暗中快步前进,手中的错骨刀闪烁着寒光,旁边不断有箭镞掠过,却没有射中他。 然而,他的身影忽然停止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刘鼎的身影。 刘鼎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岩石上,背负着双手,平静的看着他。 “你!” 坤骨从嘴角里面艰难的蹦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见过刘鼎,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必定就是刘鼎。 在刘鼎的身边,数十把强有力的弓弩,指着坤骨,黑漆漆的箭头,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刘鼎?” 坤骨很无奈。 没想到,他亲自带队,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我是刘鼎。” 刘鼎淡淡的说道。 坤骨茫然片刻,下意识的摇摇头,忽然举起手中的错骨刀,向刘鼎扑过来。 他宁愿死,也不宁愿落在刘鼎的手上。 嗖嗖嗖! 噗噗噗! 密集的箭镞射出,坤骨仰面倒下。 在坤骨附近的突厥兵,也全部倒在了密集的箭雨中,黄正带着鬼雨都战士开始清理现场。 遇仙桥那头的突厥人,看到坤骨已死,急忙唿哨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月顺来到坤骨的身边,请示说道:“大人,要不要拿他的首级?” 刘鼎平静的说道:“不用。将他的尸首用麻袋装好,准备送还给李嗣源,他会要的。” 李月顺点点头,于是命人将坤骨的尸首装起来,准备在合适的机会送回去给突厥人。 这时候,斑虎石附近的厮杀,似乎也暂时告一段落,原本激烈的厮杀声,渐渐的衰弱了。当刘鼎回到老母殿的时候,厮杀声已经基本停止。遭受了大量损失的突厥人,终于心有不甘的退去,现场留下几百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夜风吹来,却始终吹不走浓郁的血腥味。 刘鼎回到华清宫的时候,李积谷便前来报告战况。 鹰扬军自身伤亡三百余人,其中死亡一百三十多人。至于消灭了多少突厥兵,暂时还不清楚,因为黑夜中无法估计,应该会在千人以上。张归霸格杀了突厥人一个千夫长,秦迈也格杀了突厥兵一个千夫长,另外还格杀了数个突厥百夫长。 但是,由于李存孝和李嗣源始终都没有露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鹰扬军一方面重新调整部署,一方面派人到部队去总结经验教训,以应付突厥兵继续可能发动的进攻。为了鼓舞部队的士气,刘鼎要求连夜将有功之臣的名字排列出来,他亲自予以嘉奖。 进入华清宫里面,刘鼎看看沙漏,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新的一年终于来到。 正文第519章原来如此(1) 光启六年,大年初一。 早晨,接到消息的李嗣源,果然派人来接回了坤骨的尸首。 在交接尸首的时候,刘鼎等人都站在老母殿前面的岩石上,透过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突厥大营中的动静,试图找到李嗣源和李存孝的身影。按理说,在这样的场合,为了表示对战死麾下的尊重,又或者是刺激麾下的士气,他们两人都应该出现的。 但是,无论刘鼎等人观察得如何的细致,如何的努力,依然没有看到李嗣源和李存孝的影子。这不免让鹰扬军的高层,都深深的怀疑突厥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们的行为如此反常,甚至是不可理喻,按照反常即为妖的原则,鹰扬军高层都担心突厥人一定是在背后筹划什么大的行动。这种对于未知的天生恐惧,让鹰扬军的参谋们很是折磨。 昨晚的战斗,完全是突厥人脑筋短路引起的,结果至少造成了突厥骑兵上千人的伤亡,现在斑虎石附近还留有大量突厥人的尸体,被鹰扬军缴获的突厥战马,也超过了两百匹。在这样的战斗中,居然还能够缴获到如此数量的战马,实在是令鹰扬军兴奋,同时,越发猜突厥人的古怪行动。 朱有泪本来就喜欢神鬼,这时候更加忍不住狐,偷偷的看了刘鼎一眼,对李怡禾说道:“以李存孝的性格,进攻吃了亏,必然是出来和大人单挑,以便挽回声誉,怎么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怡禾也是不解,李存孝怎么转了性子,居然懂得忍耐了? 但是这个问题暂时没有具备说服力的答案,也就没有讨论。 李嗣源派人将尸首接回去不久,突厥人地军营中,好像出现了一点点的骚动,但是很快就重新恢复了平静。骚乱纯粹是一种直觉,是一种战场老战士的直觉,其实仔细看过去,突厥人的军营,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外面有三三两两的斥候,里面的战马都在吃草喝水,士兵却是躲入了营帐休息,除了哨兵之外,并看不到太多的突厥人。 刘鼎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说道:“回去吧!静观其变。” 又说道:“大家都累。留下值班地。其他人洗洗睡吧!” 众人当即回去华清宫休息。 杨悦等人前来侍候刘鼎歇息。刘鼎简单地到海棠汤里面浸泡了一下。吃了早餐。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郁纹裳在他地旁边坐着。时不时地和杨悦低声说些什么。却没有吵到刘鼎。 中午时分。令狐翼来报:“大人。突厥人有撤军地迹象。” 刘鼎迷迷糊糊的醒来,惑的说道:“撤军?不是进攻?” 令狐翼说道:“他们将营寨也拆了,应该是要撤走。” 刘鼎狐的爬起来。 突厥人撤兵了? 果然,当他穿好衣服,来到老母殿前面的岩石上,从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突厥人的确是在拆除营寨。突厥骑兵有斥候在~山脚下巡逻,看样子是防备鹰扬军做出什么袭击地举动。更多的突厥骑兵,却已经开始列队,并且向东北方向缓缓出发。黑色的制服,黑色的旗帜,的的确确就是李克用麾下最精锐地鸦儿军。 可怜,营寨昨晚才刚刚扎好,那些突厥骑兵肯定劳累了一个晚上,结果还没有睡醒,就接到了拆除营寨的命令,倒是挺倒霉地。尤其是那些参加了昨晚进攻骊山行动的突厥骑兵,心里可能更加地郁闷,他们还没有机会报仇雪恨呢,怎么就舍得撤退了?再说,李存孝是这样知难而退的人物么? 张家兄弟也惑地赶过来了,李怡禾等人也闻讯赶来了。张家兄弟和突厥人战斗了数年的时间,什么怪事都见过,突厥人的花招,他们基本都熟悉,但是眼下突厥人到底在上演哪一出,他们还真的没底。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不知道突厥人是在唱什么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突厥人未免太潇洒了一点。 李积谷迟着说道:“大人,好像突厥人里面,发生了一点事情……” 刘鼎马上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积谷为难的说道:“说不上来,但是属下有种感觉……” 其实鹰扬军的高层,都有这样的感觉,可是,突厥人军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是谁也不知道。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咱们……追一追?静观其变?” 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静观其变。” 鹰扬军基本都是步兵,怎么可能追上纯骑兵的突厥人?再说,鹰扬军也不能判断突厥人到底是为什么撤退,撤退的目的又是什么。万一突厥人以退为进,诱骗鹰扬军离开骊山,然后加以突袭的话,鹰扬军就要遭殃了。如果说突厥人是因为昨晚的战斗失利,就被迫撤退的话,鹰扬军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突厥人才伤亡了一千多人,根本没有伤筋动骨,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原因撤退? 不过,突厥人撤走,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起码对鹰扬军来说,突厥人的突然撤退,让鹰扬军高层更加猜突厥人的行动,内心里越发感觉到不安。刘鼎和李存孝之间的较量,鹰扬军和突厥人之间的仇恨,都不是可以简单化解的,突厥人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突然撤走啊! 他们为什么撤走? 他们准备向哪里进发? 这两个问题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鹰扬军高层的胸口上,老母殿的前面一片的宁静。 艾飞雨在华清宫的里面,同样眉头轻皱,不知道突厥人到底是什么目地。 朱有泪第一个紧张,突厥人要进攻哪里? 长安? 华阴? 潼关? 洛阳? 鹰扬军在关中的防御部署,还没有完善,在刘鼎将突厥骑兵吸引在~山周围的时候,葛从周正在调整鹰扬军的部署,现在鹰扬军的各个部队,都处于换防的阶段,不少部队都离开了据点,行进在郊外的原野上。要是突厥人看出了刘鼎的用意,撇 不管,专门骚扰其他的区域,鹰扬军还是很头痛的,=人钻一个空子,吃掉一部分地鹰扬军,后果就更加严重了。 昨天还担心突厥人不会这么一直傻下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们大概是意识到攻打骊山乃是飞蛾扑火,是自杀性地行为,所以果断的改变了作战方略,不继续按照刘鼎设定的步子行事。 刘鼎冷静的说道:“尽量通知附近所有地区提高警惕,如果遇到突厥骑兵袭击,固守待援。” 李怡禾答应着去了。 鹰扬军高层都断定,突厥人只是转变了攻击目标,而不是要撤退。于是,大家马上返回华清宫,根据墙壁上的军事地图,仔细琢磨突厥人可能进攻地目标。关中地区一片平原,突厥骑兵来去如风,长安、新丰、渭南、华州、华阴这些城镇,都在突厥骑兵的进攻范围之内。按照突厥骑兵地行军速度,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上述的任何一个城镇。 众人仔细琢磨一番,都觉得突厥人攻击华州的可能性很大。华州是连接潼关和长安的交通枢纽,只要占领了华州,就等于是切断了潼关和长安的关系。现在长安城地后勤供给,都需要通过华州周转,突厥人占领了华州,就等于是切断了整个长安的后勤供应,后果是显而易见地,如果没有解救的办法,困守长安城里面地鹰扬军,将会被活活的饿死。 到时候,其余地突厥人大部队,携带攻城武器,从蒲州渡过黄河,就可以对长安城展开大规模的进攻了。鹰扬军骑兵严重不足,想要重新打通华州这条通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突厥人有足够的时间,来和驻守长安城的鹰扬军耗下去。只要等到城内的粮食干涸,长安城也就无法坚守了。 “他娘的,好歹毒的战略。”朱有泪说道。 “他娘的,偏偏咱们没有破解的办法。”朱有泪又说道。 面对突厥人可能采取的攻略,即使是艾飞雨,短时间内也无法找到合适的破解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驻守华州的鹰扬军,能够依托城墙固守待援。只要鹰扬军守住了华州,突厥人的战略就无法实施,长安城被长期围困,甚至是被攻破的结果,就不会出现。 因此,刘鼎派人飞鸽传书驻守华州城的孟绝海,要他提高警惕,带领超乘军死死的守住华州城。同时,要他主动和渭南的霍存、潼关的萧骞迪取得联系,如果遭受突厥骑兵的围攻,可以取得他们的增援。为了保护华州城,沿路运输的震天雷,都集中到华州城里面。 同时,鹰扬军也开始制定救援华州的计划,如果情况实在危急,即使以步兵为主导,也必须强行和突厥骑兵交战了。驻守潼关的~潭都指挥使萧迪,接到刘鼎的命令以后,马上按照指示行动,做好了随时增援华州的准备。 同时,洛阳附近的罡字营和鹤字营,也对关中表示了关注。 山雨欲来风满楼,鹰扬军的高层,都在着急而紧张的等待着华州战役的打响。 结果,出人意料的是,突厥骑兵并没有转往华州,他们一路撤走,从~山撤退到同州,又从同州渡过黄河,撤退到蒲州,然后又从蒲州直接撤退到了太原府。当然,撤回太原府的只是一小部分,据说李嗣源和李存孝都在其中。 “啊?他们没有去华州?” “啊?他们回去蒲州了?” “啊?李嗣源和李存孝,回去太原府了?” 一个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传来,将鹰扬军高层的嘴巴,都悄悄的变成了O型。 谁也没有想到,突厥人居然缩回了河东道境内。 本来他们还占领了丹州、延州的,结果现在丹州、延州都不要了,天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鹰扬军高层这时候都明白,突厥人内部肯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只是,突厥人内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三眼都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朱有泪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是李存孝死了吧?” 李怡禾说道:“怎么可能?” 朱有泪挠挠脑袋,无奈的说道:“老子不得不承认,这次是被他们给耍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其他的鹰扬军参谋,又何曾不是如此?就连艾飞雨,也一直没有吭声,显然是同样看不透其中的迷雾。 直到晚上,大家正在吃晚饭,龙春昊急匆匆的赶来,向刘鼎报告:“大人,有点眉目了。” 刘鼎急忙说道:“咋回事?” 龙春昊说道:“李嗣源将李存孝扣起来了。” 华清宫内的所有鹰扬军高层,都显得有点愕然,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凝神细听。 李嗣源扣押了李存孝? 刘鼎脸色郑重的说道:“你说真的?” 龙春昊抹着额头上的汗水,肯定地说道:“确实是真地。” 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存孝……生病了?” 龙春昊悄悄的看了刘鼎一眼,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属下探知,李存孝南下同州的时候,同样感染了风寒,头重脚轻,胡言乱语,但是他封锁了消息,还拒绝郎中给自己看病。由于没有及时服药,病情一直在加重,突厥人撤退地时候,他据说连上马都要部下搀扶才能上去,为了安全起见,李嗣源让人将他绑在马背上,直接带回了太原府。” 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刘鼎,同时心里暗自感叹。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 刘鼎是感染了风寒,李存孝也感染了风寒? 不过,要是李存孝无病无痛,李嗣源想要扣押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突厥人更加没有撤退的可能,须知道,生龙活虎的李存孝,就是三个李嗣源,也未必能够扣下他。所以,龙春昊的消息,肯定不用怀疑了,李存孝地确是病倒了。 问题是,李存孝怎么会生病呢?而且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就连刘鼎自己,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原本还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病 在是倒霉,弄得李存孝到来的时候,鹰扬军上下,都地多了几分紧张,皆因他刘鼎是不可能出面迎战李存孝了。他自己也觉得颇为郁闷,要是不感染风寒的话,他是不会惧怕李存孝地,即使和他在~山脚下大战三千回合,也不在话下。但是,偏偏自己病倒了,这个大战三千回合的计划,只好取消。 谁能想到,李存孝居然也病倒了呢?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没有什么奇怪地,天下无敌的将军,并不是百毒不侵的怪物。只要是人,总是要生病的,只是看什么时候,什么病而已。无论是多么强悍的人物,都无法改变老天的安排。如果老天突然暗算你一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尤其是像他们这些本来身体很强壮的人,一旦得病,反而严重得很。李存孝肯定是讳疾忌医,拒绝服药,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他刘鼎倒是有自知之明,发现不妙,马上请大夫,按时服药,安心静养,现在虽然还有些后遗症,却没有什么大碍了。 沉默良久,艾飞雨轻轻的说道:“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解开了所有的谜底。 难怪始终没有见到李存孝和李嗣源,皆因李存孝生病了。李存孝肯定不想刘鼎知道自己生病了,甚至可能不想让部下知道自己生病,于是躲藏在队伍的后面。李嗣源担心李存孝出意外,又或者是做傻事,只能寸步不离的盯着他。如果他不在李存孝的身边,别的突厥将领,有谁敢对李存孝说个不字?没准李存孝又会做出什么傻事。 也难怪李存孝要深夜派人攻打骊山,大概是觉得老天对自己实在太不公平了,好不容易才逮到了刘鼎,结果自己却掉了链子,可谓是功亏一篑,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在激怒之下,丧失了冷静,于是派遣部队攻打~山,存心要给刘鼎一点颜色瞧瞧。这完全是在赌气之下做出地决定,难怪鹰扬军高层看不透突厥人到底目的是什么。 也难怪坤骨战死,突厥人大受打击,号称天下无敌的李存孝,依然没有出现在前线。李存孝不是不想找刘鼎单挑,只是自己连铁都举不起来,当然不可能出战。如果让鹰扬军知道他病倒了,恐怕士气会大大振作的,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突厥人了。 也难怪李嗣源能够轻松扣押李存孝,皆因李存孝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就连上马,都要别人的帮助,甚至还要别人将他绑在马背上,才能保证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可见病情严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风寒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需要按时服药,安心静养,配合大夫进行治疗,一般都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但是如果讳疾忌医,那又另说了。 也难怪突厥人要立刻撤兵,一刻都不能停留。一方面固然是扣押李存孝的问题严重,李嗣源必须当面向李克用请罪,以免引起误会。另外一方面,却也是对李存孝的关心。李存孝自恃武力,恐怕也有些讳疾忌医地习惯,只有李克用才能让他安心养病。否则,如果一场风寒,就将名震天下地李存孝给弄死了,那就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了。 无论是巧合也好,老天的眷顾也好,突厥人是干净彻底的退走了。 艾飞雨冷静地说道:“好了,这下李嗣源将李存孝送回去太原府,关中至少可以平静半年的时间,我们要抓紧这半年地时间,充分做好抗击突厥人的准备。或许半年以后,突厥人还会卷土重来的。” 众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突厥骑兵的压力,其实一直都是存在的,谁也不能完全将其忘掉。 李克用当然不会对关中地局势罢休,他不会坐看刘鼎在关中壮大的,但是李嗣源扣押了李存孝,地确是一件严重的事情,李克用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前,是不可能继续对关中动兵了。此外,突厥人本身也有一些问题,必须在出战之前解决,这样才能放心地南下,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时间。 按照鹰扬军的推测,他表面上是不可能处罚李存孝地,毕竟李存孝是突厥人的偶像,是突厥人的精神支柱,尽管他违反了李克用的意思,相信李克用还是会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至于李嗣源,表面上肯定会挨板子,不过暗地里,却会得到李克用的重用。李嗣源识大体,能屈能伸,敢作敢当,自然前途无量。 不过,李存孝这次用兵,的确带有极强的个人意气成分,不知道他的宿敌李存信、刘仁恭等人,会不会在旁边添油加醋?李克用本来和李存孝就有些缝隙,要是加上有心人的挑拨,后果说不定会渐渐的严重起来的。本来李克用就不是什么圣人,刚自用,猜忌多,这种偏头风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葛从周等人也都暗自感慨,西秦霸王殿下出马,就连运气都受到了老天的眷顾,否则,要是突厥骑兵在八百里秦川撒野,那还得了?突厥骑兵其实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分布开来,看到活人就抓起来杀掉,看到能够破坏的东西就破坏掉,能烧掉的东西就烧掉,鹰扬军就头大了。本来关中就是一片废墟,再加上突厥人的彻底破坏,重建难上加难,恐怕刘鼎真的要马上逼迫皇帝迁都洛阳了。 刘鼎点头说道:“突厥人走了,关中稍安,我们得抓紧时间。” 当天晚上,~山华清宫,一直通明,鹰扬军高层夜以继日的研究相关的事项。 深夜,刘鼎派人向朝廷报告,自己正式搬出了大明宫,以后都驻扎在~山。 这天下午,长安的李俨朝廷,也颁布诏书,改元文德,是为文德元年。 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鹰扬军自然不会干涉,于是顺利改元文德。 大年初二早上,刘鼎前往长安城,拜访了皇帝李俨,祝贺新年。 朝廷在乾元殿举行了新年的第一次非正式朝会。 刀光剑影总算过去,刘鼎也不在长安,朝廷的一帮人总算稍稍放下心来,见到刘鼎以后,都纷纷主动上来道贺。一方面是恭 ,一方面是恭贺突厥人撤走。至于相互间地道贺,诚意,那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反正除了刑部尚书孙~之外,其余的人员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互相道贺以后,大家又讨论了一些要紧的事情。 当天主要的议题是两个。 第一个,是如何处置李等傀儡朝廷成员。 第二个,是如何尽快的恢复关中的生产。 关于如何处置傀儡朝廷的问题,刘鼎一直表示,他不会主动干涉,一切听从朝廷的发落。为了避免影响朝廷决断,他请求暂时离开朝会。李俨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乐得他不在现场,于是马上答应了。刘鼎拱拱手,就到旁边的花厅去喝茶,顺便和鹰扬军监军崔瀣讨论茶艺。 刑部尚书孙~当即表示,要将李等一干人犯,全部斩首示众,以宣示朝廷的威严。根据刑部地初步审理,一并斩首地,有四百八十余人。现在一干人等,都已经被鹰扬军监军崔控制起来,只需要朝廷同意,便可押出午门斩首。 李俨不能拿刘鼎出气,只能拿可怜的李出气,凡是和李有关的人员,他都要全部处死,以发泄内心的郁闷。孙~的审理结果,显然满足了这个要求,因此,李俨内心里,是明显赞成孙~地这个处罚意见的。但是,作为皇帝,在这种新年地日子里,必须表现得宽宏大量一些,于是让一众臣工都发表意见。 结果,意外出现了,礼部尚书孔纬,工部尚书杜让能,都先后提出了异议,认为孙~杀戮太多,伤了朝廷的和气。孔纬直言不讳的表示,现在朝廷刚刚从兴元府回来,就这样大开杀戒,未免有些给人小鸡肚肠的感觉,对于朝廷的威信,完全没有好处。杜让能也觉得,此事的罪魁祸首,乃是朱玟和郑昌图,李固然要处斩,可是涉及到下面地宫女下人什么的,就有些无辜了。 吏部尚书崔胤是刘鼎提拔地,对这个问题一声不吭,任凭三人吵架争辩,置若罔闻。户部尚书崔是和事佬,不断劝说三人不要激动,自己却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兵部尚书张浚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一直闷闷不乐。在他看来,李这些人,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鹰扬军还在长安一天,朝廷的大事,就是刘鼎做主,只有这些无关紧要地小事,才会抛给他们狗咬狗。 可悲可叹,他们在自己的命运被鹰扬军牢牢操纵地同时,却为了别人的命运在争个不停,他干脆懒得张嘴。其实,孔纬和杜让能又何曾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但是,他们更鄙视张浚,难道因为刘鼎的存在,朝廷就什么事都不做了吗?就什么事都推给刘鼎了吗?那不是等于将刘鼎直接放到皇帝的宝座上?为人臣子,怎么能如此消极? 李俨没有想到,刘鼎和鹰扬军没有插手,自己手下反而闹腾起来了,不免觉得又气又怒,几次忍不住要发作,但是终于还是没有发作成功。在田令孜和杨复恭的阴影笼罩下,他已经丧失了发火的本领,这时候心里郁闷之极,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寿王李杰对李没有什么香火情,也默不作声。李是肯定要处死的,其余其他人,死不死都无关大碍。听到孙~和孔纬、杜让能两人争执,引经据典,喋喋不休,李杰不免有些不愉快。其实三人争执的核心,不在于杀人的多少,而在于如何体现朝廷的权威,倒也没有过错。所谓刚柔并济,恩威并用,才能宣示朝廷的威严。问题是,现在朝廷还有威严么? 唉! 孙~本来占理,可是孔纬、杜让能双剑合璧,他本来口才就不如两人,自然争辩不过。但是,他坚决不肯让步,还暗示孔纬、杜让能两人可能和刘鼎有勾结,结果大大激怒了两人,天地良心,他俩和刘鼎的确一点关系都没有,于是争论得越发厉害,刘鼎和崔瀣在旁边的花厅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最后,李俨终于狠狠的说了几句话,训斥了三人一顿,三人悻悻的不再答话,但是内心显然还是不服气对方。 兵部尚书张浚不耐烦,于是向李俨说道:“皇上,既然事关重大,不如征询韩王殿下地意见吧?” 皇帝李俨显然有些不愿意,好不容易刘鼎才不插手这件事情,让他充分做主,他怎么舍得又去将刘鼎请来?可是,眼下六个大臣,一个装聋作哑,置若罔闻;两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三个你争我夺,唇枪舌剑,乱糟糟的,根本拿不出一个结果来。他没有办法,只好对崔胤说道:“那就有请韩王吧!” 崔胤于是来请刘鼎,说明事情的原委。 刘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朝廷这帮人,这么屁大的事情,还要闹得鸡飞狗跳,都不知道是干啥吃的。他只好整整衣装,准备返回朝堂。但是走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我还是不去了,这件事我真的不插手,你替我将意思转达了吧!” 在这个问题上,他当然不会故意阻拦,只是示意崔胤,婉转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李朝廷已经成了过去,没有必要大开杀戒,惩罚主要的人员就可以,至于普通的胁从人员,能放过就放过。大过年地,大家都不容易,和气生财啊! 崔胤已经决心紧跟刘鼎地步伐,自然明白刘鼎的意思,最后说道:“孙~大人那里,不太好说话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就说是我的意思,和凡夫俗子计较什么?捉拿罪魁祸首才是正经的!” 崔胤点头说道:“属下明白了。” 当即回到朝廷,向朝廷上下转达了刘鼎地意思。 孙~果然没有再坚持,同意了孔纬、杜让能的意见,将处斩地人数,从原来的四百多人,降低到现在的八十余人。至于其余的人犯,则交给鹰扬军处以劳役。其实,他也很清楚,当初被朱玫抓来的人,大部分并不愿意为李朝廷效力,只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勉为其难。现在人力宝贵,要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的确有些惋惜。 只要严惩 首要分子,李伪朝廷地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首要分子郑昌图没有归案,令孙~颇为不爽。本来李朝廷最大的罪魁祸首,乃是朱玫,然后是郑昌图,李不过是一个替死地傀儡。但是郑昌图已经跟朱玟逃出了长安,朱玫更是手握重兵,朝廷想要追捕他们,显然是不太可能。这个,只有继续等待鹰扬军的努力了。 下一个议题,是如何恢复关中地生产。崔等人已经制定了一份详细的提案,通过崔胤提交给刘鼎和朝廷。对于这一点,朝廷并没有任何异议,于是迅速获得通过,随后以朝廷地名义颁布执行。 其实关中地区最缺的还是人口。由于长期的战乱,关中人烟樊稠的现象,已经消失了十年的时间了。 现在从潼关到长安,基本上看不到耕作的农民,甚至连活人都看不到几个。大量的肥沃土地丢荒,大量的水利设施荒废,大量的道路需要修葺,大量的荒地需要开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人口,尤其是大量的劳动力。 缺少人口的关键,显然是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自从黄巢攻入长安以后,关中就成了唐僧肉,谁都想来抢一份。一会儿你从东来,一会儿你从西往,你像的梳过来,我再像梳子般的梳过去,你来我往,就是蚂蚁都被梳理出来弄死了,何况是活人。玄宗天宝元年,京兆府有六百八十万人口,现在,恐怕不到两万吧? 为了营造安全感,鹰扬军一方面加紧修筑长安、新丰、渭南、华阴、华州城等主要的城镇,作为防御敌人攻击的坚固据点,一方面对鹰扬军的部署进行了调整,扩大保护的空间,增加安全区域。根据葛从周的提议,在长安和潼关之间,建立绝对安全区。 由于熟练的使用了水泥和滑轮组,各个城镇的城墙加固工作,显然要比预料中的快很多。此外,水泥的应用,也大大加快了各种防御设施的建设。同时,水泥的应用,使得修建水泥设施的难度,大大的降低,各种桥梁的建造,也比以前快得多了。由于水泥混凝土非常坚固,用它建造出来的防御设施、水利设施、道路桥梁等,突厥骑兵想要破坏,显然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萧被任命为京兆府尹,裴澈被任命为华州刺史,按照刘鼎的要求,对自己的辖区,进行了全面的整顿和清理,展开全面的重建工作。他们两个都是有污点的人,现在获得了重生,自然不敢怠慢。他们深知,刘鼎的确是给了他们机会,要是他们没有抓住,就只能怨自己了。 同时,鹰扬军也发布了公告,劝告躲藏起来的老百姓返回家乡。根据情报显示,在关中南部的秦岭地区,还是有不少的老百姓躲藏的,只要关中的治安稳定,他们是肯定会回来的。此外,有些从坊节度使辖区南下的难民,也成了京兆府和华州的主要劳动力。 为了扩大安全生产区域,鹰扬军扩展了关中的防御范围。庞师古带领直荡军进驻咸阳,逼近武功方向,防止凤翔军进入长安附近。霍存带领监门军,进驻同州的朝邑地区,监视黄河对岸的突厥人。朝邑是面对突厥人的主要城镇,突厥人每次渡过黄河,都要占领朝邑。 邓天王、孟绝海都只有一腔的武勇,霍存却是有勇有谋,刘鼎认为,将霍存和监门军放在朝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突厥人随意渡河。只要朝邑控制在鹰扬军的手中,突厥人就不敢肆意胡来。在霍存的带领下,监门军夜以继日的修筑朝邑的防御工事,储备粮食,准备和突厥人展开长期的战争。 同时,张家兄弟带领旅贲军南下,进驻蓝田一带,威逼金州和商州。李茂贞带领神策军逃出了长安以后,在寒冷天气下逃入金州,人员损失超过三分之二。李茂贞最后成功的逃回了金州,夺取了金商都防指挥使的位置,随即受到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的打压,两人关系紧张,一触即发。 至于其他一系列的人事调整,也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在潼关到洛阳的道路上,鹰扬军后勤部门的板车、拖车、骡车、牛车,连绵不断,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送入关中。由于修建了水泥硬底路,使得这条道路的运输能力,比以前至少提升了五十倍。 得知突厥人突然从骊山撤退,长安周边的势力,都一时间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观其变。党项人和回鹘人都暗中狐,不知道突厥人在搞什么鬼。本来他们是指望突厥人大闹关中的,等待双方两败俱伤,又或者是同归于尽的时候,悄然南下分一杯羹。 只可惜,突厥人居然不声不响的走了,让党项人和回鹘人的计划,陡然落空。党项人和回鹘人都是暗自纳闷,猜测突厥人到底为什么撤退。难道是又吃了鹰扬军的亏?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太可惜了。这说明,鹰扬军的确是不能轻易挑战的,没有足够的利益,自己犯不着为朱玟出头。 于是,党项人和回鹘人,都驻扎在州、宁州,按兵不动,坐待局势的变化。他们吃朱玟的,住朱玟的,用朱玟的,任凭朱玟无论怎么劝说,都劝告朱玟不要轻举妄动,要看清楚形势。朱玟到最后终于醒悟过来了,原来自己请了两个白眼狼前来助阵,白吃白喝还要玩女人,心里那个郁闷,真是别提了,甚至萌生了向刘鼎自首的念头。 在表面的平静之下,鹰扬军又通过一切可能的办法,搜集和购买战马。关中长期激战,散落的马匹还是有一些的,经过不懈的努力,鹰扬军的战马数量,又增加了不少。此外,和游牧民族某些部落的联系,也取得了进展,某些见钱眼开的部落,暗中同意,只要条件允许,他们可以暗中为鹰扬军提供部分战马。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对鹰扬军全军的新年祝福上,刘鼎自信的说道。 正文第520章原来如此(2) 京畿道,歧州,凤翔府。(-> 年初三的早上,天寒地冻的,没有雪,云层很低,天地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有经验的老人都说,这种天气不是好兆头,预示着凤翔府可能要生什么大事了。 凤翔府的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凤翔军士兵,都缩着双手,盯着外面空旷的原野。凤翔军的军旗,都被冻得好像是粘在了旗杆上。没有风,旗帜耷拉在旗杆上一动不动。由于天气寒冷,城头上还留有一层薄薄的寒霜,城垛的中间还能隐约看到冰花。 外面的原野,静悄悄的,看不到什么人。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没有必要是不会出门的。现在又是新年,民众们都窝在自己的屋子里,等待着太阳的出来。 同时,躲藏在家中,也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几天,凤翔府的气氛不太对,大家都在担心,可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以往过年的时候,李昌符都会留在凤翔府,和家人团聚,即使不能留在凤翔府,也会派遣亲信人员回到凤翔府操办新年,邀请民众庆祝,做些吟诗作对的风雅韵事。这个习惯多年都没有改变,倒也给自己留下了不少的诗篇,只是偏偏今年出现了意外。过年凤翔府没有收到李昌符的音讯,新年期间也没有李昌符的亲信到来操办新年,于是,凤翔府的人就在猜测,李昌符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李昌符不在凤翔府,现在城内主要是他的堂弟李昌平和其余几个官员在处理。他们对于李昌符失去音讯,同样显得非常的不安。他们已经派出不少斥候打探李昌符的下落,但是派出去的斥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到底是生了什么事。更要命的是,李昌符自己也没有派人回来报个信,更是令人担忧。 为了安全起见,李昌平宣布凤翔府进入高级警戒状态,城门只在白天的时候开启,如果现什么意外的情况,马上紧闭城门。到后来,干脆下令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以免生意外。凤翔府的民众受惯了李家地刻薄对待,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倒没有什么意见。 中午时分,从凤翔府的西边来了一队骑兵,人数大约在两三千人左右,都穿着深蓝色的军服,外面套着暗灰色的盔甲,马蹄上都包着厚厚的棉花用来保暖。他们大模大样的来到凤翔府的城下,惑的打量着古老的凤翔府,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给人的感觉,应该是第一次看到凤翔府地城墙。 凤翔军顿时警惕起来。城头上地凤翔军军官大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有个骑兵军官有些茫然地回答:“我们是从凉州过来地。麻烦通报李昌符李大人一声。” 听说是西凉来人。凤翔军军官急忙通报李昌平。 城头上地凤翔军。听说城下出现地骑兵乃是来自凉州。都暗暗惊讶。不少人都从城垛地背后探出脑袋看个究竟。暗道原来这些骑兵就是著名地西凉铁骑。尽管西凉铁骑从来没有在中原出现过。凤翔军也没有人见过真正地西凉铁骑。但是在归义军打败吐蕃人地时候。西凉铁骑地战斗力是非常强悍地。故此名声在外。 李昌平上得城楼来。仔细地往下面看看。没有现什么破绽。其实他没有见过真正地西凉铁骑。也没有见过归义军地制服。却也没有公开表示怀。这些骑兵地确好像是赶了很长地道路。颇有些疲惫。从凉州到凤翔府。万水千山。地确不容易。只是。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呢? 李昌平于是说道:“你们为何事而来?” 下面有骑兵军官回答:“不是你们李大人请我们来地吗?” 李昌平皱皱眉头。 李昌符请他们来的? 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李昌符提起过? 凉州节度使张淮深,乃是归义军领张义潮的长子,李昌平是见过张淮深地画像的,但是下面地骑兵军官,明显不是张淮深。再说,凉州节度使不可能亲自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到底是张淮深的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李昌平有些为难地说道:“李大人不在城中……” 话音未落,下面的骑兵军官就骂开了:“什么?李昌符不在城内?操你娘的!放老子的风筝么?把老子从大老远的叫到关中来,想找死吗?消遣老子来着!” 带头的骑兵军官忽然抬高声音,朝城头上大声骂道:“李昌符去了哪里?他娘的!他请我们来到凤翔,说是要吃好玩好,有金钱有女人,咱们兴匆匆的赶来,你却他娘的让我们吃闭门羹啊……” 他倒是不客气,不但直接呼唤李昌符的名字,还将李昌符的亲人,几乎都问候了一遍。城头上的凤翔军都盯着他,但是他毫不在乎,照样骂骂咧咧的。有些人悄悄的看着李昌平的脸色,看要不要给对方一点教训,结果现李昌平一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原来,对方骂得激烈,李昌平倒是相信了几分。他知道归义军虽然是汉人,祖先都来自中原,但是因为在吐蕃人的统治下生活了近百年的时间,又经常和回鹘、羌、温末等族混居在一起,所以显得十 野,这时候大骂出口更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急忙说:符大人的确不在城中,还请各位朋友息怒……” 下面的骑兵越愤怒,口口声声都在问候李昌符的亲属,李昌平本人自然也在其中,那带头的骑兵军官,更是直接称呼李昌平为“老头”,左一个“老头”,又一个“老头”,显然根本没有将李昌平放在眼里。李昌平倒是原谅这些西凉人性子粗野,不通礼貌,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现在的河西走廊,就是蛮荒之地,作为龙兴之地的关中,自然而然的比对方高出一截。 却又有西凉铁骑军官向后面通报,显然在这个骑兵军官的后面,还有更有身份的人。果然,片刻之后,在西凉铁骑的后面,来了一个阴沉着脸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身材修长,脸庞俊秀,身上的穿着非常华贵,不自觉地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只是,他脸色冰冷,眼神冷漠,对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视若无睹。 李昌平自然看到了对方,情不自禁的觉得有点紧张,凭他的直觉,就察觉这个年轻人不好招惹。他在凤翔府负责迎来送往,也认识了不少的人物,但是想来想去,居然没有哪个年轻人,有眼下这个青年人的气质。若不是对方实在是冰冷高傲了一下,着实是个完美的人物。 “这位是……”李昌平努力镇定心神,试探着说道。 “老头,你叫什么名字?李昌符不在,就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这件事不能这样没完!我们跑了这么远的路,不能就这样就不声不响地回去了!”下面的骑兵军官厉声骂道。 “鄙人李昌平,乃是李昌符李大人的堂弟,不知道这位大哥如何称呼?”李昌平陪着笑脸说道。 “我叫石斑鱼!你是李昌符地亲戚?好!这件事就你负责了!你说吧!咱们千里迢迢从西边赶来,结果却被耍了,请我们来的人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弄个亲戚出来接待就算了!把我们当做土匪一样看待么?咱们西凉铁骑纵横河西走廊,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就是吐蕃赞普见到咱们,也得客客气气的请我们落座让茶,到了你们凤翔……老头,你说,要怎么解决?”那个骑兵军官一脸地匪气,说话嗓门很大,非常符合李昌平印象里野人的形象。 李昌平连忙行礼:“原来是石将军!鄙人失敬了!” 石斑鱼阴沉着脸,大大咧咧的骂道:“李昌平,**你娘……不,**你女儿!不要你讨好我,你就说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你家老大挥挥手,我们就来了,现在你老头不是也准备挥挥手,就让我们回去吧!天底下不能有这样的事儿!” 李昌平看了那个脸色阴沉冰冷的青年人一眼,越觉得对方的来头很大,他到目前为止,始终无法从这个年轻人地身上,得到准确的信息,只知道他的身份很高,功夫可能也很高,旁边的人,对他流露出的尊敬,绝对不是装出来地。李昌平蓦然想到一个人物,内心竟然轻微一跳,低声的说道:“这位是……莫非石公子?” 石斑鱼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是在李昌平眼中,石斑鱼地神色,无是默认了。想到对方竟然是地位只在张淮深之下的石公子,李昌平暗自吃惊,难怪这些骑兵如此愤怒,原来是他亲自来了。听说这位爷端地是个厉害角色,在河西走廊没有几个不忌惮他的。李昌平急忙说道:“这……实在是失礼,不知道石公子大驾光临,还请恕罪,还请恕罪!” 他以为这些西凉铁骑地指挥使,乃是张氏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石英璐,身份不自觉的就低了几分。凤翔军在关中虽然也是一大势力,时不时还可以挟持皇帝来玩一玩,但是这只是因为地理上的优势,却不是实力使然。如果凤翔军真的和归义军争执起来,毫无问是要吃大亏的。所以,凤翔军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要引和归义军的争夺。幸好,归义军这些年来,倒也没有进入关中的意思,大家相安无事。 李昌平同时还暗自庆幸,来的幸好是石英璐,要是张淮深来了,倒是个麻烦事。在河西走廊,张淮深的地位,其实有点尴尬。他是朝廷授予的凉州节度使,却不是归义军节度使。或许,这两个名分,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对于归义军来说,却是一根刺,也是一个存在的隐患。 张淮深不能继任归义军节度使,这也就意味着,朝廷并不想让张淮深掌管归义军,猜忌的意味溢于言表。虽然,目前暂时凉州节度使和归义军节度使是合并的,张淮深用凉州节度使的身份,也能够有效的管辖归义军。但是,如果某一天,有一个强大的势力,突然推出朝廷较真,任命其他人为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的名分,就有可能出现问题了,归义军也有可能不听他的控制。 归义军的根,始终是在沙州、瓜州一带,在凉州的势力并不占决定性地优势,这也是朝廷为什么想要将张淮深羁绊在凉州的基本原因,就是要架空他。但是,张淮深不是傻瓜,也很清楚归义军才是自己的根,所以一直都呆在瓜州地区,至于 则交给自己的弟弟张淮海打理。 由于朝廷始终没有承认张淮深归义军节度使的名分,所以张淮深一直对这个问题比较敏感,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因为这件事而看不起自己,有时候无端端的一件小事,要是被他联想到这个上面,马上就是血流成河的局面。若是张淮深以为凤翔军故意怠慢他,是因为他没有坐上归义军节度使的位置,恐怕归义军和凤翔军之间,立刻就要引战火。 幸好,来的是石英璐。 针对朝廷想要分化归义军地想法,归义军也有自身的考虑。张义潮的大夫人姓石,和张义潮地感情很好,张淮深、张淮海都是石夫人亲生。在张义潮自愿入朝作为人质的时候,他将归义军托付给了长子张义潮,同时也给了石夫人较大的权力,皆因那时候张淮深还小,不太懂得军国大事。石夫人在辅助长子掌管归义军的同时,不可避免地也培养了石家的势力。 现在归义军里面的两个重要谋臣,石荀极和石潜聚,都是出自张淮深的外婆家。 水涨船高,石家的地位这些年不断的上升。石家年轻一代地代表人物,正是从小和张淮深一起长大的石英璐。听说这位爷的功夫,还在张淮深兄弟之上,长得又极其秀美,倒是和下面的骑兵军官有九分的相似,这也是李昌平猜度对方可能是石英璐地根本原因。 石斑鱼忽然打了个呵欠,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李昌平心想可不能让远道而来的西凉人生气,现在李昌符在长安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局势,要是再招惹了归义军,那肯定是后患无穷。他急忙说道:“这位兄弟……石公子远道而来……只是这兵力……” 石斑鱼冷冷的说道:“李昌平,我们就是来看看地。都说你们凤翔府他娘的眼高于顶,我们才来了这么点人,就这样招待法,要是我们大部队来了,那还不得全部都喝西北风啊!我们归义军虽然不才,也没有落到替别人跑腿地地步。” 李昌平心中暗暗叫苦。 原来石英璐他们只是来这里看看的,大部队还在后面,可能地确是李昌符在长安遇到麻烦了,所以才会请西凉铁骑前来帮忙。李昌符极有可能是通过党项人又或是回鹘人直接和张淮深取得联系,所以凤翔府并不知道。归义军和凤翔军以前接触不多,张淮深可能是派石英璐前来考察考察,试探试探,看看情况再说。结果,第一印象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凤翔军不但没有和归义军结成联盟,反而好像结下了仇怨。 李昌平只好陪着笑脸说道:“那……” 这时候,那边那个俊秀的骑兵军官已经不耐烦的皱皱眉头,转身走了,他身边的骑兵,都齐刷刷的跟着转身,跟着他走了。其实那个俊秀军官也就是转身离开,并没有别的动作,可是李昌平却能够感觉到,整个天空都仿佛变得阴沉了不少。 石斑鱼脸色一变,瞪了李昌平一眼,冷冷的说道:“走!” 李昌平还真怕惹怒了西凉铁骑,为凤翔节度使埋下祸根,一直以来,为了修好和凉州的关系,李昌符都是不遗余力的,幸好归义军也没有插手关中的意图,才使得凤翔军西面没有出现强大的对手,否则,处于东西夹击之下的凤翔军,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他急忙说道:“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石斑鱼冷冷的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昌平正想说打开城门放对方进来,端茶道歉,说明误会,随即又有点担心,他们自称西凉铁骑,自己却是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偷入城来,倒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李昌平决定还是谨慎一点,于是说道:“这个……自然是不能让贵客白走一趟……还请这位兄弟指点一二……” 石斑鱼在下面瞪了他一会儿,似乎觉得他倒算办事圆滑,也的确有赔礼道歉的意思,于是说道:“这样,你准备三千两黄金,就当作是酬劳我的兄弟们。我们从凉州赶来,现在又要回去凉州,山长水远,风餐露宿,每人一两黄金,说什么也不过分吧!老头,你意下如何?” 听到对方公然索要黄金,李昌平非但没有生气,原本些小的怀,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这些人果然是李昌符请来的雇佣兵,开口就是要钱。早就听说请人助拳不容易,比自己养军队还要耗费。西凉人来回跑一趟,每人一两黄金地确不多,凤翔军也支付得起。 李昌平爽快的说道:“好,好,好!” 急忙让人准备三千两黄金,直接从城墙上用箩筐吊了下去。他还是很小心,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轻易不肯开门。下面的西凉铁骑,倒也没有催促他打开城门,似乎觉得他的小心谨慎,也是正常的。但是,拿到了黄金以后,这些西凉骑兵,马上用牙齿咬,用刀砍,甚至用火烧,检验黄金的真假,好像担心李昌平会用假黄金来骗他们似的,真是粗野得可爱。 石斑鱼清点过黄金,现的确分量充足,货真价实,这才说道:“老头,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咱们回去凉州以后,不再提起,以后也不再找你们的麻烦 ,以后有事,你再找我们吧!” 说罢,挥挥手,带着身边地骑兵转身欲走。 李昌平蓦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你们就走了?” 石斑鱼脸色一沉,不满的说道:“老头,咱们可说好了,这三千两黄金,只是我们白走一趟的补贴,可不是你雇佣我们费用。你若是想要我们帮忙作战,还得另外掏钱。” 李昌平说道:“那是……那是……” 潜意识里不免有些鄙视对方,就知道要钱,真是一群不开化地野蛮人,都说归义军整天和游牧民族混在一起,颇有野气,看来传说多半是真的。河西走廊蛮荒之地,归义军要这么多的黄金做什么,真是一群土里土气的守财奴。张义潮是大英雄大人物,到了儿子这一代,恐怕是有点不行了。 石斑鱼潇洒地扬扬手,意味深长的说道:“走了!不送!不过,只要有钱,咱们随叫随到!要是没钱嘛,那就不用再见了!” 李昌平脑筋里飞快的琢磨着,有没有需要用到对方的地方。 李昌符自从去了长安以后,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从州过来的商人,曾经传说刘鼎已经进入了长安,不知道李昌符和刘鼎之间,到底有没有生冲突。要是李昌符和刘鼎起了争执,恐怕要吃亏。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鹰扬军,但是看鹰扬军这几年势力不断膨胀,就知道刘鼎是不好对付的,李昌符、朱玫、杨复恭等人联手,也未必是刘鼎地对手。 凤翔府都是步兵,想要出动增援李昌符,恐怕有点困难。想要帮助李昌符,自然还是依靠骑兵来的妥当,然而,凤翔府的骑兵,都被李昌符带走了……骑兵……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能错过了。 李昌平急忙叫道:“兄弟……兄弟……回来!回来!” 石斑鱼一声不吭,仿佛没有听见,直到李昌平连续叫了七八声,他才不耐烦的掉转马头,回到城墙下面,没好气的说道:“老头,你欠揍啊?没有钱,叫个鸟毛!” 李昌平一点也不觉得对方地语言粗俗,反而放下心来,试探着说道:“不是……若是请你们做事……这个价钱方面……” 石斑鱼摊出手掌来。 李昌平会意,立刻说道:“鄙人明白,明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知道……要多少?” 石斑鱼说道:“你先说说做什么。” 李昌平说道:“我家大人现在可能在长安附近遇到危险,想请你们到长安去跑一趟,打探清楚情况。” 石斑鱼盘算了一下,慢慢的说道:“朱玫在长安……朱玫那点兵力,我们归义军根本不放在眼里……五千两黄金吧!不但打探李昌符的信息,还包你将平平安安地李昌符带回来。” 李昌平想了想,下意识的说道:“这个……详细地事情,咱们进城以后再说?你们将大部队驻扎在城外,再请石公子进来,鄙人设宴款待,把酒言欢,再做议论,如何?” 石斑鱼转头看了看凤翔府高高的城墙,皱眉说道:“进城就不必了,你给我们准备足够地草料就可以。兄弟们跑了这么远的路,又饿又累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咱们的战马却受不了。” 李昌平理解的说道:“石公子远道而来,鄙人自然是要设宴款待的,至于石公子的朋友嘛,那也自然是要设宴款待的。鄙人马上安排草料、美酒、食物,请石公子的朋友在城外安营扎寨如何?” 石斑鱼有些犹豫,想了想,说道:“不瞒你说,老头,石公子的确有些生气,兄弟们受到的委屈也不是一星半点,你老头要是没有点诚意,石公子总不能打自己部下的面子吧……要不,你再加五百两黄金,就算是单独送给石公子的道歉?” 李昌平心想你们归义军真贪婪,开口闭口都是黄金。若不是凤翔军还有点家底,一早就被你们给掏光了。不过,愤怒归愤怒,倒是对这支骑兵的底细一点都不怀了。在他的印象里,大概除了来自蛮荒之的归义军之外,也没有谁这么贪婪的了。 李昌平微笑着说道:“行!只要石公子满意!” 心想等你进了凤翔府以后,一定要给你灌点汤,离间石公子和张淮深的关系,让你们归义军自己内部先斗个你死我活再说。外界都说石英璐和张淮深的关系很好,李昌平却是一点都不相信,要是石英璐的才华真的如此出色,张淮深不忌讳才怪。 突然间,李昌平想到了一点,这个石英璐,如此看重黄金,莫非是想囤积自己的小金库了?也是,无论他是要跟张淮深争夺归义军节度使的宝座,还是自保,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想到这一点,李昌平对石英璐的身份,再也没有丝毫的怀,反而试图亲近对方,以便挑起归义军的内乱。 五百两的黄金很快又从城头放下去。 石斑鱼检查过黄金,数量质量都无误,满意的说道:“这就好说了。老头,你等我的好消息!” 当即调转马头去了。 正文第521章原来如此(3) 一会儿,石斑鱼就转了回来,笑眯眯的说道:“老头,石公子同意了,只是,兄弟们颇有怨言,咱们赶了这么长的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昌平不疑有他,立刻说道:“没事,没事,是在下招待不周,都进来吧,进来吧!” 石斑鱼说道:“行,咱们这就进城聊聊!不过,老头,我可预先告诉你,价钱方面,我是不会让步的!” 李昌平说道:“那是,那是,自然,自然。” 心想,你们归义军来自蛮荒之地,肯定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等你们进城以后,老夫找几个年轻美女,再弄些上等美酒,给你们来个纸醉金迷,非把你们弄得躺下不可。只要你们留恋中原的美妙生活,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摆摆手,让凤翔军将城门打开,欢迎西凉铁骑入城。 凤翔府沉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吱吱嘎嘎的声音,好像是老天在磨牙,听起来格外的怪异。 外面的西凉骑兵,倒也不着急,直到等城门完全打开,这才列队进城。 石斑鱼带着李昌平。有意无意地站在吊桥边上。看着身边骑兵慢腾腾地进入城内。 那个所谓地“石公子”。从李昌平身边路过地时候。根本没有看李昌平地意思。他自顾自地骑马走上吊桥。旁边地骑兵都下意识地退开。让他单独进入城门洞。这种不经意间地规矩。让李昌平更加感觉到对方身份地不同寻常。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起更加友好地笑容。 不过。在李昌平地内心里。却是鄙夷地说道:“你高傲什么?还不是要看张淮深地脸色行事!等你哪天和张淮深产生了矛盾。向我们凤翔军求救时候。还看你有没有这么傲!呸!小白脸很了不起么?” 心里骂得越狠。表面上却越是恭敬。 那边。骑兵整整有条地入城。这边石斑鱼继续和李昌平闲聊。话题自然是在雇佣地价钱上。 李昌平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道:“兄弟。有个事情。需要你跟石公子沟通一下。看能不能给说成功。当然。只是说说。只是说说。如果不成。也不要当真。” 石斑鱼拿了对方的黄金,心情大好,笑眯眯的说道:“好说,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好说。” 李昌平说道:“据说朝廷已经邀请刘鼎到长安来,现在可能刘鼎还在路上,你们能不能出动一下,在半路上将刘鼎给暗杀掉?当然,这件事情可能有点难度,你们给个价……” 他暗中观察对方的神色,看对方会不会听到鹰扬军就打退堂鼓,却现对方听到鹰扬军三个字,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又或是对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石斑鱼镇定自若的说道:“是吗?” 李昌平说道:“不知道你们对鹰扬军有没有信心?” 石斑鱼说道:“这的确有点难度。” 李昌平一颗心顿时下沉,心想原来西凉铁骑居然也会畏惧鹰扬军,实在有点意外,鹰扬军的威名,未免传得太远了,只好说道:“说说而已,说说而已,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石斑鱼笑呵呵的说道:“这个难度吧,不是我们打不过鹰扬军,主要是我们不好意思和鹰扬军动手……” 李昌平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难道西凉铁骑已经和鹰扬军结成了同盟? 石斑鱼看看全部骑兵都已经入城,微笑着说道:“天底下哪有自己和自己动手的道理?” 李昌平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的问道:“你说什么呢?” 蓦然间,里面传来骚乱地声音,有人大叫:“你们做什么?” 叫声中,夹杂着兵器撞击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厮杀起来了。 李昌平还以为是双方起了误会,心想这些西凉野人,就是不知道规矩,进了凤翔府,也以为是在河西走廊的蛮荒之地,到处乱来,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就要要求石斑鱼出面控制自己地部下。 忽然,又传来一声尖叫:“鹰扬军!他们是鹰扬军!” 整个凤翔府突然震动起来,跟着好多人齐声尖叫:“鹰扬军!他们是鹰扬军!” 李昌平顿时脸色死灰,感觉自己的根根头,都在瞬间全部竖起来了。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石斑鱼笑着将李昌平提起来,笑眯眯的说道:“老头,走吧!” 李昌平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昏厥过去,绝望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昆仑风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自然是鹰扬军啊!小可昆仑风,马贼出身,能说会道,善于演戏。怎么,让你老头见笑了?我还自我感觉不错呢!那位石公子,就是我们的老大,王彦章,怎么?很吃惊?看来你还是知道他地名头的嘛!你是不是觉得他跟石公子很像呢?哼,我们也觉得很像!” 李昌平已经昏死过去了。 天哪,他居然将鹰扬军给放入了凤翔府! 凤翔府里面的凤翔军,还有一万多人,要是能够守住城门,鹰扬军自然奈何不了凤翔府分毫,就算是城门被攻破,只要凤翔军早有预备,鹰扬军骑兵同样无法肆意行事,毕竟,城内不是野外,地形复杂,骑兵的机动性无 施展,凤翔军又控制着主要的防御设施,居高临下,鹰扬军吃大苦头地。 然而,鹰扬军骑兵入城以后,立刻冲向了节度使衙门。猝不及防的凤翔军,自然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守备节度使衙门地几百人,一会儿就被全部干掉。很快,鹰扬军就控制了节度使衙门附近的区域,节度使衙门附近地家眷、官员什么的,都全部被鹰扬军活捉。 但是,在战斗持续地过程中,周围聚集的凤翔军,也是越来越多。节度使衙门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校场,凤翔军就开始向这个校场集结。鹰扬军骑兵同样在校场集结,双方准备展开一场面对面地厮杀。鹰扬军这边是王彦章亲自带队,对凤翔军的集结毫不在意,反而有种将对方一网打尽的气势。 李昌平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看看周围的局势,又看看昆仑风,又是绝望又是郁闷的说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凤翔军和你们鹰扬军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还不知道李昌符逃出长安的事情,怎么都想不通鹰扬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甚至,他也想不通,鹰扬军为什么要想办法赚开城门。他现在能够想到的,只是刘鼎暗算了凤翔府,试图用李氏一族的家眷,来威胁李昌符低头。 昆仑风笑眯眯的说道:“要你们投降。” 李昌平嘟茏潘档溃骸靶菹搿! 昆仑风笑眯眯的说道:“老头,我老实告诉你吧,李昌符已经被我军团团包围在武功地区,进退不得,用不了几天,他就要成为我们地阶下囚,如果他不想死的话。要是他想死,武功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李昌平只好说道:“若是我们不投降,你们又能怎么样?” 昆仑风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有什么,杀几个人而已。” 李昌平顿时头皮麻,到嘴的话,马上缩回了肚子里。 在这种乱世,杀人简直是家常便饭,鹰扬军要是在凤翔府大开杀戒,李昌平简直不敢想象其后果。 正在这时,有个丫环小心翼翼的靠过来,颤声说道:“三叔,大夫人传话,请你慎重考虑鹰扬军的建议。” 李昌平顿时大皱眉头。 李昌符地家人,李氏一族,现在全部都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他们就是凤翔军最大的软肋。 杀几个人? 只怕整个凤翔府都会被屠掉! 李氏一族,也将从凤翔府的地面上永远的消失! 昆仑风淡淡的说道:“我们奉韩王殿下之命,特地登门拜访,只是你们不怎么好客,逼迫我们不得不动手。要是你们愿意合作,我们也是挺文明地。呵呵,老头,我们可不是来自河西走廊的野蛮人,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们的纪律是很严明的,错杀一个人,都是要受处罚地……” 李昌平才不会相信他的喋喋不休,他将鹰扬军说得越是文明,越是纪律严明,李昌平越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昌平无奈,只好说道:“好吧!我们投降!” 晦涩的传令下去,城内外地凤翔军,都放下武器。 然而,在这种乱世当中,军队的自主权极大,李昌平并不能完全掌控军队。在随后传令投降地过程中,在凤翔军里面,出现了不少拒绝放下武器的分子,他们叫嚣着要反攻节度使衙门,并且叫嚣着关闭城门,和鹰扬军来个同归于尽。也有不少地凤翔军士兵,在某些军官的带领下,拒绝放下武器,同时离开凤翔府,到其他地方去展, 随同进城的安仁义、高三宝等人,带兵分头镇压,凤翔府城内时不时传来厮杀的声音。凤翔府的民众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担心总会出事,现在果然出事了,凤翔府要变天了。为了避免殃及池鱼,他们都紧紧的躲在自己的家中,不敢出来,只盼望着混乱尽快过去,以免死于非命。 在节度使衙门附近的校场上,却是王彦章和王彦童兄弟镇守,他们端坐在马背上,面对周围聚集的凤翔军,毫无惧色。围绕在节度使衙门面前的凤翔军越来越多,显然是有人组织起来的,只是他们慑于鹰扬军骑兵的高头大马,一时间没有起攻击。 忽然间,凤翔军里面有人大叫:“你们鹰扬军偷袭!不算英雄好汉!有本事,就和我们凤翔军面对面的厮杀!” 王彦童单枪匹马跃出,厉声喝道:“谁在说话?有本事站出来!” 只看到凤翔军里面出来一个小将,骑着红马,大概十六七岁,倒也英俊,他手中一杆梨花枪,倒也有模有样。他撇开王彦童,只盯着王彦章,很不服气的说道:“是我!” 王彦童冷冷的说道:“你上来,我不偷袭你!” 那红马小将这才将目光从王彦章身上移过来,盯着王彦童,沉声说道:“你要是败在我的枪下,你们鹰扬军马上就退出凤翔府!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这件事王彦童自然不能做主,下意识的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 在红马小将的周围,显然还有好几个凤翔军的军官,他们的年纪,要比这个红马小将大一些,却唯这个红马小将马是瞻。很显然,校场上地凤翔军,就是红马小将和这几个军官聚集起来的。鹰扬军要打压这些凤翔军,只要打压这几个军官即可。 乱当中,亲人的性命,实在是不 ,要是他们真的急疯了,恐怕会抛弃节度使衙门里<命,和鹰扬军大肆厮杀一场。王彦童打定主意要取对方的性命,却看到王彦章摇摇头,显然是不用他出手,于是王彦童将举起的青铜陀牛枪又放了下来。 王彦章骑马慢慢的走出来,看了那个红马小将一眼,漠然的说道:“你是谁?” 红马小将傲然叫道:“小爷符晓雷,家父符道昭便是。” 王彦章自言自语的说道:“符道昭?” 符晓雷傲然说道:“王彦章,你若是能打败我,我心服口服,凤翔府地事情,我绝对不干涉。但是,要是你败在我的枪下,你就带你的人退出凤翔府。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王彦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看着有些灰蒙蒙地天空,自言自语的说道:“打败你么?” 突然一纵马,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符晓雷身边的几个凤翔军军官,立刻一夹马腹,冲了上来,举起手中的各式武器,试图将他拦住。 但是王彦章将盘龙枪挂在马下,左手握着飞凤枪,千里豹好像一阵风地从他们中间掠过,顿时有两个军官被打下马来,却不是被飞凤枪刺中的,而是被王彦章的右拳直接打下马来。转眼的功夫,王彦章就从他们中间掠过,好像幻影一样出现在符晓雷的面前。 符晓雷大吃一惊,没想到王彦章的动作居然这么快,急忙举起手中地梨花枪,同样向王彦章刺过来。他自认为自己的功夫不弱,这一枪出手,即使不能刺中王彦章,也能将对方逼开。没想到,梨花枪才出手,他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压来,不但将他压得无法呼吸,而且手中的梨花枪也凝固在当场,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王彦章一伸手,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抓了过来,提在马腹下,跟着一夹马腹,千里豹潇洒的转了一个圈,回到鹰扬军骑兵地队列中。那些凤翔军眼睁睁的看着符晓雷被抓,脑海里却没有反应过来,身子更是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余几个凤翔军军官大吃一惊,急忙追上来,试图将符晓雷救回去。 然而,王彦童已经一夹马腹,冲上来将他们拦住。那几个凤翔军军官大声喝骂,可是却被王彦童挡在那里,根本无法前进半步。错乱间,这些凤翔军军官全部都被王彦童挑落马下。 噗! 王彦章一松手,符晓雷被扔到李昌平的面前。 可怜地符晓雷,直到被扔到了地上,还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事。直到好一会儿过去,他逐渐的恢复了意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现自己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就是被扔了一身地泥土。看看四周,又看看高高在上的王彦章,眼珠子艰难的转动着,才慢慢的明白怎么回事。 都怪自己托大,以为能够和对方单挑。没想到,自己的水平,和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不要说杀死自己,就是活捉自己,那也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他平生最是好武,自以为自己的功夫,已经练到天下第二的境界,即使是天下第一的李存孝,也不放在眼内。每次父亲符道昭训斥他不要骄傲的时候,他都不以为然,以为是父亲故意打压自己。 没想到,的确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父亲不让自己上战场,不是怕自己抢他的功劳,而是为了保护自己。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遇到王彦章这样的高手,不要说一个符晓雷,就是一百个符晓雷,那也是一群木偶而已。他娘的,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厉害地人物呢?莫非他比李存孝还厉害? 符晓雷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只看到王彦章立马教场中央,傲然耸立,挺拔的身躯,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山,渊岳深沉,无人能望其背。其实,王彦章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特别的动作都没有。但是,在其他人的眼里,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那意思很清楚,有谁不服,还可以上来挑战。 整个校场,逐渐变得鸦雀无声。 良久,无人应战。 符晓雷忽然心有所悟,步行来到王彦章的马前。 王彦章眉毛不动,冷漠的说道:“想死?” 符晓雷抱拳说道:“我想拜你为师,请你收下我这个徒弟。” 王彦章显然也有些意外,眼神垂下来,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慢慢的说道:“拜我为师?” 符晓雷急忙跪下,朗声说道:“正是!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王彦章也不阻止他跪下,等他叩完九个响头以后,才冷冷的说道:“你是认真地?” 符晓雷急忙举起右手手掌,对天誓:“如有虚假,天打雷劈。” 王彦章点点头,漠然的说道:“你站起来!” 符晓雷急忙站起来。 不料,王彦章手中的盘龙枪,突然出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挑了起来。 符晓雷猝不及防,立刻被盘龙枪挑到了半空,宛如是败絮一样。 “不要杀我弟弟!” 一个女子地声音惶急的传来。 昆仑风等人转头一看,现节度使衙门门口有个少女惶急的叫喊。 那少女大概十岁,身子窈窕,面容俏丽,倒也是标准的美人儿,只是脸色煞白,胸脯急切起伏,显然是被王彦章地动作给吓住了。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冲开鹰扬军的封锁,向王彦章这边扑过 的动作,想必是符晓雷的亲姐姐无疑。 噗! 符晓雷的身体刚从半空落下,又被王彦章一枪挑了起来,在半空打了一个滚以后,落下,又被挑起,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终于被掀翻在地上。他地身体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上,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一口气接不上来,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但是,却听到王彦章说道:“你的根基倒是不错,也罢,我收下你做徒弟!” 符晓雷顿时大喜,也忘记自己的嘴角里还带着鲜血,咧开嘴就笑。 几乎同一时刻,一个女子的尖叫传来:“你不要杀我弟弟!” 正是符晓雷地姐姐赶到了。 她毕竟是弱质女子,根本不明白王彦章是在做什么,还以为王彦章是要将符晓雷用来练枪花,惶急之下,也没有听清楚王彦章说什么,就着急的叫了出来。话才出口,却现弟弟在地上傻笑,好像还很得意的样子,才现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一时间愣住,看着王彦章,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彦章转头看着她,皱眉说道:“做什么?” 符晓雷急忙爬起来,拍掉身上地泥土,拉着姐姐的手,亲热地说道:“师傅,这是徒儿的姐姐,叫符晓菊,师傅叫她菊儿就是了,我父亲也是这么叫地。” 王彦章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符晓菊低声说道:“谢谢……你吓坏我了。” 王彦章的神情颇有些奇怪,好像觉得她后面这句话好奇怪,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才说道:“你这个姐姐,不好。” 符晓菊的确被他吓得不轻,刚才这句话说有感而,却没有想到王彦章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又愣住。 王彦章看了她一眼,又说道:“你弟弟都不叫饶命,你叫什么?” 符晓菊心想,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怎么相同?想要反驳两句,终于没有吭声。 这个男子好生霸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武夫么? 王彦章转头看着那些凤翔军,对符晓雷姐弟说道:“退后!” 符晓雷急忙说道:“师父不必担心,这些人都怕我!我叫他们滚开便是!” 王彦章皱皱眉头,没有言语。 却听到符晓雷转身,对着那些凤翔军叫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吗?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敢跟我师父过招?都回去军营里乖乖的呆着!别等老子火!听见没有?滚!” 那些凤翔军立刻转身就走,片刻就散得干干净净。 鹰扬军这边反而愕然。 这家伙一句话,倒是比王彦章的铁枪还有效啊! 昆仑风忍不住啧啧称赞,急忙问道:“老头,这位小爷是谁?” 李昌平倒是忘记了昆仑风的敌对身份,苦笑着说道:“他么?就是我们的小魔王,整个凤翔府的人都怕他,就连我家大人,也奈何不了他……要不是他还有个姐姐能够管教一二,这凤翔府早就被他翻了个天了。可怜他的姐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好人家,唉,真是个混世魔王。” 昆仑风诧异的看着符晓雷,又看看他的姐姐,愕然问道:“这和他姐姐找不到好人家有什么关系?” 李昌平苦笑着说道:“还不是混世魔王放出了风声,打不过他的人,不要打他姐姐的主意,否则见面当场打死。你说这凤翔府里里外外,有哪个不怕他的梨花枪?有他这样的混世魔王在,谁敢上门提亲?有几个不怕死的前来尝试,结果当场被打得吐血而亡。你说,还有谁敢来?可怜晓菊是我们凤翔最得体最漂亮的姑娘,愣是到现在都……唉,真是命啊!” 昆仑风狐疑的说道:“真的?” 李昌平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样子仿佛在说,这种事情,我有骗你的必要么? 昆仑风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不得了……他这个师傅……” 心想王彦章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居然收下了符晓雷做徒弟,以后恐怕这个混世魔王,要更加的厉害了。原本还只是祸害凤翔府四周,以后恐怕要祸害半个天下。 别人或许以为王彦章收下符晓雷,只是因为当前的形势所迫。只有他们几个才明白,要是王彦章不乐意,就算将上万凤翔军都杀了,他也不会收下符晓雷的,他肯收下对方,说明这个符晓雷的确有可取之处。要是符晓雷的根基真的不错,被王彦章指点几年,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本来王彦章、王彦童两兄弟,就已经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不是绝对高手都不敢和他们挑战。以后再来一个符晓雷,那还得了?恐怕就是李存孝出场,也要被他们三个干死不可。 符晓雷找到了这个一个高超的师傅,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他倒是个自来熟,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拉着王彦章的马缰,热情的请到里面去喝茶。无意中看到李昌平还在呆,马上叫道:“三爷,你楞啥啊?难道想要脑袋落地才高兴么?还不请我师傅的兄弟们去喝茶?” 昆仑风心底下暗自咕嘟:“咱几个可不敢要你这个兄弟。” 脸上自然不敢表现出来。 李昌平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对昆仑风说道:“兄弟,里面请吧。” 正文第522章不得不服(1) 京畿道,京兆府,马嵬驿。 刘鼎带着鬼雨都路过这里,专门停顿下来。 马嵬坡是个令人凭吊的地方。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六月,安禄山叛军攻破潼关,危及长安,玄宗仓皇出逃。经过马嵬坡时,扈从部队因怨愤而哗变,自行处死奸相杨国忠,并要求玄宗杀死杨贵妃。玄宗无奈之下,只好将杨贵妃死在桃下。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马嵬之变。 一百多年的时间过去,马嵬坡已经没有当初的丝毫样子,只有那一排排的桃树,仿佛还在述说着当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由于天气寒冷,桃花还没有开,光秃秃的枝条上,都长着密密的花骨朵,这是象征着生命力的花骨朵,和马嵬坡代表的死亡,完全不同。如果不知道这里是马嵬坡,又有谁能够想到,这里曾经缢死过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呢? “大人,这棵桃树据说就是杨贵妃被缢死的地方。”朱有泪指着最古老的一棵桃树说道。 “可惜了,才三十八岁。”李怡禾遗憾的说道。 “听说有个老妇人珍藏了杨贵妃的绣花鞋,带着游历天下,别人如果要看,就要收一两银子,几年下来,居然积累了几百两的银子,不少人都知道这个绣花鞋的传说。后来玄宗回到长安,思念以前的爱人,于是派人来寻这个妇人,却没有丝毫地音讯。后来的人都说,这个妇人乃是桃树花神,是专门出来接走杨贵妃地。杨贵妃的一偻香魂,已经到了九天之上,永登极乐世界了。”朱有泪继续说道。 “肯定是假的。不过是下面的人编来安慰玄宗罢了。桃花如果真地能够成神,早就一阵风将杨贵妃刮走了,何必苦苦要她缢死以后才能带走?再说了,既然带走了尸体,为什么故意留下一双绣花鞋呢?”李怡禾不屑的说道。 朱有泪纵马来到桃的下面,摸了摸桃树的粗糙枝干,笑着说道:“历史传说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随着时间地流逝,很多真相都会被掩盖,却又有很多所谓的真相会被重新挖掘起来。你要是当真,它就是真的,要是你不当真,它自然也就无法当真。” 刘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是朱有泪拿话在点醒自己呢! 李怡禾感慨地说道:“拿一个女人来顶罪。未免有点不厚道。当时不能够挺身而出。事后来寻找绣花鞋。又有什么用处呢?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早知道如此。服药做什么?” 朱有泪好奇地说道:“大少。什么时候学会感慨了?不过。我不和你争辩事实地真假。我只是讲故事地人。不同地人。能够从同样地故事里听出不同地味道来。何必较真呢?” 李怡禾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马蹄声响。远处有人骑马过来。却是宋海洋来了。 这次王彦章带领豹骑军和飞骑军前往凤翔府,宋海洋并没有随行。主要是作为主要策划人地昆仑风,觉得宋海洋的杀气过于暴露,不容易隐藏,担心引起了凤翔军的警觉,因此,他主动请宋海洋留在武功附近,负责切断武功和凤翔府之间地信息联系。 为了配合全局,宋海洋倒是很愉快的接受了适合自己地任务。他带着留下的八百骑兵,分布在武功地西面旷野上,精心安排,昼夜辛劳,愣是将凤翔军的斥候,全部都消灭在了凤翔府和武功中间。李昌符由于没有接到凤翔府的来信,始终认为鹰扬军骑兵的主力,就在武功城的外面,所以一直都不敢突围。当他后来得知鹰扬军骑兵在武功城的外面,只有八百人的时候,懊恼的几乎要撞墙。 李昌平之所以会上当受骗,打开城门欢迎王彦章的到来,和宋海洋的拦截功劳是密不可分的。要是李昌符能够将一点点相关的讯息传递回到凤翔府,李昌平都会警惕的,尤其是李昌平如果知道刘鼎进入了长安,并且发动了政变,他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但是,李昌符就是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他不知道鹰扬军是如何办到的,反正鹰扬军是办到了,于是凤翔军全盘败北。 所以,这次鹰扬军偷袭拿下凤翔府,宋海洋也是居功至伟。他和王彦章、昆仑风三个人,都受到了刘鼎的特别嘉奖,在军功嘉奖之外,还有其他特别的奖项。例如宋海洋,将成为新成立的龙骑兵指挥使。这支部队,主要是吸收关中各势力骑兵残余组成,以加快形成战斗力的速度。 为了有个大家都能够快速接受的名义,刘鼎决定将新成立的龙骑兵,挂靠在朝廷的名义下面,使用朝廷的军号,表面上的指挥乃归属朝廷兵部。当然,这支龙骑兵部队的组成、训练、管理、指挥,全程都是鹰扬军负责的,朝廷唯一要做的,就是经常检阅这支部队而已。 宋海洋向刘鼎举手敬礼以后,大声报告:“大人,王指挥使已经到达了武功,等待大人的到来。” 刘鼎点点头说道:“你们见到了李昌符了吗?” 宋海洋说道:“他已经打开武功的城门,放我们入城,凤翔军原地待命,暂时没有敌对行动。” 刘鼎说道:“李昌符的态度如何?” 宋海洋说道:“他只是想见你,跪在广场上,说是要负荆请罪。” 李怡禾神色古怪的说道:“负荆请罪?请什么罪?” 宋海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朱有泪眼珠子一转,已经领会到李昌符的精神,冷冷的说道:“看来这小子是在演戏,博取我们地同情,骗取我们宽大处理。他自降三级还担心我们跟他为难,现在干脆来个负荆请罪,将自己垫底了,咱们总不能再给他处罚了。小命精贵啊!”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走吧,去看看再说。” 带领鬼雨都继续前进。 中午过后一点,刘鼎等人到达武功城外。 武功城墙上面地军旗,已经换成了鹰扬军的,周围也没有见到凤翔军的士兵,大概是集中到了军营里面。城头上屹立的,乃是鹰扬军地骑兵。大量的战马 的排列在城墙下面,正在安静的吃草。这些战马里<自己地,也有凤翔军的。凤翔军大约有三千来匹战马,现在自然全部都属于鹰扬军了。 这一路上,宋海洋向刘鼎进一步报告了详细的情况。 在拿下凤翔府以后,王彦章立刻转兵武功,在符晓雷的配合下,很快和武功的李昌符、符道昭取得联系。得知凤翔府被拿下,自己的家人亲眷都被鹰扬军掌握,李昌符和符道昭都知道大势已去,只有投降。符晓雷在旁边帮忙解说,并且利用自己作为事例,他们做出这个决定倒不是很难。 事实上,李昌符和刘鼎之间,倒没有解不开地仇恨,凤翔军和鹰扬军之前一直都没有直接遭遇。这次若不是李昌符急于逃命,下令部队反击的话,双方也不会产生流血冲突。李昌符一向都是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摆,现在鹰扬军势大,他也就准备依附鹰扬军。至于符道昭,儿子都拜了王彦章做徒弟,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彦章、王彦童、安仁义、高三宝、昆仑风等人都在这里列队迎接刘鼎。这次拿下凤翔府,他们的功劳都很大,刘鼎已经提前表示一定会特别嘉奖。的确,豹骑军和飞骑军联手,一口气打掉了凤翔军,地确让葛从周等人都大开眼界,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些人如此厉害。他们不免有些感慨,自己要是还不努力的话,说不定就要被鹰扬军淘汰了。 刘鼎首先拍拍昆仑风的肩头,微笑着说道:“不错啊,以前还真没有发现你会演戏,实在是太可惜了。嗯,做地不错,真的做地不错。” 昆仑风嘿嘿笑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会说了。 刘鼎又看看王彦章,眼神里颇有深意,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彦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彦章屡屡在刘鼎地面前,都表现的有点不自在,最怕就是刘鼎提起他的终身大事。要命的是,这件事情不但刘鼎关注,他的老叔周水也非常的关注,周水比刘鼎要着急多了,隔三岔五的就要来信问王彦章,到底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得知王彦章一直敷衍着没有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位老人发火了,最后发了狠话,要他必须在一年之内解决终身大事的问题,否则,就要请殷红林帮忙介绍了。殷红林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还真的在江南找了一家小家碧玉,说是要带来给王彦章看看,结果将王彦章吓得飞一般的离开了中原。 他暗自跟自己说,冲锋陷阵都不怕,怕他的眼神做什么?可是偏偏有些不争气,就怕刘鼎问起这个事情。不自觉的想到一个外表文弱,却又内心刚强的身影,他没来由的脸颊一红,急忙将这个身影抹去,然后装作尽量若无其事的样子。 符晓雷也跟在王彦章的身后,对师傅的一切,自然非常的关心,无意中发现师傅的脸色非常的奇怪,不免觉得有些好奇。师傅的本领这么大,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那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怎么会表现出这样的扭捏神态来呢?真奇怪。 刘鼎看了符晓雷一眼,慢慢的说道:“你的师傅本领很大,你要努力学!” 符晓雷没想到刘鼎居然会跟他说话,居然有点激动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一定会的!” 王彦章低声骂道:“笨蛋!叫殿下!” 符晓雷急忙改口,连声说道:“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刘鼎笑了笑,满怀深意的又看了王彦章一眼,这才转身过去了。 王彦章悄悄地缩了缩脑袋,生怕他提起那个事情,待得刘鼎不再在他的面前转悠,他才总算松了一口气,暗道又一个关口过去了。既然刘鼎来到了武功,自己就想办法让昆仑风出面,跟刘鼎说,豹骑军要在外围扫荡零星敌人,尽量不要呆在武功城里面了。只是,老叔那边却是不好搪塞啊! 符晓雷在后面看得清楚,心里越发奇怪,自己地师傅如此厉害,难道还会怕刘鼎?自己都不怎么怕刘鼎啊?再说,他的神情,好像不是害怕刘鼎的武力很高的样子,真是奇怪。有机会地话,一定要想办法打探清楚。嗯,不如请姐姐出面好一点。 和其他一众骑兵军官问候过后,刘鼎继续骑马前行。 在王彦章等人的后面,是已经投降的凤翔军军官,有二十多人,为首的正是符道昭。 刘鼎跳下马来,来到他们地面前。 符道昭等人急忙弯腰行礼,齐声说道:“见过韩王殿下。” 刘鼎来到符道昭的面前,握着他的手,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符道昭急忙说道:“谢谢殿下的宽宏大量,实在是惭愧。” 刘鼎温和的说道:“既往不咎,既往不咎。” 符道昭等人再次道谢,然后做出请入城的姿势。 刘鼎随即翻身上马,在众人地簇拥下进入武功城。 武功城内的凤翔军,都已经放下了武器,集中在城内的军营内。街道的两侧,都是鹰扬军鬼雨都的战士在警戒,城头上则是豹骑军和飞骑军地官兵。由于李昌符带领数万的凤翔军被围困在武功城好多天了,所以城内有些民房的屋顶,已经被拆掉,木材要么用来加固防御工事,要么用来取暖。 校场就在武功城地西南方,面积不算很大,大概可以容纳五千人的样子。远远地,刘鼎就看到李昌符背着一根铁鞭,孤零零的跪在旗杆地下面。这么寒冷的天气,他居然光着上身,幸好没有下雪,否则非将他冻成雪人不可。初次见面,李昌符倒是一副文人模样,和别的节度使相差太远,和林度倒是有几分相似。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做什么呢?” 王彦章嘴巴轻轻一撇,不屑的说道:“做样子呗。” 安仁义也低声的说道:“刚才还没有脱衣服呢,怎么现在连衣服都脱下来了?” 李怡禾皱眉说道:“王指挥使,此事不妥,他既然已经答应投降,我们就要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的天气,长期挨冻,是要出人命的。城内还有几万一旦出事,咱们是要遭受损失的。” 王彦章颇有些不以为然。 城内的凤翔军要是起来动乱,他说不定更乐意呢! 李怡禾皱眉说道:“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安仁义于是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纵马向前,要给李昌符披上。 但是刘鼎已经跳下马来,从安仁义的手中抢过披风,径自前行。 李怡禾等人也都跳下马来,跟在刘鼎的后面,向李昌符走过去。 安仁义、昆仑风、高三宝也跳下马,站在这边等着。王彦童看看哥哥的神色,想了想,最终还是下马来。只有王彦章还坐在马背上,一点也没有下马的意思,别人以为他看不起李昌符,其实他却是在痛苦的思索,应该如何给周水回信。千军万马都不怕的他,在这个小事上难倒了,因为一切的借口,都被他用过了。 刘鼎来到李昌符的身边,将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李昌符依然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冻僵了。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李大人,你这是……” 李昌符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惭愧,惭愧,谢谢韩王殿下,谢谢韩王殿下。” 刘鼎随口说道:“起来吧!” 李昌符却依然跪着,懊恼的说道:“刘大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啊!我罪孽深重,我罪该万死,我万恶不赦啊!” 刘鼎心想你别跟我演戏了,你要是真的在乎这一点,还敢对皇帝陛下动手?没看到几年前皇帝被你们撵得鸡飞狗跳地,差点从秦岭中的悬崖掉下去摔死,你还怕罪孽深重?他淡淡地说道:“起来再说!” 李昌符带着哭腔的叫道:“韩王殿下,你打我吧!狠狠的打我!你代表朝廷狠狠的惩罚我吧!就算是将我李昌符打死了,打碎了,打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我李昌符都绝无怨言!” 刘鼎懒得听他表白,看了看他背后,发现那根铁鞭颇有些年代,式样也非常地古老,也不知道李昌符是从哪个古墓里面淘出来的,这时候拿出来演戏,于是问道:“这根是什么鞭?” 李昌符沉声说道:“这是鄂侯留下的,请大人不要心软,照小人的天灵盖打下来便是。” 刘鼎转头看了看李怡禾,眼睛眨了眨,意思是“鄂侯是谁?” 朱有泪插口说道:“李大人,你此言差矣,鄂侯乃商朝时商纣王大臣,与鬼侯、西伯昌同为商朝三公。商纣王暴虐无道,因强言直谏被杀。难道你是想说,现在地陛下,是商纣王么?若是我家大人用这条铁鞭打你,岂不是成了商纣王的帮凶?李大人,你居心叵测啊!” 李昌符急忙说道:“不敢!不敢!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刘鼎心想九尾狐又来跟自己掉文,不知道一会儿又要引出什么样的故事来,于是也不做声,抽出佩刀,一刀斩下,将束缚着铁鞭的绳索切断,然后将铁鞭拿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李大人,皇帝陛下如何处置你,那是皇帝陛下的事情,我是没有权力代表朝廷惩罚你地,你还是起来吧!” 李昌符急忙说道:“是是是。” 却始终跪着,没有起来。 刘鼎不免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九尾狐,没有得到自己的承诺,赖死不肯起来,真的是狡猾到了极点。不过,他也不想跟李昌符计较太多,于是说道:“李大人,起来穿衣服吧!我穿了厚厚的毛衣,都觉得有点冷呢!别皇上没怪罪,你自己倒是病倒了,那就是笑话了。天下有战死的节度使,有获罪而死地节度使,有累死病死的节度使,却还没有冻死的先例,李大人莫非要名垂青史?” 李昌符其实已经被冻得发抖,四肢麻木,脑袋也有些不听控制了,听到这番说话,就不再演戏,趁机讪讪地站起来,将衣服穿上,然后对刘鼎说道:“殿下,里面请!” 武功城内早就收拾妥当,房屋里的火一早就已经准备好,打开大门,扑面地热浪让每个人都有点窒息的感觉。李昌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浓浓地姜汤,不声不响的喝了两碗,这才松了一口气。显然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爱惜的,刚才演戏是不得已而为之,从此以后可再也不要来了。 鹰扬军一众将领都暗自好笑,觉得这个李昌符太做作,简直不像是一方霸主。 刘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说破,他将铁鞭放在桌面上,随口说道:“李大人,这根鄂侯的铁鞭,已经没有用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李昌符急忙说道:“这是小人送给殿下的见面礼。”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呵呵,是吗?” 李昌符压低声音,沉声说道:“这鞭,现在也只有殿下才配用了。” 刘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是鄂侯? 还是提醒我不要做鄂侯? 这家伙保命的本领倒是一流,马上就开始为自己着想了。 他将铁鞭拿起来,扔给旁边的令狐翼,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收起来吧!” 李昌符当即作诗一首: 汉将临流得铁鞭,鄂侯名字旧雕~。 须为圣代无双物,肯逐将军卧九泉。 汗马不侵诛虏血,神功今见补亡篇。 时来终荐明君用,莫叹沉埋二千年。 朱有泪点头说道:“好诗。” 李昌符朝四周连连拱手,谦虚的说道:“见笑,见笑。” 可惜在座的,只有朱有泪能够品味得出,其余的要不是大老粗,就是半吊子的文墨功夫,连他的诗句字眼都听得不太清楚,其中地韵味,自然根本领略不到,甚至不知道李昌符是不是掉文来讽刺刘鼎。 刘鼎点头说道:“李大人果然是探花郎出身,好文采啊!” 李昌符急忙说道:“过奖,过奖,文字游戏,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刘鼎心想,这家伙不断掉文,是想告诉我,他只是一个文人,当上节度 因为机缘巧合,不是他的本意,希望自己不要和他到现在,这家伙都还担心自己要狠狠地处置他。看来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心目里面,恐怕已经成了梦魇的代名词了。 不过也奇怪,鹰扬军和凤翔军并没有交手,自己和他也是头次见面,他为什么如此怕自己呢?没理由啊!不过他既然惧怕自己,接下去地事情就好办,于是刘鼎也不说什么,只是招呼大家喝酒。 酒过三巡,李昌符说道:“殿下,小人想在洛阳置一块地,安心养老,还请殿下恩准。” 刘鼎随意的说道:“李大人萌生退意了?” 李昌符低声的说道:“小人已经老了。” 刘鼎摇摇头,慢慢的说道:“李大人,你今年也不到五十嘛!怎么就算老了呢?其实准确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王兄,你是朝廷敕封地王殿下,尽管诏书还没有发到外面,但是朝廷的敕封是不会收回的。你是王,我是韩王,大家应该以兄弟相称。” 李昌符急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跟你说认真的。” 李昌符嗫嚅着说道:“当真,当真,殿下自然是认真的。” 刘鼎忽然慢慢地吟唱道:“愁指萧关外,风沙入远程。马行初有迹,雨落竟无声。地理全归汉,天威不在兵。西京逢故老,暗喜复时平。” 李昌符微微愣了愣。 刘鼎吟唱的这首诗,乃是他少年时候所做,当时的他,刚好高中探花郎,回到凤翔府的时候,受到哥哥李昌言的隆重接待,戴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示众,他一时兴奋,就做出了这首诗。这首诗地意境、文字都不错,他本人也相当喜欢,只是,他根本想不到刘鼎居然也知道。 刘鼎微微一笑。 掉文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朱有泪将这首诗默写出来以后,他用了好久才熟记下来的,也算是对李昌符天大地恩情了。要换了别人,想要刘鼎掉文,想都别想! 李昌符脸色有些古怪,迟着说道:“殿下,这是……惭愧,惭愧……” 刘鼎笑着说道:“李大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有抱负地吧?” 李昌符又是愣了愣。 谁少年的时候没有抱负呢? 刘鼎说道:“若是我们地情报资料没有错的话,李大人是三十六岁以后,才改字若梦的。若梦,若梦,从此醉于酒色当中,若不是令兄不幸身亡,恐怕李大人还沉浸在温柔乡里面不肯醒来吧?” 李昌符说道:“惭愧,惭愧,虚度人生,虚度人生啊!” 刘鼎直言不讳的说道:“现在朝廷人力很不足,能干活的没有几个,李大人还应该发挥余热,为民造福,为国家社稷添砖加瓦才是。” 又说道:“关中战乱,逐渐会稳定下来,凤翔府是至关重要的地方,还需要李大人大力协助啊!” 李昌符犹豫着说道:“殿下……实在是惭愧,不是小人直白,实在是……朝廷并不是干事的主,殿下如果要真的做事,依赖朝廷是不行的。” 这大概是他最有诚意的一句话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要是朝廷肯做事,关中还是可以有大作为的,是吗?” 李昌符愣了愣,随即说道:“自然,自然。关中本来就是龙兴之地,怎么会没有作为?关中交给殿下来经营,肯定要比贞观开元还要繁华昌盛,这是一定的,一定的。” 刘鼎说道:“我也知道是一定的,可是,我刚才说了,这件事需要李大人的帮助啊!” 李昌符只好说道:“不知道殿下要小人做什么?” 刘鼎淡淡的说道:“庐州刺史,同平章事。” 李昌符苦笑着说道:“殿下,你太高看我了。” 刘鼎往身后靠了靠,温和的说道:“相信岐王殿下是会明白的。” 李昌符只好说道:“好吧!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刘鼎微笑着说道:“这就要看李大人的工作了。” 李昌符点头说道:“行。” 刘鼎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道:“我们合作愉快。” 李昌符笑着说道:“合作愉快。” 醇酒下肚,却完全没有酒味。 刘鼎没有直接将他降级为平民,当然不是给他本人面子,而是给数万的凤翔军面子。鹰扬军这次拿下凤翔军,完全是取巧,其实并没有触及到凤翔军的主力。现在,还有至少四万成建制的凤翔军需要接受改编或者遣散。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当然要保持局势的稳定,否则,这些军队一旦散乱,收拾手尾就麻烦了。 庐州在鹰扬军的经营下,已经成为鹰扬军的核心腹地,这里的每个人,每双眼睛,都带着浓浓的鹰扬军烙印,他李昌符要是在这里捣鬼,恐怕不用半个时辰,当地人就会将他给灭了。而且,刘鼎的亲眷也在这里,李昌符有什么风吹草动,刘鼎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同样的,随着他李昌符带着家人远远的离开关中,关中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李昌符可以带走部分凤翔军的骨干,减轻这些凤翔军造反的压力。毕竟,乱世虽然是乱世,人命如草芥,可是只要有活路,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起来造反的,凤翔军的骨干也是如此。 李昌符恐怕之前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猜测过可能会被刘鼎杀死,又或者是被其他人杀死,又或者是老死病死,却没有猜测过自己最后居然还得为刘鼎干活。说实在的,这的确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仰人鼻息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尤其是他曾经连皇帝都敢抓,现在却在刘鼎阴影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唉,一切都过去了,还说什么呢? 李昌符苦笑着说道:“殿下,小人服了,明天即刻前往庐州上任。” 正文第523章不得不服(2) 文德元年二月。州。畅春园。 畅春园不在州城。而是在庐州城外的天鹅湖。它是后来才修建起来的。主要是作为林家三姐妹的住处。至于林家的故居。现在已经改造成了庐州书院。有几百名学生在此学习。随着庐州的区的快速发展。城内的方逐渐不够。部分占的较大的房屋。都被要求腾出来。作为公共建筑使用。作为刘鼎的家眷。然要率先做出贡献。从城内搬到山清水秀的天鹅湖来。 现在刘鼎眷。主要集中在两处。黎霏嫣裴凝紫龙京京她们。都住在洛阳金谷园。席明雪和林家三姐妹。则住在州天鹅湖边的畅春园。至于其他人。要么是跟着鼎奔波各的。要么是忙着自己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归巢沈若依和裴雨晴。现在还在日本度假呢。 刘鼎悄悄的回到畅春园。准备享受一段时间的快乐生活。为了给家里人一个惊喜。他让下没有通报。自己就悄悄的进来了。早上的畅春园。静悄悄的。只有后面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原来席明雪和三个女儿。正带着小宝在庭院里面玩乐。 小宝已经出生快要一-了。却还没有起正式的名字。大家一直都叫他小宝。这小家伙可能还意识到自己的位的重。一点都没有长子的风范。摔倒了就趴在的上哭。有旁人在。他就是不肯自己爬起来。林家三姐妹于是故意躲起来。小'看看周围没有人理睬自己。于是就马上停止哭叫。自己爬起来。又事人一样了。 “……相公!” 刘鼎正站在庭院的门。看着小宝在那里好像个小鸭子一样走来走去。有趣极了。这种有趣的动作。可是大人仿不来的。正要走出去将他抱起来耍弄一阵忽然听到身边步声。跟着听到又是惊喜又是害羞的声音。扭头一看。不是林诗是谁? 林诗梓如云秀发上着晶水珠合体的衣裙掩不住少女婀娜美妙的曲线。凹凸体若隐若现。玉乳高耸。雪腿纤滑修长圆润优美。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那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透明。楚楚动人。鹅蛋形的线条柔美的俏脸配上鲜红柔嫩的红芳唇芳美娇俏的瑶鼻。秀美娇翘的下。显的温婉妩媚。在柔和的晨曦光映衬下她象一位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倾国'城的绝色芳容。真似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 “嘘!” 刘鼎轻轻的竖起中指在自的嘴前。 诗梓扑倒他的怀里。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的说道:“你……总算来看我们了。” 刘鼎一把将她抱起来。嘿嘿笑说道:“走。我们去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 林诗梓顿时红了脸。将脑深深埋在他的怀里。耳根子渐渐的晕红起来。 回到闺房里面。刘鼎把林诗梓抱的更紧了。开始亲吻她精致的耳垂。最后落在迷人的红唇上。林诗尚未生育。身体以前做少女时候并无二致。被刘鼎火热的双唇攻击。林诗感觉自好像此时在梦中一样。长长的相思之苦。仿佛一下子的到了全部的宣泄。只恨不的刘鼎从都留在自己的身边。再也不要离开。 刘鼎自然知道自己不起她们。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见到她们了。所以的补偿。亲吻的感觉如此美好。林诗霎时间觉到齐放。自己就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在花丛中自由翔。轻盈无限。两人舌尖缠绵。互相吸吮着。再也不愿意分开。诗梓的脸颊。却是越来越红了。眼儿媚的好像要渗出水来。 亲吻过后。刘鼎抚摸着林诗梓坚挺的胸脯。将她的衣服慢慢的解开。一具美妙绝伦的躯体显露出来。他借着晨光细细的赏玩着。她凸凹有致的体舒展着。雪白的臂膀和修长的双腿就是那么随意的放着。但绝找不出更合适放法。但见眉挑双目。腮凝新。鼻腻鹅脂。唇微启。贝齿细露。黑秀发分披肩后。水汪闪的双眸闪着羞涩而又似乎有些喜悦的芒。泛着纯洁优雅的气质。 “相公。我美吗?”林诗梓娇羞的说道。 “当然。那还用说!”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 娇羞的声音。似有若无的。更衬出了娇巧纤细的美妙曲线柔若无骨的仙肌玉体;尤其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对微微颤动的少女香峰。此刻正毫无掩饰的高挺着。丰腴圆润。而且硕大。纤合度的融入那完美的娇躯。峰顶的两颗蓓蕾粉嫩粉嫩的。似绽未绽欲凸未凸。彷佛正等待着异性的采摘般。粉红的蓓蕾在皙白光润肌肤的衬托之下。更显诱人。 刘鼎双手轻轻搂住林诗梓的纤腰。顺她小巧玲珑的耳朵上舔了一下。再吻住她圆润的耳珠。忽轻忽重的吮吸。林诗梓随着她的吮吸不断的扭动身子。仿佛要他最美妙的感受。他的大嘴再次转移目标。轻轻的吻上了林诗梓的额头。然后眼睛。鼻尖。最后唇舌再度纠缠在了一起。林诗梓情不自禁挺起了自己的胸脯。送到刘鼎的面前。 “坏东西。”刘鼎笑着说道。 “你才坏。”林诗娇羞的说道。 刘鼎埋头吻上了佳人的右玉峰。齿轻啮。舌尖急舔。嘴唇猛含猛吮。贪婪的享受这绝世圣品。享受吞噬的快感。 他的左手更绕过伊人的攀上了左边的玉峰。体会那光滑如缎。温润如玉的触觉。右手抚上光滑平坦的小。绕着娇嫩的玉画圈。食指还不时去挖弄那浅浅的浑的梨窝。 一波波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涌向林梓脑际。使的她不断的颤抖。她感到整个雪峰和蓓蕾都在不断的发胀。仿佛要膨胀到把天的间全塞满。脑海里不断幻出五光十色的彩带。虹。彩云。整个脑海全充塞满了。檀口不由自主的发出极其诱人的呻吟。 鼎的逗弄下林诗口中娇吁吁。还不时还伸出那小巧的香舌 微张的唇。彷十分饥渴一般。泛红的肌肤布满了汗珠更显晶莹如玉。纤细的柳腰如蛇款款摆动。正在迎合着他的爱抚。浑圆笔直的修长美腿一张一合的缓缓夹缠。似乎还在享受情欲的快感。 刘鼎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火热的身躯送到她的身体深处。同时温柔的吻上了她微呶的樱唇。林诗的体随着他的进入下意识的向上挺起。仿佛是受到了重创。那种狭艰涩的感觉。让刘鼎感觉她好像还是处子一般。他将她抱起来意的享受着他要给她带来快乐。也给自己带来快乐。却说席明雪看到林诗梓没有回来以为她出什么事了。于是就跟林诗楠说了一声。前来寻找林诗梓。没想到。刚靠近厢房。就听到了若隐若现的喘息。 她的内心噗通一跳。还以为林诗梓做了有违妇道的事情。顿时恼怒起来。却蓦然听到那个喘息声有点熟悉。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这个喘席明雪永不能忘。在|个朦的夜晚。桂花树的下面。她就是在这个喘息中。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厢房里面的喘息。虽然有些模糊。可是席明雪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刘鼎! 他回来了? 席明忙打开房门。上看到一个强壮的男人。正伏在林诗梓的身体上。肆意的挺动着。 愉悦的喘息。正是发出来。 那熟悉的身影。不是刘鼎是? 终于来了! 一阵欣喜从席明雪心头如春风般的拂过。那一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她脑海里总是回荡着一念头:他回来了! 刘鼎和林诗梓正在兴头上。忽然看到有人推门进来。都下意识的向门口看过去。正好看到席明雪站在门口那里。席明雪之前相比。似乎还要年轻了一些。看来保养的很好。也可能是小宝的出生。让她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心情愉悦才是最好驻颜法门。这郁纹裳说的。 林诗梓自然是红透了脸。急忙掉转头。不敢再看门口。 刘鼎却若无其事的看着席明雪。好像也不在意。 反而是席明雪大为窘迫。急|后。 刘鼎板着脸说道:“走。进来” 席明雪内心微微一颤。低着头。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红着脸。关门进来。 刘鼎看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动作。 席明雪被晾在一边。是害羞。又是尴尬。只好看着窗外。不管床上两人的荒唐。可是。刘鼎的喘息。还有林诗压不住的呻吟。都好像一条细细的丝线。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拉回来。时不时的。席明雪也会悄悄的转过。偷看刘鼎的身影。 那强壮的身躯。是熟悉的。他上的味道。也是她熟悉的。尽管好长一段时间分开了。可是。席明雪还能够感觉到。刘鼎还是以前的刘鼎。他在外面转了一个大圈以后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嗯。如果说有变化的话。就是更荒唐了。大早上的。就来折腾她们。 对于眼前的这个男。席明雪可谓是百感交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他产生关系。只是朦月夜中。桂花树下的一场误会。改变了她的生命轨迹。从那以后。她不但成了他的女人。还帮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也就罢了。偏偏这个儿还是长子。由此引发的问题。可大可小。常常使的她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对于刘鼎这种白日宣淫的行径。席明雪倒是不是很在意。的位好像到了刘鼎这样的人。普的男女云雨根本满足不了他。美女随手可以抓来。自然没有新鲜刺的感觉。在这样的情况下。集体淫乱是每个权势男人都喜欢的。他们需要追求的。实不是生理上的快感。而是心理上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朱温嗜好抢别人的妻女进行奸淫。自然也是享受这种占有的快感。喜欢看到别人的妻女在的胯下婉转寻欢。对方越是挣扎的厉害。他就越是刺激。刘鼎的心理要求还没有这变态。但是随着的位的上升只怕还有些更荒唐的事会出现的。 林诗梓蓦然发现母亲到来。又是害羞。紧张。身体变的有点僵硬起来没有那么绵软。 刘鼎笑着说道:“你做什么?想夹断我啊?” 林诗梓转过脸去。哪里敢说话? 被席明雪撞破好事。刘鼎似乎觉更加刺激。挺更加有力不断的冲击着林诗梓的身体。 林诗梓的呻吟。越越急促。越来越忘情。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层层的红晕仿佛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不带丝毫的疵。完美无瑕。令人的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有些不实起来。 “呼!” 终于刘鼎长长的了一口气。紧紧的抱着林诗梓传送着生命的雨露。 林诗梓下的抬起自己的臀部。准备从少妇转变成母亲。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大一会儿。刘鼎才心满意足的林诗的身上下来。畅快的说道:“啊!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 林诗梓说道:“你在长安没有女人么?骗我们高兴!” 刘鼎说道:“我可没有骗你们。在长安。我真的是守身如玉。” 林诗梓娇嗔说道:“骗子。” 刘鼎说道:“明雪。你信不信?” 席明雪红着脸。嗯了一下。 刘鼎说道:“过来。” 席明雪只好慢慢的走过来。 刘鼎拿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来。仔细的看着。 但见席明雪酥胸高。柳腰纤细。臀浑圆;雪的玉颈下。松敞的领口缝隙中。粉红鸳鸯交颈肚儿若隐若现。香浮动。包裹住的坚挺饱满的双乳。更隐约可见尖巧的两粒红樱桃。伴着呼吸起伏。骄傲的怒挺。煞是动人。 雪看到刘鼎的目光。 他要侵犯自己。不免又是紧张又是期待。自从上次刘体内留下生命种子以后。就一直在外面征战。她生孩子。养孩子。刘鼎都不能陪伴在身边。自然'不了一些怨言。她对他的思。又不好在女儿们的面前表达。因此心情要显的更加的复杂。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回来了。 刘鼎诚恳的说道:“明雪。我对不起你。” 席'急忙说道:“是男人。要忙天下大事。没有时间。那是很正常的。” 刘鼎感慨的说道:“还是你明白我。” 席雪关切的说道:“你身体好吗?” 刘鼎暧昧的说道:“身体不好。我们验证一下?” 席明雪闹了个大花脸。凤眼。轻轻的抿着嘴不说话。自然是默许了。 刘鼎嘿嘿一笑。对林诗梓说:“往里面靠一点。” 诗梓红着脸。低说道:“坏蛋。” 这坏蛋居然要在这里享用席雪。故意让她在旁边看着。不免让林诗的怪怪的。觉的很害臊。却又舍不的走开。这种感觉很是怪异。却也很是刺激。反正她们母女都是刘鼎的人。他想要如唐。她们都是拒绝不了的。再说。又何必拒绝呢? 那边刘鼎才不管她想什。将席明雪抱到怀里。顺势拉下她的衣裙。浑圆的肩头。粉堆玉砌的两只玉臂。裸露无余。红绫兜肚的胸边各露出半轮饱满圆润的乳帮儿。紧绷绷的在腋前挤出一道肉褶;薄薄的红上。两粒实撑撑的乳头。顶起两点凸起。晶莹如玉的脸上柳眉弯弯。唇微翘。一副似喜似愠娇媚入骨的神情。 席明雪从腰部往下。人的曲线左右延伸。倾泻成浑然天成的流畅和性感。那用柔滑白嫩构架的跌宕起的曲线。让人意荡神驰。细嫩到极致的肌肤就像刚刚剥了皮的蛋清。透着晶莹剔透。直想叫人和口水咕咚一声吞下去。这样的尤物。不知道年轻的时候迷了多少人。实在是老天的造化啊! 刘鼎的手从后面伸出扶住了她的腰。轻轻将她往怀里一拉。席明雪呻吟了一声便将身体靠后方。倚在了刘鼎的胸前。雪白柔嫩的后背近乎贴在那古铜色的胸肌上。刘鼎|着肚兜轻轻抚弄着她丰满坚挺的乳房。小小的乳头在他的抚弄下很快竖立了起来。慢慢的随着刘鼎温柔而技巧的抚摸。席雪急促的呼吸变成了娇媚的呻吟。在他的爱抚下她的身体发出一阵阵微的颤抖。|体已经开始濡湿了。 刘鼎惬意的支起上身双眼闪着爱的欲火。一之手轻轻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一只手在她的纤腰和胯部轻轻抚摸着。弄的席明雪平坦的小腹的紧紧的手指过处。肌肤都浮起一层颗粒。那两瓣春弯玉股雪溜溜软弹弹的。随着鼎颠狂的动作。晃起了一波波眩目迷人的白浪。在席明雪似不堪忍受却又顽强抵抗着的娇喘呻吟声中前端触处娇嫩滑溜溜快美无比。真是令销魂呀。 如同整块羊脂玉琢成的上身。登时清洁溜溜。两坚挺高耸的乳房轻轻颤动在雪肤投要命的阴影乳肚儿浑圆。峰端微微向上翘起色的娇嫩乳晕衬托两粒褐色的肉葡萄分外圆润。玲珑精巧的香平滑雪白的软腹。简直是收人性命。红绫落床。席明雪的双手下意识的掩住胸前。只羞的朱唇动。玉面猛的侧向一边。 刘鼎的手揉捏着房。他像要压挤似的揉捏着乳房。他先是把左右的房像画圈圈般的揉捏着。再用舌头去舔着那嫩的乳头。使席明雪全身顿时陷入极端的快感当中。全身抵抗不了锐的快感。肉体的官能更加敏锐。也许他知道。这样爱抚是很不寻常的。一般性无能的人或许会做。但常人用这种的爱抚方式实在可说是少有。但他也不能控制自己。他想可能是因为席明雪肉体。不论怎么样的爱抚。揉捏舔都不会厌倦的魅力吧! 席明雪自是害羞不已。林诗梓还在自己的身边呢。自己这样被刘鼎玩耍。实在是最羞涩不过。不过。她知道。若她不是林家三姐妹的母亲。恐怕也不会受到刘鼎的如此眷顾。好像刘鼎这样的位的男人。要找美丽的姑娘。遍的都是。要多少有多少。一般的美丽女子。恐怕他也不太看在眼内。他要找的其实不是生理上的满足。而是心理上的愉悦。 刚才刘鼎说他在长安守身如玉。席明雪是绝对相信的。做大事的人。自控能力总是很强的。进入长安时候。鹰扬军诸般大事未定。刘鼎当然不可能纵情声色。耽误正事。 在万人瞩目的长安。鼎恐怕也不会做出什么过于荒唐的举动。以免引起整个鹰扬军的效。黄巢起义军的教训。犹在眼前。刘鼎不可能不注意。 不过。在庐州这里。这一切就顾忌了。庐州不是别人关注的焦点。刘鼎躲在这里。可以有效的将自己隐藏起来。他也是人。也是要享受生活的。偶尔荒唐一|。也是情有可原。想到自能被刘鼎如此喜欢她内心倒是蛮欢喜的。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的到别人的宠爱呢? 迷迷糊糊中。觉的下身一紧。已经被刘鼎突破进来。那种充实涨满的感觉。一下子击飞了她全部的思念。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紧紧的抱着刘鼎的身躯。生怕他离开。更怕这时候一场梦。梦醒来以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在梦里。这个强壮的男子。不知道出现了百回。每次醒来。始终不见。 刘鼎贴着她的耳朵悄悄的说道:“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呢!” 席明雪羞涩。不敢看他。呢声说道:“是九华山的……” 刘鼎好奇的说道:“郁纹裳还教你这个了?” 席明雪羞不可耐。心想。还不是为了你能够好像以前一样享受。自是不能出口。 嘿嘿笑着。满意的将她的身躯压在锦被上。从后面惬意的享用着 的身躯。这种骑在美女背上的感觉很好。可以晰的|明雪的婉转娇吟。何况旁边还有林诗在红着脸看着。时不时的。他还能跟林诗做个鬼脸。诗梓只好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刚才在林诗梓的身上发泄过。这时候自然持久。一浪接一浪的攻势。将席明雪弄的浑身肌肤都泛起一层红晕。脖子和胸口附近尤甚。越发显艳丽不可方物令人爱不释手。 她同涩。不好在女儿面前过于显露。一直抑制着自己的呻吟。只是渐渐的身体不太受控制。这呻也就渐渐的婉转起来了。 刘鼎弄了一阵子。将席明雪翻转过来。要她在自己的身上。席明雪自然害羞推却。刘鼎坚持要她这样。席明雪还是害羞拒绝。但是她最终还是拗不过刘鼎。好翻身坐来。趴在刘鼎上面。旁边的林诗也少不的上来帮忙母亲稳定身体。这样才能有所动作才能带给刘鼎快感是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害羞。席明雪不敢睁眼。林诗的脸颊则红的好像煮透一样。 刘吟吟的说道:“害羞什么呢?都老夫老妻了!” 席明雪和林诗梓都红脸不敢答话。 趁着早上的美好春鼎后换了九种姿势。在席明雪的身体深:爆发出来。而席明雪也从呻吟变成了喘息意识已经模糊了。最后完全昏迷在刘鼎的怀中。刘鼎抱她坐在床上。低头赏玩。 只见美女玉面泛着一股妖的红晕。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鼻中娇哼不断。阵如兰似的香气不断吐。整个人沉醉在泄身的高潮快感中。看着席明雪这副妖艳的媚态。刘鼎内心有着无限的骄傲。那柔软如绵的娇躯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胸前玉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在他胸膛轻轻的磨擦。更令刘鼎感到万分舒适。 慢的扶起了席明雪伏在肩上的粉脸。看着她绝美的脸庞。红艳艳的唇微微开启。唇角上还留有一丝丝的血迹。更添分妩媚的气氛。全身软绵绵的任由己摆布。典雅高贵。美貌动的成熟女人被他的强悍和持久弄的娇啼婉转。她娇靥晕红。羞赧万分。含羞不语。 刘鼎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再帮生几个小娃娃。” 席明雪已经完全融入刘的生活轨迹。以前的记忆也逐渐消散无踪。她玉体娇躯轻颤。娇,晕红。星眸欲醉。娇啼婉转道:“夫君有命。贱妾焉敢不从?” 刘鼎哈哈一笑。又将她压在身下。席明雪婉转求饶。刘鼎只是不许。他让林诗去跟其他两个姐姐通自己的到来。安排好小宝以后。再到这里来服侍自己。明摆着是要五人连番大战。席明雪知道他难荒唐。也只好答应。幸好没有外人。就算如何荒唐。都不会传出去。 只不过。却苦了她己。刘鼎仿佛最喜欢欺负她。最喜欢看到她楚楚可怜求饶的样子。于是。在华丽的间内。只见一个羞花闭月。国色天香。美如仙子般的绝佳人。赤裸着雪白晶莹的玉体。和自己的夫君在疯狂的交欢行云布雨。房间里传出阵阵畅快的喘息。还有宛若啼的呻吟…… …… 刘鼎到庐州来。除了享受生活。同时也是给杨鹭飒和杨行密坚强的后盾支持。 在刘鼎进攻关中的同时。宣武军也对鹰扬军发动了进攻。刚刚过完年。宣武军就从兖州南下。向鹰扬军驻守的徐州发动猛攻。吸取了之前兵败宋州的教训。朱温这次没有分兵。而是将兵力都集中在兖州到徐州的的域上。试图用兵上的巨大优势。将鹰扬军硬生生的压垮。 刚开始的时候。宣军的确气势汹汹。出动的兵力超过十万之众。从兖州南下的时候。谓是的动山摇。天下震。从州南下的宣武军。同样来势汹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到达了微山湖的边上。这次大规模的进攻。早就了大量的难民。他们纷纷抛妻弃子。向南方流亡。 朱温有七成的把握认为。宣武军的进攻。能够在徐州方向打开局面。他将自己的兵力部署。形象的称为“滚雪球”战略。意思是这个雪球将越滚越大。因为在背的里。宣武军实行了残酷抓丁政策。凡是进入徐州以后。抓到的所有男子。只有能够拿起武器的。都全部拿起武器配合宣武军作战。则。就的处死。 朱温相信。在采取了这样的政策以后。当宣武军进攻到徐州时。兵力可以增加到十五甚至是二十万人。驻守徐州的鹰扬军。只有不足三万人。宣武军用接近六倍的兵力来进攻州。他就不相信鹰扬军有三头六臂。也不相信徐州是铸的。在这样的优势兵力面前。任何的抵抗。都可挤成齑粉。 “徐州。是我朱温!” 朱温恶狠狠的对天吼叫起来。 但杨鹭飒不吃他这一套。 在研究了宣武军的作战方略以后。杨鹭飒决定针锋相对。坚决反击。他命令鹰扬军采就的抗击。节节抵抗的基本方针。想尽一切的办法。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不在乎一城一的的的失。我们的重点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此。放弃一些的方也是可以的。” 刘鼎当然同意杨鹭飒的作战方针。同时将这个方针更加清晰的传达给每一个鹰扬军将士。 南下的宣武军。在藤县就遭遇到了鹰扬军勇字营的奋勇抵抗。鹰扬军驻守藤县的。乃是字营丙团。总兵力有大约一千五百余人。在团尉段玉的指挥下。鹰扬军据城和宣武军展开激烈战。战斗从早上持续到晚上。又从晚上|续到早上。宣武军对藤县围了足足五天。始终没有攻破藤县。反而付出了伤亡数千人的代价。 正文第524章不得不服(3) 朱温每天盯着前线的战报,对藤县的战斗大为恼火,第一次批评了主持战局的康怀贞。-康怀贞也没有想到,小小一个县城,居然也如此强悍,令他大出意料。他也发飙了,亲自带队上了战场,双方展开了更激烈的厮杀。段玉也不甘示弱,挥舞着碧玉刀,上阵和康怀贞对决,结果两人棋逢对手,不分胜负。 第二天,康怀贞继续和段玉对阵,两人依然不分胜负。但是,两人身边的军队,却渐渐的分出了胜负。每每宣武军发起密集攻击的时候,鹰扬军都用炸药包予以猛烈还击,将成片的宣武军炸翻在地上。无论宣武军出动多少人,都始终无法穿过鹰扬军的防线。上来的人越多,死亡的人就越多,令康怀贞无计可施。 在震天雷的帮助下,鹰扬军依然牢牢的占据着藤县,康怀贞又急又怒,当场病倒了。朱温立刻命令李建及接替康怀贞指挥。李建及乃是当初李罕之麾下的猛将,骁勇无人能及。他接替指挥以后,不断的组织敢死队,专门在夜间发起攻击,试图打鹰扬军的防守漏洞。 段玉带领的鹰扬军,坚决反击,他们同样调整了作战方略,白天睡觉,晚上作战,通过埋设地雷的办法,提前预知李建及的突袭路线,屡屡打退了李建及的进攻,使得骁悍的李建及,私底下也不得不说个服字。当然,在宣武军的轮番进攻下,段玉麾下地鹰扬军伤亡也很大,最后只剩下不足三百余人,依然坚守藤县。 最后,在杨佛午地接应下,段玉带领丙团成功撤退到微山湖边,然后在这里上船,转移到微山湖对面的沛县,继续进行抗击。因为没有抓到段玉,朱温气的一蹦三丈高,大骂前线指挥官饭桶,李建及无言以对,暗自后悔选择了宣武军,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至于鹰扬军这边,当然是立刻予嘉奖,段玉被朝廷授予坚贞侯的封号。 由于藤县鹰扬军的防守顽强程度,出乎宣武军的意料,使得宣武军地南下进攻计划,不得不因此延误了至少五天。这五天的时间,足够杨鹭飒在后方调整部署,做好了给宣武军当头一棒的准备。藤县的战斗,仿佛也预示着未来地战斗基本路线。事实上,由于藤县战斗的延误,宣武军在此后地战斗,就一直都进行得不顺畅。 双方的战斗,从微山湖东北部的藤县一路展开,逐渐向徐州靠近。在宣武军的巨大压力下,鹰扬军放弃了藤县,据守沛县和丞县。后来,鹰扬军又主动放弃了丞县,据守许州和沛县这两个据点。表面上看起来,宣武军是在前进,是胜利的一方,可是敬翔和谢瞳都明白,这个进攻偏离了原来的计划太远。说地残酷一点,这场进攻,从开始就失败了。 但是,战斗已经展开,宣武军必须将战事持续下去,直到夺回徐州为止。否则,宣武军的士气,将会受到极其重大地影响。年初,朝廷的诏令传来,鹰扬军成了朝廷地护卫军,名正言顺的要求宣武军接受朝廷地指挥。刘鼎占据长安,对宣武军的士气,的确有相当的打击。 不少普通的将士,都将刘鼎进入长安,看成了即将夺取天下的标志。事实上,关中乃是龙兴之地,长安又是帝都,刘鼎占据长安,这中间的象征性意味,是不言而喻的。须知道,从前的黄巢,无论是秦,还是周,又或者是汉,到最近的隋唐,开国皇帝都是首先取得关中,然后夺取天下的。 相反地。还从来没有控制山东之地地势力。最后能够一统天下地。山东虽然拥有丰富地资源。大量地人口。但是地形不利。回旋地余地太小。作为争夺天下地根基。是远远不够地。宣武军想要夺取天下。首先就要控制徐州这个战略要地。然后以此为跳板。争夺中原。否则。天下就没有宣武军地份了。 由于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所以在宣武军里面。已经传播地沸沸扬扬地。各级军官都不能止。其实。很多宣武军地军官。也都相信这种说法。认为刘鼎夺取长安。基本上大局已定。宣武军地灭亡。只是迟早地事情。现在地朱温。就像当初地王世充、窦建德。最后总是要完蛋地。 朱温虽然对基本官兵地这种心理很恼火。下令严厉处置散播谣言地人。却也不能完全阻止这种心态地蔓延。事实上。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就连他自己。都不免要怀。刘鼎占据长安。控制关中龙兴之地。难道天下。真地将落入留得手中么? 得知刘鼎占领长安地消息以后。夫人张惠也隐晦地提醒他。应该和刘鼎改善关系。不要再用强硬地手段。显然。张惠也认为。天下最终将落在刘鼎地手中。要是他朱温不能够改变策略地话。最终将会被鹰扬军完全消灭掉。他朱温也将永远地消失。 “不!当然不是!” 朱温恶狠狠地吼叫着。不断地鼓励自己。鼓励自己还有反败为胜地机会! 只要拿下徐州,局面就会扭转过来的! 拿下徐州,就可以反击中原。 拿下中原,就能够争夺关中。 对! 拿下徐州! 于是,在朱温的督令下,宣武军继续疯狂的扑向徐州。 徐州乃是四战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周围有完善的防卫。萧县、沛县、丞县、下、符离等据点,就是拱卫徐州的坚固要塞。从军事理论上来说,要拿下徐州,就必须拿下这些据点。对于从北方发动进攻的宣武军来说,拿下沛县和丞县是最重要的。 沛县是双方激战地焦点。 从一月底开始,宣武军和鹰扬军,就在沛县展开了连番地厮杀。 杨鹭飒早就料到沛县会是宣武军争夺的焦点,在宣武军南下之前,他就亲自到沛县来仔细的视察过防务工事,还专门调拨了一批水泥急用。 经过水泥加固的沛县, 然不高,却非常的坚固,即使宣武军用投石机猛砸,间内砸开城墙,也是不可能的。 至于驻守沛县的宣武军,杨鹭飒是根本不用担心地,因为沛县驻扎的,乃是骨头最硬的勇字营,杨璧鳞亲自带队。从藤县退出来的英雄段玉也在这里。沛县城内地上前壮丁,也已经被动员起来,发誓要跟沛县共存亡。沛县又储备了大量的黑色火药,足够围上来地宣武军喝一壶的。 果然,宣武军来到沛县以后,马上感觉到了沛县的流血本领。宣武军的兵力虽然很强,在沛县的面前,却无法发挥出来。沛县的城墙,异常地坚固,无论宣武军如何想办法,都无法将城墙砸开。巨大的石头落在城头上,不过是砸下一个窝而已。由于鹰扬军地封锁,宣武军的投石机,根本不可能发射太多地石头,于是沛县的城墙,始终没有遭受到什么损失。 倒是鹰扬军发射出来地震天雷,给宣武军吃尽了苦头。宣武军的每次进攻,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尤其是他们发起人海战术的时候,伤亡更是惨不忍睹。每一颗落下的震天雷,又或者是炸药包,都要夺走大量的宣武军的性命。宣武军大将朱珍也被掀翻在地上,差点死于非命。 从一月底激战到现在,宣武军倒在沛县周围的人数,至少有两万人。有一段时间,堆叠的宣武军尸体,几乎有一半的城墙高。哪怕是见惯了血流成河场面的朱温,也不禁侧目。他想不出,鹰扬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做成的,怎么能给宣武军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 小小的沛县,成了卡在宣武军喉咙里面的一根刺,吞不下,又拔不出来。敬翔和谢瞳都为此头痛不已。宣武军如果不能拿下沛县,就无法对徐州进行合围,这是宣武军不能撤军的主要原因。基于同样的道理,绕过沛县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继续进攻沛县,每天的伤亡数字,都让朱温眉头紧锁,更让敬翔和谢瞳心惊肉跳。 那边,丞县的战斗,同样进行得不太顺利。驻守丞县的鬼脸都,战斗力同样强悍,而且,他们还能够得到骁骑营骑兵的直接支持。鹰扬军骑兵神出鬼没,专门做些袭扰的卑鄙事情。他们充分发挥了小杨帅的一贯风格,从来不和宣武军正面打交道,总是想方设法搞些小动作。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让宣武军叫苦不堪。 宣武军白天攻打丞县,已经筋疲力尽,晚上还要经受鹰扬军骑兵的袭扰,不断的进入战备状态,实在是不胜其烦。有人以为鹰扬军是闹着玩的,可是它却偏偏真的进攻过来,有时候以为它是来真的,结果虚晃一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鹰扬军骑兵的折磨下,宣武军不要说睡觉,就是连合眼都不行,可想而知有多么的痛苦了,士气和战斗意志,都在不断的消退。 至于飞营,则在徐州坚守,同时作为战役的总预备队。徐州的城墙,那要比沛县高大多了,驻守徐州的鹰扬军兵力,也要雄厚得多,加上临时组织起来的壮丁,徐州的防御人数,超过了三万人。面对这样的战果,朱温很不满意,却又无可奈何。 连番的激战下来,战斗进入了相持阶段。 战线稳定在沛县、丞县一带,宣武军还没有触及到徐州的城墙,就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天早上,刘鼎抱着小宝,在听李怡禾详细的汇报相关的资料。昨天的五人大战,并没有让他筋疲力尽,反而有种说出的愉悦感。早上起来,和小宝耍了一会儿。但是小宝对这个陌生父亲不太和善,总是哭,好不容易才被他骗过来,在怀里呆一小会儿。 鹰扬军在前线某些地段的战斗,非常的艰苦,主要是因为兵力悬殊的缘故。现在杨鹭飒的手下,只有骁骑营、飞营、鬼脸都、勇字营等部队,不足三万人,加上临时组织起来的壮丁,也就六七万人。面对宣武军滚雪球地攻势,刘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地。 幸好还有火字营的坚强支撑,鹰扬军利用黑色火药的优势,牢牢的守住了沛县和丞县两个要点。不过,发了狠的朱温,正在从后方调集更多的宣武军,征集更多的壮丁补充到队伍里面。山东地人口众多,宣武军被消耗的军队,很快得到补充。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在微山湖两侧,宣武军拥有的生力军,足足有十三万人以上。 正是在优势兵力地支撑下,宣武军即使在前线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依然不舍得撤退。按照朱温地意思,仿佛是要将沛县打成废墟,将其打成一片白地,然后宣武军就踏过这片白地,向徐州城进发。然后再将徐州打成白地,再向中原进发。 鹰扬军同样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将沛县打成废墟的准备。 “即使将沛县完全打成白地,也不能让宣武军合围徐州。” 杨鹭飒对这次战斗的指示方针非常明确,那就是鹰扬军即使不要一只手,也要将宣武军彻底的打残废。他对杨璧鳞和刁奇明确表示,不要怕死人,鹰扬军死一个,宣武军就要死五个甚至是十个。宣武军敢死,鹰扬军就敢奉陪,直到某一方全部死光为止。他就不信在这样的伤亡比例下,宣武军能坚持一年地时间。 这位新郎官似乎对自己的新娘不太感冒,在洛阳只呆了五天地时间,就回到了徐州,照样过以前那种百花丛中过的生活。但是他地娘子欧玲思,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怕连天地战火,跟到了徐州。当然,欧姑娘,不,杨夫人到前线来,是鼓舞士气的。 私底下,朱有泪悄悄的说道:“看来小杨帅是要将小娇妻加给自己的紧箍咒,全部转移到宣武军的头上。 小杨帅发火,后果很严重,朱温这次有难了。” 不得不说,这样的战斗方针,非常冷酷,却非常有效。 鹰扬军在顽强的坚持,战斗十分艰苦,宣武军其实又 如此? 在敬翔和谢瞳看来,和鹰扬军的战斗,完全是消耗战,兵力好像流水一般的消失掉,在战斗激烈的时候,宣武军一天的损失人数,就超过三四千人。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宣武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三万人,加上失踪的,下落不明的人员,总损失已经超过四万。 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宣武军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就要全线溃败了。但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场战役,已经动摇到了宣武军的根本。宣武军在后方不断的强行抓丁补充部队,引发了极大的民愤,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反抗宣武军的暴乱。同时,这些抓到部队的壮丁,思想也不稳定,随时都会引发暴乱,甚至是临阵倒戈。 尽管这些暴乱已经被镇压,当事人都被当场斩首示众,可是仇恨的种子埋下,就永远无法清除。到时候,鹰扬军只要找机会撩拨一下,马上就是冲天大火。其实,更多明眼人都开始看出,宣武军是在走下坡路了,这种抓壮丁的法子,不过是灭亡前的疯狂而已。一支正规的军队,怎么可能这样抓壮丁呢? 当初宣武军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强行抓过壮丁。那时候的敬翔和谢瞳,对于淮西军强行抓壮丁的行为,都非常反感,并据此推断淮西军肯定是要败亡的。结果,淮西军果然是败亡了,秦宗权这个名字,也随着淮西军的败亡而遗臭万年。现在,宣武军也走上了淮西军的老路,看来,败亡的下场,也是不可避免的。 实在是没想到啊! 实在是没想到。 本以为刘鼎会被李克用和李昌符拖在关中的,这样鹰扬军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徐州战局。结果,阴差阳错,突厥人诡异撤兵,李昌符猝不及防被收编,刘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了关中,不但没有影响到徐州战局,反而让杨鹭飒可以放手大打一场,根本不用考虑战败后的结果。 现在的鹰扬军,已经拥有最广袤的地域,最丰富的资源,最富余的人口,最雄厚地财政,战争潜力正在逐步地爆发出来。哪怕鹰扬军暂时丢失了徐州,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鹰扬军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人力,组建更多的军队,重新将徐州抢夺回来。这一点,正是敬翔和谢瞳最顾忌的。无论策略和手段如何高明,最终支持战争的,依然是人口、土地、资源三者而已。 但是,宣武军和鹰扬军已经开战,再也不可能收手。一旦宣武军收手,难缠的杨鹭飒就会打蛇随棍上的,他会集中兵力向兖州进攻。稳守反击,一向是杨鹭飒地拿手好戏,他将飞营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显然是要在最要命的时刻,给宣武军致命一击。除非宣武军让鹰扬军付出了足够重大地伤亡,打掉鹰扬军的进攻能力,否则,杨鹭飒绝对会死死地咬住宣武军不放的。 说实在的,战斗进行到现在这种状况,敬翔和谢瞳都有些后悔了。杨鹭飒是毫无后顾之忧,打胜了,是他的战绩,打败了,还可以卷土重来。鹰扬军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他这样做。可是,宣武军却没有这样的优势,宣武军没有足够地资源支持再一次的进攻。这次宣武军如果战败,就丧失了主动进攻地能力了。 倒是朱温还能够挺住。 他毕竟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人物,见识过太多地劣势战斗,眼前的战局,固然不如意,却没有到垂头丧气地地步。他不断的告诉自己,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宣武军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的。只要攻克了徐州,宣武军就还有挽回败局的能力。 其实,在朱温的内心里,未曾不明白宣武军已经走下坡的道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不愿意看到刘鼎这个名字,变得比自己更要耀眼,更要璀璨。如果没有对黄巢的背叛,或许朱温不会如此深刻的忌讳这一点。但是,遗憾的是,他背叛了黄巢。 现在的刘鼎,不但掌握了朝廷,取得了名正言顺的名义,能够对天下节度使指手画脚,还进一步提升了鹰扬军的综合实力。鹰扬军控制区域的战斗力,正在被不断的挖掘出来,开始毫无保留的表现出问鼎天下的气象。假以时日,李克用也不敢再次挑战这个巨人。 朱温冷静下来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清楚的,他明白宣武军这次完全是背水一战,只能胜不能败。如果宣武军不能拿下徐州,就要从主动进攻,转入主动防御了。换句话来说,从此以后,宣武军只能走下坡路了,只能被动的等待鹰扬军的进攻。此消彼长,宣武军的灭亡,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就到来。 他不服啊! 凭什么? 凭什么刘鼎就能够压倒自己? 凭什么鹰扬军就能够占领中原,控制朝廷? 宣武军起步早,鹰扬军起步晚,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也是他朱温率先出人头地的。 但是,老天偏偏选择了刘鼎。 不服! 朱温坚决不服! “臭小子,别动。” 刘鼎对怀里的小人儿喝道,原来是小宝开始不耐烦了,要下地去玩。 但是,他的命令,只对鹰扬军生效,对怀里的小家伙,却没有任何的效果。他初来乍到,小家伙自然不知道他是哪个,能够在他怀里坐上片刻,那也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小家伙无法挣脱父亲大人的手腕,于是毫不留情的撒了一泡尿,表示自己的愤怒,趁刘鼎松开手的机会,一溜烟的跑了。在门外伺候的林诗榕格格一笑,跟在小宝的后面去了。 “这小子,欠打。” 刘鼎只好自嘲的骂道。 旁边的人都装作没有看到。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从刘鼎抱孩子的姿势推断出,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起码现在不是。 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刘鼎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大人,杨行密动手了。” 令狐翼送来了淮南地区的相关资料。 正在清理怀里尿渍的刘鼎啊了一下,将情报资料接过来。 在北方徐州周围,鹰扬军和宣武军打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在南方扬州附近,也有人不甘寂寞,主动挑起了战事,淮南地区终于也大打出手。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在过完年以后,扬州就在酝酿一场大战,最终,大战在一月底爆发,秦彦和毕师铎再次围攻扬州地吕用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鹰扬军当然不能放过这样地机会。 若是能够一举解决淮南的问题,则鹰扬军以后,就灵活机动多了。 扬州地区本来就是帝国最富饶的区域之一,这里有广阔的海岸线,有丰饶的鱼米之乡,还有无数的池塘和湖泊,大量的稻田全部都是高产地良田,这里生产的粮食,一直都是运往京师的首选。大运河贯穿南北,水运交通异常发达。可惜,这么好的一块地方,自从高骈担任淮南节度使以来,就断地走下坡路,最终被高骈糟蹋得不成样子。 中和二年,也就是黄巢起义军退出长安那一年,扬州居然发生了饥荒,活生生的饿死了三千多人,成为天下奇谈。谁也搞不懂,高到底是如何治理扬州地,如此富饶的地方,居然被他弄得民不聊生,不能不说是这位高大人的一种本事。当时长江对面的镇海节度使周宝,还公开讽刺高骈本领独特。 对于扬州这块肥肉,鹰扬军是觊觎了很久了,从刘鼎占领庐州的时候开始,就筹划对淮南地区的进攻。只是每次都阴差阳错,功亏一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拿下来。秦彦、毕师铎和吕用之可能是察觉到了鹰扬军地威胁,不得不暂时按下三人之间的矛盾,a延残喘。 不过,随着鹰扬军平定关中,刘鼎决定对淮南地区动手了。他亲自坐镇庐州,要地就是传达这样的信息:我们鹰扬军要对淮南动手了!无论你秦彦、毕师铎还是吕用之如何,我们鹰扬军都决心要进入这里了。 当然,前线在奋勇作战,有杨鹭飒和杨行密两人在前线指挥,刘鼎不会去干涉。这种督促地效果当然是明显的,扬州前线地各项准备工作,顿时加速运转起来。杨行密的千牛军在州跃跃欲试,鹰扬军水军则在长江上严阵以待。 同样的,表面上的文章也是要做的,例如用朝廷发出一份诏令,要秦彦、毕师铎、吕用之三人,立刻前往鹰扬军辖地,接受鹰扬军的调停。当然,三人是不可能根据诏令行事的。于是,鹰扬军就有了公开干涉淮南地区的借口。鹰扬军的使者振振有词的说道:“我们鹰扬军进入扬州,是强行逼迫秦彦、毕师铎、吕用之进行谈判,可不是要占领扬州,所以别的节度使不用紧张,也不要插手,尤其是武宁节度使。” 文德元年的春天,实在是个打仗的好日子,天高云淡,云淡风轻,在这样的日子里,要是不活动活动身体,军队实在是太无聊了。天气是如此的美好,连刘鼎都有想活动活动身体的感觉。只是杨鹭飒和杨行密都能够胜任前线指挥,他不便干涉,于是继续在庐州享受生活。 天气良好,打架的劲头都比较高一些,一月底,秦彦和毕师铎首先围攻扬州,正式拉开了淮南混战的序幕。被秦彦和毕师铎围困了两年多的时间,扬州的吕用之,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只能依靠扬州的坚固城墙,进行勉强的防御。扬州城的战斗,虽然惨不忍睹,其实并不十分激烈。 自从鹰扬军决定谋取淮南以后,就有意识的对淮南地区实行了封锁,禁止粮食输入淮南地区。由于淮南地区长期战乱,没有民众进行生产,所以已经连续多年没有出产多少粮食了,加上鹰扬军的半包围措施,淮南地区的粮食严重不足,今年更是达到了极点。 粮食不足导致争夺三方的军队,都受到了眼中的削弱。没有足够的营养,三方的军队都陷入虚弱状态,同时有大量的人员逃亡。当初,秦彦带到扬州的宣州军,足足有三万人。现在,恐怕只有一万五千人不到了。减员的比率超过五成。宣州军尚且如此,毕师铎和吕用之的军队,就更不用说了。 三方的军队都受到饥饿的严重威胁,打起仗来,自然不会很激烈。当然,伤亡数字还是很大的,因为饿坏了士兵,也许被木棍轻轻打一下,就会从城头上摔下来。有些士兵由于饥饿过度,扛着武器麻木的向前走,结果走着走着,就倒下去,再也不会动了。 三方地扬州争夺中,还有一个奇怪地现象,就是双方都是纯粹的肉搏,很少有用弓箭的。即使握有弓箭,也将其当做弯刀使用。本来在战场上,弓箭是杀伤敌人的有力武器。然而,开弓是需要力气的,饿坏了的士兵,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开弓,只能将其当做肉搏武器使用了。 一直以来,吕用之地手中,都掌握着高这张牌,以为可以用高来威胁秦彦和毕师铎。但是,这一次,秦彦和毕师铎决心不管高骈的死活,埋头对扬州发起猛攻。从三眼都的情报来看,经过连续的战斗,交战地三方,实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估计整个扬州地区,有战斗力地,已经不过两万人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直在州养精蓄锐的杨行密,终于到了可以出动的时候。 “看来淮南的问题,可以解决了。”朱有泪若有所思的说道。 艾飞雨留在长安主持大局,在庐州地区,朱有泪就是首席军师了。能够单独处置淮南地战局,朱有泪还是很高兴的,美中不足地是,鹰扬军的淮南攻略,已经制定得很完美,他没有更改地可能。这样一来,他的才能,就无法发挥了。 “但愿如此。”刘鼎若有所思地说道,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外的天空。 门外,天空蔚蓝,白云朵朵,的确是个好天气。 好天气仿佛预兆着鹰扬军开局顺利。果然,在二月底,杨行密攻占天长、**这两个重要的地区,对扬州形成半包围的态势。正在扬州混战的秦彦、毕师铎、吕用之三人,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明知道杨行密来者不善,却也懒得去管了,依然混战不休。于是,杨行密进一步控制了扬州的其他外围地区。 同时,鹰扬军水军,也已经集中到了扬州附近的江面上,部分战船还深入到运河里面,为杨行密输送震天雷和炸药包。在这之前,鹰扬军水军一直都封锁着长江,监视着扬州城的动静。在水军的帮忙下,鹰扬军连续拿下海陵、江阳等地方,将扬州城变成了一座事实上的孤城。 转眼又是三月份。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春风吹拂,杨柳拂岸,到处都是暖洋洋的一片春光。 徐州和淮南地区的战事,依然在持续进行,每天都有战报送来。 战斗依然还在胶着,还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秦彦、毕师铎、吕用之三人都杀红了眼,继续围绕着扬州进行厮杀,据说秦彦、毕师铎和吕用之已经赤膊上阵。吕用之还将高骈抬出来,发现没有效果,于是又收藏起来。鹰扬军乐得坐山观虎斗,倒也其乐融融。 三月初四早上,事情突然出现了波澜。 这天早上,夏可舞飞一般的跑来,远远就叫道:“大人,三眼都急报,皇上驾崩!” 屋子里的人都是微微一怔。 李俨死了? 刘鼎接过情报看了看,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继续讨论我们的事情。” 众人果真不再关心这件事,继续刚才的工作。 刘鼎拿着情报,在屋外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暗自沉思。 他这次前来庐州,固然是到前方来刺激部队的士气,却也是避开关中可能出现的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害死李俨的嫌。 他提前离开关中,就是让其他节度使抓不到自己的把柄。 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庐州不久,皇帝李俨果然驾崩了。 当然,这没有什么悬念,李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驾崩是随时的,不驾崩反而不正常的。根据情报所说,可能是觉得他刘鼎离开了长安,李俨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居然有能力宠幸妃子了,每晚都在宝贵妃那里过夜。事情多半就出在这里,宝贵妃也是久渴之人,逮住了自然不会放手,使得李俨旦旦而伐,他本来就被抽干的身体,如何能够经得起这样的考验,自然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寿王李杰继位,也会有什么悬念。除了他,没有人跟他抢夺皇帝的宝座。只要他还活着,皇帝的宝座就是他的。呵呵,李杰还活着吗?只要他刘鼎不动手,寿王当然会好好的活着。 刘鼎现在不在长安,自然不会给人操纵朝廷的感觉,有关驾崩、继位的程序,都可以有理有序的进行。果然,随后有李俨的遗诏发出。根据遗诏的内容,寿王李杰继承皇位,改元龙纪,是为龙纪元年。由于开年的时候,李俨刚刚改元文德,现在李杰又改元龙纪,使得今年有了两个年号。当然,这无关痛痒,也没有人会对其进行干预。 李俨的号,也是一早就拟定好的,是“”,寿王李杰已经提前得知,对此并无异议,故庙号唐僖宗。“”不是一个好的谥号。《周书法》里面说的很清楚:“有过为僖。” 李俨毫无疑问是有过的。 他喜欢打马球,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偌大的皇宫,愣是被他改成了马球场。这本来没有什么,个人爱好而已,皇帝也有私人爱好,无可厚非。但是,他使用马球的标准来衡量一个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身边专门有一百多人的马球软,专门陪他打马球。这些球童利用李俨的身份,索取贿赂,巧取豪夺,给朝廷造成极坏的影响。 更离谱的是,当初西川节度使出缺,要皇帝决定什么人替补。宰相卢携、郑,还有宦官田令孜都提出了候补人员,结果李俨听从田令孜的谗言,让三个候选人跟他打马球,谁的马球打得最好,谁就是西川节度使。最后技术最好的陈敬暄,就获得了这个西川节度使的职位。用这样的方法决定军国大事,帝国焉能不亡? 他不理民生,不管天下人死活。在这一点上,他和他的父亲唐懿宗,可谓是如出一辙。当初大学士刘允章,曾经公开上书,指出天下民不聊生,结果他根本不理。宰相卢携等人苦心劝说,他也置若罔闻。最终酿造了黄巢大起义,造就了自己坎坷的一生。 作为一个皇帝,他完全不及格。就算刘鼎不说,朝廷的重臣,也没有一个人对他有好感。在这么多年的皇帝生涯里面,李俨没有赢得任何一个臣子的忠心,可谓是前所未有的悲哀。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开历史先河。用“”字作为他的谥号,已经是便宜他了。 龙纪元年三月三日,唐僖宗李艳驾崩,寿王李杰继位,没落的唐王朝,继续缓慢的前行。 唐僖宗的驾崩,并没有阻止南方绵延的战火,反而给人一种无政府的感觉,战斗是越发激烈了。 三月下旬,秦彦、毕师铎终于攻破扬州,杀吕用之全族,杀高骈全族。 四月上旬,杨行密带领千牛军猛攻扬州,在城外杀宣州军八千人,基本歼灭宣州军主力。 四月中旬,在鹰扬军水军配合下,杨行密攻破扬州,杀秦彦,杀毕师铎。 久拖不决的淮南局势,终于全面解决。 龙纪元年四月下旬,刘鼎进入扬州。 正文第525章烟花四月下扬州(1)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刘鼎到来扬州的季节,已经不是烟花三月。但是,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四月份的扬州,依然是繁花似锦,花团锦簇的。当然,这是指以前的扬州。对于现在的扬州来说,无论是三月还是四月,都是一片的残破。远远的看过去,扬州的城墙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迹,在周围美景的衬托下,实在是有些丑陋。 杨行密无是攻破淮南的功臣,他带领千牛军从巢县出发,整整用了四年的时间,稳打稳扎,逐步推进,最终一举拿下了扬州,将这个淮南地区的明珠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上。鹰扬军控制了扬州以后,大大扩展了出海空间,对于海上贸易,还有海盐的获得,都有极大的好处。 另外,扬州地区的经济基础,本来就是非常好的,只是由于高骈引发了一系列内乱,才会导致扬州地区的现状。鹰扬军控制这里以后,只要实行休养生息政策,有个两三年的时间,扬州地区就可以为鹰扬军提供强大的财源,推动鹰扬军在其他战线继续稳步向前。用通俗的话来说,拿下扬州,等于是打开了一个聚宝盆,财源将是源源不断的。 但扬州的夺取,更多是鹰扬军整体战略的结果。对于这一点,杨行密自己是很清楚的。千牛军的作战行动,其实一直都受到鹰扬军高层的支配,需要根据鹰扬军的总体战略来行事。同时,鹰扬军的其他部队,为千牛军夺取扬州,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尤其是鹰扬军水军,可谓是控制扬州的最得力力量,如果没有水军地帮助,千牛军是没有办法这么快就攻下扬州的。 扬州,古称“广陵”,别称“维扬”。自从南朝以来,扬州就是繁华之。当初隋炀帝杨广南下江都,也就是扬州,更是让扬州天下皆闻。到后来,唐代建立,扬州的经济得到飞速的发展,以致为了保证扬州不出现意外情况,唐王朝在扬州设置都督府,实行军事化管理。 后来徐敬业在扬州起义,使得扬州经历了一段短暂地战火。但是这段战火,并没有给扬州带来损害,反而加速了扬州的发展。在徐敬业起义被平息以后,武则天对扬州地区的民众,实行了更加宽松地政策,以争取人心。到后来玄宗继位,这种宽松的政策,也贯彻和执行,于是扬州继续稳步发展。 安史之乱中,扬州并没有受到冲击。由于承受了更多的资金和商人,扬州的地位显得更加重要。到刘晏整顿财政的时候,天下赋税,三分之二出自江南。而江南赋税,又有三分之一出自扬州地区。可见,扬州地区的繁盛。安史之乱以后,富豪多出自东南半壁,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扬州的盐商,是实打实地天下第一富豪,有富可敌国之称。 扬州正门是南门。 刘鼎准备从南门进入扬州。他远远看到地。不是扬州城地城墙。也不是扬州城地城门。而是扬州城外茂盛地野草。尽管这里地野草和洛阳地区又或者是关中地区地野草比起来。要低矮得多。然而。这样茂密地野草。在阳光下摇曳。依然让刘鼎猜测道扬州地基本情况。 因为。在这样繁华地地方。根本不应该出现这样地野草。在以前地扬州地区。城门外地地方。应该是被来往地行人。都踩得光溜溜地。现在野草都长到了人地大腿高。可见。扬州这块富饶繁华之地。已经被糟蹋到了什么样地地步。不知道高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居然将扬州变成了荒芜之地。实在是令人愤怒感慨。 当初。唐帝国最富饶地四个地区。分别是长安、洛阳、扬州、益州。商业贸易完全压过太原府、金陵府。现在长安、洛阳、扬州都已经是残垣断壁。只有远在蜀中地益州。还没有受到战火地袭扰。本来排名最末地益州成都。却成了天下最繁华地地方。陈敬暄呆在成都。不亦乐乎。他对鹰扬军不闻不问。刘鼎暂时鞭长莫及。 杨行密带着麾下地文官袁袭、高~、戴友规。武将张洪、陈绍贞、李厚、柴再用等人迎接刘鼎地到来。每个人地脸上。都带着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地神情。他们进入扬州地时候。扬州地士绅乃是这样地表情。现在。他们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这样地神情来。 自从当年在巢县一别。杨行密和麾下地将士。还没有见过刘鼎呢。但是。这并不妨碍刘鼎在他们心目中地地位日益增加。这些年。刘鼎翻江倒海。先是称霸中原。跟着入军关中。生擒秦宗权。杀李罕之。杀杨复恭。降服李昌符。一件件地大事。都在向他们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刘鼎不是寻常人物。 杨行密原来还觉得自己也有些了不起,保信军的那么多人都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还比以前活得更好。他面对扬州百姓士绅的时候,倒也感觉良好,但是在刘鼎的面前,却无法抑制自己的紧张。说来也好笑,当初他在桐城遇到刘鼎,在巢县遇到刘鼎的时候,双方还是平起平坐的,但是现在,就算杨行密再不拘小节,也不敢和刘鼎平起平坐了。 所以,当刘鼎的身影刚刚出现,杨行密就主动上来牵马,并且立正敬礼,一脸的肃然,大声说道:“欢迎韩王殿下到来扬州,扬州军民,一体同心,决心为韩王殿下效力。” 刘鼎跳下马来,笑着说道:“这可不敢当,你是拿下淮南的大功臣,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是!” 听到刘鼎口气随和,语言也随意,杨行密绷紧的脸,情不自禁的松下来,谦虚的说道:“行憨只是大人的一个马前卒罢了,哪里有什么功劳?就算有,也应该是韩王殿下的指点。” 刘鼎瞅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别跟我说的文绉绉的,你我都是武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拍马屁地,难道,你不觉得你的样子很别扭么?看你的脸色,你不辛苦我也辛苦啊!” 杨行密本来就不习惯这样死板的规矩和动作,听到刘鼎说话,忍不住咧开嘴笑,欣慰地说道:“既然大人有命,我就直说了。我可不是客气话,要不是大人你的威名,我想要拿下淮南,也不太容易啊!” 这的确是实情。 这些年鹰扬军地势力不断壮大,对杨行密攻取淮南地区带来巨大的有利条件。秦彦、毕师铎、吕用之都能够感觉到鹰扬军带来的巨大压力,在强大的鹰扬军震慑下,他们不要说反击鹰扬军的觊觎,甚至是连抵抗鹰扬军进攻淮南的信心都没有。 在最后时刻 残杀,其实带有强烈的破罐子破摔地味道。若是他在一起,或许还能够给鹰扬军制造一点麻烦,但是,他们已经丧失了信心,所以也就根本没有想到要联合。 别的不说,单单是鹰扬军水军,从扬州旁边的运河穿梭而过,他们就根本不敢有所动作。每次鹰扬军水军强大的舰队,出现在扬州的附近,都要给扬州的各方势力带来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们根本不敢动弹。到后来,鹰扬军的运输船队,根本不需要战舰护航,大摇大摆地顺着运河南下北上,一点危险都没有。 淮南境内的大运河,名义上是淮南地区势力在管理,实际上却是鹰扬军的天下。这条运河不但为前线的鹰扬军输送了大量的物资,还成了鹰扬军炫耀武力地场所。鹰扬军水军有事没事,都有战舰在扬州的附近游弋,给扬州制造强大地心理压力。三年多的时间过去,扬州各方势力地士气,都已经被打压到了最低点。 鹰扬军不但打压扬州各方势力的士气,还成功地封锁了淮南地区的周围,逐渐的衰竭扬州各势力的战斗力。鹰扬军主要封锁的物资是武器和粮食。扬州地区没有太多的矿产,制造武器需要的原材料,都要从外地运来。本地生产的武器,产量也不大。在鹰扬军封锁了原材料以后,武器制造更是一片空白。 以前,高骈等人都是从外地进口武器。例如从江南沈家购入大量的武器,又或者是从海外购入武器。现在,鹰扬军一封锁,扬州各势力的军队,武器装备消耗以后,就没有办法补充,战斗力自然是越来越弱。根据不完全的统计,杨行密拿下扬州以后,缴获的武器装备,大多数都是残破不堪,箭镞更是不过三万支,可见军队的装备已经消耗到什么样的地步。 粮食的封锁也非常致命。扬州地区由于相互战乱,各方势力你来我往,经常进行拉锯战,因此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生产,所有粮食都是依靠从外面买卖。鹰扬军封锁以后,扬州地区的粮食,立刻变得异常的紧张。不但当地的民众没有粮食,就连吕用之和身边的亲信,也都没有足够的粮食果腹,能拿起武器已经不错,更不要说激烈战斗。 由于缺乏粮食,导致淮南地区大量的人口流失,当地的民众纷纷想办法向南,逃往鹰扬军的辖区。在这个问题上,鹰扬军水军是充分予以方便的,通过各种的方法,帮助大量的扬州民众逃亡。根据镇海节度使衙门不完全的统计,在过去的数年间,从长江北岸逃往长江南岸的民众,就有三十余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扬州地区的居民。加上逃往州、庐州等地区的民众,扬州地区流矢的人口,可能在四十万人以上。 这次杨行密带领千牛军攻入扬州,发现秦彦和毕师铎的军队,居然有三分之一的饿,连武器都无法拿起来。可想而知他们被鹰扬军封锁的多么惨。即使杨行密不发起强行的攻击,恐怕他们也支持不了多久的。这本来就是一个熟透的桃子,杨行密轻轻一伸手,就将它摘了下来,他当然不敢居功。 刘鼎和杨行密身边的各个谋士、将领一一见礼,含笑问好。寒暄过后,刘鼎和杨行密走在最前面,其他人都跟在后面,联袂入城。刘鼎走着走着,忽然对杨行密说道:“你给我打的报告,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行密急忙说道:“真!绝对真!大人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一个千牛军的官兵问!” 刘鼎笑着说道:“我相信你,就不问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杨行密很认真的说道:“咱们正式归属鹰扬军的旗帜下,那是大大的好事,怎么会有人反对呢?要是有人反对,我马上扭断他地脖子!看看谁还敢唱反调!” 刘鼎笑着说道:“你又来了!” 杨行密拍着胸口说道:“大人,我这不是唱反调,事实上,千牛军里面,绝对没有唱反调的人!”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那你以后见了我,可就要以属下自称了。” 杨行密当即改口,一本正经说道:“大人在上,属下有礼。” 刘鼎笑着说道:“行了,说笑而已,你这个属下叫得怪怪的,你还是按照原来地说法叫吧!” 杨行密倒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鹰扬军自然有鹰扬军的纪律,属下不能不遵守。自身不律,如何律人?再说,全世界都自称属下,连岐王见了大人,也是自称属下,我杨行密自称属下又有什么?不过,大人,咱们千牛军的配备,你可不能因为这支部队是因为属下拉起来地,你就当作是后娘养的,看不起我们。咱们千牛军,战功现在虽然还不大,可都不是孬种。” 刘鼎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敢情你是为了装备才归到我的麾下来?要是我不批准给你们更换武器装备,你就不认我这个大人了?” 杨行密不以为忤,老老实实的说道:“当然不是,大人永远是大人!不过,大人你也知道,属下只是传达千牛军将士的心声而已,你看别的部队,装备都那么好,要啥有啥的,将士们还不是眼红么?你看,咱们拿下淮南了,也没有什么事干了。下一步,肯定是要走出去地,和外族人打仗,要是装备不好点,打了败仗,那不是丢大人您的脸么?” 刘鼎转头看着他,忽然觉得杨行密说得一套一套的,根本不像是杨行密的风格,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其中的诀窍所在,于是提高声音叫道:“高~。” 高~脸色一变,知道杨行密演戏不像,被刘鼎看破了,只好苦着脸走过来。 刘鼎对杨行密说道:“将你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杨行密顿时脸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属下坦白,这话是高勖教的,不过,话糙理不糙嘛!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万一真地打了败仗,你韩王殿下脸上可不好看啊!”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话糙理不糙?你刚才的话很糙么?我倒听的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啊!” 杨行密急忙说道:“大人不要误会,这个,属下实在是不太会说话!大人可千万不要误会啊!” 刘鼎停住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缓缓的说道:“看来,要是我不给你装备,你们千牛军不但是后娘养地孩子,还可能大败仗,而且要是打了败仗,丢得还不是你杨行密的脸,是我刘鼎地脸啊!” 杨行密无言以对,只好喃喃的说道:“这是实话啊!要不?减半?” 刘鼎扭头看着他,觉 在不像是之前地杨行密,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豪爽,弯抹角了。 杨行密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敢面对他的目光,更显得自己心虚。 刘鼎忽然拍拍杨行密的肩头,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有诚意,我怎么能不答应么?给!你清单上开列的装备,全部都给!” 杨行密顿时大喜,连声说道:“大人,军中无戏言,你可不能反悔!” 刘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像是经常反悔的人么?” 杨行密嘿嘿的搓着双手,只知道笑,却不知道说什么。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要戳戳他的脑门,后来想想,杨行密可不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他的年纪比自己还大,自己这个动作有点不妥,于是手指顺势放下来,没好气的说道:“好歹你也是一军指挥使,为了这么点装备,弄得紧张兮兮,患得患失的,连阿谀奉承的本领都学会了,值得么? 杨行密心情畅快,也不管刘鼎的教训,满脸堆笑对高勖说道:“听到了没有?大人答应了!快去告诉那群小子!就说大人已经答应了!” 高~也满心欢喜地感谢刘鼎,然后兴匆匆的去了。 现场气氛活跃,朱有泪就在旁边打趣:“杨指挥,你将大人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大人出血?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杨行密急忙对天发誓,义正词严的说道:“绝对没有!我在扬州给大人准备好了节目!” 朱有泪好奇的说道:“哦?什么好节目?” 杨行密神秘兮兮地说道:“去了就知道了。 ” 李怡禾低声说道:“可不要来女人那一套!小心引起民愤!” 杨行密嘿嘿笑着说道:“我敢吗?”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们放心,杨夫人很厉害的,他要是敢搞这个,今天晚上就要睡床底!给他一百个胆,他都不敢啊!” 杨行密乐呵呵地说道:“言重了,言重了!” 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深以为然。 李怡禾和朱有泪固然熟悉杨行密的资料,也知道他的夫人名叫刘鸢,但是对刘鸢的认识却不多。当时女子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在男人的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更别说政治地位了。就是买来做奴婢,也是算高等地了,好像淮西军这样,活着拿来当做泄欲的工具,杀了就是军粮的,其实也不少。杨行密的这位夫人,在杨行密的面前如此有地位,的确是罕见。难得的是,杨行密自己还乐在其中,真是奇了怪了。 刘鼎忽然想起什么,对两人说道:“对了,你们要是见到了他的夫人,都得叫嫂子,不要叫杨夫人。”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笑嘻嘻地说道:“是!叫嫂子!” 心想,杨行密的这位夫人,难道和刘鼎有什么关系?蓦然觉得这个想法太龌龊,急忙打消掉。 杨行密带着刘鼎一行人穿城而过,逶迤北行,只看到城内还有战斗的痕迹,城墙上还有这段的箭镞,被投石机砸出的痕迹也清晰可见。尤其是在扬州都督府地位置,更是激烈。都督府围墙上洒下的鲜血,已经干透,逐渐和墙壁融合到一起去。 都督府门前地两个石狮子,更是被鲜血全部染红了。在过去三四年的时间里,扬州都督府发生了太多地流血,也不知道这暗红色的墙壁,是不是就是鲜血染红地。有千牛军的官兵,正在都督府内外清理,显而易见,由于死人实在太多,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清理干净。 都督府是唐帝国特有的一级统治机构,统管政务和军务,在节度使出现之前,它就是小型的节度使。本来,都督府都设置在边关又或者是塞外地区,抵御外来侵略,又或者是管辖当地的羁州。只有扬州是个例外。扬州周围根本没有敌人,偏偏要设置个都督府。 刘鼎对于扬州都督府的设立原因,不太清楚,也不关心。他只知道,扬州都督府的存在,已经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对扬州地区的商业贸易,起到了很大的阻碍作用。扬州根本没有军事价值,在这里设置都督府,适得其反。他到来扬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宣布废除扬州都督府,还扬州一个普通城市的面貌。 都督府内外都有千牛军在站岗,看到刘鼎等人到来,都激动的举手敬礼。有些比较聪明的战士,显然已经猜到了刘鼎的身份。不过,杨行密并没有请刘鼎到都督府里面去,而是带着刘鼎继续沿街道前行。这条主要的街道,已经清理得非常干净,不过街道上看不到多少的行人,可能是都被暂时清理出去了。毕竟,杨行密也是刚刚控制扬州,还没有完全掌握这里的每个角落呢。 总体来看,扬州毁坏的严重性,不及长安、洛阳,这里毕竟没有被大火焚烧过,也没有被乱军反复的蹂*过。而且,杨行密的千牛军,也没有配备震天雷和黑色火药,没有这种大规模的破坏性武器,使得对城市的破坏,限制在了一定的程度里面。相对长安、洛阳的废墟而言,扬州地保存程度,已经是非常好了。 城内也多豪华的建筑,除了都督府之外,和都督府同等规模的,又或者是规模略小的建筑,起码还有六处之多。根据介绍,这些建筑,乃是扬州富商地庄园。扬州富商以盐商为主,他们靠贩卖食盐赚取了大量的利润,将自己的居所装饰地好像是宫殿一般,富丽堂皇不在皇宫之下。 对于刘鼎的到来,想必这些盐商一定会非常欢迎,要他们腾出房子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杨行密并没有安排刘鼎在城内入住,而是出了北门。只看到在北门的外面,烟波浩渺,垂杨飘荡,就如同是一副美丽的图画。一阵微风吹来,空气清新得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朱有泪忽然说道:“这是瘦西湖?” 杨行密含笑说道:“正是。” 朱有泪颇为惊讶的说道:“素闻扬州园林乃天下一绝,瘦西湖更是集中了扬州园林的精粹,看来今天我们有福了。” 杨行密说道:“瘦西湖风光优美,景色怡人,正好给各位原来的客人下榻。” 刘鼎笑着说道:“你如此恭维我,只怕我很快就堕落了。” 却没有拒绝。 他知道让自己入住瘦西湖,多半不是杨行密地主意,而是扬州士绅的,而且,可能综合了多方面的考虑。扬州都督府的军事意味太浓重,在扬州民众心目中完全就是反派的代名词。刘鼎已经决定取消扬州都督府 不在再住在里面,以免引起扬州民众不必要的猜。盐商的庄园,有太多的利益关系纠缠其中,要是刘鼎住到其中地某个盐商家中,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 住到瘦西湖来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虽然鬼雨都会将这里封锁一段时间,给游人带来不便。但是相信这段日子里,有心情前来游玩的人不会很多。况且,瘦西湖之前一直都是权贵地后花园,普通民众根本进不来,他刘鼎暂时借住,倒也不算是扰民。 杨行密应该是参考了扬州士绅的主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扬州主要民众地意思。鹰扬军虽然实行了很多变革,大幅度提升了农民的地位,但是士绅地地位并没有完全改变,他们依然是社会的中坚阶层,是支撑鹰扬军地坚强阶层。事实上,无论什么朝代,精英阶层的存在,都是必要的,是不可缺少的,唯一变换的,只是外在的名字而已。 朱有泪感慨的说道:“当初我到扬州来,想要瘦西湖来玩一玩,结果被可恶的高骈挡住了。原来高是将其作为蓄养小妾的住所,至少有十几个小妾住在里面,每日耗费万金,扬州就是这样被折磨得越来越穷的。不得不说,这人搞破坏的本领,也是一绝啊!换了我,就做不到!” 杨行密说道:“朱公子今非昔比,这番话确实是一阵见血啊!扬州人对高骈的反感程度,可谓是到了极点。不过,高虽然可恶,却远远不及吕用之。吕用之被杀死的时候,扬州人都欢呼雀跃,如同过年一样。” 朱有泪微微一笑,对他的赞誉倒是很受落。 可惜,杨行密不是善于奉承之人,刚才那些客气的说话,都是高~教的,说完这些话以后,也就没有别的话说了。他本来就是武人出身,如果要和朱有泪掉文,那就惨了。这也是杨行密和刘鼎臭味相投的主要原因,大家都是文盲,谁也不用担心对方掉文让自己难堪。 那边刘鼎却已经在津津有味的欣赏瘦西湖的风光。 瘦西湖是扬州乃至帝国最著名的湖上园林,窈窕曲折的湖道,串以长堤春柳、荷蒲薰风、四桥烟雨、徐园、小金山、吹台、水云胜概、五亭桥、白塔晴云、二十四桥景区,石壁流淙、春流画舫、万松叠翠、二十四桥景区等景点,俨然一幅天然而成的国画长卷,美不胜收。 高等人入主扬州以后,多次动用重金,对其进行修缮扩建,又请高人设计景点,使之变得格外妩媚多姿。荡舟湖上,沿岸美景纷至杳来,让人应接不暇,心迷神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要归功于高骈晚年的附庸风雅,到后来,高骈被蒙蔽,吕用之主事,同样喜欢附庸风雅,借此提高自己的地位,瘦西湖在战乱中,倒是没有受到破坏。 瘦西湖无是美丽的,如同是害羞待阁的少女,静静的展示着自己的温情。尤其待到江南地春色降临,烟花三月下扬州,漫步与瘦西湖畔,但见几步一柳,好似绿雾般的柔媚动人,加之山茶、石榴、杜鹃、碧桃等妩媚的花树陪伴,更觉舒卷飘逸,窈窕多姿,万般的诗情画意尽现其中。 朱有泪叹曰:“真美!杜牧诗曰: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李怡禾也叹曰:“徐凝诗曰:萧娘脸上难生泪,桃叶眉头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地确是实至名归啊!” 就连令狐翼都忍不住说道:“我听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却没有提到扬州,难道苏州和杭州,要比扬州更要美丽吗?扬州已经这么美丽,不知道苏州和杭州,美丽到什么样的程度?” 高~委婉的说道:“扬州、苏州、杭州,各有各地好处,《扬州画舫录》有云“杭州以湖山胜,苏州以市肆胜,扬州以园林胜,三者鼎峙,不分轩轾”,可见,三者是不分伯仲,其实大人若是想到苏州、杭州游玩,以后机会也多的是。” 朱有泪颇为意动,点头说道:“是吗?” 刘鼎回头看了高勖一眼,明白他的话别有深意,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高~说完刚才这句话,马上就落在了后面,显然是替杨行密说话。刘鼎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湖水。 瘦西湖的湖水,在微风的吹荡下,泛起层层的磷光。湖水非常的清澈,清澈得可以看见下面各种颜色地鲤鱼。它们在湖水里面自由的游来游去,无忧无虑,却要比活在陆地上的人类幸福多了。大概是脚步声惊动了它们,它们立刻一哄而散,飞快的从水下掠过,在湖面上留下串串晶莹的水花。 刘鼎他们从御码头一路走来,一路在观赏风景。湖面平静,实在是游船的最佳季节。当然,现在的瘦西湖,湖面上是见不到任何人影和船只的,在鬼雨都将这里仔细地检查过之前,任何外人都不可能进入其中。藏勒昭、夏可舞、秦迈等鬼雨都的主要骨干,都在瘦西湖的各个不同地域戒备,防止意外发生,只有令狐翼跟在刘鼎的身边。 当然,没有人会愚蠢到这个时候前来刺杀刘鼎。刘鼎刚刚在朝堂之上,以一人之力,击杀曾经不可一世的杨复恭,一举扭转关中地局势,同时快刀斩乱麻,平定了关中的复杂局面,奠定了鹰扬军霸占关中地基础。在这样的战绩面前,大概除了李存孝之外,没有人敢轻易搦战刘鼎了吧。 前面就是名闻天下地二十四桥。杜牧诗云:“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说的正是这座名闻天下地古桥。但事实上,在刘鼎等人的眼中,这座桥似乎和传说中的二十四桥有些差异,可能是后人以讹传讹的缘故。当然,没有人会深究这一点。 原本以为,被封锁起来的瘦西湖,是不会有玉人的,可是,朱有泪他们远远的就看见,在二十四桥之上,居然有一个美人静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向这边张望。她身材高挑,风姿绰约,静静的站在那里,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种少有的风情来。 刘鼎也看到了那个美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马上加快了脚步,向那个美人走过去。 李怡禾和朱有泪互相对望一眼,暗自猜测这美人是谁,对刘鼎居然有如此的吸引力? 正文第526章烟花四月下扬州(2) 更奇怪的是,那个美人明明看到了刘鼎,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万千风情,却没有行礼。直到刘鼎来到她的身前,主动弯腰行礼,她才微微还了礼,然后拉起刘鼎的双手,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个不停,那熟悉的程度,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样。 “这美人是谁?好大的架势!偏又和大人如此亲热,到底是什么来头?”朱有泪和李怡禾两人心里都越来越惑。转头看杨行密,发现他乐呵呵的看着两人,同样好像是看到了家里人一样。 正在疑惑间,却看到刘鼎朝他俩招手,他俩急忙走上去,就听到刘鼎笑着说道:“叫嫂子!” 朱有泪和李怡禾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美人就是杨行密的娇妻,难怪刘鼎和她如此熟络,难怪杨行密的表情乐呵呵,敢情他和刘鼎之间,还有如此亲密的私人关系啊!两人急忙亲热的叫道:“嫂子!” 那美人自然是杨行密的妻子刘鸢,她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她松开刘鼎的手,美目轻泛,上下打量两人一下,含笑说道:“免礼,免礼,好精神的两个小伙子,刚中有柔,柔中有刚,看得我倒有些心动了。” 朱有泪和李怡禾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刘鸢的这种绰约风情,正是他们这种年纪的男子,最难以承受的。 他俩却也奇怪,怎么杨行密一点喝醋的神色都没有?难道对刘鸢的这种烟视媚行,一点意见都没有? 刘鸢似乎很愿意看到他们害羞的样子,挨近来,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小哥,成家了没有?有没有讲好的姑娘?要不要姐姐给你们介绍几个?” 朱有泪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小哥。哭笑不得。却又不知道她地性格脾气。和刘鼎地关系如何。不敢得罪。只好嗫嚅着说道:“谢谢嫂子关心。这个……” 刘鼎笑着说道:“她不但是你们地嫂子。还是我地本家姐姐。她本领很大地哦。天下地好姑娘。没有她不知道地。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成家地事情了。” 李怡禾哭笑不得地说道:“大人。你越来越像是红娘了。你到来扬州。难道是做红娘来地吗?” 刘鼎哈哈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顺便做作红娘嘛!做红娘地感觉其实挺好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两人再次哭笑不得。 李怡禾说道:“大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好像不能用在做媒之上吧?” 刘鼎哈哈一笑,笑呵呵的说道:“那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好了!” 两人只好苦笑。 刘鸢轻飘飘的白了刘鼎一眼,不满地说道:“好弟弟,你抢姐姐的生意?” 刘鼎急忙说道:“哪有?” 立刻闭嘴,满脸肃然。 刘鸢又转头看着李怡禾和朱有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姐今天可是邀请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前来家宴,我跟她们说了,你们三个都是我们家老杨的亲戚,都是从西面过来的。我们老杨家的亲戚,虽然不是天生贵胄什么地,却也有些来历,你们见个面,若是大家喜欢,自然可以继续谈下去。” 刘鼎转头看了看李怡禾和朱有泪,一本正经的说道:“还不谢谢姐姐?” 朱有泪和李怡禾马上知道自己被刘鼎给坑了,不知道刘鼎什么时候,居然和刘鸢提前沟通好了,连相亲这样的事情,都瞒着他们进行。看来早有预谋啊!他们不敢朝刘鼎发作,只好瞪着旁边的令狐翼,那凶恶的眼神是通俗易懂地,那就是:“回头要你好看!” 刘鼎入住瘦西湖,居然有外人在场,令狐翼作为护卫队长,肯定知道,这该死的家伙,平时和自己玩地那么好,在最关键的时候,就配合刘鼎坑自己一把,实在是太可恶了。他们两个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好几个报仇雪恨地法门。 谁知道,素来和善的令狐翼却笑眯眯地说道:“的确是两个好姑娘,我看了都心动。你们如果不要,我会请静介绍给其他人,咱们鹰扬军别的不多,就是青年才俊多。” 两人齐齐在心里骂:“去你的!” 表面上当然不敢说出来。同时内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心想令狐翼不声不响的,其实眼界还是蛮高的,尤其是对于女子的心灵美,这位仁兄很有发言权。他说的好姑娘,绝对不仅仅是外表漂亮这么简单,脾气性子,修养品格必定也有过人之处。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好奇起来。 刘鸢笑眯眯的说道:“好弟弟,她们就在望春楼等着,这会儿只怕都望穿秋水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刘鼎欣然说道:“走!去望春楼!” 一行人继续前行。 只是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人内心不免有些忐忑,对周围的迷人景色,却是没有心思仔细欣赏了。 要到望春楼,必须坐船。画舫一早就准备好,一行人上船便是。朱有泪和李怡禾发现撑船的,居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也就二十来岁,凤目含春,颇有几分姿色。两人都觉得甚为惊疑,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原来这里的船家都是女的,还是年轻姑娘,真是世所罕见。 船娘将船慢慢的撑开,竹在湖水中划出层层的涟漪。画舫在湖面上游弋,就如同是在画中行走一样。 船到湖中央,船娘清清嗓子,唱出一曲温柔的江南水乡曲调来。大家虽然听不清楚她唱的是什么,却感觉非常的受落。宛如天地之间,只有这荡漾的湖水,摇曳的画舫,还有那美如天籁的歌声。 刘鼎拍手称赞:“好,好,好!” 刘鸢微笑着说道:“这等风情,金陵府却是没有地。” 一会儿,画舫靠岸,便是玲珑花界。这里鲜花盛开,百花争艳,五彩缤纷,争奇斗艳。人走在花丛里面,仿佛感觉自己有种飘飘欲仙的味道,就连脚步都轻了不少。那阵阵的花香,随着微风吹荡而来,沁人心扉,如痴如醉。又有蜜蜂、蝴蝶翱翔其中,上下翻飞,绕出美丽的弧线,令人眼花缭乱。 穿过玲珑花界,还要坐船。 却是不同的画舫,不同的船娘,相同的,乃是船娘动听悦耳地歌声。 和玲珑花界隔湖相对的建筑,便是望春楼和小李将军画本。它们完全是江南园林的风格,建筑规模从属于熙春台,色调显得清心淡雅,体现了南方之秀。望春楼下层南北两间分别为水院、山庭,将山水景色引入室内。卸去楼上地门窗就变成了露台,是中秋赏月的好地方。 小李将军指的是大画家李思训的儿子李昭道。这一对父子虽然不曾经带过兵,却都有将军的封号和待遇。他们二人都是当时著名的大画家,共同开 碧山水画派。所谓“花为画本,月是诗源”。取名本是指此地的景色和小李将军地山水画画意十分相近。 画舫在望春楼边上缓缓靠岸。 刘鼎上岸的时候,感慨的对杨行密说道:“果然眼界大开啊!” 杨行密呵呵说道:“不瞒大人,属下不太懂得欣赏,还是鞍马金刀感觉实在。” 刘鼎点头说道:“我们都是俗人。” 沿着鹅卵石小路走过来,远远就看到两个修长的人影站在望春楼的门口,正是刘鸢请来的两位姑娘。左边的,穿着鹅黄色的长裙,眉目清秀,神态婉约,颇有韵味。右边地,穿着蓝绿色的襦裙,容貌俏丽,眼神尖锐,显得有些书卷味。 刘鸢低声的说道:“左边的姑娘,便是扬州富商陈明义的女儿陈明珠,右边地姑娘,便是扬州大儒刘明学的孙女刘真真。嫂子可是告诉你们,她们都是我请来地客人,你们要以礼相待。她们也知道嫂子是要给她们介绍对象,可能对你们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以为你们都是纨绔子弟,不过没关系,嫂子好歹是将她们请来了,到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消除她们地误会。” 刘鼎笑着说道:“嫂子的意思,你俩可明白?幸福是要自己争取地,可不要靠自己的权势去威逼利诱哦。你们交谈的时候,不必透露真实身份,自称是杨家的亲戚即可。过几天你们的身份,自然会揭开。” 原本朱有泪和李怡禾两人,还以为刘鸢安排的相亲,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鹰扬军如此强势的情况下,她们不免有些趋炎附势的味道。他们一直拒绝其他的相亲,就是担心得到的乃是一等俗人。现在听说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对自己有些误会,这个顾虑暂时可以消除。 这倒激起了两人的兴趣,既然大家都是平等相亲,求同存异,自然没有了太多的顾忌。这两位姑娘显然眼界也有些高,否则刘鸢也不会说他们对纨绔子弟有所误会,看来,自己的确要努力一把,才能赢得她们的芳心。就算此事不成,也不能让两个姑娘将自己看低了,丢了鹰扬军的脸。 看到刘鼎一行人到来,陈明珠和刘真真都有点害羞起来。陈明珠和刘真真差不多一般高,年纪也差不多,但是见识方面,却相差甚远。刘真真显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明显紧张。陈明珠毕竟是出身盐商家庭,见过的场面比较多,拉着刘真真的手,低声的说道:“别怕,不就是几个男人吗?难道还能把我们吃了?到时候将他们随便打发掉就是了。” 刘真真有点担心的说道:“你真的相信刘鸢的说法么?不会是杨行密要纳妾,看中了我们吧?” 陈明珠摇头说道:“我觉得她没有陷害我们的必要,以她这么厉害的手段,杨行密怎么可能纳妾?再说,杨行密要是真的看中我们,一个命令下来,我父亲和你父亲都自然会将我俩献上,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搞这一套?还让刘鸢出来操办?” 刘真真这才稍稍放心。 刘鸢看到她俩,就笑眯眯的说道:“让两位姑娘久等了。他们三个,就是我们家老杨的亲戚。这位身材高大地,乃是我的弟弟。这两位,都是我的侄儿,拿扇子的叫刘星,不拿扇子的叫刘乐。刘星,刘乐,这位就是陈姑娘,这位就是刘姑娘。” 陈明珠和刘真真不知道就里,于是矜持的问好。 刘鼎到来扬州的消息,还没有宣布,她们俩自然是不知道地,这时候当然不会猜测道刘鼎的身份。不过,他们三个,有杨行密和刘鸢的亲自陪同,显然不是普通地亲戚,她们内心忐忑,自然不敢失礼。两女上来见礼,规规矩矩,倒也落落大方。李怡禾和朱有泪自然回礼,做足礼数,免得被人说杨行密的亲戚,连规矩都不懂。 至于刘鼎,则不太懂这些规矩的礼数,只是含笑说道:“两位姑娘好。” 陈明珠和刘真真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没有特别的表示。当然,她们俩也能够隐约看出,这个刘鸢弟弟,在一行人里面,地位是最特殊的。有点奇怪的是,刘鸢没有介绍他地名字,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她们俩也都懂得,没有必要,绝对不打听别人的**,所以不会出口相询。 寒暄过后,一行人随即入席。 刘鸢早就准备了饭菜,吩咐一声,蒸饺、干丝、蟹黄包子、三丁包子等点心陆续上来。这些点心和饭菜,都是刘鸢亲自下厨做出来的,自然是色香味俱全,就连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陈明珠,也不禁对刘鸢刮目相看,暗道杨行密的夫人,果然不简单。 刘鼎悄悄给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人颜眼色,李怡禾便找了陈明珠,朱有泪便找了刘真真,相互说话。陈明珠和刘真真对这场奇怪的宴会,内心自然也有所准备,原本还以为刘鸢要介绍的,极有可能是杨家的纨绔子弟,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脱身了事。 后来听两人地谈吐,倒不像是纨绔子弟,内心里的抵触情绪,渐渐的也就下来了。话题渐渐的说开,她俩越发对李怡禾和朱有泪感觉惊讶。李怡禾和朱有泪毕竟是鹰扬军的高层,知道地事情很多,无论两个姑娘问什么,都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陈明珠和刘真真对望一眼,都觉得他俩很不简单。暗道原来杨行密的亲戚里面,也是有人挺有见识地。 他们四个自顾自说话,这边自然不会打扰。刘鼎和杨行密都是粗人,饭菜上来,就毫不客气的动手,先将肚子填饱了再说。他俩吃饭,自然没有那么斯文,吃红烧狮子头地时候,连手都用上了。吃饭间,刘鼎偷看陈明珠和刘真真的脸色,发觉两女并不因为自己地粗鄙而流露出讨厌的神色来,暗自点头。 心想,这个殷红林本事真大,还真的被他挖到了两个好姑娘。 待得基本酒足饭饱,刘鸢笑眯眯的说道:“好弟弟,准备将你哥哥安排到哪里去?” 刘鼎笑着说道:“果然是筵无好筵,会无好会,我都还没有吃饱,嫂子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刘鸢笑眯眯的说道:“你哥哥整天被部下追问,却又不敢直接向你开口,我这个做嫂子的,能不着急么?” 刘鼎笑着说道:“难道我还能亏待了哥哥不成?” 刘鸢微笑着说道:“那就好。” 那边陈明珠和刘真真也是聪明人,听到两人说话,就乖巧的停下了闭嘴不语。她们原本以为刘鼎可能是直系的亲戚,所以比刘星和刘乐这两个旁系的吃香些,后来看他吃饭,实在是有点粗犷,虽然没有鄙视的意思,却觉得他可能的确是乡下出来的。 却没有想到,这人说话口气,地位好 杨行密之上,也知道是什么人,她们虽然知道刘+却从来没有见过刘鼎,这会儿自然是不认识。暗中猜疑,却又不敢肯定。李怡禾和朱有泪几次要点破刘鼎的身份,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刘鼎看着陈明珠和刘真真,微笑着说道:“两位姑娘久居扬州,想必对扬州城是很熟悉了?” 陈明珠急忙恭敬回答:“不敢。” 刘鼎看了李怡禾和朱有泪一眼,笑着说道:“我这两位侄子,都很仰慕扬州,不知道两位姑娘是否有空,陪他们到处走走呢?” 李怡禾和朱有泪顿时脸色微红,心想刘鼎你也太快了,这么快就要约别人姑娘出街? 陈明珠和刘真真也感觉有些唐突,刘鼎的说话倒也直接,她们虽然对刘星和刘乐两人有好感,却也没有好到可以共同出门游玩的地步。只是,这人说话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令人难以拒绝地霸气,令两人觉得不可说不。陈明珠委婉的说道:“贵客远道而来,不亦说乎,只是,家父……” 刘鼎大咧咧的说道:“令尊那方面,我姐夫自然会帮忙说情,还想两位姑娘能尽地主之谊。” 刘真真抿嘴微微一笑,忍不住说道:“地主之谊这个词,可不是这样用的。” 刘鼎也没有介意,笑着说道:“没关系,还请两位姑娘多多担待。” 杨行密笑着说道:“陈明义和刘明学那边,给我面子,不会为难你们的。” 陈明珠和刘真真只好说道:“是。” 若是家父答应,她们自然也乐得出来游玩游玩,也看看鹰扬军到来之后,扬州到底会有些什么样的新变化。自从鹰扬军进入扬州以后,扬州的百姓都在传说,好日子要到来了,从此不用担惊受怕了,也不知道鹰扬军能不能真地做到这一点。至于李怡禾和朱有泪,终于在公事之外,有些消遣,却也错。 饭后,李怡禾便邀请陈明珠,朱有泪邀请刘真真,前去游园。两女对他俩没有了抵触感,也就答应了,于是联袂而去。望春楼内,就剩下了杨行密、刘鼎和刘鸢两人。 刘鼎对着两女的背影,向刘鸢竖起大拇指,意思是这个安排不错。 刘鸢低声的说道:“你应该谢谢殷红林,那才是地里鬼,哪家有什么好姑娘,他都知道。陈明珠有姐妹好几个,容貌都差不多,只是性子却各异,有极好地,也有极差的,他就指定这个最温柔贤淑的,果然是不错。” 刘鼎哈哈一笑,想起了殷红林,感觉十分温暖。 殷红林这些声色犬马的技艺,肯定是在王博担任舒州刺史的时候学会的,只是,他现在已经结婚了,被小娇妻管着,自己又安排他处理晒盐的事情,肯定是没有时间流连花丛了。不过,这种天生地本领,如果不用,实在是遗憾,现在能够充当鹰扬军的红娘,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刘鸢看了杨行密一眼,含笑说道:“我去准备些特别的东西,你们聊着。” 留下刘鼎和杨行密,告辞而去。 他不在场,杨行密就有点不自在,显然由老婆出头,对他这个汉子来说,也是有点难为情的,但是,如果让他自己亲自开口,就更难为情了。这不,刘鸢主动离开,显然是让他专门跟刘鼎说事,可是刘鼎等了好一会儿,就是没有等到杨行密开口。他坐立不安,明明有话要说,可是就是不说。 刘鼎自己反而忍不住了,笑着说道:“看你这个样子,我难受得很,到底有什么难办的事情?” 杨行密嗫嚅着说道:“有个事情,嗯,有个事情……” 刘鼎无奈的说道:“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杨行密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有个……对!明天千牛军会举行典礼,希望大人到场!” 刘鼎诧异的说道:“明天的典礼,我肯定是要到场地,不过,这恐怕不是你为难的事情吧。” 千牛军是一支比较奇特的部队,他们的装备、粮饷,都是鹰扬军提供的,但是他们使用地旗帜,却是保信军的,对外打出地旗号,也是保信军。 这是当初为了拉拢保信军的需要,同时也是一定程度上地掩人耳目。现在千牛军正式归入鹰扬军的旗帜下,准备举行一场盛开地典礼,以示庄重。这样的场合,刘鼎当然会亲自到场。但是这么一件事,肯定不会让杨行密难以开口。因此可以肯定,杨行密还有更加为难的事情。 不料,杨行密又嗫嚅着说道:“那个……那个……没有了。” 刘鼎拖长了语调,故意慢慢的说道:“真的没有?” 杨行密憨憨地说道:“真的没有。” 刘鼎翻翻白眼:“真的没有?” 杨行密低下头:“真的没有了!” 刘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没有,我倒有。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千牛军的未来。” 杨行密浑身一震,仿佛被刘鼎击中了心事,随即愣了愣,失声说道:“什么未来?” 刘鼎仿佛早看穿他的心事,没好气地说道:“千牛军已经结束在淮南的任务,难道你想长期驻守这里?” 杨行密果然被说中心事,下意识的说道:“不!” 随即反应过来,又急忙说道:“大人尽管安排,属下遵命便是,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刘鼎嘴角边露出淡淡地微笑,有意无意的说道:“看看,你的心事就在这里,连嫂子都看出来了,所以专门出面为你搭桥,偏偏你又不肯说出来,好像个闷嘴的葫芦似的,真不知道当初嫂子是怎么看上你的!” 杨行密憨憨的说道:“这个……有邀功挟持上司之嫌,不能说,不能说,” 刘鼎呵呵一笑。 杨行密越发窘迫了。 刘鼎收住笑声,脸色慎重地说道:“对于你的安排,我有个意思,但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杨行密立刻挺直身躯,不假思索的说道:“大人安排便是。” 刘鼎缓缓的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杨行密,你说,我们辛辛苦苦起兵,到底是为什么?” 杨行密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显然是跟自己讨论问题,而不是命令自己。他想了想,皱眉说道:“这个……属下倒没有想过……活不下去,不高兴了,就起兵呗!” 随即觉得自己这个说法,未免好笑, 但是,这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当初地理想,就是不满贝礼翊等人的霸道,所以要起来反抗,控制淮南,打倒高骈和吕用之。他不断的磨炼千牛军,枕戈待旦,苦心积虑,为的都是这个目标。现在这个目标达成了,他的确一时间没有自己地主张。下意识里,他觉得,这个任务完成以后,刘鼎自 给他新的任务,那不是自己要考虑地事情。 刘鼎缓缓的说道:“我们起兵,开始地时候,可能是为了个人生存,目光没有那么长远。但是,现在,我们的力量壮大了,可以看得更长远一些。我想,我们应该要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尽可能地做点事情。” 杨行密听着,完全是只听不说的样子。 刘鼎心想和杨行密说大道理,就等于是李昌符和自己掉书袋子一样,效果只会适得其反,他只好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人杀来杀去,没有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要将刀口对准外人。” 换了通俗易懂的话,杨行密的反应果然很快,马上接口说道:“外人?契丹?回鹘?突厥?党项?吐蕃?” 刘鼎点头说道:“正是。” 杨行密颇为赞同的说道:“好!属下正有此意!自己人杀来杀去,的确没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咱们就和外族人去见个真章。属下觉得契丹人很对属下的胃口,不如大人将属下调到滑州去?” 刘鼎笑着说道:“你想去滑州?” 杨行密试探着说道:“要不,去凤翔?对付吐蕃人也行!” 刘鼎慢慢的说道:“如果我要你去别的地方?你会考虑吗?” 杨行密不假思索的说道:“没二话!只要有任务,属下都接受!” 刘鼎点点头,拍手叫道:“来人,拿地图来。” 有人将地图送上。 刘鼎将地图摊开,指着南诏所在的位置,缓缓的说道:“知道这里不?” 杨行密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好大一阵子,幽黑的脸庞上,隐约有血色闪动,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大人,你决定对南诏动兵?” 刘鼎深沉的说道:“这里本来就是帝国的领土,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只是恢复过去地原状而已!当然,先礼后兵是必要的,礼方面自然是朝廷出面,兵方面嘛,却是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的。” 杨行密迟疑着说道:“大人,你的想法很好……可是……” 他指着南诏东面的桂管经略使、容管经略使、岭南节度使、湖南节度使等辖区,缓缓的说道:“这里还有好大一摊啊!咱们鹰扬军虽然强,总不能直接飞到南诏去吧?” 刘鼎淡淡的说道:“交给你,踢开他们。” 杨行密地眼神,顿时一呆,随即射出异常炽烈的光芒。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还有安南。” 杨行密盯着刘鼎半天,忽然站起来,在大厅里来回地连续踱步。显然,他的内心激动过度,必须连续踱步才能让自己内心的激动平息下来。他踱步的声音实在太大,甚至连刘鸢都惊动了。她好奇的出来看了一下,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刘鼎端着茶杯,沉吟不语。 杨行密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刘鼎的面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属下,我……我干了!” 刘鼎嘿嘿一笑,不动声色的说道:“像个土匪头子似的,什么叫我干了,这叫接受任务。我们已经上表,敕封你为清流郡王,以后你就是王爷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粗鲁,你还得跟嫂子学学这修心养性的功夫啊!坐下来说话!” 杨行密依言坐下,连声说道:“没事,没事,马上学,马上学!不过,大人,客气话属下也不多说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想到刘鼎将整个大西南,都全部交给了自己去经略,他杨行密实在是太激动了。 他一激动,就要不断的踱步,不断的挥舞双手。现在坐下来,马上就有点不自在了。 刘鼎按住茶杯,慢悠悠的说道:“你急什么啊?你在扬州的屁股,都擦干净了么?” 杨行密说道:“你……” 他冲口就想说:“你帮我擦!” 总算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地摁回来。 这叫什么话嘛?刘鼎不打自己板子才怪。 刘鼎笑着说道:“你别高兴,我还有另外的安排。你的千牛军,可不能全部带走,我要留下八千人,准备对付朱温,顺便威压时。我已经派人前往和时洽谈,要他放下武器,和平过渡。但是,现在还不知道时会不会接受我们的提议,还得做两手装备。” 杨行密大手一挥,潇洒的说道:“没问题,八千就八千!再多一点都可以!” 刘鼎点点头,随即慎重地说道:“八千就够了!你准备让谁带这八千人?” 杨行密随意说道:“大人任命新的指挥使就是了。” 刘鼎摇摇头,还是很慎重地说道:“新的指挥使固然由我任命,但是他必须出自你身边地几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杨行密思索一阵子,慢慢地说道:“那……李厚吧!他比较稳重,和柴再用配搭使用很好,或许不会有太大的战绩,但是想要击败他,却也不容易。另外,张洪和陈绍贞,属下是要带走,这一点,还请大人批准。” 刘鼎点点头:“就这样定了。” 杨行密顿时又激动起来,迫不及待的说道:“那……属下,什么时候动身?” 刘鼎挥手示意他坐下来,才说道:“不急。我先跟你说个大概。你第一步先到江西,兼任镇南军总指挥,镇南军会有一个叫做赵振清的指挥使帮助你。剩下的事情,李怡禾那边会有详细的安排。你的第一步行动,是拿下湖南又或者是岭南,我不做硬性的规定,到时候你根据具体的情况作出决定。这几天,你暂时不用操心,帮我收拾好扬州的手尾。” 杨行密心情畅快,朗声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又聊起扬州的一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两个时辰过去,那边李怡禾和陈明珠,朱有泪和刘真真,也已经游玩回来。作为扬州的地主,陈明珠和刘真真自然要跟两人详细介绍扬州,尤其是瘦西湖的一切,却也乐也融融。 刘鼎闭口不提两人的事情。 晚饭后,刘鸢便派人将陈明珠和刘真真送回家。 当晚,刘鼎便住在望春楼。 李怡禾和朱有泪白天玩了一个下午,其乐无穷,晚上就忙惨了,要将白天耽误的工作,全部都补回来。杨行密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从李怡禾那里不断的打听有关江西那边的安排,李怡禾和朱有泪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白天受了刘鸢的恩惠,只好拼命的加班加点干活,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提。 正文第527章烟花四月下扬州(3) 陈明珠和刘真真回到家里,自然将瘦西湖的大小事情,都跟家人说了。陈明义和刘明学是何等人物,马上就猜测到了,刘鸢的这个弟弟,肯定就是刘鼎。两家在有些紧张的同时,又有些意外,却又有些惊喜。原来刘鼎已经悄悄的到了扬州,却暂时没有对外公布。 不知道刘鼎这次到来扬州,目的是什么,但是想来没有什么坏消息。 如果刘鼎要重重的整顿扬州,肯定会大张旗鼓,下重手,没有必要这么低调的。从两女反应的情况来看,刘鼎也不是完全封锁消息,最起码,他让陈明珠和刘真真两女见到了自己,还通过自己幕僚的相亲行为,和扬州民众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 既然刘鼎没有特别吩咐掩饰他的身份,陈、李两家也就没有太多的顾忌。于是,当天晚上,有关刘鼎到来的小道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扬州,扬州上层的人物,基本上都清楚刘鼎已经来到了扬州。大家都说,刘鼎是带着善意来的,暂时不会对扬州进行大的整顿,这让不少忐忑不安的民众,都稍稍的放下心来。 这种小道消息,某些时候要比官府的公开文告有分量多了。原本七上八下的扬州高层,总算慢慢的安定下来。既然刘鼎不准备对扬州实行军事化的管理,说明扬州的未来,将是宽松的,兴许可以回到都督府建立之前的年代。扬州人都怀念那个美好的年代,可惜,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们都暗自庆幸,幸好有刘鸢的提前安排,才会有消息的提前泄露。否则,他们这段时间,恐怕依然是夜不能寝,食不知味呢?然而,他们又怎么能想到,这是不是一场特别的安排呢?要是刘鼎真的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身份,陈明珠和刘真真又如何能够进入瘦西湖? 扬州城内的小道消息,对刘鼎没有任何的影响。第二天,刘鼎和杨行密一起到城西地校场,参加千牛军的改换旗帜典礼。在这之前,拨付给千牛军的各种物资,都已经安排到位。这里毕竟是扬州,水网发达,船只进出自如,运输物资十分方便。从江南沈家调拨来的物资,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扬州。 他到来的时候,千牛军总共有一万三千名将士,此刻全部肃立在校场之上,整个校场显得异常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的声音。他们已经换上了全新的盔甲,盔甲上面的标志,也已经和其他地鹰扬军部队一模一样。同时,千牛军也配备了全新的神机旅。从现在开始,他们和其他的鹰扬军部队,再也没有任何地区别。 在他们的面前,飘扬的乃是保信军的旗帜,正在旗杆地顶端上高高的飘扬。很快,这面旗帜就要降下来,换上鹰扬军的双剑交叉旗。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军旗就是他们的灵魂,他们现在就是要更换这个灵魂。拿下扬州,只是千牛军走出的第一步,他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行密站在高台上。挥舞着拳头。对台下地千牛军士兵大声叫道:“兄弟们。告诉我!你们过去最盼望地事情。是什么?” 台下地千牛军齐声怒吼:“在鹰扬军地旗帜下战斗!” 杨行密对刘鼎做了个请地姿势。 刘鼎走到高台上。扫了下面地千牛军将士一眼。果然是**辣地目光。所有地千牛军将士脸上。都带着激动而期盼地神色。看来。杨行密地确没有撒谎。千牛军地确想要更换旗帜。当然。这也是鹰扬军水涨船高地主要原因。在鹰扬军地旗帜下战斗。可以获得更多地荣誉。更多地利益。 刘鼎沉声说道:“我便是刘鼎。鹰扬军指挥使刘鼎!” 下面顿时爆发出热烈地掌声。如同翻滚地海浪。一浪接一浪。经久不息。 千牛军的将士,激动之际,此刻只能用持续的掌声,欢迎刘鼎的到来。 “我就是刘鼎,鹰扬军指挥使刘鼎。”这句话只有寥寥的十来个字,语调也不带丝毫的火气,可是,刘鼎这两个字,就如同是巨大的魔咒,深深的套住了每个听众。他们的眼中,此刻除了刘鼎,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任何事物的存在。 在过去数年的时间里,还有谁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他所知道的第一个陌生人名字,十有**就是刘鼎。至于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奋战的将士,更是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即使是刘鼎的敌人,也不得不对这个名字表示敬畏。刘鼎所做的每一件大事,千牛军每个战士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千牛军的将士,盼望这一天,已经盼望了足足三年的时间了。自从刘鼎攻入中原的时候开始,他们就盼望着能够公开的在鹰扬军的旗帜下战斗。他们愿意陪伴这面旗帜,一起走过风雨,一起经历彩虹,为这面军旗增添最亮丽的色彩,用自己的鲜血,将他渲染得更加绚烂,更加庄重。 掌声长久不息,刘鼎不得不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好大一会儿以后,掌声才依依不舍的退去。刘鼎朗声说道:“过去,因为某些原因,千牛军不能公开打出鹰扬军的旗帜,实在是对不起大家!这是我刘鼎的责任,和杨行密指挥使没有任何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大家再也不用这么做了!你们以后就是鹰扬军的一员,货真价实的鹰扬军!” 微微顿了顿,刘鼎朗声说道:“现在,我宣布,鹰扬军麾下千牛军部队,正式成立!” 下面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刘鼎对杨行密微笑点点头。 杨行密大声喝道:“典礼开始!” 千牛军的护旗手,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将保信军的旗帜降下来,整齐的叠好,然后送到杨行密的手中。杨行密神色凝重的将其收好。这个简单的动作,意味着保信军的历史,将完全成为过去。以后,将是全新的鹰扬军时代。 随即,有人递给刘鼎一面叠好地鹰扬军双剑交叉旗。刘鼎将军旗捧起来,送到杨行密的面前。杨行密神情庄严的行军礼,庄重的接过鹰扬军的军旗,然后交给护旗手。护旗手将双剑交叉旗展开,系在绳索上,在一万三千多名将士的熠熠目光中,冉冉的将其升到旗杆的顶端。 从这一刻开始,鹰扬军的双剑交叉旗,高高的飘扬在旗杆地顶端。千牛军将士所要做的,就是保护这面旗帜,保护它永不坠落,继续为它增添亮丽的颜色。他们所立下地战功越多,这面军旗的色彩就越是亮丽,越是璀璨,越是引人注目。 杨行密向着军旗举手敬礼,同时大声怒吼:“鹰扬军万岁!” 下面的将士跟着举手敬礼,同时 吼:“鹰扬军万岁!” 刘鼎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杨行密一眼。 这可是没有预先安排地项目,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鹰扬军万岁倒是可以叫的,但是如果叫出刘鼎万岁,那就有点不伦不类了。幸好,杨行密只是反复叫鹰扬军万岁,没有叫出刘鼎万岁,刘鼎这才放下心来。心想,杨行密粗中有细,有些还不成熟的口号,他是懂得厉害轻重的。 千牛军更换了旗帜以后,部队的人事也有一些调整。这些安排,主要是根据杨行密未来地任务做出的。不日之后,杨行密就要前往江西,担任镇南军指挥使。杨行密到达江西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带来的千牛军,和当地的镇南军糅合到一起,使用镇南军地军号,组建有战斗力的部队。为了尽快的形成战斗力,他将带走一部分地千牛军将士。 此外,还有八千人的千牛军,需要离开扬州,向北挺进,压缩北方地武宁节度使时。作为千牛军新的指挥使和副指挥使,李厚和柴再用在杨行密地带领下,前来接受刘鼎的指导。刘鼎勉励了两人一番,让他们准备好部队,尽快熟练神机旅的新式装备。在有需要的时候,就率军北上。 杨行密目光熠熠的低声说道:“大人,要不要属下先去动一动时?” 刘鼎微笑着说道:“不用,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杨行密只好遗憾的离开瘦西湖。 其实,在鹰扬军拿下扬州以后,武宁节度使已经没有生存的空间。目前武宁节度使目前的控制区域,主要是楚州一带,在泗州也控制了部分的县。然而,这两个州的回旋余地,其实都很小。武宁军控制的,只是部分的县城,大部分的乡村,都无法控制。况且,它的北方,乃是杨鹭飒控制的徐州战略要地,在它的南方,就是扬州,不可能还有拓展的空间。 武宁节度使的兵力,也已经大量的缩减,目前不足六千人,武器装备,还有后勤供给等,都受到非常严重的限制。本来武宁节度使南下的时候,就携带了大量的民众,但是进入楚州以后,由于粮食供应不足,大量的民众继续南下,渡江进入鹰扬军的镇海地区,使得楚州地区的人口,大幅度减少。 没有足够的物资,又没有足够的人口,注定了武宁节度使在楚州的生存,将会非常的艰难。事实上,武宁节度使自从进入楚州以后,就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无论是向北还是向南,都已经没有进攻的能力,就算是防御,也非常勉强。鹰扬军的运输船队,从楚州的大运河大摇大摆的经过,同样是畅通无阻。 若是鹰扬军发动进攻,强行解决武宁节度使,相信难度也不会很大,但是,随着鹰扬军势力的逐渐增强,鹰扬军的震慑力也是越来越大。解决问题的办法,已经不单单是武力这一种。现在刘鼎已经学会,用更加快捷,更加方便,代价也更小的办法解决问题。 在杨行密拿下扬州以后,刘鼎就派遣史光璧前往楚州,和时见面。刘鼎要求时无条件投降,命令所有的武宁军就地放下武器,接受改编。至于时个人的命运,则请他前来扬州和刘鼎当面商谈。鹰扬军主动伸出了橄榄枝,若是时依然抗拒的话,刘鼎也就没有选择了。 在杨行密对千牛军进行重新编制的同时,刘鼎也在瘦西湖考虑相关的人事安排,其中考虑得最多的乃是淮南节度使的人选。扬州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令人遗憾,需要一个适合的节度使来主持,才能尽快的恢复当地生产生活,尽快的为鹰扬军创造战斗力。 刘鼎其实一早就想到了一个人,并且派关正杰去和那个人会面,说明自己的意思。刘鼎的确是有诚意的,但是,那个人愿不愿意到淮南来,实在是个未知数。当初刘鼎在舒州崛起的时候,第一场水战,就将战火烧到了他的头上,不知道他还记不记仇? 四月二十五日,刘鼎在望春楼摆了一场小宴会,准备为一些人饯行。 快中午的时候,令狐翼前来报告:“他们已经上岸了。” 刘鼎点头说道:“请他们进来。” 令狐翼朝外面拍拍手,周本、唐凯、穆天、骆知祥、沈文昌等五人从外面进来,齐齐向刘鼎行礼。 刘鼎微笑着说道:“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五人的神情颇有些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刘鼎微笑着说道:“今天这顿饭,就算是我送送大家,希望大家不要有心理包袱。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还是要不遗余力地工作的。要是没有做出成绩来,我是会打板子的。” 骆知祥感激地说道:“殿下高义,属下等人实在是感激不尽。” 刘鼎笑着说道:“你们为我做事,我自然是要感谢你们的。来,都坐下来。” 骆知祥等人依言坐下。 他们五个,都是原来宣)<观察使秦彦的手下,鹰扬军攻破扬州以后,并没有将他们处死,而是将他们控制了起来。本来,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秦彦乃是黄巢起义军的叛,他们在秦彦地麾下效力多年,刘鼎能够放过他们才怪。却没有想到,他们随后接到的,却是刘鼎发给他们的任命状。他们在喜出望外之余,也带着深深的感激。 当然,对于刘鼎来说,也算是白捡到了五个有能力的人。他们五个在扬州地区,一直都默默无名,混乱的扬州地区,没有他们发挥能力地余地,但是在宣)<一带,他们五人还是颇有名气的,尤其是骆知祥和沈文昌两人,帮助秦彦将宣)<地区打理得整整有条。秦彦本来也是黄巢起义军的人,也是粗人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没有这两人的帮助,恐怕连宣)<观察使辖区内有多少个县都不清楚。 鹰扬军地势力越来越大,控制的区域越来越多,需要的人才同样越来越多,因此,只要是那些愿意为鹰扬军效力地人,刘鼎都放手的予以重用。本来吕用之地手下,也有几个得力的人,只是秦彦和毕师铎攻破扬州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儿的全部杀掉了,令人惋惜。 这次,经过考虑,周本、唐凯、穆天等人,都将到鹰扬军部队里面任职,分布在葛从周、庞师古和霍存的部队里面。至于骆知祥则出任寿州刺史,沈文昌则出任颖州刺史。两人都是壮年,精力充沛,到寿州、颖州这两个地方任职,需要过人的精力,才能处理当地复杂的事务。对于这个安排,罗志祥和沈文昌自然非常满意。 刘鼎举起酒杯,诚恳的说 以后,就拜托各位了。” 五人急忙举起酒杯,连声感谢,眼睛里颇有湿润之意。 四月二十七日,良辰吉日。 刘鼎在扬州都督府正式亮相,设宴招待扬州的各界人士。 这是扬州都督府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也是刘鼎第一次公开出现在扬州民众的视线里。 对于刘鼎这个名字,扬州民众实在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他的传奇经历,他的离奇身世,已经成为民间说书人最畅销的题材。在天桥之上,在茶馆之内,在街头巷尾,有关刘鼎的传说,都有板有眼,仿佛是亲眼目睹了一样。如果有人争论,说书人是要翻脸的。 刘鼎杀周宝,杀秦宗权,杀李罕之,杀杨复恭,降服李昌符,一桩桩的故事,成了扬州人最爱听的谈资。扬州交通水网四通八达,消息的传播自然也很快。长安昨天发生的事情,后天就能够在扬州传递开。当然,这里面也有鹰扬军故意安排的原因,三眼都在这里设置有专门的信息传递机构,负责将刘鼎的事迹进行适度地渲染,然后传播到民众中去。 秦彦、毕师铎、吕用之等三人,直到灭亡,也没有联合起来反抗刘鼎的念头,不得不说也是受到了这些传言的影响。他们相信刘鼎的确如同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他们即使联合起来,也打不过刘鼎,于是干脆就打消了这样的念头。这恐怕也算是一场完美的心理战了。 在宴会上,刘鼎发表了演说。 演讲稿是朱有泪他们拟定好的,陈明珠的父亲陈明义,刘真真的爷爷刘明学,也都有份参与,当然是四平八稳,充分满足了扬州民众地愿望。唯一缺少的,只是演讲的激情而已。毕竟面对扬州十数万地民众,刘鼎不能因为自己的激情,突然改变鹰扬军精心制定的各项方针政策。 刘鼎宣布,鹰扬军即将撤离扬州,这里从此以后,都不会有专门的军队驻扎。扬州以后地治政方针,围绕着休养生息四个字进行,除了在赋税政策方面会有较大的改变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将保留现状。刘鼎同时郑重的宣布,撤销扬州都督府,将其降级为扬州刺史衙门,隶属淮南节度使的管辖。 得到刘鼎的亲口许诺,扬州各界人士顿时欢呼。 尽管相关地税收政策还没有最后确定,扬州各阶层对此都非常的关心,但是刘鼎果断的宣布撤销扬州都督府,还是让民众非常的满意。当初扬州建立都督府,就是为了限制扬州的商业贸易发展,以免超过了长安、洛阳等地区。可以说,都督府地立,对于商业贸易的发展,其实是起到了阻碍作用的,越是到后来,这个阻碍地作用,就越是明显。 扬州都督府历任都督,都由皇亲国戚遥领,背后的势力很强。为了满足自己地私利,都督府私自对过往的商品,征收巨额地税收,所得的私利,却没有纳入国家的财政,成为了地方官员**谋取私利的天堂。本来刘晏实行财政改革的时候,也准备对扬州都督府动手,将其收取的财政纳入国家收入,只是扬州都督府牵连的皇亲国戚太多,以刘晏的能力,也没有办法解决,最后此事只好作罢。 现在刘鼎宣布撤销扬州都督府,自然是皆大欢喜。这个实质性的行动,也让扬州的民众,对鹰扬军的到来,充满了期待。有些人甚至认为,即使鹰扬军的税收,要比正常年景要重一些,那也是可以接受的。无论如何,鹰扬军都不会征收好像都督府那么重的税收。 宴会过后,大盐商陈明义,和大儒刘明学一起前来邀请刘鼎,到陈明义的蓉园做客。届时,他将邀请更多的扬州民众,一起来瞻仰刘鼎的风采,倾听刘鼎的教诲。当然,重点是突出自己和刘鼎的特殊关系,以便从中获取更多的利益。商人重利,这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的。 刘鼎含笑答应。 两人甚为欣喜,十分满意。 陪同他们的,自然是陈明珠和刘真真。她俩的目光,从宴会开始的时候,就一会儿在刘鼎身上滴溜溜的转动,一会儿又在刘鼎的身前身后左右两侧寻找,但是,令她俩失望的是,她们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唐代的女子,不像后世那样三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般有身份的女子,还是会出席很多公开场合的。当然,这是指和平年代,战乱时期就免了。陈明珠和刘真真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现在又搭上了鹰扬军这条线,今天的宴会,自然少不了她们两个的身影。 她们自然是在当天晚上就知道了刘星和刘乐的真实身份,想到两人居然都是鹰扬军的谋士,她们的心情怪怪的,却又恍然大悟,所有的问都得到了解决。难怪他们的见识如此宽广,谈吐如此高雅,甚至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哪怕是各地的节度使,在他们的口中,那也是谈吐间,~:橹灰飞烟灭。 开始的时候,两女还以为他们是装腔作势,以为有杨行密这样的靠山就目中无人。现在才知道,他们的口气,实在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们地确已经到了那样的地位,他们已经有资格,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设定未来的统治秩序。别的节度使,在他们的眼中,的确是谈吐间,~:橹灰飞烟灭。 只是,每次想到刘鼎,又不免有些失望。她们固然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只是,好奇乃是女人的天性,她们对于刘鼎的故事,当然想知道得更多,这样回去以后,就可以在闺蜜中炫耀一番。遗憾的是,今天地宴会,李怡禾和朱有泪都没有出席,她们见不到人,而刘鼎,从来不会谈及自己的私事。 也知道他们两个今天晚上会不会出现,想要开口询问,却始终不敢。她们俩跟在父亲的身边,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事实上却好像是做了错事地小女孩,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心头有如鹿撞,害羞的意味,溢于言表。 刘鼎看出了两女的心事,便主动地迎上去,微笑着说道:“两位美丽的小姐,可是有事相询么?” 其余的宾客看到刘鼎主动走到两个美少女的身边,顿时停止了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这边。不少脑袋灵活的宾客,已经从各个角度来分析刘鼎和陈明珠、刘真真之间地关系。当然,无论猜测到了什么样的关系,他们都是不会说出来的。 至于陈明义,自然是洋洋自得,好像高人一等,眼神闪过几个平时和自己不太合得来的盐商。 刘明学则是神色如常,和身边的朋友继续谈论论 于场中发生地变化,好像是置若罔闻。 刘真真首先红了脸,移开了目光,看着自己的脚下。 陈明珠倒是落落大方,脸颊微微一红以后,就恢复了正常,壮着胆子说道:“韩王殿下,今天晚上的宴会,刘星和刘乐会出席么?” 刘鼎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想不想他们来呢?” 刘真真的脸更红了。 陈明珠轻轻咬着贝齿,脸颊也有些发热,但是却勇敢地低声说道:“想。” 刘鼎微微一笑,耸耸肩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我昨天晚上差遣他们做事,他们做了一个通宵,累得不行,现在还在睡觉,晚上会准时出席的。” 刘真真马上反应过来,关切地说道:“什么事情要通宵做的?那对身体多不好啊!” 刘鼎做了个鬼脸,笑眯眯的说道:“这么快就关心上了?” 刘真真脸颊都红透了,不敢看他,脸蛋儿红扑扑的,异常的可爱。 陈明珠明知道刘鼎是在逗她们玩,于是说道:“别跟他说话,不正经的。” 刘鼎呵呵一笑。 陈明珠和刘真真飞一般的跑了,心里面却乐滋滋。 李怡禾和朱有泪肯定是忙其他的事情去了,所以才没有出席,刘鼎这个人,整天拿她们来取乐。不过,恐怕也是极亲近的人,刘鼎才会跟她们说笑吧?如此说来,刘鼎岂不是对她们俩的印象很不错?该死的李怡禾,该死的朱有泪,今天晚上要是还不透露真实身份的话,就要你俩的好看! 出了都督府,陈明珠才觉得自己的脸颊烫的可怕,真想不到自己这么大胆,还跟刘鼎生气了。再想想刘鼎古怪的笑容,十有**是将她们当作了自己人一样看待了,难道,她们真的要成为鹰扬军的人么?嗯……羞死了…… 忽然身边有人微笑着说道:“宴会还没有结束,两位小姐就要回去了吗?” 陈明珠和刘真真回头一看,原来是令狐翼,她们齐齐说道:“你是……” 当日令狐翼通报的自然也是假名字,于是微笑着说道:“在下令狐翼。” 陈明珠和刘真真微微啊了一声,原来他就是令狐翼啊! 她们和令狐翼的夫人孙慈却是有些渊源的,孙慈行走江湖的时候,少不了经常到来扬州,这陈明珠和刘真真,却都是孙慈认识的,她还给刘真真看过病。 刘真真从小就身体弱,现在都一直在吃丹桂丸,那就是孙>慈列出的药方,用几分滋补的中药练成的。 令狐翼笑着说道:“那天大人要求保密,实在是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刘真真说道:“替我向静姐姐问好。” 令狐翼说道:“一定,一定。” 又说道:“晚上静也会来的,到时候再谈吧!” 刘真真惊喜的说道:“是真地吗?” 令狐翼微微一笑:“我不骗你们的。” 因有要事,便告辞而去。 陈明珠和刘真真也转身进去,找各自的父亲,告诉他们刚才得到的消息,却发现他们都不在,一打听,原来他们父亲还有其他好几个人,都被刘鼎请到旁边的厢房说话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她俩只好在门外等着。 不知道刘鸢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笑眯眯的说道:“两位姑娘,对我两个侄儿的感觉如何?” 陈明珠说道:“杨夫人,你又来捉弄我们了。” 刘鸢笑吟吟的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害羞的?” 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幸福可要把握在自己地手中,要是被别人抢走了,那可就后悔了。我敢说,我那两个侄儿要是出现在这里,追上去的女子,就算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俩信不信?” 陈明珠和刘真真自然相信。 要是扬州大户人家都知道刘鼎身边原来还有两个高参没有婚娶,又都是一表人才,前程无量,那还不打崩头?现在场内就有好些女子,也都在寻找自己的未来夫婿,她们可要比自己大方多了,主动多了,要是她们插上一脚,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一时间,陈明珠和刘真真两个小姑娘,看到场中地同龄女子,全部都觉得她们有危险…… 厢房里面,刘鼎和陈明义、刘明学等人说起扬州的未来,自然是欢声笑语。刘鼎已经允诺,不会在扬州驻扎军队,不会实行军事化管理,同时废除一切的苛捐杂税。至于具体的税收方案,还要等鹰扬军主管财政唐嫣到来才能确定。但是,刘鼎明确提出,作为富商代表的大盐商,肯定要付出较多的税收。 这是预料中的事情,陈明义等盐商对此也有所准备。所谓的改朝换代,最先受到冲击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富商。刘鼎没有赶尽杀绝,而是采取比较缓和地方法过渡,已经算是很给他们面子了。若是他们不识趣的话,到头来,恐怕所有的一切,都要全部失去。陈明义委婉的表示,自己愿意捐献出三分之二的财产,以帮助鹰扬军争霸天下。刘鼎对此表示感谢。 令狐翼悄悄进来,在刘鼎地身边低声的说道:“大人,殷红林已经到了瘦西湖了。” 刘鼎点点头。 陈明义和刘明学等人见状,便起身告辞。 等令狐翼说完,刘鼎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回去瘦西湖,见见这两位财神爷。” 原来是殷红林从润州过来了。 同行的,除了他地娇妻萧怡婷,还有鹰扬军的财政奇女子唐嫣。 殷红林是来就近汇报晒盐场地事情的,唐嫣则是为了处理鹰扬军在扬州缴获地财产而来,同时也是到扬州来实地考察,制定相应的扬州税收政策。唐嫣此次责任重大,既不能让扬州过分动荡,又要尽可能从其中搜刮财富,用她打趣刘鼎的话来说,好事都是刘鼎在做,坏事都让她这个女子做绝了。 杨行密进入扬州的时候,缴获了大量的资产,多数都是高骈、吕用之等人囤积的,但是有个小小的问题,扬州的富商,也有大量的资产,杨行密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将他们的资产,也列入了缴获的范围,刚才在厢房里面,就有人委婉的提到了这一点,尽管被陈明义很快压下,却已经显露出扬州富商恃财而骄的本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陈明义这么懂得进退的。 正文第528章烟花四月下扬州(4) 由于涉及到巨额的钱财,还有扬州未来的稳定,还有鹰扬军本身的形象,刘鼎一时间没有定论,就准备交给唐嫣来处理。唐嫣当时刚好在润州视察工作,接到刘鼎的命令,就连同殷红林一起过来了。 回到瘦西湖的时候,殷红林、唐嫣和萧怡婷已经等候在御码头那里了。 刘鼎朝殷红林悄悄竖起大拇指,意思是你小子选择的两个姑娘不错啊! 殷红林倒是一点也不谦虚,笑着说道:“大人,以后这做媒的事情,你尽管交给我。要是我没有时间去跑腿,我就让怡婷去跑。总之,质量保证,绝无花假。” 萧怡婷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谁愿意跟你跑腿?”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在刘鼎面前还能如此放松自如的,大概也只有她的相公了。 刘鼎又和唐嫣打招呼,笑着说道:“财神爷光临,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唐嫣板着脸说道:“属下进来扬州的时候,听到大人的风评很好啊!不知道又要属下做什么事情呢?” 刘鼎漫不经意地说道:“除了从别人地口袋里面掏钱。我还能吩咐你什么?” 唐嫣板着脸说道:“属下就知道是此事。” 殷红林大咧咧地说道:“唐嫣。拿出你地杀手锏来。我是你最坚实地支持者。我会时时刻刻给你精神上地支持!你就放手去干吧。最好将扬州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萧怡婷白了他一眼。教训着说道:“别胡说八道。小心大人掌你嘴!” 殷红林依然笑嘻嘻对着唐嫣说道:“你要是担心人手不够。我将老婆借给你。她来个河东狮吼。保管整个扬州都服服帖帖地!” 萧怡婷粉脸生烟。瞪着殷红林。低声嗔道:“你找死是不是?” 唐嫣嫣然一笑:“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你夫人可得来助阵。” 刘鼎笑着说道:“萧姑娘,这件事说不定真地得请你帮帮忙,你们家现在的势力,不比扬州的盐商差多少,咱们是软的硬的,都一起来。” 萧怡婷恭敬的说道:“是。” 殷红林说道:“都是一件事,为什么我说你就不明白,大人说你就明白呢?” 萧怡婷瞪着他,低声说道:“回去就让你知道厉害!” 殷红林夸张的吐吐舌头。 唐嫣实在看不过去:“你们俩别在我地面前装肉麻了,我看不惯呢!” 殷红林笑嘻嘻的说道:“嫂子,大哥什么时候调到扬州来?” 唐嫣说道:“我怎么知道?” 刘鼎接口说道:“明天。” 唐嫣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明天?” 刘鼎说道:“怎么?今天就要到?今天可来不及了!” 唐嫣粉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大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她和徐长卿两个,自从加入鹰扬军以后,生活起了巨大地变化。她是鹰扬军主管财政的人物,经常东奔西跑,了解各地地具体财政情况。 而她的相公徐长卿,却是一心扑在运河的治理上。唐嫣和他聚少离多,有时候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自然免不了相思之苦。 幸好,江南大运河刚刚收工,这边扬州段的运河,又要开始准备整修,负责人当然还是徐长卿。唐嫣在扬州恐怕也要呆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刘鼎让徐长卿明天就到扬州来,显然是要他们夫妻早点团聚,多点相处的时间。这一点,徐长卿和唐嫣夫妻还是知道得很清楚地。 一行人回到冶春园,这是刘鼎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殷红林和萧怡婷就住在这里。唐嫣则另外有住处,令狐翼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城内地万花客栈,主要是方便他们夫妻团聚。要是住在瘦西湖,他们说不定缩手缩脚的,反而不美了。 唐嫣地工作尚未开始,主要是来听刘鼎的基本指导。刘鼎说了一些基本地方针,唐嫣就告辞离开了。刘鼎和殷红林则继续前行,来到冶春园的客厅。落座以后,萧怡婷给两人端来香茶,便告辞离开,留下两人说话。 殷红林来找刘鼎,主要是汇报鹰扬军的盐业生产情况。 镇海地区的盐场,发展很快,现在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个,每个月能够生产食盐三千多斛。现在鹰扬军辖区内的所有海盐,都是晒出来的,再也没有采取蒸煮的办法。单单是这三十多个盐场的食盐产量,已经比以前的食盐产量,翻了好几番。 由于晒盐的普及,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鹰扬军的需要,也大大的降低了成本,民众购买食盐再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但是,随着鹰扬军挺进关中,鹰扬军需要的食盐数量,又大大的增加。而且,随着鹰扬军统治区域的逐渐稳定,人口开始较快增长,对于食盐的需求量,也进一步增长。 殷红林展示了很多具体的数据,主要是各地的食盐价格。在光启三年食盐最紧缺的时候,鹰扬军辖区内的食盐最高价格曾经卖到每斗三千多文钱,黑市的食盐价格更高。晒盐场出来以后,食盐供应量大大增加,价格一路走低。到去年年初,洛阳地区的食盐,每斗价钱大约在八百文。但是在鹰扬军进入关中以后,洛阳地区的食盐价格,再次上升到每斗一千多文。 本来关中的食盐,以前基本都是由河东道的解县、安邑两个大盐池供给,这两个大盐池原本属于河中节度使的管辖,产量很大,基本上能够满足关中的需要。当年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和田令孜争夺这两个盐池地所有权,还曾经爆发过激烈地战争,最终导致田令孜再次出逃。 现在,河中节度使已经不复存在,这两个大盐池,落在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手中,自然不会有丝毫的食盐供应关中了,这样一来,最大的食盐供应源丧失,问题当然严重。朝廷曾经发下诏书,要河东节度使将两池的食盐送往京师,但是李克用置若罔闻。 此外,关中还有部分的食盐是来自川中。川中的盐池产量虽然不大,但是数量众多,总体产量也不少。当初田令孜主政地时候,为了摆脱王重荣的控制,就要求陈敬暄大量从西川将食盐运输到关中。然而,现在,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已经下了禁令,禁止食盐外流,使得关中的另外一大食盐供应,同时断绝。 因此,鹰扬军辖区内的食盐,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鹰扬军拿下扬州地区以后,殷红林首先想到地办法,自然是在扬州沿海开设更多的盐场。根据初步地调查,扬州、楚州、海州一线,有大量的地方可以晒盐,只要充分利用起来,这 盐产量,将是镇海地区食盐产量的几十倍甚至上百)中的食盐需要,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经过殷红林的研究,觉得晒盐地最好地方,应该是宣武军节度使辖区内的登州、莱州等地,可惜这些地方都控制在朱温地手中,鹰扬军暂时无法在这里开设盐场。同时,有情报指出,宣武军也开始在登州地区晒盐,显然是窃取了鹰扬军的晒盐技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地事情,晒盐毕竟不像是火药生产,不容易保密的。 对于扬州、楚州、海州三地地晒盐场设置,殷红林已经有了充分的计划。他的计划主要分三期进行,首期就是在楚州的盐城一带设置晒盐场。这里本来就是海盐的重要产地,故名盐城,只是以前都采用蒸煮的本法,产量小,成本高,没有形成规模。但是当地从事食盐生产的人还是很多的,鹰扬军只要充分利用起来,晒盐场很快就可以投入运作。至于二期、三期,则是增设更多的盐场。 刘鼎粗略的看过计划,就表示同意。 最后,殷红林反映了一个情况,就是食盐流通中的垄断问题。这个问题很敏感,涉及到的人员和部门都很多,其中不凡既得利益者,有些和刘鼎本人还有些亲密的关系。但是殷红林认为必须提出来,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自从东周以来,食盐供应一直都是由国家控制的,国家从食盐中征收大量的税收。历朝历代的盐税,都是国家财政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对于唐代来说,自从刘晏改革以后,盐铁税就成为国家最重要的税收来源,尤其是盐税,几乎占了国家税收的一半以上。到唐懿宗的时候,盐税占国家收入的七成以上。 由于盐税太高,贩卖私盐的利润空间极大,导致私盐贩子横行,国家军队和私盐贩子之间的武装冲突,越来越激烈。结果国家军队打不过私盐贩子,导致私盐贩子的队伍越来越大,最终形成无法消灭的阶层,甚至为国家的灭亡埋下了祸根。须知道黄巢、王仙芝等人原本就是私盐贩子。 现在鹰扬军辖区内,同样出现了私盐贩子,数量暂时没有很多,危害也不算严重。然而,鹰扬军的人力严重不足,无法对这些私盐贩子实行打击,导致私盐问题一直存在。而且,从某些程度上来说,这些私盐贩子的存在,也较好的完善了鹰扬军的食盐供应系统,否则,单单依靠鹰扬军自身的食盐运输人员,恐怕有些地方会照顾不到。 殷红林建议,敞开食盐供应,等形成较好的流通渠道以后,再考虑将食盐收买收归国有。现在鹰扬军的食盐生产成本,要比别的地方都要低,只要敞开食盐供应,不但可以让私盐贩子失踪,还能够让别的地区甚至是敌对势力的盐井处于封闭状态。 但是,这样做有两个隐忧,一个是大量的食盐可能流入敌对地区,导致鹰扬军自身反而缺盐。一个是可能形成新的大盐商。一旦食盐敝开供应,必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商人之间抢占市场的斗争,也是非常激烈地,没有雄厚地资本,根本支撑不住。 现在扬州的大盐商富可敌国,几乎人人都想将他们的家产占为己有,他们意识到鹰扬军的风险,可能会将家产转移食盐上面,大量收购食盐,造成食盐的垄断。以他们雄厚的资金,要将鹰扬军的食盐产量都吞下来,还是有可能地。 刘鼎思索着说道:“第一个问题倒是不用太担心,若是敌对势力使用我们的食盐,反而荒废了盐业生产,到时候我们一改变策略,他们就两眼抓瞎了。倒是第二个问题值得研究,扬州富商,实在是太有钱了。不过,也不用过分考虑。再说,食盐可以敝开供应,为什么晒盐场不能敞开呢?要敞开,就全部敞开!” 殷红林皱眉说道:“那咱们的财源……唐嫣恐怕会打死我。” 刘鼎笑着说道:“商品经济,还是应该由市场调节的,政府不应该过多地干涉。当然,食盐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产品,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地手中。既然晒盐场不能敝开供应,那你们就大量生产,只要产量足够大,那些盐商无法将全部食盐吞下去,他们自然就不会这么干了。况且,又不是只有扬州有盐商,好像你娘家那边,搞点食盐生意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殷红林还是忧虑的说道:“怡婷那边做别的生意还行,这食盐……斗不过扬州这些大盐商的。”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有我们鹰扬军作为支撑,怕什么?” 殷红林内心微微一凛,暗道,扬州地盐商,可不要太过分了,否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确实,刘鼎在温柔入主扬州的同时,也做好了使用强硬手段地心理准备。 根据三眼都收集到的情报,扬州盐商实在是太有钱了。根据不完全地统计,好像陈明义这样的,家产至少在三亿左右。而比他更雄厚地盐商,还有两个。财力和陈明义差不多,也有四个。现在看到的,还是经历了战乱以后的扬州盐商,若是在战乱之前,这些盐商还不知道多有钱呢! 不过,刘鼎对他们倒不太担心,说到底,这些盐商也就是政策的产物,只要鹰扬军的政策略微调整,他们就会从富商一下子变成穷光蛋。钱财再多,也敌不过刀光剑影。问题的关键在于,鹰扬军有没有必要这么做而已。如果真的有必要,鹰扬军也是不会害怕举起屠刀的。 刘鼎想了想,缓缓的说道:“晚上我和你参加陈明义的宴会,顺便敲打敲打他们。” 殷红林委婉的说道:“大人,此事属下不方便出面。” 刘鼎想了想,笑着说道:“我忘记了,你到时候还得唱黑脸的。行,我自己出面,敲打敲打他们。若是他们知趣,咱们就不动,若是他们不识趣,那就动一动吧,连根拔掉。” 商量既定,殷红林就送刘鼎离开冶春园。 晒盐场的事情,让刘鼎想起了占城稻,于是在回去望春楼的路上,让人将张铎叫来。 张铎一会儿到来,行礼说道:“大人,找属下有什么事?” 刘鼎说道:“那个占城稻,是你负责跟踪的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铎说道:“属下正想找大人汇报占城稻的情况,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多,还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比较有空呢?” 刘鼎说道:“现在说吧,我有时间。” 张铎搬出一些资料,送到刘鼎的面前,主要是各地县令送来的报告,上面有各地占城稻栽种的具体情况,还有产量报告,以及一些农业技术骨干的见解。张铎已经将主要的意思汇总起来,但是原件 准备好了,如果刘鼎需要,随时可以翻阅原件。 薛檀雅当初将占城稻带到开封,刘鼎就指示各地选择地方栽种。占城稻最初栽种的区域,是大别山周边地区,主要是蕲州、黄州、安州,还有就是寿州和颖州的部分地区。大别山西边干旱,山地多,雨水少,寿州、颖州当地的水利设施也没有完全恢复。占城稻最大的特点,就是耐旱,生命力强,产量高,正好适应这些地方推广, 经过一年的种植,占城稻已经基本上得到了认可。从各地县令送来地报告来看,占城稻地确不挑地,不需要太多的灌溉用水,也不需要太多的农药。它生长的日期短,要求低,在这些贫瘠的田地里,长势相当好。根据安州方面的统计,占城稻的亩产,可以达到三百三十斤左右。而在~州,产量还要高一些,达到三百四十斤左右。 当时其他地稻谷品种,产量最高的,也就是亩产四百斤,主要是出在镇海地区较好的稻田里。可以说,占城稻的亩产能够超过三百斤,已经超出了很多人地预料,所以,从去年年底开始,各地都大力推广占城稻,尤其是中原新占领的区域,基本上都是清一色地占城稻。 当然,占城稻的缺点也是显然的,普遍反应稻米不太好吃,比较粗,比较涩,但是在粮食紧缺的情况下,好不好吃已经完全不用计较了,因此,鹰扬军高层,已经大力推广占城稻。目前,除了灌溉条件良好的镇海、鄂州等节度使辖区外,其余的节度使辖区,都以种植占城稻为主。 洛阳地张全义,还有邓州、唐州等地的官员,也都要去了一批占城稻地种子,但是这些地区,依然是小麦为主,他们要去占城稻的目地,就是要比较一下,看看到底是种占城稻划算,还是种小麦划算。遗憾的是,目前地小麦产量,始终没有提高。 刘鼎对占城稻的推广比较满意,指示张铎对下面的有功人员,进行一次奖励,推动大家种植占城稻的积极性。他最后说道:“占城稻让我想到了一些东西。稻谷里面有这样的品种,说不定小麦里面也会有,我们要想办法将它找出来。” 张铎说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刘鼎说道:“我们要下一份公告,鼓励大家积极提高粮食产量,培育优良品种。小麦肯定是可以提高产量的,占城稻应该也有改善的空间。这些事情,都需要我们主动的去引导,去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样,凡是做出贡献的,我们都不要吝啬奖励。立功未必一定要在前线,种田耕地,同样有立功的机会。” 张铎明白过来了,马上说道:“属下这就拟定章程,然后交给大人过目。” 刘鼎严肃的说道:“民以食为天,粮食乃是生存之本。奖励的数额不要小了,要有刺激性,要大家抢着去做。同时,要严格防止作弊。不要将几片稻田里面的稻谷,全部拔到一片稻田里面来,然后谎称亩产多少万斤,我们吃这个亏吃的太大了。” 张铎心里疑惑,我们鹰扬军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情,却不方便问,肃穆回答:“属下明白。” 刘鼎挥挥手:“你去吧!” 张铎转身去了。 刘鼎琢磨了一会儿,又想到前往南美洲探险的雷洛探险船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达了哪里,距离南美洲还有多远,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风险,到了南美洲,又能不能顺利的找到玉米、红薯等作物。要是他们现在就将玉米和红薯带回来,那该多好啊!只要玉米、红薯的种植得到推广,他从此以后,都不用专门操心粮食的问题了。 不知不觉间,又想到了薛檀雅,她又到波斯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起鹅心岛的那个疯狂的夜晚,却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疯狂的感觉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遇到其他的男人。虽然自己曾经祝福她能够有个好的归宿,可是在内心里,自己还是不愿意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真是矛盾的心里,只怕男人都是这样的吧。 想到大海,又想到鹰扬军的海军,还有海军陆战队,他们之前送来的报告,还呆在日本,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海军陆战队不知道到底形成了战斗力没有?是否可以配合地面部队作战了?还有海军,是否已经熟悉了海上航行?能够远征南洋了? 刘鼎突然说道:“来人!” 夏可舞出现。 刘鼎说道:“叫崔绾来。” 崔绾一会儿来到。 刘鼎说道:“传我的命令,让海军到台湾岛去走走,别呆在日本了。” 崔绾答应着去了。 台湾岛的原名是流求,地图上标注地也是流求,但是在日本地西南面,又有一个琉球群岛,刘鼎为了方便易懂,于是将流求改名台湾岛,让这个名称跨越时空出现。现在的台湾岛,其实尚未开化,上面只有一些零星的原居民。当然,具体的情况,刘鼎是不知道的,所以才要海军到台湾岛去探索一下。 同时,将海军向南调遣的目的,也是为了准备对南部沿海地区,实行必要地攻略。杨行密将会从江西起步,逐渐攻占湖南、岭南、容管经略使、桂管经略使,以及安南节度使辖区,最后向南诏进发。但是在他的身后,却还有浙江和福建这两个地方需要解决。 董昌那边,和平解决肯定是没有可能的,他不会归属到鹰扬军的麾下。至于福建节度使陈岩,则属于飘忽不定地人物。陈岩占据的福建,地形复杂,道路曲折难行,派遣军队从地面进攻,费时费力,刘鼎一直想策划从海面上进攻,一举拿下陈岩,就可以解决福建问题了。但是,这个解决地前提是,海军必须有足够的运输能力,海军陆战队有足够的战斗能力。 “得抽时间去检查检查海军的战斗力了。”刘鼎心里想。 说海军,海军到。 夏可舞前来报告:“大人,董澜来了。” 刘鼎有些愕然,随即欣然说道:“请他过来。我正要找他。” 自从鹰扬军海军拿到天策战舰的技术资料以后,刘鼎就安排董澜全程跟进天策战舰的制造事项,尽快将这种强大地战舰制造出来。 然而,尽管拿到了资料,天策战舰要制造起来,依然是困难重重。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选择合适地地点,建立合适的造船厂。 董澜经过再三地考察,觉得目前镇海地区的造船厂,都无法满足需要,要么就是地方太小,要么就是技术不符合要求。而且,这些造船厂,都已经接受了大量地订单,有些造船厂需要日夜开工,三年才能将手上的订单消化掉。飞速发展的海上贸易,导 商处的需求量大量增加,订单好像雪片似的飞向各个要他们停止目前的造船,改造天策战舰,也是一项比较为难的事情。 按照历史的资料记载,最好的造船厂,应该是在扬州。当初除了登州的造船厂之外,最大的造船厂,就在扬州地区。鹰扬军拿下扬州以后,董澜立刻带着船匠到扬州来考察,最终将目标锁定在扬子,这里有一片宽阔的水域,和长江直接相连,方便物料的运输。董澜拿定主意,就兴冲冲的前来向刘鼎报告。 片刻之后,董澜到达望春楼。 刘鼎劈头盖脸就问:“地址选好了没有?” 董澜兴奋的说道:“就在扬子。” 刘鼎说道:“很好。 建设造船厂,需要多久?” 董澜说道:“条件顺利的话,九个月即可。” 刘鼎又问道:“建造一艘天策战舰,需要多长时间?” 董澜说道:“若是材料、人力不缺的话,两年四个月便可。” 刘鼎又问道:“要这么长时间?” 董澜说道:“大人,这是天策战舰,可不是一般的小船。” 刘鼎又问道:“相关的原材料,能够满足需要么?” 董澜说道:“大人,海军方面已经全力支持制造天策战舰,原材料方面没有问题。”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那你们准备建多少个船坞?” 董澜说道:“初步计划四个,第二期扩展到八个,第三期扩展到十二个。” 刘鼎斟酌一下,点头说道:“计划很好,就按此执行,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董澜等人的计划,全部得到刘鼎的肯定,精神大受鼓舞,精神抖擞的去了。 下午时分,刘鼎靠在望春楼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忽然间,外面传来飘雨的声音,刘鼎睁眼一看,居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洒落在望春楼外面的草地上,将原本就碧绿的草尖,洗刷得更加碧绿娇嫩。梅雨季节,雨水说来就来。江南的雨水,绵绵不断。一会儿地功夫,望穿了地屋檐上,就滴落了串串的水珠。瘦西湖本来就已经景色怡人,现在朦胧在烟雨中,更是好像仙境一样。 透过朦胧的烟雨,刘鼎无意中看到远处有一艘画舫慢慢过来,在宽阔的水面上,这艘画舫显得非常的孤独。但是,它依然孤独的前进着。刘鼎清楚的记得下午并没有会见安排,不知道画舫带来地是什么人。正在疑惑的时候,令狐翼前来报告:“大人,史大人带着时来了。” 刘鼎精神微微一震。 时,他终于还是投降了。 令狐翼看着刘鼎的神色,低声的说道:“大人,要不要……” 时是捉拿黄巢等人地凶手,刘鼎的全家,都可以说是直接死在了时地手中。令狐翼的意思,自然是要不要准备刀剑侍候。或许刘鼎的确宽宏大量,可以放过李昌符,可以放过骆知祥,可以放过沈文昌,但是,时害死了刘鼎的全家,他不可能会放过对方吧。 刘鼎摇摇头,温和的说道:“我不准备杀他。” 令狐翼微微有些愕然,随即涌起对大人的深深尊敬,欣然地退到了旁边。 刘鼎杀周宝,杀秦宗权,杀李罕之,杀杨复恭,一点都不手软,他本来以为刘鼎肯定会杀了时为先父报仇雪恨的,没想到,刘鼎居然准备放过他,这需要何等地勇气,何等开阔的胸怀。如果刘鼎连时都能够放过,天下人,还有谁敢质刘鼎地胸怀? 放过时,的确需要勇气。 其实,在刘鼎本身而言,倒不觉得时有什么可恨地,毕竟,他是后世穿越来的人,投身到一个和黄巢有关系的人身上而已,那个人的意识,已经荡然无存。刘鼎的内心,自然不会承认和黄巢的关系。况且,随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越来越透彻,刘鼎对黄巢也没有多少恭敬之情。说的不客气一点,黄巢其实就是一个杀人魔王而已,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无论是对历史还是对民众,都是实实在在的罪人。历史书说他革命,都是扯淡。 只是鹰扬军上下,都知道时乃是直接害死黄巢的人,在外人的眼光里面,刘鼎就是黄巢的儿子。父亲死在了对方的手下,做儿子的,如果不想办法报仇雪恨的话,会不会被人冠以不孝的名义呢?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却不是不存在的。 当然,到了刘鼎现在的地位,没有人能够在这方面给他带来压力了,如何处置时,完全取决于他自己。放过时,则是显得他宽宏大量。不放过时,那是为父报仇。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人会责怪他。鹰扬军的宣传部门,已经拟定好了两套方案,都可以将刘鼎的形象继续拔高。 史光璧带着时上岸,只看到时麻布赤足,衣饰相当的简单,但是神态却相当的肃然,腰板也挺得笔直。他尽管已经下决心投降,可是在刘鼎的面前,却没有丧失作为一个为人上者的风范,和李昌符的狡猾比起来,时无是有骨气多了。 这是刘鼎第一次看到失败者也如此傲然。其实,时没有必要这样傲然。当然,他有足够的理由傲然。毕竟,李克用没有抓到黄巢,朱温没有抓到黄巢,只有他时抓到了黄巢。论功行赏,他时成为中和四年以后,最耀眼的节度使。 史光璧向刘鼎施礼说道:“大人,这位就是武宁军节度使时时大人……” 话音未落,时苍老的声音已经传来:“刘鼎,你要我投降可以,但是,要我认罪,却是万万不行!” 刘鼎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请他们进来。 史光璧和时进来,史光璧站着,时却大马金刀的坐了下去。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谈判情况如何?” 史光璧说道:“武宁军愿意放下武器,交出泗州、濠州、楚州。” 刘鼎看看时,慢慢的说道:“如此说来,时大人是愿意无条件投降了?” 时突然说道:“史光璧,你走开。” 史光璧看了刘鼎一眼。 刘鼎点点头。 史光璧就退到了门外。 刘鼎淡然自若的说道:“看来时大人有些话想单独对我说?” 时满脸肃然,掷地有声的说道:“不错,我是想跟你说,你老子是我杀的,你想报仇就来吧!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正文第529章烟花四月下扬州(5) 刘鼎笑了笑,淡然说道:“时,其实你是外强中干。你前面一句话,果然富丽堂皇,颇有英气。但是后面一句话,却是为自己的狡辩,透露出你内心的虚弱。你若是有种,就没有为自己辩解的必要。一句就是我杀了黄巢,你便如何即可,何必画蛇添足?” 时微微一愣。 刘鼎油然说道:“我刘鼎杀了周宝,杀了李罕之,杀了杨复恭,杀了就杀了,管他们是什么人?乱臣贼子?帝国栋梁?地方豪强?权倾朝野?呸!我刘鼎杀了就杀了,别人拿我怎么样?” 时再次微微一愣。 刘鼎依然是恬静的样子,慢悠悠的说道:“大丈夫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何必在乎别人的眼光?” 时颇有些恼怒,怒声说道:“你在教训我?” 刘鼎悠然自得的说道:“你做的不对,我自然可以教训你!难道,你觉得我没有资格?” 时欲言又止,肃穆的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真的动怒了。 刘鼎依然是轻飘飘的说道:“轮权势,我是亲王,你是侯爵;论武力,你不是我一合之敌;论军队,你不足我十分之一。你唯一比我强的,只是年龄而已。朝廷已经下旨,让武宁军节度使隶属鹰扬军节度使的管辖,换句话来说,你就是我的属下,我是你的上司,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教训你?” 时恼怒地叫道:“我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是乳臭未干地小子罢了!” 刘鼎不屑地说道:“堂堂武宁军节度使。就是这等修养?亏先皇还如此看重你。真是走了眼了。” 时顿时暴怒。厉声说道:“刘鼎。你杀了我就是。何必侮辱老夫?” 刘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有些不屑地看着他。漠然说道:“你既然有胆子到这里来。难道就没有做好被侮辱地准备?你麻布赤足。是想要学屈原么?呸!沽名钓誉之徒。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时恼羞成怒。根根头发都竖起来。厉声说道:“好!你骂吧!老夫就是杀了你地老子。你再骂一万遍。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是么?” 时仰首向天,满脸傲然,显然不屑和刘鼎对答。 刘鼎淡淡地说道:“朝廷不日就要下旨,原武宁节度使时,本来勾结黄巢,试图里应外合,谋逆天下。后来黄巢起义军失败,他便心生异端,暗中设伏,杀死黄巢,以换取朝廷的宽恕。他又卑鄙无耻,向朱温跪地求饶,得以a延残喘,为了活命,他更是亲口叫朱温一百声亲爷爷……” 时怒不可遏,厉声骂道:“呸!谁相信你的胡说八道!你想侮辱我,休想!” 刘鼎淡淡的说道:“朝廷修史,没有我的同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想要让你留下千古骂名,你时就不会在史书上有一点点的可取之处。这世界上骨头最贱的是什么,是文人!我想让他们怎么写,他们就么写!至于你地家人,则要永远被打入万层地狱……” 时怒发冲冠,厉声骂道:“你敢?”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有何不敢?” 时无言以对:“你!” 刘鼎依然是淡淡地说道:“你质我能不能做到?呵呵,我倒觉得问题不大。你想,你若不是和黄巢有勾结,如何能够在李克用和朱温的前面,找到黄巢躲藏的虎狼谷?若不是你和黄巢预先结识,林言又怎么会杀了黄巢,将首级献给你?你又为什么会放过林言?” 时无语。 现在鹰扬军控制了朝廷,想要改修史书,颠倒黑白,当然可以。刚才刘鼎指出的几点,正是当初李克用质问他的几点,他时确实难以回答。要是刘鼎将此写入史书,他时只怕从此以后,真地要成为历史的罪人,永远受后世地唾骂。他时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节,他决心求死,也不过是成全自己的名节罢了。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后世之人,就算要替你翻案,也难以回答上述几个问题吧。” 时只好狠狠的说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多说什么。” 刘鼎却淡淡地说道:“我不杀你。” 时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不要承你地恩惠。” 刘鼎依然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说不杀你就是不杀你。” 时瞪着刘鼎,狠狠地说道:“你想怎么样?” 刘鼎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看着外面的雨水,忽然说道:“如果我说我对杀戮有些厌倦了,你会相信么?” 时嗤之以鼻。 刘鼎忽然说道:“时,你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你吗?” 时不屑地冷笑:“成大事者不惜小费,你想用你的小恩小惠,向全天下宣示,你刘鼎是如何的伟大,以此来收拢人心。我知道,你的野心不小,你的办法也对头。对此,我无话可说。” 刘鼎摇头说道:“你错了。” 时不屑的冷笑。 刘鼎缓缓的说道:“原谅你,不是我一时的冲动。其实,两年前,我站在陈州的城墙上,看着外面荒凉的原野,想到之前的陈州大战,想到以人为粮的那一幕,我就决定饶恕你了。” 时眉头大皱,欲言又止,原本不屑的神色,逐渐的凝重起来。很显然,他没有想到,会从刘鼎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话。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刘鼎没有必要跟他虚伪,也没有必要收买他。正如刘鼎所说的那样,他不但可以杀了时,还可以颠倒黑白,让他时永远承受千古骂名。 刘鼎颇为感触的说道:“我亲自到陈州外面的乱葬岗去慰藉那些死于刀下的亡灵,希望以我的微薄之力,能够减轻一些人的罪孽。你知道吗?我祭拜完的当天晚上,陈州就下起了大雨。我站在屋檐前,看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水,耳边隐约听到无数哀嚎地声音。那都是冤死的陈州百姓冤魂,他们当天晚上终于可以得到解脱,转身投胎去了。 ” 他面对时,淡然说道:“说真的,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了,谁错了,或许,大家都没有错,又或者,大家都错了。但是,我不想追究过去的事情。百姓希望能够尽快安定下来过日子,我也希望江淮地区,还有江南,都尽快安定。我们的对手,不应该是我们自己人,而是外来的威胁。” 时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你……的眼光很长远,胸怀天下……比你老子强多了。” 刘鼎笑了笑,漠然说道:“只怕这不是你时地心里话吧,” 时深沉的说道:“我不欣赏你,也不赞成你所做地事情,如果我有能力,我还是会阻止你 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听你诉说。不过,我你比你的老子有眼光。你能成大事,你老子不行。”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倒想听听你的理论。” 时苦涩的说道:“你老子刚劲有余,韧劲不足,不懂得转|U。他乃是依仗百姓起家,最后却成了百姓地对头,他是自己将自己架到了断头台上,和我,和朝廷,都没有关系。他如果不是自己走错了,我时又能够拿他怎么样?” 刘鼎沉静的说道:“说下去,我洗耳恭听。” 时有点茫然地说道:“世界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杀戮只是最低下的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只是,什么时候使用杀戮的策略,什么时候使用妥协策略,一般人都不明白,我也不明白。所以,你胜利了,我失败了。” 刘鼎说道:“真心话?” 时说道:“真心话。” 刘鼎说道:“朱温呢?” 时说道:“他被你抢了先机。 ” 刘鼎说道:“若非如此,我不是他的对手?” 时说道:“很难。” 顿了顿,又说道:“你的最大对手,不是李克用,而是朱温,相信你也注意到了。你就算能够占领山东,他也会退守河北地。就是你占领河北,他也会退守幽州。实在不行,他还会到契丹人的区域去避难。以他地智慧,取得契丹人的信任不难。所以,你想要彻底地消灭他,很难,真的很难。” 刘鼎沉吟不语。 时说道:“我已经解散武宁军,你若是要追回我地性命,随时来取便是。” 刘鼎拍拍手, 有人送来一幅字画。 展开一看,原来是刘鼎亲笔所书的四个字:“既往不咎。” 刘鼎慢慢的说道:“字写得不好,但是效用还是有的,如果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就将它拿出来。若是我哪天找你的麻烦,你也可以拿出来。当然,前提是你愿意。” 时皱皱眉头,最终还是收下了。 刘鼎的心腹当然不会去找时的麻烦,但是有一些不知道内情的人,说定会因此而杀了他时邀功。他时不怕死,却也不愿意死得如此窝囊。在这个世界上,死在刘鼎的手中,是可以接受的,死在别人的手上,就难以接受了。 刘鼎又说道:“本来,我想安排你到江西担任观察使的,接替南平王钟传,只是,这样一来,我的压力太大,随时会被朱温冠上不忠不孝的罪名,我不得不屈服。” 时冷冷的说道:“你应该将此事好好宣扬,以显示你的大恩大德,则天下豪杰,英雄才俊,必定好像过江之鲫鱼,源源不断的到来。” 刘鼎说道:“你想错了,这件事宣扬出来,一点好处都没有。外界只会认为我黑白不分,善恶不分,杀父仇人,怎么可以放过?” 时无语。 刘鼎忽然狡黠的一笑,说道:“当然,你还年轻,如果有人邀请你出任幕僚什么的,你也不用拒绝。” 时听这话,就知道他始终还是要到江西去,虽然没有正式的官职,却注定了还要在官场上打滚。他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愿意继续活下去,看看刘鼎到底要搞什么鬼,也看看刘鼎到底能够走多远。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想要看清楚,刘鼎是假仁义还是真宽宏。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可以看做是赎罪吧!” 时说道:“时某会好好的辅助江西观察使,尽一份绵薄之力。” 刘鼎说道:“不是辅助,是指导。新任江西观察使叫卢观影,比我还年轻。他有冲劲,有激情,有想法,但是他毕竟经验少,容易冲动,大事方面,还需要你多多操心。” 时说道:“时某明白了,你要对闵锁和廉知怀动手。” 刘鼎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看来我没有选错人,一语中的。不错,我就是要对闵锁和廉知怀动手!但是,我最终地目标,不是湖南,不是岭南,而是南诏!你没有听错,我是准备对南诏动手!” 时缓缓的说道:“果然志向远大。”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不要有负担,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就不会有麻烦。” 时淡淡的说道:“你随时可以找我的麻烦。” 刘鼎点头说道:“在我找你的麻烦之前,你最好不要自杀。” 时冷冷一笑。 刘鼎也是淡淡一笑。 时当然不是好人,这是对黄巢来说,黄巢起义军,最终就是被时终结的。但是,对于大多数地百姓来说,时却要比其他的官吏好很多,甚至,要比黄巢还要好得多。时为人正直,懂得爱惜百姓,他地生活要求很简单,除了结发妻子,再也没有其他姬妾。在这样的乱世中,他简直就是奇迹。须知道,即使是林度和王博,也都是有姬妾的。 或许,时有点像当初舒州的王博,个人生活并没有什么缺点,同样对朝廷有很深的感情,对百姓也曾爱惜,但是对黄巢起义军,却始终不能释怀。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是反对朝廷地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饶恕的。武宁军地战斗力,更多是建立在时的这种愚忠之上。但是随着朝廷的威信逐渐丧失,这种愚忠,显然也已经动摇。 如果时真的还像以前那么愚忠,他早就自杀报效朝廷了。他没有自杀,说明他对目前的朝廷,也已经产生了怀。他的信念已经动摇了。连他这样地老臣子,信念都动摇了,朝廷怎么还有存在的必要呢?如果这个动摇信念地动力,乃是来自鹰扬军,那么刘鼎是不是已经报仇雪恨了呢? 告辞的时候,时忽然问道:“时某……属下能不能打听一下,谁来就任淮南节度使?” 刘鼎淡淡地说道:“钟传。” 时深深的看了刘鼎一眼, 刘鼎淡淡地说道:“你没有想到吧?” 时深深的弯腰,诚恳的说道:“属下是代表泗州和楚州的百姓感谢大人。”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乱了这么久,也该安定一下了。” 时肯定的说道:“钟传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刘鼎说道:“但是,他还有些顾虑,准确来说,是他的部下有些顾虑,担心来到了淮南以后,我会对他不利。你要是有空,或许可以帮我劝劝?” 时说道:“属下一定将钟传从江西请到淮南来。” 刘鼎说道:“那就谢了。” 南平王钟传,民间传说其武力过人,能够生擒猛虎,但是他的执政方针,一贯都是休养生息,不与民争利。江西数州,在他的治理下,日子倒也过得平静。或许民间还不够富裕 界的战乱,却对江西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一点,度使都望尘莫及。 淮南地区经历了高骈、吕用之、秦彦、毕师铎等人的蹂*,民众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然而,这里的土地是肥沃的,这里的人民是勤劳的,这里的基础依然是存在的。只要有合适的治理方针,有合适的官员,扬州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自己就能够浴火重生。 淮南地区要发展,最根本的方针,就是休养生息。执政素来宽松的钟传,前来主政淮南地区,无是最好的抉择。他的声望,他的理念,都可以让扬州尽快地走上平定的轨道。同时,他离开江西,也是鹰扬军下一步战略的必要。 时离开扬州的时候,神态相当的轻松。他简单的安排了武宁军的善后事宜,就带着自己的结发妻子,还有两个女儿前往江西。在江西,时登门拜访了钟传,两人详谈了一个晚上。南平王钟传再也没有顾虑,第二天便收拾行装,前来淮南地区上任。 其时,卢观影也到达江西,接替钟传就任江西观察使。他是鹰扬军历史上,最年轻地节度使级别官员,接替江西观察使职务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六周岁。随后不久,清流郡王杨行密也带着五千千牛军到达江西,在镇南军副指挥使赵振清地帮助下,开始重新整编镇南军,准备向西攻略。 根据刘鼎的安排,时改名换姓,在卢观影身边担任幕僚,为卢观影出谋划策,推动鹰扬军的战略继续前进。他有多年的节度使经验,又曾经经历了大起大落,对于卢观影的工作,起到了莫大地指导作用。二十二年后,时无疾而终,享年七十五岁。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刘鼎带着李怡禾、朱有泪出席陈明义组织的晚宴。 宴会地地点,就在陈明义的住所蓉园。尽管经历了扬州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象,蓉园依然保持了自己的清雅,细节处处都可见奢华。由此推测,陈明义此人,见风使舵的本事,是何等的厉害。高骈当政地时候,他是一等一的富商。吕用之主事,他依然是一等一地富商。秦彦、毕师铎攻进来,他也同样安然无恙。 刘鼎到来的时候,偌大地蓉园,已经是济济一堂,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出现了。在扬州,除了陈明义这个大盐商之外,还有其他四个同样硕大地盐商,姓氏刚好凑成赵钱孙李,倒也巧合。根据三眼都的情报,赵钱孙李四个大盐商,和陈明义的关系不算很好,陈明义屡受他们打压,这次陈明义极力邀请刘鼎到蓉园来,无是要借此机会,抬高陈家的地位,挽回面子。 对于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刘鼎向来都是冷眼旁观的。他明明知道四家的关系,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赵钱孙李四家表示了同样的热情。很显然,赵钱孙李四家对于刘鼎的热情,非常受落,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丰厚的礼物,结果刘鼎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随即,陈明义引领刘鼎进入蓉园。刘鼎的身影刚刚出现,立刻引发了轰动,无论是真的热情,还是乔装出来的热情,反正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来自赵钱孙李四家的宾客,更是拼命的鼓掌,好像是要专门吸引刘鼎的注意力。 站在临时准备的高台之上,刘鼎朗声说道:“各位朋友,各位父老乡亲,我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的宾客立刻平静下来。 刘鼎朗声说道:“我已经邀请江西观察使,南平王钟传,出任淮南节度使,希望大家喜欢!” 下面的宾客微微一怔,随即爆发出暴风雨般的掌声。 南平王钟传! 小道消息终于被证实! 确实是南平王钟传前来淮南就任节度使! 想到钟传素来主张的宽松政策,扬州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刘鼎的这个消息,也掀起了宴会的**,大家都在争相传诵南平王钟传即将到来淮南的消息。很显然,这个消息的刺激程度,绝对不亚于鹰扬军进入扬州。只可惜,那时候只有歌舞表演,却没有交谊舞之类的,要不然,非疯狂不可。 李怡禾和朱有泪今晚自然再次出现,很快就被陈明珠和刘真真羞答答的接走了,至于双双对对到了哪里,刘鼎自然是不知道了,也没有人知道。令狐翼也带着娇妻孙>慈出现。只是,孙>慈不太喜欢热闹,和旁人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令狐翼到后面去找刘真真的娘亲聊天去了。 场中很多年轻的姑娘们,都好奇的盯着刘鼎这边,却最终没有过来。因为,今晚负责安全保卫的人,是秦迈。令狐翼陪伴孙>慈到外面游玩去了,剩下秦迈这桩凶神恶煞的门神跟着,顿时吓住了很多人。他好像门神一样杵在刘鼎的身边,瞪着大大的眼神,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好像每一个人都有刺杀刘鼎地意图。哪怕是陈明义和刘明学,也踌躇了一会儿,才试探着过来。 刘鼎微笑着说道:“听说陈员外请了两位舞姬助兴?” 陈明义急忙说道:“正是,正是。本来是请不到她们的,恰好她们到扬州来,适逢其会,适逢其会啊!这都是托殿下您的福气,这都是托殿下您的福气啊!” 刘鼎淡淡的说道:“难道以陈员外的财力,也请不到她们前来么?” 陈明义说道:“惭愧,惭愧,以前小人以重金相邀,她们也是从来不答应的,这次显然是因为殿下的缘故,这两位姑娘才会出现。这可不是小人拍殿下地马屁,事实的确如此,殿下如果不信,可以咨询其他人。” 刘鼎好奇地说道:“是吗?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给我面子!” 陈明义当即去请两位舞姬出场。 其实,今晚的宴会,陈明义邀请到的美丽女子,确实不少,不少大户人家,都将自己的闺女带过来,试图和鹰扬军结识。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即使没有如花似玉地容貌,中上之姿毕竟是有的,穿戴华丽,神态矜持,倒也赏心悦目。一时间,莺莺燕燕,燕环肥瘦,都全部集中到了蓉园。若非秦迈挡驾,恐怕刘鼎这时候已经不能脱身了。不过,当舞姬出场地时候,大家还是忍不住眼前一亮,齐声叫好。 作为主人的陈明义自豪的大声宣布:“欢迎龙月秀和薛晓云姑娘!” 刘鼎原本对舞姬不太在意,心想她们再美,也美不过自己的后宫诸女,但是听到名字,内心蓦然一动,下意识的回头,但见款款而来的两位舞姬,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容貌俏丽,气质高雅,不是李思妍和薛茗儿还有谁? 时间仿佛一刹那停止了。 原来她们已经从日本回来了。 片刻之后,刘鼎才恢复过来,脸上地神 的恢复了平静。 化龙月秀地李思妍,款款来到中间的舞台上,敛身向四周敬礼。 当她地身子向着刘鼎这边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地神色,一闪而逝。可是刘鼎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自己,只是故意装作和自己不认识。他悄悄的皱皱眉头,无意识的弹着旁边的桌子。 化薛晓云的薛茗儿,将手中的皮球轻轻向上一抛。李思妍用手中的绸带,轻轻向旁边一带,就将皮球带了起来。她娇美的身躯,带着丝带和皮球旋转,皮球在丝带上滴溜溜的转动着,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好!” 下面的人群,发出暴风雨般的喝彩声。 不知道为什么,刘鼎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不愿意看到李思妍这个样子。可是,他到底想要看到李思妍怎么样,自己却又不知道。下面的喝彩声越是激烈,他的感觉就越是不舒服。他悄悄的皱皱眉头,然后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正好,夏可舞从外面进来,将一份情报送到刘鼎的面前:“大人,三眼都急报!董昌称帝!” 刘鼎看过情报,点头说道:“走!我们回去瘦西湖!” 秦迈当即在前面开路。 蓉园中的宾客,发现刘鼎突然离开,顿时将目光从舞台上收了回来,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更是直接询问是不是刘鼎不喜欢歌舞表演。陈明义也以为是刘鼎不喜欢这样的歌舞表演,所以提前离开,急忙过来送刘鼎离开,同时让人将龙月秀和薛晓云送走。 台上的李思妍和薛茗儿,看着刘鼎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酸酸的。李思妍更是悄悄的抿着自己的樱唇,仿佛受了很大的委屈。忽然听到蓉园的家人说刘鼎不喜欢看到她们,请她们离开,她们更是暗自神伤。李思妍轻轻咬着牙齿,一言不发的走了。 从蓉园出来,刘鼎的脑海中,依然回荡着李思妍刚才的动作。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是在意对方的。只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他本身也敢肯定。或许这就是爱情?然而,他身边已经有这么多的女子,怎么可能还有爱情的存在?难道是同情?是友情?还是歉疚之情? 摇摇头,刘鼎努力将脑海中的杂念排除掉,思索起董昌称帝的事情来。毫无疑问,董昌称帝,和李俨地驾崩有关。在李俨活着的时候,董昌没有这么大的胆子,相应的称帝工作,也没有准备好。李俨死了以后,董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相应的准备也做得差不多了,于是悍然称帝。 其实,对于董昌的野心,三眼都一直都有详细的跟踪。自从夺取杭州以后,董昌势力不断扩大,历任义胜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等职。杀了刘汉宏以后,董昌的势力更是急促膨胀,完全控制了浙江地区。起初,董昌为政尚称廉洁,免征盐税以减轻百姓负担,居民颇安逸,后期逐渐残暴酷虐,刑法严厉,当地人颇有怨言。 当时,藩镇割据,天下贡输不入唐室,只有董昌坚持向朝廷大量进贡珍宝,而且每次派遣五百士卒押送,如有差错,全体处死,因此朝廷对董昌也特别厚待,先后加封董昌为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爵陇西郡王。这些年,董昌上贡朝廷地物资,都是经过鹰扬军辖地输送的,刘鼎对此很清楚。 然而,随着鹰扬军控制区域地增大,还有杨复恭主政,董昌对唐室的进贡,开始出现了动摇。同时,他认为自己受到的朝廷待遇,和自己的付出不相符合。例如,上次李俨敕封天下诸侯,董昌没有在其中,他心有不甘,于是主动向朝廷上表,要求封为越王,未果,大为不满,称帝的决心越是强烈。 在某些属下地支持下,董昌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力量,阴谋自立为帝。李俨驾崩以后,董昌召集将佐商讨此事,副使黄碣认为:“今唐室虽微,天人未厌。齐桓、晋文皆翼戴周室以成霸业。大王兴于亩,受朝廷厚恩,位至将相,富贵极矣,奈何一旦忽为族灭之计乎!碣宁死为忠臣,不生为叛逆!”董昌大怒如狂,将黄碣斩首,并杀其家八十余口。 再问会稽令吴镣,答道:“大王不为真诸侯以传子孙,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邪!”董昌又将全族诛灭,最后问山阴令张逊:“汝有能政,吾深知之,俟吾为帝,命汝知御史台。”张逊回答:“大王起石镜镇,建节浙东,荣贵近二十年,何苦效李、刘辟之所为乎!浙东僻处海隅,巡属虽有六州,大王若称帝,彼必不从,徒守孤城,为天下笑耳!”董昌又杀之,对人说:“无此三人者,则人莫我违矣!” 龙纪元年四月二十六日,董昌据越州自立为帝,国号“大越罗平”,自称“圣人”,铸“顺天治国之印”,改元顺天,设置官吏,任命前杭州刺史李邈、前州刺史蒋瑰、两浙盐铁副使杜郢、前屯田郎中李瑜为宰相,以吴瑶等人为翰林学士、李畅之等人为大将军,并任命手下头号大将-镇海军节度使钱为两浙都指挥使。 刘鼎回到瘦西湖望春楼,杨行密、张铎、崔绾、史光璧、关任杰等人都在此等候。 崔说道:“大人,要不要立刻上表朝廷,兴兵讨伐?” 刘鼎淡然说道:“不急,不急。” 杨行密这时候还没有前往江西,愤慨说道:“大人,董昌称帝,实在是罪大恶极,冒犯天威,也是悍然挑战我们鹰扬军地权威。若是我们不果断处置,只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妄图称帝的。” 刘鼎胸有成竹,淡然自若的说道:“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不过,此事自然是上报朝廷处理。至于朝廷怎么处理,我们就暂时不管了。” 杨行密和崔面面相觑,董昌称帝,鹰扬军难道就坐视不理? 史光璧微笑着说道:“郡王殿下,大人的意思,其实是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清理董昌地。” 杨行密好奇的问道:“谁?” 史光璧微笑着说道:“钱。” 杨行密愕然说道:“他?” 史光璧说道:“若是我地推测不错,钱应该会派人上表朝廷,请求讨伐董昌,同时派遣使者,前来和我们洽谈,请求我们允许他讨伐董昌。或许,他会自请为鹰扬军属下。故,讨伐董昌的事情,我们不用着急。倒是钱讨伐董昌,我们可以趁机拿下苏州。” 刘鼎微笑着说道:“正是。” 他提高声音,凛然说道:“崔绾,传令秦万超,做好攻打苏州地准备!” 正文第530章春风化雨(1) 五月份的扬州,依然是烟雨朦胧。 淅淅沥沥的雨点,好像断线的珍珠,滴落在街道上,溅起晶莹的水花。 杜甫诗云: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夜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五月份的扬州,却也是花团锦簇,不输蜀中成都。更有江南少女般的温柔,令人流连忘返,乐在其中。 扬州东面的留春门附近,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十分的干净,细致的鹅卵石道路,弯弯曲曲的向东边延伸。留春门不是扬州的主要城门,附近都是客栈、青楼、酒肆,日常来往的行人都很多。昔日长安有平康里,乃是青楼的聚居所在,故留春门附近,又有扬州平康里的称呼。 这时候正是早,从凤来客栈里面出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早晨的阳光,照耀着她们修长而窈窕的身子,在鹅卵石道路上,拖出长长的身影。按理说,在这样美丽的清晨,每个人的心情,都应该是很好的。只是,左边的少女,秀丽的脸颊上,似乎透露着淡淡的哀愁,闷闷不乐的低头走路。 右边的少女怜悯的看着左的少女,思索着应该如何说话。街道的两边,石榴花正在逐渐的开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鲜艳。带头的少女穿着绯红色的长裙,在石榴花的衬托下,如同花仙子一样的娇艳。然而,绯红色长裙少女没有心思欣赏,只是低头走路。她这个小跟班,也只好跟着默默的走路,直到离开了留春门的附近,她才轻声的说道:“思妍,咱们明天就走么?” 那个脸上隐隐带着忧愁的少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非常决断,斩钉截铁的说道:“走!为什么不走?留在这里受别人的白眼么?” 这绯红色衣服的少女,自然是化月秀的李思妍,旁边跟着的,当然就是和她形影不离的薛茗儿了。自从那天刘鼎在蓉园不辞而别以后,李思妍的心情,就一直处于飘忽的状态,一会儿冷笑,一会儿忧伤,一会儿又深深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也不知道她的内心,到底在琢磨什么。 薛茗儿轻声地道:“那……你不见他了。” 李思妍冷冷地说道:“别人不意看到我们。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薛茗儿察言观色。低声地说道:“思妍。想他一定是有要事。他……也许没有注意到我们呢!” 李思妍冷冷地说道:“要事。当然是有要事。” 薛茗儿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悄悄地叹息。 李思妍从日本回来。一心想到扬州来找刘鼎。听说刘鼎会出现在蓉园。于是她就答应了陈明义地邀请。前去表演歌舞。但是没想到。她地身影刚刚出现。刘鼎就匆匆离开。也难怪李思妍这么伤心。当时地情景。仔细想起来。倒好象她们俩是瘟疫似地。才出现。刘鼎马上就消失不见。换了谁。都要觉得伤心和失望。 难道,刘鼎真的生气了吗? 难道,是上次为萧致婉说情的余波,还没有消失么? 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刘鼎为什么还不能释怀呢?他真的这么小心眼么? “刘鼎啊刘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薛茗儿在自己的内心,自言自语的说道,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前面的街道。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显得有点冷冷清清的,她们两个少女闷闷不乐的走在长街上,阳光在她们的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的确有些只影形单的意味。 “唉!为什么总要给自己制造痛苦呢?” 薛茗儿在内心里悄悄的叹息。 忽然间,她的目光凝结了。 刘鼎! 在她俩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薛茗儿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看过去。 没错,那个魁梧的身影,正是刘鼎。 李思妍也看到了刘鼎的身影,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握紧了薛茗儿的手。 她仿佛要转身离开,避开眼前的那个身影,可是脚步却无法移动半分,眼睁睁的看着刘鼎走过来。 刘鼎慢慢的走过来,平静的说道:“你们果然在这里。” 李思妍皱眉说道:“你来做什么?” 刘鼎语调平和的说道:“请你吃顿饭。”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你走开。” 刘鼎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脸色依然很平静,温和的说道:“我们总算相识一场。你来到了扬州,我总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薛茗儿看看四周,没有发现警卫人员,有点担心的说道:“韩王殿下,你一个人出来,安全吗?” 刘鼎点点头说道:“安全。” 李思妍下意识的看看四周,发现果然没有鬼雨都的人跟着刘鼎,只是在远远的后面,有个熟悉的身影。这个人的身影她也是熟知的,就是心地善良,很好说话的令狐翼。令狐翼看到李思妍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就是令狐翼。 刘鼎随意的说道:“我只带了令狐出来。” 李思妍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刘鼎单独来见自己,倒是有几分诚意,若是大队人马前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情了。 薛茗儿却显得有些忧虑,目光不断的扫射着四周,生怕出现意外。她不像李思妍这样喜欢和刘鼎闹别扭,她现在看问题的角度,已经习惯了从李思妍的角度看待问题。她本来就是一个极懂得体贴别人的女子,否则也不会让赵德湮对她如痴如醉,这时候不免有些替刘鼎的安全担心。 尽管现在的扬州,是鹰扬军的天下,可是其中的三教九流,楼堂会所,藏污纳垢之地,却也不少。薛茗儿这些年跟着李思妍游历民间,对黑暗的一面还是了解得比较多的。万一刘鼎出现意外,只怕李思妍又会伤心欲绝的。薛茗儿委婉的说道:“韩王殿下,南门那边人多,我们就在这边走走吧。” 刘鼎点点头,表示会意,微笑着说道:“你们在日本,过得怎么样?” 薛茗儿恭敬的回答:“挺好的。日本人很是仰慕天朝的文化,吉王殿下在那边也受欢迎。他已经是桑原虎太郎的女婿,将来要继承伊豆守的职位。我们还在日本看到了鞠曦姐姐,她说很是感激你的安排呢!若是有时间,她也会回来中原看看的。她说了,等你登上皇位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的。” 刘鼎笑着错开话题,温和的说道:“那你们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呢?”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我们只是一届平民女子,如何敢跟你打招呼?再说,就算打招呼,别人见面就走啊!我们 的令人讨厌,何必出来丢人现眼!” 薛茗儿悄悄的拉了拉李思妍的裙角。 李思妍装作没有感觉到,凤目只是盯着刘鼎。 刘鼎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是的,我不喜欢看到你在舞台上。于是,我就走了。” 李思妍微微一愣。 她没有想到刘:会这样回答的。 薛茗儿也好奇的看着刘鼎,算是什么回答? 李思妍颊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的说道:“为什么?” 刘鼎摇头说道:“不知道。” 李思妍冷冷的哼了哼,说道:“好笑。” 刘鼎摇摇头,沉静的说道:“不好笑。” 李思妍语调尖锐的说道:“你知道你说什么么?” 刘鼎缓缓的说:“思妍,我是说真的,我不喜欢看到你这样。你在舞台上表演的越是出色,我在旁边看着就越是不好受。他们在下面鼓掌,我的心却好像有一根根刺扎在上面似的。但是,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我不喜欢,于是就走了。” 李思妍转过脸,晦涩的说道:“要走了,你却来说这些话,你是什么意思?我要是不走,你就不会出现,也不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是不是?” 刘鼎有些失望的说道:“你要走了?去里?” 李思妍生气的说道:“难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告吗?我又不是裴雨晴、沈若依!” 刘鼎默然半晌,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最后无奈的吐出一句:“好吧,我送送你。” 薛茗儿欲言又止。 李思妍似乎后悔这样的话出口,感觉自己和刘鼎的距离,又拉远到来海角天边。刘鼎本来已经有和自己和解的意思,偏偏自己要耍性子,白白的又将自己置于难堪的境地。只是话已经出口,却已经收不回来了。她暗自生闷气,便低着头走路。 三人默默的走着。 雨后的扬州街道,显得十分的整洁。微风带着阵阵的凉意,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阵阵的暖意。寒意和暖意互相交织,让人的身体感觉非常的惬意。街道两边的石榴花,已经悄悄的开放,又有青楼上面吊下来的盆景,将两边的街道,装点得异常的精致,浑然不像是刚刚经历战火的扬州。 忽然间,从旁边的青楼里面,钻出四个衣装华丽的公子哥们,带着浑身的酒味,无意中看到李思妍和薛茗儿,原本迷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声叫道:“咦?这不是龙月秀和薛晓云姑娘吗?” 薛茗儿皱眉说道:“是扬州四大恶少!” 李思妍的目光中,同样有厌恶的神色,却没有停下往前走的脚步。 刘鼎漫不经意的问道:“什么扬州四大恶少?”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就是赵钱孙李四大盐商的公子,他们有武功在身,欺男霸女,强取豪夺,扬州人都怕他们。听说他们前些日子被送往海陵,就是怕撞在鹰扬军的刀下。不过现在扬州逐渐风平浪静,他们觉得没事,于是又转回来了,继续在扬州为非作歹。四大盐商和官府有千丝万偻的关系,扬州人奈何不了他们。” 刘鼎原本不准备搭理他们,听说是赵钱孙李四大盐商的公子,眼珠子一转,悄悄朝背后的令狐翼打个手势,若无其事的说道:“原来是他们。不过没关系,我们走我们的,理睬他们做什么?” 薛茗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跟在刘鼎的身边,有这样的人跟在身边,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是扬州整个儿都翻过来,也伤害不到她们分毫。一时间,就感觉到无比的轻松,看着刘鼎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羡慕和柔情。尽管以前的赵德湮也有权势,可是和刘鼎比起来,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李思妍则是有点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的向前走,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扬州四大恶少。其实,刚才她听薛茗儿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珠子就悄悄的转了转,一会儿就拿定了主意,却是毫无异样的继续向前走。 那扬州四大恶少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忽然看到李思妍和薛茗儿,顿时两眼发亮,随即看到刘鼎跟在两女身边,脸色马上阴沉下来。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两朵鲜花里面,夹杂了一堆牛粪,臭不可闻啊! 为首的龙公子笑嘻嘻的挑逗:“龙姑娘,薛姑娘,这么巧啊!”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滚开!” 钱公子笑嘻嘻的说道:“龙姑娘好大的火气!昨晚没有睡好?那是,没有男人伺候,火气才这么大啊!”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钱柏峰,不想死的,就滚远一点!” 钱公子笑嘻嘻的说道:“滚?往哪里滚?往龙姑娘的床上滚么?” 赵公子笑嘻嘻的说道:“龙姑娘,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看到你的舞蹈,实在是太遗憾了。要不,现在跟我们回去,再给我们单独表演一段?我们保证,只要表演精彩,赏银是绝对少不了的。” 孙公子叫道:“就是,那天我们还在海陵呢。听说龙姑娘和薛姑娘要登台演出,急匆匆从海陵赶回来,结果没有赶上,实在是憾事啊!今天我们赵钱孙李四位公子一起请你出场,怎么样?给个面子吧?” 李思妍本来是要生气的,原本脸色都已经拉下来了,但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轻轻一转,就不生气了,只是不屑的说道:“叫你滚开!听到没有?” 赵公子嘿嘿笑着说道:“龙姑娘,听说刘鼎不屑看你的演出?没关系,哥们几个帮你出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思妍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发作,冷冷的说道:“关你们什么事?” 赵公子笑嘻嘻的说道:“龙姑娘不要伤心,刘鼎不欣赏你,咱哥们欣赏你。你来给哥们表演一场,咱哥们给你的赏钱,绝对不会比刘鼎少。” 李思妍又要发作,却又忍住,有点落寞的说道:“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你们走吧!” 那孙公子笑眯眯的说道:“大家看到没有?这娘们好大的口气,还不跟我们计较呢!哈哈,你们觉得好笑不?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笑的事情!臭娘们,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思妍皱皱眉头,没有说话。 李公子仿佛觉得吓住了对方,得寸进尺,阴阴沉沉的说道:“我说龙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扬州是谁的地盘?在这扬州城里面,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李思妍冷冷的说道:“总之不是你们的地盘。” 孙公子凶巴巴的说道:“呸!不识货的娘们!刘鼎都看不上你们!乖乖的跟我们走吧!” 薛茗儿皱眉说道:“你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还请自重!” 那孙公子瞥了薛茗儿一眼,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姑 思,哥们,请自重啊!” 钱公子笑嘻嘻的说道:“自重,自重。既然要自重,咱们就不动手了,你乖乖的跟爷们回去,伺候的舒服了,岂不要比抛头露面好得多?你莫非不知道,陪哥们一个晚上的价钱,可要比你卖艺一个月的收入多得多了。” 李思妍粉脸含春,欲言又止。 刘鼎插口说道:“你们也别太过分了!” 孙公子瞪着刘鼎,冷冷的说道:“你是谁?” 钱公子瞪着刘:,恶狠狠的说道:“哥们,我最看这小子不顺眼了,贼头贼脑的,我看两位姑娘可能是受到了他的挟持。兄弟们,咱们英雄救美,传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啊!” 李思妍神色颇有些古怪,看四大恶少,又回头看看刘鼎,忽然笑吟吟的说道:“你们,真的不认识他?” 她嫣然笑,艳丽不可方物,四大恶少顿时魂不守舍,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 钱公子最是不堪,骨头早就软了,讪着说道:“咱哥们管他是谁,你叫他滚开,咱们不打他就是。” 李思妍转头又看刘鼎,又看看四大恶少,饶有趣味的说道:“你们要打他?” 钱公子凶巴巴的骂道:“这小手碍脚的,不打他打谁?你叫他立刻滚开,要不然,咱们当场就打死了他!唉,臭小子,听到没有?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哥们叫你好看!” 李思妍的神色十分的古怪,好像看刘鼎受人欺负,是她最快乐的事情。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你们要打他啊!有趣,有趣!这就打吧!” 刘鼎心知肚明李思妍是在捉弄自己,就朝四大恶少明知故问的说道:“你们是谁?” 四大恶少互相对望一眼,忽然一起动作,摆出一个白鹤晾翅的造型,两人在上,两人在下,倒也整齐,只听他们齐声叫道:“我们当然就是……赵钱孙李四位公子了!” 李思妍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姿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薛茗儿倒是有些菩萨心肠,低声的说道:“你们还是走吧!” 刘鼎皱皱眉头,没有吭声。 李思妍偏偏要给他惹些事情,换了一副表情,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赵钱孙李四位公子,小女子久仰大名,听说你们四家都是盐商,富可敌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公子讪笑着说道:“小娘子倒是有些见识嘛!” 李公子说道:“什么是不是真的?难道龙姑娘还怀我们的身份?” 李思妍笑吟吟的说道:“只是听说,到底没有见过。” 钱公子自作聪明的说道:“原来龙姑娘是要试探我们的财力来着,不知道小娘子要多少银两呢?” 李思妍笑吟吟的举起一个手指头,在他们的面前晃了晃。 钱公子含笑说道:“一千两?简单!两千两我们也愿意给!” 李思妍含笑摇头。 钱公子微微有些惊讶,皱眉说道:“一万两?姑娘的身价可有点高了。” 李思妍还是含笑摇头。 钱公子皱眉说道:“龙姑娘不会是要十万两吧?” 李思妍淡淡的说道:“一亿两,黄金。” 赵钱孙李四位公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好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古怪的事情。 孙公子哈哈一笑,指着李思妍说道:“龙姑娘,你是疯子么?十万两白银!你值这个价钱么?” 李公子也跟着说道:“哈哈哈,真是笑煞我了,一亿两黄金,当我们是凯子不成?” 钱公子摇头说道:“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儿么?这么值钱?就是皇帝的宝座,也没有这么值钱的。” 李思妍淡淡的说道:“兴许有人愿意给呢?” 赵钱孙李四个公子马上收敛起笑容,不屑的说道:“谁?”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愿意给。”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四个恶少笑得更加厉害,如同是看到了又一个怪物一样。 “哈哈哈哈!” “哪里冒出来的傻小子!以为黄金是稻草么?” “一亿两黄金,以为是观音菩萨么?” “疯子,都疯掉了!” 刘鼎皱眉说道:“你们既然不愿意给一亿两黄金,那就滚蛋吧!” 四大恶少渐渐的止住笑声,目光在刘鼎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孙公子凶狠的说道:“小子,不吃敬酒吃罚酒!想要找死是不是?” 李公子喝道:“臭小子,马上滚开,不要本公子出手!” 钱公子说道:“听到没有?我们是看到龙姑娘的份上,要不然,随时撕碎了你!” 薛茗儿皱眉说道:“赵钱孙李四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莫非你们也敢行凶?” 钱公子笑眯眯的说道:“薛姑娘放心,扬州是我们的地盘,在这里打死个人,就跟我在家里打死一个蟑螂那么简单!小子,识相的就马上滚开,要不然,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孙公子狞笑着说道:“这位爷愿意出一亿两黄金,我们倒要试试他的底细。” 说着,就冲了上来, 他的确是有些功夫在身,其余三个公子,也都练习过一些武功,身手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所以出外游玩,从来不带家人。他们家里人也知道他们四个上不得台面,因此在鹰扬军到来的时候,就将他们支使到了海陵,避开鹰扬军的风头。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认得刘鼎,若是有家人跟随,马上就会认出刘鼎来了。也活该他们今天遭遇天劫,竟然一头撞到了刘鼎的面前。 这孙公子在四人中武功最高,打架闹事,总是他最先出手,他准备给刘鼎来个下马威。然而,刘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等到他冲到自己的面前,才突然出手,将他的手腕轻轻的一按,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微微用力,孙公子顿时杀猪般的吼叫起来。 在李思妍的面前,刘鼎不想表现的过于血腥霸道,只想给他一点教训,好让对方知难而退。要不然,只要拳头向前一撞,这位孙公子马上就要了结。不料,这位孙公子还以为刘鼎欺软怕硬,看到刘鼎不敢伤害自己,便大声叫道:“兄弟们,上来,废了他!” 其余三大公子不知就里,以为刘鼎的确怕事,马上就冲了上来。刘鼎将孙公子往前面一推,钱公子当场被撞翻在地上,赵公子和李公子也是一趔趄,几乎跌倒。刘鼎这一推,用上了几分力道,孙公子去势很快,当场就将钱公子撞得吐血,赵公子和李公子也被他撞得几乎昏厥过去,至于孙公子本人,则一屁股摔倒在街道上,连续翻了两个跟头,才噗的一声趴在地上。 李思妍忍住笑,故意说道:“咦?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摔倒了?” 冷的说道:“你们还是滚蛋吧!” 孙公子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刘鼎叫道:“小子,你等着。” 刘鼎淡淡的说道:“怎么?还要再来?” 孙公子骂道:“老子马上叫人来收拾你!你有种就别跑!” 刘鼎淡淡的说道:“跑?我为什么要跑? 孙公子恶狠狠骂道:“老子将你抓到官府衙门,让你尝尝大牢的厉害!” 刘鼎皱眉说道:“现在是鹰扬管理扬州,焉得你们胡来?” 孙公子道:“我们就是鹰扬军!” 刘鼎淡淡的说道:“四大盐商什么时成了鹰扬军的人了?” 李公子躺在地,外强中干的说道:“阁下这就有所不知了。难道你没有听说,孙公子的妹妹,就要嫁给刘鼎了吗?以后是要做皇后的!怎么?怕了吧?” 李思妍顿时看着刘鼎,意味长的说道:“是吗?恭喜了啊。” 刘鼎乐呵呵的一笑,一点也没有否的意思,笑眯眯的说道:“是吗?敢问孙公子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李公子眼珠子一转,飞快的说道:“叫……孙明珠!”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倒是听说陈明义的掌上明珠,对鹰扬军的一位俊彦颇有好感,两人有过来往,难道孙公子的妹妹,也叫明珠么?看来倒是巧合啊!” 李公子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两眼,似乎头次觉得刘鼎话里有话,随即说道:“当然!你要是知罪,就赶紧跪地求饶!要不然,随时将你碎尸万段!” 刘鼎淡淡的说道:“若是我不肯跪地求饶呢?” 李公子阴沉的说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刘鼎背负着双手,淡然自若的说道:“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处置我!” 孙公子骂道:“你等着!” 转身就去叫人。 他被刘鼎刚才这么一推,摔得好惨,尽管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可是骨头却好像散了架,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瘸的,苦不堪言。他内心里将刘鼎骂了一百数千遍,发誓要刘鼎的好汉。好不容易才走到街口,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咦,今天的街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要是换了以前,街道上应该有不少人经过了啊! 正在惑,蓦然听到旁边有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孙公子。” 孙公子立刻扭头,只看到一个华服官员从旁边的客栈走出来,他立刻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厉声说道:“你是谁?你是刺史衙门的?你来得正好!帮我办点事,派人将一个歹徒抓起来!” 华服官员温和的说道:“歹徒?什么歹徒?” 孙公子带着他来到刘鼎的面前,指着刘鼎叫道:“就是他!这人是吕用之的心腹,他想要刺杀鹰扬军指挥使刘鼎!但是被我们撞破了行藏,悍然出手打伤了我们。你立刻将他拿下来,就是大功一件!” 华服官员温和的说道:“孙公子,刺杀鹰扬军指挥使,乃是灭族大罪,你可有证据?” 孙公子马上说道:“当然有!这小子就是刺客!他刺杀不成,就拐卖了两个女子!我们兄弟想要见义勇为,只是实在是打不过他!这位大人,这恶贼的武功很好,大人还是多多调派兵马前来捉拿为好!” 华服官员微笑着说道:“只是,你说他要刺杀鹰扬军指挥使,证据在哪里?” 孙公子不满的说道:“我说你在刺史衙门是怎么做官的?连这点都不懂?需要什么证据,回去枷锁一上,板子一打,他自己不就承认了吗?白纸黑字,难道他还能否决不成?” 华服官员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孙公子是要屈打成招啊!” 孙公子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件事办妥了,对你是天大的功劳!还不快去!” 那华服官员点头说道:“果然是好点子,好点子,谢谢了啊!” 说罢,便离身而去。 孙公子转头盯着刘鼎:“小子,你有种就别跑!” 刘鼎忽然叹了一口气,没有吭声。 孙公子马上说道:“你怕了?” 薛茗儿感觉有些不对,悄悄的向后面打量,却没有看到令狐翼的身影。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他这个护卫队长,居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原本以为他非常称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更古怪的是,这时候两边的青楼、客栈、酒肆,都纷纷悄悄的关上门窗,显然是不想夹杂到这场风波里面去。 李思妍也觉察到有些不对,街道两边的窗户,都悄悄的关上了,原本还能听到有些人说话,可是这时候,却是静悄悄的一片,什么都听不到。整个扬州城,感觉好像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面。原本和煦的阳光,感觉似乎也有些冰冷起来。街道两边的石榴花,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鲜艳了。 薛茗儿低声的提醒刘鼎:“令狐……不在了。” 刘鼎含糊不清的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思妍忽然说道:“我们回去吧。” 刘鼎依然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公子却是耳尖,听到了李思妍的话,立刻尖锐的叫道:“现在才想跑?晚了!小子,告诉你,你就等着过堂吧!先打你三百大板,再给你来个二佛升天,你要是能够支撑过去,就给你来个滚刀肉!你放心,没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包你不能断气!” 刘鼎皱眉说道:“我就不信刺史衙门如此黑暗!” 李公子嘿嘿一笑,似乎觉得刘鼎简直是个怪物,阴沉的说道:“亏你也知道刺史衙门!哈哈,行!小子,哥们告诉你,刺史衙门就是我们四家开的,你想活命,就乖乖的跪下来给爷们磕头!” 刘鼎还是摇摇头,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相信刺史衙门对此会有公正的判罚的。倒是四位,平时作恶多端,欺男霸女,恐怕到时候要新帐旧账一起算啊!” 薛茗儿没来由的觉得身上微微一寒,看向四大公子的目光,只剩下了怜悯。 是的,只有怜悯。 赵公子哈哈大笑,不屑和刘鼎说话。 一会儿之后,那华服官员折返回来,果然带了四个手持烧火棍的衙役。 赵公子叫道:“好!干得不错!都抓起来!” 华服官员依然是满脸的温和,平和的说道:“起来吧!” 赵公子等人好不容易才挣扎起来,悻悻的看着刘鼎这边。 华服官员依然是满脸平和的样子,遥遥朝刘鼎行礼,刘鼎也恭敬的回礼。 正文第531章春风化雨(2) 李公子毕竟精明,马上看出有些不妥来了,低声叫道:“快跑!” 孙公子也察觉不对,转身就走,那个华服官员轻轻一伸手,孙公子就已经被他一把抓住。孙公子不断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其余三个公子面面相觑,又惊又怒。孙公子颇有些武功,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被这个华服官员抓住,竟然丝毫动弹不得。可怜孙公子,今天连续两次吃瘪,真是倒霉到家了。 但是,他们更吃惊的是,这华服官员非但没有抓刘鼎,反而将他们抓了起来,简直是反了!这扬州到底是谁的天下?赵公子、钱公子、李公子急忙上来,帮忙拽孙公子出来,一边拽一边叫:“你这个老倌,想要做什么?你不想在扬州混了么?” 结果,四个跟来的衙役,将他们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脚不到地。被华服官员抓住的孙公子,也被另外一个衙役接过去,提了起来。可怜赵钱孙李四个公子,平时颇有些功夫,但是这时候被四个衙役分别抓住,竟然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华服官员温和的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们还年轻,诚恳认错,乖乖道歉,我就放过你们吧!” 赵公子骂道:“呸!们要向你求饶?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老倌!告诉你!你惹不起我们!留下你的名字,三天之内,就叫你滚回乡下!” 华服官员呵呵一笑,朗声道:“方外之人,果然是不同寻常啊!哈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返回乡下,又有何不好?倒是你们,年纪轻轻不学好,只怕会拖累家人啊!” 赵公子骂道:“臭老倌!装什么清高!松手!不然要你好看!” 华服官员说道:“不知道这位子有什么本事,敢叫我回去乡下?” 赵公子威胁说道:“告诉你。史衙门是我们家开地。你等着接受处理吧!” 华服官员地说道:“袁袭乃是杨行密地人。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赵公子冷笑:“袁袭就个外来户!算个屁!老子告诉你。刺史衙门其他人。都是我们家豢养地狗!我们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你这个老倌。是从外地调来地吧?你惹到了我们。只能说是你地不幸!你现在放下我们。端茶道歉。我们还能给你一条活路!要不然。你就等着被灭族吧!你和刺杀刘鼎地歹徒是同党!” 华服官员说道:“原来如此。明白了。” 赵公子说道:“你明白就好。赶紧放手。收拾包袱回家!” 华服官员温和地说道:“回乡下么?倒也不急。几位员外。都出来吧!” 旁边的客栈、酒肆、青楼,所有的窗户、大门,忽然全部打开,从里面探出无数人头。 赵钱孙李四位公子,顿时呆若木鸡。 他们都看到,自己的父亲,正脸色死灰的被人押着,从旁边的客栈里面走出来。在他们的身后,是杀气凛凛的鹰扬军士兵。显然,刚才这些人就躲藏在客栈、青楼、酒肆里面,偷听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难怪这条街道上一直都没有外人经过,敢情已经完全被封锁起来了。 他们还看到,新任扬州刺史袁袭也在其中,旁边还有一个神色鄙视的秀丽女子,似乎也颇有身份,身边有两个专职的女护卫。那些刺史衙门的官员,除了袁袭之外,也全部脸色死灰,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有陈明义带着陈明珠乐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热闹,陈明珠更是想笑又不敢笑,说不出的娇媚。 赵公子恶人先告状,大声叫道:“卢长史,张司马,这人是要刺杀刘鼎的凶手!你们快将他抓起来!还有,你们衙门的这个当官的,和歹徒是一丘之貉,同样抓起来!” 但是,奇怪的是,他的声音叫得很大,却没有任何回答,尤其是那卢长史和张司马,更是低着头,脑袋几乎都要拱到裤裆里面去了。其余的衙门官员,也是故意错开目光,根本不敢看往这边。赵公子这才意识到不妙,原本高亢的声音,渐渐的低沉下去,最后完全没有音讯。 华服官员摆摆手,四个衙役就松开四公子的手,放他们离开。华服官员向赵钱孙李四个盐商温和的说道:“带回去,好好管教吧!明天早上,到节度使衙门来报到!” 赵钱孙李四大公子脸色死灰的回到自己父亲的身边,还没有靠近自己的父亲,就被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他们的父亲简直恨不得当场打死他们,招招都往要害的地方招呼,李公子当场就被打晕了过去,却又被打醒过来。赵公子也被打得满口都是血,牙齿都全部掉下来了。 华服官员温和的说道:“好好管教,好好管教,打出人命就不好了。” 赵钱孙李等四个盐商急忙跪地求饶:“南平王殿下,小人教子无方,教子无方,还请南平王殿下饶命!” 话音未落,赵钱孙李四大公子差点儿没有昏死过去,南平王殿下?钟传?他已经来到了扬州? 老天,自己居然一头撞到了南平王的面前! 天啊! 完蛋了! 华服官员乐呵呵的说道:“小事,小事,以后好好管教便是。” 李思妍看了刘鼎一眼,冷冷的说道:“你的丈人跪地求饶了,你还在这里发呆?” 薛茗儿悄悄的拉了拉李思妍的裙角,意思是说,在这个时候,你就别拿刘鼎来赌气了。 李思妍装作没有感觉到,就是要跟刘鼎赌气。 刘鼎也没有辩解,走到孙公子的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孙公子真的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孙公子满脸惊恐的看着他,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是谁?” 噗! 孙员外的大手,几乎将自己的儿子当场打。 他居然连眼前此人都不认识,还上前挑逗他的眷属,孙员外感觉自己已经活到头了,天空上阳光明媚,他却是两眼漆黑,仿佛已经完全坠入了地狱一样。他明明将他送到了海陵,谁知道他却阴差阳错的跑了回来,还一头撞到了这位主的面前,真是老天无眼啊! 刘鼎笑着说道:“我不是你的妹夫么?刚刚你说有个妹妹要嫁给我的……还说有歹徒要刺杀我……南平王殿下也是歹徒的同党……咦?怎么,不认识我这个妹夫了?” 孙公子木然半晌,彻底的昏迷过去了。 其他三个公子,也惨叫一声,彻底的昏死过去了。 四个盐商跪在刘鼎的面前,哭天抢地的求饶,却被钟传带来的四个衙役拉了回去。 刘鼎笑着说道:“都散了吧 !唐嫣,交给你来处理了!” 那秀丽的女子含笑回答:“谢谢殿下!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刘鼎微微一笑。 南平王钟传率先离开。 周围的鹰扬军随即押着一关人等离开。周围的客栈、酒肆、青楼,随即恢复了平静。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猜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些好奇的人探出脑袋来看看,结果立刻被同伴拉了回去。韩王殿下逛街,这样没有礼貌,想要找死吗? 刘鼎说道:“散场走吧!” 李思妍抿着小嘴说道:“用着你来讨好我。” 刘鼎慢慢的说道:“其实我不是讨好。” 李思妍横了他一眼,轻飘飘说道:“还说不是?”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真不是。” 李思妍不免些失望,皱眉说道:“那是为什么?” 刘鼎淡淡的说道:“我在很穷,想要从他们身上化缘,敲打出一亿两黄金出来。” 李思妍脸色微微一红,又羞又急的说道:“谁要你的一亿两黄金?” 刘鼎嘿嘿一笑,满脸严肃的说道:“我又没有说给你。” 李思妍顿时就要生气,最终忍住,又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急,跺脚说道:“你这人!给我也不要!” 刘鼎嘿嘿一笑,还是一脸严肃的说道:“没说给你!” 李思妍被气得嘟着嘴,转过头去,再也不看他,内心里暗暗发誓,我要是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小狗,要是再看你一眼,也是小狗! 刘鼎有意无意的说道:“嘿嘿,你要不要去看场好戏?我敢担保,唐嫣一定能够从他们身上榨取到一亿两黄金……呵呵,这么多倒是不可能,几百万两白银还是有的……你不知道,这些盐商,到底多有钱!” 李思妍马上忘记了刚才的暗中发誓,不但转过头去看着他,还顺口说道:“我不想去。欺负人有什么好看的?你也喜欢欺负人!” 蓦然想起刚才的暗中发誓,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最后却是暗暗发烧。 刘鼎失望的说道:“那就算了。” 李思妍嘟着小嘴说道:“其实,你要敲打这些盐商,又何必用这样的法子?” 刘鼎饶有趣味的说道:“你不觉得挺有趣吗?” 李思妍想起刚才赵钱孙李四大公子的可怜样,倒觉得有点同情他们了,恐怕整个扬州城,都找不到比他们四个更倒霉的人了,不但遇到了刘鼎,还遇到了南平王钟传,甚至连各级衙门的官员,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天知道这件事会在扬州掀起什么风浪来,只怕这场暴风雨不会小。她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你不会要他们的命吧?” 刘鼎摇头说道:“不会。” 李思妍有些怀的看看他。 刘鼎满脸严肃的说道:“我现在吃斋念佛,菩萨心肠,观音如来都没有我这么慈悲。我连时都饶恕了,还和这几个小混混斗什么气?他们的家产被唐嫣剥夺得七七八八,肯定是比死还难受。但是,他们肯定要交给有司法办。听刚才茗儿说,他们四个在扬州,颇有些案底,要是有司侦查起来,自然是要按照律令追究的。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了。” 听到刘鼎很自然的叫自己“茗儿”,薛茗儿没来由的芳心一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烧。她知道刘鼎对她的印象并不坏,也不会嫌弃她的过去,她又长期跟在李思妍的身边,若是李思妍日后到了他的身边,自己多半也会跟过去。若是到时候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薛茗儿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不免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刘鼎忽然叹了一口气,颇有感触的说道:“鹰扬军进入扬州,其实只是占领了表面,底下还不知道多么的肮脏呢!四大恶少这样的人,居然在扬州无法无天,实在是令人愤慨。他们若是有案底,犯有人命,自然要追究责任。我本来准备在扬州呆一个月就走的,现在看来,恐怕要呆更长一段时间了。”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南平王和袁袭会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的。” 刘鼎点点头。 李思妍忽然说道:“你不怕他们背后报复你?” 刘鼎一本正经的说道:“怕!” 李思妍噗哧一笑。 报复刘鼎? 只怕想也不敢想吧! 不用鹰扬军出手,恐怕他们家里就将这四个惹祸精打死了。 令狐翼从后面跟上来,故意放重了脚步。 三人就停住脚步。 令狐翼上来,向李思妍、薛茗儿问好:“郡主殿下,薛姑娘。” 李思妍对令狐翼的印象自然很好,饶有趣味的问道:“令狐,刚才都是你安排的?” 令狐翼微笑着说道:“属下只是通报信息,后面的一切,都是唐嫣姑娘安排的。” 李思妍有些惊讶的说道:“唐嫣?就是她?她倒是想出个好办法来,众目睽睽之下,四大恶少无所遁形,钟传和袁袭,也都有了整顿各级衙门的借口。亏她想得出来,她不是管钱财的么?” 令狐翼笑着说道:“唐嫣姑娘可是九华山的挂名弟子呢!这整人的手段……呵呵,呵呵。 ” 李思妍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 她知道令狐翼是有要事和刘鼎报告,便拉着薛茗儿的手,退到了一旁。 令狐翼于是低声向刘鼎报告:“大人,钱的使者来了。” 刘鼎点点头:“让关正杰和他接触。” 令狐翼转身去了。 李思妍说道:“你有要事,这便回去吧!” 刘鼎说道:“你不跟我回去瘦西湖?” 李思妍说道:“不要。” 刘鼎说道:“我住在望春楼,你住在绿荫馆又或者是湖上草堂,距离我十万八千里,我是骚扰不到你的。” 李思妍微微踌躇。 刘鼎朝薛茗儿打个眼色。 薛茗儿会意,就柔声说道:“思妍,瘦西湖乃是扬州一绝,就连日本人都知道扬州的瘦西湖呢!鉴真大师当年东渡中原取经,就在瘦西湖的莲性寺住了三年,研究佛法。又有人说,不到瘦西湖,就等于没有到过扬州。若是我们过门而不入,以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 李思妍看了刘鼎一眼,嘟着小嘴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可要当真,不要来骚扰我们。” 刘鼎立刻说道:“那是一定。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李思妍皱皱眉头,不满的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谁要你发誓?” 刘鼎嘿嘿笑着说道:“这不是让你放心吗?” 思妍故意板着脸,不搭理他。 一行人回到瘦西湖。 这时候又纷纷扬扬的下起雨来,瘦西湖笼罩在烟雨朦胧里面,显得异常的美丽。亭台楼阁,掩映在绿树红花之中,隐隐透露出一股飘飘欲仙的意味。雨点落在湖面上,溅起细细的水花,远远看过去,湖面仿佛是起了一层轻烟似的,令人如痴如醉。 薛茗儿赞叹说道:“果然很美啊!” 李思妍点点头,表示赞同。 三个人在御码上了画舫,悠哉游哉的顺着湖面飘荡,西园、冶春园、绿杨村、卷石洞天、西园曲水、四桥烟雨、虹桥、长堤春柳、叶园、徐园、长春岭等地方都在画舫的外面慢慢的渲染出来。山茶、石榴、杜鹃、碧桃等花卉点缀其中,在一片的翠绿中,不经意的透出一点殷红来,别有韵味。 李思妍慢慢的说道:“古人云:借得西湖一角,堪夸其瘦;移来金山半点,何惜乎小。果然如此。只是,你一个人就将这天下的美色都占了,老百姓可不知道怎么想呢!” 刘鼎笑着说道:“我让扬州换了新天,算在这里住一辈子,恐怕扬州老百姓都是愿意的。” 李思妍嘟着小嘴说道:“臭美。” 刘鼎微微一笑。 薛茗儿说道:“思妍,你看,两堤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确恰如其分。有人说,天下西湖,三十有六,只怕这瘦西湖的韵味,就是杭州的西湖,也是比不上的。” 但见画舫慢慢的前行,绕前面最狭窄处的湖面,前面的视线顿时豁然开朗。烟雨凄迷,绿树红花,互相辉映,让人有一种忘却世间俗事的情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琴声,甚是清幽飘荡,和眼下的景色非常合拍。琴声不断的在水面上流淌而过,如同是串串的珍珠,荡漾在烟雨朦胧的湖面上。 李思妍倾听琴声,寻找着琴声的来源,忽然说道:“咦?那里怎么有人?” 刘鼎抬头一看,原来手边的琴室,萧怡婷一个人正在抚琴。她白衣胜雪,端坐在琴室里面,就如同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观音菩萨。于是笑着说道:“那是殷红林夫人,走,我们上去看看。” 随即命令画舫在琴室靠岸。 萧怡婷看到有画舫靠近,便停下手中的琴,待得画舫靠近了,发现是刘鼎,身边还带着两个俏丽的女子,便站在琴室的门口迎接。她听殷红林说起过李思妍和刘鼎的事情,猜测绯红色长裙的女子就是她,却没有点破。等刘鼎来到面前,才含笑问候:“韩王殿下。” 刘鼎将李思妍和薛茗儿介绍给她,又说道:“这位就是殷红林的夫人,萧怡婷,江南大族。” 萧怡婷连忙行礼:“原来是郡主殿下。” 又微笑着说道:“薛姑娘。” 李思妍恬然说道:“我早就不是郡主了,你不要如此称呼。” 她看着后面的琴室:“你一个人在抚琴么?” 萧怡婷微笑着说道:“是啊!本来唐嫣被我抓来听琴,才听了一会儿,有急事就走了。这抚琴要是没有了听众,那可没有什么意思。” 李思妍便说道:“我来听你弹琴。” 萧怡婷笑着说道:“好啊!求之不得!” 下意识的看了刘鼎一眼。 刘鼎点头说道:“萧姑娘,郡主和薛姑娘要在瘦西湖盘桓一段时间,就住在湖上草堂,你帮我张罗一下,安排她们住下。我有事要忙,晚上就不过来了。如果有事,就让人到望春楼找我。” 萧怡婷含笑答应。 刘鼎对李思妍说道:“你俩有什么要求,跟萧姐姐说就是。殷红林跟我亲如兄弟,你叫姐姐便是。” 萧怡婷急忙说道:“姐姐可不敢当,郡主殿下……” 李思妍皱眉说道:“告诉你了,我不是郡主。” 萧怡婷笑着改口:“是,李姑娘。你跟我来,我们先到湖上草堂去看看。若是不喜欢,我们再换别的地方。绿荫馆那边也可以,比湖上草堂要清幽一些,四周都是水路,没有旁人打扰。这瘦西湖里面,别的什么都不多,就是房子多,你喜欢什么样的格调,这里都有。” 刘鼎点点头,登船返回望春楼。 李怡禾和朱有泪这两人这些天的精神劲头极好,正在忙碌的处理相关的文件。 他们主要的任务,是策划进攻苏州。苏州的丁从实,在苏州盘踞了好几年的时间,鹰扬军一早就想对他动手,只是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现在董昌称帝,机会到来,自然不能放过了。 然而,秦万超带领的超义军,总兵力只有五千余人。丁从实麾下却有足足三万人。鹰扬军想要攻打苏州,还必须从其他地方调兵。现在鹰扬军正想办法将忠字营的部分兵力东调。但是李天翔那边,也在策划对山南西道的进攻,忠字营的兵力不敷使用,他还在问刘鼎要部队呢,哪里有多余的兵力调出?于是到现在,兵力还没有协调好。 徐州的战火依然在持续。鹰扬军拿下了淮南地区以后,朱温还舍不得撤军,还在和鹰扬军进行拉锯战。战况最激烈的沛县和丞县,每天都有战斗发生。即使是在战火最激烈的时候,杨鹭飒依然掌握着飞营没有出动,让朱温不敢轻易撤退。他担心,只要宣武军撤退,杨鹭飒马上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的。 武宁军已经全部解散,大部分人员都遣散回家,只剩下不足两千人愿意加入鹰扬军中效力。他们被临时整编到后备军里面,准备补充到杨鹭飒麾下的各个部队里面。武宁军一直和宣武军不和,两者经常发生战斗,要武宁军官兵和宣武军开战,倒是一点困难都没有。 至于李厚和柴再用带领的千牛军,现在正在天长一带整顿,熟练神机旅的使用。对于千牛军的使用,是李怡禾和朱有泪考虑的重点。如果北方的杨鹭飒能够稳定局势,千牛军马上就可以调入常州,协助超义军攻击苏州。若是杨鹭飒那边无法稳定局势,则千牛军就要作为预备队使用。 现在的问题是,杨鹭飒也盯上了千牛军,连续来了几分报告,都希望千牛军能够从海州北上,袭击宣武军的后方。他的计划相当的庞大,已经不仅仅是击溃宣武军那么简单,而是要重创宣武军,甚至试图包围朱温。李怡禾和朱有泪商量过后,觉得千牛军单独北上,风险还是很大的,因此没有批准。 刘鼎暂时也没有对千牛军的使用做出明确的批示。杨鹭飒的报告他已经看过,明白杨鹭飒是有点夸大其词,其实是想将千牛军调入他的麾下,这样以后找宣武军麻烦的时候 动多了。刘鼎没有同意他的计划,和宣武军的战斗,的,急于求成反而不美。 放下杨鹭飒送来的报告,刘鼎问道:“钱的使者呢?” 李怡禾说道:“还没有谈妥呢,看来钱也颇有些心机啊!前门怕虎,后门怕狼!” 刘鼎问道:“使者透露的信息如何?” 朱有泪说道:“钱下决心要反董昌,却又担心我们来个一网打尽。” 原来,董昌刚刚宣布称帝,钱就来信劝告,认为董昌“与其闭门作天子,不如开门作节度使”,董昌不听。钱于是率兵三万直抵越州城下,在迎恩门会见董昌,说道:“大王位兼将相,奈何舍安就危!将兵此来,以俟大王改过耳。若天子命将出师,纵大王不自惜,乡里士民何罪,随大王族灭乎!”董昌这才大惧,出钱二百万犒军,同时执吴瑶等人送于钱,表示要向天子上表谢罪,钱这才返回。 当然,谁都知道,钱做出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其实,钱想取董昌而代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当初,刘鼎操纵朝廷颁布诏书的时候,就故意敕封钱,而没有董昌的份,极大的刺激了钱脱离董昌的野心。另外,这些年来,董昌故意打压钱,也让钱内心很不爽。这时不反,更待何时? 钱兵临城下,董昌不得不屈服,然而,钱退兵以后,董昌马上暗中准备,招兵买马,试图主动出击,将钱率先消灭掉。相信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向鹰扬军派来了使者,希望得到鹰扬军的帮助。只是,钱对鹰扬军同样有顾虑,生怕在他和董昌开战的时候,鹰扬军大举南下,将他俩都消灭掉,故此,在某些方面,也带有浓厚的个人色彩。 刘鼎想了想,又问道:“朝廷没改变立场?” 朱有泪回答:“没有。” 董昌称帝,可谓是掀起了然大波,在朝廷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刑部尚书孙~、礼部尚书孔纬、工部尚书杜让能,都主张严惩,立刻派兵讨伐。兵部尚书张浚、户部尚书崔,则没有明确意见。朝廷要派兵讨伐,一要有钱,一要有兵,偏偏他们两个手中都没有,自然不会吭声。至于吏部尚书崔胤,他接到鹰扬军的指令,对此事保持沉默。 寿王李杰刚上皇位,就受到董昌的正面挑战,内心自然是无比的恼火。不过,他还记得当初董昌坚持上贡的事情,因此仍念董昌之功,认为他是发了疯,才犯此错误,于是下诏宽赦,要求董昌改过。同时,李杰又下诏,征询其他节度使的意见,相关的诏书发给了朱温、陈敬暄、张淮深、陈岩、闵锁、廉知怀等人。 李怡禾低声的说道:“道诏书没有发给我们鹰扬军,也没有发给李克用和杨守亮。” 朱有泪说道:“看来是在提防我们。” 刘鼎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多心了。” 李怡禾和朱有泪就不再做声。 其实,眼下的局势很明显,朝廷如果要出兵,肯定要仰仗鹰扬军,因此,诏书里面有没有鹰扬军的名字,都无关紧要。只要朝廷决定动手,肯定要过鹰扬军这关。没有鹰扬军的支持,钱是不可能击败董昌的,因为他不敢完全放开手进攻董昌。 至于李克用,乃是李杰最痛恨的人,自然不会有诏书给他。三眼都的情报显示,兵部尚书张浚这段时间一直和李杰在秘密磋商,如何对付李克用。看来,当初李克用对李杰的伤害,李杰到现在都还不能释怀。然而,李克用尽管在王满渡吃了亏,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不知道没钱没兵的朝廷,到底如何对付李克用? 至于杨守亮,乃是杨复恭的人,李杰同样恨极,当然也不会有诏书给他。而且,情报显示,朝廷已经秘密和王建取得联系,鼓励王建主动进攻,消灭杨守亮,争夺山南西道节度使的位置。王建当然有同样的想法,自然加紧了对杨守亮的进攻。 刚刚在金州、商州站稳脚跟的李茂贞,也对杨守亮发起了进攻。杨守亮在王建和李茂贞的两面夹击下,岌岌可危,他这个山南西道节度使,日子肯定是不长久了。现在的问题是,在打败了杨守亮以后,到底是王建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还是李茂贞抢到这个宝座,恐怕还得有一番龙争虎斗啊! 不久以后,关任杰前来望春楼,报告和使者会面的情况。钱的确似乎有些担心鹰扬军到时候进入浙江,将他和董昌一网打尽,因此,他依然强调要在湖州驻军。这样一来,钱的兵力,显然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在董昌已经有防备的情况下,钱想要速战速决,根本是不可能的。 刘鼎说道:“我们不表态,让钱自己斟酌吧!” 关任杰转身去了。 随后不久,唐嫣前来报告相关的处理结果。 今天发生在留春门附近的事情,已经演变成扬州洗牌的暴风雨,各方都根据自己的最大利益,采取了雷厉风行的行动。为了稳定城内的秩序,李厚按照刘鼎的命令,亲自带领三千名千牛军,驻扎在扬州城外,以防止扬州可能发生的骚乱。当然,骚乱最终没有发生。 刘鼎笑着说道:“财神爷出马,果然一个顶俩。” 唐嫣微笑着说道:“大人上演的一出好戏,整修运河的钱有了。” 刘鼎笑着说道:“只怕财神爷在背后出力不少吧?” 唐嫣对自己的策划倒也满意,微笑着开始报告。 根据唐嫣的描述,赵钱孙李四家的家产,被剥夺了九成以上,同时,由于在调查中发现,四大盐商均背负有命案,于是移交司法衙门调查。调查四大盐商的消息传出,有数千人到刺史衙门击鼓喊冤,申诉四大盐商的罪状,不少案件都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现在南平王钟传已经亲自坐镇刺史衙门,和袁袭一起,首先处理四大盐商涉嫌打死人案件。 同时,唐嫣强势通过了税收政策,对盐商征收重税,四大盐商被打压,陈明义知难而退,税收政策通过没有丝毫的悬念。按照唐嫣的估算,单单是今年,就可以从扬州征收到数亿的税收,这还不包括从四大盐商家里搜刮出来的浮财,难怪她要轻松的说,连治理运河的钱都有了。 刚刚到任的南平王钟传,也借助这次时机,敲打了一下扬州的各个阶层。尽管南平王钟传治政宽松,很少干涉民间事务,但是并不意味着,为非作歹就可以获得宽恕。尤其是他本身就有功夫在身,收拾孙公子就像收拾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对一众歹徒具有极强的震慑力。在民众不断喊冤 ,四大恶少被严惩已经成为现实,四大盐商也将~ 新任扬州刺史袁袭,也趁着这股风,狠狠的扫荡了扬州的乌烟瘴气。当初吕用之在扬州为非作歹,任命了大量的流氓地痞为官员,这些人都和盐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为首的正是卢长史和张司马两个。两人当即被去职,移交司法衙门调查。结果,很快调查出两人同样和四大盐商的命案有关,看来前途堪忧。 袁袭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刺史衙门所有和盐商牵连不清的官员,无论官职品衔高低,全部清走,同时公开招考六品以下官员,为扬州的政务系统补充新鲜血液。刺史衙门的衙役,则从南平王钟传带来的五百名镇南军中临时抽调,日后同样从民间选拔。 为表示对公开招考官员的重视,袁袭还上表给刘鼎,请刘鼎如果有时间的话,亲自到考场巡视。考试日期就在五月十五日上午。刘鼎当即表示,自己只要还在扬州,就必然到场助威。相关的文告贴出大街小巷以后,扬州城的举人士子,都振奋莫名,纷纷摩拳擦掌,只等着五月十五的到来。 由于袁袭公布的报考条件比较低,就是一般的贩夫走卒,也纷纷报名,一时间,报名人数竟然达到三千多人。扬州原来的考生贡院根本不够用,于是向南平王钟传请示。钟传大笔一挥,将都督府腾出来,作为考试之用。这又大大的刺激了士林学子,准备考试的气氛越发高涨。 唐嫣笑着说道:“在扬州人都说,跟着韩王殿下过日子,就是舒坦!” 刘鼎歪着头说道:“真的假?” 唐嫣笑着说道:“现在你是如何惩治大恶少的经过,早就已经传遍扬州的街头巷尾了,大家越说越传神,什么四大恶少一个白鹤晾翅,韩王殿下一个仙人指路,四大恶少再来个大海捞针,韩王殿下就来个托塔天王……有板有眼,比我们亲眼看到的,却要生动有趣多了。” 刘鼎笑着说道:“胡闹,胡闹。” 李怡禾和朱有泪在旁边听,大叫遗憾,这么有趣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有在场,实在是惋惜啊! 正事商谈完毕,刘鼎笑着道:“辛苦了,回去好好陪你们家长卿。” 唐嫣笑着回:“这个自然,就不用大人挂怀了。” 那边有画舫靠过来,头上的人,正是殷红林。 殷红林跳下画舫,和唐嫣打个招呼,就进来望春楼,满脸欣喜的表情。 刘鼎笑着说道:“喜鹊叫,喜讯到,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殷红林说道:“大人,明天就是端午,你忘记了吗?” 刘鼎、李怡禾、朱有泪同时叫道:“啊?端午了?” 这些天,大家确实很忙,竟然忘记了端午节的存在。 唐嫣还没有走远,回头笑着说道:“大人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吧?” 刘鼎摸着自己的额头,他是真的忘记了。 殷红林说道:“看你们的样子,都忙得胡天昏地了。” 朱有泪说道:“得!别跟我们得瑟!你是有小娇妻打理家务,自然有心思操办过节的节目!” 殷红林笑着说道:“你这不也快了嘛!”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份请帖,分别递给两人,笑眯眯的说道:“陈、刘两家请你们明天过去游玩,顺便吃个端午饭呢!” 李怡禾和朱有泪急忙接过请帖,喜出望外的说道:“是吗?” 随即傻眼,他们明天还要值班呢! 刘鼎大手一挥,果断的说道:“美人相邀,必须去!不去也得去!值班的事情,我来搞定!” 李怡禾和朱有泪顿时微笑起来。 殷红林又说道:“大人,我从樊良湖弄了些上好的清河虾、银鱼、螃蟹,咱们明天也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刘鼎说道:“好!” 忽然又想起什么,刘鼎让人将张铎叫来,吩咐道:“明天是端午,咱们要搞个活动,庆祝一下。 ” 张铎说道:“扬州刺史衙门已经在准备了,正要邀请大人出席呢!” 刘鼎说道:“千牛军那边呢?” 张铎说道:“过节费都已经发下去了,怎么搞,那是他们的事。” 刘鼎又说道:“杨鹭飒那边呢?” 张铎说道:“有关过节的物资,都已经发放下去,大人的慰问信,昨天大人不是也签署了么?” 刘鼎按着自己的额头,又看看李怡禾和朱有泪,茫然的说道:“好像……只有我们几个忘记了明天是端午……” 张铎狐的看着他。 刘鼎说道:“这样,明天中午,我到千牛军去,和他们一起过节。明天晚上,我到刺史衙门去露露面,表示表示。今天扬州才有人被打了板子,可不要引起恐慌才好!” 殷红林傻眼了,喃喃自语的说道:“那我准备的……” 刘鼎斩钉截铁的说道:“今晚不是没有节目吗?咱们晚上闹一闹!提前过节!” 殷红林顿时眉开眼笑,笑着说道:“我正说这清河虾过了一个晚上,就太新鲜了,正琢磨着如何保鲜呢。行,你们都来冶春园,我做东,犒劳犒劳大家。” 刘鼎说道:“李思妍和薛茗儿住在湖上草堂那边,你老婆正陪着呢,别忘了将她们拉来。” 殷红林拍着胸口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包在我身上,不见不散。” 刘鼎说道:“财神爷别走!把你们家的河神一起叫来!” 唐嫣也不拒绝,微笑着说道:“那我就省下今晚的伙食费了。” 刘鼎又朝外面叫道:“令狐,你也听到了,把静也叫来!” 令狐翼在外面回答:“明白。” 李怡禾和朱有泪艳羡的说道:“那我们呢?” 刘鼎说道:“你们要来也可以,不过要带家眷。” 李怡禾和朱有泪顿时失望。 殷红林说道:“真是两头猪啊!别人邀请你们明天过去做客,所谓礼尚往来,你们什么时候还礼啊?” 李怡禾和朱有泪一点就通,齐声说道:“好!我们马上去接人!” 当即兴匆匆的走了。 崔绾从里面走出来,无奈的嘟埽骸按笕耍人都跑掉了,秦万超那边怎么办?” 刘鼎笑着说道:“辛苦你了!过段时间放你三个月的假期!” 崔顿时精神抖擞的回去忙碌了。 正文第532章春风化雨(3) 晚上,冶春园辉煌,人头涌涌。 刘鼎带着李思妍、薛茗儿两女,殷红林、萧怡婷夫妇,令狐翼、孙>慈夫妇,唐嫣、徐长卿夫妇,李怡禾带着陈明珠,朱有泪带着刘真真,围了满满的两桌。桌面上堆放着刚弄好的清河虾、螃蟹、银鱼,还有其他的小吃。香气四溢,沁人心扉。 殷红林好像殷勤的小蜜蜂,来回穿梭,快乐得好像是新郎官一样。他不知道从哪里愣是请到了几个大厨,精心打理,做出的螃蟹和清河虾,味道实在令人叫绝。李思妍、薛茗儿、萧怡婷、陈明珠对饮食都十分讲究,吃了一些螃蟹以后,也连声叫好,连连夸赞殷红林。 殷红林一高兴,就泄了底:“那当然,樊良湖谁敢不卖我面子,我拆了他的窝。” 唐嫣马上说道:“你不会是用的公款吧?” 殷红林急忙说:“天地良心,这都是老婆给我的私房钱。” 唐嫣诧异的问萧怡婷:“你给他私房钱?” 萧怡婷撇嘴道:“你听他瞎说。” 唐嫣又问殷红林说道:“?” 殷林夸张地翻了翻白眼。满脸委屈地样子。 唐嫣追问得了。萧怡婷只好说道:“是我爹给他地。” 众人都笑。 唐嫣感慨道:“你真是有个好爹。” 萧怡婷无奈地说道:“没办法爹地事情。我管不到。再说。爹爹不给。娘也会给。” 众人又是笑。 刘鼎羡慕的说道:“这幸福的日子落在你的头上了。” 殷红林一本正经的说道:“偶尔**一下,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正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有人送来两份礼物。 礼物是从长安用快马送来的,包裹在非常精致的盒子里,拿起来轻飘飘的。 令狐翼接过来一看,微笑着说道:“军师送来的,指定送给陈姑娘和刘姑娘。” 陈明珠和刘真真都意外的站起来,茫然的将礼物接了过去。 众人都笑着表示恭喜。 陈明珠和刘真真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心里面却是甜滋滋的。 刘鼎心里明白飞雨未必会送礼物来,这些俗事他是不管的,多半是萧致婉得知这边的事情,所以托人将礼物送来倒是会做人啊。看来,一个人的性格行为环境的影响实在太大。在淮西军,萧致婉只知道勾心斗角,睚眦必报,杀人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在鹰扬军,她也学会关心人了隔着千山万水,也知道替艾飞雨搞好人际关系了。 不知道上次和艾飞雨商量的事情飞雨到底决断了没有?要是艾飞雨始终决断不下,自己又要找其他的人来做这样的事情了。唉起来,这种专门得罪人的事情愿意干的人还真的不多,可是鹰扬军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就无法保证健康发展,真是矛盾啊!该死的孙~,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但是他对自己先入为主,多半是不肯为自己效力的。 李思妍说道:“大家都在笑,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啊?” 刘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事,我想军师了。” 众人都深信不疑。 忽然间,外面有人叫起来:“流星啊!” 大家都是一怔,随即纷纷跳起来,齐声叫道:“流星!许愿!” 纷纷涌到外面的草地上,抬头看,果然,流星雨从天空掠过。 “好美啊!” 几乎所有的女子都赞叹起来。 只看到天空中,点点的星光闪烁而过,照亮了整个夜空。一颗颗的流星,从不同的方向出现,然后四散迸射开来,将漆黑的夜空,点缀得格外的绚丽。在广袤的苍穹中,灿烂的流星雨,让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情不自禁的涌起深深的敬畏。 孙慈率先闭眼,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于是,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快速许愿。 古老的传说,在流星出现的时候许愿,一定会如愿以偿的,所有人都深信不。 灿烂的流星雨持续了足足小半盏茶的时间,才逐渐的消失,大家才慢慢的睁开紧闭的双眼。 李思妍站在刘鼎的身边,低声的说道:“你许愿什么?” 刘鼎笑了笑,故意贴近她的耳朵,似乎要告诉他,但是最后却轻轻的说道:“不告诉你。” 李思妍顿时又有些想生气,讨厌的看着他,最后却说道:“谁稀罕?” 刘鼎说道:“你呢?” 李思妍说道:“我许愿,让你掉到水里去。” 刘鼎笑了笑,慢悠悠的说道:“真的?” 李思妍跺跺脚,斩钉截铁的说道:“真的!” 刘鼎说道:“太狠了。” 又问薛茗儿:“茗儿,你许什么愿?”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我许愿大人一生都平平安安。” 刘鼎收敛了笑嘻嘻的神情,沉声说道:“为什么?” 薛茗儿低声的说道:“这样思妍就不会伤心了。” 李思妍微微红了脸,娇羞的说道:“人小鬼大!” 刘鼎说道:“你才是人小鬼大呢!你懂得什么?” 李思妍说道:“我不懂,你都懂。” 那边殷红林大声说道:“散了,散了,大家各自游玩去了!” 说着,很夸张的拉着萧怡婷的手,大声说道:“我们要去莲性寺拜佛,祈祷明年生个胖娃娃,你们谁想要生孩子的,就跟过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他夫妻身上。 萧怡婷顿时粉脸绯红,挣开他的手,娇嗔叫道:“谁跟你生?不害臊!” 殷红林有点愕然的说道:“啊?你不愿意?那我回头跟你爹你娘说说……” 萧怡婷最怕就是她爹她娘,都完全是向着女婿的,要是被殷红林告状还得了?一把抓着殷红林的手,也顾不得害臊,尖声叫道:“你找死!” 却被殷红林顺势拽着去了。 他俩的快乐感染了所有人,大家都想到美丽的瘦西湖各处走走。 令狐翼牵 慈的手,往小金山的方向去了,他俩喜欢清静,小~适合他们了。 唐嫣也拉着徐长卿的手,往钓鱼台的方向去了,他们两个是不在乎风景的,只要两人在一起是最快乐的事情。钓鱼台的夜风,最适合两人喃喃细语。 李怡禾、朱有泪、陈明珠、刘真真等四人,则准备上画舫,在夜中游湖。到了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好好的促进感情了。夜色朦胧,在封闭的环境中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最容易升华的。 看着他们四个登上画舫,刘鼎眼珠子一转,建议说道:“我们去看白塔?” 李思妍也看着逐渐向西边驶去的画舫,颇有兴致的说道:“不!我要坐船!” 刘鼎笑着说道:“!那咱们就坐船!” 当即招呼船娘将画舫划来。 薛茗儿不想外人在画舫上,打扰刘鼎和李思妍的二人世界说道:“我来撑船吧!” 刘鼎想的和她一样,随道:“你行吗?” 薛儿笑着说道:“当然。” 刘鼎就让她船。 其实瘦西的水是很平静的,画舫的稳定性也很好即使没有船娘,也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只是在靠岸的时候可能无法准确的靠上码头而已。但是在瘦西湖的各个关键的路口,都有鬼雨都战士站岗值班,只要叫一声,自然会通知船娘过来帮忙。 刘鼎以为薛茗儿是故意给他和李思妍制造方便,所以自告奋勇的撑船,没想到,薛茗儿将手中的竹轻一顶,画舫就顺畅而平稳的离开了码头。薛茗儿再慢慢的挑动绣,画舫就在水面上慢慢的游荡开去。他这才发现,薛茗儿是的确会撑船的。想来她自从离开山南东道以后,陪着李思妍行走江湖,肯定学会了很多其他的本领。 说起来,薛茗儿其实也是一个非常美丽可爱的姑娘,容貌俏丽,性子温顺,关怀体贴,逆来顺受,如果没有以往那段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她和李思妍倒是可以一较高下。李思妍喜欢和她在一起,显然对她的人品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若是能够让她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倒是一件赏心乐事啊! 李思妍站在船头,默默的看着前方慢慢展现的瘦西湖,一言不发。 刘鼎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尝试拉着她的手。 李思妍轻轻的挣了挣,没有挣开,就不挣了,任凭自己的手给刘鼎轻轻的握着。 在他们的面前,夜晚的瘦西湖,显得格外的迷人。迷离的灯光,从亭台楼阁里面射出来,有的光亮,有的黑暗,照耀在不同的地方,就倒映出不同的灯光。而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时不时的突然从绿树红花之中闪耀出来,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风景。 “思妍。”刘鼎轻轻的叫道。 “嗯。”李思妍轻轻的嗯了一下。 刘鼎轻轻的将她的身躯扳过来,尝试着去吻她的嘴唇。 李思妍没有挣扎,任凭他的嘴唇压到自己的樱唇上面。 两人的嘴唇轻轻的触碰在一起。 李思妍的嘴唇有些冷。 刘鼎的嘴唇有些热。 “不要……”李思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急忙挣开,羞涩的说道。 “很甜。”刘鼎笑着说道。 “你坏。”李思妍甚是害羞,看到刘鼎做了坏事却落落大方的样子,想要说他,却又说出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刘鼎笑着说道。 他松开李思妍的手,很惬意的坐在船头上慨的说道:“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这样轻松了。” 李思妍转头看了看他,又转头看着前面的景色,慢慢的说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么?” 刘鼎干脆向后一倒,躺在甲板上望着已经恢复原样的星空,苦笑着说道:“形势逼人啊!我不得不努力!要是不努力的话,这一切,都可能像过眼云烟,最终完全消失不见。” 李思妍盘腿坐下来,就坐在刘鼎的身边,慢慢的说道:“如果你以前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一定不会相信的。你一定是个骗子,是专门来哄我的。” 刘鼎侧着身体说道:“现在你相信了?” 李思妍却没有回答,慢慢的说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努力。就为了冶春园里面的那些人,你也要努力!他们的希望,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幸福全部寄托在你的身上呢!” 刘鼎说道:“是啊!” 李思妍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好羡慕杨若兰呢!” 刘鼎说道:“为什么?” 李思妍说道:“她可以为你去死啊!毫不犹豫的为你去死!” 刘鼎说道:“那可不是我追求的目标!” 李思妍说道:“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会做杨若兰的!” 刘鼎说道:“那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李思妍就没有再说话。 一路寂静,画舫在湖水上慢慢的前进,一圈圈的涟漪轻轻的荡漾开来,泛动着闪闪的波光粼粼。有星光倒影在湖面上,随着湖面的飘荡而飘忽不定。如果从画舫往水下看,会发现水中的星空要比上面的星空迷蒙多了,那不断飘动的星光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画舫悄悄的在绿荫馆靠岸。 刘鼎牵着无意识的李思妍的手,走入了绿荫馆的客厅。 绿荫馆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的灯笼,在散发着旖旎的光芒。 刘鼎心有所感紧紧的搂着李思妍的腰,就要和她同赴巫山**。 李思妍忽然清醒过来,低声的说道:“不要……我……” 刘鼎温柔的说道:“思妍,你不相信我么?” 李思妍满脸羞红,不敢看刘鼎的眼睛,低声的说道:“我……让茗儿陪你……” 刘鼎愕然说道:“啊?” 李思妍鼓起勇气,低声的说道:“我……到时候……自然给你……现在不行……我跟茗儿说好了,你若是现在就要……我让她代替我……” 刘鼎只好说道:“思妍,你真的不介意吗?” 思妍修红了脸,羞赧的说道:“我不介意……只要你我……” 说着,飞快的跑开,路过薛茗儿身边的时候,飞快的跟薛茗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真的躲起来了。 刘鼎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薛茗儿的脸,也红得发烫,意识里告诉自己最好也离开,但是脚尖儿却没有动。 刘鼎感觉有些好笑,她真是个保守的丫头啊。 抬头看着薛茗,好奇的问道:“思妍跟你说什么?” 薛茗儿的脸颊越发粉红,:发娇艳,她本来就是极美丽的女子,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背叛朝廷,投降淮西军了。原本娇柔的她,跟着李思妍在外面闯荡了几年,经历了一些风霜,反而显得更加的娇媚,柔弱中带着淡淡的英气,单就美貌而言,并不输蚀于其他任何女子,何况是风雨过后的彩虹呢。 刘鼎自然是知故问,心想,李思妍既然在这里,自己不可能还跟薛茗儿缠绵,免得她看低了自己。他就站起来,对薛茗儿说道:“你送我回去望春楼吧!” 薛茗儿羞涩的回答:“是。” 刘鼎走出绿荫馆,登上舫。 在背后的薛茗儿,忽然鼓起勇气说道:“殿下,思妍跟我说,让我忘却过去。” 刘鼎慢慢的过身来。 薛茗儿脸_绯红,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用最后的一丝勇气说道:“我……需要殿下的帮助。” 刘鼎缓缓的说道:“思妍真的跟你这么说?” 薛茗儿凝重的点点头。 刘鼎又说道:“你愿意忘记过去吗?” 薛茗儿再次凝重的点点头。 刘鼎跳下画舫把将薛茗儿抱起来,回去绿荫馆里面。 薛茗儿脸色发烫,紧紧的贴着刘鼎的胸膛,忐忑不安的说道:“殿下,我的身体不干净……” 刘鼎温和的说道:“是你怕我嫌弃你是你自己放不下呢?” 薛茗儿抬起头来,有些感激的看着他,温柔的说道:“只要殿下不嫌弃,茗儿愿意永远伺候殿下……” 刘鼎拥抱着薛茗儿,胸口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两团丰肉顶压着,薛茗儿激动的心跳似乎要从那两团丰肉,传过到刘鼎的体内,因而刘鼎清楚的感觉到那两团丰肉,正在轻微的颤动着。薛茗儿的心跳如此厉害,看来的确是对自己有情意的便放下心来。 一直以来,他对薛茗儿都没有作恶的念头,只当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曾经有过一段不愉快往事的小妹妹。在薛茗儿跟着李思妍东奔西跑以后又将她当做是李思妍的小跟班。但是这次从日本回来以后,薛茗儿对自己的态度乎有了巧妙的变化,她常常在背后偷看自己,显然是已经主动对自己动了情意。或许,她已经觉察到李思妍对自己的感情,所以,也跟着李思妍一起上了自己。 刘鼎当然不会在乎薛茗儿的过去,他也愿意给薛茗儿一个新的名分个新的开端。这恐怕也是李思妍的意思,她多半是离不开这个小跟班的。他微微托起薛茗儿的脸庞只见薛茗儿羞红的脸颊,如映红霞紧闭双眼睫毛却颤跳着,樱红的小嘴润晶亮,彷佛像甜蜜的樱桃一般,刘鼎自然而然的俯下身来,低头亲吻薛茗儿。 薛茗儿感到刘鼎正托起自己的脸庞,连忙将眼睛紧闭,以掩饰自己的羞涩,心想刘鼎此时一定正在观看自己,羞愧得正想把头再低下时,却感到自己的嘴唇被软软的舌头贴着,顿时觉得一阵兴奋的晕眩,一时却也手足无措。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刚出阁的小女孩,芳心乱跳得厉害。 刘鼎温柔地让四片嘴唇轻轻的磨擦着,并且用舌头伸进薛茗儿的嘴里搅动着。只见薛茗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轻轻的在刘鼎的背部滑动着,柔若无骨的娇躯像虫蚓般蠕动着,似乎还可听见从喉咙发出断断续续“嗯!嗯!”的呻吟声。 刘鼎的嘴唇离开了,但却又往薛茗儿的耳根、颈项、香肩滑游过去。薛茗儿只觉得阵阵酥痒难忍,把头尽力向后仰,全身不停的颤抖着,娇喘嘘嘘!薛茗儿彷佛陷入昏睡中,已不知道刘鼎正在她身上做甚么事,只是很兴奋,蒙胧之中觉得好像很“需要”,但又不好意思说出“需要”什么。 当刘鼎微微分开薛茗儿的前襟,亲吻薛茗儿雪白的胸口时,薛茗儿只觉得像是兴奋过度般,全身一阵酥软无力站定,而摇摇欲坠。 刘鼎见状便双手横抱着软弱的薛茗儿,薛茗儿也顺手环抱着刘鼎的燕颈。刘鼎低头再亲吻,脚下的步伐却向绿荫馆走去。 绿荫馆内内,简朴高雅的阁床上,薛茗儿斜卧着,任凭刘鼎把玩。薛茗儿的头发披散着,一丝不挂的身躯,映在红色的鸳鸯锦被褥上,更显得晶莹剔透。如痴如醉的薛茗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更不知道自己是甚么时候变成身无寸缕,只是紧闭着双眼,双手分别上下遮掩胸口和下体,似乎是在保护甚么,但也像在暗示甚么。 刘鼎站在床沿边上,将她拉过来,有些粗鲁的将一团火热送入她的樱桃小口。薛茗儿素来温顺,自然不会抗拒,于是妙舌轻绕,让刘鼎尽享前所未有的刺激。刘鼎忘情之时,便将她的樱桃小口当做了发泄之地,连番进出。薛茗儿感觉虽不好受,却毫无怨言,反而百般调整自己的姿势,任由刘鼎肆虐。 “呼!” 刘鼎畅快的在薛茗儿的樱桃小口中爆发出来,薛茗儿下意识的想要挣开,却被刘鼎压着。她便明白了刘鼎的意思,乖巧的跪在那里,任凭刘鼎享受着颤动的余韵。直到刘鼎满足的松开她才含羞的拿过毛巾,将身上的污秽之物清理干净,又来帮刘鼎清理,比任何女子都要温顺。 有这等百依百顺的女子伺候,刘鼎自然乐不思蜀她摆在床上,肆意的把玩着。薛茗儿极是听话,又极是乖巧,只要刘鼎的一个眼神,又或者是一个动作,就能够体会到刘鼎的意思,乖乖的做出相应的反应,让刘鼎大感 生。 待得激情重新迸发之际,刘鼎翻身将她压在下面,顿时一室皆春…… 早上醒来发现薛茗儿已经整理好衣装,正在房间的窗口边站着,等待自己醒来。刘鼎悄悄的打量着她,发现她的眼角上还带着丝丝的泪痕。这不是伤心的泪水是幸福的,激动的泪水。从现在开始会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新的追求。 刘鼎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薛茗儿急忙转过身来,脸颊微红,温柔的叫道:“殿下,你醒来了?” 便上来服侍刘:穿衣。 刘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意板着脸说道:“不舍得改口?” 薛茗儿又是喜又是羞涩,迟着说道:“不是……” 刘鼎皱眉说道:“你还是不下。” 薛儿犹豫片刻带着羞涩的叫道:“相公。” 刘鼎抚摸着光滑的脸颊,微笑着说道:“把过去都忘了吧。思妍要你重新开始就要重新开始。” 薛茗儿听的点头。 她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若不是因为秦宗权的需要也不会有那么一段不愿意提起的日子。然而,她一个小女孩,又如何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人世间,又有多少无奈的人和事呢?就是他刘鼎,又能够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刘鼎忽然问道:“思妍呢?” 薛茗儿还是有些害羞的说道:“绿荫馆没有厨房,思妍刚才过来这里说,她到望春楼准备早餐去了。”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是吗?她来过这里了?我怎么不知道?” 薛茗儿的脸又悄悄的红起来。 刘鼎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问道:“怎么啦?” 薛茗儿急忙说道:“没有,你睡着了,她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刘鼎回味半天,才醒悟过来她的意思,原来李思妍以为他昨晚和薛茗儿缠绵过度,所以才会睡得如此香甜,有人来也没有察觉。想必薛茗儿早上醒来,见到李思妍的时候,肯定是害羞死了。说不定李思妍还会跟薛茗儿说些有趣的悄悄话,探讨一下昨晚的秘密,只是这些悄悄话,薛茗儿是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薛茗儿又低声的说道:“思妍说,你要是起来了,就到望春楼去吃早餐。” 刘鼎笑着说道:“她亲自下厨吗?” 心想,这位郡主殿下也会这个?倒是开眼界了。 薛茗儿妩媚的微笑着:“思妍姐姐懂得东西可多了,比我还多,殿下……相公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刘鼎就兴冲冲的偕同薛茗儿回到望春楼,发现李思妍果然是在忙碌,桌面上已经摆了几道点心,还冒着热气,果然是李思妍亲手做出来的。薛茗儿红着脸,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要去帮李思妍的忙,李思妍却叫她陪着刘鼎坐下来就好。 刘鼎知道她已经完全接纳薛茗儿,这会儿自然不会闹什么矛盾,就笑眯眯的问道:“郡主殿下,除了点心,还有什么好吃的啊?” 李思妍却微笑着说道:“还以为你们要很晚才起来呢!还没有准备好!” 刘鼎明知故问:“我早点起来你不喜欢么?” 李思妍说道:“你难道不喜欢茗儿么?**苦短,你那么早起来,可不关我的事。” 刘鼎微微一笑。 薛茗儿性子一直柔顺,伺候刘鼎的时候,自然是千依百顺,无论刘鼎有什么样的要求,她都害羞答应的。一时间,刘鼎倒是品尝了好多种以前没有做过的花样,可谓是其乐无穷。幸好刘鼎知道自己白天还有要事,不敢纵欲过度,要不然,这会儿只怕早就腰酸背痛了。都说薛茗儿是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句话太有见地了。 薛茗儿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就有些放不开,尽管明知道李思妍不会有芥蒂,可是总是觉得对不起李思妍。幸好李思妍的确是若无其事张罗着早餐,还跟刘鼎打趣。她也就渐渐明白了,李思妍毕竟是出身皇室,对三妻四妾这样的现象,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刘鼎身边的女人,已经超过一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李思妍忽然说道:“茗儿以后就跟着他。” 薛茗儿急忙说道:“思妍……” 李思妍说道:“我是认真的。” 薛茗儿才放心。 刘鼎说道:“你怎么不跟在我的身边?我对天发誓,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冒犯你!” 李思妍顿时红了脸,娇嗔说道:“大早上你又来恶心我,我是有事呢!” 刘鼎急忙问道:“什么事?” 李思妍看着他有些期待的说道:“刘鼎,我想去一趟均州,你觉得好不好?” 刘鼎马上明白过来,缓缓的说道:“你要去祭奠父亲?” 李思妍点点头。 刘鼎想了想,果断的说道:“我让幼惜和幽帘陪你去。” 李思妍又点点头。 她如此顺从,倒让刘鼎有点过意不去慢的说道:“要不,我陪你去?” 李思妍摇摇头静的说道:“我不要耽误你的正事。” 刘鼎这段时间的确很忙,没有时间到均州去只好说道:“好吧!你路上小心!” 李思妍又说道:“我去完均州,就到长安等你 刘鼎点头说道:“好。” 薛茗儿很舍不得和李思妍分开,这些年她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以前是好姐妹,现在则是名副其实的姐妹,在刘鼎这个大家庭里,只有她们两个相依为命。她的性子素来软弱,以前是听秦宗权的安排,后来是听赵德湮的,再后来,什么事情都是李思妍拿主意,现在李思妍要去均州,却没有带她,她就觉得有些伤心了。 可是,李思妍让她留下来照顾刘鼎,那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若非是出于对刘鼎的关心,李思妍也不会让她留下来的。她们两个就好像是秤不离砣,轻易不会分开的。李思妍于是又强调了一遍,薛茗儿难以取舍,只好听她的安排,留下来照顾刘鼎。她关切的说道:“思妍, 小心。” 李思妍平静的说道:“不是有苏幼惜和郁幽帘陪同我么?又都是鹰扬军的辖区,你担心什么呢?” 转头看着刘鼎说道:“要是我出事,他就要负责。” 刘鼎凝重的点点头:“你得等幼惜和幽帘到了才能走。” 李思妍说道:“知道。我也不想出事呢!” 又对薛茗儿说:“这边,就拜托你了。” 薛茗儿眼睛有些红红的,;要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服侍刘鼎吃完早饭以后,她就默默的帮李思妍整理包裹,刘鼎在旁边看着,心想,她对李思妍还真好,为什么心眼好的女子,总是要受到伤害呢?难道时间的女子,都要像萧致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 吃了早饭,刘:就带着鬼雨都来到千牛军的驻地,和大家一起过端午。 千牛军的大本营,在扬北方不远的邵伯。 刘:到来这里,自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李厚、柴再用等军官,都到营门外迎接刘鼎。千牛军的其他将士,则已经整齐列队,等候刘鼎的训话。刘鼎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多的训话?” 李厚诚恳的道:“将士们都愿意听殿下说话啊!” 刘鼎只好上高台,勉励大家几句,恭祝大家节日快乐。最后,刘鼎含笑说道:“其实,过节和大家在一起,并不是最快乐的。最快乐的是,庆功会的时候,我和大家在一起,亲手为大家佩戴奖章!” 千牛军的将士,战斗的激情顿时被点燃。有些精明的战士,已经从刘鼎的这番话中,推测出千牛军就要出动,承担作战任务。消息传开,全军上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李厚和柴再用等军官琢磨刘鼎的话得出了即将上战场的结论,心底下那个盼望的劲儿,就别提多高了。 军队的生活,当然少不了武力的比拼。按照原本安排的节目,在刘鼎的训话以后是武术比赛。现在刘鼎来了,自然是刘鼎亲自主持武术比赛。此次武术比赛已经策划了好多天,参赛的选手很多,它不但是庆祝活动,还是选拔军官的比试,将有多名的军官,将要从武术比赛中当场产生。 由于杨行密带走了部分的千牛军,为了加强镇南军的领导力量,尽快形成战斗力,杨行密还特别抽调了一部分骨干军官到江西去。这样一来,留下来的军官空缺职位较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乃是丁团的团尉,还有四个旅帅的职位此之外,还有多个队正的职位空缺。 辰时三刻正式宣布比武开始。 由于刘鼎的到来,使得千牛军的武术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早就跃跃欲试的参赛人员,都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的本领,试图在刘鼎的面前大展身手。大家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那就是,就算最后不能胜出码也要给韩王殿下留下一个最美好的印象。 比赛的项目,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个人之间的肉搏挑战赛另外一种则是箭术。千牛军是纯粹的步军,在这种江南水乡地带兵根本活动不开,可谓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只有面对面的厮杀,还有就是高超的箭术,才是杀敌的拿手好戏。 比赛的场地,也有两个地方。在校场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比武台,比赛的双方,使用木刀、木枪进行笔试,如果有一方主动承认失败,又或者是有一方从比武台上被打下来,就算是输了。由于参战的都是水平较高的人,木刀、木枪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地,所以又有规定,不得致人死地或者是伤残,否则算是取消比赛资格。 当然,这样的限制规定,肯定会给部分选手带来一定的制约。毕竟,他们练习的都是杀人的功夫,不能致人死地,不能致人伤残,和战场上的要求格格不入。但是对于比武来说,这种要求是必须的。为了安全起见,参赛的选手,还必须穿上厚厚的盔甲,防护住自己的要害。 至于箭术比赛,则是在一百二十步之外,设置箭靶。射箭有静止和运动两项,分别都是十枚箭镞,然后按照总成绩计算。由于箭靶的距离相当远,普通的蛇脊长弓是射不到的,所以参赛的选手,都全部换上了乌金弓,箭镞也全部选用雕翎箭。 有个叫做李神福的队正,很快引起了刘鼎的注意。他是最早跟随杨行密在庐州**的军官,在庐州的时候,就是队正,现在四年的时间过去,他依然是队正。他的奇怪履历,马上引起了刘鼎的注意。而这个李神福的肉搏功夫和箭术,都让人称绝。在一百二十步(每步大约米)的距离内,李神福的箭术,百发百中,无人能及。 刘鼎当即宣布,将李神福提拔为团尉。 又有个叫做王景仁的队正,年仅二十三四岁。这王景仁原名王茂章,后来改名王景仁,同样是在庐州就开始追随杨行密的老兵。年龄虽小,军龄却实在不小。在肉搏功夫中,他不及李神福,被李神福从比武台上打了下来,但是在箭术一项,却颇有建树。同样在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内,他的连珠箭全部命中箭靶。尽管在准头方面,要比李神福差一些,却也相差无几。 刘鼎当即宣布将其提拔为旅帅。 随后,又有几个都是队正的军官,表现了卓越的杀敌本领。 刘鼎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千牛军,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原本以为淮南地区没有什么人才,否则淮南地区也不会混乱成那样,林度、贝礼~、唐千铮等人也不会高居要职。没想到,仅仅是在千牛军里面,就发现了两个这样的人才。看来杨行密在识人用人方面,始终还有些差距。不过后来,刘鼎似乎又隐隐觉得,这两人多半是杨行密留给自己提拔的,以获取他们的忠心。他不会拍马屁,肯定是觉得这两人跟着自己,能够有更好的前途。 正文第533章铁马金戈(1) 李神福和王景仁,还有其余三个脱颖而出的军官,都受到了刘鼎的亲切接见。刘鼎没有携带什么礼物,就将自己身上的佩刀,送给了李神福,将一枚贴身携带的三棱刺,送给了王景仁。至于其余的三人,则从鬼雨都调整出三把最锋利的冰魄寒光刀,作为对三人的额外奖励。 “誓死为韩王殿下效力!” 李神福和王景仁等人都齐声吼叫起来。 随即,刘鼎宣布,千牛军即日南下,前往镇海地区,准备进攻苏州。 这个消息显然带来了更强烈的振奋,李厚和柴再用等人,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的放了下来。 这是千牛军改旗帜以后的第一次战斗,千牛军上下,当然非常重视,李厚当即邀请刘鼎参加军事会议,被提拔为团尉的李神福,还有被提拔为旅帅的王景仁,也都参加了。但是两人都显得相当的矜持,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静静的听着。 中午还没有到,刘鼎便宣会,准备一起聚餐。昨晚千牛军就开始杀猪,为今天的午饭作准备。本来是要杀猪宰羊的,但是买不到羊,只好作罢。至于牛,那是不能宰杀的,鹰扬军民政部门有规定,严禁宰杀耕牛,否则严惩。幸好,邵伯距离樊良湖(今日之高邮湖)很近,有大量的鱼虾。柴再用亲自带人,捉了两天的鱼虾,总算是准备了丰盛的午饭。 秦迈当然又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拿好戏了,他带着几个鬼雨都的战士,专门负责烤肉。他将肥瘦适中的猪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块状后放在架子上面去烤,一会儿就冒出了浓郁的肉香。鬼雨都的战士,对秦迈的手艺,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千牛军的官兵,却是头次遇到,都暗暗称奇。 吃饭的时候迈的烤肉自成了抢手货。幸好他早有准备,分量、数量都足够,才堪堪满足了大家的要求。忽然间千牛军的官兵,都看着刘鼎这边,原来,李神福不知道怎么的,又和王景仁比拼上了。两人的饭量都很好非常能吃肉,秦迈的烤肉又好吃俩就暗中比试上了,看谁能够吃得多。 千牛军地官兵对此似乎怪不怪是刘鼎感觉十分好奇。不断提醒两人不要噎着。又担心两人吃坏了肚子果两人都说没事。王景仁最后胜出。他足足吃了两大块完全地烤肉负责烤肉地秦迈。惊为天人感自己地手艺受人欢迎。人世间大概没有比这让人高兴地事情了。 王景仁吃饱后。才抚摸着滚圆地肚皮。感慨地说道。他小时候家穷。没有肉吃。看到肉。就拼命地吃。结果这功夫就炼出来了。现在一顿能吃五斤肉。可惜平常地军队伙食。地确是没有什么油水。要是刘鼎能够天天来千牛军视察。那就太好了。结果一桌子地人都笑了起来。 正在说笑。夏可舞来:“大人。武宁军有人求见!” 刘鼎有些奇怪:“武宁军?什么人?” 夏可舞说道:“自称刘知俊。是武宁军地校尉。” 刘鼎说道:“刘知俊?来了多少人?” 夏可舞说道:“只有一个。 ” 刘鼎点点头:“请他进来。” 李厚当即暗中让李神福和王景仁带领各自人马,以防止意外。 武宁军已经被解散,只剩下两千四百人,准备编入鹰扬军的其他部队。现在有武宁军的军官求见刘鼎,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但是,刘鼎是早上才到达千牛军的,武宁军的人不会知道。这个武宁军的军官此刻到访,只能说是他很注意刘鼎的行踪,所以才会追到这里来。 片刻之后,夏可舞带着一名武宁军的军官进来。 这个武宁军的军官,身材魁梧,脸庞黝黑,左边的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痕,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甚至身上连盔甲都没有,只有朴素的武宁军军服。原本戒备的千牛军,也就解除了戒备,但是李神福和王景仁等人,依然靠在刘鼎的身边,以防止意外发生。 这个武宁军军官来到刘鼎的面前,单膝跪下,沉声说道:“属下刘知俊,觐见韩王殿下。” 刘鼎淡淡的说道:“免礼,起来。” 刘知俊站起来,虎背熊腰,的确有几分勇士的气概。 刘鼎神色平静的说道:“你找我,为什么事?” 刘知俊看着桌面上的烤肉,两眼放光,大声说道:“殿下,能不能赐属下一点肉吃?” 刘鼎点点头:“吃吧!” 那刘知俊就捧起一块大烤肉,埋头苦干起来。他吃得极快,大口大口的将烤肉咬下来,在嘴巴里面胡乱的咀嚼一阵子,就吞到了肚子里面去。千牛军的军官,见惯了王景仁吃肉的模样,倒也不怎么惊讶,只以为对方同样是饿坏了。但是,当刘知俊拿起第三块大烤肉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有点惊异了。 须知道,秦迈切出来的烤肉,分量是很精确的,每块的重量,刚好是三斤左右,被烤过以后,分量当然没有三斤了,可是起码还有两斤多。刘知俊两块大烤肉下肚,那就是五斤足足有余了。刚才王景仁也不过是吃了两块而已,没想到这个刘知俊更厉害,居然能吃第三块。 刘鼎也惊奇的说道:“慢慢吃,别噎着。” 刘知俊嘴巴里有烤肉,含糊不清的说道:“殿下不用担心,属下能吃十斤肉。”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是微微一怔,当即有人拿来了第四块烤肉。 果然,在吃掉第三块烤肉以后,刘知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大家都以为他已经吃不下了,结果没想到俊又拿起了第四块烤肉。吃得还是刚才那么快,那么酣畅淋漓,让人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的肚子会突然爆裂开来。但是说也奇怪,十斤烤肉下肚,刘知俊的肚子,居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十斤烤肉全部吃完俊却没有打饱嗝,只是用袖子抹抹嘴角,淡淡的说道:“饱了!谢了!好吃!” 刘鼎便说道:“你来找我为何事?” 刘知俊说道:“属下听说韩王殿下准备将武宁军分散到各个部队里面去,属下特地前来请命,保留武宁军的建制。” 刘鼎说道:“为什么?” 刘知俊说道:“我们武宁军人数虽少,战斗力却未必比不上鹰扬军的其他部队,我们是同样有战功的部队为什么不能保留?” 刘鼎说道:“你的口气很大,时没有告诉你们缘由么?” 刘知俊说道:“时大人已经跟属下说过了是属下这次到来,和时大人无关下是为了两千四百名 来。现在剩下的都是武宁军的精锐,我们不愿意被部队里面,除非是其它的部队能够切切实实的打败我们。” 刘鼎慢慢的说道:“你有什么说服我的理由?” 刘知俊微微一躬身,沉声说道:“属下斗胆跟韩王殿下较量较量。” 李厚皱眉喝道:“刘知俊,你疯了不成?你居然挑战殿下?” 刘知俊挺直身躯定自若的说道:“属下为将士请命,还请殿下答应!” 刘鼎摆摆手,让家安静下来,淡淡的说道:“你擅长什么功夫?” 刘知俊身体恬然的说道:“战骑射,天文地理,文韬武略,都有所涉猎。” 他说的轻松,神色却是相当的倨傲,然绝对不止是涉猎那么简单。 刘鼎点点头:“既然如此,让我看你的骑射功夫!” 摆摆手,对李厚说道:“准备子!” 随即带着大来到校场之上。 李厚当即让人将靶在百步开外。 刘知俊说道:“太近!” 靶子又摆远了十丈。 刘知俊说道:“太近!” 靶子再次摆远了十丈。 刘知俊还是说道:“太近!” 刘鼎说道:“摆到两百步开外。” 拿着箭靶的士兵,一溜小跑的将箭靶竖在两百步开外。 刘知俊这才说道:“差不多了。” 有人送上蛇脊长弓。 刘知俊根本没有接弓,冷冷的说道:“太软!” 夏可舞将自己的乌金弓解下,送到刘知俊的面前。 刘知俊接过乌金弓,随手一拉,弦至满月,一松手,弓弦就啪的一声弹回去,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震得旁边的人耳膜生痛。周围的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夏可舞更是大皱眉头,欲言又止。只听到刘知俊说道:“弓是好弓,还是太软!” 刘鼎便说道:“秦迈,将我的龙现拿来!” 秦迈转身而去。 刘鼎原来有几把强有力的好弓,比如当初在菱角洲获得的黑雕弓,还有后来在金陵府获得的铁胎弓,都分别送给了白钦翎、王彦章等人。这把“龙现”,却是最近在关中凤翔府得到的,乃是李昌符的珍藏。至于这把龙现弓的真实来历,李昌符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是当初王忠嗣从突厥王族那里弄来的。但是毫无疑问,这把龙现弓的威力,比黑雕弓还大。 秦迈将龙现拿来,送到刘知俊的手上。 刘知俊接过沉甸甸的龙现弓,轻轻的向上一抛,让龙现弓在半空转了几个圈,最后才落在他的手中,顺势向下一拖,随即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再次将龙现弓抛起来。如此反复再三,才将龙现弓牢牢握住。刘知俊脸有喜色,沉声说道:“好弓!很久没有看到如此好弓了!” 夏可舞递给他三枚雕翎箭。 刘知俊接过来,试了试分量,说道:“太轻!” 夏可舞微微吸了一口气,又递给他三枚铁骨箭。 刘知俊接过来,试了试分量,说道:“还是太轻。不过,将就啦!” 夏可舞说道:“刘知俊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刘知俊将手中的龙现弓奋力一拉,沉重的弓弦顿时成满月状态。 夏可舞脸上的不屑和愤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余的所有人,马上收起了轻视之心。 刘鼎赞赏的点点头。 这把龙现弓,在目前接触过的人里面,只有他本人能够拉开可舞和令狐翼都只能勉强拉开三分。没想到这个刘知俊,居然也有这份力量,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水不可斗量啊!只是时麾下有这样的高人,为什么还屡屡输给宣武军呢?嗯,葛从周也是箭术高手,只怕这个刘知俊,最后还要比葛从周差一点儿。 刘知俊又说道:“还借殿下的坐骑一用!” 秦迈不满的喝道:“你做什么?” 众人都觉得这个刘知俊固然有强悍的本领,只是这等鲁莽实在是有些欠考虑。他刚才这番做作,得罪的当然不是刘鼎是刘鼎身边的人。现在又公开向刘鼎索要坐骑,只怕会引起更多人的反感。就算刘鼎能够容忍他,只怕其他人也会谗言不断。这不迈第一个表示了不满。 刘鼎胯下的战马,虽然没有耀眼的名字是一等一的千里良驹。他原来的坐骑,被王彦章给骑走了次进入关中,鹰扬军得到了几匹好马,于是送给了刘鼎一匹。后来才得知,这几匹好马,都是李昌符重金从西域购买回来的,是名副其实的大宛马。 轻轻的摆摆手,让大家稍安勿躁,刘鼎淡然说道:“牵马!” 秦迈只好让人将刘鼎的坐骑牵出来,乃是一匹白色的大宛马,身高体壮,极是雄俊。 但见刘知俊靠近白马,突然翻身上马,跟着一夹马腹,白马顿时好像利箭一样的冲出去。 刘知俊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弦至满月。 嗖! 雕翎箭脱手而去, 啪! 箭靶当场被强劲的铁骨箭击得粉碎。 “好!” 有人低声喝彩。 但见刘知俊一夹马腹,白马从远处绕了回来,举起手中的龙现弓,做出胜利的手势。 “厉害!” 人群中再次发出欢呼。 刘鼎也微笑着点点头。 突然间,刘知俊再次弯弓搭箭,手中的龙现弓,竟然对准了刘鼎! 弦至满月,一触即发。 秦迈大吃一惊,急忙举起战斧,试图抢在刘鼎的面前。 李神福和王景仁,也同时反应过来,立刻摘下背上弯弓,同时搭箭。 今天藏勒昭和令狐翼都没有跟来,负责警戒任务的是夏可舞,他大吃一惊,急忙弯弓搭箭,瞄准了刘知俊。然而,刘知俊距离太远,乌金弓根本不可能射到这么远的距离。 刘知俊冷冷的松开了弓弦。 嗖! 铁骨箭呼啸而来。 嗖嗖嗖! 李福神、王景仁、夏可舞的箭镞,也同时射出。 叮叮叮! 三枚雕翎箭,同时射中了铁骨箭。 但是,铁骨箭的来势实在是太强,尽管李神福、王景仁、夏可舞的箭术精妙,射出的箭镞都准确的命中了铁骨箭,却不能改变它的轨迹,它依然像刘鼎的面门呼啸而来。铁骨箭破空的声音,就如同是闷雷一般,带着沉重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力。 秦迈跟在刘鼎的身边,斧头击出,试图将铁骨箭打落,然而,他手中的战斧沉重,铁骨箭来势凶猛,他根本来不及抢到刘鼎的面前。他睚眦尽裂,却也只能眼 看着铁骨箭呼啸而来。如此强劲的铁骨箭,一旦射当场脑袋都要被迸裂。 说时迟那时快,刘鼎从怀中掏出一枚三棱刺,点在铁骨箭的下方,跟着身体向后一仰。铁骨箭受到了三棱刺的顶托,稍稍向上偏离了一点方向。只看到它呼啸着从刘鼎的脑门上擦过,射落了刘鼎的一缕头发。 噗! 铁骨箭射在旗杆上,箭头从旗杆的背后透出。 正在旗杆上方飘动的旗帜,都被震得明显的颤抖起来。 一缕头发,从刘:的额头上轻轻的飘落在他的脚下。 “啊!” 目睹这一切的千牛军将,这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 柴再用厉声喝道:“拿下他!” 李神福和王景仁最先反应过来向刘知俊包抄过去。 但见刘知俊骑马过来,在十丈外跳下白马,将手中的龙现弓和铁骨箭扔在地上,然后双手抱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李福神和王景仁立刻冲上来,将他死死的摁住,又有人送来绳索刘知俊绑起来。自始至终,刘知俊不发一言,也没有反抗。 秦迈骂道:“他娘的碎了小子!” 夏可舞更是怒,这个刘知俊,实在令他难堪! 刘鼎沉声说道:“放开。” 秦迈急忙说道:“大人。” 刘鼎依然是沉声说道:“放开他。” 李神福和王景仁将刘知俊押到刘鼎的面前。 刘知俊只是低着头,既不辩解,也不挣扎。 刘鼎说道:“放开他。” 李神福和王景仁等人只好放开刘知俊没有松开他身上的绳索,刘知俊本人也没有挣扎。 刘鼎说道:“刘知俊起来吧!” 刘知俊就听话的站起来,毫不畏惧的和刘鼎的目光对视着。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箭。” 刘知俊说道:“殿下的定力很好!殿下的反应更好!属下甘拜下风!” 刘鼎目光熠熠的说道:“你出此下策只是为了武宁军?” 刘知俊镇定自若的说道:“属下只求殿下给一次机会!若是刘知俊不能胜任,必定自杀谢罪!若是刘知俊能够胜任,还请大人不吝啬机会!让武宁军的将士尽享鹰扬军的荣耀!” 刘鼎缓缓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刘知俊再次跪下,沉声说道:“属下必定为殿下粉身碎骨所不辞!” 刘鼎朝秦迈努努嘴。 秦迈不情不愿的上来,一斧头砍掉刘知俊身上的绳索。 刘知俊活动活动被捆得有些发麻的手脚次躬身说道:“谢谢殿下的不杀之恩!” 刘鼎说道:“这龙现弓,白马,我都送给你了。” 刘知俊说道:“谢谢殿下恩典!” 刘鼎说道:“你先回去吧!有关的命令,回头就到!” 刘知俊跪地行礼,拿起地上的龙现弓,牵着白色的大宛马,告辞而去。 秦迈瞪了刘知俊一眼,恨不得将这小子碎尸万段。刚才刘知俊这一箭,的确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谁也没有想到,刘知俊居然会对刘鼎动手,而且是全力施为。幸好刘鼎的反应也足够快,要不然,只怕这时候刘鼎已经是箭下亡魂了。 那边夏可舞,更是又是愤怒又是惭愧。刘知俊的箭术,让他深深的感觉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本以为天底下只有一个白钦翎,没想到,从武宁军里面冒出来的一个刘知俊,居然也如此的厉害。更要命的是,千牛军里面的李神福和王景仁,箭术居然也不比自己差,面对突发情况的反应,甚至比自己还快。他这个护卫队长,实在有点失职。 难怪令狐翼每天都要拼命似的练习箭术,一点都不敢懈怠,原来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强人,实在是太多,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话,只怕很快就要被淘汰掉。夏可舞暗暗发誓,从现在开始,自己一定要努力了。就算不能赶上白钦翎,至少也要压倒这个嚣张的刘知俊。 李厚和柴再用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刘知俊的功夫,实在是有些骇人,不过刘鼎的功夫,更是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安然无恙,只是被箭镞削掉了几根头发。若是换了别人,只怕当场已经死于非命了。难怪天下人都奈何不了刘鼎,连李存孝都不例外。又幸好李神福和王景仁的反应很快,为千牛军挣得了面子。 刘鼎慢慢的走到旗杆的旁边,用力将那枚铁骨箭拔出来,发现箭头已经开裂。他将铁骨箭收起来,作为警醒自己的的标识。刚才他要是有一点点的反应迟钝,只怕真的就要身负重伤了。换句话来说,若是昨晚和薛茗儿缠绵更久一阵子,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完蛋了。 在这样的乱世的是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自己切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无数关心和爱护自己的人。杨若兰的悲剧,无论如何都是不能重演的。这个刘知俊恐怕也是从现在开始,才会真的臣服自己吧。想到收到了一员骁将,刘鼎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当然,刘鼎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担心,他将铁骨箭收起来以后,便说道:“夏可舞、李神福、王景仁!” 三人急忙站到他的面前。 刘鼎沉声说道:“你们做的不错!” 夏可舞觉得更加惭愧,李神福和王景仁却是大受鼓舞。 刘鼎说道:“记你们一功日后论功行赏!” 李神福和王景仁都大喜称谢,只有夏可舞内心惭愧有做声。 刚才千牛军的将士,目睹这一幕乎全部人都目瞪口呆,直到现在才明白怎么回事。这个刘知俊实在是厉害,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然能够射出如此凶猛的弓箭。但是,韩王殿下更厉害然遭受暗杀,却淡然应对后只是被射落了几根头发。这样的功夫,有几个人能够做到?难怪韩王殿下无往而不利,实在是太厉害了啊! 李厚、柴再用、李神福、王景仁等人,对刘鼎的反应,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真的,刚才那一幕,要是换了他们,肯定是中箭倒地的结果。以铁骨箭的凶猛,只怕会当场将头骨爆裂,大罗金仙都抢救不回来。他们原本还有些怀疑,关于刘鼎的功夫,是不是有点夸大其词,现在,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了。 下午时分,刘鼎回到瘦西湖。 李怡禾上来汇报最新收到的情报。 原来,钱终于对董昌发起了进攻。钱本人亲自坐镇杭州,派遣头号大将顾全武向董昌进攻,兵力大约为两 这个顾全武,一直都是钱手中的头号杀手,当年钱进攻常州的时候,顾全武就在湖州坐镇,倒是没有和鹰扬军直接打过交道。 钱派遣顾全武进攻董昌,说明钱的确是想取代董昌,成为浙江地区的霸主。但是,他派遣顾全武带兵进攻,而且安排给顾全武的兵力,只有两万人,也说明他对鹰扬军还有顾虑,所以才要亲自镇守杭州。他这种两头不到岸的做法,恐怕会有些后遗症。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钱啊!” 钱怎么样,没有说,别人也没有问。 晚上,刘鼎出席州刺史衙门组织的端午节晚会。 刘鼎便来请李思妍出席。思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知道,这次公开亮相,就等于是正式承认自己和刘鼎的关系,将要受到全天下的关注。然而,如果迟迟不迈出这一步,她和刘鼎的关系,只怕还会不断的发生变化,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李怡禾也带着陈明珠,朱有泪带着真真,一起亮相。至于殷红林和萧怡婷,早早就已经到达了现场。唐嫣和徐长卿夫妇也来了。遗憾的是,孙慈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没有来。她既然不喜欢,令狐翼妇唱夫随,自然也没有来。 晚会就在扬州最大的广场行,参加晚会的群众,有数万人。晚会的内容,主要以歌舞表演为主。在大唐帝国繁华昌盛的时候,有两个舞蹈是所有的晚会中,都必不可少的。一个是铿锵有力的《秦王破阵乐》,一个则是华贵绚丽的《霓裳羽衣舞》。前者往往看着观众热血沸腾,后者则往往看着观众想入非非。 四大盐商被抓,大批的官落马,扬州的民众都显得非常的兴奋,对于鹰扬军的拥护,当然是到了极点。不过,由于涉及的历史沉冤实在是太多,钟传和袁袭带领人马加班加点,一时间也难以审理完毕。单单是四大恶少的罪行,就已经是罄绣难书。尽管如此,扬州民众已经在憧憬美好的未来了。 首先出场的,然是《秦王破阵乐》,铿锵有力的鼓乐,将晚会直接带到了**。表演这个舞蹈的,乃是真真正正的士兵种杀气,绝对不是渲染出来的。到后来《霓裳羽衣舞》出场的时候,观众已经是如痴如醉了。扮演杨贵妃的不知道是谁,倒是惟妙惟肖,十分传神。 遗憾的是,《霓裳羽衣》才进行到一半,还没有演到长生殿那一幕可舞前来报告:“大人,宣武军攻破丞县,鬼脸都被迫撤退刁奇指挥使不幸遇难。” 刘鼎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恢复正常,平静的说道:“知道了。” 夏可舞悄悄的退开。 不久以后,李怡禾和朱有泪,就提前退场。 陈明珠和刘真真意识到鹰扬军可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们两个才会突然离开,但是按照李怡禾和朱有泪的要求直保持秘密,对自己家里人也没有透露。到晚会结束的时候俩才默默的离开。 直到晚会结束,刘鼎才偕同李思妍离开。 没有人发觉鹰扬军已经发生了意外,除了陈明珠和刘真真之外。 李怡禾和朱有泪已经提前退场到望春楼处理相关的紧急情报。情报是三眼都紧急送来的,随后杨鹭飒的报告,也已经送到了瘦西湖。但是于事情是刚刚发生的,所以相关的一些细节,还没有弄清楚。崔和张铎都忙得团团转,李怡禾和朱有泪则研究地图,斟酌补救措施。 刘鼎回到望春楼,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朱有泪低声嘟囔:“小杨帅有些托大,飞营就在徐州,就是不肯增援丞县,结果出事了。” 刘鼎温和的说道:“不要责怪谁,先分析原因。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先说说具体的经过。” 李怡禾说道:“宣武军军头丁会,凌晨时分攀墙入城,袭击了鬼脸都的指挥所。负责值班的刁奇,不幸遇难。团尉刘鹏、刘孤带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的遗体给抢救出来,结果刘鹏、刘孤两人,也身负重伤。幸好丁会带进来的人不多,最终被反击出指挥所,但是他们顺势打开了城门,大群的宣武军蜂拥而入……” 朱有泪艰涩的说道:“幸好骁骑营解救及时,要不然……” 刘鼎皱眉说道:“刚才说什么牢骚呢?” 李怡禾吞吞吐吐的说道:“有些人对小杨帅还有些看法……” 刘鼎脸色拉下来,严峻的说道:“什么看法?胡闹!” 李怡禾就闭嘴不语。 刘鼎缓缓的说道:“搜集具体的情况,然后报来给我。”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说道:“明白!” 不久以后,相关的情况汇总出来了。 有关丁会是如何能够潜入城内的经过,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他的确成功了。他带人率先袭击了鬼脸都的指挥所,杀死了鬼脸都指挥使刁奇,给鹰扬军制造了混乱。而在混乱中,丁会又打开了丞县的城门,引导大量的宣武军入城。鬼脸都的几个军官,刁奇战死,刘鹏、刘孤都负伤,其余人在林俊的指挥下,坚决反击,保证神机旅有时间毁掉所有的黑色火药,以免落入宣武军的手中。 然而,在毁掉了所有的黑色火药以后,鬼脸都被迫退出了丞县。宣武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试图将鬼脸都吃掉。幸好,鹰扬军骁骑营就在附近游弋,发现不对,马上前来增援,掩护鬼脸都撤退。宣武军方面,可能对丁会的入城,同样没有预料到,所以后续的追击工作,同样存在了脱节,负责前线指挥的刘,坐失良机,最终使得鹰扬军顺利撤退。 初步统计,鬼脸都将士的伤亡,可能在三千多人,其中包括指挥使刁奇。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鬼脸都是牺牲高级军官最多的部队,当初的指挥使王原,就是在巴水左岸牺牲的,当时的战斗总指挥,同样是杨鹭飒,也难怪鬼脸都有些怪话,觉得杨鹭飒和鬼脸都相冲。 幸好骁骑营刚好在附近,避免了鹰扬军造成更大的伤亡。但是,宣武军拿下丞县,毫无问极大的提高了宣武军的士气,也使得本来平稳的徐州战局,出现了令人担忧的变化。受到南下丞县的刺激,朱温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亲自带领接近十万的宣武军过丞县南下,直扑徐州。原本平静的徐州,再次成了战争的漩涡中心。 刘鼎看着情报,忽然问道:“这个丁会,是什么人?” 李怡禾翻出他的资料,简略的说道:“他也是当初起义军的人,一直都在朱温的麾 当初孙儒进攻洛阳的时候,张全义向朱温求救,:这个丁会前来救援的。 但是后来知道为什么,丁会突然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最近才重新出现在宣武军里面。” 刘鼎自言自语的说道:“朱温麾下人才不少嘛!” 李怡禾说道:“小杨帅还是有些轻敌了。” 朱有泪说道:“就是,飞营一直都在徐州,窝着不动只等着反攻,坐视丞县不管个策略,显然是好高骛远的。现在丞县陷落反攻的策划,根本无从谈起。” 刘鼎看了两人眼,沉静的说道:“不但他轻敌和我,都有些轻敌了。” 李怡禾晦涩的说道:“是的。” 朱有泪迟片刻后低骂道:“这个朱温,妈的!” 确实由于北方的战事持续,战线一在沛县、丞县附近拉锯,鹰扬军高层,一直都认为杨鹭飒掌握着沛县和丞县,手中又有飞营这么强大的预备队,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因此,高层一直都将徐州战事,全盘托付给杨鹭飒,本身极少过问。 可以肯定,丁会之所以能够入城内,和鬼雨都的麻痹大意,肯定是有联系的。毕竟,战局僵持了好几个月,宣武军始终没有进展,鹰扬军这边,也不可避免要有些松懈。即使不是松懈,也有可能是累坏了。鬼脸都在丞县坚持了五个月,可能的确很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鹭飒有派出部队实行轮防,显然是有责任的。但是如果认真追究起来,则是鹰扬军高层的责任,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让杨鹭飒实行这种轮防。丞县是丢掉了,其中的原因很多,但是主要的原因,还是要从鹰扬军自己本身寻找。 现在,检讨是有必要的,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李怡禾试探着说道:“千牛军北调?” 刘鼎摇摇头,缓缓的说道:“不调千牛军,调武宁军。” 顺便将准备让武宁军单独成军的事情说了。 李怡禾说道:“既然如此,就命令刘知俊从千牛军中,调换两千四百人的装备,迅速北上。至于千牛军的装备空缺,南下镇海地区的时候补上就是了。江南地区的武器装备,充足得很。” 刘鼎点头说道:“甚好。” 朱有泪说道:“那……杨鹭飒那边,要不要训斥两句?” 刘鼎摇头说道:“这事他也是不想的,恐怕这时候也憋得慌,正在自我检讨呢!我们再训斥,只怕会适得其反。嗯,还是以安慰为主,告诉他武宁军已经北上,归属他指挥就是了。同时,勉励他一下,徐州战局只是出现一些挫折而已,要有信心,打败宣武军是个漫长的过程,想要一蹴而就,那是不可能的,他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李怡禾说道:“那……攻击苏州……” 刘鼎说道:“如期进行。” 李怡禾说道:“是!” 刘鼎说道:“看你们担心的样子,徐州的战局,只是有些挫折而已,咱们还没有输,怕什么?” 顿了顿,刘鼎自信的说道:“咱们毕竟是有优势的,我们掌控的人口、资源、财力、物力,都要比宣武军多得多。朱温想要攻下徐州,恐怕不容易。咱们只要不再骄傲,不再麻痹大意,朱温就没有得手的机会!” 李怡禾和朱有泪想想也是。 杨鹭飒的手中,毕竟还有一个尚未动员的飞营,即使宣武军来到徐州,同样会受到鹰扬军的迎头痛击。鹰扬军虽然丢失了丞县,但是也同时缩短了战线,兵力更加集中。宣武军想要拿下徐州,的确没有那么容易。随着战役的发展,宣武军的伤亡,会越来越大,伤亡到一定的程度,朱温就必须撤退了。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我们对宣武军的人才,认识得还不够全面啊!” 朱有泪说道:“这个丁会,有关的资料很少。” 李怡禾说道:“倒是让我想起钱的使者,那也是个人才,我们对他的了解,同样不多。” 刘鼎好奇的说道:“钱的使者,叫什么名字?” 李怡禾说道:“罗隐。” 刘鼎说道:“如何看出是个人才?” 朱有泪说道:“大人没有听过他的诗么?” 刘鼎摇摇头。 朱有泪便详细解说起来。 原来,这罗隐,是个实实在在的怪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个标准的愤青。他大中十三年底至京师,应进士试,历七年不第。咸通八年乃自编其文为《谗书》,益为统治阶级所憎恶,所以罗衮赠诗说:“谗书虽胜一名休”。后来又断断续续考了几年,总共考了十多次,自称“十二三年就试期”,最终还是铩羽而归,史称“十上不第”。 黄巢起义后,罗隐避乱隐居九华山,光启三年,已经55岁的他,归乡依吴越王钱,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这些官职都是七八品的小官,当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此人的确口才了得,无论是关任杰还是史光璧,都不得不对其表示尊重。 罗隐的诗句,大多简短而通俗易懂,寓意却非常深刻,如诗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家财不为子孙谋”“今朝有酒今朝醉”“任是无情也动人”等,都在民间广泛流传。其中最出名的诗句,乃是“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出自《蜂》一诗。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这句诗是他写的?” 朱有泪说道:“正是。” 刘鼎又说道:“他还不走?” 朱有泪说道:“可能钱还安排他另有要事,只是时机未到,所以没有向我们透露。他就住在城南的一个大户人家那里,我们随时都可以找到他。” 刘鼎点点头。 钱虽然派出号称江浙第一神将的顾全武进攻越州,但是,在董昌做好全面准备的情况下,钱未必能够实现自己的速战速决计划。万一战斗失利,这位叫做罗隐的使者,才有可能透露钱的真实想法。 不知不觉间,刘鼎想到五月十五要进行的考试,不知道这样的考试方式,能不能淘到一些真正有才华的人?好像李神福、王景仁、刘知俊等将才,都被埋没在军队里面,而多少像罗隐这样的人才,又会被埋没在众生里面呢? 未来,任重而道远! 正文第534章铁马金戈(2) 龙纪元年的五月。扬军周边地。都是战火连连。 徐州的战局。由于丞县的突然失守。顿时显的扑朔迷离。宣武军大军南下。鹰扬军严阵以。南下的气势汹汹。固守的众志成城。一时间。即使是最高超的战略家。现在也未能推断出最终到底谁是赢家。 受到极大刺激的朱。提十万大军。扑向徐州。表面上看起来是气势汹汹。但是在明眼人看来。更像是孤注一掷。而走险。宣武军几乎搜刮了山东地区的壮丁。入到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里面来。导致自己的后院出现了眼中的骚乱。登州刺史方平。就死于镇压民众暴乱当中。 仅仅是为了拿下丞县。宣武军就损失了数万人。宣武军。又有多少个数万人可以损失?谁都知道。这种现象是不能持久的。一旦他们遭遇溃败。以后的局势。将会非常的危险。因此。在进攻徐州的问题上。敬翔和朱温。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这也两人合作多年。出现的最严重分歧。 敬翔主张。宣武军应该坚守现在战线。不要继续进攻徐州。他觉。凭借宣武军拿下丞县的声势。鹰扬军暂时是不会发起反击的。有利于宣武军稳定战线稳固自己的后方。对于宣武军说。徐州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如果为了夺取这个目标。将自己的后院置之不理的话。就有可能导致灭顶灾。 敬翔认为。鹰扬军在丢了丞县以后一定会非常小心谨慎的宣武军再想偷入城内。恐怕是不可能了。而|徐州毕竟不是丞县城墙要高大坚固的多。宣武军虽然有十余人。可是要真的围攻徐州还是力有不逮。况且。鹰扬军已经拿下了淮南。在必要的时候。肯定会增兵徐州的。只在-多少的问题而已。鹰扬军有足够的兵力。足够的资源。和宣武军打消耗战 但是朱温却觉。拿下丞县以后如果不趁热打铁。继续向徐州发起进攻。实在是太浪费机会了。既然丞县都可以拿|。徐州为什么不可以拿下?成功的攻克丞县。让朱温似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要他在丞县就地停止进攻。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无论如何。他都要到徐州城下去尝试一下。至于自己的后院。等拿下了徐州后。再将大军回调没有什么动乱是不能扑灭的。 谢瞳是进退两难。他觉朱温敬翔的主张。都各自的理由。宣武军现在的确是箭在弦上。不的不发。敬翔的稳守策略。固然稳妥。可是却等于再次绑起手来。承受鹰扬军的进攻。宣武军这次已经主动放弃进攻。只怕日后就没有进攻的机会了。而朱温的主张。的确要冒很大的风险。徐州不是丞县宣武军想要拿下州。恐怕不容易。一旦战事拖久了。后方肯定会出大乱子的。 宣武军最大的问题。还是员的伤亡。这样的消耗战。宣武军是承受不起的。因为抓壮丁的问题。宣武的后方非常不稳定。登州爆发的民乱。导致刺史方平死难。尽管后来宣武军还是平息了暴乱。将相关的人员全部斩首示众。登州沿岸的码头上。挂满了血淋淋的人头。 然而。谁都知。这场暴乱里面。有鹰扬军的推手。鹰扬军海军不断从海上输送人员到登州莱州等地。挑动当地人反对宣武军抓壮丁的暴行。鹰扬军给当地的民众提供武器装备甚至是粮食。鼓励他们起来和宣武军作对。由于登州莱州都是三面环海。宣武军根本无法奈何鹰扬军海军。只能被动的防守。 随着时间的推移。鹰扬军黑手。逐渐伸到了密州青州的海岸线。尽管这里的宣武军势力比较强。扬军无法策划有效的暴乱。然而。鹰扬军海军采取蚂蚁搬家的办法。鼓励当地人逃亡。只要他们逃到海上。就有鹰扬军的船只前来接应。宣武军就算追。也无法。 在鹰扬军的策划下。密州有些沿海的县。出现,众大量逃亡的现象。甚至有鹰扬军的人。装扮成平民。攻击当地的县衙。然后组织民众逃亡。鹰扬军又到处散布消息谣`。说朱温已经在徐州战死。当地的民众不知道真假。在恐慌的支配下。纷纷上船南逃。为了阻止民众南逃。些宣武不的不大开杀戒。结果越发引起惶恐。事实上。除非宣武军最终实行淮军那样的战略。不顾民众死活。才能阻止民众的逃亡。然而。一旦宣军走向淮西军这样的道路。说明它的末日已经不远了。无论是敬翔还是谢瞳。都是不愿意看到宣武军变成淮西军的。面对朱温和敬翔的分歧。谢瞳只好默不语。 鹰扬军方面。杨鹭飒调整了作战方略。他到鬼都做了自我批评。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害死了鬼|都指挥使刁奇。亲自为刁奇的灵抬杠。杨鹭飒在向刘鼎请罪的同。请求刘鼎任命林俊为鬼脸都新的指挥使。并从后方迅速调集三千名后备役人员。补充到鬼脸都里面。 从丞县退到徐州的脸都全体官兵。也在休整的同时。展开了深刻的反省。总结经验教训。毫无疑问。丞县失守。杨鹭飒有责任。鹰扬军高层有责任。但是更大的责任。还是鬼脸都本身。丁会之所以能够潜入城来。和鬼脸都自身的警戒不严是有密切原因。脸都的哨兵严重失职。而负责安排哨兵的军官。更是犯了严重的错误。 后来调查清楚。当天晚上。由于大家都很疲惫。负责值夜的军官。过于爱惜自己的士。居然没有安排潜伏哨。导致在丁会射杀了明哨以后。没有潜伏哨及时报告情况。如果当时有潜伏哨的话。丁会是绝对无法顺利入城的。 刁奇所在的指挥所当晚同样没有安排潜伏哨。这两个致命的错误葬送了鬼脸都。 刘鼎在多种场合。反反复复的强调潜伏哨的重要性。鬼脸都上下也很清楚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有人忘记了这一点。这次失误。完全是好心办坏事可见。有些时候。仁慈不谓慈不掌兵是也。尽管相关的责任人。已经用他们的鲜血。尽可能洗刷自己的错误。可是。错误毕竟是错误。有些致的错误。是永远都没有机会改正。 利用到达徐州的机会鬼雨都新指挥使林俊展开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活动。检讨自己在战斗中的损失。检讨自己在战斗中。有哪些基本的原则。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鬼脸都这次失了丞县。对于鬼雨都来说。是非常难堪的。鬼雨都的高级军官。都深深觉的自己没脸见人却也憋了一肚子的气。 报仇雪恨。 丞县的失守。在鹰扬军内部。引起了一阵波澜。正在洛阳地区的韦国勇。还有关中地区的葛从周。都表示了关注。镇守沛县的勇字营。也加强了警戒。不给宣武军潜入城内的机会。同时。根杨鹭飒的安排段玉带领部分勇字营"兵。加强到鬼脸都。 段玉的到来。当然是一片好心。主要是为了尽快恢复鬼脸都的战斗力。但是在鬼脸都战士看来。却如同是揭开了他们身的伤疤。让他们觉热辣辣的痛。然而。战斗只要在继续。这种热辣辣的痛。就有利于他们提高警惕。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倒是在扬州的鹰扬军高层。对此事非常的淡定。除了派遣刘知俊率领的武宁军北上徐州增之外。再也有别的举动。而根据情报。刘鼎派遣北上的援军。只有两千多人。还是以前的武宁军官兵。鹰扬军高层关心的对象。依然是南方的苏州。 朱温希望丞县的倒下。会引起连锁的反应。让鹰扬军手忙脚乱。惊慌失措。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这种连锁反应暂时还没有体现。甚至。连打乱鹰扬军的战斗部署都做不到。这种现象。更是让敬翔觉不安。现在的鹰扬军。在绝对资源上。已经抛离宣武军太多。朱温继续采取这种硬碰硬的战斗策略。只会让宣武军更加的衰弱。最终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其实鹰扬军最担心的。是李克借机南下。因此。在丞县陷落以后。鹰在洛阳地区和关中地区的队。都提高了警惕。防止李克用趁火打劫。然而。根据朱有泪的推断。李克用的本性。是不会给朱温便宜的。所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南|。 事实上。无论是还是刘鼎。都是李克用的敌人。他对朱温的仇恨。并不在对刘鼎之下。现在的这种势。他最好的策略。就是坐山观虎斗。让刘鼎和朱温两个斗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好是同归于尽。然后他慢悠悠的前来|拾残局。在徐州战局没有明朗之前。李克用会继续养精蓄锐。 然而。朱温和刘鼎大打出手。李用肯定会从中渔利的。因此。他的南下。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选择上的问题。 无论是鹰扬军打退了宣军。还是宣武军攻克了徐州。李克用都会南下。根据推测。如果宣武军被击溃。李克用就会从-州出发。向魏博地区进攻。打压宣武军。要是宣武军占领了徐州。就会南下洛|又或者是关中。对鹰扬军踩上一脚。 为此。关中的从。洛阳地区的韦国勇。都加快了各自防御圈的建设。鉴于突厥骑兵南下。必须渡过个关键的渡口。因此。鹰扬军使用水泥。在几个关键的口。修建坚固的据点。尤其是在风陵渡这个惯常的渡口附近。鹰扬军修建了强大的据点。由于有泥和滑轮组的帮助。现在这些据点已经初具规模。只要有充足的时间。这些据点就能够变的更加坚固。成为抗击突厥骑兵的强有力要塞。 随着人口的逐渐回归。关洛阳的生产。正在逐渐的恢复。洛阳府尹张全义。出尽法宝。引民众回来。他甚至派人混乱的河北和山南西道地区鼓励地的民众迁居到洛阳地区来。同样的在长安。裴澈和萧两人。也在不遗余力的吸引民众回来安居。 中国的民众本来就是最念旧的只要自己的家乡。还有继续生存的可能。他们都不舍的离开。在鹰扬军的宣传下越来越多藏匿起来的民众。拖儿带女的回到己原来的老。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从关到洛阳。终于可以看到辛勤劳作的农民了。傍晚时分。关中的原野上。也终于可以看到袅袅的炊烟了。 在遥远=南西道。火也在逐渐的蔓 占据渝州的王建。在通州和杨守亮大打出手。两者之间的战争从光启四年开始。一直持到现在。即是在最寒冷的冬天。两人也没有休止过。王建毕竟能力比较强。将杨守亮打毫无还之力。逐渐的控制了山南西道的南部和中部地区。杨守亮能够控制的地区。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被迫退出通州。 如果没有李茂贞的来。兴许杨守亮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毕竟。在山南西道。金州和商州能够提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多的。可是。随着李茂贞带领部分神策军占领了金'和商州。杨守的日子。马上陷入了困境。经过一段时间的争夺。茂贞完全控制了金州商州。还向西占领了洋州。迫近了杨守亮的老巢兴元府。 龙纪元年四月王将兵力集中在通州地区。向西北发起进攻。试图夺兴元府。而在北方的梁州。李贞同样和杨守亮大打出手。李茂贞的目的。同样是想要夺取兴元府。王建是亲自出动。李茂贞也是亲自出动。对兴元府都有志在必的的态势。 在王建和李茂贞的击下。杨守亮只能据守兴元府附近。苟延残喘。然而。他据守的兴元府。正是王建和李茂贞都想争夺的目标。因此。两人都不遗余力的。继续对兴元府发动进攻。最终。两军距离兴元府的距离。都已经不到百里。 无奈之下的杨守亮。有向东川节度使李俊雄求援。许诺优厚的条件。只求能够避过当前一劫。只要李俊雄进攻州。威胁王建的老巢。王建就不的不撤兵。但是。他的援使者出发以后很久。始终没有收到李俊雄的明确回应李俊雄乃是西川节度使陈敬暄的人。当初。陈敬暄用阴谋诡计害死了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将李俊雄扶上了东川节度使的宝座。李俊雄对陈敬自然是言听计从。因此。他接到杨守亮的求援以,。首先要征询的。就是陈敬暄的意思。 陈敬暄乃是田令孜的侄子。杨守亮是杨复恭的义子。注定了两人是形同陌路。王建当初也曾在田令手下从事。还认田孜为义三人。准确来说。是四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一团乱麻一样。杨守亮自己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想到向陈敬暄求援。 自从离开了兴元府后。田令就在侄子陈敬那里悠哉游哉的过小日子。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天下大局。现在兴元府的附近。乱糟糟的。田令孜越看越是解恨。当初杨复想办法撵走他。其中就有杨守亮的功劳。他现在当然要看杨守亮的好戏。救援杨守亮?他巴不杨守亮被五马分尸呢! 无奈之下。杨守亮只好苦苦支撑。同时做好了金蝉脱壳的准备。当初杨复恭权倾天下的时候。光是改姓杨的义子。就有几百个。杨守亮 。山南西道不能容纳咱们。还有的出路。诚所谓此处。自有留人处。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已经根本没有退路。关中是鹰扬军的地盘。除非他愿意向鹰扬军投降。否则。就只有化妆成野人。直接逃入西面吐蕃人的地盘了。 不过。陈敬暄虽然愿意救援杨守信。却也想在山南西道插上一脚。他虽然是碌碌无能之辈。却也能觉到。鹰扬军经逐渐威胁到蜀中。如果不能在东川的面前设置一防线。可能不以后。川中就要遭受鹰扬军的直接进了。-次想到鹰扬军。陈敬都觉自己的眼眉老在跳。预兆很不好。 因此。他暗中吩咐李俊雄。在条件适当的时候就进军山南西道在山南西道假设阻拦鹰扬军入川的防御圈。最好是能够占领州。利用巴东的天险。抵挡鹰扬军的进攻。他认真的参考了初刘备从荆州进入蜀中的故事提醒俊雄一定不给鹰扬军机会。李俊雄自然口答应。背后却觉的陈敬暄有点杞人忧天。鹰扬军进川中?还远着呢! 美梦人人会做。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敬暄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鹰扬军走过的道路。从来都是独树一帜的。别人没有走过的。鹰扬敢走。别人已走过的。鹰扬军更是敢走。当初刘备能够从荆州进蜀中。鹰扬军怎么不可以?李天翔其实一早就想从荆州进军蜀中。对陈敬暄开刀。只是荆州距离蜀中还有些遥远。鹰扬军的战斗重心还没有调整到这边来。忠字营的兵也不够强大。只能一步一步的按照计划进行。 即使如此。从今年年初始。鹰扬军也加强了对山南西道的蚕食。李天翔率领的鹰扬军。在鄂州地区已经了很长时间了。每天看着兄弟部队攻城掠地。自然'里不太舒服。觉的自己好像成了后娘养的孩子没有人要了。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创建一点引人注目的战绩。程千藏和车荷龙两个团尉。自带着部队。从峡州出发。渝州进攻。骚扰王建的屁股。 难题是山南东和山南西道之间。都是山地。无论是鹰扬军还是其他的军队。都运动不畅。王建在进攻兴元府的时候对自己的老巢渝州。倒也十分看重。他派自己的干儿王鹤镇守渝东。这个王鹤。倒也有几分本事。他充分利用的天险。将复杂的地形相互组织起来。阻挡鹰扬军的前进。 王鹤又充分发动七二溪。一零八洞的少数民族。和鹰扬军为难。鹰扬军只能利用黑色火药。逐步炸开各种天险。缓慢的前进。一个月的时间。只前进到了不到五十里。又有当地的=民。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扰军的后方。使鹰扬军无法全力作战。 于是。李天翔将注力。集到了岳州刺史杜洪的身上。在无法顺利攻占渝州的情况下。能够拿下岳州。也是一桩较大的功劳。相对于州而言。岳州的地形优势。完全是鹰扬军方面控制着。尽管杜洪的兵力。要比王建雄厚。攻取的难度。却是比较小。 岳州刺史杜。这些日子可谓是食不知味。夜不能眠。鹰扬军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让他大白天都觉的心惊肉跳。好像世界末日就要来到一样。在他的北面。荆州江陵地都是鹰扬军的辖区。鄂州更是鹰扬军忠字营的大本营。随时都可以对他发动致命一击。 某些日子。杜洪倒羡慕安陆豪强周通的决定。不用担惊受怕。现在周通到了州。正在舒舒服的做富家翁呢。可是。如果要杜洪步周通的后尘。杜是不舍的的。他还有些幻想。觉的鹰扬军的主力。不在西面。他还能支撑一段的时。 无论如何。杜洪都想要继续维持自己的地位。而屈服于鹰扬军之下。为此。杜洪加强了和湖南节度使闵锁的联系闵锁对于杜洪伸过来的橄榄枝。当然是求之不的。两人很快结成了战略联盟。并且以兄弟相称。杜洪年纪较大。做了大哥。闵锁年纪较小。甘为小弟。 这次结盟极大的满足了杜洪自己虚荣心。觉的岳州的安全保障。又多了几分。只是某天醒来。杜洪无意中发现。闵锁的局势。比自己还危险。恐怕到时候不是闵锁来救援己。而是自己去救援闵锁。闵锁遭受攻击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增援。暂时还不知道。但是自己遭受攻击。|锁是铁定不会增援的。不是|锁不想。而是他根本不敢。也没有增援岳州的实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始。在江西境内的洪州袁州虔州吉州等地。镇南军在紧张的厉|马。斥候不断的出现在湖南境内。被闵锁抓到的探子。也越来越多。多数都和鹰扬军有关。民间的小道消息。谣言流言。也越来越多。都说鹰扬军要对湖南动手了。 要是闵锁识相的话。还能留条生要是闵锁不相恐怕就大难临头了。此时南平王钟传已经离开江西前往南。而鹰扬军的江西观察使。则是极其年轻的卢观影此人是刘鼎一一的心腹。年轻而富有冲劲。更要命的是。率领镇南军的正是刚刚拿下淮南的杨行密。他从淮南地区带了不少的军队过来江西。日夜整训。磨刀霍霍。明眼人都能够看出。这是鹰扬军准备对湖南地区动手了。也难怪谣言四起。皆因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江西地区本来在钟传的治理下。就积蓄了不少的战斗力现在鹰扬军将其逐渐的调动起来。进入战时状。威力还是相惊人的。只要杨行密调动的当。镇南军向西猛扑。闵锁恐怕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闵锁在湖南。其实位置一不太稳。手|军队不少。核心的却只有两万不到。想要依靠着两万之众。抵挡杨行密的进攻只怕很难很难。说的不好听一点。许杨行密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只要派人和闵锁手下的某些将领接触。他们就可能将闵锁的首级主动献上。杜洪越想越是郁闷。不免又大的觉的心惊肉跳起来。刚好有小妾。不知道怎么了。对他笑了一下。他一时烦躁。就下令拖下去活活打死了。一时间。岳州人人自危。 在关中朱玫又蠢蠢欲动。朱玫退出长安以后。一直对长安的局势都很关注。党项骑兵和回骑兵只钱不做事。还赖着不走。让朱玫非常恼火。却又没有法。只好自己想办法解救自己。他听说刘鼎已经离开了关中。于是派遣一万多人。偷偷南下。试图侦探一下鹰扬军的动静。 结果。宁军刚刚入长 |的辖区。就遭受到扬军的伏击。葛从周当场射死了朱玫军大将高田。猝不及防的宁军乱成一团。被葛从周挥军掩杀。一万多名的宁军。最后成功逃去的。不到五百人。被活捉的。倒是有八千多人。朱玫暴跳如雷。却也没有办法。 这些年。鹰扬军的其他将领。都在不断的立功。例如王彦章杨鹭飒等都是熠熠生辉的少年英才。而韦国勇杨行密等。则是狠辣老到。用兵滴水不漏。葛从周等人投靠来以后。反而的非常沉寂。朱玫的出现。正好给了葛从周等人发的机会。朱玫不知道这一点。正好撞到了葛从周等人刀下。自然是自寻死路。 在葛从周给朱玫颜看的同时。扬军继续北上延州丹州等地。扩展自己的生存空间。马殷带着神策。进入了延州丹州地区。公开驻扎。神策军名义上是朝廷直辖的军。是皇帝的亲军。李克用和拓跋思恭虽然对神策军的到来。不太欢迎。却也不好公开的阻挠。 于是。在鹰扬军的中支持下。马殷总算是拥有了自己的一块小地盘。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望。虽然。这个地盘的处境有些危险。处在党项人和突厥人的夹击之下。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不过。马殷也相信。只要自己紧跟鹰扬军的步伐。按照鹰扬军的指示行事。刘鼎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已经跟错了一次人。这次是说什么也会再跟错的了。 同时。在鹰扬军的辖区。鹰扬军内政部门展开了一系列的改革。主要是重新分配土地。由于原来的地主。本上都被消灭的差不多了。所以重新分配土地。就没有太大的阻力。获的土地的农民。无论是耕种的积极性。还是对鹰扬的拥护程度。都有质的飞跃。从各地送来的报告来看。粮食收成。是很值的期待的。 朱玫只好继续缩回州宁州。他现在的领地。鹰扬军紧紧的遏制着。还有依附于鹰扬军的神策军在旁边。他请来的党项人和回鹘人。则是冷眼旁观。钱物资却绝对有少拿。越来越郁闷的朱玫。只能借酒消愁。原本还算强壮的身体。越来越差。最终竟然一病不起了。 当然。鹰扬军的头戏。还是在苏州。 由于丁从实张郁两人一直盘在苏州。导致鹰扬军的出-。不完全顺畅。殷红林主管食盐生产。也无法完全的摊开。对于鹰扬军来说的确是个小小的遗,。现在终于到了踢开这个顽石的时候了 根据刘鼎的命令。万超领的超义军。开始对苏州展开了外围的争夺。丁从实不甘示弱派兵出城迎击秦万超勇不可挡。连续击溃丁从实派出城来抵挡部队。斩杀对方"十数人随即挥军掩杀。击杀镇海军数千人。 同时。鹰扬军军从江南大运河南下。协助超义军攻击苏州。鹰扬军水军在攻打扬州时候。总结出了一套有效的攻城方法。现在重新投入到苏州。自然是事半功倍。丁实在运河上设置的障碍。被鹰扬军水军用两天的时间。全部清理完毕大型楼船直达苏州城下。 丁从实无奈之下。只好将力收缩到苏州城。负隅顽抗。不久以后。鹰扬军的增援部队千牛军到达。随着千牛军的到。苏州的丁从实开始明显感觉到压力。|动权完全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中。丁从实龟缩到苏州城内。不敢动。鹰扬军随即占领苏州旁边的昆山嘉兴海盐等地。将苏州城完全包围起来。 按照刘鼎的意思鹰扬军前线派人给丁从实送去了劝降信。但是丁从实死到临头。依然拒绝投降。丁从当初是周宝的心腹。周宝被刘鼎活生生的饿死在藏宝库里面。丁从实对此记忆犹新。他根本不相信刘鼎的诺。至于张郁。由于兵力较小。只能听丁从实。 “那就继续打吧!” 刘鼎轻描淡写的命令前线部队继续进攻。 在遥远的河西走廊。有一个神秘的人物。也正在悄悄的崛起。他的名字叫李飞云。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李飞云凭借出色的箭术。射杀了大量的沙盗。震慑了回鹘人。在河西走廊建立了自己的威望。凉州防御使张淮海。将李飞云提拔为校尉。将他调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个李飞云正式成为归义军的"。 河西走廊的回鹘人温末人汉人吐蕃。有归义军。都在暗中调查这个李飞云的来,。结果是一无所获。事实上。有极少数人知道李飞云的真实身份。他原来的名字。叫做景建。但是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白钦翎! 原本刘鼎和白钦翎商讨的计划。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只是计划不如变化。白钦翎只能够根据实际情况。不断的调整自己的策略。刘鼎当然不会干涉。只要白钦翎在河西走廊站稳了脚跟。就算是圆满的完成任务了。 负责和白钦翎进行沟通的。只有龙春昊和卫京幸两个人。即使是李怡|和朱有泪。也都不知道这个李飞云的真实身份。 这天。龙春昊抽时间来向刘鼎报白钦翎的情况:“他结婚了。妻子叫做蓝鸢。之前生有一小女孩。叫点点。现在蓝又怀孕了。可能是个男孩。” 刘鼎欣喜的说道:“祝福他!” 龙春昊说道:“如果是个男孩。他还请你给起名字呢!” 刘鼎笑着说道:“这可是难倒我了。不过不急。我用几个月的时间想想。肯定能够取好名字!” 又特别叮嘱龙春昊。醒白钦翎要注意保密。尤其是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更不能轻易暴露身份。现在义军和鹰扬军关系。还非常复杂。到底是敌是友。连刘鼎都无法准确把握。而且。归义军的内部。本家和娘家人的争夺利。也非厉害。张淮深和表弟石英璐之间。绝对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和睦。如果白钦翎不小心参杂其中。就有可能遭遇危险。 龙春昊点头答应。却又说道:“小白这个人。性格是很傲的。天底下。还没有让他害怕的事情。这次张深和石英璐争权。他肯定会参杂其中。若是他作为旁观者。归义军的心机密。他就无法的知了。更无法在归义军里面建立自己的地位。” 刘鼎神色凝重的说总之。一切小心。” 龙春昊告辞去了。 正文第535章铁马金戈(3) 五月十日,扬州刺史袁袭,亲自送来请帖,邀请刘鼎在五天后的考试中前来巡查。 刘鼎表示自己一定前往。 五月十五很快到来。 这天,是扬州刺史衙门公开招考官员的日子。 经过半个月的宣传和准备,扬州这次大考,几乎天下皆知。由于招考条件比较低,而且又不需要报名费,所以大家都踊跃参考。根据最后统计,参加考试的人员,足足有五千人,除了部分扬州本地人之外,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士子,甚至有来自鄂州、襄州、宣)<、镇海地区的秀才举人。 自从黄巢起义后,朝廷科举就一直处于停顿状态,读书人没有正当的出路,只能给人做幕僚,又或者是到书院里面教书。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的时间过去,鹰扬军终于举行了一次重大的考试。这场扬州大考,无是被看做科举重新开放的标志,读书人当然要奔走相告,踊跃参与。 或许这时候的刘鼎、袁袭南平庄钟传,都还没有意识到,鹰扬军组织的这场大考,在士人举子的心目中,已经完全替代了国考。士人举子本来就是国家统治的主要人才来源,现在他们已经不认可朝廷,反而认可了鹰扬军,显然是意味着改朝换代,势在必行了。 为了容纳这多的考生,南平王钟传早早腾出了都督府,还在外面的大校场也设置了临时考场。老天爷非常照顾,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得考场设置得以顺利进行。当时的考场,就和后世的监狱单间差不多,条件非常艰苦,参考的人员却义无反顾。 考试从早上辰时开始午时结束总共两个时辰的时间。期间,不得提前离开,不得上厕所,否则视为弃权。当然,提前交卷的例外。在入场之前要进行严格的检查,以防止夹带、作弊等。所有试卷的考生名字交卷以后,都将被封闭。 考地题目。是南平王钟传出地。来源于四书五经。评卷则是扬州大儒刘明学和袁袭两人。当时地考试都是这样。只需要从四书五经上随便摘取一句话。考生们就依据这句话写文章。题目刘鼎很早就知道是他琢磨半天。也不知道这个题目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苦了这些读书人了。 快要巳时地时候。刘鼎来到场。这时候考生都在认真答题整个考场静悄悄地。都督府附近也都静悄悄近地好几条街道。都被临时封闭了。目地就是为了保持考场地安静。为了不惊动考试地人员。鬼雨都都在外面戒备。刘鼎只带着令狐翼进场。信马由缰。走到哪看到哪。 巡一圈。没有什么特别地。考生们都在认真地答卷。可能有些考生水平不怎么样。抓脸挠腮地。着急得不行。还有人长吁短叹。唉声叹气地。看来是被题目难倒了。当然。也有人喜色溢于言表。下笔疾书。看来是颇有把握。更多地人。却是在沉思。看如何能写一篇好文章。 这些考生。一般都在二十岁或者三十岁左右。四十岁地也不少。甚至还有年纪挺老地。须发皆白地。可能五六十岁了。这年代考试没有年龄限制。三年一次大考。有些人连考七次。都名落孙山。年纪当然不会小了。何况。中间还相隔了十年。刘鼎慢慢地也就见怪不怪了。 “咦?” 忽然间。刘鼎停住了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一个考生。与其说是考生。倒不如说是一个孩子。那孩子不到十岁。答题地时候。倒也像模像样。刘鼎故意凑近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个小孩子书写地文章。已经基本成型。字体也相当地清秀。给人地第一印象。是相当地不错。 来到不会影响考生答卷的地方,刘鼎就问道:“三六零一号房的孩子多大了?” 旁边的官员翻看资料以后,说道:“虚岁九岁,实岁八岁。” 刘鼎越发惊,好奇的说道:“这孩子是谁的孩子?怎么来考试了?” 刘明学听到刘鼎咨询,就从旁边过来,详细解释道:“殿下,这位小友名叫冯道,河北人。” 刘鼎听他称呼冯道为小友,就知道他对着孩子的印象极好,于是说道:“你批准的?” 刘明学含笑说道:“正是。” 原来,这位冯道小友不是扬州人,家在河北,听他自己所述,倒也是书香世家,只是这些年河北乱糟糟的,各个节度使互相攻讦,后来契丹骑兵又到处肆虐,烧杀抢掠,他们一家就搬到了州。他的父亲,就在州的书院教书,在当地也有些名气。尽管生活有些波动,逃难的味道也好受,但是冯道却十分喜欢读书,据说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熟读四书五经,还有些独到的见解。 听说扬州要大考,他居然也报名了。他的父亲本来不允许,结果他当场和父亲争辩,用四书五经里面的句子,将父亲驳斥得哑口无言,只好同意他前来考试。扬州的考试官员,当然以为他是开玩笑,说什么也不给他报名,于是他就要找管事的人。 刚好袁袭经过,就停下来问是怎么回事,有关的人员就说了简单经过。袁袭随口出了个题目,要冯道作答,意思是考究一下,要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位叫冯道的小孩子,竟然出口成章,言之有物,袁袭惊为天人,于是将其引入刺史衙门,详加询问。 此事最后惊动了刘明学。刘明学亲自和冯道聊了很久,最后批准他参加考试,还以“小友”称之,显然对其十分器重。刘明学乃是洋州当地的大儒,名望甚高,能够得到他的夸奖,那可是真的不容易啊! 刘鼎说道:“听你这么说是真的后生可畏啊!” 刘明学含笑说道:“到时候成绩出来,老朽拿他的文章,给大人过目便是。” 刘鼎说道:“这倒不用。 ” 心想自己对文言文的理解,那是一等 害不定根本看不懂冯道写的文章时候岂不话?当然,冯道这个名字,在他的内心,也有些印象了。 三天后,考试成绩公布。 第一名赫然是年龄不过十岁的冯道。 而第二十七名,则是郭崇韬。郭崇韬听说扬州要大考读诗书的他,也有意思锻炼锻炼,令狐翼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作主张,就批准了。没想到,考试成绩倒是不赖了个第二十七名。孟知祥、赵宋等一群小家伙,马上就要郭崇韬请客去了。 消息传来狐疑的说道:“不会吧?榜首真的是冯道?” 朱有泪含笑说:“没有作弊,文章的确不错。” 冯道的文章考试成绩:来以后,就已经誊写了好几份别送给不同的人员审阅。其中一份,就送到了刘鼎这里。刘鼎的水平有限,当然是交给朱有泪他们研读。朱有泪读过以后,又交给李怡禾,结果两人都表示,单就文章来看,第一名的确是没有问题的。 李怡禾还赞的说道:“针砭时弊,言之有物,既有问,又有解决之道,如此文章,的确少见。只是他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圆滑老到,实在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我想,就是他的老子,也未必有这般见地。日后有机会,倒要见见这个孩子才行。”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九岁的孩子,扬州刺史衙门准备如何安排他?” 朱泪摇头说道:“他应该是继续跟刘大学士学习吧!听说刘明学已经答应,收这个小朋友为弟子,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了。” 李怡禾笑着说道:“担任官职:然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是为了做官而来,这孩子倒是喜欢出风头。郭崇韬那小家伙也差不多,现在的孩子啊,可没有我们当初那么规矩了。” 朱泪笑骂道:“去你的,你当初很规矩吗?” 李怡禾就笑。 既然李怡禾和朱有泪都认为冯道的文章甚好,显然刘明学没有偏袒,刘鼎也就不关注了。 然而,这场扬州大考的风波,注定不能平静结,随后两天,刘鼎收到各个渠道转来的投诉信数十封,都是状告这次考试不公,请求韩王殿下清查其中的黑幕。投诉信信誓旦旦的表示,冯道一个毛孩,居然拿了第一,肯定是有人偏袒。在投诉信里面,郭崇韬的名字也被提到。郭崇韬也不到十四周岁,按规矩不能参加考试,但是他偏偏参加了,还是令狐翼保送的,于是就有了作弊的嫌。 到后来,又有数百落榜的考生,聚集在都督府的面前,静坐情愿,要求节度使衙门调查此次考试的黑幕。大概是他们觉得南平王钟传素来宽松,肯定不会用暴力来对付他们的,因此有恃无恐,结果他们的猜测对了,南平王钟传的确没有处理他们,而是好言相劝,那些落榜的考生,这才心有不甘的离去。 这次扬州大考,老天可以作证,的确没有作弊的行为,作为主考的袁袭和刘明学,受到此事的牵连,颇有些无辜,又觉得有些郁闷。南平王钟传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是读书人向来是他维护的群体,他不好拂逆这些读书人的要求,便要刺史衙门就此事做出解释。 这天袁袭专门前来汇报此事。 本来是好端端的一件事情,却因为这些落榜读书人的状告,闹得沸沸扬扬,让袁袭很是恼火,又是郁闷,对于钟传的处理,更是不解。以前每次大考,落榜的人多了去了,也没有看见有人闹的,都是这些读书人觉得钟传不会责罚他们,所以胆子才会大起来的。 刘鼎安慰说道:“这不是你的责任,” 袁袭苦笑着说道:“有些人闹到了刺史衙门上来,说是考试不公,指名道姓,说是刘明学偏袒们将文章贴出去,以正视听,结果他们攻击那是刘明学预先写好的,刘明学气的浑身发抖点就要中风。属下倒是无所谓只是此事处理不好,影响我们鹰扬军的威信。” 刘鼎明白,因为考试的主要内容,乃是四书五经,范围很窄又没有什么实际应用的知识。那些死读书的人,自然容易胜出。好像冯道这样的孩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一心钻研四书五经,比一些脑子不好使的考生,厉害一些,一点都不稀奇。 对于这次扬州大考,刘鼎是很清楚没有作弊行为的因为就算有人要作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没有机会来作弊。只是,四书五经的范围太小里面选拔出来的人才,只能说读书读得好实际工作能力,却不知道咋样,好像冯道这样的小孩,居然上了榜首,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也难怪其他的学子们要闹事。 不过,刺史衙门的权威,肯定是要维护的,否则以后袁袭就无法开展工作,和钟传的矛盾,也难以化解。钟传和袁袭都不愿意唱黑脸,看来这个黑脸,只有自己亲自来唱了。刘鼎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此事我来解决,你告诉落榜的考生,明天下午,都要校场集合,我有话说。” 袁袭如释重负的说道:“感谢殿下出面处理此事。” 第二天下午,落榜的考生大约两千人,聚集在校场上。到了未时,大队的鬼雨都战士出现,将整个校场都完全包围起来。刀光凛凛,盔甲亮,凛冽的杀气,马上笼罩了整个校场。有些考生还以为刘鼎要对他们动刀,居然吓得昏死过去,又有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现场臭不可闻,不少人都捂着鼻子。 刘鼎皱皱眉头,扫了在场的读书人一眼,心里不免有些鄙视,连一点胆色都没有,即使书念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也亏是南平王钟传主政,他们才敢起来闹事,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大板子打出去了,焉得他们跟官府叫板? 他走到高台之上,扫了下面隐隐发抖的落榜考生一眼,沉声的说道:“我知 家对考试成绩有些不服,以为其中有黑幕。但是,确的告诉大家,这次考试,没有黑幕。国家大考,也是同样的题目,同样的考试方法,同样的评卷过程。你们落榜,说明你们的水平不如别人。实际上,你们的水平,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孩子,我替你们感到羞耻!你们如果要捣乱,先过我这关!” 下面的考生,感觉到凛冽的杀气,哪里还敢动弹?攻击一下袁袭和刘明学,那是可以,他们毕竟是文人,但是如果惹火了刘鼎,那就是自寻死路了。但是,刘鼎最后的一番话,又让他们感觉到非常难受,这显然是在藐视他们了。可是,在刘鼎的威严面前,却是谁也不敢出声。 刘鼎最后说道:“现在,我给你们再次考试的机会。三天后,五月二十三,大家同样到这里来。由我本人亲自出题,题目不包括四书五经。天文、地理、算术、物理、化学,是我考试的主要内容。对这些有研究的人,可以前来报考。现在,我宣布,所有人立刻离开,不得再行聚集闹事,否则,刀剑伺候!若是还有人私底下妖言惑众,攻击官府,本王严惩不贷!散去!” 考生们急忙散去。 回到刺史衙门,袁袭愕然说道:“殿下,你真的让他们再考?” 刘鼎胸有成竹道:“你负责安排就是了。” 说着,将一份计划书递给。 袁袭看过以,有些傻眼了,喃喃自语的说道:“殿下,这……” 刘鼎淡淡的说道:“照办是!” 袁只好根据计划书去安排。 三天后,扬州再次举行大考,部分落榜的考生,都再次参与。 但,这次考试的内容,却和之前的四书五经有很大的区别。根本不需要写文章,只需要书面或者口头回答问题即可。这次考试的内容,主要是算术、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的一些基本知识。那些只知道死读四书五经的才子,只好暗叫倒霉,无奈的离开考场。 算术方面,主要是唐嫣负责主考。她主管的鹰扬军财政部门需要大量的精通算术的人才。至于天文、地理、物理、化学方面,当然是刘鼎亲自改卷,除了他,别人大概也没有这样的知识作为考官了。 本来刘鼎认为于天文、地理认识的人应该不少,但是懂得物理、化学的人一定不多。结果改卷的时候,刘鼎才发现,居然有不少人懂得物理和化学的基本原理,只是这些原理用文言文表达出来实在是有点怪异,不过本的意思,还是明白的, 看来,古代劳动人民,的确是智慧的,只需要加以适当的引导|入一些现代化的基本理论,就可以在这个时代建立一个初步的物理、化学体系,满足日常生活的基本需要。例如滑轮组的基本原理例如酸碱度的调和等等,在日常应用中是很有用处的。 这次,刘鼎总共选出了一百三十七人,唐嫣则选出了七十七人,两人对结果都相当的满意。当然,不满意的人也是有的,就是那些考四书五经,考不过冯道他们,考实际应用知识,却又考不过别人的才子。他们只好无奈的收拾包袱,打道回府,准备三年以后再来。 其实,鹰扬军并没有宣布三年以后还要大考,但是,几乎每个落榜的考生,都自然而然的认为,三年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大考的。潜意识里面,他们已经认可鹰扬军的统治地位,认为鹰扬军组织的考试,就是朝廷组织的考试,尽管考试的内容,有些怪异,但是毫无问,这就是三年一次的国考。 那边,相关的专业考试,还在继续进行。 根据刘鼎的安排,木工、铁匠、种植、船匠、修理,也都有专业的等级考试。本来有唐一代,专业的技术考试,从武则天的时候开始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得到重视,后来更是置之不理。现在刘鼎重开技术考试,也不过是将封闭的大门重新打开而已。 经过紧张的连续三天的考试,最终,选出的技术优胜者,有三百余人,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其中不少都是须发皆白的老匠人。兴许,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运气参加这样的考试,还获得了相应的名誉。 袁袭苦笑着说道:“殿下,招录这么多人,没有那么多的职位安置啊?” 刘鼎微笑着说道:“我们虽然不能给他们明确的官职,但是可以给他们同样的待遇。” 袁袭还是有点不明白。 刘鼎说道:“统一授予技术押衙的职务。” 押衙实在是一个万能的官职,上到掌握国家大事,下到无所事事,都可以套用这个官职。当初王博在舒州,就是用这样一个职务来套住刘鼎的,若不是林诗梓点破,刘鼎自己也不会知道。现在,刘鼎最先想到的,自然是这个万金油的官职。 随即,扬州刺史衙门颁布公告,授予相应的人员技术押衙的称谓。虽然没有明确的权力和管辖范围,但是,押衙毕竟也是官职,和一般的平民已经有了差别。不少老匠人拿到敕碟,都不由自主的哭了,跟着就是赶紧杀鸡宰鹅,祭拜祖先,感谢菩萨保佑。 由于这次别开生面的技术考试,使得原本得不到重视的技术研究,再次焕发了生命力。不少人都开始认识到,做官不是唯一的出路,研究技术原来也是有前途的,只要专心致志,在某个领域里面达到巅峰状态,相应的利益和名誉,自然会纷至沓来。 毫无问,这次扬州大考,引发了很多值得讨论的话题。就组织工作而言,这次大考是完美的,但是就它的目的、意义、形式而言,却是颇有缺憾的。天下学子,都将其当做了国考一样对待,可是鹰扬军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也没有大肆宣扬这一点。 其次,由于这次大考,增加了很多实际 知识,导致很多本来轻视技术发展的学子,找到了另道路。其时,活字印刷术,还有司南的应用等技术,由于海上贸易的需要,已经在某些领域引起学习的热潮,但是大规模的技术提升,却是在这次大考以后。 六月初,有关四大盐商的审理,终于告一段落。他们犯下的命案据确凿,无可抵赖,旁听的民众,大声高叫当场处死他们。而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是奔走相告泪盈满面。由于四大盐商极其亲信的民愤极大,刺史衙门当初做出判决结果:死刑。 不久以后,相关的案犯,总共二十三人,都被押赴菜市口斩首示众说观众有五六万人之多,整个扬州简直是万人空巷,人人都涌到菜市口去,目睹这难得的一刻。由于围观的观众实在太多,刺史衙门和节度使衙门的衙役根本不够使用,最后不得不请刘鼎出动鬼雨都协助维持秩序。 四大盐商被连根拔起,在扬州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众宵小,还有以前作奸犯科的人赶紧在规定的期限之前,到刺史衙门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南平王钟传借着这股风,整顿了各级官员量引入新鲜血液。扬州,及其周边地区,在荡涤了污秽以后,以崭新的面貌,继续前进。 六月初六,刘鼎离开扬州,来到了镇海地区。 他是从扬州坐前往苏州的,路上顺便考察徐长卿主持修理的江南大运河。 经过徐长卿和公孙重楼整理,江南大运河的通航能力,要比以前强多了,一路上,都可以看到大量的运输船只通过运河驶往四面八方。这些运输船只,船舷的吃水都非常深,河水几乎可以扑到甲板的上面,可见运货物的重量,也可见船主对运河的信心。在以前的运河,这样的运输方式,肯定是要出事的。 刘鼎重点考了大运河的几个重要河段。这里的码头,都是用混凝土浇灌而成的,运河两边的堤岸,在要害的地方,也大量使用了水泥,使得它的坚固程度,是有史以来最高的。 即使有木船不小心的到上面,也无法损毁。至于洪水,更是不用担心了。 可毫不客气的说,江南大运河的运输能力,不在长江之下。而且,由于大运河的水面,要比长江平静得多,船只的运行更加的平稳,同样的船只,在运河里面航行,运载的货物,要比在长江运载多三成以上。刘鼎的坐船南下,路上看到北上的运输船,络绎不绝,其中运载得最多的,就是丝绸。 在润州,刘鼎登岸,到印刷厂看了一下。在重金的激励下,活字印刷术已经提前出现。大量的佛经、诗集、书籍,都开始使用活字进行印刷。适逢鹰扬军辖区内的书院,需要大量的书籍,极大的刺激了印刷市场。现在,除了润州的印刷厂之外,在别的地区,也有活字印刷场出现,全部都是私人投资的。 由竞争的关系,使得书籍的印刷成本,不断的下降。当初,使用雕版印刷,印制一本金刚经,按照五百套来计算,每本金刚经平均成本超过两千四百文,使用活字印刷术以后,成本降低到只要五百文。这还是在印数只有五百套的情况下,事实上,由于活字印刷术的印数,基本上是无限的,这使得印刷成本,还可以下降。换句话来说,就是普通的平民,也可以买得起书籍了。 经过两天两夜的航行,刘鼎到达了苏州外围。 镇海节度使裴易靖、超义军指挥使秦万超、千牛军指挥使李厚等人,都在码头上等待刘鼎的到来。苏州是镇海地区最后一片尚未纳入鹰扬军统治的土地,裴易靖对此也非常的关注,专门押解粮草从润州赶来。有关苏州攻克以后的安排,裴易靖也已经准备就绪。 指挥部就设置在虎丘山。 从虎丘山上举起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苏州城的城墙。经过丁从实数年的经营,现在的苏州城区,防御设施已经非常的完善。针对鹰扬军使用的黑色火药,丁从实也想出了一些办法,那就是尽可能的将城墙外面的土地,都弄得湿漉漉的,还引水灌溉,开掘护城河,不给鹰扬军挖掘地道的机会。 超义军刚开始的攻击,不算非常顺利,主要是苏州周围太多水,现在又是雨季,到处都是泥泞的土地。不少的土地,由于长期被雨水浸泡,基本上成了滩涂。鹰扬军从这些滩涂中走过,需要付出十二分的力气。若是身上的装备太重,一不小心倒下去法及时挣扎起来,泥水灌入口鼻当中,活活就淹死了。 挖掘坑道埋设**显得非常困难,由于护城河的阻隔道必须挖掘得很深很深就难以保持干燥,因为坑道的四周,都有大量的泥水渗透出来,很快就将坑道变成鱼塘。经过几次尝试以后,鹰扬军不得不放弃挖掘坑道的办法心将城门炸开。 然而,由于苏州的护城河|宽很深,护城河和太湖、运河是连通的,地势又低,即使切断水源,护城河的水也无法排泄干净。丁从实之所以负隅顽抗,还是有几分凭借的。在千牛军到达之前义军的兵力不足,还没有尝试过越过护城河发起进攻。 在千牛军到达以后李神福和王景仁,带领各自的部队尝试着越过护城河发起进攻,结果遭受到镇海军的强有力反击后不得不撤退下来。镇海军的弓箭非常猛烈,投石机跑出来的石头也非常厉害。鹰扬军的神机旅,将震天雷集中轰炸苏州城墙,却没有达到理想效果。秦万超和李厚、柴再用等人商量,都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有传言丁从实已经派人向钱求救,但是钱暂时还没有回应。秦万超和李厚都担心,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对战况不利,然而,埋设黑色火药始终是技术活,没有老天爷的帮忙,根本挖法挖掘坑道。 刘鼎到来苏州以后 观察一眼四周地形,就果断的说道:“你们准备好部,等待老天放晴。” 同时派人将周阳和狄璇叫来。 在董澜调去负责天策战舰的研究制造以后,周阳和狄璇,就全权负责鹰扬军水军。这次,他们也跟随刘鼎来到了苏州。刘鼎跟他们交代一番以后,两人就各自准备去了。 六月初十,老天终于放晴了。 这天早上,鹰扬军水军的两艘大船,强行驶入了苏州城外的护城河。这两艘大船上面,都用厚厚的牛皮蒙盖,防备镇海军的弓箭矢石,船上又装着大量的稀泥,防止镇海军用火攻。它们进入护城河的时候,遭受到镇海军的猛烈射击,但是,厚厚的牛皮,阻挡了镇海军的弓箭,船上的稀泥,也让火箭失去作用。由于距离太近,镇海军的投石机也无法直接射击它们,只好眼睁睁的看到它们到达北门之前。 在到达北门之,这两艘大船就抛锚停止,然后从船两侧伸出厚厚的木板,连接到护城河的两边,两船之间也用木板连接。这样一来,原本宽阔的护城河,就成了通途。鹰扬军的将士,无论是水军的,还是超义军的,又或者是千牛军的,都拼命的通过大船搭建的通路,往城门下方输送**包。 刘鼎等人站在虎丘山的面,从望远镜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镇海军好像发疯一样的反击,将绵绵不断的箭镞射下来。然而,鹰扬军的投石机,也抛掷出大量的震天雷,在苏州城内爆炸开来,震慑镇海军的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十分热闹,却也十分惨烈,鹰扬军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整条护城河。 下午时分,鹰军终于在城门洞下面堆积了足够的黑色火药,无关的人员就迅速撤退,只留下几个人负责引爆。随后不久,一声巨响传出,整个苏州城的北门,都被黑烟笼罩起来。随着黑烟逐渐的消散,苏州城的城墙,终于被炸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早有准备的鹰扬军蜂而入。 李福和王景仁冲在最前面,带领各自的部队杀入城内。 残存的镇海军,在丁从实的狂吼叫下,凶狠的反扑。丁从实吸取了别人的经验,在城墙的后面准备了足够的预备队,在城门洞被炸开以后,立刻向缺口处发起反击。双方就在缺口处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最终,镇海军不敌李神福和王景仁的骁勇,被迫撤离了缺口处,任凭鹰扬军潮水般的涌入。 李福和王景仁的骁勇,显然激起了秦万超的血性,他骑着高头大马,从缺口处闯入城内以后,顺着街道左冲右突,将残存的镇海军杀得抱头鼠窜。鹰扬军的士气受到极大的刺激,追着镇海军满城乱跑,丁从实纵使有回天之力,这时候也用不上了。 到了傍晚,鹰扬军入城部队已经有三千多人,秦万超、郭慕、唐沐枫、李厚、柴再用、李神福、王景仁等军官,都已经全部进城指挥战斗。秦万超、李神福、王景仁等三人,组成三个攻击箭头,从不同的街道发起攻击,将负隅顽抗的镇海军分割开来。 在战斗中,镇海军指挥使之一,原来的常州刺史张郁,在乱军中被杀死。跟随他的六千多名镇海军,被迫放下了武器。张郁的败亡,加快了镇海军的灭亡。丁从实得知张郁被杀的消息以后,不得不收缩了防线,龟缩到刺史衙门附近。 大约在戌时,有消息传来,说是丁从实要求和鹰扬军展开谈判。 然而,鹰扬军拒绝了谈判。城破才想起了谈判?早干嘛去了?刘鼎明确指示部队,继续进攻,今天晚上就能够解决的战斗,绝对不拖到第二天的早上。 李神福和王景仁两人,随即带着各自的部队向刺史衙门合围。秦万超当然不能让外来的千牛军抢占了自己的风头,同样向刺史衙门方向发起猛烈的进攻。丁从实的镇海军,很快被打散,最后,丁从实被迫退守衙门,所剩下的兵力不到两千人。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鹰扬军,很快将衙门包围起来,准备发起最后一击。但是,不用鹰扬军的进攻,丁从实的麾下军官,原海陵镇遏使高霸,就生擒了丁从实前来投降。丁从实被送到刘鼎的面前,脸色惨然,不发一言。刘鼎当即宣布将丁从实斩首示众,所有财产,全部没收。 同时,被鹰扬军活捉的,还有原来的常州刺史张郁的家人、红巾盗头子张雄等人,刘鼎也宣布将他们全部斩首示众。至于临时反水的高霸,则给予一般的军官待遇。其余的镇海军,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于是,丑时过后,苏州城内幸存的镇海军,就全部放下了武器。 六月十一,鹰扬军举行入城仪式, 在昨晚攻打苏州的时候,还有一个插曲。正在杭州镇守的钱,听说鹰扬军猛攻苏州,立刻派使者前来,请求和刘鼎会面。他表示自己现在就在湖州,请刘鼎到湖州来和他会面。 刘鼎淡淡的说道:“他想要见我,就要苏州来吧!” 苏州的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令狐翼前来报告:“大人,钱来了!到了马墩寨!但是遇到马贼伏击,不得不暂时停留在那里!” 刘鼎冷冷的说道:“马贼,他自己安排的吧?” 朱有泪摇头说道:“钱心太重,实在没有必要。” 刘鼎漠然说道:“不管他。” 不久,钱又派来使者,请求和刘鼎在马墩寨会面。马墩寨处于湖州和苏州交界的地方,钱在这里和刘鼎会面,可谓是费心良苦。然而,刘鼎不假思索的说道:“告诉他,不用再派使者来了。我在苏州等他三天,他爱来就来,不来就拉倒。” 正文第536章蓝色国土(1) 钱最终没有出现,鹰扬军海军倒是到来了。 鹰扬军海军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日本九州岛附近游弋,拦截宣武军的商船,于是掉头向西,返回长江口。在半路上,他们又接到刘鼎已经到达苏州的讯息,于是改变航向前往苏州。经过数天的航行以后,他们到达了苏州附近的海盐地区。这时候,鹰扬军刚刚拿下苏州没有两天。 海盐,顾名思义,就是当初盛产海盐的区域,每天在这里蒸煮海水,提炼盐分的民众,在最高峰时期有成千上万人,在秦代就有“海滨广斥,盐田相望”的说法,此后改朝换代,这里都是国家重要的海盐产地。由于这里出产食盐,故江南的私盐贩子,也将其当做重要基地,经常有私盐贩子出没,官府奕不能禁。 随着晒盐场的推广,海盐地区的海水蒸煮,逐渐走向衰落,食盐的产量越来越低,私盐贩子也不知所踪。但是,这里依然拥有大量不愿意离开故土的村民。鹰扬军的战舰,出现在海盐地区,为这里的村民带去最后的信息。他们必须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改变目前的盐水蒸煮方式,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刘鼎在苏州逗留了三天的时间,主要是有利于裴易靖临近请示,当场解决苏州的一些问题。鹰扬军拿下苏州,解决了裴易靖的一块心病,也使得镇海地区的管辖面积,比原来增加了五成以上言之则是足足扩大了一倍。苏州拥有的丰富资源面环海的态势,对镇海地区的经济贸易发展,也是非常有利的。 苏州周边地区,网地带纵横,土地肥沃,历来都是最高产的粮食产区,这里种植的水稻产量平均都超过四百斤。常熟之所以名叫常熟,就是因为这里的水稻产得好,所谓“土壤膏沃、岁无水旱”是也。除了常熟,昆山、嘉兴等地都是重要的粮食产区。 此外,苏州的水资源特别丰富塘星罗棋布,淡水鱼的出产数量,也是最多的。而且,这里三面环海,利于发展海上贸易。原本鹰扬军的运输船队,从润州出发要经过长江口才能到达大海,但是在苏州可以直接出海。镇海地区出产的丝绸是最重要的对外贸易品,从苏州直接出口以节约不少的成本。 当然,如果能将西边的湖州拿下来就更好了。古老传言:“苏湖熟,天下足”,说明湖州的在粮食产量方面,和苏州是不相上下的。只是湖州现在是义胜军的地盘,是钱控制的区域,鹰扬军暂时还没有夺取湖州的计划。钱在湖州驻扎的兵力,也是相当多的,足足有万人。 苏州最有名的还是园,从南陈时期开始,苏州园林就已经别具特色。相对于扬州而言,苏州园林更加多姿多彩,无论什么样的风格,都可以找到,大大小小,琳琅满目,无论权贵富豪,还是小康人家,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园林。 :_要在短时间内。品尝所有地苏州园林。几乎是不可能地。 被外放为苏州刺史。他原来是跟随马殷地谋士。在马殷被鹰扬军俘虏以后。就在鹰扬军中效力。刘鼎和裴易靖交给他地任务。主要是尽快回复苏州地粮食生产。同时发展丝绸产业。扩展对外贸易。在苏州正东地拐角处。刘鼎建议设置一个港口。占尽天时地利。至于这个港口地名称。就叫做上海。 殷林随后也来到了苏州。考察盐场地设置情况。他最先到达海盐地区。和当地从事了一辈子蒸煮食盐地盐农交谈。解决他们地实际生活困难。然后将他们动员起来。学习有关晒盐场地技术。就地取材。在海盐地区大力发展晒盐场。 六月中旬。刘鼎离开苏州。在海盐上船。对鹰扬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进行考核。 龙吟和洛羽率领十二艘大型战舰。还有二十多艘中型战舰。到达海盐码头。列队欢迎刘鼎地到来。马跃和龙歌也带着海军陆战队随海军行动。这时候也在甲板上列队。等待刘鼎地检阅。薛茗儿已经女扮男装。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刘鼎地身边。追随刘鼎行动。 从海盐港口上船以后。刘鼎先后检阅了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然后和各部队地高级军官坐到一起。详细了解部队地战斗力。本来鹰扬军海军是准备就近演练地。但是刘鼎觉得。近海演练。看不到真正地水平。于是下令舰队向东。驶入蓝水区域。 刘鼎是头次坐大型海船,在海洋上飘荡,六七月份,乃是海洋上多暴风雨的季节,海面起伏不平,大浪不断的扑来,导致战舰摇摆不定,刘鼎用了半天的时间,才逐渐适应。倒是小尾巴一样的薛茗儿,对海船已经习惯了,稳稳当当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大别山号战舰上,龙吟和洛羽汇报了海军的详细情况。 现在的鹰扬军海军,拥有的熟练水手,已经超过五千人,分布在大大小小接近五十艘战舰上。通过在长江口和日本之间的反复拉练,他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海上航行技巧,能够熟练的应对各种复杂气候,例如对抗暴风雨等。在江阴的海军基地,也培养了大量的后备人员,这些海员都熟悉世界海图,高屋建瓴的掌握了大海的秘密,上船以后,成长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鹰扬军海军的战舰,主要是以大别山级战列舰为主,这种战舰的排水量,都在四百吨左右。战舰上设置有投石机、大型绞车弩等攻击性武器,同时也有拍竿等防御性的武器。舰长和主要的军官,以及桅杆顶端的望哨配备有单筒望远镜样可以更早的发现目标。 这些战舰,还带有肉搏水手,每艘战舰的肉搏水手,大约于两百人。在没有舰炮的年代,肉搏战依然是海军的主要战斗方式。当初帝国水师在白江口打败日本舰队,最激烈的也是肉搏战。日本舰队拥有一万六千多名的水手,在战斗结束以后至少有六千多人被杀死后扔到了海水里面,帝国水师的伤亡,也在两三千人左右。 相对于陆地的肉搏战而言,军舰之间的厮杀得更加的残酷,更加的血腥对人员的要求也更高,对武****器的要求也更高。在漂浮不定的军舰上,要找机会跳到敌人的军舰上,将敌人杀死,并且将战舰夺取过去,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地上的猛虎大海上未必就是蛟龙。 鹰扬军海军经过两年的磨炼,才逐渐打造出一支适合肉搏战的水手队伍们装备有短标枪、短柄飞斧、四角钉等特色武器,还有经过特别改良的飞。按照一般的作战程度两艘军舰接触的时候,应该是首先用飞将对方的军舰拉过来绳索固定好,利用短标枪和短 击杀敌人,然后跳过去,继续厮杀。如果战况不利,掷四角钉,防止敌人追过来。 对于刘鼎要求他们去台湾岛的指示,洛羽和龙吟都觉得没有问题。根据刘鼎所画出的海图显示,现在的台湾岛,应该还是尚未开化的地区。他们认为刘鼎之所以要占领台湾岛,只要是为了岛上的资源。更有人猜测,这是为了让海军走的更远。 当然,也有人猜测,可能是刘鼎为了防止意外,在陆地外为自己寻找的退路,即使在陆地上被打败,依然可以退守台湾岛。当然,这是非常消极的想法。现在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各项事业都如日中天,怎么可能退守台湾岛呢? 事实上,他们的猜测都没有对。这天早上,刘鼎召集所有的海军军官,集结在大别山号战舰的甲板上,他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占领台湾岛,不仅仅是为了岛上的资源,也不是为了鹰扬军以后的退路。事实上,台湾岛是我们的国土。你们去到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国土。” 他脸色郑重的说道:“蓝色的国土!” 他指着茫茫的海,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都是属于我们的蓝色国土!” 洛羽和龙吟都有些激动。 他们以前可从来没有想海洋也是鹰扬军的国土,他们还以为刘鼎之所以发展海军,主要是为了鹰扬军的发展,是为了保护鹰扬军的海上贸易,打压敌人的海上贸易。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刘鼎看待问题,已经不仅仅是从鹰扬军的角度出发,而是从帝国的角度出发。看来,自己的水平,距离刘鼎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刘鼎继续说:“大家不要小看这蓝色的国土,它的面积加起来,比我们陆地上的面积还要大呢!这蓝色国土蕴含的资源,比陆地上还要多!尽管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还无法从海洋中提取更多的资源,但是我们自己一定要深刻的知道,这蓝色的国土,也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人未经批准闯入这蓝色的国土,就是挑战帝国的权威!我们每个海军官兵,都有义务,有责任,维护帝国的权威!” 随后,龙歌和马跃也汇了海军陆战队的情况。 ;过两年多的发展,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已经基本成型。它的人数不多,只有两千人,却是鹰扬军战斗序列里面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拥有优先的兵员挑选权,拥有独一无二的武器装备,拥有直接和刘鼎对话的优先权利。在他们的背后,有专门的培训基地,有专门的武器制造部门,甚至还有专门的军法部门。 军陆战队这次在日本闹出的动静不小,不但将朱温的重要谋士潘逸给杀了,还幸运的拿到了天策战舰的技术资料。他们还在日本上演了一出好戏,对宣武军进行了沉重的打击。由于海军陆战队的闹腾,嵯峨天皇现在对鹰扬军的印象很好,对宣武军则是恨之入骨。 日已经完全断绝了和宣武军的来往,还请鹰扬军继续对宣武军进行打击。 马跃建议该在沿海地区强对来往商船进行检查,只要不是鹰扬军的船只,鹰扬军都应该加以检查。随着鹰扬军控制海域的加大,已经逐渐有能力搜查东海和黄海海域的过往船只,保护鹰扬军自身的商船,同时遏制对手的商船。 刘鼎点头表示同意:“甚好。” 龙吟和洛羽便按照命令执行。 在航行的过程中,鹰扬军海军进行了数次演习括对军舰的攻击,军舰之间的肉搏厮杀等。 这些大型战舰,都安装了强有力的大型绞车弩,射程超过三百步还有投石机,在对敌人军舰进行攻击的时候以远距离投掷震天雷。海军所用的震天雷,是经过专门防水处理的,即使落入水中,依然会继续爆炸。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样的战舰,已经是非常先进了。只要有三四颗震天雷落在同一艘敌人军舰上本上就能够摧毁对方。当然,要是震天雷的抛掷距离远一点的话力会更强。 军舰之间的肉搏战,最惊险的就是通过桅杆跳到对方的军舰上。鹰扬军的水手到自己军舰的桅杆顶端,然后拉着长长的缆绳力一荡,就荡到对方军舰的上空,然后伺机抓住敌人桅杆上的绳索,杀死敌人桅杆上的水手,然后顺着桅杆爬下来,继续战斗。 又有更加勇敢的战士,直接荡到对方的军舰上空,然后放开缆绳,一下子跳到对方军舰的甲板上的。这对于参战者的要求就更高了。缆绳的长度一定要掌握好,角度也要掌握好,荡开时的力气更要掌握好,如果力气用大了,就会越过对方的军舰,直接摔倒大海里面去。如果力气用小了,就会在高空坠落,自己首先摔死了。这样的功夫,没有日日夜夜的艰苦训练,是绝对磨练不出来的。 半天的演习下来,原来陪伴在刘鼎身边的薛茗儿,已经看得脸色煞白,呼吸微弱,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悄悄的躲起来了。就是刘鼎自己,也不得不暗中佩服。海洋上的战斗,和陆地是完全不同的,就算是王彦章这么骁勇的人,只怕观看了这样的演习以后,也要惊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 海军陆战队也进行了几次演习。 他们的主要科目,是登船接战,和对方展开肉搏。这一点,和鹰扬军水手刚才的表演没有太大的区别。从演习的情况来看,由于海军陆战队承担的训练科目很多,在某些细节上,他们还不如海军的水手。只是海军陆战队的装备精良,如果真的打起来,肯定不会吃亏。 然而,刘鼎更看重的是,海军陆战队的抢滩登陆情况。海军陆战队的最大作用,依然是进行陆地上的战斗,准确来说,他们的真正作用,不是在海洋上战斗,而是通过搭乘战舰,偷袭敌人陆地的背后某个地方。可惜,由于海军陆战队是新鲜事物,除了刘鼎自己,别人都暂时无法清醒的意识到它的作用,所以,很容易就向着海战肉搏的方向发展。 刘鼎看看四周,发现周围没有合适的陆地,给海军陆战队进行演练。他原本是准备用海军陆战队来偷袭杭州,又或者是偷袭福建、岭南等地,可是在没有认真的检查到海军陆战队的真正战斗力之前,刘鼎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计划安排。 李怡禾忽然问柳随风:“右手边,难道就是杭州?” 柳随风测量过海图以后,肯定的说道:“是的。从这里进去,就是杭州湾,顺着杭州湾进去,就是钱塘江了。” 李怡禾颇为雀跃的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杭州?” 龙吟回头看了他一眼,诧异的说道:“杭州?理论上是可以 朱有泪笑眯眯的说道:“钱太讨厌,我们去吓唬吓唬他。” 洛羽请示的看着刘鼎。 钱一直没有前来向刘鼎请示,反而多次要求刘鼎主动与他会面,这让鹰扬军全军上下,都觉得钱有点不分尊卑,心情很是不爽。这时候靠近了杭州,手上又有如此强大的海军和海军陆战队,若是不趁机教训教训钱就实在是太惋惜了。 刘鼎也有试探试探钱的意思了想,就说道:“好,靠近看看。” 朱有泪期待的道:“要不,我们一举拿下杭州?” 李怡禾摇头说道:“开玩笑!就算我们能够拿下杭州,又如何能够守住?” 龙吟说道:“我可以从钱塘江进去看看,了解了解情况再做结论!” 当即传令,所有战舰右杭州湾进发。 歌和马跃接到这个命令,就知道刘鼎是要试探试探杭州,这意味着海军陆战队即将迎来一场较大的战斗,他立刻将海军陆战队动员起来先做好战斗的准备。 久以后,战舰开始进入杭州湾水渐渐变得碧绿起来,最后变成黄褐色,说明距离陆地已经很近了。下午时分,在战舰的北面,开始出现糊的陆地,说明海湾已经很窄了照海图,就会发现这里已经是杭州湾的最里面往里面去,就是钱塘江的入口了。 海上有些渔船的来回,还能偶尔看到一两艘的商船。可能是不懂得鹰扬军战舰的标志些渔船只是好奇的看着,却没有反应。至于那些商船,发现了鹰扬军舰队以后,急忙避开,唯恐被鹰扬军战舰给撞上。 大海之上,信息传递困难,就算有人要给杭州通风报信,这时候也来不及了。 朱有泪说道:“我敢担保,肯定吓死钱。” 众人都轻笑起来。 的确,要是钱这时候在杭州,非得被突如其来的鹰扬军给吓坏不可。他一定会认为,鹰扬军是来找他的晦气的。要是他不在杭州,那他就更加糟糕了。这意味着,鹰扬军随时可以端他的老巢,要是他还对刘鼎摆架子的话,鹰扬军随时都会要他的好看。 乘着海潮,鹰扬军海军顺利进入钱塘江口。正在观看钱塘潮的游客,蓦然看到在翻滚的浪花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型战舰,一时间都吓呆了。有些人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急忙揉揉眼睛,重新看过去,结果发现出现的战舰,居然越来越清晰,体积也越来越硕大了。 “咦?谁家的海船?” 有人狐疑的问道。 待得战舰越来越近,战舰桅杆上悬挂的旗帜越来越清晰,有人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双剑交叉旗! “鹰扬军!” 有见识广的人,立刻大叫起来, 或许是鹰扬军的到来,实在是太突然,导致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也不知道鹰扬军到底是敌是友。甚至,这些正在观看钱塘潮的游客,连离去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鹰扬军的战舰,越来越近。 乘着卷起的巨浪,鹰扬军的战舰,潇洒的从钱塘江口进来,将翻滚的浪花都压了下去。咆哮的钱塘潮,在鹰扬军战舰的震慑下,逐渐的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宁静,扑打到岸上的浪花,也在飞速的消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天地之威,都被鹰扬军的战舰给盖过了,连老天爷都要听鹰扬军的指挥。 几艘战舰缓缓的靠近附近的码头,横着船舷挨到了栈桥上。跳板放下,无数的人影迅速从大船上跃下,惊动了整个钱塘江口。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按照实战演练,杀气凛凛的登岸,闪烁的刀光,刺痛了很多人的眼睛。 这时候,那些游客才感觉到有些怪异,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妙。他们急忙转身就跑,想要脱离和鹰扬军的接触。然而,他们的动作,哪里快得过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他们好像下山的猛虎,出海的蛟龙,一下子就将他们的退路全部封死。 驻扎在港口的义胜军,只有三四百人维持秩序,发现鹰扬军大部队到来,也一哄而散。好像潮水一般登陆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马上占领了钱塘江口的各个要点,鹰扬军的旗帜,在各个制高点迎风飘扬。 龙歌故意拉长了声音,大声喝道:“韩王殿下驾到,杭州军民,一体迎接!” 被鹰扬军包围起来的游客,不由自主的跪下来,迎接韩王殿下的到来。 刘鼎就带着女扮男装的薛茗儿悠悠的登岸。 下跪的人群中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打量到底是不是真的韩王殿下到来。很快,他们的猜疑就了证实,此刻到来的,正是韩王殿下。尽管他们没有亲眼见过刘鼎,可是对于刘鼎的大名,那已经是耳熟能详至于刘鼎的各种画像,更是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绝对是过目不忘。 朱有泪跟在刘鼎的后面,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就是杭州了么?似乎荒凉了一些。” 洛羽说道:“真正的杭州城要继续上去一点。这里只是杭州城的外围,经历了多年的战乱时间要恢复到原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怡禾说道:“钱现在不在杭州,不知道杭州的驻军,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朱有泪试探着说道:“大人,要不要让海军陆战队对杭州发动一下攻击?” 刘鼎摇头说道:“可以了,不要惊动太大。” 朱有泪只好失望的说道:“便宜了他了。” 其实扬军暂时还没有和钱开战的计划,这次刘鼎到来杭州纯粹是心血来潮,目的只是为了警告钱想要撇开鹰扬军自己闹**,想都别想。至于钱讨伐董昌符合鹰扬军的利益的。若是将钱逼得又和董昌搅和在一起,反而不美了。 李怡禾提高声音叫道:“有杭州城的人么?” 其实那些游客基本都是从杭州城出来的,可是不知道鹰扬军的用意,谁也不敢作答。 李怡禾继续说道:“韩王殿下有几个问题咨询你们,谁来作答?” 片刻之后,终于有个官员模样的人站了起来。此人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满脸的孤苦,好像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按照指示来到刘鼎的面前,恭敬的说道:“韩王殿下,属下扬州押衙胡岩,毛遂自荐前来回答殿下的问题。”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你认识罗隐吗?” 胡岩躬身回答:“罗先生是属下的老师。” 刘鼎点点头,又问道:“这钱塘江大堤修建的不错,是钱修建的?” 胡岩 “回禀殿下,钱塘江每年水患,都要损失大量的人在此修建海堤,预防水患。” 刘鼎又问道:“钱回来了吗?” 胡岩回答:“回禀殿下,钱大人尚未回来。” 刘鼎就不再问,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回去吧!” 胡岩搞不懂刘鼎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只好告辞离开。 随即,龙歌大声道:“没事了,你们都散去吧!” 惊魂未定的游客,急忙散。 鹰扬军海军:战队松开一个口子,让他们自行离开。 有些游客离开鹰扬军军陆战队的控制范围以后,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鹰扬军所在的地方。他们都满腹的疑团,不知道刘鼎前来杭州,到底是为什么?若是为了攻占杭州而来,为什么在这里逗留不动呢?若不是为了杭州而来,那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于胡岩自己,更是一脑子的雾水,不知道刘鼎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急急忙忙的回到杭州,向自己的上司汇报鹰扬军到来的消息。他不汇报还好,这一汇报,几乎将整个杭州城吓出病来。那些逃散回来的义胜军,只说是鹰扬军到来,却没有说是韩王殿下亲自架到,结果杭州城马上紧闭城门,禁止外人出入,同时飞马向马墩寨的钱报告。 偏胡岩又说韩王殿下亲自到来杭州,让局势变得更加的复杂。如果只是普通的鹰扬军到来,还可以勉强打发,可是韩王殿下驾到,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义胜军和鹰扬军,岂不是要大开杀戒?这可是义胜军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了。 杭州刺史是钱兼任,此刻他不在杭州,主事的乃是长史,偏偏钱强势,对这个长史随意吆喝,平时根本不给他做事的机会,结果突然出了大事,这个长史愣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是胡岩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钱身边的重要谋士,如邱桦等人这时候都在马墩寨能想到,刘鼎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后方呢? 良久,驻扎杭州的义胜军才做出反应,他们的反应,是迅速关闭城门,坚守待援,至于杭州的外围然是不管了。同时,他们又想好了几十种托词,如果刘鼎到来,他们坚决不肯打开城门只说要请示钱云云。至于刘鼎会不会生气,和杭州的得失比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就在胡岩等人紧张的等待鹰扬军到来的同时,鹰扬军根本没有出现。至于让他们更加惶恐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韩王殿下,更是没有出现。太阳渐渐的从西山的背后落下,天地间逐渐变得苍茫一片。苍茫逐渐转变成黑夜夜又转变成白天,杭州城一夜未眠。最终扬军和刘鼎,还是没有到来。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岩等人接到报告,说鹰扬军已经离去塘江口空无一人。胡岩等人都是面面相觑,脑门上都打着大大的问号。他们实在不知道刘鼎为什么到来,又为什么突然离开,他们只知道,他们这次被吓得不轻。如果鹰扬军真的要对付他们,恐怕他们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却说胡岩离开以后,刘鼎就走到了钱塘潮附近的凉亭上,凝视着外面的海面。站在高高的凉亭上,只看到钱塘潮滚滚而来,充满了力量,给人极大的震撼。然而,鹰扬军的战舰,在海潮中起伏飘荡,却稳稳当当的,无论浪潮如何的涌动,都不能将它们甩开。 那如林的旗杆,宽大的帆影,林立的水手,要比这浪潮更加充满力量,更加震撼。鹰扬军的旗帜,在桅杆的顶端高高的飘扬,向世界展示着鹰扬军的力量。海军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单独承担战斗任务。有了这支部队,鹰扬军就可以走的更远,走的更踏实。 这,就是鹰扬军的海军。 傍晚时分,刘鼎下令起起航,鹰扬军海军悄然离开杭州。 钱接到下属报告,说鹰扬军出现在杭州,几乎当场就要昏厥过去。他正在马墩寨,等着刘鼎前来会面的他,一心想要从鹰扬军那里,得到足够的利益。没想到,刘鼎已经轻松的抄了自己的后路。 听说刘鼎去了杭州,他来不及思索,急忙带兵往回赶。 一路上,钱感觉自己的额头和脊梁骨,都在飙汗,无数的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鹰扬军袭击杭州,到底想做什么?刘鼎到来杭州,到底是什么意思?鹰扬军是怎么到达杭州的?罗隐到底和鹰扬军说了什么,让鹰扬军如此行动?早知道,就不应该派他作为使者前去和鹰扬军接洽的,他太冲动了。 等他回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这时候,鹰扬军已经重新上船,离开了钱塘江口。刘鼎什么都没有带走,反而在钱塘江口的凉亭上,留下了一面鲜艳的鹰扬军旗帜。这面旗帜在海风的吹荡下,伸展得笔直,上面的双剑交叉图案,触目惊心。 “噗!” 看着这面旗帜,钱冒着冷汗,无奈的瘫痪在地上。 他身边的人,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钱这样失态的,他们想要劝告些什么,却又劝告不出来。他们同样被鹰扬军突如其来的行动,给吓坏了。如果刘鼎真的要进攻杭州,这时候恐怕已经得手了。他们的家人亲眷,恐怕这时候都成了人质,又或者是刀下亡魂。 钱坐在地上,也懒得起来了,沮丧的叫道:“来人啊!” 几个谋臣急忙过来。 钱酸涩的说道:“起草书信,韩王殿下,杭州钱屈膝告之……” 负责起草书信的乃是钱的心腹邱桦,之前送给刘鼎的书信,也是邱桦起草的。邱桦清楚的记得,当初钱是和刘鼎平起平坐的,书信里面绝对没有“屈膝”等类似的字眼。现在,钱如此前倨后恭,难道真的是被鹰扬军吓到了? 也难怪,现在鹰扬军的势力实在强大,强大到了望而生畏的地步。之前的钱,没有充分估计到这一步,天真的以为,他和刘鼎,都是诸侯,大家互相干涉不到对方,所以对刘鼎并没有丝毫的敬意。结果刘鼎很快用事实告诉他,义胜军和鹰扬军,不是一个档次的,他最好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事实上,如果鹰扬军从湖州、苏州同时发起进攻,又从海路上偷袭杭州的话,钱多半无法稳守杭州。看来,只有依附于鹰扬军,才是最好的出路。刘鼎留下这面军旗,到底是不是这样的意思呢?恐怕只有刘鼎自己才知道了。不过无论如何,钱从此以后,都不敢再和刘鼎平起平坐了。 正文第537章蓝色国土(2) 鹰扬军海军离开了钱塘江口.继续向东南航行。 一个晚上过去以后。他们已经出现在舟山群岛附近。 早晨起来。刘鼎站在船头。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海域。由于这里靠近群岛。所以能看到一些非常奇怪的景象。原本浑浊的海水。到了这里就变的格外的清澈。还能清晰的看到水底下的游鱼。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大群的海。它们在欢快的飞翔。在蓝天白云中留下美丽的身影。 薛儿显然很是兴奋。她跟随妍出海的时候。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些海。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吹着她粉嫩的脸。让她觉自己的眼睛有点睁不开。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模糊的陆的。据说那里就是仙境一样的美丽海岛。她很想上去|看。可惜鹰扬军海军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欣赏风光。当然不会停船靠岸。 早晨的太阳。挂在的平线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现在是六月底。早晨的阳光是最最的。温暖而不炎热。如果到了中午。太阳就要热辣辣的了。根本不敢站在甲板上。太阳映照着飞翔海。在海面上留下连串灵动的影子。让人感觉到大海的神秘。海的欢快叫声。则为寂寞的旅途。增添了分快乐气氛。 忽然间。杆顶的水手。吹响了哨子。哨子声点急促。有点尖锐提示有不明身份的船只靠近。鹰扬军海军顿时警惕起来。最前面的两艘战舰。立刻摆出了战斗的状态。水手们警惕的操纵着大型弩机。还有投石机虎视眈的盯着前方的的平线。慢慢的。在东方的海天一线。出现了一个黑点。最后变成一艘小船。随后。又出现了三个黑点。渐渐变成三艘海船。着鹰扬军海军直线冲来。洛羽走到甲板上。举起远镜一看皱眉说道:“咦?好像这个旗帜。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柳随风看一会儿。缓的说道:“大人。应该是勃泥国的船只。” 刘鼎举起望远镜。看着南方向。果然看到有四艘比较怪异的船只靠近。前面一艘不大的海船。好像有几个人。后面有三艘海船在追赶。船上的水手就要多一些。四艘海船的外形都有些简陋。船头有些弧度。和中原的区船只大不相刘鼎印象中。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船只。 最前面的那艘海船。有悬挂旗。只有光秃秃的杆。船帆也有些破裂了。后面的三艘海船。悬挂的帜图案弯弯曲。好像是什么古怪的图案。中原似乎根本没有这样图案恐怕也只有柳随风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洛羽又问柳随风:“勃泥|赶的是什么人?” 柳随风说道:“他们的船只差多。应该都是勃泥国的。” 这时候四艘海船离鹰扬军海军。已经很近了。即使不用望远镜。也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前面的小船在拼命的逃逸。后面的海船努力追赶。却始终没有能够追上前面的小船。主要是他们的海船没有远程武器。还处于原始状态。如果有鹰扬军的大型弩机。时候完全是可以将前面的小船击沉的。 洛羽向刘鼎请示:“大人。要不要干涉?” 刘鼎点点头:“拦|来。看个究竟。” 洛羽便发出拦截的命令。 两艘鹰扬军战舰。从两边切入。卡在前面的那艘海船和后面那三艘海船的中间。用明显的动作。将双方隔离开。同时。在大别山旗舰。还有天柱山号战舰上面。都发出了旗语。要求后面的海船停止追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懂旗语。但是基本的意思。他们应该是明白的。因为鹰扬军战舰上的武器。已瞄准了他们。 后面追赶的海船。然心有不甘。不顾鹰扬军战的警告。继续追上来。至于前面的海船。则直接驶了鹰扬军海军中间。它仿佛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_,渐渐的放下来了。后面的拼命追。前面的放慢了速度。于是两之间的距离就拉短了。 洛羽低声骂道:“酒不吃吃罚酒。放箭。警告他们。” 天柱山号战舰当即射弩箭。 啾啾。 暴风雨般箭。射,面三艘海船的面前。溅起密集的水花。 艘海船终于停止了。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大型战舰的害。 这种强有力的弩箭。穿透力非常强。如果落在他们的海船上面。绝对会将它们当场击沉的 当鹰扬军海军中型战舰靠近。喝令三艘海船上的水手。双手抱头。站起来接受检查柳随风用勃泥国的通用语言行交谈。对方果然能够听明白他的说话。看来的确是勃泥国的人。他们很不情愿的举起手来。同时用勃泥|的语言大不要误会。柳随风才不管有没有误会。只是喝令他们放下武器。接受查。 有个带头模样的水。上来和柳随风交涉。他指前面逃逸的小船。不断的和柳随风比划着什么。但。柳随风有自的主张。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对方的申诉。明白事的来龙去脉。但是。他严厉的告诉对方。他们必须停接受检查。否则。鹰扬军海会采取强硬措施。 那个水手似乎要反抗。还试图将随风劫持为人,。结果被早有准备的鹰扬军海军陆战一根标枪过去。当场刺死在船上。其余的水手被吓了一跳。急忙顺从的举起双手。马跃带着几十名海军陆战队士兵。靠了过去。将那些水手全部押送上来。那些勃泥|船只上的水手在明晃晃的刀光面前不敢反抗。只好顺从的举起双手。顺着木板走到鹰扬军的战舰上面。 不久以后相关的人员。都被带柳随风的面前。详加询问。至于那个被杀死的带头水手尸体。同样被拖了上来。摆放在甲板的上面。三艘海船。也都被鹰扬军控制起来 样的事情。自然不用刘鼎马上出面。一切交给柳风|理然后再做定论。 经过简单的了解。在最前面的海船上。一个年轻人和十个水手。都已经疲惫不堪。其中有三个水手因为严重缺水。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们被鹰扬军救下来以后。迫切的事情。是讨要淡水和食物。柳随风和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下令分给他们水和食物。这些水手拿到淡水和食物以后都狼吞虎咽不止好像已经在大海上飘荡了很长的时间。缺水缺粮已经有段时间了。 然而。在随后的问话中这些水手对鹰扬军的问。非常警惕。尤其是那个作为核心人物的年轻人。更是小心翼翼的。绝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他甚至假冒是来自南洋的海上贸易商人。因遭受到海盗的劫持。才会落的如此下场。直到柳随跟他们说。这是天朝海军那个带头的年轻人才逐渐放松了警惕又随着交谈的深入。他才肯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原来这个年轻人名字。叫做苏禄仁。今年只有二十五岁。苏仁自称是勃泥国的贵族。由于国内生了政变。他被人追杀。不的不向北逃逸。没想到在这里遇救。他对鹰扬军的救命之情。非常感激。他从凌乱不堪的小船上。找出一些丝绸和瓷器。还有一本汉语诗集。表示自己对天朝的向往。 经过柳随风的进一步了解。刘鼎的知。原来。勃泥国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岛国。相互之间攻讦不断。当然。岛国来形容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个占据着各岛的部落。多的。可有数万人。例如棉兰老岛。少的。可能只有数百人。岛屿和岛屿之间。只能通过船只交流。因此。他们的船只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航海能力还是不错的。 勃泥国在这些岛最北面。是最大的岛屿。据说有数十万人。分成几个较大的部落。原本这些部落有统一的领导。就是苏禄仁的父亲。在他父亲的带领下。几个部落之。倒也能够相--事。但是最近他的父亲离奇身亡。于是统一的局势被打破。本来按照惯例。在父亲死后。应该是儿子继承父亲的权力。但是。几个势力大的部落。都起来反抗苏禄仁。 苏禄仁所在部落。争斗中不幸落难。族人几乎都被杀死。苏禄仁无奈之下。只好宣布放弃自己的权力。另选贤能。但是。他的敌对部落。一定要斩尽杀绝。他宣布放弃权力。对方然不肯放过他。苏仁没有办法。只好逃出勃泥国。北上天朝寻找帮助。但是他的仇家。紧追不舍。一直从勃泥国追到这里来。 根据苏的描述。们在海上已经飘荡了四十多天的时间了。由于出海的时候准备不充足。导致船上的淡水严重不足。最近两天已经连续出现脱水的现象。如果再耽搁一天。那三个脱水水手。就要死掉了。他们船上的食物。也已经耗尽。如果在这里没遇到天朝的战舰。多半是要葬身大海了。 “感谢天朝。感谢天朝。”苏仁连声对天朝海军表示感谢。 根据他的说法。在一百多年前。天水师曾经到达过勃泥国。带去大量的丝绸和瓷器。苏禄仁的祖上。对此有详细的记载。苏禄仁博学强记。对这段往事知道的常清楚。因此。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首先想到了到来天朝避难对于天朝的内乱。苏仁知道不多。潜意识里的。只要来到了天朝。就肯定可以受到庇护的。 对于勃泥国人来说。天朝就是神-的存在。是不可侵犯的威严。在天朝。有数不完的财物。也有数不清的能人。力量强大的天朝。只要随便动个手指头。就能够决定勃泥国的一切。他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天朝都是以帮忙解决的。这是一种从|就铭记在脑海里的认识。最后已经转化为一种信念。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天朝。 柳随风随后又将后三艘的水手提出来详加'问。互相对照。发现苏禄仁并没有撒谎之处。后面的三艘船。的确是为了追杀苏禄仁而来。他们还说了一些勃泥国的其他概况。鹰扬军一一记录在案。当然。这些水手坚称他'|是受人蒙蔽。人钱财。替人消灾。绝对不是有意对苏禄仁不利。更不是对天朝海军不敬。 对于冒犯天朝海军一事。这些水手都显的非常的惶恐。他们深切的知道。在冒犯了天朝的威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看看天朝海军。林立的杆硕大的战杀气凛凛将士。都是他们绝对招惹不起的。甚至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也招惹不起的。他们只想抓捕苏禄仁可不是要冒犯天朝的威严。 朱有泪着说这些勃泥国人。倒是没有说谎。” 李怡禾也自豪的说:“惹怒了们。管教他们死无葬身之的。”朝海军要继南下以后。苏禄仁一直恳求鹰扬军护送他回去勃泥国。并愿意用勃泥国六成的黄金产量作为酬谢。根据柳随风的了解。勃泥国的某个的区。的确大量出产黄金来往南洋的商人对此都有一些了解。勃泥国出产的黄金。纯度极高很是受人欢迎。而根据苏仁的说法。勃泥国之所以内乱。起因也是因为黄金的分配问题。 洛羽和龙吟颇有些心动。如果苏禄仁真的愿意将六成的黄金产量上缴。那么鹰扬军海军。乃至鹰扬军。都能够获的不菲的利益。本着天朝无所不能的精神。两都觉的帮助苏禄仁夺回原来的权力。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当的的部落。两人根本没有怎么放在眼里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是一些未开化的部落而已。 马跃和龙歌更是心动。有海军的持。他们这两千人的海军陆战队。完全可以将勃泥国搞个天翻的覆。当的的部落。全部的人口加起来也就是几 |有战斗力的。可能也就几万人而已。面对这些拿木棍的部落。马跃和龙歌都的是最好的练兵机会。更何况。有人为鹰扬军的训练支付军费。何乐不为呢? 刘鼎当然也有些心动。心动勃|的黄金。但是。必须考虑的更加谨慎一些。眼光更加长远一些。以免影响鹰扬军的总体战略。他研究过海图以后。猜想这个勃泥国。可能就是日后的菲律宾。只是他对菲律宾的历史了解不多不敢擅自判断。如果勃泥国|的是菲律宾。出产黄金是毫无疑问的。鹰扬军当然不会放弃这个聚宝盆。 不过。难题也是有。如果勃泥国真的是菲律宾。那距离长江口还是很遥远的。鹰扬军如果以长江口为基的。远征菲律宾的话。后勤补给是很大的问题。看苏仁逃出来的狼狈样子就知道。在没有充分补给的情况下。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鹰扬不能冒这样的险。 鹰扬军海军暂时还是应该以台湾为目标。在控制了台湾岛作为基的以后。才继续南下菲律宾。台湾距离菲律宾的距离。就要近多了。即使海军在菲律宾作战不利。也可以全身而退。况且。鹰扬军海军对菲律宾的了解不多。如果没有天策战舰护航。远征菲律宾的话。还是比较有风险的。前期情报工作。必不可少。 考虑再三。刘鼎缓缓的说道:“暂且将他带到台湾岛再说。等待时机。” 又对柳随风说:“你可以告诉他。他的事情我们必定会插手的。只是。'|必须做一些先期的准备。才能帮助他重新回去勃泥国。” 柳随风将刘的意见跟苏禄仁说了。苏禄仁感激不尽。听说这位叫做刘鼎的大人。乃是天朝的韩王殿下。苏禄仁更是感觉老天开让自己在大海上遇到了贵人。有天朝的下帮忙。自己回去勃泥国愿望。那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死里逃生。他只能连连感谢。 鹰扬军海要继续前往台湾岛。刘鼎当然不能亲自去了于是。鹰扬军海军将刘鼎送回海盐以后。继续向台湾岛出发。苏禄仁在海盐上岸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天朝的的面于是改变了前往台湾岛的念头。想要在天朝游历一番。他从小就听说天朝的大物博。人杰的灵。是勃泥国无法相比的。这时候有机会见识一。当然不能错过。 对于他的要求。柳风人倒是不奇怪。对于他样来自外域的客人。看到天朝的强盛和繁华往往是不愿意回去的。大唐开国以后。从贞观到开元年间。帝国强盛繁华。吸引力无人能及。有无数的少数民族王子又或者是贵族定居中原。不愿意回去本国或者本部落的。甚至有来自波斯的王子。长安城定居。相对而言。勃国的人。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数天后鹰扬军海军在台湾岛成登陆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准确来说。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活人。鹰扬军海军就的建立码头。海军陆战队则向内的探索。一直到三天后龙歌马跃等人。在台湾岛的内陆。找到活人。但是由于言语不通。无法了解到这些底是什么人。 随即。龙歌和马跃将部队分散。对个台湾岛进|初步的考察。结果发现台湾岛上面人口极少。可能不到万人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人数最多的落。也不过千人。不过。在台湾岛西部的|岸。发现一些船只的残骸。还有些汉字。经过辨认。可以认定是有些中原人。已经先期到达了台湾岛。但是没有长期驻扎。后来又回去了。 在这些文字里面。三|时期吴国是最多的。看来有很多当初的吴国人。曾经到了台湾岛。但是。可能是由于各种各样原因。台湾岛没有设立行政机构。进|有效的管理。致使现在的台湾岛。依然是无政府的状态。几乎没有一个文明人在此长住。好好的一个大岛屿。居然没有人在此开发利用。实在是惋惜。 不过。这也没有什大惊小怪的。事实上。在汉1以前。大陆主要的人类聚居的。乃是在黄河流域。直到南北朝混战的时候。黄河流域战火不断。大量民众难逃。江南才逐渐的到开发。然而。直到唐末。江南的开发。依然是出于进行中。还没有进入巅峰状态。 其实现在的福建浙江岭南江西湖南等的区。都有大开的的。尤其是福建岭南等的。由于缺少足够的。很多的方都是人迹罕至。因此。难逃的群众。完可以在这些的方获的新的土的。根本没有必要跑到湾岛来求生活。之前到来的人。多半都是在大海上迷航飘荡到这里来的。后来自然是想办法回去了。 鹰扬军海军在台湾岛的西北部。建立港口。开通了到长江口的航线。为了表示鹰扬军对台湾岛的正式管理。他们在这建立了一个较大的据点。叫做凤凰城。传说当的有凤凰出没。当然。这些美好的传说。鹰扬军都是听一听就算。没有人当真。鹰扬军在派人驻扎。还任命了一个县令。作为管辖台湾岛的开端。 尽湾岛上没有多少文明人居住。但是台湾岛的资源。还是非常丰富的。有利于鹰扬军的发展。同时。鹰扬军在此建立了港口以后。南来北往的商船。有需的话。都可在此停靠。补食物和淡水。时间久了。到台湾岛来定居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在建立了凤凰城据点以后。鹰扬军海军。就开始向西进发。侦察福建的沿海区域。不久。鹰扬军海军占了海檀山岛。这个海檀山岛。在福州沿海。距离大陆不到两百里。由于岛上出产上好的檀木。故名海檀山。经常有些福建的海船只。到海檀山岛采伐檀木。 以前。他们到来海檀山岛。是没有任何障碍的。可是。这一天。他们蓦然发现。在海檀山的周围。出现了大型的军舰。对他们进行检查。交谈之下 。些居然是鹰扬的军舰。幸好。鹰扬军的舰。为难他们。甚至允许他们进海檀山岛继采伐檀木。他们离开的时候。鹰扬军海军也没有制止。 回去以后。这些船只当然马上向福建观察使陈岩报告。鹰扬军海军出现在海檀山岛的消息让福建观察使陈岩非常吃惊。最后。他在大厅里面来回的踱步。虑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绞尽脑汁。搜索枯肠都不知道应如何处理和鹰扬军的关系。 对抗。肯定是不行的。福建观察上根本没有海军。鹰扬军海军在大海上。那是来如自如。谁也阻挡不了。主动挑起战火。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的难堪。投降。陈岩也愿意。毕竟他是福建的土霸王。在这里已经存在了好多年的时间了。要他向刘鼎俯首称臣。实在有点困难。再说。凭什么要他向刘鼎俯首称臣呢? 一时间。如何处理和鹰扬军的关系。让陈岩觉的非常的头痛。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远在福建。居然这么快就感觉到鹰扬军的压力了。原本以为鹰扬军到来福建最起码要五年以后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扬军海军的出现打破了陈岩的幻想。看来鹰扬军一统天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想来想去。陈岩觉的自己必须向岭南节度使刘隐求助。去年。岭南节度使廉知怀病逝。史刘隐接任岭南节度使。这个刘隐是个怪人。他自己广蓄妻妾。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不能说完他的妻妾数目但是他对自己的部下。却是异常的苛。他变态的要求自己的部下。必须都自愿自宫。成为太监。 只有首先成为监。能当官。 毫无疑问。这_末最变态的当"要求。刘隐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部下篡位。只要部下都没有子|。就没有了篡位的野心。他的节度使宝座。就能够坐的稳稳当当的。本来。这是令人无法的事情。只要是有血性的人。都会起来反抗。但是。更变态的是。岭南却有无数人。争着自宫。只求成为一名官员。一时间。整个岭南官场。全部都是寺人(太监)。令人叹为观止。 接到陈岩来信。隐一笑置之。鹰扬军距离岭还太远。和他刘隐有什么相干?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将满朝的文武。快的变成寺人的重要。嗯。一转眼。刘隐又到了一个好点子:贴出告示。凡是想当官的。想考进士的。都必须自宫。 在陈岩头痛的时候。已经返回到洛阳的去了。他是在苏州上岸。然后经宣州池州洪州鄂州襄州邓州郑州这样的路线回到洛阳的。路过每个的区。刘鼎都粗略的了解当的的展情况。做出一些大体上的指导。以便让自己对整个鹰扬军辖区。有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在宣州。刘鼎和宣节度使张曦见面。了解宣的区的情况。 在鹰扬军所管辖的这么多个区,里面。宣的区可谓是最平静的区域了。当初秦彦统治宣的区的时候。这里没有发生战事。后来秦彦对淮南动心。率军离开宣的区。鹰扬军随后接管。同样没有发生战事。这对于宣的区的百姓来说。绝是幸福的。 现在的宣的区。已经成为扬军内部的避风港。粮食的重要输出之一。由于局势平静。又靠近鹰扬军早的基的雷池的区。所以宣的区的经济发展。同样常快。尤其是州。在安排了大量的富家翁入住以后。发展极快。州的商人。经形成了一个对独立的团体。在经济领域发挥着越来越重大的作用。 在宣州。刘鼎收到钱送来的|信。钱在书信中。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以,将以属下相。义胜军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鹰扬军的重要合'伙伴。至于他钱本人。则是刘鼎麾下最忠诚的将领。愿意为刘鼎犬马之劳。 然而。鹰扬军没有回信。 送出的书信没有回音。钱一颗心。不免有些七上八下。想东想西。他几乎每天都要将胡岩叫来。详细询问那天刘鼎和胡岩会谈的事情。以便从刘鼎的语气中。品味刘鼎的真实想法。结果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的。把个可怜的胡岩。折腾的几乎要神经衰弱。失去意识。 钱将有关的问题。了一遍又一遍导致胡岩回忆。越来越模糊。最后连刘鼎问他什话。全忘记了。旁人看眼里也只能轻轻一声叹息。钱现在的心情可不好啊。对刘鼎是又敬又怕。胡和刘鼎有过面对面的接触。自然是要比钱还要更加的痛苦了。 果然。钱和董昌的战斗。进入僵持状态。顾全武由于兵力足。无法对越州进行包围。早有准备董昌。广积粮高筑墙。固守越州。导致顾全武的进攻。未能达到理想的效果。顾武向钱请求兵力助。结果钱迟没有动作。 这|。朝廷的风。终于改变。董昌迟迟不肯接受朝廷的劝告。去帝号。上表请罪让李杰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他当即颁下诏书。要求鹰扬军组织力量。讨伐董昌。作为鹰扬军代`人的崔胤表示鹰扬军已经授权钱负责消灭董昌。朝廷于是任命钱为招讨大使。对董昌发起讨逆行。 至此。钱悬着的'。终于放下来了。他迅速调集了湖州杭'的义胜军。投入到包围州的战斗中去。董昌盘踞的州。很快被包围被攻克只是时间上问题。当然作为和鹰扬军交换的条件。鹰扬军部队进驻湖州关|杰被任命为湖州刺史。 从池州出发。过了彭泽。就是洪州的面了。卢观影和杨行密都在洪州等待刘鼎的到来。刘鼎既然已经全委托杨行密负责攻略西南。也就没有多做指导。只是到镇南军里面视察了一番。勉励大家在杨行密的带领下。英勇奋战。再 。 他在这里。听取了观影有关江西内政的汇报。南平王钟传治下的江西。各项各业都正整整有条。鹰扬军到来以后。可以充分利用江西的资源。只要镇南军整训完毕。就可以对湖南的区发进攻了。在此之前。朝廷已经颁布诏令。任命闵锁为凤翔节度使。但是闵锁拒绝。这就是开战的最佳借口。 这段时间。从徐州传消息。却是刚刚北上的刘知俊。在丞县和徐州之间的狭丘治。李建及带领的宣武军遭遇。结果刘知俊奋起神威。将兵力胜过自己数倍的宣武军。打的流水落水。差点杀了李建及。让宣武军高层大吃一惊。 狭丘治这个的方。微山湖的最南端。原本是个不知名的小镇。无论是鹰扬军还是宣武军。之前对这个的方都没有怎么留意。结果。刘知俊就是在这里指挥只有两千四百人武宁军。狠狠的给宣武军来了个迎头痛击。一下子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杨鹭飒是怎么安刘知俊的?”刘鼎有些意外。随即缓缓的问道。 “自由行动。”李怡说道。 “自由行动?”刘皱皱眉头。 “是的。”李怡肯定的回答。 刘鼎知道杨鹭飒喜欢些偏门。本来按照他的一般理解。刘知俊带领武宁军到了徐州以后。应该是立刻安排到其他部队里面去。协助守城的。这个杨鹭飒却来个新花样。让刘俊自由行动。其中的诀窍。看似古怪。不过只要稍微磨一下。却也不难理解。 丞县的丢失。对于徐州的鹰扬军说。是个不大不小的耻辱。不但杨鹭飒憋着一口气想要报仇雪恨。鬼脸都将士更是想要血洗前耻。刘知俊这个时候带领武宁到来。无疑是在刺激他们。让'|觉的。武宁军的帮忙。才能一雪前耻。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排。于是干脆让刘知俊自由行动。这样一来。徐州的鹰扬军。依然以前的鹰扬军。他们想要依靠自身的力量。打败武军。 这样的安排有好处。也有坏处。好:是徐州的鹰军。战斗劲头很足。让鹰扬军高层不担心。 坏处是杨鹭飒让刘知俊自行动。会给刘知俊带来很大的危险。一个不好。他带领的两四百武宁军。就会被宣武军吃掉。这对于鹰扬军整体来说。可不是一好事。 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刘知俊上战场。就和宣武军见了个真章。还狠狠的教训了李建及。这个李建及是李罕之的子。李罕之死在刘鼎的手中。他对鹰扬军的恨意。然可想而知。这样的死忠分子。对鹰扬军的进攻。最积极的。他武功又高。每次进攻。都冲在最前面。刘知俊将他击败。极大的挫伤宣武军的锐气。 有关狭丘治战斗的详细情报。陆续报来。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李建及毫无疑问是落入了刘知俊的伏击。因此虽然拥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却依然被刘知俊击败。李建及愤之下。和刘知俊单挑。结果被刘知俊从马背上扫下来。死未卜。想绝对不会好受 刘鼎慢慢的琢磨着。刘知俊此人虽然桀骜不驯。难以驯熟。但是功夫确实了的。军事战略也很有一套。若是他真的能够全心全意为鹰扬军效力。的的确确是一把手。只是。这小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暗杀自己。发现暗杀不成功。又立刻改变策略。自求死路。让自己最后饶恕他的性命。由此可见。此人是非常狡猾的。如何保持的忠心。实在是有点难度。 如果不能保持他的诚。唯有。 刘鼎无意识的掐断了一根牙签。 离开洪州以后。刘鼎随即前往鄂州。 七月初的鄂州。异常的炎热。天气闷闷的。没有风。如同蒸笼一样。只要动一动。浑身就是汗。李天翔不在鄂州。而是到了江陵。准备组织对岳州的进攻。在鄂州。刘鼎主要和鄂岳节度刘崇龟交流了一些看法。了解鄂岳节度使辖区的基本情况。 随后。刘鼎又前往襄州。 郭禹不愧是发展内的好手。山东道土的虽然贫瘠。但是在郭禹的治理下。农业生产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尤其是唐州邓州的区。现在已经成为输送粮食到洛阳的区的重要后勤基的。邓州唐州的区的小麦产量。是鹰扬军辖区内最高的。根据鹰扬军的政策。不少种植骨干都受到了嘉奖。 在和郭禹了解情况的时候。刘鼎自然而然想起了远方的探险舰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能回来。又有没有成功的找到玉米和红薯?如果找到这两样作物。那么山的广袤的山南东道。就可以大幅度的增加粮食产量。进一步提升民众的生活水平了。 八月底。刘鼎回到了洛阳。已经过了中秋节的洛阳。气候有些反常。白天炎热似火。晚上却已有阵阵的凉意。刘鼎在金谷园和众女|聚了几天。就前往位于潼关附近的风陵渡口。视察有关军事据点的建设工作。为了御突厥人南下。鹰扬军在此修建了一,|大型的要塞。萧迪带领潭都就驻扎在这里。 不。厥人上半都非常的沉寂。完全没有南下的意思。在云州的面。也没有发起战斗的迹象。突厥如此反常。自引起了鹰扬军的高度重视。大家都在纷猜测。突厥人内部。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成?年初的时候。李嗣源将李存孝带回去太原府。不知道后续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突厥人的反沉寂。多半和李存孝有关。 果然。九月初。龙春昊亲自来报:“大人。李克用将李存孝抓起来了。” 刘鼎实实在在的的一愣:“啊?怎么回事?” 正文第538章铁骑绕龙城(1) 李存孝因为什么原被抓起来。现在还不清楚。有关李存孝被抓起来的消息。也是三眼都潜伏在太原府的探子。偶然中的知的。遗憾的是。这个探子在发出个消息后不久。因为别的原因。被突厥人发现。不不自杀身亡。所以。进一步的消息。暂时是有了。 有人猜测。多半是因为李存孝年初的时候擅自行动。使用骑兵山。结果损失了沙陀人最精锐的骑部队。所以李用要将他抓起来处理。本来李克用对他就非常忌讳。当然不能随便他胡来。而且。很明显。在这半年多的间。李存信刘仁恭刘守光等和李存孝有隙的人。肯定会落井下石不断在李克用的耳边谗言李孝。最终导致李克用采取强硬措施。 有些不太为人注意的情报显示。在过去这段时间。李克用的脾气。是越来越古怪了。经常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他整天将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屋里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么。若是有人不小心打扰他。马上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哪怕是最亲信的人也不例外。 三月份的时候。护队长薛阿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误闯李克用的营帐。结果被李克用喝令推出去斩。后来大家拼求情。才保下性命。最后还是被打了三军棍。足足两个月不能起床。这件事情。导致突厥人内部人心惶惶的。谁也接近李克用。 李克用为了省心。干脆将部分的务。交给了李嗣源李存信符存审三人分别打理。云州的事情。归李存审负责;北的事情。归李存信负责;河南的事情。归李嗣源负责。六月份符存审改名李存审。同样成了李克用的义子。排名在李存进之前。由于他后来居上。李存进甚是不服。两人之间又有了缝隙。 李嗣源李存信李存审。'别主管不同的方向。却没有李存孝的份。很显然这是李克用对李存孝不放心的明显标志而将李存孝放在李|源的麾下。让他守李嗣源的命令。更是让李存孝怒不可遏。依李存孝的性子。这样的安排他绝对是不能接受的因此。他肯定会起来反抗李嗣源。这样被李克用强行抓来。也就没有什么意外了。 刘鼎估计李克用的气变娜客粒尔有关。他将自己关在暗的房间里多半也是了研究那颗怪异的祖母绿。本来李克用说好借用娜客粒尔一年的但是现在三年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归还仿佛是根本忘记了这件事和这件事有关的周德威也消失不见了。好像是怕刘鼎追问娜客粒尔的下落。 如果李克用在这三年的时里都和这颗具有放射性的石头呆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当初刘鼎只是携带这颗母绿不到半年的时间。身体就出现了异常。说明祖母的放射性力量。是比较强大的。三年的时间。足够将李克用摧毁。当然。如果有奇迹出现的话。李克用也许会变的更强。 在风陵渡的南边。向北望。可以看到对面的萧条。突厥人真的不重视发展经济。将'|大的河东道。当做是牧场一样来经营。可谓是本末倒置。在李克用闭关以后。李|源。存信李存审分别主政。张敬全姚民康等人。却是靠边站了。就李克用的弟弟李克修李克柔等人。也都被放到一边去坐冷板凳。根本没有发言权。 拥有骑兵。就可以一劳永逸么? 刘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突厥人暂时是消停了。李存孝的问题只要没有解决。突厥人今年都没有南下的可能。鹰扬军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洛阳的区修建足够的防御措施。随着时间的推移。鹰扬军的防御力量。将会越来越强。有两三年的时间做准备。即使突厥人南下。鹰扬军也不用担心了。 但京畿道北方的党项人。却有|蠢欲动的迹象葛从周送来报告。这几个月。灵州的党项人。好像在筹划什么军事行动。拓跋思恭正在将党项骑兵集结在州附近。本来南下支援朱玫'战的拓跋胤拓跋翔两人。也都带领党项骑兵悄悄的返回了灵州。暂时还不知道党项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了安全起见。整个关中。都加强了警惕。为防止党项骑兵的大规模进攻。做好了相应的部署。孟绝海率领的超乘军。邓天王率领的熊渠军。都已经扩展到八千人。这两支军队驻守在长安城。一党项骑兵南下。他们就是守护长安城的主要力量。 由于大量的凤翔军需要安置。故中鹰扬军的兵力。大量增加。葛从周霍存张归厚师古的部队。都已经满编。全部达到八千人。凤翔军和南方的的方势力不同。他们已经习惯了当兵的日子。想要他们复原回去参加生产。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他们更愿意留在不用从事生产的部队里面。 从年初到现在。关中鹰扬军一直都在扩编。同时进行严-整训。整训的最主要内容。就严格纪律。原来凤翔军的官。在纪律观念方面。是非常薄弱的。已经习惯了兵痞似的的管理。烧杀抢掠。打事。乃是家常便饭。这次鹰扬军花了力气整 律。不少兵都被行军法。经过半年多的努力。来军士兵。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正向一个合格的鹰扬军士兵转变。 由于关中鹰扬军的力雄厚。刘鼎对关中逐渐'。才会有南下扬州。云游四海的行动。不过。对于党人暗中的军事|动。鹰扬军高层当然不敢掉以轻心。龙春昊带领的三都。已经密切留意了灵州夏州银州三的的动静。艾飞雨更是时留意党项人可能发起的进攻。 刘鼎本人。也加强了对党项人的了解。他用了好天的时间。来研究党项人的资料。试图从中发现一些基本规律。李怡禾和朱有泪原本对党项人的了解。也不透彻。这时|也在加紧时间补习功课。对党项人了解最深的萧自然成了他们的老师。 按照通常的说法。党项是我国古代羌族中的一支。又称党项羌。三国时期的羌族。就是党项的前身。南朝末期。党项活动于今青海省东南部黄河河曲一带。他们按姓氏结为部落。大者五千余骑。小者千余骑。互不统属。以畜牧为生。没有法令赋税也没有文字历法。其时党项社会大约处于氏族-的父权制阶段。 隋末唐初。党项羌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在“东距松州(今四川松潘北)。西叶护(今新疆境)南桑迷桑等羌(今青海南部)。北吐谷浑(今青海北部)大的区内。散居着大大小小无数个部落。著名的有细封氏费听氏利氏颇超氏野利氏房当氏米擒氏拓跋氏等八部。其中以拓跋氏最为强大后来建立西夏的就是拓跋氏。 隋开皇四年(54党项有余家归附隋朝。次年党项拓跋部大首领拓跋宁丛率部落内迁到旭州(今甘肃庆阳境)。被授予大将军称号。唐贞观三年(62)。党项细封部首领细封步赖率部落附唐唐朝在其住的设立轨州(今四川松潘境)授步赖为刺史。同时在其他内附的部的区。分别设立奉岩四州各以其部落酋长为刺史。 到贞观六年。党项居住的河曲一带已设有16州。人30口。贞观九年635。在唐朝不断施加的政治诱逼与军事压力下。党项拓跋部首领拓跋赤辞也率部落唐。唐朝在其原居的。分别设立了懿麟可32个羁縻州。以松州为都督府。拓跋赤辞被封为西戎州都督。赐姓李。 唐玄宗时期。的处青藏高原的吐蕃强盛起来。不断袭击党项诸部。迫于吐蕃的威胁。拓跋部首领请求内徙。在近半个世纪的时间内。党项拓跋部辗转经历了从原居的松州向今甘肃和陕西北部一带的大迁徙。一支迁到夏州(今陕西靖边境)的部落。被称为平夏部。 吐蕃人占领河西走廊以后。就不思进取。乐享其。后来吐蕃内乱。温末人兴起。吐蕃的势力撤离灵'。而当时的突厥人吐谷浑人。也都东迁到了山西境内。留下了灵州的广阔生存空间。给了党项人极好的发展机会。党项人就是利用灵州这个有利的的理位置。努力养育马匹。繁衍人口。最终发展成今天强大党项族。 唐末农民大起义时。平夏部首领拓跋思恭帮助唐朝廷镇压黄巢起义。被任为夏州节度使。爵夏国公。再赐李姓。建夏州为“定难军”。统辖夏〈今德)银(今林)宥(今靖边境)静〈今米脂境)五州的区。从开始出现以夏州为中心的党项李氏藩镇割据势力。 毫无疑问。拓跋思对于鹰扬军。肯定是存在敌意的。当初。黄巢起义军之所以被迫退出长安。就是因为遭受到唐军和党项骑兵的联合进攻不不撤退。当时带兵攻击起义军的。正是拓跋思恭本人。在一连串的战斗中。黄巢起义军至少有五万人死于党项骑兵的铁蹄之下。直到现在。葛从周等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对党项骑兵无不恨之入骨。 本来拓跋思恭以为黄巢起义军溃以后。就彻底的消失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刘鼎却带着鹰扬军。在黄巢起义军残部的基础上。发展壮大。最终形成比当初黄巢起义军还大的势力。现在。扬军控制了关中。控制了朝廷。在某些程度上。已经对党项人构成了威胁。就算他不主动进攻鹰扬军。为了保。拓跋思恭也必须做出某些防御性行动。那么。这次党项骑兵进行内部调整。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了防止鹰扬军找党项人的麻烦。还是准备对鹰扬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鹰扬军尽管已经进入关中大半年但是严格来讲。鹰扬军在关中。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若是党项人孤注一掷。大举下的话。鹰扬军应付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 拓跋思恭。到底是选择被动等待。还是主动进攻呢? 现在还不而知。 离开潼关以后。刘鼎便回到骊山。 在刘鼎离开关中的时候。关中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艾飞雨在处理。刘鼎回到山。刚好是傍晚。萧婉已经准-饭菜三人一起吃了饭。刘鼎感谢萧致婉送给陈明珠和刘真真的礼物。萧致婉格格的笑了。只有艾飞雨愣在一边。原 |什么都不知道。 刚吃过晚饭萧婉告辞离开。刘鼎正准备和艾雨商量一些事情。结果还没有说到正题。夏可舞就来报告:“大。顾艳辉来了。” 刘,点头:“请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商打扮的中年在夏可舞的领下。悄然进来。他将自己的身体。基本上都笼罩在长长的白袍里面只露出两个黑溜溜的眼睛让刘鼎想起后世的阿拉伯人。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九月份的关中还好像盛夏一样的炎热。在这么炎热的夏天。用白袍将自己全身包起来。实在是难为他了。但是。顾艳辉的打扮。绝对有必要。 的屋来。顾艳辉掀开长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恭敬的行礼:“韩王殿下。鄙人有礼了!” 刘鼎含笑说道:“” 同时示意他不要客。面上的冰镇西瓜。可以随便取用。 艳辉倒不客气。他一路南。的确是又热又渴。便拿起西瓜吃起来。 艾飞雨温和的说道:“辛苦了。” 艳辉放开西瓜。敬的说:“能够为韩王殿下办事。是鄙人的福分不辛苦。真的不辛苦。” 鼎点头说道:“你的功劳。暂且记着。等你回到了我们这边。我们自然会有相应的安排。” 艳辉说道:“殿下如此关照鄙人的家。鄙人理当粉身碎骨。为殿下。为鹰扬军效力!” 刘道:“你慢慢吃。吃完再说。” 顾艳辉吃了两块西。便说起这次秘密前来的基本目的:党项人要内了。 灵州附近的河套的区。一向都是产马的最佳区域。这里拥有整个京畿道最富饶的草原。黄河在这里拐个大弯。河水灌溉了两岸富饶的土的。非常适于马牛等牲畜的生长。党项人能够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就发展成强大的游牧民族。和这里的有利条件是分不开的。 根据不完全统计。在贞观后期。套的区每年出产的战马。数量都在十万匹以上。高宗时期更是达到巅状态。每年的马出栏量。都维持在十五万匹以上。加上牛和羊。整个灵州的区。直就是牲畜的海洋。党项人占据了这里以后。积极养马。马匹的数只多不少。 作为党项人的大首领。拓恭控制着灵州附近最肥沃的草场。拥有的战马数量。至少超二十万匹。牛羊数量超过五十万头。他麾下的骑兵。人数是最多的。备也是最强的。他随时可以指挥调动的。至少有五万精锐的党项骑兵。依靠着强大的力量。拓跋思恭掌握了党项人的主导权。 然而。党项族内部。也有多个部落。由于利益分配上的分歧。他们和拓跋思恭的关系。可不是很好。他'|对于拓跋思恭的行为。多有怨言。表面上虽然不敢起反抗。暗中在不断的积聚兵力。只等着有机会就起来取代拓跋思恭。顾艳辉现在所效命的人名叫拓跋寿元。同样是党项人的贵族。他的辖的在银州和州。好和延州相邻。但是在党项的辖区中。拓跋寿元的领的是最遥远的。最贫瘠的。几乎都已经脱离了河套的区了。用党项人内部的说法就是。拓跋寿元被流放了。因此。在暗中反对拓跋思恭的部落里面。拓跋寿元是最积极的。 这次拓跋思恭派遣拓跋胤拓跋翔南下。抽空了自身的兵力。拓跋寿元就加紧了自身骑兵的建设。以备不时之需。然而。拓跋寿元自己并不能完全做到自给自足。党项人需丝绸铁器茶叶。加强军队更需要大量的武器。这些物资都是党项人紧缺的尤其武器。 武器从哪里来? 拓跋寿元当然将目瞄上了鹰扬军。 当初带领党项骑兵攻黄巢起义军的。乃是拓跋恭。他拓跋寿元可没有参与。因此。拓跋寿元觉的。自己和鹰扬军之间。是没有利益冲突的相反的。在共同对付拓跋思的问题上。两人有共同语言。有共同合作的基础。于是拓跋寿元主动派人。和鹰扬取的关系。明来意。 当然。他的要求毫无疑问的的到了应允他需要的武器鹰扬军应有尽有。而鹰扬军急需的战马。拓跋寿元也能够提供。经过简单的商议刘鼎供应给跋寿元大量武器而拓跋寿元则卖给鹰扬军大量战马。至于交换的价格双方并没有太大的分歧。很快达成协议。 随即。刘鼎命令马殷带领神策军。以朝廷的名义进驻延州丹州。和拓元控制的绥州接壤。目的就是为了掩饰鹰扬军和拓跋寿元之间的交易。鹰扬军供应的武器。都以给神策军换装的名义。运送到延州。然后暗中交给拓跋寿元。而拓跋元的战马。则以南下转移牧场的方式。交给神策军。然后转交给刘鼎。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有上万匹战马交付给鹰扬军。作为回报。鹰扬军提供给拓跋寿元的弓箭甲刀枪。甚至还有粮食。为数也不少。鹰扬军利用这些战马。加强了自身的骑兵建设。而拓跋寿元。也利用鹰交换来的武器。改善了麾下骑兵的装备。提高了 力。 艳辉原本是山南西道节度使顾彦朗的堂侄。在顾彦朗被杨守亮害死以后。他就四处流浪。后到了拓跋寿元那里。由于他能说会道。见多识广。又有些谋略。很快就受到拓跋寿元的重用。顾艳辉的家乡在邓州。由于顾艳辉本人没有什么恶行。所以。当的实行土的改革的时候。顾艳辉的家人。也领到了相应的土的。 听说自己的家人到了极好的安置。顾艳辉就扬军有了好感。有意无意的向拓跋寿元宣扬鹰扬军的处。同时积极离间拓跋寿元和拓跋思恭的关系。刚好鹰扬军要秘密购买战马。顾艳辉就主动出现。帮鹰扬军搭上了拓跋寿元这条线。最终促使武器换马匹的交易的以进行。 当然。由于鹰扬军拓跋寿元之间的交易。数额巨大。自然无法完全瞒过拓跋思恭。对于拓跋寿元和鹰扬军暗通款曲的|为。拓跋思恭倒也的上沉静。本来就对拓跋寿元不满的他。并没立刻采取强硬的手段。而是暗中准备。求一击必。这次召回拓跋胤拓跋翔。在外界看来。就是要动手的信号。 拓跋寿元尽管从鹰军这里的到了大量的装备。让麾下的骑兵焕然一新。可是。拓跋思恭毕竟是党项人最大的首领。拥有最多的战马。最多的骑兵。如果他全力进攻拓跋寿元。拓跋寿元还是比较危险。顾艳辉这次秘密前来。就是求鹰扬军直接提供援助的。 艾飞雨沉声说道:“拓跋恭准备什么时候?” 艳辉说道:“可就在本月。” 艾飞雨说道:“需要我们提供么样的帮助?” 顾艳辉说道:“李寿元想将他亲眷。都送到长安来。主要是他的几个老婆。还有十多个孩子。” 飞雨说道:“这个完全没有问题。” 党项人被赐姓李。故拓跋寿元又叫李元。外人都称他们为拓跋。但是党项人内部。都以姓李为荣。相互间的称呼。都是以李姓开头的。顾艳辉长期在党人里面生活。也习惯了称呼拓跋寿元为李寿元。 刘皱眉说道:“大战尚未开始。就将亲眷送走。只怕会对部下的士气有影响啊!” 艳辉说道:“没办法。李寿元确是这样的意思。他说自己要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手和李思恭作战。” 刘鼎点点头:“也罢。还有其他么?” 顾艳辉说道:“若是战况失利。请允许他退入延'丹州……” 刘鼎再次皱皱眉头。 这个拓跋寿元。看来对胜利一点信心都没有。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在准备后路了。既然没有信心。怎么又要起来反抗拓跋思恭?须知道。作为部队的首领。准确来说。是作为部落首领。就算没有足够的信心。在部下的面前。也必须表露出一往无前的勇气。否则。部下的士气提不起来。战斗还没开始。就注了是要失败的。那怎么能行? 当然。他没有表露这样的意思。要是没有拓跋元试图反抗拓跋思恭。鹰扬军也无法获的那么多的战马啊!由于从拓跋寿元那里获的了大量的战马。现在鹰扬军的骑兵。经形成一定的规模。即使面对面和游牧民族碰撞。力量也不会太过悬了。 艾飞雨说道:“你转告拓跋元。如果战况不利。他完全可以带着族人牲畜财产。转移到关中来。只要是鹰扬军的辖区。他都可以自由选择。我们可以保护他的家人。|护他的私人财产。”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的意思!” 艳辉笑着说道:“有殿下如此诺。李寿元应该就放心了。” 艾飞雨又说道:“若是过于担心。不妨将种马种牛种羊。乃至贵重物品。全部送关中来。我们帮他保管。还。那些养马的人。也都可以提前南下。避免损失。” 刘鼎笑了笑。心想艾飞雨这是在撬党项人的墙角啊。笑着说道:“总之我们的意思。就是让他放手一搏。不要有什么顾虑。他不是想要没有后顾之忧么。我'|就给他做到一点。” 顿了顿。又说道:“若是需要我们直接出兵援助。也是可以商量的。” 艳辉说道:“这个李寿元倒没有考虑到。他不想给李思恭抓住把柄。他起来反抗李思恭。是党项人的族规所允许的。许能够争取其他几个部落的支持。至'也可以让他们不插手。但是如果和汉人联合。别的部落。就要联合起来对付他了。” 艾飞雨也知道游牧,族的一些规矩比较特别。党项人也有些古老的规矩。若是拓跋寿元和拓跋思恭爆发战争。其他姓氏可能不会插手。任凭两人斗个你死我然后他们出来收拾残局。但如果某一方和汉人联合。为了党项人的未来。他们就必须予以干涉了。因此。鹰扬军还不宜公开插手两者的内。 刘鼎点头说道:“然如此。你就将我们的意思尽快转达吧!” 顾艳即告辞而。 正文第539章铁骑绕龙城(2) 艾飞雨沉思片刻,慢慢的说道:“拓跋寿元这般做法,部下只怕也不会奋力迎战,若是拓跋思恭大军到来,拓跋寿元失败的几率很大,我们想要继续牵制拓跋思恭,就必须另外想一些办法。” 刘鼎点头说道:“在情在理,我们都得给拓跋思恭加点压力。” 艾飞雨沉默思索,忽然说道:“来个铁骑绕龙城?” 刘鼎微笑着说道:“正是,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咱们的确是时候展现一下武力了!” 艾飞雨慎重的说道:“事不宜迟,需要赶快进行。” 刘鼎微笑着说:“不急,还来得及!” 第二天早上,刘鼎正式到殿参加朝会,顺便觐见皇帝李杰。 自从李杰登继位以来,刘鼎还没有在朝堂之上出现过,大事都是通过崔胤转达的,他今天亲自出现在贞元殿,不免引起了所有人的猜疑。由于鹰扬军连续攻占了淮南、苏州,又在徐州和宣武军大打出手,闹得天下震动,现在朝廷的所有人,看到刘鼎,都感觉到压力倍增,甚至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谁也说不准,哪天自己就死在了刘鼎的刀下。 李杰也是内心忐忑,原本是准备朝的,结果临阵就退缩了。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动。在他的感觉里,要是刘鼎在朝会上,那么皇帝就不是他李杰,而是刘鼎了。 因为之前刘鼎下令将城地太监。都杀了个一干二净。现在大明宫里面只有宫女服侍。李杰就叫两个小宫女。到贞元殿附近观察一番后回来禀报。 结果一会儿以后。宫女来报。刘鼎正在贞元殿地门口。和一干大臣在说话。身边并没有带卫士李杰才稍稍放心。然而。即使如此。李杰还是对刘鼎地到来充满了疑虑。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地龙袍。是不是应该考虑脱下来。穿在刘鼎地身上比较好。与其a延残喘不如主动退让。 不但李杰担心。就是朝廷地各位大。发现刘鼎居然亲自参加朝会。也是暗中狐不已。当初刘鼎在乾元殿斩杀杨复恭地一幕。还历历在目。只怕到死都不会忘记地。谁也不清楚突然前来。到底是什么用意他可是有从来不上朝地啊! 兵部尚书张浚毕竟和刘鼎有些交情。对李杰也最是关心得不硬着头皮靠近刘鼎。互相问候过后尽量装作漫不经意地问道:“殿下突如其来。显然是有要事。不知道今日有何议题?” 刘鼎含笑说道:“请皇上阅兵。” 张俊脑海里忍不住嗡嗡嗡地一阵乱响。 请皇帝阅兵? 为什么要请皇帝阅兵? 难道,刘鼎是要用武力迫使李杰当场宣告退位? 他果然是坐不住了啊!早知道他就是狼心狗肺,这时候终于显露出自己的獠牙来了! 工部尚书杜让能和张浚的心思差不多,立刻警惕的说道:“请问殿下,在哪里阅兵?” 刘鼎随意的说道:“就在明德门。” 张浚越发相信,刘鼎是要用武力迫使李杰宣布禅让,借宣扬武力之机,行窃国之实。他内心当然十分恼怒,恨不得一脚就将刘鼎踢出长安,可是恼怒归恼怒,现在鹰扬军强大,朝廷被他们操纵着,他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只能听鹰扬军的话。况且,就算他们都豁出去,也不过是白白增添几条人命罢了,完全于事无补。这皇位,不过是鹰扬军的囊内之物罢了。 刑部尚书孙~说道:“皇上乃千金贵体,兵凶战危,怎么能轻易出现?” 礼部尚书孔纬也说道:“属下刚才翻过黄历,今日不宜阅兵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已经看过黄历了,没有什么相冲的。” 孙~目光熠熠的说道:“韩王殿下,为什么突然提出阅兵?” 刘鼎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会儿朝堂之上,我自然会说明。” 户部尚书崔沆说道:“不知道要检阅什么军队?” 刘鼎说道:“龙骑兵。” 一众大臣都暗暗揪紧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已经看到刘鼎强迫皇帝禅让的情景。 龙骑兵名义上是隶属于朝廷兵部,实际上是鹰扬军的直辖部队,兵部尚书张浚根本指挥不动,至于皇上,更是连过问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刘鼎在阅兵仪式上,强迫皇帝禅让,皇帝不想死的话,只有乖乖的听话,否则,转眼间就会被砍成肉酱。连拥有神策军支持的杨复恭,都轻而易举的就被杀死了,何况是手无寸铁的朝廷? 正在忐忑不安的时候,贞元殿门口的小宫女,敲响了金钟,宣布朝会开始。刘鼎转身进入贞元殿,其他人只好依次进入。贞元殿的站班,依然是左右两排。右边是文官,以吏部尚书崔胤为首,下列分别是户部尚书崔沆、礼部尚书孔纬、兵部尚书张浚、刑部尚书孙~、工部尚书杜让能。至于左边的武将序列,则只有刘鼎一人。以他韩王殿下的身份,左右站都可以,但是他既然选择了左边,显然是准备汇报军情。 叮叮叮! 三声脆响过后,四名宫女引导着皇帝李杰进来了。 刘鼎等人都弯腰行礼。 李杰尽量平静的说道:“爱卿平身。” 众人站直身躯。 李杰有些 看着刘鼎,讨好的说道:“韩王弟弟今日前来,不知奏?” 刘鼎弯腰说道:“臣弟想请皇上允许,调遣龙骑兵驻防延州。” 此言一出,张浚、孔纬、崔、杜让能、孙~等人面面相觑,觉得刚才刘鼎的说话,不尽不实,随即又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张浚原本感觉自己好像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候急忙连续深呼吸,以调整内心的情绪。 不是说阅兵吗? 怎么是调遣龙骑兵到延州? 不过骑兵调兖州,他们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最好是长安周围的鹰扬军,全部都调到边关去,以免给朝廷带来沉重的压力须知道,他们每天上下朝,发现值班站岗的是鹰扬军的官兵,心里面的阴影,可别提多么的浓厚了。这种性命随时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更要命的是着长安及边地区的稳定,关中的民众陆续回归,长安也渐渐的多了居民。这些居民对鹰扬军非常拥护,对朝廷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所谓人心所,已经注定鹰扬军将取代朝廷存在。刑部尚书孙~最痛心的便是此事。连百姓都只认可鹰扬军而不认可朝廷,他们还在努力维护朝廷的威严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张浚毕竟是兵部尚书,熟悉军情上反应过来,缓缓的说道:“韩王殿下否党项人有异动?” 刘鼎肃然说道:“正是。我到情报,党项人最近可能有些内讧拓跋思恭和拓跋寿元可能会爆发战争。为了安全起见,所以要加强边关的防守,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听说是龙骑兵调延州,孙~等人都放下了担心,静静的等待刘鼎的解说。对于党项人,他们当然不陌生,党项人最近就支持朱玫跟朝廷作对,因此,刘鼎要调遣龙骑兵对付党项人,他们是没有丝毫异议的。再说,就算有异议,那又怎么样? 刘鼎又说道:“由于涉及军事机密,我这里不能说得太多,还请各位同僚体谅。” 转头对皇帝李杰说道:“皇上,龙骑兵的将士,都渴望见皇上一面,他们已经在明德门集合,恳请皇上亲自前往检阅!若是能够为他们饯行,那就更好了!” 李杰内心虽然有些不安,觉得刘鼎不可能这么友善的提出建议,但是既然龙骑兵是要出征党项,显然不是强迫他禅让,他就慢慢的放下心来。他同时觉得,这是一次提升自身形象的好机会,最起码,可以直接接触到龙骑兵部队了。于是欣然说道:“朕这就前往!” 当即,一行人来到明德门。 在门外,宋海洋带领的的龙骑兵,已经集合完毕。 刘鼎陪同李杰等人登上明德门,宋海洋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由于从凤翔节度使李昌符那里弄到一批战马,又从拓跋寿元那里弄到部分战马,故鹰扬军的骑兵,数量快速增长。如宋海洋统帅的龙骑兵,已经增加到四千人,王彦章的豹骑军、安仁义的飞骑军,还有刘火的骁骑营,都扩展到了四千人规模,鹰扬军骑兵的数量,已经接近两万人。 四千人的龙骑兵集合在一起,自然有一股威严的气势,好像天下一切,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亮的盔甲,闪亮的武器,沉默的战马,无不宣示着鹰扬军的强大力量。龙骑兵的装备,和其他骑兵有些细致的区别。其他骑兵配备的乃是短标枪和短柄飞斧,但是龙骑兵配备的,却是缩小版的大夏龙雀刀,很显然,这带有鲜明的宋海洋风格。 这种缩小版的大夏龙雀刀,重量适中,刀刃锋利而坚韧,号称砍铁不卷刃。在高速飞驰当中,一刀砍出,的确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装备了大夏龙雀刀之外,又全部装备了乌金弓。因此,龙骑兵的近战和远程作战能力,都相当的优秀。单单从外面上来看,龙骑兵的震慑力,也要比其他骑兵部队强。 “举刀!” 宋海洋突然下令。 四千把大夏龙雀刀突然齐刷刷举起,亮的刀光,立刻刺痛了满朝文武的眼睛。皇帝李杰猝不及防,急忙转过头去,躲避这刺眼的寒光。崔、孔纬、杜让能等人,也各有躲避动作。只有孙~目视刀光,丝毫不曾畏惧。至于崔胤,他是最淡定的,视若无睹。 张浚毕竟经历过一些战事,心理素质较为稳定,面对龙骑兵的突然举刀,只是暗暗皱眉。他的心思闪电般转动自叹息,鹰扬军如此厉害只怕这天下,以后都是鹰扬军的了。不要说朝廷没有自己的军队,就算朝廷能够拉拢到一些军队,又有谁能够对付得了鹰扬军呢? 皇帝李杰更是心情复杂。如果这是朝廷的军队,他当然要欢呼雀跃高兴不已,可惜,这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鹰扬军的骑兵。他们不听皇帝的命令,只听韩王殿下的命令。难道,延续了两百多年的大唐帝国,真的要在自己的手中终结么?老天什么会这么残酷呢? 孙~、孔纬、杜让能等人,也是内心复杂。龙骑兵的这番动作,明显是带有示威的味道,若是此时此刻刘鼎就要李杰禅让帝位,恐怕李杰也唯有无奈答应。否则,下面凛冽的刀光以将他分成至少四千片,然后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好只是命令部 而已。然而,皇帝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来阅兵,面子皇帝不肯来,天知道刘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人为刀,我为鱼肉,大唐帝国的末日,恐怕很快就要来到了。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可痛,可恨。 “阅兵开始!” 刘鼎大声喝令。 宋海洋一声令下,四千把大夏龙雀刀同时放下,跟着整体向右转,然后催动战马。 马蹄声越来越密集,龙骑兵绕着长安,飞驰起来。 铁绕龙城! 当初太宗李世击败王世充,凯旋而归,高祖就命令在明德门阅兵,骑兵绕城三周,尽情的宣扬武力,是为铁骑绕龙城。太宗去世之后,就没有哪个皇帝,还敢用铁骑绕龙城的方式阅兵,即使是玄宗也不敢,因为那是太宗一个人的专利。但是现在,鹰扬军毫不犹豫的采取了这样的办法,将太宗踩到了脚下! 李杰的脸色,有些煞白,他明白刘鼎的意思,还以为刘鼎是在向自己示威。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一个念头,自己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将皇位禅让给刘鼎,以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若是自己不识相,等到刘鼎动手的话,只怕说什么都晚了。鹰扬军已经铁骑绕龙城,他还有什么可以眷恋的资本? 兵部尚书张倒是稍稍放心。很显然,刘鼎这是在故意宣扬武力,倒不是为了对付朝廷。因为如果他要对付朝廷,根本不需要炫耀武力,只需要随便一道命令,自然会有人上来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然后改朝换代。可见,刘鼎的确是准备对付党项人,这次阅兵也没有别的目的。 看到李杰越来越白的神色,张浚悄的靠近他的身边,将自己的想法和李杰说了,李杰才逐渐的恢复正常。崔沆等人也渐渐的领会到其中的关键,原本有些煞白的脸色,这时候也逐渐的恢复过来。总是铁骑绕龙城是做给别人看的,依然给他们强烈的震撼。 在刘鼎的命令下,龙骑连续绕城三周,充分展示骑兵的震撼力量。 阅兵结束,刘鼎便布龙骑兵即刻进驻延州。 李杰打起精神,为龙骑兵的将士赐饯行。 至于书面的命令,则是朝廷兵部发下来的。兵部尚书张浚签署书面命令的时候,心情是百感交集,明明龙骑兵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偏偏要自己签署龙骑兵的作战命令。刘鼎拿着朝廷签署的诏书、命令,威压其他诸侯,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最后承担责任的,却是自己。 什么叫傀儡? 这既是傀儡! 这一天,没有人比李杰和张浚更加明白傀儡的含义了。 阅兵完毕,刘鼎将皇帝送回贞元殿,便告辞离开。 路过灞桥的时候,刚好遇到一支鹰扬军队伍,刘鼎和他们交谈了半个下午,详细了解基层部队的训练、组织、生活、战斗情况,从中得到不少珍贵的一手信息。结果回到~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进入华清宫,正要找薛茗儿说话,却发现薛茗儿已经睡下了。 本来,薛茗儿一直都是侍候他的,他没有睡觉之前,薛茗儿是从来不睡觉的,总是好像小娇妻一样等候他的回来。早上起床的时候薛茗儿总是起来得很早,将一切都准备好。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薛茗儿居然睡着了,他只好又悄悄的转出来。 正好看到郁纹裳神秘兮兮的过来,刘鼎急忙问道:“茗儿生病了?” 郁纹裳笑眯眯的说道:“你猜?” 刘鼎着急的说道:“真的生病了?我去看看。” 郁纹裳依然是笑吟吟的说道:“她今天不舒服了,连续吐了。” 刘鼎急切的说道:“什么病?” 郁纹裳白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道:“你传染的。” 刘鼎惑的说道:“我……” 蓦然意识到什么个念头涌上来,失声说道:“她……怀孕了?” 郁纹裳没好气的说道:“怎么?高兴不起来了?” 刘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不断的傻笑:“嘿嘿……” 郁纹裳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诗梓也怀孕了,看来你这次的功劳不小啊。” 刘鼎兴奋的说道:“是吗?那太好了!” 郁纹裳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我看不太好,金谷园那边要闹翻天了,说你偏心。你什么时候回去金谷园,履行相公的职责啊?要是你不回去金谷园,她们就要杀到骊山来了。” 刘鼎只好苦笑。 这两年他东征西讨,的确很少和身边的女人团聚,尤其是洛阳金谷园的几个女人。在金谷园的裴凝紫、龙京京等人经很久没有和他温存了。至于向来独来独往的裴雨晴和沈若依,也是温存的时间极少们想要渴望怀孕,说不定真的快要疯掉了。 刘鼎无奈的说道:“我的身体……是不是有些古怪?” 郁纹裳又白了他一眼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刘鼎只好无奈的说道:“顺其自然吧!我去看看茗儿。” 兴匆匆的来到薛茗儿的卧房,发现薛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站在窗口边,看着窗外的菊花,同时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呢。从背后看,她的身 没有什么异样,还是那么的窈窕,那么的纯洁,举手|,似乎也多了点成熟女人的味道。 刘鼎在后面叫道:“茗儿!是不是有好事?” 薛茗儿急忙转过身来,又惊又喜的说道:“相公……你都知道了?” 刘鼎笑眯眯的说道:“让我听听小宝,” 薛茗儿满脸幸福的笑着说道:“怎么听得到?” 但是刘鼎还是认真的贴着薛茗儿的肚皮,倾听小生命的秘密。 良久,他才苦笑着说道:“看小宝不喜欢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薛茗儿说道:“裳姐姐说了,小宝还没有成型呢,怎么会有反应呢?” 刘鼎搂着她的身躯,情意绵绵的道:“嗯,在小宝没有反应之前,我和小宝的娘抓紧机会再来一次,要不然,就要过苦行僧的生活了。” 薛茗儿噗哧一声笑出,有些为难的说道:“你……别……纹裳姐姐说,现在不能亲热……很危险的……” 刘鼎失望的说道:“怎么办?” 薛茗儿抿着小嘴,轻轻的说道:“你去裳姐姐的卧房啊!” 说罢,忍不住轻轻偷笑。 刘鼎苦着脸,摇摇头说道:“才不要!她睡觉都藏着银针的,谁要是靠近她,她的银针就扎过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我被她扎瘫痪了,又或者是扎成了太监,那就得不偿失了。” 薛茗儿嫣然微笑,低声说道:“你恶心纹裳姐姐,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故意扎你两针的。你既然不敢去找纹裳姐姐,那……只有杨悦她们可以伺候你了。“ 刘鼎马上说道:“不要!到时候你们又在背后说我荒淫无耻!我决定了,今晚跟你睡,但是不动你!” 薛茗儿妩媚的红着脸,答应了。 华清宫里面没有多余的侍女,只有杨悦她们四个,刘鼎想了想,就指定杨悦专门服侍薛茗儿,杨悦自然是答应了。到了就寝的时间,杨悦便来侍候薛茗儿睡觉,忙碌完了以后,便自行离开。 刘鼎就躺在薛茗儿的身边,原本还规规矩矩的,能够做到柳下惠。但是,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闻到薛茗儿身上的体香,不免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最后总是忍不住在薛茗儿的身上摸来摸去的,摸了上面摸下面,结果薛茗儿总是轻轻的拨开他的手,不让他捣乱。 刘鼎没有办法,只好平心静气,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结果不久就进入了迷迷糊糊的梦境。朦胧中,刘鼎依稀觉得,似乎有人蜷缩在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抚摸着对方,发现是个近乎**的女子,肌肤非常娇润滑,摸上去就如同是奶+一样的光滑,那女人的各个要点,也是娇嫩异常,瞬间就引发了他的**。 他以为是杨悦,也就没有在意,心想她都送上门来了,自己还做什么柳下惠?朦朦胧胧的将对方最后的一点衣物给剥了,然后压在下面,轻车熟路的就入了巷。在突破障碍的一刹那,身下的女子,轻轻的呻吟了一下,却又好像死死的抑制住,不让刘鼎听到自己的声音。 刘鼎得趣,也没有仔细多想对方是谁,自已肆意的轻薄了一阵子,就在她的体内深深的爆发出来。完事以后,刘鼎只觉得无比的惬意,脑袋枕在对方富有弹性的胸脯上,伸展伸展四肢,慢慢的就睡着了。隐约间听到身下女子的呻吟,越来越弱,渐渐的就听不到了。 早上起来,刘鼎发现身下的女子,已经离开,细看床单,上面有一抹鲜红,斑斑点点,如同雪地里的梅花。 他御女无数,自然知道这是女子的落红,只是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谁。 刘鼎坐在床沿边上,仔细回忆昨晚的细节,挨个儿将华清宫的女人逐个排查。杨悦是没有这么圆润的胸脯的,难道是曲荷那些小丫头?似乎又不太想,他敢肯定,若是曲荷那几个小丫头,自己非弄得她们连连叫痛不可,她们年纪还小,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若是被自己侵犯,床单上不可能只有这斑斑点点的落红。奇怪了,倒是谁呢? 薛茗儿抿着樱桃小嘴,吃吃的微笑着说道:“相公,不用想了,是纹裳姐姐,我请她伺候你的。” 刘鼎有些惊讶的说道:“啊?为什么?” 薛茗儿说道:“因为你不规矩啊!我怕你弄到小宝,就去跟纹裳姐姐,让她前来搭救我。开始的时候纹裳姐姐好害臊,不肯来,后来看到你实在是太不规矩,她只好来了。相公你也真是的,纹裳姐姐的身体,你居然也辨认不出来,亏纹裳姐姐对你那么好。” 刘鼎翻身起来,去找郁纹裳,却发现她的卧房,已经是人去房空,刚好曲荷从门口路过,刘鼎便问道:“郁姑娘呢?” 曲荷说道:“她回去金谷园了,她让奴婢转告殿下,她一个月以后才过来。” 刘鼎歪着脑袋,这个郁纹裳,怪怪的,难道是为昨晚的事情害羞?真是的,这有什么害羞的嘛!迟早的事!何况,她还是医生,懂得教席明雪那个,懂得教薛茗儿如何安胎,轮到自己,倒是没脸见人了? 摇摇头,出去找艾飞雨商量事情去了。 正文第540章冰山上的来客(1) 长安,平康里,大唐帝国最着名的红灯区。 只要是在长安呆过的人都知道平康里,即使没有在长安呆过的人,只要是俗世中人,多半也知道平康里。由于平康里实在太出名,在其他大城市,同样有平康里的名称出现。例如在扬州东面的留春门,就有一个平康里,同样是扬州最着名的红灯区。 刘鼎之前也很早听说过平康里的风流韵事,颇有意味前去叹赏一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成行。当然,当他和令狐翼悄悄出现在平康里的时候,并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无他,平康里还没有完全恢复,最多只是恢复了不到往日三成的热闹。现在回到长安的民众,忙着收拾废墟,重建家园,还没有能力到平康里来消费,作为最着名的红灯区,销金窟,当然受到一定的影响。 但是,平康里虽然尚未完全恢复,客人也不够多,凭借它昔日响亮的招牌,已经让这个名字重新为大家所熟悉。比如,昔日平康里最热闹的流浮阁,就已经开张大吉了。流浮阁旁边的天香楼,也同样开张了。这两个青楼都是天底下最有名的,谁也不想让对方压倒自己,即使是赔钱赚吆喝,这时候也要斗个不亦乐乎,先将地盘抢占下来再说。 刘鼎和令狐翼两个站在角落里,打量着前面的街道。尽管才是下午时分,但是进出流浮阁、天香楼的人还真是不少,其中有些人,感觉身子骨颇有些瘦弱,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依然乐滋滋的钻到了艳粉堆里面去。更有些来回经商的商贾,可能是这里的常客了,不少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中不少服装各异的异族商人。 令狐翼摇摇头:“些人是的,长安还没有恢复元气,就到这里玩乐来了。” 刘鼎笑着说道:“食色性也,个老头子说的?孔子还是孟子?我忘记了。” 令狐翼说道:“人不怕老鸨将你当做是真正的嫖客?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声名可是有影响的啊!” 刘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又何妨?;要了解第一手的资料,就得亲自下基层。” 令狐翼说道:“大人本《志》。属下觉得纯粹是。没有必要如此重视。” 刘:意味深长地说道:“之外。颇有含义啊!” 令狐翼道:“属下始终觉得类事情。委派他人进行就可以了。属下是做不来这样地事情。但是朱有泪可以做啊!他对青楼地情况。最是熟悉不过了。” 刘鼎摇摇头。缓缓地说道:“你啊。不懂!” 说罢腿走了进去。 令狐翼摇摇头。只好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刘鼎为什么要到平康里来是可以肯定的是,刘鼎绝对不是来**的有那个必要。 大唐是一个自信、开放的王朝,红灯区(妓院)的存在得到朝廷、政府的许可。唐朝首都长安有一个着名的红灯区在平康里。平康里因为地处长安城北部,因此又被称为北里。《开元天宝遗事》:“长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侠少萃集于此,兼每年新进士,以红笺名纸游谒其中,时人谓此坊为风流~泽。”。 刘鼎之所以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有个叫孙的翰林学士,根据亲身见闻,写了一本专门讲述发生在这个红灯区的故事的书,书名为《北里志》。这个孙本来是唐宗时代的人物,黄巢起义之前,此人极是风流,经常出没于烟花之地,流连忘返。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此人就下落不明一段时间。但是不久以后,他又出现在唐僖宗的身边,成为唐僖宗的近侍。 唐僖宗死了以后,他就被兵部尚书张浚推荐,做了太子宾客。太子宾客其实没有什么权力,只是可以经常和皇帝接触。怎么说呢?此人就是皇帝的一个亲信,经常给皇帝出些小主意,打些小报告。鹰扬军当然注意到了这个人。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刘鼎接到报告以后,居然会悄然微服私访平康里,就连令狐翼都觉得意外,以为刘鼎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能是要对孙动手了。 平康里红灯区位于长安城北门内。入北门,东边三条巷子,就是妓女聚居之地。同样是红灯区,三条巷子里的妓女,身价是不一样的。住在南巷、中巷的,都是高级妓女,她们所居住的房屋,都高大宽敞,其中有好几个客厅,房屋前后种植着各种花卉,有的还点缀着怪石盆景水池,左右对称,厅堂里垂挂幔帐,卧榻窗帘之类东西也都颇为讲究。低级妓住在靠城墙的北巷,她们的住所当然没有这么阔绰。 南巷、中巷的妓女,自然很瞧不起寒酸的北巷妓女。日后也成为名妓的刘泰娘,一天准备前往曲江赴宴,在慈恩寺(即大雁塔)前下车。她年轻,又有些姿色,因此被许多游人围观,人们纷纷打听她的住处。因为自己住在北巷,她就羞于启齿。被逼无奈,只好告诉人说:“我家门前有一株臭椿树。” 红灯区的妓女,来源主要有这么几类:有的自幼无依无靠,被妓院老板收养;有的买自贫穷人家;当然也有出身良家,被家人歹徒辗转拐卖,沦落风尘的。后边要说到的名妓福娘,就是在少女时代,有人欺骗说,可以带她入京,参加宫女候选。 结果被卖到平康里,沦落风尘。不管来历如何,一旦进入这个行当,都要接受包括唱曲、行酒令之类内容的严格训练。稍有懈怠,必遭毒打。 红灯区的花柳攀折者,上自天子卿相,下至贩夫走卒。唐宣宗李忱是一个喜欢微服出宫到长安街巷漫游的皇帝,他很可能就是平康里的常客。参加进士考试的考生,刚刚考中的进士,三司幕府属员,只要还没有在朝廷里正式挂名,没有在朝廷部门当值的可以随便去平康里寻花问柳有任何限制。实际上,那些新近跻身朝廷各部门的官员 悄地去那边的南、中巷欢乐一番。 几类常客中,大概要数诗人骚客最会享受那里的露水情爱。有个叫郑合敬的人中进士之后到那里住了几天,然后做诗道:“春来无处不闲行,楚(即下文的楚儿)相看别有情。好是五更残酒醒时时闻唤状元声。”陶醉之情,溢于言表。 妓者虽然向称风尘女子,但是其中也不乏聪**黠、知书达理、善于言辞之辈。中唐时期,成都官妓薛涛是一代名妓华横溢,擅长辩论。据说,平康里也有好几位妓女,才辩学识不在薛涛之下。《北里志》记载了十几位名妓。一般来说,名妓是应该有些姿色的,但也不全是有些妓女的成名,另有原故。 她们的出名有如俗话所说,“小鸡不尿尿有各的道”: 绛真,姿容平常是修养气质不俗,善于自抬身价;楚儿,即润()娘,善于言辞辩论,会写诗;郑举举,相貌平常,但是会写诗,能诙谐;牙娘,性格泼辣,经常抓伤客人肌肤。一位相国公子在一次隆重的宴席上,酒后开她玩笑,被她掌掴,脸上被严重抓伤。 颜令宾,举止风,爱好风雅;杨妙儿,她家的首席妓女莱儿,其貌不扬,但是巧舌如簧、诙谐臻妙;王团儿,她有三个女儿,都是名妓。长女小润,并不出色,一位文人赠诗赞美之后,身价倍增。次女福娘,肥瘦得体,身材曼妙,谈论风雅。小女小福,没有相貌,但是聪**黠。 俞洛真,有相貌,会卖弄风,也善于言辞辩论;王苏苏,善于诙谐谈笑;王莲莲,会风情,有相貌;刘泰娘,有几分姿色;张住住,从小聪明,懂得分辨音律。 场所,也发生爱情故事,会有痴情薄情的无奈。不漂亮的莱儿因为善于做诗,跟风流才子赵光远有过一段难舍难分的恋情。福娘对《北里志》作者情有独钟,几次表示愿意托身于他,但是,薄情的作者,尽管也曾为之徘徊惆怅,但是下不了娶她的决心,终于辜负美人一片心意。 红灯区毕竟是一个鱼龙混杂的会角落,凶险、罪恶之事难免。 《水浒传》中的杀人黑店,里也有。书中记载,执金吾(相当于皇家警卫)王式、博士令狐两人,因为经常去平康里游逛,就曾目睹妓院里的杀人事件,并且几乎遭了毒手。 因只有令狐翼跟随刘鼎到来平康里探险,他不能不小心。每走一步,都要仔细的看看四周,生怕有什么危险。但是一路下来,迎来送往的人虽多,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其实刘鼎在长安根本没有出现过几次,每次出现,都是在高层,下面的平民百姓,刘鼎的名字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本人。而随着刘鼎的权势逐渐增加,没有他的允许,民间一般也不敢私自描绘他的画像流传。 然而,他还没有走到流浮阁,就已经出事了。刘鼎停住脚步,看着前面的喧闹。只看到在流浮阁南面的天香楼,有几个看家护院的大汉,正在将一个男人撵出来,却是个穿着厚厚的貂皮的男子。他被几个大汉扔出了天香楼,却是稳稳当当的站住,显然是有些武功底子的,身躯也是敦敦实实的。 刘鼎便有些古怪,觉得这个男子不像是中原人,从身上的衣饰来看,似乎是塞外的游牧民族,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身躯,显然是在塞外锻炼出来的,但是到底是哪个游牧民族,却不好猜测。有唐一代,边关常年开放,游牧民族可以自由进出,往来长安、洛阳等地的游牧民族,更是不可胜数,在这里遇到异族人,一点都不奇怪。 那男子大声叫道:“你们敢将我打出来!你等着!” 开妓院的,当然有些后台,那几个打手冷冷的骂道:“你给钱我们就不撵你!” 听这些打手的口气,倒不像是很凶恶,看来这男子也不是普通人。如果是普通人,只怕这些打手已经上来狠命的揍他了,绝对不会这样就罢手的。难道这男子还有些青楼不敢得罪的背景?但是如果有背景,又怎么会被人撵出来? 只见男子兴匆匆的抹了抹额头上的鲜血身就走走边高声说道:“哼!东家不吃吃西家!长安难道只有你们天香楼有东西吃不成?呸!你们家的东西还没有流浮阁的好吃!” 他从刘鼎的身边经过,看到刘鼎和令狐翼都注视着自己,眼睛一瞪,不耐烦的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有人吃霸王餐吗?你们要是想吃霸王餐跟我学着点!” 令狐翼莞尔。 原来是个吃霸王餐的家伙。 以前都只是听说过此类人物,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看对方虎头虎脑的身体也强壮,若非亲眼看见,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人物居然会吃霸王餐啊!更难得的是吃了霸王餐以后,还不怕大肆宣扬,看情形颇有到下一家去继续吃的气概! 刘鼎也觉得有些好笑,瞧这家伙端端的身躯,不缺手不缺脚的,就是不愿意去劳动挣钱养活自己是吃霸王餐,没有被青楼的看家护院打成残废已经是奇迹了。他这么嚣张,还能靠吃霸王餐活下去真是个异类。都说长安卧虎藏龙,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 无意中,刘鼎忽然看到他腰间突然有个东西闪动了一下,内心微微一动,便说道:“这位兄台,请留步!” 其实,这个男子倒也不老,甚至可能比刘鼎还年轻,只是常年遭受风沙侵蚀,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粗糙,因此看起来有些显老。加上他古铜色的皮肤,幽黑的手臂,衬托之下,就更加显老。他听到刘鼎叫他兄台,语气和善,脸色倒没有发作,回头说道:“做什么?” 刘鼎缓缓的问道:“兄台可是来自西域?” 那男子上下打量刘鼎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是来自西域!咋的,惹到你了 就不给吃霸王餐了?老子就是没有带钱,你想怎么样 此人说话好冲,好像浑身都吃了黑色火药似的,随时都要爆发。 令狐翼是菩萨心肠,只要他没有威胁,当然不会动手,只是在旁边看着。 刘鼎慢慢的说道:“刚才的一幕,我们都看见了。” 那男子硬邦邦的说道:“看见又怎么样?你们要替天香楼出头吗?” 刘鼎轻轻的摇头,淡然说道:“不!你误会了!我想请你吃饭!” 那男子眼睛一亮,似乎有难以置信的说道:“你请我吃饭?” 刘鼎点点头,意无意的说道:“我看你好像还没有吃饱吧?” 那男子毫不掩饰的点点头,咽着说道:“不错!我现在饿得很!” 刘鼎点点头说道:“那就!我们选个好地方,吃一顿!吃饱,吃好!” 那子对最后四个字显然非常满意,对刘鼎的印象也就改观了,但是却忽然说道:“你先将银子给我!” 令狐翼眉说道:“为什么?” 那男子狐的说道:“我担心你们也是吃霸王餐的!想要拉我去垫背!” 令狐翼苦笑。 他,吃霸王餐的家伙,居然也有资格教训别人啊!堂堂的一位亲王,还有一位侯爵,看起来像是吃霸王餐的人吗?还是今天两人的化装太过失败?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漫不经意的说道:“好!” 令狐翼掏出一片金叶子,扔给那个男子:“呶!给!” 刘鼎出门自然不会带钱,令狐翼平常也很少出来,自然不会带零钱。他这次出来之前,顺手要了一把金叶子备用。这些金叶子乃是专门准备给鹰扬军的高层使用的,其实平时也没有哪个高层需要用,大家都在忙,出入也都带着随从,账单都是报销的,根本没有使用金叶子的机会。 那男子接过金叶子,发觉金叶子沉甸甸的,至少有三两重,按照现下的市场比率,起码价值四十两白银。四十两白银,足够在平康里逍遥好几天了。他有些狐疑的看着两人,随即明显的有些兴奋起来,感觉自己好像是逮到了两个凯子一样,不声不响的就将金叶子给收起来了。 刘鼎随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朗声的说道:“拓跋刀锋!” 刘鼎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是党项人?” 拓跋刀锋立刻摇头,沉声说道:“非也!我来自天山!” 刘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惑的说道:“那……” 拓跋刀锋说道:“我祖上拓跋怀光!” 刘鼎微微愕然:“你是归义军的人?” 拓跋刀锋同样有些惊讶:“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祖上是归义军的人?” 刘鼎没想到自己首先漏了底。他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研究党项人的资料,凡是复姓拓跋的,都有些认识,而要全面的认识党项人,就不得不研究河西走廊的相关资料。偏偏这个拓跋怀光,不是党项人,却一直都在河西走廊活动,刘鼎想要不知道他也不行。 拓跋怀光原来是张义潮的少年好友,张义潮带领归义军起义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成为张义潮手下的骨干将领之一,为打败吐蕃人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后来张义潮自愿入朝为人质,这个拓跋怀光就没有了下文,没想到他的后人,居然去了天山。由此推断,拓跋怀光也极有可能是去了天山。只是,为什么拓跋怀光要去天山呢?他在归义军难道不好么? 随意的笑了笑掩饰自己,刘鼎很自然的说道:“我认识一个商人,他经常往来河西走廊,有空的时候回对我说起一些西域的事情,所以我知道张义潮、张淮深,你祖上拓跋怀光,他也提到过。呵呵,我不但知道你祖上拓跋怀光,我还知道最近在河西走廊风头很猛的李飞云呢!” 拓跋刀锋显然相信了刘鼎的胡诌,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敢问兄台大名!” 刘鼎说道:“我叫舒雷!这位是我的兄弟舒云。” 拓跋刀锋不有它,向两人分别抱拳问好,两人随意的还礼。 刘鼎说道:“走吧!我们见面也是有缘,到流浮阁去大吃一顿!” 拓跋刀锋兴奋的说道:“好!” 有金叶子在手,仿佛旁边的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了,脚步迈得非常大,一看就知道是在塞外生活的粗犷汉子。倒是旁边青楼的看家护院,看见这个家伙就恨得牙痒痒的,只是有刘鼎和令狐翼在他的身边,才不好意思动手罢了。刘鼎当然看到了这些目光,心想,不知道是不是拓跋怀光在这里吃了很多的霸王餐?那些人好像恨不得当场将他撕碎了的样子。他居然能够活到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真本事的。 流浮阁就在天香楼的旁边,门面比天香楼还要大一些,门口所站的老鸨和姑娘,似乎也要比天香楼那边的出色一些。有客人登门,老鸨和姑娘们立刻热情的上来招呼,看到拓跋刀锋的时候,神色明显有些怪异,但是一闪而逝,又换上了满面的笑容,欢声笑语,极其温柔。 令狐翼板着脸说道:“我们只吃饭,不用姑娘相陪!” 那老鸨心想,你们光吃饭的话,到这里来做什么?不过只要有银子收,要不要姑娘倒是无所谓。但是门口的那些姑娘们不愿意了,要是每个客人都是来这里吃饭,不做她们的生意,她们到路边去喝西北风啊!按照她们的想法,只要用些手段,就能将他们三个拿下,有哪个男人不沾腥呢? 令狐翼冷冷的说道:“走开!” 说罢,故意将腰间的冰魄寒光刀抽出半段,喀嚓一声,清脆入耳。 正文第541章冰山上的来客(2) 有唐一代,尚武之风很盛,行人出入都携带兵器,即使进入长安这样的大城市,守军也不会专门检查。就是这平康里里面,也有不少的客人出入都是带刀的。那些姑娘看到令狐翼抽刀,只好很不乐意的走开了,顺便诅咒这三个男人没有小**。当然,诅咒是发自内心的,若是被他们听到,说不定要惹来麻烦。 老鸨径自引领他们进入旁边的贵宾厅,叫来姿色上乘的丫环服侍。她已经看出刘鼎来历不凡,行动举止之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为人上者的气势,凭她多年的经验推断,这样的客人,是最好不要得罪的,至于是否需要特殊的服务,倒是不用太紧张。 刘鼎坐下来以后,就微笑着说道:“想吃什么?尽管叫!” 拓跋刀锋不用菜单,就已经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都是流浮阁最出名的菜式,其中又以肉菜居多,什么青梅煮酒炖燕窝、人参鲜鳐汤、煨鲜菱、芦荟龟膏、炸冰鳐、冰糖翡翠羹、桑槐花糕、醋溜狸子肉、荷叶珍珠圆、大蹄扒海参、山椒蒸~鱼、醉排骨、酒蒸鸡、翡翠双冬蹄膀、红烧甲鱼、千刀酥雪饼、醉妃白肉、红焖牛腩等,足足要了二十四样,亏他记得如此清楚。 刘鼎和令狐翼对望一眼,这个拓跋刀锋,真是个异类啊! 拓跋刀锋一口点了二十四道名菜,还意犹未尽,最后可能是觉得自己实在吃不下了,才遗憾的说道:“行了,先要这么多吧!再将你们的四色点心各来四份!” 那老鸨毕竟有些眼力,看:刘鼎才是真正的主,这拓跋刀锋点的菜式,几乎都是流浮阁的招牌菜钱自然是不会低的,认真算价钱的话,恐怕要几百两银子。平时到流浮阁消遣的贵客,即使再富有,也没有人一口气就耗费几百两银子吃一顿的。这个拓跋刀锋乃是一个经常吃霸王餐的们两个怎么会被拓跋刀锋给欺骗上呢? 刘鼎点点,朝令狐翼打个眼色,随意的说道:“照上就是了。” 令狐翼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大包叶子,点出五十片给老鸨。他没有什么经验,不知道钱财不可以露眼以他的武功和身份,也不怕有人上来抢夺,因此,很是大方的将金叶子摊开在桌面上,让那个老鸨大开眼界。她虽然见多识广待过不少一掷千金的款爷,可是刘鼎和令狐翼这样,只带着金叶子出门的家伙,还是非常罕见的。 凭她地眼力。愣是看不出两人是什么来路。真是遗憾。 拓跋刀锋对令翼摆出地金叶子。倒是没有怎么在意只等着厨房赶紧做好吃地送上来。没过片刻。就连声催促。老鸨收了金叶子。快步而去。心想们两个凯子。这次肯定有难了会儿我肯定会让你们所有地金叶子都全部消费在流浮阁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不在流浮阁混了。 在等菜时候。刘鼎很随意地说道:“你祖上是归义军地将军来怎么到了天山了?” 拓跋刀锋不屑地说道:“没意思。后来就不在归义军了!” 刘鼎慢慢地说道:“是吗?” 拓跋刀锋依然是不屑地神情。好像不想提到归义军。冷冷地说道:“归义军都是缩头乌龟。拿下了凉州以后。就想着过安乐日子。不敢向西进军。我瞧不起他们!” 刘鼎和令狐翼互相对望一眼,这个拓跋刀锋,原来和归义军还有些过节。他提到归义军在打通河西走廊以后,却没有继续西进,继续收复安西四镇,看来这里面有些缘故。其实刘鼎也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归义军不一鼓作气,拿下整个西域呢?看来答案还得拓跋刀锋来回答。 这时候,旁边有人经过,好奇的从门口探头进来,看了看三人,又飞快的离开。原来,这些客人也看到拓跋刀锋被带入了流浮阁,因此故意过来看热闹。拓跋刀锋常常到平康里吃霸王餐,他们都是见过的。他们都非常同情刘鼎和令狐翼,要被这个家伙给欺骗了。 拓跋刀锋骂道:“看什么看?老子今天不是来吃霸王餐的!老子今天有钱!” 令狐翼马上明白老鸨那个奇怪的眼神了,原来拓跋刀锋这位好汉,到流浮阁来吃霸王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但流浮阁的老鸨认识他,就连常来的客人,也都认识他,这家伙的确是个异类啊! 刘鼎觉得这样被人窥视的味道很不舒服,皱皱眉头,叫道:“来人!” 一个姑娘急忙进来:“大爷有什么吩咐?” 刘鼎朝令狐翼努努嘴。 令狐翼会意,朝她的手里塞了一片金叶子,严肃的说道:“帮我们看着门口,别让无聊人进来!” 那姑娘蓦然看到自己手中多了一片沉甸甸的金叶子,还以为是银子,哪知道仔细一看,居然是金灿灿的金子。她的血液马上就沸腾起来了,握着金叶子死死不放手,无意识的连连点头。在流浮阁,她做上几年也赚不到一两银子,没想到今天客人一次打赏,就是几十两的银子,真是老天开眼了。她牢牢记住令狐翼的吩咐,站在门口挡开看热闹的人,她已经下定决心,哪怕是流浮阁立刻跟她翻脸,她也要死死的看住这个门口,不让闲人进来。 刘鼎对拓跋刀锋说道:“你的盘缠既然已经用完,相信在长安呆了一段时间了,怎么不考虑回去呢?” 拓跋刀锋说道:“长安好吃好住,我回去做什么!” 刘鼎再次愕然。 这是什么人啊? 回答得还这么理直气壮! 令狐翼忍不住说道:“你喜欢吃霸王餐?” 拓跋刀锋爽快的说道:“我喜欢打架!” 令狐翼狐疑的说道:“啊?” 是因为喜欢吃霸王餐才打架,还是因为喜欢打架才吃霸王餐? 这时候,饭菜流水般的上来,拓跋刀锋就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这个拓跋刀锋的胃口,果然极好,转眼间有几盘菜被他全部扫光,上菜的速度,还不如他吃菜的速度。他虽然时不时的也会招呼刘鼎和令狐翼吃菜,似乎显得很热情,但是实际上部分的时间里,都是他一个人在风卷残云 刘鼎见过李神福、王景仁、刘知俊等大胃王,已经了。倒是令狐翼不断的打量拓跋刀锋的肚皮,真怕他撑死。 好不容易,拓跋刀锋才抹抹嘴,感慨的说道:“过瘾!” 令狐翼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茶?” 拓跋刀锋说道:“没事!我现在浑身有劲!真想找人打一架!” 令狐翼说心想家伙倒是个惹事的主,不吃饱要打架,吃饱也要打架,看来打架和吃饭,就是他的人生了。都说生活在塞外的人生活过得就是简单,莫非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刘鼎也觉得好,真的是个怪人啊! 蓦然听到拓跋刀锋说道:“一定要将刘鼎打倒,再回去西域!” 正在喝茶刘鼎,噗哧一声,将茶水吐了出来。 令狐翼惊讶的说道:“你跟刘……有仇?” 拓跋刀锋说道:“我不认识他!听说最近风头很盛,所以我想会会他!” 鼎慢慢的说道:“他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找他动手呢?” 拓跋刀锋说道:“他打败了李存孝,所以我要会会他!” 令狐翼道:“那你……为什么呆在平康里?” 拓跋刀锋说道:“因为我找不到刘鼎啊!” 令狐翼说道:“你找到他也没有用啊!他不会跟你动手的!” 拓跋刀锋马上不高兴了,冷冷的说道:“看不起我的功夫?” 令狐翼心想,你一个在平康里吃霸王餐的家伙,能够有什么大的出息算有一身的武功,大人也不可能和你动手啊面上却没有说破,只是说道:“他很忙有时间处理这些琐事!” 拓跋刀锋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等到他出现的!不打败他,我就不回去西域!” 刘鼎和令狐翼相视而笑。 这都什么人啊? 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激烈的马蹄声,好像奔雷似的到来,跟着有人大叫:“让开!让开!” 刘鼎和令狐翼都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随即想起,这不是王彦章的声音么?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拓跋刀锋脸色一变,沉声说道:“王彦章这个混蛋!追我追到长安!” 刘鼎搞不清楚他和王彦章唱的是哪一出,没有说话,站在窗口背后向外看出去。 果然,一匹白马杀到流浮阁的面前,不是王彦章的千里豹还有哪个?马背上的青年面如白玉,俊秀异常,胯下一长一短两杆铁枪,不是王彦章还是谁? 王彦章将飞凤枪一指,厉声喝道:“拓跋刀锋!你这个缩头乌龟!出来!” 拓跋刀锋霍然站起,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骨骼间发出啪啪啪的爆裂声。 刘鼎这才发现,拓跋刀锋瞬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刚才的他,颇为令人觉得惋惜,好端端的身躯,竟然沦落到吃霸王餐度日的境地。但是此刻的他,身躯蓦然伸展开来,却是刀锋一样的凌厉,就如同是下山的猛虎,跃跃欲试。 尤其是他的眼神,简直好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充满了旺盛的斗志。 连他都看走眼,令狐翼更是惊! 这时候,流浮阁的老鸨急忙出现,欲言又止。 王彦章将飞凤枪再次一指,厉声叫道:“不相干的人,都统统闪开!拓跋刀锋,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门口的老鸨和姑娘们,毕竟见过些世面,急忙笑着说道:“这位少侠,且息怒,息怒,下来喝杯清茶,消消火气,消消火气,万事好商量事好商量嘛!” 王彦章不耐烦的喝道:“走开!” 老鸨和姑娘们依然不依不饶,上门的客人,哪能放走呢?看这个骑马的少年,长得不但俊俏,胯下的白马更是一流敢在平康里公开闹事的,肯定是非富即贵的,这样的翩翩公子,平常请都请不到,现在送上门来了,怎么能够让他轻易的离开?便有人上来牵马。 拓跋刀锋紧握着拳头声骂道:“王彦章,关你屁事!你别来管我!” “王彦章”三个字出口,门口的老鸨和姑娘们,马上跳到一边去,脸色煞白魂未定的盯着王彦章,随后又纷纷后退,如同是看见了凶神恶鬼一般。正要牵马的那个老鸨,更是吓得浑身一震,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清醒过来,急忙狼狈逃开。 老天!这位居然是鹰扬军凶名最盛的王彦章。她们虽然是风尘中人,倒是消息最灵通的于这个王彦章自然知之甚详。听说他武功实在是太高,用出神入化四个字也不能形容万一,而且生性冷峻,从来不给人面子,杀人不见血。这要是惹怒了他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流浮阁还有旁边天香楼的姑娘们到王彦章三个字,马上就涌出来了。她们看待问题的角度老鸨们完全不同。王彦章就是她们的偶像,就是她们的白马王子啊!不但有空闲的姑娘们涌出来连正在接客的姑娘们,也都急匆匆的找借口离开。天哪,王彦章居然出现在平康里,这样的机会,天打雷劈都不能错过啊! “王彦章在哪里?” “哪个是王彦章?” “哇!就是骑白马的这位少年将军吗?” “哇!太帅了!太帅了!我就算免费,也要请他留宿!” “哇!你看他的眼神,多么的凌厉;你看他的脸庞,多么的俊秀;你看他的身材,多么的修长……” “神啊!救救我吧!让他今晚在流浮阁过夜,我愿意以身相许啊!” 平康里的姑娘,除了极少数几个,都是最看不得热闹的,平时无风也要刮起三尺浪,蓦然看到传说中的王彦章,马上就吱吱喳喳的叫开了。她们可不是大家闺秀,说起话来毫无顾忌,生怕自己的声音传递不到王彦章的耳朵那里。 王彦章其实还是头次到来这里,就是为了追赶拓跋刀锋而来。这样的场面,莺莺燕燕,吱吱喳喳的,指名道姓,邀请过夜,让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不耐烦的将飞凤枪一指:“都给我闭嘴!” 但是,他可以让豹骑军上下心惊肉跳,甚至可以让鹰扬军都为之噤声,但是在平康 ,却是姑娘们的世界。这些姑娘们,这些年可是经情,哪里会害怕王彦章的威胁?再说了,鹰扬军的纪律严明,王彦章就算动手,也是不敢打伤人的,说不定被他打了,还能要他以身相许呢!于是,更猛烈的叫声就传开了。 “哇!太有气势了!我真是太喜欢了!” “要是在床上,也有这么威猛,那就好了!” “你看他的姿势,就知道他有多么的持久啦!” “没看到他有两杆枪么?就是不知道第三杆枪怎么样?” “我看你要死了!的第三杆枪,绝对是一枪致命啊!” 刘鼎和令狐翼都哭笑不,这些姑娘们,还真是放得开啊,只怕王彦章受不了。 果然,王彦脸色有些发青,单手举着飞凤枪,厉声叫道:“闭嘴!” 可是,那些姑娘们根本不管他,依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王彦章越是生气,她们才觉得越是有趣啊!要知道,生气之下的王彦章,俊秀的脸庞上,蒙上淡淡的红晕,那可是实在太诱人了啊!如果有轻功在身的话,只怕二楼上的姑娘,就要飞到王彦章的怀里去了。 彦章当然不能真的动手,鹰扬军的纪律他还是知道的,况且,这些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女子,他也不屑动手,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愤怒消除掉,然后厉声叫道:“拓跋刀锋!你藏到这里来,丢我们男人的脸!滚出来!” 拓跋刀锋哈哈笑,大声说道:“王彦章,这里是平康里!是男人取乐的地方!怎么丢脸了?” 王彦章才毕竟不怎么样,被拓跋刀锋反驳,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窒即叫道:“你出来!是好汉的,就别藏在里面!” 拓跋刀锋朗声说道:“出来就出来!” 果然大踏步走了出去! 但是走了两步,又回头抓了一个硕大的蹄,狠狠的咬了两口,这才转身而去。看他的样子算是被王彦章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刘鼎和令狐翼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禁再次莞尔。 拓跋刀锋走出流浮阁的大门,双手抱胸,硬邦邦的说道:“我来了,你想咋样? 王彦章目光如电着他的手,尖声说道:“你的刀呢?” 拓跋刀锋满不在乎的说道:“当掉了。” 王彦章厉声喝道:“别跟老子装蒜!拿出你的刀来!” 拓跋刀锋说道:“我跟你说了没听见吗?当掉了!” 王彦章左右一看,没有看到当铺,当即问道:“你当在哪里了?” 拓跋刀锋说道:“天香楼啊!还能是哪里?” 王彦章霍然回头,看到天香楼的招牌大吼一声:“天香楼的人,把拓跋刀锋的刀拿出来!” 那天香楼的管事,自然知道王彦章的身份,急忙派人将拓跋刀锋被扣下的武器拿过来。众人一看,却是一把有些怪异的大关刀。准确来说,不知道应不应该叫刀,好像是一块大铁片佛连刀刃都没有,但是分量绝对是充足的,表面黑黝黝的,也有些吓人。 王彦章沉声说道:“拓跋刀锋!拿起你的刀!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你要是赢了就当做没看见!” 拓跋刀锋一手拿过自己的刀,恶狠狠的叫道:“王彦章子还怕你不成?来吧!” 也客气,举起大关刀王彦章就是一刀。 呼! 凛冽的刀劲,瞬间笼罩了周围方圆两丈的地方! 刘鼎和令狐翼都暗自惊个拓跋刀锋,吃霸王餐的家伙,臂力倒是一流,即使和龙骑兵的指挥使,号称臂力天下第一的宋海洋比较,恐怕也会落于下风。拓跋怀光的后人,果然是有点本领的。 王彦章跳下马来,将手中的飞凤枪一甩,抽出盘龙枪,大踏步迎了上去。 当! 盘龙枪和大关刀剧烈的碰撞在一起,溅出耀眼的火光。 王彦章得势不饶人,盘龙枪连连进击,卷起漫天的枪影。 拓跋刀锋也不是盖的,大关刀如此沉重,在他的手中,却是好像柳叶刀一样的轻便。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走了二三十招。 平康里的姑娘们,什么时候看见过如此激烈的战斗,其中有一方还是她们的偶像王彦章。一时间,她们都疯狂了,不断的拍掌叫好,同时大声的呼叫着偶像的名字。那热闹的场面,让刘鼎相信,即使是自己出现在平康里,也不会获得如此的厚爱。 正在厮杀得兴起的时候,却看到那边来了几匹马,马上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前面的少女大约二十来岁,穿着湖绿色的长裙,上身却是短装打扮,腰间还挂着一把细长的宝剑。后面的少女似乎要年轻一下,却是异族打扮,带着白绒绒的帽子,甚是俏丽,只是神色有些忧伤。 前头的湖绿色少女看到王彦章和拓跋刀锋混战在一起,似乎早料到此事,无奈的叹息着说道:“唉,又打起来了,每次见面都这样。” 后面的异族少女苦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眼光却非常专注的盯着王彦章。但是好像又怕身边的少女发现,于是每每偷看一会儿,又悄悄的收回目光,或者是故意将目光落在拓跋刀锋的身上。可怜身边的湖绿色少女,眼里只有王彦章的身影,对身边异族少女的古怪眼光,却是没有察觉。 当! 大关刀和盘龙枪又撞击在一起,再次碰撞出耀眼的火光。 由于撞击的声音实在太过激烈,震得周围观战的姑娘们,叫声嘎然而止,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有些身子比较弱的姑娘,被强烈的声音一震,摇摇欲坠,差点跌倒。 喀嚓! 王彦章脚下的青石板然断裂成两段。 拓跋刀锋脚下的青石板,更是夸张,居然好像遭受大锤打击,全部碎裂开来,分成至少十七八块之多。 王彦章收回盘龙枪冷的说道:“不错!还有些力气!” 拓跋刀锋其实被震得虎口发麻,偏偏嘴硬:“臭屁!仗着你的枪厉害,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彦章不屑的说道:“输了就输了,找什么 ” 拓跋刀锋狠狠的骂道:“谁输了?” 王彦章脸色一沉,就要再次动手。 那翠绿色长裙的少女急忙叫道:“王大哥,别打了啊!” “王大哥”三个字出口和令狐翼的眼睛都是一亮! 居然有人叫王章大哥? 还是个娇滴滴的少女? 素来彪悍的王彦章,发起来,就连刘鼎都没有把握将他拉回来,没想到这个少女娇滴滴的一句话,居然让他慢慢的放下了盘龙枪。但是过了片刻又举起盘龙枪,缓缓的说道:“晓菊,你别管!我将他抓起来再说!” 刘鼎和令翼对望一眼,眼神都是怪怪的。 晓菊? 符晓菊? 符晓雷的姐姐符晓菊? 她怎么也追到这里来了? 看来传言的确是真的,难怪周水近也没有投诉自己不积极帮助王彦章找对象了。 ;晓菊温柔的说道:“王大哥,你就算抓到他,郭姑娘也不喜欢啊!强扭的瓜不甜!” 郭姑娘? 什么郭姑娘? 那是什么来路? 刘鼎和令狐翼目光不约而同的盯着那个异族少女,结果发现这位郭姑娘的姿色,似乎不在符晓菊之下,她虽然穿着异族的服装,可是倒像是汉人的女子。听到符晓菊的说话位郭姑娘明显有些腼腆,秀丽的脸颊上浮现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发显得艳。 王彦章道:“不管了,抓回去再说!” 拓跋刀锋叫道:“王彦章想抓我,门都没有!” 王彦章说道:“你有种今天就不要逃!” 拓跋刀锋毫不犹豫的回敬:“我今天绝对不逃!” 王彦章狐的看着他声说道:“好!” 转头对郭姑娘说道:“杏儿姑娘,你等我抓到他,他就得对你负责!” 此言一出,又是惊吓一片。 什么叫对你负责? 那位郭杏儿姑娘,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她的喉咙明明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出声,那深情的目光,却是依恋在王彦章的身上。刘鼎毕竟和女人较多接触,颇为明白女人的心思,他狐的想,难道王彦章以为这位郭杏儿姑娘喜欢拓跋刀锋?看她的神色,有些不像啊!只怕是王彦章自己弄错了,这个可爱的木头啊! 果然,拓跋刀锋怒声叫道:“王彦章!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彦章厉声说道:“你再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 拓跋刀锋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说道:“你从渭州追我追到这里,就是为了郭杏儿?” 王彦章最看不得他的狡辩,怒声说道:“你对她做了坏事……” 拓跋刀锋马上大叫冤枉,大声说道:“喂喂喂!王彦章!你可要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我做了坏事?我做什么坏事了?啊!我做什么坏事了?” 王彦章不假思索的说道:“郭杏儿喜欢你,你就不能跑!” 郭杏儿的脸色,顿时红透得好像是熟透的苹果,深情的眼睛颇为幽怨的落在王彦章的身上,忽然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衣角,再也不看两人了。王彦章不看了,拓跋刀锋也不看了。 令狐翼这时候也看出味道来了,忍不住说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王彦章给人做媒来着,我这不是在梦游吧?他难道不知道郭杏儿喜欢的是他自己么?” 刘鼎也感觉怪怪的,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拓跋刀锋满脸涨红,好像被人冤枉他吃霸王餐还要着急,急切的辩解起来:“喂!姓王的!我只是一路上护送她到来中原而已!一路上,我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 王彦章同样硬邦邦的回答:“我不管!郭姑娘不高兴,你就得回来!” 那郭杏儿的脸蛋,红扑扑的,简直要渗出水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民众,越来越多,都对眼前的一切一片茫然。别人都说情海翻波,那是自己的女人被抢了,今天倒好,看到有人要为别的女人出头找夫婿,真是大千世界,无所不有啊!尤其是见多识广的姑娘们,更是指指点点,指引迷津,一时间,整个平康里,都轰轰烈烈的传说着偶像王彦章的风流韵事,传来传去,最后却成了王彦章和拓跋刀锋为了争夺一个叫做郭杏儿的姑娘,在平康里大打出手,而这位郭杏儿姑娘,乃是平康里最红的头牌。 传言最后传到了~山,艾飞雨和李怡禾、朱有泪等人都面面相觑,既不敢不信,又不敢全信。王彦章的臭脾气,他们几个都是挺头痛的,除了刘鼎,几乎没有人再能制止他。于是,艾飞雨就委托朱有泪前来处理此事。从~山到长安,需要一段时间,朱有泪拼命赶路,心想,这位王彦章大爷,你可不要乱来啊,鹰扬军的纪律,不是儿戏的啊! 却不说朱有泪担心王彦章做出蠢事,单说长安这边,却也是乱套了。驻守长安的孟绝海和邓天王,听说王彦章在平康里和别人争风吃醋,已经动起手来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也不敢怠慢,急忙带着亲信赶过来。他们同样担心王彦章在公开场合行凶打死人,对鹰扬军的形象不利,至于王彦章本人被打,那就根本不用考虑,这位爷,别人恐怕还打不了他。 刘鼎在窗口的后面看到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这个王彦章,符晓菊的情意,他可能感觉到了一些,但是这位郭杏儿姑娘的情意,他真的好像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啊!若是强行将郭杏儿拉郎配给拓跋刀锋,那不是荒唐吗?本来还以为王彦章的终身大事难以解决,现在倒好,来了两位姑娘,刚好凑成一对姐妹,王彦章的祖宗在天之灵,也该心安了。 正要出去表明身份,干涉此事,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却是维持城内治安的熊渠军,接到报告,急匆匆赶来了。带头的军官,正是薛枚。 正文第542章冰山上的来客(3) 薛枚带着熊渠军到来,命令熊渠军控制好周围的局势,将整条平康里都全部封锁起来,不给人员进出。然后直接来到王彦章的面前立正敬礼,朗声报告:“王爷,属下熊渠军薛枚,请问有什么吩咐?” 王彦章不想惊动长安的鹰扬军驻军,便说道:“我是办私事来的,我要抓这个人回去。” 薛枚看着持刀站立的拓跋刀锋,慎重的说道:“王爷,此人是否有重大罪责?” 王彦章皱眉说道:“没有。” 薛枚又说道:“王爷,此人是否属于鹰扬军的敌人?” 王彦章说道:“不。” 薛枚为难的说道:“王爷,如这人不属于军队解决的范围之内,只是民事案件的,按照大唐律令,抓人必须有京兆府尹的书面文件,请问是否已经通知了京兆府尹呢?” 王彦章皱皱头。 他其实可以诬告拓跋一个罪名,然后动用军队抓回来,不过,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是从来不做背后暗算人的事情的。而且,这件事的的确确是私事。若是惊动了京兆府尹,只怕落得仗势欺人的名声。事情最后曝光,真相肯定是要大白于天下的。 符晓看到王彦章为难。便纵马上前说道:“这位……薛将军。拓跋刀锋和我们有些内部事务需要处理。这只是我们和他之间地个人事务。外人不需要插手地。也不需要麻烦军队和京兆尹。” 薛枚量着对方。慎重地说道:“这位小姐是……” 符晓菊温和地说道:“小女符晓菊。家父符道昭符晓雷。” 薛枚听说过符道昭和符晓雷地名字。便说道:“符姑娘。这里乃是天子脚下。平康里又是人流密集地地方。大庭广众之下。必须按照规矩拿人。我们都是军队能插手地方事务。若是私人恩怨。也需要按照法律解决。不如这样下请各位一起回去。找个地方慢慢详谈?” 王彦章还是皱眉。 军队不能插手地方事务。这是刘鼎规定地铁律。他对地方事务也没有兴趣。但是。薛枚地说法是铁打地规矩。私人恩怨显然不能在长安这样受人瞩目地地方解决。再说。这件事已经被曝光。平康里地女人知道。就等于是全天下很快都知道。 他转念又想将拓跋刀锋强行带回去,只要解决了事情,事后追究起来没有关系。他要做的,本来乃是一桩天大的好事要成人之美,而不是要害人。只是这拓跋刀锋的武功不错短时间内无法将其拿下,况且好像对郭杏儿真的不太在乎,就算抓回去,恐怕也是麻烦事。打仗杀人是王彦章的强项,可是眼前的事情,暴力显然无法解决,他有些为难了。 薛枚又说道:“王爷,要不这样,属下通报京兆府尹,将他带回去调查。” 正说着,孟绝海和邓天王也都赶到了。他们都上来向王彦章问好。本来他们担心王彦章已经大开杀戒,触动律令,正想着如何善后,没想到来了以后,发现现场并无什么大事,就渐渐的放下心来。 他们两个只佩服强人,尤其是王彦章这样的强人,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是不会两个同时到场的。 王彦章没想到惊动这么多人,连孟绝海和邓天王都惊动了,脸色便有些不自然。事情闹大不是他的本意,这纯粹是个人私事,公私分明他还是知道的,犯了规矩,饶是天大的功劳,刘鼎也是要打板子的。撒谎不是他的习惯,他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瞪了一眼拓跋刀锋,狠狠的说道:“你这个没种的男人!有种就跟我回去!” 拓跋刀锋感觉自己实在是冤枉,厉声叫道:“喂!姓王的,你说好了,我到底犯了大唐的哪一条律令?若是你能说得出来,我自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但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败坏我拓跋刀锋的名声!” 王彦章厉声说道:“你对不起郭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 拓跋刀锋只觉得天大的冤枉,简直比别人嘲笑他吃霸王餐还要难受,他委屈的叫起来:“你怎么不讲道理?我到底怎么了?我对郭姑娘怎么了?我什么时候对不起郭姑娘了?你说!” 王彦章硬邦邦的说道:“郭姑娘喜欢你,你不接受就是你的错!” 拓跋刀锋两眼翻白,无奈的叫道:“姓王的!你怎么就认一个死理?我都跟你说了无数次了,我只是在高昌无意中遇到她,杀了几个回鹘强盗,又顺路将她护送到中原来。我可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这个她自己非常清楚,你为什么老是追着我不放?” 王彦章说道:“我不管!总之,你这个男人,没种!” 拓跋刀锋没有办法,只好朝郭杏儿叫起来:“郭姑娘,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吭声啊?你自己最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啊!你不会要我当众说出来吧!” 郭杏儿脸色涨红,一言不发,忽然调转马头离开。 符晓菊急忙说道:“杏儿,杏儿,你去哪里?” 郭杏儿又慢慢的拉住马缰,脸色越发的幽怨,只看得周围的男人都心痛。 王彦章对拓跋刀锋叫道:“你等着,有你好看!” 孟绝海和邓天王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王彦章和拓跋刀锋,只顾吵架,却没有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外人看得一塌糊涂。他们知道这是男女之间的私事,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最是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传言才到鹰扬军这里,就已经完全变样了,要是到了外面,岂不是更加夸张?于是悄悄的给薛枚一个眼色。 薛枚会意,在王彦章的面前低声说道:“王爷地人多眼杂,属下建议还是另找地方说话。” 王彦章狠狠瞪了拓跋刀锋一眼,点点头。 正要转身离开,令狐翼从里面出来,含笑说道:“各位都在这里啊!” 众人都是齐齐一愣,随即醒悟过来。 令狐翼除了休假绝对不会离开刘鼎身边的,他出现在哪里鼎就出现在哪里。 莫非,刘鼎就在这流浮阁里面? 那可真 了啊! 果然,令狐翼微笑着说道:“王爷,有位老朋友在里面等你,有时间到里面去坐坐吧!” 王彦章自然明白是刘鼎在里面没想到这桩事,居然就在刘鼎的眼皮底下发生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其实不怕刘鼎责罚,就是怕刘鼎提起另外一件事,更怕刘鼎提到另外一个人的名字。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有些沉重起来。 符晓菊眼里只有王彦章,发现他的脸色好生奇怪睛便只在王彦章的身上打转。想要问些什么却又没有问出来。那边的郭姑娘,听到令狐翼说话情不自禁的勒停了小红马,伸长了耳朵听令狐翼的每句话,后来更是悄悄的回头看着王彦章他十分的关心。 令狐翼又对符晓菊说道:“符姑娘,你也里面请。” 符晓菊狐的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 令狐翼微笑着说道:“你不跟小王爷一起来的吗?既然是朋友,就到里面去喝一杯水酒吧!” 王彦章的脸_,顿时变得好生古怪,颇有转身就跑的意思。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生了,刘鼎果然是不怀好意。他暗自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傻,居然追到了长安来,还追到了刘鼎的眼皮底下。更糟糕的是,他身边还带着符晓菊。这下是彻底完蛋了,刚好撞在枪口上,万年不遇,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符晓有他,她很乐意被别人看做是王彦章的朋友,便微笑回敬:“那就打扰了。” 令狐朝她微笑着说道:“麻烦将郭姑娘叫回来。” 符晓菊狐的看着王彦。 王彦章打定主意,硬着头皮撑过今日再说,便说道:“去,叫她回来。” 符晓菊只好调转马头,去追郭杏儿。 其实郭杏儿也没有走多远,她还侧耳倾听王彦章和刘鼎的说话呢! 事实上,熊渠军已经封锁了平康里,没有明确的命令,是不会放她离开的,她就算要走,也走不了。 符晓菊靠近王彦章,低声的问道:“你这位朋友是什么人啊?” 王彦章心里面正烦着呢,就没有回答。 符晓菊只好问令狐翼:“请问,你是什么人啊?怎么称呼?” 令狐翼微笑着说道:“符姑娘缘何不直接问小王爷呢?” 符晓菊又转头看着王彦章,发现王彦章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有搭理自己,她便有点不高兴的嘟起嘴来,赌气说道:“不告诉我就算,谁稀罕!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不告诉你!” 说罢,就故意的转过脸去。 王彦章的脸色,真是有多古怪就多古怪了。 符晓菊的一切反应,都在令狐翼的注视之下,说不定刘鼎也在某个窗口的后面悄悄的看着符晓菊的反应,看来,这桩婚事,十有**是逃不掉了。当然,他也没有必要逃,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再说了,符晓菊也不是什么丑媳妇。哎,无论怎么说,以后叔叔和刘鼎,都不用再来为难自己了。 令狐翼笑吟吟的看着两人,好像看到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却是没有说话。 符晓菊觉得他的目光有些怪异,感觉他有点怪怪的,心里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一个人在偷偷的发笑?他是王彦章的朋友,怎么从来没有听王彦章提起过自己有什么朋友在长安? 幸好,令狐翼很快就到了郭杏儿的面前,微笑着说道:“郭姑娘是头次到中原来么?” 郭杏儿悄悄的看着王彦章,看到他神色不太正常,一颗心马上忐忑不安起来,好像王彦章不开心,就是她不开心令狐翼的问话就有些敷衍,低声的说道:“是啊!” 令狐翼微笑着说道:“小王爷的朋友在这里订了酒席,请郭姑娘一起来吧!” 郭杏儿秀丽的脸颊,明显有些喜色,却又有些害臊的说道:“是吗?我能参加吗?” 令狐翼笑着说道:“你是小王爷的朋友,当然可以参加。” 郭杏儿就点点头点害羞的说道:“嗯。” 正说着,外面的熊渠军分开一条人行道匹快马急匆匆的赶来,正是从骊山上气不接下气赶来的朱有泪。他一路上快马奔驰,刚好到达平康里。从他进来的角度,刚好看到王彦章的背影,却没有看到王彦章的神色。他还以为王彦章已经动过手急忙远远的就叫道:“王彦章,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王彦章的神色越发古怪。转过头来发现居然是朱有泪到来了,更是惊愕。本来惊动长安的驻军,还有刘鼎,已经是老大的不情愿,没想到居然连骊山的鹰扬军总部也惊动了,内心越发的郁闷。朱有泪赶来了明军师艾飞雨肯定也知道了,其他的鹰扬军高层也知道了。 无论怎么说这次都是出来办私事,没有经过批准私自离开渭州前来长安,是违反纪律的即使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同样是要接受纪律处分的。就算刘鼎不追究,鹰扬军总部肯定要追究,一个警告处分绝对是免不了的,否则,鹰扬军的纪律就会出现松懈。 符晓菊没想到惊动的人越来越多,王彦章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心里就有点担心起来。她不知道后来出现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她只是潜意识里觉得,王彦章可能惹下麻烦了,而这个麻烦,极有可能是由于她的建议和怂恿有关,她便暗自自责起来,越想越是后悔。 当初,拓跋刀锋不辞而别,王彦章不知道是怎么从郭杏儿那里得到的消息,说拓跋刀锋对不起郭杏儿,他要将拓跋刀锋抓回来。只是拓跋刀锋一直向东走,居无定所,打探不到他的行踪,而王彦章本身又有作战任务,无法脱身,此事暂时作罢。但是不久前,无意中打探到拓跋刀锋在长安平康里一带出没,符晓菊告诉了王彦章,王彦章就抽空带着他们杀上门来了,没想到,居然惹出这么多的人来,果然是天子脚下啊! 朱有泪蓦然看到令狐翼,顺口叫道:“大人也……” 忽然醒悟过来,含糊不清的说道:“那 在里面?” 令狐翼含笑点头。 朱有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天!不早说!害我差点跑死一匹上好的大宛马!” 令狐翼笑着说道:“巧遇,巧遇!” 朱有泪转头对王彦章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彦章不回答。 令狐翼笑着说:“小王爷好心,想要撮合一对鸳鸯,结果中间有些误会。现在解释清楚了,就没事了!” 朱有泪拍着脑袋,看着王章叫道:“日啊!谁传递的信息,说你在平康里跟人争风吃醋,抢夺一个叫郭杏儿的红牌姑娘,双方动起手来,已经出现了多人伤亡……” 令狐翼急忙住他的话:“后面那位就是郭姑娘,她是从西域来的,和平康里没有半点关系。” 郭杏儿的脸颊,已经是赧得不敢见人了。 后面的这个人,风度翩翩,却是口无遮拦,这都是什么人啊? 朱有回头看了郭杏儿一眼,急忙连打自己的嘴巴,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该死,该死,看我这张臭嘴!看我这张臭嘴!郭姑娘,对不起啊!” 郭杏儿羞赧着脸,低声说:“不用,没事。” 朱有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王彦章说道:“兄弟,你这一闹,可是天下皆知啊!只怕不用明天,天下就要沸沸扬扬,知道你王彦章在平康里大动干戈了!日,谁给我传递的信息,回去打他的屁股!这种信息怎么能够乱传?毁人声誉啊!” 他是鹰扬军的自来熟,对身份什么的都不敏感,什么王爷侯爷之类的他根本不在乎。鹰扬军内部也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些虚名,所以朱有泪和别人见面,从来都不叫官职接叫名字的,要不就很江湖义气的叫老大、兄弟、老哥、老弟什么的,鹰扬军上下都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王彦章也没有想到闹出这样的结果来,闹得全天下都知道,这流言语的传到了外面,肯定是要指鹿为马倒黑白的,但是要他认错,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有狠狠的瞪着拓跋刀锋,沉声说道:“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以后再找你算账!” 拓跋刀锋这时候也感觉不对的拉着令狐翼的手,低声的说道:“舒云兄弟是……” 令狐翼拉着他的手,微笑着说道:“进去再说话!” 拓跋刀锋只好将满肚子的纳闷,都重新压了回去。 令狐翼转头对孟绝海、邓天王两人说道:“辛苦两位将军了,没事了,留下薛枚带五百人在这里警戒,其余人都散了吧。” 孟绝海和邓天王明白刘鼎在这里自然有他出面解决此事,而且事情也不像是传言中的那样因为争风吃醋而起,王彦章更没有动手杀人鹰扬军的形象没有影响,便告辞而去。 薛枚带着五百熊渠军继续在平康里候命刘鼎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令狐翼又对王彦章说道:“小王爷,符姑娘,郭姑娘,朱公子,都进来吧!” 王彦章似乎有点不情愿,总是感觉面前有好大一道坎,需要艰难的迈过,但是明知道这是刘鼎的命令,却不得不来。他便拖着不情愿的步子,一步一步的靠近流浮阁的大门。 符晓菊察觉有点不对,王彦章天不怕地不怕,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脸色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今儿个不知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居然显得像有点退缩的样子,她伸手探了探王彦章的额头,关切的问道:“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王彦章难得的嘟芤簧:“惹麻烦了。” 符晓菊从来没有听王彦章提过麻烦,以前,无论是遇到什么难事,王彦章都绝对不会皱眉头,这是她符晓菊最佩服他的地方,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符晓菊的一颗芳心,就维系在了对方的身上。蓦然听到王彦章嘟芩涤新榉常她就好奇的说道:“什么麻烦?” 王彦章不回答。 什么麻烦? 还不是你的麻烦? 多半是刘鼎听到什么风声,准备霸王硬上弓了。 刘鼎那边其实压力也大,当初在庐州就答应好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也难怪他如此重视。而且,他的叔叔周水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也渐渐出毛病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王彦章成家,这位老人家不但给王彦章施加压力,还给刘鼎施加压力,就是要他王彦章赶紧成家。 郭杏儿对王彦章也非常关心,有点腼腆的靠上来,忐忑不安的说道:“是……因为我吗?” 王彦章摇摇头,苦涩的说道:“不是。” 郭杏儿看着流浮阁敞开的大门,又好奇的说道:“是……谁在里面?” 王彦章又不回答。 符晓菊最是关心王彦章的心情,看了一下流浮阁的大门,感觉里面空荡荡的,尽管光线很好,却好像是要吞噬人的虎口,只怕进去了以后,要出来就困难了。她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悄悄的说道:“那咱们回去?” 王彦章摇头。 来到了这里,他还敢跑? 就算刘鼎让他跑,他也不敢跑,他要是溜掉了,只怕叔叔周水就要亲自来找他的麻烦了。 郭杏儿不知道就里,看到王彦章如此为难,内心刺痛,居然忍不住流下泪,哽咽的说道:“王……将军,都是我不好,连累你了。我,我,我……不应该来的……我……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 符晓菊转头看着郭杏儿,隐约间似乎明白些什么,语调有些生硬的说道:“杏儿,不关你的事。” 却又悄悄的看看王彦章,又看看拓跋刀锋,最后又看看郭杏儿,又默默的联想起最近发生的许多事,好像有些明白了的样子。可是,有些事情不明白还好,明白了反而一时间难以接受,她就悄悄的抿着嘴唇,默作声。郭杏儿只是小声的哭泣,好像真的是自己害了王彦章一样,别提多伤心了。 正文第543章冰山上的来客(4) 拓跋刀锋也纳闷得很,再次在令狐翼的耳边低声问道:“这到底咋回事?舒云兄弟,到底咋回事?” 令狐翼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遇到老朋友了,大家联络联络。来,咱们回去继续吃饭喝酒。” 拓跋刀锋饶是脑子有点不好使,也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轻描淡写的,他纳闷的说道:“老朋友?” 令狐翼没有回答,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回到贵宾厅。 朱有泪最是好事,站在流浮阁的门口,对流浮阁的各种摆设欣赏一番以后,啧啧称赞。他在加入鹰扬军之前,经常在民间游荡,出入的最多的,就是场所,天下青楼几乎都知道个大概。唯一遗憾的是,他从来没有到过长安,自然没有机会欣赏平康里的青楼。今天到来了,自然不能错过。无意中看到王彦章他们有些迟疑,就招手叫道:“进来啊!愣在外面做什么? 王彦章无奈,只乖乖的进来。 符晓菊是满腹的疑问,只跟进来。 郭杏儿却有点害羞,又有点欢喜,跟在王彦章的后面进来。 流浮阁的闲杂人等,早就被薛枚清理了,只剩下几个丫鬟在旁边服侍。由于没有了人,偌大的流浮阁,显得非常的宽敝,各种家具的摆设,却是十分到位的,精致而典雅。墙壁上挂的字画,也多半是精品。窗口边的苏曼,这时候都自然的分开,阳光从外面射进来,很是温馨。 在符晓菊地意识里楼乃是藏污垢地地方。女人是万万不能进去地。因此。她从小就觉得。青楼是不能进来地。但是。今天进来以后。看看四周。却觉得好像是传说中地不一样。流浮阁装修地华丽摆设地典雅。似乎都要比凤翔府地节度使衙门还高出一筹。 令狐自将大家引到原来地贵宾厅。刘鼎正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呢! 这贵宾厅其实很乎有普通地客厅那么多。最里面是饭桌。大圆桌。套着金黄色椅套地座椅。外面却是活动地空间。摆放着精致地红木家具。角落里摆放着盛开地金菊。现在刚好是菊花盛开地集结。流浮阁摆放在贵宾厅地菊花。当然是最上乘地品种贵宾厅增加了不少地靓丽。又有淡淡地菊花香在飘荡。沁人心扉。 刘鼎坐在上首地位置。含笑招呼拓跋刀锋坐下。 只是。拓跋刀锋明显感觉有些不同了。在没有弄清楚刘鼎地真实身份之前。他没有坐下。 刘鼎微笑着说道:“干嘛用这样地眼光看着我?” 拓跋刀锋挠挠后脑勺,好像觉得有些茫然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刘鼎微笑着说道:“想不明白?” 拓跋刀锋茫然的说道:“到底是咋回事?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刘鼎微笑着说道:“请容我再次介绍一次,本人刘鼎,鹰扬军节度使刘鼎。” 拓跋刀锋的嘴巴张成鹅蛋型了半天。 晕死! 他就是刘鼎! 自己在长安找了几个月都没有找到的刘鼎!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在长安找我,是找不到的因为我极少到长安来!今天是实实在在的巧遇!” 拓跋刀锋傻傻的笑了笑。 刘鼎笑着说道:“怎么啦?” 拓跋刀锋茫然的说道:“我的脑子还转不过来,你咋突然又变成了刘鼎了?” 刘鼎笑着说道:“你且坐坐在这里别动,慢慢的想到想明白为止。” 拓跋刀锋下意识的坐下来,茫然的说道:“是!” 刘鼎站起来,看着外面的王彦章,板着脸说道:“楞啥?进来啊!” 王彦章只好进来,就要立正敬礼,却看到刘鼎对他摆手,于是就将手放下来了。 刘鼎看看王彦章,又看看符晓菊,再看看郭杏儿。 他板着脸看王彦章,却是微笑着看符晓菊和郭杏儿,似乎是向两女打招呼。 符晓菊落落大方的打量着刘鼎,一点都没有局促的味道。她依稀觉得对方好像有点非常微弱的印象,似乎在哪里曾经见过一面,可是仔细想,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如果是符道昭和符晓雷在这里,肯定马上就认出眼前的乃是刘鼎,以为他们亲眼见过刘鼎。然而,符晓菊却从来没有见过,仅仅是在某次无意中,远远的看过刘鼎的画像,这时候自然想不起来。 郭杏儿也好奇的打量着刘鼎。她虽然是汉人,却从小在西域生活,对于汉人的习俗不太了解。不过,其他人都远远的站着,和刘鼎保持一定的距离,她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刘鼎是一个大人物。而且,她也能够从王彦章的身上感觉到,他对眼前此人颇为忌惮,说明此人更是大人物。 刘鼎的目光重新回到王彦章身上,继续板着脸,皱眉说道:“咋回事?你不在渭州,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王彦章不敢回答。 私自离开军队,罪名可大可小,警告处分肯定是免不了的,至于还没有别的处置,就不好说了。但是听刘鼎的口气,显然是不会特别追罚。只是在这个不会特别追罚的背景下,他和符晓菊的事情,肯定是逃不掉了。 符晓菊的爹爹和弟弟都是军队的人,隐约知道一些军法,心想王彦章是自己怂恿出来的,自己可不能让他接受军法,她又看不出刘鼎是什么人,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便说道:“你是谁啊?凭什么责罚他?” 刘鼎严肃的说道:“我是他哥!” 符晓菊的脸色明显有些茫然,愕然说道:“你是他哥?” 郭杏儿也好奇的看着刘鼎,他是王彦章的哥哥? 刘鼎板着脸说道:“不像吗?” 符晓菊迟着说道:“他……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还有个哥哥了?” 刘鼎看着她半天,慢慢的说道:“你对他的事情道得很多吗?他怎么就没有哥哥了?” 符晓菊慢慢从茫然中清醒,自信的说道:“他什么都跟我说的啊!就是没有提到有哥哥!” 看王彦章,又看看刘鼎,狐的问道:“你们两个一你真的是他的哥哥么?” 刘鼎看着王彦章,淡淡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啊?” 王彦章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符晓菊是看在眼里在心上,忍不住说道:“怎么啦?不就是你哥吗?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王彦章哪敢回答?心想,姑奶奶早点闭嘴,不要给我惹麻烦啊!可是却没有说出来。 刘鼎的神色有和缓,坐回去椅子里面,慢慢的说道:“你是符晓菊姑娘?我听过你和我弟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那回事?” 符晓菊随口说道:“什么那事?” 刘鼎直言的说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弟弟啊?” 符晓菊顿时红了脸,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好烫,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像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隐藏在内心里面的秘密,都全部泄露出来了。素来文静的她,居然变得慌乱失措起来。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却鬼使神差,支支吾吾的说道:“哪有……没有……” 刘鼎盯着她的眼睛,尖锐的说道:“没?” 符晓着嘴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刘鼎看着符晓菊次尖锐的问道:“真的没有?” 符晓菊心如鹿撞,感觉自己的耳根子都红透了。紧张之下,她脑海里想的,和嘴巴里说出来的,完全是两回事清晰的听到自己语无伦次的说道:“……没有……哪有……你别听其他人胡说……” 刘鼎沉默片刻,有点失望的说道:“真叫我失望!本来以为你们的事情是真的,这次到长安来是替你们完婚的……我连提亲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和符道昭提亲呢知道……” 符晓菊的脸色越发娇艳,欲言又止。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喜欢王彦章,怎么就否认了呢? 这不是自己故意要给自己制造麻烦么?老天,怎么办啊? 更要命的是,自己的内心,明明是答应了的,可是怎么到了嘴巴里面,就成了否认了呢? 蓦然间,她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呢声说道:“婚姻大事,都是父母做主……我们……听老人家的。” 刘鼎笑着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鹰扬军不兴这套,父母说话都不算数,要你们自己喜欢对方才算。要是你们自己不喜欢对方,父母强行拉郎配,强扭的瓜不甜,以后怎么会有幸福啊!” 符晓菊急忙说道:“这怎么会?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令狐翼和朱有泪互相对望一眼,都暗自好笑。 符姑娘啊符姑娘,你这不是口是心非吗? 刘鼎故意说道:“奇怪了,你既然不喜欢他,怎么跟着他从渭州来到长安了?” 符晓菊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本来也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是很在乎的,以前固然是因为符晓雷的关系,阻挡了不少的姻缘,可是那些前来提亲的人,她的确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现在遇到了王彦章,怎么可能不动心?偏偏这种害羞的事情,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喜欢对方? 朱有泪在旁边看着揪心,安心的提醒:“符姑娘,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啊!” 符晓菊的放心,嘭嘭嘭的乱跳,想要大声说,我喜欢王彦章,可是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刘鼎又对王彦章说道:“你周水叔叔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啊!” 王彦章看到刘鼎在这里,就一个头两个大,听到周水的名字是感觉呼吸都有点不太正常。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嗯……哈……嗯……” 刘鼎说道:“老人家最关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到底喜不喜欢嘛!” 王彦章没有回答。 朱有泪实在是看不过去王彦章这样害羞的样子,又觉得刘鼎这样的拉郎配,不免有些生硬,便说道:“王彦章大哥,你也不要着急种事情女儿家怎么好开口呢?来来来,坐下来再说,坐下来再说。” 刘鼎便说道:“安排另外一个房间。” 令狐翼自然一早就准备好了。 王彦章和符晓菊都被请坐下来符晓菊悄悄的偷看王彦章,王彦章却是肃然端坐,目不斜视。 刘鼎依然坐在上首的位置,感叹的说道:“唉,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长安,本来以为可以办完你的大事,以后就轻松了想到,又要再等等了。” 符晓菊后悔自己错过了那么好的表白机会,正郁闷着呢,顺着刘鼎的话说道:“你……你是他的大哥,都在忙什么呢?” 刘鼎随口的说道:“东奔西跑啊!” 符晓菊鼓起勇气说道:“你……他叫你大哥,我也叫你大哥好了,不,是大大哥大大哥。” 刘鼎笑着说道:“你叫我大大哥?你没有进王家的门,我可担不起这个称呼!” 符晓菊就有些害臊,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没有说出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 朱有泪感叹的说道:“王彦章啊王彦章还没有一个姑娘勇敢!” 王彦章红着脸,不敢吱声。 符晓菊感觉好生奇怪些人好像对王彦章都很熟悉,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她心目中的王彦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在这些人的面前是异常的拘束,根本放不开手脚,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将王彦章捆绑成这样? 忽然外面有人笑眯眯的进来:“王彦章他哥,你是怎么做事的啊?哪有这样逼问别人一个女儿家的?以为是你们男人讨论军国大事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点都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刘鼎抬头一看,赫然是李思妍、苏幼惜和郁幽帘,欣然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李思妍笑吟吟的说道:“平康里有人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 刘鼎暗自好笑,说道:“巧遇,巧遇。” 李思妍说道:“你们男人有男人的大事,干吗参合这些儿女情长啊?是不是觉得最近没有什么事干,都要转行当红娘啊!这不是故意跟我们抢生意么?” 刘鼎指着王彦章说道:“这不是为他着急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符晓菊狐的看着后面进来的三个女子,当头的清秀绝丽,气质高雅,后面的两个,也是英气勃勃,秀外慧中,腰间更是悬着长剑,便好奇的问道:“你们是……” 刘鼎抢先说道:“你大嫂。” 符晓菊这才恍然大悟,心;,王彦章的大哥真有本事,居然娶得三个如此美丽的大嫂。自己和王彦章的事情,还得他这个大大哥努力,就恭恭敬敬的叫道:“嫂子。” 李思妍对;晓菊说道:“晓菊妹妹,别管他,我们到一边说话去。” 符晓菊狐的说道:“说什么话?” 苏幼惜笑着说道:“总之,你跟我们来就了。” 符晓菊转头看着王彦章,征询他的见。 王彦像个乖孩子,坐得笔直端正,脑袋却是看着桌面。 李思妍说道:“他们一群俗人,你和杏儿都到这边来,我们女孩子家说话,不要他们参合。” 符晓菊又看了王彦章一眼,糊里糊涂的被李思妍拉走了。 那边郭杏儿在门外也是一头雾水,结果也被李思妍拉走了。 刘鼎看着王彦章,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真是个猪脑袋啊!” 王彦章言不由衷的说道:“请大人责罚!”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责罚个屁!我跟你周叔叔说实话了!我让他到渭州去盯着你!” 王彦章顿时苦着脸,这招杀手锏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可是万万承受不起,他不得不哀求说道:“大人……惊动太大了吧?再说,我叔叔年纪大了,不能来回折腾啊!” 刚才一幕,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若是动手的话,大家早就要掐死他了。 令狐翼憋了很久,这时候也忍不住说道:“那个符晓菊明明喜欢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啊?” 王彦章涨红着脸,不吭声。 朱有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成哑巴了?” 王彦章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鼎就说道:“不用你开口。我们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是了。” 王彦章说道:“好吧!” 刘鼎说道:“你喜不喜欢符晓菊?” 王彦章点头。 刘鼎又说道:“符晓菊喜不喜欢你?” 王彦章迟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朱有泪说道:“这不就结了?真是的!” 王彦章苦着脸。 刘鼎说道:“你既然没有胆子开口,那我们帮你拿主意就是。” 王彦章默认了。 刘鼎又说道:“还有,郭杏儿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郭杏儿,王彦章就轻松多了上竹筒倒豆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王彦章带领豹骑军,从凤翔府出发,向西推进,扩展鹰扬军的生存空间。自从归义军起义以后,河西走廊的局势非常复杂,这里有回鹘人,有吐蕃人,有汉人,也有羌人党项人,还有温末人大家各自占领着大大小小的地盘,将这里搞得一团的乌烟瘴气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敌人,也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朋友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更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兰州到凤翔中间的地带,是典型的三不管,又或者是拉锯战的战场,不但不同势力的地盘犬牙交错,各种背景的马贼更是多如牛毛。这些马贼截断了凤翔府和凉州节度使之间的联系,导致河西走廊交通完全断绝,往来的商旅,无论是什么身份背景,只要保镖的力量不够,铁定被抢。每年在这个三角地区被杀的商旅,至少在数千人以上,丢失的货物价值,更是数以千万计。 由于这里的局势实在是太复杂,牵涉到太多的势力,所以无论是凉州的归义军也好,还是凤翔军也好,都无法将这条道路彻底的打通。如果有什么非常必要的贸易运输,则需要动用大量军队来进行保护,费时费力。最后,归义军和凤翔军,都放弃了打通这条道路的想法。 刘鼎给王彦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打通这条交通要道,沟通和西域的联系。 鹰扬军占领长安以后,下一步就是要继续进军蜀中、河东、河北等地区,需要大量的黑色火药。制造黑色火药最需要的硝石、硫,产量最大的还是在庞右道。因此,打通河西走廊的交通,是非常必要的。 按照刘鼎的初期部署,豹骑军、飞骑军,都全力投入到兰州、凤翔、武州之间,一方面是剿杀当地的马贼,尽可能建立鹰扬军在当地的威信,另外一方面则是利用剿杀马贼的机会,锻炼鹰扬军骑兵的战斗力。实战的训练效果,要比纯粹的训练好得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为了配合鹰扬军骑兵的作战,鹰扬军麾下的步兵,也逐渐在凤翔的西面集结,后勤部门也在凤翔囤积水泥等军用物资,准备在三角地区的交通要道上,建立一些稳定的据点,作为初步控制这个三角地区的基本标志。由于这个三角地区已经很久没有统治势力,鹰扬军的到来,必然会激起一些波澜,甚至可能会遭受激烈的反抗,未雨绸缪是必要的。 按照作战部署,王彦章带着豹骑军,顺着渭河一路向西,和当地不愿意归顺鹰扬军的势力,还有神出鬼没的马贼,进行了一连串的战斗。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豹骑军消灭了三千多的马贼,缴获了大量的战马终于将三角地区凶悍的马贼气焰狠狠的压了下去。由于他武功高强,杀人无形,在三角地区,还搏得了一个无影剑的名号,马贼们只要听到这个名号,都望风遁逃。 随后赶来 军,在豹骑军的基础上强了对该地的进一步控威逼利诱,多管齐下,按照只杀首脑过胁从的原则,杀死一批马贼骨干,又放过一批马贼,将他们编入鹰扬军骑兵。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总算渐渐的看到了希望,商旅通道暂时可以运行了。 豹骑军一直厮杀到了渭州一带,逼近了兰州。但是这块三不管地带力和马贼实在是太多了,豹骑军只有四千人,飞骑军也只有四千人,两军全部加起来,都无法完全控制这里,于是就没有继续向兰州前进,而是继续在这片地区深挖很掘,将潜藏的马贼全部挖出来清理干净。 这天下午,王彦章带人视察地形,准备围攻一批零散的马贼,结果无意中看到前面有马贼追赶三个汉人,他当即带人上前帮忙阵穷追猛打,将马贼全部消灭了他们,却是一个姑娘个男子,还有个老太婆。后来得知位姑娘,就是郭杏儿,而那个男人,则是拓跋刀锋,那个老太婆,则是郭杏儿的奶奶。 杀跑了马贼以后,大家互通身份,于是就算是结识了。王彦章招待他们在渭州住了一小段时间,期间和他们也有不少来往,顺便询问一下西域的消息。郭杏儿和拓跋刀锋关系较好,王彦章一直认为两人是恋人。但是某一天,拓跋刀锋突然不辞而别,一走了之,王彦章大怒,觉得他对不起郭杏儿,趁着部队暂时没有事,就快马追到长安来。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她喜欢的是拓跋刀锋?” 王彦章没有反过来,下意识的说道:“不是吗?” 令狐翼说道:“晕死!连我都出来,郭杏儿喜欢的是你!” 王彦章这惊非同小可,马上从座位上跳起来,惊叫道:“啊?不可能!” 刘鼎无奈的说道:“猪脑袋。 ” 王彦章着急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自拓跋刀锋走了以后,郭杏儿就一直闷闷不乐,每次我问她,是不是在想拓跋刀锋,她都红着脸不吭声啊……这不是默认么?” 朱有泪撇撇嘴,不屑的说道:“红着脸因为你。不吭声是因为喜欢你。难道她一个女儿家,跟你说喜欢你吗?何况,还有个喜欢你的符晓菊在旁边,她怎么敢直接开口?” 王彦可真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头皮,让自己冷静下来。艰难的想想,好像真的是朱有泪说的那回事,只是他从来没有注意到。他茫然不知所措,迷迷糊糊的问道:“那……怎么办?” 朱有泪轻描淡写道:“还能怎么办?双飞呗!” 王彦章没有明白,茫然说道:“什么双飞?” 令狐翼说道:“你要是对郭姑娘也有好感,便将她也娶了,享受齐人之福。若是没有好感,另当别论。” 王彦章为难的说道:“晓菊那里……” 朱有泪不以为然的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啊!符道昭不是也有几位夫人么?符晓菊和符道昭,就是同父异母的孩子,她怎么会反对?” 王彦章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好像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是,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脑海里一时间根本无法转弯,想要做出决断,却是异常的困难。他追到长安来的目的,就是要将拓跋刀锋追回去和郭杏儿成亲,结果没想到,郭杏儿原来喜欢的乃是自己。这个乌龙摆的实在是太大了。 刘鼎说道:“把拓跋刀锋叫过来。” 令狐翼便去了。 一会儿,拓跋刀锋过来,恭敬的行礼。 刘鼎微笑着说道:“拓跋,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郭姑娘?” 拓跋刀锋看看四周,又看看王彦章,好像总算找到明白事理的人了,苦笑着说道:“这个……咳咳,我那个是有妻室的人了……我有四个婆娘了。再多,养不起了。” 王彦章惊愕的看着他,失声说道:“你有四个婆娘?” 拓跋刀锋翻着白眼,冷冷的说道:“奇怪吗?” 王彦章愤怒的说道:“那你怎么不说?”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这件事,拓跋刀锋就窝火,也不管刘鼎在旁边了,差点就拍了桌子:“姓王的!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你从渭州追我追到这里,一见面就开打,你有给我机会说吗?你不但见面动手,还仗势欺人,派人跟踪我!若不是我的底子不错,这时候怕是被你抓回来拜堂了!” 王彦章愣住。 拓跋刀锋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是气愤:“郭杏儿一路上跟我从高昌来到渭州,我只是帮忙杀退马贼而已,她也知道我有四个婆娘,所以从来不提男女私情!她是看到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你真是个傻帽,她喜欢的是你,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要带她出面来追我!我拓跋刀锋纵横大漠二十六年,还没有遇见过你这么糊涂的人。若不是照顾过郭姑娘的面子,我今天就想要跟全天下的人说个清楚明白了!” 王彦章明显发呆,喃喃自语的说道:“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刘鼎说道:“拓跋,坐下来说话。一会儿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你先说说郭姑娘的情况,她为什么要从高昌来到中原?还带着她的奶奶?” 拓跋刀锋坐下来,苦涩的说道:“一言难尽。她们是到中原来找朝廷的,她的老家,在安西都护府。” 朱有泪疑惑的问道:“她们……为什么要从安西都护府到中原来?” 拓跋刀锋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她们是想找朝廷的人,好像是有些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准备交给朝廷。我问了一下,好像是有关西域的军事地图,是当初郭虔留下的。” 朱有泪沉思片刻,又说道:“她们姓郭……难道是郭虔的后人?” 拓跋刀锋点头说道:“正是!” 正文第544章冰山上的来客(5) 郭杏儿来自安西都护府所在地龟兹,祖上乃是安西副都护郭虔。 郭虔,乃是初唐武将。齐州历城人。开元初,累迁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 开元二年,突厥默啜派遣其子移江可汗及同俄特勒率兵围逼北庭,郭虔率众固守。同俄特勒单骑来到城下,郭虔派勇士埋伏,突起斩之。突厥军到后,失去同俄,就在城下乞降,请用全部军中物资以赎回同俄。听说其已死,三军Q哭,后来退走。默啜女婿火拔利派石阿失毕时与同俄特勒一起领兵,同俄死后,惧怕不敢回归,于是带领其妻归降。郭虔以破贼之功,拜冠军大将军,行右骁卫大将军。 玄宗特别下诏书嘉奖:“朕闻赏有功、报有德者,政之急也。若功不赏,德不报,则人何谓哉。云麾将军、检校右骁卫将军,兼北庭都护、翰海军经略使、金山道副大总管、招慰营田等使、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子郭虔,宣威将军、守右骁卫~府中郎将、检校伊州刺史兼伊吾军使、借紫金鱼袋、上柱国郭知运等,早负名节,见称义勇。顷者柳中、金满,偏师御敌,萧条穷漠之外,奔迫孤城之下。强寇益侵,援兵不至,既守而战,自秋涉冬,枥马长嘶,戍人远望。谋以十胜,成其九拒。遂能摧日逐之遗种,斩天骄之爱息。岂耿恭、班超,独高前史;将廉颇、李牧朕同时。眷言茂勋,是所嘉叹。信可以畴其井邑,昭示遐,俾劳臣观而懦夫立焉。虔可进封太原郡开国公,知运可封介休县开国公。” 郭虔不久转任安西副大都护、摄御史大夫、四镇经略安抚使,进封国公,赐实封一百户。不久迁为右威卫大将军,病卒。他病卒的时候,大唐依然控制着安西四镇,驻军接近四万人。他死了以后乎就没有了下文关的史料,似乎也没有提到他的家人。 却没有想到,他家人居然在西域一直生存在现在。不知道当初郭虔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自己的后人,生活在龟兹这个地方。须知道西域的敌人,对郭虔是相当恼火的果发现他的家人在西域,绝对不会手软。而且,在回鹘人占领了西域以后,依然没有迁走,实在是个奇迹。 朱有泪好奇的说道:“西域汉人……可以生活下去么?” 令狐翼也好的说道:“不是说西域的汉人……都被杀光了么?” 拓跋刀锋朗笑:“怎么可?我虽然不是汉人,对汉人的生命力却是非常佩服的,汉人是不可能被消灭的论是在哪里,都是汉人占据绝大多数即使在西域也是如此。只是现在暂时处于力量比较薄弱的时候,没有掌握西域的控制权罢了。” 顿又说道:“其实。西域地大多数地方。都有汉人居住。安西四镇就不用说了。就是碎叶镇、大宛都督府、康居都督府、鸟飞州都督府、双河都督府这些地方。都是有很多汉人居住地。当地人地生活水平。还是在汉人到来以后。才逐渐提高地。在很多遥远地地方。当地人接触到地第一种语言。第一种外来文字。就是汉语、汉字。有些没有文字地民族。还将汉字当做了他们地文字。” 看到大家惑地神情。拓跋刀锋便细地解说了一番。 安史之乱后西北庭以及河西陇右驻军大部内调蕃乘虚陆续占领陇右河西诸州西四镇与朝廷地通道中断然而镇留守军队仍坚守各镇。唐德宗建中二年(781)镇留守郭地表奏到达长安廷又任命郭为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使且诏令四镇将士均迁升七资为奖励他们坚守四镇之功。 贞元五年(789))国高僧悟空回国经疏勒镇见镇守使鲁阳于~镇到镇守使郑据龟兹到四镇节度使安西副大都护郭焉镇见镇守使杨日佑明这时安西四镇仍为唐守。但此后不过二三年庭及安西四镇相继陷於吐蕃。后来吐蕃没落。回鹘人兴起。相继据有天山南北及安西四镇。 目前。安西四镇虽然掌握在回鹘人地手中。回鹘骑兵到处游荡。但是。生存在西域地汉人。依然不少。疏勒、于阗、龟兹、焉耆等地方。就是汉人地集中居住地。每个地区地汉人都在数万人以上。 而他刚才提高地那几个都督府。距离安西四镇很远。可是汉人同样不少。如果发动起来地话。将是一股非常强大地力量。 汉人的生命力是最顽强的,在暂时不利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忍受屈辱。为 ,他们默默无闻的日夜劳作,艰苦的养育自己的子们的生活非常艰苦,还常常受到回鹘人的欺压,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丧失过信心,他们都相信,苦难一定汇过去,光明一定会重新降临的。 “他们相信,朝廷一定会回去解救他们的。”拓跋刀锋深情的说道。 朱有泪和令狐翼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异常。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西域的汉人,原来一直都在等待朝廷的回来。 刘鼎的脸色也有些冷峻。 朴实的语言,深的愿望,让他悚然动容。 朝廷会不会放弃他们还知道,鹰扬军是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只要他们是汉民族的一员,鹰扬军就要将他们解救出来,让他们过上安全、安静、安心的日子。帝国的旗帜,一定要在遥远的西域,继续高高飘扬。 “其实,西域的鹘人也不敢乱来,他们也害怕朝廷有朝一日会杀回去的。他们有个古老的谚语,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意思是风水轮流转,福祸是可以转换的。别看现在回鹘人的势力很大,可是他们当初也被黠嘎斯人打的很惨,连皇帝皇后都被抢走了。谁知道汉人有没有黠嘎斯人厉害呢?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呢?”拓跋刀锋笑了笑,又淡淡的说道。 他虽然不是汉人,却从没有想过汉人会失败,更没有想过,汉人会永远的失去对西域的控制权。现在汉人的力量只是暂时削弱而已,只要等到他们恢复过来,他们就会在西域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如果不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就会给自己的民族带来灭顶之灾。 当的突厥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整天跟天朝闹矛盾,一会儿和亲,一会儿开打,好像要耍弄天朝一样,结果闹到最后,可汗被杀了,可敦被俘虏,突厥,作为一个强大的民族,足足消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现在李克用的实力虽然不错,可是和当初的突厥人比起来,那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了。 朱有泪握紧拳头,狠狠的说道:“不错,们是肯定要杀回去的。” 令狐翼也认真的说道:“他们没有放弃希望,我们怎么能够放弃希望?” 刘鼎沉声说道:“有西域汉人的支持,我们收复安西四镇,应该会容易很多。” 拓跋刀锋笑道:“这是显然的。” 刘鼎点点头,随即沉吟不语。 其实,安西四镇,由安西四镇延伸开来的整个西域,对大唐帝国来说,实在是一言难尽,真可谓是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天朝的统治者都很清楚,想要收复西域,绝对不是一句豪言壮语就可以解决的。鹰扬军高层也知道,想要收复安西四镇,是一项系统的工程,它的难度,可能比打败宣武军,打败李克用,甚至是打败契丹人都要艰难。 安西四镇的地位非常重要,它连通着唐和波斯两大帝国。无论是丝绸之路的北线、南线、中线,都必须经过西域。没有西域的存在,就无法沟通遥远的波斯,两国的商品就不能顺利的流通。当时的两国,都还没有认识到海上贸易的重要性,对海上贸易并不积极,主要的贸易来往,还是依靠传统的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强盛繁华的象征,影响着周边各族对大唐帝国的信心。丝绸之路畅通无阻,说明天朝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万万不可招惹。一旦丝绸之路被切断,则说明帝国的力量,已经开始衰弱了,大家再也不用看天朝的脸色行事了。这对帝国的威信,是严重的打击,可能会出现多米诺骨牌似的的连锁反应。 事实上,吐蕃切断了丝绸之路以后,大唐的经济,就出现了严重的后果。由于商业贸易的减少,朝廷的税收严重不足,迫使朝廷不得不将收税的重点,集中到盐、铁、茶、酒等民众需要的生活必需品上面,使得民众的生活成本不断提高,尤其是盐税的大幅增加,导致私盐贩子泛滥,最终加速了唐王朝的灭亡。 此外,由于西域的陷落,也导致周边各族,对天朝再也不用恐惧,可以肆意的胡作非为。安史之乱之后,吐蕃连续三次攻入长安,就是这种威信丧失的直接后果。随后,又有更多的游牧民族,加入到打猎里面来,对天朝再也不屑一顾。因此,鹰扬军必须拿下西域,必须拿下西域作为新帝国的威信所在,作为宣扬国力和武力的舞台。 正文第545章冰山上的来客(6) 然而,维持安西四镇的负担也是非常沉重的,没有强盛的国力,是无法应付的。西域毕竟距离中原太遥远了,交通非常不便,运输成本非常高。丝绸之路为什么会成为丝绸之路,就是因为丝绸贩卖的利润很高,而重量却很低,即使走过如此遥远的路程,也能够获取足够的利润。要是换了粮食等物资,还没有到凤翔,恐怕就要亏本了。 想要解决西域问题,最关键的乃是粮食。 由于西域的粮食产量很低,自身的粮食严重不足,需要从内地转运大量的粮食,这成为唐帝国非常沉重的负担,一直以来都被人诟病不已。每次唐军在西域发动战役,都要用至少六个月的时间来筹备粮草,大的战役,甚至要用两三年的时间进行准备。 军事法则第一条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只有做到突袭,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可是,由于需要准备大量的粮草,很容易被对手觉察到唐军的动静,从而提前做好准备。唐军每次在西域战斗失利,总结经验教训,里面肯定有一条是加强保密。然而,如此繁重的粮草运输,如何保密? 根据当初在大非川征讨吐蕃人的统计,供应前方一个唐军将士的粮食,后方需要至少六名民夫参与运输。换句话来说,在前线聚集五万大军,后方就要准备三十万的民夫。若是聚集十万大军,就需要六十万的民夫。不论在哪个时代,这都是一个非常硕大的数字,这个数字不但会引来沉重的成本,而且还看你引发暴乱。 由于路途遥远,量的粮食耗费在路上帝国带来沉重的粮食压力。帝国的财政赤字,逐渐增加。其实自从高宗时代以来,关中的粮食供应就不足,需要从关外运粮。供应西域的粮食是必须从江南运来,然后通过关中转运到西域,路程超过三万里。 王孝杰收复安西四镇的候,有人详细的计算过。当时江南的粮价比较低,每斗大概十文钱左右。然而,从江南每斗十文钱买来的粮食,辗转运到凉州等地,价格至少翻了十倍不止。换句话来说,前线唐军将士每人每天的耗费是粮食一项,每天的耗费,就超过五十文钱。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有意外,成本还要更高。因此,即使是天朝难以长期承受这样的财政负担。 吐蕃人也常聪明,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专门袭击唐军的粮道,消耗唐军的粮食。当时吐蕃的赞普墀德祖赞,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断绝粮道的办法,而且发现这种办法屡试不爽是就在吐蕃军队里面推广开来,到后来,所有的游牧民族,都掌握了这种战法的精髓。 不得不说,这种作战方法常简单非常有效。唐军研究了几十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破解。因为唐军远征吐蕃途遥远,运输线实在是太长了本不可能面面俱到。面对如此复杂的地形,唐军就算全部都部署在粮道上无法应付过来。粮道的安全,困扰着唐军每个前线指挥官,他们为之绞尽脑汁,最后却遗憾的发现,他们找不到有效的解困办法。 对于吐蕃人来说。只要唐军缺粮。就得不撤退。这是他们对付唐军地最佳策略。因此。他们在战斗中。不断地改良偷袭地方式。偷袭地时间。偷袭地地点。做到一击必杀。他们地目地。并不是唐军部队。而是唐军地粮道。攻击起来难度自然小得多。很显然。他们用最小地代价。换得了最大地战果。 面对这种无地局面。尽管唐军将士很英勇。尽管前线地唐军指挥官。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地。经验异常地丰富。然而。他们想要取得胜利。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薛仁贵、刘仁轨这样地名将。也无可奈何。一不小心。他们还在吐蕃人地面前马失前蹄。一生英明尽丧。薛仁贵地最后一仗。就是败在大非川。败在粮草问题上。 有关大非川之战地失利。有原因。其实。大非川战役地过程并不是很复杂。薛仁贵率军经~州(治西都。今青海乐都)至青海湖南之大非川。将进兵乌海(今青海喀拉湖)。这里周围都是重重沼泽。处处水洼。让唐军一筹莫展。薛仁贵以乌海险远。大军辎重不便前行。命令副将左卫将军郭待封屯兵两万于大非岭。树栅栏保护辎重。而自己率领主力轻锐兼程进军。趁吐蕃军未备。破之。 随后。薛仁贵率领地主力部队与吐蕃军队在河口(今青海玛多)遭遇。吐蕃军队果然由于猝不及防而大败。仁贵率军乘胜进占乌海城。以待后援。 然而。就在胜利在望地时候。意外出现了。留守大非岭地郭待封自恃名将郭孝恪之后。不服薛仁贵管制。擅自率后队继进。又未能及时与主帅会合。未至乌海。即与吐蕃相论钦陵率领地四十万吐蕃军相遇。待封大败。辎重、粮草尽失。薛仁贵被迫退保大非川。 八月。吐蕃军在钦陵指挥下。以四十余万大军逼唐军决战。薛仁贵无险可据 粮草供应军需,大败,几乎全军覆没,薛仁贵等“而还”。大非川之战最终以唐军的大败而告终。随后,吐蕃大举进攻安西四镇,结果安西四镇也丢失了。因为大非川的失利,薛仁贵郁郁而终。那些不能理解他的人,例如御史中丞魏元忠等人,当面唾骂薛仁贵无能。 大非川战役虽然简短,但是意义十分重大。它不但是唐建国以来对外作战中最大的一次失败。同时,这次失败直接导致了安西四镇与吐谷浑故地的丢失。唐被迫撤销安西四镇建制,安西都护府迁至西州(治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吐谷浑亦并入吐蕃,成为其别部。从此,唐帝国就失去了西北边境防御的战略有利位置。以前由吐谷浑协助唐共同防御吐蕃的西北边境今内移到祁连山麓,离关中近在咫尺。 从此一直到德宗年间吐蕃被攻灭的这一百年间,吐蕃屡次入寇关中,劫掠财富与人口长安以西各州县,城门日夜关闭。每当秋高马肥时,吐蕃兵团长驱直入,在凤翔等关中地区攻城略地,烧杀掳掠,甚至不时地直抵首都长安城下。“防秋”于是成为防御吐蕃军的专用军事用语,实在是丢尽了天朝的颜面。 由于维持安西四镇的成本实在太高,运输的成本、被敌人袭击的成本、民夫聚集可能引发的骚乱,都让朝廷非常头痛。自从安西四镇建立以后关它的争论,就持续不断。 赞成继续控制安西四镇的人固然很多,可是反对的呼声也不少,有些反对者在后世看来是非常有名的。如果不是有切实的史料记载,很难相信,呕心沥血劳任怨的他们,会如此极力主张放弃西域。 在反对者里面,突出的,就是武则天时期的一代名相狄仁杰。在公元69C年前后,吐蕃占领了安西四镇,朝廷议会仁杰就坚决主张放弃安西四镇,理由是他觉得在西域用兵,耗费实在是太大了,与其不断的将钱粮填入这个无底洞,还不如主动修好和吐蕃的关系护商道的畅通。 由于当时狄仁杰的威望盛,御史中丞魏元忠等人也都赞同他的意见主张放弃西域。反而是武氏一族的武三思等人,坚持不要放弃。两种不同的意见朝堂上争吵得非常激烈。狄仁杰未必部队,武氏一族也未必是出于国家考虑。后来还是因为武则天的坚持力排众议,唐军才最终在王孝杰的带领下,重新收复了安西四镇。 当然,付出代价是很沉重的,由于此战耗费巨大,严重消耗了唐军和帝国的实力,直接影响到后来的征讨突厥人的战争。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唐军无法抵挡突厥人的反击,加上武氏一族的叛国,导致足足三十万唐军将士不幸罹难,成为唐帝国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惨败。这次惨败造成的后果,一直到玄宗时代才逐渐恢复过来。 安西四镇真正的稳定时,乃是在开元、天宝年间,因为那时候大唐的国力非常强盛,有足够的物力、人力坚守安西四镇,粮食运输的成本,帝国也能够接受。西域的各个少数民族,忌讳于唐帝国的强悍,所以也不敢在西域捣乱,使得唐军在西域能够长时间的坚持。 而且,当时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唐军基本采用了雇佣兵的方式,每次大战,唐军自身出动的人数很少,基本都是在后方压阵,在唐军的前面,一般都是请葛逻禄又或者是突骑施等少数民族出动,代替自己作战。开始的时候,唐军采用这样的方式可谓是屡试不爽,得心应手,最远的时候,曾经打到波斯境内。 然而,这种作方法,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极容易被敌人钻空子。在恒罗斯战役中,波斯人也学会了雇佣兵这一手,用更多的黄金收买了葛逻禄人,结果葛逻禄人反戈一击,对唐军发起了进攻,导致唐军大溃败,一代名将高仙芝败走麦城。 从此,唐军在西域走下坡路,西域只能采取守势。原本已经拿下的写风都督府、鸟飞州都督府、双河都督府、康居都督府、碎叶镇等地方,先后丢失,只剩下安西四镇。到安史之乱一起,唐军基本撤走,安西四镇很快也丢失了,西域再也不属于唐帝国的管辖。 可见,安西四镇能不能掌控在帝国的手中,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而是国力是否强盛的问题。强盛的帝国,甚至不需要出动多少大军,就能够控制西域。而国力不够强大,即使出动再多的大军,引起的只能是兵连祸结,西域永远都无法真正平静。 鹰扬军固然有收复西域的决心,可是从力量上来讲,这时候还不成熟,主要是鹰扬军还没有统一全国,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对西域大动干戈。哪怕是最喜欢冲锋陷阵的王彦章,也对此不发一言,可见他对收复西域的可行性,是不太看好的。西域要收复是要等待时机,积蓄力量。 不久以后,李思妍她们带着符晓菊和郭杏儿进来。 刘鼎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谈妥 李思妍说道:“你们不知道是怎么办事的,羞死人了。” 郭杏儿的脸蛋一直红扑扑的羞于见人,一看就知道是说出了心里话。她喜欢的人的确是王彦章。自从第一眼看到王彦章的时候,郭杏儿就在心里面打定主意,非王彦章不嫁了。偏偏王彦章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心意,老是将她和拓跋刀锋拉到一起,她不免有些赌气,就没有说出心里话,最终闹出今天的事情。 符晓菊也有些害臊,不过神态比较自然概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心情轻松了很多,没有刚才那么扭捏了。她已经知道了刘鼎的真实身份,忍不住用有些埋怨的眼光偷瞧他,觉得他这样作弄自己和王彦章,实在是好没有道理。幸好李思妍还是同情大陆善解人意的,总算是玉成了一桩美事。 王彦章则是目不斜视,肃然端坐。 李思妍说道:“我们在长安玩几天,等事情办妥了,我再送她们回去。” 刘鼎说道:“既然你有空,此交给你来办理吧!” 李思妍说:“那我可全权主张了。 ” 刘鼎说道:“正是。不过们细了解西域的一些情况,可能需要郭姑娘配合。” 郭杏儿带来的地图,还在奶奶那里,便说道:“我需要现在就回去拿地图吗?” 刘鼎对王彦道:“叫人送来就好。” 王彦章点点头。 刘鼎又对朱有泪说道:“这两,你有时间就和郭姑娘了解一下西域的情况整理出一份材料来,我们日后可能要用到。” 朱有泪答应了。 拓跋刀锋说道:“反正我也有空也跟你说说吧!我对西域的了解,恐怕不在杏儿姑娘之下。” 朱有泪笑着说道:“你是吃腻了霸王餐了吧?想换换我们鹰扬军的清淡口味?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哦?首先说明了那么喜欢吃肉,我们是没有那么多肉吃的。” 拓跋刀锋不好意思的笑了。 刘鼎对王彦章说道:“你先回去事情办妥,自然会通知你。” 王彦章巴不得这句话,当即起身告辞。 李思妍朝符晓菊和郭杏儿努努嘴,意思是你们两个还不去送? 符晓菊脸色有些红润,跟在王彦章的后面站了起来,跟着王彦章出去了。 郭杏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李思妍的推动下,出去送王彦章。 苏幼惜和郁幽帘也跟着出去了。 刘鼎又对拓跋刀锋说道:“拓跋兄弟,你抛妻弃子,前来长安,不仅仅是为了跟我打架吧?” 拓跋刀锋说道:“我也不瞒你了。我到长安来,其实也是想看看朝廷有没有意思收复西域。我虽然不是汉人,却有意思帮助你们做点事。当然,我顺便从中摄取一点适当的利益。” 朱有泪笑着说道:“什么利益?” 拓跋刀锋说道:“我闲极无聊,混个副将来当当,不知道鹰扬军要不要呢?” 令狐翼说道:“副将?委屈你了!” 刘鼎笑了笑,沉吟语。 朱有泪说道:“收复西域,是个系统的工程啊!” 拓跋刀锋说道:“我只想知道,你们鹰扬军有没有这个意思。”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有!我恨不得现在就收复西域!” 拓跋刀锋说道:“若然如此,从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刘鼎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拓跋刀锋说道:“当然是秘密联络各地的汉人,传递朝廷即将出兵的消息。” 刘鼎说道:“现在时机合适吗?” 拓跋刀锋说道:“当然合适。西域的很多民族,不单单是汉人,都愿意朝廷回来,只要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就会努力配合我的工作的。” 刘鼎点点头,慎重的说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拓跋刀锋说道:“朝廷的一纸任命状!” 刘鼎说道:“给你!我报告朝廷任命你为安西副都护,我本人亲自兼任都护!还要什么?” 拓跋刀锋说道:“别的暂时不要。兵器、物资什么的,现在商路不通,根本无法运输。” 朱有泪皱眉说道:“归义军那里,你能出面沟通吗?” 拓跋刀锋摇摇头:“当初我爷爷反出归义军,和他们的关系弄得很不好,我出面恐怕是不行的。” 刘鼎说道:“那你从西面来,对归义军的了解有多少?” 拓跋刀锋说道:“张淮深和石英璐,矛盾很深,总有一天会爆发公开冲突的。只要他们公开爆发矛盾,你们就可以各个击破,是消灭也好,拉拢也好,打通了河西走廊,就可以正式向西域进军了。” 刘鼎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回去西域先行准备,我们随后就到。” 拓跋刀锋凛然回答:“遵命!” 正文第546章岁末大凶 刘鼎回到骊山,就接到三眼都的情报,钱攻陷越州,抓获董昌。 鹰扬军同意钱攻打董昌,钱则以湖州的所有权转让为代价,这让双方都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钱放开手来,攻打董昌,终于取得了进展。他连续击溃试图前来救援越州的董昌军队,最终迫使董昌只能困守孤城。 董昌知道自己打不过钱,从外面又争取不到任何的外援,走投无路之下,被迫宣布退位,取消帝号。然而,钱紧追不舍,根本不肯让董昌派往长安的信使出城。并且,他加紧调集了兵力,集中大量的攻城武器,对越州发起猛攻,终于一鼓而下。 朱有泪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董昌要发生意外了。” 艾飞雨慢慢的说道:“钱会直接杀了他的,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借口。” 果然,第二天消息传来,董昌全族被诛。钱将他的人口用锦盒装好,快马送往长安。在董昌被族诛以后,浙江的其他地方势力,明白事不可为,于是纷纷向钱投降。至此,钱顺利的统一了整个浙江地区。朝廷收到董昌的人头以后,随即任命钱为浙江节度使。 这时候,已经是十月下旬,天渐渐的冷了,距离下雪却还很遥远。从下旬开始,艾飞雨又不见了,不知道是去研究什么大事去了,大家不免有些担心。萧致婉派人来告诉了刘鼎几次,说是艾飞雨的身体没事,只是在独自琢磨事情,大家才渐渐的放心。 钱杀掉了董昌,成为浙江地区的头号人物,他和鹰扬军的关系,最终会何去何从,鹰扬军的高层,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统一浙江以后的钱坐享其成,还是南下攻略福建,又或者是北上挑战鹰扬军?这还都是未知数。艾飞雨现在琢磨的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问题。 李怡禾有点忧虑的说道:“我们有点担心,钱会和我们翻脸。” 刘鼎镇定自地说道:“有可能是应该没有那么快。” 钱在统一浙江地过程中。自身地损失也不少。他需要一段时间来处理各种善后事宜。建设地方。积蓄力量。鹰扬军毕竟不是董昌。不是一场或者两场地战斗就可以解决地。一旦决定和鹰扬军开战。就要准备承受鹰扬军凶狠地反击有强大地人力物力作为后盾。是无法支持地。 期间。徐州附近爆发大模战斗。刘知俊再次表现了自己地勇猛和策略。再次设伏伏击了宣武军。歼敌两千余人。率军地宣武军将领杨师厚。几乎被刘知俊生擒好他地部下机智。用普通士兵地衣服。给杨师厚换上。最终才使得杨师厚逃过一劫。 现在宣武军人人都知道。鹰扬军里面个不要命地拼命三郎。这个人就是来自武宁军地刘知俊。原本他们看不起地武宁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然变得如此厉害了。就连素来勇猛地杨璧鳞和杨佛午等人。都得不得对这个刚刚加入鹰扬军地军头表示敬佩。 朱温对刘知俊甚是恼怒又无可奈何。刘知俊地武力。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力再强。如果没有脑子。那都是废物。他恼怒地是。刘知俊居然两次设伏。两次都成功了。可见此人地胆略。还在宣武军地将领之上。又有武力。又有胆略地将军。朱温怎么能不恼怒? 李建及被扫下马。杨师厚差点被生擒。让来自当初李罕之麾下地两人。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其他地宣武军将领。也被刘知俊地狡猾给震住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出现在刘知俊可能藏身地地方。有些宣武军部队神鬼。踌躇不前。以致延误了战机。让朱温越发地恼火。当场撤了几个都虞候。以儆效尤。 然而,鹰扬军的兵力毕竟不足,刘知俊率领的武宁军,经过两次伏击,自身的消耗也很大,最终不得不撤入了徐州城,进行补充休整。于是,从十一月上旬开始,宣武军开始全面围攻徐州城。朱温将自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拿下徐州城之上,督促部队不断的进攻。 宣武军好像潮水般的涌上来,鹰扬军坚决反击,震天雷、**包、箭镞、檑木、石头,全部往宣武军的头顶上招呼,给宣武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城墙下面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如果不是冬天寒冷,尸体没有腐烂,否则徐州城内的人,可能已经被熏死了。 为了防止宣武军袭击淮南,千牛军在攻克苏州以后,就迅速北上,返回淮南,作为杨鹭飒的预备队使用。他们向泗州的下靠近,威胁宣武军的南翼,有力的支持了徐州的作战。看情况,徐州的战事,要延续到明年了。 十一月中旬,刘鼎等人正在研究徐州的战局,令狐翼来报:“大人,崔胤来了。” 刘鼎点头说道:“进来。” 崔胤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既然到来,显然是朝廷有事。 果然,崔胤进来首先行礼,跟着说道:“韩王殿下,皇上托属下向您问好。” 刘鼎拱拱手,表示对皇上的感谢,跟着随意的问道:“朝廷有事 崔胤谨慎的说道:“皇上和张浚有意思对陈敬暄动手。” 刘鼎缓缓的问道:“是吗?” 崔胤慎重的说道:“张浚和孙、刘崇望两人商量了很久,制订了一揽子的计划,都是针对陈敬暄和田令孜的。若是能够得到我们鹰扬军的支持,这个计划便可以实施了。”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 李杰痛恨的人面,有李克用,更有田令孜,甚至后者可能还在前者之上。 当初,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时候,昭宗身为寿王,跟随僖宗巡行蜀地。当时事发仓猝匆忙,各王大多步行在高山深谷之中,寿王疲惫乏力,难以向前行进在岩石上面休息。田令孜从后面赶来,催促他行走,寿王说:“我脚疼希望你给我一匹马。”田令孜说:“在这深山里,哪里有马!”用鞭子抽打寿王命他起身快走王回头盯着田令孜而不说话,心中十分怨恨他。 李杰继以后,一心想要撤掉几个不听话的节度使,以建立自己的威信,向天下人宣布,现在是他李杰是皇帝了。但是,鹰扬军节度使刘鼎、宣武军节度使朱全忠、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凉州节度使张淮深等,肯定是不敢动的动湖南节度使闵锁、岭南节度使廉知怀等,距离又太远,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想来想去,也只有陈敬暄是最适合动的了。 鹰扬军高层知道李杰要动陈敬暄和田令孜是迟早的事,所以对于张浚、孙、刘崇望三人的秘密商议,并没有任何的干涉。朝廷无论做什么事必须得到鹰扬军的支持,刘鼎根本不担心他们在背后搞花样,除非是他们的阴谋水平已经高到了瞒过所有鹰扬军参谋人员的程度。 刘鼎说道:“张浚有什么计?” 崔胤说道:“这个计划的心,是将陈敬暄调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让他离开蜀中。” 刘鼎皱眉说道:“这怎么可能?还有呢?” 崔胤继续说道:“朝廷准备下令剥夺田令孜的所有官衔爵位为庶民。” 刘鼎慢慢的说道:“这个我没有意见,只是,朝廷的诏令蜀中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李怡禾也疑惑的说道:“朝廷到底准备让谁去对付田令孜?” 崔胤详细的说道:“张浚策划,任命陈敬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他调离西川,如果他不走廷就有了对付他的借口,肯定是要出兵的;任命王建为东川节度使,对付田令孜和陈敬暄,相信王建不会拒绝朝廷的命令;张浚自己兼任西川节度使,先稳定了西川,然后再图谋东川和山南西道。” 微微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张浚去了西川以后,由太子宾客孙出任吏部侍郎,同时加封现兵部侍郎刘崇望为同平章事,接管兵部。若是张浚能够顺利接管蜀中,则蜀中的军队,就地改编为龙武军,接受朝廷的直接管辖。” 李怡禾半信半疑的说道:“王建之前是田令孜的义子……朝廷要他对付田令孜,他会积极主动么?” 刘鼎缓缓的点点头:“会的。” 王建也不是善类,染指蜀中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至于什么义子之类的,还不如草纸值钱。朝廷既然指定他去对付陈敬暄,他求之不得呢!要是田令孜落在他的手上,只怕会生不如死。 朝廷的这个计划,核心乃是借刀杀人,首先是用王建去驱赶陈敬暄,用李茂贞去驱逐杨守亮。这样一来,王建和李茂贞,也不用为争夺山南西道斗得你死我活了。如果陈敬暄不肯离开蜀中的话,王建和杨守亮都将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然会对朝廷有所好感,以后朝廷做事,就有了两个潜在的外援。 刘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崔胤当即辞别而去。 侧面传来轮椅的声音,却是萧致婉推着艾飞雨慢慢的过来。她将艾飞雨放下来以后,就悄悄的消失了。原来,艾飞雨听说崔胤到来,知道朝廷起了变化,于是中断了闭关,到大厅这边来了。 李怡禾将崔胤带来的消息,仔细复述给艾飞雨听了。 艾飞雨沉思片刻,慢慢的说道:“王建入川,李茂贞攻占兴元府,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啊!” 李怡禾点头说道:“正是。如果川中依然是陈敬暄霸占着,我们平定关中以后,入川会顺利很多,陈敬暄能力不强,咱们只需要出动三个营的兵力,就可以拿下成都。要是换了王建,难度可能要翻番。还有李茂贞要是占领了兴元府,就成了成都的挡箭牌了。” 朱有泪说道:“那我们阻止王建入川?” 艾飞雨说道:“张浚这是在给我们埋下绊马索,想要扶植王建和李茂贞对付我们,不得防。” 李怡禾也察觉到味道了,并且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一大篮子计划的目的,都是让张浚到西川去当节度使啊!只要我们将朝廷的这个目的破坏掉,其他的计划,也就行不通了。” 艾飞雨脸色有些深沉的说道:“朝廷想将西川的军队,抓在自己的手上 一定要干预。” 朱有泪不屑的笑了笑淡的说道:“其实,张浚和朝廷都不过是梦想罢了,陈敬暄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西川?他可要比其他任何人都懂得军权的重要性当初他是如何对付高仁厚的就知道了。” 艾飞雨慎重的说道:“张浚的策划,调动了王建的积极性人相当的危险,陈敬暄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我们不干涉,王建最终是要占领蜀中的。此人素有大志,也有才华,若是被他在蜀中站稳了脚跟,以后对付起来,就要事倍功半了。” 李怡禾急切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兵?” 艾飞雨谨慎的说道:“我建议立刻上表朝廷,极力主张讨伐田令孜和陈敬暄。只要朝廷颁布诏令们就派兵从长安出发,秘密取道子午谷,直取兴元府。我们走三国邓艾走的路线,要比李茂贞他们快一点。只要拿下兴元府,剩下的事情就主动了。” 李怡禾有点担的说道:“但是我们关中的兵力……还有,现在是冬天秦岭恐怕已经下雪了……” 艾飞雨自信的说道:“杨守亮在和李茂贞、王建大打出手,根本没有能力防备我们。他应该想不到我们会突然从关中出兵的,所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是也。至于秦岭下雪的问题,前线将领自然会想办法解决的们只要负责供应足够的物资即可。” 李怡禾道:“具体如何安排?” 艾飞雨说道:“秘密攻取兴元府,可交给绝海和邓天王任何一人执行。他们两个,想要立功经很久了。两人此刻都在长安无所事事,反而不美。” 刘鼎当即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 李怡禾又说道:“那孙、刘崇望的任命……” 刘鼎淡淡的说道:“孙经常出入烟花之地,流连花丛有心思处理军国大事?刘崇望根本没有带过兵,出任兵部侍郎,显然不适当。现在朝廷没有太多的事情,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艾飞雨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嗯,后面一句话,就不用传达了。” 刘鼎又说道:“建议调孙为蔡州长史,调刘崇望到鹰扬军任职。 ” 艾飞雨含笑说道:“如此甚好。” 朱有泪微笑着说道:“到什么部队任职比较好?我觉得勇字营不错。” 刘鼎点头说道:“也好,就去勇字营,到沛县去锻炼锻炼嘛。” 李怡禾表示明白,转身去了。 刘鼎否定两人的官职任命,又建议两人到鹰扬军任职,等于是直接决定了两人的命运。就算李杰和张浚不乐意,他们也不敢公开反对刘鼎的提议。对于孙和刘崇望来说,这次显然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龙纪元年的十二月份很快到来,却依然没有下雪。关中渭河地区的争夺战依然在继续,豹骑军、飞骑军和当地的马贼,还有各族势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由于符晓菊和郭杏儿都到了长安,王彦章解决了心头大事,自然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军事上,连续摧毁了数次大数目马贼的反扑,杀敌数千,缴获的战马超过三千匹。 徐州地区的战事依然胶着,宣武军在攻城,鹰扬军在守城,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员死亡。朱温亲自到前线督战,威逼利诱宣武军勇猛进攻。在徐州的城头上,杨鹭飒同样亲自督战。每天的战斗结束,战场都是一片的狼藉。敬翔和谢瞳的脸色,都是越来越晦暗了,似乎已经看到宣武军的末日了。 十二月初六,朝廷下诏,剥夺田令孜的所有官衔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同时,朝廷下诏,剥夺杨守亮的所有官衔爵位,申诉其一百零八道罪状,凡是将其逮捕者,可获得官爵奖励。 十二月初七,朝廷下诏,调陈敬暄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即日上任。任命王建为东川节度使,克日上任。任命兵部尚书张浚为西川节度使,从长安赴任。张浚随即从长安赶往成都。由于兴元府还控制在杨守亮的手中,张浚取道散关,从凤州绕过兴元府,前往目的地。 十二月初八,朝廷下诏,调太子宾客为蔡州长史,调兵部侍郎刘崇望到鹰扬军任职,调东川节度使李俊雄为太子宾客。诏令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奉诏即刻起行,不得耽误。 陈敬暄接令以后,当然不愿意前行。东川节度使李俊雄接令下,更加不愿意起行。两人合谋了数天,十一月十六日,陈敬暄、李俊雄公开上书,指责朝廷听信谗言,颠倒黑白,诬陷忠良,本着对国家社稷负责人的态度,他们决定以“清君侧”的借口,高举义旗,反对张浚的到来。 十二月二十五日,朝廷发布诏令,剥夺陈敬暄的所有官衔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叙用。同时,督促王建尽快向蜀中进军。陈敬暄当然再次指责朝廷混淆黑白,并在东川调集大量的兵力,抗拒王建的到来。蜀中大地,随即燃起熊熊的战火。 正文第547章沸腾 龙纪二年的春天,是沸腾的,到处都好像是煮沸的热水,在冒着热腾腾的蒸汽。 从冰封的塞外,都阳光明媚的南海,都发生了连串的战斗。 最热闹的莫过于兴元府的附近。 李茂贞率领的神策军,正在进攻元府的杨守亮。当初王建参与进攻杨守亮的时候,李茂贞的进攻,显得非常的积极,因为要是不积极的话,兴元府极有可能被王建占领,他李茂贞就要为别人作嫁衣裳了。王建退出争夺以后,李茂贞反而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进攻的步伐。 杨守亮没有了杨复恭的支持,能够勉强守住兴元府,已经是天大的安慰。山南西道的物资本来就非常的缺乏,他的部队甚至连武器都不能配齐,粮饷更是三天两头缺少,除了兴元府的城墙,他可谓是一无所有。然而,李茂贞在放慢了进攻速度的同时,又有些急于求成,不愿意认真琢磨兴元府的特点,只是机械的派遣军队上去攻击。一时间,明明占据优势的李茂贞,急切间反而无法攻下兴元府,双方进入僵持状态。 渝州的王建,却东川节度使李俊雄大打出手。 李俊雄是陈敬暄的代理,当初就是陈敬暄设计陷害了高仁厚,才将李俊雄扶植上东川节度使的宝座的。然而,陈敬暄看中的,只是李俊雄对他的死忠,却没有考虑到李俊雄的实际能力。因此,当李俊雄遭受到王建进攻的时候,他很快就露出了根本不懂军事指挥的马脚。 王建没有从州直接进攻,而是从遂州突然发难,暗中向西,将李俊雄的军队,切断在南面,却猛攻东川节度使所在地梓州。李俊雄没有想到这一点急忙率军回援,结果在半路上遭遇王建的伏击。箭如雨下,李俊雄当场被杀,所带军队被杀者十之三四,其余人等,全部投降了王建,使得王建的兵力大增。 陈敬暄听说李俊雄被杀,大吃一忙亲自带兵,从成都前来迎战王建,双方在成都和梓州之间的山岭,展开连串激战。王建虽然战斗力要比陈敬暄强,可是陈敬暄兵多粮足者一时间想要分出胜负,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倒是在成都的田令孜,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于正月悄悄服毒自杀,了结自己曾经辉煌的一生。 徐州地区就更加不用了。 宣武军即使在除夕夜。也没停止过徐州城地进攻。双方是在激烈地战斗中迎来新年地。战斗进行到这个份上以想象是如何残酷了。朱温地年初一地时候。还亲自督战。同时许诺。谁能够攻下徐州。谁就是新地武宁军节度使。永远拥有徐州袭罔替。 杨鹭飒当然不甘示弱。同样亲自战。但是些都不是新鲜事了。鹰扬军地高级军官几乎天天都在城头上督战。最新鲜地莫过于杨鹭飒地夫人欧玲思。也全身戎装着大肚子出现在城头上。她身穿深蓝色地盔甲。头戴紫色地金盔。腰间悬着银白色地长剑。倒也英气勃勃。 鹰扬军地士气。一直高涨。连欧玲思这样地弱女子。都有胆量在城头上藐视宣武军。鹰扬军还有什么可怕地。加上震天雷地协助。鹰扬军将徐州城经营得好像是铜墙铁壁一样。宣武军根本无计可施。每天地进攻。都只是白白地损失性命而已。外面又有千牛军地牵制。宣武军每次进攻。都是无功而返。 敬翔和谢瞳都劝朱温撤军。可是朱温却坚持继续打下去。他觉得。只要继续要咬紧牙关。最后肯定能够取得胜利地。敬翔和谢瞳都觉得朱温已经陷入了牛角尖。却也没有办法。撤退。看起来很美。可是宣武军已经错过了撤退地最佳时机。现在撤退地话。鹰扬军肯定会紧紧地咬着不放。对宣武军地损害。反而更大。 既然要打。那就继续打下去吧。总有一方会首先屈服地! 在北方,党项人的内讧,终于以战争的方式展开。 银州地区,大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拓跋思恭就迫不及待的对拓跋寿元发起了进攻。拓跋寿元得到鹰扬军大量武器和物资的帮助,奋起反击,双方在无定河边展开激烈的争夺。大批骑兵对决,气势十分壮观。拓跋思恭的骑兵的确精锐,战斗力很强,拓跋寿元若非得到鹰扬军的帮助,只怕一个回合就被解决了。 宋海洋带领的龙骑兵,还有马殷率领的神策军,都在暗中支援拓跋寿元对付拓跋思恭,尽可能的消耗拓跋思恭的实力。党项人死的越多,对鹰扬军的未来就越是有利。他们暗中在拓跋思恭可能经过的路上,埋设了大量的地雷,结果,拓跋思恭的堂弟,当初被炸死。 在江南,准备了半年之久的杨行密,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率军从洪州出发,直接攻打湖南节度使闵锁所在的潭州。同时,副将赵振清率领另外一路鹰扬军,从吉州出发,袭击衡州,不让衡州的敌人增援潭州。在北方,鹰扬军忠字营同时行动,对岳州刺史杜洪发起攻击,遏制他增援闵锁的举动。 湖南节度使闵锁不得不奋起反抗,结果和鹰扬军刚刚接触,就被打了一败涂地。杨行密对闵锁这样的小人物,根本没有怎么放在眼里,前线指挥都是刘、刘敦两人在负责。他俩一个猛冲猛打,气势如虹,一个长途奔袭,夸父追日,很快就杀到了潭州城下。闵锁急忙向自己的盟友杜洪求助,可是杜洪哪里敢动?鹰扬军的忠字营正对他虎视眈眈呢。 几乎是在杨行密动手的同时,李天翔也带领忠字营,在鹰扬军水军的配合下,对杜洪展开最后的总攻,整个岳州地区,陷入一片的火海。岳州刺史杜洪不要说增援闵锁,就连自己自保都已经存在很大问题。 鹰扬军水军已经很久没有和敌人的舰队对峙了,他们进入洞庭湖以后,立刻寻找杜洪的水师决战。杜洪的水师一直被鹰扬军水军封堵在洞庭湖里面本无法发展壮大,哪里是鹰扬军水军的对手?结果杜洪的水军,很快就被消灭,杜洪最后的依靠完全消失了。 各处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热血沸腾的状态,每天来自各处的战报,都好像雪片似的飞到骊山华清宫。李怡禾他们不得不临时抽调了几个参谋他们进行初步的信息过滤。要不然,光是每天看战报,都要累死他们。对于华清宫的鹰扬军高层来说,这个春天不太冷。 一月底,秦岭地区大雪封山扬军突然从子午谷出现。兴元府的杨守亮根本没想到鹰扬军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他的全部兵力,都在兴元府抗击李茂贞呢。猝不及防之下子午谷各处的要塞,都没有什 ,鹰扬军畅通无阻。 二月十九日,孟绝海、屠雷带领超乘军然出现在兴元府的旁边,传递朝廷的诏令,要求杨守亮遵照执行。杨守亮自然不干,当即紧闭城门,负隅顽抗。鹰扬军随即发起进攻。屠雷等人趁夜间炸开城门,鹰扬军蜂拥而入守亮当场被杀。 不能进入兴元府,又不甘心退走的李茂贞金州、商州一带徘徊,他的东面是鹰扬军面是鹰扬军,西面是鹰扬军面同样是鹰扬军,四面楚歌的他,觉得异常的郁闷,一时想不开要自杀,却被部下拦截了下来。无奈之下,李茂贞只好退回金州,坐以待毙,麾下纷纷逃散,不少人都投奔了鹰扬军。 二月底,渝州的王建攻破资州,逼近成都。 东川节度使李俊雄,军事能力有限,和王建这样死人堆里钻出来的人物相比,实在是有些勉强,他被杀以后,东川的军队更是一团乱麻。王建同样拥有很多义子,有几个义子的能力相当强,他们纷纷从不同的方向,逼近成都,让陈敬暄心惊肉跳,不知道如何是好。 整个春天,在兰、武州、凤翔府之间的三角地区,鹰扬军骑兵继续和马贼展开争夺。 这个地区的马贼实在来复杂,数量众多,好像有源源不断的感觉。豹骑军和飞骑军在这里混战大半年的时间,剿灭的马贼,至少也在万人以上,可以感觉依然还有很多很多的马贼。他们俩都有点错觉,好像这里的马贼,是杀死了还会重生的。 归义军终于了动作。张淮海命令部下张怀浣带领五千骑兵,出现在兰州。归义军打出的旗号,同样是准备清剿三角地区的马贼。然而,他们到了兰州以后,却没有继续东进,而是就地防御。兰州的马贼也不知道为什么,纷纷涌到了三角地区,和鹰扬军展开争夺。 三月初,刘鼎带着鬼雨都,出现在州。 这些地区的马贼,实在太多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豹骑军和飞骑军尽管很努力,却始终无法将这里彻底的平静下来。刘鼎这次到来三角地区,就是要尽快的将这里平定下来。 一见面,刘鼎就对王彦章说:“小王,你的手段太温和,不能解决问题。” 王彦章还是第一次听到刘鼎说:己的手段太温和,只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只好回答:“是。” 刘鼎冷冷的说道:“不能简单的杀了。” 高三宝等人说道:“还请大人指点。” 刘鼎冷冷的说道:“以后凡是杀死马贼的,将尸体全部悬挂起来示众。” 高三宝说道:“大人,这……” 他想说,这样做,只怕会引起所有马贼一起向鹰扬军发起攻击的,鹰扬军骑兵目前不足万人,对马贼各个击破是可以的,可是如果马贼都联合起来,那就麻烦了。一个处理得好,极有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的。须知道,这些马贼基本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打起仗来还是很彪悍的。 刘鼎深沉的说道:“现在的三角地区,就是一块脓包,你不一下子将他挤,只在外面吹吹冷气,是没用的。要干,就干一场大的!” 高三宝等人浑身一凛,随即热血沸腾。 刘鼎冷冷的说道:“想活命的,跟着鹰扬军想活命的,就跟我们作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安仁义有点担心的说道:“大人,若是马贼对平民大开杀戒如何?” 刘鼎冷冷的说道:“想要不被杀,只有起来反抗!既然不起来反抗,白白被杀,只能说他们无能!你们瞻前顾后,想要平定这里,得到什么时候?长痛不如短痛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要将这里打通!” 王彦章等人凛然。 随即,刘鼎亲自带着鬼雨都,向马贼发起挑战。 凡是被杀死的马贼,全部被吊起来示众面甚至写上和马贼公开宣布的语言。 果然,鹰扬军的狠辣,引起了所有马贼的大联盟们放下之前的恩怨,联合起来对付鹰扬军。 三月底,三角地区的军事斗争,达到了白热化扬军骑兵和马贼,几乎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战斗。 要么跟鹰扬军走,要么完蛋,没有得选择! 无数的马贼被杀,无数的平民也被杀。 鹰扬军杀马贼贼则在杀平民。 居住在渭河下游的民众发现,有段时间河的水,带着淡淡的暗红色果靠近了,还能闻到血腥味。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是渭河上游的斗争在反复的持续。除非是河水里面的血红色消失了,否则渭河的上游,战斗将永远的持续。 三角地区的马贼的确顽强,颇有前赴后继的勇气,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民族,他们对这块地区非常的熟悉,给鹰扬军骑兵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长途奔袭乃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就连刘鼎本人,也都被马贼袭击了好几次,若不是鬼雨都奋勇,刘鼎已经遇险了。 在最紧张的时候,刘鼎和六百鬼雨都,曾经被三千多的马贼包围,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刘鼎本人亲自格杀了二十多个马贼,浑身都是血淋淋的,那些该死的马贼,依然对他紧追不舍。幸好豹骑军前来救援及时,要不然,鬼雨都恐怕要牺牲一半。 马贼越是凶狠反扑,越是让人感觉到他们的末日快要到了,鹰扬军骑兵越是要咬紧牙关坚持。果然,在四月初,鹰扬军骑兵和马贼在渭州、秦州交界的地方,进行了一次上万规模的骑兵对战。最终,组织严密的鹰扬军骑兵,打败了临时组织起来的马贼,击杀多个马贼首领。 到四月底,三角地区的战斗,逐渐的平息,马贼的嚣张势头,彻底被压下去。从此以后,在三角地区,再也没有马贼主动挑战鹰扬军了。如果无意中遇到鹰扬军骑兵,则远远的遁逃。鹰扬军骑兵毫不松懈,继续对马贼穷追猛打,直到将他们全部消灭为止。 生活在这里每个人,都开始明白,鹰扬军才是王道,只有跟着鹰扬军,才有出路。汉人、吐蕃贵族、温末人、吐谷浑、羌、回鹘人,都深切的感受到了鹰扬军的寒意。他们在强权的面前,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策略,开始表现出对鹰扬军的尊重。 那些幸存的马贼,都识趣的选择了离开。 远在凉州的归义军,也开始感觉到了鹰扬军的威胁。张淮海派人前来通报,请求和刘鼎会面,希望能够接受刘鼎的指导。然而,刘鼎没有和他见面,而是借助朝廷的名义,建议鹰扬军和归义军在兰州展开谈判,协调河西走廊的安全,张 好答应。 谈判就在兰州进行,负责前往谈判的,自然是能说会道的昆仑风。鹰扬军要归义军开放河西走廊,保证来回商品的流通。归义军推说河西走廊有回鹘人在控制,他们对实力强大的回鹘人,只能劝说,却不能强求。若是不小心惹翻了回鹘人,事情恐怕会更糟糕。 “回鹘人?归义军如果不能说服回鹘人的话,就让我们来吧!”参加谈判的昆仑风直接转达了刘鼎的话。 “好吧!”张淮海无奈,只好表示归义军会尽力而为。 五月初,绥州的战斗结束,拓跋寿元果然不敌拓跋思恭,绥州被攻陷。但是,由于有提前的准备,拓跋寿元已经将自己拥有的接近十万匹健壮的战马,还有大量的牛、羊等转移到关中,然后又转移到洛阳地区。拓跋寿元本人,也在顾艳辉的安排下,前往洛阳定居,过富家翁的生活。 这些战马到了扬军的手中,当然要充分发挥作用。于是,鹰扬军的骑兵部队,飞速扩展。骁骑营、豹骑军、飞骑军和骁骑营增加到一万人。关中的射声军、旅贲军、监门军,洛阳地区的罡字营、鹤字营,全盘骑化,兵力同样增加到一万人。同时,其他部队相应成立了骑兵团,至少拥有一千名骑兵,作为该部队的拳头力量。 所有增加的骑兵是从个部队里面调出的骨干,军事素质过硬,对鹰扬军也是忠心耿耿。刘鼎下令抽调大量的骑兵骨干,对这些新手老兵进行一对一的帮练务求让他们尽快的掌握控马杀敌的本领。一时间,整个鹰扬军辖区,烟尘滚滚,大量的骑兵,都在展开往来飞驰的训练,喊杀声震天。 马蹄声好像雷一样鹰扬军辖区的各个角落回荡,震荡着鹰扬军自己的心房同时也震荡着所有敌人的心脏。由于增加了大量的骑兵,鹰扬军的机动能力大大增强阳地区有两万骑兵,加上~潭都这样的重装部队又有水泥构筑的防御工事,即使突厥人大举南下,洛阳地区都不用担心了。 一直以来始终被突厥人困扰的阳府尹张全义,现在终于可以坐下来,再次规划洛阳地区的发展。以前,他规划过无数次,没有任何一次好像现在这样的胸有成竹。因为,他知道,这次的规划,将不会再受到任何敌人的打扰。 由于大量的新兵加入兵部队,使得原来的骑兵骨干,被不断的拆散,短时间内战斗力反而下降了。 因此,在龙纪二年的夏秋两,鹰扬军骑兵基本上没有大的战事,一心展开训练。原来在三角地区的豹骑军和飞骑军,也都撤回到了凤翔府的附近,对新兵展开训练。 但是,滚滚的骑兵队伍,已经给鹰军的对手,带来巨大的震撼。拥有大量骑兵的鹰扬军,在机动能力,还有战斗力方面,都让它的敌人感觉到强烈的不安。现在的鹰扬军,在黄河流域,已经拥有了决定性的力量。一旦鹰扬军集中使用骑兵,接近十万的铁骑,将是无人可以抗拒的力量。 五月底,刘鼎前往凤翔府,参加王彦章的婚礼。经过李思妍的安排,王彦章和符晓菊、郭杏儿两位姑娘,顺利结为连理。老人家周水在解决了王彦章的终身大事以后,含笑退役。有关西域的具体情况,经过郭杏儿和她描述,也越来越清晰。 六月底,宣武军终于不得不从徐州撤退。 从去年到现在,宣武军已经在徐州附近作战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付出大量的人员伤亡,物资的损失也非常厉害,已经到了无法继续支撑下去的地步。最关键的是,宣武军的后方,正在起火。由于采取了残酷的抓丁政策,宣武军辖区内的民众,正在起来反抗朱温的残暴统治,暴乱越演越烈,已经严重威胁到宣武军的生存。 如果这些暴乱是自发的,朱温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他有足够的能力镇压这些暴乱。然而,很显然,在这些暴乱的背后,有鹰扬军这个明显的推手。由于宣武军没有海军,所以鹰扬军可以从海路上输送人员和武器、物资,支援当地人反抗朱温的暴行,加剧了镇压的难度。 暴激烈的,当然是莱州和登州。这两个州都有长长的海岸线,即使宣武军有心封锁,也无法达到目的。鹰扬军通过不断的宣传,加上物质利益的引诱等,刺激当地人起来对付宣武军。到后来,甚至有传言,只要杀死一个宣武军,就可以获得到鹰扬军辖区居住的机会。谁也不知道传言的真假,可是那些零星的宣武军,却常常莫名其妙的消失,找到尸体的时候,人头已经不见了。 敬翔和谢瞳看着朱温一步步的走上不归路,颇有些心灰意冷。他们对于朱温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的做法,显得非常的痛心。其实宣武军完全没有必要这样的,只是由于朱温和刘鼎之间的私人矛盾,才会导致朱温完全失去理智,采取了最下策的办法。现在,由于朱温的暴行武军想要扭转形象,是不可能的,朱温接下去能做的,也只有破罐子破摔,一条死路走到底了。 宣武军撤退,鹰扬军当然奋起反击。骁骑营追着撤退的宣武军,穷追猛打。飞营、武宁军也追得非常凶,刘虎、刘知俊都不愿意输给对方。在宣武军撤退的过程中将朱珍被杀。鹰扬军想要对付朱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次终于如愿以偿。朱珍被杀,对宣武军的震动很大,人心士气更加浮动。 鹰扬军一直追到延州到南下增援的契丹骑兵,才暂时停止了追击的步伐。在契丹骑兵的帮助下,宣武军得以顺利的返回原来的驻地。于是战线重新稳定到兖州一带。在这次进攻中,宣武军总共投入了接近二十万人的兵力,但是最后撤回来的,只有不足六万人。 无论是鹰扬军还是宣武军非常清楚,宣武军这一退,以后是没有主动进攻的机会了。元气大伤的他们,即使有契丹骑兵的支持,也不可能再对鹰扬军发起主动进攻。至于什么时候进攻山东,那是鹰扬军高层考虑的事情信这个时间不会很远。。 七月初,杨行密攻克潭州南节度使闵锁自杀身亡。 攻克潭州的鹰扬军,随即北上助进攻岳州。岳州刺史杜洪走投无路,只好宣布投降。他随即被鹰扬军剥夺兵权放舒州,监视居住。至此,湖南全境,全部处于鹰扬军的控制当中。 七月中旬,来自南海的消息,鹰扬军海军在勃泥国登陆。 苏禄仁说的没错,勃泥国的确是在内乱,有三个部落在争夺部落之王的位置。 海军陆战队登岸以后,很快就根据苏禄仁的指引,~进行了清扫。只拥有简陋武器的当地的部落,显然不是鹰扬军的对手。鹰扬军海军陆战队连续发起多次进攻,歼灭当地部落军队主力四千多人,就奠定了胜局。 很快,苏禄仁被重新恢复了部落之王的地位。按照协议,他向鹰扬军支付了大量的黄金,同时,勃泥国国内的黄金开采权,也被鹰扬军取得。为了稳固苏禄仁的地位,鹰扬军送给他一批精良的武器,并且帮助他培训一千人的护卫军,苏禄仁对此感激不尽。 七月底,王建率军在成都的东面和陈敬暄展开决战,结果双方双方惨重。 由于王建集中全部兵力到成都正面,渝州兵力空虚,鹰扬军忠字营,随即从荆州地区,再次向渝州发起进攻。这一次,鹰扬军终于成功的占领渝州。没有了渝州作为后方基地的王建,只有拼命的攻击陈敬暄,拿下成都,才能重新获得生存的空间。于是,王建再次和陈敬暄发起进攻,击溃陈敬暄军队主力,陈敬暄被迫退回去成都。 八月初,鹰扬军在渭州召开各族人民大会,宣布在渭州建立同一阵线。同一阵线是各族人民的联合体,它的主要目的,是保持河西走廊的稳定。尽管有些人不愿意,但是在强势的鹰扬军主导下,还是不得不通过了相关的协议,这也就意味着,鹰扬军已经逐渐打通了前往西域的陆上通道。 八月中旬,龙骑在延州和党项骑兵爆发冲突,双方各有损伤。拓跋思恭对于拓跋寿元将大量战马送给鹰扬军的行为,非常愤怒。汉人最缺乏的,乃是战马,只要有了战马,汉人的军事力量,就会飞速的增长,最终完全超越他们这些游牧民族。 然而,想要他立刻挥军南,和鹰扬军拼命,却是不愿意的。连李克用这样的飞虎子,都在鹰扬军面前吃了大亏,现在关中的鹰扬军云集,骑兵的数量超过五万人,他若是强行南下的话,天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考虑再三,拓跋思恭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八月底,杨行率军从郴州南下,进攻岭南。岭南节度使刘隐,急忙调集重兵,在韶州一带抗击鹰扬军的到来。岭南节度使的军队里面,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兵种,就是象兵。他们利用庞大的大象作为移动的堡垒,在上面安设箭楼,可以远距离的射杀敌人。在以前的战斗中这些象兵一旦出动,无往而不利。岭南节度使刘隐觉得,鹰扬军不来则已,只要来了,就是死路一条。 九月初,鹰扬军~潭都、骁骑营集出动,向郓州等地逼近,滚滚铁流泄地而去。宣武军全面进入防守阶段。朱温唯有继续向契丹人求救丹人立刻派遣耶律阿保机率军进驻德州,随时对宣武军提供增援。先后陆续南下的契丹骑兵,超过了四万人。 九月中旬,从金州传来息,李茂贞抵挡不住鹰扬军的进攻得不宣布投降。至此,金州、商州被鹰扬军收复,山南东道和山南西道连成一片。李茂贞本人被解除所有的职务流放舒州,监视居住,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其实是有机会出人头地的,只要当初他不曾逃出长安。只可惜逃了。 九月底,杨行密带领鹰扬军克韶州(今广东韶关),震动岭南。岭南节度使原以为象兵能够抵抗鹰扬军的攻击,这些象兵在岭南地区作战,从来都是没有对手的。谁知道,这些象兵最怕的是巨响,而鹰扬军的震天雷、**包等炸的时候,刚好发出巨响。结果些象兵还没有靠近鹰扬军,就被巨响吓得向后退岭南军的阵脚冲乱了。 十月底,关中的葛从周,集合鹰扬的射声军、旅贲军等两万骑兵,北上横扫朱玫、孙儒。此时,药葛罗仁美带领的回鹘骑兵,已经返回甘州。朱玟和孙儒在鹰扬军骑兵的大举进攻下,兵败如山倒,他们两个除了逃命,根本不能做别的。然而,他们都很快落入鹰扬军的天罗地网里面。 朱玫、郑昌图被生擒,随即被送往朝廷,经刑部审理以后,斩首示众。至于孙儒本人,则被押往洛阳地区游街示众,最后被愤怒的洛阳人民硬生生用拳头打死。孙儒当初为祸洛阳的时候,显然想不到会有今天的结果。当然,谁也没有想到。 十一月,葛从周带领射声军,收复庆州,随即向西,和豹骑军、飞骑军在兰州东面汇合。鹰扬军占领庆州,对于党项人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这等于是在党项人的下巴,顶上了一把尖刀,随时都会威胁到党项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然而,拓跋思恭还是决断不下,党项人到底是要跟鹰扬军拼命呢?还是展开有程度的合作?如果要跟鹰扬军拼命,党项人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这正是党项人最害怕的。如果要开战有程度的合作,那又该如何开展呢? 十二月,杨行密从韶州地区大举南下,准备围攻广州。岭南节度使刘隐没想到象兵也挡不住鹰扬军,顿时惊慌失措,最终,他决定上表,表示自己愿意臣服鹰扬军。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行动,见机不妙的部下,已经发动政变,将他捆绑起来,送给鹰扬军。 十二月二十六日,杨行密率领鹰扬军进入广州,刘隐被斩首。岭南节度使随即被秋风扫落叶,永远消失。随后,鹰扬军海军也开始进驻广州的港口,并以此为基地,展开更加遥远的航海训练。 龙纪二年,几乎是在无休止的战斗中度过的,刘鼎基本上都是在~山华清宫过日。洛阳的女人,也都接到了华清宫团聚,还有庐州的林家姐妹也都接到了华清宫,但是为了避嫌,席明雪没有成行。她独自一个人留在庐州,过着表面孤独实际上却颇为幸福的生活。 薛茗儿和林诗梓先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裴凝紫、龙京京、林诗楠、林诗榕她们终于先后怀孕,却还没有生产。郁纹裳可能是使用了某些手段,让自己没有成孕。李思妍是守身如玉。至于苏幼惜和郁幽帘,也在年底的时候成功怀孕,华清宫里面顿时热闹起来。 面对鹰扬军的滚滚铁流,一统天下已经不可避免。谁都知道,龙纪二年,只是开端,鹰扬军更猛烈的进攻,还在后面。随着鹰扬军骑兵的逐渐壮大成熟,鹰扬军的獠牙,会开始伸得更远,他们的目标,将是那些异族人占据的地方,例如西域、例如河东、例如河北、例如东北。 正文第548章归来 龙纪元年的春天,姗姗来迟。 东海,却已经是春光明媚,波光粼粼,风平浪静。 在长江口一带,海风不断的吹拂,海浪轻轻的涌动,翻滚起片片洁白的浪花。来往的贸易商船,往来非常的忙碌,那点点的白帆,来回穿梭,为它们的主人,带来可观的利润。船头劈开的浪花,向着两边扩散,最终消失在远方的水面上。 随着鹰扬军控制区域的扩大,物资生产异常丰富,参与海上贸易的人员越来越多,宽阔的长江口,已经成为忙碌的航道。前段时间,这里曾经发生过两艘商船碰撞的悲剧,后来鹰扬军海军派人在这里实行人工疏导,才避免了意外惨剧的发生。随后,在苏州的海盐地区,在楚州的盐城地区,鹰扬军开辟了更多的贸易港口,分流忙碌的船只。 跟在忙碌的商船背后,三艘战舰缓缓的驶入了长江口。这三艘战舰都悬挂着鹰扬军的军旗,可是外形却非常的特别,不像是鹰扬军其他的军舰,更不是普通的商船。它的船头,还有船舷两侧,都挂着大量的不知名的海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挂上来了,有些海藻已经发黑。好像至少悬挂了一年多了。往来的商船都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南来北往,可从来没有挂到这么奇怪的海藻。 船上的水手,也胡子巴扎,好像是从深山老林里面钻出的野人,可是他们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兴奋,看着长江两边的黑线,就好像是看到了新大陆一样。这三艘战舰的桅杆,显得有点斑驳帆更是穿了无数的洞,许多裂缝都是后来才缝补上去的。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连桅杆顶端的鹰扬军军旗,其实都是被撕裂了的。 在最排头的战舰上,有两身材魁梧的大汉,正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向远处眺望。他们的胡子,几乎覆盖了半边脸,头发更是长的好像是女人一样松蓬松的,远远看过去,的确像是野人。只有他们的眼珠子,是活动的,带着某种骄傲的神情,战舰两边来往的商船他们的眼中,仿佛不屑一顾。 “雷暴,你说他还认得我们么?” “不知道。” “我想有些人应该不认得了。” “兴许。” 说话地正是探险舰队地两个带人洛和雷暴。 他们按照刘鼎地命令。前南美洲探险。已经足足离开中原两年又七个月地时间了。经过长途跋涉以后。他们终于重新回到这块熟悉地土地。此时此刻到长江两边地陆地。他们地心情。不但没有感觉到兴奋。反而有点惶恐。好像生怕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地人们。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在他离开地这两年半时间里中原会不会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呢?以前地朋友还好吗?惨烈地征战。带来地最大特点是物是人非。也许前天还跟你玩得好好地朋友。今天就已经壮烈了。在这样地乱世当中命就像是草芥。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看到和平地那一天。 三艘战舰缓缓地驶入江地鹰扬军海军港口。 海军基地的鹰扬军旗帜,在高高的飘扬。 雷暴说道:“看来,至少镇江还属于咱们。” 雷洛说道:“看来是的。” 这时候,负责警戒的海军士兵打出旗语,要求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雷暴嘟茏潘档溃骸肮然是不认识咱们了。” 雷洛皱眉说道:“难道那些龟儿子全部都不在镇江?” 战舰缓缓的靠岸,上来一队鹰扬军海军,示意带头的人上来跟他交涉。带头的军官的确不认识雷洛,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船只,船上堆满了杂物,却又不是货物,还携带有大量的武器。他就警惕起来,不断的打量着这艘奇怪的船只。 雷洛走上去,大声说道:“我是雷洛!” 带头的军官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下意识的说道:“雷洛?” 雷洛重复说道:“我是雷洛!” 带头的鹰扬军军官,终于想起来了。雷洛,那不是鹰扬军海军首任司令官么?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雷洛,可是这个名字却是听过好多遍的,几乎每个负责训练他们的海员,都要提到这个充满霸气的名字。然而,眼前的这个野人,真的是鹰扬军名闻天下的雷洛吗?他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对方,迟着说道:“您真的是……雷洛司令官?” 雷洛点点头,随即说道:“基地里面谁在?洛羽?龙吟?狄璇?周阳?董澜?” 那军官结结巴巴的说道:“都不在……哦,董澜大人在!” 雷洛说道:“叫他来见我!” 那军官急忙转身而去。 片刻之后,有人冲上船来,大声叫道:“雷洛司令官!” 雷洛仔细看看,原来是以前的学员,现在都成了军官了。雷洛还在镇江海军基地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大量的新学员在培训,雷洛本人还亲自给不少的学员上过课。这个上来的鹰扬军海军军官,正是他以前的学员,上课的时候总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 依稀间,他还记得对方的名字,于是说道:“你是杨鹏飞?” 那军官急忙立正敬礼:“是!雷洛司令官,属下正是杨鹏飞!” 雷洛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感慨的说道:“雷暴,过来看看,以前的鼻涕虫,现在都这么潇洒了!” 雷暴连连点头。 杨鹏飞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 雷洛又说道:“刚才那家伙是哪个?” 杨鹏飞回答:“他们都是大人您离开以后才参军的,现在都还是学员,还没有出海呢!属下是他们的教官,也是今天的值班军官。董澜大人刚好从扬州过来办理事情,属下已经派人通知董澜大人了。” 雷洛点点头。 难怪不认识自己,原来他们是杨鹏飞的学员。 自己的学员然也成为别人的老师了,雷洛觉得还是有点骄傲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两年,鹰扬军海军一定是发展得非常快,海员非常的缺少,才会如此大量的培训海员。以前的海军,只有十多艘主力战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了?应该是只多不少吧? 后面又不断的有新学员上来看个究竟鹏飞大声叫道:“愣着做什么?这位就是我们海军的首任司令官!立正,敬礼!” 这些学员,都是在雷洛前往南美洲探险以后,才参加鹰扬军海军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海军基地进行训练,还没有出过大海呢!在培训的课程中洛当然是他们的偶像,他们也知道雷洛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探险,据说是在地球的另外一面。现在听说探险舰队归来当然好奇的走过来察看究竟。听到师兄 急忙立正敬礼。 雷洛微笑回礼,然后从战舰上下来。 岸边不断的有学员前来看热闹,看到雷洛下来忙立正敬礼。 有些年纪较大的学员,是在雷洛出发以前进入海军的,他们都认得雷洛,这时候不但立正敬礼,还大声的吼叫: “雷洛司令官回来了!” “雷洛司令官回了!” “雷洛司令官回来了!” 一时间,雷洛司令官回来吼叫充满了整个海军基地。 董澜因为制天策战舰的事情,刚好到镇江海军基地到消息,连忙扔下手上的事情溜烟的跑出去。远远一看,天啊!真是雷洛、雷暴他们!他们真的回来了!老天保佑他们真的回来了啊!他们去了那么多,鹰扬军海军上下,都快要以为他们失踪了,没想到,他们终于回来了。 旁边的基地学员看到董澜健步飞,如同流星一般的掠过,都暗自惊愕,这个老头子司令官,怎么跑得这么快?比我们这些小伙子还快啊!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董澜如此激动的! 董澜快步冲上去,大声叫:“雷洛!” 雷洛:于看到了熟人,欣喜的叫道:“董澜!” 董澜冲上去,握着雷洛手,使劲的摇摆,激动的说道:“老天!你去了两年半,我们都以为……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昨天晚上灯花爆了一个晚上,我们还以为有什么贵客到来呢,没想到是你们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雷洛爽朗的笑着说道:“老子的命硬,掉海里两回,都死不了!哈哈哈,阎王爷不收老子啊!” 简单的言语,就知道探险路上的艰辛,以他探险队长的身份,都掉入大海两次,其他人就更加不用说了。当初出发的时候,有四百多人,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一半?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回来了! 雷暴等人也都和董澜热烈的拥抱。他简单的介绍了相关的情况。的确,他们出发的时候,有四百多名水手,回来的时候,只有不到三百人了。一百六十七名水手,在探险路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另外在活下来的人里面,身体残废的,也有三十多人。 董澜感动的说道:“都是英雄,都是英雄啊!” 雷暴说道:“你们在后方,同样是英雄啊!” 董澜叫道:“赶紧给大人送信,就说雷洛他们回来了!” 忽然想起什么,又关切的问道:“对了!大人要你们寻找的东西,找到没有?” 雷洛说道:“都找到了!还找到了一些别的!” 董澜笑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人不知道多挂念你们,还以为你们可能在半路上出事了,只等天策战舰做好了,要派人沿着海路去寻找你们。你们现在回来,大人一定高兴坏了!” 雷洛说道:“大人现在在哪里?我快马赶去见他!” 董澜说道:“大人现在在长安!” 雷洛有些意外的说道:“我们拿下长安了?好快啊!” 董澜说道:“何止长安?现在黄河以南,基本上都属于我们的了。” 雷洛说道:“是吗?你们动作好快啊!” 董澜笑着请他们进来指挥所,指着墙壁上的大幅军事地图,自豪的说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雷洛粗略扫了一眼地图,发现鹰扬军现在控制的区域比他当初离开的时候,足足大了一倍都不止,原来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湖南、岭南,也已经纳入鹰扬军的势力范围。他喃喃自语的说道:“看来,我错过了很多机会啊!” 雷暴也激动的说道:“关中、山南西道、湖南、岭南……现在这些地方都属于我们的啦!” 杨鹏飞说道:“司令官,我军正准备向宣武军发起猛攻,兴许夏天就能将黄河以南都全部拿下来。” 雷洛兴奋的说道:“老子要带兵出战啦!” 董澜笑着说道:“错过了。龙吟和洛羽已经带着舰队出发,准备协助杨鹭飒作战。你们要是回来早一点,兴许就在长江口遇到了。” 雷洛遗憾的说道:“靠!这两小子最近在忙什么?” 董澜笑着说道:“那可厉害了!他们到台湾岛去转了一圈那里建立了码头,开通了前往台湾岛的航线。然后又到勃泥国去,帮助那里的土王恢复了王位,从那里获得了大量的黄金。去年年底,还在广州、雷州设置了海军基地,战舰可以深入到南洋了。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俩可是一点空闲都没有。” 杨鹏飞说道:“司令官,现在带领舰队在南洋巡逻的,就是高明师兄!” 雷洛喃喃自语的说道:“错过了过了……连高明都成了舰队指挥官了,我这个老头子要退休了……” 董澜笑着说道:“也没有全部错过,其实你回来的正好。天策战舰出来以后,你们可以走的更远啊!大人要组建全新的天策战舰远征你可是首选的司令官。我现在是专门造船的,加班加点,把天策战舰做出来以后,就轮到你在大海上威风了。” 雷洛这才稍稍提起精神,说道:“对!老子还有机会!老子向东走了一趟,以后还要向西再走一趟!” 董澜大声叫道:“准备最好的饭菜好的美酒,欢迎远方归来的勇士!” 基地内顿时一片的沸腾。 此时的骊山华清宫气氛却相当的肃穆,寂静得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到。 墙壁上的军事地图显得非常的引人注目数蓝色的箭头,都射向盘踞山东的宣武军。 敬翔和谢瞳的担心实是非常有道理的,在徐州城下,宣武军万万不能撤退,一旦撤退了,宣武军就没有主动进攻的能力了。从此以后,战争的主动权,将完全掌握在鹰扬军的手上,鹰扬军想要什么时候发动进攻,宣武军都没有办法干涉。从徐州撤退以后,宣武军就一直担心鹰扬军会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现在,他们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在积蓄了大半年的力量以后,鹰扬军终于吹响了对宣武军的总攻牛角。 按照刘鼎的计划,鹰扬军将集中骁骑营、鹤字营、监门军、旅贲军等四万骑兵,加上飞营、勇字营、千牛军、火字营、武宁军等四万人的步骑兵,对盘踞山东境内的宣武军,发起最后的总攻。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将宣武军彻底的打败。 除了骑兵、步兵参战之外,届时,鹰扬军海军将会输送海军陆战队,在莱州的即墨附近登陆,袭击宣武军的后方,同时支持当地的民众发起更多的暴乱,让宣武军首尾不能相顾。在鹰扬军海军的支持下,宣 方的暴乱,一直都是此起彼伏,这次有鹰扬军海军陆,自然是火上浇油,更加猛烈。 战役指挥,仍然由杨鹭飒负责。 参加军事会议的,有鹰扬军高层:刘鼎、艾飞雨、李怡禾、朱有泪等,各个部队的负责人:杨鹭飒、刘火、张祥鹤、霍存、张归厚、刘虎、杨璧鳞、李厚、李启鸣、刘知俊、龙歌、马跃等人。各个部队的主要骨干,也都参加了会议。这些人,还是头次聚集到骊山华清宫,大家都知道,最后的胜利|快就要到来了,所以精神面貌都显得非常的亢奋。 经过龙纪二年的战斗,现在的鹰扬军,已经是兵强马壮。军队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尤其是骑兵,在获得大量的战马以后,组建了接近十万人的骑兵。这对于鹰扬军来说,绝对是质的飞跃。在黄河流域骑兵的决定性力量,是显而易见的。凶猛的骑兵铁流,将帮助鹰扬军更快的扫荡一切的对手。 由于在河西走廊打开了局面,现在鹰扬军制造黑色火药所需要的原材料,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黑色火药的使用一步扩展。火字营已经扩展到一万余人,在各个部队都成立了更加强大的神机旅,哪怕是骑兵部队都拥有了自己的神机旅。 经过数年的努,鹰扬军的后勤部门,研究出一种叫做三眼铳的火药武器,它的使用方式非常的简单端是三根枪管,里面塞满了砂子和火药,点燃以后,黑色火药爆发,将砂子迸射出去,杀伤敌人。在五十步的范围内子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打在敌人脸上绝对是死路一条。 这种三眼铙还有个特点,放完三枪以后用更换武器,紧握另外一段又可以当做肉搏武器使用,后来成立的鹰扬军骑兵,几乎人手一杆这样的强力武器。经过反复的试验,要是骑兵集中使用这种武器,将其形成一堵幕墙,那么来犯的敌人,无论是什么骑兵,都会被完全轰落马下。 站在军事地:的旁边,刘鼎的声音不高,却显得非常的坚决:“这次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将宣武军撵回去黄河以北!不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坚决不退兵!所以,大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后勤部门已经为大家准备了九个月的粮草,还有三个月的粮草正在征集当中,大家不用为粮草担忧!” “宣武军现在最大的依靠,乃是契骑兵,因此,我们这次战役发起的重点,也是坚决钳制契丹骑兵。以前,都是契丹骑兵欺负我们,现在,我们的历史要改写了!我们要将他们重新撵回去东北的深山老林里面去!要是契丹骑兵正面和我们对抗,我们就坚决和他们硬碰硬,用三眼铙对付他们!” “但是,大家一定不能骄傲。骑兵的指挥官,耶律阿保机,还是非常狡猾的。我们要时时注意,这个人如果出现在正面,反而容易对付,要是他突然消失,我们就要格外的小心。” 随后,飞雨补充说道:“此次战役干系重大,你们一定要听从杨鹭飒的指挥,大家互相协作,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听作战命令的情况,否则,军法严惩!” 刘鼎扫了大家一眼,沉道:“大家有问题没有?” 杨鹭飒站起来:“大人,朱温是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刘鼎说道:“有没有抓到朱温,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可能的歼灭宣武军的主力,将黄河以南的土地,都掌握在我们的手中。只要我们打掉宣武军,朱温存在与否,都无关紧要了。” 李启鸣站起来问道:“大人,各个部队都配备有神机旅,我们火字营好像根本没有参战的机会啊!” 众人都轻轻的笑起来。 刘鼎说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艾飞雨说道:“宣武军应该不会据城死守,极有可能见机不利,就向北撤退。但是,大人的话说得没错,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宣武军能够撤退到哪里?最多撤退到沧州!契丹人不可能让他们撤退到幽州的,所以,在攻打沧州的时候,火字营必然要派上用场。” 刘鼎严肃的说道:“大家有没有困难和想法,现在都可以提出来。 ” 没有人发言。 刘鼎严肃的说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的步骑协同作战,骑兵的训练程度其实还不够,因此大家不可以掉以轻心,不要犯一些低级错误。例如用骑兵去冲击敌人的坚固工事,例如在野外用步兵和契丹骑兵对抗等,骁骑营作为主力骑兵定要钉死了耶律阿保机,不让他获得太多的机会。” 刘火站起来,凛然回答:“属下会尽全力的!” 散会以后,已经安排好了午饭。 这是鹰扬军自从成立以来,集合的最强兵力,对付已经是外强中干的宣武军,大家当然充满了信心。在饭桌上,军官们就开始讨论起来,如何联合作战果出现意外,又怎么办。素来冷傲的刘知俊,也和刘火一群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他的鬼点子很多,杨鹭飒对他也是刮目相看,一看他和刘火坐到一起知道宣武军肯定又要被算计了。 正在吃饭的时候,一名参谋急匆匆的赶来,送给刘鼎一份情报。 刘鼎站起来声说道:“大家安静,我宣布一个消息。” 原本喧闹的餐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刘鼎的身上。 刘鼎朗声说道:“探险舰队回来了!”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随即发出暴风雨般的欢呼。 在热烈的掌声中,刘鼎大声说道:“探险舰队平安归来,带回了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个消息极大的振奋了在场的高级军官,有人暗中有力的握了握拳头,低声叫道:“耶!” 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年半的时间过去以后,他们终于平安的回来了。 这对于鹰扬军的航海技术来讲对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有了这次冒险的开端,鹰扬军海军将会走得更远! 对于即将发起的战役来说,这也是一个极好的预兆。 海军能够走过这么远的道路,难道他们会输给海军么? 三天后,雷洛等人快马赶到了长安,带来了他们在南美洲找到的物种。 在华清宫里面,几个麻袋里面装着的东西,被全部倾泻出来。 雷洛等人期待的问道:“大人,你看这是不是红薯?” 刘鼎点点头:“是。” 不错,的确是红薯。 上辈子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东西,这时候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雷洛等人又问道:“这些,是不是玉米呢?” 刘鼎点点头:“不错,这的确是玉米! 雷洛和雷暴兴奋的拥抱起来,他们终于没有辜负刘鼎的重托,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除了红薯和玉米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番茄!辣椒!豆薯?马铃薯?木薯?南瓜!花生!向日葵!菜豆?利马豆?苹果!菠萝!番荔枝?番石榴?佛手瓜?油梨?腰果?可可!西洋参?番木瓜?陆地棉?烟草! 刘鼎一一的检索过去,琳琅满足,足足有接近三十种的新物种。有些物种甚至是他不知道名字的,还是雷洛在旁边介绍的。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南美洲的土著沟通的,居然能够搞到准确的名字,还真是不容易啊! 刘鼎赞叹的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雷洛兴奋的说:“其实我们在那边呆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南北走了上万里,每到一个地方,凡是发现我们没有见过的东西,我们都拿回来。有些不知道名字的,我们就反复的询问,直到搞清楚为止。” 刘鼎感慨的说道:“辛苦了。” 雷暴咧着嘴,笑着说道:“不苦,其实挺好玩的。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他们的房子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都住在树林里面,他们甚至都不穿衣服,身上就绑着树叶,女人的两个**……” 急忙看看四,发现没有女眷,就接着说了下去:“……就裸露在外面,两腿之间最多也就是一片树叶,她们看到我们,还对我们大跳肚皮舞,把咱们那些禽兽给看的浑身充血……” 刘鼎说道:“呵呵,是吗?那是大开眼了!” 雷暴说道:“绝对大开眼界!” 雷洛说道:“我们还带回来多黄金。当地人好像不知道黄金很值钱的样子,我们随便给些东西他们,他们就拿黄金来换了。尤其是我们带去的丝绸和瓷器,他们的部落首领,都抢着要呢!” 刘鼎道:“当然,因为他们没有丝绸和瓷器金却遍地都是。” 雷暴说道:“大人,您是怎知道的?” 刘鼎伸手指了指上天,表示机密不可以泄露。 雷洛、雷暴都深以为然。 他们这趟远征南美洲,在那里足足探索了一年多的时间,别人没吃过的东西,他们吃过了,别人没见过的东西,他们也见过了,别人没玩过的女人们也都玩过了。 现在的眼光,那叫高人一筹,每个人都有了炫耀的资本。 刘鼎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将崔绾、张铎叫过来,交代他有关新农作物的推广:“玉米、红薯都是耐旱作物,能够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该在山地、丘陵地带大量的推广,尤其是大别山的周围,还有山南东道、山南西道应该大量推广。” “至于其他的物种,可以暂时选择稳定的宣)<地区进行推广,摸索出种植的心得以后,才在所有的范围内推广。你传我的意思给张曦均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将这些作物的培育方法,系统的总结出来。” 崔绾和张铎答应着,带人将这些新物种搬出来,规划如何推广去了。 刘鼎对雷洛说道:“你立了大功,本来要让你好好休息半年的是,现在天策战舰的研究和制造在紧张进行中,你从现在开始就要关注。等到天策战舰下水就要想办法去驾驽这些庞大的家伙了。” 雷洛兴奋的说道:“谢谢大人厚爱!” 刘鼎又说道:“南美洲遍地黄金的故事,你们不妨多告诉航海商人需要保密。” 雷洛说道:“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疯掉的。” 刘鼎微笑着说道:“你将相关的航线勾勒出来,让他们也到那边去弄点黄金回来吧!” 雷洛说道:“真是便宜了他们了。” 刘鼎说道:“反正他们也是要缴税的啊!你们自己又去不了,不让他们去让谁去?” 雷洛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最终说道:“这帮龟儿子,铁定是要发达了。” 刘鼎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南美洲的女人很有味道么?说不定不久,咱们在中原,也能看到南美洲的女人了。这些事情,我们鹰扬军海军没有时间去做,就让别人去做好了。” 雷洛等人都回味无穷的笑了。 送走雷洛等人以后,刘鼎和一众参谋继续研究各个方向的战事。 徐州前线是杨鹭飒在指挥,刘鼎只需要遥控就可以,他们现在关注的焦点,乃是蜀中。 刘鼎若有所思的说道:“王建和陈敬暄还在纠缠不清,孟绝海现在从兴元府南下,还不是时候啊!” 李怡禾说道:“要是我们现在发起进攻,反而逼迫王建和陈敬暄合作,不太合算。” 朱有泪倒是不太在意,慢悠悠的说道:“其实,只要杨行密拿下南诏,到时候从南、东、北三路一起向蜀中进发,我就不信他们有多大的本事,能够扛得住我们的三路进攻。” 艾飞雨慢慢说道:“有泪说得也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处处使用阴谋,我们完全可以用阳谋拿下蜀中的。如果我们拿下南诏,那样无论是王建还是陈敬暄,都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那就让南线继续加强压力,尽快逼近南诏国。” 一连串的命令发布出去,鹰扬军南线的威慑力,顿时增大。 杨行密连续攻占湖南、岭南,对旁边的容管经略使、桂管经略使的触动非常大,对于这两个地区来说,除了依仗地形上的优势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本来对抗强大的鹰扬军。这两个地方的军队加起来,不到三万人,装备、训练都很差,连他们的指挥官自己都没有信心。 因此,在岭南节度使被攻破以后,容管经略使何鼎、桂管经略使陈寰,先后向朝廷上表,表示愿意服从朝廷的统治。随即,朝廷下诏,何鼎调任太子宾客,陈寰调任中书舍人,另外调派人员补缺两个经略使职位。何鼎和陈寰不敢耍花招,接到诏令以后,就即刻启程离开属地,前往长安赴任。 龙纪三年的三月初,杨行密率军进入桂管经略使辖区,李天翔率军进入桂管经略使。 龙纪元年三月中旬,安南都护使谢肇上表,愿意归属朝廷。随即,朝廷下诏,谢肇依然留任安南都护使,加封武平郡王,受鹰扬军节度使节制。随后,高明率领鹰扬军海军进驻交州(今越南河内)。 于是,在经过一年半的努力以后,杨行密终于率军靠近了南诏国。 至于河南道东部的郓州、兖州前线,鹰扬军和宣武军早就打得热火朝天了。 正文第549章北逃 河南道,青州。 宣武军节度使衙门内的气氛有点压抑,如同是死了人一样,显得非常的冷静。 所有能够上战场的人,几乎都被抽走了,周围的警卫也很少,这让偌大的节度使衙门,空旷旷的,看起来格外的凄凉。从江南回来的情报头子黄保,现在成了节度使衙门的管家,负责照顾张惠等人的生活,他佝着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下的。 鹰扬军的势力越来越强,宣武军的势力则是越来越弱,节度使衙门里面的每个人,都感觉到每天的天色都是昏暗的,看不见未来在哪里。当然,从前线送回来的情报,都是令人惊喜的,往往是什么大捷,消灭了多少的鹰扬军。然而,只要仔细的比对,就会发现,战场是距离青州越来越近了。 早上,朱蕾默默的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去找自己的婶婶张惠。她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精神显得有点萎靡不振,原本秀丽的脸颊,这时候显得有点苍白。她昨晚连续的做恶梦,要么是梦到自己被吊死,要么是梦到了刘鼎的身影,要么是梦到朱温全家都躺在血淋淋当中。 谁能想到,去年是朱温在围攻徐州,信誓旦旦,要拿下徐州,重头再来。可是,转眼间,却已经是鹰扬军集合了上十万的大军,反攻宣武军,而且节节胜利,就要打到家门口了。她知道鹰扬军的厉害,可是却没有想到,自从徐州退回来以后,宣武军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这么快就要彻底的失败了。 张惠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默的念经,仿佛对外界的一切事务,不闻不问。可是,朱蕾知道惠其实是非常爱护朱温的,直到现在,她依然在默默的为朱温祝福。只是,朱温到底有没有能力收到这个祝福,又或者是,他有没有资格接受这个祝福,就很难说了。 想当初,张惠朱温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议朱温和刘鼎讲和,尤其是不要在宣武军内部实行淮西军的残酷政策果朱温没有答应,一意孤行,在宣武军的辖地里面,实行最残酷的抓丁政策。结果,宣武军从此失去了民心终酿造了今天的苦果。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宣武军肯定是要完蛋了,就算没有被鹰扬军全部歼灭,也不过是寄人篱下,a延残喘而已。就算宣武军这次能够顺利的撤退到沧州,又有什么本事住蜂拥而来的鹰扬军?契丹骑兵的保护是有限的,在没有获得利益的情况下丹骑兵的消失,也将是飞快的。 张惠到朱蕾进来并不做声。还在继续默默地念经。 朱蕾低声说道:“婶婶昨晚没有睡觉吗?” 张惠涩地说道:“能睡得着么?” 朱蕾无语。 自从鹰扬军大举发起进攻以来。各种各样不幸地消息。就陆续传来。每天看到地战报都是胜利地消息。但是背后传播地小道消息。却全部都是令人沮丧地。宣武军不断有部队被成建制地歼灭。徐彦秋、周青松这些水平一般地将领。在开战地头一天。就成了鹰扬军地刀下亡魂。麾下地部队。全部投降了鹰扬军。 刘、康怀贞、贺瑰等水平较高地将领。在鹰扬军地打压下。也只能不断地撤退。他们所带地部队。在战斗力上。比徐彦秋、周青松等人地部队要强一些。然而。和鹰扬军相比。依然有一段地差距。由于宣武军后来补充地新兵。都是强行抓来地。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地**。一触即溃。面对这样地兵员。任何将领都回天乏术。 鹰扬军在士气上,早已经远远的甩下了宣武军,现在在兵力也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宣武军还能有什么可为的?刘、康怀贞、贺瑰等人,在连续的撤退过程中,部队不断的损失,据说刘撤退到州的时候,身边只剩下自己的侍女花见羞了。两人干脆服药自尽,双双同赴黄泉,也算是成就了一段凄凉故事。 鹰扬军在发动进攻的两天后,郓州、济州、兖州、州就先后陷落,而从莱州登陆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也将宣武军的后方,搞起了阵阵的风浪。腹背受敌的宣武军,兵败如山倒,饶是观音如来转世,这时候也已经无法扭转战局了。四面八方的鹰扬军,好像一张大网,正在向青州盖过来。 现在,也不知道鹰扬军打到什么地方了,距离青州还有多远。朱温始终还是没有消息和命令传来,兴许是早已经忘记了还在青州的家眷了。要是他从齐州直接渡过黄河,青州就彻底的完蛋了。 张惠忽然叫道:“黄保。” 黄保急忙出现:“夫人有什么吩咐?” 张惠问道:“前线的情况如何?” 黄保回答:“夫人,一切顺利。 ” 张惠叹息着说道:“是吗?” 黄保不敢回答。 张惠说道:“鹰扬军到了历城没有?” 黄保说道:“还没有。” 张惠皱皱眉头,缓缓的说道:“黄保,说实话。” 黄保只好说道:“夫人,鹰扬军今早刚刚攻下历城,刺史王虔裕不幸遇难。” 张惠微微叹息一口气,惋惜的说道:“王虔裕,跟随我们已经八年了。” 黄保说道:“他在城头上指挥部队守城,结果被鹰扬军的箭镞射中,抬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张惠点头说道:“你去吧!” 黄保转身去了。 张惠说道:“朱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出发吧!” 朱蕾说道:“我们去哪里?” 张惠说道:“沧州。” 朱蕾有些犹豫:“叔叔……还没有命令来呢!” 张惠轻轻的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他的命令?等到他的命令到来,恐怕我们就要手忙脚乱了。” 朱蕾说道:“可是……” 张惠慢慢的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过河,就自己悄悄的离开吧,路上小心。” 朱蕾眼睛红红的,哽咽的说道:“婶婶。” 张惠慢慢睁开眼睛,微笑着说道:“放心,刘鼎和鹰扬军都不会为难你的。” 朱蕾感觉自己的鼻子 ,好像有眼泪要涌出来涩的说道:“婶婶…… 张惠叹息着说道:“其实,刘鼎和鹰扬军也不会为难我的,我是自愿北逃的。我到沧州去,只是想最后陪伴他一段时间罢了。怎么说,我都是他的妻子,生共枕,死共穴,不离不弃。” 朱蕾感觉自己的泪水都要涌出来了咽的说道:“婶婶……” 张惠说道:“你去吧!你还年轻,还有未来。” 朱蕾茫然的说道:“我……不知道去哪里。” 张惠安慰着说:“去哪里不重要要的是,你要活下去。天下,很快就要太平了。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看到光明的未来,不用继续忍受战乱的痛苦了。” 朱蕾哭泣着说道:“婶婶……” 张惠说道:“女人的命鸡:鸡,嫁狗随狗以后在选择男人的时候,可要注意啊!” 朱蕾哽咽着不出话来。 黄保神色有些慌张的来。 张惠道:“鹰扬军杀到青州了?” 黄保晦涩说道:“刚刚接到讯息,说是,说是,穆棱关丢了。” 张惠慢的说道:“看来,鹰扬军很快就要到青州了。黄保紧收拾东西,我们吃了午饭就走。” 黄保急忙让人收拾东西 这时候,鹰扬军千牛军的官兵站在穆棱关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青州。在穆棱关的多个地段串串的宣武军俘虏,正被鹰扬军将士押下去。在鲜血遍地的山岭间,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宣武军的尸体,其中就有宣武军的大将氏叔琮。鹰扬军的旗帜,在穆棱关的最高峰上高高的飘扬。 从战斗开始,千牛军就一直冲在最前面,李神福和王景仁两人,一路猛冲猛打,紧紧追着撤退的宣武军不肯放手。宣武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不断的撤退,撤退,继续撤退。挡在他们面前的宣武军大将氏叔琮,连续被两人杀退,终于,他们一路杀到了穆棱关。 氏叔琮退到了穆棱关以后,已经是退无可退,只好在这里和鹰扬军死战。结果,整整一天的战斗下来,鹰扬军成功的攻占了穆棱关,氏叔琮本人也被杀死。过了穆棱关,就是宣武军的老巢青州了,难怪千牛军的将士们要这么高兴。他们,要成为第一支杀入宣武军节度使衙门的鹰扬军部队。 李神福问后面的王景仁:“北路的情况怎么样?” 王景仁说道:“虎头已经突破了莱芜。” 虎头就是飞营的指挥使刘虎,他带领的飞营,在千牛军的北面,目标同样是青州的宣武军节度使衙门。虎头立功的心情,不在李神福等人之下,他可是很着急的想要将飞营也变成骑兵部队呢! 李神福说道:“他的速度好快。” 王景仁点点头:“飞营的速度一向都很快。” 李神福又问道:“杨佛午那边呢?” 王景仁说道:“已经拿下历城了。” 李神福说道:“刘知俊呢?” 王景仁说道:“这小子的速度更快,现在可能已经到达了州境内了。” 李神福说道:“咱们也得抓紧!” 王景仁点点头。 李神福大声叫道:“出发!” 千牛军的将士,立刻越过穆棱关,潮水般的冲向青州。 此刻,在距离穆棱关不到三百里的新泰,杨鹭飒正对着地图皱眉头。 作为这次战役的总指挥,杨鹭飒对战斗的进展,基本上是满意的。 从军事地图上的箭头来看,鹰扬军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宣武军已经完全不足为患了,他们向北逃窜,进入河北的迹象已经非常的明显。朱温自己撤退以后,都没有向青州逃跑,而是逃向了州,显然是要从这里过黄河,逃往河北沧州。朱温都有了北逃的动作,其他的宣武军部队更加不用说了。相信,现在只要是有点脑子的宣武军军官,第一时间应该考虑的,不是和鹰扬军作战,而是如何逃出鹰扬军的天罗地网。 杨鹭飒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从鹰扬军发起进攻以后,骁骑营和鹤字营,还有监门军和旅贲军没有抓到契丹骑兵,不知道他们到底隐藏在哪里。该死的耶律阿保机到现在都还没有和鹰扬军接触,到底想做什么? 有参谋来报:“大人,武宁军拿下川了。” 杨鹭飒摆摆手,随口说道:“提醒他们不要放慢速度,继续前进切断宣武军北逃的退路。” 又有参谋来报:“大人,旅贲军已经越过高唐是没有发现契丹骑兵。” 杨鹭飒说道:“告诉他们,加强巡查,提高警惕。” 又有参谋来报:“大人,骁骑营已经到达德州,还是没有发现契丹骑兵。” 杨鹭飒说道:“提醒他们小心,搜索前进。” 连续多个参谋前来报告是鹰扬军骑兵推进到了黄河以北,依然没有发现契丹骑兵的踪影。按照之前的情报律阿保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高唐到德州一带所以鹰扬军骑兵重点搜索这里。结果,却没有任何的发现丹骑兵好像是凭空消失了。 “耶律阿保机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杨鹭飒大皱眉头。 按照他的安排,四支鹰扬军骑兵部队,相互之间的间隔,是非常科学的,不可能给契丹骑兵袭击的机会。而且,大家齐头并进,耶律阿保机如果潜藏在其中的某个地方,肯定会被发现的。况且,契丹骑兵要对鹰扬军骑兵发起攻击,肯定是要暴露行藏的,他不可能凌空袭击鹰扬军骑兵吧? 除非是他根本不在这块区域…… 又有参谋急匆匆来报:“大人,三眼都急报!耶律阿保机已经先期撤退到沧州附近了。 ” “操!” 杨鹭飒狠狠的骂了一句。 难怪在德州附近没有发现耶律阿保机,原来这家伙已经撤退到沧州了。 他,果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啊! 我们还在德州搜索,他却已经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沧州了! 原来,鹰扬军接近十万的步骑兵齐齐向宣武军 击,耶律阿保机审时度势,觉得宣武军已不可为,面汹的鹰扬军,契丹骑兵与其在黄河以南和其纠缠,不如撤退到河北。毕竟,河北干旱的平原地区,更加适合骑兵作战,回旋的余地也更大。 同时,耶律阿保机也有点担心,自己处在德州一带,很容易被鹰扬军骑兵切断后路。宣武军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它的生死没有必要继续关心。他派人侦察了一下,发现鹰扬军骑兵的分布,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袭击的机会,他能做的最好选择,就是向北撤退。 耶律阿保机说到做到,当即派人通知朱温,同时下令契丹骑兵立刻退走。契丹骑兵对河北的地形已经非常熟悉,这时候突然撤退,做的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后面跟上来的鹰扬军骑兵,居然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这也算是耶律阿保机的高超指挥艺术了。 朱温最大的依仗,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契丹骑兵,得知契丹骑兵率先撤退,朱温的脸,扭曲的好像是麻花一样。他狠狠的问候着耶律撒刺的全家,恨不得将耶律阿保机送到黄河里面,淹死再淹死。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契丹人是多么的不可靠。在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是多么的无情。 敬翔说道:“使相,我们还是立刻撤往沧州吧!” 谢瞳也说道:“山已经不可为,王爷,走为上策。” 朱温越想越觉得憋闷,自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呢?宣武军是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想当初,在中原的四战之地,依然能够稳坐鳌头,结果,自从刘鼎出现以后,宣武军就在不断的走下坡路,最终走到今天的落魄地步。难道,刘鼎就是自己的克星?自己就真的不如刘鼎吗? 一时想不开温掏出佩刀,就要自杀,却被高季兴等人按下。 敬翔朝高季兴打个眼_,高季兴等人立刻簇拥着朱温向北撤退。 同时,翔和谢瞳两人,向鹰扬军的其他部队,下达了紧急撤退到河北沧州的命令。 由于鹰扬的进军速度很快,其余的宣武军底能够逃出来多少人,只有天知道了。 当他逃过黄河的时候惠已经带着朱温的家人,率先进入了沧州。 龙纪三年的四月,李神福和王景仁带领千牛军将士,率先进入青州的宣武军节度使衙门。 从莱州等地登陆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同样到达了青州鹰扬军步骑兵会师。 龙纪元年四月四日,杨鹭飒到达青州宣武军节度使衙门。 在黄河沿岸骑营切断了向黄河以北的退路,那些逃过黄河北岸的宣武军,纷纷落入骁骑营的手中。而在黄河以南,来不及撤退的宣武军,也全部成为鹰扬军的俘虏。最后统计,被鹰扬军先后俘虏的宣武军数总计超过四万五千人。以此推断,朱温成功带走的宣武军多两三万人。 随后,张归厚带领旅贲军骑兵霍存带领监门军骑兵,渡过黄河向魏博节度使进攻。魏博节度使罗绍威,不敢抵抗,下令投降。龙纪元年四月底,杨鹭飒到达魏州,宣布朝廷的诏令。罗绍威被任命为兵部侍郎,前往长安赴任;魏博节度使兵全部解散。 结果当天晚上,魏博军大乱,冲击鹰扬军。魏博兵素来桀骜不驯,从安史之乱的时候开始,就是下面的军头操纵节度使人选。现在鹰扬军要解散魏博兵,这些军头哪里肯善罢甘休?他们以为鹰扬军同样会被他们击败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叛乱。 然而,早有准备的鹰扬军,当即大开杀戒,飞营从里面稳守反击,鹰扬军众多骑兵从外面包抄,将参与叛乱的魏博兵两万余人全部杀死。最后,杨鹭飒下令,所有参与叛魏博兵家属,全部收拾行装,分散安置到蔡州、颖州等地。期间,又有隐藏在家属中的魏博兵起来叛鹰扬军再次大开杀戒,杀三万四千余人。 至此,从安史之乱就开始桀骜不驯的魏博节度使,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魏博节度使动乱了足足一百多年,中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任的节度使,又有多少朝廷大员死在他们的手中,例如当初的宰相王铎等人。每次动乱,都是魏博兵取得了胜利。但是这一次,他们失策了。 由于杨鹭飒连续两次在魏博大开杀戒,杀人五万八千,在鹰扬军中获得了“阎罗王”的称号,一度代替了受人欢迎的“小杨帅”。但是鹰扬军高层,并没有给予杨鹭飒任何处罚。因为谁都知道,魏博这个地方,不开杀戒,不将魏博军连根拔掉,任何人都无法有效的管辖这里。杨鹭飒只是做到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北逃的朱温,一直逃到沧州,才狼狈不堪的停下来。敬翔和谢瞳等人清点人数,发现不足三万人,携带的粮食、资财,更是不足半月使用。朱温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契丹骑兵虽然就在附近,但是拒绝为宣武军提供任何的援助。 鹰扬军继续紧追不舍。 五月三日,刘鼎在骊山召开军事会议。 随后,驻守洛阳的韦国勇,带领罡字营从洛阳出发,越过相州等地,接过监门军、旅贲军的指挥权以后,继续从河北道的西部向北攻击。而杨鹭飒则指挥骁骑营、鹤字营等骑兵,以及所有的步兵,继续向沧州进攻。 河北道风尘滚滚,契丹人首领、卢龙节度使耶律撒刺,不得不亲自带领契丹骑兵主力南下,以防止鹰扬军挟彻底击溃宣武军的威势,对幽州发起反击。同时,一直没有动静的突厥骑兵,也突然有了行动,李嗣源和周德威突然率军进驻潞州,威胁鹰扬军的左翼。 于是,刘鼎命令,以韦国勇率领的三支骑兵为侧翼掩护,牵制突厥骑兵和契丹骑兵。以杨鹭飒带领的数万大军,全力进攻沧州,务必迫使朱温继续北逃。如果朱温没有继续北逃的话,就干净彻底的消灭它。 转眼间,河北道,烽烟四起,数十万大军,混战在一起。 正文第550章对决(1) 河东道,州,马背岗。 马背岗这个地名绝对是名副其实的,从侧面看过来,就好像是马背的脊梁,缓慢起伏。中间的地势最为地平,两边的地势略高。西面的山梁,显然要比东面的山梁高一些,可以居高临下的看到东面的坡地。这里的坡地,没有任何的树木,只有一块块互相不连接的草坪,就好像是癞子的头,看起来非常难看。 这里向来都是州前线的传统战场,争夺潞州的各路军队,来回征战,互相拉锯,将这里的植被,已经完全破坏。在不远的过去,契丹骑兵偷袭潞州,结果就是在这里遭遇突厥骑兵,双方展开大战,最终契丹骑兵不得不退去,潞州也得以保存。那癞子头上伤疤一样的草坪,就是战场的见证。 州的地形非常奇怪,就好像是一个脚盆,在东面只有马背岗一个出口。一般来说,前来攻打州的敌人,多半都有骑兵,他们往往是先锋部队。而他们想要攻打脚盆一样的潞州,就要首先越过马背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从魏州等地通往州的必经之路。 因此,潞州的拥有者,只要有可能,都会在马背岗守株待兔,等待敌人的到来。而且,这是一片略带坡度的旷野,优势在防守者一方,也给了防守者凌驾于敌人之上的绝好机会。须知道,在骑兵的对决中实地形的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不但要利于骑兵展开,还要让战马尽可能的加速。 走马岗的地形,实是非常开阔的,完全有利于骑兵的展开里虽然是通往潞州的必经之路,可是却完全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事实上,除了骑兵之外,如果是步兵的话,想要守住这里还真的不太容易。在这样的旷野上,战马可以尽情的驰骋,利用坡度的影响,防守者的骑兵,可以获得更强的冲击动能,对来犯的敌人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此时此刻马背岗的上,两万突厥骑兵严阵以待。 没有风,军旗缠绕在旗杆上,突厥军旗上绣着狰狞的狼头是突厥人的标志,也是突厥人的象征。但是现在拉下来的军旗,互相折叠在一起,使得狼头看起来,好像是和顺的花猫。旗手不断的将手中的旗帜人工伸展开来,但是一会儿以后,狰狞的狼头耷拉成了和顺的花猫。 突厥骑兵都静静的坐战马的旁边,闭目养神精蓄锐。战马上面的马鞍和所有武器,都****全部卸下来放在地上。战斗还没有到来他们必须让战马保持充分的体力,所以不能骑在马背上。这种做法在艰难的大战到来之前,必须进行的,每个曾经纵横天下的游牧民族,都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换句话来说,现在突厥人是在准备进行一场艰难的大战,他们正在执行古老的战斗法则。 突人有多少年没有在战斗前下马了? 恐怕连周德记不清了。 自从他加突厥骑兵地时候。突厥骑兵每次上阵。都从来没有下过马。哪怕是在云州和契丹骑兵地对决。突厥人也从来没有下马。因为根本不需要。突厥骑兵有足够地战斗力。可以确保在战斗开始以后。就快速地解决敌人。根本不用考虑战马地体力问题。 没想到。今天。突厥骑兵却要全体下马了。 而他们地对手。只是纯粹地中原军队。是鹰扬军。 鹰扬军什么时候有了让突厥骑兵下马地压力? 王满渡大战? ~山? 周德威不愿意去想。 想的越深,对自己的信心就越是不足。 在短短的六七年时间里,鹰扬军崛起得如此之快,气吞万里,横扫**,他周德威也不得不表示敬佩。在突厥将领里面,周德威的学识,是最广泛的,和汉人的接触也是最多的。越是和汉人接触得多,周德威就越是能够感觉到汉人的力量。他给自己取名镇远,这就是一个完全的纯粹的汉语名字。 这些汉人,在突厥人的眼中,曾经是完全不值一提的,他们懦弱,他们怕死,他们贪财,他们恋色,他们卑鄙,他们无耻,他们的骨头是软的,在突厥人的刀下,他们只有匍匐在地上,祈求突厥人饶恕他们的性命。突厥人因此看不起汉人,觉得他们都是渣滓,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浪费宝贵的粮食。 然而,刘鼎的出现,让汉人似乎变了一番模样。鹰扬军大部分都是汉人,他们坚强,勇敢,不贪财,不好色,他们讲信用,他们讲道理,他们的骨头只能用铁骨铮铮来形容。在王满渡决战的时候,突厥人已经充分的见识到了汉人的力量。当时的突厥人上下,是开战之前,是绝对没有想到汉人会如此顽强的。 现在,周德威已经明白了,汉人缺少的,从来不是坚强、勇敢、不屈不挠,他们曾经缺少的,只是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只要这个领导者出现,汉人的力量,就是无可抗拒的。刘鼎,恰恰是这个年代出现的强有力的领导者。 即将到来的大战,到底鹿死谁手呢? 周德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让老天来做个决定吧! 在周德威的身边,李嗣源的心情有些烦躁,好像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居然有点把握不住的 这让他自己也感觉到非常的惊讶。他在突厥人里面静冷酷著称,从来不会表露出烦躁心理的。即使是在将李存孝扣押回去太原府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烦躁的情绪。 但是今天必须承认,自己烦躁了。 烦躁的原因很简单。 鹰扬军居然敢主动挑战突厥骑兵了! 王满渡大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李嗣源不得小心提防。 都是该死的拓寿元,一次性送给鹰扬军这么多的战马鹰扬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成了骑兵王国。一直以来,汉人军队缺少的,仅仅是战马。他们有非常精良的武器,他们有非常严密的组织,他们有非常高超的指挥,他们有非常坚实的后勤支持,一旦战马的问题得到解决,游牧民族的末日就来到了。 根据突厥人自己的情报,在鹰扬军的骑兵部队经接近十万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李嗣源很难描述清楚。他清晰的记得,当初王忠嗣大败突厥,最终将突厥彻底的打散时所出动的骑兵部队,也是四五万人。现在鹰扬军拥有的骑兵足比王忠嗣还多了一倍,天知道他们的战斗力会变态到什么样的程度。 从最新的情来看,鹰扬军已经控制了黄河以南的绝大部分区域,统一天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一个新的帝国,就要在大唐帝国的废墟上重新站起来。根据以往的经验教训新的帝国成立以后,他们往往会对边境地区大动干戈以获得定的边关地带。毫无疑问,一旦刘鼎建立新的王国控制河东道的突厥人,绝对首当其冲。 本来突厥人并不惧怕扬军厥人还拥有相当强悍的力量,突厥人也有一个出色的领导人,那就是李克用。尽管李克用有很多的缺点,不够完美,但是毫无问,他对突厥人的作用绝对是无人可以取代的。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的李克用,已经变了,变得他们好像都不认识了。 现的李克用,整天呆在黑漆漆的房屋里面,研究那颗古怪的祖母绿,甚至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在前来州之前,李嗣源曾经去见过李克用。结果他愕然发现,李克用比以前至少瘦了一圈,身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发也稀疏了很多,可是眼睛却散发着好像是毒蛇一样的光芒。 他在给李嗣安排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放掉手上的祖母绿。 李克用的个动作,让李嗣源感觉到,他的身心,都已经完全被这颗祖母绿给占据了。除了这个祖母绿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能够吸引到他的注意。李嗣源很悲哀,曾经的突厥人一代天骄,怎么就落到如此地步了呢? 忽然间,突厥人的战马变得不安起来,偶尔的鸣叫,打断了李嗣源的沉思。李嗣源左右一看,发现战马摇头摆尾的,想伸首长嘶却发不出声音,因为突厥人也知道用马笼子套住马嘴,但是每匹马神态迥异,或蹬腿欲跑,或升颈长鸣,好象要出什么事似的。 突厥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场骁勇之将,他们见到那些马匹此时的举动,马上意识到,在这个马背岗的周围,有大量的骑兵部队在高速运行,由于战马多,速度快,造成了地面轻微震动,而这种震动只有牲畜才会敏感的察觉。 李嗣源和周德威飞快的对望一眼,都感觉到了肩头上的压力。 鹰扬军已经算准了他们将会在这里出现,所以才会从四面八方悄悄的靠近。从战马的反应来看,悄悄前来的鹰扬军骑兵,数量肯定不少。该死的是,鹰扬军居然大方的让出了走马岗的有利地形,让突厥人毫无困难的占据了这里。难道说,鹰扬军有充分的把握,可以对付突厥骑兵? 想到王满渡决战的悲剧,两人都不得额外小心。 鹰扬军之前唯一缺少的就是马匹,然而,即使在缺少马匹的情况下,他们依然在王满渡设计打败了突厥骑兵。现在,鹰扬军已经拥有大量的战马,他们的唯一缺陷被弥补,天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已经彪悍到什么样的程度?突厥人能不能守住马背岗,能不能守住潞州?甚至,是能不能守住整个河东道? “他们来了!” 忽然间,突厥斥候的马蹄声清晰的传来。 马背岗上面的突厥骑兵,都是浑身一震。 “上马!准备战斗!” 周德威厉声断喝。 所有的突厥骑兵刻翻身上马,同时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从主人的这个动作,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它们显得非常的沉默,只有低沉的呼吸。突厥人最前面一排是李嗣源亲自训练出来的龙虎骑,他们的战马是最强壮的,这时候,龙虎骑的战马,身体都微微前倾,做好了一触即发的准备。 马背上的主人,同样只有轻微的呼吸。 哒哒哒…… 远处,密集的马蹄声好像闷雷一样的传来,震动着整个马背岗。 地平线上,首先出现了一个蓝色的点点后是两个、三个、四个……上千个、上万个,跟着蓝色的点点慢慢的连接成一条蓝色的线。这条蓝色的线越来越大,最终蔓延成一片蓝色的海洋。他们从马背 面而来,就好像是一幅蓝色的毯子突厥骑兵这 蓝色的军旗,蓝色的制服色的盔甲,果然是鹰扬军的骑兵。 李嗣源问道:“是谁带队?” 斥候回答:“霍存。” 李嗣源再问:“张归厚呢?” 斥候回答:“暂时有发现。” 李嗣源沉思片刻,对周德道:“镇远,我先上阵,你盯着张归厚。” 周德威说道:“白!” 安排完毕以后,李嗣源然觉得自己的嘴巴里面有点苦涩。 什时候骑兵的对决中,突厥人也要小心翼翼了? 以前的突厥兵几乎都习惯了李存孝那样的勇猛作风,猛冲猛打一往无前,根本不需要考虑敌人可能安排的阴谋诡计。因为论敌人安排什么样的阴谋诡计,突厥人都有信心,用他们的弓箭,用他们的马刀,来将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都全部撕碎。 “嘟嘟嘟……” 低沉的牛号,在马背岗周围慢慢的回荡。 根据突厥骑兵斥候的侦察,首批到来的鹰扬军骑兵,只有一万人,带队之人,正是霍存。 以前,李嗣源从来没有和霍存打过交道,只知道在宣武军的高级将领里面,霍存是比较低调的,他没有葛从周的雄才伟略,没有孟绝海、邓天王的武勇,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此人非常冷静,善于应变。在加入鹰扬军以后,霍存也没有特殊的功劳。可是,李嗣源凭借自己的直觉,觉得今天的霍存,一定不好对付。 霍存率领的一万鹰扬军骑兵先锋部队,是从魏博节度使辖区过来的。他们在路上行军的速度并不快,主要是为了节省马力。三眼都的情报显示,突厥骑兵已经在马背岗等候多时,准备以逸待劳攻击鹰扬军骑兵。 为了防止意外,霍存带队缓缓行进,慢悠悠的来到马背岗。 据说还有其他的鹰扬军骑兵将会出现在马背岗,但是霍存并不知道他们的准确位置。这场战斗是韦国勇直接指挥的,他带领的罡字营,还有张归厚的旅贲军,兴许就在马背岗的附近吧!他霍存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鹰扬军骑兵到达突厥骑兵的面前以后,开始缓缓的站定,然后列队。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嗣源对周德威说道:“我去了!” 周德威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李嗣源厉声高叫:“弓箭手上箭!” 突厥骑兵立刻双腿夹紧马肚,齐齐弯弓搭箭,一触即发。 他们要趁鹰扬军骑兵立足未稳,就发起冲击,给鹰扬军来个措手不及。 “冲!” 李嗣源厉声高叫。 突厥骑兵齐齐涌动,向着鹰扬军骑兵冲过来。 马蹄声阵阵。 借助坡度的影响,突厥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战马很快就加速到了极点,黑色的潮水,好像风驰电掣一样,向鹰扬军骑兵快速的冲过来。 这时候,鹰扬军的骑兵,刚刚好完成列队。 “放!” 李嗣源不失时机的吼叫起来。 突厥骑兵立刻万箭齐发。 嗖嗖嗖! 无数的箭,好像流星一样飞向鹰扬军的队形。 突厥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们从小就锻炼骑射,对于骑射的熟悉程度,简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他们射出的箭镞,非常刁钻,非常狠毒专门往要害的地方招呼。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龙虎骑,更是厉害,射出的箭镞如同闪电一样,破空而来,不可阻挡。 与此同时,鹰扬军骑兵的主将霍存也大叫道:“三眼铳!射击!” 嘭嘭嘭! 鹰扬军骑兵,立刻点燃了手中的三眼铳,瞄准了来袭的突厥骑兵。 箭镞落在他们的身上,有些被盔甲挡开,有些射中了战马些则射中了目标。中箭的鹰扬军骑兵,毫无疑问的从马背上翻滚下来。突厥骑兵的龙虎骑,射出的箭镞的确刁钻,转眼间就有上百名的鹰扬军骑兵倒下。被箭射中的战马是无奈的趴倒在地上,痛苦的悲鸣。 “好!” 李嗣源看到鹰扬军骑兵的队列眼就被撕开,内心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然而,他的欢呼还没有消失,就看到了悲惨的一幕。 几乎同时,鹰扬军骑兵的三眼铳,也同时射中了来袭的突厥骑兵。 许多突厥骑兵只觉得眼前一阵巨响着就两眼迷蒙,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冲在最前面的都是最精锐的龙虎骑们的盔甲是最好的,战马也是最强壮的李嗣源就是依靠他们突破鹰扬军骑兵的防线,可是在他的视线里,这些龙虎骑,居然惨叫着纷纷倒下。 “怎么回事?” 李嗣源从欢呼瞬间变成头皮发麻,无意识的询问自己。 由于突厥骑兵的战马,披挂盔甲的很少很少,因为披挂盔甲会影响战马的速度和体力,因此,彪悍的突厥骑兵,根本不考虑给战马披甲。尤其是精锐的龙虎骑,更是拒绝为战马披挂盔甲,觉得这样是懦夫的行为。于是,三眼铙射出的铁砂,纷纷打在战马的身上,同样让它们苦不堪言,发出凄惨的悲鸣,跑着跑着,突然跪倒,将马背上的主人 甩出去。 噗噗噗! 连续有突厥骑兵被三眼铳打下马来,倒下的战马也是越来越多,现场一片的混乱,惨叫声、马嘶声,还有军官歇斯底里的吼叫声,纷纷混合在一起,即使是最灵敏的耳朵,也难以分辨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 当然,鹰扬军骑兵被箭射中的也不少,前面数排的鹰扬军骑兵,基本都倒下了。 “散开!” 李嗣源毫不犹的挥舞手中的旗帜。 在快速的冲击中,骑兵对弓箭很少用,因为在近距离的冲锋时只能射一两次,就马上接上敌人了,所以这些弓箭手不是很多,他们在射完一轮之后,都训练有素的向侧继续冲击,让出中间更大的空间以给后面风一般的骑兵。 后面的骑兵,器主要是长矛和马刀。 他们将直接切入鹰扬兵深处,将伤口继续撕裂。 几是同一时刻,在鹰扬军骑兵这边,霍存也吹响了急促的哨子。 正面的鹰扬兵,同样向两边散开,然后形成弧形,将手中的三眼铙,对准掠过的突厥骑兵进行射击。如果是箭镞射击的话,这种来自侧面的箭,基本不会对突厥骑兵造成损害,然而,三眼铳打出的铁砂,却是成雾状分散的,伤害的主要是突厥人的战马。 结果,大量突厥战马被铁砂射中,跑着跑着就不由自主的摔倒了,马背上的突厥人,自然是被狠狠的摔倒出去。掉下马背的骑兵,还不如步兵来的专业,他们要么是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酱,要么是被鹰扬军继续发射的铁砂打得浑身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冲!” 李嗣源冷酷的喝令。 鹰扬军的三眼铳固然厉害,给突厥骑兵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突厥骑兵已经冲破鹰扬军骑兵的队列,只需要继续向里面突击,就能够将鹰扬军骑兵全部分割开来,然后各个歼灭。然而,就在他发布命令的瞬间,李嗣源突然发现,在鹰扬军骑兵的后方,竟然全部都是下马的步兵。他们利用战马作为掩护,举着手中的三眼铙,瞄准了直冲而去的突厥骑兵。 李嗣源其实不知道三眼铙的厉害,更加不知道这种武器的制造和使用方法,但是,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物,潜意识里感觉到有些不妙。如果这些三眼铙构筑的防线,就好像是王满渡的水泥柱那样,突厥骑兵就要重蹈覆辙了。 “放箭!射死他们!” 李嗣源抢先叫道。 突厥骑兵纷纷放箭,试图抢先将鹰扬军步兵撵开。然而,那些手持三眼铙的鹰扬军步兵,身上穿的都是厚厚的盔甲,根本不怕突厥人的箭。箭射在盔甲上,要么是直接折断,要么是纷纷弹开。即使偶尔有人倒下,也无关大局。 “三眼铙!放!” 霍存同时大叫。 嘭嘭嘭! 数千杆的三眼铳齐射! 密集的铁砂好像暴风雨一样,直接向突厥骑兵扫射过去, 噗噗噗! 前面的突厥骑兵,好像纸鸢一样,纷纷坠地。 他们的战马,还有他们的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飞速的继续向前冲,直接撞到鹰扬军的战马上。一时间,鹰扬军的战马,也被他们撞得脑浆迸裂,鲜血飞溅到了数丈的高空,好像红色的雾一样散播开来,纷纷扬扬的落下。 霍存在后面看得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掌。 这是典型的硬碰硬的战法,是双方在比拼损耗。 鹰扬军骑兵毕竟训练没有多久,没有经历多少的实战,如果是机动作战,很容易被惯于袭击的突厥骑兵钻空子。要是双方机动作战的话,鹰扬军骑兵显然要处于下风。同样的,鹰扬军骑兵拥有的特殊武器三眼铙,也不适合偷袭。 只有这样面对面的对决,才能尽可能的发挥三眼铳的威力。 但是,这样的对决,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是最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突厥骑兵的冲击非常的凶猛,即使他们被三眼铳轰得粉碎,其强大的冲击力,依然可以给鹰扬军造成巨大的伤害。况且,突厥骑兵的箭镞,也是非常刁钻恶毒的,随时都会给鹰扬军骑兵造成巨大的伤亡。 突厥骑兵毕竟是最让大唐帝国头痛的游牧民族,他们是马背上的王者,在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始终让大唐帝国欲罢不能。鹰扬军想要面对面的打败这个王者,想要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战,要打出鹰扬军的士气! 即使鹰扬军的损失同样很大,他霍存也要打掉突厥骑兵的士气! 王满渡决战,只能说是计策上的胜利,是突厥人自己的骄傲,和轻视对手造成的。即使王满渡决战中,突厥人的损失非常惨重,但是突厥人其实内心是不服气的。他们认为,鹰扬军没有和突厥骑兵面对面的厮杀,而是借助了强大的防御设施。他们公开叫嚣,在骑兵的面对面对决中,鹰扬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霍存就要用鲜血来证明: 即使面对面的厮杀,鹰扬军同样不惧突厥人! 正文第551章对决(2) 李嗣源本能的意识到不妙。 三眼铙的火力如此凶猛,根本不是突厥骑兵可以抵挡的,每一次的三眼铙齐射,突厥骑兵都要成片的倒下。由于前面的同伴不断倒下,人员和战马的尸体,都横在坡地上,严重阻碍了后面的突厥骑兵的速度。加上人马的反复踩踏,有些坡地变得非常的湿滑,甚至有突厥骑兵直接摔倒了,跟着就被密集的三眼铳火力覆盖,眼见是活不成了。 李嗣源暗叫,这样打下来,恐怕要糟糕。鹰扬军的三眼铙发射,根本没有什么停顿的空间,突厥骑兵想要抓紧空挡进行突击,都不太可能。那些骁勇无比的百夫长,根本还没有和敌人对阵的机会,就已经被三眼铙扫下马来了。更令李嗣源伤心的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龙虎骑,还没有机会接触到敌人的身体,就已经被三眼铳全部扫下来了。 “这到底是打的什么仗啊?” 李嗣源喃喃自语,~眦尽裂,却毫无改善局面的办法。 唯今之计,只有后退,脱离鹰扬军的三眼铳火力范围,才能避免重大的伤亡。 然而,要是突厥骑兵就此退,固然可以避免伤亡,减少损失,但是,这会给突厥骑兵的士气,造成非常重大的影响。撤退,显然是打不过敌人的最明显信号,在突厥人的词典里面,这基本上就等同于是战败了。甚至,这一声撤退的命令下达,可能会被看做是突厥骑兵整体败退的标记。 他和周德威突厥骑兵出现在这里,就是给颜色鹰扬军看的,迫使鹰扬军骑兵不要这么嚣张,扩张的速度不要这么快,更不要试图对河东道动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必须狠狠的教训一下鹰扬军骑兵,让鹰扬军乃是刘鼎都知道突厥人的厉害而对河东道不敢生出觊~之心。 要是他们主动撤退了,个目的就达不到了。甚至,他们不但威胁不到鹰扬军,还有可能将鹰扬军引到河东道来。为什么?在面对面的厮杀中,突厥人都落败了,鹰扬军怎么还会客气?只要突厥人战败的消息传出,鹰扬军极有可能会组织大军,对河东道进行攻略。 当初满渡决战失败。突厥骑兵是非常不甘心地们始终认为。鹰扬军不过是占据了防御设施地帮助。才挡住了突厥骑兵地进攻。要是鹰扬军和突厥骑兵面对面地厮杀。他们绝对不是突厥骑兵地对手。在王满渡决战失利后地日子里突厥人一直是用这个信念支撑下去地。 然而。若是天在马背岗再次败退等于是突厥人在和鹰扬军面对面地厮杀中。也败退下来了。原本支撑他们地信念。将被彻底地粉碎。恐怕不用李克用地处罚。突厥人自己都要羞死了。至于他李嗣源。更是没有脸面回去太远觐见李克用了。 “撕开们!” 李嗣源恶狠狠地吼叫。 其实用李嗣源地吼叫。突厥骑兵也想将鹰扬军地队列撕开。按照他们地认识只要撕开鹰扬军地防线。就能够将鹰扬军分割开来然后各个击破。逐一歼灭。突厥骑兵最擅长地就是这项本领以往地战斗中几乎没有失利过。因此。他们今天同样充满了信心。只要将鹰扬军分割开来。胜利就基本上是属于他们地了。 可是。鹰扬军地队列。非常地密集。而且有数排之多。突厥骑兵想要撕开他们地防线。地确不容易。鹰扬军很明显是采取了最卑鄙无耻地人海战术。根本不怕突厥骑兵地反复冲击。前面地人倒下了。后面地人马上补上。反正三眼铳地射击。是绝对不会停止地。 从开战到现在,突厥骑兵的冲击次数,已经超过了五次。每次他们都是在距离鹰扬军不到十丈的地方,就遭受凶猛的三眼铳射击,一排排的倒下,不得不撤退。但是,他们又不甘心,在撤退下来以后,立刻又组织起更多更凶猛的进攻,试图一举击溃鹰扬军的防线。 遗憾的是,直到现在,鹰扬军的方向,依然是固若金汤。反而是突厥骑兵在不断的冲击中,损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突厥骑兵最彪悍的百夫长,更是损失殆尽,就连千夫长,都损失了好几个。最后连李嗣源的卫队长,都倒在了血肉模糊的战场。 李嗣源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细心寻找鹰扬军防线的漏洞。远远的看过去,鹰扬军的队列其实非常的古怪,是突厥骑兵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最前面的一排,基本是趴着的;后面的一排,则是蹲着的;最后的一排,才是站着的,这些鹰扬军士兵的手中,都端着三眼铳,不断的发射,构建成严密的防护网,让突厥骑兵无计可施。 更可恶的是,在这些队伍的后面,还有更多鹰扬军士兵,将装填好的三眼铳,送到前面的同伴手中,然后将打空的三眼铳撤下来,在后面进行装填。他们距离突厥骑兵其实不远,只要突厥骑兵冲破前面的防护,就能够将他们全部宰杀干净。可是,突厥骑兵始终没能做到这一点。 由于分工明确,动作熟练,故鹰扬军的三眼铳射击,从来都没有停顿过。那密集的巨响,震得整个马背岗惨烈非凡。白烟和黑烟相互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火药味。马背岗的草坡,本来就好像是癞子的头一样的难看 则像是被浓烟笼罩的癞子。 嘭嘭嘭! 巨响不断,三眼铳流水般的射击。 噗噗噗! 随着三眼铳的爆发,突厥骑兵不断的倒下,在鹰扬军的面前,堆积成密密麻麻的尸体。鲜血顺着坡地往下流淌,开始的时候是一条条没有规律的小溪,后来就形成了一条条的小河,一直流淌到马背岗最中间的低洼处,汇聚成巨大的血池,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突厥骑兵看起只要继续前进一点点,就能够够到鹰扬军了,可是是差这么一点点,他们却永远的被定格在了那里。有些突厥骑兵浑身是血,迷迷糊糊的向前冲,结果被密集的三眼铳铁砂,当初轰得粉碎,瞬间消失不见。哪怕是最彪悍的突厥人,都没有见过如此的惨状,一个个都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李嗣源的眼珠子几乎冒出血来了。 鹰扬军骑兵三眼铳,明显是近距离混战的利器样的武器,基本上不需要怎么瞄准,对着前面轰就是了。偏偏突厥骑兵基本上直线冲杀过去的,正好撞在对方的枪口上。突厥骑兵擅长的弓箭,在三眼铳的面前如同是三岁小孩的玩具。 嘭嘭嘭! 三眼铳发射的声音不于耳,更多的突厥骑兵倒下场一片的混乱。 李嗣的内心越来越揪紧了,甚至有点被刀割的感觉,痛彻心扉。 一万突厥兵,对阵一万鹰扬军骑兵,居然打成了现在这个烂摊子,说出去只怕突厥人要自杀。 周德从后面上来的说道:“横冲,我从后面包抄!” 李嗣源狠狠的点点头:“好!” 周德威当即挥舞令旗面的突厥骑兵徐徐启动,准备绕向霍存的后方。 然而在周德威刚刚启动的时候,从马背岗的南面和北面同时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演变成铺天盖地的惊雷,将整个马背岗都包围起来。 李嗣源微微一惊。 周德威也是浑身一凛,急忙下令部队停止前进,严阵以待。 李嗣源身子一跃,站到了马背上,向着南方眺望。很快,他看到,从马背岗南面涌现出大片蓝色的海洋。蓝色的制服,蓝色的盔甲,蓝色的军旗,除了鹰扬军骑兵还有哪个?同时,周德威也看到在马背岗的北面,同样涌现出大片蓝色的海洋,同样是蓝色的制服,蓝色的盔甲,蓝色的军旗。 南面的鹰扬军骑兵队伍中,将旗上有大大的“韦”字。 北面的鹰扬军骑兵队伍中,将旗上有大大的“张”字。 “韦国勇!” “张归厚!” 李嗣源和周德威同时叫道。 韦国勇和张归厚出现了! 鹰扬军的精锐,全部都在这里! 突厥骑兵只有两万人,鹰扬军骑兵,却有足足三万人,首次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 然而,鹰扬军大部队的到来,反而激起了李嗣源的血性。 突厥人纵横天下,怕过谁来? 就算鹰扬军骑兵的数量超过五万,他都敢向对方发起冲击! 他外号“横冲”,就是“横冲直撞”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怕过任何的敌人,包括鹰扬军在内! “杀!” 李嗣源毫不犹豫的下令。 “冲!” 周德威也意识到今日铁定是要陷入苦战了,打醒十二分精神,高举马刀大声吆喝。 突厥骑兵立刻催动,向南面的韦国勇率先扑去。 韦国勇是鹰扬军骑兵的主帅,率先干掉他,突厥骑兵才能取得主动权。 利用马背岗地形的优势,突厥骑兵拼命加速,片刻就已经是风驰电掣,好像暴风雪一样杀到鹰扬军的面前。他们的制服是黑色的,蓦然冲过来,就好像是箭一样射过来的死亡黑潮。 南面到来的鹰扬军骑兵,全体下马,然后堆积盾牌。 在盾牌的后面,则是长长的反骑兵长枪! 硕大沉重的盾牌! 粗壮锋利的长枪! 周德威的瞳孔,立刻收缩。 该死的,鹰扬军骑兵根本不是骑兵,他们只是骑马的步兵。 他们居然携带了盾牌,居然携带了反骑兵长枪! 在骑兵的高速疾驰中,一头撞到硕大沉重的塔盾上面,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有什么后果。 更要命的是,这种塔盾一旦被撞翻,就很容易成为骑兵运动的障碍,非常容易打乱后面骑兵的进攻路线。至于塔盾后面的反骑兵长枪,周德威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这种接近两丈长的铁枪,可以将整匹的战马,完全刺穿,更何况是人? 操! 鹰扬军实在是太卑鄙了。 他们根本不敢堂堂正正的和突厥骑兵对决! 刘鼎,还有韦国勇是这样的卑鄙,实在是太无耻了! 然而,即使他们携带盾牌,即使他们携带长枪,周德威也已经没有办法将部队叫回来。 他和李嗣源的矛盾是一样的,一旦下令部队撤退,将给突厥人造成不可避免的巨大的士气影响。 即使付出一定的牺牲,也要干掉鹰扬军! 周德威很快下定决心。 “加速!冲!” 周德威挥舞着马刀声长啸。 眼前 兵越来越近,还有片刻就冲到鹰扬军的面前韦国勇手中的令旗往下压。 嘭嘭嘭! 无数的三眼铳,顿时爆发,隆隆巨响,响彻云霄。 前面的鹰扬军射击以后,立刻退后面的鹰扬军跟上,射击以后立刻后退别人继续补上,如此反复,循环不断,比刚才霍存带领的鹰扬军还要熟练。一时间,大量的浓烟,笼罩了鹰扬军附近只能听到嘭嘭嘭的巨响,却是基本看不到人。 密集的铁砂突厥骑兵纷纷扫到马下。三眼铙射击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它装填的黑色火药很多填的铁砂也很多。突厥骑兵的人员和战马,基本上都没有盔甲防护是他们最致命的地方。一旦被砂射中,肯定非死即伤,而在这样密集的铁砂中,想不要被射中,只有奇迹出现了。 大量受伤的突战马,在痛苦的嘶鸣,巨大的惯性,将它们带得在地上不断的打滚。有些突厥人被甩出去,好像败絮一样的落地,生死未卜。有些却因为脚挂在马镫上无法挣脱,结果和战马一起翻滚,硬生生的被压死,战马滚动的力量很大,甚至连铁枪都砸弯了。 又有不少的突厥骑兵因眼睛被砂打瞎,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结果和自己的同伴互相撞到一起,最终两个人一起甩翻在地上,后面的同伴铁蹄踩下,双双被踏成肉酱。又有部分突厥骑兵撞到了塔盾的上面,结果连人带马,还有塔盾,一起摔倒,现场更加的混乱。 战场上开始斥着浓郁的火药味,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韦国勇在后面看到突骑兵不断倒下,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的神经是绷得非常紧的,若是三眼铳无法对突厥骑兵造成有效的杀伤,鹰扬军骑兵就要和突厥骑兵肉搏了。这样一来,新组建的鹰扬军骑兵,最少也要损失半数以上。 当初眼铙训练的时候,韦国勇就觉得三眼铳的威力巨大,按照刘鼎的指示,罡字营严格将三眼铳集中使用,给予目标不间断的打击。今天,是罡字营初次参加骑兵对决,三眼铙集中使用,威力实在是惊人,哪怕突厥骑兵就是再多两倍,恐怕也要被三眼铳扫荡干净。 这武器唯的缺点,就是装填麻烦,在使用了以后,必须在后面用半盏茶的功夫进行装填。因此,人数一定要足够多,能够循环不断的发射,要有专门的熟练的士兵在后面专门装填。否则,一旦突厥骑兵冲上来,就麻烦了。 当然,使没有装填好的三眼铳,也是对付突厥骑兵的利器,它有足够沉重的分量,可以敲断高速奔跑的战马的马腿。三眼铳的造型非常独特,有点像是狼牙棒。事实上,如果上面有尖刺的话,这三眼铳就是标准的狼牙棒。 在鹰扬军部队里面,有一个人正在目瞪口呆的打量着战场,他就是被刘鼎发配到鹰扬军的孙。他本来是被发送到勇字营去的,但是到达洛阳的时候,宣武军已经撤退了,刘鼎的命令突然传来,让他在罡字营担任参谋。于是,孙就在罡字营呆下来了,罡字营上战场,他也被点名出征。 孙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他留恋的更多乃是青楼客栈。此刻的他,心惊胆战的跟在韦国勇的周围,目睹眼前的一切。孙看到突厥的骑兵一个接着一个从马上栽了下来,好像割草一样。那副场面完全只能用壮观两个字来形容。或者是可怕?孙真的无法确切地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孙看了眼身边的同僚,他们的脸上也都一个个的浮现出了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他们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逐渐显露出亢奋的神色。 这就是三眼铙的效果们在训练中已经见识过好多次,唯有这次才是真正打在活人的身上而已。 只有韦国勇脸上什么也看不出,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地,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刀把上弹着,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战场。一会儿以后,他忽然转过头来对孙说:“还不行,三眼铳的威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大人的要求,回去后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的话已经完全不再关心战场上地胜负而是已经在考虑将来的事情。但当时孙无法相信,还有比三眼铙更加可怕的武器吗?当刀枪相搏地时候亡的数字总能大概控制住一些。可是新式火器地出现,战场上三眼铙对刀枪的较量,只能用屠杀来形容了。 突厥骑兵惨烈的伤亡。已经无法用一个确切的数字来说明了。他们战马的奔跑,也随着血腥的杀戮而渐渐放慢了下来。而孙能清楚地看到。一直在军中飘扬的那面“周”字战旗,似乎也凝固在了战场上。握着战旗的那个人像完全被眼前的一切惊呆在了那。 好容易,费尽千辛万苦出了无数人的生命,大约有五六百突厥骑兵其中终于接近了鹰扬军,他们正是周德威的卫队。为了撕开鹰扬军的防线,周德威毫不犹豫将自己的贴身卫队都派上来了。但是,扑面而来的,是上千条三眼铳的无情射杀。 孙看到这五六百的突厥骑兵马上用娴熟的技巧躲避着致命的攻击,试图凭借高超的控马技术过三眼铳的伤害,但很快连他们自己也 了。一排三眼铙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排三眼铙出断本不给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当侥幸躲避过了第一轮攻击的突厥骑兵,长长舒了一口气从马腹下抬出头,满心欢喜地以为脱离了死亡的威胁,结果他们马上发现,在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黑洞洞的枪口。跟着一阵阵的巨响传来,他们就满脸震惊的从马上栽落到了地上,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仅仅两轮的射击过后,那些冲上来的突厥们不是人中枪栽落,就是战马发出悲鸣倒在地上。近六百名的突厥骑兵,能从地上爬起来的,孙亲自数过,已经只剩下了四十六名。他们哇哇大声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挥动着手里的武器想要和鹰扬军的士兵拼命! 嘭嘭嘭! 无数的三眼铳再次迸发。 暴风雨般的铁,全部打在他们的身上。 四十五个突厥骑兵倒下只剩下最骁悍的护卫队长。 周德威的护队长浑身都打满了弹孔,鲜血汨汨而出,但是他依然继续向前冲。他的右手,全部都是鲜血,脸颊上也全部都是鲜血,眼睛早就瞎掉了,脸上所有突出的地方,全部都被砂子扫平,整张脸都被砂子基本覆盖。然而,他依然举着马刀,继续向前冲。 他面前的鹰扬军,似乎被他的强悍震住了,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发射三眼铙。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个厥骑兵越来越近,举起的马刀,距离鹰扬军不到两丈。 忽然间,他一晃,然后向前倾,跟着无声无息的扑倒了。 噗! 他终倒在了距离鹰扬军不到两丈的地方,马刀也无声无息的插在了地上,上面的鲜血顺着刀柄慢慢的淌过刀刃,最终慢慢的渗入草地里,成为这场血战中消失的成员之一。 一番的冲击下来,周德威带领的万名突厥骑兵,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周德威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一切,硝烟已经散去,那面残破的大旗依旧握在他的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的骑兵呢?那五千名骑兵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的身边,除了满地的尸体,悲哀鸣叫的战马,剩下的,已经仅仅是剩下了不到五千名心丧若死的突厥骑兵。 同样的,在那边,李嗣源的部队,同样受到了惨重的损失。由于他的战斗时间早,遭受的损失比周德威还要大。鹰扬军同样是利用各种障碍物迟缓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然后不间断的用三眼铳进行轰击,尽可能的消耗突厥骑兵的有生力量。 李嗣源出离愤怒了。 鹰扬军居然把骑兵当做步兵来用,实在是太可恶了。 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对决,有本事就上来和老子单挑! 然而,隐约间,李嗣源又有点悲哀,明白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鹰扬军这样面对面的和突厥骑兵厮杀,难道还不是堂堂正正对决么? 突厥骑兵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下,也无法冲破鹰扬军骑兵,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噗! 李嗣源急怒攻心,蓦然间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鹰扬军骑兵! 你们好毒! 他并不知道,今天的一切,都是被突厥骑兵逼迫的。 韦国勇不想这样做,刘鼎也不想这样做,鹰扬军的每个高层,都不想这样做,却不得不这样做。 现阶段,鹰扬军的战马资源还是很宝贵的,他们必须争取尽可能的少消耗战马,因此,他们的作战基本策略,是尽可能避免战马的损失。换句话来说,就是用人海战术来弥补战马的不足。至于兵员,说得残酷一点,兵员的补充,要比战马的补充容易多了。 周德威急忙冲过来,一手抓住李嗣源,冷峻的说道:“横冲,我们撤回州再说。” 李嗣源吐掉嘴巴里的鲜血,狠狠的说道:“好!你先撤!我断后!” 周德威没有客气,当即命令部队先撤。 凄凉的牛角号迅速吹响。 “撤!” 撤退的讯息不断的传下去。 突厥骑兵纷纷转身撤退。 鹰扬军的三眼铳只能追在他们的后面,继续发射,可是,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根本追不上突厥骑兵。 很快,突厥骑兵就脱离了三眼铳的射击范围。 鹰扬军骑兵并没有追赶。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克州,而是让突厥骑兵不再主动出击,不再威胁鹰扬军的侧翼,从而保证杨鹭飒可以顺利的攻打沧州。 在刚在的对战中,鹰扬军骑兵的伤亡,同样不轻,光是被突厥人战马尸体撞飞的,恐怕就有好几百,至于被箭镞射杀的,那就更多了。 但是,他们成功的遏制了突厥骑兵的士气,建立了强大的信心。连突厥人都可以打败,还有谁是不可能打败的?同时,他们还获得了更多的战斗经验,在使用三眼铳方面,更加娴熟,更加得心应手,这意味着,他们的战斗力,将更加的强大。 现在,他们要迅速北上,对付南下的契丹骑兵! 正文第552章对决(3) 河北道,沧州,南皮,钓鱼台。 商朝未年,纣王荒淫无道,要修建豪华的鹿台,工程浩大,劳民伤财。身为下大夫的姜太公吕尚直言谏阻,纣王大怒,下令缉拿太公。姜太公含愤逃离,隐居此地。这里河水漏瀑,芦苇丛生,飞鸟栖息,姜太公在此钓鱼度日。后来被周文王招贤,辅佐武王灭商,封为齐侯。此地即被称作钓鱼台。 数百年的时间过去,日月变迁,沧海桑田,钓鱼台的周围,早就已经没有了水,更没有了鱼。就是钓鱼台本身,也已经从遗址变成了废墟。常年的战乱,将这里完全摧毁了,钓鱼台也不能幸免。以往的钓鱼台废墟,是没有什么人,只有今天,聚集了很多鹰扬军的军官。 杨鹭飒现在就在钓鱼台上,举着单筒望远镜打量北方的动静。从望远镜里面,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河北道几乎都没有什么庄稼,到处都是荒芜的一片,只有人头高的篙草,在大风中不断的摇曳。刘鼎说过段时间要到河北来视察,看到这些篙草,恐怕随后跟来的内政官员,又有得辛苦了。 斥候队的副队长袁羚,在他的身边,同样密切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斥候队早已经不是以前只有几十人的斥候队,现在鹰扬军的斥候队,已经全部骑兵化,专业的斥候至少有几千人。作为斥候队的副队长,他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亲自去摸索情报了,更多的乃是对部下进行指点。 在他们的旁边,有更多的鹰扬军骑兵们都是骁骑营的,却没有马上投入到战斗。由于没有机会上阵,刘火、杨秀,还有瞎眼金雕等人,都无聊的聚集在一起,观察鹤字营到底如何抗击来势汹汹的契丹骑兵,顺便故意在杨鹭飒的面前发些牢骚叫杨鹭飒现在还挂着骁骑营指挥使的头衔呢。 杨鹭飒放下望远镜,轻轻问道:“契丹人到了哪里?” 袁羚正在析相关的情报,顺口回答:“就要到了。” 杨鹭飒说道:“这次们可是硬碰硬啊,子搏虎豹,鹞子抓老鹰,没有半分的花假。鹤字营要是撑不住,契丹人的气焰,恐怕要更加的嚣张!” 袁羚笑着说道:“马背岗咱们都能取胜利。这次也不会例外地我对战胜契丹人。是充满了必胜地信心地。谁要是有不同地意见。就上来和我赌一个月地薪水。 ” 杨秀旁边笑着说道:“你这个赌鬼。早晚哥们收拾你!” 袁羚笑着说道:“你这群没骨头地家伙。每次都输得连裤子都给我了。” 瞎眼金雕愤愤地骂道:“没见过你这样作弊地。自己知道无数关键地消息。却总是不肯告诉我们。哥们是服了。” 袁羚说道:“那是你们不问地。我都已经给你们三次机会询问了们还想咋地?愿赌服输。才是好兄弟!” 杨秀骂道:“呸!什么三次询问!天花乱坠的,我们知道为什么?” 杨鹭飒不理会他们的胡诌,感慨的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压力才大啊!” 这次律撒刺亲自南下,的确给鹰扬军带来相当的压力。 耶律撒刺带来的骑兵实只有三万人左右,但是加上耶律阿保机的三万骑兵骑兵有六万了。 六万的契丹骑兵,无论在什么时候是非常强悍的力量了。 而且,这六万的契丹骑兵,全部都是耶律撒刺一手训练出来的,常年跟随耶律撒刺南征北战,可谓是契丹骑兵中的最精锐部分。和其他游牧民族一样,契丹人内部也是分了好几个部落的,并不是每个部落的骑兵,都好像耶律撒刺的部落这么英勇善战。 当初,耶律阿保机率领只有一万的契丹本部骑兵,就在中原大地横冲直撞,鹰扬军、宣武军,还有地方民众,加起来有十万多人,都无法给契丹骑兵造成有效的伤害,最终还是让耶律阿保机全身而退。相反的,其余部落的契丹骑兵,前往攻打潞州和云州,却是弑羽而归,其中的战斗力高下,可见一斑。 现在,耶律撒刺亲自率领六万的契丹骑兵南下,他当然不能不谨慎。 耶律撒刺本身用兵就非常稳重,是契丹人里面百年不遇的杰出领导人物,而他的儿子耶律阿保机,成就颇有还在乃父之上的迹象。耶律阿保机的用兵风格,和杨鹭飒差不多,都喜欢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敌人最预料不到的地方,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然而,这一次,杨鹭飒受局势所限,并不能剑走偏锋,必须堂堂正正的和契丹骑兵大战一场。根据前线作战的需要,他必须在此牢牢的拖着契丹骑兵,为攻打沧州的步兵、炮兵提供强有力的支持,让困守沧州城内的朱温,得不到任何契丹骑兵的援助,直到他被干净彻底的消灭为止。 对于做到这一点,杨鹭飒还是有信心的。 鹰扬军骑兵的战斗力,不会比契丹骑兵差很多,尽管他们的训练水平,还有作战经验,都远远不如游牧民族骑兵,但是,鹰扬军骑兵也有先天的优势。他们有严格的纪律,严密的组织,严肃的军事理论,汉唐时代开创的骑兵战略,即使到现在尚未过时。 尤其是在武器装备方面,鹰扬军骑兵要胜出契丹骑兵很多。契丹骑兵使用的主要武器,大部分都是普通铁铸的,锋利和韧性都不足,在激烈的 非常容易折断。鹰扬军骑兵使用的武器,都是精钢>度和硬度都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他们还装备了威力更大的三眼铙,用强有力的黑色火药武器,取代了冷兵器。 但是鹭飒也有很多的隐忧。 其中最大的隐忧,就是耶律撒刺对沧州的朱温漠不关心。也就是说,这次战斗,契丹人绝对不会因为朱温而有所改变,这固然给鹰扬军消灭宣武军创造了很好的条件,可是,这样一来丹骑兵的作战方略,就显得非常的自由了,鹰扬军很难捉到他们的脉络。尤其是耶律阿保机这样用兵飘忽的人即使是杨鹭飒,也无法抓到他的踪影。 当然,契丹骑兵作战方略虽然自由,但是也有他们的先天缺陷。 契丹人的缺陷就是必须守住南皮。 如果鹰扬军拿南皮,就等于直接威胁到幽州地面了,这将会给盘踞幽州的契丹人,带来巨大的威胁。以前的契丹人只感觉到来自云州方向的威胁,可是如果南皮被鹰扬军攻破,他们就要同时承受来自云州和南皮的威胁,这是任何一个契丹人首领都不愿意看到的。在外来巨大压力的作用下,契丹人内部甚至可能出现纠纷,看是不是主动放弃幽州,返回东北的深山老林。 历来,南皮都是幽州的前沟通幽州和中原地区的重镇。当初,三国名人陈琳就在南皮长期担任太守,袁绍的重要基地之一,就是南皮。后来曹操彻底的打败袁谭,也是在这里进行的。在丢失了南皮以后袁尚等人,就只有逃入辽东了果被公孙度给杀了,将人头送给曹操。 可以说南就是幽州的南大门,关系着幽州的安全。无论是幽州的势力需要南下是南方的势力准备攻略幽州,都必须经过这里。幽州想要宁静,就必须将南皮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鹰扬军明白这个道理,契丹人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事实上,契丹人不但明白这个道理,而也是的的确确这样做的。当初的横海节度使艾麟铁,就是被契丹人打败的,正是由于打败了艾麟铁,契丹骑兵才能继续南下,同时幽州也获得相对安全的环境,给契丹人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稳定的环境。 只是当时的耶律阿保机,根本没有:_到,才短短四五年的时间,鹰扬军又打了一个来回。当初是契丹人在南皮威胁中原,现在则是倒过来,轮到鹰扬军在南皮威胁幽州了。如果南皮被鹰扬军完全控制,契丹人以后困守幽州,局势可能有些被动。 哒哒…… 一匹快马从南方来,正是年少彪悍的耶律阿保机。 他穿着红色的披风,带着白色的绒帽,身背弯刀和弓箭,好像一阵风的来到耶律撒刺的身边。 在战场上,耶律撒刺丝毫没有做父亲的慈爱,他严肃的问道:“鹰扬军有多少人?” 耶律阿保机肃穆回答:“两万。部队分别是骁骑营和鹤字营,统帅分别是刘火和张祥鹤。” 耶律撒刺问道:“另外的三万呢?” 耶律阿保机说道:“正在急促赶来。” 耶律撒刺说道:“有信心么?” 耶律阿保机挺起胸膛:“当然!孩儿从来不让父亲失望!” 耶律撒刺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打仗,但是,只怕这一仗不好打,鹰扬军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在南皮损失太多的兵力,否则,以后我们会非常被动的。” 耶律阿保机说道:“总要试过才知道。” 耶律撒刺说道:“嗯,你去试探试探一下他们也好。 ” 耶律阿保机当即告辞而去。 随后,耶律撒刺下令,契丹骑兵大部队,同时向南皮方向靠近,作为耶律阿保机的强有力支援。 契丹侦骑四出,打探鹰扬军骑兵的动静。 有人低声的说道:“将军,鹰扬军明显处于劣势,竟然在南皮主动迎战,说明他们可能另外有阴谋。如果我们在这里和鹰扬军混战,后方空虚的话,很容易被鹰扬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还请将军小心。” 耶律撒刺点点头,脸有忧色的说道:“这正是我担心的。” 那人又低声的说道:“辽东地面不稳,将军切记保存实力。” 耶律撒刺凝重的点点头。 辽东是什么人? 都是契丹自己人! 但是,耶律撒刺从来不认为那些好吃懒做的家伙是自己人,他对那些人的忍受,已经到了极限。他和耶律阿保机在前线辛辛苦苦作战取得的大部分战果,都被这些指手画脚的家伙瓜分走了。这些人只对财富和女人感兴趣,对攻略中原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甚至不愿意迁居到幽州来。只要契丹人一天不剪除这些人,契丹人想要强大,就是做梦。 他本来已经在暗中策划,只要有合适的时机在契丹人内部制造借口,然后对这些人动手,将他们全部清理干净底的控制契丹的各个部落。但是,就在他筹划的差不多的时候,南方的局势,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宣武军一败再败,最终败退到了沧州,他不得不临时停止相关的计划先率军南下,化解眼前的危机再说。 由于计划的改变,相信那些人一定会得到风声的。他们本来就对耶律撒刺不满,只是因为耶律撒刺手握军权,他们才不敢动作。然而,这次耶律撒刺南下沧州,离开了辽东 道他们会有些什么样的举动?前有饿狼有毒蛇,<刺还能在刀尖上继续跳舞么? 素有大志的耶律撒刺,头次感觉到自己对未来没有信心。如果这个困扰是来自外在的敌人,他还可以用铁和血迅速解决,偏偏最大的困扰是来自契丹人自己内部实在是让他郁闷难受。要是他提前发作的话,肯定会引发契丹人内讧的时候,契丹各个部落自相残杀实力严重削弱,即使他成功统一契丹各部没有能力问鼎中原了。 却说耶律阿保机回到自己的营地,当即命令契丹骑兵出发。 他对打败鹰扬军充满信心。 他们只有两万人,契丹骑兵可是有六万呢! 以三比一的兵势,如果还不能摧毁鹰扬军骑兵,契丹骑兵以后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小将军,对面就是鹰扬军兵了。” “准备进攻!” 耶律阿保远的看过去,看到鹰扬军骑兵显然是结成了大阵,严阵以待。 这些愚蠢的鹰扬军。 骑兵是用来机动作战的,不是用来打地战的,杨鹭飒这样使用骑兵,简直是丢骑兵的脸。 看来杨鹭飒只适合指挥步兵,不适指挥骑兵。 事实,耶律阿保机完全猜错了。 在鹰扬军大阵的面,根本不是杨鹭飒在指挥,而是张祥鹤在指挥。 只是由于张祥鹤的将旗靠得很后,耶律阿保机才搞错了。 在人才济济的鹰扬军里面,张祥鹤不能算是非常出色的将领,刘鼎对他的评价是中规中矩,无大功无大过。这个中规中矩的评价,显然是含有进取不足,守成有余的惋惜。的确,自从担任鹤字营的指挥使以来,张祥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鹤字营本身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战功。 但是,中规中矩的将领,也意味着,他对上级的意图,将会积极的贯彻到底。例如,眼下的坚守。如果换了刘火等人的骁骑营,那肯定是要主动出击的,即使你命令他严防死守,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进行攻击。这是每个部队不同的风格造成的,高级指挥员也难以轻易改变。 杨鹭飒给张祥鹤的任务,乃是坚守。 坚守到鹰扬军援兵的到来。 “冲!” 耶律阿保机毫不犹豫的下令。 哒哒哒…… 契丹骑兵的战马,纷纷催动起来,越跑越快,最后变成一道道的利箭,向鹰扬军的胸膛直射过去。 鹰扬军骑兵居然静止迎战,简直是自寻死路,若是他耶律阿保机不抓住这次机会,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不要说鹰扬军的人数只有契丹人的三分之一,就算鹰扬军的人数比契丹人还多,耶律阿保机也有信心一下子就将对方冲散。 什么鹰扬军,都见鬼去吧! 黄河以北,永远都是契丹人的天下! 契丹骑兵很快冲到了鹰扬军的面前。 “放箭!” 契丹骑兵的千夫长大声喝叫。 嗖嗖嗖! 无数的箭,向鹰扬军射过去。 有鹰扬军被射倒了,更多的鹰扬军开始举出盾牌,然后缓缓的后撤。 “杀!” 马背上的契丹人放好强弓出长矛或者马刀,高高举起,齐齐呐喊,声震四野。 仿佛受到了契丹骑兵的威胁,前面的鹰扬军,纷纷撤退。 “什么鹰扬军?还没打就散了!” “早知道,我在德州就应该跟他们大干一场省得父亲亲自赶来。” “杨鹭飒难道不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后退,是无法收住阵脚的吗?” 耶律阿保机轻蔑的自言自语。 眼看契丹骑兵就要和鹰扬军接触扬军还在后退,这在指挥官的眼内,完全是寻死的行为。 “鹰扬军简直是自杀啊!” 这次,不但耶律阿保机,就是别的契丹将领,也都忍不住惊讶起来。 以鹰扬军这样的指挥水平,怎么可能打败宣武军? 这中间是不是有点误会? 还是……陷阱? 才刚刚想到这里律阿保机忽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 陷阱? 陷阱! 一定是陷阱! 鹰扬军连突厥人都能够打败,怎么可能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们主动撤退的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耶律阿保机正要改变命令,前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的眉头,也情不自禁的皱起来。 唰唰唰! 在前面的鹰扬军撤退以后,无数的反骑兵长枪,突然从鹰扬军的后面出现,对准疾驰而来的契丹骑兵。 硕大粗长的长枪好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一样,银白色的枪尖,贪婪的想要吸收契丹人的鲜血。 契丹人的战马,如果撞在上面,肯定是当场死亡的结果无半分的侥幸。 但是,耶律阿保机对此反而不担心。 若是鹰扬军觉得这些长枪能够阻挡契丹骑兵的冲击就大错特错了。没错,最前面的契丹骑兵确会倒在长枪之下,但是们强大的冲击力,同样会毁掉长枪阵的,后面的契丹骑兵就畅通无阻了。一旦这个长枪阵被冲散,后面的鹰扬军,恐怕就要任人宰割了。 哗啦哗啦! 果然,契丹骑兵和密集的长枪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一起,迸发出惊涛 案般的巨响。 鲜血飞溅,人仰马翻。 带着巨大的惯性,契丹骑兵将长枪向后掀翻,然后和后面的鹰扬军撞击在一起。激烈的撞击中,飞溅起大量的血肉,同样带着巨大的惯性,落在鹰扬军的中间。后面更多的契丹骑兵,踏着自己同伴的尸体,越过长枪,继续向鹰扬军杀过来。 “哼!” 耶律阿保机冷冷的哼了哼。 指望这些长枪住契丹人,简直是做梦。 但是,他的冷哼还没有完结束,就看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 在长枪的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鹰扬军步兵,他们手中都举着三眼铙。 嘭嘭嘭! 三眼铳发射爆发出的巨响,将耶律阿机震得耳膜生疼,连胯下的战马,也不安的跳动起来。 冲上来的契丹骑兵,好像被一阵风过,全部倒下,如同是坍塌的房子。 又有石机从后面抛射出**包,落在契丹骑兵的中间。 轰隆隆…… **包爆炸开来,发出更加激烈的巨响。 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随后升腾起的黑色烟柱,则将战场变得更加的惨烈,更加的诡异。 附近的大片契丹骑兵,都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上,看来是凶多吉少。 现场一片的狼藉,惨叫声、呻吟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哪怕是久经战阵的将领,也不得不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浓郁的黑烟,还有呛人的火药味,顺风在战场上缓缓的飘散。 “怎么回事?” “鹰扬军抛掷的是什么?震天雷吗?” 耶律阿保机顿时大皱眉头,对身边的将领连声说道。 “小将军,正是震天雷。” 其实他身边的将领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震天雷,但是他们都一致说是。 “怎么回事?” 就连耶律撒刺也都感觉到惊讶了,情不自禁的纵马向前走了几步,远远的凝视着前方的战场。 鹰扬军竟然在骑兵的对决中,使用步兵传统的武器,实在是太离谱了。 难道鹰扬军骑兵,是携带攻城武器赶路的? 这还算什么骑兵? “上!” 耶律阿保机狠狠的喝道。 尽管前线部队遭受了部分的损失,耶律阿保机还是对契丹人取得最后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契丹骑兵有足够的力量,继续向前突击,他们射出的弓箭,同样让鹰扬军不断的倒下。 为了避开震天雷的杀伤,契丹骑兵扩展了攻击范围,从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 果然,鹰扬军投石机的落点,就稀疏多了,每次爆炸给契丹骑兵造成的损害,也不再那么巨大。 只是,那该死的三眼铳,对契丹骑兵的威胁还是很大。 嘭嘭嘭! 猛烈的巨响,不绝于耳。 每次的巨响,都要让大片的契丹骑兵倒下。 由于现场爆发出大量的白色的、黑色的浓烟,战斗的双方其实都不容易看清楚前面的具体情形,契丹骑兵只能是直线往里面冲,鹰扬军的三眼铳,也是直线的向前射击,结果,铁砂正好打在他们的身上。 硝烟弥漫。 人肉横飞。 杨鹭飒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看。 张祥鹤的坚守有板有眼,尽管出现了一些伤亡,但是契丹骑兵想要突破鹤字营的防守,显然不太容易。只要继续消耗一部分契丹骑兵的力量,鹰扬军就可以反击了。刘火、杨秀、瞎眼金雕他们,都着急的等待杨鹭飒的出击命令。 但是,他们都清楚,这场战斗的真正指挥官,并不是杨鹭飒,而是韦国勇。前提是韦国勇他们能够按时赶到。如果他们不能按时赶到,张祥鹤的鹤字营,就要和敌人拼消耗了。主动出击的骁骑营恐怕同样也要和敌人拼消耗。 幸好,袁很快接到斥候的报告,他随即转达给杨鹭飒知道:“小杨帅,韦将军到了。” 那边,耶律撒刺同样接到了鹰扬军援军到达的消息。 耶律撒刺的脸色微微一沉。 难道,他们的确打败了突厥人? 不可能! 耶律撒刺沉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斥候队长回答:“三万。韦国勇、霍存、张归厚,都在其中。” 耶律撒刺说道:“突厥人呢? 斥候队长回答:“已经退回去潞州了。” 退回去潞州,那就是说突厥人是打了败仗,不得不放弃了威胁鹰扬军侧翼的目的。看来,鹰扬军骑兵的确是给突厥人吃了苦头,否则,高傲的突厥人,是绝对不会灰溜溜的退回去潞州的。耶律撒刺对于自己的这个邻居,还是颇有认识的。 耶律撒刺当即下令部队全神戒备,防止鹰扬军骑兵的偷袭。 同时,派人通知激战中的耶律阿保机,注意保存有生力量,不要和鹰扬军拼命。 杨鹭飒看到韦国勇的将旗缓缓而来,失望的说道:“靠,才开始,又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袁羚安慰着说道:“小杨帅,我们不是还有沧州么?” 杨鹭飒俊美的脸庞微微一笑,轻松的说道:“也对,走吧,我们去沧州捉老鼠。” 正文第553章沧州(1) “鹰扬军越来越强大了啊!” 随着鹰扬军大队骑兵的出现,耶律撒刺的眉头,情不自禁的皱起来。 远远的看过去,蓝色的海洋,几乎占据了南皮的整个南方地平线,将天地连接的地方,从原来的黑色变成了蔚蓝色。蓝色的军旗,蓝色的制服,蓝色的盔甲,看起来相当的明亮柔和。鹰扬军骑兵到来的时候,速度很慢,宛若步兵。队伍之间紧靠,气定神闲,有条不紊。 然而,从军事的角度来讲,这种明亮的柔和,却是契丹骑兵不愿意看到的。这种缓慢的前进步伐,同样是契丹骑兵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只有稳操胜券的军队,才会表现此气定神闲,如此的有条不紊。要是鹰扬军骑兵上来就猛冲猛打,耶律撒刺反而放心,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说明鹰扬军想要快速结束战斗,不想和契丹骑兵纠缠,这样,契丹骑兵就有战胜对方的机会了。 偏偏鹰扬军做好了和契丹骑兵打持久战的准备,让耶律撒刺觉得甚是不安。 数年前,耶律阿机可以用一万的骑兵,就在中原地区来去如风,无论是宣武军还是鹰扬军,都抓不到契丹骑兵的影子。即使面对兵力数倍于自己的鹰扬军,契丹骑兵考虑的,根本不是胜利的问题,而是如何将战果扩展到最大的问题。 但是现在,几年的时间过扬军的骑兵队伍如此雄壮了。根据情报显示,鹰扬军的骑兵总人数,居然接近了十万人,这对于任何的游牧民族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令人震惊的数字。如何一个游牧民族首领,在这个巨大的数字面前,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考虑自己的立场和行动。 一直以来,在兵的问题上,惯例都是汉人缺马,游牧民族缺人。汉人拥有大量的人口资源只要解决马匹的来源问题,兵员是绝对不会缺乏的,无论在战场上损失多少,马上就可以弥补回来。倒是游牧民族的人口增长数量缓慢人口基数少,如果损失的人口比较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弥补回来。 当初在王满渡决战中,厥人就遭受了大量的人口损失,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培养一匹战马最多只要三年的时间,但是养育一个善战的骑士,却至少需要十五年的时间。由于卫生条件差,游牧民族的孩子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往要比汉人的孩子经历更多的病痛,一不小心会夭折。比如耶律撒刺自己,生了十几个孩子终活下来的,只有七个而已。 从扬军骑兵出现地情形来看们在和突厥人地战斗中。显然是取得了决定性地胜利。他们地士气显得非常地高涨。面对列阵地鹰扬军骑兵。也大有灭此朝食地气势。那林立地马刀。不经意地透露着凛冽地寒光。在这样地气势面前。耶律撒刺情不自禁地再次皱了皱眉头。 韦国是好对付地人。 他地用兵方法。就和自己一样。讲重。讲究粗略。讲究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要比杨鹭飒还难对付。 杨鹭飒地用兵方法。喜欢剑走偏锋。喜欢飘忽。固然能够给敌人造成巨大地损害。但是一旦遭遇真正地对手。剑走偏锋就很难取得机会。最终一番较量下来。失败地往往是喜欢剑走偏锋地人。耶律撒刺深信。如果是自己对阵杨鹭飒。一定不会给他找到一击必杀地机会。只要坚持下去。杨鹭飒就不得不撤兵。 然而。对于韦国勇来说。耶律撒刺就没有充足地信心了。 两个用兵方法基本相同的人,都将古老的兵法发挥到了极致,短时间内想要分出胜负,是不可能的。这时候考究的,更多是整个军队的实力,整个军队高层的策略。耶律撒刺和韦国勇的对抗,乃是契丹人和汉人整体力量的对抗,注定了是要旷日持久的。 耶律阿保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自从韦国勇出现以后,鹰扬军的反击,显得更加的猛烈,更加的富有体系。契丹骑兵虽然勇猛,奋不顾身的冲击鹰扬军的防线,可是除了给鹰扬军造成一定的损失之外,根本无法触及防线的实质。继续冲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无论往坚固的石头上砸多少的鸡蛋,石头都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撤!” 耶律阿保机心有不甘的下达命令。 契丹骑兵缓缓的撤回本阵。 初步统计伤亡数字,竟然损失了三千多人,其中还有四个千夫长。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契丹骑兵就损失了三千多人,实在是令人咂舌。在过去的战斗中,契丹骑兵还从来没有损失过这么多人呢!当初耶律阿保机率领契丹骑兵支援宣武军作战,到宋州境内大肆耀武扬威,一番龙门阵下来,损失的契丹骑兵,还不到五百人。 看来,鹰扬军的三眼铳,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契丹骑兵根本不可能和他正面交锋。然而,如果契丹骑兵不和鹰扬军骑兵正面交锋的话,只怕本身的士气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这不是明摆着告诉鹰扬军,我们契丹人不敢和你们正面作战么?契丹人崛起以来,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憋屈呢? 不知道鹰扬军 有多少,想来应该比契丹骑兵多一点吧?但是这样经让耶律阿保机觉得非常的不爽。一直以来,契丹骑兵还从来没有畏惧过任何的对手呢!今天这一战下来,契丹骑兵的损失,完全超出耶律阿保机的预料范围,实在是不可思议。 耶律阿保机一直坚信,契丹人有很多部落是最能打仗的远是他们的部落。当初攻打州和云州的契丹骑兵,其实都不是耶律撒刺的直辖部队,是属于其他部落的,结果被突厥人打得灰溜溜的缩了回去。在耶律阿保机的心目中,那些契丹骑兵,只知道抢功,打硬仗是绝对不行的。要是耶律撒刺的部队亲自去攻打州或者云州,肯定不会被突厥人打败的。 耶律阿保机对于契丹骑兵取得最后的胜利,依然充满信心,契丹骑兵还有非常充足的兵力有他们最引以为豪的机动性。南皮周围都是广袤的平原区域,最适合骑兵的机动了。既然正面作战不能撼动鹰扬军,那咱们就来个机动作战好了。 鹰扬军,我们就在南皮好好的周旋吧! 此刻鹰扬军的骑兵队列里面,鹰扬军的高级将领聚集在一起,研究分析当前的局势。 鹤字营指挥使祥鹤也从本阵来到了韦国勇的身边,汇报了刚才的战况。刚才和契丹骑兵的一番激烈对抗,鹰扬军自身的损失,也超过了千人。契丹骑兵的确骁悍,士气也远比突厥人要高涨。如果不是有威力巨大的三眼铳恐怕鹤字营现在已经顶不住契丹骑兵的奋勇冲击了。 韦国勇的脸色,还是一贯凝重素来不肯轻易发言。对于鹤字营的伤亡数字,韦国勇认为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毕竟扬军骑兵是新组建的部队,论作战技巧、战斗经验、指挥水平完全比不上连年征战的契丹骑兵,和契丹骑兵作战,想要不付出一定的伤亡,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对耶律撒已经进行了全面的研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要想在战场上彻底的打败耶律撒刺,很困难。耶律撒刺兵精将广,富有雄才大略,懂得合纵连横,旗下的耶律阿保机,更是一代天骄。现在契丹人的整体势力,也正处于上升阶段。战场上的交锋,鹰扬军并没有充足的把握言胜。 契丹人和汉人的对抗,是持久的,艰苦的,复杂的,绝不可能一蹴而就。谁要是急于求成,反而容易被契丹人钻空子。耶律撒刺不是李克用那种喜欢意气用事的领导者,他很懂得分析契丹人的长处和短处,懂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是最恰当的。在这样的背景下,鹰扬军和契丹人的对决,必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艰苦。 韦勇曾经给刘鼎去信,分析了契丹人的各项优缺点,最后建议,要彻底的打击契丹人势力,一定要双管齐下,在加强外部压力的同时,分化契丹人内部,刺激乃至是诱导契丹人发生内讧,通过他们自己消灭自己。现在契丹人内部有些部落首领,对耶律撒刺其实是敌视的,鹰扬军务必利用这一点,为耶律撒刺树立更多的敌手。 否则,到耶律撒刺彻底的统一契丹各部落,实力陡增,那就更难对付了。 这封信交上去以后,就没有了下,好像鹰扬军高层根本就没有收到。但是韦国勇相信,刘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安排。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刘鼎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张归厚自言自语的说道:“契丹人不肯走。” 霍存慢悠悠的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是的,鹰扬军完全可以等。 因为,在沧州,大量的鹰扬军步兵,正在攻打沧州。 契丹骑兵不去救援沧州,反而在南皮和鹰扬军骑兵对峙,摆明了是不管朱温的死活了。只怕此时此刻的朱温,已经恨透了契丹人了吧?当然,他恨的主要是耶律撒刺,而不是所有的契丹人。有情报表明,当初朱温是在用大量的金银财宝,收买了契丹人的其他部落,试图从契丹人那里购买大量的战马,大量组建宣武军自身的骑兵队伍。 别的契丹首领,由于收受了朱温的钱财,都同意卖给宣武军大量战马,可是耶律撒刺不同意。他坚决反对卖给宣武军任何的战马,坚决反对宣武军拥有自己的骑兵队伍。在他的压力下,别的契丹首领,不得不终止了朱温的协议,可是从宣武军这里取得的钱财,却一点都没有归还。朱温怕怕的被契丹人敲诈了大笔财富怎么能善罢甘休? 朱温带着仅存的不到两万的宣武军入沧州以后,立刻疯狂的进行抵御鹰扬军追来的工作。他们拼命的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利用沧州城内外的资源,加固工事,安设防御措施。朱温还下令在沧州城内外不断的抓丁,以增强宣武军的防卫能力。 现在的宣武军,事实上已经和当初的淮西军,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只要是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被宣武军抓起来了。现在基本上都是朱温在发布命令怀贞、杨师厚、李建及等人直接执行,很少经过敬翔和谢瞳的讨论了,因为他俩都不愿意参与到抓丁等残酷的运动里面去。 尾随 鹰扬军,很快集中了飞营、勇字营、武宁军、千牛队上火字营的支援,对沧州展开了激烈的争夺。野外的争夺武军根本不是气势如潮的鹰扬军对手,很快就丧失城外的全部据点,现在的宣武军除了守城之外,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鹰扬军不断的试图靠近城下,大量的鹰扬军将士,往沧州城的南门不断的输送**。同时字营也从城外架设投石机,向城内抛射震天雷碍宣武军破坏鹰扬军的**包。连串的爆炸,将整个沧州城笼罩在暗黑色的烟幕当中。 宣武军当然知道一旦被鹰扬军得手的后果,因此们也是发疯似的组织起来,对鹰扬军进行凶悍的拦截,康怀贞、李建及、杨师厚等宣武军将领,深知要是不能拦住鹰扬军的**包,他们就要全部葬送在沧州,所以,他们都显得非常的疯狂,督促士兵不断的向城下放箭,士兵稍有犹豫,立刻就被他们拿鞭子抽打,甚至是直接杀死。 杨鹭飒来到沧州城下的时候,鹰扬军正在抓紧时间输送**。南门外的战斗,非常的激烈。鹰扬军的震天雷不断的抛射进去,对宣武军进行杀伤,同时,宣武军也隐藏在城垛的背后,不顾一切的放箭。在城下,用湿棉被和盾牌保护起来的鹰扬军,则源源不断的往南门搬运**包。 站在某个茅草屋里面,杨鹭飒看着四周高高的篙草,歪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河北地区的荒芜,要比中原厉害得多,光是看这些篙草就知道,至少荒芜了五六年的时间了。路上也没有看到什么耕种的农民,恐怕都被不同的势力来回杀得差不多了。 内政部门到来后,只怕要头大,找不到人开垦荒地,发展生产,到时候又责怪是军队杀人太多,将劳动力都杀光了。现在刘鼎那里,关于他杨鹭飒大开杀戒的弹劾,恐怕至少有半个手臂厚吧?唉,军队不杀人,难道去拜佛吗? 各个部队的指挥官,都要鹭飒的面前来汇报情况。根据各部队的描述,他们已经自发的将沧州团团的包围起来,就是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也不可能飞出来。朱温想要再次逃跑,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这次抓到他,非得看他的好戏不可。 杨鹭飒淡淡道:“虎头,把你的部队都调到西门来。” 刘虎一愣,下意识的说:“那……北门呢?” 杨飒不动声色的说道:“放弃。” 刘虎身边的人面面相觑,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放弃北门? 让朱温逃跑? “放弃?” “放朱温逃跑?” “让朱温带着宣武军逃跑?”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各个指挥使发出了问,其中以刘虎的问最大。 杨鹭飒看着刘虎一眼,重复自己的命令:“放弃北门。” 刘虎急忙立正:“知道了,让开北门,围三缺一。” 杨鹭飒淡淡的说道:“去吧!” 刘虎立刻亲自安排部队去了。 他以为杨鹭飒放弃北门,是准备实行围三缺一的战略,要将城内的宣武军,引诱到野外加以歼灭。 然而,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杨鹭飒在这个时候,还要围三缺一。 一般来说,围三缺一策略的执行,乃是因为双方的实力相差不多,防御方借助坚固的防御工事得进攻方短时间内无法破城的时候会进行这样的安排。其最根本的原理,就是利用各种假象,各种诱骗手段,威逼利诱守军脱离坚固的工事,进入攻击方提前布设好的陷阱,然后轻松的加以歼灭。 可是,现在鹰扬军明显是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整体实力完全超出沧州的宣武军数倍,就算不采用围三缺一的战法,同样可以轻松的击败宣武军。瓮中捉鳖到擒来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大费周折呢? 再说,围三缺一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歼灭敌人的因此,在实行围三缺一的同时要在北门的野外埋伏伏兵,等敌人慌慌张张的弃城逃跑时,一跃而出,将其全部歼灭。但是,杨鹭飒却没有安排伏兵,显然是真的放弃北门。 放开北门不是让朱温逃跑了吗? 鹰扬军怎么可能让朱温跑掉? 刘鼎又怎么可能让刘鼎跑掉? 杨鹭飒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但是怀归怀,命令归命令深信杨鹭飒和朱温之间,绝对没有任何联系道命令是当着其他指挥使的面下达的,他事后更加没有抵赖的可能。因此鹭飒放走朱温,绝对是有深意的。 摇摇头,刘虎拍拍脑袋,飞快的去了。 不久以后,北门附近的鹰扬军,就全部都转移到了西门。 不但刘虎奇怪,就是杨璧鳞、刘知俊等人也都觉得奇怪,不明白杨鹭飒为什么要将北门的鹰扬军全部撤掉,而又不在城外的野地安排埋伏,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甚至可能引起别人的误会。 然而,杨鹭飒是前线总指挥,他的命令,他们必须执行。 在骊山会议的时候,刘鼎已经说得很清楚,杨鹭飒的命令,必须无条件的执行。因 管他们觉得这道命令存在疑问,他们还是忠实的执疑问,则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 杨鹭飒不理会他们怀疑的目光,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前面,随口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南门是勇字营的攻击范围,负责炸开城门的,也是勇字营。 杨璧鳞说道:“佛头正在组织输送,应该很快就好了。” 杨鹭飒说道:“各部队都自己组织好,听到爆炸声,就准备行动,不用等命令了。” 各个指挥使都奋的回答:“是!” 一会儿之后,杨佛午来报,药包已经输送完毕,请示是否现在引爆。 杨鹭飒皱眉道:“炸啊!还请示什么?” 杨佛午急忙回去了。 轰隆隆…… 片刻之后,一声巨响传,沧州的南门被炸开了。 剧:的爆炸,将沧州周围的土地都震得轻微的颤抖起来,茅草屋上面的灰尘,更是悉悉簌簌的往下掉。幸好杨鹭飒等人早有准备,早就撤离了这个茅草屋,要不然,这时候身上肯定掉了一层的灰土了。 城门开以后,严阵以待的勇字营战士,立刻蜂拥而上。 鹰扬军的军旗在最前面奋力飘,指引着鹰扬军前进的方向。 “杀!” 杨佛午一马当先,抢先跃出。 一路上,刘知俊带领的武宁军,抢了勇字营和飞营的不少风头,让杨佛午和刘虎等人,都觉得有点憋屈。除了武宁军之外,还有千牛军的李福神和王景仁也是,这两人也是打仗不要命的主,让杨璧鳞和刘虎等人都深深的感觉到了后来者的威胁。 勇字营和飞营都是鹰扬军最早建立的部队之一,以前鹰扬军作战,每次都是他们的战功最大,甚至比罡字营的战功还大,可是随着骑兵的建立,随着不少新部队的建立,他们这两支老部队,出彩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现在不抓紧机会重新塑造自己的老部队形象,以后恐怕要更糟糕,被边缘化绝对是有可能的。 踏着缺口处的废墟,杨佛午等人很快进入了城内。缺口周围的宣武军,基本上都被震晕过去了,少数有几个清醒的,也跟着被密集的箭射死。杨师厚本来组织了几百人要反扑,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反扑,鹰扬军已经找上了他们,一番厮杀下去,宣武军大溃败,杨师厚再次狼狈逃走。 攻入城内的勇字营官兵,迅速向东门和西门扩展。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将东门和西门打开,将城外的部队放进来。宣武军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拼命的抵抗,可是,他们的士气,完全不如气势如虹的鹰扬军,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先后歼灭,残存的见机不妙,纷纷逃入了大街小巷,脱下军服,冒充平民百姓。 吱吱嘎嘎! 随着门闩被拉开,东门和西门先后被打开,城外的飞营和武宁军,都蜂拥而入。 西门是飞营的作战范围,他们早就等在城门的前面了,城门打开,立刻好像潮水一样的涌上来,顿时淹没了为数不多的宣武军。 “杀!” 刘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率先冲在最前面。 东门是武宁军、千牛军的作战范围,刘知俊、李福神、王景仁等三人,也在城门外等了很久很久了。 “杀!” 那边刘知俊不甘落后,抢在李神福和王景仁的前面,冲入城内。 他这个新加入鹰扬军的人,只有拼死战斗,才能出人头地,否则,等鹰扬军一统天下,自己就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那天一箭射向刘鼎以后,刘知俊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鹰扬军不少人都恨不得生剐了他。刘鼎放过他,乃是因为他还有用武之地,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必定凶多吉少。 战功,只有战功,才是他最好的护身符。鹰扬军已经雄霸大江南北,统一全国已经是指日可待,剩下的战斗不会很多,他要是不抓紧每一分的战斗机会,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然而,想要立下更多的战功,谈何容易,鹰扬军不但有刘虎、杨佛午这些老将,还有李神福和王景仁这些新生代,不容易啊! 更有传言,在明年,孟知祥、郭崇韬、赵宋这些屁大的小孩,也要组建自己的部队了。他们才多大啊,最多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而已。偏偏他们都是刘鼎的身边人,很得鹰扬军指挥使大人的宠爱,要是他们自己**组建部队的话,出来作战,肯定会拼死抢功的。不要小看这些小屁孩,据说他们的水平还是非常不错的,其实想想也是,整天跟着鬼雨都训练的人,水平能够差到哪里去? 对于任何一支部队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只有战功最重要的。好像飞营这样的两头野部队,之所以能够被领导看重,最主要的还是战功,要是没有巨大的战功,他们早就被解散掉了。整个鹰扬军里面,纪律最好的,莫过于鹤字营,可是由于鹤字营的战功不卓著,他们的指挥使张祥鹤,根本没有什么出彩的机会,鹤字营的军官提升,也几乎是最慢的。 正文第554章沧州(2) 在拿下青州以后,刘鼎对千牛军的指挥人员进行了调整,由李神福担任指挥使,王景仁担任团尉,李厚和柴再用都调到别的岗位去了。很显然,是这两人的战斗力引起了鹰扬军高层的注意,所以给了他们更大的发挥空间,他俩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遗憾的是,他俩还是抢不过疯狂的刘知俊,只好紧紧跟在刘知俊的后方,同样杀入城内。 “杀!” 无数的鹰扬军纷纷涌入城内,跟着宣武军进入大街小巷,将化妆成百姓的宣武军也抓出来。 偌大的长街,一溜儿看过去,都是跪在地上,举起双手的宣武军士兵。 大势已去,他们只有举手投降。 眼看自己无法一众鹰扬军中突围而出,刘知俊举起龙现弓,一箭射断了宣武军的大旗。 士气本来低落的宣武军,现大旗被人硬生生的射断,顿时大吃一惊。 “刘鼎来了!” “刘鼎来了!” “刘鼎来了!” 无数地宣武纷纷惊恐地叫起来。 在他们地印象里。好像只有刘鼎才有如此强悍地臂力。 一间。有关刘鼎亲自到了沧州地消息。就传遍了每个宣武军地耳朵。 不但宣武军以为是刘鼎来了。就是分鹰扬军。也以为是刘鼎亲自到了沧州。顿时精神大振。厮杀得更加地凶猛。可怜城破之后口附近地宣武军。虽然死死地阻挡。不让鹰扬军攻破刺史衙门。可是。鹰扬军早就在战斗力上占据了优势。现在在人数也占据了优势。加上刘鼎到来地士气振作。宣武军哪里还是鹰扬军地对手? 战斗进行到这个份上。宣武只有投降地份。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力量有资源继续和鹰扬军战斗下去。然而温拒绝投降。在刺史衙门里面。朱温头发蓬松。胡子巴扎。眼睛赤红。好像是失去理智地野狗恶狠狠地盯着外面。周围地人在他多年地积威下。竟然不敢有丝毫地动作。 “刘鼎真的来了?” “好!我和他来个了断!” “刘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朱温不断的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恶狠狠的对天大叫。 但是,宣武军很快发现,其实刘鼎到来的消息,不过是谣言,是宣武军在极度恐慌之下,自己给自己制造的谣言。事实上断宣武军大旗的,乃是武宁军的刘知俊不是刘鼎本人。谁也没有想到,出身武宁军的刘知俊然如此的强悍。当初在时的手下,刘知俊根本没有什么表现怎么到了鹰扬军这边,却好像换了一个人呢? “大人,大人……”忽然间,有宣武军急匆匆的来报。 “什么事?”谢瞳冷峻的问道。 “北门、北门……”那个宣武军军官跑得太快了,一口气接不上来,连连翻白眼,嘴唇不断的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北门也有鹰扬军进来了?”谢瞳漠然的说道。 “不是……是……北门没有鹰扬军!”那个宣武军军官终于一口气接上来,艰难的说道。 “什么?”谢瞳诧异的问道。 “报告各位大人,北门外面没有鹰扬军,一个都没有。那个宣武军军官飞快的说道。 谢瞳霍然站起来。 敬翔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动。 朱温本人则是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乎难以置信,却又满怀希望。 谢瞳冷峻的说道:“北门的鹰扬军,都到哪里去了?” 那个宣武军军官回答:“好像是全部都撤退到西门那边去了。” 谢瞳详细询问了北门的情况,确认北门的确没有鹰扬军存在。原来北门是有鹰扬军的,但是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那个军官报告说鹰扬军到了西门,谢瞳本身却是不太相信。 西门外的鹰扬军本来就很多,他们没有必要继续加强到西门啊! 本来,宣武军是完全已经绝望了的,鹰扬军将整个沧州都围困起来,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剩下的,只有选择自己的后路问题。就连朱温,也准备和鹰扬军来个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但是,慌乱中的宣武军,居然发现北门没有动静,他们的求生希望,顿时强烈起来。 敬翔飞快的说道:“小高,立刻去北门观察!” 贴身护卫高季兴立刻转身去了。 朱温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等待确切的消息。 如果是真的,他朱温还有翻盘的机会,他还可以继续向北,进入契丹人的势力范围。他和耶律撒刺的关系不好,和其他契丹首领的关系却不错。他送给其他契丹首领不少的财富,他们还欠着他一笔巨大的债务呢。单是这一条,他们就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入境。 只要自己在契丹人的掩护下,能够a延残喘,能够养精蓄锐,能够休养生息,他朱温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他今年才刚刚四十来岁,正是人生的黄金时期,他的身体还强壮,还能够打拼,他身边还有不少的谋士和良将。只要他们继续跟随自己,自己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使相大人,北门附近的确没有鹰扬军。” 片刻之后,高季兴回来报告,北门外的确没有鹰扬军。 同时和高季兴进来的,还有康怀贞、李建及、贺瑰、丁会等人,他们的部队都被鹰扬军打败了,不得不撤退到了这里,现在外面的鹰扬军越来越近,他们还准备在这里和鹰扬军死战到最后,没想到,高 来了这样的好消息,所有人都大喜过望急切的 老天有眼啊! 肯定是鹰扬军的兵力不足,才不得不临时抽调北门的兵力加强到其他方向。 敬翔和谢瞳却是怀,认为是鹰扬军围三缺一的战法,鹰扬军在沧州西门的兵力,其实是很充足的,根本不可能抽调北门的部队加强到西门,唯一的可能,就是围三缺一,将宣武军放到城外加以歼灭。但是仔细想想,对于鹰扬军来说个战法似乎也没有必要。 鹰扬军的实力要比宣武军强太多即使不用围三缺一的战法,同样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沧州,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到底鹰扬军是什么意思,敬翔和谢瞳也猜测不到。但是,本着求生的愿望俩还是倾向于立刻出城的。无论城外有没有埋伏的鹰扬军,他们都必须冒险。因为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鹰扬军转眼就到,他们必须立刻行动。 谢瞳果断的说:“使相,走吧!去幽州!” 朱温好像是溺水之人抓了救命稻草,手舞足蹈的连声说道:“好!我们去幽州!” 李建及和杨当即簇拥着朱温赶向北门。 其他的宣武军部队,得消息纷纷向北门撤退。 朱走了一段路,忽然想起张惠还在刺史衙门里面没有接到他的通知,犹豫片刻躇着说道:“夫人……” 谢瞳深知事情紧急,分秒必争温在这里等待张惠,鹰扬军肯定要追上来了,他眼珠子一转,就说道:“已经派人通知了,夫人马上就到。 ” 旁边的杨师厚会意,立刻说:“对,属下已经派人去了。” 朱温想起前段时间在青州,张惠都是自己率先到达幽州的,她既然懂得保护自己,相信这次也不例外。说不定,她现在就在自己的后面,距离自己不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念头,对自己的家人反而不怎么上心了,便说道:“那好,我们马上走,快走!” 一行人急匆匆的出了北门,狼狈北逃。 开始,他们还担心鹰扬军在北门外设伏,护卫的高季兴等人,还显得有些警惕,不断的打量两边的:草。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草里面并没有埋伏鹰扬军,于是,他们逐渐的放下心来,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天不亡我啊!” “老天有眼啊!” “快走!” “快走!“ “鹰扬军追上来了,快!” “快,不要给鹰扬军追上!” 在朱温逃出北门以后,死里逃生的宣武军官兵,也急匆匆的向北疯狂逃窜,鹰扬军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杨佛午带着勇字营官兵顺着街道一直冲向北门,刚好发现有几个宣武军士兵狼狈的逃出城外,于是将他们拦截下来,一问才知道,朱温早就跑了,朱温身边的人,也全部都跑了。 “朱温出城了!” “追!”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朱温追回来!” 杨佛午厉声怒吼,带人就要冲出北门。 忽然间,背后马蹄声传来,马速非常快,转眼就到了杨佛午的身边。 杨佛午扭头一看,原来是杨鹭飒赶到了,当即停下脚步,立正敬礼。 杨鹭飒看了看北门,淡淡的说道:“怎么啦?” 杨佛午急忙说道:“小杨帅,朱温跑了,俺去追他回来。他刚刚逃出城,跑不远,俺绝对能够抓到他!” 杨鹭飒看看前面茂密的篙草,淡淡的说道:“不用了。” 杨佛午怀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问道:“小杨帅?” 杨鹭飒明确的说道:“放他走吧!” 杨佛午愕然的看着杨鹭飒,难以置信的说道:“小杨帅?” 放他走? 放朱朱温走? 我没有听错吧? 这时候,杨璧鳞等人也追到了,他们同样被杨鹭飒拦下来。 杨鹭飒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淡淡的说道:“放他走!” 杨佛午忍不住说道:“小杨帅,他可是朱温啊!” 杨鹭飒说道:“我知道。” 这时候,刘知俊、刘虎、李神福、王景仁等人也杀到了北门说朱温从这里逃出去了,都纷纷鼓噪着要出门去追赶。他们还不知道杨鹭飒刚才的说话,都觉得有些奇怪,朱温都跑出城去了,他们还在城门这里磨叽什么呢?难道不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么? 刘知俊最盼望亲手抓到朱温,立下最大的功勋,急切的叫道:“大人,我腿快,我去追!” 杨鹭飒皱眉说道:“我的命令,你们都没有听到吗?” 刘知俊微微一凛。 杨璧鳞和刘虎等人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杨鹭飒说道:“虎头留下他人分头去安抚城内:不杀的就不杀了,这些人留下来还有很大的用处,以后耕田种地,都得依靠他们呢。人杀多了,内政部门那边肯定会吱吱歪歪的。还有安贞夫人的下落,以礼相待。” 杨璧鳞等人只好下令停止追击。 他们想不明白什么要放走朱温,为什么要停止追击。 刘鼎可从来没有透露过要放过朱温的意思,难道是小杨帅违反军令? 可是,杨鹭飒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他和朱温不可能有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什么勾结了。 杨璧鳞等人都觉得此事有点高深莫测。 他们都执行杨鹭飒的命令去了。 等所有人都散掉以后有点忧虑的说道:“小杨帅……” 杨鹭飒淡淡的说道:“朱温是我放走的,我自己会写报告。” 刘虎毕竟常年和杨鹭飒搭档想杨鹭飒被人误会,万一他被冠上和朱温勾结的罪名就彻底完蛋了。本来由于杨鹭飒的行事作风,在鹰扬军里面有不少的反对者,现在再来一次放走朱温,只怕他难以承受。这时候忍不住关切的说道:“小杨帅,只怕你这次要挨板子。” 杨鹭飒笑了笑,神态轻松的说道:“没关系,挨板子又不是第一次。最好是革除我的所有职务,让我回去取陪伴老婆孩子,我老婆过两天就要带着酱油瓶来沧州,明摆着是要监督我啊。要是我回去陪伴她跟孩子,她不知道应该多么高兴呢!可惜啊,只能想想。” 刘虎毕竟长期刘鼎的身边,隐约猜到将朱温放走,绝对不会是杨鹭飒的意思,多半是刘鼎暗示他这样做的,只是不能给其他人知道。有些事情,刘鼎不能公开出面,往往都是下面的人领会贯彻,好像当初在唐州的时候,就是杨鹭飒秉承刘鼎的意思,搞了很多烟幕弹。 想到这里,刘虎的心情就~起来了。 尽管刘鼎为么要将朱温放走,刘虎想不太明白,但是既然刘鼎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有他的道理。 刘鼎是从来不会错的。 刘虎便说道:“沧州刺史门我熟悉,小杨帅,要不我们去看看?” 杨飒点头说道:“也好。” 走到半路,乌杰前来报告,飞营已经完全控制了刺史衙门,残存的宣武军没有怎么抵抗,缴械投降了。朱温的所有家人,包括奴仆、妻妾、儿子女儿等,都已经被全部控制起来。 刘虎就问道:“安贞夫人呢?” 乌杰遗憾的说道:“我们来到时候,她已经上吊自杀了。” 刘虎轻轻皱皱眉头。 朱温没死,倒是张惠死了,实在是令人不怎么舒服。 鹰扬军的老人,只要是在开封呆过的,对张惠的印象都还不错,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是称职的妻子,只可惜,她的老公叫做朱温,注定了她的命运,也将是多灾多难的。没想到,在沧州,她终于还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杨鹭飒神色不动,缓缓的说道:“安贞夫人还能救回来么?” 乌杰摇摇头,遗憾的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断气了。” 杨鹭飒说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来到刺史衙门,这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所有相关的人员,都已经被鹰扬军扣押起来,现在只有执勤的飞营士兵在。他们看来杨鹭飒和刘虎到来,急忙立正敬礼。 张惠已经被放下来放在厢房的床上,看得出,她走得并不太痛苦。她的身边,放着一条红绫,就是这条红绫,终结了张惠的性命。 现场没有留下遗书,可能是不想留,也可能是来不及留。但是她穿戴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由此推断不想留下遗书大概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杨鹭飒说道:“朱蕾呢?” 乌杰回答:“没有看到。她应该没有出现在沧州。” 杨鹭飒说道:“叫黄保来!” 黄保马上被鹰扬军提到。 他本来是张惠的总管,负责朱温家人的一切杂事,逃离青州以后,就跟着张惠逃到了沧州。没想到,逃得了初一不了十五,最终还是被鹰扬军抓到了。看到鹰扬军潮水般的涌来非常自觉的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随后,就被鹰扬军押解下去。 现在鹰扬军将他提出来,他以为鹰扬军是要清算他的旧账,他当初在金陵府暗算了刘鼎差点就成功了。这件事要是爆出来,只怕他一百条命已经全部死掉了。他脸色死灰断的哀求:“饶命!饶命!好汉饶命,饶命啊!” 杨鹭飒挥挥手杰就让人放开了黄保。 黄保浑身颤抖,还在不断的叫饶命。 杨鹭飒说道:“安贞夫人临终之前过什么?” 黄保颤抖着说道:“没有。” 杨鹭飒说道:“什么都没有说?” 黄保说道:“小人就听到她叹息了一下,然后就……就……将红绫甩在了横梁上……小人不敢看,就走开了。” 杨鹭飒说道:“安贞夫人的儿子呢?还有其他孩子呢?” 黄保说道:“都在。” 杨鹭飒点点头,随即说道:“你将他们集中起来,都带到幽州去吧!朱温的家人,你都全部带走。还有安贞夫人的遗体,我会让人用棺木装好,你从俘虏中挑选五百人,护送安贞夫人的灵柩前往幽州,让朱温自己亲自举行葬礼吧!” 黄保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放他走? 让他护送安贞夫人的灵柩前往幽州? 旁边的鹰扬军军官,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看着杨鹭飒。 杨鹭飒不但放走了朱温,还要放走他的儿子和家人? 杨璧鳞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杨鹭飒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觉得今天的杨鹭飒,好生怪异,简直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在魏博节度使,他大开杀戒,几乎杀光了魏博军的每个人,没有任何的情面好讲。可是在这里,却又温柔的好像是先贤一样,充满了仁慈和爱心。两者前后的巨大变化,简直可以让人神经错乱。 只是,杨鹭飒毫不避讳的说出这些命令,显然是不准备隐瞒什么,他们也知道怎么劝阻才好。最后,有人悄悄的用手指朝天空指了指,他们才逐渐的明白过来,逐渐释然。其实他们之前也已经隐隐的感觉到,这种决定绝不是杨鹭飒临时做出的,肯定有来自上层的授意。 上层是谁? 用脚后跟都能想到了。 杨鹭飒对刘虎说道:“派人带他去挑选俘虏。” 刘虎对乌杰点点头。 乌杰就带着黄出去了。 杨鹭飒又对戚凡说道:“在内找副最好的棺材,带到这里来,还找个马车。” 戚凡马上答着去了。 片刻功夫,黄保已经挑了五百名的宣武军俘虏,被乌杰等人押解着前来报到。 这宣武军俘虏,都不知道鹰扬军准备处理他们,都显得非常惊恐,一个个脸色煞白,好像是要上刑场一样。 杨鹭飒说道:“给他们武器。” 乌杰于是让人将缴获的武器拿来,在他们的面前,低沉的喝道:“将武器拿起来。” 那些宣武军都纳闷的拿起器,满脸的茫然,显然是越发的糊涂了。 杨鹭飒说道:“黄保,跟他们说清楚情况。” 黄保自己也是纳闷得不行,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居然有如此待遇,只好将刚才杨鹭飒的意思,跟这些宣武军也说了。那些宣武军都听得糊里糊涂的,不明白为什么鹰扬军居然会放过他们。但是,既然鹰扬军不是要杀死他们,他们也就放下心来了。 又过了不久,戚知道从那里搞到了一副棺材,是用马车拉过来的。戚凡后来说,棺材是从某个地主老财家里拉来的,质量非常好,是最上等的楠木。那地主老财看到他凶神恶煞的进来,拖走了一副棺木,还以为鹰扬军有高级将领牺牲,急忙表示慰问,结果被戚凡打了一顿。 杨鹭飒说道:“黄保,你将安贞夫人的遗体处理好,带上所有的家人,准备出发吧!” 黄保说道:“是。” 杨鹭飒招招手,对身边的人说道:“我们都出去吧!” 一行人来到刺史衙门的外面,杨鹭飒问道:“俘虏的数字统计出来没有?” 李神福上来报告:“大人,初步统计,总共有一万一千人左右,但是至少有四千是沧州本地人,是被宣武军临时抓来的,还有些人直接脱掉衣服,回去了自己的老家,属下也不追究了。” 杨鹭飒说道:“你将他们全部送到北门外,让他们自己解散了。愿意跟着朱温逃往幽州的,让他们跟去幽州。不愿意逃跑,愿意回来沧州的,也由得他们。想要回去中原的,同样可以。” 李神福满脑子的问,这是什么样的处理方法? 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俘虏,全部都放了?还让他们自由选择目的地? 刘知俊说道:“大人,这……” 杨鹭飒说道:“李神福,执行命令。” 李神福急忙立正,带人去了。 刘知俊有点糊涂的看看身边的杨璧鳞等人,但是杨璧鳞等人已经明白,这些安排都是刘鼎的授意,这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怀。他们相信,刘鼎这么做,肯定是有深切原因的,尽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想来多半是和契丹人有关。 不久以后,黄保等人用马车拉着安贞夫人的灵柩,朱家的家人亲眷抱着各自的孩子,从刺史衙门里面出来。张惠的两个孩子,都茫然的看着四周,他们的母亲已经去世,可是他们却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其余的女人和孩子,也多半如此。 杨鹭飒将一份手谕交到黄保的手上,说道:“你拿着我的书面命令,径直前往幽州吧!半路上不会有人拦你,至于如何和契丹人打交道,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黄保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接过手谕,低着头不吭声。 杨鹭飒摆摆手,低沉的说道:“去吧!路上小心!” 黄保只好带着一群家人,带着一群小孩,护送着张惠的灵柩默默的离开。 那五百名被鹰扬军俘虏,却又被释放,又重新拿起武器的宣武军,糊里糊涂的跟在黄保的后面,从北门出去了。 杨鹭飒站在后面默默的看着,俊秀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 然而,他身边的其他人,却忍不住有些感慨。 多少英雄好汉,多少巾帼儿女,最后得到的是什么?不过是一条红绫罢了。 周围的鹰扬军将士也都有些伤感,默默的转过头来,不想再看。 杨鹭飒说道:“走,我们上北门看看。” 刘虎说道:“好!” 一行人上到北门的城楼,向北方看去,只看到天地悠悠,苍茫旷野,都被厚厚的篙草覆盖。 远远的看到,在视线的尽头,黄保等人护送着张惠的灵柩,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后面。 杨鹭飒站在城头上,静静的看着沧州的北方。 那边,就是幽州了吧? 朱温到了那边,用什么样的办法和契丹人相处呢? 耶律撒刺没有救援沧州,只怕这笔帐他会记得很清楚吧? 辽东的契丹人,是不是很欢迎朱温的到来呢? 耶律撒刺如果得知朱温到了自己的后方,该做如何设想呢? 正文第555章后院起火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南皮附近,战斗依然在激烈的持续。 在调整了攻击部署以后,契丹骑兵继续对鹰扬军发动不间断的攻击。他们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分散了队伍,避免密集的人海战术,同时采取从多个方向不同攻击的手段,向鹰扬军骑兵高速接近,在三眼铙的有效射程外,使用箭镞对鹰扬军进行杀伤。射完箭以后,立刻拐走,不再靠近。 这样的攻击方式,显然是有效的,大大的降低了契丹骑兵的伤亡率,导致鹰扬军骑兵的黑色火药消耗量,直线上升。由于三眼铳的有效射程,和契丹骑兵的弓箭其实相差不远,只是契丹骑兵射出的箭镞,带有巨大的惯性,占据了一定的便宜。但是,鹰扬军的装甲防护性能好,如果箭镞不是射中致命的部位,最多只是负伤。所以,双方的伤亡数字,都在以相近的速度缓慢上升。 耶律阿保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和鹰扬军骑兵僵持足够长的时间,契丹骑兵就能够抓住鹰扬军骑兵的弱点,将他们彻底的消灭。鹰扬军骑兵在战斗经验上,距离契丹骑兵还有相当长的距离。现在短暂的挫折,契丹骑兵完全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然而,鹰扬军依结阵防守,采取严密的组织防御,不给契丹骑兵机动的机会,导致契丹骑兵本身像始终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无论契丹骑兵做出如何的变阵,他们每次攻上去以后,感觉都好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一不留神,就会被撞得头破血流。每次射箭,不像是攻击,倒像是给鹰扬军挠痒痒,很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耶律撒刺和耶律阿保机于鹰扬军骑兵的消极行动,很是鄙视无计可施。明明拥有大量的骑兵是鹰扬军还是要将骑兵当做步兵来使用,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唯今之计,只有采用机动作战的方法,将鹰扬军骑兵分裂开来,他们才有彻底获得胜利的机会。 机动战需要间需要机会,需要敏锐的触觉。 前线的战斗依然在持契丹骑兵的后方,耶律撒刺和耶律阿保机父子两人,则在策划着如何将鹰扬军骑兵分割开来。很显然,鹰扬军骑兵对南皮是志在必得,他们不会轻易的离开这里。同样,契丹骑兵对南皮也是志在必得们同样也不会轻易的离开南皮。 鹰军骑兵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们在自己地家门口作战资补充充裕。完全有时间和契丹骑兵耗下去怕是耗上几年地时间。契丹骑兵同样是在家门口作战。尽管物资补给没有鹰扬军这么充裕是支撑几个月地时间。还是没有关系。更何况。现在正是夏天。天气暖和。部队对于物资地需求量并不是很大。 助于附近地沧州城。耶律撒刺是决不管了。朱温死了就死了。耶律撒刺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觉得朱温死了以后。契丹人更加轻松。这个没有用地东西。留着也是废物。耶律撒刺从他身上得不到丝毫地好处。 不过。这地确是一个机会。一可以让契丹骑兵调动鹰扬军骑兵地机会。 契丹骑兵可以突然转变方向。攻击鹰扬军步兵地侧翼。为了掩护沧州地攻击行动。相信鹰扬军骑兵肯定会转移战场。掩护自己地步兵。这样一来。在运动地过程中。契丹骑兵就有了袭击鹰扬军骑兵地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说不定就将落水地朱温给捞出来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地好。 朱温最好还是彻底消亡比较好。 计议已定,耶律撒刺随即让耶律阿保机到前线去,继续寻找作战机会,他本人则在后面继续琢磨,如何能够保证朱温被干掉,又能够有效的调动鹰扬军骑兵。 正在琢磨着,斥候队长突然来报:“将军,朱温逃出了沧州,朝幽州方向去了。” 耶律撒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叫道:“朱温逃了?” 怎么可能? 朱温逃出了沧州? 鹰扬军将沧州包围的水泄不通,朱温怎么可能逃出来? 耶律撒刺皱眉说道:“情报核实了吗?确定是朱温?” 斥候队长说道:“将军,的确是朱温本人。” 耶律撒刺沉吟片刻,随即飞快的说道:“拦住他。” 他绝对不能让朱温进入契丹人的势力范围,更加不能让他和某些有心人接触,他如此强烈的希望朱温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就是担心朱温和那些人结合在一起。相信这次沧州战役以后,朱温对他耶律撒刺的恨意,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只要有机会扳倒他耶律撒刺,朱温一定不会犹豫的。 那些人缺乏的,就是一个好用的脑子。 朱温刚好是这个脑子。 既然他没有死在鹰扬军的手中,就倒在契丹人的刀下吧! 想要活命? 休想! 不料,斥候队长说道:“耶律阿什的人已经和他接上头了。” 素来沉稳的耶律撒刺脸色顿时不好看,皱眉问道:“耶律阿什?他怎么来了?” 斥候队长说道:“暂时还不清楚。” 耶律撒刺一马鞭抽在斥候队长的身上,厉声骂道:“你废物!连这个都不知道!” 斥候队长从来没想到耶律撒刺居然会暴跳如雷,急忙下意识的向后退开,结果依然被耶律撒刺一马鞭抽打在脸颊上,顿时血流如注。可是,他不敢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只能强忍着痛苦,任凭鲜血从脸颊上不断的涌出然后好像断线的珍珠,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再落在地上。 耶律阿什和耶律撒刺一样,乃是某个契丹部落首领,他掌握的骑兵数量,当然没有耶律撒刺多,可是他有着深厚的背景,而且平常的狗肉朋友也非常多,完全不像耶律撒刺这么孤立。契丹人内部曾经有戏言,说只要不是耶律撒刺的朋友是耶律阿什的朋友见他的交友广泛程度。 偏偏耶律阿什和耶律撒刺不对路,两人的矛盾非常深,耶律撒刺当面讽刺耶律阿什是“~屎”,耶律阿什虽然笑笑没有回应,可是谁都知道对耶律撒刺的恨意,就算用恨之入骨都无法形容。在那个人的面前是最积极反对耶律撒刺的,凡是耶律撒刺 事情,他都要坚决的反对,却又带着人畜无害的笑 耶律阿什突然出现,将朱温接走,斥候队长的确是疏忽了。可是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能够知道全部的事情。这次耶律阿什突然出现,显然是经过专门的伪装的对的就是耶律撒刺自己的人。 再说,这都是契丹人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以敌人的身份对待耶律阿什吧? 耶律撒刺突然叫道:“仿皮!” 他麾下的契丹将领耶律仿皮急忙疾驰赶到,大声说道:“到!将军有什么吩咐?” 耶律撒刺阴沉脸说道:“朱温逃出了沧州了,你马上带人去追!” 耶律仿皮立刻回答:“明白。” 耶律撒刺冷峻的说道:“一要将朱温拦下来,不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死活不管。” 耶律仿皮顿杀气腾腾,大声说道:“明白!” 当即一招手,带着自己本部人马去了。 耶撒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该死的朱温,你想走? 不可能! 就算有耶律阿什保护你又有怎样? 我就不信耶律阿什敢为了你,和老脸! 耶律撒刺忽然又问道:“朱温在到了什么地方?” 斥候队长刚要转身离开,听到询问,急忙回答:“差不多到了雍奴了。” 耶律撒刺再次皱眉。 朱温的逃跑速度这么快?居然到了雍奴? 雍奴就在幽州的东南方,距离幽州很近,两者之间的距离,最多不到一百五十里,骑马转眼间就能够到达。然而,这个地方,却是契丹各个首领平时聚会的地点,出于某种可以理解的虑,外来的契丹首领,一般都不会进入幽州的。如果他们有事和耶律撒刺商议,基本上都选择在雍奴这个地方。 耶律撒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在雍奴这里并没有驻扎自己的部队,而是由各个部落推选出的三千名契丹骑兵驻扎。本来按照大家的协议,在这三千人的契丹骑兵里面,当然也有耶律撒刺的人,但是属于他的人,只有三百人左右,也就是十成中的一成。但是后来耶律撒刺干脆连这三百人都撤走,以示自己的友好。 小小的雍奴地区,根本不放在耶律撒刺的眼里,如果有人利用雍奴做文章,他从幽州发兵,半天的时间就可以将雍奴杀个底朝天。结果没想到,问题就会出现在这里。耶律阿什突然出现在雍奴,而耶律撒刺自己的斥候队却没有发现,显然耶律阿什是很好的利用了雍奴的契丹骑兵换防的机会,悄悄的来,悄悄的走,在他耶律撒刺的眼皮底下,将朱温给接走了。 耶律撒刺蓦然间觉得有点不妙, 耶律阿什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雍奴? 朱温怎么不直接逃向幽州,而是逃向雍奴? 这里面似乎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算了! 不管了! 就算耶律阿什到了雍奴,又能如何? 只要耶律仿皮带人将朱温给杀了,那就一了百了。 耶律仿皮带去了三四千人,都是能征善战的战士,耶律阿什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天色逐渐的阴暗下来,天地间显得一片的苍茫。 晚上,双方停战。 耶律阿保机回到父亲的营帐,报告了白天的战况后就休息了。 耶律撒刺没有告诉耶律阿保机有关朱温逃跑的事情。 自从接到这个消息以后,耶律撒刺始终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觉得隐隐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似的。这种不祥的预感,耶律撒刺已经好多年没有感觉到了,这种预感让他觉得非常不安。 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耶律阿保机早早就带兵出来搦战,继续和鹰扬军骑兵周旋。 耶律撒刺昨晚一直没有睡好,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 原本很舒服的帐篷,居然好像有很多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刺激他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海里转过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最荒唐的是,他居然梦到了朱温正在对他耀武扬威,指手画脚,而他对朱温却是无可奈何。 早上起来律撒刺越发有些不好的预感,最大的原因就是耶律仿皮还没有回来。从南皮到雍奴兵的速度很快,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耶律仿皮拦下朱温了。要是耶律仿皮拦截下了朱温,现在早就应该回来汇报了,朱温的人头也应该带到了。 到现在他都没有回来,难道是出现了变故? 耶律撒刺的脸色然是越来越深沉了。 快到巳时的时候,斥候队长急匆匆的赶来色煞白,似乎有些惊恐有些愤怒。 耶律撒刺意识到不妙,却还算镇定缓的问道:“怎么回事?” 斥候队长艰涩的说道:“将军,耶律~氏和耶律超超都派人前来迎接朱温,仿皮将军和他们发生冲突……不幸遇难……他带去的兄弟也中了埋伏,都……遇难了……” 啪! 耶律撒刺下意识的拗断了手中的马鞭。 遇难? 耶律仿皮居然死了? 怎么可能? 耶律仿皮怎么可能死在雍奴附近? 耶律撒刺几乎是失去理智的吼叫起来:“怎么回事?” 有过昨天被鞭打的教训,斥候队长急忙退开两步,艰涩的说道:“仿皮将军中了~氏和超超的埋伏……” 耶律撒刺的面色,一瞬间变成了白色,没有丝毫的血色,怒不可遏的他,连呼吸都暂时终止了,眼睛里射出狼一样的凶狠目光。但是,片刻之后,却又渐渐的恢复过来,眼神也不再凶恶。最后,他神色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关注雍奴,有情况随时来报。” 斥候队长急忙脱身而去,感觉背后冷汗直冒。 他真怕自己在汇报消息的时候,会被愤怒的耶律撒刺一刀砍死! 耶律仿皮居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只怕契丹人内部,很快就要爆发战争了。 斥候队长走了以后,耶律撒刺狠狠的朝空中掷出拗断的马鞭,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耶律阿什来了,不奇怪,他本来就是耶律撒刺最大的敌人。但是,耶律~氏、耶律超超,也都悄悄的来了,还带来了 骑兵,这就奇怪了。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幌子,在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出现在这里,接走朱温,绝不是偶然的事件。 自己带兵南下,果然给了别人向他进谗言的机会,自己原本准备对付的那些人,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现在抓住机会发起了反击。毫不犹豫的杀死耶律仿皮,就是试探他耶律撒刺的底线,到底去到什么样的程度,迫使他耶律撒刺尽快的暴露出真实的一面。 耶律撒刺有点左右为难了。 撤军? 那等于是放弃了南皮。 鹰扬军在占领皮以后,将直接威胁到幽州,威胁到他耶律撒刺的大本营。 可是不撤军,那更危险。 那个人就是缺少一个懂策划的智囊,空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无法有效的组织起来,所以他耶律撒刺才能给他制造巨大的压力。要是朱温到来,真正的将那个人身边的力量都组织起来,那个人想要对付他耶律撒刺,还是非常容易的。 再说,耶律仿都已经死了,他耶律撒刺还能继续忍气吞声?就算他耶律撒刺能够忍气吞声,只怕他的部下也无法忍受吧?契丹人最受不得这样的阴谋诡计们怎么可能放过耶律阿什等人? 他娘的! 朱温怎么这么命大? 鹰扬军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让朱温逃出沧州? “通小将军回来。” “是!” 耶律阿保机急匆匆从前线返回,看父亲的脸色很不好,诧异的问道:“父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耶律撒刺冷峻的说道:“朱温出沧州,向着雍奴的方向逃走了。” 耶律阿保机立刻说道:“啊?我去杀了他!” 耶律撒刺说道:“我派仿皮去追,被~氏和超超给杀了,朱温现在已经到了营州了。” 耶律阿保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缓缓的说道:“营州?” 耶律撒刺轻轻的点点头:“是的,营州。” 耶律阿保机就没有继续说话珠却在飞快的转动着。 营州契丹人的大本营,从初唐时期开始,契丹人的大首领,就是以营州为核心的,最初的松漠都督府地就在营州。尽管后来耶律撒刺带着骑兵不断的扩展生存空间,甚至是占领幽州有幽州以南的大片土地,但是习惯守成的契丹大首领,并没有将驻地迁移到幽州去。 耶律撒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的说道:“耶律阿什、耶律~氏、耶律超超,好,不错。” 只有耶律阿保机才知道后面三个字底蕴含了耶律撒刺多少的憋屈和愤怒,他情不自禁的为这三个人的命运感到担忧。要是他们落入父亲的手中只怕是生不如死。 一直以来,耶律撒刺都将目光盯准了幽州尽全力争夺幽州,最终成功的控制了这里契丹部落掠夺了大量的财富、人口还有资源。按理说,耶律撒刺立下的功劳,完全可以让他成为下一代的契丹大首领,至少耶律阿保机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耶律阿什、耶律~氏、耶律超超三人,却始终和耶律撒刺过不去,他们不断的诋毁耶律撒刺的功绩,将他的努力进取,描述成是他本人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甚至污蔑耶律撒刺的行动,会给契丹人带来灭顶之灾。在幽州,无人不知道耶律撒刺,但是在营州,却是极少人敢公开讨论耶律撒刺,有关耶律撒刺所做的一切,在这里都是禁忌。 当然,他们和耶律撒刺过不去的原因,很复杂,有时候未必是他们真正的意思,很多时候,都是上层某个人,和下面某个群体的利益结合体。他们之所以能够结合在一起,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都不喜欢看到耶律撒刺成为下一任的契丹大首领。 耶律撒刺有无数的优势,雄才伟略,眼光独到。 然而,耶律撒刺也有自身的劣势。 那就是,在耶律撒刺之上,还有一个人! 他,才是整个契丹人最大的首领。 而且,他,对耶律撒刺相当的顾忌,几乎到了不愿意谈及对方的地步。 尽管耶律撒刺父子都很厌恶这个人,但是在公开的场合,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地位,因为在这个人的身边,还簇拥着很多其他的契丹部落。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小恩小惠却是层出不穷,他利用耶律撒刺在前线缴获的财富和资源,然后通过自己的手,当做是自己的恩赐。有些不知道就里的契丹部落,对这个人的确是感恩戴德,无限拥戴。 耶律阿保机忽然意识到什么,轻轻的说道:“父亲,会不会是鹰扬军故意放走朱温?” 耶律撒刺浑身微微一震。 鹰扬军故意放走朱温? 他刚才还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只以为朱温是命大,在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逃出了沧州。 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刘鼎和朱温乃是死敌,两者的仇恨不共戴天,刘鼎怎么可能会故意放过朱温呢。 他本来以为朱温这次肯定会死在沧州,刘鼎没有了朱温这个死敌,对于契丹人可能也就没有这么仇恨了。契丹人就算不能南下,起码稳守幽州是没有关系的。 现在看起来,的确有些蹊跷,甚至可能是鹰扬军设计的天大阴谋。 如果不是鹰扬军暗中搞鬼温怎么可能飞得出鹰扬军的天罗地网?在沧州这个小小的城市,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奇迹。因此,朱温的逃跑,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刘鼎为什么要故意放走朱温? 显然,不是刘鼎的仁义道德,慈悲心肠。 他暂时放走朱温,只是想利用朱温来做更大的事情。 至于更大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耶律撒刺他们用脚后跟都能够想到。 鹰扬军不但要歼灭朱温,还要顺带将整个契丹民族都捎上。 他娘的! 太阴险了! 耶律阿保机又说道:“屎、狗屎、超超未免来得太快,多半是有人故意透露了消息。时间上配合得这么好的只有鹰扬军有这样的本事了。” 耶律撒刺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如此看来温出逃,就不是一件侥幸的事情。 这是完全有组织,有阴谋的,是鹰扬军在背后 划的。 这个阴谋最终要对付的人,正是他耶律撒刺! 耶律阿保机皱皱眉头要说出一个名字来:“看来,是耶律……” 耶律撒刺打断他的话的说道:“我们必须撤退。” 耶律阿保机明白过来,将后面的名字缩回去嘴巴里,说道:“好,父亲先走,我来断后。” 耶律撒刺说道:“方有变,你注意保存实力。” 耶律阿保机说道:“父亲放扬军不敢追来的。” 耶律撒刺当传令,契丹骑兵立刻撤回幽州。 至于耶律阿保机继带着两万的契丹骑兵,和鹰扬军骑兵对峙。 此此刻鹰扬军的队列内部,却是一片的风平浪静。 契丹骑兵的进攻没有给鹰扬军兵造成很大的伤害,他们现在关心的,乃是沧州那边的战局。 一匹快马飞快的赶来,正是羚。 袁羚将一份杨鹭飒写好的迷信带给韦国勇。 韦国勇将密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八个字:“老鼠平安去了营州。” 韦国勇要过一把火把,将信纸烧掉。 旁边的张归厚等人,都很好奇信纸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为什么韦国勇看过以后,要将信件彻底的销毁。但是韦国勇既然不解说,他们当然不好意思问。隐隐间,他们感觉到,可能有些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对面的契丹骑兵,似乎有了一些动静。 张归厚自言自语的说道:“契丹人在调整部署?” 韦国勇淡淡的说道:“耶律撒刺要撤退了。” 所有的鹰扬军将领,都感觉有些诧异:“撤退?” 韦国勇平静的说道:“是的。” 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契丹骑兵却主动的撤走了,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大家都感到非常的奇怪,却又想象不出其中的理由。 南皮是名副其实的战略要地,契丹人居然主动的放弃了,实在是有些古怪。 莫非,是在契丹人的内部,发生了一些很不寻常的事情? 韦国勇却敏感的意识到,他上次送上去的那封信,已经发挥了作用。这封信,鹰扬军高层不但没有忽略,反而做出了非常有勇气的安排。对于刘鼎来说,要放过朱温,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只有将眼光放得更长远,胸怀整个天下,才能有这样的魄力。 朱温被耶律撒刺的对头接走,耶律撒刺是不得不撤兵。他如果还在这里和鹰扬军纠缠的话,他的后院,很快就要起火了。有些战斗,并不用在战场上面对面的厮杀,背后的博弈,同样的精彩。耶律撒刺原来是老母鸡里面的公鸡,可以控制一切,但是朱温的到来,会将这群老母鸡同样变得凶悍的。 相信,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契丹骑兵应该都没有机会南下了。作为契丹人最友好的邻居,鹰扬军要给他们充分的时间,让他们解决自身的内部事务。当然,暗中弄些手段,那是不可避免的。咱们乃是礼仪之邦,讲究的乃是礼尚往来,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契丹骑兵在河北耀武扬威这么多年,总得付出些代价是不是? 韦国勇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的说道:“张归厚,明天早上,你带领本部进驻安阳。 ” 张归厚下意识的回答:“明白!” 韦国勇又说道:“霍存,你明早带领本部进驻新乡。” 霍存同样回答:“明白!” 韦国勇又说道:“张祥鹤,你带领本部进驻。” 张祥鹤凛然回答:“明白。” 韦国勇又说道:“刘火,你带领本部驻守沧州附近,接受杨鹭飒的指挥。” 刘火回答:“是。” 韦国勇说道:“我带领罡字营进驻恒州,军团本部在恒州石邑,有事派人到石邑联系。” 周围众将都说道:“明白。” 韦国勇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问?” 刘火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大人,你们要对河东道动手,怎么没有我们骁骑营的份?” 韦国勇说道:“你们骁骑营另外有任务。” 刘火惑的说道:“什么任务?” 韦国勇说道:“到时你便知。” 刘火只好无奈的说道:“好吧!” 他一看韦国勇的安排,就知道鹰扬军是准备对河东道动手了。 韦国勇亲自坐镇恒州,就是要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将突厥人的主力,吸引到太原府的东面。恒州距离太原很近,相信突厥人不敢怠慢。但是,突厥人可能想不到,恒州的韦国勇,只是幌子,鹰扬军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南方的三个骑兵部队,他们才是进攻河东道的主力。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将潞州这个脚盆拿下来。 突厥人的力量,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在李克用自己折磨自己,第一猛将李存孝又被逮捕下狱的情况下,李嗣源、李存信、李存审三人,分别管理不同的区域,信息不能有效的互通,充分给了鹰扬军进攻河东道的机会。就算鹰扬军不能攻克整个河东道,最起码也要将汾州以南的区域拿下来,拉平鹰扬军的防线。 作为鹰扬军骑兵最早的核心力量,刘鼎到底准备赋予骁骑营什么样的特殊任务? 在沧州盯着契丹骑兵? 骚扰幽州的外围? 都不太像啊! 刘火正在纳闷,忽然看到一匹快马赶来,有人大叫:“骁骑营的指挥使是哪位?” 刘火急忙回答:“我就是。” 马上骑士递给刘火一封书信,大声说道:“大人的亲笔命令,看后立刻销毁。” 刘火拆开信件一看,发现命令的最后面,果然是刘鼎的亲笔签名,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一般来说,除非是非常非常关键的任务,才会有刘鼎的亲笔签名,否则,都是以鹰扬军指挥使的名义发布的。 看过信件,刘火觉得有点天旋地转,却又浑身血液沸腾。 老天! 这是什么任务? 带领骁骑营渡过海,在鸭绿江登陆,协助渤海国作战? 正文第556章洛阳新都 河南府,洛阳。 龙纪三年的洛阳,显得格外的安详。 经过数年的建设,洛阳已经逐渐显露出大城市的雏形。 洛阳建设最大的特点,就是完全抛弃了围墙。这也就是说,只要洛阳自己愿意,它可以向周围无限制的扩展,而不需要担心有围墙的束缚。这一点,在所有的城市中,绝对是先例。须知道,就算是长安这样的超级大城市,同样是有围墙的,长安每次扩建,首要任务就是拆除原来的围墙。 在战争时期,围墙乃是抵御敌人侵略的重要防御设施,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城市日常安全的重要设施。自从人类有史以来,建城首先就是建围墙,几乎已经形成共识。县城以上,必须有围墙的存在。如果没有围墙,就根本不能称之为城市,最多只能叫集镇乡村什么的。 然而,鹰扬军高认为,在黑色火药出现以后,处在绝对防御圈内部的城市,根本不需要城墙。城市的防卫,可以通过周边的城镇来完成。即使周围的城镇陷落,洛阳也可以依靠附近建设的八个据点来保卫。如果这八个据点都陷落,那修建围墙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战争进行到这一步,只能说明统治者自身已经弱到不能再弱了,就算有神仙搭救,最后也逃不了灭亡的命运。 好像作为帝都的长安,本有完整的高耸的城墙,有各种各样完善的防御设施,然而,无论是安史之乱,还是后来的吐蕃连续三次进攻长安,还是日后的黄巢起义轻而易举的占领了长安。因为所在长安的统治者,自己根本就没有信心守备,给他再好再高的城墙,又有什么意义呢? “真正的围墙,该是在刀尖上。” 刘鼎在审阅洛阳规划的时候,淡的说道。 按照张全义地规划。洛阳地规模。将要比最繁盛时期地长安还要大上数倍。各种区域地划分会更加地科学。更加地先进。按照最初步地估计。洛阳可以容纳三百万地常住人口。加上超过百万地流动人口。巅峰状态下地洛阳地区。可以容纳接近五百万人。 此外洛阳地周围。张全义还设计了多个地卫星城。这些卫星城。既是洛阳区域地延伸同时也是洛阳地区地重要防御据点。这些卫星城同样没有围墙。但是有坚固地炮楼。上面安放有大量地三眼铳。随着黑色火药地制造成本越来越低。三眼铳地应用越来越广泛少地鹰扬军步兵。也都开始装备三眼铳了。 和传统地刀枪剑戟弓~比。三眼铳地初次成本。地确较高。但是。训练一个三眼铳枪手实行队列射击。最短只需要三天地时间。而训练一个弓箭手少需要半年。不需要经过仔细地计算。就可以看出用三眼铙地优势。是显而易见地。作为城市地防卫眼铙是最适合不过了。 洛阳相对于长安而言。在军事地理上没有太大地优势没有潼关这样地天险。虎牢关也早就废弃。事实上。在黑色火药开始大量使用地年代。这种坚固地关隘。能够发挥地作用已经不大。无论多么坚固地防御。最终都会在大量地黑色火药面前坍塌下来。这已经是鹰扬军用无数次地实战。深深证明了地。 尽管洛阳没有得天独厚地军事地理优势。但是在发展经济上。洛阳却具有长安无法比拟地优势。它是中原地区地核心。物产丰饶。周围地势平坦。道路交通运输便利。又有黄河连接。大运河也直接连通洛阳。无论是南来北往。还是东来西去。都非常地方便。借助水路运输。物资贩卖地成本也比较低。 最起码。洛阳不会受到粮食地威胁。洛阳本身地粮食出产。还是非常高地。张全义地确是发展生产地好手。在短短地数年内。就做到让洛阳周边没有荒地存在。所有地土地全部都种上了庄稼。他亲自带队检查。若是发现有丢荒地。马上就有人要受到严肃处理。因此。谁也不敢怠慢。 此外,从江南运输来的粮食,可以通过水路直接运输到洛阳,大大的降低了成本。在大运河被彻底的修好之前,粮食的运输已经完全能够满足洛阳的需要。在大运河修好以后,这个问题将彻底的不再是问题。没有了粮食的隐忧,洛阳地区的人口就算继续增长,都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在鹰扬军的宣传下,原来洛阳府的民众固然纷纷返回,努力重建自己的家园。由于河东道地区的突厥人,对汉人实行非常严厉的种族歧视政策,试图将汉人同化成突厥人,跟随他们过同样的游牧生活,导致大量的汉人,想方设法的逃到黄河以南,逃入洛阳。 鹰扬军占领洛阳以后,也将接受北来的难民,当做工作的重点进行安排。河阳节度使和河中节度使,先后被突厥人控制,当地的汉人,同样纷纷难逃,其中就包括原来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家人。在短短的两三年间,就从河东道接收到了超过十五万的汉人,大大的加强了洛阳本身的生产能力。 就是其他地方的民众,也积极的涌入洛阳。例如来自魏博地区的普通民众。杨鹭飒在魏博地区大开杀戒,一举将魏博军连根拔掉,让这块地方彻底的恢复了宁静。 鹰扬军总部也派遣强有力的官员,对魏博地区进行管理。但是,很多民众已经被魏博军吓坏了,即使魏博军被除掉,他们依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有人就有商机。 随着洛阳人口的不断增加,大量的商人开始涌入,带动了洛阳地区贸易的发展。洛阳处于中原的核心地带,它既有和长安差不多的知名度,又有比长安更加便利的交通设施。有利于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在这里云集,交换他们带来的各种货物。又由于张全义实行优惠的商业政策是刺激了洛阳商业的飞速发展。 按照刘鼎的建议, 更多的地方安排了市场,满足商人交易的需要。原只有两个集中的大市场,就是东市和西市,在鼎盛时期,这两个市场不堪重负,经常出现拥堵的现象,导致大量货物无法正常交易直为人诟病。甚至有些西域来的商人,对此非常失望,不得继续前往洛阳。 后来唐玄宗扩建兴庆宫,需要占用东市的部分土地,于是东市的面积被压缩,功能进一步退化长安的商业交易,再次出现拥堵现象,丧失了很多良机。洛阳吸取了这个教训设计的时候,就安排了十六个集中的市场,分门别类,却又集中综合市场之间,全部用水泥路连通,可以通行大型马车,完全可以满足商人交易的需要。 河南府尹张全义的招商引资工作,非常的得力。他亲自带人到江南地区,游说当地的商人诺给他们优厚的条件,请他们到洛阳去投资。部分脑袋聪明的商人从鹰扬军的一些行动中,看出未来鹰扬军极有可能是以洛阳为权力枢纽鼎天下。若是他们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恐怕会后悔莫及。 好像顾琦方等红色商人对是最积极的,他们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洛阳,率先打下坚实的商业网络。他们又和来自西域的商人合作,贩卖中原地区的茶叶、瓷器、丝绸和药材,购入西域地区的矿石、宝石和战马。尤其是战马一项,完全是暴利,即使战马只能够卖给鹰扬军,但是所获得的利润,也足够商人们疯狂。因此,商人们都不择手段的从各个地方搞来马匹,然后转手卖给鹰扬军。 五月底,刘鼎从骊山来到洛阳。 张全义、窦浣、郑等人,都到洛阳西门外十里迎接。 在此之前,鹰扬军总部,正从鄂州搬迁到洛阳。 鹰扬军总部鄂州地区,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存在了五六年的时间。在鄂州的时候,鹰扬军总部始终没有**出来,基本上是和鄂岳节度使衙门合并办公的。由于没有**出来,致使天下的民众,很少知道鄂州还有个鹰扬军总部。从现在开始,鹰扬军总部终于完全**出来了,站在更高的境界,俯瞰整个天下。 由于洛阳原来都是废墟,所有的:筑都已经彻底被毁平,张全义可以自由的规划洛阳的未来。换句话来说,之前的洛阳,就是一张白纸,鹰扬军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思进行描画。张全义大量征集了有关人员的建议,对洛阳做出了科学的规划,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规划洛阳的某些超前功能。 在张全义的规划中,有些是只能做不能说的,例如,将洛阳作为未来新王朝的都城。局势发展到这个份上,即使是最顽固的愚忠分子,也知道鹰扬军一统天下是不可避免的,而刘鼎又绝对不是忠臣,想要他继续效忠残败的大唐王朝,已经根本不可能。在鹰扬军一统天下之后,这个皇位,肯定是要落在他的身上的。 事实,就连现在的皇帝李杰,也都知道这个大势不可避免,尤其是在张浚出任西川节度使的计划失败以后,他们就非常清楚,自己再也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与其死抱着皇位不肯放,最终落得尸首分离的下场,还不如赶紧放手,或许自己还可以获得一个富家翁的地位。对于这一点,他们还是放心的,只要他们会做,刘鼎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龙纪三年三月初三,良吉日,皇帝李杰颁布诏书,恢复李思妍的平湖郡主爵位,并敕封其为护国长公主。按照辈分,李思妍和李杰,都是同一代人,她这个长公主的爵位,倒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不过,明眼人都看出,李杰是准备用李思妍作为联系刘鼎之间的纽带,为自己的未来铺路了。 甚至有传言,李杰连禅让的诏书,都已经准备妥当,并且交给鹰扬军的某些人过目。但是,刘鼎对这件事情,并不太着急让崔胤转告李杰,他依然是大唐帝国的皇帝。只要他忠实的履行自身的职责,他的生命安全,还有个人财产,就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事实上,刘鼎对皇位的兴趣真的不太大,反正他现在的权力,已经和皇帝差不多,却又要比皇帝自由多了。与其套上形式的枷锁还不如保持现在的悠游状态。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代表了很多人的利益,最后想要不坐上这个皇位,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拒绝,下面的人也会拼命的将他推到皇帝的宝座上是谁也无法改变的趋势。 在接受了朝廷的敕封以后,李思妍带着刘鼎的意思,到长安大明宫去见李杰以妹妹的身份,转告了刘鼎的话。李杰原本提着的心,总算勉强放了下来。李杰现在能够埋怨的,只能是自己的前辈不是刘鼎。若不是自己的先人无能,刘鼎也会出现,他的命运也不会如此难堪。 而朝廷的各位大臣,也都知道改朝换代的事情不可避免,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选择自己的出路。按照崔胤透露的信息们可以去做富家翁,也可以继续为鹰扬军效力。 如果去做富家翁的话们可以带走自己的私人财产,如果愿意为鹰扬军效力的话增加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鹰扬军总部的人至于具体的职位,则根据每个人而设定。 兵部尚书张浚心灰意冷,率先做了富家翁,带着家人和部分私产,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州,从此消失在大唐的政坛。这个兵部尚书的职务,就由鹰扬军监军崔瀣顶上。户部尚书崔沆,接受了鹰扬军的邀请,出任鹰扬军总部的财务帮助,帮财务大臣唐嫣处理财政。孔纬和杜让能两人,也都有各自的安排。 大家原本以为,孙~将是最坚决反对鹰扬军的,他肯定不会接受鹰扬军的邀请,为鹰扬军做事。即使鹰扬军一统天下,他也不会离开朝廷。但是,事实上,在徐云虔亲自去见了一趟孙 ,孙~答应,出任鹰扬军的节度判官。同时,徐云为刑部侍郎。这是个不伦不类的官位,似乎是朝廷和鹰扬军合为一体。但是,这不影响两人行驶权力。 在拥有朝廷和鹰扬军的双重职位以后,只要是在鹰扬军的统治区域,只要是在鹰扬军的势力可以达到的地方,两人都可以充分的行驶法律规定的权力。孙~上任以后,雷厉风行,采取了几项强有力的打击措施,矛头直指鹰扬军内部的**,正是刘鼎当初比较恼火,却又没有很好解决办法的难点问题。 原来准备让萧致婉负责这个事情,但是艾飞雨始终没有松口,显然是不想让萧致婉再次沾染黑暗的一面,刘鼎不想强人所难,以后也就没有提起。现在孙~来了,刘鼎自然赋予了他足够的权力,让他对鹰扬军内部的贪污**,进行一次好好的清理,震慑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 孙~本人威名在外,刚正无私,的确让鹰扬军内部的某些人为之一凛。在他的大棒之下,鹰扬军的确有不少的各级官员,露出了马脚。在汇报了刘鼎以后,这些人都被严肃处理。其中被处理得最重的七个人,被当场斩首示众,其中某个人就和庐州的林家有密切的关系。这大概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当然,有关孙~的投诉,那也是雪片似的飞到刘鼎的案头,那些被侵犯了利益的人,大量的编排孙~的不是,里面的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可以让孙~被五马分尸。然而,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孙~依然了牢牢的坐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继续挥舞反腐的大棒。 “好高的建筑。” “一二三四五六……:共有六层啊!” “我走南闯北,还真的没有过这么好的普通建筑呢,好像只有佛寺才会这么高吧?” “是的,只有非特殊的建筑,才会这么高。” 跟在刘鼎的身后,朱有泪和李怡在悄悄的讨论洛阳的建筑。 新型建筑材料的使用,使阳的建设速度大大的加快。鹰扬军出产的水泥,质量虽然不如后来的水泥,但是相对于往常的粘土而言,却已经是胜出太多。水泥能够在水下凝固的特点,更是大大的加快了各种桥梁的建设,同时道路的修筑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由于量使用了水泥混凝土,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建筑,现在都大量的兴建起来。只能在洛阳的西门外,刘鼎现在终于看到自己熟悉的建筑了。以前他看到的建筑,一般都是两层,最多不过三层。哪怕是皇宫之类的大型建筑,高层也是很少的。现在的洛阳,却已经出现了六层以上的建筑。 “大人。” “大人。” “大人。” 众人纷纷上来问好。 刘鼎指着那高高的建:道:“那是什么?” 张全义回答:“大人,这是商人投资兴建的大型客栈上百人呢!” 刘鼎说道:“是么?能住上百人?” 张全义以为刘鼎觉得客栈能够容纳上百名的客人,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他这个河南府尹自然是脸上有光,于是含蓄的说道:“对!上百人。” 孰料,刘鼎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上百人不多码要上千人,才算是大型的酒店。” 又说道:“六层不算高,六十层都不算高。 ” 张全义愣住了。 老天个客栈容纳上千人,那还得了? 老天,六十层高的建筑物,那是什么概念? 本来这六层高的建筑物全义已经相当的担心,怕它会突然坍塌下来。六十层高的建筑物,张全义连想都不敢想。不但是张全义,就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六十层,那真的是要摘星揽月了。可是刘鼎说六十层都不算高,这是何等的气魄啊! 刘鼎随即醒悟过来自己想当然了,在没有电梯的年代店容纳上千人,似乎不太现实造六十层高的建筑物,更加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时代的洛阳来说,有六层高的建筑物,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客栈的竞争,向来都是非常激烈的,永远都是没有最大,只有更大,只要有市场,只要商人们愿意,多大的客栈,都是可以兴建起来的。既然有了六层,以后就会有七层、八层、九层。 前来迎接刘鼎的各个高级官员,也都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大人的眼光还真的厉害啊,容纳上千人的客栈,那是什么概念啊?这说明,洛阳的发展,永远都没有尽头啊! 刘鼎握着张全义的手,微笑着说道:“我只是说说,不是否定洛阳的工作。你的工作,是很了不起的!这些客栈的事情,放开经营就好了。还有餐饮、商业贸易什么的,全部放开经营,我们只负责管理和收税,别的一概不管。商人愿意建造十层八层的客栈,也随他们去吧。” 张全义很忙,今天却是推掉了全部的工作,前来迎接刘鼎,本来就是准备从刘鼎这里得到一些建议,将洛阳建设得更加的美好。没想到才见面,就受益匪浅,更是坚定了今天要死跟在刘鼎身边的决心。这位大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让洛阳走上一个新的台阶。 洛阳能够成为鹰扬军的权力中枢,还是让张全义感觉非常高兴的。但是,仅仅是作为权力中枢,张全义觉得还不够,他还想要将洛阳发展成最大的城市,最大的商业贸易区,天下最引人注目的城市。他最初步的想法,就是要让洛阳全面的超越长安。 刘鼎随即和窦浣、郑从等人握手,诚恳的说道:“大家辛苦了。” 窦浣、郑从当人,这时候都是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年纪至少要比刘鼎大上一倍,可是他们对眼前的这位鹰扬军节度使,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在他的带领下,鹰扬军做了多少的 ,要是一件件拿出来讲的话,只怕三日三夜都说不然是朝廷的老臣子,却不迂腐,谁能够让国家富强,人民幸福,他们就无条件的支持谁。 刘鼎又说道:“到来洛阳,气候还习惯不?” 窦浣说道:“倒是鄂州有些不习惯,太闷太热了。” 众人都轻笑起来。 刘鼎豪气顿发,大声说道:“这次,我们到来洛阳以后,就不再搬走了!” 众人都纷纷鼓。 最激动的当然是张全义,终于从刘鼎的口中到了最明确的信息。 显然,刘鼎的思再清晰不过了。 洛阳,将取代长安,成为新王朝的! 事实上,即使没有刘鼎的口允诺,很多人也已经猜测到了这一点。 从龙三年的年头开始,鹰扬军总部就开始有秩序的搬迁到洛阳来。 首先到达洛阳的,乃是扬军节度副使窦浣、郑从,判官徐云虔等人。他们是鹰扬军真正的高层位仅仅是在刘鼎等人之下,只是他们做的都是幕后的工作,极少在公众场合出现罢了。鹰扬军的大部分内政事务,都是他们在处理,刘鼎其实很少过问的。当然,某些大政方针是刘鼎亲自把握。 随后,是鹰扬军的各个部门。仿照朝廷的架构,鹰扬军自身也有吏、户、礼、兵、刑、工等主要部门来还根据形势的需要,设置了什么专利局、盐业局、海运局等等。这些新名词都是出自刘鼎的口中,它们所管辖的内容,基本都不在原来的六部之内。 最后是各个兵种的常驻机构。鹰扬军的水军、步军、骑兵、海军,原来在鄂州都有联络机构,负责和内政部门的具体沟通。后来,刘鼎干脆将这些机构,全部整合为鹰扬军总部,安排在一起办公。然而当时的鄂州,人多地窄旦整合,就需要搬迁大量的居民致无法做得更好。 只有洛阳,才能满足新形势的需要。洛阳新建立的鹰扬军总部在城区,而是在城东的山岭中,不与民争地。远远的看过去,建筑简约而坚固,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肃立的围墙,挺立的哨兵,给人非常肃穆的感觉。而那高高飘扬的鹰扬军军旗,更是给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鹰扬军总部从鄂州转移到洛阳,标志鹰扬军全面进入新的阶段,将开始以洛阳为中心,向四周进行新的扩张。同时,这个举动,也让洛阳的民众,再次吃了定心丸。鹰扬军总部都在这里,说明鹰扬军对洛阳的安全十分的放心,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外来的威胁了。 事实上,即使是突厥人,也没有能力继续进攻洛阳了。在洛阳北部,已经修建了相当数量的据点和要塞,安设了反骑兵设施。同时,鹰扬军水军也有分舰队,在黄河游弋,监视突厥人的动静。在这样的防备下,突厥人想要悄悄的渡河南下,绝对不可能。 刘鼎没有立刻前往鹰扬军总部,而是在洛阳转了一圈,主要是检查洛阳地区的商业贸易情况,还有城市建筑的进展情况。李怡禾和朱有泪等人,则提前进驻洛阳的鹰扬军总部,开始办公。在他们之前,艾飞雨已经先期到达,接管相关的军事情报。 随着黄河以南的中原地区,全部落入鹰扬军的掌控,洛阳的物资往来,非常的忙碌。大量的物资,从江南运来,充斥着洛阳的各个市场。至于粮食,暂时不用,因为洛阳本地出产的粮食,暂时还能够满足本地的需要。关中地区的粮食生产,逐渐恢复,需要从洛阳输送的粮食数量,已经大幅度的减少。 玉米、红薯等作物的推广,也在洛阳周边展开。这些耐旱作物,在嵩山、伏牛山等山区,长势良好,完全可以解决当地民众的相当部分粮食需求。同时,玉米、红薯等作物,也在关中的山地大量推广,还有山南东道和山南西道,也都大力推广玉米和红薯,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民众的粮食需求。 刘鼎在洛阳的市场,特别察看了食盐的供应。食盐的供应,往往是商业贸易的风向标,也是国家政策是否得民心的重要标志。殷红林在扬州发展的盐场,正在源源不断的生产食盐。由于食盐的供应非常充足,因此盐价回落到了正常水平,私盐贩子没有利润可图,自然而然的也就消失了。 在洛阳市场,茶叶、丝绸、瓷器等的价格,都相对便宜,只有来自海外的舶来品,才会比较贵。事实上,这里交易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资,基本上都是运送到海外的,内地消费的极少。海外传入的主要是香料、象牙、>等装饰品。 最后,刘鼎来到鹰扬军总部,周围视察了一遍。 有洛阳地区的大量土地作为保障,鹰扬军总部的办公条件是明显的改善了。借鉴了后来人的某些想法,鹰扬军总部是巨大的椭圆形,各个不同的兵种,在不同的方向。北面是骑兵,南面是水军,东面是海军,西面是步军。 骑兵和海军是新生力量,占据的区域最大,尤其是海军,需要协调的事情最多,相关的人员也最多。 作为鹰扬军指挥使,刘鼎当然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办公室,就在椭圆的中心地区,和每个兵种的距离都是一样的,象征不会厚此薄彼。和各个兵种之间,乃是优美的庭院,中间遍布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完全没有战争的气氛。 当然,他基本不会在大办公室。在洛阳,刘鼎还有自己的专门住处。他这个办公室,更多是艾飞雨等人在用。尽管他们也有专门的参谋室,条件同样很好。但是为了方便,刘鼎还是将他们抓到了中心的办公室前来办公,这样可以节省来回走路的时间。 正文第557章老虎醒了(1) 安定下来以后,李怡禾就上来报告:“大人,沧州送来的战报,骁骑营已经上船。” 刘鼎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这次杨鹭飒带着骁骑营,前往海国,是根据渤海国王子大玮的要求做出的。大玮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采取非常的手段改变海国的现状。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首先要做的,当然是积蓄自己的力量。然而,海国本国的军队,已经被契丹人打怕,他只有向鹰扬军求救了。 事实上,在骁骑营到达之前,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已经在渤海的成功的登陆,帮助大玮稳定现在的战线。由于朱温已经到达了营州,逐渐拉开了契丹人内讧的序幕,相信契丹人对渤海国的进攻,很快就要陷入低潮。在杨鹭飒带领骁骑营到达渤海国以后,大玮就可以进行相应的计划了。 蜀中的战事依然在持续。王建和陈敬暄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年,断断续续,藕断丝连。蜀中盆地的确富裕,拥有的人口也很多,陈敬暄依靠大量的资产,不断的征集兵员,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资源。王建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只能依靠在战斗中的缴获,还有抓到的俘虏,来壮大自己的实力,战斗进行得非常艰苦。 鹰扬军的孟绝部,正在兴元府集结,准备向剑州(剑阁)进军。他们是从四月底就开始出发的,结果走了很久,一直都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一路上,除了打仗之外,最最主要的问题,乃是由于道路曲折难行们在背负着后勤给养的状态下,每天只能前进两三里。 俗话说,蜀道之难,难于上天,绝不是夸张。这里的道路,要么是在大山中环绕,要么就是爬上爬下,直线距离只有两三里,走起来却需要大半天。大部分的道路年久失修,难以通行。道路的旁边,要么是弯曲的石头穹顶,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人活埋,要么就是看不到底的悬崖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进入夏季以,暴雨频繁,山洪屡屡爆发山路冲垮。孟绝海等人,在前进的同时,还要努力的修路搭桥,实在是非常辛苦。从后方输送来的物资这样的山路更是难以通行。在这样的道路,只有用马匹或者骡子进行运输,然而,马匹是基本不可能的,鹰扬军骑兵还没有足够的战马呢,不可能用来运输。 而骡子都被派遣到了其他的战方向。孟绝海他们只能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后勤问题,前进速度当然快不了。 而且这些山野民间。有多地地方势力们基本上和鹰扬军都不太友好。比如说。那些根本不知道属于什么民族地山民时不时地钻出来。对鹰扬军放冷箭。等到鹰扬军追上去地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这些冷箭多半淬毒。被射中基本无法施救。在种种原因地共同作用下。鹰扬军想要通过这里。很不容易。 同样。从山南东道过来地鹰扬军忠字营赵佑石部。同样地辛苦。他们地主要行进路线。是巴州(巴中)。目地是直取剑南道东川节度使。结果。他们从金州出发。同样走了很久。都还没有到达目地地。反而自身地损伤已经超过了数百人。连赵佑石自己。也已经病倒了。 在这样地山岭中间。战倒不是最重要地。最重要地乃是行军。陈敬暄在蜀中盘踞了这么久。还是做了不少地功夫地。他将周围地道路。只要是能够破坏地。都全部破坏了。基本上是等于切断了所有入川地道路。有些连接两座大山之间地铁索桥。一旦被毁坏。想要重新架设。就非常困难了。 “蜀中地战事急不来。” 这是鹰扬军高层形成地共识。 鹰扬军总部传令给孟绝海和赵佑石。让他们自己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要急躁。以免受到更大地损失。至于南下巴州地赵佑石部。则在到达巴州以后。就地休整。不再向东川节度使进军了。这条道路完全无法走通。强行命令他们从这里进军。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地损失。 同样令鹰扬军觉得寸步难行的,还有南方的杨行密部。杨行密在占领了容管经略使和桂管经略使辖区后,就紧锣密鼓的安排对南诏的计划,调兵遣将,囤积物资,营造声势等。但是,他很快发现,想要进入南诏,最大的问题,依然是道路。 一直以来,进入南诏的主要途径,都是西川。例如当初诸葛亮七擒孟获,还有后来高崇文南下,基本都是从川中发起攻击,南诏对中原发动进攻,也基本上是从川中发起的。在南诏国的东面,是很少发生战斗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通行的道路。 从贵州、桂州等地进入南诏,不是不可以,只是实在是太困难了。要么鹰扬军自己重新开辟道路,要么是踩着猎人打猎踏出来的羊肠小道前进。事实上,从桂州、贵州到南诏中间,有很多地方,根本没有汉人居住,纯粹是人迹罕至的偏僻山区,站在茫茫的大山中间,就连分辨方向都有困难,更别说前进了。 因此,想要进攻南诏,就必须修路。说到修路,难度就大了。在这样的山岭间修建一 诏国的道路,只怕到杨行密老死的时候,还没有|鼎其实也很清楚,在没有大型机械的情况下,要在西南修建道路,谈何容易? 思索再三,杨行密最终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从安南方向向南诏发起攻击。他仔细的衡量过,从安南发起攻击,可以大大减少鹰扬军的后勤压力,因为后勤物资都可以通过海路运输到安南的港口,甚至是兵员也可以通过海路直接运到安南的港口登陆。 鹰扬军在安南集结,沿着西道江(即红河)逆流而上,就可以进入南诏国了。这里的道路虽然说不上很好,但是起码有路用在山间的羊肠小道绕来绕去。同时,由于后勤补给线可以通过海路进行,鹰扬军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和南诏国展开反复的争夺。哪怕是遭受暂时的失利,也可以卷土重来。 刘鼎和鹰扬军高层研究过后,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刘鼎,更是熟悉那里的情况。随即,鹰扬军总部发布命令,杨行密部调驻安南机逆流而上。同时命令鹰扬军海军,尽量组织力量,配合杨行密的军事行动。 杨行密从安南发起进攻,必须得到川中的南下配合,南北夹击,才能尽快的拿下南诏国。于是事情似乎又绕到了原来的起点,就是如何尽快的拿下蜀中。想要尽快的拿下蜀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敬暄不战而降。为此扬军已经派出使者,和陈敬暄初步接触,让他明智的选择出路。 但是陈敬暄一都没有回应。 在鹰扬军的刀尖还没有到脖子上之前,陈敬暄显然还存在幻想。 此外不相鹰扬军会放过他,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黄巢起义的时候,田令孜才是真正的朝廷第一人,就是他一一捣鬼,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陈敬暄是田令孜的侄子,怎么可能相信刘鼎会放过他呢? 数天后等人正在研究蜀中局势,令狐翼前来报告:“大人义军的石大人到了。” 刘鼎问道:“是石潜聚么?” 令狐翼回答:“正是。” 艾飞雨说道:“大人,飞雨先谈谈?” 刘鼎道:“好。” 在河西走廊的归义军有两个非常重要的谋士,一个叫做石潜聚个叫做石荀极,都是原归义军节度使张义潮的娘家亲戚。其中石潜聚是石英璐的叔叔,石荀极是石英璐的伯伯,他们两个都是看着石英璐长大的,同时也是他俩努力将石英璐扶持起来的。如果说着两人胳膊往外拐的话,只怕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这次石潜聚到洛阳来,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增进鹰扬军和归义军之间的友谊,事实上,他的到来,主要是为了漩涡中心里面的人物石英璐。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张淮深和石英璐之间的矛盾,只怕已经很深了,到了外界无法调和的地步,这对于归义军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张淮深一直带兵驻扎在沙州,石英璐则一直带兵驻扎在瓜州,两人手下都有大概两万左右的人马,都是归义军精锐中的精锐,双方都没有足够的把握吃掉对方。为了尽可能的扩展自己的实力,两人都不断的派出使者,和肃州、甘州的回鹘人进行联系,试图争取他们的支持。回鹘人现在也是吊高来卖,只想着从归义军那里得到最大的好处,因此一直都没有表态,倒是两人送来的礼物,是不折不扣的收下了。 石英璐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回鹘人和两边都不清不楚,在关键的时候,是绝对无法依靠的,只有寻找更可靠的支援力量。想来想去,只有向东边想办法了。于是,石英璐干脆派人前来跟朝廷联系,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压制张淮深。他很清楚,朝廷不希望张淮深一枝独秀,从而难以控制归义军。他派来了石潜聚,向朝廷阐述自己忠于朝廷的态度,愿意率领部分的归义军,为朝廷而奋斗。 但是,朝廷显然是个空壳子,最终如何决定,还得鹰扬军拿主意。于是,石潜聚又不辞劳苦,日夜兼程来到了洛阳,希望能够从刘鼎这里得到帮助。石英璐和鹰扬军没有过节,倒是张淮海在凉州的时候,和鹰扬军闹得不太愉快,因此,石英璐觉得,鹰扬军有可能向他提供支持。 从石潜聚赶路的速度就知道,石英璐现在的处境,显然有点不妙。这是显然的,张淮深毕竟是张义潮的儿子,是张义潮指定的归义军继承人,原来归义军的大部分将领,都是效忠张淮深的。 石英璐只能说是娘家的人,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没有朝廷的公开支持,万一日后真的双方开战英璐的确在道义上无法立足。 果然,在会谈了不久以后,石潜聚就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热忱的希望得到鹰扬军的支持。石潜聚隐讳的表示,在河西走廊,最有诚意和鹰扬军联盟,共同恢复河西走廊畅通的,是石英璐而不是张淮深。张淮深担心鹰扬军插手河西走廊的事情,故意制造麻烦鹰扬军进入河西走廊。 艾飞雨在给刘鼎报告的时候说道:“他们想扶持石英璐为西凉节度使。” 张淮深本人 军节度使兼凉州节度使,在河西走廊的官职,显然是但是,西凉节度使的管辖范围,却是将两者都包含在里面。当初,张淮深就是希望得到西凉节度使这个职位果朝廷一直没有答应,于是张淮深就和朝廷疏远了。 石英璐如果获得朝廷敕封的这个职务,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张淮深发起挑战甚至是将全部的归义军,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张淮深当然不会容忍石英璐骑在自己的头上,因此,几乎可以想见只要朝廷同意石英璐出任西凉节度使,归义军的内讧,简直是不可避免的。 对此,鹰扬军倒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反正归义军是越乱越好。只有归义军首先乱起来,鹰扬军才有进军河西走廊的机会。当初刘鼎派遣白钦翎到河西走廊去就是要制造混乱的。白钦翎已经制造了一次混乱,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 鹰扬军想要介入河西走廊的争端须让归义军乱起来。只要河西走廊的归义军一乱,回鹘人肯定要气焰嚣张时候,鹰扬军就可以打着讨伐回鹘沙盗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进入河西走廊了。 刘鼎沉吟片刻,缓缓的说道:“也好,这件事,就让崔胤去操作吧!” 李怡禾于是传去了。 刘鼎又问道:“甘州回鹘的静如何?” 艾飞雨说道:“固俊此人和药葛罗仁美不太和睦,两人都在拼命的向姑墨州送东西,想要得到葛丹萨罗的认可。只是葛丹萨罗也是老狐狸,东西是不断的收,却没有透露丝毫的口风。” 石潜聚来到了洛阳,艾飞雨当然会放过敲诈相关情报信息的机会,自然详细的问起有关回鹘人的资料。对于回鹘人的资料,石潜聚倒是没有丝毫的隐瞒,他要争取鹰扬军的支持,就必须获得鹰扬军的好感,何况,归义军对回鹘人,发自内心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回鹘人的实力强大,归义军不得不虚与委蛇罢了。 归义军毕竟在河西走廊在了几十年的时间,对回鹘、吐蕃这两个对手,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提供的情报资料,要比拓跋刀锋,还有郭杏儿提供的情报资料,都要详实得多。尤其是回鹘人领导层之间的秘密和恩怨,是拓跋刀锋和郭杏儿都了解不到的。经过互相印证,艾飞雨最后确信,石潜聚并没有隐瞒任何的细节。 在河走廊,回鹘人盘踞的地方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肃州(今甘肃酒泉),一个是甘州(今甘肃张掖)。其中甘州回鹘的实力最大,可能有五六万人,他们的首领就是仆固俊。而在肃州,药葛罗仁美到了那里以后,同样整合了肃州各部回鹘,可能有四五万人,隐隐有和仆固俊对峙的态势。 上次药葛罗仁美带着鹘骑兵到关中来,想要趁火打劫捞一把,结果没有什么大的收获。他带着从朱玟那里敲诈来的财物,试图返回老巢甘州,结果遭受到仆固俊的拒绝。一路上,仆固俊还不断的派遣麾下骑兵,伪装成沙盗前来攻击药葛罗仁美,给药葛罗仁美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药葛罗仁美一气之下,没有进入甘州,直奔肃州,将那里控制起来,摆明是要跟仆固俊作对了。 然而,无论是甘州回鹘还是肃州回鹘,他们的实力加起来,都不如西域的回鹘。当初回鹘西迁以后,大部分人都迁入了高昌、焉等地,后来继续向西,最后在龟兹西南方的姑墨州附近安定下来。回鹘人在当地建立了拨换城、大石城、阿悉言城、俱毗罗城等数个牙帐,重新建立回鹘人的统治秩序。 自从被黠嘎斯人打败,回鹘人被迫西迁,一直进入西域才逐渐安顿下来,由于原来的统治阶层被打散,回鹘牙帐的实力受到严重的削弱西迁以后,始终没有形成强有力的统治者,各个回鹘部落之间,为了争夺回鹘可汗的牙帐,明争暗斗,甚至是大打出手。 位于姑墨州附近的回鹘首领葛丹萨罗,实力最为强大,他在打败了连串的对手以后,自称回鹘可汗可汗牙帐定在了姑墨州的拨换城,旁边的几个城主,都是拥护葛丹萨罗的,使得葛丹萨罗的实力,远远超出其他的回鹘部落。别的回鹘部落,在争斗中落败得不听从葛丹萨罗的命令。至于甘州和肃州两个回鹘小部落,更是不敢不从。 因此,如果西域回鹘有什么大命令传来的话们两个都必须遵守。一直以来,如何尽量的争取西域回鹘,支持自己,打击对方成了仆固俊和药葛罗仁美的主要任务,两人都不断的将搜刮到的财产,送到位于西域姑墨州的回鹘牙帐,希望得到葛丹萨罗的明确支持。 然而,葛丹萨罗也是个聪明人,绝对不肯做出明确的承诺只是不断的收取两人送来的财物。仆固俊和药葛罗仁美没有办法,只好不断的进贡。近些年来西走廊的回鹘沙盗越来越疯狂,就是和两人不断的搜刮财物有关。 刘鼎点点头:“拓跋刀锋说起过葛丹萨罗此人很是贪婪,金银珠宝是他的最爱对发动战争很有兴趣,每年都要找个对手来打一仗,美其名曰是磨练军队,听说他的军队战斗力的确不错 艾飞雨说道:“石潜聚曾经透露,葛丹萨罗最近在策划对吐蕃人的继续打击,他收集大量的钱财,可能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有关。” 刘鼎说道:“他还想要吐蕃人的哪里?” 艾飞雨说道:“可能是大勃律吧!” 刘鼎看了看地图。 勃律是位于今天的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以及国内西藏地区的一个古老王国,后来分裂成大小勃律两个国家。在盛唐时期,天宝年间,大小勃律都是大唐的羁州,不辞辛苦,万里迢迢的前来上贡。可惜后来高仙芝在恒罗斯战败,随后又爆发了安史之乱,大唐在西域的影响力削弱,这大小勃律,就落入了吐蕃人的手中。 大勃律就在吐人的家门口,葛丹萨罗这番做法,明显是在剃吐蕃人的眼眉。曾几何时,吐蕃人也要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想当初,吐蕃人的势力,延伸到北庭都护府的周围,可是连回鹘人都不怕的啊! 事实上,不但是回鹘人继打击吐蕃人,就是鹰扬军,也加紧了对吐蕃势力的蚕食。王彦章等人,已经带着鹰扬军骑兵,一直扫荡~州,已经进驻~城(今青海西宁)。一路上,他们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不断的将吐蕃人撵出这块土地,除非是他们愿意跪下来投降。 吐蕃人显然没有从当初归义军的归义军完全恢复过来,他们的军队,已经完全没有当初的英勇。温末人的脱离,是吐蕃人最大的伤口,没有了这批健壮的勇敢的奴仆,吐蕃贵族根本什么事都做不了,他们只能在青藏高原继续内讧,对于鹰扬军的步步紧逼,他们更多的是主动收缩,直到缩回去柏海(在格尔木南部)的西南面,脱离和鹰扬军的接触。 反而是甘州回鹘的态度令人寻。回鹘人原本非常的嚣张,但是被黠嘎斯人打散了以后,似乎收敛了很多,但是在汉人的面前,他们依然显得非常的暴戾,根本是将汉人当做了牲口一样看待。由此可见,回鹘人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主。要让他们对你恭敬,就必须向他们展示更强大的武力。 刘鼎因此说道:“告诉安仁们,要放开手脚,跟王彦章学学。敌人越是凶狠,我们就要比他更加的凶狠。敌人越是残暴,我们要比他更加的残暴。敌人越是冷酷,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加的冷酷。” 李怡回答:“明白。” 现在鹰扬军的骑兵,主分成两大部分。东面,是韦国勇带领的四万骑兵,负责河北、河东方向的进攻。四面,则是王彦章、安仁义、葛从周带领的三万骑兵,负责河西走廊的攻略。 由于西面路途遥远,鹰扬军的兵力不是非常充足,目前只能是采取轮番战斗的办法,同一个时候,只有两支骑兵部队在作战,第三只骑兵部队则在后面休息,整顿。 参谋突然前来报告:“大人,凉州出事了。” 原来,是凉州的归义军,和回鹘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归义军高级军官李飞云,射杀了数名的回鹘人百夫长,还将到来的回鹘千夫长也射死了。大量回鹘骑兵聚集在凉州城外,发誓要杀了李飞云为他们的百夫长、千夫长报仇,归义军当然奋起反击,张淮海带领归义军急匆匆从兰州返回。 刘鼎淡淡的说道:“情况如何?” 参谋回答:“现在还僵持不下。” 刘鼎微笑着说道:“葛从周到了哪里了?” 参谋说道:“到了琵琶山了。” 刘鼎看看地图,<山就在兰州的最北方,在凉州的最东南,骑兵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赶到凉州。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作壁上观。 ” 李怡禾等人不知道李飞云的真实身份,因此有些惑的说道:“这个李飞云,在归义军和回鹘人之间挑起矛盾,倒是给了我们插手凉州事务的机会。” 刘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他安排白钦翎到凉州去,不就是为了一步步的展开相应的行动么? 他笑了笑说道:“河西走廊的事情不能急,慢慢来。告诉葛从周,临机处置,不要等待我们的命令了。” 顿了顿,刘鼎又说道:“你找崔胤,让他请朝廷下诏,命令归义军就地督促辖区内的回鹘人,尽快向朝廷上贡。若是不肯上贡的,将当做是敌人处理。归义军有权力也有义务,督促境内的回鹘人,执行朝廷的诏令。” 李怡禾说道:“上贡的标准呢?” 刘鼎说道:“跟天宝年间的突厥人一样。” 李怡禾暗暗吐了一下舌头,跟天宝年间的突厥人一样,这不是要回鹘人连裤子都脱掉么? 如果归义军不执行命令,嘿嘿,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相信归义军里面的某个人,是会执行命令的。 比如说,石英璐。 有人急匆匆的赶来,送来最新的情报。 李怡禾看过以后,脸色有些冷峻。 却是三眼都的情报,李克用出关了! 正文第558章老虎醒了(2) 李克用出山,非同小可。 他乃是突厥人无法替代的主帅,从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就跟随父亲朱邪赤心征战天下,整个黄河流域,几乎每一寸的土地,都留有他的脚印。击溃庞勋,击溃黄巢,杀入长安,连续进攻朱温,无往而不利。他是突厥人实实在在的脊梁,独一无二的领导者。 尽管李克用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刚愎自用,喜欢意气用事,可是在突厥人的心目中,他是绝对不可能被取代的统帅。现在的突厥将领,哪个不是出自他的门下,又有哪个不是他的义子?就连李存孝这么勇猛的人,要是没有李克用的重用,他能有今天的成就? 李存孝固然勇猛,名声在外,武力更是无可匹敌,可是想要取代李克用,却是完全不可能的。相对而言,李存孝要比李克用拥有更多的缺点,他根本不懂得收买人心,更不懂得策略,看这次李存孝被抓,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为他求情,就知道他平时的人缘,是多么的糟糕。 “这个李存孝啊……” 每次鹰扬军高讨论到这个人的时候,都会有人情不自禁的冒出这样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觉得他太以愚蠢,还是觉得他实在是惋惜。以他的本事,本不应该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可是他偏偏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被李存信和刘守光等小人诬陷中伤,空有浑身的武勇,却好像是关在铁笼里面的狮子,只能无奈的等死。 李克用早不出山,晚不出,偏偏在鹰扬军大军压境的时候出山,当然引起了鹰扬军的高度重视。鹰扬军高层连续向河东道周围的鹰扬军发出警报,要他们提高警惕止李克用的长途奔袭。李克用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手,当初袭击庞勋,袭击黄巢,使用的都是这一招。 就连刘鼎也点担心李克用会不会突然变得异常的强大。尽管武力不是唯一的,拥有武力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够问鼎天下,但是在这样的乱世武力的确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素,对于士气的提升是极其明显的,要是李克用拥有比李存孝更加强大的武力,突厥人可能会因此翻身也说定。 客粒尔的辐射,固然大部分都是坏的,可是万一真的给李克用抓到了什么,后果还是很糟糕的。而且,这次是李克用主动出关明他对娜客粒尔的掌握,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千万不要是真的出现什么奇迹才好,最好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不过,就算是回光返照,刘鼎也能冒险等待李克用发兵。 沉片刻。刘鼎缓缓地说道:“我们不能等。我们必须主动进攻。将战火燃烧到河东道。” 艾飞雨点头说道:“正是。” 朱有泪说道:“李克用地注意力该在西两侧。我们从下面给他捅一刀。让他痛不欲生。” 鹰扬军高层然赞成刘鼎地提议。李克用这时候出山。显然是要提升突厥人地士气而挫败鹰扬军地计划。但是鹰扬军偏偏不能让他如愿以偿。现在突厥人在蒲州、绛州地兵力非常空虚。鹰扬军只要杀入这里定能够夺取大量地土地。同时为洛阳争取到更多地防卫空间。 说干就干。 刘鼎立刻发布命令集~潭都、鬼脸都、直荡军等三支部队。以最快地速度做好战斗准备。然后从风陵渡渡河进入河东道。对蒲州、绛州发起攻击。由于鬼脸都地情况有些特殊。刘鼎决定亲自前往传达作战命令。很快地。刘鼎就带着鬼雨都。从洛阳赶到了郑州。 六月份的洛阳,天气有些炎热,白天太阳**辣的照射在地上,仿佛要将大地炙烤成煎饼,晚上也没有什么风,天地间热得好像是蒸笼一样。即使是辛勤劳作的民众,这时候也会悄悄的偷偷懒,避过恶毒的太阳。但是,**辣的太阳,却不妨碍鹰扬军进行艰苦的训练。 事实上,就在洛阳东面的郑州一带,鬼脸都正在进行艰苦的训练。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全身,晒黑了他们的肌肤,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停止,即使有人因为中暑晕过去,别的战士依然还在训练场上拼搏。鬼脸都上下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紧机会,洗刷耻辱。 在丞县的战斗中,鬼脸都一不小心就打了败仗,指挥使刁奇不幸阵亡,林俊接替了指挥以后,决心对鬼脸都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丞县一战,鹰扬军高层固然存在大意失荆州的问题,但是主要原因,还是出在鬼脸都自身的松懈上,要不是鹰扬军的哨兵安排出现问题,丁会也不能轻松的潜入城内。 考虑到鬼脸都的实际情况,在徐州战役结束以后,刘鼎就将他们调到了中原地区,进行补充休整,同时总结经验教训。 整整一年来,他们一直在洛阳地区休整,过着紧张而乏味的生活,艰难的反省生活,让他们痛并快乐着。 当别的部队反攻进入山东,将宣武军撵过黄河的时候,鬼脸都在训练。当鹰扬军越过黄河,向沧州进发的时候,****鬼脸都还在训练。当鹰扬军在沧州附近,和契丹骑兵展开大战的时候,他们依然在训练。当鹰扬军攻克沧州,基本全歼宣武军的时候,他们还在训练。 如果说这种情况不让林俊他们感觉到憋屈,那就是假的。每每前线有什么捷报传来,鬼脸都的指挥官,都觉得是百感交集,五味俱全。他们在为兄弟部队取得胜利而高兴的同时,也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失落。鬼脸都也曾经有过辉煌,有过骄傲,可是,现在辉煌早就被别的部队盖过了,丞县的战斗失利也让他们骄傲不起来。 在攻克了洛阳以后,鹰扬军成立了大批新的部队,如射声军、监门军、旅贲军等,这些军队在战斗中的表现,都非常的出色,隐隐间已经超过鬼脸都这支老部队,更加受到鹰扬军高层的重用。甚至是新成立的千牛军和武宁军都盖过了鬼脸都的风头。 最近几次作战,李神福、王景仁、刘知俊 名字,都经常出现在战报上,尤其是刘知俊用的箭术简直不在当初的白钦翎之下。而且和白钦翎相比,刘知俊的求战**更加的强烈敌的数量更多,在攻打宣武军的时候,被他射杀的宣武军军官,就有足足一个小队。 然而,林俊却没有脸去向刘鼎争取战斗任务。说起来,鬼脸都还是第一支丧师失地的鹰扬军部队呢,没有遭受别人的白眼,已经算好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痛苦的反省自己,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期待着下一次上战场的机会。 至于翻身的机会,那就等着吧。 机会总会有的。 但是如果机会来了,却没有抓住,那鬼脸都以后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鬼脸都上下当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发疯的训练,发疯的折磨自己。 经过大换血以后俊担了指挥使,赵全法、赵迎旭父子,还有李)木等人,也都担任了团尉的职务,加上原来的团尉刘鹏、刘孤成了鬼脸都历史上的最强阵营。他们团结一致,紧密协作以继日的训练自己的士兵,为了就是等待翻身的机会。 这天正督促战士们进行攻城训练,战场上震天雷响声不断兵飞快的将一个个的**包,送到指定的地点,然后模拟引爆。在附近不远,又有大量的鬼脸都士兵,正在演练三眼铳的齐射。有骑兵团的战士,从不同的角度对他们实行袭击,锻炼他们的快速反应能力。整个训练场上,震天雷的爆发、三眼铳的射击,还有密集的马蹄声,响成一片,烟尘滚滚。 日官忽然快步到来,紧急报告:“大人来了!” 林大喜过望,急忙从哨楼上跳下来,飞快的向前跑。 大人还是没有忘记鬼脸都啊! 果然,嗒嗒嗒的马蹄声传来,赫然是刘:带着鬼雨都到来了。 林俊等人急列队迎接,满怀期待。 刘鼎瞄了正在训练中的鬼脸都一眼,不动声色的说道:“部队情绪怎么样?” 林俊直言不讳的说道:“想打仗!” 刘鼎慢慢的说道:“为什么想打仗?” 林俊挺直胸膛回答:“想翻身!” 刘鼎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林俊大声说道:“大人,鬼脸都请求战斗任务。” 刘鼎依然是微微一笑。 林俊急忙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大人,你给我们一次翻身的将会吧!” 他旁边的鬼脸都军官,都齐声吼叫:“大人,我们要翻身!” 刘鼎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们北上,杀入河东道。” 林俊顿时热血上涌,其他的军官也是激动万分。 杀入河东道! 鹰扬军要全面和突厥人开战了! 李怡禾将一份书面命令递给林俊,严峻的说道:“林俊,你必须在十五天之内,做好全部的战斗准备,并且渡过黄河,在安邑的东南方集结。这是详细的命令,你们根据命令马上行动,不得有误。” 林俊急忙接过命令,然后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鬼脸都其他的军官,包括刘鹏、刘孤、赵全法、赵迎旭、李霏木等人,意识到翻身的机会到来,一个个激动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他们没想到,刘鼎会亲自将命令送来。 刘鼎亲自送来命令,可见对鬼脸都的重视。若是鬼脸都这次不能洗刷丞县的耻辱,他们就不用继续在鹰扬军里面混了。以后的鹰扬军战斗序列里面,也将不会有鬼脸都这个名字。就像当初的铁枪都一样,打得不好,唯一的下场,就是撤销军号。 鬼脸都要被撤销军号么? 不! 坚决不! 刘鼎微微一笑,和他们敬礼告辞,返回洛阳。 艾飞雨和朱有泪等人,已经制定好了基本的作战计划。 鹰扬军首先要攻占的,就是安邑周围地区。 从地形上来看州和绛州,都是盆地,环绕周围的乃是吕梁山和中条山。这里是河东道最富饶的区域之一,原来的河中节度使管辖的范围主要就是这个盆地。整个河东道的地形,是比较奇怪的,大部分是山区只有三个平原地区。北面是太原府周围的平原,东面是州周围的平原,南面则是蒲州、绛州所在的平原,其中又以蒲州、绛州所在的平原面积最大,物产最为丰饶。 同时,这里也是河东道汉人聚集最密集的地方,至少还有三四十万的汉人居住在这里,为河东道的突厥人提供粮食。本来这个盆地就有粮仓的美誉在其他两个盆地的粮食生产遭受到破坏的情况下,这个粮仓的重要性,显得更加突出。 在北方的太原府周围平原,都被突厥人圈起来,当做牧场使用了。东面的潞州周围平原,由于常常受到战争的影响,突厥人同样没有重点关注。 只有蒲州、绛州,原来是河中节度使王重荣的势力范围对于突厥人的牧场化而言,他是比较注重发展生产的,在大力开展食盐的同时,也对农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突厥人占领了这里以后,同样想要将这里变成牧场是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施行。 鹰扬军从这里发起进攻,可以得到更多当地人的帮助。当地的汉人大部分,都不愿意接受突厥人的统治。一旦这块平原变成突厥人的牧场们就要放弃原来的生活方式,成为突厥人的奴仆了。根据三眼都的情报中条山境内,其实隐藏有不少的汉人武装,专门打击零星的突厥人。鹰扬军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一旦进入中条山境内,将可以得到当地汉人武装的支持。 鹰扬军的第二步计划,是在拿下了蒲州和绛州以后,不作停留,继续北上,攻占晋州、汾州,然后利用灵石等地的有利地形,组织坚固的防御工事,将太原府的突厥人, 太原府的周围,让他们无法南下。这样一来,不但部平原的安全,而且还让洛阳地区变得高枕无忧。 当然,这个计划执行起来,有一点的难度。 刘鼎现在拥有的,全部都是步兵。为首的是萧骞迪的~潭都,然后是庞师古的直荡军,最后则是林俊的鬼脸都,至于骑兵部队,就只有刘鼎自己带领的鬼雨都。当然,每支步兵部队同样拥有一个骑兵团,只是他们的战斗力如何,鹰扬军高层还暂时不知道,因为他们还没有经历过实战。 而突厥人却是骑兵居多,机动能力和作战能力都非常强。现在整个突厥人势力,还有接近十万的骑兵。李克用出关,不知道还能不能从别的地方,组织到更多的骑兵部队。要是他们疯狂南下,刘鼎带领的三万步兵,还是压力挺大的。同时,由于地形的影响,其他方向的鹰扬军,很难对刘鼎直接进行增援,刘鼎必须单独承受压力。 因此,在刘鼎带兵的部队中,防止突厥人的袭击是最重要的。从实战经验来看,三眼铳的防御效果是最好的,在河北地区发生的多次实战,都证明了三眼铙的实用。一旦发现被突厥骑兵袭击,马上组织三眼铙进行齐射,可以有效遏制突厥骑兵的疯狂。刚好,刘鼎带领的这三支部队,都已经陆续的换装了三眼铳了,这个担心暂时可以放下。 李怡禾详细的绍了相关的部署。 目前,鹰扬军骑兵部队,基都在河东道的两侧,对突厥人盘踞的太原府,形成东西夹击的态势,相信突厥人对这个态势,也不敢掉以轻心。李克用出关,极有可能和鹰扬军这种致命的兵力部署有关。从地图上来看,东西两侧的鹰扬军,就好像是巨大的尖刀,试图一下子就将太原府破裂开来。 东面,是韦国带领的鹰扬军主力,总兵力接近十万人。西面,则是宋海洋率领的龙骑兵部队,还有马殷、马宝兄弟带领的神策军,本来驻扎在长安的熊渠军,也在邓天王的带领下,前往延州等地,从西面对突厥人施加压力得河东道西侧的鹰扬军总兵力增加到了三万余人。 于鹰扬军在河东道的东西两侧,部署了大量的军队,李克用出关以后,关注的乃是东西两侧中最关注的自然是韦国勇。对于本来最引人注目的南方,李克用反而无法关注了。他不是不想关注,而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关注。 根三眼都的情报,率军驻守蒲州、绛州的,乃是突厥将领夏鲁奇。夏鲁奇一直都是李嗣源的部下,跟随李嗣源南征北战,也算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蒲州、绛州都属于李嗣源的防务范围,在李嗣源的注意力被在潞州的时候,派遣夏鲁奇负责蒲州、绛州的战事也是中规中矩的选择。 除了夏鲁奇之外,刘守光也在蒲州。不道李克用是出于什么样的安排,他将刘仁恭部署在云州方向,却将他的儿子刘守光,部署在蒲州,让这父子两人首次分隔千里。刘守光在蒲州,没有具体的职务,好像就是夏鲁奇的参谋。但是夏鲁奇本人驻守在蒲州光却在绛州,两人的关系实在是耐人寻味。 “夏鲁奇,刘守,真是一个有趣的组合。”朱有泪自言自语的说道。 “刘守光本来指望扳倒李存孝以后,能够获得一个将军的职位想到,李克用给他的还是参谋。李存信以为能够取代李存孝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实上论是李嗣源还是李存审,权力都要比他大帅的兵力都要比他多。他主管的乃是太原府周边的防务,这次李克用出关,李存信的权力等于是直接被剥夺。看来,这次他们合力推倒李存孝,李克用并不是很高兴啊!”艾飞雨意味深长的说道。 “难道说,李克用其实不想为难李存孝?”李怡禾狐的问道。 “李克用其实只是想警告一下李存孝,打击打击他的野心。其实李存孝未必有什么野心,只是周围的人在李克用耳边谗言,李克用就觉得李存孝有了野心。加上李存孝平时得罪的人多,人缘不好,墙倒众人推,就成了大罪了。然而,李存孝毕竟是突厥人的一把利刃,使用起来十分的顺手,杀伤力也很大,李克用当然不愿意将他冷藏。” “只不过,李克用只想稍微警告一下李存孝,让他收敛收敛,而他身边的某些人,却是想要李存孝的命。这些人顺水推舟,推波助澜,故意刺激李存孝在李克用的面前发火。李克用自己弄巧成拙,盼望着李嗣源又或者是李存进等人会为李存孝说话,只可惜啊,李嗣源他们对李存孝虽然没有恶感,却也没有好感,他们是不会为李存孝说话的。李克用骑虎难下,只好将李存孝关起来再说。” 听着艾飞雨娓娓道来,大家似乎有些明白了。 李怡禾皱眉说道:“依你的意思,李存孝还是会出来的?” 艾飞雨点点头,缓缓的说道:“他肯定会出来的。” 想要李存孝的武勇,鹰扬军高层都情不自禁的提高了警惕。李存孝虽然在中牟城上,被刘鼎掀翻下了城墙,可是此人的确骁悍,尤其是指挥骑兵作战,实在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如果李克用再次启用李存孝,进攻河东道的鹰扬军部队,的确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 艾飞雨有意无意的说道:“其实,李存孝出关,极有可能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刘鼎点点头,胸有成竹的说道:“我到前线去,将李存孝吸引到身边来,其他部队就可以放心作战了。”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夏鲁奇麾下,只有五千不到的突厥骑兵,还有万余名汉族人组成的联防军,分布在安逸、解县、虞乡等地。 兵力其实是相当分散的,根本没有太大的可能,阻挡来自南方的进攻。夏鲁奇自己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是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最关键的原因,是韦国勇在东面的压力非常大, 厥人的兵力,不得不严重的向东面倾斜。 不需要韦国勇做什么动作,只需要看他麾下的兵力,突厥人就不得不将每一分的力量投入到东面去。在韦国勇的麾下,有罡字营、鹤字营、旅贲军、监门军等四支骑兵部队,超过四万人的骑兵。还有飞营、勇字营、千牛军、武宁军等四支步兵,同样超过四万人的步兵有无坚不摧的火字营。 这样的步骑混合,本来就是集团攻势,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还有火字营跟随斗力简直是无可匹敌,只要他们平面推进,突厥骑兵要么是撞上去送死么只能是不断的撤退。但是,突厥人已经撤退到了州,他们还能够撤退到哪里呢? 饶是骁勇异常的李嗣源,老谋深算的周德威,面对韦国勇这样的密集阵进攻,也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在马背岗,已经见识过鹰扬军骑兵的厉害,引以为豪的突厥骑兵有挡住鹰扬军骑兵的进攻,彻底的击溃了突厥人的信心,他们以前那种从来不担心过战败的心态,现在已经悄然的发生变化。 李嗣源和周德威退守潞州以后,立刻尽全力加固潞州的防御工事。然而,即使两人已经竭尽全力,他们依然感觉自己没有足够的信心。对于一个高级指挥官来说,丧失信心绝对是最致命的事情。但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们两个的确无法凝聚充足的信心,除非是自欺欺人,自己蒙骗自己。 当初鹰扬军使的震天雷,已经让突厥人吃尽了苦头到现在,突厥人还没有彻底弄清楚震天雷的原理和制造办法使他们谈及震天雷,都不免为之色变。然而们没想到,在震天雷之后扬军又祭出了三眼铳这个致命的武器,似乎比震天雷的杀伤力还要巨大。 如果他们不能在潞州挡鹰扬军的进攻,鹰扬军就会完全占领潞州背后的整个盆地,以后突厥人想要收复这里,就很难很难了。在占领了州以后,鹰扬军主力,就可能全部调集到恒州的方向,直接对太原府发起凶猛的进攻。 然而,想要挡鹰扬军的凶猛进攻,谈何容易啊? 嗣源曾经写信给李克用,希望能够得到增援,但是迟迟没有回音。 其,李嗣源自己也很清楚,只怕现在的李克用,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鹰扬军的主攻方向,到底是在哪里。东面的鹰扬军大兵团就不用说了,那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就是在河东道的西面,还有鹰扬军的骑兵在牵制,同时,马殷、马宝兄弟的神策军,还有邓天王、薛枚等人带领的熊渠军,同样有可能渡河西进。 东西两侧的扬军,如果一起向太原府发动进攻的话,腹背受敌的太原府,承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甚至有可能被击破。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克用当然不可能将太多的兵力,调离太原府。他甚至从云州、代州调回了部分的突厥骑兵,准备包围太原府。 既然无法从太原府得到帮助,李嗣源只能勉励自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他一方面挖掘更多的突厥人加强到军队里面,同时又采取残酷的手段,迫使当地的汉人为他们修建防御措施,甚至是直接编入军队,让他们作为炮灰上去送死。 当夏鲁奇送信给李嗣源,请求援兵帮助的时候,李嗣源情不自禁的苦笑了。到了这个时候,李嗣源和周德威,这时候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就算有,他们也不敢派遣到蒲州、绛州去啊!天知道,刘鼎的出现,会不会只是为了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目的却是为了让东面的鹰扬军一击必杀,迅速占领潞州? 上次李存孝和李嗣源南下关中的时候,刘鼎就是故意出现在骊山,吸引了李存孝的注意力。结果,本来突厥骑兵是可以重创鹰扬军的,结果由于刘鼎的出现,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李存孝,不顾一切的冲着刘鼎去了,结果白白的~山损失了数千人,然后又不得不灰溜溜的撤走。 别的节度使,通常都是用别人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率军进攻,但是刘鼎却是例外。他很喜欢将自己摆到最前线,吸引敌人的眼光,然后让部下从别的方向发起攻击。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的战略。李嗣源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是说什么也不会继续上当受骗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无奈之下,李嗣源只好这样回复夏鲁奇。 “我自己看着办?” 夏鲁奇接到李嗣源的回信,脸上越发的苦瓜色。 这个看着办,大概就是主动撤退的意思了。 刘鼎亲自上阵,鹰扬军的士气肯定高涨到了极点面阻挡鹰扬军,绝对是死路一条。他能做的,最多只是骚扰对方,迟缓对方的攻击而已。就算是这个目的怕实现起来,也有很大的难度。鹰扬军大部队虽然是步兵,可是每支部队都配属有一个骑兵团上刘鼎身边的鬼雨都,鹰扬军的骑兵数量,其实也是不少的。突厥骑兵在想办法袭击鹰扬军的时候,还得防止自己被鹰扬军骑兵反袭击,甚至是反包围。 李嗣源在要求夏鲁奇看着办的同时,也隐讳的表示,要他珍惜手中的兵力,不要随意的浪费。现在突厥人的骑兵是损失一个少一个失了就很难弥补回来。突厥人的人口不过五六十万,和汉人的人口相比,实在是太少了。汉人完全可以和突厥人拼消耗,直到突厥人完全耗光为止,哪怕是用十个汉人来换一个突厥人,最后的胜利依然是属于汉人的。 这一手非常残酷,非常血腥,却也非常有效。当初白起坑杀万的赵军国从此积弱不起,就是这个原因。盛唐时期该死的王忠嗣,也是这样对付突厥人的,他作战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降低突厥人的人口。王忠嗣有杀人魔王的称号只要抓到突厥人,就毫不犹豫的杀掉续数年下来,突厥人口大量减少终不可避免的走向了灭亡。 更可恶 刘守光那小子听说刘鼎要带领鹰扬军亲自进攻蒲州、脆一口气就退到了晋州,显然是对防守蒲州、绛州没有丝毫的信心。让夏鲁奇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将他抓起来一刀杀掉。但是刘守光跑得很快,夏鲁奇根本抓不到他。 龙纪三年六月底,刘鼎带领鹰扬军,渡过黄河,直接杀入河东道,兵锋直指安邑、解县两个县城。 安邑、解县,都是重要的盐池产区,年产食盐数万斛,当初帝国大部分的食盐供应,都是来自这里周围的盐池。由于食盐产量大,所以利润极高。当初田令孜和王重荣之间,就因为食盐的利润问题,还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最终导致李克用带兵杀入长安,皇帝再次仓皇出逃。 但是,鹰扬军现在的食盐供应充足,对这两个盐池反而不怎么关注了,他们关注的,只是突厥人的有生力量。鹰扬军杀入河东道以后,目的就是为了歼灭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刘鼎和艾飞雨都很歹毒,他们深知突厥人的人口不多,只需要不断的将突厥人杀掉,他们最终会彻底的消失。相对这一点而言,攻城掠地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你们的目标,是歼灭任何看得见的突厥人。” “可以公开张贴示,每个突厥人头,价值一两白银。” “杀死两个突厥人以上的民,可以获得嘉奖。” “杀死三个突人以上的平民,可以获得重金嘉奖。” …… 入河东道以后,鹰扬军就将大量的标语,贴遍了所经过的地方,让当地的汉人都知道,鹰扬军是来消灭突厥人的,在鹰扬军的支持下,他们同样有能力消灭突厥人,并且可以根据消灭的突厥人数量,获得不同程度的嘉奖。甚至,表现出色的,还可以在鹰扬军里面获得官职和爵位,光宗耀祖。 当关的标语传达到中条山等地的时候,隐藏在山间的各种汉人武装,纷纷出动,想尽一切的办法,打击身边的突厥人,然后割下他们的人头,前来向鹰扬军领赏。鹰扬军果然爽快,当场兑现承诺,刘鼎还接见了几个表现出色的汉人武装首领。 安邑周围的突厥人并不多,主力在和扬军的战斗中,很快被消灭。至于零星的突厥骑兵,都被鹰扬军的骑兵团干掉了,偶尔有悍不畏死的突厥骑兵出现在刘鼎的周围,鬼雨都也完全可以应对。事实上,更多的突厥人,却是死的冤枉,他们往往无声无息的消失,就连夏鲁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人是不见了,好像是人间蒸发了。 夏鲁奇手下,只有五千残破的突厥骑兵,只能通过袭击来减缓鹰扬军进攻的速度,他的确寻找了好几个袭击的机会。然而,鹰扬军步兵,大部分装备了三眼铳,如果遭受突厥骑兵的袭击,立刻列队,然后齐射,将突厥骑兵扫下马来。 尽管突厥骑兵也能够杀伤部分的鹰扬军,可是想要改变战局,却是不可能。反而是在不断的袭击和反袭击当中,突厥骑兵被大量的消耗掉。鹰扬军的战略非常正确,突厥人的人口不多,死一个就是少一个,死掉五千即使少掉五千,在数年的时间内,是绝对无法弥补的。 夏鲁奇很快意识到了鹰扬军的目的,因此更加爱惜自己的兵力,只是不断的避让鹰扬军的进攻,轻易不敢出击。结果,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现象,鹰扬军的步兵,大摇大摆的行军,一点都不担心突厥骑兵的袭击,反而是来去如风的突厥骑兵,不断的退让,不敢和鹰扬军接触。 更要命的是,他手下的一万汉族联防军,在和鹰扬军接触以后,不假思索的就投降了,然后反戈一击,带着鹰扬军继续向突厥人发起进攻。这些联防军,对突厥人的痛恨,好像还在鹰扬军之上,他们对当地的地形又熟悉,有他们的带领,鹰扬军的进军,可谓是顺风顺水,很快就打到了绛州。 最终,夏鲁奇不得下令突厥人全部撤出蒲州。 当他撤出蒲州的时候,整个蒲州,剩下的突厥人,已经不到一千人了。 七月初,鬼脸都轻轻松松的收复解县、安邑、虞乡等城镇,不费吹灰之力。 随后到达的直荡军,继续对突厥人发起进攻。 直荡军自从成立以后,还没有参加过大型的战事呢,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求战的**。不要说直荡军的指挥使庞师古立功心切,就是副指挥使沈梦,还有团尉唐凯,那也是巴不得马上将太原府攻下来。庞师古将直荡军分成三路,他、沈梦、唐凯各带一路,风驰电掣的扑向绛州,矛头直指晋州。 本来距离绛州最近,可是到来却是最晚的~潭都,同样不甘示弱,他们走的乃是最直接的路线,沿着汾水直接上溯就是了。为了追击突厥人,萧迪亲自带着骑兵团,跟在突厥人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很快就冲过了绛州。 夏鲁奇感觉不妙,只好继续撤退。 鹰扬军一直在后面追,三个骑兵团轮流追赶,互不相让,让突厥人苦不堪言,有生力量不断的被消耗。以前那些逆来顺受的汉人,这时候全部都变了,变得好像野兽一样的凶猛,不要说落单的突厥人,就是三三两两的突厥人,也往往突然消失,到处都找不到尸首,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经过半个月的追逐战,突厥人再次主动撤退,退守晋州临汾。 这时候,从太原府率军南下的李存进、元行钦、高思继等人,带领两万突厥骑兵到达了临汾。李克用意识到刘鼎来势汹汹,不得不抽调两万骑兵南下阻挡。他明确指示,一定要将鹰扬军遏制在临汾以南,甚至是将他们全部反击出河东道。至于临汾的战事,则交给高思继负责。 七月中旬,鹰扬军主力到达临汾,激烈大战随即展开。 正文第559章老虎醒了(3) 河东道,晋州,临汾。 临汾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古代大军事家孙武称其“南通秦蜀北达幽并东临雷霍西控河汾。”,可见对其的重视。事实上,就算没读过《孙子兵法》,从地形上也能够感觉到临汾的重要性:从南方进入太原,就必须拿下临汾;同样的,从北方南下,也必须控制临汾。否则,就寸步难行。 临汾周围都是平坦的旷野,西面乃是汾水,更远处是吕梁山,背后则是南部平原和中部平原的交界山脉。历来临汾的统治者,都非常重视临汾的城建设,从战国的时候开始,临汾的城墙,就在不断的增高。现在的临汾城墙,最矮的地方也有六丈,最窄的地方,也有三丈。 可以这么说,在黑色火药发明之前,攻打临汾绝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事实上,在几百年以后,攻打临汾依然痛苦。比如李自成就曾经绕道而去,没有攻打临汾。千年以后,人民解放军攻打临汾,在拥有现代武器的条件下,依然打得十分的艰苦,攻城战役整整进行了两个多月。南京军区“光荣的临汾旅”,就是在这场艰苦的战役中产生的。 刘鼎是人民军队出身,对临汾的这段历史,当然不会陌生。在拥有现代化武器的条件下,战斗依然进行得如此艰难,在没有现代化武器的情况下,鹰扬军要多久才能拿下临汾?刘鼎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为了尽快的攻克临汾,刘鼎在带领鹰扬军不断向前推进的同时,也督促后勤运跟上,主要是黑色火药要跟上。要爆炸临汾的城墙至少需要准备一万斤的黑色火药。 夏鲁奇从南方路撤退到临汾,才稍稍的喘了一口气。清点人数,他麾下的五千突厥骑兵,只剩下不足一千五百人,十停里面,整整去了七停。临汾的驻军也没有多少只有一千多名的突厥人,而且还是步兵。临汾的突厥人从来没有想过扬军会这么快杀到临汾,因此根本没有做什么防御准备,气得夏鲁奇当初将其指挥官剥夺了权利,交给他人代替。 但是,无论夏鲁奇怎么发怎么调整人事安排,都不能挽救临汾的危机。整个临汾城里面有超过三万的汉人,突厥人却只有不足三千之。不要说用来对付外面的鹰扬军,就算是用来弹压城内的汉人,已经非常的艰难。为了避免城内的汉人起来造反,和城外的鹰扬军里应外合,夏鲁奇甚至不敢过分刺激城内的汉人。 幸好这时候太原府增援南下的高思继,已经带着两万突厥骑兵达了临汾外围。高思继将部队留在城外,自己进城和夏鲁奇见面达了李克用的意思,就是要牢牢的守住临汾。李克用现在的精力集中在东面的恒州,盯着韦国勇,对于南面的战事,就全权交给高思继负责了。 夏鲁奇内心暗自苦笑,住临汾,谈何容易?表面上却回答的非常恭敬:“末将愿意与临汾共存亡。” 高思<和夏鲁奇简单商量。决定趁鹰扬军立足未稳。马上发起反击。为临汾修建更加坚固地城墙争取时间。要是能够将到来地鹰扬军一举击溃。那就更好了。 “杀!” 高思<带着突厥骑兵。突然出现在鹰扬军~潭都地面前。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这样起长途奔袭。一定会打鹰扬军一个措手不及。要是运气好地话。说不定能够一战就将鹰扬军撵回去黄河以南。游牧民族骑兵地最大优势。就是这样地突然袭击。只要将鹰扬军地部队冲散。然后分割包围。各个歼灭。突厥骑兵就算是取得胜利了。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预想中地那样顺利。突厥骑兵地冲击。很快就受到了坚决地反击。不错。在开始地时候。突厥骑兵地确冲散了部分地鹰扬军。准确而凶悍地箭镞。射杀了不少地鹰扬军官兵。但是很快地。鹰扬军后面。就组成了射击队列。黑洞洞地三眼铳枪口。已经对准了冲上来地突厥骑兵。 鹰扬军每天训练。就是为了应对目前地场面。当然不会让突厥骑兵轻易地达到目地。他们在短暂地慌乱过后。马上镇定下来。在各级军官地督促下。三眼铳很快形成三段式射击体系。给冲上来地突厥骑兵迎头痛击。 “嘭嘭嘭!” 三眼铳持续的爆发,白烟和黑烟不断的伴随着巨响冒出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铁砂好像暴风雨一样的掠过,带着巨大的能量,向前射出。 大片大片的突厥骑兵,被从马背上扫下来。 突厥人的战马,也纷纷发出痛苦的悲鸣,惨叫着跪倒在地上,带着强大的惯性往前冲,溅起大量的尘土,于是战场就显得更加的朦胧了。 空气中又洋溢着呛人的火药味,不断传来剧烈咳嗽的声音。 “嗖嗖嗖!” 突厥人的箭镞,也不断的掠过,凶狠的射入鹰扬军的队列里面。 鹰扬军战士,也不断的有人中箭倒下,场面一度出现了混乱。 然而,如果仔细比对的话,就会发现,鹰扬军倒下的人,远没有突厥骑兵倒下来的多。鹰扬军将士,基本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盔甲,整个脑袋,都包裹在厚厚的头盔里面,只露出眼睛。突厥骑兵的箭镞,除非是命中要害,否则是无法彻底摧毁鹰扬军防线的。 好像~潭都这样的重装部队,盔甲的防护性能,一向都是很好的。原本使用冷兵器的时候,由于厮杀的关系,盔甲还不能穿的太厚,以免影响身体的敏捷。但是在装备了三眼铙以后,对身体的敏捷性能要求大大降低,~潭都重新装备了厚厚的鱼鳞甲。 这种甲俣约镞的防护性能很好,五十步之外射出的箭镞,根本无法穿透这种鱼鳞甲。大多数的箭在射中鱼鳞甲的时候,就被上面的鳞片给滑开了。当然,面对突厥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和惯性,即使再好的盔甲,也是无法防御的。不少鹰扬军将士,都被战马冲得飞起来或者是当初粉碎。 本来突厥骑兵最大的本领,就是坚决将步兵全部冲散后分割包围,各个歼灭。只要步兵失去了队列和组织,就任人宰割了。一旦步兵失去了组织和指挥,即使只有几百人的骑兵,也能够追着上万人的步兵进行大屠杀是多次实战证明了的。 高思继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只可惜三眼铙的面前,高思继的这个主意,无法实现。 鹰扬军在遭受袭击以后,后面立刻列队射击。尽管前面有些同伴被射杀,出现短暂的混乱,可是后来的鹰扬军没有丝毫的慌乱。各级军官都坚守自己 ,直到自己战死为止。萧骞迪也在队伍的中段<举着单筒望远镜,可以及时观察到危险地段后改变部署,不给突厥人冲破鹰扬军队列的机会。 三眼铳的枪声不断整个战场都笼罩在呛人的火药味里面。 突厥骑兵的冲击尽管非常的凶悍,可是鹰扬军枪手奋力反击,坚决不肯后退半步。 同时,鹰扬军本身的骑兵,也从侧翼对突厥骑兵发起了骚扰性的攻击,降低突厥骑兵的冲击速度。本来鹰扬军的三支部队,捆绑的就相当的严密,相互间隔不远,当~潭都遭受袭击后不久,熊渠军和鬼脸都的骑兵团,也先后赶到了,随后,刘鼎和鬼雨都也赶到了,于是,所有的鹰扬军,都和突厥骑兵交战在一起,战场蔓延了十数公里,一眼看不到边。 “咬住他们。” 萧迪按照刘:的指示,命令部队不要怕牺牲,尽可能的消耗掉突厥人的有生力量。他的作战指挥,也是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的。无论突厥骑兵的冲击多么的猛烈,多么的凶悍,他都没有改变这个最终的目的。有些地段,鹰扬军和突厥骑兵同归于尽,充分的贯彻了刘鼎的意思。 高思继是来救援晋州的,来救援临汾的。但是,只要鹰扬军消耗掉他的有生力量,临汾就完蛋了。临汾城内的两三千突厥人,已经被鹰扬军打败过,根本不可能还是鹰扬军的对手。夏鲁奇接到高思继在城外和鹰扬军混战的消息,根本就不敢出城增援。事实上,他也没有增援高思继的力量。 “预备!放!” 在激烈的交中,指挥三眼铳进行齐射的鹰扬军军官,嗓门总是非常的宏亮。在他们的指挥下,鹰扬军的三眼铙,不断的齐射。在大片大片的铁砂中,突厥骑兵纷纷倒下。三眼铙的覆盖面很广,突厥骑兵根本没有闪避的机会,哪怕他们是钻在马肚子的下面。 在队伍的后面,萧迪断的组织更多的三眼铳,对突厥骑兵进行反包抄,又或者是进行侧面的射击,尽可能的消耗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周围被打散的鹰扬军,也在后方重新集结,再次鼓舞士气以后,继续投入战斗。无论原来属于哪个部队,被军官发现,立刻抓过来顶上防线。 这一上过来,鹰扬军招收了不少的汉人武装,数量足足有两三万人,他们也跟随鹰扬军作战,向着临汾包围过来。这时候,他们也被萧骞迪全部鼓动起来,投入到了战场上。人多势众的鹰扬军,根本不担心突厥骑兵的冲击,哪怕是死了一批又一批,后面依然有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 “来吧!” 萧:已经很久没有显得这么兴奋了,他举着望远镜,对冲上来的突厥骑兵自言自语。 这是一场稳操胜券的战。只要鹰扬军的防线不被突厥骑兵冲破,只要突厥骑兵不突然撤走,只要双方还继续纠缠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突厥人的有生力量,就会被不断的消耗掉。最终赢得胜利的,毫无疑问是鹰扬军。 突厥骑兵的确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还在不断的冲击,反复的冲击。他们觉得,只要自己继续坚持下去们就有可能冲破鹰扬军的防线,将鹰扬军分割包围,从而取得最后的胜利。因此,尽管身边不断的有同伴倒下,他们却不愿意停下进攻的步伐。 “嘭嘭嘭!” 刘鼎在后面举着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到密集的枪声中,突厥人成片的倒下。 诚然扬军的伤亡,也不会很少,基本上和突厥人差不多。可是,鹰扬军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无论有多大的损耗很快就可以补充起来。事实上,鹰扬军现在控制的区域人口已经超过千万,其中青年壮丁的数量,不会少于三百万。这些青年壮丁,就是鹰扬军最根本的杀手锏,在这个硕大的数字面前,没有任何人是鹰扬军的对手。 突厥人是死一个少一个期内根本不可能补充起来。王满渡大战,突厥人损失了四万人结果在后来整整三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什么大的作为是因为人力资源的问题。战争,比拼的最终还是资源而人口,也是资源中的一种,而且还是最关键的资源。 根据三眼都的情报统计,突厥人的总人口,可能在五十六万左右,除掉老弱病残,除掉妇孺和孩子,能够骑马作战的突厥人,大概也就在十几万。以前鹰扬军已经和突厥人交战多次,消耗了大量的突厥青壮年,推断下来,目前能够骑马作战的突厥人,最多不超过十五万。如果能够在这里继续消耗掉两万的突厥人,哪怕是李克用,也回天乏术了。 这样的作战,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的确是很残酷很冷酷,他们无论多么英勇的作战,最终无法改变自己作为炮灰的命运,可是对于高级军官来说,却是稳操胜券的。对于伤亡数字,鹰扬军的高级军官,都不太关注。他们更关注的,是突厥人的伤亡数字。 这次刘鼎出战,惯例只有李怡禾跟随,艾飞雨和朱有泪都在洛阳,处理日常军务。李怡禾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战斗,就知道胜券在握,于是放下了望远镜,有些惋惜的说道:“高思继一心想要冲破我们的队列,命令部队反复的冲击,无视伤亡的存在,却是有些愚蠢了。”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怕是李克用给他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反复冲杀。” 李怡禾点点头。 高思继这次南下,的确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要是他不能挡住刘鼎的北上,鹰扬军将有三路大军,夹击太原府,这是以前的突厥人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在优势兵力的鹰扬军面前,李克用要么和太原府共存亡,最终被鹰扬军彻底的消灭,要么就是放弃太原府,退守云州,卧薪尝胆,积蓄力量,期待日后卷土重来。 李克用以前就是在云州起家的,退回去云州,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当然,被人从太原府撵回去云州老巢,肯定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以李克用的脾气,可能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而且,看鹰扬军的架势,只怕突厥人即使退到了云州,鹰扬军也是不会停止追击的,不将突厥人撵到大漠以北,刘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初,唐廷讨伐李克用,曾经一度迫使他退入鞑靼人的地盘,让李国昌、李克用父子,在鞑靼人的地盘里,过了一段很是郁闷的日子。后来适逢黄巢起义,唐廷才不得不撤兵,于是突厥人重新嚣张起来。难道,这次李克用又要退到鞑靼人的驻地?只怕过了一段高高在上日子的突厥人,已经很难回到过 高思继其实也远远的看到刘鼎的大旗。 从内心来讲,高思继是鄙视刘鼎的,感觉刘鼎不像是光明正大的英雄好汉,他甚至和自己单挑的勇气都没有。在开封城下,高思继就要和刘鼎单挑,结果,刘鼎根本不理他,一个震天雷过来,差点将高思继给炸死了。鹰扬军之所以取得胜利,完全是因为奇技淫巧的缘故,不值一提。 此后,高思继执行李克用的暗中指示,监视李存孝,直到后来外放州,抗击前来偷袭的契丹人。随后,李克用闭关,李嗣源、李存审、李存信分别掌管大权高思继就在太原府赋闲,每日只是和妻子儿女玩乐,同时教导李克用的儿子李存~枪法。直到这次刘鼎亲自带领鹰扬军北上攻略河东道,李克用出关,高思继才被再次启用。 “刘鼎,你出来!我要和你单挑!” 本来以为可以举冲散鹰扬军的队列将鹰扬军击溃,没想到鹰扬军的防御如此的坚固,而且三眼铳的杀伤力如此强悍,导致突厥骑兵出现了大量的伤亡。高思继愤怒之下,对着刘鼎厉声吼叫。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决定双方的胜负。 “我来和你单挑!” 接话的乃是邓天王。 邓天王自从加入鹰扬军后直率军在长安驻守,熊渠军也没有接到任何的战斗任务。对于他这个宣武军的猛将来说长安憋了这么久,简直是要憋出病来了。他本来在宣武军的时候,就以悍不畏死著称,甚至有勇气主动挑战李存孝。 他唯一的一大败,就是被李存孝生擒。幸好宣武军反应快,组织部队拼死突击李存孝不得不暂时将他扔到地下,结果跟上的突厥人不及宣武军凶狠孟绝海等人发疯似的冲上去,才将他救出来。现在李存孝不在邓天王还有何惧? “你滚开!叫刘鼎出来!” 高思继怒吼。 “黄毛小儿,过了我这关!” 邓天寸步不让。 高思<无奈只好挥舞银枪,冲了上来。 邓天王举起熟铜棍,迎了去。 高思继素有“白马银枪”之称,人长得俊秀,胯下白马也是一尘不染,枪法更是精妙,据说是来自当年的吕布,河东名将很多,多半以武力著称,李存孝更是武勇天下第一,但是单以枪法而论,高思继仅在李嗣源之下。就连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都是跟高思继学习的枪法,可见李克用对其的喜欢。 邓天王则是外号“托塔天王”,不是说他手中真的有塔,而是形容其力大无穷,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无论对方的武艺多么的精妙,在他的大力攻击下,都要全部化为乌有。邓天王出生入死十数年,依靠过人的臂力,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对手,别人虽然恨透了他,却也无可奈何,主要是力量不及他。但是,一旦遇到李存孝这样同样臂力无穷的对手,邓天王就抓瞎了,被李存孝生擒并不是意外。 幸好,高思继并不是以力量见长。 两人错马一起,银枪和熟铜棍互相碰撞,发出嘭嘭嘭的声音,火光四溅。转眼间,两人就已经交锋十数回合。旁边的突厥骑兵和鹰扬军,激战正酣,对两人的单挑,却是没有丝毫的影响。 刘鼎在后面看到,自言自语的说道:“有点意思。” 李怡禾说道:“他恐怕是冲着大人你来的,只是被老邓给劫道了。” 刘鼎微微一笑。 高思继想要冲到他的面前,只怕很难。 邓天王在长安憋了这么久,正有满肚子的怨气需要发泄,高思继正好撞到了枪口上了。 果然,转眼间,两人又是几十回合过去,依然是不分胜负。 突厥人的马上功夫,就是厉害,高思继将银枪舞的好像是绣花似的,胯下的战马也异常的灵活,枪尖不离邓天王的左右。要是换了别人,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难怪李克用要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他来教导。 可是邓天王乃是黄巢起义军的老将,从黄巢起兵的时候,就跟随起义军转战南北,后来又在宣武军效力,几乎每日都在征战当中,虽然没有什么名师指点,可是实战就是最好的名师。能够在几百次甚至是数千次的战斗中活下来,即使是最笨蛋的人,也不可小觑。高思继尽管功夫精妙,却始终是欠缺了一些实战经验,想要拿下邓天王,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邓天王的精神异常的抖擞,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招数,感觉就算自己搭上这条老命,也要将高思继拿下来。他这番加入鹰扬军,乃是立功心切,何况又是在刘鼎的眼前?高思继枪法虽然高超,却没有这股拼命的功夫,不得不时时回避。一时间,高思继竟然处于下风,战斗进行的有些吃力。 刘鼎看了一会李怡禾说道:“这种战斗方式,过时了。” 李怡禾说道:“大人,突厥人的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耳边不断传来的“嘭嘭嘭!”连绵不断的声音,那是三眼铳的枪声好像爆豆般的响起。在密集的三眼铙齐射中,突厥骑兵纷纷倒下。战场上扬军和突厥人,互相纠缠在一起,又加上浓烟的笼罩,有些地方的战斗根本看不清。 厮杀声、喊杀声、惨叫声、呻吟声、嘶鸣声、坠地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哪怕是耳朵最灵敏的人难以分辨声音的来向。事实上,这完全是混战。突厥人试图从不同的角度同的方向冲击鹰扬军,但是鹰扬军人多势众,三眼铳火力密集,根本不给突厥骑兵这个机会,双方反复纠缠,每分钟都有人惨叫着倒地场上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染红了。 鹰扬军充分贯彻杀伤突厥人有生力量的做法取一切可能的办法,来消耗突厥人。甚至连四角钉这种海军陆战队使用的卑鄙武器也都用上了。突厥人的战马,只有少部分是包了马蹄铁的不小心,马蹄踩到这些要命的四角钉,战马往往惨叫着倒地,上面的突厥人,自然也就被甩出去了。 突厥人死一个少一个,数量逐渐的减少,鹰扬军这边,却是死一个补充一个,队列永远都是整齐的。在刘鼎的身边,还有大量的鹰扬军步兵,准备补充到前面去。又有大量当地收编的地方武装,帮助鹰扬军作战,在人力资源的问题上,根本没有任何的困难。 这场战斗,从中午一直进行到下午,又从下午进行到晚上。太阳原本挂在战场的中央,然后一直向西,最后挂在了西面吕梁山的山顶上,最后消失不见,天地间变得一片的苍茫。高思继和 战斗正酣,竟然没有留意到天色的变化。直到夜色光线越来越无微弱,他们才意识到天色已晚,也才感觉到肚子有些饥饿了。 邓天王虚晃一棍,脱离战斗,厉声叫道:“黄毛小儿,我们明日再战。” 高思继叫道:“明日就叫你碎尸万段!” 两人随即分开。 高思继下令突厥骑兵集合,准备返回临汾。结果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只有不足万人。高思继顿时大吃一惊,急忙查看部队。这一看非同小可。原来两万人的突厥骑兵,竟然消耗过半,剩下的,也有三成带伤。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高思继连续问个为什么。 “高将军,兄弟们都拼命了,是……” “我们也杀了少的汉人……” “明天我们再来……” 突厥人的其他军官,对亡数字不怎么关心,反而显得很不服气,好像如果不是因为天黑,他们是不愿意撤下来的。他们在战斗中活下来,自然是杀了不少的鹰扬军。对于打败鹰扬军,他们还是有信心的,只要以后还继续发起这样的冲击,鹰扬军总有一天会垮掉。 但是,思继却明白,明天不可能再继续攻击了。今天厮杀了大半天,突厥骑兵竟然丧失一半。若是明天还继续厮杀,突厥骑兵岂不是要全部葬送?他暂时弄不清楚突厥骑兵的伤亡,为什么这么大,但是残酷的现实,他必须相信。 来不多想,高思继急忙下令撤军,急匆匆退入临汾城内,紧闭城门,拉起吊桥,全神戒备。才入城,高思继就立刻来找夏鲁奇,将自己的战况说了。对于自己的伤亡情况,高思继没有任何隐瞒。 夏鲁奇苦笑着说道:“小高,和我,还有全部突厥人,都被鹰扬军算计了。” 高思继说道:“我想不明白,怎么会伤亡这么大?” 夏鲁奇苦涩的说道:“鹰扬军的火器厉害啊!” 高思继说道:“那……我们明天怎么办?” 夏鲁奇无奈的摇摇头,苦涩的说道:“我也不知道。” 高思继很郁闷。 本来他带兵南下,是要来解临汾的危局的。而想要彻底的解决临汾的危局,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鹰扬军彻底的击溃。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天的战斗下来,突厥骑兵的损耗,就已经超过了万人。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高思继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相信鹰扬军的损耗,肯定不在突厥人之下码也有万人。可是,这有个鸟用人有的是人员补充,不要说损失一万,就是损失三五万,都能够立刻填补回来。突厥人却没有人员补充,损失一万的突厥人至少需要三五年才能弥补回来。这就是突厥人和汉人最大的差距所在。 夏鲁奇更加的郁闷。 本来指望高思继来救援自己,没想到高思继刚刚和鹰扬军接触,就已经被消耗到了一半的兵力。可以肯定的是,鹰扬军的伤亡不会少,甚至可能要比突厥人更多一点。但是,刘鼎是打定了以命换命的作战方针,即使自身付出一定的代价只要消耗掉了突厥人的有生力量,他们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事实上只要突厥人的人口,下降到一定的程度们就不得不放弃太原府,甚至是放弃整个河东道守云州。甚至,突厥人可能连云州也无法守住,只能继续向北撤退,一直撤退到大漠以北的地方。 只有利用大漠的掩护,才能躲开鹰扬军的攻击。 “卑鄙,无耻,下流,贱格。” 夏鲁奇很想用学到的汉语,来形容鹰扬军的无耻。 鹰扬军这种策略,实在是有失道德风范,完全不像是儒家思想教导出来的。想出这种方法的人,一定是世界最狠毒的人。但是,他又不得不痛苦的承认,这种没有道义的战法,的确是对付突厥人的法宝,而突厥人自己,则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有效措施。 杀。 杀到底,杀光了。 杀光了所有的突厥人,战争就结束了。 这恐怕就是鹰扬军最希冀的事情,也是刘鼎此行的目的。 高思继渐渐的也明白过来了。 鹰扬军固然要攻占太原府,将整个河东道纳入鹰扬军的管辖范围,但是更重要的,乃是消耗突厥人的有生力量。攻城掠地不是鹰扬军的主要目的,残杀突厥人,才是鹰扬军的首要目标。只要突厥人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太原府也就落入鹰扬军的魔掌了。 狠! 实在是太狠! 突厥人也想过杀光所有的汉人,却发现汉人实在是太多,无法全部杀掉。可是,当事情倒过来的时候,突厥人蓦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很脆弱的,只要汉人大开杀戒,他们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汉人全部杀光。 高思继进退无据,纳闷的说道:“现在我们是出城,还是守城?” 夏鲁奇说道:“你决定吧!” 高思继只好叹息着,独自寻思。 出城,实在不是什么上策。即使能够杀死部分的鹰扬军,突厥人自身的消耗,也不会少。现在城外都是鹰扬军的天下,只要突厥骑兵落马,肯定是死路一条,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鹰扬军恐怕也在等待突厥人出城吧。在城外消灭掉大部分的突厥人,攻城就轻而易举了。 然而,守城,也没有足够的信心。鹰扬军有震天雷这种利器,攻城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哪怕是再坚固的城墙,都挡不住黑色火药的爆啊!中原很多比临汾还要坚固的城镇,都被鹰扬军攻下来了,临汾算什么?临汾就算再坚固,也没有太原府坚固吧? 此外,突厥人本来就是骑兵,是用来机动作战的,不是用来守城的,被动的将骑兵约束在城内,进行防御作战,等于是将突厥人自己的双手捆绑起来,白白的让鹰扬军屠杀。 高思继深感自己肩头压力重大。 幸好,鹰扬军在迫近临汾以后,并没有立刻攻城。 可是,高思继和夏鲁奇两人都明白,鹰扬军这种稳坐钓鱼台的战法,更是让突厥人感觉不安。因为鹰扬军的这种做法,就好像是猫抓老鼠之前的耍弄,让突厥人多活一段时间,不过是消遣娱乐罢了。 这天,两人正在愁眉苦脸知道如何是好,忽然卫兵来报:“高将军,鹰扬军送来了劝降信!” 高思继不假思索的说道:“把使者杀了!” 卫兵就要传令。 夏鲁奇忽然说道:“慢着。” 高思继有些诧异的说道: 弟,你怕什么?” 夏鲁奇皱眉说道:“只怕送信的是我们自己人。” 高思继转头一问,果然是被俘虏的突厥人,是原来夏鲁奇的部下在蒲州境内被鹰扬军俘虏的。 夏鲁奇叹息着说道:“我无能。三停里面至少去了两停,不知道有多少兄弟落在了鹰扬军的手中。” 高思继皱皱眉头。 他没有资格责夏鲁奇什么,他相信夏鲁奇已经尽力了。夏鲁奇只有不足五千人的骑兵,不可能阻挡刘鼎的凶狠进攻。他自己带兵出战,还拥有两万人的兵力,不也是没有捞到鹰扬军的便宜么? 鹰扬军最可恶的地方不怕死人。前面的死了,后面的源源不断的补上来。偏偏突厥人少实在是损耗不起。哪怕是一个突厥人,可以换三个汉人的性命,这笔生意也是亏本的。何况,在鹰扬军的三眼铙面前,未必能够做到这个比例,甚至是1:1的比例已经很不错了。 高思继说道:“人带上来吧!” 片刻之后信的突厥被带上来,是突厥人的百夫长军官。 高思皱眉说道:“谁给你的信?” 那军道:“鹰扬军~潭都指挥使萧迪。” 高思继皱眉说道:“见到刘:没有?” 那军官说道:“见到了。他就在我的面前是没有跟我讲话。” 高思继将劝降信拿过来,放在火上烧掉。 夏鲁奇挥挥手个突厥军官就退出去了。 高思继皱眉说道:“老夏,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菩萨心肠了?这种人该杀鸡儆猴,斩首示众!” 夏鲁奇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高思继正要说话,探子来报:“两位将军,鹰扬军又来搦战了。” 夏鲁奇说道:“是谁?” 探子回答:“邓天王。” 高思继就要出战。 夏鲁奇苦涩的说道:“小高,不用了。” 高思继恼火的说道:“我去杀杀鹰扬军的威风。” 夏鲁奇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淡淡的说道:“那又有什么用?” 高思继皱眉说道:“为什么?” 夏鲁奇慢慢的说道:“鹰扬军是在等待后方物资送到,多半是震天雷之类的。邓天王出来搦战,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纯粹是个人行为,就算你战胜了他,也没有丝毫的作用。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你还是保存些体力,在鹰扬军攻城的时候使用吧!” 高思继只能黯然。 果然,两天后,鹰扬军再次发起猛攻,目的就是在临汾的东门下面堆放炸药。 高思继和夏鲁奇不敢怠慢,他们深知一旦被鹰扬军在城门下面堆满炸药,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一方面命令士兵不断的放箭,阻止鹰扬军靠近。一方面不断的往城墙下面乱扔火把,试图抢先将炸药包点燃,不给鹰扬军堆积的机会。 但是,鹰扬军采用湿棉被和生牛皮覆盖的方式,让突厥人很是无奈。突厥人的箭固然凶猛,可是要穿透湿棉被和生牛皮,还是有些力有不逮。倒是他们乱扔的火把,造成鹰扬军的炸药引燃,突然爆炸开来,将周围的鹰扬军全部掀翻在地上,让鹰扬军不得不郁闷了一会儿。 后来,鹰扬军又采取了新的办法,用湿棉被将炸药包包裹起来,避开突厥人的火把。上面再用生牛皮覆盖。这样一来,突厥人就没辙了,只好看着炸药包在城门下不断的堆磊起来。一直以来,突厥人都很少使用投石机之类的攻城武器,这时候才想起来,已经晚了。 眼看鹰扬军已经在临汾的城门外,堆放了大量的炸药包,随时都有可能引爆。在不远处,所有的鹰扬军部队,都已经严阵以待,只要城门炸开,他们马上就要入城。在城市里面的巷战,突厥人不占任何的便宜,只有束手就擒又或者是被宰割的命运。 夏鲁奇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低声的说道:“小高,你走吧!” 高思继恨恨的说道:“我不走!” 夏鲁奇长叹一声,委婉的说道:“我们是骑兵,只要不和鹰扬军纠缠,我们是可以撤退的。” 高思继沉默不语。 夏鲁奇深沉的说道:“就算是主上,也不希望我们在这里全部折戈,能走多少是多少。” 高思继苦涩的说道:“那你呢?” 夏鲁奇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投降。” 高思继诧异的说道:“你……” 夏鲁奇笑了笑,随即神情坚定的说道:“我会带着全部的伤残,献城投降。若是日后主上和鹰扬军议和,我自然能够回去。若是主上不愿意议和,我就永远留在鹰扬军那边了。” 高思继皱眉说道:“主上会杀了你的全家!” 夏鲁奇依然是笑了笑,神色似乎有些痛苦,却又很快消失,无所谓的说道:“我全家不过十口人,但是麾下的兄弟,却有一千三百余人,用十来口人换一千多人的生存,也值得了。” 高思继忽然感觉有点想哭,哽咽的说道:“你……” 他无法理解,突厥人之前还是高高在上,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夏鲁奇的行动,显然是要保存突厥人的血脉。难道,突厥人已经到了不能和鹰扬军争夺天下,只能避免灭族的命运了吗? 无论如何,只要他们举手投降,鹰扬军就没有继续杀死他们的理由。日后如果有机会,他们还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而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奋战的突厥人,却已经不知道魂归何处。 州那边,战斗进行得非常的猛烈,每天都有大量的突厥人阵亡,也有大量的鹰扬军阵亡。从战况来判断,那边的鹰扬军,执行的战略,和刘鼎是一致的,核心依然是以命换命,用汉人的命,换取突厥人的命。等到突厥人死光了,河东道就消停了。 他们和夏鲁奇两个,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又或者,两个都没有错? 夏鲁奇说道:“你去吧!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高思继只好集合骑兵,寻找突围的机会。 临汾北门突然打开,突厥骑兵好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鹰扬军骑兵立刻上来拦截,双方再次厮杀到一起。但是突厥骑兵一心向北飞驰,坚决不和鹰扬军骑兵纠缠。鹰扬军骑兵追杀三十里后,最终撤退了回来。 随后不久,一面白旗出现在临汾的上空。 夏鲁奇投降了。 正文第560章老虎醒了(4) 当高思继在临汾被鹰扬军击败的时候,驻守潞州的李嗣源和周德威,也已经挡不住鹰扬军的集团攻势了。鹰扬军的攻击非常的猛烈,步骑混合,中间还有火字营的爆破,无论突厥人是采取骑兵突击,还是依靠防御工事顽强防守,都无法抵挡。由于多次带领部下冲击鹰扬军的防线,李嗣源也负伤了。 在州东面的壶关要塞,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双方的伤亡都非常惨重。壶关是州前面的最坚固要塞,攻克了壶关,就等于是攻克了了州。为此,鹰扬军前线指挥霍存,集中了超过五万人的鹰扬军步骑军,围着八千多人的突厥人,不断发起进攻。 无论李嗣源和周德威如何努力,如何的声东击西,如何的围魏救赵,最终这八千突厥人,还是被全部吃掉了。这八千的突厥人,都是李嗣源麾下的精锐,他们全部丧失,意味着突厥人已经根本没有防守潞州的实力。 无奈之下,李嗣源和周德威只好考虑撤退。 然而,他们被鹰扬军大军紧紧压迫着,就算要撤退,也不容易。 州这个地方常的奇特,它周围都被太行山围绕,只有壶关前面这个出口。现在这个出口被鹰扬军控制,他们必须向后退。州和太原府之间,是没有宽敝的道路连接的,即使是骑兵,也无法迅速的通行。如果要撤退们必须放弃战马,徒步越过太行山,才能回到太原府。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非常巨的工作。以前,突厥骑兵机动,基本都是从南方进行的,从临汾东面的冀氏县过来过南方的长子、长平关等地方,前来州。州的突厥骑兵调到其他地方,也是同样如此。这里是太行山和中条山的交界处,地势比较平缓,骑兵部队可以通行。 可是,现在鹰军已经占领了潞州南部的长子、长平关等地整个泽州都已经陷入鹰扬军的控制。州的突厥骑兵,是不可能走这条线了。要是他们强行选择这条道路撤退,就要一头闯到鹰扬军的口袋里面去。同时河北绕道恒州,回去太原府的道路,同样被鹰扬军堵死了。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后退过行山,回到太原府。这条路线上,没有任何的鹰扬军部队。然而,选择这条路线,需要克服几个地形上的障碍,其中最大的障碍是鼓腰岭、石会关。这两个关隘,只有徒步才能勉强通行。如果选择这条道路们还面临着巨大的抉择:必须放弃全部的马匹和辎重。 州地战事持续了几个时间。太原府都没有丝毫地动静终没有援兵到来。显然是无法克服鼓腰岭和石会关两个天堑。从其他地道路突厥骑兵根本不可能到达潞州。 事上。即使没有鼓腰岭、石会关天险。太原府地李克用也不可能增援州。 因很简单。突厥人已经没有这个兵力。 眼看鹰扬军就要将潞州全部包围起来。除了骑兵部队之外。连步兵也已经到达了。 如果突厥骑兵还不果断撤退。晚了就算想走也来不及了。 李嗣源阴沉地说道:“镇远。你先走。我和鹰扬军拼了!” 周德威脸色黝黑,看不到丝毫的表情。他的语调却显得非常冷静,低沉的说道:“襄垣、屯留、榆社、乡县的人,都已经全部撤走,现在应该已经到达了鼓腰岭。我们今天晚上撤退,还来得及。” 李嗣源说道:“但是鹰扬军会尾衔而来的,我必须留下来断后。” 周德威说道:“只要我们按时赶到鼓腰岭,想必鹰扬军是追不上的,不需要人断后。” 李嗣源坚持说道:“你走!我断后!” 周德威坚决说道:“我们一起走!” 李嗣源盯着他,厉声说道:“我是你的上司,你得听我的。” 周德威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上司不上司?就算我们回到太原府,那又如何?说不定,我们转头就被主上下令押出去杀鸡儆猴了。 我们两个的性命都不重要,将剩下的几千兄弟都带走,才是最主要的。要是断后,又必须牺牲一批人。” 李嗣源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和鹰扬军拼了!” 周德威深沉的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是要想办法撤退的。” 李嗣源狠狠的折断了杵白梨花枪,感觉平生都没有这样的绝望过。 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无论是初次暗算刘鼎,还是后来征战南北,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指挥,有什么差错,比如潞州的战役,能够做到的,他已经全部做到了。战斗之所以失利,都是因为鹰扬军太强大了,突厥骑兵根本不可能和鹰扬军硬拼。 鹰扬军的震天雷,还有三眼铳,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突厥骑兵要是主动进攻,就要遭受三眼铳的迎头痛击,成片的被扫下马来。要是突厥骑兵被动的防守,又要被震天雷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进退失据的突厥骑兵,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凭借自己的一腔武勇,不断的向鹰扬军发起冲击,直到自己战死为止。这样做的后果是很显然的,突厥人越是勇敢,死亡的人数就越多。 此外,鹰扬军根本不顾人员的伤亡,采取以命换命的办法,也让李嗣源和周德威非常的头痛。在鹰扬军的这种战法面前,突厥骑兵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不敢轻易的发起攻击免陷入鹰扬军的泥潭,再也无法出来。壶关就是一个血的教训,出战的八千多突厥骑兵,被鹰扬军团团围住,最终一个都没有能够生还。 在鹰扬军的这种冷酷的作战方针面前,突厥人无论怎么行动,最终都将被鹰扬军全部消耗掉。除非是他们根本不和鹰扬军接触。然而鹰扬军要攻占潞州,要占领整个潞州盆地,突厥人能够和鹰扬军不发生接触么?如果突厥人撤退到大漠以北,倒是可以做到这一点。 周德威 说道:“今晚子时,我们就全部撤退,伤员都捆绑全部带走。” 李嗣源将自己的牙齿,都咬出了血,最后狠狠的说道:“好!” 两人当即安排弃城突围的各项工作。 到了深夜势骤然变得恶劣起来。有部分的鹰扬军骑兵,开始出现在州城的西面,尽管他们的人数不多,却已经对突厥人构成巨大的威胁。 周德威果断的说道:“不能再等了们走吧!” 李嗣源点头说:“你先走,我来断后!” 周德威不再推辞,当即下打开西门,全军突围。 “杀!” 州城的西突然打开,大量的突厥骑兵,不顾一切的从里面冲出来着西北方以最快的速度疾驰。 “突厥人弃城逃跑!” 相关的消息,立刻传递到了前线挥霍存那里。 “追!” 霍存不假思索的下达命。 其用等他的命令,周围发现动静的鹰扬军骑兵经在突厥骑兵后面紧追不舍。 先追上去的,乃是旅贲军的骑兵。最先出现在潞州城周围的是旅贲军的骑兵。旅贲军指挥使张归厚得知李嗣源、周德威弃城出逃,当即命令自己的两个弟弟张归霸、张归牟,还有副指挥使李积谷等人,组织力量追赶,他本人也很快带着卫兵冲了上去。 随后赶到的监门军和鹤字营,同样加入了激烈的追击行列。在鹰扬军的三支骑兵部队里面,鹤字营的反应速度一向都是最快的,他们本来就是快速反应部队,全部变成骑兵以后,反应速度要比原来快得多了。张祥鹤亲自带着几百名尖刀骑兵,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不过,这里毕竟是突厥人的地盘,突厥骑兵又不恋战,鹰扬军想要追到他们,的确不容易。鹰扬军一路追来,拦截下来的,都是突厥人的伤病员。追到襄一带的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双方的战马,都出现了严重的疲惫状态,鹰扬军爱惜战马,不得不暂时停下来,让战马休息。突厥人为了逃命,根本不顾战马的死活,继续一路疾驰。 到天亮的时候,,李嗣源和周德威,终于逃到了鼓腰岭,和先期到达这里的突厥人汇合了。李嗣源回头看看,发现后面的鹰扬军,暂时还没有追上来。鼓腰岭地势险要,山路非常的崎岖,即使鹰扬军骑兵追到,突厥人也不用担心。因此,到达了这里以后,突厥骑兵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李嗣源忽然听到战马的悲鸣,回头一看,却是周德威的战马,正在摇摇欲坠的倒下。显然,是战马过于疲惫了。从州一路疾驰到这里,全程高速奔跑,就算再好的战马,也要出现毛病。这匹战马跟随周德威已经至少三年的时间,没有战死在战场上,却倒在了鼓腰岭的山脚下,实在是令人唏嘘。周德威抚摸着马头,脸色黝黑,好像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是李嗣源明白,此时此刻,周德威的心情,一定非常的不好过。 李嗣源正想要安慰两句,忽然觉得自己的战马也摇摇摆摆的,跟着突然跪到了地上。他急忙跳下来,只看到自己的战马,也出现问题了。不堪重负的白马,口吐白沫倒下,嘴巴里发出痛苦的嘶鸣。这匹白马,跟随李嗣源也有两年多的时间,眼睁睁的看着它倒下,李嗣源同样心如刀割。 对于突厥人来说,战马乃是他们最忠实的朋友,是永远不会出卖主人的朋友。为了帮助他们逃出鹰扬军的追杀,这些战马,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两人的战马倒下的同时又有大量的战马悲鸣着倒下。仿佛悲鸣会传染,最后,几乎过半的战马,都痛苦的躺下来。 那些还站着的战马,也显得非常的疲惫,不断的扑哧扑哧的吐着白气。他们的主人,正在不断的安慰它。目睹这一切李嗣源感觉自己走错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州和鹰扬军拼命,不要选择突围的。 然而,在痛苦和后悔至之余,李嗣源还必须作出一项更加冷酷的决定。 “杀马!” 李嗣源狠狠的喝道。 突厥骑兵纷纷举起马刀靠近了自己的坐骑。 鼓腰岭后面,都是崎岖的山路,战马根本不能通行。他们想要从这里通过必须留下战马。然而,李嗣源决定,战马即使不能带走,也不能留给鹰扬军。 因此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他们杀掉。 “津津~~~” 战马的嘶鸣不断的传来,震动着整个鼓腰岭,很多突厥人,都纷纷的转过头去,不愿意看到这悲惨的一幕。这些突厥人最忠实的伙伴纷纷倒在了主人的刀下,遍地都是流淌出来的马血。 有极少数的突厥骑兵什么也舍不得宰杀自己的战马,于是他们的军官提着刀冷酷的走过去,他们的主人就解掉马缰拍马屁股,让它们远去。那些战马仿佛意识到了危险,纷纷掉头跑开,它们的主人,却已经跪倒在地上,好像失去了意识一样。 “津津~~~” 又有些战马被军官宰杀,断断续续的战马嘶鸣,在鼓腰岭的周围回响。 许多突厥人都趴在被杀死的战马上,痛哭失声,有人甚至最后瘫痪在战马的尸体上,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也仿佛是睡着了。还有些人,坐在战马的尸体旁边,嘿嘿的傻笑,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时候,还傻笑什么。 李嗣源的双眼,感觉也已经红透了,一颗心难受得很,好像随时都要呕吐出来。 “如果突厥人到了要杀马的那一天,距离死亡就不远了。” 不知不觉间,李嗣源想起某个突厥可汗说过的古老语言。 现在,突厥人开始杀马了。 难道,突厥人真的要灭亡了吗?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李嗣源下令清点人数,只有不足六千的突厥兵,不足六千匹的战马到达鼓腰岭。换言之,其他的突厥人,还有大量的战马,都落入了鹰扬军的手中。鹰扬军在获得更多的战 ,肯定会更加强大的,他们的实力,会像滚雪球一~ 面对这样的数字,李嗣源的确连自杀的心思都有。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突厥人还没有经历过如此的惨败啊! 更要命的是,由于全部的战马都已经被宰杀,他们必须徒步回去太原府。 谁知道,当他们回到李克用的面前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正在这时候,从会关的方向,有突厥信使徒步急匆匆的赶来。 他送来了一封信。 李嗣源苦涩的问道:“是主的信么?” 信使回答:“是。” 李嗣源黯然。 想必,是李克用知道他擅自撤退,执行军法了。 擅自撤退,乃是死罪,李嗣很清楚其中的后果。 腰岭这个地方不错,风景秀丽,眼界开阔,自己能够死在这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只希望自己的尸体,不要落入鹰扬军的手中。他生在云州,长在云州,临死前的愿望,就是灵魂能够回到云州。 德威面无表情的接过信件,面无表情的阅读着。 李嗣源拔出李克用赐给他的短刃,就要自谢罪。 周德威突然说道:“主上命令我们,立刻放弃潞州,抄近路返回太原府。” 李嗣源微微一愣,正要用力的短刃,就这样凝结在半空。 周德威又说道:“临汾陷落……高思继战败,被迫返回太原,夏鲁奇……投降了。” 李嗣源举着短刃,无意识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等着周德威的下文。 周德威说道:“临汾丢了,鹰扬军又在洪洞、赵城、霍邑三地,连续击败了刘守光。现在刘鼎正在向汾州挺进。鹰扬军前锋鬼脸都已经越过了灵石附近的高璧岭……” 李嗣源急忙拿掉短刃盼的说道:“高璧岭是元行钦驻守,又有坚固的工事……” 周德威苦涩的说道:“元行钦……战死了!” 李嗣源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一屁股坐在地上,李克用赐给他的短刃,也无声无息的掉落在旁边。 早晨的阳光其实很好,可是李嗣源却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的漆黑不到任何的出路。 鹰扬军攻占灵石,就等于是撬开了太原府的南大门,灵石北方的区域,都是平原地区,再也没有任何的天险,要是李克用不迅速做出反应鹰扬军就要直接攻打太原府了。 年初的时候,还是突厥人蠢蠢欲动,试图为王满渡决战报仇雪恨血洗前耻。但是没想到,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居然连太原府都要遭受鹰扬军的围攻了。而且,看现在的态势扬军接近二十万的大军,云集到太原府周围,只怕太原府也是岌岌可危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局势怎么就变化得如此厉害? 周德威说道:“还有,鹰扬军从西面绥州的延福渡过黄河,目前已经攻陷定胡孟门关守将单廷硅……” 李嗣源紧张的问道:“战死?” 周德威面无表情的说道:“自杀。” 李嗣源突然想起什么,急切的问道:“那石州……不是完了?” 周德威面无表情的说道:“完了。” 李嗣源再也没有心思询问急忙抢过情报,飞快的观看着果越看越惊心,越看越绝望。 鹰扬军不但从南面发起了进攻刀子切入了突厥人的软肋,让太原府直接暴露在鹰扬军的刀下。在西面,鹰扬军的龙骑兵、神策军、熊渠军已经渡过黄河,攻克石州,逼近太原府,据说前锋龙骑兵距离太原府已经不足三百里的距离,李克用已经委派李存进带兵前往迎战。 在东面,韦国勇指挥罡字营、飞营、武宁军、千牛军等部队,攻克了故关,正在向太原府缓慢推进。韦国勇的前进速度,虽然很慢,却非常的稳健。而且,鹰扬军在攻克了州以后,主力会马上转移到东面,到时候,接近十万的大军,从井|、阳泉的方向压向太原府,只怕任何人都难以阻拦。 太原府,就是这个平原上最璀璨、最引人注目的明珠,现在正在成为鹰扬军虎视眈眈的目标。鹰扬军的爪牙,已经快要探到这颗明珠了。难怪李克用要他们紧急放弃州,他必须集中每一分的力量,前来保卫太原府。 李嗣源看完情报,一言不发。 周德威说道:“鹰扬军又追来了,我们走吧!” 李嗣源回头一看,果然,远处尘土飞扬,鹰扬军果然又追到了。看旗帜,这次追上来的是鹰扬军鹤字营,他们向来都以飞毛腿著称,无论是赶路还是追击,都要比其他部队更快。尽管他们的战斗力不如鹰扬军的其他部队,可是,一旦突厥人被他们就缠上,想要走也走不成了。 “走!” 李嗣源不假思索的喝道。 突厥人急忙踏上崎岖的山路。 张祥鹤等人追到鼓腰岭的下面,发现遍地的战马尸体,突厥人已经消失在半山腰的崎岖山路上。他们乃是骑兵,无法踏上鼓腰岭的山路,只好眼睁睁的看着突厥人离去。在等待步兵到来的同时,他们忙着收拢周围失散的突厥战马,同时将地上的战马尸体收集起来。对于饥饿的河北民众来说,这些战马尸体,可是最上等的粮食呢。 中午时分,随后赶来的勇字营官兵,到达了鼓腰岭。 他们是步兵,当然不会惧怕太行山的崎岖。 杨璧鳞大手一挥:“追!” 勇字营的官兵,就踏上了鼓腰岭的崎岖山路,追着突厥人的后面。 “走,我们从恒州绕过去,直取太原府!” 张祥鹤等人不甘示弱,随即带领骑兵返回潞州。 李嗣源等人在太行山中,艰难的跋涉,后面紧紧跟着鹰扬军的勇字营。 鹰扬军的军旗,在太行山中,向太原府艰难的接近。 正文第561章太原府(1) “刘鼎,你欺人太甚!” 得知刘鼎攻克了灵石,威胁太原,李克用当即率领突厥骑兵出战。 太原府的周围,都是平原地区,骑兵在这里作战,可以占据最大限度的优势。况且,突厥骑兵占领河东道已经有十年的时间,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的熟悉,鹰扬军初来乍到,是名副其实的初哥,他一定要刘鼎的好看。闭关几年,刘鼎居然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李克用实在是怒不可遏。 在仇恨的支配下,李克用不管东面的韦国勇,以及西面的宋海洋,带领太原府的突厥骑兵主力,迅速南下。他准备首先消灭南方的刘鼎,沉重的打击鹰扬军的士气,然后再转兵消灭西面的宋海洋,最后才对付重兵集结的韦国勇。兵法上叫做先弱后强。 在介休市,鹰扬军和突厥骑兵遭遇。 超过四万的突骑兵,和数量超过五万的鹰扬军相遇,立刻碰撞出最激烈的火花。 “刘鼎,你出来!” 李克用亲自出阵搦战,厉疾呼,声震四野。 刘鼎从望远里面可以看到,娜客粒尔将李克用折磨得面黄肌瘦,和以前健壮彪悍的李克用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带着气势汹汹的突厥骑兵南下,刘鼎还以为这个是假冒的李克用。但是,李克用的精神却显得异常的亢奋,跃跃欲试,好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这厮回光返照了。” 刘鼎自言自语地说道。 李克用占有那颗祖母绿。已经有年地时间。 五六年地时间。说长不。说短不短。李克用长期和那颗祖母绿相依为伴。祖母绿地辐射。他肯定全数吸收了。在这么长地时间里面李克用又深居简出。极少活动。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按照一般地辐射后果。李克用肯定是大限将至。回天乏术了。 “李克用上来受死吧!” 那边。庞师古已经出战。挑李克用。 “师古,你休得猖獗!” 突厥人中的高思继,当即出战。 高思继在临汾败给了邓天王到太原府以后,深感没有面子,几乎郁郁而终。幸好李克用没有责罚他,还是让他教导自己的儿子李存勖,高思继才逐渐的恢复了生气。看到庞师古出战,高思继怒不可遏当即拍马而出,要杀了庞师古为自己洗刷耻辱。 转眼间,两人就混战在一起。 双方的将士,都大声的为两人呐喊助威,喝彩声一阵胜过一阵。 “前进!” 萧迪冷冷的喝道。 平端着三眼铳的鹰扬军火枪手,平步缓缓的推进。 “杀!” 李克用毫不犹豫的喝道。 薛阿檀、安休休等人刻统兵杀过来。 突厥骑兵的冲锋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鹰扬军的面前。 “嗖嗖嗖!” 利用骑兵制造出的高速惯性厥人在百步之外,就纷纷放箭。 箭镞好像飞蝗一样向鹰扬军飞来有些鹰扬军将士,中箭倒下了。 “预备!” “放!” “嘭嘭嘭!” 随着军官尖厉的命令扬军火枪手进行了持续的齐射。 战场上,密集的枪声再次响成一片,三眼铳枪口冒出的黑烟,将战场逐渐的笼罩起来。 在李克用的督促下,突厥骑兵来回的冲杀,试图将鹰扬军的队伍冲散。 在刘鼎的督促下,鹰扬军顽强抗击,相互之间的队列,绝对没有丝毫的缝隙。 在鹰扬军的后面,有大量的替补人员,只要前面的同伴倒下,后面的替补人员,就会迅速的补上。 在密集的枪声中,在飞舞的箭中,双方都不断的有人倒下,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状态。 战场显得非常的混乱,到处都是厮杀的突厥骑兵和鹰扬军。来回纷飞的箭镞,谁也不知道它的目标是何方,至于纷飞的铁砂,更是不打到自己的身上,感觉不到它的厉害。然而,无论是箭镞还是铁砂,当感觉到它的到来时,都已经晚了。 只有单挑的高思继和庞师古,战斗得难解难分。两人走马灯似的来回厮杀,相互交错,根本不理睬身边的战斗。高思继一心要为自己正名,来势汹汹,庞师古却是要建功立业,寸步不让。为了免得单挑受到影响,两人还边战边走,最后干脆远离了战场。 战斗从早上开始,持续到中午,刘鼎和李克用都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一直到旁晚,战斗才基本结束,双方的士兵都累坏了,突厥人的战马,也累坏了,不断的冒出白气,同时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呜呜呜!” 鹰扬军率先吹响了撤出战斗的号角,鸣金收兵。 “刘鼎,你等着!” 李克用狠狠的叫道,同时下令收兵。 突厥骑兵其实也已经非常疲惫,他们反复冲杀了一整天,对战马的体力,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双方清点损失,鹰扬军伤亡九千余人,突厥骑兵伤亡大约两万人。 鹰扬军的损失要比突厥人低,关键在于良好的盔甲防护。鹰扬军的前线官兵,都穿着厚厚的鱼鳞甲,这种沉重的甲伲能有效的抵御突厥人的箭镞。事实上,鹰扬军的大部分损失,都是受到突厥战马的高速撞击而产生的。面对巨大的冲撞能量,再好的盔甲都承受不住。 刘鼎说道:“突厥人今晚会来偷营,大家做好准备。” 鹰扬军众将深以为然,当即分头准备。 不出所料,凌晨丑时,突厥骑兵果然出动偷营。 在夜色的掩护下,薛阿檀带着五千突厥骑兵,迅速杀入鹰扬军的大营。 鹰扬军看起来是很疲惫了,居然连岗哨都好像睡着了。 “杀!” 薛阿檀厉声怒吼。 “嗖嗖嗖! 一连串的箭镞飞过,鹰扬军的岗哨纷纷从箭塔上坠落。 “不好!” “都是稻草人!” 正在庆幸偷营成功的突厥骑兵,忽然发现坠落下来的鹰扬军岗哨,全部都是穿了鹰扬军军服的稻草人而已。更要命的是,他们很快发现,鹰扬军的营地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上当!撤!” 薛阿檀接报吃一惊,急忙下令撤退。 却已经晚了! “嘭嘭嘭!” 早有准备的鹰扬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密集的三眼铳队列,对着鹰扬军营地里面的突厥骑兵续释放。爆裂的枪声,仿佛要将黑夜变成白天。 刘 ,自从鹰扬军装备三眼铳以来没有射击得这么痛围困在营地内的突厥骑兵,完完全全就是将自己送到三眼铳的枪口前面,只要一发射,他们就好像飘零的纸鸢纷坠地。 薛阿檀当场被三眼铙击中,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他带着冲进来鹰扬军大营的突厥骑兵,也被密集的三眼铳,全部打成了筛眼一样,顷刻间就全部伤亡殆尽。大量无主的战马成了鹰扬军的战利品。 “撤!” 紧随其后的安休休大吃一惊,急忙下令撤兵。 轰隆隆…… 鹰扬军拉响了在营地外面的连串地雷。 这些地雷爆炸的威力三眼铳大多了。一连串的地雷爆炸开来,顿时在鹰扬军的营地外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陷阱。只要是处在这片死亡陷阱里面的突厥骑兵,没有一个能够逃得过阎罗王的请帖。 安休休只觉下面有一个强大的力气将他顶上半天离地面越来越远,眼看着自己的双腿,和自己的身体分离,胯下的战马,则在自己的身体下面腾空而起,在最高点的时候,安休休仿佛看到了远处突厥军营的火光,觉得这火光异常的明亮,随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当他自由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焦黑一片,身体至少分成了五个部分,以致鹰扬军打扫战场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是他。 “糟糕!” “不好!” 李克用在后面发觉偷营失败,大失色。 鹰扬军这一招,又葬送万的突厥骑兵,还搭上了薛阿檀和安休休两个突厥高级将领。 李克用心如刀割,恨透了鼎,却又无可奈何。 “啪啪!” 他反复用马鞭抽打着营帐外的木柱,差点将碗口粗的木桩抽倒。 第二天早上,李克用率军再次和鹰扬军对峙。 这次,突厥骑兵不再主动出战,而是列阵严密防御,不给鹰扬军前进的机会。 突厥人不动,鹰扬军自然就动了。 在萧迪的组织下,~潭都率先行动,密集的人群方阵,向突厥骑兵压过去。 最前面,自然是令人生畏的三眼铳,后面,依然是令人生畏的三眼铙。 李克用无计可施,只好命令部队撤退到平遥,暂时休整,以备再战。 两天后,刘鼎带着鹰扬军到达平遥。 后世的平遥是非常有名的古城,但是在唐末,这里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游牧民族向来都是只擅长破坏,不擅长建设,突厥人也不例外。李克用占领了河东道以后,要将周围都变成突厥人的牧场,对平遥等县城都进行了毁坏,导致这里根本就是一片废墟。 鹰扬军依然采取三眼铙密集推进的办法,迫使突厥骑兵继续后撤。 李克用无奈,只好继续下令撤退,这一退就退到了祁县。 在平遥附近,突厥骑兵连交战的勇气都没有,极大的打击了突厥人的士气。一直以来,突厥人尽管遭受巨大的损失,可是他们的勇气还没有丧失,即使明知道是死,他们也毫不犹豫的上前和鹰扬军厮杀。但是现在,李克用居然连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实在是令普通的突厥人感觉很沮丧。 这次撤退到了祁县,李克用发誓,再也不退了。 再退,他这个突厥沙陀可汗怕连部下都带不了了。 为了迎战鹰扬军,李克用下令从太原府调集更多的骑兵。根据他的命令,只要是能够上马的突厥人,都必须前来助战。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原府的突厥女人、孩子,加速了向朔州撤退的步伐。 两天后,刘鼎带着鹰扬军到达祁县。 在祁县附近,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厮杀。 李克用干脆不要什么队列了,下令突厥骑兵自己寻找机会鹰扬军发起冲击,只要能够发现鹰扬军的缝隙,大家就一拥而上鹰扬军分割开来。 鹰扬军针锋相对,队伍却是更加的密集了,中间没有丝毫的缝隙。 冲上来的鹰扬军,在三眼铳的射击下好像是纸鸢一样,纷纷的倒下。 高思继挥舞着银枪,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发誓要在鹰扬军的队列中,撕开一个缺口。 他的确骁悍,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然冲到了鹰扬军的面前,银枪连续晃动死了好几个的鹰扬军。 “一群孬种!” 高思继在内心里,鄙视鹰扬军不敢和他面对面的厮杀。 “嘭嘭嘭!” 突然间高思继觉得耳边巨响传来,跟着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失去了意识,一头从马背上栽倒下来,银枪甩出,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然后消失不见。 原来,是一个倒地的鹰扬军枪手,对高思继放了一枪。 所有的铁砂,都迎面打在高思继的脸上和身上,他一声不吭的倒下来。 那个鹰扬军枪手立刻翻身起来,割了高思继的首级,转身就走。 “嗖!” 背后一枚箭镞飞来。 提着高思继首级的鹰扬军枪手,背心中箭,向前一扑,倒下了,高思继的首级,也摔倒在了旁边。 后面跟上来的突厥骑兵,试图抢回高思继的首级。 然而,周围的鹰扬军枪手,也发现了高思继的首级,他们立刻蜂拥过来。 “嘭嘭嘭!” 连续的枪响,冲上来的突厥骑兵,纷纷倒下,现场一片的混乱。 “嗖嗖嗖!” 同样的,一枚枚的箭镞破空而来,试图上去抢首级的鹰扬军士兵,同样不断的倒下。 尸体互相堆叠在一起,阻碍了双方前进的速度。 其他的突厥骑兵,发现这边异常,还以为是这里出现了鹰扬军的缺口,于是蜂拥而至。同样的,鹰扬军这边,也以为是这里出现了缺口,于是立刻调集更多的生力军,将这里堵上。双方的反应都很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完成了部署。 双方越来越多的官兵,发觉这里好像有宝物存在,都像是承受了吸铁石的能量,一下子就涌到了这里来,随即展开激烈的厮杀。突厥骑兵要从这里突破,鹰扬军要封堵这里的缺口,双方调上来的,都是最精锐的部队,悍不畏死已经根本不足以形容他们。 于是,突厥骑兵的百夫长、千夫长赶到了,然后又倒下了。鹰扬军的队正、旅帅也都赶到了,最后也都倒下了。在高思继的首级旁边,堆满了双方的尸体,逐渐掩盖了事情的真相。以致到后来,活着的人根本不知道这 了什么事,看到敌人往这里冲,他们也往这里冲。冲,谁也不知道。 “那个地方,怎么回事?” 刘鼎问身边的人。 没有人能够回答。 “那个地方,怎么回事?” 李克用问身边人。 没有人能够回答。 “顶住!” 刘鼎不假思索的下达命,调派更多的鹰扬军向那个地方发起反冲击。 他以为是那方向出现了缺口,看到突厥人越来越多,就将鬼雨都也派上去了。 “冲啊!” 李克用不假思索的一挥手,下令多的突厥骑兵扑上去。 他以为突厥骑兵已经那里发现了鹰扬军的缺口,当然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为了加强突击力量,他将:己的卫队,也同样派遣上去了。 ,在高思继的首级旁边,厮杀变得更加的激烈。 鬼雨都和李克用卫队的加入,将这里彻底的变成了人间地狱。 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针尖中的麦芒一瞬间的碰撞,立刻创造了前所未有的伤亡记录。 旁边的普通突厥骑兵,还有普通鹰扬军士兵,遇到这两支部队,基本上只有被虐杀的份。 仅仅是一照面的功夫梦带领的直荡军甲团,就被李克用的卫队,报销了大半,连他自己也差点死在对方的箭下,背后还挨了一枪几乎被捅个透心凉。幸好部下拼死将他拉出来,他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同样,鬼雨都和突厥骑兵遭遇眼间就干掉了几百名的突厥人,导致其他的突厥人,一时间居然不敢靠近。有个突厥千夫长在后面叫嚣,结果被夏可舞一箭射中眉心当即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吓得其他的突厥骑兵,纷纷后撤。 交战的双方,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双方都希望在这里彻底的击溃对方。鬼雨都和李克用的卫队直接碰撞,双方的伤亡直线上升李克用的卫队就不说,光说鹰扬军这边可舞战死,李月顺战死正战死,刘捷战死战死,刘恒战死,令狐翼重伤,秦迈重伤,藏勒昭重伤…… 从早上到中午,又从中午到晚上,在这块区域,倒下了上万的双方将士,其中包括超过四百名的鬼雨都战士,还有李克用的整个卫队。到最后,鬼雨都完全失去战斗力,令狐翼也重伤昏迷。两支精锐中的精锐碰撞,最后的结果,是鬼雨都略胜一筹,但是也基本瘫痪了。 鬼雨都和李克用的卫队同归于尽,其他的鹰扬军和突厥骑兵,继续围绕着这里战斗。鹰扬军的鬼脸都冲得最积极,赵全法、赵迎旭父子带领的部队,基本都在这里损耗光了。幸好,他们有充足的后备队,那些恨透了突厥人的地方汉人武装,也纷纷上来参战。 突厥骑兵的李嗣昭部,在这里同样被消耗光了,不得不退走。随后赶来的突厥李嗣鸣部,才刚刚接战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被消耗完,李嗣鸣自己,也在乱军中死于非命。 一直到太阳落山,双方还在这块地方对峙,遍地的尸体,就连站起来都有困难。 李怡禾叹息着说道:“自从我们开战以后,还没有这么惨烈的战斗。” 刘鼎冷冷的点点头:“李克用疯了。” 李克用确实疯了。 薛阿檀、安休休、李嗣昭、李嗣鸣等人的部队,都全部打光了,他能不疯么? 可是,鹰扬军的人力,仿佛还是源源不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要将突厥人完全压垮。 无奈之下,李克用只好下令撤退。 鹰扬军的损失也很大,见好就收。 双方脱离接触。 统计损失,鹰扬军伤亡一万二千,其中包括四百多名的鬼雨都战士。突厥人伤亡一万九千,其中包括李克用的整个卫队。从战场上来看,双方是不分伯仲,但是从伤亡数字来看,依然是鹰扬军占优。 “你妈逼的!” 李克用面对伤亡数字,大骂脏话。 他恨透了刘鼎的无耻。 这是**裸的利用人力资源上的优势,来造成突厥人的战败。 两次接触,突厥人的损失,就接近了五万人, 现在,李克用的身边,只有不足四万的突厥人了。 “李克用,我跟你没完!” 在鹰扬军的大营里面,刘鼎同样握紧了拳头。 鬼雨都几乎一战就全部损失殆尽,实在是战斗发起之前,根本无法预料到的。 刘鼎一方面紧急安排人员,将重伤员送回去洛阳医治,同时下令孟知祥、郭崇韬、赵宋他们立刻赶到前线,替补已经完全瘫痪的鬼雨都。战斗进行到这个份上,他已经麻木了,感情上根本没有太大的波动。 “操!” “刘鼎,我跟你没完!” 李克用带着残存的突厥骑兵,撤退到清源。 鹰扬军紧追不舍。 李克用其实很清楚,只有退守太原府才是上策,依靠太原府的高高城墙,或许突厥人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可是,他实在是气不过,于是想要在清源教训一下鹰扬军。 鹰扬军继续进攻,逼近清源。 双方随即又爆发激战。 刘鼎亲自带兵出战,对突厥骑兵发起凶悍的进攻。 他要为鬼雨都的战士报仇,为前几天损失的战士报仇。 突厥人的兵力,明显不足,但是在李克用的督促下,不得不吃力迎战。 经过一天的惨烈战斗,鹰扬军的伤亡,超过一万,突厥人的伤亡,超过一万五千。 连续三战下来,鹰扬军的伤亡,超过五万人,突厥骑兵的伤亡,超过六万人。 鹰扬军的伤亡,很快被后备兵员补上。补充的人员,大部分都是来自河东道的汉人,也有来自黄河以南的预备兵员。从京畿道征集的兵员,也陆续到达了河东。 突厥骑兵的伤亡,却没有办法补上,突厥人只要是能够骑马的,都已经上了前线。 李克用不得不撤退到太原府。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突厥人,只剩下不到四万的可用之兵,防守太原府根本不可能。随着鹰扬军从三个方向迫近,继续死守太原府,只能是死路一条。无奈之下,李克用被迫放弃太原府,向北撤退,初步计划是撤退到朔州。 鹰扬军紧追不舍。 龙纪三年八月中旬,刘鼎进驻太原府。 正文第562章太原府(2) 河东道。,太原府。晋祠。 “放!” “嘭嘭嘭!” 三眼铳的枪声。在回响。本来十分寂静晋祠。在剧烈的声中。轻轻的颤抖着。 树梢上的小鸟被大的枪所惊吓。纷纷飞起来。远远的躲开。最终消失不见。 “预备!” “嘭嘭嘭!” 枪声响完一波又是一波。 整整三百六十名的三眼铳枪手。排成六个方阵。分布在树林的四周。承担放枪的任务。 连续的枪声响过以后。郁的火药味。在晋祠的上空轻轻的回荡。 负责下达口令的迪。脸色冷峻。眼睛隐隐发红。好像完全是在机械的下达放枪的命令。作为鬼雨都第一任队长。他对鬼雨都的感情。没有人比他更深刻他离开鬼雨都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要为雨都的阵亡将士。举行如此隆重的葬礼。 和突厥人的战斗中。鬼雨都几乎全军壮烈。勉强活下来的人也是伤痕累累。在战斗结束以后。又有过半的伤员没有等到大夫的到来就已经魂归天国。现在。在鹰扬军后勤医院里面总共有八十七名的鬼雨都伤员在接受疗。谁也不知道。他们中间。到底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他们的壮烈换来突,人的败退 在这场战斗中突人是在在的被打怕了。 以前。突厥人战败以后。总会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的失败辩解。例如。他们曾经将失败归于鹰扬军的不守规矩。于鹰扬军的震天雷太厉害。归咎于鹰扬军的三眼铳太厉害。然而。鬼雨都用实实在在的战斗力告诉他们即使没有震天雷有三眼突厥人同样不是鹰扬军的对手! 李克用被打怕了。 整个突厥人都被打怕了。 他们再也没有防守太原府的决心和勇气。 李克用败退以后。立刻放弃了太原府。向朔州的方向撤退。 鹰扬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大唐的龙兴之地。鹰扬军的军旗。高高的插在了太原府的城楼上。那一间。太原府饱受欺凌的汉人。载歌载舞。泪流满面拉着鹰扬军的将。感激的说不出话来。没有历过非人的苦难是无体会到这种感激之情的。就像没有亲身经历过战场的人。永远都体会不到那种赴死的慷慨决心和勇气。从这个角度来说。鹰扬军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是值的的。 鹰扬军进驻太原府,刘鼎决将鬼雨都牺牲将士的遗体。都安葬在晋祠的幽静树林里面。 他们跟随自己戎马一生终于可以安静了。 但愿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战争困扰他们。 上辈子刘鼎有亲在他小时候跟随父母到太原来看亲戚。就曾经到晋祠游玩过。 位于太原市区西25`里处的悬瓮山麓。为古代晋王祠。始建于北魏为纪念周武王次子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姬封于唐。称唐叔虞。子继父位。因临晋水。改国号为。因此。后人习称晋祠。北魏以后。北齐隋唐。元明清各代都曾对晋祠重修扩建。 晋祠是具几十座古建筑的中国古典园林游览胜地。环境幽雅舒适。风景优美秀丽。素以雄伟的建筑群高超的塑像艺术闻名于世。游晋祠。可按中北南三部分进行。中。中轴线。从大门入。自水镜台起。经会仙桥金人台。越坊献殿钟鼓楼鱼沼飞梁到圣母殿。这是晋祠的主体。建筑结构严谨。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北部从文昌宫起。有东岳祠关帝庙三清祠唐叔祠朝阳洞待风轩三台阁读书台和吕祖阁。这一组建筑物大部随地势自然错综排列。以崇搂高阁取胜。南部从胜,楼起。有白鹤亭三圣祠真趣亭难老泉亭水母楼和公输子祠。这一组楼台计峙。泉流潺绕。颇具江南园林风韵。 上辈子的刘鼎。是晋祠来游玩的。心情很是畅快。但是这辈子。此时此刻刘鼎站在舍利生生塔面台阶上。主持葬礼仪式。心情却显非常肃穆。他没有感觉到悲痛。|的。在长时间的战斗生涯中。悲痛这种感觉。已经逐渐的离他去。哪怕午夜梦回。内心隐隐作痛。他也没有在部下的面前表现出来。 在他的两边。是前来参加葬礼的各部队将士代表。其中包括韦国勇宋海洋刘虎林俊邓天王张祥鹤杨璧鳞李启鸣马殷等高级军官。还包括曾经在鬼雨都呆过的所有鹰扬军将士如刘唐刘宇他们。还有各部队选拔出来的代表。还有太原府等地的汉人民众。足足有上万人。 从黄河以南紧急赶的孟知祥崇韬赵宋等人也参加了葬礼。他们的年纪普遍不大。因为编制又在鬼雨都里面。又名少年鬼雨都。由于他们和鬼雨都的特殊关系。抬棺戴孝等作。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其中夏可舞是孟知祥的最后一个师傅。现在师傅去世了。他当然要亲自为师傅抬棺下葬。 在战斗中牺牲的鬼都战士。几乎每个人都带有徒弟。这些徒弟多半都是失去父母的流浪。经过鹰扬军的挑选。送入鬼雨都接受训练的。从鹰扬军的战斗序列来说。他们是鬼雨都的后备役。可是从感情方面来说。鬼雨都的士就是他'|的父亲是他'|再次给他们父爱和温暖。关怀和锻炼他们的成长。 或许。他们的年都还不大。或许。他们还不能完全明白这个葬礼的意义。或许。他们还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师傅。会集体牺牲但是。他们知道。他们的师傅。没有辜负鬼雨都这个名字没有给他们的徒弟丢脸。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自己的师傅。然后继承师傅的遗志。继续为鹰扬军的未来而战斗。 嘭! 嘭! 嘭! '|大的晋祠。鸦雀无声。只有三铳的枪声在一一声的回响。 1声中。来自长的吏部尚书崔胤作为朝廷使。宣读了来自朝廷的抚恤。牺牲的鹰扬军将士。都的了丰厚的。 为泛滥的自然朝廷的爵位。夏可舞李月|。都获了侯爷的爵位其的人。也基本获的子爵男爵等不同的爵位。 他们的家人将从朝廷获荣誉从鹰扬军获抚金。将不用为下半辈子的生活担忧。此外。夏可舞等的遗体。都覆着鹰扬军的军旗下葬。-个只要能够到场的鹰扬军军官。都已经到场。参加了这场盛大而庄严的丧礼。他们的名字。将被永远的刻在石碑上。为后人景仰。或许。这既是刘鼎够做到的最补偿了。 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这是每个指挥官都明白的道理。经历了风风雨雨。残酷杀戮。刘鼎现在的内心。说是坚硬如铁。 然而。鬼雨都的乎全部壮烈。还是让他感觉到非常的内疚。好像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致鬼雨都的损失。他不不行痛苦的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犯错误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派遣雨都上去。 事实上。他的确犯了一个错误。 再精锐的鬼雨都。不如三眼铳来好用。这是鹰扬军用实战证明了的。可是刘鼎却没有给鬼雨都装备三眼铳。三眼铳既然已经出现。就表明冷兵器时代。正在逐渐过去。鬼都即使再厉害。代表的依然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在三眼铳出现以后。他们应该立刻向热兵器时代转变的。 自己为什么没有给他'装备三眼铳呢? 是自己的错误。还他们也没有意识到? 或者是。鬼雨都的每个官兵。都潜意识的觉的。三眼铳不能体现他们的武勇? “总之。冷兵器时1正缓缓的过去。” 刘鼎的嘴角边。浮现出淡淡的遗憾的笑容。 经历了这次丧礼以后。他相信。鹰扬军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现在孟知祥等人领导的三眼都。已经装备了最好的三眼。尽管他们现在还是孩子。可是在使用三眼铳方面他们并不逊色于其他的任何鹰扬军战士。尤其是郭崇。他在兵训练方面很有一套。在后鬼雨都时代。他将是鬼雨都新的领袖人物。 “抬起!” “放| 在萧迪冷峻的声音中。鬼雨都牺牲战士的棺木。缓缓的放下。 刘鼎等人亲自上前。棺木培土。看着一锹锹的泥土不断的洒落。将棺木最终完全的覆盖。每个人的脸色。都显的十分的冷峻。他们感觉到了悲痛。感觉到了愤怒他们更感觉到了对未来的希望。尽管鬼都牺牲了这么大。可是。他们的牺牲。换来了突厥人的撤退。 “他们的牺牲有价'!” 每个人都发自内心赞叹。 突厥人侵占太原以,对太原府的建筑。基本上没有怎么修缮。反而是破坏的多。这座晋祠。倒没有受到突厥人的骚扰。可能是因为这里不是军事要冲。所以在突厥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刘鼎进入太原府以后。就在这里下榻。 作为后来者。刘鼎对于晋祠的认识。比其他人还多一点。 在150年的历史长河中。太原曾经唐尧故地战国名城故国北朝霸府天王北都中原北门九边重镇晋商故里……古籍记载:“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只要来太原的人都会深地陶醉在它悠久历史和灿烂的文化之中。 太原形胜在晋祠太原灵脉在晋。叔百里。居之河。帝刻桐叶。天书掌文。礼以成德。乐以薰。天子无戏。唐有其君。”这是南北朝时期流落北国的大诗人庾信写的一首《成王刻桐叶赞》。诗中描述的就是历史上名的“桐叶封弟”的故事。周成王封叔虞于唐。叔施政有方。国富民强。叔传位于其子父。夫见晋水之源奔不息育人民。改国号为晋”这便是国的由来。 因为在上古时代。太原曾经是唐尧故国。|末起兵于太原的李渊李世民父子夺天下以后。把新兴的|家命名为“大唐”唐朝成为中国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直到今天旅居外的华人。都以唐人后裔为荣。甚至把大片华人聚集地命名为“唐人街”。追本溯源。唐文化的发祥地就在山西太原。 现在。晋祠寄托了鹰扬军这么多的英魂。肯定会显的更加的庄严肃穆。 他们的名字都已|印在晋祠石碑上。但愿以后的人们还能够记他们。 葬礼从早上开始。直到中午才结束。 响了整整一百下的三眼铳枪声。也终于停止了。 参加葬礼的鹰扬军代表。慢慢的散去。 刘鼎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依然站在台阶上凝视着面前几百个新出现的石碑上的名字。都是他非常熟悉的他能够叫出每个人的名字。描绘出每个人的音容笑貌。他们尽管已经|牲。可是在刘鼎的脑海里。他们都还着。 有部分的鹰扬军高级军官。也默默的站在原来的位置。静静的肃立着。不愿意离开。他们大多数和鬼雨都交好。和他们一起战斗。一起耍乐。双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例如李怡禾等人。鬼都的牺牲。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的悲痛。心理上还很难恢复过来。 也有相当部分的鹰军军官。和鬼雨都的关系。就更深了。好像刘虎他们。原来就是从雨都出身的。人虽然离开了鬼雨都。却始终没有忘记鬼雨都所发生的一。另外好像刘孤刘鹏唐刘宇刘腾刘坚刘炫刘锐刘栋等人。哪个不是出身鬼雨都?他们尽管分布在不同的部队。可是鬼雨都依然是他们永远的娘家。 鬼雨都的这次大范|伤亡在让他们感到悲痛的时。也越发激荡起他们对突厥人的仇恨。如果不能彻底的将突厥人消灭。又或者是将他们撵回去大漠以北。他们将对不起牺牲的战友。他们发誓。一定要将李克用的人头带回祭奠牺牲的英灵。 “回去吧!” 刘鼎最先从台阶上下来。走到刘虎的面前。低声的说道。 “大人。我想继续陪伴他们一会儿。” 刘虎低沉的说道。 “他们不会寂寞的。” 深沉的说道。慢慢的走 刘虎他们依然在地肃立。无言哽咽。 刘鼎回到献殿的临居所郭崇已经在此值班孟知祥郭崇赵宋等人。从洛阳赶来以后。就接替了鬼雨都的日常工作。郭崇韬能文能武。刘鼎就让他多点在自己的身边。帮助李怡禾处理军事情报。李怡|这些天的心情很是悲痛。的确要平息一段时间。 郭崇韬将一沓情报资料送到刘鼎的面前。 刘鼎缓缓的说道:“他们的伤势如何?” 郭崇立正回答:“大人。孙小姐卢正在治疗呢!” 他们就是藏勒迈和令狐翼等人。 在那次惨烈的战斗中。他们伤势都非常严重。尽管被人从战场上强行抬下来可是由于伤势实在严谁也无法保证。他们是否还能重新回到战场上。即使最强壮的秦迈。卢舜杰也不能断定他是否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刘鼎严峻的说道:“我想知道他们的实情况。” 郭崇韬隐讳的说道:“令大人……可能要告老还乡了。” 刘鼎深深的吸了口气。 翼能够活下来。已经感觉到非常幸运否则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孙婧慈的目光。然而。狐翼本身的创伤。的确非常严重。尤其是双手的筋|位置。被弯刀严重割伤。根据卢舜杰的诊断。令狐翼的双手。可能要残废。即使能够治好。也只能做些轻微的活想再上战场。是绝对不可能。 果然。郭崇韬苦涩的道:“令狐大人受创严重肯定是不能拉弓射箭了。” 刘鼎沉默片刻慢慢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缓的说道:“秦迈呢?” 郭崇韬苦涩的回答:“秦大人……没有了右手。” 刘鼎慢慢的坐回去椅子里。没有说话。 秦迈被抬下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秦迈的右手。已经被突厥人的马刀砍断了。在这个时代。想要断肢-植那是绝对可能的。这就意味着。秦迈即使能够出现在战场上也只能使用左手把握战斧。这样一来。他的战斗力至'要下降六成以上。在这样的况下刘鼎是绝对不会让他再上战场的。 郭崇又说道:“大人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刘鼎无言的点点头。抿紧了嘴唇。 在所有的伤员中藏勒的伤势是最严重的。最,险的。事实上他没有丝毫的外伤就是被突厥人的高速战马直接撞飞了。高速-驰的战马。蕴含的力量何其大?即使是的盔甲。也不能起到丝毫的作用。自从被抬下来以后。藏勒就一直昏迷不醒。舜杰对他的伤势。感觉很不乐观。 这次战斗鬼雨都确可以用伤亡惨重来形容。 战斗。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刘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然而。这一仗的代'|。实在有些重。沉重到让个鹰扬军都为之一震。 刘鼎忽然又不经意笑了笑。 如果没有他们的付出。突厥人又怎么会舍的灰溜溜的撤走? 尽管他们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可是。他们毕竟是将突厥人撵出了太原。 是他们的英勇。彻底的打垮了突厥人。 相信现在的突厥人。再也不敢认为。他们要比鹰扬军更加的英勇了。 作为鹰扬军的导他不能被悲伤的情绪所左右。他还必须坚持战斗。 只有将突厥人彻底的出汉人的盘。鹰扬军才能收兵。 血债血还。以血还。这才是鹰扬军的风格。 只有这样。才能-起广大将士的付出。对的起鬼雨都的牺牲。 沉吟片刻。刘鼎重恢复了冷酷的神情。缓缓的说道:“你们要时时刻刻关注师傅们的情。随时来向我汇报。晚上的安全值班一定要加强。绝对不能发生如何的意外。潜伏哨的位置。还老规矩。只有你和孟知祥赵宋三个知道。绝对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 郭崇韬凛然回答:“!” 刘鼎又说道:“孙大夫那里。你们谁和她最亲近?” 郭崇韬回答:“冯道。” 刘鼎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告诉冯道。要常常开解孙大夫。知道吗?” 郭崇回答:“知道。” 冯道其实不懂丝毫的武功。他到鬼雨都来。完是体验生活的。本来在夏可舞等人牺牲之前。孟祥郭崇韬赵宋等人。根本不需要出现在战场上。冯道跟着他们体生活。当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这次突发意外。少年鬼雨都提前上战场。冯道居然也有些胆色。不顾孟知祥的劝阻。跟着来到了太原府。 他的文采极好。崔胤原来写好的文。被他阅读过后。修改了好几处的地方。崔胤连声好。后来。崔胤就按照冯道修改。在晋祠宣读了朝廷的文。果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孙慈平时很少和人来往。却和冯道颇有源。刘鼎自然要安排他去安慰孙婧慈。以免她担心过度。非但没有治好令狐翼。反而将自己的身体也累垮了。 这时候。孟知祥进来向刘鼎禀告:“大人。李克用离开了朔州。正在向云州方向撤退。” 刘鼎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军事地图。随即问道:“张归厚他们到了哪里?” 孟知祥肃立回答:“刚过了州的赤塘关。突厥人在那里安排了防御。他们不的耽误了小半天的时间。” 鹰扬军占领太原府以后。刘鼎当即派张归厚霍存庞师古和李神福刘知俊等人。率领本部人马。追击撤退的突厥人。其余的鹰扬军部队。在参加了葬礼以后。也将出发。只有将突厥人彻底的撵出河东道。鹰扬军才算是基本成任务。 李克用撤退到云州。显然是要争取间困兽犹斗。在云州的李存审。还统帅有两三万的突厥骑兵。这是突厥人最后的力量了。看来。在云州附近。鹰扬军还再次和突厥人血拼。直到将突厥人完全打趴下为止。 刘鼎沉吟片刻。随传令:“全军明早出发。继续向云州方向发起攻击!” 正文第563章又见慕容(1) 在晋祠的丧礼结束后。刘鼎任命韦国勇为前线指挥。继续率军向云州推进。 最先到达云州的面的。乃是霍存张归厚李神福刘知俊等人率领的鹰扬军部队。总数大概有五万人。他们没有参加晋祠的丧礼。就直接向被进发。在攻占了赤塘关以后。厥人放弃了朔州。继续向北撤退。同时。李克用下令。收拢所有的突厥骑兵。全部都聚集到云州附近。准备负隅顽抗。 其他的鹰扬军部队。随后从太原出发。继续向云州的周围发起攻击。彻底将云州孤立起来。这次刘鼎下决心要在云州解决李克用。自然不会任何的兵。在攻占河东道以后。在太原府附近没有留下任何的正规部队。只是任命崔碣为河东节度使。全权处理河东道境内的政务。 由于出动的部队实在太多。狭窄的山间道路无法速通行。因此。鹰扬军高层。将部队分成了好几路。从不同的道路向云州集结。有部分的鹰扬军骑兵。绕道河北道。从镇州定州等的。向云州挺进。这样做的目的。既是为包围云州。同时也是割裂突厥人和契丹人的联系。同时。刘鼎则在鬼雨都的护卫下。向云州徐徐前进。旁边是宋海洋带领的龙骑兵部队。宋海洋在太原府的西面。遇到李存进的顽强抵抗。由于的形不利。无法迅速的冲开突厥人的防御。直到李克用放弃太原府。李存进快速撤退。骑兵才的以继续前进。结到达太原府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排最后面。于是只好作为刘鼎护卫。一路北行。 一路上。三眼都断有消息传来。吐谷浑人奚族人活动频繁。云州的突厥人也是不断的向四周派出使者。可能是向周边的游牧民族寻求援助。由于三眼都在边塞的区的情报力有限。暂时不能提供准确的情报。依据龙春昊的推测。这次鹰军大举围攻云州。已经让所有的游牧民族都感觉到了危险他们可能会联手对抗鹰扬军的进攻。 对于游牧民族的联。刘鼎有怎么放在心上。鹰扬军现在是兵强马壮。游牧民族想要在大漠以南和鹰扬军决战。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他们全部联合起来。在云州附近和鹰扬军对抗。对刘鼎来说倒是一件值高兴的事情。一举将他们全部打残。以后就不用派兵深入大漠以北了。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游牧民族会轻易在云鹰扬军正面对抗的。他们只有退回到大漠以北。有苟延残喘的可能。当然只要鹰扬军一统天下。刘鼎就会加强对大漠以北的清剿和控制派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将领。扫荡所有不肯听从天朝命令的游牧民族。直到将他们全部消灭为止。 对于某些游牧民族来。道德礼仪是肯定没有用的和亲更是屈辱。无意中看到王君的历史。好像原来的男人死了她又不的不嫁给前夫的儿子。自己的子反而被杀。后来前夫的儿死了她又不不嫁给前夫儿子的儿子。如此连番被自己的后辈推翻蹂*。实在是有损天国的尊严。只有采取铁血手段。卫青霍去病王忠嗣等人。才能彻底的消除来自北方的威胁。 这天晚上。刘鼎他们在一个叫花堆的的方过夜。黄花堆的北面。是洪涛山。东南面。则是桑干河。倒也是山清水秀的的方。在河东道是非常难的的。这里还有一个姓刘大户人家。世1经商。可谓是最早士气的晋商。在突厥人肆虐的时候。这户人家的子过的很是艰难。幸好鹰扬军及时到。才的以解|。他和刘鼎认了本家。将自己的庭院腾出来。给刘鼎居住。 由对云州北部草部落的局势不是非常明朗。使的云州的战事。存在太多的变数。其实。刘鼎对拿下州。一点担心没有。鹰扬军有足够的兵力。有先进的震天雷和三眼铳。突厥人死守云州的话。根本不是鹰扬军的对手。要是李克用真的这么做。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被全歼。 刘鼎担心的。是李克用会带着突厥人逃到大漠以北。由于大漠的阻隔。人生的不熟的鹰扬军想要追入大漠。风险还是很大的。事实上。作为情报部门的三眼都。在塞北的情报网。铺设的非常的困难。信息传递也非常困难。毕竟。这年代没有电台。也没有飞鸽传书。所有的信息。都是通过快马传递的。而在这该死的塞外。骑传递信息。需要的时间也是很长的。而且遭遇意外的可能性很大。“要是她俩在这里就好了。” 刘鼎忽然想起慕初彤慕容初丹姐妹。 她们自从回去大漠以后。就没有了消息。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鹰扬军真的攻大漠。没有个出身大漠的人点。很容易两眼抓*!如果她们能够为鹰扬军效力。准确来说。如果她们能够和鹰扬军合作。为鹰扬军指点道路的话。鹰扬军杀入大漠。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而且。要是她俩愿意。自己还可以将她们扶持成吐谷浑的王。将吐谷浑人牢的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说在的。用游牧民族去对付游牧民族。是最好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想起两的音容笑貌。刘鼎还是有点动心的。他现在身边的女子。都是典型的中原女人。温柔可亲是从来不缺乏的。只是缺少一点草原姑娘的健美灵气。慕容姐妹出生草原。接受的却是传统的汉家礼仪。自然使的们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刘发自内心的想法。还是很想占有两人的。 忽然间。赵宋进告:“大人。慕丹和慕容初彤两位姑娘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鼎明显有些意外随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和她们姐妹。居然到了心灵相通的的步?在自己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就真的出现了?他下意识的说道:“是吗?” 赵宋说道:“。她们还带有一百多名的女护卫呢。好像赶了很远的 个女护卫都显的有些疲惫。有女护卫的身上有能是路上遇到敌人了。” 刘鼎急忙说道:“|你还磨叽什?快请。” 赵宋转身而去。 刘鼎站起来。跟在宋的后面出去。 果然。在营帐的外站着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女骑兵带头的。果然是慕容初彤和慕容初丹姐妹。 有段时间不见。人已经不再用纱巾蒙面。而是穿着传统的吐谷浑,装。头顶上带着雪白的绒帽。看起来更加的俏丽。妹妹慕容初丹显的英气勃勃姐姐慕容初略微静她们姐妹身边的,装女子。是箭不离身。有些人身上的确有伤。看来是遭遇敌人了。 以前慕容姐妹出现在刘鼎的时候。都是很淡雅的打扮。来去也都是飘渺无踪的让人不着她们的底细。 但是此时此刻。她们穿上吐谷浑人戎装腰悬长剑。背负弓箭。毫不掩饰的表露了自己的身份。不不说。她们的新象让刘鼎为之心动不已。越发萌生占有她们的念头。 孟知祥和郭崇韬两人有其他的少年鬼雨都。都好奇的打量着她们。原来这世界上真的英姿飒爽的女兵啊!没想女人穿上,装。背负弓箭。原来也是这么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功夫如何。什么时候比试一下?看看到底是她们厉害。还是鬼都厉害?赵宋说道:“两位姑娘。请!” 不等慕容姐妹说话。刘鼎已经过话来。笑着说:“两位慕容姑娘。别来无恙!” 慕姐妹看到气宇轩昂的刘鼎。都情不自禁的脸色微微一红。随即躬身行礼:“韩王殿下。” 刘鼎含笑说:“,礼。” 慕容姐妹依然恭敬失礼。身后的所有女护卫。也全部躬身行礼。 刘鼎对郭崇韬说道:“好生招待远方来的客人。” 郭崇答应着。转去了。 孟知祥等人。早就忙碌开了。 他们虽然是半大不小的少年。对男女之事不太懂。可是所谓爱心。人皆有之。慕容姐妹带来的都是女兵。实在是前所未有。他们在潜意识的驱使下。自然而然将对方当做了贵宾招待。慕容姐妹带来的女护卫。发现赫赫有名的韩王殿下身边。居然是一群少年在值班护卫。也是十分好奇。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就熟络了。若不是语言沟通方面存在不少的障碍。早就打成一片了。 刘鼎带着慕容姐妹进来刘家大院。笑着说道:“上次你们离开的时候。还说要等我杀入大漠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们了。害的我是天天想念。夜夜思念。这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慕容初丹红着脸。低声说道:“我们也在想念韩王殿下。” 刘鼎故意停住脚步。盯着她的眼睛。不怀好意的说道:“是不是真的啊?” 慕容初丹红着脸。不作声。越发显的俏丽。 慕容初彤虽然同样羞涩。毕竟是姐姐。就低声说道:“是真的。我们也在天天想念殿下。” 刘鼎心知肚明。自己位高权重。轻则掌人生死。重则关系民族国家命运。想要寻找女子的真爱。已经根本不可能。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交杂了太多的利益。慕容姐妹自然有对自己的爱恋。只是利益交换的成分。也必定不会少。若是自己一心想要找寻不带利益的真爱。倒是缘木求鱼了。一切还是随其自然吧。 她们这次紧急起来。定是有要事。鹰扬军目前也正需要了解草原局势的人。可谓是来的正好。当然。私人的角度来讲。慕容姐妹这次来到他的身边。再想飘飘的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三人进入小花厅。刘鼎就屏退左右。关切的问道:“路上辛苦了吧。” 慕容初丹不敢看刘的眼睛低声说道:“不算苦。” 刘鼎关切的说道:“你们是从哪里出发的?”慕容初丹说道:“们是从叶落城过来的。” 刘鼎侧眼看看的图。有些惊叹的道:“叶落支城?你们至少在路上走了十五天了。” 慕容初彤说道:“为开赫连铎。我们走了二十三天。” 刘鼎微微有些惊讶。随即冷静下来。缓缓的说道:“赫连铎怎么了?” 慕容初彤说道:“赫连铎准备和李克用联手。”刘鼎悄悄的皱了皱,头。慢慢的说道:“赫连铎怎么回事?” 慕容初彤说道:“李克用将娜客粒尔送给他了。”刘鼎满脸的狐疑。 李克用被那颗祖母绿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要是人。见到了都有些害怕。 这赫连铎是疯了?在这个时候。他还关注着娜客粒尔? 慕容初彤说道:“赫连答应。是李克用无法守住云州就撤退到吐谷浑人的的盘。” 刘道:“是吗?” 慕容初丹说道:“李存信已经带五千的突厥骑兵到了白石城了。” 刘鼎再次皱道:“李存信?” 李克用派遣李存信带兵进入吐谷浑人的的盘。倒是居心叵测*! 赫连铎也是个傻瓜。居然让全副武装的突厥人进入吐谷浑人的草原。这不是明摆着引狼入室么?他此前和李克用斗争了足足十多年的时间。在李克用的手下吃了不少亏。现在居然倒过来帮助李克用?娜客粒尔对他的吸引力真的么大? 慕容初彤简单直接的说道:“李克用会杀掉所有的吐谷浑人的。” 刘鼎缓缓的说道:“原来如此。倒是不错的计*!” 李克用看防御州信心也不是很足啊。他已经在准备后路了。 先和吐谷浑人交好。后杀掉吐谷浑人。这算不算鸠占鹊巢? 慕容初彤说道:“国师发现了李用的阴谋。所以立刻派遣我们姐妹南下向殿下求助。还请殿下看在我们吐谷浑向来天朝交好。从来没有和天朝发生过战争的份上派兵帮助我们对抗突厥人。我们吐谷 '远都是汉人最的朋友。这一点。无论是以前。又或者是将来都不会改的。” 刘鼎当然知道吐谷浑人向来的立场。也知道慕容姐妹没有说谎事实上。他对吐谷浑人还是很有好感的。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本来他还准备联系赫连铎。对李克用进行围攻的。但是鹰扬军的使者到了赫连铎那边。始终没有见到赫连铎。没想到。赫连铎居然猪油蒙了心。和李克用合作上了。 这个赫连铎。的确是傻瓜。 他难道不知道。要是他和鹰扬军合作的话。在消灭了李克用以后。自然可以从李克用的身上。挖到那颗祖母绿。到时候。这颗祖母绿自然是他赫连铎的。岂不是比现在的决定好的多?当。赫连铎的角度看来。这枚祖母绿。刘鼎是绝对不会给的。大概这就是他宁愿和突厥人合作的原因了。 刘鼎轻轻的皱眉头。慢慢的说道:“鞑靼人的态度如何?” 鞑靼也是大漠以北的一个原部落。实力在吐谷浑人之后。他们所在的位置。和天朝并不接壤。所以一直没有和天朝爆发冲突什么的。天朝对他们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天朝是知道这个部落的。当初李国昌李克用父子战败。就是逃入了鞑靼人的的盘。避过唐军的锋芒。并且最终在鞑靼人的帮助下。卷土重来。由此可见。鞑靼人对中原也是不安好心。只是们现在还不能直接对中原动手罢了。 如果突厥人试图消灭吐谷浑人。鸠鹊巢。鞑靼人的立场就很关键。要是他们唇亡齿寒。帮助吐谷浑的话。李克用阴谋诡计。就不能实行。但是如果他们帮助李克用的话。吐谷浑人就有灭族的危险。慕容妹如此艰难南下。看来前景不容乐观。 果然。慕容初彤气愤的道:“他们是向着李克用的。认为李克用还有翻身的机会。” 刘鼎沉吟着说道:“要是李克用鞑靼联手你们吐谷浑的确……对了。刚才你们说。谁派你们来的?” 慕初说道:“国师。” 刘鼎狐疑的|着两人。 国师? 他以没有听她们提起过。 慕容初彤明白刘鼎的意思。歉意说道:“韩王殿下。很抱歉。我们以前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我们实都是吐谷浑族的后裔。从小就孤儿。是国师将我们收养大的。这其中牵涉到吐谷浑人内部的复杂的权力斗争。就是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刘鼎疑惑的问道:“那……拓跋思恭暗杀你们。又是什么原因?” 慕容初彤酸涩的说道:“其实认|算起来拓跋恭是我们的堂表兄他其实是帮赫连出手。” 刘鼎皱皱眉头。 草原民族。还有游牧民族的风俗。中原是有些很不同的。比如娶妻的问题。父亲死了以,。儿子是有权力娶自己的母亲的还有。堂兄弟死了以后。别的堂兄弟。也可以娶堂大嫂过门。甚至是直系亲属结婚。也是有的这导致他们的亲戚关。非常紊乱。 党项最初和吐谷浑人都是生活在河西走廊一带。双方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两者存在亲戚关系。一点都不奇怪。后来蕃人兴起占领了河西走廊。吐谷浑党项人都后迁移出了河走廊。吐谷浑人在塞北落户。党项人却在灵州落户就此分开。可以想见。在此后。双方肯定还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不过。现在已经没必要研究这些陈年旧事了。现在刘鼎只需要知道。谁是拥护鹰扬军的。谁是鹰扬军的对手。这就足够了。 刘鼎淡淡的说道:“,特勒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国师?他不是赫连的舅舅么?” 慕容初彤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许我们日后详细。都是百多年前的旧账了。国师现在很担心。赫连引狼入室。望殿下能够施以援手。” 刘鼎轻轻的点点头:“你们要我怎么做?” 慕容初彤说道:“殿下派遣部'骑兵。跟随我们抄近路到叶落支城。粉碎李存信的阴谋。” 刘鼎侧眼打量着军的图。衡量了一下进军的难度。 若是鹰扬军骑兵单独进入大漠。前往叶落支城。肯定是困难重重。甚至是不堪设想。但是如果有慕容妹带路。那就方便多了。也安全多了。慕容姐妹应该没有理由欺骗自己。吐谷浑人的确从来没有和天朝生分过。这个忙。是绝对要帮的。 想了想。刘鼎缓缓的说道:“嗯。这样也好。” 慕容初彤感激的说道:“我代表吐谷浑人谢谢韩王殿下的关切。” 刘鼎说道:“么谢呢?” 慕容初彤红着脸。悄悄移开害羞的目光。说道:“韩王殿下想怎么谢。我们就怎么谢。” 这等于是公开承认己姐妹愿意伺候刘鼎身边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要说出这等话来。需要何等的勇气?只是。事实如此。慕容初彤倒也不的十分别扭。当初在池州遇到鼎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今生今世。可能都要和这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了。现在。只不过是双方的关系。即将深入而已。 刘鼎对她的回答很意。就没有了继续调笑她的意思。他站起来。仔细的衡量着军事的图。跃跃欲试的说道:“我亲自带兵。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叶落支城。” 慕容姐妹大惊失色。即不约而同的叫道:“殿下万万不可。” 笑! 堂堂韩王殿下。带兵深入草原。支援吐谷浑人作战。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她们慕容姐妹。要是不被鹰扬的其他人骂死怪了。只怕到时候。小妖精之类的字眼。都不足以代表他们的蔑视和愤怒。要是刘鼎出现什么意外。只怕个吐谷浑民都要陪葬。即使如此。也不能弥补她们的罪过。 正文第564章又见慕容(2) 刘鼎故意笑着说道:“我们才见面,又要分开?我可舍不得。<>你们要是不出现还好,既然出现了,就要留下来陪我。我现在身边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晚上寂寞得很。” 慕容初彤脸颊微红,悄悄的咬住嘴唇,轻轻的说道:“我留下来,初丹必须回去。” 刘鼎自然是故意要她俩小小的害羞一下,缓解一下因为鬼雨都伤亡带来的苦闷。他是不可能亲自带兵进入草原的,这种犯险的事情,他不可能接触。否则,部下非闹翻天不可。这次他亲自带兵前来云州,已经有人委婉的表示,他乃鹰扬军节度使,天下第一人,不可轻易涉险。不过为了抓到李克用,反对的阻力还不是很大。要是为了两个女人,冒险进入草原,麾下将领肯定会有人死谏阻拦的。 略微思索,当即让慕容姐妹先到里面的房间休息,随后让赵宋找来宋海洋,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刘鼎最后说道:“现在吐谷浑人可能内乱,赫连铎是一派,国师是一派,李存信已经到了白石城,试图袭击吐谷浑的王帐所在。我给你的任务,是帮助吐谷浑人粉碎突厥人的阴谋,要是能够干掉李存信,那就更好了。” 宋海洋勇冠三,每战必冲锋在前,有时候连王彦章都佩服他的彪悍,但是自从统帅龙骑兵以后,反而没有捞到什么大仗,上次在延州,和党项骑兵也是小打小闹,限于刘鼎的命令,不能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觉得实在是不过瘾。 这次攻打云州,龙骑兵更落在了后面,成了刘鼎的护卫。这项任务实在不太符合宋海洋的性格,只是职责所在也不敢掉以轻心。正在郁闷的时候,没想到,刘鼎赋予他这么挑战性的任务,实在是太合他的胃口了。出征草原,正是他最大的梦想。他立刻说道:“遵命!” 刘鼎点点,缓缓的说道:“你立刻准备部队,明早随同慕容姑娘出发。” 宋海洋兴奋的答应着去 刘鼎进入厢房里面。看着两女。意味长地说道:“事情解决了漫漫长夜。我们要做些什么?” 慕容姐妹粉微红。互相对望一眼。越发地羞涩。她们这次前来。就做好了服侍刘鼎地准备。倒也不会太抗拒而有点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地感觉。表面上有些害羞。其实内心还是愿意地。当然。两人都是未经人事地处子。不免有些紧张。 刘鼎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女伺候不会装圣人。放任她俩再次清清白白地离开。本来权势和女人就是纠缠在一起地。以前大汉和大唐经常和亲。将自己地公主嫁给别人。现在慕容姐妹到自己地身边来。也不过是和亲只是倒过来罢了。说起来。他还是为国争光了呢! 慕容初彤用几乎听不见地声音呢声说道:“我们先去洗澡来服侍大人。” 刘鼎呵呵一笑。指着后面地厢房说道:“那边就有热水。可不许悄悄地开溜哦。” 慕容姐妹羞不可耐身去了。 刘鼎舒适地躺在贵妃椅的上面,望向窗口数着天上的星星心的等候自己那使自己心动神摇的美貌佳人从洗浴间出来。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所经历的男女情事不知凡几,早不像初哥般急不可耐,但此刻竟亦有了些心急之情,毕竟,慕容姐妹的味道,可能是有些不同的。 在他的期待和焦灼中,片刻后终于从里间走出一位披着湿黑亮泽秀发的妙龄少女,正是姐妹花里面的姐姐慕容初彤。只见她一双美眸似一潭晶莹泉水,清彻透明,楚楚动人。鹅蛋形线条柔美的俏脸,配上鲜红柔嫩的樱红芳唇,显得温婉妩媚,瑶鼻高挺,下巴微微翘着。倾国倾城的绝色芳容,在柔和的灯光摇曳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粉雕玉琢,真似可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就宛若一位从天而降的瑶池仙子,偶然嫡落人间,不染一叶凡尘。 纵然见多了江南佳丽的刘鼎此刻亦不由为眼前美色所惊。没想到,刚才还是戎装的慕容初彤,这时候却变得比江南女子还要娇嫩,如此巨大的反差,实在是预料不到。 更加令他心颤神移的却是此刻的慕容初彤仅着一件粉红亵衣,如云秀发上挂着晶莹水珠,雪白透明的纱衣掩不住婀娜美妙的曲线,**凹凸分明玲珑有致,**高耸若隐若现,雪腿纤滑修长,圆润优美,细腰纤纤仅堪盈盈一握。 如此美人贴身伺候,换了别的男子,已经从骨头就开始酥软了。刘鼎却是色胆包天,看到慕容初彤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不满足,还要搜寻慕容初丹,他还准备今晚双飞呢。没想到,却始终没有看到慕容初丹出来。他就问道:“你不会是将妹妹放跑了吧?” 慕容初彤羞不可耐,呢声说道:“妹妹明天还要赶路呢,如何经得起殿下的鞭~?待局势稳定下来,她自然会来到殿下的身边,尽心伺候殿下的。我们姐妹从此就是殿下的人,永远都不会背叛殿下的。” 刘鼎心有不甘的说道:“就知道你在捣鬼,怕我收了货,却不履行诺言吧!” 慕容初彤眉目绯红,羞不可耐,轻声说道:“殿下怎么如此猜度我们姐妹?她就在后院的厢房里,殿下如果喜欢,自己就到后院去和她亲热,只是希望殿下温柔一些,不要弄伤了她才好,她还要骑马呢。” 刘鼎悻悻的说道:“等我先搞定了你,再去和她亲热,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最近的壮举,是秘密将席明雪接到了洛阳,让林家母女四人,来了个大床同眠。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爱上这种淫荡的游戏了。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自己在耍乐的时候身边女子的反应。若是慕容初丹不来,他 容初彤的时候,没有了观众,不免少了些刺激感。 慕容初彤其实早知道是这样的后果羞坐在床沿边上,拉着锦被躺下来,羞涩不语。她内心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刘鼎是要她姐妹同时侍寝,可是她姐妹害羞,坚决不肯同时侍寝,就故意找了个借口,刘鼎不知就里,果然中计本美滋滋的双飞计划,就这样不知不觉泡汤了。当然,单飞也是不错的选择。 刘鼎双眼直勾勾地望着端坐床上玉体横陈的娇女,花靥羞红秀眸紧闭,酥胸一起一伏跌宕有致。他非是初涉情场,此际却仍感口干舌燥、熊熊的欲火如焚身般从心底燃烧了起来。慕容初丹既有中原女子的娇嫩又有草原女子的健美。 被这娇花蓓蕾般绝色美女的高贵气质所震撼,刘鼎站起身来快步来直床边,目光灼灼,射出难以抑制的欲火,伸出双手,缓缓去解她仅着的勾勒出无限风光的曼妙曲线的粉红亵衣。 慕容初彤虽有着献身的心理准备毕竟冰清玉洁的身子从未被男人碰触过,娇羞无奈地求道:“不,别……别这样!”可一向温文有礼的心上人,此刻却直似未闻,意不可回的缓缓褪下了她贴身的亵衣露出雪白圆润的粉肩。只见一条雪白抹胸下,**高耸伏不定,在她娇柔无力的央求声中炽热的双手轻轻抚在那雪白娇滑、纤细如柳的玉腰上,触手处只感雪肌玉肤滑娇嫩,娇美如丝,柔滑似绸。 玉体被男人肆抚摩着,双颊羞红、美艳不可方物的慕容初彤又急又羞,芳心忐忑不安,暗暗想到:“不知他接下去又会怎般,会否使自己更加的尴尬难堪呢?”她虽是孤儿,但自小便被师傅收做传人,因她天资聪慧、举一反三,兼又媚骨天生,对男子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吸引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师尊对她极好,不但待若亲女,而且有求必应,宠溺爱护,因此她自小养尊处优,娇纵无比,冰清玉洁的身子何曾显露过人前,更不用说此刻被男人如此任意的抚摩把玩了。 只是既是心上情郎的要,若不顺着他,以自己多年来渐渐了解的脾气,他虽然看似温闻尔雅性格随和,但其实骨子里却是非常的骄傲自负,又掌握着无上的权力,决定着吐谷浑全族的生死存亡,只要此刻稍加拒绝,他怕便要掉首不顾而去了呢!那边还有妹妹等着他去温存呢! 师尊曾言:己媚骨天生,只要是男人都对自己无从抗拒,但为何在眼前这男子面前却全无作用呢?他不但一直待自己若即若离,似有情似无情,而自己却芳心暗寄,情思荡漾难以自抑,芳心暗暗叹息着,只能无可奈何的一任其为所欲为。只是娇的冰肌玉骨骤被触及下,立即不由自主地一阵颤粟,娇美如花的绝色丽靥胀得通红,显得娇羞无限。 在慕容初彤低不可闻的吟声中,刘鼎似笑非笑着移动着双手,感受着她随之而来的阵阵战栗,心中极为得意。他第一眼见到此女时便感到她可能出身显贵人家,想来自小娇惯,人人奉承,普通的男子她们是看不起的,但是如果自己平步青云,出人头地,她们自然就会被吸附过来。果然,当他成为最有权力的鹰扬军节度使以后,受惯娇宠的慕容初彤自然而然死心塌地的恋上了他。 感到那双魔手不住游动,慕容初彤觉一条滑腻的毒蛇在自己玉嫩的肌肤上游动,所过之处都留下了一阵阵麻痒软酥,娇躯震颤的更是厉害,芳心骇异,尚是处子之躯的她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令她心动不已的男子究竟他要干什么事了。当刘鼎渐渐来到高耸娇挺的敏感酥胸处时,她不觉更是羞涩难过,喃喃的道:“韩……王……殿……下……你……” 刘鼎不去理,径自握住了那娇挺丰满的**,揉捏着青涩峰峰,一边感受着处子椒乳的翘挺高耸,以及在双手掌下的急促起伏,不停变化的形状,一边不慌不忙、慢条丝理地解开了她上身最后仅剩的一抹抹胸。**脱盈而出,雪白晶莹,娇嫩柔软怒耸饱满处就算比之他最钟爱的席明雪那开发熟透的丰腴双峰亦是不遑多让呢,全然不似一个处子能够拥有的。 他讶然的望着身下美眸紧的佳人,微微一笑,暗道:“看情形就算是问她她亦不会答我的啦!何况,此时此刻又何必追问,过些时她自当回告知于我。草原女子经常活动,胸脯自然要比中原女子坚挺丰满一些。”一手握住**,轻轻抚摸起来,留下乳峰顶端那两粒艳红柔嫩的蓓蕾用嘴含住,熟练地**咬吸起来;另一手却摸索向下,暗自行动起来。 慕容初彤美眸迷蒙,娇艳秀美的桃腮羞红如火茫不知罗裙衫带已被刘鼎在娇躯上大肆活动的双手一件件的褪去,雪白晶莹、修长优美的**尽露人前,玉肤雪白近似透明。娇美**只觉阵阵从末体验过但却又妙不可言的酸软袭来,整个人无力地软瘫下来,“唔”,娇俏瑶鼻发出一声短促而羞涩的叹息乎更加受不了那出水芙蓉般嫣红可爱的**在淫邪挑逗下感受到的阵阵酥麻轻颤。 刘鼎体会到怀中女子胸前的难过,转移目标,将抚摸着她修长**的手渐渐移向茵黑的大腿根部,贴着温热玉肤伸进那美丽玉体上仅剩的内裤里面,摸索挑逗起起来。在慕容初彤美丽可爱的小瑶鼻中不断的火热娇羞的嘤咛声中,手指顺着柔软无比的微微隆起时的在柔柔的幽幽芳草上轻压揉抚,逐渐侵袭到了处子娇软滑嫩的玉沟内里。 她禁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肉欲狂潮涌上芳心,瑶鼻里呻吟婉转的更大了,雪白**蠕动扭弯着,美丽眩目的翘耸雪臀随着他在下体中手的抽动而微妙地起伏挺动草如茵的粉红玉沟边,缕缕 莹的蜜液渗了出来。偏偏刘鼎并不着急只是将她了自己的胯下。 慕容初彤只好张开檀口香舌照刘鼎的意思动作。她是从来没有这样子试过的,动作不免生涩多次还将刘鼎弄疼了。刘鼎一边享受着她的温存,一边抚摸着她的秀发。慕容初彤羞不可挡,不敢接触刘鼎的目光,幸好妹妹不在身边,否则就是羞也羞死了。 在刘鼎快意的淫弄挑逗下,原本娇羞的少女芳心,被那**蚀骨的肉欲快感逐渐淹没,娇美清纯的小脸胀得通红火热,秀眸含羞紧闭,瑶鼻嘤嘤娇哼着,显得千娇百媚,勾人魂魄。刘鼎知道火候已到,抽出手来,摆正雄伟的健壮身躯,压向慕容初彤那娇小柔美的下身,拉开雪白**,搂住纤腰,缓缓的进入慕容初彤的体内。 “哎!” 慕容初彤芳心娇羞欲醉,只觉一团火热缓缓伸进,逐渐插进紧窄柔嫩的玉体内,一丝甜蜜而酸酥的疼痛使她柳眉蹩皱,痛呼一声,两颗晶莹的珠泪随之流出了紧闭的如星丽眸。在慕容初彤美眸珠泪涟涟的注视下,刘鼎一阵短暂的静默后,低头吻着她的嘴唇,然后慢慢的抽动挺送起来 点点落红,滴落雪白的床单中,就如同是冬天里的梅花…… 天刚蒙蒙亮,刘鼎依依不的松开沉睡的慕容初彤。这位美人儿昨晚初次承欢,不胜蹂*,被他破瓜以后,就沉沉睡去。以她在床上的娇弱,浑不似草原女子,倒像是弱不禁风的千金大小姐。刘鼎:意爱惜,倒也没有继续,只是陪着她睡了一会儿,在她的身上细细的把玩着。 想来此刻容初丹该仍未起床,刘鼎忍不住心思活跃起来,就悄悄的起床来,到后院寻找慕容初丹。整个青木园里花鸟虫鱼、假山小石、错落有制,花草上犹有凝露,晶莹润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在河东道的北部地区,也有如此风光,实在是难得。 刘鼎绕过园子小径,直奔使自己心动不已的佳人的芳闺。 这一间小型的竹房,绣房中的陈设贵幽雅决不奢华,摆设得很有风格,一张低矮绣榻,绣帘画屏罗帐锦衾,无不独具匠心。房中还有一张白玉案几,案几上有文房四宝,屋角摆者一座小巧精美的白玉炉鼎,正点燃着熏香,品流极高的兰香在房中幽幽流动着。 让刘鼎最感动的自然是靠里墙的那一张软绵绵香喷喷,锦被覆盖温暖的小型绣榻袭洁白香罗帐深垂,将这绣榻完全笼罩起来,帐上竹了千万朵兰花,在几乎透明的香罗纱上花朵显得极为幽雅而美丽。 此刻床上有一位千娇百媚绝色玉人,一袭薄薄的亵衣下丰润细腻的娇躯玲珑有致,正作海棠春睡,美梦正甜,芳香的樱唇中不时发出几声呓语,偶尔侧转的娇躯更是将薄薄的春衫微微掀动,略微低开的亵衣在娇躯轻转之间露出的几许细腻肌肤也更显得肤如凝脂,温润滑腻。 纤纤玉指不经意间的拂过修长秀美的**,微微扯起那稍长而贴身的亵裙露出一双晶莹润泽,小巧玲珑的金莲秀足:白晰的脚背,很纤弱却看不到骨胳的存在,几条淡青色的血管分布在上面更显出它的白嫩。脚掌微微地发红,五个脚趾修长,呈现一种粉红色。并没有多加修饰显示出一种自然的美。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传来不清是佳人的体香还是室内熏好的兰香,两者实在太接近。混合的香气刺激着他的神经,虽然隔着双重的轻纱罗衣,刘鼎还是看清了佳人金莲脚掌略缩,**微舒、柳腰轻折、娇颜含春的香艳景象,再也无法抑制欲火中烧只想扑上绣榻,将她狠狠搂在怀中,:意宠怜。 掀开洁白香罗帐,刘鼎小心脱下鞋袜,爬上绣榻距离的贪婪的注视着这个愿意舍身以报的美貌女子慕容初丹:好一朵梦中绽放的空谷幽兰。薄薄的亵衣根本无法挡住他锐利如电的神目,那白净的皮肤晶莹白洁的羊脂白玉凝集而成,杨柳枝条一样柔软的纤腰修长匀称的**,足以使人心荡魂飞。 随着她此刻均匀而略带些许急促的呼吸胸前那一双凝霜堆雪的玉峰,在空中刻画出优雅动感的曲线,更充满了诱惑的魔力。紧身的薄薄亵衣,更将玉峰突出无可比拟的挺立,直有裂衣而出之势。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微微露出的雪白玉肌下朦胧的亵裙里那神秘又美妙无比的幽谷,更因其隐约可见而动人心魄,显示着它无可抵抗的魅力和女人最最贞洁的骄傲。 刘鼎见她美梦正甜,却呼吸有些凌乱,就知道她是故意装睡,以便给自己侵犯她的机会。慕容姐妹和他之间,虽然有利益上的纠缠,但是刘鼎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是有些信心的,连素来沉稳的姐姐都动心了,心甘情愿的自荐枕席,做妹妹的当然不会例外。 他俯下身躯,用双手撑住佳人秀颈下睡枕两头,一低头,双唇吻上了她娇艳的樱唇,不愧是绝色佳人,双唇形状优美且不说,单就那清凉润滑、凝脂兰香的感觉,就足以让他留连忘返。此时慕容初丹好似有所回应,樱唇微张,刘鼎自然不肯错过如此良机,舌头轻轻一顶,就将舌尖顺势伸入了樱桃小嘴里,更霸道地要将亮如编贝、微微暗咬的银牙顶开,呓咿唔唔中,绝色玉人的香齿果不其然开启,刘鼎赶紧把握机会,进一步将佳人的丁香小舌吸入嘴里,并用舌尖不住地添弄。 慕容初丹也开始有了下意识地反应,细小香醇的粉红舌尖试探性地微微迎上,两条舌头一接触,就开始缠绕吸吮起来。香软温滑的丁香小舌入口,立即将男人的**引发了。少女口中特有的香泽,丝丝地沁入他的肺腑,流向四肢,使他感到了一种原始的需要。吸着佳人 ,拚命地吮吸着,舔弄着,吞噬着她舌尖中散发异香浆,并用双唇使劲摩擦那娇嫩的樱唇。终于使她樱唇红润欲滴,玉颜烧热,一双秋水星轻眨两下,缓缓睁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刘鼎那张布满**的脸庞,满脸的娇羞。刘鼎他的心神早为身下这具娇柔丰满的**吸引,侧身压住她因不自然而稍稍扭动的娇躯,感受着那份惊心动魄的肌肤弹跳力,以及因两人躯体摩擦而带来的**蚀骨的感觉。放开香唇,刘鼎喘了口气,一把搂住秀颈,伸出左手抚摩着她流瀑轻扬的丝质润滑的青丝,右手却探入酥胸处低开的紧身亵衣内,嘴却寻上佳人的樱唇,痛吻起来。 慕容初丹刚才就被他口舌挑逗了一番,何况两人身体一直在紧密接触之中。此刻心愿已达开了心怀,不过片刻工夫,粉嫩的玉脸变得通红,口齿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刚才就感受她从所未有的顺从刻又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刘鼎不觉更为兴奋,把她从绣榻抱起,放在自己怀中,一双带着热力的大手在佳人腰腹间四处肆虐,嘴唇更是逐渐下移,从她秀美的下巴,莹润的玉颈,雪白的胸肌路爬上了耸峙的雪山玉峰,轻轻用牙齿咬住玉峰上鲜美的樱桃,虽然隔着一袭春衫,仍惹来佳人若有若无的娇声低呤,这无助长了他的气焰。 此时刘鼎已不满足隔着这一层薄薄的亵衣了,他双手绕到慕容初丹身后速解开了亵衣的节扣,并不等亵衣落下,他已转过身从背后搂住,手摸上了她温润如玉的酥胸,只觉握手处肌肤真个是温润腻滑,滑不留手。整个娇躯在刘鼎的怀中轻轻颤抖着洁白无瑕、晶莹如玉的**更是因为娇羞不已而染上了一层美丽的粉红,那种绝色玉女的含羞待放,欲迎还拒的醉人风情,更让他奋莫名,蠢蠢欲动。 见到慕容初丹薄薄的红唇大张出火热的气息,娇躯更是滚烫唇除了无意识地呻呤外已无暇顾及其他,他不禁颇为满意自己的手段上滔天的权势,自然没有女子能够逃过他的魔掌。慕容初丹从鼻子里发出诱人的娇哼。混乱的脑中早已没有了矜持眼前又是自己投靠的强势男子,贞节自持的意念已被强烈的欲火烧到了脑海之外。 恋恋不舍地离于诱人的胸部,刘鼎双手开始向下面进军。轻柔地将她身上的最后一件亵裙脱下,露出了完美无瑕的骄人玉体,白晰的肌肤那么的娇嫩柔滑,吹弹得破的冰肌玉肤下面,隐隐约约有似有光泽在流动,触手又是如此的富有弹性,焕发出一股妩媚诱人的风韵。 更让人神往的是那片萋芳草掩映下神秘的幽谷,在慕容初丹**无意识的不时开合下,若隐若现的桃园渐渐有淳淳春水溢出。刘鼎双手不停地抚弄着玲珑玉体,眼睛却贼兮兮地盯着那神秘柔嫩的粉红细缝,感觉它早已早已湿滑不堪,不自禁地探出手指轻柔地抚摩触碰私处。 从未接受露滋润,也未经外客到访的少女幽禁之地传来一波一波强烈的刺骨酸痒,慕容初丹不自禁的抬起头来,大口喘气,秀眉微蹙,媚眼迷离,发出令人**的嗯唔呻吟,然后娇软无力的瘫软在男人怀里,任凭摆布。两姐妹里面,她对刘鼎最先心动,偏偏姐姐要她离开刘鼎,返回草原,她如何能够答应?这时候,主动的乃是她,只想在离开之前,和刘鼎抵死缠绵。 忽然间,听到背后一声叹,却是慕容初彤悄悄来了。她醒来发觉刘鼎不在身边,就知道他多半是来侵犯慕容初丹,忍痛起来察看,果然如此。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意思要刘鼎收手,她知道妹妹也是心甘情愿的,于是轻轻的说道:“还请殿下怜惜,她还要骑马赶路呢!” 刘鼎再不怠慢,让慕容初彤帮自己下全身衣裤,挺着炙热的男**望,趴下身体,往**的粉红细缝送去。伴随着慕容初丹一声痛苦的娇呤,男人昂扬坚硬的下体准确而有力的插入了她温暖而狭窄的处子幽谷桃源内,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弓起来,仿佛是在逃避。 初次的插入,鼎感觉到自己仅仅进入了几分就遇到了阻力。于是他将力气都集中到了昂扬勃发的男**望顶端上,身下女子那薄薄的守护贞洁的处女膜被顶到极限程度,使她紧咬银牙,粉红娇嫩的唇瓣流出丝丝血红,但仍勉力压制住喉咙里痛楚的呻呤。 刘鼎虽然心中疼爱怜惜,但此景又怎能把持得住,只感到心理火烧般激动热烈。奋力将按耐不住的下体挺直,双手稳住那娇挺圆润的**,直起腰干向前冲刺,豁然贯通的一瞬间后,他体会到前面微微破空的感觉,幽谷花径内里的阻力突然减小了,滚烫坚挺的下体已是“突”地深入了一大半。 “啊!疼!疼!” 慕容初丹突然感到了体内一下极其剧烈的疼痛,不由发出了痛楚难忍的低呼。 慕容初彤急忙坐在妹妹的身边,温言安慰,又用眼神哀求刘鼎不要粗鲁。慕容初丹看到姐姐出现,又是羞涩,又是喜悦,半个身体斜躺在姐姐的怀里。慕容初彤用手轻轻抚摸慕容初丹的小腹,以减轻她破瓜的痛楚,无意中碰到深入慕容初丹体内的刘鼎分身,顿时如同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慕容初彤此刻整个心神已经彻底的迷乱了,十指深深的掐入刘鼎健壮的肌肉里,纤柔的**更是紧紧地夹住他的腰间。处女落红点点绽放,触目惊心的艳丽色彩嫣红夺目,流落在洁白柔软的床单上,好象缤纷雪地里清洁高雅的红梅,傲雪绽放,娇艳绮丽,盈润欲滴…… 正文第565章云州(1) 塞北,恒山。 九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 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淅淅沥沥的夜雨夹杂着寒风,点点滴滴的打在人的身上,寒风掠过,显得更加的冰冷。不停的有人打喷嚏,有人在颤抖。泥泞的山路显得非常的湿滑,有时候一个人摔倒了,后面的人就本能的去扶他,结果一用力,一大群人都摔倒了,有时候甚至整个队伍都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不时闪耀的火光照耀着前进的道路,也映照出他们疲惫的神色和茫然的神情。这是一支经过长途跋涉的队伍,从遥远的南方急匆匆的赶来。他们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已经有好多天的时间都没有休息过。他们没日没夜的连续赶路,餐风露宿,然而,距离目的云州还很远。 这是李嗣源和周德威从潞州带出来的突厥人,他们原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但是在翻越太行山的时候,不得不将全部的战马都杀死了,集体变成了步兵。在他们逃亡的时候,鹰扬军的杨璧鳞部,始终追在他们的后面,导致他们不得不连续赶路,疲惫不堪。当他们翻过太行山的时候,蓦然发现,太原府的周围,已经全部都是鹰扬军,他们无法靠近太原府,只好继续向云州方向撤退。 从太行山到云方向,全部都是山路,他们穿过五台山,穿过恒山,终于差不多脱离山区了。可是,他们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由于连续的长时间赶路,突厥人掉队的非常多。原本上万人的部队到达恒山以后,已经不到五千人。就连周德威,也突然失去了踪迹。 李嗣源知道周德威肯定潜伏了,潜伏在哪里到底想要做什么李嗣源并不知道。事实上,局势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就算周德威投降鹰扬军,也是很正常的。夏鲁奇都已经投降了,还有谁不可以投降? 有个突厥千长实在无法看到自己的兄弟和部下是如此的疲惫和痛苦急忙跑前两步,低声对李嗣源说道:“横冲将军请求让兄弟们休息两个时辰,他们实在太累了。” 那个军官转过头来,毫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火把将他的脸庞照的通红通红的,他也显得很疲惫,但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是一个标准的军人。他的五官显得棱角分明,给人一种虎虎生威的感觉是皮肤却非常白,白的就像女人的脸庞。没有人敢藐视这个虎虎生威的女人面孔。事实上自从突厥人逐渐的控制河东道以后,他的名字就已经为所有人熟悉就是横冲将军李嗣源。 成带领突厥人从潞州地区撤退地李嗣源。其实内心也非常地疲惫。但是在部下地面前。他必须表现出精神抖擞地样子。否则。这剩下地五千人。就要全部散掉了。本来。他以为翻过了太行山。就可以顺利地回到太原府。回到李克用地身边。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地是。他没有能够返回太原府。因为李克用已经撤退了。鹰扬军地军旗。已经插上了太原府地城楼。无奈之下。他们只好穿越太行山。直接前往云州。李嗣源和周德威都认为。在局势不利地情况下。李克用最终是要撤回云州地。他们在云州等待李克用地到来。是最正确地选择。 于。刚刚翻越太行山地部队。又重新钻入了崇山峻岭里面。艰难地北行。他们不敢出现在平原地区。因为他们已经不是骑兵。如果让当地地汉人发现他们地踪影。然后通报给鹰扬军骑兵。他们立刻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只有钻入大山里面。才是最安全地。 李嗣源当然能知道自己部队地疲惫。从潞州地区撤下来。通过崎岖地太行山。长年累月在大山里面奔走。现在更是要急行军赶到北方。这对于一支不够专业地步兵部队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地。即使是经过最专业最刻苦训练地部队。也未必能够完美地完成任务。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然而。他们必须尽快地赶到云州。否则。他们这支部队。就要完全被鹰扬军包围起来了。隐隐间。李嗣源还有一个不好地预感。就是如果不能迅速赶到云州地话。一旦云州也被鹰扬军占领了。那他麾下地这五千人。就真正成为孤魂野鬼了。 “横冲将军。我认为。北方不会有大地战事。即使我们迟到几天。也不会影响大局地。但是让我们休息两三天地时间。却是死亡和重生地分界线。”那个千夫长并不在乎李嗣源地怒骂。作为李克用地亲爱地侄子。他有这样说话地权利。 李克用有几个兄弟,分别是李克柔和李克修,也有几个远方的堂侄,这个叫做李元朗的千夫长,就是其中的一个侄子。其实,他并不是纯粹的军人,而是潞州的刺史,主管内政。不是军人出身的他,要跟着李嗣源徒步赶往云州,如何受得了? “元朗,你怎么知道北方没有大的战事?”李嗣源有点恼火的问道。但是,对方毕竟是李克用的侄子,所以他的口气并不严厉,如果是别人,他肯定要严肃批评了。横冲将军发威的时候,整个河东道都要晃一晃的,因为他曾经将李存孝扣押起来。天底下敢动李存孝的,除了李克用,就只有他李嗣源了。 “横冲将军,你先不要发火!”李元朗急促的说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子弟兵,是我们沙陀人仅存的精锐。万一累坏了,即使到了战场上也没有用处,只有被屠杀的命运。而且,将军,正如你所说的,在我们的北方,在云州方向,那里有李存审将军的两万大军,都是我们沙陀人的精锐,在朔州城内有我们的部队。我们只有五千人,即使能够赶到云州,也帮不上忙。别人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到达云州以后想做的事情,就是躺下来睡觉,至少睡三天。至于打仗,恐怕我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李嗣源皱眉说道:“李元朗,你说话注意一点丢失了作为一个沙陀人的尊严。” 李元朗轻蔑的笑了笑,毫不掩饰的说道:“败军之将来尊严?” 这八个字显然刺痛了李嗣源,他狠狠的说道:“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元朗摇 冷冷的说道:“横冲,你太理想化了。我问你,经:失以后,我们沙陀人还剩多少男丁?我们又要多长的时间能积累到二十万的男丁?” 李嗣源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突厥人的人口王忠嗣大开杀戒以后,一直是在缓慢的增长作为突厥人精锐的沙陀人,人口就更少了。现在幸存的男丁定不够十万之数,否则,李克用也不会主动的放弃太原府了。一个男丁至少要十五年的时间才能长成,沙陀人想要积累二十万的男丁,很难很难,最起码在三十年内是绝对不可能了。 李元朗不屑的说道:“我想,我们在祁县,肯定是犯了什么错误,才会导致这么大的损失。我看,主上的气数,也尽了,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当我们沙陀人的可汗……” 李嗣源脸色突变,厉声喝道:“你闭嘴!” 李元朗冷冷的着他,不屑的说道:“我是主上的侄子,你杀了我吧!” 李嗣源冷峻的说道:“你妖惑众,败坏军心,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执行军法了!” 李元朗看看周,轻飘飘的说道:“横冲,你觉得剩下的五千兄弟里面,有多少人还认为主上是以前的主上?还有多少人对主上有信心?” 李嗣源冷峻的说道:“最码我们应该对主上有信心!” 李朗轻蔑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吗?” 李嗣源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对于李元朗毫不掩饰的语,李嗣源并没有多少放在心中,他毕竟太年轻,看不到事情的复杂性。李元朗认为李克用在祁县战斗中,犯下严重的错误,才会导致太原府的丧失。而太原府的丧失,让突厥人对李克用的负面看法,全部爆发出来了。甚至,即使是李克用的侄子,也对李克用不再有丝毫的信心。 李源对李克用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信心。在他自己看来,恰恰相反的,突厥人军队在祁县战斗中并没有犯下严重的错误,完全可以说是一场实力的战斗。 正是因为双方完全是凭借实力的较量,结果突厥人大败而归,将突厥人最后的一丝丝希望,都完全粉碎了。李克用的形象,威信,尊严,全部都荡然无存。 当然,李克用肯定不愿意提到这件丢人的事情,即使有别人提到,他也会找出一大堆的理由为自己脸上贴金,例如部队没有携带足够的装备,没有足够的作战心理准备,鹰扬军拥有大量的震天雷和三眼铳,甚至遭受了敌人的突然袭击等等。他绝对不肯承认,是突厥人的战斗力,已经不如鹰扬军。 然而,从心底里发出冷笑的李元朗对于李克用的牵强附会不晒一笑。部队不携带足够的装备,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那还叫上战场?遭受了敌人的伏击,居然还好意思说敌人奸诈!连个最基本的侦察工作都没有做好,居然还是沙陀人的精锐部队。就算换作了脸皮最厚的李存信,恐怕都不好意思用这样的言语来替自己辩解。 “垃圾。”李元朗最后总结出两个字。 李克用,这位突厥人原来的偶像,主心骨,精神支柱,现在已经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垃圾”。 看到李嗣源没有说话,李元朗没有死心,继续说道:“横冲,我们只有五千人的兵力,即使奉命赶到,对战场的形势影响也不大,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不少。可是对于我们的兄弟来说,休息三四天的时间,会让他们重新焕发青春活力的。” 李嗣源这次没有沉默,平和的说道:“元朗即使是一千人的部队,在最适当的时候也能创造奇迹,何况我们还有五千人呢。你知道五千人的力量有多大?足够决定一个势力一个民族的生死了。” 李元朗看看四周,低声说道:“横冲们的人都是步兵即使连夜急行军,也无法在短期内赶到云州的,我估计着,我们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云州。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或许,云州的战役已经结束了。” 李嗣源冷峻的说道:“不会的!云州不会丢失的!” 李元朗冷冷的说道:“云州难道会比太原府重要么?” 李嗣源微微一愣。 是啊云州,难道要比太原府还重要么? 既然太原府都可以放弃,云州又为什么不可以放弃? 李元朗冷冷的说道:“横冲,正如你所说的,这五千人的力量已经足够决定我们沙陀人的生死,所以我不得不格外重视已经是我们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力军了。没有了他们,我们沙陀人就会成为诺兰河草原的历史尘埃有人记得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有人怀念我们。” 李嗣源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李元朗的身上,严厉的说道:“你怎么能够用这么龌龊的心理测其他将军们的行动?我相信,主上,还有其他的将军,一定会死守云州的。我们赶到云州去,就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李元朗不以为然的说道:“横冲将军,我们不要继续自欺欺人了,我们沙陀人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和李存信、刘仁恭、刘守光三个小人是分不开的。我甚至怀疑,他们会在云州,对付主上。刘鼎要抓的人,其实只是主上,只要他们将主上抓起来,送给刘鼎,又或者是将主上杀了,将他的人头送过去,鹰扬军都会停止进攻的。” 微微顿了顿,李元朗说道:“我还知道,刘仁恭父子都到了云州,正在策划对主上不利的行动。” 李嗣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电,沉声说道:“李元朗,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李元朗摇摇头说道:“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李嗣源沉默片刻,才慢慢的说道:“刘仁恭父子有什么计划?” 李元朗压低声音说道:“刘仁恭已经等候在前面,他会到这里来,劝说横冲将军不要北上,南下偷袭太原府,骚扰鹰扬军的后方。只要横冲你不到云州,李存审又被他们引诱开的话,他们就可以对付主上了!” 李嗣源顿时着急起来,厉声说道:“刘仁恭,我要杀了他!” 李元朗说道:“横冲,你真的还要北上云州么?” 李嗣源关心李克用的安危,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 李元朗说道:“那……一会儿刘仁恭来了,我一刀杀了他!” 李嗣源说道:“好!” 一匹快马从队伍的前方踉踉跄跄的走过来,山路本来已经狭窄,又有队伍在行军,这匹马反方向的前进自然更加艰难。不过,所有的士兵看清楚这个人的军衔标志以后,都自动的让开了道路。这个不速之客,是他们都得罪不起的,他们畏惧的不是他的权势,而是他的小人。 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远方的来人,李元朗冷笑道:“催命的人来了,看看又有什么花言巧语来说给我们听了。横冲,你不妨和他虚与委蛇一会儿,让他露出最丑陋的嘴脸。” 李嗣源沉默的话,来人他当然认识,这个人,就是三个小人之一的刘仁恭。他那种瘦瘦小小的猴子一般的身材,只要出现在视线里,他都能看出来。自从这个家伙来到河东道以后,突厥人就不断的走下坡路,由于大家互相猜疑,正好给了这种小人生存的机会。 刘仁恭好不容易才走到李嗣源的身边,从马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由于寒冷,他脸色有点发青。他一边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不停的晃动着脚尖,显然脚趾是最冷的,一番多余的动作过后,却没有向李嗣源行礼。 李嗣源冷冷的盯着他,沉的问道:“老刘,主上有什么新的指示么?” 刘恭呵着冷气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新的指示主上让我来通知你,由于接到最新的情报,鹰扬军已经出发前往云州,为了避免刺激敌人或者被敌人发现我们的计划照主上的命令,你们应该就地停下,阻击尾随而来的鹰扬军。” 李嗣源冷冷的说道:“就这么单?” 刘恭说道:“当然,等你们休息好了以后,主上还是有安排的。” 李嗣源冷冷的说道:“什么安排?” 刘仁恭微笑着说道:“现在鹰扬军已经全部北上方空虚,若是横冲你能够率领麾下精锐袭击太原府,吸引鹰扬军回援的话,云州正面的压力,自然可以减轻很多。” 李元朗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南下攻击太原府了?” 刘仁恭说道:“我就知道横冲是会坚决执行命令的。” 李嗣源神色不动的说道:“当然,如果我们不南下袭击太原府的话们怎么对主上不利?” 刘仁恭脸色突变,仿佛亏心事突然被人察觉掩饰都来不及。 李嗣源厉声说道:“刘仁恭,你这卑鄙小人!主上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你不但不感激图报,反而恩将仇报对主上不利!我李嗣源绝对不能饶你!” 刘仁恭脸色煞白,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无法动弹。 唰! 李嗣源抽出弯刀。 李元朗握着李嗣源的手,狠狠的说道:“横冲,让我来!” 李嗣源盯着刘仁恭,松开手。 李元朗接过弯刀,盯着刘仁恭,厉声喝道:“刘仁恭,你受死吧!” 说罢,一跃而出。 刀光闪耀…… 狠狠的刺入李嗣源的肋下,直达心脏。 “啊!” 鲜血狂喷。 李嗣源怎么都想不到,李元朗的弯刀,居然会刺向自己。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无法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甚至来不及转头看李元朗狰狞的脸。 一击得手,李元朗立刻退开。 “你……” 李嗣源终于艰难的转过身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李元朗。 他想要抽出自己的弯刀,对李元朗进行追杀,结果最后却发现,插入自己心脏的,正是他自己的弯刀。 “为什么?”李嗣源盯着李元朗,艰难的喘息着,缓缓的说道。 李元朗远远的退开,没有回答。 “李元朗,你做什么?”李嗣源提高了语调。 “我要杀你!”李元朗终于回答了。 “为什么?”李嗣源始终无法相信,他会对自己动手。 “因为我要杀了李克用。”李元朗冷冷的回答。 “你……跟他是一伙的?”李嗣源缓缓的转头,看着刘仁恭,又看着李元朗。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李元朗和刘仁恭联系在一起。 李元朗绝对不是刘仁恭这样的小人,绝对不是! 他刺杀自己,一定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们全部人,都跟他是一伙的。”李元朗指着自己的身边,冷峻的说道。 李嗣源艰难的转过头来,看到了远处几个肃立的军官,他们都麻木不仁的看着他。 他们都看到李嗣源肋下的弯刀,弯刀上面不断的有鲜血滴出来,但是,他们没有丝毫的反应。 “为什么?”李嗣源还是很不甘心。 他不相信自己的部下,会因为刘仁恭的煽动而刺杀自己,一定还有深层次的原因! “因为我们不想死,我们想回去诺兰河草原。”李元朗终于说出了谜底。 “诺兰河草原?”李嗣源的深思,仿佛转到了天上。 那里是沙陀人最初的聚居点,是沙陀人的发源地,那里,有蓝天白云,有河流青草,有健壮的少年,有美丽的少女,有成群的马牛羊,有醇和的奶昔,大家的生活无忧无虑,与世无争…… 是的,为了回到诺兰河草原,每个沙陀人都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 只可惜,他没有主动放下,于是,他的部下不惜刺杀他。 他不是死在刘仁恭的手上,而是死在将士对于家乡的思念。 其实,在内心里,李嗣源对诺兰河草原,也是非常向往的,只可惜,他不能活着回去了。 但是没关系,他相信自己的灵魂,一定会回到诺兰河草原的。 “诺兰河草原,我来了……” 李嗣源自言自语的微笑起来,然后慢慢的瘫痪在地上。 正文第566章云州(2) 突厥人退守云州以后,并没有将全部的兵力,都安排在云州城内,而是在四周布防。根据李存审的安排,以云州南方的多个山谷为据点,在山谷里面安排防守兵力。他们非常的隐蔽,试图在鹰扬军开进的时候,对鹰扬军发起突然袭击。 山谷里面的这些突厥人,都是被李克用从后方召来的,老弱病残居多,真正的精锐很少,他们必须依托山谷为依靠,才能比较有战斗力。如果在外面和来势汹汹的鹰扬军野战,只怕很快就会被打掉。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居然要采取这样的办法,可见是气数已尽。 鹰扬军骑兵到达这里以后,很快发现了突厥人的企图。由于地形上的关系,这些山谷只能由步兵负责占领,大量的鹰扬军骑兵,暂时还无法采取行动。鹰扬军前线总指挥韦国勇当即作出了安排,调集多个步兵部队,对所有山谷的敌人,进行统一的进攻,同时骑兵在外面戒备,务必让突厥人首尾不能相顾。 “虎头,你的任务,就是消灭李存进。” 韦国勇亲自对飞营指挥使刘虎交代任务。 在鹰扬军的所有步兵队伍里面,飞营最先到达,当然抢到了最有利的地理位置。 按照战斗部署,刘虎亲自率领飞营攻击李存进突厥军的主力,同时配合飞营行动的,还有勇字营。对于这个配合二字勇字营是非常不满意的璧鳞和杨佛午都明显不太乐意。他们如果不是在翻越太行山,追击李嗣源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怎么也不会让飞营抢了先。 勇字营和飞营还有一项竞争高低的内容,就是武器装备的问题。飞营向来都是以弓箭见长的,官兵的箭术水平都非常高,在鹰扬军大部分部队都换装三眼铳的情况下们还保留着传统的弓箭,只有骑兵团换装了三眼铳。而勇字营则是全部换装了三眼铙。这场战斗,也可以说是传统弓箭和三眼铳的高水平较量。 “李存进的位置,在这里。” “你们地位置这里。” “你们一东一西。齐头并最先抓到李存进。谁就可以获得表扬。” 国勇指着军事地图上地红色大方块。严肃地说道。 地军事命令上。勇字营是助攻性质。但是到了韦国勇这里。故意不提攻两个字。 杨鳞和杨佛午暗自对望一眼来沮丧地神情。顿时为之一振。 刘虎和乌杰等人立刻意识到了来自勇字营地威胁。 李存进还是比较狡猾的,想伏击鹰扬军惜被鹰扬军提前发现。根据侦察结果,李存进的确非常谨慎的采取了各种措施来掩盖自己的行踪。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李存进的埋伏扬军真的会踏入敌人的陷阱,遭受灭顶之灾。 从山顶往下望,李存进的军队驻扎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山谷中,山谷中有**的水源,使得军营不需要从外面输水,同时由于两边都是山谷,极大的减少了被人发现的可能。在这种丘陵地带,这样的山谷放眼都是,而且这个山谷外表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没有谁会对着这块毫不起眼的地方特别留意。 “这里距离我们攻击云州的出发位置不到三十里,轻骑兵只要小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可以轻易的截断我们的退路,这群家伙实在狡猾,居然想瓮中捉鳖。不过现在,嘿嘿,他们反而成了瓮中之鳖了,咱们手到擒来。”乌杰兴奋的说道。 自从杨鹭飒调任骑兵部队指挥官之后,飞营的军官,就被不断的抽走,加强其他的部队,只剩下刘虎和乌杰两个骨干,在刘虎成为指挥使以后,他最终被提拔为甲团的指挥官,他迫切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这场胜利的机会,显然就在眼前。 刘虎却显得没有那么乐观,他忧虑的指着敌人的营地说道:“不要小看了李存进的军队,毕竟之前也是沙陀人的精锐,你看着军营,虽然简陋,但是该有的防备措施全部不少,鹿岩、倒钩、陷阱、尖刺,全部齐全,而且门口的警卫也相当的森严,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乌杰自信的说道:“敌人虽然有防御措施,但是显然这些防御措施都是临时性的,李存进应该没有考虑到会被我们袭击的可能性,所以这些防御措施都显得相当简单,根本经不起大队军马的摧毁。你看那些鹿岩,埋藏的根本就不够深,用人力都能推倒。咱们一旦发起袭击,李存进的兵马都拥挤在这条狭长的山谷中,就算人马比我们多数倍,也施展不开,正好能够发挥我们的弓箭密集阵优势,将他们全部射死在山谷中。他也真笨,就想着吃咱们,就没有想到过会被咱们倒过来吃掉。” 刘虎仔细审视着敌人的阵地,微微放下心来。乌杰说得没错,李存进突厥军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太集中了,足足上万突厥人都拥挤在这条狭长的山谷中,虽然在兵力上占据了优势,却不容易施展开,官兵拥挤在一起,正好成为弓箭密集阵的最理想目标。也许李存进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如此大可能性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太专注于捕蝉了。 思索片刻,低声和乌杰商量详细的攻击计划。虽然敌人的前沿防御措施是很专业,但是要做到突然袭击,还是要花费点功夫。两百名神箭手集中起来,准备进入发射位置。飞营向来都是以箭术著称,他们集中的神箭手,当然是百发百中的。 忽然间,东方传来剧烈的厮杀声然战斗已经爆发。刘虎和乌杰面面相觑吃惊的站起来,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按照作战计划,其他攻击目标应该在刘虎攻击李存进之后才发起,这样才可以做到密切配合,一网打尽。可是现在却是某个部队擅自提前发动了攻击,完全的打乱了作战计划。 乌杰不假思索的说道:“虎头,不能犹豫了们也开始攻击吧!” 刘虎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已经来不 来不及追查究竟是谁严重的违反作战纪律,他紧头缓的说道:“下面敌军的警戒部队正在换防,我们这样子冲下去面对的就是两倍的敌军。” 乌杰急切的说道:“以李存进的精明,他一定会从远方传来的厮杀声中看出不妥当的,就算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起码他也会下令加强戒备,咱们要是继续拖下去,对咱们就越来越不利了。虎头们必须投入战斗了!” 刘虎的嘴唇有些发白,是的须做出决定了。 随着刘虎的指挥刀一声令下,飞营的千军万马扑向那些埋伏在狭长山谷的突厥人。当猎人忽然变成猎物的时候慌失措的突厥军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混乱。随着刘虎的投入战斗,鹰扬军的其他所有部队也跟着发起了攻击。在云州前面的开阔地带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鹰扬军的三万士兵和李存进突厥军的万余名士兵在漫山遍野的激战中交织成了一团。 事后调查得知,提前发起攻击的乃是杨佛午团队。这个胆大包天的杨佛午发现自己所面对的敌军正在紧张的调整队列的位置,准备在第二天发起进攻,军营里显得比较混乱。对于这样的机会杨佛午自然死也不肯放过,当即下令部队投入进攻。 有参谋谨慎的醒他:“这样做会违反攻击的总体部署的。” 杨佛午咬牙切齿的说道:“果错过这个机会,上天不会饶恕我的,就算把我绞死,我也能节省一千名士兵的生命!传我命令,立刻进攻!” 刘虎和乌杰部队猛虎下山扑向李存进的主力阵地,敌人的前沿警戒部队被隐藏前进的神箭手全部放倒在山谷的入口。飞营组织起来的敢死队三百余人,很快冲破了敌人营地的大门。但是突厥人立刻反应过来,密集的箭雨飞过来,那三百名敢死队全部躺倒在地上。 不愧是擅射的突厥人,术果然过人。刘虎在后面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在李存进的军队里面,显然有些沙陀人的精锐部队,有些小部队的反应飞快,他们抢占了箭楼和制高点,居高临下的用弓箭阻挡蜂拥而来的鹰扬军大军。突厥人的箭,的确非常歹毒,冲上去的鹰扬军,不断的被射倒。 而,虽然突厥人无比的英勇,悍不畏死,但是在如此的众寡悬殊之下,除了作为牺牲品之外,他们再也没有别的作用。飞营的密集火力将箭楼笼罩住,密集的箭雨几乎将箭楼夷为平地。在乌杰的指挥下,飞营在极短的时间内,每人射出了六枚箭,飞蝗一般的箭镞,将面前的一切,都全部钉死在地上。 鹰扬军的凶猛打击下,敌军内部显然引起了骚乱,两支正在调防的官兵都没有能够顺利的展现自己的作战能力,在蓝色海洋的冲击下,片刻就灰飞烟灭,戚凡指挥的弓箭手抢占了山谷口小高地的位置,上千把乌金弓一起指向天空,射出密集的箭镞,成为这场战斗的主宰。 看突厥人在弓箭密集阵之下一片片的倾倒,刘虎身上的热血再次沸腾,可是他的内心里却感到一阵的冰冷。这完全是半屠杀似的战斗,尽管敌人中也有很勇敢的战士,但是却完全没有发挥的机会。他们的马匹哀嚎着倒下,他们的战士惨叫着栽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山谷,顺着低洼之处流淌成小溪。眼前的一切都像阿鼻地狱,令人惨不忍睹。 然而刘虎不敢闭上眼睛,他还得密切注视战场的态势。死亡自然是令人痛心的,即使是敌人的死亡。可是,如果换个角度来想一下,如果自己落入这个圈套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战士也是这样在血泊中挣扎最后却不得不闭上眼睛的时候又是如何的感觉?他不敢想象。或许落到那个地步的时候,自己已经自杀了。 敌人的主将终于出现在视线地尽头,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刘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惊慌失措和无能为力。当他隐藏的位置被发现,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即使他是大罗金仙转世,都再也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李存进唯一能做的是撤退,又或者是和鹰扬军拼命。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敌人的主将并没有下令撤退,反而不断的驱使残余的士兵继续负隅顽抗波一波的敌人步兵不断的涌过来,他们吃力的爬过密密麻麻的死人尸体跌撞撞的向前进。他们中有许多人根本都没有穿着军服,显然是临时抓入军队的壮丁。在他们身后的督战队利用手中的弓箭驱赶着他们前进,偶尔有人想退缩,转眼就死在自己人的弓箭之下。 乌杰摸摸额头上的冷汗,走到刘虎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们之前的情报有错,李存进还有上万新兵也驻扎在这里早上刚刚调过来的,现在敌军的总人数达到了两万人。” 刘虎的脸色有些发白着脸说道:“现在残余的敌人大概还有多少?” 乌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后果,沉稳的说道:“大约还有万来人吧部分都是步兵了。” 刘虎用力的搓搓手掌,早就意料到战斗肯定不会一帆风顺然麻烦来了。 经过连续的战斗损耗,飞营其实只有不到六千人,而且经过长途跋涉都相当疲惫,在这种肉搏混战中肯定相当吃力。而且,只有他知道,该死的,弓箭密集阵部队没有预料到敌人的数量居然会多了上万,刚才没有控制好箭矢的使用,现在已经基本用光了。没有弓箭密集阵的掩护,步兵的伤亡肯定得直线上升。果然,当弓箭密集阵的箭雨逐渐稀落的时候,敌人的攻击发动了。 数年之后,当年参战的一名飞营部队的老兵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我往箭筒里一摸,摸空了,再摸,还是空了,我回头一看,靠,完了,四十八支弓箭都全部用光了,我急啊,头皮都快要炸了,敌人还在一阵阵的往前冲啊,眼看前边的兄弟们抗不住了。我到处发疯似的寻找弓箭,结果兄弟们的箭连备用的都全部用光 没有找到一根。我们老大急得差点要自杀。” “没有弓箭的压阵,敌人漫山遍野的冲过来,口水都能把我们淹死。我们就在那里傻站着,看着敌人潮水一样的涌过来,我们老大说,操,兄弟们,扔掉弓箭,准备肉搏了。大家都开始拿刀,就等一声令下,我那时候在想,妈的,早知道我也抽时间学习学习刀法了……” “就在那要命的时候,后备役的兄弟们来了,他们什么都不带,身上背的就是一捆捆的弓箭,哇噻!拿了一辈子的乌金弓,从来没有觉得一支箭也是这么可爱的。让我拿一两银子买一支箭我都愿意。我们那天下午就在那里射啊,射啊,都麻木了,就知道弯弓搭箭,然后松手,准头去了那里管不着了,反正是落在敌人里面。战斗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胳膊那个疼啊,实在无法忍受,我自己拿起刀来就是一刀,想将他剁了,幸好老大伸手拉住了,要不然,嘿嘿。你们看我的右手,都畸形了……” 在飞营的箭出现短缺的时候,李存进抓紧机会,对鹰扬军发动了人海战术。这些突厥人,都是被李克用强行征集来的,其中还夹杂有相当数量的汉人。李克用采取了最残酷的征兵政策,凡是能够拿起武器的突厥人,即使不会骑马,也必须参军,为他作战。不管是十岁的小孩,而是六十岁的老头,都包含在这条残酷的征兵政策里面。 刘虎在激战中没有看到李存进,他身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敌人,他的指挥刀几乎没有停过,身边的护卫一个个的减少,最后好像就剩下了一个十几岁的娃娃,两个人互相背靠着背,艰难的支撑着。敌人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兵力,死了一批又来一批,鹰扬军前线阵地的敌军尸体堆得比人头还高两军就在死人堆里厮杀下踩到的,都是粘粘的流淌的鲜血。 夕阳的余晖照在战场上,血色更加殷红,刘虎感觉到自己一阵的头晕目眩,动作不由自主缓慢下来。一个敌人的长枪扎在了他的大腿上他都没有能力去反抗,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长枪尖锐的枪尖插入自己的大腿血慢慢的渗出来。总算身边的一个鹰扬军士兵帮了他一把,一刀将那个敌人剁倒在死人堆里。 “谢谢了,兄弟。”刘虎终于虚,一屁股坐落在死人堆里觉到屁股沾染到鲜血还热乎乎的。 “长官,你杀了个敌人了?”那个士兵显然没有看出刘虎的军衔的军服早就被鲜血和污泥弄得不成人样了,就算是仔细看,恐怕也看不出来。 “十来个吧。”刘虎有气无的说道。 “要比你多。长官,你的刀子太长太细了,不够爽快。”那士兵率直的说道。 虎点点头,用指挥刀支在地上要站起来,可是这么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却是千辛万苦于,还是那个士兵拉了他一把才站了起来。再次放眼看过去,战场的形势在这么一瞬间又急转直下。 得了大批量的弓箭援助的弓箭密集阵部队重新爆发了他们的威力过天空的密集的箭矢遮盖住了太阳的光辉,显得大地一片苍茫。 当突厥人全部溃退,鹰扬军骑兵团出现了,他们好像一阵风的掠过,高举着三眼铙,追杀狼狈逃窜的突厥人。没有了防御措施保护的突厥人,只有被屠杀的命运。同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发起攻击的勇字营,也出现在飞营的面前。 两面将旗汇合在一起,飞营和勇字营会师了。 这注定了突厥人的全面失败。 “突厥人从此以后都不敢在山谷中驻军了吧?” 刘虎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视线里,敌人终于支撑不住,仓皇逃窜,可是狭窄的山谷提供不了他们需要的道路,追击的鹰扬军官兵用诸葛弩用复合弓在后面紧紧的追随着他们,大群大群的突厥军士兵终于意识到逃跑不是最好的办法,丢掉武器,跪倒在山谷两边,低下头,举起了双手。 “有没有抓到李存进?” “没有。” “有没有抓到李存进?” “没有。” “有没有发现李存进的尸体?” “没有。” …… 飞营的的骑兵团在来回的穿梭,戚凡亲自负责寻找李存进的下落。 战场上十分的混乱,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发现李存进的下落。 这些被李克用从后方召集来的突厥人,基本上都不知道李存进是哪个。有些甚至还是十岁左右的娃娃,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除了知道有个叫做李克用的人以外,其余的都不认识了。嗯,还认识最是骁勇的李存孝,可惜李存孝被抓起来了。 忽然间,有一群的突厥人抬着一具尸体出现,立刻受到鹰扬军的诘问。 “这个是谁?” “是……李存进李将军。” 戚凡耳朵尖,立刻走过来,又惊又喜的说道:“李存进?” 经过仔细的检查对比,这些突厥人抬着的尸体,的确是李存进。 他被勇字营的三眼铳打成了黄蜂窝,几乎无法辨认出来。 幸好,他身上携带的各种物品都完好无缺,表明了他的身份。 毫无问,这个功劳,落在了勇字营的身上。 当然,这也是刘虎愿意看到的,要不然,杨佛午肯定要受处分的。 提前发起战斗,肯定要受罚,抓到李存进,肯定要嘉奖,将功赎罪,扯平了。 撤离的战场的时候,大家看到刘虎的脸色有些冷峻,以为他觉得被勇字营抢了功劳,所以闷闷不乐。事实上,刘虎却在思索另外一件事,看来,飞营必须改变之前的观念,改装三眼铳了。勇字营换装了三眼铳以后,战斗力就是厉害啊! 飞营也要与时俱进啊! 正文第567章云州(3) 天色逐渐的阴沉下来。看起来要下雨。虽然是金秋九月。天气干燥。但是下雨的天气还是有的。果然。有任何的雷声。冰冷的雨点撒落下来。冻的胯下的战马不停的踢蹄子。鹰扬军的军。被细雨打湿了。缠绕在旗杆上。 -影枫很不甘愿的看着远处的山脉。再看看泥泞的山路。心里有些窝火。又让那些小兔崽子跑掉了。作勇字营的骑兵团。没有能够参加对云州的攻坚战。已经是很遗憾的事情。没想到。清剿一些零星的突厥人居然开战也不顺利。 零散的突厥人。行踪非常的飘忽。们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来去如风。只要他们不意和鹰扬军接触。鹰扬军想要逮到他们。还真的不太容易。在鹰扬军主力北上云州后。留在太原府附近的鹰扬军。只有潭都。还有就是勇字营的骑兵团。加起来大约是一万人左右。 -影枫本来觉的用一万人的鹰扬军。要清剿可能只有几百名的突厥骑兵。那是十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可是真正发战斗以后。才觉有点麻烦。就好像是浑身的力气。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对象。狡猾的突厥人。在放弃了原府以后。就专门和鹰扬军捉迷藏。不的不说。就机动性而言。扬军骑兵还|的不如他们。副手风飞宇跳马来。看了看骆影枫的脸色安慰:“没事啦。今天抓不到。明天还可以继续抓。兄弟们都累了。咱们还是歇歇脚在走吧。突厥人在这里最多支撑几个月。就要回去塞外了。到时候。我们的任务也结束了。” -影枫跳下马来。将马缰一狠狠的说道:“妈的。实在太倒霉!别的部队都开花结了就咱们没有开斋。 要是让这么一小撮的突厥人跑回去外。实在是丢我们勇字营的脸。” 风宇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来是神策军的军官。自从经过特别的手续调入鹰扬军之后。他对这支部队感觉到非常的新奇。从个人感觉来看。这支部队并不是一支具备高雅气质的部队。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来自穷苦农村。认不多。即使军官也都是那些农民出身在学校学习过简单的初步军事挥知识的人。在他这个内行人看来。许多的方都需要改进。 好像这次战斗任务。在他看来。只将突厥人撵回去塞外。就算圆满的完成任务了。可是-影枫却偏偏将突厥人赶尽杀绝。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突厥人都机灵的好像兔子一样。河东道这么大。他们骑兵团就一千来人怎么可能追到突厥人? 金秋九月。河道的水果都成熟了道路两边。都是红色的枣子。以往突厥人总是搞破坏。成熟的枣子。都被突厥人糟蹋掉了。但是今年鹰扬军成功的将突人撵云州。这满山的枣子好像是没有主人一样。自由的生长因此非常的硕。看起来极其诱人。 冯飞宇下意的乡|伸伸手。想要从路边的枣树拉几个红枣嚼一下。却被骆影枫快速的压住他的肩骆影枫低声说道:“老风。不可以。” 风飞宇站直身子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啦?” -影枫有点不好意的说道:“老风。真是不好意思。你来了还没几天。有些东西我还没来的及跟你说。这老百姓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动的树上的果实也是一样的。凡是百姓的东西都能动。” 风飞宇有点诧异的说道:“扒拉两个红枣都不可以么?” -影点严肃的说道:“不可的。一针一,都不可以。” 风飞宇无奈的说道:“些枣树都没有主人。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 -影枫说道:“咱们不能确定树有没有主人。就算没有主人。等的方官员到达这里以后。这些枣树也会有主人的。咱们如果要枣子打打牙祭。可以问的方"员要。却不能直接从树上摘。” 风飞宇狐疑的说道:“|他们……” 回头看看路边的部下。只看到他们有的人在马。的人坐在的上背靠着背休息。也有人无所事事的蹲在那里。但道路里边的子。和道路外面的枣子。都没有人进去动。遛马的都小心翼翼的拉着马缰。不给马儿偷吃的机会。 看到风飞宇的讶然色。骆影枫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咱们的头纪律的严。三大纪律项注意。违反一项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连杨鹭飒那么高的长官都被处罚了。我们这些小兵更没有那个胆量。而且。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老百姓的艰苦。几个杏子红枣说不定就是救命的粮食。扒拉没了就会出人命的。” 风飞宇有些窘迫的说道:“哦。来如此。” 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要是连吃点没主的东西。都不可以。这兵当的有什么意思啊? 他在神策军。那可走到哪。吃到哪。不要说这些没有主人的红枣。就算是有主人的。们扒拉光了。主人也不敢说什么?不就是几个手无铁的老百姓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影枫说道:“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跟你说清楚。下次咱们收兵了。你到我家里去。我你吃个够。” 风飞宇好奇的说道:“是啊。我没问你是哪里人呢?” -影枫满怀感触的说道:“我是州人。土的都在我爹爹手中卖光了。我没活干。整天靠给别人打短工。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老婆孩子天天挨饿我实在没有办法。听说鹰扬招人。我就混铁然族人里面去了。他们看我身材高大。病没痛。就给招上了。” “原本在舒州的军事学校里混了半年。出来在步兵部队干了三四个月。后来又给调骑兵来了。嘿这东西。平常看着没什么真要指挥起来还真有点难度。要不然上面也不会专门把你这个兵教官调来咱们部队。以后就的看你了。” 风飞宇有点脸红的说道:“我没什么的。大家共同努力嘛!我其实 |找李克用李存孝这混蛋报仇雪恨。我的兄弟都死了。说心里话。我也没想到要在鹰扬多久。说不定抓住了李克用我就回去京城了。” -影枫笑着说道:“说的。咱'|庄稼汉。就是白。诚恳你想走。没说的。哥随时送你。”风飞宇说道:“你现在家里怎么了?听说土的改革开展的轰轰烈烈的。你家里到很好处了吧?” -影枫笑道:“啥好处。土的呗我家里除了老婆。还有三个娃。加上我。总共五个人。每个人分了五亩旱的三亩水田。只要好好的耕种总算能吃顿饱|了。” 风飞宇讶然说道:“你家里有足够的劳动力么?就你一个男人。你还出来打仗?” -影枫笑道:“我出来打仗谁来打仗?你以为这土的分了给你就是你的。别人还要来抢的。那帮的主老财要是杀回来不说土的。命都没有了这仗我不打谁来打?没办法事情。到手的东西可不能再给人抢走了。你看咱们身后这些二愣子都是家里分了的的自愿出来保卫胜利果实的。别看他们整天傻乎的。真要打起来。都是拼命的家伙。一个顶三个。” 风飞宇皱眉道:“那你家里的的怎么办?你老婆带三个娃能忙过来不?” -影枫拍拍他的肩头说道:“村里都安好了。有人专门组织互助组。先帮军烈属。再帮军属。最其他人。我在外打仗。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老婆让人捎信给我。说家里的的都已犁开了。就等着春耕播种了。娃也都准备上学了。让我不用担心。安心在军队里干。我是没说的。给他争脸。唉。就是这些混蛋突厥人整天跟我们捉迷藏。累死我了。要是抓不到他们。实在丢脸哪。” 风宇有些半信疑。 他一向都以为鹰扬军是靠高薪持部队的战斗力。刘鼎对部下向来都是不吝啬奖赏的。只要你拼命的战斗。获的的金钱是非常丰厚的。就是爵位。那也是一串串的。但是按骆影枫的说法好像鹰扬军根本不是为了金钱而战斗。他不免有些疑惑了。 忽然招手叫来一个普通的骑兵。风飞宇想也不想的就说道:“小伙子。哪里人?” 那骑兵看看-枫。又看看风飞宇。不知道他们找自己做什么。不禁有些紧张。有点忐忑不安的回答:“徐州人。才参军的。” 风飞宇说道:“你家里开展土的改革?分到了多少土的?” 那骑兵说道:“长官。我还不知道呢。我出来那天。爹爹跟我说。家里的事情你别管。好在军队里干。家里的田的我们能够应付的了。我想那个。应该有二三亩吧。我家里有七口人呢。” 风飞宇有些吃惊的说道:“那你原少土的?” 那骑兵说道:“才两亩。种金子都不够用的。长官。你等等。有人知道我家里分了多少土的。我问问他再来给你回答。” 跑开两步。扬手叫道:“笨娃。二愣。二愣。就是叫你。你看什么看。就叫你啊!我问你。上次你家人给你带信。心里说到我家和你家都分了不少土的。我家分了多少?” 那边那个骑兵不满的说道:“你家里比我家里多了两亩。你叫什么叫!不就是你家人口比多一个人么?” 这边的听他回答的不对路。急的直冒冷汗。再次高叫道:“究竟是多少亩?” 那边的骑兵没好气的说道:“十七亩水田。十三亩旱的!” 这边的骑兵立刻跑回来。一边给风飞宇敬礼一边说道:“回答长官我家里分了十七亩水。十三亩旱的。长官还有问要问么?”风飞宇犹豫了一下说道:“出来当兵。你怕不怕'你家里人愿意么?” 那骑兵笑了笑。露出青年人洁白的牙齿。兴匆匆说道:“开始的时候有点怕。后来就不怕了。敌人也是。我们也是人。有什么可怕的。而且有这么多大哥哥们照顾着。我也没什么好担'的。死了也有人管埋家里也有人照。没什么怕不怕的。” 风飞宇说道:“你婚了么?” 那骑兵红着脸说道:“还没呢我才十九岁。” 风飞宇意味深长的说道:“万一牺牲了。那你就连女人的味道都没品尝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飞宇的声音说的大了一点。后面有几个骑兵笑了起来。对这个小骑兵挤眉弄眼的。这个小骑兵越发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道:“报告长官。只打了胜仗。姑娘多的是。会有的会有的。” 风飞宇紧追不舍的问道:“要是牺牲了呢?” 小骑兵憋红了脸。|到那些人在笑自己。顿时急坏了。不顾一切的说道:“死了就死了呗。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就算我死了。还有其他人没死的。他们一样可以娶到媳妇。总好过以前那样大家都没有!哎。你们不要看我你们娶到媳妇了么?你们还不是跟我一样。哼。我们要是再抓不到敌人我是无所谓。我可以在等两三年。你们呢。你们可就老了姑们都去找别的团队去了。” 那几个骑兵齐声道:“谁说抓不到敌人的!抓不他我们决不收兵!” -影枫拍拍那个小骑兵的肩头。说道:“回去吧准备出发了。” 看着小骑兵的背影。风飞宇有些慨的说道:“骆你们每天对他们都灌输这样的思想么?” -影枫笑了笑说道:“我才没有那时间。他们都是去大学堂听人讲课学习来的。说老实话。****每次去大'堂参加诉苦活动。我都感觉热血湃。恨不的立刻就和敌人拼个你我活。咱们这些兄弟受了多少的苦和泪啊!张龙。过!” 那个叫做张龙的骑兵跑步过来。给两个军官敬礼。 -影枫说道:“把上衣脱掉。” 那骑兵按照命令脱掉上衣。顿时露出满身的焦黑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 风飞宇惊讶的说道:“怎么来的?” 愤怒的说道:“是去年年初我家里人交不起租。的|=将我爹爹和我抓到他家的的里。给我们上板子。我爹爹当场就被打死了。我命大活了过来。当时有三十多个兄弟在的牢里。一直到鹰扬军解放襄州。我二话不说就投靠了鹰扬军。就等着咱们翻身做人的那一天。” 风飞宇情不自禁的抚摸着他背上条条伤痕。低的说道:“好狠。” 却听旁边一个骑兵大声说道:“长官。他身上还不是最狠的。你看我的。” 说着不顾微风细雨。将军服脱掉。只看到他的胸前有两个焦黑的疤。那骑兵拍着那两个疤说道:“张身上的不过是烫的。你看我这里。是连皮都被割掉了。我在的主老'的家里关了三天。每天都有人来割我的皮。逼迫我说出我妹子的藏身之处。我说什么都不肯。他们要糟,妹子。后来。我流血过多。眼|活不了了。他们就把我扔在路边。好我命大。碰上了经过的杨佛午长官。他把我救了下来。我拉着他的裤腿要求参加鹰扬军。才活到今天。可是。”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对这另外那些骑兵叫道:“田胡虽然惨。但是还有比我更惨。你们中就有人比我更惨。有勇气的就站出来!我好歹还有家人。他们却是连家人都没有了!” 顷刻间就站出了三个骑兵。 -影枫挥挥手。说道:“不用脱服了。天气冷的很。我跟大家一样都是受苦受难的'苦人家。现在我们的胜利果来之不易。我们一定要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去保护它。无论敌人是多么的强大。还是前途多险阻。我们都要胜它!大家有没有信心?” 骑兵部队发出震天的怒吼:“有!” 风飞宇感触的说道:“老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在祁能够的敲碎突厥人的脊梁骨。因为你们不是为了某个人打仗。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土的和亲人。你们的胜|。不是因为前线指挥官的高超指挥艺术。而是因为你们的战斗意志和精神。”-枫笑了笑道:“虽然是这样。不过要是给敌人装进口袋里那就冤枉了。” 风飞宇叹息着摇摇头说道:“我也现在才有点明白。为什么我们神策军是朝廷的军队。这么受人白眼完全是朝廷的行为败坏了军队的名声。所有的老百姓都将我们当作了敌人难怪如此。我就说为什么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也要趁机偷袭我们。令我们防不胜防。实在是因为我们侵犯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为了他们的土的和亲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和我们作斗争。” -影枫也感的说道:“只可惜。你虽然有点明白了。但是绝大多数的人还是不明白啊!好像当初的田令孜。就不明白。为什么起义军能够轻松攻克长安。你们神策军却跑的远远的还不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为了什么而战斗?” 风飞宇无言对。 张龙说道:“就要改朝换代了!大人来做皇帝!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个。马上就有人叫起来:“对!大人怎么还不做皇帝?” “怎么还是姓李的皇'我们不服!” “我们要刘鼎大人皇帝!” “我们要写血书。我们要大人登基做皇帝!” “大人不做皇帝。我|决不答应!” “杀入长安去。把小皇帝给剁碎了!看他让不让位置!” -影枫听麾下越叫越离谱。不的不挥手示意大家不要轰动。和颜悦色的说道:“这个改朝换代的事情。自然有大人考你们紧张啥?好好打仗才是真的!要是抓不到厥人。大人登基以后。第一道诏令。就是找你们这群龟儿子算账!” 一说辞大家才稍稍安静下来 风飞宇缓缓的说道:“看来。大人肯定是要登基为帝了。” -影枫随意的说道:“你不同意?” 风飞宇急忙说道:“当然不是!我同意!” -影枫笑着说道:“扯远了!兄弟们上马。准备出发!”骑兵团的战士们纷纷上马。准-继续搜索。 哒哒哒…… 只看到一个通讯兵急匆匆的飞奔过来。在马背上礼。对两个军官说道:“报告长官。萧指挥使让我传达命令给你们。立刻向连云山方向搜索前进。江沁翎指挥骑兵在寿阳现突厥人的痕迹。可能有三四百人。根据俘虏的供述。周德威也在里面。” -影枫顿时精神大振。沉声说道:“周德威?” 风飞宇也精神一振。深沉的说道:好!终于抓到一条大鱼了!” 萧指挥使便是潭都指挥使萧迪。 这次鹰扬军主力北上攻打云州。刘鼎专门留下萧迪统管太原府周围的清剿任务。由于鹰扬军的进攻非常的迅速。有些零散的突厥人来不及撤退。他们就在鹰扬军的后方杀人放火。大肆破坏。老百姓深受其害。刘鼎给萧迪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突厥人全部干。 江沁翎是潭都骑团指挥。和骆影枫一起。指挥各自的骑兵。在太原府的周围。不停的搜索。只要发现突厥人。马上上去围追堵截。直到将对方消灭为止。他也是无意中现周德威的影子。当即向骆影枫通报消息。 周德威怎么还在寿|? 这是个奇怪的问题。 -影枫有些诧异。 不过没关系。鹰扬抓到他以后。可以问个清楚明白的的。 “出发!” -影枫大手一挥。先向寿阳的方向奔驰而去。风飞宇负责殿后。他矗立在马背上。看着属下骑兵一个个急匆匆的穿越过自己的身边。在泥泞的山路上急速前进。溅起阵阵的泥水。发出---的声音。显的混乱而紧张。 周德威完了。 正文第568章又死一个(1) “不会吧?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 周德威愕然的看着突然冒出的鹰扬军骑兵,首次显得有些惊慌起来。 “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斥候了。” 周德威身边的突厥人苦涩的回答。 准备来说,不是突厥人没有斥候,而是突厥人已经根本不敢派斥候,因为只要斥候一现身,马上就会被周围的汉人发现。在河东道这个地方,突厥人欺负汉人欺负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残存的汉人都憋着一肚子的仇恨,现在鹰扬军来了,他们当然要将全部的仇恨,都发泄到突厥人的身上。零星的斥候,根本不需要鹰扬军动手,当地的汉人武装,就能够将斥候干掉了。 周德威的确没想到,鹰扬军骑兵的反应会这么快,他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展开自己的计划,就已经被蜂拥而来的鹰扬军给包围了。他本来是打算悄悄的离开李嗣源,到太原府的周围,组织力量袭击鹰扬军后方,从而减轻云州方向的压力。 他相信,在太原府的周围,定还有部分零散的突厥骑兵,他们要么是因为没有接到撤退的消息,被遗留下来了,要么是鹰扬军的推进速度太快,他们没有来得及向云州撤退,要么就是一些不甘心就此撤退的突厥骑兵。 无论如何,们毕竟还是突厥人的武装力量,是周德威最后的依靠。只要将这些突厥骑兵组织起来,他们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周德威不打算和鹰扬军正面接触,而是专门袭击鹰扬军的后方,残杀鹰扬军的地方民政人员,残杀当地的汉人,焚烧鹰扬军的粮草。 对于云州方向的李克用在最大的压力,当然是蚂蚁一样密集的鹰扬军部队。在鹰扬军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突厥人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但是,鹰扬军在云州集中如此之多的部队须运输大量的粮草,这是鹰扬军最大的软肋。从洛阳地区运到云州的粮草,在周德威看来,实在是鲜美的大肥肉! 对付运粮队地鹰扬军。周德威还是有信心地。要是遇到鹰扬军地正规军。他们就一哄而散。不给对方抓到自己地机会。好不容易。他终于集结了上百名地突厥骑兵。在寿阳附近潜伏等待机会。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自己地计划。就发现鹰扬军骑兵。已经蜂拥到了自己地面前。 原来。现在地厥人。在整个河东道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当地地汉人恨透了突厥人。现在鹰扬军来了。他们当然不能放过彻底消灭突厥人地机会。即使他们没有能力直接消灭突厥人。但是也可以通风报信鹰扬军骑兵尽快地赶来。事实上。周德威在寿阳地区刚刚出现。马上就有人发现了他们地踪迹。立刻报告了鹰扬军。 江沁翎很快接报。立刻率领部骑兵飞速赶往寿阳。 尽管~潭都没有能够北上攻打云州乎在众多地鹰扬军部队中。是被冷落了是~潭都指挥使萧骞迪很清楚。刘鼎让他留下来对他地重用。须知道。~潭都承担地任务还是很艰巨地比攻打云州还要艰巨。他不但要保证后方运输线地安全。还要让整个河东道。尽快地平定下来。 这两项工作地核心。都是尽快地消灭零星地突厥人。如果不能尽快地消灭零星地突厥人。河东道就无法尽快地恢复生产。就无法迅速地安抚当地地汉人。汉人欢迎鹰扬军地到来。是因为他们觉得。鹰扬军能够带给他们更好地生活。要是鹰扬军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们也是会起来闹事地。 尤其是现在鹰扬军地主力。都在云州地区。准备和突厥人进行最后地决战。在这样地背景下。后方绝对不能起火。否则。一旦后方出现问题。通往云州地粮道。就会遭受危险。这对于前线地部队来说。绝对是致命地。因此。萧骞迪除了负责剿灭零星地突厥人之外。还每天都要和鲍杰研讨粮道地安全问题。 ~潭都是重装步兵,大部分都分散在各个城镇驻守,镇压当地投靠突厥人的势力,同时对来往的粮食运输车队提供保护。步兵的机动能力不强,只能依靠城墙进行防御。要消灭零星的突厥骑兵,骑兵团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力量,因此,萧迪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老搭档江沁翎。 作为~潭都骑兵团的团尉,江沁翎的确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研究突厥骑兵的活动规律。突厥人来去如风,行踪非常飘忽,鹰扬军骑兵如果只是一味的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根本无法阻挡住他们。江沁翎最担心的,不是突厥人集结,而是突厥人散开。散开的突厥人,就好像是地狱里面冒出来的幽灵,是很难对付的,破坏力也是最大的。 幸好,周德威的出现,将他们组织起来了。在周德威到达之前,江沁翎几乎找不到打击的目标,即使有浑身的力气,也无法施展。 幸好,周德威的到来,改变了这种难堪的局面。几乎可以这么说,周德威将突厥人组织起来,等于是给了江沁翎明确的对手,鹰扬军骑兵的利刃,也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江沁翎急匆匆 几百名的鹰扬军骑兵,杀到了寿阳,果然迎头遇上周 “大人,周德威!” 鹰扬军的斥候,眼神非常尖,一下子就发现了周德威的身影。 这也要怪周德威不小心,他居然没有换掉自身的将军衣服,衣服上的标记也没有撕掉。混杂在其他的突厥骑兵里面,自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周德威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他还不习惯藏着掖着的,但是现在的现实是,他必须藏着掖着,只要一冒头,就要遭受鹰扬军的打击。 “追着他!” 江沁翎毫不犹的喝道。 周德威是突厥人的核心要抓到他,那些零散的突厥人,就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了。 同时,江沁也希望:够从周德威那里,得到有关李嗣源的消息。自从李嗣源和周德威带着部队翻越太行山以后,勇字营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现在谁也不知道李嗣源到底去了哪里?要是他向云州前进了还好,要是他潜伏在旁边,试图袭击太原府,那鹰扬军就不得不提高十二分警惕了。 “大家分头潜入大山里面!” 看到鹰扬军骑兵潮水般涌来,周德威感觉不妙,当即下令突厥骑兵散开。 他知道正面碰撞对不是鹰扬军对手。 鹰扬军的三铙,乃是对阵的利器,在它的射程范围之内,血肉之躯的突厥人,根本不是三眼铳的对手。在州方向,数万的突厥骑兵都倒在了三眼铙之下何况是这区区的百来个突厥人? 这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量,绝对不能轻易的丧失了。 眼下,只有走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杀!” 江沁翎毫不犹豫的下令。 针对突厥人的分散逃窜,鹰扬军骑兵也学乖了,他们五个五个一组击一个突厥人。两个从两侧向前面包抄,三个在后面追赶,围追堵截,不死不休。江沁翎的命令是很明确的,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不用归队,一直追到目标被消灭为止。 “哪怕追到云州也要追!” 萧骞迪的命令同样非常明确。 作为稳定后方的大总管,萧迪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采取这种死追,死缠烂打的做法。 突厥人的人口始终是有限的一个少一个,全部杀光了,河东道自然就稳定了。 嗖嗖嗖! 被追赶的突厥人不断的向后方射箭,试图阻拦鹰扬军的追赶。他们的箭术还是非常高超的,因为箭术不高超的突厥人,早就在之前的清剿中丧生了。这些突厥人射出的箭非常的凶狠、刁钻,时不时都有鹰扬军骑兵中箭倒下。 鹰扬军骑兵和步兵的最大区别,就是骑兵不能装备坚韧的鱼鳞甲,因此没有办法防御突厥人的箭镞。突厥人也变坏了,常常是射人先射马,将鹰扬军骑兵的战马射倒,这样鹰扬军自然就冲不上来了。然而,鹰扬军毕竟人多,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夹击过来,突厥人还是没办法逃掉的。 嘭嘭嘭! 围追堵截的鹰扬军骑兵,同样不断的开枪。 铁砂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向目标覆盖过去。 鹰扬军骑兵的三眼铳,尽管射程不如突厥人的箭镞,可是三眼铳不需要精确瞄准,抬手就可以施放。铁砂的散布面积很大,只要突厥骑兵处在三眼铳的方向里面,基本上没有打空的。只要目标被打中,肯定是倒地的结果。因此,鹰扬军骑兵现在要做的,就是缩短双方的距离,争取开枪的机会。 尤其是从前方射出来的三眼铙,由于双方距离对冲的关系,威力很大,完全不亚于弩箭,突厥人的战马,只要被铁砂扫中,肯定是人仰马翻的后果。事实上,绝多数的突厥骑兵,都是因为胯下的战马,被鹰扬军的三眼铙射中,不得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从而将主人甩出去的。 周德威在下令散开以后,自己也迅速向着北方的太行山逃窜。现在的鹰扬军骑兵,人多势众,火器也非常厉害,他只有逃入山区,才能获得生路。现在的他,甚至有点后悔,不应该不辞而别,离开李嗣源的队伍了。鹰扬军显然是有了精心的防备,他的计划几乎没有成功的机会,偏偏之前的他,还如此的自信。 然而,江沁翎早有准备,他命令影枫和风飞宇两人,带着勇字营的骑兵团,早就拦截在了入山的各个要道。勇字营骑兵团有一千多人,分布在各个山路的入口,绝对可以用最优势的兵力,将突厥人消灭的。果然,勇字营骑兵很快就发现了突厥人的踪影。 “想跑,没门!” 骆影枫用望远镜打量着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冷酷的说道。 “他们的人数不多……” 风飞宇皱眉说道。 鹰扬军骑兵这么强壮,突厥人才这么点觉好像没有什么意思啊! “他们的大部队,都被消耗光了,剩下些虾兵蟹将,给我们打打牙祭也不错。” 骆影枫深沉的说道。 他也知道在后方的责任不轻后方彻底的平定下 出的努力,尤其是智慧,绝对不比云州前线差。在,只需要按照指挥官的命令行事就是了,但是在这里,他们必须和突厥人斗智斗勇,坚决不能让对方逃掉。 他当即传令,鹰扬军骑兵以十个人为一组组专门追击一个突厥骑兵,直到将对方消灭为止,否则,就是追到太行山里面,也要将突厥人杀死。如果突厥人逃到云州,他们同样追到云州去。如果突厥人逃到大漠……那只好撤回来了。 “我给你们的命令不死不休!死的是突厥人!明白没有?” 骆影枫厉声怒吼。 “明白!” 骑兵团将士齐回答。 骆影枫大手一挥,鹰扬军兵立刻好像一条线分布开去,拦截在突厥人的面前。 嗖嗖嗖! 发现前面然出现拦截的鹰扬军骑兵,突厥人急忙放箭,试图杀开一条血路。 箭镞掠过长空,呼啸而至鹰扬军骑兵中箭倒下,被箭镞射中的战马,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悲鸣。 但是,突厥人的数量竟不多,他们箭根本无法杀开任何的缺口。 嘭嘭嘭! 等到突厥骑进入射程扬军的三眼铙也响了。 猛烈的铁砂喷薄而出,将目覆盖。 “噗通!” “噗通!” “噗通” 不断有突厥人倒下头撞击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津津~~~” 战马的嘶鸣空旷的原野上回响,显得格外的悲壮。 由于三眼铙的特性,首先被打中的,往往是疾驰当中的战马。它们被三眼铳打中以后,无法忍受剧烈的伤痛,跑着跑着就会突然跪倒在地上。马背上的突厥人,猝不及防,就被狠狠的甩出去,即使鹰扬军不跟上来追杀,眼看也是活不成了。 转眼间,冲上去的突厥人,就被鹰扬军骑兵全部扫下马来。那些倒地的战马,带着巨大的惯性,即使倒在地上,也顺着草坡向前滑过去,结果有些鹰扬军骑兵,也被撞倒了。双方的战马互相重叠在一起,还没有断气的战马,不断发出痛苦的悲鸣,越发让人感觉气氛壮烈。 周德威蓦然发现前面有人挡路,急忙拨转马头,向旁边的草丛隐藏。前面是一个草坡,草坡周围没有看到什么人,而草坡的远方,似乎就有一个入山的路口,路口周围同样没有鹰扬军驻守。 “天不亡我也!” 周德威暗自惊喜,急忙一夹马腹,试图从草坡上跳过,逃窜入山。 就在这时候,草丛里面突然伸出数杆黑漆漆的三眼铳。 周德威顿时意识到不好。 狡猾而卑鄙的鹰扬军,居然放弃了战马,埋伏在草丛里面,实在还是太恶毒了。 他想要立刻掉转马头,避开三眼铳的射击范围,可是战马在高速的疾驰中,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还是惯性的冲向鹰扬军的三眼铳,将他送到了三眼铳的枪口面前。毫不犹豫的,三眼铳响了。 “嘭!”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周德威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了数下,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噗通!” 下一刻,周德威的身体,好像败絮一样的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胯下的战马,在冲出了几十丈以后,也终于跪倒,浑身血淋淋的,全部都是铁砂打出来的弹孔。 伏击周德威的鹰扬军士兵,立刻从草坡里面跳出来,察看周德威到底断气了没有,结果很快发现,这个不是普通的突厥人,好像是突厥人的大将周德威,于是,他们迅速上报。 片刻之后,骆影枫和风飞宇冲到周德威的身边。 周德威还有气息,但是双眼已经瞎掉了。他浑身上下,都被铁砂打中。原本幽黑的脸庞,现在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若不是身上的军服,鹰扬军根本无法辨别他到底是谁。 “给我一刀……谢谢……” 周德威痛苦的呻吟,身体无奈的蜷缩起来。 由于三眼铳的铁砂很是分散,根本不可能清除。 随军郎中也不可能清除这么密集的铁砂,因此,无论如何,周德威都只能在痛苦中死亡。 骆影枫和风飞宇转过身,对身边的鹰扬军点点头。 一个小兵上去,割下周德威的首级。 骆影枫和风飞宇拨转马头,继续追赶残存的突厥人。 这时候,江沁翎带领的骑兵,也好像一阵风一样,梳过所有的草坡,不让突厥人有丝毫活命的机会。 随着周德威的倒下,突厥人在太原府周围的最后一面军旗,彻底倒在了血泊当中。 很快,太原府的周围,就彻底的稳定下来了。 正文第569章又死一个(2) 云州前线。 鹰扬军各路大军陆续到达前线以后,就和突厥人展开了反复的争夺。经过数天的拉锯战,云州外围的全部据点,都被鹰扬军掌握。韦国勇当即下令,鹰扬军骑兵在云州周围戒备,重点在云州北面,以防止突厥人北逃,同时组织鹰扬军步兵,对云州进行攻坚。但是由于黑色火药的运问题,鹰扬军还必须等待一段时间。 刘鼎随后也到达了云州附近。 他没有直接到来云州城外,以免干扰韦国勇的指挥。 这天上午,鬼雨都队长之一的赵宋举着望远镜,站在长长的竹梯上,远远的观察云州的动静。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有些破败的院落,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墙头已经有些年纪,看起来黄黄的,班驳陆离。塞北的气候还是以干旱为主,偶尔下雨,也不能改变这里的大环境。 突厥人侵占河以后,云州地区并不平静,突厥人屡屡和吐谷浑人、契丹人、奚族人展开争夺,战火经常在云州的周围燃烧,长年累月下来,自然不可能还有完整的建筑物。刘鼎下榻的这个院落,条件算是比较好的,可以说是有瓦遮头,但是只要一阵大风吹来,天地间马上变得灰蒙蒙的,严重的时候,对面都看不到人。 在赵宋的身后,站着一个谷浑女战士的小队长,大约十**岁的年纪貌威武而俏丽,正在用羡慕的目光,盯着赵宋手中的望远镜。鬼雨都战士的武器装备里面,就属这个“千里眼”是她们最羡慕的。可惜,这次少年鬼雨都北上自身携带的千里眼,也只有三个,实在是不能分给她们。 这次随同刘:到达云州前线的,不但有少年鬼雨都,还有一些吐谷浑族的女战士,都是慕容姐妹从大漠深处带出来的。在和刘鼎缠绵一番以后,慕容初丹带走了五十名的女战士,其余的吐谷浑族女战士,还有慕容初彤,就留在了鹰扬军里面们自然很快就和少年鬼雨都混熟了。 这个女战士小队长,叫:慕容燕,年纪虽然小,功夫却是很不错的。 赵站在梯子上面忽然兴奋地叫:“快了!快了!” 慕容燕盯着宋手中地千里眼。着急地说道:“什么快了?” 赵宋大声道:“李克用就要完蛋了!” 慕容燕惊喜地叫道:“是吗?给我看看!” 赵宋从梯子上下来望远镜递给她。 慕容燕急忙接过望远镜。爬上梯子。然后看着云州地方向。结果。她只看到前线非常地寂静。云州城楼上地突厥人军旗。还在高高地飘扬稀还能看到突厥人不断地朝城下放箭。别地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仔细地搜寻四周然没有发现任何鹰扬军地存在。也看不到鹰扬军地军旗。 慕容燕觉得自己上当了急的说道:“小赵,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呢?” 赵宋老气横秋的说道:“你什么都看不到明大战准备开始了。” 慕容燕半信半疑的说道:“是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赵宋没有详细解释,说道:“你看着,我得回去报告了。” 一溜烟的回来,向刘鼎报告。 刘鼎和李怡禾正在研究偌大的草原地图。 以前的鹰扬军地图,上面的城镇是非常密集的,看得人眼花缭乱,但是现在他们研究的这份地图,城镇却是异常的稀疏,在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一片的空白。即使上面写有什么城什么城的地方,后来多半也要加一个问号,就是不能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存在。 相对于城镇而言,地图上更加关注的,乃是泉眼、绿洲和移动沙丘的存在。泉眼是在大漠中旅行,必不可少的补给点,没有水,半天就被晒死了。绿洲乃是沙漠履行最佳的休息点,也是盗贼潜伏的地方。至于移动沙丘,则要尽可能的避开,以免被硬生生的活埋。还有一些危险地区,例如古墓、流沙、陷阱等,也同样要及时的避开。 慕容初彤已经是汉人打扮,站在刘鼎的身边,负责解释沙漠和草原的大体情况。她现在乃是刘鼎名正言顺的后宫,刘鼎身边的人都已经知道。本来后宫是不得干政的,可是她们姐妹除外。鹰扬军要进入大草原,没有她姐妹的帮助,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宋海洋和慕容初丹已经出发,现在应该到了应格海一带,然而,由于在大漠通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龙骑兵和慕容初丹的具体情况,只能是按照一般的常理来推测。若是他们遭遇到了什么难题,恐怕现在还没有到达应格海。 刘鼎听到赵宋的脚步声,就说道:“赵宋,前线还没有搞好么?” 赵宋立正回答:“大人,就快好了,突厥人的反击,非常猛烈。” 刘鼎点点头。 突厥人的反击,当然会非常的猛烈,他们的反击要是不猛烈,他们早就死定了。 这次鹰扬军集中了罡字营、勇字营、飞营、鬼脸都、武宁军、千牛军、熊渠军、直荡军、旅贲军、监门军、鹤字营、火字营兵等十多支部队,总人数接近十五万人,气势汹汹的扑向云州,吓得周围的契丹人、奚族人、党项人、鞑靼人,都全部不敢动弹,只有赫连铎被猪油蒙了 突厥人联手,自取灭亡。 李克用决心死守云州,叫嚣着要在云州和鹰扬军共存亡。 从本心来说,刘鼎对李克用的决心很满意,因为这样一来,鹰扬军就不用全军追入大草原了。 “轰隆隆……” 忽然间所有人都觉得地下一阵的颤动,墙壁上的灰尘不断的往下掉。 显然,这是前线炸城门成功。 赵宋欣然叫道:“炸了!” 随即一溜烟的赶到外面庭院,刚好看到慕容燕摔倒在梯子下面,脸色煞白要爬起来,却做不到,挣扎了好半天,还躺在地上低声的呻吟,可能是摔到屁股了。 赵宋一把将提起来,纳闷的说道:“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慕容燕不好意思说自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下来的,只说:“我不小心踩空了。 ” 赵板着脸,老气横秋的说道:“小心点!你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作战啊?” 慕容燕在战上,可是不错的战士法更是出色,要是别人批评她也就罢了,偏偏赵宋还比她小两岁,她忍不住回敬:“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会射箭呢!” 赵宋随口道:“我家大人说了箭已经过时了。” 慕容燕气嘟嘟的说道:“在草原上,你要是不会射箭就被饿死了。” 赵宋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又不用生活在草原上,怕什么?” 慕容燕气结,转身就要走。 赵宋爬到梯子的上面,举起望远镜,看着黑色浓烟升腾而起的云州,忽然说道:“别走们的军旗已经进入云州了。” 慕容燕急忙停住脚步,等着他的详细解说。 赵宋兴奋的说道:“缺口打开了先上去的……好像是勇字营啊!” 慕容燕接口说道:“你们鹰扬军每次打仗,都是勇字营最厉害的么?” 赵宋说道:“当然不是!最厉害的咱们鬼雨都!” 正说着,孟知祥和郭崇韬也来了有两个吐谷浑女战士的小队长,叫做慕容颖、慕容芸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都是戎装打扮,背负着长长的弓箭,但是来到鹰扬军以后,就将原来的弓箭,都换成了乌金弓,因为乌金弓比她们原来的弓箭,杀伤力和射程都强多了。 赵宋兴奋的说道:“勇字营就是厉害,我看到杨佛午上去了。” 孟知祥和郭崇韬都有望远镜,遗憾的是,梯子只有一把,他们站在围墙的下面,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郭崇韬蹲下去,拍着自己的肩头叫道:“来,搭人梯。” 孟知祥却盯着赵宋,叫道:“赵宋,往墙头上面站,把梯子让出来,我们也要上去。” 赵宋随口说道:“好!” 说着就往上爬,往墙头上面站。 慕容燕有些担心的说道:“墙头那么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孟知祥撇嘴说道:“他要是掉下来,活该摔死!” 慕容燕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们都是同伴呢!” 孟知祥轻蔑的说道:“咱鬼雨都的人,刀山火海都敢闯,还怕站在墙头上?要是在墙头上都站不稳,只怕不用我开口,大人就会叫他滚蛋的!” 郭崇韬接口说道:“只怕不用大人叫他滚蛋,他自己也滚蛋了!” 说话间,赵宋已经站到墙头上来了,墙头虽然窄,他却站得稳稳当当的,纹丝不动。 慕容燕感觉心跳有些加快,情不自禁的叫道:“你小心啊!” 赵宋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 这边孟知祥和郭崇韬,也顺着梯子站到了墙头上,稳稳当当的站在上面。 剩下三个吐谷浑的少女,只好站在围墙的下面仰望他们的背影。在马背上的功夫,或许是她们厉害,可是这在墙头上稳稳站立的功夫,她们就说什么都比不上了。 偏偏赵宋说道:“嘿嘿,武宁军也上来了,千牛军也上来了,这下子突厥人没有得搞了。” 孟知祥点头说道:“大人表扬武宁军和千牛军后来居上,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果然如此。刘知俊、李神福和王景仁他们三个,彪悍不在杨佛午之下啊!” 郭崇韬说道:“飞营也上去了。看来,李克用是完蛋了。” 在云州的北面云集了大量的鹰扬军骑兵部队,封锁了突厥人北逃的道路。只要鹰扬军步兵破城而入,城内的突厥人,就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李克用据说也在城内肯定是无法逃出云州去了。 可惜,如此激烈的战斗,却没有鬼雨都的份,实在是有点惋惜。要是少年鬼雨都能够在战斗中抓到李克用的话,就非常完美了。当然,他们只能幻想一下。在如此之多的鹰扬军强悍部队面前,少年鬼雨都还是小孩子呢,他们要真正成熟起来,至少还要三年的时间。 忽然听到后面脚步声,三个吐谷浑少女齐声叫道:“殿下!” 孟知祥三人急忙回头看到刘鼎出来了。 刘鼎挥手说道:“走!我们去云州!” 三人急忙从墙头上一跳而下,招呼了所有的鬼雨都战士,簇拥着刘鼎前往云州。 慕容燕她们当然也跟着去了。 刘鼎的指挥所,距离云州很近出 战马,一阵飞驰以后到达了前线指挥所。 前线的气氛,都已经转移到云州城内去了,各级指挥官也都已经靠前指挥了,只有韦国勇在后面,所以显得非常的安静。 看到刘鼎到来,韦国勇立正敬礼以后有多说什么。 刘鼎点点头,举起望远就着云州的方向。 在望远镜里面,鹰扬军官兵已经打开了云州所有的城门,蜂拥而入。 在绝对优势的扬军面前厥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举手投降,要么就是被干净彻底的消灭掉。 韦国勇忽然说道:“李克用有逃。” 刘鼎淡淡的道:“如果是我,我也不会逃。” 韦国勇说道:“但是……李存逃了。 ” 刘:悄悄的皱皱眉头,却又很快舒展开来,淡淡的说道:“怎么回事?” 韦国勇说道:“报显示,最后一刻,李克用放走了李存孝。但是这个情报,还需要进一步的核实。” 刘鼎说道:“的安排怎么样?” 韦国勇说道:“属下已经下令刘知俊、李神福、王景仁、杨佛午等人,密切注意李存孝的行踪,要是发现他,不论三七二十一,消灭掉再说。” 刘鼎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韦国勇点头说道:“明白!” 忽然间,一匹快马风驰电掣的到来,却是飞营指挥使刘虎。 他看到刘鼎,神色欢喜,随即朗声报告:“大人,我们发现了李克用的尸体,他……自杀了!” 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李克用自杀了? 韦国勇沉声说道:“自杀?” 刘鼎摇头说道:“不可能。” 断然说道:“虎头,带我去看!” 刘虎有些犹豫。 城内的情况还兵荒马乱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潜藏的突厥人,若是在刘鼎入城的时候,他们突然进行暗杀,伤着刘鼎一星半点,他都难辞其咎。现在的刘鼎,可是轻易不能犯险啊! 刘鼎坚定的说道:“我要亲自看。” 韦国勇朝刘虎点点头。 李克用死了,刘鼎当然要亲自查看,他韦国勇也要亲自查看。 刘虎只好在前面带路。 韦国勇也跟在刘鼎的身后。 一路上,大家都沉寂无语。 李克用居然会自杀? 不可能! 他只会被人杀死,绝对不可能自杀的。 云州的南门已经被打开,来往的通道都已经被打通,突厥人设置的障碍物,也被清理到了一边。城内,鹰扬军各个部队的官兵,正在追杀突厥人。街道上到处都是血,横七竖八的倒着突厥人的尸体,偶尔也有鹰扬军牺牲将士的遗体,还来不及清理。 李克用的尸体,就在云州刺史衙门庭院内的一棵大树下,周围一片的狼藉,遍地都是断裂的兵器,他握着一把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所以刘虎估计是自杀。昔日的李克用,身体很强壮,可是他们所见到的李克用,却是相当的瘦,浑身的肌肤上都有黑色的点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 刘鼎和韦国勇绕着他的身体转了一圈,齐齐说道:“是他杀!不是自杀!” 刘虎半信半的说道:“那到底是谁杀了李克用?” 刘鼎和韦国勇都没有回答。 到底是谁杀了李克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克用死了,而且还是被自己人杀死的,这意味着,突厥人已经完全是树倒猢狲散,离心离德了。不再团结的突厥人,对中原的威胁,将彻底的解除。这意味着,鹰扬军的战略,可以进行调整了。 刘鼎沉思片刻,对韦国勇说道:“云州战事基本可以结束了。” 韦国勇点点头。 李克用已死,李存孝和李存信、李存审这三人还活着,加上不知所踪的李嗣源,还有同样行踪飘忽的刘仁恭、刘守光父子,肯定不可能再团结到一起,说不定,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会相互攻讦的,鹰扬军没有出动大军继续追杀的必要了。 刘鼎回头看了李克用的尸体一眼,又说道:“到时候将俘虏到的突厥人,都集中起来,让他们给李克用举行个葬礼,再请朝廷派人宣读悼文,按照晋王、河东节度使的规格下葬。” 刘虎有些诧异的说道:“大人,他……” 他心想,鹰扬军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杀了李克用,居然还给他厚葬? 刘鼎淡淡的说道:“他是朝廷的河东节度使,是晋王,那还是朝廷的人。” 刘虎琢磨半天,才渐渐的明白过来。 不错,突厥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属于朝廷管辖,即使李克用死了也是如此。 要是他们不听朝廷的诏令,鹰扬军就继续追杀到底。 要是他们接受朝廷的诏令,那就大家相安无事。 这,就是鹰扬军一贯的策略。 突厥人必须为自己的未来做出艰难的抉择。 不但突厥人如此,其他的游牧民族也是如此。 正文第570章又死一个(3) “李存孝在哪里?” “不知道。” “李存孝在哪里?” “不清楚。” “有没有看到李存孝?” “没有。” “没有看到李存?” “没有。” …… 鹰扬军地快马。在云州地来回穿梭。马背上地骑士。不断地询问周围地人。 然而。他们得地回答。全部都令人失望。 由于云州已经陷入鹰军地重围。各个城门都被鹰扬军牢牢地封锁起来。因此。在城内地突厥人。是不可能突围出去地。所有逃出城外地突厥人。都被鹰扬军骑兵拦截。要么是举手投降。要么是被射杀。根本没有漏网地机会。李克用地家人。还有亲眷等。也都在城内全部被俘虏。但是没有现他地李存~。 非李存~没有现。鹰扬军还始终没有现李存孝和李存审两人地踪影。推测两人肯定已经不在城内。而且应该是在鹰扬军完成对云州地包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云州。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潜伏在哪里。现在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可能已经返回突厥人地老家诺兰河草原。也有可能在云州地附近蛰伏。希望给鹰扬军反戈一击。 韦国勇当即下令。各鹰扬军队加强搜索。一定要将周围地所有山岭、山窝、山洞。全部都仔细地搜索过。如果李存孝确实还没有逃入大漠。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虑到李存孝武力过人。单挑除了刘鼎之外。根本没有人是他地对手。因此鹰扬军部队组织了最精锐地三眼铳射手。用犀利地火器来对付李存孝。 现突厥人已经基本烟消云散。只剩下李存孝、李存审、李存信和李嗣源等人。已经不再具备强大地威胁性。而在这四个人里面。最有可能将突厥人重新凝聚地是李存孝。他地个人威信。仅在李克用之下。为了防止突厥人卷土重来必将李存孝干掉。至于干掉他地方式。使用三眼铳当然是最好地 对于这一点,刘鼎没有什么意见。 随着时代的展,没有必要和李存孝进行单挑了。 鹰扬军的各个部队接到命令以后,马上展开了对云州周围所有山岭、山窝、山洞的搜索。由于部队非常多,韦国勇将网撒的很开将云州方圆上百里的区域,全部都囊括在内。鹰扬军的各个部队说是要搜寻李存孝,精神也非常足。谁都知道只要杀了李存孝,自己就成了鹰扬军的大英雄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语又说众人拾柴火焰高,果然,在下午的时候,前线传来了好消息。 “白登山!” “白登山!” “李存孝在白登山!” “李存孝在白登山!” 现李存孝的消息,就像一阵风的传遍了鹰扬军的所有部队。 附近的鹰扬军部队,立刻向白登山集结,就算不能亲手杀了李存孝,也要一睹李存孝的风采,更要见证李存孝灭亡的这一刻。韦国勇当即调集兵力,将白登山团团包围起来,务必让一个苍蝇都不能飞走。 吸取了李存孝从云州突围的教训,韦国勇对白登山附近的包围圈,进行了缜密的安排。最里面,是立功最心切的武宁军和千牛军,他们将负责直接攻打白登山。外面,是勇字营和飞营等老资格部队,他们将在武宁军和千牛军的后面,围攻白登山。再外面,是鬼脸都和火字营等部队,作为支援。 至于鹰扬军骑兵,则在外面继续集结,随时追杀突围而出的李存孝。但是谁都知道,李存孝想要突破五万的鹰扬军步兵,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他已经修炼成仙,能够将五万的鹰扬军步兵都屠杀干净。因此,骑兵部队更大的任务,乃是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战斗,担任观众的角色。 刘鼎接到消息,立刻带着鬼雨都赶到白登山。 白登山,又称小白登山,在云州东北方大约三十里,地势险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西汉高祖六年,刘邦亲自率领三十二万大军出征匈奴,先在铜告捷,后来又乘胜追击、直至楼烦一带。时值寒冬天气,天降大雪,气候十分寒冷,汉军虽然“卒之坠指十二三”,但见匈奴只有老弱残兵,更是获胜心切,便不顾前哨探军刘敬的劝解阻拦,直追到大同白登山,结果中了匈奴诱兵之计。 刘邦率兵刚到自登,冒顿单于忽然率领四十万铁骑伏兵将汉军团团围住。匈奴围困白登山七天七夜,汉军断粮断水,十分危困。多亏谋士陈平为刘邦出谋划策,送重金和美女图像给冒顿单于之妻阔氏,另外又写了一封书信,信中说:“如果单于继续围困,汉朝则将美女送给单于,到那时候,阀氏之地位就保不住了……”~氏受贿后,极力劝说单于撤军,单于闻听汉军增援部队即将赶到,惟恐对自己不利,只好解围撤兵。 刘邦收军回师广武之后,对探军刘敬说:“吾不用公言,以困平城。”遂重赏陈平和刘敬,并封刘敬为关内侯,号建信侯。为防止匈奴侵扰,命周勃、樊哈率兵二十万驻守代地。汉代以后,白登山依然是军事要地,直到唐初,这里还有军队驻守。安史之乱以后,才逐渐废置。 刘鼎来到白登山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到处都是鹰扬军的军旗,还有各个部队指挥使的将旗。将旗林立,将星云集,浩浩荡荡,一眼几乎看不到边。立功心切的武宁军和千牛军,正在对白登山起攻击方厮杀声冲天,越刺激了大家的神经。 慕容初彤带来的吐谷浑女战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场面,看到十万人厮杀的大场面情不自禁的有点愣了觉她们在草原上的战斗,乃是小打小闹而已,若是吐谷浑人参与这样的大战,只怕全部都要被成粉。反而是孟知祥他们已经见惯了大场面,显得来去自如点都没有拘束的感觉。 “李存孝!” “李存孝!” “李存孝!”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刘鼎举起望远镜|快就看到在白登山的岩石上,一个伟岸的魁梧身影,昂然挺立。 李存孝! 不错,那人正是李存孝! 武力天下第一的李存孝! 李存孝的神色看起来很 体也非常健壮,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看来被李克用软禁起来以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没有受到什么虐待。 李怡禾看过以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他好像是心甘情愿被软禁的。” 刘鼎点点头。 是的看现在李存孝的样子,并没有受伤见根本没有受到伤害,至于外面盛传的被锁了<骨之类的说法,更是荒诞。看李存孝手中的铁,就算没有一百斤,也有八十斤。若是他被穿了<骨,不要说端起八十斤的铁,就算是拿筷子,都是不可能的。 要是他决心起反对李克用,凭他的功夫,怎么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始终被软禁?不要说看守他的突厥人对他的天生仰慕,就算全部都是李存信的心腹,也拦不住李存孝的飙。因此,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存孝根本没有背叛李克用的意思。 李克用一直都觉得李存高震主,想要取替自己而代之,所以故意疏远他,剥夺他的兵力,限制他的权力,打击他的威信,甚至是不惜将他软禁。但是,在最后关头,李克用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居然是李存孝。所以,他宁愿自己死在云州,也要将李存孝放走。 可以想见,如没有李克用的死命令,李存孝是不可能离开云州的。但是,即使被李克用撵出了云州,李存孝依然不舍得走远。根据正常情况下的猜测,李克用肯定是赋予李存孝重振突厥人光辉的权力,让他回去诺兰河草原,整顿突厥人部落。甚至,李克用的长子,李存勖,应该也是被李存孝带走了。但是,李存孝放心不下李克用,所以徘徊在白登山一带,不愿意进入大漠,结果,被鹰扬军现了。 现李存孝的存在,鹰军精神大振,各路部队都不断的向李存孝起挑战。然而,李存孝是什么人?普通的鹰扬军士兵,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刚刚冲上去的几个鹰扬军官兵,被他随手一挥铁,就全部砸成了肉酱,不成人形,更有人的尸体,飞到了十多丈之外。 这武勇,实在是无人能及。 消灭几个敌人,完全不会吹之力。 但,鹰扬军部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很快就拥挤了数万之众。 前线的鹰扬军部队,全部都撤下来了,换上了各部队的精锐。 李存孝身经百战,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鼎,我要和你单挑!” 李存孝对天怒吼。 他的声音非常大,充满了临死前的悲壮,震得附近的人耳膜都隐隐生痛。 白登山已经被鹰扬军团团包围起来,他李存孝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飞出这里。 李克用交代给他的重任,他显然是无法完成了。 幸好,他已经提前派遣得力部下,将李存~送回去诺兰河草原。 突厥人的遗志,就得靠这个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来承担了。 现在,李存孝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将刘鼎拉来垫底。 然而,刘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看看周围的人,好像没有听到李存孝的怒吼。 单挑吗? 已经过时了。 “郭崇韬,准备!”刘鼎淡淡的说道。 “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郭崇韬立正回答。 庞师古和邓天王都跃跃欲试。 但是,他们两个都曾经在李存孝的手下吃过亏时候出战,只怕是重蹈覆辙。 刘知俊大声叫道:“我来!” 一夹马腹,就已经冲了出去。 刘鼎眉头一皱,沉声叫道:“刘知俊来!” 刘知俊虽然武勇可是距离李存孝,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鹰扬军已经不需要这样白白的牺牲,三眼铳完全可以将李存孝打成筛子的。 但是,刘知俊已经杀出去了。 刘鼎的眉头更是大皱。 这个刘知俊,不知道好歹。 就是自己肉搏也未必是李存孝的对手,他这样上去是明摆着送死吗? 刘知俊虽然很不受鹰扬军其他将领的喜欢,可是刘鼎却还不舍得他白白牺牲,他当即叫道:“鸣金,叫刘知俊退回来!” “当当当!” 鹰扬军当即鸣金。 但是,刘知俊充耳不闻,依然骑着战马速的向李存孝冲去。 刘鼎脸色阴沉,随即释然。 天意如此他去吧! 李存孝看到鹰扬军有人冲上来搦战,当即从岩石上跳下来到马背上,一夹马腹向刘知俊冲了过来。 两人的马速都很快,转眼间就交错在一起。 嘭! 李存孝手中的铁,狠狠的扫过来,虎虎生风。 刘知俊举起手中的镔铁长枪,当胸格挡。 嘭! 铁砸在~铁长枪上,溅出无数耀眼的火光。 巨大的撞击声,让所有的鹰扬军官兵,都感觉耳朵一阵嗡嗡嗡乱响。 手臂粗的镔铁长枪,顿时被砸弯,刘知俊的虎口,当即被震裂,鲜血如注。 噗! 刘知俊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鲜血,血箭飞到三丈高的天空。 噗! 李存孝又是一铁扫过来,刚好扫在刘知俊的腰上。 噗! 刘知俊再次吐出一道长长的血箭,整个人都好像是煎饼一样,牢牢的贴在铁之上。 “不好!” 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齐声吼叫起来。 看到这个动作,就算是白痴也知道,刘知俊完了。 果然,李存孝随手一摆铁,刘知俊的尸体,好像败絮一样的飞起来,飞到了半空中,变成了一个黑点,肉眼几乎看不到。 噗!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刘知俊的尸体,才好像纸鸢一样,从半空落下,轻飘飘的落地。 “呼!” 几乎所有的鹰扬军将士,都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人不知道刘知俊的武勇,也没有人不知道刘知俊的桀骜不驯,这个家伙曾经当面一箭射向刘鼎,几乎要了刘鼎的命。在此后的战斗中,只要有刘知俊参加的战斗,没有人能够抢他的风头,即使是杨佛午、李神福等人,也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而已。由于战功卓著,尽管不少人对他颇有看法,但是对于他的武勇,却也不得不交口称赞。 没想到,一个照面的功夫,刘知俊就倒在了李存孝的铁 庞师古和邓天王,即使再骁勇,也情不自禁的头皮麻,脑袋里一片空白。 李存孝到底是人,还是神? 当初刘鼎是怎么将他从中牟的城头上扔下来的? 李存孝手握铁,厉声怒吼:“谁敢再来?” 没有人敢上前。 刘知俊都不是孝的一回合之敌,他们即使悍不畏死的上去,也不过是白白死亡而已。 幸好,战斗进行到这个份,已经没有必要依靠个人的武勇了。 刘鼎骑马向,“李存孝,我在这里,你来吧!” 李存孝瞪着刘鼎,顿时去了理智,厉声怒吼:“黄毛小儿!上来受死!” 一马腹,他径自向着刘鼎冲过来,风驰电掣,闪电般的快捷。 他对刘鼎的仇恨,即使将长、黄河的水都倒出来,也不能洗刷干净。 若是刘鼎,他李存孝就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然而,正是刘鼎的出现掉了他一生的英明,在颖水边上,他没有杀死刘鼎,却向朝廷报告刘鼎已经死了结果最后刘鼎又复活过来他和整个突厥人都很没有面子。 在中牟城下,李存孝更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一不小心,他居然被刘鼎从城头上掀翻下来,差点死于非命。这一战乎可以说是突厥人的转折点。以往无往不利的突厥人,自从在中牟城下吃了败仗以后急促的转向下坡路,在开封城下、王满渡连续战败。到今日,突厥人居然到了灭亡的边沿。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刘鼎的丰功伟绩! 哪怕是战死在白登山,他也要撕碎了刘鼎! “啊啊啊啊!” 李存孝厉声怒吼! 战马好像利箭一样向刘鼎冲过来。 刘鼎端坐在马背上,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周围的鹰扬军将领明知道鬼雨都已经准备好了三眼铳,可是看到这个架势然感觉非常的揪心。 眼看李存孝就要冲到刘鼎的面前,郭崇韬沉着冷静的喝道:“放!” “嘭嘭嘭!” 无数的三眼铳一起射。 暴风雨般的铁砂部都打在了迎面而来的李存孝身上。 毫无问的,哪怕是武勇如李存孝挡不住黑色火药的威力。 他的战马,率先倒地,出痛苦的悲鸣,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到了鹰扬军的队列里面。 李存孝本人反应虽然很快,在战马跪地的时候,立刻跃起,可是依然被战马甩到了地上。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反应非常快,落地以后,迅速的翻滚,然后试图站起来。 嘭嘭嘭! 鬼雨都的第二波三眼铳再次射。 密集的铁砂,将李存孝完全覆盖。 李存孝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试图避开来袭的铁砂。 但是,他没有成功。 嘭嘭嘭! 鬼雨都的第三波铁砂,又已经到了。 这一次,李存孝再也没有机会起来。 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看着李存孝倒下的地方。 尽管鬼雨都的三波铁砂,都全部扫中了李存孝,若是普通人,早就被打成了筛子。可是,鹰扬军的全体官兵,都有种直觉,觉得李存孝好像还会站起来似的。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勇猛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刘知俊,才一个照面,就被他扫入了地狱,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彪悍的人了。 几乎每个鹰扬军将士的脑海里,都有一个问: 三眼铙,真的能够射杀李存孝么? 果然,片刻之后,李存孝浑身血淋淋的身体,有了动静。 现场变得更加的沉寂。 就连刘鼎,也都悚然动容。 这个李存孝,不会强悍到三眼铳都打不死的地步吧?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李存孝艰难的,缓缓的,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站起来。 他全身已经被铁砂打得不像人样,浑身上下都是血,面目和五官都已经不存在,感觉就好像是传说中的怪物,但是,他依然能够出声音,他心有不甘的怒吼:“刘鼎,你不是英雄,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鼎凝视着他,沉默片刻,低沉的说道:“是的,在马背上,我不是你的对手。” 李存孝厉声狂笑:“刘鼎,你承认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刘鼎点头说道:“是的。” 李存孝欣慰的笑了。 刘鼎终于亲口承认,在马背上,他刘鼎不是李存孝的对手。 马背上的李存孝,依然是天下无敌的,他永远都是武力天下第一。 他最后向着郭崇韬的方向,艰涩的问道:“你们……多大……” 郭崇韬说道:“我十五岁。” 李存孝默然,然后缓缓的仰天倒下。 这一次倒下去以后,李存孝再也没有起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武力天下第一,却最终死在了一群十多岁孩子的手中。 不是他不明白,只是这世界展太快。 突厥人的时代过去了。 个人武勇的时代也过去了。 静! 寂静! 再次寂静! 风声不断的传来,好像是大地的呜咽。 刘鼎对韦国勇说道:“让他和李克用一起下葬吧!” 尽管受到李克用的猜忌,受到李克用的打压,受到李克用的不公正待遇,但是,李存孝始终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忠心。单就这一点,他就有资格永远陪伴在李克用的身边。 韦国勇点点头。 刘鼎又说道:“刘知俊的葬礼,也按照亲王的规格举行,我来主持。” 韦国勇点点头,问道:“武宁军新任指挥使……” 刘鼎说道:“王景仁。” 韦国勇记下了。 哒哒哒…… 马蹄声响,骑兵探子前来报告:“大人,在牛皮关现李存审的踪影!” 刘鼎不假思索的命令:“追!” 正文第571章又死一个(4) “他怎么还不来?” “他怎么还不来?” “他怎么还不来?” 在牛皮关的要塞背后,一个突厥将领正在焦急不安的走来走去。他正是幸运从云州逃出来的李存审。由于突厥人遭受连串的沉重打击,已经到了亡族灭种的边缘,素来冷静沉着的他,也显得有点失态了。在逃出云州的时候,他的腿部受了一点伤,走路的时候,一瘸一瘸的。 但是,正是腿部伤口的疼痛,让李存审还能够保持清醒。钻心的疼痛,让李存审意识到,突厥人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过去。他不知道突厥人最后到底有多少人能够幸运的活下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够活下来。这种对于未来的绝望,最容易令人麻木,只有钻心的疼痛,才能够将他从绝望和麻木中拉回现实中来。 在他的身边,是焦虑不安的突厥人。他们的神色都非常的疲惫,同时显得非常的惊恐。他们的眼睛,不断的盯着周围,生怕在树木岩石的背后,突然有鹰扬军出现。自从突厥人进入河东道以来,他们还是头次感觉到这么狼狈,这么绝望,这么惊恐。 突厥人向来都眼高于顶,其是进入河东道以后,更是目中无人。在连续数次击败自己的对手以后,他们就不将汉人放在眼里。在他们的眼中,汉人的力量,是几乎可以忽略的管他们的人数很多,繁衍能力很强,可是却不会团结起来对付突厥人。河东道的突厥人只有几十万,汉人的数量是他们的数倍甚至是十倍,但是突厥人在河东的统治,却异常的稳固。 直到鹰扬军来…… “这个该死的刘鼎!” 牛皮关上几乎每个焦不安地突厥人。都在低声地诅咒着这个响亮到不能再响亮地名字。 李审也不例外。 他同样在诅咒刘鼎。在诅咒鹰扬军。 他原本对自己也是非常自信地。在厥人里面。他向来都是以深谋远虑著称地。和李存孝地武勇完全不同李存审对于局势地判断非常准确地。因此。他地部队。向来都是损失最少地。这次驻守云州。他就表现得非常好。没有给契丹人和吐谷浑人任何地机会。 李存审是很精明地李存继续逗留在白登山地时候。他带着自己地几百名心腹躲到了更远地牛皮关。牛皮关在白登山地东北方向。背后就是沙漠戈壁。如果鹰扬军追来。他只要呼哧一声。就能够潜入大漠深处。他相信。鹰扬军是绝对不会轻易追入大漠地因为他们对大漠不熟悉。进去了就出不来。 刚才白登山地方向。传来激烈地喊杀声后归于平静。 李存审明白,李存孝肯定是完蛋了。 就算李存孝能够杀得了一千人千人,也挡不住潮水般的鹰扬军,他的尸体,将最终被鹰扬军踏成肉酱。无论李存孝的武力多么的骁勇,都无法抵挡鹰扬军的三眼铳。对于这种火器的认识,李存审是非常忌惮的,他为此还做过专门的研究,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绝对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所以,他绝对不会选择和鹰扬军正面对峙。 他劝说过李存孝,放下云州,放下李克用,跟他一起回去诺兰河草原,整顿突厥人部落,卧薪尝胆,养精蓄锐,等待机会。突厥人已经失败了,这是必须承认的事实。突厥人必须清楚的认识到,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和鹰扬军叫板的机会,他们必须为突厥人在大草原的生存而奋斗。 突厥人不要做卷土重来的幻想,经过鹰扬军的连番打击,在可以预想的将来,突厥人都不可能再次踏入中原了。他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身边的邻居,是身边的豺狼。大草原的丰美水草总是有限的,在突厥人受到严重的打击以后,觊觎诺兰河草原的部落,一定会很多很多。 要是李存孝还在,凭借他的武勇,没有几个部落敢打突厥人的主意。 可是,李存孝没有听他的。 李存孝决心和李克用一起战死。 现在,他应该是实现了自己的夙愿了。 李存孝是完了。 李克用也完了。 突厥人……恐怕也完了。 没有李存孝的帮助,他想要对付周围的豺狼邻居,还有李存信、刘仁恭和刘守光三人,难度非常大。 李存信是名副其实的小人,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更是小人中的小人。这^本^书这三个小人聚集在一起,想要对李存勖不利,他李存审一个对三个,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在云州遭受挫败的突厥人,目前剩下的完整军队,就只有李存信带走的一万人了。 刘守光既然敢对李克用下毒手,自然不会放过李存~,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他和李存信就会出现在诺兰河草原。刘守光当然不会亲自出面,他一定会怂恿李存信出来,争夺突厥可汗的宝座。李存信利益熏心,肯定会上当的。想到李存信手中有足足一万人,李存审唯有仰天长叹。 下落不明的娜客粒尔,同样成了有心人抢夺的目标。李克用答应将这颗祖母绿送给吐谷浑的赫连铎,可是并没有真正成交。现在这颗祖母绿,其实是在儿子李存~的身上。 赫连铎想要得到这颗祖母绿,已经很久很久了,之前他惹不起李克用,不敢公开抢夺。现在李克用没有了,突厥人势力受到极大的削弱,天知道吐谷浑人会不会对突厥人下毒手? 对游牧民族斩草除根这种事情,中原汉人是无法做到的,即使是当初的卫青、霍去病无法对匈奴人斩草除根,因为这是游牧民族天生的优势。他们拥有非常广袤的生存空间,他们可以在草原,可以在沙漠里面的绿洲,甚至是戈壁滩生存。中原人想要进入这些地方彻底清剿,永远都做不到。 只有游牧民族自己互相攻讦,才能彻底的消灭另外一个游牧民族,就好像是当初的柔然人消亡一样。突厥人在退回去诺兰河草原以后,最担心的,并不是鹰扬军 攻击而是来自周围的邻居。或许他们以前都是温但是在看透突厥人的孱弱以后,他们很快就会变成豺狼。 “将军,时间到了。” “走!” 现和李存孝约好的时间已经给过去,而李存孝始终没有出现,李存审立刻下令撤退。 他不能被动的等待鹰扬军的攻击。 潜伏在牛皮关突厥人速撤退,逃入了大漠的深处。 这个果断的行动李存逃过了一劫。 当鹰扬军赶牛皮关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突厥人的踪影了。 牛皮关的北方,就是大,茫茫无际,一眼根本看不到边。 没熟悉的人引导,进入大漠是非常危险的扬军必须做好准备以后,才能继续追击。 刘鼎于是宣布暂时停止对突厥人打击,鸣金收兵。 经过鹰扬军的连续打击人的力量,已经受到空前的削弱。李克用和李存孝都死了李存进等人也死了,现在只剩下李存审、李存信,还有下落不明的李嗣源,当然,还有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但是,这些人存在的更大意义,乃是内斗,而不是对外扩张。 对付突厥人的任务,就交给宋海洋和慕容初丹两人了。龙骑兵部队在吐谷浑人的帮助下,震慑和消灭大草原中的反对势力,应该还是可以的。当然,这还不够。为了尽快的稳定大草原的局势,鹰扬军还要往大草原里面,派遣更多的有生力量。 刘鼎和韦国勇商量片刻,将霍存叫来。 霍存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很是兴奋的等待着刘鼎的命令。 韦国勇开门见山的说道:“霍存,你对前往诺兰河草原,有没有信心?” 霍存激昂的说道:“属下有信心。” 刘鼎点点头,神色郑重的说道:“我们经过研究,决定派遣你,带领监门军全体骑兵,前往诺兰河草原。” 霍存仰首回答:“属下遵命。” 刘鼎说道:“但是,你的任务,不是彻底的消灭突厥人,而是想办法控制他们。” 霍存说道:“属下愿听教导。” 刘鼎对李怡禾点点头。 李怡禾解释说道:“我们对突厥人的打击,已经告一段落。现在的突厥人,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即使我们不在边关驻军,突厥人在三五十年的时间里,也不可能继续威胁到我们了。但是,突厥人毕竟是朝廷的一部分,李克用也是朝廷的河东节度使,我们没有必须赶尽杀绝,因此,只要他们愿意接受朝廷的诏令,我们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事实上,彻底消灭突厥人,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大草原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在那里的直接影响力,可谓是微乎其微。我们必须培育自己的代理人,让他帮助我们管理大草原。根据目前的情报,在大草原里面,至少有吐谷浑、突厥、鞑靼、黠嘎斯、拨野谷等部落,其中以鞑靼的威胁最大。” “考虑到吐谷浑人的本性,他们是无法成为草原霸主的,他们想要成为我们的代理人,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还必须有人帮助吐谷浑人,他们才能在大草原上站稳脚跟。我们的计划,是将突厥人置于吐谷浑人的管理之下,作为吐谷浑人的杀手来使用。准确来说,是吐谷浑人和突厥人联手,才能对付鞑靼人。 ” 霍存凛然回答:“属下明白!突厥人必须保持一定的武装力量,但是又不能太过强大。” 李怡禾说道:“正是这个意思。” 刘鼎接口说道:“日后草原的霸主,极有可能是鞑靼人要么是蒙古人,你到了诺兰河草原以后,一定要非常关注蒙古人的消息。” 霍存有些茫然的说道:“蒙古人?”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刘鼎慢慢的说道:“蒙古人的势力,现在应该还很小,可能是鞑靼部落中的一支,但是,他们日后可能会发展壮大,成为草原的新霸主。蒙古人对我们汉人并不友好,我们要先发制人,将他们控制起来或者是干脆消灭掉!” 即使刘鼎对于历史的了解不多知道蒙古人的厉害,两三百年以后,中原大地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将遍地疮痍,荡然无存为中原地区的霸主,他不能不对蒙古人小心提防至,他决心,一旦发现蒙古人的存在,要么是坚决将其消灭,要么是将其怀柔过来,为我所用。 但是三眼都提供的情报来看,现在好像还没有一个叫做蒙古人的部落或许有,但是还没有进入三眼都的法眼。又或者是个蒙古部落可能还根本没有形成。又或者是,它现在叫的是其它的名字。三眼都在大草原的情报能力,毕竟有限,只能侦察到几个大部落的名称,对于很多的小部落,就无能为力了。 霍存肃然说道:“属下明白。” 李怡禾继续说道:“我们的战略,是以夷制夷,你要将突厥人和吐谷浑人都糅合起来,共同对付鞑靼人。现在突厥人受到极大地削弱,不可能控制这么广阔的草原,鞑靼部落肯定会趁机南下的。到时候,我们的边关,将可能受到鞑靼人的直接骚扰。” 霍存说道:“属下明白。” 鹰扬军的具体计划,说穿了依然是合纵连横。 没有了李克用,没有了李存孝的突厥人,已经不具备太大的威胁,但是他们又还具有一定的血性,正好被鹰扬军拿来做杀手。用来对付鞑靼人,突厥人乃是最好的选择。相信突厥人自己,只要不愿意灭族,他们就必须接受鹰扬军的这个安排。否则,他们就会从历史长河中彻底的消失。 霍存走了以后,韦国勇说道:“大人,你对蒙古人为何如此忌惮?” 他一直在处理来自大草原的情报,没有任何一份情报,曾经提到蒙古两个字,因此,对于刘鼎突然提出的要求,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些茫然。 刘鼎说道:“他们很厉害。” 他 己无法向韦国勇合理解释,蒙古人是如何在两三百年整个亚欧大陆的,因为那是历史上尚未发生的事情,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小心,是绝对不会错的,要是等到蒙古人坐大的时候,就完蛋了。 霍存带领监门军深入大草原,需要熟悉大草原的向导。这个向导,只有慕容初彤能够承担。因此,为了战斗的需要,她离开了刘鼎的身边,返回吐谷浑部落。经过数天的准备以后,霍存和慕容初彤,带着监门军骑兵,正式向大漠深处进发。 随着监门军的出征,云州地区的局势,逐渐的平息下来。大部分的鹰扬军部队,都开始有秩序的向后撤,以减轻后勤的压力,其中绝大部分的部队,都撤退到了太原府周围又或者是河北地区,一方面进行前阶段的经验总结,一方面进行休整,以迎接新的更大规模的战斗。 刘鼎已经任命崔碣为河东节度使,任命王承颜为横海节度使,分别管辖河东道和河北道各州的内政。在两人的努力治理下,现在河东道和和河北道的经济,都在缓慢的恢复。但是,由于这两个地区都受到游牧民族的严重破坏,想要完全恢复,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消灭零星的匪患,成了鹰扬军下一步的重点目标。在鹰扬军赶走了突厥人和契丹人以后,很多当地的民团,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有的跟鹰扬军合作,有的自立为王,有的暗中反对鹰扬军。其中试图自立为王的最多。现在鹰扬军就是要扫荡他们,同时锻炼新兵。 当然,鹰扬军还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盯着幽州的契丹人。 这时候,从幽州和营州也别传来了消息。朱温在逃入契丹人的地盘以后,果然取得了营州突厥王族的信任带来的敬翔和谢瞳两人,很快就成为契丹人的智囊。这个智囊,显然是专门针对耶律撒刺的。朱温想要卷土重来,必须干掉耶律撒刺。 在朱温的挑下,耶律撒刺和契丹王耶律安糯亦的关系越来越差。契丹王本来是权力很大的,可是由于耶律撒刺的出现,打破了契丹王的权力,导致契丹王最倚重的军事权,大部分落在耶律撒刺的手中。当初年幼的耶律安糯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他现在慢慢长大了在有心人的挑拨下耶律撒刺的看法,自然而然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在契丹人的东面,杨鹭带领鹰扬军骁骑营,已经安全在渤海国登陆。先期到达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已经配合渤海国王子大玮行了一系列的计划。由于鹰扬军输送了大量的物资到渤海国,对渤海国的影响日渐增加玮的权力,也不断的扩大。 龙三年八月底,渤海国国王大玄锡宣布退位,将王位和渤海都督府都督的职务,传给儿子大玮,渤海国的局势因此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在鹰扬军的帮助下,大玮大力整顿海国军队心要给进入海国领土的契丹人一点教训,以振奋国民的士气。 九月初当鹰扬军在云州和突厥人开激战的同时,渤海国军队在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暗中帮助下中京显府(今吉林敦化)发起反击,取得重大胜利,契丹人前线指挥官耶律冬菇不幸战死,契丹人不得不从中京撤退。 中京大战的失败,加剧了契人的内部矛盾。契丹人败给鹰扬军,已经是很丢面子的事情,现在居然败给了渤海国军队,简直是没脸见人了。更可恶的是,由于海国的胜利,导致东南方的新罗,也有点跃跃欲试,想要对契丹人发动反击。 在朱温的主导下,耶律阿什等人,纷纷要求耶律撒刺将精锐军队调出,到东面去对付渤海国和新罗。然而,耶律撒刺最为倚重的,正是自身的兵权,他怎么可能调出?其实,耶律撒刺还非常担心,一旦幽州方向的兵力削弱,鹰扬军机会趁虚而入。 幽州,历来都是军事要地,契丹人当初花费了大量的心血,经过反复的争夺,才最终占领了幽州,如果要耶律撒刺拱手让出来,他是万万不干的。但是,面对耶律安糯亦的摇摆不定,还有耶律阿什和耶律~氏等人的催促,耶律撒刺很是恼怒,却又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好时机。 耶律撒刺最终提出折中方案,由耶律阿保机率领三万契丹精锐,绕道营州附近的柳城,对渤海国和新罗进行连串的打击。但是朱温马上识破了这个阴谋,他向周围的人表示,这是耶律撒刺想要发动政变的预兆,只要耶律阿保机带兵到达营州,马上就会将这里变成一片的血海。 一时间,耶律阿什和耶律~氏等人,纷纷向契丹王耶律安糯亦进言,要废除耶律撒刺的军权。耶律安糯亦毕竟有些顾忌,担心一旦军权剥夺不成功,反而促使耶律撒刺彻底起来造反。他虽然有朱温的点子,可是军队毕竟不如耶律撒刺的精锐,身边更没有耶律阿保机这样能征善战的将领,万一耶律撒刺真的起来造反,他的王位很危险。一时间,耶律安糯亦犹豫不决。 在幽州的耶律撒刺同样犹豫不决,朱温等人的搞鬼,让他很不舒服。但是,要他现在起来造反,实在是有点困难。不是不敢,而是顾忌太多。最大的顾忌,不是来自契丹人内部,而是来自鹰扬军。他很清楚,只要契丹人内讧一起,鹰扬军就能够坐山观虎斗,等到契丹人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才来收拾战果。 到那个时候,契丹人就彻底的完蛋了。 龙纪三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晚,尽管十月份已经过去,可是契丹人的地盘,依然没有下雪。良好的天气,似乎是在给他们充分的时间,来解决自己的内部问题。 无论是契丹人,还是渤海国人,又或者是新罗人,都在密切的关注着营州和幽州之间的碰撞。 龙纪三年年底,刘鼎返回洛阳。 正文第572章海上新世界(1) 岭南道,广州。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晚,雪花就如同是害羞的不敢出门的小姑娘,迟迟都没有出现。尽管已经是十一月份,昔日早就大雪覆盖的幽州、云州地区,却依然没有下雪,甚至连气温都没有下降多少。 这种温暖的天气,大大有利于鹰扬军在河东道和河北道的经济建设,也减缓了鹰扬军的后勤压力。只要这个寒冬推迟半个月的时间到来,鹰扬军就能够帮助北方的民众,安全越冬了。因此,不少老人都说,这是老天在帮助鹰扬军,因此,鹰扬军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归。 北方还没有进入寒冬,江南自然是温暖如春。长江以南的大部分地区,树叶都是郁郁葱葱的,落叶根本没有多少。岭南地区则显得还有些炎热,在码头上工作的人群,甚至只需要穿着背心短裤就可以。扛包的码头工人,更是挥汗如雨,感觉就好像是夏天一样。 自从鹰扬军控制了广州以后,广州地区的经济迅速的恢复。本来广州的海上贸易,就是非常繁荣昌盛的。有唐一代,广州是最早对外开放的港口,朝廷最早在这里设置市舶司,负责管理海外贸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广州出口的货物,占了全国货物出口的七成以上。 安史之乱以后,地区受到严重的破坏,广州的海上贸易税收,显得更加的突出。在宪宗时代,广州地区,云集了超过十万的外来客商。他们大部分都是来自波斯,也有少部分是来自南洋等国。到了唐懿宗时代,广州地区上缴的财税,占了国家财税的三成有多。可惜十年前,被黄巢一番屠杀,将这些外来客商全部杀掉。致使广州的海上贸易,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现在,黄巢的儿子却大力持海上贸易,对海上贸易实行特别的税收优惠政策。前后对比,实在是令人感慨。不过人们更看重的是获取利益,对于黄巢和黄巢儿子之间完全相反的行为,并没有太多关注。他们不管刘鼎是谁的儿子只要刘鼎能够让他们赚钱,他们就拥护。否则,他们就要反对。 新任岭南节使冯行袭前往广州赴任前,曾经到洛阳来面见刘鼎。刘鼎叮嘱他,一定要将广州这个地方的海上贸易发展起来。海上贸易这一块,利润是很大很大的比耕田种地来钱快多了。鹰扬军现在到处都在进行建设,需要大量的金钱。他同时要求鹰扬军高层,要对广州地区的海上贸易,实行绿色通道,帮助广州地区尽快的发展起来。 在冯行袭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州地区的海上贸易|快回升。到九月份,根据冯行袭的统计天进出广州的商船,数量超过三百艘。在黄巢屠杀之前州海港的最高峰记录是五百艘。这说明,鹰扬军目前的措施有效的,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够超过以往的高峰期。当然,这也说明,广州还有相当的潜力可以挖掘,至少要恢复到宪宗时代的水平。 冯行袭和身边地幕。制定了相当多地灵活政策。吸引来往地商船在广州停靠。不管这些商船有没有满载货物。只要它们在广州地港口停靠。就能够给广州带来收入。 其实。广州作为贸易海港。地确是有多便利之处地。相对于长江口而言。广州具有得天独厚地距离优势。从南洋回来地商船。首选地停靠点。就是广州。他们必须在广州进行补给。才能继续远航。同样地。准备出发前往南洋地商船。也会选择广州作为远征前地最后补给点。然后一路飞驰。直到遥远地波斯。如果中途在其他港口补给。安全性是最大地问题。 冯行袭需要做地。就是保这种停靠秩序井然有序。让每艘停靠地商船。都能够得到安全地保护。每个上岸地海员。都能够感觉到广州地吸引力。只有给这些人留下美好地印象。他们才会在广州大把地挥洒金钱。 同时。大力发展辖区内地陶瓷和丝绸生产。就近提供货物。陶瓷和丝绸。一直都是中原地区地特产。基本上都在长江口出海。冯行袭不惜重金。从中原引入技术。在广州附近进行生产。经过一段时间地努力。来自广州周边地区地陶瓷和丝绸生产。已经形成一定地规模。 果然。广州本地生产地陶瓷和丝绸。在价格上还是很有竞争力地。尤其是对于走南洋地贸易商船而言。 他们从广州运输瓷器和丝绸到达波斯。可以节省一定地成本。同时。从波斯运回来地各种商品。在这里也能够得到很好地销售。 恰逢鹰扬军要从安南进攻南诏,大量的物资,都要从广州起运,因此,鹰扬军后勤部门征用了大量的商船,从广州运输军用物资到前线去。由于大量的商船云集,广州各个港口都显得非常的繁忙。每天只要有时间,冯行袭都要到码头来亲自看看。 这天下午,他忽然看到,一批来自勃泥国的商船,在港口停泊下来。这批商船悬挂的旗帜,拥有特别的通行权,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在鹰扬军海军的军港停靠。这种特别通行权力,普通的商船肯定是没有的,因此,马上引起了冯行袭的注意。 商船停靠以后,跳板放下来,一群海员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下来。这名女子看打扮是中原人,容貌甚是艳丽,身边却跟着 明显是番邦女子打扮的保镖,都手握刀剑,很警惕的,就算有些登徒子艳羡带头女子的美色,却也不敢上前。 “大人,这位就是薛檀雅薛小姐。”身边的幕僚轻声提醒。 “原来是她。”冯行袭点点头。 冯行袭知道薛檀雅和刘鼎有些暧昧的联系,只要是当初曾经在鹅心岛呆过的鹰扬军官兵,都隐约知道一些,但是这层关系一直没有公开,自然没有人会公开称呼薛檀雅为贵妃娘娘。只不过,在某些行为上,他们却是对她大开方便之门的尤其是在贸易行为上。 冯行袭希望和薛檀雅认识,却不好太过主动,免得被人误会。这个误会是万万担待不起的。正在思忖着如何寻找机会和薛檀雅说话,恰逢薛檀雅从他的身边经过,他便温言叫道:“薛会长,最近生意可好?” 薛檀雅在广州立了一个商会,自任会长般人都称之为薛会长。冯行袭如此称呼,自然是想要和薛檀雅套近乎,却又不让她察觉到自己已经知道她和刘鼎之间的关系。当然薛檀雅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一看冯行袭的神情,就知道他的目的是微笑着说道:“冯大人,小女子只是一个商人而已,如何当得节度使大人的尊称。” 冯行袭说道:“薛会长客气广州之所以能够发展,完全都是有薛会长等人不怕远途劳累回贩运货物所致,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 薛檀雅笑着道:“只要大人的税收,继续优惠下去,就不会有人觉得劳累。冯大人主政广州,政通人和家都是交口称赞的,以后还请冯大人多多担待。小女子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罢,微微一笑辞了。 冯行袭心想,这税收的优惠不我定的,乃是刘鼎亲自定下来的。他和薛檀雅认识的目的已经达到,薛檀雅也委婉的转达了对他的印象,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微笑着将薛檀雅送走。 不说冯行袭努力经广州,却说薛檀雅回到广州的商会,翻看账本,收获还是不错的。尽管随着加入海上贸易的商船越来越多,来往于广州和波斯之间的贸易利润有逐渐下降的趋势,但是,她们这些率先跨入海洋的人,总有着先天上的优势,能够挖掘到更多的商机。暂时来说,利润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广州逗留了两天,薛檀雅随即带商船队出发,前往润州。润州是她的商业大本营,她和裴雨晴、沈若依都很熟络,偏偏两女又直接主管鹰扬军的海上贸易,自然能够从她们那里获得无数的好处。这种姐妹间的关照,算不上以公谋私。如果有什么商机,两女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在茫茫大海上,商船队居遇到不少大大小小的同行,点点白帆,要么是后来居上,从薛檀雅的身边擦过,要么是跟在薛檀雅的后面,逶迤而行。当然,还有更多的白帆,从薛檀雅的身边擦身而过,向着西南方向奔去。看各色商船的吃水线,都是沉甸甸的,显然是满载货物。 大海这么大,平时商船队很少能够看到如此密集的商船,这说明,鹰扬军辖区内的海上贸易,实在是太繁荣了,参与海上贸易的商船不断的增加,以致到了大海之上,大家还有摩肩擦踵的感觉。 “海军舰队!” 忽然间,桅杆上的望哨,吹响了急促的哨子。 尖锐的哨子声,惊动了商船队的每个人。 薛檀雅还以为遇上海盗了,急忙发出准备战斗的指令。 武装水手急忙集结,紧紧的握着斧头、标枪,甚至还有鹰扬军专用的连环弩。 这些连环弩,当然是鹰扬军淘汰下来的产品,随着三眼铳的广泛装备,大量的连环弩,都被鹰扬军低价卖给了值得信任的海上贸易商队,以帮助贸易商队对付一些需要武力解决的危机。薛檀雅近水楼台先得月,装备的都是最精良的连环弩,即使遇到海盗也不怕。 后来大家才想起,这里已经是鹰扬军海军的辖区,怎么可能有海盗出没呢?多半是将鹰扬军海军,当做是海盗了。果然,很快,在东北方向的海天一色,出现了黑色的点点。这些黑色的点点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蓝色的船帆。 薛檀雅举起望远镜,随即看到了飘扬的鹰扬军军旗。 鹰扬军海军! 不错,正是鹰扬军海军。 “是鹰扬军海军!” 薛檀雅娇。 武装水手们当即解散,大家都聚集在甲板的两边,打量着越来越近的鹰扬军海军。 只看到鹰扬军的战舰渐渐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来越大…… “哇!” “这么大!” “这是什么船?” “这么大的战舰!” “这么大的战舰!” 水手们七嘴八舌的叫嚷着,神色都显得十分的惊讶,同时又什么的羡慕。 他们多年在海上航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战舰呢! “这是什么战舰啊?这么大?” 薛檀雅也喃喃自语的说道。 她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战舰呢! “这是天策战舰!” 薛檀雅身边的老人喃喃自语的说道,神情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 老人似乎已经很老了,老得已经佝偻得好像是虾米一样,根本无法将腰杆挺直起来。 事实上薛檀雅对于这个老人的底细,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是整个船队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平时他都是最沉默寡言的,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是清扫甲板,然后在船员的身体受到伤害的时候,他会帮忙医治。至于别的,薛檀雅就一无所知了。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无论薛檀雅怎问老人都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最终,薛檀雅没有得到任准确的答案,只好将目光重新转移到天策战舰的身上。 “真大。” “真大。” 薛檀雅在内里反复的赞叹。 这种硕大的天策战舰,总共有四,它们好像一座座小山似的,从商船队的身边经过头激荡起的阵阵波浪,拍打在薛檀雅的商船上商船上的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晃动。天策战舰激荡起的浪花已经具有如此的力量,可想而知被它撞一下,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直到它们消失在西方的海面上,薛檀雅等人的目光,都还舍不得收回来。 带领这四艘天策战舰南下的,正是扬军海军司令雷洛。 雷洛带着它们前往南洋,意选择了平时商船出没最多的航线,让路过的商船,都能够看到天策战舰的英姿。这也是鹰扬军海军的一种宣传策略。果然,每个看到这种战舰的商船,都情不自禁的涌起敬畏的神情,对鹰扬军的未来,自然是充满了信心。 薛檀雅暗自猜度,雷洛不是准备带着它们前往波斯吧!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她的船队是从南洋回来的,带来了波斯的地毯、象牙、手工艺品等货物,然后贩卖到中原地区。由于跑波斯的海船渐渐的多了起来,货物紧缺,波斯商人也开始坐地起价了,比如波斯地毯,最近的价格就上涨了足足三成,对薛檀雅的利润构成了很大的威胁,她不得不减少了地毯的采购量,用手工艺品补上。 如果鹰扬军海军到达那里,对波斯商人进行一定的威慑,将价格降下来就了。 经过连续的航行,薛檀雅的商船队很快到达台湾岛。 她到来台湾岛,完全是来参观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台湾岛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荒凉,在靠近港口的地区,已经出现了上千人的集镇,开始有中原人在这里定居。但是,相对于中原地区的城镇而言,台湾岛这个城镇,还是显得太原始了。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是还有活路的人,都不愿意远走海外,到台湾岛来定居的。 事实上,鹰扬军控制台湾岛更重要的目的,还是作为鹰扬军海军的后勤基地,给对面的福建施加压力。 由于鹰扬军海军的出现,福建观察使陈岩的日子很不好过。现在整个江南,只有他和钱还没有屈服在鹰扬军的旗帜下面。但是,两人其实都很清楚,一旦鹰扬军主力南调,他们的麻烦就来了。尤其是在鹰扬军消灭了突厥人以后,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加的难过。 这些日子以来,鹰扬军海军频繁活动,龙吟和洛羽带领的鹰扬军海军分舰队,屡屡靠近福建海岸,公开对当地进行挑衅。更是有情报显示鹰扬军海军,已经将天策战舰都开发出来了。在这种庞大的战舰面前,福建观察使根本不可能防备来自海上的敌人, “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陈岩每天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本来年纪已经不小,身体不太好上进退两难的煎熬,身体越来越不好,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撒手而去。但是他偏偏还不愿意和鹰扬军谈判愿意接受鹰扬军的劝降,还在幻想着能够主政福建。 在台湾岛,薛檀雅卸下了部分的物资上台湾岛的特产如槟榔等,看看这些土特产在中原地区有没有商机。经过数天的航行,船队又到达了长江口。现在的长江口,已经非常的忙碌来往往都是密集的商船。由于商船数量太多,有鹰扬军海军的战舰,在此负责疏导,以免发生撞船事故。 好不容易从长江口进来,顺利到达润州。薛檀雅将贸易的事情交给副手,自己径直来找裴雨晴和沈若依。她们两个在乃是鹰扬军在江南主管贸易的龙头老大,她的赚钱大计是很倚重两人的。 “薛姐姐。” “薛姐姐。” 裴雨晴和沈若依都笑着问好。 薛檀雅说道:“听说突厥人被打败了?” 裴雨晴说道:“是的,李克用、李存孝都死了。” 薛檀雅说道:“大军什么时候南下?” 沈若依摇头:“军事机密们可不知道。 ” 薛檀雅只好不再询问,转头说道:“给我准备的货物备的怎么样了?” 沈若依说道:“薛姐姐吩咐的事情,我们当然怠慢,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薛檀雅说道:“我还真有点担心呢!谢谢你们!” 裴雨晴笑着说道:“苏州、常州等地,都在开足马力生产,苏州已经成立了织造局,专门负责丝绸生产,薛姐姐还担心 够的货物进行贸易么?完全不用担心。” 沈若依说道:“不但苏州,就是扬州、楚州等地,也都有大量的丝绸工厂在兴建中,一旦完工,丝绸的供应量,还可以增加四成,就算薛姐姐往来的频率再密集,我们也有足够的货物供应。” 薛檀雅说道:“那样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没货。” 沈若依说道:“你很快就要担心价格下降,利润大不如前了。” 薛檀雅说道:“这个暂时别管,只要有货物,就有利润。波斯那边的利润不行,我可以卖到其他地方去。” 沈若依笑着说:“薛姐姐是巾帼英雄,就是聪明。” 薛檀雅说道:“我羡慕死你两个,你们却来拿我开玩笑……对了,我看到海军南下了,去哪里?” 裴雨晴说道:“像是去安南吧!这倒不是军事秘密,周围的人都在传言,说是要对南诏国动手了!” 薛檀雅说道:“是吗?” 可惜,鹰扬军对南诏国动手,她没什么商机。鹰扬军要运输的,都是固定的军用物资,她们如果参与,只能赚一些辛苦费。这种运输后勤物资的活,利润太低,不是她这种远洋运输的船队应该做的,她还是要寻觅更多的商机。 薛檀雅忽然说道:“对我在长江口,发现很多船队都往东方去,难道是最近日本那边有什么大商机?” 沈若依抿嘴笑着说道:“你不知道,自探险舰队回来以后,好多人都远赴南美洲掘金去了。你看到的这些商船,大部分都是冲着南美洲去的。” 薛檀雅狐的说道:“南美?这么远?” 沈若依微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想去那么远,那你去勃泥国吧!” 薛檀雅说道:“勃泥国?” 沈若依说道:“对啊!勃泥国!听说那里的物产非常的丰富,还出产大量黄金、豆蔻什么的。这两样东西,现在都很值钱啊!” 薛檀雅说道:“我刚从勃泥国回来,那里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样,黄金的产量根本不够用船来装,豆蔻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好像中原人都不是很喜欢呢!” 沈若依说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薛檀雅说道:“嗯,我去南美洲。 ” 沈若依微微愕然。 裴雨晴说道:“薛姐姐,南美洲可远了,一年都不能来回一趟呢!而且,路途遥远,说不定还有什么预测不到的风险,你可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啊!” 沈若依也说道:“对啊!你是女人家,跑那么远做什么?我听他们说,南美洲的女人,都是不穿衣服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不顾性命的往那边跑,我们又不要这个。” 薛檀雅说道:“我去看看也好!” 她盘算着,既然这么多人都已经去了,自己未必就不能过去。 毕竟,航线已经由探险舰队开辟好了,他们所遇到的危险,都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自己虽然是女人家,可是在大海上航行了这么长的时间,经验不在其他人之下。凭什么他们能够做到的,我就做不到呢? 裴雨晴拿出一本精致的小册子,笑着说道:“既然薛姐姐心意已定,那,这本探险指引,就送给姐姐了!” 薛檀雅拿起来,好奇的说道:“这是什么?” 沈若依笑着说道:“薛姐姐,你要到南美洲去,没有这本小册子,可是寸步难行啊!” 薛檀雅半信半疑的说道:“是吗?” 随手翻开来,发现里面是前往南美洲的航线,还有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后面还有专门描述的对抗风暴和漩涡的心得,甚至连鲨鱼经常出没的地方,也都有详细的备注。对于南美洲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有粗略的描述,特别著名某些地区的民族很危险,会吃人,没有足够的武装,千万不要靠近。 原来,探险舰队从南美洲回来以后,由柳随风和高剑川两人执笔,撰写了这本小册子,作为通往南美洲的探险指引。两人写好以后,就交给沈若依的印刷厂进行印刷,广泛发布。一时间,洛阳纸贵,每本指引手册都卖出了五十两白银一本的天价,不少人都争相购买。 跑远洋贸易的都知道,时间就是商机,先发制人,永远都要比后发制人强,就算南美洲真的遍地都是黄金,要是自己去晚了,只怕地皮都被前面的人挖光了。因此,不少人买到了这本指引以后,就急急忙忙的踏上了前往南美洲的海路。 他们的想法,其实和薛檀雅差不多。他们都觉得,有了这份大约二十万字的指引手册,就可以沿着探险舰队走过的海路,顺利的到达南美洲,运回大量的黄金,还有不穿衣服的女人。虽然这样做有点风险,然而,没有风险又哪里来利润? 薛檀雅是识货之人,满心欣喜的说道:“谢谢两位!等我从南美洲回来,一定给你们带礼物!” 裴雨晴和沈若依都笑着说道:“每次你都这么说,每次都忘记了!” 薛檀雅欣然而去。 龙纪三年年底,薛檀雅经过精心的准备,率领商船队满载瓷器和丝绸,正式向南美洲出发。 正文第573章海上新世界(2) 薛檀雅的商船队从长江口出来,就遇到了从南向北行驶的鹰扬军海军战舰。 这支鹰扬军海军舰队,有六艘大型的战舰,还有好多艘商船跟随,所有的商船,都悬挂着鹰扬军的军旗。她从望远镜里面看到,在商船上,有成建制的鹰扬军士兵,三三两两的在甲板上消磨时间,但是无法判断是哪个部队的。从悬挂的将旗来判断,指挥官应该是高剑川。 本来鹰扬军海军的两个巨头,应该是雷洛和董澜,随后是洛羽和龙吟,以往的鹰扬军海军舰队出海,都是他们四个在指挥,没想到高剑川也开始单独指挥鹰扬军舰队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鹰扬军海军的战舰是越来越多,分舰队也越来越多了,许多年轻将领,都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薛檀雅自言自语:“这是高剑川率领的海军舰队,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次,她身边的老人,也无法回答了。 事实上,高剑川番北上,乃是冲着新罗去的。 新罗女王金曼,人据说长很美,脾气也很火爆,当初渤海国国王大玄锡羡慕她的美色,发送外交文书,要娶她为妻的时候,就被金曼很不客气的大骂一通,将渤海国使者的嘴巴都割掉了。结果两国爆发了严重的边境冲突,各有死伤。 海国王子大玮,在前往中原寻求刘鼎帮助的时候,曾经谈起过这个金曼。他对金曼的评价,也觉得是相当的厉害。金曼只是原新罗王的侄女,因为受到新罗王的疼惜,所以将王位传给了她。她在新罗的王位当初大家都不看好,觉得她无法控制局面。但是几年的时间过去,新罗的局势逐渐稳定,大家才渐渐的意识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女子不简单。 鹰扬军进入渤海国以,威逼原国王大玄锡退位让贤,将王子大玮推上国王的宝座,一举改变了渤海国的局势有利于对付契丹人。这本来和金曼没有任何的关系,鹰扬军其实并没有干涉新罗内政的意思,偏偏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金曼直言不讳的指出,鹰扬军在渤海国实行了政变,是干涉他人内政的表现。 子口无遮拦。这也就罢了。杨鹭飒大人有大量。懒得跟她计较。偏偏金曼还下令边境地新罗军队海国摆出要干涉地姿态。这就让杨鹭飒非常地反感了。于是。他地目光。就盯准了南方地新罗半岛。既然不听话就打屁屁。这是鹰扬军一贯地处事原则。 当初唐太宗李民远征高丽打败了高丽以后。薛仁贵带领唐军驻扎在熊津都督府。那时候。新罗人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呢。后来因为吐蕃人地崛起。薛仁贵被调往西域对付吐蕃人。唐军不得不从新罗半岛退走。于是藏在山沟沟里面地新罗人成了山中没老虎地猴子。自己称大王了。 新罗人不敢正面和唐军对抗背后耍手段。煽动当地地民众起来反抗唐军。在挤走了唐军以后罗人控制了整个新罗半岛。自以为很了不起已经有了和天朝平起平坐地能力。尤其是那些花郎道部队。真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很是不将唐军放在眼里。现在鹰扬军来了。他们以为鹰扬军就是当初地唐军。没有什么了不起地。故一点尊敬地意思都没有。反而有点挑衅地意味。 杨鹭飒不是好惹地。决心教训一下新罗人。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地主宰。他当即派人向刘鼎报告。转达了自己地想法。 鉴于新罗山高皇帝远。刘鼎就将此事交给杨鹭飒全权负责。 朋友不听话。打打屁屁是很正常地事。刘鼎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杨鹭飒能有什么好话?当然是打为上策。 趁着契丹人忙于内乱的时候,杨鹭飒调集了骁骑营的主力,还有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从海国的“南京”出发,一举杀入新罗半岛。在数天的时间内,就全面突破了新罗军队的防线,新罗军队的前线指挥官,要么被俘虏,要么被杀,一万三千多的新罗军队,全部被消灭,鹰扬军直接杀向新罗首府金城。 金曼这才感觉到不妙,原来鹰扬军是很不好惹的,早知道就不要惹了,乖乖的上表称臣,这不就没事了吗?可是她死要面子,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肯就此罢休,一方面下令在后面组织更多的军队,一方面向契丹人求援。这个时候,她倒是忘记契丹人乃是新罗人的世仇了。 薛檀雅暗自猜度:“现在鹰扬军势力如日中天,在大海上更是无人能及,新罗人要是惹上了鹰扬军,只怕下场不妙。这个金曼,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怕要糟糕。 ” 果然,高剑川带领鹰扬军海军到达金城附近,汇合一早在这里游弋的洛羽和龙吟两支海军舰队,随后对金城发起攻击。根据刘鼎的命令,高剑川从江南调来新成立的海军陆战队三千人,极大的增强了鹰扬军海军的陆地作战能力。 新罗军队没想到鹰扬军会从海上发起进攻,加上前线的连续溃败,没有信心守卫金城,顿时作鸟兽散。新罗女王金曼狼狈逃入汉州(今汉城),却又遭受到鹰扬军的北部进攻,汉州基本上被包围。尽管新罗军队的精锐花郎道,挡住了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却又被骁骑营抄了后路。花郎道就算再精锐,也不是骁骑营的对手,结果很快被全歼。 金曼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从招惹鹰扬军的那一刻开始,新罗的命运,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没办法,她只好死死的困守汉州,等待契丹人的帮助。可是,契丹人现在正忙于解决内部事务,哪里有心思理会金曼的请求?随着鹰扬军海军在熊津登陆,汉州周围的鹰扬军兵力一步增强,金曼的希望,就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金曼这才异常后悔,不应该是鹰扬军开战的,新罗人更不应该眼高于顶,他们纯粹就是井底之蛙。当初的唐军,打败了高 败了日本军队,她新罗军队算什么?搞定他们个蚂蚁一样?以前是唐军忙于其他的方向,连薛仁贵都被调走了,所以新罗人才会有机会占领新罗半岛。 现在,鹰扬军要对付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金曼急忙向鹰扬军派出使者,要求议和。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却说薛檀雅的船队,和鹰扬军海军错过以后,很快就到达了日本九州岛。 其时桑原虎太已经垂垂老矣,一切的权力,都交给女婿李保去行驶。在鹰扬军的大力支持下,李保领导的军队经挺进到平安京(今京都)的周围,控制了嵯峨天皇。嵯峨天皇已经下令面修正和鹰扬军的关系,两者结成亲密的邦交关系。 来自中原的商船队,源源断的到达日本,带来大量的物资。其中不少的商船队,都是从登州、莱州、海州、楚州等地出发的,都是鹰扬军新兴的海上贸易港口。 由于来往的易商船实在是太多日本市场已经基本饱和,商业的利润已经摊薄了|多有见识的海上贸易商人,都已经放弃了日本这条线力雄厚的海上贸易商人,也都纷纷转移了阵地。比如说薛檀雅就没有准备在日本卸货。 但是,商船队还是在日停留了。 薛雅登岸,前来拜访鞠嫦曦。 鞠嫦曦自从秘来到日本以后,一直独自居住,她当初积累了不少的钱财,到来日本的时候,大部分都随身带着,却也衣食无忧,加上有李保的照拂,日子过得很是安逸。只是毕竟在异国他乡,有时候不免想起中原的花花世界,还是觉得挺怀念的。偶尔有来自中原地区的好朋友,例如李思妍、薛茗儿,还有薛檀雅等人,前来拜访她,她都会觉得非常的高兴。 听说薛檀雅要去南美洲探险,鞠曦担心的说道:“你真的要去南美洲吗?” 薛檀雅说道:“是啊!” 鞠嫦曦说道:“你去南美洲做什么?” 薛檀雅说道:“听说那里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想去看看。” 鞠嫦曦说道:“完全不同的世界?” 薛檀雅说道:“对!完全不同的世界!” 鞠嫦曦说道:“你带我去好不好?” 薛檀雅说道:“好啊! 鞠曦随即登上薛檀雅的船队,她女扮男装,却也英姿飒爽,很是让薛檀雅迷恋。两人对刘鼎又有一份特别的情感,自然有无数的共同话题,于是,两人出则同行,入则同寝,关系之亲密,很快超越了一般的朋友范畴,暂且不提。 在港口,薛檀雅遇到了从南美洲探险回来的船只,于是停下来看个究竟。 “不穿衣服的女人。” “遍地的黄金。” 当初鹰扬军海军探险舰队回来以后,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这两句话。 正是这两句话,大大的刺激了其他的海上贸易商人,他们的眼睛,都好像发绿了。 很快,就有贸易商人自发组织了前往南美洲的探险活动,并且在一年多以前就出发了,经过长时间的海上航行,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现在,满载而归的他们,已经从南美洲返回到日本了。 不穿衣服的女人,遍地的黄金,看来的确是真的,因为他们的船上,的确有很多不穿衣服的女人。准确来说,她们穿不穿衣服,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她们的样子,和中原的女子完全不同,和波斯的女子也完全不同。她们的皮肤,如同是缎子一般的光滑,带着浓浓的野性。 一时间,整个码头附近,涌现大量的看客,大家都要出来看看这个奇怪的现象。 毫无问,他们回去以后,将极大的刺激前往南美洲的探险热潮,到时候,前往南美洲的探险舰队,肯定会络绎不绝的。 “萧邦虎!”薛檀雅忽然叫道。 原来忽然发现,带领这个私人探险队的,正是江南四大家之一的萧家老大萧邦虎,他和她之间,有数面之缘,因此认识。 “薛……会长。”萧邦虎有些愕然。 他也隐约知道薛檀雅和刘鼎的关系,不敢怠慢忙主动过来打招呼。 他和薛檀雅都是在海上跑生意的,自然深知对方的底细。 当年的江南四大家,萧张顾陆,萧家排名第一,经济实力是最强的,可惜受到镇海节度使周宝的打压,所有的海船都被封停,销毁,此后一直郁郁不得意,直到周宝被刘鼎饿死在宝库里面家原本郁闷的局面,才得以改变。 鹰扬军~潭都指挥使萧迪,据说就是出自萧家,只是他发迹之前萧邦虎根本不知道萧骞迪这号人物。不过,没有关系骞迪出名以后,萧邦虎立刻识趣的给了萧迪名正言顺的族谱,将他纳入萧家的行列。借助萧骞迪的关系,萧家现在依然生意兴隆,船队的规模,在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 薛檀雅早早就将鞠嫦曦支开了,她是来回跑的商人见惯了血腥,鞠曦却不是。 那些不穿衣服的女人薛檀雅的眼里,只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并没有什么特别。 萧邦虎含笑说道:“薛会长此行,莫非也是要到南美洲去?” 薛檀雅点头说道:“萧老爷子,这趟收获如何?” 萧邦虎含笑说道:“还不错。拉回了五百多斤的黄金,八百多斤的白银,还有一百多个当地的女人。” 薛檀雅是典型的在商言商,对于那些奇装打扮的女子,只感觉到好奇,却没有多少的怜悯之心,她笑着说道:“你要这么多的女人做什么?” 萧邦虎含笑说道:“当然不是我自己要。” 薛檀雅说道:“好抓么?” 萧邦虎说道:“不好抓,死了好些人。当地人用毒很厉害,遍地都是陷阱,小动物对我们也很不友善。我在路上损失了五十多人,到了那里以后,又损失了一百多人。她们要 卖个高价钱,我这趟就完全是亏本了。” 薛檀雅说道:“详细给我说说,我去抓些男的回来。” 萧邦虎说道:“行!”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将一切的经过,详细的说来。 雷洛带领探险舰队回来以后,有关探险的一切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递出去了。 萧邦虎等人当是最先知道的,听说南美洲遍地都是黄金,遍地都是不穿衣服的女人,他们当然心动。正常的海上贸易,利润固然过得去,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赚得更多。而想要赚得更多,只有冒险,因此,他们的眼光,很快盯准了遥远的南美洲。 “咱们也去看看!” 萧邦虎等人说干就干,快组织了民间的探险队,携带武器,前往南美洲。 雷洛的探险队,是胡萝卜和大棒并重,可是萧邦虎的探险队,却只有大棒。 按照探险舰队的路线,邦虎等人很快到达了南美洲。当然,一路上也遭遇了不少的风险,死了好些水手和船员。但是,毕竟有探险舰队开辟的航线在前面,他们最终还是成功的到达了黄金城。探险舰队给当地取名叫做黄金城,顾名思义,自然是出产黄金的地方。 他摆明了就是来掠夺的,自然遭受到当地土著的顽强抵抗,双方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缠,最后还是他们的连环弩厉害,射杀了大量的当地土著。在黄金城的附近,他们搜掠到了相当数量的黄金,还有大量的白银等,也抓到了几百个所谓的不穿衣服的女人。 可惜,他们没有会深入到里面,主要是当地的土著,对于他们这些只带着武器到来的外来者,很不友好,他们的连环弩虽然厉害,可是人数毕竟太少,而且对当地的情况很不熟悉,要是贸然深入的话,只怕无法全身而退。没办法,萧邦虎等人只好遗憾的撤退。 萧邦虎最后说道:“越是往里面走,著就越多,单个的商船队肯定不行回来的时候,陆琪玉正在组织大量到达当地的商船队,他想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直接杀入当地土著的聚居地马丘比丘,据说那里的黄金,都是用房间来衡量的。” 薛檀雅点点头。 若是她能够赶上这场盛会,那就了。 话间忽然看到一支鹰扬军舰队,满载着大量的水手,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这支鹰扬军舰队,只有四艘战舰,却有十几艘大型上船,船上全部都是武装的水手,但是看样子,却又不像是正规的鹰扬军陆军部队,显得颇为怪异。 萧邦虎忽然说道:“是柳随风!” 原来,这支鹰扬军海军舰队的指挥官是柳随风! 一看柳随风这个架势,就知道是冲着南美洲去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 鹰扬军探险舰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除了黄金,还有一条黄金航线。这种赚钱的机会当然不能让民间的人专美,刘鼎就让柳随风专门负责此事。鹰扬军拥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可以做一些民间组织者做不到的事情,例如直接杀入当地土著的大型城镇什么。要是能够发现传说中的黄金之国,那就发达了。 薛檀雅说道:“我走了!我跟在柳随风的后面!” 萧邦虎暗自叹息。 自己回来的太早了,若是再在那里等待半年,等待柳随风气势汹汹的杀到,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瞧柳随风这副样子知道是准备到南美洲去做大事的。这样的大场面,他居然没有赶上么能不惋惜? “走!” 他当即下令立刻起航,返回润州将船上的黄金和女人都清空,再立刻转身前往南美洲。 只要他的船只速度够快许,还能分到一杯羹。 且说薛檀雅带着船队从日本出发,一路跟在柳随风的后面,他们绕过阿留申群岛,然后沿着北美洲的西海岸一直南下。 有柳随风带领的海军舰队在前面引路,她的船队自然没有这么辛苦。经过长时间的海上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黄金城。 这里已经没有了当地土著,只有全副武装的汉人,还有就是激战后的痕迹。原来,先期到达的商人,将这里当成了掠夺的最佳场所,利用带来的武器,直接对当地展开了血腥掠夺。然而,他们毕竟是远道而来,这里山高林密,不利于他们活动,所以进展始终不大。 当地的土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没有先进的武器,可是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利用暗箭、陷阱、下毒等手段,却也杀死了不少的探险者,甚至连陆琪玉都差点死在土著人的毒针之下。幸好当地土著的武器实在简陋,连铁器都没有,面对面的肉搏,根本无法对侵略者构成伤害。 侥幸逃过大难的陆琪玉,将所有的商船队都组织起来,对当地的土著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试图利用武力上的巨大优势,将土著人逼退。战斗其实在三个月之前,就陆陆续续的展开了。当地土著在战斗中大量被杀,陆琪玉等人推进的速度也算可以。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在推进到了距离马丘比丘还有几百里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柳随风的到来,再次给了陆琪玉等人强大的动力。柳随风他这次带来的,几乎全部都是亡命之徒,都是从内地网罗到的想要一夜暴富的血腥分子,其中还有不少是囚犯,都是通过特殊的手段,从监狱里面拉出来的。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武器,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发明,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这里的黄金全部抢走。 “出发!” 在柳随风的组织下,远道而来的豺狼,蜂拥闯入南美洲的深山老林,向着传说中的马丘比丘前进。 薛檀雅和鞠曦也悄悄的跟在后面。 正文第573章海上新世界(2) 薛檀雅的商船队从长江口出来,就遇到了从南向北行驶的鹰扬军海军战舰。 这支鹰扬军海军舰队,有六艘大型的战舰,还有好多艘商船跟随,所有的商船,都悬挂着鹰扬军的军旗。她从望远镜里面看到,在商船上,有成建制的鹰扬军士兵,三三两两的在甲板上消磨时间,但是无法判断是哪个部队的。从悬挂的将旗来判断,指挥官应该是高剑川。 本来鹰扬军海军的两个巨头,应该是雷洛和董澜,随后是洛羽和龙吟,以往的鹰扬军海军舰队出海,都是他们四个在指挥,没想到高剑川也开始单独指挥鹰扬军舰队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鹰扬军海军的战舰是越来越多,分舰队也越来越多了,许多年轻将领,都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薛檀雅自言自语:“这是高剑川率领的海军舰队,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次,她身边的老人,也无法回答了。 事实上,高剑川番北上,乃是冲着新罗去的。 新罗女王金曼,人据说长很美,脾气也很火爆,当初渤海国国王大玄锡羡慕她的美色,发送外交文书,要娶她为妻的时候,就被金曼很不客气的大骂一通,将渤海国使者的嘴巴都割掉了。结果两国爆发了严重的边境冲突,各有死伤。 海国王子大玮,在前往中原寻求刘鼎帮助的时候,曾经谈起过这个金曼。他对金曼的评价,也觉得是相当的厉害。金曼只是原新罗王的侄女,因为受到新罗王的疼惜,所以将王位传给了她。她在新罗的王位当初大家都不看好,觉得她无法控制局面。但是几年的时间过去,新罗的局势逐渐稳定,大家才渐渐的意识到这位脾气火爆的女子不简单。 鹰扬军进入渤海国以,威逼原国王大玄锡退位让贤,将王子大玮推上国王的宝座,一举改变了渤海国的局势有利于对付契丹人。这本来和金曼没有任何的关系,鹰扬军其实并没有干涉新罗内政的意思,偏偏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金曼直言不讳的指出,鹰扬军在渤海国实行了政变,是干涉他人内政的表现。 子口无遮拦。这也就罢了。杨鹭飒大人有大量。懒得跟她计较。偏偏金曼还下令边境地新罗军队海国摆出要干涉地姿态。这就让杨鹭飒非常地反感了。于是。他地目光。就盯准了南方地新罗半岛。既然不听话就打屁屁。这是鹰扬军一贯地处事原则。 当初唐太宗李民远征高丽打败了高丽以后。薛仁贵带领唐军驻扎在熊津都督府。那时候。新罗人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呢。后来因为吐蕃人地崛起。薛仁贵被调往西域对付吐蕃人。唐军不得不从新罗半岛退走。于是藏在山沟沟里面地新罗人成了山中没老虎地猴子。自己称大王了。 新罗人不敢正面和唐军对抗背后耍手段。煽动当地地民众起来反抗唐军。在挤走了唐军以后罗人控制了整个新罗半岛。自以为很了不起已经有了和天朝平起平坐地能力。尤其是那些花郎道部队。真地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很是不将唐军放在眼里。现在鹰扬军来了。他们以为鹰扬军就是当初地唐军。没有什么了不起地。故一点尊敬地意思都没有。反而有点挑衅地意味。 杨鹭飒不是好惹地。决心教训一下新罗人。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地主宰。他当即派人向刘鼎报告。转达了自己地想法。 鉴于新罗山高皇帝远。刘鼎就将此事交给杨鹭飒全权负责。 朋友不听话。打打屁屁是很正常地事。刘鼎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杨鹭飒能有什么好话?当然是打为上策。 趁着契丹人忙于内乱的时候,杨鹭飒调集了骁骑营的主力,还有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从海国的“南京”出发,一举杀入新罗半岛。在数天的时间内,就全面突破了新罗军队的防线,新罗军队的前线指挥官,要么被俘虏,要么被杀,一万三千多的新罗军队,全部被消灭,鹰扬军直接杀向新罗首府金城。 金曼这才感觉到不妙,原来鹰扬军是很不好惹的,早知道就不要惹了,乖乖的上表称臣,这不就没事了吗?可是她死要面子,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肯就此罢休,一方面下令在后面组织更多的军队,一方面向契丹人求援。这个时候,她倒是忘记契丹人乃是新罗人的世仇了。 薛檀雅暗自猜度:“现在鹰扬军势力如日中天,在大海上更是无人能及,新罗人要是惹上了鹰扬军,只怕下场不妙。这个金曼,不知道天高地厚,只怕要糟糕。 ” 果然,高剑川带领鹰扬军海军到达金城附近,汇合一早在这里游弋的洛羽和龙吟两支海军舰队,随后对金城发起攻击。根据刘鼎的命令,高剑川从江南调来新成立的海军陆战队三千人,极大的增强了鹰扬军海军的陆地作战能力。 新罗军队没想到鹰扬军会从海上发起进攻,加上前线的连续溃败,没有信心守卫金城,顿时作鸟兽散。新罗女王金曼狼狈逃入汉州(今汉城),却又遭受到鹰扬军的北部进攻,汉州基本上被包围。尽管新罗军队的精锐花郎道,挡住了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却又被骁骑营抄了后路。花郎道就算再精锐,也不是骁骑营的对手,结果很快被全歼。 金曼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从招惹鹰扬军的那一刻开始,新罗的命运,就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没办法,她只好死死的困守汉州,等待契丹人的帮助。可是,契丹人现在正忙于解决内部事务,哪里有心思理会金曼的请求?随着鹰扬军海军在熊津登陆,汉州周围的鹰扬军兵力一步增强,金曼的希望,就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金曼这才异常后悔,不应该是鹰扬军开战的,新罗人更不应该眼高于顶,他们纯粹就是井底之蛙。当初的唐军,打败了高 败了日本军队,她新罗军队算什么?搞定他们个蚂蚁一样?以前是唐军忙于其他的方向,连薛仁贵都被调走了,所以新罗人才会有机会占领新罗半岛。 现在,鹰扬军要对付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金曼急忙向鹰扬军派出使者,要求议和。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却说薛檀雅的船队,和鹰扬军海军错过以后,很快就到达了日本九州岛。 其时桑原虎太已经垂垂老矣,一切的权力,都交给女婿李保去行驶。在鹰扬军的大力支持下,李保领导的军队经挺进到平安京(今京都)的周围,控制了嵯峨天皇。嵯峨天皇已经下令面修正和鹰扬军的关系,两者结成亲密的邦交关系。 来自中原的商船队,源源断的到达日本,带来大量的物资。其中不少的商船队,都是从登州、莱州、海州、楚州等地出发的,都是鹰扬军新兴的海上贸易港口。 由于来往的易商船实在是太多日本市场已经基本饱和,商业的利润已经摊薄了|多有见识的海上贸易商人,都已经放弃了日本这条线力雄厚的海上贸易商人,也都纷纷转移了阵地。比如说薛檀雅就没有准备在日本卸货。 但是,商船队还是在日停留了。 薛雅登岸,前来拜访鞠嫦曦。 鞠嫦曦自从秘来到日本以后,一直独自居住,她当初积累了不少的钱财,到来日本的时候,大部分都随身带着,却也衣食无忧,加上有李保的照拂,日子过得很是安逸。只是毕竟在异国他乡,有时候不免想起中原的花花世界,还是觉得挺怀念的。偶尔有来自中原地区的好朋友,例如李思妍、薛茗儿,还有薛檀雅等人,前来拜访她,她都会觉得非常的高兴。 听说薛檀雅要去南美洲探险,鞠曦担心的说道:“你真的要去南美洲吗?” 薛檀雅说道:“是啊!” 鞠嫦曦说道:“你去南美洲做什么?” 薛檀雅说道:“听说那里有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想去看看。” 鞠嫦曦说道:“完全不同的世界?” 薛檀雅说道:“对!完全不同的世界!” 鞠嫦曦说道:“你带我去好不好?” 薛檀雅说道:“好啊! 鞠曦随即登上薛檀雅的船队,她女扮男装,却也英姿飒爽,很是让薛檀雅迷恋。两人对刘鼎又有一份特别的情感,自然有无数的共同话题,于是,两人出则同行,入则同寝,关系之亲密,很快超越了一般的朋友范畴,暂且不提。 在港口,薛檀雅遇到了从南美洲探险回来的船只,于是停下来看个究竟。 “不穿衣服的女人。” “遍地的黄金。” 当初鹰扬军海军探险舰队回来以后,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这两句话。 正是这两句话,大大的刺激了其他的海上贸易商人,他们的眼睛,都好像发绿了。 很快,就有贸易商人自发组织了前往南美洲的探险活动,并且在一年多以前就出发了,经过长时间的海上航行,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现在,满载而归的他们,已经从南美洲返回到日本了。 不穿衣服的女人,遍地的黄金,看来的确是真的,因为他们的船上,的确有很多不穿衣服的女人。准确来说,她们穿不穿衣服,都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她们的样子,和中原的女子完全不同,和波斯的女子也完全不同。她们的皮肤,如同是缎子一般的光滑,带着浓浓的野性。 一时间,整个码头附近,涌现大量的看客,大家都要出来看看这个奇怪的现象。 毫无问,他们回去以后,将极大的刺激前往南美洲的探险热潮,到时候,前往南美洲的探险舰队,肯定会络绎不绝的。 “萧邦虎!”薛檀雅忽然叫道。 原来忽然发现,带领这个私人探险队的,正是江南四大家之一的萧家老大萧邦虎,他和她之间,有数面之缘,因此认识。 “薛……会长。”萧邦虎有些愕然。 他也隐约知道薛檀雅和刘鼎的关系,不敢怠慢忙主动过来打招呼。 他和薛檀雅都是在海上跑生意的,自然深知对方的底细。 当年的江南四大家,萧张顾陆,萧家排名第一,经济实力是最强的,可惜受到镇海节度使周宝的打压,所有的海船都被封停,销毁,此后一直郁郁不得意,直到周宝被刘鼎饿死在宝库里面家原本郁闷的局面,才得以改变。 鹰扬军~潭都指挥使萧迪,据说就是出自萧家,只是他发迹之前萧邦虎根本不知道萧骞迪这号人物。不过,没有关系骞迪出名以后,萧邦虎立刻识趣的给了萧迪名正言顺的族谱,将他纳入萧家的行列。借助萧骞迪的关系,萧家现在依然生意兴隆,船队的规模,在江南地区首屈一指的。 薛檀雅早早就将鞠嫦曦支开了,她是来回跑的商人见惯了血腥,鞠曦却不是。 那些不穿衣服的女人薛檀雅的眼里,只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并没有什么特别。 萧邦虎含笑说道:“薛会长此行,莫非也是要到南美洲去?” 薛檀雅点头说道:“萧老爷子,这趟收获如何?” 萧邦虎含笑说道:“还不错。拉回了五百多斤的黄金,八百多斤的白银,还有一百多个当地的女人。” 薛檀雅是典型的在商言商,对于那些奇装打扮的女子,只感觉到好奇,却没有多少的怜悯之心,她笑着说道:“你要这么多的女人做什么?” 萧邦虎含笑说道:“当然不是我自己要。” 薛檀雅说道:“好抓么?” 萧邦虎说道:“不好抓,死了好些人。当地人用毒很厉害,遍地都是陷阱,小动物对我们也很不友善。我在路上损失了五十多人,到了那里以后,又损失了一百多人。她们要 卖个高价钱,我这趟就完全是亏本了。” 薛檀雅说道:“详细给我说说,我去抓些男的回来。” 萧邦虎说道:“行!”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将一切的经过,详细的说来。 雷洛带领探险舰队回来以后,有关探险的一切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递出去了。 萧邦虎等人当是最先知道的,听说南美洲遍地都是黄金,遍地都是不穿衣服的女人,他们当然心动。正常的海上贸易,利润固然过得去,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赚得更多。而想要赚得更多,只有冒险,因此,他们的眼光,很快盯准了遥远的南美洲。 “咱们也去看看!” 萧邦虎等人说干就干,快组织了民间的探险队,携带武器,前往南美洲。 雷洛的探险队,是胡萝卜和大棒并重,可是萧邦虎的探险队,却只有大棒。 按照探险舰队的路线,邦虎等人很快到达了南美洲。当然,一路上也遭遇了不少的风险,死了好些水手和船员。但是,毕竟有探险舰队开辟的航线在前面,他们最终还是成功的到达了黄金城。探险舰队给当地取名叫做黄金城,顾名思义,自然是出产黄金的地方。 他摆明了就是来掠夺的,自然遭受到当地土著的顽强抵抗,双方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经过一段时间的纠缠,最后还是他们的连环弩厉害,射杀了大量的当地土著。在黄金城的附近,他们搜掠到了相当数量的黄金,还有大量的白银等,也抓到了几百个所谓的不穿衣服的女人。 可惜,他们没有会深入到里面,主要是当地的土著,对于他们这些只带着武器到来的外来者,很不友好,他们的连环弩虽然厉害,可是人数毕竟太少,而且对当地的情况很不熟悉,要是贸然深入的话,只怕无法全身而退。没办法,萧邦虎等人只好遗憾的撤退。 萧邦虎最后说道:“越是往里面走,著就越多,单个的商船队肯定不行回来的时候,陆琪玉正在组织大量到达当地的商船队,他想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行动,直接杀入当地土著的聚居地马丘比丘,据说那里的黄金,都是用房间来衡量的。” 薛檀雅点点头。 若是她能够赶上这场盛会,那就了。 话间忽然看到一支鹰扬军舰队,满载着大量的水手,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这支鹰扬军舰队,只有四艘战舰,却有十几艘大型上船,船上全部都是武装的水手,但是看样子,却又不像是正规的鹰扬军陆军部队,显得颇为怪异。 萧邦虎忽然说道:“是柳随风!” 原来,这支鹰扬军海军舰队的指挥官是柳随风! 一看柳随风这个架势,就知道是冲着南美洲去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 鹰扬军探险舰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除了黄金,还有一条黄金航线。这种赚钱的机会当然不能让民间的人专美,刘鼎就让柳随风专门负责此事。鹰扬军拥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可以做一些民间组织者做不到的事情,例如直接杀入当地土著的大型城镇什么。要是能够发现传说中的黄金之国,那就发达了。 薛檀雅说道:“我走了!我跟在柳随风的后面!” 萧邦虎暗自叹息。 自己回来的太早了,若是再在那里等待半年,等待柳随风气势汹汹的杀到,肯定会有更大的收获。瞧柳随风这副样子知道是准备到南美洲去做大事的。这样的大场面,他居然没有赶上么能不惋惜? “走!” 他当即下令立刻起航,返回润州将船上的黄金和女人都清空,再立刻转身前往南美洲。 只要他的船只速度够快许,还能分到一杯羹。 且说薛檀雅带着船队从日本出发,一路跟在柳随风的后面,他们绕过阿留申群岛,然后沿着北美洲的西海岸一直南下。 有柳随风带领的海军舰队在前面引路,她的船队自然没有这么辛苦。经过长时间的海上跋涉,他们终于到达了黄金城。 这里已经没有了当地土著,只有全副武装的汉人,还有就是激战后的痕迹。原来,先期到达的商人,将这里当成了掠夺的最佳场所,利用带来的武器,直接对当地展开了血腥掠夺。然而,他们毕竟是远道而来,这里山高林密,不利于他们活动,所以进展始终不大。 当地的土著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然没有先进的武器,可是占据着地形上的优势,利用暗箭、陷阱、下毒等手段,却也杀死了不少的探险者,甚至连陆琪玉都差点死在土著人的毒针之下。幸好当地土著的武器实在简陋,连铁器都没有,面对面的肉搏,根本无法对侵略者构成伤害。 侥幸逃过大难的陆琪玉,将所有的商船队都组织起来,对当地的土著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试图利用武力上的巨大优势,将土著人逼退。战斗其实在三个月之前,就陆陆续续的展开了。当地土著在战斗中大量被杀,陆琪玉等人推进的速度也算可以。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正规的军队,在推进到了距离马丘比丘还有几百里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柳随风的到来,再次给了陆琪玉等人强大的动力。柳随风他这次带来的,几乎全部都是亡命之徒,都是从内地网罗到的想要一夜暴富的血腥分子,其中还有不少是囚犯,都是通过特殊的手段,从监狱里面拉出来的。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武器,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发明,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这里的黄金全部抢走。 “出发!” 在柳随风的组织下,远道而来的豺狼,蜂拥闯入南美洲的深山老林,向着传说中的马丘比丘前进。 薛檀雅和鞠曦也悄悄的跟在后面。 正文第574章新年伊始(1) 574 浙江,杭州。 龙纪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妖娆。 杭州城的春天是美丽而温柔的,生活在这里的民众,都是合格的园林专家,利用他们积累的财富和自己掌握的技巧,利用他们勤劳灵活的双手,将杭州城装扮得花团锦簇,五彩缤纷,哪怕是最没有人关注的角落里,也都种满了花花草草。 细细青砖砌成的街道显得平整而干净,街道两边都是林立的商铺,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如果不是林立的义胜军,根本感觉不到战争的威胁。从城中央穿过的青龙河,河水清澈,两岸柳树成荫,不时有游船经过,显出这里的世外桃源一般的江南水乡的风情。 春天早早的来到了杭州,在人们的脸上点起了轻轻的笑容,在杭州湾外面,吹动了片片的白帆,在西湖的水面上,荡起了层层的涟漪。这一切都仿佛在说,今年的春天,将是一个最美好的春天,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追求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但是,杭州的节使衙门内,气氛却有点沉闷。在这里面,气温还是很冷的,光线也显得有些暗淡,家具的颜色也显得非常的暗淡,完全感觉不到春天的气氛。大厅内原来是有蜡烛的,可是却没有点燃。一丝丝的光线,从裂开的大门射进来,将大厅衬托得更加得到晦暗。 钱面无表情的坐在太师椅的上面目光盯着大厅外面光秃秃的桃花枝条。由于去年冬天气温暖和,桃花开了又谢了,只剩下孤零零的枝干,颇有些凄凉的感觉。他的身躯,本来是非常高大的,在战场上也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是蜷缩在高背椅里面,却显得好像是懦弱的老头子,没有丝毫的神采。 刚从鹰扬军辖区返回的罗隐,正准备向钱报告相关的消息。他在鹰扬军那边,足足呆了一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没有被鹰扬军放回来。直到过完年以后,他接受了鹰扬军的任务,才最终回到了杭州。他在洛阳见到了刘鼎,带来了刘鼎的最新消息。 “不需要隐瞒,不需要拐弯抹角只说吧!”钱说道。 从。就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 他对此有充分地思;准备。 “鹰扬军要我们条件接受朝廷地诏令。”罗隐缓缓地说道。 “放屁!”钱忍不住低声骂道。 无条件接受朝廷地诏令。和无条件地接受鹰扬军地命令。有什么区别? 现在有谁还不知道朝廷就是鹰扬军地传声筒? 就连皇帝李杰都想禅让了,只是刘鼎好像暂时还没有接受而已。 无条件接受朝廷的诏令,就是向鹰扬军投降,两者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顾全武!”钱突然叫道。 “到!大人有什么吩咐?”顾全武急忙进来。 “鹰扬军最近有什么动静?”钱脸色有些发青,鹰扬军这种直接的命令式口吻确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上次刘鼎带着鹰扬军海军,还有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在杭州湾突然登陆,让钱很是不爽,但是刘鼎转身而去,钱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没有。”顾全武沉静的说道。 “没有?”钱皱皱眉头,不相信的说道。 “没有!”顾全武肯定的回答。 钱沉默了。 随后,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没有动静才是最可怕的,有动静反而可以让他感觉到轻松一些。 没有动静,说明鹰扬军的注意力全不在江浙这边,无论他钱有多大的本事,在刘鼎的眼中鹰扬军的眼中,他都是完全不值得重视的。无论他钱在江浙做什么动作好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孩子,在大人的面前奔奔跳跳终无法吸引大人的注意力,反而让人觉得可笑。 没有动静说明鹰扬军对于收拾江浙,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困难。现在钱安分守纪,鹰扬军就忙着做其他的事情,要是钱不听话了,扎到鹰扬军的屁股了,鹰扬军就会转过身来,在他的脸上打一巴掌。大人打大人一巴掌,当然没事。可是大人打小孩子一巴掌,小孩子的后果就严重了。 鹰扬军现在对于江浙地区,完全不怎么在意,就好像是身边摆了一颗成熟的桃子,随手都可以摘到,因此反而不怎么着急了。又好像是在酒席上,自己面前的菜不动,专门抢别人面前的,等抢得差不多了,再回头来慢慢品尝自己面前的一样。 这种感觉,让钱觉得很不好受。 是的,很不好受。 他辛辛苦苦打败了红巾盗的刘汉宏,又打败了董昌,终于成了江浙地区的实际统治者。 在这块区域,没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说法,他就是最上面的那个人。^^ 可是,最后,他却不得不将这一切胜利果实,都交给鹰扬军! 他甘心吗? 不甘心! 他愿意吗? 不愿意! 他很想起来反抗。 他很想让鹰扬军知道,义胜军是不会轻易屈服的。 他很想让刘鼎明白,他钱不是好惹的,海龙王的称号,不是随便得来的。 有什么方法能够表示自己的愤怒? 当然是反击! 强有力的反击! 义胜军的反击,越是有力,就越能表现出钱的愤慨! 要是义胜军现在袭击苏州,十有**能够到手,甚至是打到金陵府,都没有太大的困难。因为驻扎在整个江南的鹰扬军实只有秦万超率领的五千镇海军。义胜军的兵力,是镇海军的十倍,收拾这么点镇海军易如反掌。秦万超虽然武力超群,智力却不高,根本不是顾全武的对手。 但是,这个想法只在钱的脑海里转了一圈被否决掉了。 袭击苏州是易如反掌的,可是袭击苏州的后果,他钱却不得不再三衡量。 鹰扬军有强大的海军…… 鹰扬军海军的战舰是越来越多了,分舰队也越来越多,根据情报,鹰扬军海军,现在至少有六支分舰队,加上内河舰队,数量恐怕在八支以上。这么多的战舰,对处于海边的杭州来说对是个致命的威胁。更有人在外海亲眼目睹到了天策战舰 ,让鹰扬军海军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杭州当地的商船,在进行对外贸易的时候,常常在大海上遇到鹰扬军海军的战舰。这些悬挂着鹰扬军军旗的战舰,对他们暂时还是和好的。可是,这并不意味着,鹰扬军会对杭州一直和好下去。比如说,这次要是钱不接受鹰扬军的条件些商船,就没有出海的机会了。 如果鹰扬军海军封锁杭州湾,再不断的运送鹰扬军登陆的话,杭州的安全,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在天策战舰的面前,义胜军的一切反抗,都是白搭。义胜军根本没有海军,根本无法阻止鹰扬军从海上进攻。到时候,源源不断的鹰扬军,可以轻而易举的从杭州湾上岸来围攻杭州。同时,江浙地区的任何一个沿海城市,任何一个港口将受到鹰扬军海军的强有力打击。 鹰扬军有强大的海军陆战队…… 根据情报显示,鹰扬军的海军陆战队经扩展到了500以上。尽管5000人的数量不是很多,只有义胜军的一成兵力左右而,海军陆战队是鹰扬军精锐中的精锐斗力是非常强的,要是他们作为先锋部队,从杭州湾向杭州进攻,配合鹰扬军多路夹击杭州,义胜军的前景,将会非常的黯淡。钱虽然身经百战,对此依然很不乐观。 现在鹰扬军海和海军陆战队,都在新罗半岛对付新罗人。 根据情报显示,新罗女王经被撵到汉州,固守待援。 但是,不可能等到什么援助,契丹人是不可能救援她的,他们忙着解决内部事务,哪里有时间理会遥远的汉州?再说,金曼现在能给予契丹人的,又有什么? 最终,她只无条件投降。 至于她本人的下场到如何,自然不会很好。 像她这样美貌的女,在乱世中,就是战利品,属于战胜者的战利品。这个战利品要么归属于刘鼎,要么归属于杨鹭飒。考虑到刘鼎身边已经有足够多的女人,金曼多半会被刘鼎赐予杨鹭飒作为妾侍,想要继续坐在女王的宝座上,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以后还要仰仗欧玲思的鼻息生存。 据说小杨帅的位夫人,可是个不好惹的小辣椒啊,最反感的就是杨鹭飒在外面沾花惹草。这不,杨鹭飒远征海国,欧玲思也跟到了海国,寸步不离的盯着呢!只怕金曼以后的日子,够呛的。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谁叫她有事没事去主动招惹鹰扬军呢?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是铁的定律。 战败的新罗,从此只能以天朝的附属国存在。鹰扬军肯定会在新罗半岛驻军,熊津都督府也会重新建立,新的熊津都督府大都督,将会直接对新罗半岛进行管辖。鹰扬军海军,将会在金城建立海军基地,和陆军一起加强对新罗半岛的控制。在这样的背景下,新罗人想要反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现在鹰扬军的手段,可要比当初的唐军厉害多了。 “唉,我在嘲讽新罗人的同时,自己又何尝不是另外一个金曼?” 钱无奈的自言自语。 的确,要是他决心反抗鹰扬军的话,他和金曼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他的处境,要比金曼还要危险。 起码,金曼是女人,还是个美丽的女人,她有资格成为战利品,成为权贵们的宠物续延续自己的生命。但是他钱,要是战败了,除了死亡之外,不可能还有别的出路。 目光下意识的看着墙壁上的地图,钱感觉到越来越疲惫,对抵抗鹰扬军越来越没有信心。从地图上看扬军主力如果南下,对义胜军发动进攻的话,他们将会从苏州、)<州两个方向齐头并进,加上来自海上的鹰扬军,三路夹击杭州。 甚至,鹰扬军还还有可能率先占领越州、台州等地,将杭州彻底的孤立起来,没有了越州、台州等地的支持,杭州不可能支撑得了三个月的时间。换句话来说,只要鹰扬军对杭州动手凭他钱有天大的本事,恐怕都回天乏术。 “把他们都叫来吧!” 钱最终做出了决定。 侍从急忙出去传令。 很快,文官邱桦、罗隐、杜雄,武将杜陵、阮结、成及、顾全武,都进来了。 他们都是钱的心腹,在外面已经等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自从罗隐回来以后,他们就知道,钱是必须做出抉择了。 这个抉择,将关系到钱本人关系到他们七个人,关系到五万的义胜军将士,关系到江浙几百万百姓的未来。刚才钱沉默的一段时间,他们在外面觉得,足足有一年的时间那么长。 钱扫视大家一眼,缓缓的说道:“都坐下来吧。” 众人依言坐下。 钱目光再次扫视众人,开门见山的说道:“鹰扬军已经向我们派来了使者,要求我们在战与降之间做出选择。” 众人都沉默。 钱说道:“我主政江浙,只有不足一年的时间,自问对得起江浙的百姓首天地,问心无愧。” 众人还是沉默。 钱的话,并没有夸大统一了江浙全境以后,的确做了很多实事尤其是开挖水利工程,发展农业生产建钱塘江海堤等,对民生的确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钱对不对得起江浙的百姓,而是鹰扬军统一天下的趋势,已经是势不可挡。无论是谁阻挡在这个趋势面前,都将会被碾成齑粉。 外面的局势,他们是相当清楚的,鹰扬军已经强大到,即使碰一碰都会粉身碎骨的地步。在北方,鹰扬军已经将突厥人彻底的撵出了河东道,还在契丹人的内部,制造了混乱,现在连新罗和渤海国都已经控制在手中,完全可以用横扫**,睥睨八方来形容。 有情报显示,鹰扬军的骑兵主力,正逐渐的向河西走廊运动,河西走廊的归义军,最近和鹰扬军也走动得非常密切,尤其是石英璐带领的归义军,简直和鹰扬军就要融为一体了。葛从周等人带领的鹰扬军骑兵,已经到达凉州地区。看样子,是准备对西域动手了。 鹰扬军的种种行为,都让他们感觉到紧张,也感觉到敬佩。毕竟 间,也是惺惺相惜的。鹰扬军有勇气有能力打败厥人,只要是爱国的军人,都为他们感觉到骄傲,感觉到自豪。他们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 钱说道:“是战是降,我不能擅断。” 众人还是沉默。 钱说道:“我决定实行无记名投票,由我们大家共同决定。” 这次,终于有人说话了。 杜陵说道:“大人,们和鹰扬军拼一场,就算拼不过,日后也留个好名声。”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素有江南第一名将之称顾全武,同样沉默。 杜陵得太轻巧了。 要是这场斗还有希望,他们当然拼一场,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看不到希望。 要是他们真的和鹰扬死拼,最后落败的,肯定是他们。 鹰扬军已经控制全成以上的区域,人力资源、战争资源,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义胜军以江浙之力,如何对抗全国之力? 而且,拼完了义军,能够在历史上留下好名声吗?不可能的。 历史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在鹰扬军书写的历史上,义胜军只会是愚昧的一群人而已们的付出,他们的流血和牺牲,反而会成为历史的罪人。就好像当初盘踞洛阳的王世充,盘踞河北的窦建德,顽抗到底,声明反而不如早早投降的江南杜伏威。 罗隐面无表情的准备好的投票拿出来。这是用信封包好的白纸,白纸已经折叠起来,看不到上面到底写了什么。直到罗隐摊开来,大家才看清楚,上面已经写好了“战”和“降”两个字。每个人只需要在所选择的方针上,画一个圆圈即可,这样做,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根据笔迹判断到某个圈圈是谁画的,从而在选择的时候,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钱深沉的说道:“我希望你们根据自己的真实想法选择要为其他任何人所左右。” 罗隐接着说道:“大家都拿着选票和毛笔,到没有人的地方打圈圈吧,这样可以不受别人的影响。” 众人照做了。 不久以后,罗隐将选票收回,然后逐一打开。 七个圈圈,都圈在“降”字。 钱神色不动,缓缓的说道:“好,我们投降!” 罗隐有些感动的说道:“大人。” 众人都没有想到,七个人竟然都选择了同样的答案。 看来也算是不约而同了。 事实上,只要是没有私心的人,这时候做出的选择,肯定是相同的。 钱随即说道:“罗隐,你告诉鹰扬军的使者,我们愿意投降。三天后,我跟他一起到洛阳,面见刘鼎,然后前往长安,觐见皇帝陛下。江浙的军政事务由邱桦和顾全武商量着解决。” 顾全武说道:“大人,我陪你去!” 钱淡淡的说道:“放心,刘鼎不会杀我的有这个必要。” 罗隐欲言又止。 钱说道:“邱桦,当即贴出告示诉我们愿意接受鹰扬军的领导,江浙地区永远都不会再有战争发生了。” 邱桦说道:“好!” 转身去了。 大厅内显得有些沉默。 决定了投降以后,大家都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在投降以后,鹰扬军会如何安排他们,还是未知数,他们都自然而然的为自己的未来患得患失的。好像杜雄这样,愿意告老还乡的,倒没有什么顾虑,做个富家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好像顾全武这样的,却还想继续留在军队里面,事实上,他们除了打仗,就不会别的。这样一来,到底鹰扬军如何安置他们,就成了很关键的问题了。 顾全武说道:“大人,我们的军队……” 钱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向鹰扬军屈服,军队就由鹰扬军处置吧!相信不会为难我们的。” 顾全武只好沉默。 事实上,他也知道,即使是钱,也不知道刘鼎会如何安排他们。 当然,生命危险是没有的,鹰扬军不会做让天下人侧目的蠢事。 大厅内,又暂时显得沉默起来。 外面忽然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成及耳朵最尖,还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说道:“什么声音?” 杜陵缓缓的说道:“好像是欢呼声。” 钱说道:“来人,将邱桦叫来,” 邱桦片刻就来了。 钱说道:“外面怎么啦?” 邱桦说道:“告示刚刚贴出去,百姓们就欢呼起来了!” 众人越发沉默。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成语,那就是: 众望所归。 江浙的百姓,显然不支持义胜军继续和鹰扬军对峙,他们最盼望的,就是义胜军和鹰扬军能够和平相处。毕竟,往来的商船,带来大量的消息,当地人对于鹰扬军的各种信息,知道得还是很详细的,即使义胜军想要封锁消息,也不可能做到。 鹰扬军连续打败契丹人、突厥人,又在渤海国和新罗地区,大打出手,将这些地区纳入天朝的控制。甚至,连最遥远的勃泥国,都有鹰扬军的踪影,这完全说明,鹰扬军要比当初全盛时期的唐军,还要更加的强大。如果义胜军不顾当前的局势,继续和鹰扬军为敌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听着外面传来的越来越响的欢呼声,钱的嘴巴里,很是有些苦涩。 他很渴望刘鼎的风光。 真的。 他一直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做到刘鼎现在做到的事情。 只可惜…… 刘鼎做到了,他就没有了机会。 “无论如何,我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钱自言自语。 他相信刘鼎不会亏待自己,如果他真的是一代圣主的话。 兴许,他还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思索已定,钱放下失落,沉声说道:“邱桦,再出通告,今天晚上,我亲自登上城楼,向大家宣布这个消息。” 正文第575章新年伊始(2) (这章描述风格有点怪异,是模仿古龙的《英雄无泪》第一章,换换口味。看不惯的直接跳过就是了,内容主要是福建节度使陈岩被杀,福建宣布接受鹰扬军的管辖。至此,江浙和福建区,完全纳入鹰扬军的统治范围。) 龙纪四年三月初三,良辰吉日,福州古城。 福州历史悠久,夏代属扬州地域,殷商为七闽之地,战国时归越国,秦时为闽中郡,汉高祖封闽越王,唐玄宗时福州都督府,为福州命名之。后福州都督府撤销,改福建观察使。 陈岩是最后一位福建观察使。 “又是晚上了。 守门的兵丁老郭,依靠在城门洞旁边的城墙上,有气无力的,懒洋洋的打量着来往的人群。 老郭的身上,穿着长乐军的简陋军服,手中握着木杆做成的红缨枪。 驻扎福建的地方军队,有个非常听的名字,叫做长乐军。 长乐军并不长乐。 甚至一刻也不乐。 自从鹰扬军海军出现在福州附近的海面以后,福州古城的气氛,就显得紧张了|多。 原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的长乐军,面对鹰扬军的到来,显足无措,只能被动的等死。 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福州古城是很难从地面上攻克的,从浙江方面军过来,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路上有什么阻挡的话,需要耗费的时间还要更久。当初黄巢入闽,就花费了整整个月的时间。现在鹰扬军下了浙江地区,陈岩立刻加强了福建东部的防御,发誓要将鹰扬军挡在家门外。 老郭不想打仗。 其实,整个长乐军都不想打仗。 老郭听人说,鹰扬军很厉害的,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鹰扬军的海上战舰,据说有半个福州古城那么大,上面可以装载十几万人。 福州港的商船,和鹰扬军的大型军相比,就好像是手指和大腿的区别。 整个福州古城的人,几乎都不愿意打仗,尤其不愿意和鹰扬军打仗。 只有陈岩是个例外。 很多人都发自内心的希望,陈岩最好是一夜暴毙,觉沉睡以后,就永远都不要醒来。 又或者是,有人刺杀了陈岩。 这样一来,福建就不用打仗了。 但是,刺杀陈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要看陈岩垂垂老矣,好像是手无抓鸡之力,事实上却异常爱惜自己的生,对自己的保护措施是非常到位,否则,他也不可能在福建主政这么久。你看,刘汉宏死了,董昌死了,钱投降了,他陈岩的观察使宝座,依然是坐稳的。 陈岩有自保的本事。 不少人琢磨很久,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事实上,这些年,为了防备自身的意外,陈岩聘请了不少的江湖中人,在自己的身组织了严密的防护网。 其中最大的防护网,就来自他最信赖的江湖中人赖冬~。 赖冬~麾下的雄狮堂,据说有三千子弟,数百高手,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 由于陈岩独特的一招,自身全系数一直很高,即使麾下有些大将想要发动政变,最后也没有成功,反而自身悄悄的死于非,人头不见,全家死绝。 不用说,这当然是赖冬~和他麾下的雄狮堂高手做的好事。 小道消息还说,陈岩曾经派遣刺客试图刺杀刘鼎,是那些刺客出发以后,就没有了讯,仿佛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赖冬~也不知道。 所以他感觉到丝丝的畏惧。 对鹰扬军的畏惧。 “做什么的?” 忽然间,老郭的上级军头老陈挥舞着弯刀,将一个人拦下来。 人是很沉默平凡的人,箱子是很陈旧凡的箱子。 老陈要检查箱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违禁品。 但是,这个动作很快就取消了。(更多新章节请到〕 因为,那个人给了他一小锭的碎银。 “走吧!” 老陈将碎银藏在怀里,嘟囔着说道。 于,一个沉默平凡的人,提着一口陈旧凡的箱子,在满天夕阳下,默然的走入了福州古城。 …… 赖冬~关上了了门,把这福州古城中千年不变的海风关在门外脱下他那件以紫绒为面作成的紫貂斗篷,挂在他左手一个用紫檀木枝做成的衣架上,转过身时,右手已拿起一个紫火,把前面一个紫火盆里终日不灭的炉火拨旺些。 火盆旁就是一个上面着紫貂皮毛的紫檀木椅,木椅旁紫檀木桌上的紫水晶中,经常都满盛着紫色的波斯葡萄酒。自从鹰扬军海军锁了福州港口以后,来自波斯的葡萄酒,完全断绝了供应,价格是越来越贵了,甚至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 当然,这只相对于普通的有钱人而言。 在赖冬~后面的酒窖里面,至少藏着五百他精心收集的葡萄酒。 只要他愿意,陈岩还可以将府上珍藏的葡萄酒,都给他送来。 他只要走两步就可以坐下来,随手就可以倒出一杯酒。 他喜欢紫色。 他喜欢名马佳人华衣美酒,喜欢享受。 对每一件事他都非常讲究挑剔,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精密计划,绝不肯多浪费一分力气,不会有一点疏忽,就连这些生活上的细节都不例外。 这就是赖冬~。 他能够活到现在,也许就因为他是这么样一个人。 赖冬~坐下来,浅浅的啜了口酒。 精致华美而温暖的屋子、甘香甜美的酒,已经把他身体的寒气完全驱除。 他忽然觉得很疲倦。 为了筹备今夜的大典,这两天他已经把自己生活的规律完全搞乱了。 他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任何一点错误,任何一点微小的错误,都可能会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大错,那时不但他自己 恨终生,他的主人也要受到连累,甚至连他自己的此而断送。 至少,他不能让陈岩在这次庆典中被刺杀。 否则,他就跟着完蛋了。 喝完了第一杯酒时,赖冬~已经把策划今夜这次大典的前后经过从头又想了遍。 他的酒一向喝得很慢,思想却极快。 本来,陈岩的这个庆典,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举行的。 尽管福建是个大山环绕的地方,外来的军队很难从陆地上突然杀到福州古城。 所以,陈岩从来不怕鹰扬军的暗算。 这也是他敢在钱投降以后,继续对峙鹰扬军的原因。 可,谁都知道,在钱投降以后,刘鼎和鹰扬军的眼睛,已经注意到这里,注意到了福州古城。 这种注意,绝对不是好事。 在强迫钱投降以后,鹰扬军将会用更加简单,更加直接的办法,解决福建的问。 所谓更加简单,更加直接的办法,不包括鹰扬军最擅长的军事行动在内。 有消息说,刘鼎对福建的问,根本不怎么关,也没有多的精力来关心。 他全权交给了谋士朱有泪来处理。 朱有泪是什么人? 他本来就是三教九流出身,是挂着进士头衔的文人地痞。 刘鼎想不到的手段,他想得到。 刘鼎不好意思采用的手段,他可以不假思索的采用。 刘鼎不会做的事情,他会做。 比说,刺杀。 赖冬~很清楚,福建之所以还没有插上鹰扬军的军旗,乃是因为陈岩的坚持,而不是因为长乐军。 事实上,长乐军从上到下,几乎都愿意早早投降鹰扬军,然后回家抱老婆生孩子。 那些因为港口被鹰扬军锁,而无法开展海上贸易的商人,更是恨透了陈岩。 若不是慑于赖冬~和雄狮堂的暗杀手段,他们早就起来造反了。(全部小说超速更新:搜/搜/9/9/9/COM〕 只要陈岩死了,福建马山就会宣布投降鹰扬军。 这是肯定的。 这是必然的。 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是不容置疑的。 因此,保住陈岩的性命,对赖冬~来说,是重中之重。 没有了陈岩,就没有他们这些江湖人的生存。 没有了陈岩,赖冬~和雄狮堂,也就不存在了。 鹰扬军对于江湖中人,向来都是不怎么友的,刘鼎的身边,就没有出身江湖的人。 在鹰扬军的战斗序列里面,也没有哪个出身江湖的人身居高位。 赖冬~要继续过着富贵的生活,就要保住陈岩的命。 否则,他只黯然败退。 他隐讳的建议,陈岩不要续弦,最多纳纳妾就好了。 毕竟,你都是六十岁的人了,能趴在女人的身上坚持半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了,还这么在乎仪式做什么? 可陈岩不愿意。 他平生最爱的一个人叫程丹雪。 程丹雪不但人美,舞姿更美。 看过程丹雪跳舞的人,都被她美丽的舞姿迷住了。 陈岩的确是被深深的迷恋了。 赖冬~却在调查中,程丹雪原来是淮西军修罗殿的人。 淮西军修罗殿,原来有六个非常出色的女子。 老大萧致婉,原来的修罗殿一姐,后来的大齐国皇后,现在……鹰扬军首席军师艾飞雨的情人。 老二就是这个程丹雪。 老三梅香幽、老四宣白筠,就是当初秦宗权派来勾引镇海节度使周宝的两人,外号“媚灵狐”、“玄天”,神魂颠倒,惑众生。在鹰扬军攻占海以后,们两个就下落不明,最后出现在福州古城。 老五就是薛茗儿,在她的勾引下,山南东道节度使赵德湮不顾一切投靠了淮西军,在中原大地掀起了番血雨腥风。至于现在……好像整天和李思妍出双入对,时不时在街头卖艺。也有传言说她已经成了刘鼎的人,还怀孕产有一女,是赖冬~无法证实。 老六就是黎霏嫣,阴差阳错的落在了刘鼎的手中,跟刘鼎产有一子。 “淮西军修罗殿的人……” 赖冬~对着程丹雪的情报,大皱眉头。 他曾经劝说陈岩远离程丹雪,远离这个极具危险性的女子。 可陈岩不肯。 他完全被程丹雪迷住了。 尤其是当程丹雪的两个妹,梅香幽和宣白筠,相继来到福州古城的时候,陈岩更是完全堕入到了红粉堆里面。梅香幽和宣白筠,自然而然的,成了陈岩的入幕之宾。今晚的庆典,陈岩不但要正式娶程丹雪为妻,还要纳梅香幽和宣白筠两为妾。 如此风流,的确是羡煞旁人。 只有赖冬~是例外。 他不但不羡煞,他还觉得相当的郁闷。 赖冬~相信,陈岩的这个庆典,绝对是出于梅香幽和宣白筠两个狐狸精的魅惑,故意给鹰扬军造刺杀陈岩的机会。 结果,陈岩上当了。 人老了,特别爱惜生,特别爱惜生活,尤其是有美人相伴的生活。 陈岩也不例外。 这一点赖冬~也可以理解。 他也是这样的人。 随着庆典时间的靠近,赖冬~身边的人都很担心,这次庆典上,陈岩很难逃过鹰扬军的刺杀。 人多眼杂,很难防范突其来的袭击。 现在鹰扬军的势力非常强大,愿意讨好鹰扬军的江湖中人,很多|多。 讨好鹰扬军最的办法,就是送上陈岩的人头。 所以,雄狮堂无法准确的判断,到底哪些人有刺杀陈岩的可能。 或许,个人都有刺杀陈岩的可能。 甚至,雄狮堂里面的某个人,都可能刺杀陈岩。 只要将陈岩的人头送到鹰扬军的手上,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操心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一笔做得过的买卖。 但是,赖冬~的想法却不 他相信这一次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鹰扬军都休想动陈岩一根毫发。 他有把握。 这一次大典是完全公开的,收到请柬的人固然可以登堂人室,做陈岩的佳宾,没有收到请柬的人,也可到大厅外的院子里来看看热闹。人越多,刺杀的机会越多,发生意外的机会当然也越多。只要混乱发生,他立刻保护陈岩退缩,外面如何混乱,都和他赖冬~无关。最好是那些人自相残杀起来,同归于尽,免出手。 赖冬~建立的雄狮堂,门下的弟子中,有很多都是身经百战杀人无算的好手。 江湖中待价而沽的刺客杀手中,能在重重警卫中杀人于瞬息间的也不知有多少。 这些人今天晚上都可能会赶到这里未,混入人群里,等待刺杀陈岩的机会。 在大典进行的过程中,这种机会当然不少。 但是赖冬~相信大典还是会顺利完成,陈岩还是不会受到毫发之伤。 因为他已经把每一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计算过,一个有可能会刺杀陈岩的人,都己在他的严密监视下。 赖冬对此有信心。 是的,他有信心。 “那个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特别的动静。” “盯死他!” “明白!” “他来自鹰扬军的辖区,最有可能出手的就是他!” “明白!” “如果他有什么异常,先下手为强!” “明白!” …… 赖冬~温声细语的吩咐自己的属下。 属下的回答简而富有信心。 这让赖冬~感觉到很满意。 他提到的那个人,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只有二十来岁。 想起这个年轻人,赖冬~觉得有点被毒蛇窥视的感觉。 他想起了和自己副手李观鱼的对话。 李观鱼不会武功,却懂得看人。 赖冬~向来都相信李观鱼的判断。 “是个年轻人,穿一身布衫,带着一口剑,住在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栈里,顿只吃一碗用白菜煮的清汤面。”李观鱼说:“他已经来了三天,可是除了出来吃面的时候外,从来没有出过房门。” “他把自己关在那幢除了臭虫外,什么部没有的小屋子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 ” “他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他学的是什么剑法?剑法高不高?” “我不知道。” 赖冬~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和李观鱼相交已有二十年,从贫穷困的泥中爬到今天的地位,没有人比李观鱼更了解他,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李观鱼。 他从未想到“不知道”这三个字会从李观鱼嘴里说出来。 李观鱼果要调查一个人,最多只要用三、五个时辰,就可以把这个人的出身家背景习惯嗜好武功门派,自何处来,往何处去,部调查出来。做这一类的事,他不但极有经验,而且有方法,很多种特别的方法。每一种都绝对有效。 这些方法赖冬~也知道。 “他住的是便宜客栈,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白菜煮面。”赖冬~思索着说道:“从这几件事上,你至少已经应该看出来他绝不会是个很成功的人,出身一定也不太好。” “本来应该是这样子的。”李观鱼说:“这个少年却是例外。” “为什么?” “因为他的气度。”李观鱼说:“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虽然是在一家挤满了力车夫的小饭捕里吃白菜煮面,可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却好像是位科状元坐在太华殿里吃琼林宴,虽然只穿着那件粗布衣裳,却好像是件价值千金的貂裘。(手机WAP浏览〕如果不是他的身躯不太显眼,我甚至会怀疑,是刘鼎到达了福州古城。” “也许他是在故意装腔作态。” “这种事是装不出来的,只有一个对自己绝对有信心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度。”李观鱼说:“我从未见过像他那么有自信的人,而只有武功非常高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自信。因为,他没有掩盖自己从〕<州过来的,是来自鹰扬军的辖区。” 赖冬~眼睛里发出了光,对这个少年渐渐有趣了。 他从未见过李观鱼这么样看重一个人。 赖冬~忽然笑了:“看起来这位李先生倒真的是个怪人,果他真是来杀我的,那么今天晚上就很好玩了。鹰扬军的人,敢明目张胆的来到福州古城,一定是非常人。” 李观鱼并不觉得好玩。 他愁眉苦脸的退了出去。 “来吧!” 赖冬~举起自己的双手,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当天晚上,福建观察使衙门,正式举行庆典。 年过六旬的福建观察使陈岩,正式迎娶年仅二十芳龄的程丹雪过门,陪的则是梅香幽和宣白筠。 看着三位娇滴滴的新娘子,很多人都替陈岩担心。 他们担心,许不需要刺客,只需要三位新娘子柔情似火,连番缠绵,明早陈岩就起不来了。 甚至连赖冬~都有些担心。 他知道,界上有些神奇的药物,是可以让男人坚挺很久的。 那种坚挺的感觉,特别的畅快,特别的兴奋,特别的雄风万丈。 对自己信心不足的人,都知道这种神奇的药物。 但是在药物过后,后果却异常的严重。 “莫非,刺杀只是我的错觉?” 赖冬~在内心里暗自自言自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 用这把刀来对付陈岩,是再好不过了。 任凭是谁,都无法制止。 他赖冬~总不能在洞房花烛夜,冲到洞房里面去,让陈岩不要挺枪奋战吧? “这三个小妖精。” 赖冬~狠狠的想着。 “鹰扬军太卑鄙了,居然用美人计!” 赖冬~再次狠狠的鄙视自己的对手。 … 大院里火辉煌,人声喧哗。 董宁挤在人丛里,因为他不是陈岩请来的贵宾,不能进入那个火更辉煌明亮的大厅。 大厅里的人也有不少,当然都是些名人,有身份、有位、有权势的名人。 除了这些名人外,还有一些穿一色青缎面羊皮褂的壮汉在接待宾客,个人的动作都很矫健敏捷,个人的眼睛都很亮,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件不该发生的小事。 这些人,就是赖冬~手下雄狮堂的高手。 尽管他们的伪装很好,可是,高手毕竟是高手,就好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出众,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隐藏自己。他们唯一隐瞒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说到隐藏的本领,董宁自比们技高一筹。 因为,自从投靠鹰扬军以后,他已经隐埋名足足六年的时间。 为了鹰扬军的需要,他永远都生活在黑暗里面,默默的做着永远都不为人知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才重新回到光明中来。 ***的人声忽然静下来。 老来益发少年狂的福建观察使,终于出现了。 陈岩出现的时候,穿一身以黑白两色为主、经过特别设计和精心剪裁的衣裳,使得他的身材看来更威武高大,也使得他年纪看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轻得多,看起来更像是郎官,也不用担心他会倒毙在新娘子的肚皮之上。 他用明朗诚恳的态度招呼宾客,还特地走到厅前的石阶上,向院子里的人群挥手。 在震耳的欢呼声中,董宁注意的并不是陈岩,而是另外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装束容貌都很平凡,但是眼睛里却充满一种冷酷而可怕的杀机。(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他们并没有站在一起,也没有互相看过一眼,是他们每个人的附近各有**个人在偷偷的盯着他们,一直都跟他们保持着一段适当的距离。 董宁微笑。 他看这两个人是为了陈岩来的。 但是,他们并不是鹰扬军派出来的杀手。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杀人。 准确来说,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杀人。 只要摘取到陈岩的人头,鹰扬军自然会给他们荣华富贵。 刘鼎的慷慨大方,一向都是为人称赞的。 他也看赖冬~一定也把他当作他们一路的人,因为他早已发现他身附近也存人在盯着他。 甚至比他们盯在身边的人加起来还多。 赖冬~无疑已经把他当作最危险的人物。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从~州过来的。 ~州,是鹰扬军的辖区。 “可是赖冬~这次了!”董宁在心里微笑:“他派人未钉着我,实在是浪费了人力。” 大厅中的大案上,数根巨大的红烛已燃起。 “”很大,很红,很鲜艳,像是用鲜活的人血洒上去的一样。 赖冬~已经坐到案前一张着虎皮的紫檀木椅上。 椅前已经起红毡,摆好了紫缎拜垫。 大典即将开始。 新娘子还没有出现。 那两个眼中带着杀机的人,已经在渐渐向前移动。 盯着他们的人当然也跟着他们移动,个人的手都已伸入怀里。 怀里藏着的,当然是致命的武器。 只要这两个人一有动作,这些人的手都必将在刹那间把一件武器从怀里伸出来,在刹那间把他们格杀于大厅前。 董宁确信这两个人绝不会的。 一定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才是鹰扬军派来刺杀陈岩的主力。 朱有泪的确派出了手,这是董宁知道。 朱有泪必须请示刘鼎批准,才能派出高级别的杀手。 赖冬~也知道。 唯一不同的是,董宁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他。 他到来福州古城,承担的任务和刺杀陈岩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任务,是在陈岩死了以后才能开展的。 如果陈岩没有死,他的任务就没有开展的必要。 这个人是谁呢? 董宁忽然也感觉到有些好奇。 他在鹰扬军的黑暗面足足呆了五年多的时间,他相信自己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是现在,他的确没有任何的发现。 董宁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忽然看见有一个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人,在人丛中闪身而过。 董宁注意到这个人,只因为这个人提着一口子。 一口陈旧凡、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箱子。 他想看这个人的脸,可是这个人一直没有正面对着他。 他想挤过去,可是人群也在往前挤,因为这次大典的中心人物已经走入了大厅。 陈岩已经走上了红毡,走到那个特地选来为他和新娘子夫妻对拜用的缎垫前。 就在这一刹那间,院子里已经有了动! 转眼间,已经有二十多个人倒了下去,流着血,惨呼着倒了下去,倒在人丛中挣扎呼喊。 倒下去的人,不完全是赖冬~的属下,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人。 这是韩章和木鸡商议好了的计划。 韩章和木鸡就是刚才董宁注意到的那两个刺客。 他们一早就准备着,了陈岩,取了他的人头,然后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 很多人都有妄想。 刺客也有的。 他们当然也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所以他们在出手前,定要先造成混乱,用无辜者的鲜血来造成混乱。 混乱中,他们的身子已飞扑而起,扑向陈岩。 董宁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们。(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S/O/S/O/9/9/9/.COM〕 他相信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会的,他注意的是个提着箱子的人。 但是这个人已经不见了。 赖冬~还是端坐在紫擅本椅上,声色不动,神情也没有变。 所有的房门,忽然悄无声息的关上。 房门很坚固,长剑 法刺穿。 行刺的杀手已经被隔离在大厅前。 陈岩已经在六位高子的保护下,走出了大厅后面的一扇门。 董宁早已看准这扇门的方向。 一直在盯着他的那些人,注意力已然分散,董宁忽然闪身窜入大厅,用一种没有人能形容的奇特身法,沿着墙壁滑过去,滑出了扇窗户。 这扇窗户和那道门当然是同一方向的。 窗外的后院里充满了梅香和~香,混合成一种非常令人愉快的香气,阴森的长廊中,密布着腰悬长刀的青衣警卫。 长廊的尽头,也有一扇门。 董宁掠出窗外的时候,正看到六个高手拥着陈岩闪入了这扇门。 门立刻被关上。 青衣警卫们腰上的长刀已出鞘,刀光闪动间,已有十二个人向董宁扑过来。 他们没有问董宁是谁,也没有问他来干什么。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有陌生人进入这个院子,立刻格杀勿论! 董宁也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没有任何言语能够解释的时候。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先击倒这些人。 用最快的方法击倒这些人。 他一定要尽快冲入长廊尽头那间屋子。 刀光已匹练般飞来,董宁的剑仍在粗布包袱里。 他没有拔出他的剑,就用这个布包袱,他已击飞了三把刀,击倒了四个人。 在他冲人长廊的那一瞬间,又有七八个人被击倒,这些人倒下时,他已冲到那扇门外面。 赖冬~已经在门外。 他一向是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可是只要一旦有非常的变化发生,他立刻就会及时出现。 董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提箱子的那个人,真的是鹰扬军派出的杀手,他就要为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后面的刀光又劈来,董宁没有回头,赖冬~却挥了挥手,凌空劈下的刀光立刻停顿。 “你来干什么?”赖冬~冷冷的问:“你要来干什么?” “我只不过想来看一个人。” “看什么人?” “杀人的人。” 赖冬~冷笑:“没有人能在这里杀人。” “有,”董宁缓缓的说:“有一个。”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唰!” 刀光亮起。 董宁抽出长剑,回退两步。 赖冬~再次挥挥手,满天的刀光立刻消失。 董宁说道:“我就是那个刺客。” 赖冬~说道:“你不是。” 董宁说道:“我是要杀你的刺客,不是要杀陈岩的刺客。” 赖冬~微笑:“我等着你。” 董宁忽然说道:“已经结束了。” 赖冬~说道:“没有结束。” 董宁说道:“结束了,陈岩已经死了。” 他指着赖冬~的身后。 赖冬~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董宁于是无奈的耸耸肩,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赖冬~的脸色忽然改变,因为他已经嗅到一般淡淡的血腥气。 血腥气竟赫然真的是从门后传来的。 赖冬~回身撞开了这扇门.就在他回身撞开门的这一瞬间,他的人仿佛已落入了地狱。 门后本来是一间极为精致华美的屋子,可是现在已变成了地狱。 地狱里永远没有活人的,这屋子里也没有。 刚才还活生生走进来的七个人,现在都已经永远能活着走出去。 有的人咽喉已被割断,有的人心脏已被刺穿,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最惨的是陈岩。 陈岩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身多了张拜帖,上面有九个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但是,这九个字,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在这九个字的下面,有刘鼎的签名。 没错,就是刘鼎的签名。 在天下所有节度使里面,刘鼎的签名是最难看的,就好像是鬼画符一样。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他的签名,是没有人能够仿冒的。 只要稍微练习过书法,都写不出这样有特色的字来。 赖冬~只有苦笑。 兴许,刘鼎不要派遣杀手,只需要拿出这个签名来,就可以吓死陈岩。 但是,他还是直接杀死了陈岩。 屋子里有四扇窗户,窗户都是关着的。 杀人的人呢? 推开窗户,窗外星月在天,远处锣鼓声暄,外面的民众,还不清楚陈岩被杀,还在举行庆祝活动。 赖冬~迎着扑面的寒风,默立了|久,居然没有派人去追索凶手,却转过身,盯着董宁。 “你知道有人要到这里来杀人?” “不但我知道你也应该知道。”董宁叹息:“我早就想见这个人一面了。” “但是杀人的绝不止一个人。” 割断咽喉用的是一把锋刃极薄的刀,刺穿心脏用的是一柄锋尖极利的枪予。 陈岩的头颅却像是被一把斧头砍下来的。 赖冬~的态度已经冷静了下来,镇定而冷静。 “你应该看来的至少有三个人。”他说:“没有人能同时使用这三种形状份量招式都完全不同的武器杀人。” “有。”董宁的回答充满自信:“有一个。” “你认为上真有这么样一个人,能同时使用这三种武器在一瞬间刺杀七位高手?” “是的!”董宁说得极有把握:“也许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这么样的人,可是绝对有一个。” “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董宁又在叹息:“如果你刚才没有挡住我,也许我就能看见他了。” 赖冬~盯着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掌心分泌出的冷汗。 “但是我本来并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福州。”董宁说:“我也想不到他会为鹰扬军杀人。” 赖冬~又盯着他看了|久, 眼神,看他的态度,看他站立的方式,看他手里那~着的剑,忽然说,“我相信你,果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很惊讶,因为这绝对不是赖冬~平日的作风,他从未此轻易放过一个人。 只有赖冬~自己知道为什么这样做。他已看出董宁也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再惹麻烦。最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董宁是鹰扬军的人。 陈岩死了,雄狮堂肯定会倒塌。 以后的福建,将是鹰扬军的天下。 赖冬~虽然发誓护陈岩的性命,却不想和鹰扬军结下死仇。 这也是他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当然,陈岩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 他也没有机会明白了。 董宁却笑了笑。 “我也知道我要走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走。”他说:“可惜我还不想走。”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事?” “我不姓李,不叫李辉成,”董宁说:“我也不是为陈岩而来的。” “我知道。”赖冬~说:“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让你走。” “可惜还有很多事都不知道。”董宁微笑:“就因为你还不知道,所以我还不能走。” 赖冬~的手掌握紧。 他忽然发觉这个少年有一种别人很难察觉到的野性,就像是一只刚从深山中审出来的野兽,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毫无所惧。 “我姓董,是为一个人来的。” “为了谁?” “为了赖冬~,”董宁说:“号称永远不败的赖冬~。” 赖冬~握紧的手掌中,忽然又有了冷汗。 “你就是董宁?”他问董宁:“那个原本在马殷身边的董宁?你……” 声嘎然而止。 赖冬~忽然觉得自己蠢。 淮西军出身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洗净身上的污点? 当然是用鹰扬军的敌人头上的鲜血! 陈岩死了。 死因不是那个着箱子的人。 他是死在三个人的手中。 她们都是出自淮西军。 她们都想活下去。 她们当然有机会,让提着箱子的人,进入内院,轻轻松松的杀了陈岩。 鹰扬军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杀了陈岩。 但是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 目的,只是要告诉某些人,不要试图阻挡鹰扬军的锋芒。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阴暗面,他们都不是鹰扬军的对手。 “是的。”董宁淡淡的说:“我就是。” 夜更暗,风更紧。 赖冬~握紧了中的刀。 “我从不在暗中杀人!除非对方同样是来自暗中!”董宁淡淡的说道。 赖冬~忽然明白了|多事。 为什么雄狮堂派出去的杀手,会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在雄狮堂之外,还有一个江湖势力,是他赖冬~望尘莫及的。 这个势力的名字,叫做修罗殿。 秦宗权死了,淮西军没有了,修罗殿却没有了讯。 外人都以为修罗殿已经烟消云散,事实上,它还存在着。 只不过,它换了效忠的对象。 这个的对象,当然是鹰扬军。 无论鹰扬军多么的光明正大,多么的纪律严明,在阳光的背后,总会有阴影的存在。 修罗殿,就是鹰扬军的阴影。 董宁,就是生活在阴影中的人。 那个取走了陈岩人头的人也是。 鹰扬军本来不想动用修罗殿解决福建事务,只陈岩自己择了这样的道路。 于,鹰扬军出手了。 他能说什么呢? 活该? 董宁微笑着说道:“所以我要你选一个时候,选一个地方,让我看看赖冬~是不是真的永远不败。” 赖冬~忽然笑了:“我保证他一定会让你知道的,只不过我希望你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 董宁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轻轻的说道:“我一定要知道。” 赖冬~的瞳孔,慢慢的收缩。 …… 第二天,正在城门洞懒洋洋站着的老郭,心情畅快了|多。 陈岩死了。 昨晚就死了。 还没有来得及入洞房,就已经死了。 在他死后的两个时辰内,长乐军就宣布投降鹰扬军。 后半夜,鹰扬军海军到达福州港码头,正式接管福州古城。 这是老郭最后一天穿着长乐军的衣服了。 从明天开始,长乐军就会全部解散,大家都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 老郭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感谢陈岩的死。 真的。 “听说,带鹰扬军登陆的指挥官,叫做董宁,你知道么?”忽然有人对老郭说道。 “不知道。”老郭的确不知道。 “听说是个很帅很帅的小伙子。”身边的人继续说道。 “是吗?”老郭关心的,只尽快的脱下这身军服,然后回家一家团聚,至于帅不帅,他的确不关。 “站住!”军头老陈突然叫道。 “咦?又是你?”老陈的惊讶又传来了。 老郭转头,又看到了那个沉默平凡的人,又看到了那口沉默平凡的箱子。 依然是一锭碎银。 老陈不敢收。 福州古城已经变天了,他不敢惹麻烦。 听说鹰扬军的纪律是很严格的,他担心长乐军会被当做鹰扬军来整顿。 长乐军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后一天的时间,他不想节外生枝。 于,那个人收回子,提着一口子,在暗夜冷风中,默默的走出了福州古城。 第576章这个夏天不太热(1) 龙纪四年,五月。 洛阳,鹰扬军总部。 鹰扬军总部自从建立以来,就一直显得非常的安静,除了树木上的小鸟和知了,还有草地里的秋虫,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这里周围,都是宽阔的旷野,视野非常的开阔,一眼看不到边。在偌大的旷野里,除了矗立的鹰扬军哨兵,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人影。 旷野上精心的栽种了很多的绿草,还栽种了很多的马战相思树。这种树的生命力非常的顽强,即使是在冬天,也很少落叶。因此,一眼看过去,所有的山岭,都好像春天一般的郁郁葱葱。由于大面积的绿化,整个鹰扬军总部,显得格外的阴凉口 鹰扬军哨兵,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设置了警戒线,警惕的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每个进入这里的人,至少需要经过三道的检查,哪怕是最高级的军官也不例外。所有的战马,都在第二道警戒线之外,就必须安顿好,没有人能够骑马穿越第二道警戒线。 但是在警戒线之外,鹰扬军并没有特别的设施,宽敞的道路,从洛阳的东门,一直延伸到鹰扬军总部口这是用水泥、碎石和沙子铺设的宽敞道路,最狭窄的地方,也有一丈宽,走在土面,感觉特别的舒服。不少住在洛阳周围的民众,在茶余饭后,都喜欢到这条路上走一走,权当是散步。 由于鹰扬军总部附近的山谷,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被鹰扬军开发利用以后,居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旅游风景区。不少洛阳的居民,都发觉了这么一个好去处,时不时的都要到这里来游玩一番。 他们时常站在警戒线的外面,打量弃幽静的鹰扬军总部,幻想着里面的人,到底是如何生活的,他们还在猜测着,传说中的刘鼎,是不是就在里面。 然而,这永远都是没有答案的。 负责鹰扬军总部警戒的战士,对警戒线之外的人,并没有特别的表示,但是如果对方试图闯入警戒线,马上就会受到严肃的处理。事实上,已经有人因为擅闯警戒线,结果被当场扣留,直到数日以后才放回去最终,好奇的人们,依然只能站在警戒线的外面,无限遐思,想入非非。 事实上,刘鼎的大部分时间,的确是在鹰扬军总部渡过的。这里有完善的生活设施,可以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生活得很好。足不出门,就能够满足生活的大部分需要。 哦,唯一缺少的,就是女人。 鹰扬军总部,当然不可能有女人出现,哪怕是女兵也没有。 此时此刻,在鹰扬军总部里面,艾飞雨、朱有泪、李怡禾三人,正在讨论川中的战事。 朱有泪是快人快语,直言不讳的说道:“李天翔那边,是不是解不开这个死结啊?” 川中的战事,已经持续了足足两年多的时间,从龙纪元年一直拖到现在,就一场战事而言,的确是相鼻的漫长了。刘鼎带兵将突厥人撵出河东道,也只是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 陈敬暄、王建、孟绝海、李天翔等人,互相纠缠,战线一直在成都府、粹州和渝州这三角地区拉锯,每天都有战斗发生,每天都有人死,亡,唯一不同的,只是战斗发生的规模,还有就是人数死亡的数量多少。由于当地的局势非常的混乱,有时候人死了,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次翻看李天翔送来的战报,都是朱有泪和李怡禾最痛苦的事情,因为里面的叙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零碎了,而且好像是找不到重点,找不到关键所在,更没有指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朱有泪对李天翔发火,不是没有原因的,作为一个高级将领,如果只知道好像队正一样,只懂得报告敌情,却不懂得如何解决敌人,晏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高级将领。 偏偏李天翔最近就犯了这个错误。 用朱有泪的话来说,蜀中的战事,就是一个烂泥潭。陈敬暄、王建、李天翔,还有倒霉的孟绝海,都是陷在泥潭里面的泥鳅。大家都很痛苦,大家都很无奈。王建没有咬下陈敬暄,鹰扬军却也没有能够继续前进,现在大家都陷在了深深的泥潭里面,想要抽身出来,不容易。 原本以为能够在龙纪三年解决的战事,居然拖到了龙纪四年,的确超出很多人的意料。这个夏天,鹰扬军本来是准备对河西走廊大动干戈的,却被蜀中的战事吸引了。本来以为李天翔可以独自解决的战事,现在不得不放到了鹰扬军总部来研究。在解决蜀中战事之前,鹰扬军还不能全力以赴的对西域动兵。 刘鼎的目光,也从河西走廊转移到了蜀中的战事上面。 今天的军事会议,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蜀中的战局。 朱有泪这句话,明显是有归咎于李天翔动作迟缓的意味。 要是李天翔的行动迅速一点,兴许现在已经拿下成都府了。 当初杨鹭飒从徐州一路进攻宣武军,从兖州打到青州,从青州打到沧州,中间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无论怎么说,宣武军的朱温,都要比蜀中的陈敬暄难对付多了。 因此,朱有泪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李天翔不适合继续指挥蜀中的战事了。 “要换将!” 朱有泪毫不犹豫的建议。 艾飞雨保持沉默。 李怡禾则觉得,将责任完全归咎亍李天翔,是不科学的,不合理的,不公平的。 事实上,蜀中的战事,陷入了今天的胶着状态,妾客观方面的原因都很多。 鹰扬军总部,也祈巨说就完全没有责任。 起码,在垂视程度上,是不足够的。 鹰扬军主力之前一直都在山东、河北等地作战,后来又转移到河东道作战,在蜀中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兵力口擅长山地作战的鬼脸都,也都被调到了河东道。李天翔手中,只有一万人的忠字营,加上孟绝海带领的超乘军,加起来也只有两万人。在川东的崇山峻岭里面,两万人撒下去,感觉就像一盆的海水撒在大沙漠一样,转眼就不见了。 作为外来者的鹰扬军,想要进入势力错综复杂的川中,的确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李天翔冉前一直都在鄂州驻守,对渝州周围的山岭地带,估计的确有点不足。整个忠字营,明显不适合山地区域的战斗。相对于他们打垮岳州刺史杜洪的战斗来说,蜀中战事无法迅速推进的重要原因,依然是地形的问题。 “蜀道之难难亍上青天。” 这句话不是随便乱说的,只有亲自去过那里的人才能够体会。 事实上,整个鹰扬军,对蜀中的山岭,都估计不足。从北方南下的孟绝海部,行军同样非常的艰苦,部队的非战斗减员很多。原本出身鬼雨都的军官屠雷,就在写给刘鼎的信件中,颇有抱怨。他宁愿到别的地方和敌人死拼,也不愿意每天翻山越岭,“连率鬼影都没有见到“。 陈敬暄和王建都不是笨蛋,在意识到鹰扬军是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以后,他们之间的战事,已经渐趋于和缓。甚至,有消息显示,两人还在一定的程度上进行合作,共同对付鹰扬军的蚕食。陈敬暄拥有物产丰饶的川中盆地,人力和物力都是相当充足的,只是他自己不懂得充分利用罢了。 王建则是能力突出,麾下的多个义子,战斗力都是很强的,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一个坚固的后勤基地,本来属于他掌控下的渝州,现在也被鹰扬军占领了。他现在只能利用粹州作为支撑点。然而,在获得了陈敬暄的物力和人力支援以后,王建对抗鹰扬军的力量,就陡然增强了不少。两人的结合,的确给鹰扬军制造了很多难题,这是鹰扬军迟迟没有能够进入成都府的重要原因。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川中地区的山民,对鹰扬军的到来,似乎显得也不友好。陈敬暄这个人,打仗的本事没有,但是蛊惑民众的本事,还是很有一套的。在意识到鹰扬军的威胁以后,他下令开仓放粮,降低赋税,甚至是免除盐税等,以争取当地百姓的支持。 事实上,陈敬暄的做法,的确有相当的效果。当地的山民,对他是相当的拥护,反而对外来的鹰扬军相当的抵触。这种抵触,显然是来自对鹰扬军的不了解,还有陈敬暄的歪曲宣传。繁重的民族宣传工作,需要鹰扬军的内政部门协助。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目前还不够火候,这才是李天翔进展缓慢的最关键原因。 艾飞雨一针见血,点出了其中的关键:“川中战事,还是以政策为先,军车为辅。” 李怡禾也赞成艾飞雨的提议。 只要想办法争取到蜀中民众的支持,陈敬暄就是秋收的蚱猛,蹦Q不起来的。 南诏国那边,已经全权委托给杨行密,刘鼎和鹰扬军总部,反而不需要怎么操心。 杨行密率军从广州出发,渡海到达交州,稍作休息,即刻展开对南诏国的进攻。他集结了镇南军的两万精锐,沿着红河两岸,逆流而上,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深入到了南诏国的境内,正式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尽管不少人都觉得只用两万人就对南诏国动手,兵力实在有点单薄。根据三眼都的情报显示,南诏国的军队,尽管非常分散,装备也不怎么精良,可是人数还是不少的,至少有五六万人,而且,南诏国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全民皆兵,在必要的时候,整个南诏国的成年民众,都是可以利用的战士。 但是杨行密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进攻南诏国的关键,不在亍战斗,而在于后勤的顺利供应。 只要后勤供应正常,鹰扬军就能够拿下南诏国。 这中间或许会有些波折,或许会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或许会出现一定的牺牲,但是,战争的结果是肯定不会改变的:鹰扬军必定会打败南诏国。 他在给刘鼎的表状中坚信,南诏国的军队,没有什么战斗力,面对面的厮杀,绝对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只要解决后勤的问题,鹰扬军就能够一路杀到南诏国首府羊#咩城,要是南诏至不潜入深山野林的话,他肯定会成为鹰扬军的俘虏。 杨行密的意思,是宁愿用2万人在前面进攻,用10万人在后方负责后勤支援,也胜过用10万人在前面进攻,只有2万人在后面支援。 刘鼎认为杨行密的策略是妥当的。 但是,从南方进攻南诏国,只有一条道路,给后勤运输带来很大的困难,作为救火队长的鲍杰,已经到达了交州,承担起繁重的后勤组织工作。来自海上的运输舰队,不断的将物资输送到交州港口。海上的运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如何将物资从交州港口安金、快捷的送到前线。 而且,由于地形上的原因,要是南诏国人将所有的道路、桥梁都全部毁坏的话,鹰扬军的进展,就会非常的缓慢,陷入和蜀中同样的困局。如果鹰扬军被两个战争的泥潭拖住,旷日持久的僵持下去的话,对总体战局是非常不利的。 只有两面夹击,才能尽快的让南诏国屈服。 这就意味着,只有迅速的解决蜀中问题,从泥潭中抽身出来,鹰扬军才能继续轻装上阵。 杨行密派遣副椅段思平率先北上,目前已经到达通海都督府(现在的云南省个旧市)附近口在这里,段思平打败了大约八千人的南诏国军队。但是,歼敌数量很少,主要是南诏国革队已经学会了,很少正面迎战,而是从不同的方向对鹰扬军发起袭击,专门袭击鹰扬军的后勤供应。 同时,赵振清带领的镇南军,在段思平进军的基础上,继续向前挺进。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南诏国军队的主力决战口结果,南诏王“法“派遣大将郑买臣率军迎击鹰扬军,双方在建水城(今云南建水)附近展开激战。战斗足足持续了五天的时间,鹰扬军由亍后续支援的问题,无法迅速的打开局面,战线不得不在建水城附近停顿下来。 这样一来,来自北方的支援,就显得更加的重要了。 川中这边无法尽快的打开局面,杨行密的进攻,就必须步步推进,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都将成倍的增长口毕竟,从广州将物资运到交州,再将物资转运到南诏前线,耗费是非常大的,鹰扬军实在不想继续浪费资财。 沉默过后,朱有泪说道:“我的意见不是针对某个人,杨行密那边需要尽快支持,” 李怡禾诺道:“你的意见怎样?” 朱有泪说道:“用钱蹬换下李天翔.” 李怡禾皱皱眉头。 刘鼎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有这样的意思,那就是用钱蹬来替换李天翔。 钱B处理综合事务,应该要比李天翔强一些,他毕竟打败了刘汉宏,打败了董昌,而且还在浙江地区主政过一年多的时间。此外,钱B主动投降鹰扬军,让出了江浙地区,鹰扬军必须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这样才能树立鹰扬军的威信,同时吸引更多的人才投靠到鹰扬军里面来。 然而,若是临阵换将,对李天舟来说,绝对是不公平的。 李天翔毕竟是鹰扬军的老臣子,从驻守鄂州的时候,就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当其他的同伴在战场上屡屡立功的时候,他在鄂州默默的驻守,他的这份沉默和坚守,也是刘鼎相当佩服的,若是换了杨鹭飒,是绝对不肯呆在后方的。李天翔这枚螺丝钉,也必须得到尊重。 现在刚好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却被无情的剥夺,只怕内心会很受委屈。蜀中的战事,是整体的,不是单纯的军事战斗,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也有一定的责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诸葛斌也有一定的责任。现在李天翔主要是放不开手脚,山南西道节度使诸葛斌也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两个人的结合,当然没有太多的激情。 看来,是要给他们放一把火了。 刘鼎沉吟片刻,慢慢的说道:“这样,告诉李天翔,我下个月到兴元再视察。” 李怡禾说道:“明白。” 这是压力。 鹰扬军高层给李天翔、诸葛斌的压力。 李天翔肯定会明白刘鼎到兴元府的原因。 诸葛斌相信也会明白。 这种无言的压力,促使他们必须拿出更多的方法,尽快解决川中的战事。 要是李天翔还不抓紧时间打开局面的话,再用钱B来替换他的话,恐怕他自己也无话可说了。 毕竟,鹰扬军人才辈出,高手如云,即使是老一辈的将军,要是不拿出点成绩来的话,也是无法服众的。现在鹰扬军方面,好像李神福、王景仁、杨行密、钱B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建立不世功勋呢! 艾飞雨沉吟良久,缓缓的说道:“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也只有这样了“…… 这时候,孟知祥进来,低声说道:“大人,令狐已经准备好了。” 【召唤月票】 第577章这个夏天不太热(2) 对于刘鼎来说,“令狐”是爱称。 对于鬼雨都战士来说,“令狐“是尊称。 尤其是对于少年鬼雨都的战士来说,令狐翼乃是他们全部人最亲切的师傅。 作为鬼雨都的大队长,藏勒昭素来冷漠,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琢磨如何提升鬼雨都的战斗力,没有太多的精力和心血来指点少年鬼雨都的武艺。作为鬼雨都的另外一名队长,夏可舞在教导少年鬼雨都上,明显有些急亍求成,很得不一夜之间,就将他们打造成最出色的战士。 然而,事实证明,少年鬼雨都毕竟年龄都不大,想要他们在一夜之间成长起来,是不现实的,不可能的。夏可舞急于求成的心理,反而让少年鬼雨都的战士,对训练有种畏惧的心理,最终夏可舞再也不管少年鬼雨都的整体刮练了,只负责指点几十名悟性比较高的成员,例如郭崇韬等人。 只有令狐翼是最耐心的,是最不厌其烦的,无论少年鬼雨都的资质如何,他都不遗余力的对其进行培养。在这么多年来,几乎每个少年鬼雨都的战士,都被他单独指点过箭术。在不用执行任务的时候,孟知祥、郭崇韬、赵宋他们,都愿意和令狐翼呆在一起。令狐翼也从来不隐瞒自己的技艺,只要你有足够的恒心和毅力,他都会将压箱底的技艺倾囊相传。 刘鼎点点头说道:“行,你们聊着。” 艾飞雨推动着轮椅,默默的离开,惋惜的说道:“令狐要走,我们怎么聊?” 朱有泪皱眉说道:“这个令狐,为什么不给我们去送?” 李怡禾摇头说道:“算了,免得看见了伤心。” 朱有泪酸酸的说道:“哎,都走了,没意思了。” 李怡禾和艾飞雨都无言。 令狐翼要走了,要回去大别山,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今日就是令狐翼离开鹰扬军总部的日子,但是他坚决拒绝任何人去送他。 “鹰扬军的任何人,都不要来送我。” 这是令狐翼的原话,是写在退役申请上面的。 勇敢的战士,总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无奈的谢幕,令狐翼或许也是如此。 尽管回去大别山,是他一每的心愿,在鹰扬军进入中原以后,他的这个愿望显得更加的强烈。 但是,他依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是在丧失了战斗能力以后,才回去大别山的。 只有刘鼎例外。 刘鼎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到的,就是令狐翼。 就算令狐翼不要任何人相送,刘鼎也会出现的,就像他们当初蓦然相遇一样。 刘鼎从里面出来,发现鬼雨都战士已经集合完毕。 孟知祥挥挥手,大家都跟在刘鼎的背后,默默的从旁边的岔路穿出去,抢在令狐翼的前面。 这时候,令狐翼和孙婧慈,已经慢慢的走出鹰扬军总部,顺着向南的水泥路,慢慢的走着。 他们已经脱掉了鹰扬军的制服,脱离了鹰扬军的军鼻,从此以后,她们两个,就都是平民百姓了。 这是刘鼎亲自批准的。 刘鼎专门发了一份单独的命令,是关于令狐翼退役的,发到每个部队,每个地方政府,让每个人都知道。在这份命令上,令狐翼不再是鹰扬军的现役成员,他已经从鹰扬军光荣的退役。但是,有关他的爵位,有关他的待遇,都还全部保留,其中包括翼国公的爵位。 令狐翼本来不要这些,他的确不在乎这些。他加入鹰扬军,并不是为了获得荣华富贵,并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功名利禄,对他来说,是最不看重的。在退役的时候,他想将这一切都全部割裂。但是,刘鼎不答应。如果他拒绝接受,他就无法顺利的退役,于是,令狐翼只好接受了。 本来,令狐翼是完全不用退役的,即使他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但是,他依然是鹰扬军的元老,是鹰扬军最老最老的元老,他的战斗经验,完全可以用来指导后来的鹰扬军将士。眼看着鹰扬军就要一统天下,以他的功劳,日后封王封侯都不存在任何的问题。他的功劳或许没有杨鹭飒、韦国勇等独当一面的将领大,可是,作为刘鼎的亲卫队长,他喜无疑问将获得第一等的爵位。 但是,令狐翼坚决的选择了退役。 孙婧慈支持他的决定。 令狐翼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不能继续拉弓射箭。 回到大别山,他依然可以自食其力。 选择退役,符合他一贯的心愿。 当初,在加入刘鼎的作战队伍时,令狐翼就表达过这个愿望。 现在,他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他已经厌倦了战场,厌倦了屠杀,厌倦了血腥,厌倦了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要回到家乡,过着平静的日子。 他要带着孙婧慈回去大别山,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将孩子都培育成出色的猎人。 当然,他现在的家乡,是大别山的白水寨。 他要将夏可舞的遗物送回去。 此时此刻,令狐翼的手上,就捧着夏可舞的遗物。 夏可舞的遗物,有一部分被葬在了太原府晋祠,还有部分被留下来,准备让令狐翼带回去白水寨。 刘鼎也是在夏可舞牺牲以后才知道,原来夏可舞在白水寨是有一个没过门的妻子的,但是夏可舞在加入鹰扬军的时候,隐瞒了这一点。随后,他也从来没有提起过。但是,那个姑娘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而且,令狐翼也知道。 光州刺史王潮专门去了白水寨一趟,带去了对那个可怜姑娘的问候。 王潮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鹰扬军的高层很是感动。 那个年轻的姑娘,在夏可舞离开以后,一直没有接受其他男人的提亲。默默的等待着夏可舞的回来。她幻想着、哪天,夏可舞一定会凯旋归来,迎娶她过门。 然而,夏可舞永远都不可能回去白水寨了。 他的灵魂,已经留在了太原府的晋祠里面,和其他的神灵一样,永垂不朽。 刘鼎已经向朝廷申请,敕封该女子为一品诰命,朝廷当然很快就颁布诏令,敕封这位从来没有走出过大山的姑娘为一品诰命。为此,光州刺史王潮不辞辛苦,再次前往白水寨,宣读朝廷的诰命,同时带去大量的慰问品。 然而,这个曾经尊贵无比的称号。对于这乃,痴情的姑娘来侃,完全没有任何的效果。在某个深夜,这位年轻的姑娘,从白水台的瀑布上跳下来,鲜血染红了整个白水潭。从此和夏可舞再次汇聚到了一起。 天高云淡,绿意莹然。 可是!只要想起这个年轻的姑娘,令狐翼依然自责不已。 若不是他帮助夏可舞隐瞒这个姑娘的存在,她就不会直到现在才得知夏可舞的消息。 她就不会在第一次收到夏可舞的消息时,收到的居然是夏可舞战死的噩耗。 回去白水寨,令狐翼就是要弥补自己心灵上的不安。 白水寨的三十位猎人,现在幸存的只有不到十个了。 鹰扬军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还要继续奋战。 守卫白水寨的任务,就交给了退役的令狐翼。 “终于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孙婧慈侃道。 “是的。”令狐翼的话很简短。 自从加入鹰扬军的时候开始飞他就一直盼望看,总有一大能够回去大别山,继续他以前的生活。 但是,那时候的鹰扬军,还需要他,刘鼎也同样需要他!他当然不可能离开。 现在的鹰扬军,已经非常的强大。强大到即使缺少任何一巧、人,除了刘鼎之外,都可以正常运转。 他,令狐翼,终于可以离开了。 他想起了大别山的花花草草,想起了大别山的沟沟壑警,想起了大别山的大小动物。 离开那里已经差不多十年的时间。大别山的一切,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吧? 白水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愿一切都好。 不过,就算不好,那也没有关系。 令狐翼相信以自己的双手,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他自己是不能拉弓射箭了,不可能系息琦杀猎物,司叉,教导一些小朋友,还是没有问题的。 白水寨的幸轻孩子!在他的教导下。祁将成为浓出色的猎人。 在战场上,他从来没有施展过集己的为外一项绝技!那就是陷阱~ 回到大别山以后,无法射箭的他,将要依靠这”技术,来撩捉猎物了。 希望这门技术还没有彻底生疏吧? 大别山的山山水水,花花草单,都将重耕朵上他的乞息。 当然,还有大别山的小动物,又要遭殃了。 忽然间,令狐翼和孙婧慈慢慢的停住脚步。 他们看见了刘鼎, 刘鼎站在路边,身后是少年鬼雨都的全部人员。 他们都没有穿军装。 令狐翼他想要敬礼,却被刘鼎制止了。 刘鼎神态轻松,笑着说道:“当初在霍山,你要我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就放你离开,老实说,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莓放你走。但是现在。我决定放你走。” 令狐翼无语。 刘鼎微微有些苦涩的说道:“没想到,我刘鼎也会有心肠这么软的一天,这的确不是我的性格。” 令狐翼缓缓的说道,“谢谢大人。” 刘鼎淡淡的说道:“你已经不是鹰扬军的人了就不用叫我大人了。” 令狐翼迟疑片刻,鼓起勇气叫道,“大哥。 刘鼎点头说道,“不错,以后你应该叫我大哥,我应该叫你弟弟了。” 他看着孙婧慈,温和的说道:“我也应该改口,正正经经的叫你 孙婧慈说道:“谢谢大人的关照。 刘鼎说道,“你还叫我什么呢?” 孙婧慈说道:“谢谢大哥。” 刘鼎说道:“说实在的,要是有可能,我足猊对不育放你走的。你要知道,我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心有你在,愿扬车上卜铍个,人,都多一条性命,你离开了以后训大家都觉的自己好像处在答崖边上一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孙婧慈并不接受刘鼎的感谢,她的性格向来如此,只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刘鼎又说道:“以后你还会悬壶济世么? 孙娇慈说道:“我是一名郎中。” 刘鼎点点头!慢慢的说道:“走吧!, 令狐翼和孙婧慈相继而去,没有回头。 刘鼎和鬼雨都战士都在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 桌有敬礼。 因为敬礼已经不足以表达目前的情感。 令狐翼走出鹰扬军总部,却看到黎窄嫣、龙尔尔和苏幼惜三人,还有龙京京身边的八个侍女。 当然,还有她们各自的孩子。 她们三个的孩子,其实都不到两岁,只定刚刚字会走路,他们都蹦蹦跳跳的围绕在母亲的周围。 黎霏嫣等人都指着令狐翼说道:“叫叔叔。 三个小孩子都乖乖的叫:“叔叔。” 她们又指着孙婧慈说道:“叫阿姨。” 三个小孩子又乖乖的叫:“阿姨!” 孙婧慈好奇的说道,“你们来做什么?” 黎霏嫣微笑着说道,“我们要到白水寨去做客,妹妹不欢迎么?” 令狐翼浑身微微一身,随即说道:“欢迎。” 孙婧慈诧异的看看他。 令狐翼淡淡的说道“训我们走吧!” 黎霏嫣笑着说道:“听说白水寨是个非常美丽的所在,我们很是向往呢!” 令狐翼说道:“是的,那的确是非常向往的所在。” 说话间,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鹰扬军的总部。 鹰扬军的军旗,在高高的飘扬。 至于刘鼎等人的身影,则已经模糊。 一行人继续走出两里,令狐翼又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刘虎。 刘虎同样没有穿军装,带着妻子盲姑站在路边。 令狐翼抿了抿嘴唇,慢慢的说道:“虎头……” 刘虎从怀里掏出一瓶酒,笑呵呵的说道:“这瓶东西,是杨鹭飒送你的,我没有什么好送,只好带着娘子来送送你了。” 令狐翼接过那瓶葡萄酒,缓缓的说道:“我叫你们不要来的“” 刘虎笑着说道:“我可没有穿军装哦。这时候,咱不算是鹰扬军的人。” 令狐翼无语。 刘虎说道:“我老家在霍山,咱们都是大别山的人,你有时间,要到霍山去看看,顺便帮我看看老丈人,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我想要将他接出来,但是他舍不得离开霍山,说霍山现在挺好的,平静、安逸、无忧无虑,山清水秀,空气也好,人在那里生活,没烦恼,长寿。” 令狐翼点点头,“是的。” 刘嘉说道:“一路顺风。” 令狐翼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前面走了不久,忽然间,他又停住了。 他看到了萧蹇迪。 萧蹇迪同样没有穿军服,独自一个人站在路边。 令狐翼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萧蹇迪也没有说话。 令狐要朝萧蹇迪点点头。 萧蹇迪也朝令狐翼点点头。 于是,令狐翼继续往前走。 忽然间,他的脚步又停住了。 他看到了韦国勇…… 韦国勇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令狐翼同样点点头,抿着嘴唇从他身边经过。 倒是黎霏嫣她们的孩子叫道:“韦大叔,抱抱。” 韦国勇笑着将她们挨个抱起来,用生硬的胡子扎着她们的小脸,于是她们就全部叫着挣脱了韦国勇的怀抱,咯咯咯的笑着,跟在令狐翼的后面,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令狐翼看到了杨璧鳞和杨佛午…… 杨璧鳞耸耸肩,然后叹了一口气,似乎对令狐翼的离开,显得非常的惋惜,又有些不解。 至于杨佛午,只是对令狐翼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是夸赞他向来的战绩,还是夸赞他急流勇退,果断的选择了退役。 继续往前走,令狐翼相继看到了沈梦、薛枚、乌杰、李启鸣、袁鞭,” 短短不到十里的路程,他遇到了鹰扬军的几乎所有老人。 他们都是刘鼎在霍山和舒州建立的班底,是鹰扬军最早的一批元老。 除了李天翔、屠雷他们需要继续在蜀中奋战之外,其余的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他们都没有穿军服。 用刘虎的狡辩,他们暂时不算是鹰扬军的人。 他们甚至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朝令狐翼点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有李启鸣说了句,“兄弟,有时间回来看我们啊!” 令狐翼的眼泪,不由自主的留平来。 最终,他加快了脚步,奔出了洛阳。 然而,在洛阳的最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藏勒昭。 藏勒昭的情况,比令狐翼还要糟糕一些,他需要旁人的协助,才能勉强站起来, 但是,现在,藏勒昭是一个人顽强的挺立起来的。 令狐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藏勒昭的神态很是轻松,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令狐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道,藏勒昭的伤势,要比自己更加的严重。 刘鼎要求他必须等到卢舜杰批准,他才可以出院。 藏勒昭说道:“以后有时间,到徐州去看我。” 令狐翼说道:“你的家乡在徐州?” 藏勒昭说道:“是的。 令狐翼说道:“好,我一定来!“ 藏勒昭说道:“不来的是小狗!“ 令狐翼说道:“行!不来的是小狗!” 藏勒昭挥挥手, 令狐翼抱抱拳。 两人作别而去。 数辆马车已经在等待。 在马车的旁边,还有光州刺史王潮带来的五百名地方部队士兵。 令狐翼说道:“我们没有叫马车啊!” 黎霏嫣说道:“我们叫的,我们带了小孩子“…… 令狐翼愣了愣,随即说道:“那咱们就上去吧!” 龙京京等人带着孩子上马车,然后打出一个手势。 数辆马车缓缓启动,王潮带着护卫跟在后面,一行人缓缓向南…… 【召唤月票】 第578章这个夏天不太热(3) 山南西道,兴元府。 兴元府,即今日的汉中,原称汉中或汉川郡。唐初,改汉川郡曰梁州,开元中因梁、凉声近,更名曰褒州。不久重新改回梁州。 天宝初年,又改为汉中郡。唐德宗于兴元六年(874年)三月避乱汉中,六月,叛乱平定后返长安,并以其年号改汉中为兴元府,领五县:南郑、褒城、城固、西、三泉,余地为金、洋、凤、兴四州。 自从三国时期以来,汉中就是重要的军事要地,无论是谁占领这里,都必然会囤积重兵。从最开始的张鲁,到后来的蜀军大将赵云等人,前前后后至少有十几个名将在这里驻守。从长安进攻汉中,又或者是从汉中进攻长安,都是最传统的攻击路线,汉中的防御,当然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汉中既是连接长安和成都府的交通要道,也是双方的前哨。无论是要攻克长安又或者是成都,都必须首先占领汉中。这种情况,几千年来都没有大的改变。想要绕过汉中,攻打成都,只是理论上存在,在地图上看起来是可以的,实际上是做不到的,哪怕是诸葛亮和司马懿那样的神人,也做不到。 鹰扬军在夺取兴元府之前,蜀中的陈敬暄,一直都是高枕无忧,在成都自成一国,不管外面的春夏与秋冬。但是在鹰扬军突然占领了兴元府以后,蜀中的陈敬暄,顿时紧张起来。原本稳定的书中,也因为鹰扬军攻占兴元府,而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尽管原来的皇帝李俨在兴元府蜗居了足足数年的时间,兴元府一不小心就成了帝国朝廷的陪都,但是兴元府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荣誉称号,主要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破了,朝廷又没有钱修缮,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帝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甚至连朝廷都觉得说出去丢人,回去长安以后,干脆对兴元府避而不提。 相比成都府这个逃难的圣地来说,兴元府实在是很难上档次。成都府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兴元府却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人口都没有多少.在鹰扬军攻占兴元府以后,地方官员曾经粗略的统计过人口,整个兴元府辖区,人口不足万户,实在是太稀少了。 龙纪四年七月底,刘鼎率军到达兴元府。 他从洛阳出发,一路骑马疾驰到长安,再从长安到跳县,然后步行来到兴元府,俗话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对刘鼎来说同样好用。由于道路很不好走,他从长安到汉中,用了足足半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他只带着鬼雨都轻装赶路的结果,若是有别的部队随行,只怕速度还要放慢。 刘鼎来到兴元府的时候,山南西道节度使诸葛斌已经到了前线,并没有亲自来迎接刘鼎。他和李天翔都知道,刘鼎这次到来兴元府,就是无声的给他们压力,若是能够尽快的拿下成都,不迎接刘鼎也没有问题。若是拿不下成都,就算天天在刘鼎的面前吹牛拍马,最终的结果肯安是:卷铺盖,挪地方吧! 诸葛斌和李天翔都是鹰扬军的老人了,若是不能尽快的拿下蜀中,实在是没有脸见其他人。因此,两人在刘鼎要来兴元府的消息传过来以后,立刻聚集到利州,商讨如何全力以赴,击破陈敬暄和王建的联合防御。山南东道节度使郭禹也不敢怠慢,也从襄州赶到了利州,协助两人尽快拿下成都府。 前来迎接刘鼎的,乃是诸葛斌的副手汪宝崔。汪宝崔是欧淡圭推荐的人选,原来一直担任地方州刺史,这次山南西道需要的官员很多,他就被刘鼎提拔丹了山南西道节度副使兼梁州刺史的位置上。梁州管辖的区域,就是兴元府。在汪宝崔的带领下,刘鼎慢慢的进入兴元府。 没有任何的欢迎仪式,刘鼎对这个不喜欢。 兴元府的民众,忙于自己的生计,也没有多少时间来欢迎这位未来的皇苹殿下。 兴元府实在是很穷,很穷,穷到刘鼎到来的时候,还不得不从后方调集了部分资金,作为慰问兴元府只用。孟知祥等人,甚至准备好了很多铜钱,若是有小孩蜂拥上来讨饭的话,他们就将铜钱撒出去当初他们落难的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能够在地上捡到铜钱了。 发现孟知祥等人的行为,汪宝崔颇有点哭笑不得,他委婉的表示,兴元府虽然穷,但是这里的人很有骨气,不会出现孟知祥推测的这种情况。孟知祥等人都表示不相信。但是进入兴元府以后,果然没有看到讨饭的小孩蜂拥而上,他们才将一盆盆的铜钱收了起来。 刘鼎这是第一次到达兴元府,放眼看过去,只有残旧的街道,陈旧的民居,凌乱不堪的房屋建筑。事实上,兴元府并没有遭受过战火的蹂躏,当初的李茂贞、王建和杨守亮三人之间的战斗,都是在兴元府外面的山岭展开的。然而,就算没有战火的洗礼,兴元府看起来也像是被遗弃的孤儿。 但是,所有的记载都表明,这就是皇帝曾经呆了四五年的地方。 高高在上的大唐天子,就在这里“蜗居“了至少四年的时间。 朱有泪看着周围,颇为失望,低声的说道:“这个鬼地方,亏李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 李怡禾皱眉说道:“喝口猕猴桃酒,那么多的牢骚做什么?” 刘鼎不知道在看什么,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咱们晚上吃腊肉,吃面皮,吃菜豆腐,吃梆梆面,吃凉粉。“ 孟知祥回答:“大人,腊肉已经送到厨房去了。” 朱有泪说道:“是诸葛斌送来的腊肉么?” 孟知祥回答:“正是诸葛大人送来的。” 朱有泪说道:“诸葛斌倒轻松了,送来一堆腊肉,还有几瓶的猕猴桃酒,就将咱们打发了。” 李怡禾说道:“别人现在正在为前线的战事奔波呢,你少说点。” 朱有泪只好喝着猕猴桃酒,无语。 腊肉,又叫熏肉,是陕南秦巴山区一带的地方特产,相传已有几千年的历史。每逢冬腊月,家家户户杀猪革羊,除留够过年用的鲜肉外,其余乘鲜用食盐,配以一定比例的花椒、大苗、八角、桂皮、丁香等香料,腌入缸中。七到十五天后,用棕叶绳索串挂起来,滴干水,进行加工制作。选用柏树枝、甘蔗皮、楮树皮或柴草火慢慢熏烤,然后挂起来用烟火慢慢熏干而成。 或挂于烧柴火的灶头顶上,或吊于烧柴火的烤火炉上空,利用烟火慢慢熏干。秦巴山区林茂草丰,几乎家家都烧柴草做饭或取暖,是熏制腊肉的有利条件。即使城里人,虽不杀猪宰羊,但每到冬腊月,也要在那市场上挑那上好的白条肉,或肥或瘦,买上一些,回家如法腌制,熏上几块腊肉,品品腊味。如自家不烧柴火,便托乡下亲友熏上几块。 熏好的腊肉,表里一致,煮熟切成片,透明发亮,色泽鲜艳,黄里透红,吃起来味道醇香,肥不腻口,瘦不塞牙,不仅风味独特,营养丰富,而且具有开胃、去寒、消食等功能。陕南腊肉保持了色、香、味、形俱佳的特点,素有“一家煮肉百家香“的赞语。腊肉从鲜肉加工、制作到存放,肉质不变,长期保持香味,还有久放不坏的特点。 猕猴桃酒,同样是兴元府的地方特色。据传,早在汉代深山中的山民就酿造过这种酒。陕南秦巴山区盛产猕猴桃,秦巴地区的猕猴桃酒采用传统工艺和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的方法,充分利用秦巴山区特产的优质中华猕猴桃为主要原料,采用优质酒曲,经破碎、压汁、分离、澄清、发酵、精酿而成。再经净化处理、冷冻杀菌,可长期保存。其酒液金黄色,清亮透明,果味浓香,酸甜爽口,醇厚柔饴,营养丰富,别具风味,妇孺皆宜,是一种较好的佐餐酒和保健饮料。 诸葛斌对前线的军事了解不多,在搞经济方面,却是一把好手。他刚刚来到兴元府上任,马上就发现了腊肉和猕猴桃酒的商机,随即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两种特产的推广里面去。在他的大力推产下,现在腊肉和猕猴桃酒,都已经成为山南西道贸易的主要商品,他之前还送了不少到洛阳去,请刘鼎亲自品尝,同时是用刘鼎作为广告、为猕猴桃酒打开市场。 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面的居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制作用来过年的腊肉,还有自己酿制的猕猴桃酒,原来是可以用来卖钱的,甚至可以卖到很好的价钱。一时间,很多山民面对沉甸甸的金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在过去的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时间里,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本来人迹罕至的蜀道,也开始出现了贩卖猕猴桃酒的商人,他们都是最懂得寻找商机的。本来这次刘鼎到兴元府,主要是为了给诸葛斌和李天翔施加压力,但是商人们并不清楚,在他们看来,刘鼎这次亲自到兴元府来,极有可能是为了推销兴元府的特产,有这样的鼻机,他们怎么可能错过了? 腊肉毕竟是冬天才能搞,夏天虽然可以搞,可是不耐储藏,要是运送到江南地区,气候炎热,说不定就坏了,没有太多的商人敢尝试。猕猴桃酒却不同。这种酒装在瓶子里面,还是可以存放很久的,运送到江南地区,卖给当地的有钱人,利润非常高。加上刘鼎的无意中推荐,猕猴桃酒就好像当初的梅酒一样,很快就在全国推广开来,成为新的鹰扬军代表性饮料。 参谋们将作战室布置妥当以后,刘鼎站在地图的面前,默默的琢磨着蜀中的局势。 这幅地图和其他的军事地图有些不同,它更注重是军事等高线的标注,上面除了极少数的地名之外,都是弯弯曲曲的曲线。这是根据大家接收到的情报,李怡禾描画上去的,所以显得有些简陋。事实上,在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这些军事等高线是非常不准确的,出现误差的地方很多。 然而,即使是很不准确的军事等高线地图,也能够反映出大巴山附近的复杂地形,有些地方的等高线,实在是太密集,感觉就好像是交缠在一起的乱麻,有些等高线甚至是完全重叠在一起的,任何一个懂得看军事等高线的将领,都会为这样密集的军事等高线发愁。 在没有飞机的年代,这样的大山,是完全依靠双脚来征服的。在这里,最大的敌人不是拿着刀枪叫嚣的活生生的人,而是沉默的大山。你只要将脚底下的大山征服了,打败敌人也就不在话下。兴元府附近有一种叫做滑竿的交通工具,就是这里的特产。 由于山岭的阻隔,使得从任何一个方向,进入成都府都非常的困难,大部队是根本无法展开的,只有万人以下的小部队,才能比较迅速的移动。而这个移动的前提,是部队自身能够携带足够的给养,不至于因为后勤出现问颢而不得不停下来,甚至是饿肚子。 从长安进入成都府的道路,目前只有一条。 从前人们常把越秦岭翻巴山、连接长安(今西安)、兴元府(今汉中)、利州(今广元)、益州(今成都)的古道称“蜀道“。汉代,由汉中至关中的栈道计有故道、褒斜道、骆道和子午道;由汉中到四川的栈道有金牛道和米仓道;由汉中到甘肃的栈道有白水道。共有栈道六条,这些栈道中以兴修于西汉中叶的褒斜道最为有名,其由褒河之谷(今汉中附近)入斜水之谷(今眉县境内)。 而距今约3500年,由商代诸侯国“方“(又称“巴方“)的巴人在夏末商初时开通,由古巴国的今巴中出发,越米仓山北达陕西,延伸到汉中,称之为“米仓古道,“是石牛道未开通之前唯一的一条川陕通道,名曰“巴岭路,“是中国古代最早的国道。 由于道路曲折难通,中间还有大量的关卡要塞,使得部队的通行,显得更加的困难。在历史上,蜀中的地位都是非常洒脱的,基本上不会受到外界战乱的影响,其中最大的功劳,当然是这高低起伏的崇山峻岭了。好像当初唐统一全国,蜀中也是和平投降的。 自古以来,通过战争平定川中的例子很少,基本上都是汉末时期。从长安入川,最成功的例子,莫过于三国时候的邓艾。他从利州杀入阴平,继而攻克江油,威胁到成都,最终迫使蜀国投降。可怜刘备创建下来的一点基业,就这样全部毁掉了。 刘鼎现在要做的,就是同样的事情刁 当陈敬暄的军队主力,都被牵扯在成都府东南方的时候,他要是率军绕开剑阁,绕开粹潼,绕开这些有军队驻守的要塞,突然拿下阴平,拿下江油,然后威逼成都,或许就能够迫使陈敬暄无条件投降。要是陈敬暄不投降,他就直接率军进攻成都。 沉默片刻,刘鼎问道:“鬼脸都什各时候能够赶到?” 朱有泪回答:“还要三天的时间。” 刘鼎点点头。 鬼脸都是专业的山地部队,他们曾经在房州、均井等地方,和神策军战斗过,对于山地作战,还是比较熟悉的。只要他们到来,他就亲自率军,沿着三国邓艾的道路,杀入蜀中,最终彻底解决蜀中的问题。 然而,鬼脸都毕竟没有刘鼎和鬼雨都这样轻装,他们要到达兴元府,还需要一段时间。加上他们到兴元府以后,肯定要稍作休息,才能发起进攻。这样计算时间,他能够在八月底对阴平发起攻击,已经算不错了。 不知道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蜀中的局势,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变化? 正在思索间,郭崇韬忽然来报:“大人,成都府来人了。” 朱有泪狐疑的说道:“成都?哪方面的人?” 郭崇韬说道:“来人自称庄毕凡,是陈敬暄的幕僚,他是来洽谈投降事宜的。” 朱有泪和李怡禾面面相觑,都感觉有些诧异。 陈敬暄居然主动投降?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意外土 陈敬暄在前线和鹰扬军打得如火如荼,现在突然要主动投降,莫不是使诈? 刘鼎沉声说道:“请他进来!” 郭崇韬出去不久,就带着一个先生模样蟠人进来,年纪大约在五十来岁。 李怡禾说道:“你是“…… 先生抱拳行礼:“在下庄毕凡,见过各位大人。” 李怡禾说道:“你是陈敬暄的特使?” 庄毕凡说道:“正是。我家主上愿意向大人投降,特派在下前来接洽。” 李怡禾和朱有泪木然。 人的名树的影。 当李天翔和诸葛斌还在发愁如何尽快攻克成都府的时候,刘鼎轻飘飘的来了兴元府一趟,陈敬暄就承受不住了。庄毕凡能够在刘鼎刚刚到达兴元府的时候,就出现在兴元府,这说明,刘鼎从长安开始出发的时候,陈敬暄就已经下定了投降的决心。看来,刘鼎没有必要在兴元府继续呆着,继续吃这里的面皮、挪梆面了口说实在的,朱有泪的确吃不惯这些面食。 刘鼎说道:“庄先生,请坐!” 庄毕凡毕恭毕敬的坐下来。 刘鼎说道:“怡禾,有泪,你们和庄先生详细的洽谈,” 两人都说道:“明白!” 洽谈过程其实很简单。 因为陈敬暄是真心实意的要投降,而不是使诈。 所以,庄毕凡没有任何的花巧。 庄毕凡列出了陈敬暄的几个投降条件,在鹰扬军看来,倒也合情合理,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陈敬暄的核心要求,是保证他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注意,这里面没有包括财产安全,说明陈敬暄已经将财产安全这个经常和人身安全并列的概念,分离了出去。他显然估计到了,要是自己战败,不要说财产,就是所有的族人,老婆孩子什么的,恐怕都要全部消失。眼下,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川中自古出美女,陈敬暄占据着这块富饶之地,资财是赚下了不少,小老婆的数量更是惊人,据说目前已经超过上百人,而且全部都是妙龄少女。田令孜之所以自杀,可能是也是因为自己是太监,面对大大小小的美女,只能远观而不亵玩,实在是最痛苦的事情。了无生趣之下,只好自杀了事。 刘鼎说道:”陈敬暄有多少财产?” 庄毕凡老老实实的说道:“折合白银大约五百万两。” 李怡禾和朱有泪再次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蜀中富饶,可是绝对没有想到,蜀中居然富饶到如此的境地。 庄毕凡说道:“我家主上已经下令封存所有的资产,等待大人前来接收。” 很显然,这是最典型的用钱来买命的做法。 陈敬暄想活命,所以必须主动的交出所有的资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目然还是没错,但是如果人死了,钱没有用知,” 要保证陈敬盼的生命安伞,当然不太困难。 当初朝廷颁布的诏令,剥夺陈敬暄的所有官职,贬为庶民,鹰扬军照办就是了口 只要刘鼎答应饶恕陈敬暄,自然不会有其他人为难他口 毕竟,罪魁祸首的田令孜,已经自杀谢罪了口 陈敬暄大概也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只求a延残喘而已口 刘鼎当即说道:“很好,我答应他的条件!” 庄毕凡连声说道:”谢谢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家主上没齿难忘。” 朱有泪和李怡禾再次面面相觑。 若是李天翔和诸葛斌听到庄毕凡的这句话,只怕会当场晕死, 他和陈敬暄纠缠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机会咬下对方,结果导致战事足足拖延了三年的时间口 但是刘鼎只要动动身体,从洛阳到兴元府来视察视察,陈敬暄就吓坏了。 没办法,谁让陈敬暄畏惧的是刘鼎,而不是他李天辩呢? 当然,这也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要是没有李天翔之前数年的努力,陈敬暄恐怕也不会立刻下定决心。 因此,拿下成都的第一功,最终还是要记在李天翔的身上。 刘鼎让庄毕凡暂时下去休息,然后诏道:”你们两个,谁愿意去成都?” 朱有泪立刻回答:“我去。” 刘鼎看了看李怡禾。 李怡禾说道:“他去吧!我看不惯那些吟诗作对的风流才子!” 刘鼎点点头:“有泪,你去吧!” 原来,当时天下大乱,文人才子什么的,只要有些能耐的,都已经避祸到蜀中。偏偏这个陈敬暄,是打马球出身混来的节度使,却十分喜欢附庸风雅,时不时的都会出资资助一下逃难蜀中的文人,所以尽管在天下的其他地方,对陈敬暄的评价非常差,可是在蜀中,陈敬暄的评价却是不错的,否则,他也没有本事干掉东川节度使高仁厚,将整个四川,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尽管陈敬暄主动投降,鹰扬军可以顺利的接管整个四川。可是,想要将西川彻底的平定下来,还是要将蜀中的这些文人都征服过来的。刘鼎做不出焚书坑儒那样的事情,只要让朱有泪亲自去一趟成都,向大家解释鹰扬军的相关策略了刁 果然,在朱有泪到达成都府以后,立刻受到了众多文人的围攻。这些文人,明辨是非的其实很少,多数都是有奶就是娘的性格。他们拿了陈敬暄的钱财,自然就要和鹰扬军为难。在李天翔的大军到达成都之前,他们的气焰很是嚣张,颇有用口水淹没朱有泪的态势,饶是朱有泪身经百战,也几乎招架不过了。 幸好,屠雷带着鹰扬军先遣部队,日夜兼程,提前到达了成都府。发现鹰扬军到来以后,那些气焰嚣张的文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对鹰扬军讴歌颂德起来,好像他们一辈子最为之仰慕的,就是鹰扬军。这其中急剧的转换,让朱有泪可笑不得,暗叹难怪刘鼎看不起文人,都是他们这样的软骨头,要是日后交给他们管理国家,只怕…… 龙纪四年八月初,西川节度使陈敬暄,正式宣布,向鹰扬军投降。 随后,李天翔鹰扬军进入成都府,原来的陈敬暄部队,全部解散,各自返家。 陈敬暄本来是答应上缴全部资财的,但是刘鼎还是给他留下了一部分,让他带着一百多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到江西节度使卢观影的手下,做幕僚去了口这个幕僚是个虚职,其实就是让陈敬暄安心的做个富家翁。打马球出身的陈敬暄,下场要比田令狡好得多,该享受的享受了,晚年也不寂寞,算是对得起自己的一生了。 数年后,陈敬暄病死,据查,是死于女色。临死前,陈敬暄留下遗言,很是感谢刘鼎的大人大量,希望刘鼎能够妥善的安排他留下的这些小娇妻。刘鼎接到他的要求,颇为哭笑不得,最后只好交给卢观影解决。至于那些美丽的……中姑娘,最后到底归宿在哪里,就没有人清楚了。 从兴元府到成都府,还有很难走的山路,刘鼎就不去成都府参加受降仪式了。 此外,成都府对于刘鼎的一家来说,是个伤心地,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前往成都。 他任命诸葛斌为西川节度使,同时取消东川节度使,将东川、西川都合并到一起,交给诸葛斌管理。 陈敬暄既然已经投降,王建孤掌难鸣,只好同样宣布投降口 随即,刘鼎下令王建到勇字营任职,担任副指挥使。 至此,蜀中战局,完全平定。 【召唤月票】 第579章这个夏天不太热(4) 陈敬暄宣布投降,蜀中战事平定,刘鼎随即返回骊山。 此时,在汉州被俘虏的新罗女王金曼,也被送到了骊山。 在三个月前,杨鹭飒率军攻破汉州,俘虏金曼及一干人等。 美丽的新罗女王金曼,成了这场战役中最耀眼的战利品。 本来按照刘鼎的意思,是要将金曼许配给杨鹭飒,作为对他的奖励,但是杨鹭飒坚决不肯接受。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娇妻欧玲思的极力反对,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人言可畏。金曼虽然是俘虏,任人处置,可是她的身份毕竟是新罗女王,是新罗的最高统治者,在新罗半岛是独一无二的人物,除了刘鼎之外,没有人配得上她。 杨鹭飒个性张扬,风流好色,在鹰扬军内部,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不少,以前,刘鼎几乎每个月都要收到有关杨鹭飒的投诉信,直到欧玲思下嫁,投诉信的数量才减少了。杨鹭飒结婚以后,毕竟成熟了很多,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给自己带来不测。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孤身一人了,他现在有娇妻,有爱子,他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于是,杨鹭飒就派人,将金曼送到了刘鼎那里。至于刘鼎是将金曼纳入自己的后宫,还是将她打发去做个下人,他就不管了。适逢沈若依带着商船队到新罗金城公干,于是杨鹭飒就将金曼交给沈若依带回,交给刘鼎。金曼被沈若依从金城一路押送到商船上,不知有气无力的与沈若依做了多少口舌之争,或威言相胁,或柔声哀求。然而,不管是疾言凛色,还是温言软语,沈若依都全然不理,只顾携着她闷头赶路。 在登州上岸以后,沈若依就带着金曼直接前往骊山。金曼知道沈若依是刘鼎的女人,她亲自押送自己到骊山,自己显然是万难逃得此劫了。在这种乱世,她一个女人落在刘鼎的手中,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她性格素来刚硬,颇有男子气概,否则也没有能力坐上新罗女王的宝座,可是迫于失身的威胁,依然忍不住降下人格苦苦哀求沈若依放过自己。 可是沈若依根本置之不理。 放不放过金曼,那是刘鼎才能决定的,她才不管呢! 眼见对方理都不理,金曼知道再无幸免,便也不再白费功夫了,一直没有作多的无谓挣扎,每日只是默默的跟着沈若依赶路。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她的军队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新罗王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熊津都督府,现在还远离了新罗的土地。在天朝的土地上,举目无亲,她还能够做什么? 金曼很快被送到骊山,交给薛茗儿负责看管。薛茗儿对金曼倒没有什么偏见,也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可恶,教她汉族礼仪,侍候人的规矩,可是金曼想要逃出去,却是不可能的。想要对薛茗儿动粗,也不可能,薛茗儿出身修罗殿,毕竟是有些武功底子的,金曼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可怜的金曼,只好每日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噩梦的到来。 刘鼎从兴元府返回,金曼就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要来临了。果然,她很快就被薛茗儿叫到了特别为她准备的寝宫。当金曼来到寝宫的时候,刘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她双目冷冷的打量着这个高大强壮,浑身充满阳刚之美,眼神中却又时时透着一股邪淫味道的韩王殿下,他眼中那股狂热得似能烧毁一切的疯狂欲望,就象是饿极了的野狼见到猎物般,使她心中不寒而栗,惴惴不安。 这种眼神在以前可从没见过,毕竟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新罗女王,以前的那些男子纵然震憾于她的国色天香,却往往不敢直视自己,只能在自己低头转瞬间才敢偷窥。但是刘鼎不同。刘鼎完全有资格,有能力,高高在上的的对她进行俯视。事实上,刘鼎的确是这样做的。 这位传说中的新罗女王,的确很美。刘鼎身边的每个女子,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金曼排列在其中,倒也不会被淹没。难怪渤海国老国王大玄锡,不惜以国家利益作为替换,也想要将金曼纳入自己的闺房。只是这位新罗女王脾气很厉害,一点面子都不给,不但大骂大玄锡无耻,新罗和渤海国,还因此而翻脸动手。 当然,在刘鼎的面前,金曼根本无法发火。 没有强有力的后盾,她能发什么火? “金曼,见过韩王殿下。”薛茗儿轻声说道。 “你就是刘鼎?“金曼直言不讳的问道。 “我就是刘鼎。“刘鼎淡淡的说道。 “我要和你单挑。“金曼握着拳头说道。 “来。“刘鼎惜字如金。 金曼果然向刘鼎冲过去。 薛茗儿在旁边皱皱眉头,却没有制止。 这个新罗女王,不吃点苦头,不知道韩王殿下的厉害。 果然,金曼的拳头,还没有挨到刘鼎的身边,就被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 刘鼎放开金曼的拳头,冷冷的说道:“别井底之蛙了,睁眼看看世界吧!” 金曼却死要面子,心有不甘的叫道:“我们新罗,是永远不会败给你们的。” 刘鼎懒得理她,随意的挥挥手。 薛茗儿就将金曼带走。 金曼说道:“刘鼎,你杀了我吧!” 刘鼎说道:“我杀你做什么?” 金曼说道:“我既然战败了,就愿意死!” 刘鼎冷冷的说道:“我可不愿意你死,晚上你还得做我的女人呢!” 金曼顿时红霞满面。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直接了。 她最后的一丝丝幻想,也因此而全部破碎。 她还以为刘鼎会大人有大量,饶恕她的,可是,刘鼎显然没有这个意思。 见到金曼不知不觉地一丝红晕染上了莹白脸颊,配上芳心怯怯的含羞娇态,刘鼎恨不得立即提枪上马,就地疏泻此刻火焚一般的欲望。现在的他,对于金曼,并没有任何的感情,纯粹是将她当做一件战利品来享用而已。他在兴元府的时候,一直都没有近女色,这时候积蓄的欲火,自然旺盛无比。 但金曼这样罕见的美貌娇娃怎也要细细品尝,若能看着她被自己强暴占有后,被迫臣服胯下的娇羞美态,那可是大快人心之极,谁叫她这么不听话呢?这么不听话的姑娘,一定要教育到听话为止。话说回来,能够征服一位异国的女王,倒也是不错的丰功伟绩啊! 薛茗儿将金曼拉走,去做侍寝前的准备。 刘鼎则在寝宫里面琢磨着其他的事情。 对于美色,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身边的女子,都是国色天香之辈,自然不会表现得非常的猴急。 忽然间,寝宫门口的珍珠帘被挑开,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搀扶着一位身披透明薄纱犹如仙子般圣洁高贵、千娇百媚的绝色丽人走了进来。霎时,精心布置好的房间内迷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诱人花香。加了西域燃料的雄雄火光中,洁白宽阔的柔软床褥,粉红透明的巨幅纱幔,再加上金曼那经香汤沐浴后更加撩人的淡雅体香,屋内更是春意盎然。 这美丽高贵的绝色佳人身披一袭淡黄色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纱内空无一物,浑身玉肌雪肤、幽谷峰峦玲珑浮凸,盈盈仅堪一握、纤细如织的柳腰下芳草萋萋若隐若现,再配上那本细滑雪白的肌肤上一抹醉人的嫣红,也不知是美人儿沐浴后的诱人红晕呢还是因即将降临的淫风暴雨而芳心怯怯的羞红? 刘鼎上下横扫金曼的胴体一眼。 金曼芳心又羞又急,被迫穿上这衣不蔽体的透明轻纱,在寝宫外面外她还告诫自己无论面对怎样的不堪凌辱都应心如止水,可被他那毫无遮掩的赤裸裸狂热的色眼这样一看,想到自己冰清玉洁、神秘高贵,从无异性一睹的圣洁胴体在如若无物的轻纱下一丝不挂地被他尽收眼底,芳心还是娇羞万般,不堪忍受。 比起一般的世俗女子,在即将遭受强暴失贞的厄运,面临令人羞辱的淫风浪雨之际,向来英气勃勃有若男儿的金曼此刻可算是非常镇静的了,而且可说是镇静得有点异常。知道权力已失只有任人宰割,多说无益,软言哀求只能蒙受更大的耻辱。 当命运由不得你做选择的时候,便必须接受一切磨难屈辱!在自小接受皇室残酷争斗现实的金曼而言,只有生存才是最真实的,在死神面前,贞洁又算得了什么呢?而在渡过这令人羞辱的劫难之后,自己便能留得有用之身,异日才有办法再设法报复今日所遭受的折辱,所以她此刻除了选择默默承受即将失身的厄运外,就是如何尽可能的满足刘鼎的要求,讨得他的欢心,以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虽说这一切都在当她沐浴在飘香四溢的温集池里,在不能抗拒身边两女的轻搓慢抚时早已想定,可当她最终面对那如狼般狂热而赤裸裸的邪淫眼神时,女性的本能让她仍是芳心怯怯、羞怒难平。 在她羞怯不堪、情思难抑的当儿,那男人此刻却都是很冷静的打量着她,显然没有被她的美色所倾倒。 如此美人淡妆素裹已是荡人心魄,值此轻纱蔽体,峰峦幽谷若隐若现之际,再加上犹如贵妃集浴般娇慵诱人的绝世风姿哪能不叫人血脉贲张。幸好刘鼎已经品尝了太多的美色,对于金曼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微微有些奇怪的是,这位新罗女王,穿上传统的汉服,完全就是个汉人嘛!既然是汉人,跑到新罗去当什么女王? “过来!”刘鼎威严的喝道。 那两个女子,将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的金曼,送到了刘鼎的面前。 刘鼎凑近金曼的身体,轻轻的嗅了嗅,品尝对方身体散发出的处女芳香。 金曼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还不错。 即将被他占有征服、肆意蹂躏的金曼那薄如蝉翼的透明轻纱下一丝不挂的绝美女体,那里羊脂美玉般雪白无瑕的冰肌玉肤细嫩娇滑、吹弹得破,天鹅般优美挺真的白皙玉颈,浑圆玉润的徊削香肩,盈盈如织仅堪一握的纤纤细腰,婷婷玉立、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真的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让人鼻血狂喷,慢慢的将刘鼎的欲火挑逗起来了。 特别当他看见金曼那透明的轻纱掩映下,晶莹雪白、娇软浑圆的乳峰顶端一对颤巍巍、羞怯怯的樱红两点若隐若现的昂然娇挺,盈盈一握的纤纤细腰下淡淡黝黑的芳草萋萋时,刘鼎开始感觉到有些口干舌燥、欲火如炽,目光随着金曼的胴体移动而移动。撇开敌对的情绪不说,金曼的确算是一位小美人。 他以为新罗女王,原本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子,因为三眼都的情报显示,这位新罗女王的个性,是非常好强的,当面痛骂大玄锡,又下令对渤海国动兵,更是充分展现了她的性格。没想到,亲眼看到对方,却发现对方原来是个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汉族女子。说起来也不奇怪,新罗半岛的居民,本来就是从中原迁徙过去的,和中集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的区别。 一直到二女扶着这纤纤婀娜的娇柔美人儿走到床前,刘鼎就昂首阔步的走过来,准备宠幸这位新罗女王。只见此时这圣洁高贵的清纯佳人早已是羞得耳根尽赤、娇靥晕红。见此芳心怯怯的娇柔美态,刘鼎宽袍下的雄性欲望昂然怒耸。刘鼎勉强收摄心神,命金曼身边的两名女子也躺到床上,随时接受他的宠幸。 这两名女子都是金曼的亲戚,都是芳龄二十左右,算是金曼的陪嫁,姿色倒也不错。其中一人是金曼的表嫂,刚刚新婚,尚未来得及洞房花烛,一人则是金曼的堂姐,比金曼只大两个月,本来已经定亲,尚未过门,结果汉州一战,她们的男人都被鹰扬军杀了,自己也成了鸟笼里的金丝雀,被送到了刘鼎的身边来。 刘鼎现在的身份非常特殊,随时都有可能接受李杰的禅让,成为新王朝的开国皇帝。所以,一般的女子,根本不可能靠近他的身边,尤其是不干净的女子,以免涉及到新帝国的尊严和血统。但是经黎霏嫣检查,金曼等三人都是完璧之身,被刘鼎宠幸以后,可以保证血统的纯正,这才被送到刘鼎的身边。 “愣着做什么?”刘鼎对金曼说道。 向来都是女人主动服侍他的,她们会用柔软的香舌,让他在她们的口腔里面得到满意的快感,然后再杀入她们的身体深处,在里面迸发出生命的精华,可是金曼愣愣的,根本不知道如何动作。别的两个女子,也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对于如何侍候男人,只知道一星半点,此时由于过分的紧张和害羞,根本不敢有所动作。 金曼依然保持着近乎木然的状态。 刘鼎俯身一把抱起金曼那等若一丝不挂、芳香四溢的纤美女体,放到床的正中。既然她们不敢主动,只有自己主动了。虽说芳心深处早已经绝望地准备承受这恶梦般的厄运,可当她躺在洁白柔软的床褥上面对即将降临的淫风暴雨时,她依然心如鹿撞、仿惶无依。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初次开苞破身,就要同时面对久经战阵的淫魔色狼,此时她也不知道是该期待他们依凭久经花丛的丰富经验让她少受一点破瓜之痛的折磨好一点呢,还是该盼望他赶快行动早点结束这一令人羞辱难堪的劫难好。 无奈之下,金曼只有眼帘低垂、美眸紧闭,犹如一只无依无助的小羊羔在宽阔洁白的柔软床褥上静静地躺着。金曼的表姓金苑,早已准备好白绫,铺在金曼的臀下,准备承接落红。她其实也是未经人道的处子,可是这时候被刘鼎用眼色暗示,羞涩之余,却也不得不温言安慰金曼不要紧张,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母婴到四 她将金曼的双腿轻轻分开,又将金曼胯间的萋萋芳草分开,请刘鼎确认,金曼乃是完璧之身,被刘鼎宠幸以后,不会影响到新帝国的血统。金曼的堂姐金铃,赤裸着身体,跪在刘鼎的身后,用自己的胸脯,轻轻的摩擦着刘鼎的脊背,以刺激刘鼎的欲望。今晚刘鼎要为三个异国女子开苞,任重而道远呢! 刘鼎的手自然而然的握向轻薄纱衣下那圣洁娇挺的雪白丰峦,就象一件精贵的瓷器,一不小心就会碰碎。“嗯……”一声弱不可闻的轻吟,在令人紧张压抑的静霭空气中仍然那么清晰。令人难捱的恐惧无依中紧绷的胴体无一处不敏感,当她圣洁娇挺的乳峰第一次被男性粗糙的大手握住,不能抗拒的淫风暴雨终于降临,一向坚强有若男子的金曼不禁不自觉地呻吟出声,娇靥桃腮上迅捷地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 娇挺丰软的玉峰甫一入手,那种触之欲化的娇软感觉令刘鼎浑身一阵激凌,他本能般地用舁一把握住那颤巍巍怒耸地圣洁乳峰,久久不忍释手。 虽说还隔着一层薄纱,但他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玉乳那娇嫩无匹的触感,隔着一层轻纱尚且如此,如若真的直接触摸慰贴在那娇软盈盈的圣洁乳峰,会是怎样的一种细嫩、滑腻呢? 看到清纯绝色、处子娇躯的新罗女王那秀美无伦的晕红桃腮上舁落两行清泪,刘鼎总算有了几分怜悯之心,他勉力压住几欲沸腾的滔天欲火,俯身在美眸紧闭的金曼晶莹玉润的耳垂边邪声道:“嘿嘿,女王陛下,我会怜香惜玉的,你好好亨受一下这凡人之乐啊,别怕!” 金曼紧闭着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一切。 见佳人含羞不语,刘鼎邪笑着轻吻在她滑嫩的绝色娇靥上。纤秀的黛眉、柔软温润的紧闭美眸、挺直娇翘的瑶鼻、线条优美无伦的晕红桃腮无一不让他淫荡的双唇更加灼热,玉润晶莹的稚嫩耳垂,芳香甘美、鲜嫩娇艳的柔软红唇更使他难以自控地狂吻狠吮。 无谓的挣扎反抗只能带来更大的羞辱,虽是心有不甘,素来坚强的金曼不想给他们一种软弱的印象,紧闭美眸,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动作,只是当男人潮湿灼人的火热双唇含着她稚嫩敏感的耳垂轻吮柔舔时,心底不能自抑地荡起一阵痉挛般的轻颤,而那淫邪贪婪的大嘴重重压在她鲜艳娇嫩的柔软红唇上,意欲强渡玉门关时,她舌头猛顶贝齿,玉并轻拧以期摆脱他的纠缠。 可当他用双手紧紧地固定着她的螓首,毫不罢休地狂吻狠吮着她柔嫩娇艳的红唇时,虽说银牙暗咬绝不让他撞关夺隘,可两行晶莹剔透如露珠般的清泪不可避免地从纤长优美的淡黑婕毛下缓缓滑落。刘鼎久攻不下,眼见美人儿珠泪滚滚,虽说素以玩弄美女于股掌为乐,但也心中一凛。这清丽难言的佳人本就有一种令人不忍亵渎的优雅气质,此刻更给人一种弱质纤纤、我见犹怜的娇柔感觉,加上那令人心碎般的晶莹清泪,更是令人不忍伤害只欲将她搂在怀中轻怜蜜爱。 刘鼎知道如不能令金曼先行情动,就算霸王硬上弓下夺取她的贞操,这新罗女王日后恐怕也是麻烦。那样的话既不能好好亨受这羞花闭月的绝世尤物令人心荡的美色,也与一开始把她掳到芋就将她奸淫强暴没什么区别。彻彻底底地占有、征服她的芳心和肉体,领略这千娇百媚的绝色尤物沉沦在无边欲海中的万种风情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于是他放弃了对两片饱满鲜润的娇艳红唇的追逐纠缠,淫热的厚唇顺着仙子娇翘挺秀、优美无伦的下巴一路下滑。天鹅般优美挺直的玉颈,雪白一片、晶莹耀眼的细滑玉肌和柔媚滑润的锁骨,浑圆玉润的细削香肩无不让他留连忘返,久久地停留在两片薄纱衣襟中间露出的那一道洁白晶莹的诱人乳沟中。 唇下的玉肌雪肤是那样的甘美芳香、细滑娇嫩,乳沟边上那两团娇软盈盈的乳肉更令他要不是怕美人心脉骤断就欲狂咬狠嚼,全部吞落入肚。由于不知道他们在她沐浴的香汤里加了令她肌肤更加敏感的催情香料,所以当如蚁轻咬般令人酥痒轻颤的异样刺激由自己那从未有异性触及的圣洁乳沟边上传来时,金曼不过以为是自己由于即将被强暴失身而本能的紧张导致肌肤非常敏感使然。 她依然默默地等待着那不可抗拒的淫风暴雨的降临,只是那令人肌酥骨软的酸痒刺激以及想到一个青年男子正淫邪地亲吻着自己冰清玉洁的圣洁胴体时,令她不由得芳心怯怯、娇靥晕红、含羞无助。刘鼎依依不舍地好半天才从那娇软无比的滑嫩乳沟边继续向下吻去,火热灼人的淫荡双唇经过盈盈仅堪一握的纤软织腰上嫩滑无比的细腻玉肌,又久久地停留在平滑小腹上那浑圆迷人、小巧可爱的玉脐上。 肚脐上传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异样刺激,令金曼修长纤美的雪白玉腿猛地绷紧,洁白可爱的小巧脚趾也不自觉地变得僵直。从未有过欢好经验的她平素想来,当一个女子被人强暴凌辱只会有令人羞耻和恶梦般痛苦的感觉,可当这一切降临到她的身上时,她不知道是应该恐惧呢还是应该喜欢这种万分酥痒的刺激,她只是芳心迷茫、胴体轻颤。不管怎样,那痛苦的折磨还没降临,也许当它到来时会是雷霆万钧般重重地击在她身上,只是那令人筋酥骨软的麻痒还是叫她忍不住脸红心跳、心如鹿撞。 刘鼎在那浑圆玉美、小巧可爱的温软玉脐上爱不释口地亲吻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为这玉体横阵、娇靥晕红的美丽女王宽衣解带。将美人儿那羞红火热的美丽螓首轻轻地搂进怀中,慢慢抬起她的上身,把衣不蔽体、等若无物的薄翼轻纱从那一片雪白晶莹、美丽绝伦的娇软胴体上缓缓脱落。 知道这一切迟早都会降临,金曼还是没有作无谓的挣扎反抗,只是想到自己高贵神秘、冰清玉洁的美丽胴体即将毫无遮掩地一丝不挂、赤裸裸地袒露在刘鼎充满色欲的贪婪眼光下,芳心更加羞怯不堪,原本雪白无瑕的娇美女体上也不由得泛起一抹醉人心魄的诱人嫣红迅速向浑身扩散。 没想到怀中美人儿这样的千柔百顺,刘鼎很快就将这美丽绝伦的新罗女王罗裳尽褪、剥脱得一丝不挂。当宛如蝉翼的薄薄轻纱最终从她那白皙修长的纤美指尖缓缓飘坠,金曼终于赤裸裸一丝不挂地袒露出那一具美绝人寰、令人心跳顿止的雪白玉体。 从将美人儿掳到手以来,刘鼎还是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掩地看到金曼雪白如玉的绝美裸体,他赤红如血的眼睛被雪白晶莹的完美女体震憾得直勾勾地目不转睛,就象稍一转瞬就会飞走一般。金曼就这样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娇柔横阵在洁白宽阔的巨床中间,让人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神奇。那完美赞渊下的高挑身材、细削浑圆的香肩、丰软怒耸的雪白玉乳、顾熙避娇挺的樱桃、盈盈如织的纤纤细腰、平滑的柔软小腹、芳草萋萋的神秘花园无一不让人鼻血狂喷、诱人犯罪。 金曼美眸紧闭、桃腮晕红,芳心怯怯、含羞无依地玉体横阵在柔软洁白的床褥中央,犹如春梦正甜的美丽女神,那样的安详、沉静,让人不忍打扰。见惯美女的刘鼎也不由得在女神那圣洁高贵、美艳绝伦的赤裸胴体前呼吸缓慢。他如痴如醉地死死盯着微微起伏的娇软雪乳上,一双如蓓蕾含苞初绽般清纯可爱的娇小乳头。那一对稚嫩无比、小巧可爱的乳头犹如雪中樱桃,娇艳绝伦、媚光四射地在巍巍怒耸地柔美乳峰巅上娇柔怯怯、含羞挺立。媚艳娇嫩的可爱乳头旁两圈嫣润粉红的诱人乳晕更衬托出那一对圣洁的娇挺。 当赤红的眼光最终落到浑圆玉美的雪白大腿根中间那一团黝黑淡淡、纤毛柔卷的芳草萋萋上时,刘鼎再也控制不住体内沸腾的欲焰,一把扯下身上仅着的宽袍,如发狂的野兽般猛地一个虎跳,将金曼那一丝不挂、雪白无伦的娇软美体紧紧压在自己黝黑强壮的虎背熊腰下。 “啊……痛“…… 尖锐的刺痛传自贞洁圣地,金曼秀眉紧蹙,凤眸迷离,一行晶莹的清泪沿着已变得苍白的秀滑桃腮淌落,开苞之痛和失身的羞意在芳心交织。 丝丝缕缕鲜红殷殷的处子落红,染红了臀下的白绫,如同盛开的金达莱。 金曼羞赧而绝望地知道,以前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的她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刘鼎的女人。 她的唯一任务,就是满足他的兽欲。 不得不说,这是女人最大的悲哀。 刘鼎在金曼的娇躯上纵横驰骋,尽情的发泄着积蓄多日的雄性欲望。 最终,他满意的发出长长的惬意的喘息,双手握着金曼的双峰,将浓浓的生命雨露,全部都输送到她的身体深处。金曼被他弄得浑身酸软,几乎昏迷,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一切,双手用力的捏着洁白的床单。金苑和金铃两女,在旁边看着,都是又惊又喜。喜的是金曼总算功德圆满,成功的渡过一劫,惊的是,很快就要轮到她们承受这一切了。 待得发泄完毕,疲惫不堪的刘鼎正欲俯身压住身下娇喘吁吁的新罗女王那一丝不挂、香汗淋漓的娇软玉体好生轻怜蜜爱,他俯身将欲海高潮后娇慵无力的新罗女王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拉起搂进怀中,双腿盘坐,把嫩藉般地一双雪白玉臂放在脑后,再把她优美修长的一双美腿盘在自己腰际,最后双臂环抱,紧紧搂住纤柔如织的细腰。 还未自云雨高潮中完全回复过来,又被这样将一丝不挂的娇软玉体紧紧搂进那同样赤裸裸的怀中,娇挺怒耸的一双雪乳和一对仍充血硬挺的可爱乳头都被紧紧挤压在他胸膛上,下身还带着尖锐的裂痛,金曼不由得花靥绯红,芳心娇羞万分,美眸紧闭着将螓首娇柔无依地埋在他颈边不敢稍动。 “女王陛下,感觉如何?”刘鼎贴着金曼的耳朵,温柔的问道。 “我要死了……”金曼呻吟着回答。 刘鼎将她臀下的白绫收起来,伸展在金曼的再前。 金曼娇吟一声,不敢再看。 刘鼎笑着将白绫递给金苑,金苑仔徊的叠好,然后放在枕头边上。 休息片刻,刘鼎将初承恩泽的新罗女王放下来,将美丽娇艳的表嫂金苑拉过来,细细把玩她的身子。金苑的下身,洁白无毛,如同是最娇嫩的馒头,在女子中十分罕见,也令刘鼎饶有兴趣的研究了一番。按照刘鼎的要求,她屈辱的趴在刘鼎的胯间,用自己的双手,还有略带生涩的舌头,帮助刘鼎重新奋发。刘鼎很快重新挺立,准备再次征战。金苑自然是害羞无比,却又不敢反抗,只好闭着眼睛,任凭刘鼎作恶。 忽然间,金苑听到刘鼎说道:“趴在她的上面。” 她急忙睁开双眼,却看到在刘鼎的要求下,金铃趴在她的身上,刚好凑成刚才刘鼎给金曼破瓜时的姿势。金苑不知道刘鼎要做什么,被金铃压着,两人的乳峰互相挤压在一起,两人都感觉怪怪的。幸好金铃是三女中最柔弱的一个,体重还不到九十斤,金苑才没有觉得那么痛苦。 忽然间,金苑觉得身上一沉,似乎是金铃的身体用力向下压,随即听到金铃一声呻吟,整个身体向前倾,用力的压着金苑。金苑正在诧异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黏黏的热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下身,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是金铃已经被刘鼎从后面闯入身体深处,夺走了宝贵的红丸。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觉得金铃一阵喘息,感觉好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跟着觉得自己的下身一阵裂痛,已经被刘鼎深深的闯了进来。金苑情不自禁的呻吟着,用力的抱紧了身上的金铃。她没有想到,刘鼎在占有金铃以后,又会马上占有自己,一时间没有思想准备,自然感觉万倍疼痛,几乎要昏厥过去。 幸好,刘鼎很快离开她的身体,重新进入金铃的身体,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在刘鼎的淫威下,两人相依为命,轮流接受刘鼎的冲击,每次刘鼎在金铃的身体内挺动,金苑都能够感觉到,而金铃也能够感觉到,刘鼎在金苑体内的运动,三个人仿佛已经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最终,他们三人同时达到了云雨交欢的极乐高潮,秀丽清纯的金铃和如花似玉的金苑,都娇喘柔柔,香汗淋漓,娇靥晕红,娇羞万般地美眸轻合,仿佛还在享受着身体颤动的余韵。经过这一番男女欢爱,刘鼎也觉得累了,于是他拉过丝被,让金铃继续趴在金苑的身上,躺在自己的左边,金曼独自躺在自己的右边,左右手总共抱着三个美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刘鼎是睡着了,三女却没有睡着。 她们知道,长夜漫漫,还有很多时间给刘鼎享受她们三个。 刚才这些,都只是序幕罢了。 当早上薛茗儿进来叫醒刘鼎的时候,金曼、金苑和金铃三女,还在昏昏欲睡。她们后半夜又被醒来的刘鼎折腾了一番,直到筋疲力尽,这才昏沉沉的睡去。至于刘鼎本人,也有些疲倦,不过精神还算好。从兴元府回来以后,他决定给自己放假三天,充分享受金曼她们三个,所以有充足的时间恢复精力。 刘鼎说道:“什么事?” 薛茗儿低声说道:“钱B来信了,他表示要去逻些城。” 刘鼎思索片刻,说道:“请他到骊山来,我和他当面谈谈。” 【召唤月票】 第580章秋高气爽(1) “飞雨,你怎么看?” “可以一试。” “若是他反,西蜀必天下大乱。” “可让李天翔驻军蜀中,对付南诏。” “李天翔不是他的对手。” “他既知大人心意,自然不会反。” “我还是不放心。” “大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若是不准备重用他,当日具面,就应该取他性命,永绝后患。” “嗯,你说的是对的。” “大人不妨加恩笼络顾全武。”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从艾飞雨的住所回来,刘鼎直接来到了位于骊山的作战室。 尽管长安和洛阳之间的交通,已经相当的顺畅,骑马往来只需要半天的时间,鹰扬军总部也已经迁移到洛阳。但是,骊山华清宫依然是鹰扬军总部的管辖范围,这里的作战室,也随时更新鹰扬军的所有动向,平时即使刘鼎不在这里办公,也有专门的参谋随时更新信息。 毕竟,骊山的华清池温泉,是洛阳没有的。在疲劳之余,浸泡在温泉里,实在是最惬意的事情。再扬军高层每个人,脑力使用都是过度的,尤其是艾飞雨、李怡禾、朱有泪等人。他们的脑子,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鹰扬军的大小战略,在疲惫不堪的时候,能够跳入温泉中,用热热的温泉水洗掉疲劳,实在是最舒服的享受。 骊山的夏秋两季,气候还是非常宜人的。 九月,秋高气爽,景色怡人。 骊山周围的树叶,有些已经变红子。 到冬天,这里的树叶,全部都会变红。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刘鼎还记得太祖的这句诗。 仿佛受到天气的影响,作战室里妁每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刘鼎到来作战室的时候,朱有泪和李怡禾两人,也刚刚从温泉里面起来,还穿着宽大的浴袍,蹲在椅子上琢磨各地送来的情报。这个姿势,是他们最喜欢做的,和文化教养无关,纯粹是最轻松的体现。的确,在解决了蜀中的问题以后,鹰扬军总部难得清闲一段时间。 现在鹰扬军的主力,都在凉州一带。由于和归义军的关系还没有协调好,所以短期内无法对西域直接发动攻击。王彦章已经带领豹骑军,提前到达瓜洲,在石英璐的协助下,直接对在西域活动的拓跋刀锋提供支援。当然,这种支援仅仅局限于武器和物资上的支援,直接的军事行动还没有。 至于另外的一部分鹰扬军主力,则在河北地区继续休整,对契丹人的内斗作壁上观。韦国勇带着罡字营和饮飞营两支骑兵主力,一直在沧州的北部活动。他们是在训练,也是在等待时机。 在之前,契丹人已经爆发了第一次内斗,耶律撒刺毫不犹豫的教训了耶律阿什,消灭了他七千余人。契丹可汗耶律安糯亦不得不公开刮斥耶律撒刺的行为,这为双方的彻底破裂,埋下了伏笔。在朱温的不断怂恿下,耶律超超开始集结更多的契丹骑兵,准备对耶律撒刺发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耶律撒刺虽然不想契丹人内讧,可是面对耶律超超的威迫,却也不得不奋起反抗。 现在正是金秋九月,秋高马肥,正是开战的大好时间,相信契丹人的内讧,很快就要上升到一个崭新的截断。不过,刘鼎现在关心的,倒不是契丹人的内讧。契丹人的内讧,有杨鹭飒和韦国勇两人紧紧的盯着,他们一定会寻找到最好的机会,对契丹人发动致命一击的。 刘鼎现在要琢磨的事情,和远在万里之外的逻些城有关。 逻些城是吐蕃王国的首府。 从地图上看,逻些城距离中原实在是很远很远的。 强盛时期的吐蕃人,曾经有迁都的打算,试图将都城迁移到安西四镇中的于阗,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最终不了了之。因此,直到现在,逻些城依然是吐蕃人的首府。从地图上看,从长安到逻些城,至少要走一年的时间。 最靠近逻些城的鹰扬军辖区,是成都府。由于吐蕃王国的内乱,逻些城的防卫力量,比较薄弱。鹰扬军如果从成都府出发,经过墨脱,到达逻些城,不是不可能的。当初人民解放军就是沿着这样的路线进藏的,刘鼎相信鹰扬军或许也能够做到这一点。以前,总是吐蕃对中原发动进攻,现在,应该轮到中原军队,对吐蕃发动主动进攻了。 事实上,刘鼎对于吐蕃的了解并不多,他看到的,都是经过再三简略的简报。要是详细的介绍吐蕃,从吐蕃的历史、政治到军队,都一一道来的话,只怕刘鼎就没有精力做别的事情了。这种专门研究对手的行为,自然有前线将领去进行。 比如,钱耀。 吐蕃是藏族的祖先。在西藏高原,很早就有人类居住。战国以后,在民族斗争中失败的羌族部落,如越葡羌、发羌、唐旄、迷唐等部,都逐渐迁移到西藏地区。他们和当地人民相融合,繁衍发展,形成了吐蕃族。建立吐蕃王朝的是活动在雅隆河谷(西藏穷结县)的拖牛部,统一扼牛部各部落的叫弃聂弃赞普。“赞普”是雄健丈夫的意思,以后成了吐蕃君长的专称。赞普妻称为末蒙。 吐蕃的王族称为“论”(有大论、小论),宦族称为“尚”。论和尚构成了统治阶级的核心。大论、小论即大相、副相。此外还有内大相(也称为论莽热)、内副相、小相各一人。又有整事大相、副整事、小整事,皆任国事。由这些官员所组成的中央机构,“总号曰尚论掣遁突瞿”。 吐蕃原来信奉钵教,后来又从唐朝输入佛教,钵教巫师和佛教上层僧侣也是统治阶级的重要组成部分。吐蕃的官制除本族特有的外,也兼采唐制。据汉籍文献记载,吐蕃官名有宰相、中书令、都元帅、尚书令等。这些官,可能是根据唐代官名而意译的,其实际不一定如唐代那样有细致的分工。从弃聂弃开始,吐蕃确定了酋长世袭制度,《册府元龟》卷961,《外臣部;土风》说,“其设官,父死子继,绝嗣则近亲袭焉。” 吐蕃在地方上实行军政合一的制度,把全境戈了分成四个军事行政区,即拉如、叶如、伍如、云如,各区的领兵军官兼任地方行政长官。每区又分上下两部,其下有若干千夫长以统部民口从《旧唐书;吐蕃传下》的记载中,可知吐蕃的地方官也兼采唐制,设节度使、观察使等职,节度使之下设州,州置守将,如维州守将悉怛谋。军事据点设讨击使,如别将尚恐热为落门川讨击使。 对于这些古怪的名称,刘鼎没有太多的心思来研究,吐蕃就是原始化的朝廷,还没有完全进化。吐蕃的民众和军队,基本上是合二为一的。平时是农民,战时就是士兵口吐蕃还保留着奴隶制度,贵族都拥有大量的奴隶口吐蕃的奴隶为贵族服务、生产、打仗,甚至是陪葬。现在河西走廊的很多温末人,就是当初吐蕃贵族的奴隶,在脱离了吐蕃贵族以后,他们自立一体,和吐蕃贵族的关系,非敌非友,很是复杂。 河西走廊的事情,有王彦章、安仁义、葛从周他们几个大将解决,刘鼎也不需要操太多的心。倒是逻些城这个遥远的目标,现在鹰扬军里面,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别人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的。就算是最彪悍的王彦章,大概也没有想到要突袭逻些城。 的确,对于很多人来说,军事进攻逻些城,实在是有些不切实际。想当初,文成公主入藏,可是用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如果路上还要打仗的话,需要耗费的时间更长。突袭逻些城,军队的后勤保障,也是致命的问题。在冰天雪地里面,鹰扬军如何保持后勤供应?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诱人。 目前,鹰扬军主力在西域,吸引了回鹘、吐蕃人的目光,他们对于来自蜀中的突然一刀,可能不会有很警惕的防范。这是鹰扬军的机会。事实证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想要逐步推进,平定青藏高原,都是非常困难的,甚至比突袭更不可行。 但是,从蜀中杀入西藏,以前从来没有过,刘鼎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可以做到。 毕竟,即使是当年的韦皋,也无法到达逻些城。 “就让我们鹰扬军开创一个新时代吧!” 刘鼎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走到书桌的面前,拿起了毛笔,缓缓的蘸着墨水,准备练字。 其实,林鼎平时很少练字。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确想用书法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愿望。 提起毛笔,聚气凝神。 挥洒! 大功告成! 他在宣纸上写下的,孕是“韦皋”两个字。 的确,他希望身边有一个韦皋。 更希望鹰扬军有无数个韦皋。 现在的西川节度使诸葛斌,显然是不能胜任军事战略的,一旦鹰扬军真的从蜀中对逻些城发起攻击,刘鼎肯定要更换再川节度使。 但是,鹰扬军里面,有谁能够比得上昔年的韦皋呢? 钱B,他能不能胜任? 熟悉唐朝历史的都知道,剑南西川节度使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位。蜀地民风强悍,少数民族众多不说,南面有南诏,西面有吐蕃。天宝战争时期,唐军和南诏的战争,总共十八万精锐都覆没在这片土地上,以至于宋代得出了唐朝是覆灭于西南夷手上的结论。当时韦皋走马上任西川节度使,看好他的人,几乎一个都没有,甚至连皇帝都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让他去上任的。 以韦皋所处的位置而言,仅附近云南一地的少数民族就有数十万,吐蕃入侵常常以他们为前锋,这给了唐军非常大的压力。吐蕃是大唐开国以来的宿敌,甚至趁唐朝在安史之乱中元气大伤的情况下派兵一度占据了长安。在这样一个腹背受敌的地方,年轻的智将韦皋开始了他的经营。 中国历代推崇的就是斗智而不斗力。韦皋不是一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自然不会干两面作战的蠢事。政治能力极高的他上任之后立马分清了形势,确立了对剑南一地有威胁的几个敌人,并制定了各种不同的应对方法。简单的说来,就是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韦皋首先对境内的东蛮进行安抚,然后于贞元四年(公元788年)派遣属下判官崔佐时去南诏国与之盟好,离间南诏与吐蕃的关系。南诏国在臣属吐蕃的二十余年之后,又重新向唐朝称臣纳贡。当时吐蕃对唐朝内地的入侵一般分为两条线,一条是通过陇右,一条则是通过西川。从西川这条路进攻唐朝必然要与南诏联手,此时虽然南诏已经与唐朝盟好称臣,但是迫于吐蕃的压力,并不敢公开与其敌对。 贞元四年九月,吐蕃发兵十万进攻蜀地,命南诏配合攻击。南昭王被迫发兵屯于沪北(今四川攀枝花附近),做做样子。韦皋一看机会来了,写了一封书信给南诏王,极力夸奖南昭王归化唐朝的诚意。他将此信用银子打造的封函包装起来,然后故意落入吐蕃手中。 吐蕃一看之下当然会怀疑南诏,因此派遣两万兵马屯扎在会川(今四川会理西),阻挡南诏军入蜀的必经之路,防范之心显露无疑。南诏王一看吐蕃对他如此猜忌,大怒,直接带兵回家。南诏与吐蕃关系最终完全破裂,真正地倒向唐朝这一边。吐蕃失去了南诏的帮助后,再想入侵蜀地也就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 南诏王退军后,吐蕃分兵四万攻两林骠旁,三万攻东蛮,七千寇清溪关,五千寇铜山。韦皋以黎州(今四川汉源县)刺史韦晋等与东蛮连兵防守,利用地利破吐蕃于清溪关(今四川洛县境内)外。吐蕃失败之后并不甘心,又发兵二万攻打清溪关,一万攻东蛮。韦皋则命韦晋镇守要冲城,指挥全军作战。又命葡州经略使刘朝彩等出关反击。在韦皋的指挥下,唐军努力奋战,大破吐蕃军,获得了这次防御作战的全面胜利。 吐蕃屡屡入侵,可谓是唐朝的头号大敌,韦皋当然不是一个只挨打不还手的人,贞元五年(公元789年),韦皋对吐蕃发动了第一次攻击作战。他派遣大将王有道率两千精兵和东蛮联手,破吐蕃于台登(今四川冕宁沪沽),杀青海大酋乞臧遮遮、腊城酋悉多杨朱及论东柴等,史书上说“虏坠死崖谷不可计,多获牛马铠装。遮遮,尚结赞之子,虏贵将悍雄者也;既败,酋长百余行哭随之。悍将已亡,则屯栅以次降定。”算是为大唐出了一口长安被占领的恶气,韦皋由此被升为检校吏部尚书。 中国有史以来西南少数民族问题一直让人非常头疼,民族叛乱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韦皋自然也碰到了这样的问题。刚刚安抚了蜀地的几个少数民族头目,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其中一个叫梦冲的就反叛投靠吐蕃。不但如此,还隔绝了唐朝使者入南诏的道路。韦皋并没有学他的“前世”诸葛武侯那样对梦冲七擒七纵、天搞感情攻势,而是非常干脆地在琵琶川下将他斩首,另立这个部落的二头目为首领。从此少数民族纷纷震服,韦皋也将蜀地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贞元九年(公元793年),朝廷筑盐州城(今宁夏盐池县),这座城就在吐蕃的眼皮底下,吐蕃当然不会看着它就这样完工。为了保证城池的安全竣工,韦皋又一次主动进攻,攻破吐蕃峨和(今四川松潘叠溪营北60里永镇桥)、通鹤、定廉城(今四川阿坝理县),逾的博岭,包围维州(今四川理县东北),搏栖鸡,攻下羊溪等三城,还把吐蕃的定廉城一把火烧了。吐蕃的南道元帅论莽热来援救,也被击败,杀伤数千人。 于是,盐州城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顺利筑好。到了贞元十三年,韦皋又光复了原来失去的葡州口此时的韦皋对于吐蕃而言,简直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可恨了,大兵压境、屡屡进攻。不过,韦皋不但进攻是一把好手,防守同样稳健,吐蕃的进攻连连吃鳖。 以上情形持续到贞元十五年,在这一年,韦皋的分化政策取得了成效,在帝国西南形成了以韦皋为代表的大唐、南诏共同对付吐蕃的局面。边境上虽然大小冲突不断,但是在韦皋的领导下,失败的一方总是吐蕃。断断续续的战争在贞元十七年终于形成了一场大战,鉴于帝国西南形势越来越不利于吐蕃,吐蕃赞普向北方发动总攻击,进攻灵、朔二州,并且攻破麟州。 韦皋再一次主动出击,在帝国西南,他将军队分成十路,大举向吐蕃腹地进攻,真是大胆而又华丽的作战风格。分散的军队并没有被各个击破,反而在一开始就击破了吐蕃和阿拉伯阿拔斯帝国的联军。于是,“康、黑衣大食等兵及吐蕃大酋皆降,获甲二万首“。 这场大规模的战争从春天打到秋天,到了十月份,韦皋已经击破吐蕃军队十六万,攻下城池七座、军镇五座。然后又向维州进攻,将吐蕃的救兵一一击破,迫使吐蕃赞普袭击帝国西北方的军队回来救援,最后在维州进行决战口这次决战中,韦皋使用诱敌深入的计策,十万敌军被歼过半,活捉了敌人的总指挥论莽热。 韦皋在蜀地二十一年,总共击破吐蕃军队四十八万,擒杀节度、都督、城主、笼官一千五百,斩首五万余级,获牛羊二十五万,收器械六百三十万。和韦皋同一时代的武将几乎无人能出其右,绝对能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名将。韦皋不但仗打得好,玩起政洛同样一把罩。不但将蜀地治理得很好(韦皋死后,蜀人见到他的遗像都会拜祭。),而且辅佐太子登上皇位,将他的政敌驱逐,最后得封南康郡王。 三天后,钱B到达骊山华清宫,面见刘鼎。 他是自动请缨,要率军突袭逻些城的。 他希望独每一面,不希望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他相信刘鼎明白他的这种想法口 刘鼎开门见山的说道:“具美,你真的要到逻些城去?” 钱B说道:“我愿意去!” 刘鼎说道,“你有什么条件?都说吧!” 钱B说道:“我希望从义胜军里面抽调一万精锐,同时将顾全武调来给我。 刘鼎说道:“行!” 钱B说道:“粮食的问题,我找谁解决?” 刘鼎说道:“我亲自负责。” 钱B说道:“好!” 刘鼎说道:“我决定任命你为西川节度使兼东川节度使!” 钱B明显一愣,跟着喜出望外的说道:“谢谢殿下!” 他并不奢求自己能够担任西川节度使,这个职务不但是个肥缺,也是个容易让人猜疑的职务,主要是因为蜀中的地理位置影响,掌权者是绝对不会委派信不过的人担任的。刘鼎任命自己为西川节度使,显然是信任自己,钱B虽然说不上十分激动,却也有些感触。 刘鼎说道,“但是,你的任务,不单单是袭击逻些城,还要协助杨行密攻打南诏。” 钱B凛然回答:“没有问题。” 蜀中盆地素来丰饶,物产丰富,支撑两场小规模的战斗,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刘鼎做出这个决定,当然也考虑到了。 刘鼎又说道:“根据三眼都的情报,目前吐蕃的军队主力,都在西域附近,准备对抗回鹘人的攻击。在逻些城的东面,应该只有几个战斗力不强的代本,你要注意隐瞒消息,速战速决。” 代本是吐蕃军队的编制,大约相当于现代军队的一个团,人数在千人左右。 逻些城的东面,在墨脱的周边地区,只有几千人的吐蕃军队,正是鹰扬军动手的大好时机。 钱B回答:“属下明白!” 自称从“我“改为“属下,“表明他已经正式承认刘鼎的地位。 龙纪四年九月三日,朝廷正式任命钱B为新成立的剑南节度使,经略东川和西川,同时对付吐蕃和南诏。 【我的新书《我的白金五星酒店》已经上传,现在正在努力冲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多多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第581章秋高气爽(2) 翻山,华清宫。 太阳映照在骗山上,显得懒洋洋的。 秋日的阳光是最和煦的,和煦得好像是情人的手。 照射在村叶的上面,再倒映出来。光怪陆离,令人迷失。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实在走出来散步的最好时机。 生活在骗山的每个人,都喜欢出来散步。 刘鼎每天早上,都要沿着华清宫门口的小路,走到老君庙。 这段路景色怡人,空气清新,只要走过的人。都会觉得心旷神怡。 翻山的枫叶,已经有些微红,点缀在一片的翠绿当中,显得煞是好看。 微风从山岭间吹来,有丝丝的凉意,同时带来清新的树木花草的气息,给人强大的生命力口走在这样的山岭间,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鹰扬军的其他高层,也很喜欢这样的散步方式,刚好可以思考问题。兰三两两之间,也可以商讨问题。在散步道路的两侧,又有凉亭。又有座椅,甚至还有随时可以喝茶的地方,每一次的散步,都像是在游山玩水就差没有人在刘鼎的背后打伞了,那是皇个本能享受的。 由于翻山的生活实在是太安逸。甚至有人暗率嘟囔,为什么不将未来的都城定在长安,这样就可以天天到驹山来消热避暑了。洛阳固然是个好地方,可是夏天却还是比较炎热的。而且附近的嵩山上也没有温耘在一天的疲惫以后,能够在温泉里面泡一恐,实在是最舒服的事情。 刘鼎、朱有泪等人沿着山路慢慢的走着,最后在白龙潭的边上的凉亭坐下来。 白龙潭不是单独的一个潭,是前后相连的三子潭。在最里面的水潭有瀑布飞流直下水花打在中间突出的筹石上,纷纷碎裂开来,如同是天女散花一般,飞溅起层层的水雾。因此,最里面的白龙潭,是非常灵动的,水面上总是飞溅起层层的烟雾,其实是非常细小的水珠。 中间的白龙潭,则显得要平静了很多从里面飞溅下来的溪水。到达了这里以后慢慢的沉静下来。水流在缓缓的流动,水面的颜色就不断的变化,一会儿纯净无比。一会儿却又显得似乎有些发白,最后又有些湛蓝湛蓝的,有时候倒映着再边的绿叶,又显得异常的翠绿口因此。这个潭有被叫做‘百变魔潭”当年的玄宗曾经有亲笔题词,可惜被刘鼎的老爸派人毁掉了。 紧靠凉亭的,是第三个潭口溪水来到这里,基本上没有明显的流动,整个潭宛若静止一样。由于是秋天,天空蔚蓝蔚蓝的,一尘不染,只有稀疏的几朵白云在飘动。天空倒影在静静的白龙潭水面上,使得潭水看起来也是蔚蓝蔚蓝的。水面平静如镜,根本看不到丝毫的波动,犹如是蓝色的绸缎,平缓的舒展开来。只有天上的白云飘荡的时候。才能隐隐间察觉到水面上荡漾起的丝丝涟漪。 刘鼎坐在石凳上。依靠着栏杆,看着白龙感古井不波的水面。 远处的水雾,依然在轻轻的飘动,感觉好像是仙境一样。 要是西游记在这里拍摄水帘洞。兴许要比革视再里再更加的诱人。 遗憾的是,那个水帘洞是无法靠近的,除非是跳入白龙潭里面。 但是白龙潭顾名思义白龙潭,就是有些古轻的,据说里面有白色的蛇出没,要是游泳的人被咬到了。还没有来得及上岸,就会一命呜呼。 刘鼎相信这些都是谣传,都是后人杜撰出来的。要是自己下去游一次。结果没有白蛇的出没,大家就会说。这时候因为自己有九五之尊的气象,所以白蛇不敢出来。 “大人,你看,白蛇出来恭迎圣驾了!” 忽然间,朱有泪似乎很不经意的叫起来。 刘鼎举目寿过去,果然看到第二个水潭那里,似乎有一条白线在晃动,也不知道白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有泪先入为主,将其认定为白蛇,并且装作漫不经意的说出圣驾两个字,当然是有深意的。 在打败了突厥人以后,鹰扬军冉部,要求刘鼎登基的呼声越来越高。朱有泪就是这些人的代言人。 朱有泪曾径直言不神的指出,长安的朝廷,已经完全是傀儡,就连皇帝李杰,都已经准备好了禅让诏书。刘鼎就没有必要推辞了。改朝换代,乃是大势所趋,相信是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朱有泪他们甚至连国号都准备好了,就叫做“汉”但是刘鼎始终都没有答应。 他不是推辞,只是暂时不想被禁锢在洛阳的皇宫里面。 说实在的,他现在是鹰扬军节度使。韩王殿下,还有较多的荐动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若是正式登基,做了皇帝,就没有那么自由了。只怕在准备出行的仪式方面,就要耗费大量的时凤,也要耗费大量的钱财。皇个是要坐的,不过没有必要那么猴急,他还想享受享受难的的自由空间”刘鼎慢悠悠的问道:“那律撒刺那里的动静如何?” 朱有泪说道:‘现在双方正在白狼水南北两岸对峙。” 冉狼水是营件附近的河流,契丹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白狼水的周围。据说最初的契丹人,是生长在白山黑水里面的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他们没有文字。没有语言丁交流都是通过手势进行的。后来,他们渐渐的强大了,就慢慢的向西南方扩展,最终迁移到了白狼水的周围。契丹人在白狼水周围生活的时间,粗略算起来,应该也有三百多年了。 在武则天当政的时期,契丹人的势力已经相当的强大,能够对身边的突厥人造成一定的威胁。契丹人常常起来闹事,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地位和他们的实力不相称。后来武则天让契丹人负责对付突厥人,并且给予一定的照顾,契丹人才逐渐的安分下来。所以契丹人和突厥人的恩怨,不是现在有产坐的。那完全是两百多年间算下来的深仇。 唐玄宗时期,安禄山出任幽州节度使。安禄山本身有突厥人血统。对契丹人当然不会雾气他本身出身游牧民族,当然对契丹山良熟悉。他对临近的契丹人、奚族人、吐谷浑人采取武力和暗算手段齐下的办式,曾经在某次宴会上,一次就毒杀了十多个契丹人的高级首脑。同时在契丹人的内部造成内讧。才暂时将契丹人的势力遏制下去。 后来,安禄山造反,需要借助契丹人的力量,于是改变了和契丹人的敌对关系,暗中拉拢契丹人首脑。宰相杨国忠就是从这个关系的转变。推测到安禄山试图谋反。可惜唐玄宗不相拜为了确保造反成功,安禄山给了契丹人相当部分的物资和武器结果使得契丹人在安史之乱以后,很快就再次强大起来。若非是为了解决东南方的两个邻国:渤海国和新罗,契丹人占领幽州的时间。可能还要提早一些。 在白狼水两岸生活了数百年的契丹人,首次在白狼水对峙,说明契丹人的内讧7终于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这在契丹人的压夹上,并不是第次,也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少数民族的内讧,是非常容易发生的。就如同现代社会生存在最底层的阶级一样,因着他们除了暴力,一无所有。当然只能通过暴力来解决问题。 不过,在这一次的内讧之前,契丹人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内讧过了,白狼水流徜的河水,还是非常纯净的。河流的两边,都是丰美的水草,大量的马牛羊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活动。在密集的马牛羊中间,偶尔能够看到一面绣着狼头的旗帜。那就是契丹人的狼旗。 刘鼎说道:“朱温的情况如何?” 朱有泪说道:“他牢牢的抱着耶律安糯亦的大腿。” 刘鼎不经意的点点头。 从某个方面来讲,朱温的确是个合格的搞阴谋的专家。 耶律安接亦等人,这么快就迫使耶律报刺不得不起来造反,肯定有朱温的莫大功劳。 这次契丹人内讧,无论是哪一方胜出。契丹人的总体实力,都要受到严重的削弱,这对于鹰扬军来说,冉然是好事一件。要是连朱温也死在了乱军里面,那就更好了。不过从之前米温的逃命本领来看,似半不太可能。沧州是唯一一次抓到他们可惜却因的契丹人的关系。 不得不放走他。现在他背靠着白山黑水,背后就是偌大的东北大森林。要是他有心逃窜的话,鹰扬军要抓到他,实在是太难了。 难道自己就这样让朱温逍遥法外? 刘鼎轻轻的皱皱眉头。 算了,先解决了耶律撒刺再说。 只要契丹人的实力被严重的削弱,朱温最多只能a延残喘,对新帝国是没有威胁的。 相信耶律撒刺对朱温,一定会比自己更加的恼火。 若不是朱温的到来。耶律撒刺在契丹人里面,就是没有头衔的可汗口以前的小可汗耶律安糯亦,什么事都听他的,就算有什么不满意的。也不敢表达出来。但是朱温来了以后,耶律安糯亦就开始雄起了,甚至公开要耶律撒刺归还权力。 这一切,都是朱温在捣鬼! 面对这一切,耶律撒刺实在是很憋屈。 他恨! 恨耶律安糯亦和服待超超等人。怎么就看不到鹰扬军的威胁! 现在鹰扬军已经在东面和南面对契丹人构成巨大的威胁。 东面是鹰扬军高级将领里面最歹毒的杨鹰飒,那眼光叫一个准,被他盯上的目标,几乎没有脱手的口他现在已经整合了渤海国和所里的军队,势力大增:本来鹰扬军在东面。只有一万人左右的骑兵。还有三千人左右的海军陆战队,契丹骑兵完全可以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可是在整合了渤海国和新罗军队以后,杨骜飒的力量,就让耶律撒刺不得不小心了口诚然,耶律撒刺根本不畏惧渤海国和新罗军队小要是在以前,即使兵办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他都能够打败对方。可是,观讧这些军队掌握在杨骜飒的手申,他就不敢那么自信了旨”在契丹人内讧的时候,杨骜飒突然上来捣舌小事情的后果还是非常糟糕的。 他悔! 悔当初没有早点动手! 就算当初时机不太成熟,他也应该立刻动手的。 要是当初动手了,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损失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契丹人内讧,肯定是要死人的。只是死人的数量多少而已。 现在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死人肯定不会少。 契丹人死的越多,鹰扬军就越是高兴。 可是契丹人如果不死多一点人。这场内讧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结束耶律撒刺进退两难。 他有足够的把接,用两万人的代阶,将耶律安糯亦、“狗屎”,局屎”超超等人,全部都扫入地狱他们带领的七八万契丹骑兵。也可以全部干掉。但是,在干掉这七八万契丹骑兵以后,契丹人就不会挂下多少了。从人口的总体数量来看,契丹人还不如突厥人,当然经受不起如此惨重的内讧。 然而,要是他耶律撒刺不主动出击,不果断动手,一举将耶律安糯亦等人干掉,而是和他们纠缠不清的话,契丹人的丸量讪同样会快速的消退。而在双方对峙的时候鬼才知道,鹰扬军还有什么诡计使出来。耶律安糯亦毕竟是契丹人的可汗,他要自己归还军权,是玉经地义的事情,无可厚糖时间拖长了。耶律撒刺也担心部下的思想会浮动。 进,契丹人要元气大伤! 退,契丹人同样要元气大伤! 耶律撒刺素来稳重,杀戮果断。这次却显然是决断不下了。 耶律阿保机也觉得形势不对,耶律安糯亦一心要将军权收回,哪怕是契丹人的整体实力,受刹严重的削弱,也在所不惜。对于耶件安糯亦来说,军权掌握在别人的手来自己只能做应声虫,日子当然不好过。 没有军权的契丹可汗,是最可悲的可汗,就算契丹人的实力再强大,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耶律安糯亦是绝对不会放过收回军权的机会的。 加上朱温等有心人的挑拨,耶律安糯亦对耶律撒刺的不满,已经完全爆发出来。 耶律阿保机敢肯定,要是自己父子战败了,绝对会被耶律安糯亦灭族的,就像他们也打定主意,一旦消灭了耶律安糯亦小耶律超超等人,同样将他们灭族一样。 无论孰胜孰败,耶律撒刺父子都已经没有选择。 以耶律超超为首的平叛大军丁不断的白狼水的北边集结,现在已经集结了五万多人。还有两万的契丹骑兵,正在从渤海国和新罗的前线赶回。为了制造契丹大的内乱,鹰扬军同样是煞费苦心,他们将边境的军队全部往后撤,和契丹骑兵脱离了接触。这样一来,耶律超超就可以放心再回所有的契丹骑兵,准备和耶待撒刺来个你死我活了。 以前,耶律撒刺根本不荆酣超超放在眼内。在即律撒刺的眼中。耶律超超只是个花花公子,整天只知道勾了别人的老婆,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他带领契丹骑兵出征。从来就没有赢过。不要说耶律撒刺出手,就是耶律阿保机出手,就能够稳稳的打败耶律超超。 至于什么‘屑屎狗屎”之类的,更加不是耶律阿保机的对手。要是各自带领相同的契丹骑兵,在某个地方单独对战的话,那肆撒刺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会百分百的胜出。甚至即使耶律阿保机只带对方一半的兵力,都同样有机会将对方送入地狱,本世不得翻身。 可是现在,在朱温加入以后。耶律超超就变得相当厉害了。 耶律超超除了勾弓女人的本事之外。还有一项令耶律撒刺不得不佩服的本事,就是他比较善手采取好建议。要是他觉得朱温的建议好,肯定会采接的,这才是耶律撒刺最担心的地方。朱温本人已经非常阴险卑鄙,加上敬翔、谢瞳两人的谋划,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因此,耶律撒刺不敢掉以轻心。 他现在没有任何的退路。 战胜了,他就是新的契丹可汗。 战败了,他就要被灭族。 没有第二条道路可以选择。 他留下耶律阿保机销守幽州。自己带着主力赶到白狼水的南岸。 没有派遣耶律阿保机出战,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耶律撒刺还有幻想。还幻想着能够和耶律安糯亦讲和,甚至是归还一定程度的军权。 耶律据利素来都有雄心壮志。就走进入中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卧薪尝胆,处心积虑,积极吾练契丹骑兵,经过足足二十年的努力。契丹人才有子今日的成就,才占领了幽州,还从中原地区掠夺到了那么多的金银财宝,甚至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第582章秋高气爽(3) 耶律撒刺向营州的契丹王族,献上大量的金银财货,还有年轻美丽的女人,丹的其实很简单,他想修正和耶件安糯亦的紧张关系。毕竟。耶律安糯亦是契丹的可汗。他耶律撒刺名义上是耶律安糯亦的下属。是要听从耶律安糯亦的话的。要是他公开造反,就要遭受到契丹其他所有部落的集体攻击,这是契丹人的血盟规定好的。 可是,耶律撒刚呆想将旱权归还,有什么办法呢?他希望通过送钱送女人,满足耶律安糯亦的需要,不要来找自己的麻烦。这等于是变相的告诉契丹可汗:“你需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送来的,你需要什么。只要跟我说就好了。但是,军权我是不能归还的。” 但是,耶律撒刺没有想到,自己的积极努力,自己的劳苦功高,非但得不到回报,反而让更多的契丹贵族堕落了。好像耶律阿什、耶律熊氏等人,都整天沉浸在美酒女色之中,尤其是年轻的可汗耶律安糯亦。刚刚见识到中原女子们温柔貌美,几乎是乐不思蜀r哪里还有什么进取心? 要是时间可以倒过来的话,耶律撒刺一定不会将这些金银珠宝还有年轻貌美的女子,都送给蓉州的契丹王族,他宁愿将所有的金银珠宝都扔到大海里面去,宁愿将所有的年轻女人。都变成森森的白骨,都不会献给他们。他们只有在饥渴的时候才会想到奋发,才会想到振作,一旦欲望得到满足了,他们就集体的堕落了。 “我呸!”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耶律撒刺狠狠的鄙视营州的所有契丹贵族。 带着四万最精锐的契丹骑兵来开幽州之前,耶律撒刺派人给耶律安糯弃送去了自己的亲笔信。他在心中,恳切的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造反的念头,完全是由于小人的教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吐才会显的那么紧张的,只要耶律安糯亦能够摒弃身边的小人,业就将部分的兵权归还,甚至是归还全部的兵权。 耶律撤刺还痛心疾首的表并,契丹人不能内乱,否则契丹人就要面骗灭族的威胁。他指出,现在鹰扬军犬耸压境。随时都会置契丹人于死地。契丹人只有坐下来团结一致对外,才有生存的希望。只要度过眼前的危机,契丹人的未来。是非常光明的。耶律撒刺所说的这个未来走进入中原,甚至是定鼎天下。在中原的花花世界,建立契丹国。 但是,当他看到送信的使有人头,被高高的悬挂在白狼水的北岸,同时耶律超超开始展异进攻队形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幻想是破灭了。或许,他的亲笔信根本没有送到耶律安糯亦那里,就已经被处理掉了。或许,耶律安糯亦已经着列了这封信,但是坚决不肯数变主意。 无论是哪一种,都在清晰的告诉耶律撒刺,他和耶律安糯亦之间,已经何解的可能。 事实上,耶律安糯亦对耶律撒刺的耐心,的确是窘全的消失了。 他已经长大了,他迫切的想要收回属于自己的权力,想要品尝作为一个契丹可汗的真正滋味。可是耶律撒刺却拒绝耸交军权,耶律安糯亦当然不能忍耐。他不能忍受耶律撒刺这样公然不顾古老的血盟,挑战契丹可汗的权威。 以前的他,还年幼,没有将权力当做一回事,只知道每天有的吃有的喝有得玩,每天晚上有年轻的姑娘伺候就走了。可是,现在的他,在品尝了吃喝玩乐以后,他更向往权力的味道。而要品尝到真正的权力味道,就必须将耶律撒刺铲除掉。 “杀了们!” “我要他的女人!” “我要他的金银财货!” 契丹可汗的命令,直接而简单,同样富有吸弓力。 所有的契丹贵族都相信,耶律撒刺积累的财富,收集起来的女人,一定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还多。按照他们的贯性思维,只有已经多到不需要了,耶律撒刺才会送给他们一点点。耶律撒刺送来的金银财货。堆积得好像是小山似的,送来的年轻始耸,更是以数万计。可想而知,幽州城内,将是如何的富裕?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契丹贵族的眼睛。都情不自禁的开始发绿。 契丹贵族都觉得朱温说得很有道理:‘好东西他都自己留着,送给咱们的,全部都是壬瓜劣枣口你们看,他送来的年轻姑娘,都是十五六岁,十七八岁以上的,还有些是被别的男人玩过的破鞋。事实上,最有味道的,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那才是最纯净的。 可见,他绝对是不怀好意。” 朱温又对耶律安糯亦说道:“他肯定是收着最好的财容最美丽的女人,极有可能是准备鲁给他的儿子。他想要他的儿子成为契丹可汗。他的儿子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和大汗您相比呢?” 耶律安糯亦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撕碎了耶律阿保机,将他身边的所有财富和女人都全部抢过来。 为了鼓舞士是朱温建议耶律安糯亦颁布命令,在打败了耶律撒刺以后,幽州城内囤积的黄金和女人。所有的将士都见者有份。很显然。这样简单而直接的命刀,足非常容易煽动起契丹人的疯狂欲望的,尤其是那些躲藏一方,不需要直接参战的契丹贵族的欲望。 白狼水大战,一触即发。 由于来回的情报传递,存在严重的时间差骗山这时候还没有收到白狼水战斗的情报反馈。 实际上。这个时候,白狼水战斗,可能已经结束了。 或许,是耶律撒刺赢了。 或许,是耶律安糯亦和朱温赢! 又或者,双方打成了平手,高果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 最后一个结果,是鹰扬军最愿意看到的,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倒数第二个结果,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没有耶律撒刺和耶纬阿保机。契丹人怎么都要容易对付一集。 可是,他们还没有收到战果。 朱有泪连续往山脚下看,都没有看到骑兵通讯员的踪影。 侧耳细听,也没有听到远方传来的马蹄声。 刘鼎也觉得等待前线的消息实在是有点煎熬,在没有无线电台的年代。自己收到消息的时候,前方的局势,早就已经发生工无数变化。 因此,想要根据前线的情报做出具体的兵力部署,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一切,都得依靠前线将领的敏锐、勇敢和机智。古代经常发生中原王朝军队惨败,却被前线将领隐瞒的情况,就是因为通讯的落后。 本来从幽州到长安,是有完全的通讯设施的,八百里加急的战马,可以用两天两夜就从幽州赶到长安。当初的安史之乱,送信的使者就跑出了这样的惊人速度。遗憾的是,安史之乱以后,各地军阀割据,互相攻许,道路严重失修,士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自然不可能还有那样的速度了。 “继续走吧!” 刘鼎站起来说道。 大家站起来,沿着山路慢慢的往上走。 朱有泪还是不断的看着止下,侧耳细听。 一行人慢慢的来到老君庙的旁边。各自散开,看着四周的风景。 站在老君庙面前的岩石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飘山的周围。 江风阵阵的吹来,感觉非常的舒适。,‘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刘鼎不知不觉间想起了这句诗。 眼下虽然是秋天,却颇有这样的意境。 在颍山的周围,都是绿油油的麦田,昔日的战场痕迹,都已经完全消失了。 当年李存孝、李嗣源曾经率军攻打骇山,结果丢下几千具尸体最终仓皇逃离。 现在,李存孝、李嗣源都已经不在了。 俱换矣。 辆山的周围,已经变成了肥汰的农田。 突厥人,也从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面。 嗯,准确来说,是他们暂时的沉寂了口妾许他们会灭亡,或许他们会崛起,但在刘鼎的有生之年,肯定是看不到了。 之前,从大漠深处传来的消息。鹰扬军取得重大胜利。 在经过几个且的艰难跋涉以后。宋海洋终于逮到了残余的突厥人主力。 李存信这时候已经率军深入吐谷浑人的聚集地,收起之算的伪装,向吐谷浑人举起了凶悍的屠刀。 可恰的吐谷浑首领赫连择,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发觉自己耸来是弓狼入室了。 但是,在突厥人凶悍的屠刀下。赫连耸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好急匆匆的逃跑。 于是,剩下的吐谷浑人。大片大片的倒在了突厥人的刀下。 突厥人要将被鹰扬军打败的沮丧,还有憋屈,都全部发泄在吐谷浑人上面。只要抓到吐谷浑人,无论男女老少,企部杀掉,只猜下年轻的女子作为淫辱之用。李存信更是生裂无数吐谷浑小孩,一时间,整个吐谷浑聚集地,成了一片的阿鼻地狱,血腥味直冲云霄。 当慕容初丹带领鹰扬军龙骑兵赶到的时候,吐谷浑人已经所剩无几。愤怒之下的鹰扬军骑兵,当即展开追赶。李存信根本没有想到,鹰扬军骑兵居然会追到大草原深处来,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而其余的突厥骑兵,也被鹰扬军打怕,残杀吐谷浑人的凶悍完全不见,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经过一番激战,李存信这创认被杀。突厥骑兵战死部分,其余的被淘放下了武器。慕容初丹恼怒突厥人残杀吐谷浑人,下令将所有的突孱俘虏,全都用长矛戳死,然后将尸体挂在长矛上,竖在大卓原上示众,直到被盘旋的老鹰全部吃掉为止。 吐谷浑首领赫连择,被强行斜夺了权力,随后自杀身亡。他引狼入室,给吐谷浑人带来了灭族的安祸,实在是没有脸见自己的族人。 临死前,他将吐谷浑王个,传给了慕容初彤。随即,慕容初形被立为新的吐谷浑女王,派人向长安的朝廷递送表状,以完成整个继承王位的续。 尽管吐谷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女王的出现,但是在鹰扬军的战刀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口何况。赫连锋临终的遗言,是很多吐谷耸人都听到的。只要能够得到朝廷的承认,慕容初彤的王位,就成了板 朝廷会不会承认这个王位呢? 这要问鹰扬军。 鹰扬军会不会承认这个王位呢? 这要问刘鼎。 刘鼎会不会承认这个王位? 几乎同一时间,霍存带着鹰扬军骑兵,来到诺兰河草原。 作为硕果仅存的突厥人老将。李存牵集合了全部的突厥壮丁,准备和鹰扬军死战。 突厥人哪怕是要灭族,也不会跪下投降的。 但是,他很快发现。鹰扬军并不要他们投降。 鹰扬军要的是,他们重新遵守朝廷的律令,协助吐谷浑人维持大草原的秩序。 很多突厥人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李存审甚至以为,是李羌用的在天之灵,帮助突厥人避过了灭族的险。 在鹰扬军的强大压力下,年幼的李存勋和李存审,终于接受了鹰扬军开出了条件。 遵守朝廷的律令,显然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们此前一直遵守朝廷的律令,只是在最近十多年才发生变化的现在重新回到以前的生存模式就走了。虽然遵守朝廷的律令,其实就是遵守刘鼎的命令,但是听起来。怎么也要比遵守刘鼎的命令舒坦很多突厥人要面子,这一点是比较忌讳的。 至手帮助吐谷浑人维持大草原的秩序,更加没有问题,突厥人本来就是战斗的民族,他们是不善于生产的。要是鹰扬军能够使用他们作为杀毛对件别的游牧民族,乃是他们最喜欢的生活方式。李存单和李存歇因此觉得刘鼎还算厚道,没有赶尽杀绝,对刘鼎的恨意,也就渐渐的消散了。 突厥人和鹰扬军两军交战,双方凭借的都是实力,李克用败给刘鼎,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说。 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夺取刘仁恭和刘守光的人头。 李克用收留了刘仁恭和刘守光父子。对他们信任有加,委以重用,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他矢子的暗算之下,实在是令人发拜通过询问返回诺兰河草原的突厥人,李存审终于稿清楚了,原来李克用是被刘守光一刀刺死的。杀掉了李克用以后。这两父子伪造于现场,然后化妆逃离。由于当时鹰扬军攻城猛烈,竟然被他俩顺利逃脱。 可恰的李克用,可能是被那颗祖母绿搞得神智不蒋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刘守光居然会对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一刀致命。这位突厥人的枭雄,没有死在刘鼎的手上。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一个小人的刀下,实在是突厥人的耻辱。在对外宣布李克用的死讯时李存审含糊不清的表示,李克用是战死的。 李存歌发誓,一定要生剐了刘仁志凉小守光父子为李克用报仇雪恨。 然而,这两父子,进入大草原以后。就下落不明。 他们两个的保命能力,实在是令人佩服。 “你们有的是时间。” “如果他是在大草原,你们一定可以将他俩搜出来!” “如果他们逃到了内地,鹰扬军也会将他俩抓到,送到诺兰河草霍存郑重的承诺。 李存勋对此感激不尽。 随后慕容初彤和慕容初丹姐妹,按照之前的约定,在大草原会师。 目睹吐谷浑人被李存信残杀后的惨状,慕容初彤潜然泪下。 若是没有鹰扬军骑兵的及时到来。或许,吐谷浑已经灭族了。 她这个吐谷浑女王,现在要做的,就是休养生息,赶快让吐谷浑人的力量恢复过来。 否耻一旦北方的鞋鞍线兴起,就算吐谷浑人和突厥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经过艰难的计算,慕容初彤痛心的妾现,吐谷浑人已经被杀掉了至少七成以上,现在剩下的全部吐谷浑人,包括刚出生的小孩,可能都只有不到十万人。而剩下的壮丁。更是不足一万人。吐谷浑人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强被李存信这一次大开杀戒,吐谷浑人几乎灭绝。 “你赶快回去他的身边,寻求他的帮助!” 慕容初彤叮嘱自己的妹妹。 “好!姐姐保重!” 慕容初丹答应着,和宋海洋率军返回中原。 霍存则继续带领鹰扬军骑兵。在大草原的深处,逗留一段时间,以防止北方教鞋人的突然袭击。 现在的突厥人和吐谷浑人,完全没有抵抗鞋靶人的力量。 一旦鹰扬军离开,大草原就完全乱套了。 三个多月以后,慕容初丹回到刘鼎的身边。 宋海洋带领的龙骑兵,则到了河北地区,归属韦国勇的指挥。 大草原的战事,从此告一段落。 “咦咕咕,” 忽然间,山脚下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朱有泪神色一喜。急忙说道:“可能是营州方面的战报。” 果然,情报很快送上来,的确是从营州方面来的。 但是,似乎和他们所预测的那样。有些出入。 第583章秋高气爽(4) 就如同之前推测的那样,雄才大略的耶律撒刺,用兵沉稳,以劣势兵力在白狼水打败了具备优势兵力的耶律超超,给朱温方面的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根据三眼都的推测,耶律超超大军战死至少在四万人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五万人,还有数万人被打散,下落不明。耶律安糯亦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力量,一战之后,化为乌有。原本纯净的白狼水,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的血海,流淌的全部都是契丹人的鲜血。 但是,耶律撒刺自身的损失也不少。毕竟。耶律超超的兵力是占据优势,而且,耶律安糯亦毕竟是契丹可汗,他的出现,还是让不少的契丹将士,都将耶律撒刺当做了叛贼对待,人人得而诛之。根据三眼都的推测,耶律撒刺方面的死伤,至少也在两万人以上,其中包括耶律撒刺手下的几个猛将。由于耶律撒刺本身的兵力较小,在损失了两万人以后,已经是遭受重创,不得不暂时撤退。 耶律安糯亦生怕耶律撒刺起来造反,立刻带领家族放弃营州,向东北方向的深山野林逃窜。耶律超超等人也慌了,急急忙忙向东北逃窜。重新返回契丹人当初茹毛饮血的地方。朱温无奈之下,只好跟着耶律安糯亦等人逃跑,心情实在是郁闷之极。 他本来以为,能够煽动契丹人内部的部分势力,消灭另外的部分势力。从而削弱契丹人的力量。这样。他就有掌控契丹人的机会了。只更将契丹人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他就有了向刘鼎复仇的机会。白狼水一战。朱温是付出了无数心血的。他精心制定了作战方略。甚至陪伴耶律超超到前线直接指挥。希望能够一举干掉耶律撒刺。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耶律撒刺的战斗力,居然如此的强悍。在耶律超超优势的兵力进攻下,耶律撒刺依然扭转了战局,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朱温内心里的失望和郁闷,实在是无法诉说。他本来是好端端的汉人,在中原的花花世界生活得舒舒服服的。却因为一系列的阴差阳错,导致自己居然逃入山林,也变成了野人。 “老天对我不薄啊!” 在空无人烟的森林里,朱温拼命的奔跑着,直到自己累得倒下来。 他心有不甘的对老天发出最后的咀咒,然后拔剑自杀。 在他自杀之前,敬狙和谢瞳两人,都已经先后服毒自杀。 显然,他们也同样承受不了这种野人一般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们其实还有回到中原的机会。以他们的才华,如果投靠鹰扬军的话。肯定可以得到重用的。 但是他们不想。 他们自认为自己还是有气节的不能卖主求荣。 于是,两个杰出的谋士,就这样悄悄的消失在深止老林里面口由于朱温的自杀是在茫茫森林里面。契丹人又非常的凌乱,因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居然没有人发现朱温已经死了。直到数年后。朱温的后人,找到已经是贵妃的朱蕾,鹰扬军上下,有得知朱温已经葬身莽莽森林,于是,鹰扬军总部拿出朱温的资料,在上面用红笔划上一个大大的交叉,表明此人已死。 朱温,从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丰。 当然,这是后事了。 鹰扬军现在还不知道朱温等人自杀的消息。 白狼水血战以后,耶律撒刺舍不的放弃幽州,追到营州的东北面五十里,就下令撤军。 这样一来,在幽州和东北老林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挡。 早就在旁边等待机会的杨骜飒。立刻率军切入这个空挡里面。将耶律安糯亦和耶律撒刺分割开来。并且美其名曰,是在帮助耶律安糯亦逃脱耶律撒刺的魔掌。惊魂未定的耶律安糯亦。对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可怜朱温明知道杨鸳飒的阴谋,却不能揭穿。只好跟着耶律安糯亦钻入深老林,最终导致自己的绝望自杀。 同时,韦国勇也迅速的挥师北上,围攻幽州。韦国勇这次带来了至少四万骑兵,还有三万步兵。兵力是非常雄厚的。而且,火字营也跟着韦国勇行动。对于攻坚来说,没有什么比火字营更加厉害的了。幽州的城墙虽然坚固,可是在火字营的面前,同样是豆腐一样的脆弱。 鉴于鹰扬军黑色火药的厉害。耶律撒刺和耶律阿保机不敢困守幽州。情急之下,他们率军从幽州出战,在幽州南面和鹰扬军大战。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才结束。结果双方都有损失,大概都在两万人左右。当天晚上,耶律撒刺亲自率军偷袭鹰扬军,结果被鹰扬军伏击。鹰扬军的三眼镝厉害,将耶律撒刺打得两眼昏花,差点儿死于非命,不得不下令撤军。 鹰扬军的损失随时可以弥补,契丹人的损失却无法弥补。很快,鹰扬军的后续部队,就赶到了幽州附近。面对越来越多的鹰扬军部队,无奈之下,耶律撒刺和耶律阿保机。只好率军放弃幽州,同样向东北方向逃逸。结果,在营州的附近,他们又遭遇到杨骜飒的袭击,又被打死打伤上万人,最后只有不到万人逃回去深止杨骜飒本来是可以全歼耶律报刺的。可惜手上只有不满员的骁骑营,其余的都是步兵,包括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其余的部队,都是属于渤海国和新罗的,他们并没有装备三眼饶。因此,在战斗发生以后,只有骁骑营能够主动进攻,并且对契丹骑兵造成一定的伤害。 耶律撒刺只想逃命,不想和鹰扬军继续纠缠,以免遭受全军覆没的命运。他们虚晃一枪以后,就拼命的撤离了战场。骁骑营追到室韦都督府的南部,就没有继续追赶了。随后。鹰扬军顺利的收复幽州和营州。两天后。韦国勇带领的罡字营和杨骜飒率领的骁骑营,在白狼水会师同时打扫契丹人留下的狼狈战场,白白缴获了数万匹走失的战马。 鹰扬军基本的战略目的。是达到了。遗憾的是,无论是朱温还是耶律撒刺,又或者是耶律阿保机,都没有抓到。他们全部都逃入了东北森林里面再也不出来了,这意味着。在新帝国成立以后,帝国的东北地区。也将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 耶律撒刺年纪大了,可能会自然老死,甚至是朱温也会自然老死,可是,耶律阿保机却非常年轻。或许,他刘鼎老死了。耶律阿保机也不会老死。由于耶律阿保机的出色表现,鹰扬军高层都相信,只要耶律阿保机还活着,就会给鹰扬军制造麻烦的。 但是,他们现在肯定杀不了耶律阿保机了。 相信以耶律阿保机的能力,他迟早会重新统一契丹各部,成为契丹人的可汗。 到时候,逐渐恢复元气的契丹人。可能又会重新走出白山黑水。 重新对鹰扬军构成威胁。 刘鼎不得不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莫非,这就是历史的安排? 他思索片刻。对朱有泪说道:‘命令杨骜飒撤军,撤回青州地区休整。命令韦国勇,率军驻扎营州。建立防线,对契丹人保持足够的压力。同时,联合渤海国、新罗两国。继续对契丹人进行穷追猛打。” 朱有泪答应着去了。 刘鼎皱皱眉头。 他知道这样的防御战略。其实是被动的。 契丹人是无法消灭的,即使鹰扬军组织大军继续向北追赶,他们也会继续向北撤退。鹰扬军在后面追。始终追不上逃命的契丹人。就算追到遥远的西伯利亚,鹰扬军依然无法全部消灭契丹人。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就让帝国的后来人,在东北地区找个对方练练兵吧! 刘鼎转身离开了老君庙,慢慢下山。 这时候,又有快马,送来最新的三眼都情报。 朱有泪看过以后,沉默不语。 刘鼎已经猜到几分,随口问道:“拓跋刀锋那边的情况不妙?” 朱有泪摇头回答:“不是不妙。是葛丹萨罗还没有动手,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顿了顿。又说道:“要是葛丹萨罗意识到我们要进入西域,取消了对吐蕃的战事,集中全力对付我们。王彦章的压力就大了。同时,吐蕃的主力,要是没有被牵扯在于阅方向。那么钱耀突袭逻些城,肯定会非常困难。不过属下最担心的。乃是回鹘和吐蕃两手,共司防止我们进入西域。” 刘鼎傲然说道:‘就算回鹘和吐蕃联手,那又如何?” 朱有泪点点头口是的,就算回鹘和吐蕃联手。那又如何? 现在的鹰扬军,已经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打败身边的每一个时手。 在连续打败了突厥人和契丹人以后,鹰扬军骑兵已经在战火中锻炼出来,他们的战斗力不会被任何的游牧民族差。中原骑兵天生的组织、协调、控制能力,是游牧民族永远都无法比拟的。最最关键的是,中原王朝的国力,是任何的游牧民族都无法超越的。 回鹘人的确很强,强到控制了整个北庭都护府。 但是,回鹘人也被打败过,他们被更北方的黠嘎斯人打败过,最终迫使他们不得不向西边迁移。 既然黠嘎斯人可以打败回鹘人。鹰扬军为什么不可以? 吐蕃也曾经很强,强到连续三次攻入长安,掠夺大量的财富和人口。 但是,吐蕃也被打败过,被河西走廊的归义军打败过。 既然归义军可以将吐蕃人打败。鹰杨军又为什么不可以? 因此,鹰扬军对战胜回鹘人和吐蕃人,都有强烈的信心。 回鹘和吐蕃联手。最多是勉强延长灭亡的时间而已。 而最后的战果,是一早就注定的。 收复西域,收复安西四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鹰扬军拥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有无穷无尽的战争资源,可以源源不断的将战争维持下去。哪怕是今天收复不了西域,明天也可以继续。今年不能完成任务,明年可以集中力量,再来一次。三年无法完成任务,可以坚持五年,甚至是十年,直到将目标完全攻克为止。 就像当初远征高丽,一次不行,可以来两次,两次不行。可以来三次。天朝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战争资源,即使每战都是消耗战,同J以利用资源上的优势,将对方完全压垮。 在刘鼎的带领下,鹰扬军辖区内的生产力,正在以井喷的方式爆发出来在如此强盛的国力面前,无论是多么强悍的游牧民族,都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他们的唯一出路,就是臣服鹰扬军,臣服于即将成立的新国。 突厥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杯具了。 契丹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同样杯具了口只有党项然的拓跋思恭,最是懂的见风使舵,发现鹰扬军是不可抵挡的,他立刻向朝廷上表,表示自己愿意归顺朝廷,甚至愿意到洛阳去永久定居。现在,鹰扬军部队,已经进入灵州,准备接管和改编党项骑兵。一旦整编完毕,这些党项骑兵,将会和鹰扬军骑兵,在西域并肩作战。 由于党项人采取了友好的合作策略,鹰扬军部队,很快向北方前进。越过黄河,进驻东小中小西三座受降城。当初,唐军大将张仁愿。就是在这里接受突厥人的投降。不过现在,突厥人已经基本不存在了,三座受降城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现在的它们。就是单纯的军事据点而已。 在越过了受降城以后,鹰扬军部队继续北上。向着北庭都护府前进口在唐朝最强大的时候,军旗曾经插到遥远的小海(今贝加尔湖)口鹰扬军同样要将自己的军旗,插到遥远的小海。 嗯,话题扯远了,继续回到西域。 要是葛丹萨罗真的和吐蕃联手,鹰杨军在战略安排方面,是要做一定的调整的。 最起码,在兵力的调配上,需要增加更多的骑兵。 幸好,现在契丹人已经被解决。党项人也已经屈服,鹰扬军可以调集更多的骑兵到河西走廊。 尤其是大量的党项骑兵,大大的增强了鹰扬军的实力。党项骑兵的老家在灵州,不像当初的葛逻禄骑兵。因此,高仙芝惨败恒罗斯的悲剧。是不会发生的。根据鹰扬军高层预测,只要集中十万以上的骑兵。不但可以解决西域的问题,同时可以解决河西走廊的问题。现在。这个条件已经基本达到了。 现在河西走廊,归义军的内部,石英潞和张谁深两人,虽然反目成仇。可是并没有爆发大的战事,两人各自占据瓜井和沙州,互相对骂,鹰扬军暂时不方便公开干涉两人的恩怨。至于甘州和肃州的回鹘人,都逐渐的向西迁移了。他们大概也感觉到了,在鹰扬军骑兵的利刃面前。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撤回去西域再说。 如果要调集十万以上的骑兵。鹰扬军的后勤供给,就必须加强。 从某个角度来说,能不能控制西域,其实比拼的就是后勤的力量。 当初唐军不得不放弃安西四镇,最关键的就是后勤供应问题。 无论怎么说,西域万里天山,实在是太遥远了。 那里大部分地区都是不毛之地。是不出产粮食的。 在郭虔灌留给后人的记录中。就有关于缺粮的描述。 西域不但缺粮。还严重缺水。要是不熟悉当地的气候,很容易死在那里。 要是军队到达了那里,却没有粮食,没有水,不用敌人打,自己就白白的死在那里了。 在传说中,西域的天止,是非常壮美的。 天山有洁白的雪,有珍贵的雪莲。有飞翔的夹雕。 天山射雕王,就是对西域最杰出英雄的称谓,只有箭法最好,最雄才伟略的人,才配得上这个称谓。 回鹘首领葛丹萨罗控制西域已经有多年的时间,却始终没有获得这个称号。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箭法不够过关,甚至连吐蕃人的箭法。都要比他强。 只有到达天山的人,才会感觉到天山的壮美。 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机会看到天山的壮美。就已经死在无边无际的沙漠戈壁里面了。 刘鼎,是无论如何都去不了那里了。 或许,五年前的刘鼎。还可以带兵出征。 那时候的他,控制的区域没有这么大,还可以上前线,要是机缘巧合的话。他的确可以率军远征天山。 但是现在的刘鼎,是绝对不耳能到达前线了。 上次他亲自到云州去对付李克用。就已经在鹰扬军的内部,弓起强烈的反响,上书建议他不要去云州的人,至少有数百人之多,其中就包括很多鹰扬军的老臣子,如饵泰、诸葛斌、卢观影、裴易靖等人。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何况是未幕的天子?万一刘鼎在前线出现什么差错。鹰扬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岂不是前功尽弃? 事实上,这两三年来,在鹰扬军内部,还有民间,要求刘鼎正式登基的呼声越来越高。在朱有泪那里。已经挫集了大量民众的请愿书。 都是要求刘鼎正式登基的,甚至还有人自发的前往位于洛阳的鹰扬军总部。静坐请愿,希望刘鼎尽快的登基。确立新的国号。 第584章秋高气爽(5) 这些来信的民众,有七十岁的白发苍苍的教书先生,例如刘真真的父亲刘老先生,也有刚学会认字的孩子,如裴易靖的小儿子,还有此半大不小的书生,其中就包括冯道在内。不得不承认,冯道的文章。 的确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弓经据典,旁征博引,看得刘鼎的确心动。 朱有泪这段时间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刘鼎不愿意这么快登上皇位。要是换了他朱有泪,在控制中原的时候,就已经过过皇帝瘾了。 天底下,有谁不想当皇帝啊?有谁不想作为皇帝的宝座上,俯暇天下啊?有谁不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大概也是因为心态的不同,所以他朱有泪。才永远没有机会登上皇位吧! “你笑什么?刘鼎忽然问道。 “属下想转达民众的请愿,请大人早登大宝。” 朱有泪直言不讳的说道口他坚信自己是为民请命的一类,这件事对刘鼎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没有丝毫的退缩。 “又说这个。” 刘鼎皱皱眉头。 从去年的时候开始,朱有泪就反复在他的耳边提到早登大宝四个字了。 “大人,这事必须早做决断。” 朱有泪很是认真的说道。 “你们就是想将我圈在洛阳。” 刘鼎淡淡的说道。 “身为皇上,当然不能轻易离开帝都。” 朱有泪热切的说道。 “等等啊!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刘鼎轻描淡写的说道。 “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朱有泪顾不得太监指的就是自己,急切的说道。 “你要做太监,我马上登基。” 刘鼎干脆打趣。 咒…” 朱有泪只好闭嘴。 他和刘真真是新婚燕集,正在如胶似溶,怎么舍得做太监? 刘鼎哈哈大笑,说道:“所以你不要来逼我,除非你愿意做太监。” 朱有泪只好苦着脸,无奈的说道:“大人,没有见过你这么赖皮的!别人想当皇帝都想疯了,你却……” 刘鼎已经大踏步的下d去了。他只好无奈的跟在后面。 什么时候,皇帝的宝座,居然也有人拒绝了? 要是刘鼎要玩那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倒是一点都不困难,他朱有泪就是最拿手的导演,保准让全天下的民众,都以为刘猜是迫不得已,才坐到皇帝的宝座上的。整个儿的过程,绝对没有人能够看出破绽来。 现在的问题是,刘鼎好像真的不急。他就琢磨不透了口回到华清宫,艾飞雨正坐在轮椅上琢磨事情。 作战室内。其余的参谋们都不在,显然是偷懒去了。 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艾飞雨在作战室的时候,都会让参谋们去休息。 听到两人回来,艾飞雨放下思绪,微笑着说道:“大人的脚步好快,有什么喜事?” 刘鼎没好气的说道:“没啥。有泪又逼宫了。他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说他要是愿意做太监,我就马上登基,结果他不干。” 朱有泪跟在刘鼎后面,哭丧着脸说道:“大人,哪有这样要赖的?你得到的是皇帝的宝座,却要属下没有小鸡鸡,这个代价也太大了。” 艾飞雨微笑着说道:“大人。这一遭总是要过的,还是早做准备为好口为了江山杜稷,为了平民百姓大人都必须坐到这个位置上。” 刘鼎故意打岔说道:“你前面那句话,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女人进洞房一样?” 李怡禾从外面进来,听一半没听一半,好奇的说道:“谁家女人进洞房?洞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艾飞雨说道:‘你家的女人不是刚入洞房么?洞房洞房,还能发生什么事?” 李怡禾只好无拜他和朱有泪,都是在洛阳完婚的。他的新娘子便是陈明珠。陈家财大气粗,陪嫁过来的,除了大量的嫁妆和数处的房产之外,还有四个如花似玉的丫头。于是。李怡禾就开始了一妻四妾的幸福生活。 相对李怡禾而言,朱有泪就惨了,只有刘真真一个,偏偏刘真真还是欧玲思那样的厉害角色,不准朱有泪纳妾。可怜朱有泪以前风流多时。现下终于得到了报应。鹰杨军高层说起他们两个的婚事,都是暗自好笑,朱有泪只好在众人面前长吁短叹。博取同情。这时候看到李怡禾,忍不住就要挖苦两句。 艾飞雨问道:“怡禾,是王彦章的情报么?” 李怡禾说道:‘是拜”随即将情报读给艾飞雨听。 王彦章已经带领豹骑军到达了瓜州,距离长安已经有上万里的路程。但是距离安西四镇还很远。 根据王彦章的计算,要从瓜州到达焉者,至少需要三天时间的行程。 他最大的苦恼,不是行程的问题。而是找不到足够的骖驻。 玉门关外,风沙弥漫,从玉门关到焉者,道路已经基本被风沙掩盖。想要顺利的通行,就必须找到足够的骖驻。目前,鹰扬军正在当地搜集向导和骖驻,经过不懈的努力。已经收集到部分的向导,但是骖耻的数量,还是不足,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艾飞雨听完情报,思索片刻。随即问道:‘伊州的情况如何?” 伊州就是今天的新疆哈密,是从玉门关通过焉者的必经之路,也是这段路上风沙比较少的地方,来仙列讶旅,基本上都要在伊州落脚。稍做休息的,军队当然见小”外。 原本伊州属于唐军的管辖范围。安史之乱以后,被吐蕃人占领,后来又被回鹘人霸占。归义军崛起的时候,并没有收复伊州。 李怡禾说道:‘情况不太妙,当地的汉人,都被杀光了,只有回鹘人居住。他们对我们并不友好。” 艾飞雨又问道:“星星峡的情况呢?” 李怡禾说道:“同样不太妙,风沙很大,罕无人迹,后勤供应压艾飞雨就不再问,低头思索。 刘鼎仔细的看着墙壁上的军事地图同样沉吟不语。 鹰扬军自从监军以来,遭受的最大困难,大概就走进军西域了。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而是意志力的问题。同时考验的是整个帝国的国力。 但是,无论如何,鹰扬军都必须挺进西域。收复安西四镇。 遥远的安西四镇,是大唐帝国的荣耀所在。 焉者…… 龟兹… 于阒…… 疏靴… 对于普通的帝国百姓而言,这四个地方或许知道的人不多,只有来自这些地方的人,才会对这里梦莹魂牵到如享陕罐的后人郭杏儿还有同样是来自西域的拓跋刀锋。可是对于帝国的高层而言,这四个地方。却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无论是谁当政,都不会轻易的忘却这里。 如果说新帝国是一把刀,那么安西四镇就是刀尖上的四颗明珠。 看到这四颗明珠,别人就知道这把刀还很锋利,不敢前来招惹。要是没有看到这四颗明珠,说明帝国的刀子,已经钝口,没有什么杀伤力了,如果有机会,不妨到中原来捞一把,糟蹋糟蹋中原的花花世界,抢些金银财货和美女回去过年。 当初唐帝国控制这里的时候。国泰民安,周围的邻居纷纷前来朝贡。根本不敢打歪主意。但是在唐帝国失去安西四镇的控制以后,边境就骚乱四起,甚至连南方的南诏,都敢来分一杯羹。因此,新的帝国。一定要将安西四镇收复回来,才能显示出鹰扬军这把刀的锋利。 让周边的势力不敢上来招惹。 鹰扬军高层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 要收复安西四镇,首要的问题。就是保持河西走廊的稳定,努力发展当地的粮食生产。 收复西域。需要耗费大量的粮草。没有强大的后勤供给,想要收复安西四镇是不可能的。鹰扬军已经计算过,在西域作战的十万鹰扬军骑兵后勤供应,至少需要出动五十万人。对于新成立的帝国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经过连年的混战,河西走廊的人口,已经大幅度的减少,必须从内地迁移大量的居民,才能弥补这里的真空地带。但是,内地同样经受过长年的战乱,人口同样是非常稀缺的。例如河北等地、蔡州等地,都需要大量的人口,就连未来的帝都洛阳,也需要大量的人口。 刘鼎于是问道:‘红著、玉米等作物,在河西走廊的推广如何?” 李怡禾回答:“很好!” 诸葛域被调离西,节度使以后,就被调任兰州节度使。 发展经济,诸葛城是绝对有一套的,即使是在不毛之地的河西走廊。他的能力也很快就开始展露出来。按照鹰扬军总部的要求,诸葛斌在河西走廊展开了大规模的玉米、红薯种植计划,以取代低产的小麦、青棵。在逞远的西域,气候干早,只有红薯、玉米等作物,可以快速的生长。诸葛斌计算过只要河西走廊六成以上的耕地,种植五米和红薯,就基本能够解决鹰扬军前线的需要。 当然,前提是鹰扬军骑兵能够适应玉米和红著的味道。 在鹰扬军高局看来,这完全是不用担心的。 吐蕃人吃青棵照样作战,照样连续三次攻入唐都长安。 回鹘人吃的基本都是马肉,喝的是丐奶,同样战斗力如此强悍。 因此,鹰扬军吃玉米,吃红薯。应该是同样可以保持战斗力的。 当然,部署这一切需要时间。 按照以往的经验,红薯和玉米全面推广开来,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口鹰扬军能够等三年么? 恐怕不行。 所以,有关红薯和玉米的推广,必须加快进拜刘鼎说道:‘告诉诸葛斌,加大推广力度,争取在一年!内出成果。” 李怡禾回答:知道了。” 刘鼎又说道:‘温末人的地盘。也要强行推广。” 李怡禾回答:“明白。” 温末人居住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比较偏僻,比较贫穷的地方,农作物的生长非常困难,他们在旱地上种植青棵,收成很低,每亩地可能p有一百来斤。由于吃不饱所以他们不得不出来做坏事,例如洗劫来往的商旅,烧杀抢掠等,即使被鹰扬军抓到严惩也是前赴后继,屡禁不绝。 河西走廊的治安,始终无法保持良好的状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当地人吃不饱。只要让他们吃饱了,他们就消停了。事实上。不仅是河西走廊如此,整今天下也是如此。只要让天下人吃饱,天下就消停了。可惜。历代的皇帝,懂得这个道理的不多。 郭崇韬进来报告:“大人,崔胤来了。” 刘鼎皱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川恻,但是最后还是说道:“让他进来。” 以前的崔胤,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这些日子,他常常到来骗d,主要的任务,乃是来转达李杰的意思:禅让。李杰已经准备好了禅让诏书,只等着刘鼎接受,他就马上放弃皇帝的宝座,做回一个,平凡人六果然,今天也是如此。 李杰实在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自从张俊走了以后,他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信得过的人,崔沉等人,早就接应鹰扬军的安排,到其他的地方就职去了。甚至,他连找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陪伴他的。只有鹰扬军监军崔崖,他能够和崔霍说什么? 监军本来是皇帝设置来监视前线将领的,是皇帝权威的体现之一。但是现在刚好相反,成了刘鼎用来监视皇帝的工具,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工具。这个鹰扬军监军本来是李俨设立的,现在李俨已经死了。继位的李杰也不敢撤销,生怕弓起鹰扬军的不快。其实,他就算撤销了又如何?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是鹰杨军安排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李杰怀疑,自己就算是悄悄放一个屁,都逃不过鹰扬军的眼睛。 与其这样被鹰扬军时时刻刻监视着。还不如作为一个囚犯,内心里还踏实一点。 甚至是死了,也好过现在这样生不如死,惶惶不可终日。 崔胤说道:‘殿下,皇上说。本月十九就是良辰吉日,他想举行禅让典礼,向全天下宣告,将皇位传给殿下。” 刘鼎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不急!” 崔胤说道:“殿下,皇上是诚心诚意的。刘鼎说道:‘我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的,但是我的确不急。” 崔胤内心想说,你不急,可是李杰急啊!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口崔胤只要隐讳的说道:‘皇上担心”担心”那个,” 刘鼎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直言不讳的说道:‘你让李杰放心,我不会伤他性命的。” 崔胤在心里说,你说不伤他的性命。他也未必会相信啊! 末代皇帝,有几个是能够活下来的? 就算当时没有就地处死,过后也必然会悄悄的弄死,这几乎已经是历史上的定律了。 谁也不愿意,留一今后患活在世界上,免得日后产生波澜。 但是,刘鼎坚决不肯现在接受禅让,他也只好回去告诉李杰,请他耐心的等一等,再接受一段时间的煎熬。反正,看形势,不在今年。 就在明年,刘鼎就要正式登基为帝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李杰总不会寻死吧? 谁料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辞。就看见崔磐急匆匆的赶来,来不及施礼,就急切的叫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刘鼎神色微微一变,随即镇静下来,深沉的说道:“你说什么?” 崔靡喘着大气说道:“皇上皇上自杀了。”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是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艾飞雨冷静的问道:“怎么自杀的?崔虞哭丧着脸:‘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毒药,昨晚就吃了,早上就没有起来。” 李杰死了。 服毒自杀。 李杰的确是绝望了,与其痛苦的等死。 结果,他终于解脱了。 终于不用忍受痛苦的煎熬了。 但是,他的解脱,则是意味着别人的麻烦。 他的死,对于鹰扬军来说,并不是好事。 最起码,的鼎还没有做好准备。 鹰扬军方面,也没有做好准备。 按照民众的惯性思维,李杰死了,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最终都会被认定为他杀。 而且,凶手就是他刘鼎。 谁叫他是末代皇帝呢? 在没有公开制造舆论,指证李杰失德的情况下,就悍然将他毒死,显然会在民众中激起一定的波澜。 有理智的人当然相信,鹰扬军高层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 可是李杰的确死了。 他的死,鹰扬军怎么都无法洗清。 既然无法洗清,那只好不洗了。 沉默片刻,艾飞雨缓缓的说了八个字:‘秘不发丧,找人代替!” 朱有泪斟酌着说道:“鹰扬军是没有问题的,地方官员大多数也没有问题,只有,” 他虚空指了指西节度使的位拜刘鼎轻轻的摇摇头,表示钱镭没有问题。 李怡禾说道:‘那就没有问题了。等这件事处理完毕,大人刚好登基。” 朱有泪说道:“大人这次再也不能推辞了。” 艾飞雨也说道:‘民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大人,你要做好准备了。” 刘鼎说道:“那你们就准备吧!” 艾飞雨当即召集李怡禾和朱有泪,到旁边商量。 刘鼎则向后面走去。 现在的刘鼎,很想找女人发些一下。 在翻山的女人,只有金曼、金苑和金陵三个。 毫无疑问,她们三个,又要开无遮大会了。 第585章新帝国(1) (这几章可能比较枯燥,涉及到政治架构的问题。总的来说。是在唐朝的基础上有所改变,取其利,去其弊,大家掌握三个要点就好:依然采用帝制和三省六部制;2,地方行政规划参照现代的省份发分,分为道洲县三级,相当于现在的省、甲、县;3,军权掌握在中央。类似人民解放军设置。 龙纪四只九月,唐都长安。 刘鼎等人很快来到了大明宫。 李杰的确死了。 服毒自杀。 随后,李思妍也从洛阳赶到了大明宫。 对于李杰的死李思妍的确有此想不通。 李思妍曾经明确的告诉过李杰,刘鼎是不会杀他的,他在禅让以后。就会变成咨通人,然后被送到勃泥国去。尽管勃泥国远离中原。 那里的地方民俗也有些落后,可是,在那里,李杰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然而。李杰依然还是自杀了。 他不应该生在帝王家。 李杰的日思想实在是太严重了。他熟悉历史,熟悉任何一个末代皇帝的命运,所以根本不会相信刘鼎的善意。与其被动的等死,他还不如主动的解脱。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愿意离开中原。前往勃泥国。毕竟。作为大唐帝国的末代皇帝。李杰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先,只有自杀罪。 有关他的后事处理,自然有朱有泪负责,刘鼎完全不需要操心。 替代李杰出席一些活动的人物。朱有泪也已经提前选好,只要不是凑近了看,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当然,谁都知道,这件事不能隐瞒太久。 因此,新帝国的建立已经是迫在眉睫。 幸好,艾飞雨之前已经一直在构思相关的事项,现在提出来只要利鼎拍板即可。 刘鼎现在必须确定几项事宜:新帝国的政治架构;新帝国的行政规划;新帝国的地方统治体系;新帝国的俸禄体系;新帝国的武装力量体系。 唐代的官制基本是沿袭隋制。 典籍记载:‘唐之官制,其名号禄秩虽因时增损,而大抵皆沿隋故。” 现在新帝国即将建立,自然要参照唐朝的官制。 本来,新帝国就是大唐帝国的延续。 唐代沿袭隋制。把官员分为九品。每品内又分为正、从,共为十八个等级。文官自正四品以下,武官自正三品以下,还分为上下阶。 因此唐代文官的散官实际上有三十个等级,武官散官等级是三十二等。这些等级总称为流内官为正式文武官员。此外还有流外九品。 实际上已属于吏员,不属于正式官员的范围。官员的散官称号与品级大致对应,表示官员地位与资历高低,作为升迁的序列。 新帝国依然采用类似的方式,但是在正式官员的范围之外。设立了“公务员”的概念。主要是由于唐朝的官员很少很少,一个县甚至可能既有三四个人是正式官员。显然。这样是无法运作。因此,各个县又有自己的“吏吏”的数量是没有定死的,有的县多,有的县很少。 刘鼎建议将所谓的吏”都改成公务员,同时制定相应的人员编制,免得有些县的吏”多达数十人甚至是上百人,而有的县,“吏”的数量,只有寥寥数人。公务员同样是吃皇粮的。他们尽管没有品级,但是享受的待遇,和正式的官员,并没有根本上的区别。 唐代的品级与散官还与官员服饰等级制度相联系。唐代规定,三品以上官服紫,四品、五品服绯(朱红)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青。再时,唐代高级官员都有一个表示其身份的鱼符,以袋盛之。称为‘鱼袋”三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金饰之。称为金鱼袋。五品以上官的鱼袋以银饰之,称为银鱼袋。 新帝国采用同样的方式。 唐承隋制,文武官员均可授勋官。共有十二级。按照规定,勋官可以与相应品级的公卿大臣处于同等班位。 但实际上由于授勋过多,动以万计。因此无职事的勋官实际地位往往在胥吏之下,仅仅成为一种授予的官员荣誉称号。事实上,这项制度并没有任何的激励作用。 新帝国决定取消所谓的勋。 以皇帝为首的封建国家体制,皇帝掌握着国家的最高权力,操有对一切臣民生杀予夺的大权。法律和法令都以皇帝的名义颁布,皇帝有权修改法律和法令,并可以不受法律和法令的约束。在皇帝p下,有三省、六部、九寺小五监等职官体系。 在中枢机构中,制令机关、封驳审议机关与行政事务机关是分工而又合作的。政务机关和事务机关的职责是很分明的,监察机构也很完备口此外,还有一套比较完备的品阶勋爵制度。相关典籍记载:其辩贵贱,叙劳能,则有品小有爵、有勋、有阶。以时考薪而升降之,所以任群材、治百事…方唐之盛时,其制如此。 这套制度在当时来说。还是比较先进的,新帝国决定继续采用。 随着社会”口响发展和政治形势的变化。唐代的职官制度也发生了变化。使职差遣”逐渐侵夺了原来职官的权力。新出现的一些使职,使得原来的一套官僚体系发生了紊乱。他们占据了中央与地方的大部分权力。当时的局面。正如李肇《唐国史补》所说的‘为使则重,为官则轻”这个不规范的制度,给帝国的行政机构运转,带来了很大的弊端,有些地方的行政体系因此瘫痪。比如说,你是某县的县长,本来权力应该是你行使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另外一个人来了,拿着上级领导的旨意,说是要代替你行使权力,但是你的县长职务,却也没有撤销。你和他相互扯皮,这样自然会出问题。 是数个甚至是十几个。例如有些比较富裕的县,往往有多个权力相同的人。 比如说,省长派个人来,省委书记随后也派个人来,最后副书记什么的也插上一脚,市委书记小市长什么的。也派人来凑热闹,于是一个县往往有好几个权力相当的人,大家互相斗法,争权夺利。神仙斗法,小鬼遭殃,治内的百姓自然是苦不堪言。 现代人觉得很荒唐,但是在唐末,却非常普遍,结果导致原来的县长,根本无法行使权利。这种制度,给了高官收了贿赔的最好途径。只要有钱。随手给你一张纸条,你就是一个县的高官了。至于这个县有多少高官,那就难说了。穷的县,可能只有几个。富的县,可能有几个个。 在宦官当道的时期,安官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绕过正常的行政体系。给地方安插多余的官员。因为他们的行为,往往会受到正直文官的制止,他们想要通过正常的途径安插官员,是非常困难的,于是,“使职差遣”就成了最好的借口。尤其是涉及到有油水的地方,更是泛滥成灾。 这些官员不学无术,荒淫好色。只知道拼命的为宦官拨刮钱财,鱼肉百姓,真的是一点正经事都不做。伟人曾经说,人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做好事。这句话在唐末要倒过来说:“做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都做坏事。” 但是。不少的冗余官员,的的确确就是一辈子都做坏事的,所以黄巢起义才会入井喷一般,席卷全国。 因此,新帝国首先要规定的,就是严禁这种现象的发生。 凡是没有列入正规编制的官员。一律清退,绝不留情。 事实上,在鹰扬耸的辖区内。这种现象已经没有。 那些只知道搜刮钱财的官员,在鹰扬军到来的时候,早就被愤怒的群众活生生的拉出来打死了。 唐代的中央官制大致有几个系统。核心是三省六部。 唐沿隋制。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同样是国家最高的政务机构,分别负责决策、审议和执行国家的政务,同时把原尚书省诸鲁正式确定为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小,部六部。六部下有司,部的首长称尚书,副首长称侍郎,各司正、副负责人称郎中小员外郎。 隋唐三省六部制的确立。是秦汉以来封建国家中央官制不断变化的结果。其组织较完备,分工较明确。是封建社会发展至成熟阶段的一个标志。这些一直沿续到清代,基本上没有改变。但有一点与明清不同的,唐代的尚书省有一个总机构,名为“都省”都省之中以左右承及左右司郎中、员外郎分管吏、户、礼左三部,兵小刑小工右三部。左右承处于行政监督地位,而左右司则兼有总务管理的性质。 新帝国依然采用类似的设置,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变。 事实上,这套制度的运作方式,是成熟而有效的,是集中了中国人民几千年智慧的结晶。 唐代中书省(隋因避讳作‘内书省”小门下省小尚书省中,关系最为密切的是中书省与门下省,它们合称为两省或北省(尚书省称为南省)长官为中书令小侍中。开元时皆为正三品(代宗时升为正二品)中书省与门下省同秉军国政要,中书省掌制令决策,门下省掌封驳审议,都是帝国最有权力的中央机构。 凡军国要政,皆由中书省预先定策,并草为诏敕,交门下省审议复奏,然后付尚书省颁发执行。门下省如果对中书省所草拟的诏敕有异议,可以封还重拟。凡中央各部、寺、监及地方各部门所呈上的奏章。重要的必须通过尚书省交门下省审议,认可以后,方送中书省呈请皇帝批阅或草拟批答,门下省如认为批答不妥。也可驳回修改口唐太宗非常重视中书、门下两省在中枢政务机构中所发挥的作用。他曾多次称中书门下为‘机要之司”他于贞观元年十二月对群臣说:中书诏敕或有差失,则门下当然驳正。人心所见。至有不同小a论难往来,务求至当,舍己从人。亦复何伤!比来葳护己?短,海成怨隙,或a避私怨。知非不正,顺一人之颜情,为兆民之深患,此乃亡中书小门下协助皇帝决定大计方针,就是防止个人专断的有效措施口中书省,置中书令二人,正二品(代宗以前正三品)高宗龙朔元年(公元的年)改中书省为西台。中书令称右相口光宅元年(公元脚年)改中书舁为凤阁。中书令称内史。开元元年(公元7B年)又改中书省为紫微省,中书令称紫微令。后复日称。中书令为一省之首官。权力非常大,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相关典籍记载:“中书余…掌佐天子执大政,而总判省事。 新帝国恢复日称,称中书令。 毫无疑问,艾飞雨被中书令的最热门人选。 只是他本人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准备功成身退,带着萧致婉去过安静的两人世界。 刘鼎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备用人选。 若是艾飞雨真的不能议政。这个职位极有可能悬空,又或者是艾飞雨遥领。实际工作交给朱有泪和李怡禾两人负责。 中书省又置侍郎二人,正三品,为中书令之副,参议朝廷大政。临轩册命,若四夷来朝,则受其表疏而奏之口又置中书舍人六人,正五品上,是中书省的骨干官员,掌侍进奏,参议表章、草拟诏旨制敕及董书册命。因其所掌皆机务要政,故特规定四条禁令,即禁漏泄,禁稽缓。禁违失,禁忘误。他们可以就省内所讨论的军国大政及报上的奏状。发表自己的初步处理意见。并签上自己的名字,谓之‘五花判事”省内的意见经中书令、侍郎汇集后。再交付中书舍人,然后根据皇帝的意旨草成制敕。这个专门负责执笔草诏的舍人称为“知制诺”其余舍人也要分别在制敕上署名。在舍人中选择一个资格最老的,称为“阁老”负责处理本省杂事。这个“阁老”可不是大家潜意识的那个阁老,权力是没有这么大的。 很显然,中书侍郎最热门的卢、选,自然是朱有泪和李怡禾。两人都是年轻力强,又跟随刘鼎多年。最是熟悉刘鼎的脾气秉性。即使艾飞雨因为身体的问题,不能常常参与议政,他们两人也能够承担起沉重的中书省工作来。 中书含人六人分押尚书省六部。并辅佐宰相判案。宰相的议事处政事堂就有一个门通往中书舍人办公厅,宰相常从这个门经过,找中书舍人咨询政事。代宗大历时,常襄为相,才把这个门堵死,“以示尊大。不相往来”肃宗时,常以他官知中书舍人事,典籍记载,当时因“兵兴急于权便。政去台阁决遣颗出宰相,自是舍人不复押六曹之奏口”直至武宗会昌末年,宰相李德裕再建议:“台阁常务,州县奏请。复以舍人平处可否。” 但这一制度在当时似乎未认真执行过。 唐代的中书舍人都是文人士子企慕的清要之职,所谓‘文士之极任,朝廷之盛选”是跃居台省长贰以至入相的一块重要跳板。 此外。中书省的属官还有起居舍人2人,从六品上。相关典籍记载:“掌修记言之史,录制诰德音。如记事之制,季终以授国史”通事舍人旧人,从六品上,掌朝见歹纳,殿廷通奏,凡近臣入侍,文武就列。通事含人利导其进退,而赞其拜起、出入诸礼节。四方蛮夷纳贡。也由通事舍人接受呈进。军士出征,则受命劳遣,并每月慰问将士家属。又有主书4人,从七品上。主事人,从八品下。右散骑常侍2人,右谏议大知人,掌供奉讽谏,大事廷议,小则上封事。 门下省,置侍中二人为省长。正二品(代宗以前正三品)唐高宗龙朔二年(公元腿年)改门下省为东台,侍中称左相。武后光宅元年(公元幽年)称纳言,垂拱元年(公元6岿年)改门下省为鸾台。开元元年(公元7B年)改称黄门省,侍中称监天宝元年(公元砌年)改称左相。 新帝国恢复日称,称侍中。 相关典籍记载:“侍中,掌出纳带命,相礼仪,凡国家之务。与中书令参总。而颌判省事”有门下侍郎从,正三品,为侍中之副。 龙朔二年改称东台侍郎。武后垂拱元年,称鸾台侍郎天宝元年,又称门下侍郎。《百官表》云:‘门下侍郎…掌贰侍中之职。大祭祀则从奉巾,既慨,奠巾;奉抱爵赞献。元日、冬至。奏天下祥瑞,侍中阙,则莅封符券,给传驿。” 门下省的属官有左散骑常能人,正三品下。掌规讽过失,侍从顾问。左谏议大灿人,正四品下,掌谏诤得失。侍从赞相。 第586章新帝国(2) 武后垂拱二年(公元眺年)朝廷的权力斗争非常激烈,每天都有人升官,也每天都有人罢官,朝政完全变味。有一个名叫鱼保宗的上书建议置铜匪以接受四方之书。武则天接受了这个意见。铸铜匪四个。涂以四方颜色,排列在朝堂:东方青匪,称为“延恩”凡是告养人劝农之事者投之;南方红匪,称为“招谏”凡是论及时政得失者投之;西方白匪,称为“申冤。” 凡是陈述受抑屈者投之;北方黑匪,称为“通玄。” 凡是告发天文或秘密谋反者投之。朝廷派谏议大夫、补阙、拾遗各人为使者,管理四方铜匪;又派御史中承、侍御史各人为理匪使。 天室九载(公元凹年)唐玄宗以“匪”声近“鬼。” 故改理毫使为献纳使。肃宗至德元年(公元弼年)恢复日称。德宗建中二年(公元飞年)以谏议大夫人为知匪使。又有给事中4人,正五品上。掌侍左右,分判省事。监察弘文馆缘写鹤校之事。凡百司奏抄,侍中审毕,则驳正违失。凡是诏敕有不便者,涂窜而奏还,谓之“涂归”白居易在《郑章可给事中敕》中说,给事中的职责是“凡制敕有不便于时者,得封奏之;刑狱有未合于理者得驳正之;天下冤滞无告者。得与御史纠理之;有司选补不当者,得与侍中裁退之”唐德宗贞元年间(公元顾筋年)李藩任给事中,“制敕有不可,遂于黄敕后批之”当时有人对他说这是皇上的圣旨,应该把自己的意见另纸写上,那能随便拟在圣旨上?李藩说,如果用另纸写,便是文状,那能称为拟敕?李藩之所以敢于发此大言,就是因为制度规定给事中有权在认为不合适的诏敕上‘涂窜而奏还”这两个官职,都涉及到反映民情的问题。本来反映民情,是正常的渠道,可是在武则天期间,则是为了打击政敌,完全被扭曲了。而且里面投诉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带着功利性,带着目的性而来的,纯粹是为了权力斗争的需要,大部分都是诬陷,正常反映的民情寥寥无几。 经过紧密的考虑,刘鼎决定取消这两个职务设立专门的信访部门,建立类似于现代的信访制度。同时,信访部门的权力,进一步压缩。以免被人用来作为权力斗争的工具。事实上现代的信访制度,同样不完善,但是在更完善的制度出来之前,这个信访制度还是必须的。 不过后来,给事中的权力又恢复了,只要是因为给事中能够封还皇帝的旨意,对皇帝的权力进一步约束。对于刘鼎来说,这或许不算是什么好事。在门下之外,还有一个给事中能够给自己添麻烦,甚至是将自己的旨意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但是对帝国来说,却是好事。 美国哪位总统曾经说过,咖啡煮热了以后,要凉一凉。意思是说。政策出台以后,也要凉一凉。冷静冷静,或许在凉一凉的过程中,就会发现问题。唐末很多政策出台,都是不经大脑的,例如国岸虚空。就下令掠夺地方富豪的资产,结果将支撑帝国的最后一根柱子,也完全砍断了。 白居易所谓“刑狱有未合于理者,得驳正之”就是《大唐六典,门下省》说的“凡国之大狱。三司详决,若刑名不当,轻重或失,则援法例,退而裁之”的意思一样。给事中可“与御史、中书舍人听天下冤滞而申理之。” 就是指他们可以组成“三司”越过执法机构,受理天下冤错案件,听其诉话。这种制度称为“三司受事”或“三司详决”白居易所谓‘有司选补不当者,则与侍中裁退之”就是“六品以下奏拟,则校功状殿最小行艺,非其人,则白待中而更焉。” 这种制度称为“过官”又有起居郎2人,从六品上。掌录天子法度。天子御正殿,则起居郎居喜,舍人居右。若天子有诏命,起居郎俯鞋以听,退而书之,每季终了时交给史官。贞观初年。以给事中小谏议大夫兼知起居注小或知起居事。唐高宗时。许敬宗、李义府为相时,为了防止泄密小上言减少预闻机密的人员,故命起居郎小舍人承旨之后,与百官同出,不得与闻机务。至文宗大和九年(公元8巫年)才诏令起居郎、舍人于入阁之日,具纸笔立于烦头下,恢复贞观时期的制度。 此外,门下省还没有录事4人。从七品上;主事4人,从八品下;左补阙6人,从七品上;左拾遗6人,从八品上:典仪z人,从九品下。掌赞唱及殿中版位之次序。城门郎4人,从六品上,掌京城小皇城、宫殿诸门开关之节。符宝郎从,从六品上,掌天子八宝及国家之符节,大朝会,则奉宝进于御座,天子行幸,则奉宝随从。凡命将、遣使,皆请旌、节。旌以颗赏,节以颌杀。 中书省与门下省还各有补阙拾遗,它们均分左小右置,‘左”隶门下省,“右。隶中书省。左右补阙,从七四A专左右拾遗。从八品上,均是武则天垂拱元年(公元鹏,小置的。相关典籍记载,白居易于宪宗元和二年(公元凹8年)曾任过左拾遗。他说:‘左右拾遗,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者,小则上封,大则廷诤。口‘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弊无不言。此国朝置拾遗之本意也。谏官有直接向皇帝提意见的机会,所以。官品虽低,也颇为时人所重。从理论上说,谏官的本职,就是建言讽谏。即使言辞激烈,也无可责难,白居易在任拾遗小补阙期间,曾尽其职而力谏,屡次上书言事。甚至当面和皇帝争执,据典籍记载:‘白居易因议事,言陛下错,上色庄而罢,密召承旨李绎谓‘白居易小臣不逊,须令出院”x小s说ち屋ち首ち发所以,元和八年(公动B年)白居易被改任太子左赞善大夫,这是一个不得过问朝政而专门陪伴太子读书的闲官。元和十年(公元8占年)宰相武元衡被平卢节度使李师道派人刺死,白居易激于义愤,首先上书‘急请捕贼,以雪国耻” 而当时日官僚集团却攻击他说“宫官非谏职不当先谏官言事”并借机加以诬陷,把他贬为江州司马这件事既说明了谏官有言事的特权,也说明谏官处境的艰难。 总的来说,门下省做的,都是给人难堪的事情,例如现代的监察部门。但是比现代的监察部门权力大很多很多,它有权力将皇帝的旨意,都封还。因此。这个给人难堪,不仅仅是指文武百官,还包括皇帝在内。因为它有权力,将皇帝的旨意退回去,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对皇帝的监督,比皇帝的权力还要大。 但是,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实在不多。在唐朝建立的两百多年前,门下省封还的皇帝旨意,可能不到十封。令人觉得讽刺的是,这些封还的旨意,都是封还武则天的,结果武则天居然也接受了。后人研究武则天,觉得她的性格实在是复杂,许多男子做不到的事情,她做到了,甚至比男子做得更好,这此封还的旨意,就是很好的证据。 所以,门下侍中的选择,是非常关键的。而一般的官员,也不愿意出任这个得罪人的位置。 新帝国的门下侍中两人。除了崔码和王承颜,没有其他人主动竞争。 因此,崔碍和王承颜,主政门下省。基本上已成定局。 有些人甚至预料到,两人主政门下省,只怕艾飞雨、朱有泪和李怡禾都要头痛。 若是政令不完善,只怕门下省是很难通过的,哪怕是刘鼎亲自说情。他俩也未必卖面子。 尚书省,尚书省置令人。正二品。唐高宗龙朔二年(公元魄年)改称东台,废尚书令,改尚书为太常伯,侍郎为少常伯,武则天光宅元年(公元懈年)又改称文昌台。不久再改为文昌都省。垂拱元年(公元瞄年)称为都台,长安三年(公元旭年)称为中台。唐代尚书省的办事机构设在长安皇城的承天门大街东侧,个于中书、门下二省之南端,所以又别称南省或南宫。 从中书门下发出的诏令制敕,均经由尚书省转发到中央各部门及地方各州县,或者根据诏令制敕的精神制成政令,下达到有关部门。诸州计奏达京师,以事大小多少为之节。凡符、移、关、胺(按:皆公文名)必遣于都省乃下。天下大事不决者,皆上尚书省。这说明尚书省的权位相当重要。 唐太宗曾说:‘尚书省,天下纲维,百司所禀,若一事有失。天下必受其弊者。” 这几句话就足以说明尚书省在中枢行政机构中的重要地位了,也就是说在三省中,尚书省才是行政的实际总汇。唐代的尚书省组织更加整齐严密,由隋之六曹固定为吏、户、礼、兵、刑、工六部。而每部的组织,则以隋之侍郎升为尚书的佐贰,在尚书左右承下,每都有4个属司,共四个司。 对尚书省不理解的朋友。可以参考今天的国务院。 其实,尚书省就是一个执行机构。负责执行所有的行政事务口新帝国基本维系了这个架构。只是新设了一些部门,以适应形势发展的需要。 尚书省的长官是尚书令。掌典领百官。因为唐太宗即位前曾任其职。故唐代例不复置。以左右仆射为本省的实际长官。 新苹国恢复了尚书令的设置。 寞浣成了尚书令最热门的人选。 另有左承人,正四品上,右承人,正四品下,主持省内日常事务。“掌辩六官之仪,纠正省内,劾御史举不当者”有左右司郎中各;人,从五品上。员外郎各人从六品上,为承的助手,分判本省六部诸司事务。唐高宗龙朔元年(公元品详)改左右承为左右肃机,郎中为左右承务,诸司郎中为大夫。 唐初,仆射的地位十分尊崇,因为在中枢的职事官中,正一品的三公、三师不单独设置,而正二品的尚书令八慨友,只有从二品的仆射官阶最高其他两省的画官如门只J,、中书侍郎以及各寺小监的长官均在三品以下。所以《唐会要》称左右仆射为“师长百僚,虽在别司,皆为统属”据说仆射于都堂上书,宰相皆送。文武三品以上官均升阶列坐,左右秦、各部侍郎、御史中承以及四品、五品以下者皆罗拜阶下,仆射不答拜可见其威权之重。自中唐以后,由于仆射被排斥于宰相行列之外,尚书省的地位因受到使职差遣的冲击。加上用非其人,其享有的地位就逐渐下降了。 据《唐会要》记载,贞观时。唐太宗曾规定:‘尚书细务属左右承惟大事应奏者乃送仆射。可见左右承在尚书省内的权位也是相当重要的,其中左承统吏、户、礼三部;右承统兵、刑、I三部。六部诸司文案均需送都省由左右承勾检后,方下达到有关部门。因为规定省内有大事才向仆射请示,其余细务均由左右承处理。这样,左右仆射已渐被架空,都省的实权自然落在左右承手中了,所以到新帝国,左右承也是执政官之一。 郑从谨小刘崇龟小刘崇鲁、裴易靖等人,都是左右承的热门人选。 尚书都省所属的六部二十四司,负责处理全国军政小财文、兵刑、钱谷等一应行政事务。 其中吏部掌文选、勋封、考课之政,下统吏部小司封、司勋、考功四司。唐代规定官员的选操制度是:三品以上者由皇帝亲自选授,五品以上者由宰相提名呈报皇帝御批,吏部听制援官;六品以下者由吏部根据其身材小资历小有能小功劳小德行小言辞、书判诸方面的优劣予以“注批。” 并报请门下省审复后授职。 四司官员分掌如下吏部郎中,掌文官阶品。朝集、禄赐小给假告身、假使,其中有一人专掌选补流外官。员外郎二人,从六品上。一人判南曹,均为尚书小侍郎之副贰。司封郎中,掌封命、朝会小赐予之级。司勋郎中,掌官吏勋级;考功郎中,掌文武百官功过、善恶之考法及其行状。若官员死亡后,史官要为其立传,太常要议隘,若要铭于碑者,则会同百官议其宜记述的事迹上报,然后考功郎中通报其家属。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只(公元伤年)以前,由考功员外郎主持科举。 在六部里面,吏部排在第一,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它掌管官员的升迁。相当于我党的组织部,还有公司企业的人事部。掌握了这全部门。自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往兴风作浪的杨国忠小李林甫、李德裕等人,都是兼任吏部尚书,又或者是亲信担任吏部尚书的。 新帝国的吏部尚书,塞浣、卢观影小郑从谨小刘崇龟、刘崇年等人。都是热门人选。 由于竞争激烈,相信户部官员的出台,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户部,掌天下财政、民政,包括土地、人民小婚姻、钱谷、贡赋等。所属有户部、度支小金部x仓部四司。其中户部郎中小员外郎,掌户口小土地、赋役小贡献、镯免、优复、婚姻、继嗣之事;度支郎中、员外郎掌天下租赋小物产丰约之宜小水陆道涂之利,岁计所出而支调之,与中书门下省议定上奏:金部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库藏出纳、权衡度量之数,管理两京市、宫市等交易之事。并供给宫人、王妃、官员奴婢衣服;仓部郎中小员外郎掌天下库储、出纳租税、禄粮小食禀之事。 可以这么理解,户部其实就是财政部小民政部、鼻务部、审计部等多部门的联合体。 它的权力到底有多大。可想而知。排在第二,不是没有道理的。 新帝国的户部尚书,基本认定是殷红林。 户部侍郎,则认定是唐嫣。 若是唐嫣出任声部侍郎,将是数千年来,第一位如此高官的女性官员。 武则天不算,她是皇帝,而且是走后宫路线的。 平螂掌礼仪小祭享小贡举之政。所属有礼部小祠部、联部、主客四司。其中礼部郎中、员外郎,掌礼乐小学校小衣冠、符印、表疏、图书、册命小祥瑞小铺设。及百官小宫人丧葬增赌之数,为本省尚书、侍郎之副:祠部郎中、员外郎掌祠祀、享祭、天文小漏刻、国忌小庙讳小r筵、医药、僧尼之事;膳部郎中、员外郎,掌陵庙之牲豆酒膳;主客郎中、员外郎,掌诸蕃朝谨之事。开元二十四只玄宗诏礼部侍郎主持科举考试。这样,礼部的地个就大大提高了。 第587章新帝国(3) 礼部之所以能够排第三,主要和古代人的祭祀仪式是分不开。由于古代非常注重祭祀,皇帝希望通过各种各样的祭祀,实现自己的良好祝愿,最好是能够和神仙沟通沟通。给自己一些神丹,让自己长生不老。就算不能长生不老,起码也能金枪不倒。因此,祭祀的水平显得非常重要。 历代出任礼部尚书的,都是一此非常有学识的人。奸臣们最不喜欢的,就是礼部尚书。为什么?因为这个位置他们自己做不来,而做的来的人,一般都不会和奸臣为伍。所以,在某些时候,礼部尚书又被看做是老天的代表,在一定的程度上代表老天的意志。 对于朝廷的广大官员来说,礼部也是他们接触最早的,因为科举考试,就是礼部负责举行的。还有。所有的学校、私墅,都是礼部掌管的。只要是通过科举出身的官员,都对礼都有份特别的情感。当然。走后门的人除外。走后宫路线的也除外。 尽管萧送和裴澈两人的功劳不大,日皇朝的痕迹也非常的浓厚,但是礼部还是他们俩最熟悉,除了窒浣等人,在学识方面,也没有人是他俩的对手。而窒浣显然有更高的职务需要担任,因此,新帝国的礼部尚书、礼部侍郎,应该是这两人分别出任。 兵部掌六品以下武官选授、考课、主持武举,以及军令小军籍和中央一级的军函,但并不直接带兵。所属有兵部、职方、驾部、库部四司。其中兵部郎中一人判帐及武官阶品、卫府众寡、校考、给告身诸事;一人判簿籍及军戎调遣之名数。员外郎一人掌贡举、杂请。一人判南曹,岁选解状。皆为尚书、侍郎之副;职方郎中、员外郎,掌地图、城徨、镇荐,烽候小防人道路之远近及四夷归化之事。凡蕃客至,鸿肿寺先询问其国山,小风土,然后制成地图上奏,并送副图于职方司。殊俗入朝,则图其容状及衣服样式通达于上;驾部郎中、员外郎掌舆辇、车乘、传驿、厩牧马牛杂畜之籍;库部郎中小员外郎,掌兵器、卤薄仪仗。 可以这么理解,兵部就是今天的国防部。 除了户部争夺最激烈以外,兵部的争夺,同样是最激烈的。 鹰扬军将星云集,高手如云,最不缺的就是兵部的人才。 韦国勇被认为是兵部尚书的最热门人选。 只要杨骜飒不跟他竞争,就没有其他人和他竞争。 杨行密、钱耀显然也会在兵部任职,极有可能出任兵部侍郎。 刑部掌律令小刑法小徒隶并平议国家之禁令。其属有利部、都官小比部、司门四司。其中刑部郎中、员外郎掌律法,按覆大理寺及天下上奏诸案件,为尚书小侍郎之副贰。凡是审理大案件,可用尚书侍郎之名义与御史中承小大理卿组成“三司”共同参议。 国家发布大赦令,可代表刑部召集囚徒宣布赦免名单;都官郎中、员外郎,管理俘虏,奴隶的薄录。给以衣粮医药,并审理其诉话事件;比部郎中小员外郎负责通会内外赋敛、经费小俸禄小勋赐缺乏物资,以及军用物资、器械、等事;司门郎中小员外郎,管理门禁关卡出入登记。以及各地上缴失物的处理。 显然,除了孙控和徐云虔之外,其他人都不够资格竞争两个主要的位。 两人当中又以孙控的名望最大。 工部掌土木水利工程和国家农、林小牧(军马除外)、淡业之政,以及诸司官署办公所需纸笔墨之事。所属有工部、屯田、虞部小水部四司。其中工部郎中、员外郎,掌城池之工役程式,为尚书、侍郎之助手;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屯田及在京文武官员之职田、诸司官署公田的配给;虞部郎中、员外郎,掌苑固小山泽草木以及百官蕃客菜蔬薪炭的供给和蚊猎之事;水部郎中、员外郎,管理河流过渡、船册、沟渠桥梁小堤堰、沟汪的修络沟通,以及渔捕小漕运诸事。 由于鹰扬军的特殊发展模式,原本不受重视的工部,极有可能成为皇帝非常看重的部门。 平民出生的朱冉淼,极有可能平步青云,直接出任工部尚书。 若是如此,他将是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官员了。 徐长卿、秦汉、明礼夏等人,也有可能担任高职。 甚至连小姑娘马冰蝶,嗯,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都有可能获得高职。 六部长官称为尚书,正三品,副官为侍郎,正四品下(吏部侍郎正四品上)唐初以来,尚书的地位很高,据《通鉴》开元二十四只的记载:‘惟日相及扬历中外有德望者乃为之”匕正因为如此,尚书实际上成为高官权臣的兼职。不能具体处理本部事务,这自然就被架空而失去实权。 唐代六部尚书分为三行:吏、兵为前行;刑、户为中行;礼、工是后行。各部官员的迁转就是按照这个次序的,由后而中而前的。所以担任某部尚书,并不等于熟悉这部的职务,而只是由于资格的关系。因此。中唐以旧,订部尚书基本上成为官员迁转之资。其官称只代表一种写”而不一定说明所任的职务。 新帝国为了避免这个问题,决定设立五个专职的宰相,帮助皇帝处理政务口但是,宰相的品级,限定在正五品上,并不得遥领任何的实职。 唐代初年,以中书省长官中书令、门下省长官门下侍中、尚书省长官尚书令共议国政,都是宰相。宰相是辅佐皇帝总领天下大政的官员。“佐天子总百官,治万事,其任重矣”后来,因为唐太宗即位前虽曾任过尚书令,臣下避而不敢居其职。便以仆射为尚书省长官,与门下侍中小中书令号称宰相。据《册府元龟宰相总序》说,自隋代以来。就有“或以他官参掌机事及专掌朝政者,并为辅弼”唐代也因宰相品位尊崇,人主不肯轻易授人,故常以柚官居宰相职。并假借他官之称。如唐太宗时,杜淹以吏部尚书参议朝政,魏征以秘书监参预朝政,其后,或称“参议得失”或称“参知政事”等等。名称不一,都是宰相之职。 相关典籍记载:贞观八年(公元膨年)申书令(《百官志》作仆射)李靖因足疾上表‘乞骸骨”其言辞极为恳切唐太宗为之感动。说:联观古往今来,身居富贵。能知足者甚少。纵然才能不堪,身患疾病,犹自强居职位。公能识大体,精神诚可嘉。于是。太宗除下优诏,令其在家调养外,又命其疾小愈,两、三日一至中书门下平事。 贞观十七年(公元h强年)太宗以李绩为太子詹事(东宫百官之长)并特加‘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衔;使其与侍中、中书令一样参预宰相职事。从此之后,就有‘平章事”与“同三品”的衔号。就是品级再高的官,也不例外,否则,就不能行使宰相的职权,只有三公、三师及中书令不加。 永淳元年(公元昭秤)以黄门侍郎郭侍举,兵部侍郎本长倩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自此以后,“同平章事”也成为宰相的衔号。开元以后,为仆射者例不加“同平章事”结果就不能参与宰相机务,而被挤出宰相行列。 安史之乱以后。宰相名号又有了变化。由于代宗大历十二年(公元年)升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为正二品,所以就废除了“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职衔。与此同时,中书令和门下侍中基本是藩帅兼领,几乎不单独作为宰相来设置,因此。唐后期的宰相名号基本上就是‘同平章事”了。 新帝国决定取耸所谓的“同三品同平章事”宰相就是宰相,六部高官就是六部高官。不得兼职。 同时,中书令小侍中、尚书令等,也不再称呼宰相。 宰相是正五品,可以跟随皇帝身边处理政务。 三省六部高官是正二品、正三品,位高权重。但是不一定跟在皇帝的身边。 这一点,类似明朝的大学士设置。 唐代初年。三省长官在门下省议事。这个议事地点称为政事堂。 《文献通考职官四》说:“中书出诏令。门下掌封驳,日有争论,纷纭不决,故使两省先于政事堂议定,然后奏闻”其后,高宗时的裴炎自侍中迁中书令,乃徙政事堂于中书省。玄宗开元十一年(公元历年)张说为中书令,又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并且列吏房、机务房、兵房小户房、刑礼房五房于后。“分曹以主众务。” 至此政事堂已从‘议事”之所变成宰相的办事机关了。 产生这个变化的原因是因为唐玄宗以前,宰相都是三省长官兼职的(因三省长官尚有本省常务)他们上午在政事堂议事,下午就回本省办公,因此,不必要另立宰相的办公机关。玄宗开元以后,宰相数量少了。其职位更为尊崇,基本上是专职的(杨国忠虽身兼四十余职,但也以相职为主)于是就有必要设立一个固定的宰相办事机关,并列五房以处理日常行政事务。 政事堂会议是协助皇帝统治全国的决策机关。军国大事经政事堂会议商定,奏请皇帝最后裁决;机密大事以及五品以上官员的升降任免。只在政事堂议论。他官不得预闻。在政事堂(或中书门下)议事的几个宰相中,有一位是首席宰相,称为‘执政事笔”唐玄宗时,李林甫、杨国忠为相,他们之所以能专权用事,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长期窃居了‘执政事笔”的职位。安史之乱后,肃宗鉴于相权集中而造成个人专断之弊,乃“令宰相分直政事笔、承旨,旬日而更”宰相十天一秉笔的制度,到唐德宗贞元十年(公元阳件)才改每日一人轮流秉笔,其用意显然是在于防止宰相专权,但德宗以后,这个制度并没有沿续下去,如穆宗、敬宗时的李逢吉,武宗时的李德裕都是独秉国政的。宰相权力的大小。都是取决于皇帝(还有中晚唐时期的宦官)的态度的。 新帝国的三省六部制,总的来说。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变比较弓人注目的是,宰相的设置,打破了之前宰相兼任实职的惯例。这对于约束三省六部高官的权力,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作用。 新帝国的监察机关,基本上还是沿用唐朝监察制度。 御史台:长官御史大夫一员。从三品;御史中莽二人,正五品上。 会昌二年(脓)御史大夫升正三品。御史中承正四品下,但是唐懿宗继位后,又恢复原状。御史台的主要作用,是防止谋逆小造反、贪污、腐败、贿赔等行为。 由于御史台具有相当的权力。相当于整个帝国的监察机关,个置关键。刘鼎一度考虑,是否将崔码和王承颜分开,一人担任门下侍中。一人担任御史台大夫,同时将御史台大夫的品级,提升到正三品,和各部尚书相同,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监察作用。 御史台下属三院:台院,侍御史四人,从六品下。令史、书令史、亭长、掌田为流。 殿院:殿中侍御史六人,从七品上。 察院:监察御史十人,分察六部及地方州县,秩正八品上。 又有左肃政台和右肃政台。 左肃政台的主要工作,是监察文武百官。 右肃政台的主要工作,是监察地方官员。 新帝国的事务机关,主要有九寺、五监。 九寺:长官为卿。太常卿正三品,其余从三品;副长官为少卿。 太常少卿正四品上,其余少卿从四品上。寺下设署,分上中下三级,上署令从七品下,承从八品下:中署令正八品上,承正九品上;下署令正八品下,承正九品下。 太常寺:设太常博士四人,从七品上;太祝六人,正九品上:奉辛匕郎二人,从九品上;协律郎二人,正八品上下设郊社署、太乐署、鼓吹署、太医署、太卜署。太乐署有乐正八人,从九品下;开元二年(7旧)京、都皆置内教坊使口鼓吹署亦有乐正四人,从九品下。 光禄寺:辖太官、珍横、良酝小卓醒四署,用掌郊祀、朝宴之膳食供设。 卫尉寺:辖武库、武器、守宫三署,各有监事一、二人,正九品上。掌仪仗小兵器小宫廷宿卫。 宗正寺:官员全为皇族,掌天子宗族谱蝶及外戚事务。 太仆寺:辖乘黄、典厩、典牧小车府四署,掌天子小王公车马养护选择之事。唐代在各地设牧监(御马监)畜养马等家畜上牧监从五品下,中牧监正六品下,下牧监从六品下。 大理寺:除卿小少卿、承外,有大理正二人,从五品下;司直六人。从六品上;评事十二人。从八品下;狱承二人,秩从九品下。 鸿驴寺:掌典客、司仪二署,典客署掌外来使节小四夷君长朝见之礼、收贡、回赐,并有掌客十五人,正九品上。司仪署掌高官凶丧眸葬营墓之务。 司农寺:掌上林、太仓、钩盾、祟官四署。上林署掌管集菜种植;钩盾署掌柴炭禽畜;等官署管粮油加工,太仓为国家粮食总管。 各宫苑总监一人,从五品下。副监从六品下;九成宫监亦司之。 太府寺:辖京小都诸市署、左、右藏署、常平署、琼林小尖盈库。 五监:国子监长官为祭酒,少府监、将作监长官均为监,同为从三品;军器监长官为军器监,正四品上;都水监长官为都水使者,正五品上。国子监副长官为司业,少府监、将作监副长官为少监,均从四品下;各监承为从六品下,主簿从七品下,录事从九品上(国子监录事从九品下)国子监:设国子学,博士五人。正五品上;助教五人,从六品上。 太学,博士六人,正六品上;助教六人,从七品上。四门馆,博士六人。从七品上;助教六人,从八品上。 少府监:辖中尚署,掌膀祀圭璧、天子佩饰;左尚署,掌车乘制造;右尚署,掌鞍辔、纸笔等:织染署。掌冠冕小组绶小织仞小染色,有染坊使;掌冶署,掌玉器、金属器制作。各署小监还有监作,从九品下。 将作监:长官历称将作令小将作大匠、将作大监,掌土木营造之事。右校署,掌版筑、涂泥、粉刷;中校署,掌管竹、葛等器物制作。左校署,掌木器制作;甄官署,掌石器、陶器制作。新帝国改称工程建设部。 军器监:有甲坊署小弩坊署,令皆正八品下。新帝国改称武装部。属于军队管理。 都水监:掌各地耸、津梁、渠堰x陈池之事。辖河渠署及诸监。新帝国改称水利部。 第588章新帝国(4) 隋唐时期官员俸禄形式主要有米、田两种。唐时无论职事官或勋官、散官,均可按官品占有不同数量的永业田,职事官还可按品占有不等数量的职分田。另外,京官每年还有禄米,从正一品七百石到从九品递降到三十石,高级官员还有货币形式的俸禄。 唐朝官员每十天休假一天。称“苟假”此外,还有各种节令假(如春节假七天)、定省节(三年探望父母一次,共三十五天)、婚假(九天)、丧假(视与死者关系而定时间长短)、病假(最长不超百日。过百日则解职)官员身体欠佳或年逾七旬可以退休,称致仕,五品以上官员退休由皇帝批准,六品以下官员退休则由尚书省批准。五品以上官员退休享受半俸,有功之臣因皇帝特恩者可获全俸。 唐代官员根据品级发放俸禄,以九品区分职级,作为发给俸禄的标准。唐代官员有散官与职官之分。散官是一种表示身份地个的等级称号,没有实际职掌。相当于我们今天机关里的局级、处级纪检监察员之类。职官表示实际职守,有职有权。各级官员的品级依正、从小上、下分为九品三十级,而俸禄只依九品正从分为十八级。领取的俸禄包括禄米、俸钱和职分田等。 以安史之乱为界线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实行年禄小月俸双轨制。京官正一品每年给禄米蹦石,从一品6四石,正九品好石,从九品丑石。 月俸开始时称俸料,只给铜钱与食料。唐玄宗开元年间,月俸又包括杂丹、防阁和庶仆等内容。防阁是一种卫士,相当于今天的警卫员。五品以上的官员才配有防阁;庶仆是一般的佣人,配给六品以下的官员。后期基本上只实行月俸制。但支付时往往付给谷帛等实物。 唐代官员的俸钱中不但有生活费,还包括办公费,总的趋势是数额不断增加,而且地方官的俸钱高出京官。 唐代官员从政府那里所得的俸禄包括禄米、土地、俸料三大项。 一、禄米。根据典籍记载:“武德元年(公元6名年)文武官给禄,颇减隋制,一品七百石,从一品六百石,二品五百石,从二品四百六十石……” 递至从九品为恐石。都是每年供给一次。外官无禄。至贞观初年,中书舍人高季辅建言:‘外官卑品贫匿。宜给禄养亲。” 此后。规定外官比京官低一等给禄。一品以田石为一等,二品三品以为石为一等四品、五品以刀石为一等。六品小七品以5石为一等,八品小士品以茄5斗为一等。若无粟则以盐代禄。此外,百字在年终考核中得到上考者,可得到奖禄一季或一年。 二、土地。在均田制度下,唐代职事官、散官小封爵小勋官等均可按品级受职分田和永业田。根据相关典籍记载一品有职分田2顷。二品旧顷。递至九品2顷。皆给百里内之地。诸州都督、都护、亲王府官二品口顷,三品旧顷,递至九品z顷田亩。武官、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六顷,中府五顷五十亩递至队正、队副田亩。此外,又有永业田。亲王四顷,职事官一品田顷,郡王、职事官从一品D顷,国公、职事官从二品巫顷,县公、职事官三品万顷递至九品2顷。上柱国匆顷柱国万顷。上护军刀顷,护军占顷,散官五品以上给同职事官。 如果职事官被解免者。则追回田亩。若被除名者,则仅受口分之田。若袭爵者不另给田亩。这些规定,只是政府的一种限田措施。 并不能实授其地。不过,《食货志五》说:“几给田而无地者,亩给票二斗”但从白居易的《问议百官职田》看,唐代官员从政府那里所得土地收入主要还是靠职分田。职分田一般按每亩收六升的租率出佃。所谓‘依品而授地。计田而出租”三、俸料。唐代官员的俸料制是唐高宗水徽元年(公元田年)制定的。所谓俸料,包括月俸、食料、杂用,职事官又有防合或庶仆(一品至五品有防合。一品防合垢人;六品至九品有庶仆,六品有庶仆占人)这套内容复杂的俸料制,至唐玄宗时才合为一项。典籍记载:“开元二十四只(公元泌年)令百官防合、庶仆俸食杂用以月给之,总称月俸”唐代官员的俸料法定额数与实际收入往往差别很大。这在地方官尤其为甚。其俸钱的来源有几个方面,或以公解钱充。或以户税充,或以青苗钱充等等。 新帝国规定,官员的俸禄。全用金钱的方式进行发放,取消了土地和俸料。 同品级的官员,基本工资是相同的,不会因为有的县富裕,工资就很高很高,而有的县贫穷,工资就很低很低。在基本工资之余,还有浮动工资,主要是根据朝廷的绩效考核来发放的。绩效考核成绩好,奖励就高,绩效考核成绩不好,奖励就低口这样一来,既可以限制土地兼并。又可以减轻官员的负担。 那些领到俸料的官员,终于不用下灿到市场上去摆摊出售物品了。 隋唐五代的官员,按规定到了七十岁是要退休的,称之为‘致仕”官员请求致仕叫做”乞骸骨”如果不满七十但疾病缠身者。 也可提前要求退休。反之。若精力充沛。体魄健壮者,虽年过七十也可继续留任。五品以上官员退休,本人应直接上奏皇帝批准,六品以下退休者。则只要尚书省按规定统一办理即可。致仕之后,若有特殊需要。也可再度出仕。 官员致仕时可享受一定的待遇。据《唐会要致仕官》说,有的可以加官一级。有的只是换了一个官名而品秩并未改变(致仕后,例晋一级,至宋代有成为制度)在经济待遇方面,五品以上者致仕,终生可以享受半俸,特例可给全俸。六品以下者,日制前四只给半俸,天宝时令给至终身。此外,三品以上致仕者还享受朔望听朝参,其班列在本品现任官之上,以表尊崇。这些制度和规定对于鼓励官员退休是有一定作用的。 新革国的致仕制度。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变化集大的,是新帝国的地方官们唐初依隋日制,地方上有州(郡)、县两级。根据典籍记载。贞观十三年(公元翻年)全国有贸州”巫县。州县均按其地个之轻重,辖境之大小,户口之多寡以及经济开发水平之高低分为上、中、下三等。三万户以上为上州,二万户以上为中州。二万户以下为下州;五千户以上为上县,二千户以上为中县,一千户以上为中下县,其余为下县。近京之州称辅州,京都所在县名赤县,京之旁邑谓畿县,此外还有雄、望、紧小上、中、下等级。一般也是按户口多少而定的州的长官为刺史。 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2年)改州为郡,改刺史为太守巳后复称州,上州刺史从三品,其下佐官有别驾人,从四品下,长史!人,从五品上,司马人,从五品下,录事参军事人,从七品上录事2人从九品下,此外还有司功、司仓小司户、司田、司兵小司法、司士等七曹参军各人,皆从七品下。又有市令、承、文学、医学博土等;中、下州刺史皆正四品下,其下佐官仿上州,但不全置。 别驾(中州不置)、长史、司马称为‘上佐。唐制规定,凡刺史缺员或为亲王兼领时,上佐可代行州事。但在一般情况下,上佐并无具体职任,因其品高俸厚,又不亲实务。故多用以优待宗室或安置闲散官员等,所以白居易称这类官为“送老官”诸曹参军分掌各州府的军政、财政、刑法小农田以及户粮诸事务。称为‘判司。诸曹‘判司”由各州录事参军事统辖。未设司马之州。录事参军为刺史之佐,处于综领督察的地位。 县的长官不分大小统称令。京县令。正集品上:畿县令,正六品上;上县令,从六品上;中县令。正七品上:中下县令,从七品上:下县令,从七品下。佐官有县承、主薄小县尉等(京县增设录事2人)相关文献记载:县令掌导风化。察冤滞,听狱讼。凡民田收授,县令给之。蔓岁季终。行乡饮酒礼,籍帐、传驿小仓库、盗贼、堤道,虽有专官,皆通知。可见县令统管一县所有军政事务。亲自处理刑狱口县承为之副,县尉分判众曹,催征租赋,主薄掌文书薄计。此外。还有七曹佐官,是应州府七曹而设。因事务不多,一般不常设。 州、县官员都是‘亲民”之官。一方面要负责刑狱治安,征敛赋役;另一方面要“宣扬德化劝课农桑”‘务知百姓之疾苦”因此,《册府元龟》卷皖《栓选部;考裸》说:殊功异行及祥瑞灾蝗、户口赋役增减,当界丰俭,盗贼多少”就是吏部考核州小县官吏政绩的标准。各州县每年造一次计帐,向尚书省报告户口及明年所征的课役。相关文献记载。各州县必须把每年征税的数目‘书于县门小村坊,与众知之”所以。州县官员的选任。得人与否。对封建政权的稳固关系甚大。 唐自太宗开始就很重视地方吏治。据《贞观政要》卷3记载他曾说自己“居深宫之中,视听不能及远,所委者惟都督、刺史,此辈实理乱所系,尤须得人。” 他亲自过问刺史的选用,并把各地都督、刺史的名字写在屏风上,凡作善事”的就在其名下记上一笔。 贞观八年(公元腆年)又派李靖等B人为诸道黜涉大使,到各地巡查。升迁廉吏,惩罚贪官,问民间疾苦。州府的判司及县的薄二尉。 虽然职位不高,但一般也走进士及第后的起家之官,若上有官员提携,下有州县推荐,几经迁转就可能入朝为郎官小御史,甚至可以外派为州刺史,直至藩帅,所以唐代一此高级文职人员大多在基层担任过这类职务。 唐代首都或陪都所在地有“府”的建制。玄宗开元元年(公元引3年)改雍州为京兆府,洛州为河南府。并州为太原府,长官称‘牧”由亲王挂名遥领,实际主持府政的是“尹“。如上都京兆尹、东都河南尹、北都太原尹。后来又陆续。几翔、成都、河中、江陵小兴元、兴德等府。也都有‘尹” 但已不置挂名的“牧”府尹之下有少尹、录事参军事以及六曹参军事,其职掌同于州诸官,只是品秩略高而已。若皇帝不在京城,则置留守官,多由府尹或临时指定大臣兼任。 由于唐高宗小武后时多居东都洛阳,玄宗以后诸帝虽然都居住长安(除短期避乱外)但洛阳原来那一套略同于长安的职官建置并没有省去。凡在那里任职的。叫做分司东都。或称为分司,这些官员都由东都留守总之。分司各官署往往空存其名。于是朝廷常以贬降或闲废的官员安置在此。这里的官员一般是除按期拜表行香外,只领俸而不任事。只有分司御史还可以稍为行使职权口除分司官外,还有王傅一官。也是养老的。因为唐代亲王虽有额定的官属,而亲王并不出阁。 名为王傅。官居三品,实际连王的面前没有见到过。 唐代大官犯了公罪,多半是贬到远方作州县以下的官,称为左降官。这种官只有官名。没有任职。名为员外,置同正员,其实只能领少数的生活费而已。但由于大赦频繁,每经一次大赦,即有‘量移”的机会(从远处移回近处)而且在君主或执政大臣有变动的时候。也很容易再挂掌权如德宗时的杨炎,从左降的道州司马一跃起为宰相。 而宰相一旦远贬为司马,或录事参军的,也不足为奇。在这种情况下。地方官对左降的朝官总是另眼看待,不敢以僚属相待。 唐代有一种驾凌于州县之上的地方行政机关,叫方镇,又称,道”是依止,形势而划分的监察区域。贞观时期分全国为十道小玄宗时分天下为十五道,至唐后期,全国已被划分成四十余道,每道皆置观察使,雄藩重镇则带节度使,不带节度使者则带都团练使或都防御使。它们虽仍是使职,实际上已经成为统领一道军政、民政、财政、司法等大权的行政长官了口州县二级建制实际上变成了道、州、县三级建制,出现了“制敕不下支郡,刺史不专奏事”的局面。 诸道观察使等,一般以所治州刺史或府尹、长史为本官,其属下除了原来州府下的一套佐僚外,还有一套人数不少的幕府。其中既有都知兵马使小都押衙小都虞侯、都教练使小都指挥使等带兵打仗的武夫,又有副使、行军司马、判官、掌书记、支使、推官小巡官等一批文职幕僚。地方事权尽掌于这些人手中。如行军司马掌军籍、符伍、号令印信。德宗朝常以之为‘储帅”判官。据《通典;职官十四》云:” 掌判仓、兵、骑小胄事”各藩镇往往尽委钱谷支计于判官。 掌书记,相关典籍记载:“掌表奏书拨”凡文辞之事,皆出掌书记。幕职还常被派往巡察管内州县。有的本身即兼任州县之职,有的甚至代行刺史之权。中唐以后,这些人实际上是控制州县的实权派。 故《封氏闻见记;风宪》云:“游宦之士至以朝廷为闲地,谓幕府为要津”方镇属下之州郡称为支州、支郡。支州刺史往往亦带团练使或防御使之类的使职,由于方镇一般皆在支州派驻兵马,另遣镇将领兵事。支州刺史实际上是没有兵权的。所以唐代方镇对所属州县有很大的统治权。 新帝国对地方行政规划做了很多的调整口首先,取消了不同的州集级、类型,只要是属于帝国管辖范围内的州,地位都是平等的,哪怕是远在万里开外的州,其长官都享有和内地的州同等大小的权力。同时,在艰苦地区工作的州长官,可以获得更多的升迁机会。 其次,在州之上,正式设置了“道”的行政机构,相当于现代的省。道的设置,一般按照相近的区域来进行,每个道管辖5。个州不等。全国总共划分为飞道。道的行政长官,初步确定为总督。 再次,将大量的州合并。有些州只管辖四个县又或者是五个县。 这些小州,都会合并以减少州的数量。减少官吏的人数。按照刘鼎的要求,州的总体数量,要降低到凹个以下,要是能够降低到如今以下。那就更好了。 由于地方行政区域的调整。需要大量的时间,还有大量的细致工作。因此,艾飞雨在洛阳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进行行政区域的规划和调整。总的来说,新的行政区域划分,是为了更好的传达朝廷的指令,减少官员的数量,加强朝廷对各道、各州的直接控制。 第589章新帝国(5) 和地方行政区域划分样,新帝国军事体制的划分,变动也是非常大的,几乎可以说是推倒重来。 唐前期,军队以府兵为主体。同时还有北衙禁军、兵募、边防军,以及不脱离生产的团结兵等。 府兵,泛指军府统领的兵士。是唐前期军队的主体。府兵分布于全国各道、州、县,寓兵于农,平时生产、闭练,或应召番上宿卫,战时自备物资马匹应征出战。折冲府分三等,上府!如人,中府咖人,下府约蹦人,每府统兵官为折冲都尉。副手为果毅都尉。 全国折冲府大约晒余。其中长安所在关内道就有如余,占全国府兵总数四成以上,体现了唐朝廷“举关中之兵而驻天下”、‘内重外轻”的战略思想。在唐初,府兵既要在战争时出征,还要在平时番上宿卫充作禁卫军,因此地位非常重要。 除了件府折冲外,唐皇室还承隋制设立内府兵,即从功臣、勋将、宗室贵族和关中良家子弟中选拔的卫士,号称‘三卫五府”即亲卫府、勋一小二卫府、朗一、二卫府。主要是为皇帝提供仪仗警卫和侍从服务。同时。十六卫每卫又都各领一绷卫府,以中郎将统领,充作各卫的仪仗兵和内卫队。 唐初规安,由中央统领府兵的十二卫和东宫六率。 十二卫即左右卫小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有威卫、左右领耸卫、左右金吾卫。各卫置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口左、右卫皆领田府,其他诸卫领的田府。东宫六率即太子左右卫率小左右司御率小左右清道率,各领33府。折冲府分上小中小下三等,上等口口人,中等四四人,下等殉入。每府置折冲都尉为长,左右果毅都尉各二人为副。 每军府辖4。团团zD人(有时以3四人为团)团设校尉。每团辖旅。旅田人,旅设旅帅。每旅辖2队。队q人,队设队正。每队分为3火。火旧人,火置火长。府兵总称为卫士善弓马者为越骑,余为步兵、排矛手、步射。府兵平时讲武习射,上番前进行试阅,每年冬季由军府组织教战。 府兵的主要任务是轮流到京师长安宿卫。其次走出征作战或戍守边防府兵上番,按距长安远近确定番期,如功里内五番,心口里七番。 沏里八番,即将全府兵士分成B组,7组或8组,轮流到京师宿卫,每番一个月,期满后返回军府。 府兵服役和从事农业生产密切结合,体现了兵农台一的历史特点,既减轻了国家经费开支、又保证了农业生产的进行。府兵制是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之上的。高宗以后,土地兼并日重,均田制遭到破坏,加之士兵逃散。府兵制急剧衰落,府兵土崩瓦解,不得不采取临时征募的措施,补充军队的缺额。 唐前期临时征募民丁组建的军队,又叫募人小征人小募兵。一般选取富户多丁小人材骁勇者充当举荐前资官(非现任文武官)、勋官或有才能的人任各级将领。兵募的装备由当地政府供给,不足则由本人自备或由亲邻互相资助。 由于府兵主要分番赴京师宿卫从事征成的兵员有限,所以多次征战主要征发兵募进行,如高宗征伐辽东,一次出兵q余力人,大多是兵募。玄宗时沿边镇兵田余万人,其中兵募的比重很大。兵募戍边年限不固定,有时长达五六年。著名的将领薛仁贵等人,都是募兵出身。 募兵制的出现,打破了府兵制统治地位。 简单的说来,募兵制的根本原理就是:‘有奶便是娘。” 谁给钱,募兵就给谁卖命。 朝廷财政运转良好的时候,募兵主要是朝廷负责管辖和使用,地方官员不得染指。但是后来,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地方官员也可以招兵买马了。尤其是边境地区的节度使,不但控制了募兵的权力,还控制了地方的财政大权,可以自由的扩展军队。这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埋下了祸根。 就算安禄山不反。肯定也会有其他节度使反的。 因此,新帝国兵制的关键要素,就是地方军事长官,绝对不允许掌握财权,绝对不允许自行扩军。 一旦违反,杀无赦! 在唐朝初创时,除了“南衙”的十六卫府兵外,直属于皇帝的私人部队“北衙军”还没有完全成型。最早的维形,来源于当年跟从高祖李渊太原起事的3万部队。这此部队与唐皇室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不仅忠诚,而且战斗力很强。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黑骑兵部队,是太宗李世民的私人武装。 唐朝初定天下,定都长安后,朝廷对这些部队重礼优待,大部分被赐予关中地区的肥沃粮田,解甲归田了。一小部分则编成了唐天子手中的近卫部队。号称,元从禁军”并屯驻于宫城北玄武门外,此后即子承父业、代代相传,成为“父子兵”太宗贞观初年,唐太宗从“元从禁军”中选取善骑射的卫士百人,分两番轮流在宫城北门玄武门宿卫,并且穿虎皮衣、骑属于皇家闲厩的六色驳马,跟从太宗田猎、演武,并赐以军号“百骑”这支部队长期屯驻在北门,不同,代流番上的外地府兵,因此也被称为‘北门长上”(‘长,应于“番上。” 是长期宿卫而不是轮流宿卫)贞观十二年,太宗又选取有材勇的卫士置左右屯营于玄武门,称为,北衙屯营”隶属于南衙十六卫中的左右屯卫(后改名为左右威卫)并名义上以诸卫将军领军。军号为‘飞骑”另外再从“飞骑”中择选骁健善骑射者约百人。作为巡幸朗卫。虽然此时的北衙军名义上以诸卫将军兼领,但实属皇帝亲辖已经具有皇帝私人卫队的色彩。 与南衙军所不同的是,北衙军设立的目的不是为了征战和‘勤王”而是完全甚诚地小目的明确一致地服务于皇帝个人,是一支私兵。北衙军建立之初,规模较小,而且除了开始时兵源来自“元从禁军。外,其后便逐渐转向从民间招募士兵。特别是从外府兵中拣选健儿入充。 在将官制度上,北衙禁军一开始甚至没有自己独立的升迁体系。 统兵将官多由南衙十六卫的将领兼任(称为“押”小“领”感“检校。而且军资粮饷具由尚书兵部核发。唐高宗时,改左右屯营为左右羽林军,军号‘飞骑”正式确立了北衙禁军系统,但将官仍由南衙诸卫将领兼任。 直到武明真称们之吨山又将左们井军改为左右的件卫,使之与南衙十六卫并列,并且单独任命了左右羽林卫大将军作为统兵官,武则天的侄子武攸宜便是北衙军第一任羽林大将军同时,又将‘百骑”扩充为“千骑”这样,北衙禁军从开始就具有两大系统,即“飞骑。 (羽林军)系统和‘百骑,系统。 北衙禁军与南衙军不同从一开始成军就积极地参与到唐皇室的政治斗争中。武周神龙元年,宰相张柬之联合右羽林卫大将军蛛嗣人”黄头都督”李多作以及担彦范、敬晖等北衙禁军将领发动兵谏,诛杀佞臣二张兄弟,迫使武则天退位。迎还太子李显为中宗皇帝。 中宗时,为加强禁卫力量,又将‘千骑”扩充为“万骑”其时。太子李重俊不满中宗皇后韦氏、安乐公主与武三思勾结,密结李多诈、野呼利等羽林军将领。矫诏发三百多羽林甲士诛杀武氏,并勒兵入宫。结果骁勇绝伦的大宦官杨思勋单骑刺杀羽林军大将野呼利,中宗又在城头‘喊话。” 导致禁兵溃散,太子功败垂成,命丧荒让。 后来,中宗被韦氏小安乐公主合谋毒死。中宗弟李旦的第三子李隆基又派亲信家奴王毛仲阴结‘万骑”将领葛福顺等,终于发动‘唐隆政变。诛灭韦氏小安乐公主等。拥立李旦登基为睿宗。后来。睿宗退个。让皇个于李隆基,是为玄宗皇帝。唐玄宗一为加强禁军实力。二为安抚功臣集团,特将万骑”从羽林军中正式分出,单独成立左右龙武军作为自己的侍卫禁军,赐军号‘小万骑”与左右羽林军并称“北门四军。 左右龙武军的成立成为唐朝南北衙禁军发展的一个,分水岭,也是唐朝军事制度变化的一个重要时期。当时,随着均田制的破坏,外府兵的兵源大量缺失。同时。唐朝的军事斗争也逐渐从与边疆少数民族的战争转向朝廷内部的政治斗争。 作为由南衙宰相们控制的“国家军队。南衙十六卫已经日渐不能胜任侍从君主、钳制政敌的任务,而从皇室私兵发展来的左右羽林小左右龙武四军为代表的北衙禁军在地位上和人员编制上日渐重要和庞大。而且。其统兵将领已经从最开始的由南衙诸卫将军兼领,发展到单独任命和内部自行迁转的独立系统。兵源也从单纯的征召改为招募。粮饷物资的供应也由南衙官署转向北衙内滞。 这一时期在南衙军中发生的大事就是“长从宿卫”和其后“强骑。 制度的实行。 由于府兵制败坏,南衙诸卫几乎已无府兵可领,鉴于此,开元十一年。宰相张说建议玄宗征募京师长安周边六州健儿组成常备军。分配给南衙诸卫,每卫领约一万人,以作为京师禁军,号为‘长从宿卫”开元十三年,‘长从宿卫。改称瞻骑。” 唐朝的兵制基本上已从征召的府兵制转为招募兵制。此时的南衙诸卫几乎已形同虚设,战斗力几已当然无存。相比而言。北衙禁军则得到很大的发展,这得益于玄宗非常重视和感谢那些帮助他政变登位的北衙将领。以致于以北衙将领为核心形成一个,‘唐元功臣集团。也有叫“龙武功臣集团。的,就是以龙武小羽林二军将领为代表。此外,为了加强禁中的护卫。玄宗还大力启用宦官执掌禁军,成为祸害唐朝后半期的” 宦祸。的肇始。当然,玄宗还毕竟没有太过糊涂。他没有把成建制的北衙禁军交给亲信太监,而是让自己最宠信的宦官高力士领皇内苑闲厩使。也就是皇帝自己私人马场的场主,并以闲厩为基础,逐步掌控了整个北衙禁军的马政。从而达到间接控制北衙禁军的母的。进而又以闲厩中之飞龙厩侍者组建了一支特别的劲旅一内飞龙兵,均由高力士统领,作为北衙禁军夕外的又一禁卫力量。 与此同时,唐朝廷自睿宗景云二年起。又采取了一种特殊的军事制度。即节度使制。因为当时国内局势比较稳定,没有大规模战争。主要的冲突都是围绕在北部、毗邢边境地区的少数民族地区,且规模都不太大。当时唯口肌朝廷构成相当威胁的就是西南方向青藏高原的吐蕃帝国。 其实,吐蕃当时也有自己‘难念的经”自贞观以来近百年的唐蕃冲突已耗费了吐蕃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堪重负。而其西方方向的中亚和中东地区正崛起了一个新兴的强敌一阿拉伯阿拔斯帝国,虎视眈眈地凯觎着帕米尔高原以东的吐蕃领地。 唐朝鉴于当时的形势。为了对付这些边境地区的“低强度冲突。” 在边疆设立了十个军事垂镇,派遣将领统帅边兵驻屯当地,防备边疆少数民族的入侵和袭扰。这此边疆军镇的统兵将领不仅掌握和指挥军队。而且兼管当地行政小财政大权。相当于皇帝授予旌节管理当地军政事务的全权大使,所以就叫“节度使。” 节度使在原则上可以报请中央朝廷招募扩充军队,可以经卓廷批准更换任免下属将领、官员,在地方上有生杀便宜之权,所以权势很大。 玄宗后期。随着唐朝内部腐败奢淫的加深,帝国的力量日渐削弱,边疆少数民族不断趁虚而入,挑起边境的战事。故此,节度使统领的兵员越来越大,权力也越来越集中。相反。中央南衙十六卫却越来越虚弱。形同摆设口北衙禁军也因为其善战的将领和士兵不断被抽调到西其边境作战而遭到削弱。如此一来。唐朝建立时确立的“内重外轻。的军事原则就完全颠倒了。边境节度使权力过大,拥兵自重,最后身领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胡人安禄山和其部将史思明等终于发动叛乱,称为唐朝衰败的直接导火索,史称‘安史之乱”安史之乱中。南北衙禁军都遭到沉重的打击。南衙军早已名不符实。北衙军也因平叛被抽空殆尽。以致于玄宗西幸入蜀时,身边仅有千余龙武军卫士侍从,大部分北衙禁军都被肃宗李亨带到灵武组军平叛去了。肃宗即今后,即开始从跟随自己的亲信子弟中桃选健儿组建禁军。至德二年,成立左右神武军。军号“天骑”至此,北衙禁军正式确立了六军系统,即左右羽林(飞骑)、左右龙武(万骑)和左右神武(天骑)六军。另外,肃宗为加强殿前警卫还增置了殿前射生左右厢,初时兵员大约千人。后来扩编并改名为左右英武军小宝应军、殿前射生左右军、左右神威军、天威军口玄宗天宝十三年时,唐廷的西突厥族大将哥舒翰为防备吐蕃入侵,设立了一支精锐的边境部队一神策军。驻扎在陇西地区。安史之乱爆发后,由将领卫伯玉统帅东下勤王平叛,后来就驻扎在京畿陕州地区。由宦官鱼朝恩掌管,并收编了很多精锐的西北边兵。兵员超过万人。 永秦元年吐蕃入寇时,鱼朝恩领袖策军驻扎苑中正式成为中央禁军。又再度收编了许多精锐的藩镇部队。同时分为神策左右厢。德宗李适时改为左右神策军,使北衙禁军最终发展为十年。神策左右两军主将为护军中尉小副将为中护军均由宦官担任要职,由此而确立了宦官统领袖策军的制度,正式开启了为害唐朝近百年的‘宦祸。 同时,因为皇帝比较信任神策军及其统兵将领。往往将边境驻军归于神策军指挥,称为“神策行营”比如著名的中兴大将李昆平定“泾兵之乱。小时就曾担任神策行营节度使一职。神策军也于此时达到了极盛口神策军除负责宫廷宿卫外,同时还兼负防御外敌、平灭内患之职,公元粥年剿灭泾原叛兵一役殊死作战、克建奇功,受到朝廷的器重和优厚待遇,以致许多边兵均主动自觉地归入神策军建制。甚至一些京师内的流氓、恶少、商贾摊贩等社会闲杂都报名加入神策军。报虚饷、吃空额,最终竟使该军达到空前的十五万人之巨。 但这是皇帝通过家奴之手掌握的部队。除亲信宦官外其他官吏不能插手,阉人气焰日盛、难以节制、逐渐大权独揽。他们运用手中的权力不断为神策军增加粮饷、提拔军官致使神策军耽于享乐、兵无斗志。却经常给予藩镇以,清君侧‘之口实屡屡举兵向阙,皇帝不得已只好靠杀统兵掌权的宦官以求藩镇退兵,朝廷威严尽失。至晚唐时,不仅南衙十六卫早已湮灭几尽。连北衙禁军十年也早已虚弱不堪、名存实亡了。 边防军。主要是各边防军事机构军、守捉、镇、戍所辖的屯戍部队。镇、戍各分上中下三等旦D人为上镇,互。人为中锁不足3田人为下镇;凹人为上戍约人为中戍,不足刃人为下戍。每镇、成分别置将、镇副,戍主、戍副各一人。军、守捉自高宗起逐渐增多。各置使和副使。所领兵数比镇小成多。随着边防线的延长和战争的频繁,遂设节度使为边境区域性的最高长官。 景云二年)首以贺拔延嗣为河西节度使,即军区的固定长官。 至大宝九年,沿边地区已有安西、北庭、河西、朔方小河东、范阳、平卢、陇右、剑南、岭南九节度使、一经略使,节度使所辖军、守捉、镇、戍的边防体制更加完备。但是边防军的数量,也进一步增加,为后来的安史之乱,同样制造了机会。 团结兵,又称团练兵,土团。是由办,俐史统掌的不长期脱离生产的的方武装。武后万岁通刊几旧石)为防御契丹的需要,始于山东近边诸州置武骑团兵。圣历元年心心。河南、河北置武骑团防备突傲:每田户征兵以。马一匹口代宗大历十二年(功)规定,团结兵春夏归农,秋冬追集,服役期间发给身粮酱菜。各地征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团结兵不入军籍,一般在本境内防守,或应调配合作战,军事任务结束,即囚乡耕种。 在黄巢起义军经过的江南地区,大部分敌人,就是这些团结兵。例如江西的南平王钟传、淅江的董昌小钱耀等人,都是通过组建团结兵起家的,他们的军队,最初的来源。也是团结兵。准确说来,林度的保信军,还有顾仁瞻的清谁军,也是团结兵,都是后来得到朝廷的认可,赐予军号,于是成了朝廷的军队口由于团结兵的大量兴起,唐末混战才会如此的惨烈,各地都有战火发生。 唐后期的军队,主要是神策六军、藩镇兵。神策军。原先是陇有临桃郡的一支边军。安史乱起,神策军干人奔赴中原平叛,屯驻陕州。后进入长安禁苑升为天子禁军。贞元十二年口咽,分神策军为左、有两军,命宦官窦文场、霍仙鸣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从此开创宦官统领袖策军的固定制度。宦宫还进一步控制了人数不多的左有功林、左右龙武、左有神武等六军。 神策军在宦官的统领下,饷银和赏赐都很丰厚,因此别的部队,都削尖了脑袋,要为自己套上神策军的名号口神策军在数峰时期,曾经发展到名万多人,分别屯驻于京师及京西北谙镇,在保卫唐王朝及平定地方动乱中起过重要的作用。但是,神策军更大的作用,却是控制皇帝。 自从安史之乱以后,神策军就成了宦官手中的主要武装力量,宦官不但用神策军来对付政敌,还用来对付皇帝。好像甘露之变,就是皇帝被神策军给抓走了。而宪宗之所以能够振作,最大的原因,也是有力的控制了神策军。可见,神策军的归属,已经关系到皇帝的存亡,皇帝的禁军,反过来干涉皇帝的废立,也算是唐末最大的怪现象了。 藩镇草,即节度使统领的军队。唐后期,全国有四五十个藩镇,各藩镇节度使都拥有军队,少则数千,多至旧万人。各藩猪兵,由于屯驻地区与担负任务不同,分为牙兵(又称中军、牙中军、牙内兵,屯驻在节度使治所)、牙外军(又称外营兵。屯驻在节度使治所的外城)、外镇兵(屯驻藩镇属郡关津要地)等。 牙兵系节度使的亲兵,人数较多,战斗力强,给唐朝社会、政治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河朔三镇牙军,长期父子世龚,互通婚姻,享有种种政治、经济特权,形成桀骜不驯的骄兵集团动辄发起兵变,驱逐将帅。支持节度使窃地割据,反抗朝廷,危害极为严重。 这里面最突出的,就是魏博节度使的牙兵,几乎不知道杀了多少任的将帅,简直成了一个毒瘤。直到杨骜飒在刘鼎的默许下,大开杀戒。将数万的魏博节度使牙兵,连同他们的家属,都全部杀掉二这才彻底的摘除了这颗毒瘤。 其实,最初的鹰扬军,其实就属于藩镇军。 当然,在利鼎登基以后,这样的说法是禁止的。 新帝国完全取消了以上所有的兵制。以鹰扬军代替所有的军事力量。 新帝国规定,鹰扬军是国家唯一合法的武装力量。 在国防部之外,设立帝国军务部,专门管辖鹰扬军野战部队。 军务部直接接受皇帝的指挥。 尚书省兵部只负责兵员的招募。 刮练小指挥都不归兵部管。 鹰扬军兵员,主要采取招募的方式,大量招收农民和工人组成。 新帝国同时规定,每个成年公民都必须有服兵役的义务。 鹰扬军的所有粮饷小装备,全部都由中央财政负责支出。 鹰扬军按照不同的军号,分布在全国各地,和各个道并没有严格的联系。 各个不同的军指挥使,每四只调整一次,任何一个指挥使,都不得在同一个军,连续担任指挥使超过八年。 鹰扬军海军隶属于军务部,同时受皇帝直接指挥。 “差不多了吧?” 刘鼎足足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审阅一长串的帝国新规。 他的感觉,要比打一场打仗还来得累。 幸好,这项工作终于见到了眉目。 “大人,还有国号,” 艾飞雨提醒。 “汉!” 刘鼎毫不犹豫的说道。 于是,新帝国以“汉”命名。 汉家长缨,再次出征! 第590章遥远的都护府(1) 当刘鼎在洛阳和艾飞雨等人在骗让华清宫,一边享受秋高气爽的金秋时节,一边研究枯躁的新帝国政治架构时,在南美州的马丘比丘附近地区,薛檀雅等人,正在享受姗姗来迟的春天的阳光。这里的气候和帝国大陆刚好相反,冬天刚刚过去,气候变得非常的宜人。海风不断的吹过。带来清新的水汽,冲散了逐渐弥漫起来的群气。 薛檀雅自从来到黄金城以后,就跟在柳随风的探险队后面。 她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角色,才不像柳随风那样干苦力。她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从当地土著的嘴巴里,套取相关的情报。她别的都不关心,只关心马丘比丘的黄金大概有多少。她万里迢迢的来到南美洲,就是冲着传说中的黄金来的。 然而,她抓到的土著,对马丘比丘的黄金数量,都无法准确的描述。只能笼统的说是很多很多,至于到底有多少,有的说能够装满几个房子,有的说能够装满一个湖,还有的说能够填满一个大坑,让薛檀雅听得头大如斗根本无法判断。她心情不好,别人的日子就不好过。 她随意的挥挥手,让人将那此土著全部拉出去杀掉,于是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了。 “来人!” 薛檀雅忽然叫道。 “会长有什么吩咐?她麾下的水手马上出现口“柳随风那边到达哪里了?” “会长,可能今天下午。他们就能够到达马丘比丘了。” “告诉赵原加快速度。别落下太长的距离,不然黄金都给柳随风搬光了。” “明白!” 柳随风带领的探险队。进展也算顺利。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们已经顺利的突击到马丘比丘的附近地区。他带领的探险队,其实不算是真正的鹰扬军士兵,基本上都是临时招募来的释放犯小流氓小盗贼、小混混、兵痞,这些人,要他们为了崇高的目的而战斗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是为了财富而战斗,则动力非常大口从探险队抓到的俘虏提供的情报来看,在马丘比丘里面,的确有大量的黄金存在。里面的神庙,都是用黄金铺设的。至于皇宫…不好意思,马丘比丘没有皇宫,巫师们居住的神庙。就是最神圣的建筑。 不过对于男人们来说,那里还有一个非常吸了人的目标,就是贞女殿里面的处女。 当地的土著是信奉太阳神的,他们除了向太阳神捐献大量的黄金小宝石、翡翠之外,还向太阳神奉献最美丽的女子,因此这些美丽的女子。又被称作是太阳贞女。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些必须具备高贵的血统、出众的美貌及心灵手巧的素质,其中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太阳贞女,必须保持处女身份。否则。会被当场处死,甚至是株连九族。 在太阳贞女们长达一生的侍奉太阳神的生活中,最重要的就是必须一直保有她们对太阳神的贞操。而通奸是被视作不可饶怒的恶行。违者女方要被活埋,男方要被绞死。九族都要被其株连。甚至连发生过这一事件的村庄都要被铲平和遗弃,被认为是被神诅咒的地方。贞女宫在这方面有着非常严密的防护措施。为了确保太阳贞女得到绝对的贞操保护,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瞻仰她们,传说中的太阳神贞女宫小除了在接纳新贞女时开启之外,其他的时候与世隔绝。 耀眼的黄余… 神圣的处如… 探险队要是还不前进迅速,那就不是男人了。 事实上,在探险队的不断打击下,当地土著的抵抗,正在进一步的削弱。他们的武器实在是太落后了,大部分人用的都是竹子又或者是木头做的武器,有许多人甚至使用的是竹筒制成的吹针,这种吹针传说非常厉害,实际上只有在不到三丈的距离内能够使用,除非是趁鹰扬军不注意,悄悄的靠近,才能吹出飞针。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比如探险队的队长,柳随风自己,就曾杀死了不少试图用飞针来袭击他的人。那些愚蠢而可怜的土著,以为自己潜伏过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惜却被鹰扬军发现了,等待他们的,往往是严阵以待的连环弩。 一连串的弩箭过去,无论是多么彪悍的土著,都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只有极少数头目模样的土著,才使用铁器又或者是青铜器。但是这些所谓的铁器,又或者是青铜器。质量和鹰扬军的武器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这些武器。根本奈何不了鹰扬军的盔甲,就算鹰扬军探险队站在那里随便他们砍,他们也砍不烂坚韧的锁子甲。若不是他们懂得在箭头上淬毒,还有布置陷阱的本事也是一流,探险队早就如入无人之。 在过去的几个同时间里,探险队至少杀死了上万名的当地土著,还抓到了大量的土著女人。在鹰扬军的利刃面前,这些可怜的土著,只能是被宰杀的份。为了那些传说中的黄金,探险队的人。巴不得一步就到达马丘比丘。当然不会让任何的土著,阻挡自己前进的道路。 被抓到的土著女人,年轻的都被探险队当做私宠据为己有,随时享用。这些女人的味道,的确不错,和中原女子的风味完全不同。这导致探险队对传说中的太阳贞女。更加的向往。那些年轻貌美,心灵手巧的太阳贞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薛檀雅虽然是女人,对于美丽的女子,倒也饶有兴趣。她当然不是要抓来自己享用,而是要给刘鼎留下几个最好的。由于她过去的经历。她不能常常出现在刘鼎的身边,这是薛檀雅最遗憾的事情。于是,她就学会了,专门往刘鼎的身边送些特别的礼物,让他记得自己口太阳贞女,也是礼物中的一种。 作为刘鼎的下属柳随风当然有同样的心思,细和薛檀雅商量后决定。一旦拿下马丘比丘的太阳神贞女宫。首先要将里面最美的三个女子挑出来给薛檀雅带走。通过她的渠道送到洛阳,既算是薛檀雅的礼物,也算是探险队的一点小小的孝敬。为此,柳随风专门修书一封请刘鼎指点如何尽快的到达马丘比止台正如某些人所说,鹰扬军探险队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如何杀死那些土著,而是如何避免疟疾和其他疾病的袭扰。在热带雨林中穿行,最怕的就是患病,偏偏这里的瘁气很重,一不小心,就会打摆子,后果可大可小。其实。薛檀雅等人并不知道。这种病原来叫做疟疾她们都习惯性的称作打摆子。人一旦染上这种病就会忽冷忽热,身体不断的打摆,苦不堪言,不少人都被折磨的痛苦的死去了。 后来,在上交给刘鼎的报告中。刘鼎指出这种病叫做疼疾,并且指出了对付疽疾的办法。原来有一种叫做金鸡纳霜的药品,是可以有效对付疟疾的,刘鼎同时指出,只有南洋的某些岛屿上,出产这种金鸡纳霜。其实,在南美洲的某些地区,也有金鸡纳霜出产,只是刘鼎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因此,他建议,在远赴南美洲之前,探险队和其他的商人,最好是携带一定数量的金鸡纳霜,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南洋有些遥远,专门到那里去找金鸡纳霜似乎成本有点高,不过。这没有关系,只要商人们知道金鸡纳霜是可以治疗疟疾的,他们自然会将金鸡纳霜纳入贸易产品的行列。果然,在刘鼎指出金鸡纳霜能够治疗疟疾后不久,南洋出产的金鸡纳霜,就成了商人们的抢手货,小小的一个瓷瓶,就要卖到几个两白银,还有供不应求的趋势。幸好,后来在勃泥国也发现了大量的金鸡纳树。可以提炼金鸡纳霜,这才将金鸡纳霜的价格降了下来。 鞠靠曦好奇的问道:“是谁发现金鸡纳霜可以治疗疟疾的?” 薛檀雅说道:‘除了他还有哪个?” 鞠绵曦问道:‘哪个他?” 薛檀雅说道:“皇帝陛下。” 鞠绵曦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刘鼎。 可是刘鼎怎么会知道这个呢? 他可是从来没有到过南洋,甚至是从来没有出过海啊! 就连常年在海上游走的薛檀雅。都不知道金鸡纳树的神奇作用,刘鼎怎么会知道呢? 鞠滞曦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压住内心的疑惑,问道:“他怎么会知道金鸡纳霜可以治疗打摆子?” 薛檀雅当然无法回答。 事实上,她有同样的疑问。 她经常坐船经过南洋,对当地的风土人情,地方特产,知道的还是比较清楚的。金鸡纳村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金鸡纳树的村皮,经过简单的加工,就可以用来治疗疟疾。这个发现只怕当地人也未必很清楚,刘鼎怎么会知道这个呢?只是,她和刘鼎接触的越多,越是觉得刘鼎深不可测,这时候反而不以为然了。他既然知道,就有知道的道理,只是她猜测不到罢了。 她于是说道:‘他是皇帝陛下。当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这句话听起来的确很有道理。 天子,受命于天,当然是什么事情都知道。 上通天文,下晓地理,那是诸葛亮的干活。 天子的地个,比诸葛亮还要高,自然比诸葛亮知道的还要多。 不过,两女都知道,这是废话。 刘鼎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个,只有他自己才晓得了。 然而,又有难会去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呢? 正在这时候,随从来报:“会长。前锋部队到达马丘比丘了口”薛檀雅立刻说道:“大家马上前进,和他们会合。” 原来,是柳随风指挥的探险队。经过艰难的跋涉,终于到达了马丘比丘附近。 马丘比丘,是一座矗立在让岭间的土著城镇。 确切来说,用城镇来形容这里。不太恰当。 这里和一般的城镇不太像,因为没有像样的街道,更没有像样的商区。 马丘比丘的外面,是农田。里面。则是简陋的房屋,还有传说中的。 当然,还有男人们最向往的贞女公通过单筒望远镜,柳随风的确看到了金光灿灿的神庙。 在阳光的照射下,神庙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是在地上绽放的太阳。 看来,这些神庙。的确是用黄金堆砌而成的。 只要占领了这些神庙,探险队就可以满载而归了。 当地土著聚集在这里,和探险队对峙。 他们的数量有数万人,男人小女人、老人、孩子,都全部上阵了。 他们的衣服,依然是那样的简陋。 他们的武器,依然是那样的落后。 柳随风不是吃素的,当即下令发起进攻。 “杀!” “杀光他们!” 柳随风的命令冷酷而直接。 在之前的传说中,整个马丘比丘,都是被黄金覆盖的,神庙里面的地板,都是金光灿灿的金砖。现在。他们已经初步证实了这一点。所以。探险队的成员,都显得异常的奋勇。被黄金刺激起来的欲望,驱使他们漠视眼前的一切敌人。 大规模的交战,很快展开。 当地土著在部落首领和巫师的带领下,不断的发起反击,用落后的木枪、竹枪、弓箭来对付全副武装的鹰扬军探险队。由于马丘比丘是矗立在山坡之上的,周围都是蜿蜒的小路,居高临下的土著们。不断的向下面滚动石块,试图阻止鹰扬军靠近。 鹰扬军利用连环弩不断的射杀他们,甚至还动用了小型弩机。 由于是从下面往上面进攻。地形上比较吃亏,柳随风就动用大量的连环弩,采取单兵作战的方式,从不同的方向,向土著们发起进攻。 果然,在无所不知的利箭面前,土著们纷纷倒下,不得不向后退缩小结果很快被探险队攻击到了最顶峰的平台上退到了这里以后,土著们已经退无可退,只好继续死战。他们前赴后继的不断向前冲,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将来犯的敌人,全部都撵到山坡的下面。然而,鹰扬军探险队在站稳了脚跟以后,充分发挥自己的武器优势,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的稳步前进,继续压缩土著们的生存空间。 当地土著的武器,都相当的落心,池们的武器,砍在探险队的盔甲上。根本伤害不了丝毫乒是探险队一举手,一刀就能够将对方劈成两段,有些探险队的士兵,站在那里。等着土著冲上来,然后挨个将他们杀死,很快就在自己的周围,留下了一圈的土著尸体。 经过两个小口对的血战,只有不足三千人的探险队,杀死了超过两万的当地土著,密密麻麻的尸体,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鲜血不断的流淌,顺着让坡形成了血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在血腥味的刺激下,鹰扬军探险队显得更加的杀气腾腾,柳随风等人仗着刀剑锋利,更是杀了上百人,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了。 可是,当地土著的数量还是很多,他们的数量,足足有七八万人,他们好像蚂蚁一样向上涌,根本不顾前面的同伴倒下去。他们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向鹰扬军发起攻击。他们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毒箭,而是石块。当他们将石块砸过来的时候。鹰扬军一旦闪躲不及。马上就要受伤。为此,柳随风不得不组织一批神箭手,专门射杀那些抛掷石块的土著。 在土著们的背后。则是在对天祈祷做法的巫师。毫无疑问,土著们的进攻,都是在巫师的指挥下进行的口根据鹰扬军掌握的情报,这些巫师,其实就是土著们的首脑。土著们的任何行动,都走出自这些巫师的授意,比如,和鹰扬军为敌等。因此,一定要消灭这此巫师,才能有效的制止土著们的进攻。 可惜,柳随风的兵力,都已经投入到正面对抗,实在没有能力袭击后面那些巫师,于是他立刻向薛檀雅求助。柳随风知道,薛檀雅和刘鼎有些很神秘的联系,她带领的水手,装备的武器,甚至要比鹰扬军海军的武器还要先进,只要她的人投入战斗,这些土著就完蛋了。 果然,薛檀雅带着随从投入战斗以后,立刻将目光瞄准了那些巫师。 她麾下的五百名水手,是最精锐的力量。有些人甚至是最初的雷池水寇出身,战斗经验非常的丰富。最让人震惊的是,他们都配备了最新型的连环弩。甚至还有两百只三眼统。须知道,即使是在柳随风的部队里面,也没有装备三眼饶呢! 他们静悄悄的从柳随风后面的止谷潜伏上来,静悄悄的靠近土著巫师的身边。在土著巫师的旁边,有很多土著武士在守备,细们使用的武器,和其他的土著,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无法对鹰扬军构成有效的威胁。但是,他们的衣服上,似乎多了一些羽毛看来是有身份的口很快,水手们进入了射击范围。 “射!” 随着一声短促的命令,鹰扬军的连环弩齐齐发射。 “啾啾啾!” 猛烈的弩箭射出,好像暴风雨一样的掠过,带起尖锐的呼啸声。 巫师身边的土著武士,纷纷中箭倒地。 剩下的土著武士,急忙挥舞着武器,上来拦截鹰扬军。 “射!” 又是短促的命令。 “啾啾啾!” 猛烈的弩箭射出,冲上来的土著武士,纷纷被射死,鲜血流了一地。 “杀!” 水手们举着锋利的冰魄寒光刀。杀入土著武士的中间。 结果,一番交战下来,大部分的土著武士被当场砍成两段。 他们的武器,根本不是冰魄寒光刀的对手,一刀下来,往往连人带武器,都被劈成两半。 水手们趁机一拥而上,将那些巫师都抓起来,喝令柚们立刻命令前面的土著举手投降。 可惜,由于双方语言不同,那些巫师根本听不明白薛檀雅等人的命令。尽管他们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正在前方和柳随风等人厮杀的土著。发现后面的巫师被抓,急忙回过身来,试图将他们解救出来。 他们的人数很多,足足有数万人。薛檀雅的身边只有五百人,若是被他们冲过来,只怕用脚板都能将薛檀雅等人踩成肉酱。 薛檀雅当即下令撤退。 土著们紧追不舍。 这些土著战斗能力不强,奔跑能力却是一流,很快就冲到了薛檀雅等人的面前。 情急之下,薛檀雅叫道:“三眼统。齐射!” 持有三眼镝的水手,当即组成三段式射击队列,瞄准了冲上来的土著。 其余的水手,则在后面帮忙填充弹药,同时举着连环弩严阵以待。 眼看土著们就要冲上来了,薛檀雅冷静的下令射击。 “预备!” “放!” “嘭嘭嘭!” 三眼饶一阵齐射,枪声响彻云霄。 猛烈的铁砂喷薄而去,呼啸着扫射到土著人群中。 刹那间,前面的土著们,都全部倒下了,浑身上下,一片的血肉模糊。 后面的土著,则全部愣住,神情呆滞的停住了冲击的步伐。 那些巫师的神情,更是呆滞。又是惶恐。 三眼饶巨大的声响,仿佛完全是将他们震住了,让他们完全处于惊愕状态口“预备!” “放!” “嘭嘭嘭!” 三眼饶继续齐射,又有大片的土著倒下。 这时候,土著们的神情。更加的惊慌了。 那些巫师更是神情错愕,随即惊恐的趴在地上,连连祈祷求饶。 薛檀雅等人在旁边看着,却不知道这些巫师到底是在做什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柳随风等人立刻带着探险队冲过来。和薛檀雅汇合。 薛檀雅说道:“怎么回事?” 柳随风说道:‘他们以为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正在请求老天的宽恕呢!” 薛檀雅说道:‘现在怎么办?” 柳随风说道:“继续对天鸣枪,震慑他们。” 第591章遥远的都护府(2) 薛檀雅当即下令对天鸣枪。 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所有的土著。显得更加的神情呆滞,不知所措。 那些巫师神情惶恐,全部跪倒在的上,口中喃喃自语,不知所谓。 柳随风走过去,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片刻之后,有个最年老的巫师,转身对那些土著吱吱嘎嘎的大叫起来。随即,那些土著全部跪倒。将武器举过头顶,满脸的虔诚。 探险队立刻将他们的武器,全部收缴干净。 薛檀雅说道:‘命令他们将黄金交出来。” 柳随风说道:‘没问题。” 当即命令将那些平师全部都集中看管起来,然后要他们传令,将所有的黄金都集中到马丘比丘来。 至于那些土著,则分批带到野外全部杀掉。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足足有六七万人。尽管现在鹰扬军已经控制了局势。暂时震住了他们,可是万一他们醒悟过来。继续起来反抗的话,柳随风他们就麻烦了。为了避免后患,只有杀掉是最安全的,尤其是那些身体强壮的土著。必须第一时间全部杀掉。 但是不能全部杀了,否则就没有人负责搬运黄金了。柳随风和薛檀雅商量以后决定只留下三千名没有反抗能力的土著,负责搬运黄金,其余的,全部杀掉。为了避免了起土著们的集体暴乱,他们派人将土著按照每批三千人的数量,带到附近的悬崖,分批杀死。杀死以后,尸体全部扔到悬崖下面的河流,结果整条河流很快都被尸体填满了,上游形成一个血红色的堰塞湖。 很快,被震住的巫师们,纷纷下令,将黄金交出来。 柳随风等人,还带人丹入那些土著认为是最神圣的庙宇,将里面的黄金全部都洗掠一空。 情报是没有错误的,这此神庙里面,的确有大量的黄金,当地人信奉的太阳神,就是用黄金整体铸造而成的由于太阳神的身材巨大,无法搬走,柳随风于是下令将它砸碎了分开拿走。又有此金砖镶嵌在地上。无法搬走,柳随风也下令砸碎地板,将黄金撬出来,最终将所有的神庙,都全部变成了废墟。 同时,鹰扬军在整个马丘比丘大肆拨掠。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都全部打包,准备带走。那此从中原道路过来的释放犯、盗贼小地痞、流氓、小混混、兵痞等,这时候都在拼命的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们大包小小包的背着抢来的财物,还用绳索牵着属于自己的土著女人,得意洋洋的准备收兵回营。 至于男人们最向往的太阳神贞女宫则被薛檀雅亲自接管薛檀雅从里面带走了三个最美丽的女子。准备献给刘鼎,又挑选了三十个手艺最灵巧的。作为自己的婢女。其余的都交给了自己的部下,还有柳随风的部下军官处置。于是。那些准备向太阳神奉献出贞操的女子。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从处女变成了女人。 有些军官实在是等不及了,就在外面的空地上,代替太阳神接收这些美丽的女人,于是,一时间,整个贞女宫的里里外外,都是女人痛苦而快乐的呻吟,还有男人愉悦的喘息。薛檀雅不免有点恼火,命人带着皮鞭,四处抽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贞女宫的周围,才稍稍安静了一点。 鞠娇曦从来没有想到过,她来到这里,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幕。 看着那些一生都在保持女人贞洁的土著女人,被陌生的男人这样骑在身上,尽情的纵横驰骋,除了害羞之外,还有一点点的同情。可是,她能说什么呢?在这样的环境下。就连薛檀雅都变得冷酷无情,更别说那些疯狂的男人了。 “如果刘鼎在这里,又会怎么样呢?” 鞠婶曦默默的问自己。 其实,她知道,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 在鹰扬军的威胁下,残余的当地土著,纷纷从周围的地方小将大量的黄金搬运过来。在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就有几万斤的黄金被送到薛檀雅和柳随风的面前。除了黄金之外,还有大量的珍珠、宝石、翡翠。以及廉价的白银等。白银本来也是贵重金属,新帝国就需要大量的白银。可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白银却成了最廉价的东西,薛檀雅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看着堆积如山的黄金宝石,薛檀雅和柳随风都还不满意,他们还想要掠夺更多的黄金。在马丘比丘的山坡下,有一个很大的湖,湖水非常的幽深。表面看起来都是暗绿色。土著们称之为太阳湖。根据土著人的说法,他们拙集起来的大部分黄金。都扔到了这个太阳湖里面,数量比送给鹰扬军的多得多。 当地土著每年都要举行数次的祭祀活动,每次祭祀活动的重头戏,就是将黄金扔到这个太阳湖里面去。以求获得太阳神的庇估。 经年累月,这个湖里面。已经不知道被扔了多少的黄金。根据不完整的估计,太阳湖至少有数十万斤黄金和宝石。只要挖出来,就算是偌大的贞女宫,都装不下。 然而,薛檀雅和柳随风对太阳湖都是一筹莫展。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将湖水弄干。甚至无法派人潜入到水中察看究竟。因为最先下水的几个探险勇士,在下去以后,就神。以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后来下水的勇士,乙”用绳子拴起来,再慢慢的潜入水中,可是他们入水以后,同样很快失去了反应,当后面的人将绳子拉起来的时候。只拉起来了森森的白骨,上面的肉,全部都没有了。 柳随风询问土著的巫师,才知道原来太阳湖里面,有一种很厉害的鱼。只要是别的生物进入湖里面。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吃掉,十著们以前用活人祭祀的时候,将偌大的活人扔下去不用五分钟的时间,马上就剩下了一堆白骨。以致到后来,土著们惩罚罪犯的方式,就是直接将罪犯扔到太阳湖里面,任其自生自灭。只要能够活着走出太阳湖哪怕是天大的罪过,都可以饶恕。 柳随风痛恨当地土著乱扔黄金。致使自己白白损失了那么多财富,又痛恨太阳湖里面的怪鱼吃人,他没有办法解决,恼怒之下,又杀了不少人。本来幸存下来的土著就已经不多,被他这么一杀,基本没有剩余了。到最后。除了女人,男性土著,全部都被杀光了。 薛檀雅也放任自己的手下随意杀人,顺便铲除当地土著,免得有后顾之忧。她本来是雷池水寇出身。对于杀人,早已经是习以为常倒是鞠靠曦战战鼓兢,不敢多说些什么。她是有点后悔,不应该到南美州来的。她怎么会想到,薛檀雅到这里来,就完全变成一个女麾头了呢? 半个月的大屑杀下来大部分的土著都是消灭,只剩下那些形同傀儡的巫师,还有些已经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土著。在大多数的时候。这些女土著都是探险者发些兽欲的对象而已。贞女宫里面的圣女毕竟很少,只能满足极少数人的需要。普通的探险者是无法靠近她们的。 至于他们找到的所有黄金和其他财富,还有那些美丽的太阳贞女,都全部送到了船上,准备搬运回国。随后,细们看已经掠夺得差不多。就准备将赫有的巫师全部杀死,再放一把火,将马丘比丘全部烧掉。然后离开这里。 不料,队正规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出现,阻止了柳随风等人的行动。 这些海军陆战队士兵,是保护卢观影到来的。 薛檀雅惊疑的问卢观影:“你怎么来了?” 卢观影是江西观察使,是刘鼎绝对的心腹,在新帝国成立以后,绝对是一等一的高官,现在新帝国成立在即,他怎么会出现在遥远的南美洲?实在是奇怪。 柳随风也好生奇怪,却没有问出口。 卢观影淡淡的说道:“我怎么不能来?” 带着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前来的。是一个叫做唐飞的军官,很年轻,很彪悍,他说道:“是韩王殿下亲自差遣卢大人到这里来建立都护府的,你们一干人等,都要听从卢大人的命令。” 柳随风吃惊的问道:“建立都护府?” 卢观影的到来,证明刘鼎要对这块地方进行大动作,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刘鼎竟然要在这里建立都护府!老天,都护府的建立,岂不是意味着,这周边的区域,都是新帝国的领土? 在唐朝,都护府是一个相当独立的统治机构,它的职责是“抚慰诸藩。辑宁外寇”凡对周边民族之“抚慰、征讨、叙功、罚过事宜”皆其所统。由于组织特别,它甚至可以组织自己的军队。它主要是在边关又或者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例如北庭都护府、安西都护府等。 现在刘鼎准备在南美洲建立都护府,显然是要将这里纳入新帝国的统治领域了。 要是真的这样,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王朝,疆土都没有新帝国这么大了。然而,南美洲和中原大陆。相隔万里海路,新帝国能够对这里实行有效的统治么? 果然,卢观影很快宣布,在马丘比丘成立了都护府,正式将周边的地区,都纳入新帝国的疆域。 卢观影同时宣布。鹰扬军在这里永远驻军。 经刘鼎批准,柳随风正式成为马丘比丘都护府的第一任都护。成了这块遍地黄金土地的统治者。 柳随风对此只有四个字:感激涕零。 同时后悔异常。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将那些土著都杀光了。 土著们都杀光了,他还做什么都护?还怎么当统治者? 不过没办法人死了不能复生,他只能将马丘比丘都护府的势力,不断的向四周扩展,统治更多的土著了。按照刘鼎的批准,都护府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自己组织军队的。他决定迅速组织一支三千人的军队,继续向南美洲的大陆深处进发,控制更加辽阔的土地,统治更多的人口,同时掠夺更多的资源。 刘鼎已经给他充分的权力。他要是不尽情使用的话,就是真正的笨了。 后来,柳随风有得知,新帝国新扩展的领土,新成立的都护府,并不是只有马丘比丘。 在他柳随风进攻马丘比丘的时候,还有大量的鹰扬军部队,从中原大陆过来,对整个美洲地区,开始有计划的占领。天策战舰的出现。为这种渡海远征。建立了良好的基础。每艘天策战舰,都可以携带两千名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只需要数艘天策战舰,就能够将上万人的海军陆战队,送到遥远的美金城以后,继续南下,寻找更多的停靠点,建立更多的港口,为后续部队的到来。创造更加便利的条件。尽管没有现代化的武器,没有现代啥的飞机和火车,可是,在强烈的掠夺欲望刺激下鹰扬军还是不断的获得生存的空间,建立了大量的港口和城镇,为进一步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在北美洲,大量的印第安人被消灭。鹰扬军控制了很大的地方口带领鹰扬军在北美洲登陆的,正是董宁等人。他的部下,大部分都出身修罗殿口在新帝国,他们是不能见光的,所以,刘鼎将他们派遣到了这里。给他们一片广大的发展空间。至于能不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就要看他们的本事了。 幸好,修罗殿出来的人,在杀人方面是从来都不手软的,对付愚昧落后的当地土著,更是丝毫不在话下。董宁等人很快就在北美洲站稳了脚跟,不断的将势力范围向东边扩展。随后,新帝国在那里建立了科曼奇小魁易洛小阿兹特克等三个都护府,任命三个修罗殿出身的人为都护,其中董宁就是科曼奇都护府的都护。 而在马丘比丘的南面,新帝国建立了圣地亚哥都护府。新罗女王金曼,带着刘鼎的孩子,来到这里,担任第一任都护。 她这个都护,和别的都护有些不司,就是世袭罔替。换句话来说。她和刘鼎的后裔,将是这块土的永久的主人,只要新帝国还存在,这一点都不会有所改变。 在马丘比丘的北面,新帝国建立了安第斯都护府。秦迈被任命为第一任都护。在和突厥人的战斗中。秦迈失去了一条手臂,基本上是丧失了战斗力。但是,他对刘鼎的忠心,是丝毫不用怀疑的。秦迈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的失落,不想因为自己失去手臂,而获得别人的同情,因此,刘鼎将他派到遥远的南美洲来。成为这里的核心。 按照刘鼎的批准,秦迈主管的安第斯都护府,是所有都护府中势力耸大的,辖下有足足上万人的兵力。同时,安第斯都护府还有一项很大的权力,就是节制南北美洲的所有都护府。如果别的都护府需要兵力支援,又或者走出现异常情况。安第斯都护府都将提供帮助,又或者走进行干涉口这六个都护府,牢牢的将遥远的南北美洲,都纳入了新帝国的疆域。至于以后如何拓展,就要看新帝国的国力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未来的数十年,都护府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将整个美洲地区。都全部控制在内。 新帝国的最大特点,就是资本主义萌芽已经诞生,在江南和江淮地区。涌现了大量的富商,他们的产品,需要大量的市场,才能完全销售出去。南北美洲,在不久的将来。就是他们的市场。 随着六个都护府的建立,有冒险者开始穿越无边无际的太平洋,试图找到更加近距离的航线。金鸡纳霜的出现,以及橘汁能够治疗坏血病的知识逐渐传播,给远航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同时,开始有实力的富商,资助某些探险看到处探险,以获取更多有价值的原料产地,同时开辟更多的市场。 最终,有人发现了夏威夷、大溪地、关岛等补给点,给新航线的建立。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条件。于是。从帝国大陆到南美洲的直航航线。正式开通,进一步缩短了双方之间的距离。来自美州和大陆的帆船。可以直接经过太平洋,穿梭于中原大陆和美洲之间,使得海上贸易。进一步兴旺起来。 随后,鹰扬军海军陆战队。还有各种势力组织的探险者,继续在太平洋的南部探索。不久之后,探险者在在澳洲沿岸登陆,随后,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到达,在那里建立了雷巴求、帕斯等两个都护府。不久。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又在澳洲东面的海岛登陆,在那里建立了汪加努都护府。 汪加努都护府的首任都护,不是别人,正是朱蕾。朱蕾在青州离开宣武军以后,一直在各地流浪,最后终于回到刘鼎的身边。她在洛阳小住了一段时间,就和金曼一样。带着刘鼎的孩子,来到遥远的汪加努。成为首任汪加努都护。这里远离中原,当地的土著也算是友善正好可以让她安静的渡过余生。在风景如画的汪加努,所有一切不愉快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太平洋的三个都护府里面,核心是帕斯都护府。根据刘鼎的命令。帕斯都护府,同样拥有上万人的兵力。薛檀雅毫无疑问的获得了这个都护职务。薛檀雅和秦迈一样。有权力统帅其余的都护府。由于当时的澳洲,土著人口很少,基本上是不毛之地,可是矿产却非常的丰富。因此,在帕斯都护府建立以后不久,就有大量的商船到来。送来大量的苦力,在这里进行矿产的挖掘。 这些苦力,绝大部分,都是鹰扬军抓到的战场俘虏,例如突厥人小回鹘人、契丹人,又或者是吐蕃人。在远离了原来的故土以后,这些人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在薛檀雅的反复抽打下,他们只好乖乖的进行劳力工作。渐渐的。他们就成了澳洲的第一批居民,慢慢的将当地的土著蚕食掉。而“ 叫勺政难以帕斯为中心,不断的拓展自己的商业圈,最终成为哦,最大的海上贸易女王口没错,就是贸易女王。 唯一遗憾的是,她天生不育。无法和刘鼎产生爱情的结晶。在带看来自马丘比丘的太阳贞女回到洛阳以后,薛檀雅和刘鼎曾经有过数晚的缠绵,可是肚子却始终没有反应。反而是她带来的三个太阳贞女小都先后怀李了,令薛檀雅甚是沮丧。尽管她多次悄悄的远赴大别山,请剥嬉慈检查她的身体,然后又悄悄的到来洛阳,和刘鼎悄悄的温存,试图为他产下一男半女可惜,最终都没有成功。 无奈之下,薛檀雅只好领养了刘鼎和李思妍的第三个孩子,将其作为帕斯都护府的第二任都护。带到了帕斯,呵护他的成长。在这个孩子长大成年以后,她就将都护的宝座,早早传给了这个孩子。当时的薛檀雅,满腔都是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和疼爱,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提早放手,会给新帝国带来严重的危机。 这个继承帕斯都护的孩子,名字叫做刘思猛。他跟随精明能干的薛檀雅多年,学会了很多本事。他从小就有明确的志向,就是要回去中原大陆,和自己的哥哥们争夺皇帝的宝座。因此,在刘鼎还活着的时间里。刘思猛一直在悄悄的积蓄力量,等待一鸡惊人的机会。由于澳洲距离中原大陆很远,刘鼎对薛檀雅也非常的信任,完全没有觉察到这个儿子的蛰伏。 在新帝国建立以后,刘鼎只担任了三十七年的皇帝,就撒手西去。 们的遗嘱,是将皇位传给儿子刘思波。刘思波不是别人。正是刘鼎和正宫皇后李思妍所生的第一个儿子。和刘思猛是实实在在的亲兄弟。 在李思妍的教导下,刘思波一直温文尔雅,善良敦厚,被刘鼎认为是比较适合接替皇位的人选,他的继位,不会产生骨肉相残的悲剧。 然而,就在刘思波准备接替皇个的时候远在万里之遥的利思猛,突然发难,他率领帕斯都护府的水军,公开挑战刘思波的权威。刘思波劝说无效,李思妍劝说也无效。刘思猛还是高举高举反叛的大旗。 利思波终于勃然大怒,下令反击。 战事开始,很多人都认为,刘思波有整牟新帝国作为后盾,还有李思妍也对刘思猛的行为表示愤恨。打败利思猛,只是迟早的事,至少,刘思波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战事并不像刘思波想象中的那样。 刘思猛绝对是海战的天才,同时也是玩弄权术的天才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的养母,是薛檀雅。薛檀雅是什么人?是刘鼎都不得不佩服的精明女人!她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传给了这个养子。而刘思波身边的人,却是李思妍、薛茗儿等人,她们固然英明,可是和鼻檀雅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幸好,在刘鼎百葬之后。还有部分的精兵悍将存在,汉帝国正处于上升期,他们共同努力,捍卫了天朝的权威,最终迫使刘思猛不得不退回澳洲。但是,鉴于刘思猛的厉害。天朝也不敢过分攻击。最后双方秘密达成协议,帕斯都护府及其所属的雷巴求、汪加努两个都护府,都不再向天朝交纳赋税。换句话来说。这三个都护府,自成一国,使用的虽然是‘汉”的国名,却是实际上的国中之国。 刘思猛的这次暴乱,给新帝国埋下了巨大的隐忧,就是帝国周围的都护府,都有脱离天朝统治的迹象。在美洲,有秦迈的压制,还算好。在秦迈的有生之年,所有的都护府,都安分守己,不敢叛乱,包括金曼和刘鼎的儿子刘思恒在内。但是,在秦迈去世以后不久,利思恒马上跳出来,宣布脱离天朝的统治。自成一国。天朝鞭长莫及,最终只能不了了之。于是,美洲的六个都护府,先后宣布独立。 不过,所有独立的都护府,使用的,依然是“汉”的国名。他们的军队制服,军旗,军衔标志等,完全和鹰扬军没有任何的区别。同时。他们大量的招收来自中原大陆的汉人。在这此地区充实汉人的力量。最终,这些地区,完全成为了汉人的天下口当地的土著,在汉人势力的挤压下,几乎消失殆尽。 当然,这此都是新帝国建立以后的事情了。 在新帝国还没有建立的龙纪四只。刘鼎和艾飞雨等人,都没有想得那么长远。刘鼎当时的主要目的。乃是将汉人的力量,延伸到世界的每个角落,所以才会有设立多个都护府的初衷。他也知道,这些都护府。远在万里之遥,集廷是难以控制的。他们的独立,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只要当地还是掌握在汉人的手中,这些都护府就算全部独立成国,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要让汉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他要让汉人遍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样的国名。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称号。只要他们是汉人,他们就是大汉国的一员! 第592章准备登基(1) 洛阳,白金汉宫。 白金汉宫是新落成的帝国皇宫。在洛阳的正北方,占地面积相当的新帝国将以‘汉”为名,白金汉宫的命名也就使用了“汉”字。 张全义是个搞内政的高手,在当初规划洛阳城市建设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留下了足够的土地,建立日后的皇城。他对洛阳是充满了感情的非常耸楚,想要将洛阳充分的发展起来,一定要将新帝国的首都留在洛阳。而新帝国的首都一旦确定在洛阳,兴建一座庄严肃穆的皇宫,是不可或缺的。因此,张全义很早就暗中筹备新皇宫的兴建工作。 由于洛阳是在废墟上重建的。所有的建筑都可以在一片白纸上随意的规划,因此在白金汉宫的附近,张全义规划的全部都是新帝国的办公机构,例如三省六部等,这些机构向东面延伸开去,刚好和目前存在的鹰扬军总部连接在一起,形成独特的舰丽的风景线。 当然,由于工期很紧,白金汉宫的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全竣工,只有十几座重要的宫殿可以投入使用。由于使用了水泥和钢筋作为建筑材料,所以新皇宫出现了较多的三层甚至是四层建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建筑的人,都觉得非常的好奇。新皇宫的主殿,叫做承天殿,高六层,皇帝的宝座,就在最高一层。 龙纪四只十二月,刘鼎和他的女人,正式搬入了这座未来的帝国皇宫。 鹰扬军现在东征西讨,节节胜利。军事上的事情刘鼻反而不需要过分操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身边人的指导下,准备建国大业。 李杰死了,这件事不能隐瞒很久。 无论他刘鼎愿不愿意这么快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现在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因此,从九月底开始,刘鼎的主要工作。就是筹备登基典礼。 在举行登基典礼之前,有很多关键的工作要做。 首先要确定的,是礼部尚书的人选。 皇帝的登基仪式,全程都是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进行的,还有登基典礼结束以后的系列工作,也都是礼部尚书主持的,可以说,在某些场合。皇帝可以缺少,礼部尚书却是不可或缺的。登基典礼涉及到方方面面,没有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又或者是学识非常丰富的人,根本无法胜任。 艾飞雨和朱有泪都感觉不能胜任。李怡禾就更加不用说了。最终,萧湛被任命为礼部尚书,裴澈被任命为礼部侍郎,负责整个登基典礼的筹备工作。两人被授予这样的重任自然是没日没在的忙碌工作,幸好。他们两人在李俨登基的时候。曾经参与过相关的工作,现在操作起来,倒也顺风顺水。 汉帝国的登基典礼,基本上是照搬唐帝国的仪式,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有所改变而已。 奠基典礼之前,最主要的工作,是“劝进”所谓的劝进,就是将天下的子民都发动起来,写下言辞恳切的表文。劝说刘鼎登基做皇帝。这些表文没有别的作用,就是一个目的,制造刘鼎登基的典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言辞恳切,声泪俱下。最好是写得好像刘鼎不赶快登基,天下的百姓就不能活下去了,大家就是以头抢地,上吊自刻,吞金跳海。也要请刘鼎尽快披上黄袍做皇帝。 这项工作其实一点也不难,自然有专门的人写好表文,妾给相关的人到时候准时递上来。这献上劝进表文的人还真多,文武百官固然是人手一份,还有那些有爵个的皇亲国戚小驸马爷啊、地方上德高望重的一些老头子什么的,例如刘真真的爷爷之类的,还有冯道也可以前来凑凑热闹。总之,要涉及到社会的各个层面,甚至出现一两个,乞丐代表。也不是不可能的。 按照预先拟定的程序,在准备登基那天,刘鼎会接见文武百官以及天下臣民代表,这时候,大家就蜂拥排队,将劝进表文递上来就是了。因为早知道其中的内容,所以刘鼎只需要装模作样的拆开一两封即可。自然会有随从拿着金色的托****将这些劝进的表文都全部收起来。隆重珍藏。 但是,刘鼎不能收到劝进表文。就喜气洋洋的宣布:“好!我听大家的话,马上登基做皇帝!” 如果是那样,仪式就要乱套。 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尤其是登基做皇帝。更是要低调。 收到劝进表文以后,刘鼎一定要不动声色,态度鲜明的表示拒绝,甚至板起脸来,刮斥几个带头闹的最欢的家伙,骂些听起来杀气腾腾的语句。甚至,叫侍卫过来,将几个老家伙押到午门去装装样子,都是可以的。当然,刀子是绝对不会落下的。一早侍卫们就知道得清清楚楚。肯定不会弄错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我刘鼎不是有心抢夺皇帝的位置的,你们这群家伙,这样逼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底下的大臣们自然都熟知这一套规矩,在下面商量了一会,又开始纷纷上表,奉劝刘鼎这位鹰扬军节度使即个做皇帝,叫得最凶的。当然还是刚才被推出牛门的那几个。这一次。他们肯定不会被推出午门了,曰四程序上没有这样的节目了。刘鼎会很耐心的跟他们讨维,心”么一定要自己做皇帝,不做行不行?要是不做,别人来做行不行?总之。要装出非常勉强的样子,争论一番以后,要再次拒绝。 被刘鼎拒绝两次以后,人群就要开始激动,就要开始大喊大叫。 有人会大叫你不登基,天下臣民什么什么的,总之,你刘鼎要是不登基做皇帝。天下百姓,马上就要死光光。为了天下百姓,这个皇帝的宝座。你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要不然,全天下都不答应。 说不定,还有人还上演撞墙啊。撞树啊,甚至是拿刀子要自杀什么的,当然,这都是演戏,不是真的要闹出人命。要是诓真的自杀了,只能说是刚出道的初哥。不懂得规矩。显然,这样的人走到不了刘鼎的面前的。最后。就是集体跪倒。无声请愿。请愿的意思是这样的:韩王殿下,你要是不登基,我们就不起来了,你还得管饭,万一我们有个好歹。你内心里还过意不去。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刘鼎想要不答应是根本不可能的。按照预先写好的说辞,刘鼎会痛心疾首的大骂这此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家伙,都是你们陷我于不仁不义啊!我何德何能,怎么能够登基做皇帝呢?可是。既然你们这么强烈要求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天下臣民,我不答应也不行了口你看,你们中间的一些人,都七八十岁了,我让你们继续跪倒,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好吧!我答应了!” 刘鼎最后的这句台词登场。 于是,跪倒的人群,纷纷爬起来。连声说:“韩王殿下,你终于答应了,我真是内牛满面啊!苍天有眼,苍生有幸啊!” 然后洗手的洗手,上厕所的上厕所。整理衣冠的整理衣冠,等待登基典礼的到来。 这时候,自然会有宫女给大家派发食物,牛奶什么的,好让各位补充体力,因为一会儿的登基大典。还有很多体力劳动要进行,例如三跪九叩什么的,要是体力不足,会出现人员晕倒的局面,这样就不美了。于是那些自觉体力不支的老人,就会自动自觉的退出,在旁边作为观众,观看整个登基典礼的进行。 “虚伪。” 刘鼎看到这个无法更改的程序,只能这样形容。 不过,这个还不是重头戏,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登基典礼正式开始以后,首先,是要宣读皇帝李杰的禅让诏书,这个诏书,要由李杰本人亲自宣读。才能显示出禅让的诚意,李杰已经死了,当然不可能亲自宣读。 幸好朱有泪已经找好替代的人选,远远地宣读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反正在场的各位,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人追根究底。 不识趣的人,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富读了禅让诏书,昭告天下以后。刘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了。 他会坐到皇帝的宝座上。然后平静的说道:“众卿平身!” 这句话只有四个字,却代表了刘鼎导份的转变。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帝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下群臣三呼万岁,这当然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为了显示防重,一般都会连续呼叫九次。 为了避免次数出现差错,每次的热情呼唤,都是萧迷和裴澈两人带头进行的。 就好像是春节联欢晚会上专门安排人带头鼓掌一样,保证是不会出差错的。 好,皇帝登基以后,当然要发布第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的主要内容是什么呢? 不是敷衍天下的内容哦。 任何时候,皇帝登基颁布的第一道圣旨。都是非常重要的,字数很多。要请字正腔圆的人专门宣读。 这项工作,一般都是礼部尚书亲自负责,除非是礼部尚书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才会找其他人代替。 事实上,只要礼部尚书还能说话,都不会让其他人代替这项工作的。 要知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啊! 在整个登基典礼上,最出彩的人物,不是默不吭声的皇帝,而是礼部尚书。 这么出风头的机会,怎么舱够拱手让人呢? 新皇帝的第一道圣旨,说些什么内容呢? 主要是施政纲领。 没错,就是施政纲领。 我是准备以法治国,还是以德治国。是准备休养生息,还是准备继续对外动兵,都要在这道圣旨里面大致的说出来,好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内心里有个准备。 要是以法治国,大家就要注意了,别一不小心,就被投放到监狱里面去了。要是以德治国,就可以松一口,只要不是作奸犯科,道德败坏,一般没有牢狱的危险。要是准备休养生息,大家就可以喘口气了,可以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了。要是准备继续对外动兵,那大家还要继续辛苦几年,先将帝国周围的敌人全部打趴下再说口一般来说,皇帝在发布了这道圣旨以后都会遵照执行的,毕竟皇帝是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要是天下百姓连皇帝都不训口;,这个帝国距离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就比如安史之儿“的唐廷。民众就是不相信皇帝了,结果唐廷就灭亡了。当然,言而无信的皇帝历史上也有一大把口这些都是反面例子,就不说了。 新皇帝颁布了第一道圣旨以后。接下来的程序,就是要拜祭天地。天子天子。就是老天的儿子,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既然已经做了皇帝,就要向老天通报一声,我今天登基为帝了,以后就是你的儿子了,老子要多多关照儿子,不要随便弄个台风、洪水、冰雹什么的来给我脸色看。 一般来说,在新皇帝登基的三个月之内,要走出现台风、洪水、冰雹。甚至是地震等自然灾害,都会极大的削弱皇帝的威信。为啥?老天不承认你的皇帝身份啊!老天都反对你登基,这还得了?王莽之所以快速倒台,不小心遇到地震,就是其中的原因。所以,选择登基的日子。就非常重要,你要选在雨季洪水季节登基,那就是自讨没趣了。 拜祭天地的时候,新皇帝要顺便册封自己的祖上,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全部安上尊贵的称号。什么文成武德,忠勇肃穆之类的词语。一定要给自己的祖先全部披上。要是自己的祖宗不光彩,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当然不会光彩。哪怕祖宗是泥腿子、盗贼、流氓出身,都要将其描述得天花乱坠,与人不同。 他刘鼎的‘老爹”是黄巢,倒不是平凡人,全天下知道刘鼎的人,可能还没有知道黄巢的人多。没别的。黄巢的名字,能够让刚出生的婴儿。立刻停止啼哭,他刘鼎的名字就做不到。尤其是中原一带,提起黄巢的名字,不知道多少人还不寒而栗。如果说秦宗权是吃人的魔王。那黄巢就是吃人的祖宗了。 说实在的,要册封黄巢为太祖,刘鼎的确有些不情愿。黄巢纯粹是个杀人魔王,他对黄巢一点好感都没有。册封他为文成武德什么王,什么帝的,不但刘鼎自己觉得别扭。就连艾飞雨、萧送等人,都觉得实在无法下笔。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掩盖黄巢的罪过。而且。他们如果掩饰了,这不是故意给新帝国的形象抹黑么? 最终,还是刘鼎爽快的拍板:“别写了,不提伽!忽略他!” 于是,黄巢的名字,就被新帝国有意识的忽略了。 当然,忽略了黄巢以后。还有需要大米特书的人物,那就是刘鼎原来的妻子杨若兰。 在登基典礼上,她将被追赠为孝慈贞化哲顺仁微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杨氏,她的先人,也被全部追赠最高的荣誉,以此掩盖黄巢的罪过。 在整个登基典礼上,要有一个人,始终托着一个最最关键的东西,跟在刘鼎的身边。这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传国玉垒。令狐翼回到大别a没有多久,和孙蜻慈安心造人,才刚刚生了个小胖千金,又被刘鼎拉了出来,没别的,他就专门负责捧着这个传国玉坐,跟在刘鼎的身边。 想当初,剁坚拿到了传国玉茔,一口气逃回去江东,路上差点挂掉,最终以传国玉皇借兵起家。发展成了吴国。袁术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屁大的本事没有,拿到了传国玉垒,居然自立为帝,结果了火烧身。自己也死于非命。王莽为了得到传国玉垄,不惜对老太婆动手,结果手段实在是不咋地,愣是让几个岁的老太婆,将传国玉主砸了个缺口口后人都说。王莽连个老太婆都对付不了,新朝短命是不可避免的。 当传国玉奎摆到刘鼎眼前的时候,觉得它其实也不咋地,传说它是用和氏璧做成的,可是,刘鼎怎么看,都不觉得它像是一块玉石。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刘鼎甚至岩得小古代人怎么那么笨呢,为什么不仿冒一块,何必抢来抢去呢? 整个登基过程,刘鼎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例如,册立皇后。 一般来说,皇帝在登基的时候。都会同时册立皇后,除非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刘鼎身边的女人很多,可是能够被敕封为皇后的,却没有几个。 看着礼部尚书送来的备选名单。刘鼎陷入了沉思。 黎霜嫣、薛茗儿出身修罗殿。这个来历在新帝国是个忌讳,当然不可能公开:郁纹裳、郁幽帘、苏幼惜都是来自九华山的孤儿,没有任何的背景。作为皇后,难以服众;裴凝紫固然可人,可惜不是清白之躯,席明雪、林诗楠小林诗接同样如此,新帝国的皇后当然不可能选择她们。 次一等的是沈若依和裴雨睛,可是两人都习惯了做牛意,和其他的姐妹很少接触,作为皇后,只怕同样难以服众。龙京京出身雷池水寇,显然无法入选。慕容初丹来自吐谷浑,同样被排除在外。因此,礼部尚书萧送递来的候选人,只有李思妍、林诗樟两人。 李思妍”林诗棹…… “殿平”刘鼎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回头一看,发现是慕容初丹来了。 第593章准备登基(2) “你怎么来了?” “殿下,这是妾身准备好的大婚程序。还请殿下过目。” “嗯,拿来给我看看口”慕容初丹将厚厚的资料递给刘鼎。 刘鼎一看就傻了。 慕容初丹准备的相关资料,竟然有二十页之多,上面的正楷烦头小小字,看得他两眼直发黑。 不就是结个婚么? 需要这么复杂? 但是事实告诉他,就是这么复杂。 因为他是皇帝,他娶的是皇后。 而且,无论他选定李思妍还是林诗樟作为皇后,三人的情况都非常杂。 刘鼎没有什么亲人在世,李思妍的至亲也全部去世了,林诗棹的父亲已经死了,母亲嗯,席明雪的身份更是尴尬。本来迎娶皇后的典礼,是非常正规的,轻易不能省略有关的步骤,可是考虑到情况的特殊。慕容初丹已经做了灵活变通。由于需要变通的地方实在很大,资料自然就多了。 况且,慕容初丹办事认真,考虑到了各方面的情况,所以资料才会这么齐全。她是来自吐谷浑的女子。却要比汉族的女子对汉文化的研究还要深入,还要仰慕。比如,这次筹备大婚典礼,就是她主动要求承担的。换了别的姐妹,能够担当这个重任的,还真的没有。 刘鼎苦笑着说道:“初丹,不如你来做这个皇后算了。” 慕容初丹多少带着些草原女子的爽快,不像其他人在刘鼎面前那么拘束,偶尔也会跟刘鼎开开玩笑,刘鼎偶尔呐会跟她说说笑,排解一下枯躁的心情。她在中原没有亲人。没有人利用她的影响力谋取利益小这是刘鼎最放心的,若是换了别人,就不能轻易开玩笑了。比如刚才这句话,要是跟其他的女人说非掀起满天的风波不可。 慕容初丹微笑着说道:“殿下。你又胡言乱语,这样的话能随便说么?要是让大臣们知道了,只怕言官又有事干了。妾身要是真的做了皇后,马上在皇宫里面圈地放羊,跑马射箭,看你习惯不习惯。” 刘鼎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不就是娶老婆么,怎么这么多的程 序?” 慕容初丹温柔的说道:‘殿下,你是新帝国的皇帝啊!是独一无二的啊!不大办特办,不极其隆重。不极尽奢华,怎么显示得出帝王的尊严来?” 刘鼎呻吟着说道:‘这个…你也知道,我看到这么厚的文件就头疼,你还是长话短说吧!咱们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将需要敲定的事情,当场敲定,不要懒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了。” 慕容初丹是来自大草原的女子。和宫内的其他姐妹,并没有需要争夺利益的地方,这次她负责操办婚礼,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反对的,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和鼓舞,她于是说道:“好吧,妾身详细跟殿下解说,只要殿下有时间。” 刘鼎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有时间。” 慕容初丹抿嘴轻轻一笑。慢慢的给刘鼎解释起来。 帝、后婚礼,又称册立皇后、纳后仪、大婚礼等,既是皇室家事,又是国之大事。 皇室大事还好,皇室最多算是大家族毕竟是家事,关起门来办了就走了别人没有干涉的理由。可是上升到国之大事,这就麻烦了。 这意味着,天下人,都将参与到这个婚礼里面来,家族的利益、国家的利益,互相交杂,注定了婚礼是非常弓人注目的,同时也是各种势力斗争的漩涡。 自西汉以后,婚礼形式的完备往往成为家族及本人社会地个的象征。而帝后婚礼之隆重,更是无以复加。《仪礼》、《礼记》规定的婚仪,在西汉时由帝王全面推行。汉平常曾诏令刘向‘杂定婚平心口秦及西汉王朝并无册立皇后的仪式。至东汉末年,灵帝立宋贵人为皇后。立后仪式有成为朝廷礼制。兹节录如下:皇后初即个章德殿,太尉持使节奉董绶,天子临轩,百官陪个。 皇后北面,太尉住盖下,东向;宗正小大长秋西向。宗正读策文毕。 皇后拜,称臣妾,毕,住位。太尉袭授蛮绶,中常侍小长秋、太仆、高乡侯览长跪受堑绶,奏于殿前。女史授捷舒。捷好长跪受,以授昭仪;昭仪受,长跪以带皇后。皇后伏,起拜,称臣妾。讫,黄门鼓吹三遍。鸣鼓毕,群臣以次出。后即个,大赦天下。皇后秩比国王。即个威仪,赤绫玉小主。 事尖上,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由于皇后的选择问题,不知道弓发了多少争端,多少故事。比如杀猪将军何进,就是依靠妹妹一不小小心成为皇后一步登天,成为朝廷大将军的,最终将汉王朝带入了覆没之地。无论是哪个皇帝选择皇后。背后各方面的势力,都非你争我夺不可。 好像刘鼎这样,皇后只有李思妍和林诗样两个候选人,已经算好的?”其实,准确来说。这个皇后,在大臣们看来,李思妍明显要比林诗樟合适。 皇后毕竟要母仪天下,除了美丽的外貌之外,处事能力也是很讲究的,还要有丰富的学识。因此,这个个置,不是以皇帝和皇后的感情来认定的。说得直白一点,皇后是一个象征,一个职务,一个美丽的光环,至于笼罩在光环背后的女人。到底是谁,都不重要。 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皇后,除了洞房花烛夜小”就没有被皇帝碰过的,甚至连处女皇后都有。和皇帝见”刚,多半是贵妃。例如武则天开始的时候也是贵妃,最后得宠,干掉了王皇后。从而晋身皇后行列。又比如杨贵妃,尽管没有皇后的头衔,却要比无数皇后得宠多了。 没办法,皇后要母仪天下。自然不能天天撒娇,好像糖痴豆一样粘在皇帝的身边,武则天这样做皇后做到皇帝的,历史上仅此一人而已。 更多的时候,皇后要矜持,要保持仪态,要维护后宫的规矩,要以身作则。自然不能和皇上过分亲热,以免被人指责。因此,从皇后本人来说。要是不恋栈权力的,实在不是个好差事。 嗯,扯远了“根据慕容初丹的解说。中国最早的婚礼仪式程序记载于《仪礼》中。据《仪礼士昏礼》规定,婚姻须按‘六礼”进行,即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六个步骤。 第一步是纳彩”所谓“纳彩”就是发起婚议。如男方觉得某家有女可作议婚对象。便请媒妁执雁作拜见之礼,向女方提亲。女方若同意”乃后使人约其彩而择之礼”纳彩用雁之意。据《白虎通义嫁娶篇》解释:,用雁者,取其随时南北,不失其节。明不夺女子之时也。又取飞成行,止成列也,明嫁娶之礼,长幼有序,不逾越也。” 不仅纳彩要用雁。据《礼记》所云:‘问名小纳吉小请期、亲迎,皆用雁。” 这当然是比喻说法。 刘鼎说道:‘思妍那边。还有什么亲人?” 慕容初丹说道:‘还有垂王爷。 蜒鼎点点头。 垂王爷年纪很大。今年可能已经有七十岁了,从辈分来看,他乃是李思妍的大伯父,年龄比李思妍的父亲。还要大上一截。他几乎不理事。也不恋栈权力,独居在山南西道的壁州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外面大乱,各方势力互相厮杀,李唐宗亲几乎都被杀光了。他却安然无恙的幸存下来了口以前李思妍被李俨剥夺所有的封号,贬为庶民的时候,只有这位垂王爷说了两句打抱不平的话,结果也受到了处罚,在大唐现在仅存的皇族成员里面,只有这位垂王爷和李思妍的关系最亲密的,因此,他自然成了李思妍的本家,刘鼎未来的亲家。 第二步是“问名”因为“男女非有行婚,不相知名”所以要遣媒人前往询问女方姓名以及‘女生之母名氏”刘鼎说道:‘我和思妍早就认识了。这个步骤可以省略吧?” 慕容初丹严肃的说道:“殿下。不可以。” 刘鼎只好无言。 明明都知道对方的名字还要搞这一套,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唉,没办法,谁叫自己是皇帝呢? 做皇帝最大的坏处,就是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不要说上厕所,就算是和女人过夜,都有人记录在案。这就是所谓的起居注。要命的是,这个起居注他自己居然看不到,他曾经问起过其中的缘由,好像是三皇五帝的时候定下来的,以前没有皇帝敢改变,他也只好作罢。 “我的起居注要是拿到千年以后。肯定成了黄色小说。” 刘鼎想起自己经常和多名女子大被同眠,胡天昏地,起居注要是都记录在案,日后有人考究起自己来。只怕逃不掉“荒淫无道”四个评语。尤其是席明雪的身份特殊,后世的人考究起来,只怕还要加上“禽兽”‘****”等不堪入目的字眼。不过,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人都死了,随便别人怎么说。也无所谓了。 第三步是,纳吉”问名以后,男方通过占卜以定吉凶。如得吉兆。便再遣媒人前往女方家告知。这桩婚姻便算基本确定。 刘鼎说道:‘这个”慕容初丹爽快的说道:“这个步骤省略了。” 刘鼎点点头:‘哦。” 总算省略了一个步骤。 却不知道,这个步骤之所以会省略。不是为了简化程序,而是为了避免出错。 现在大家都明知道,皇后的候选人只有李思妍和林诗摔两个,而且李思妍的呼声最高。 这个所谓的占卜,其实是风向标在某些时候,就是争夺各方斗争的工具。 然而,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无论是李思妍还是林诗粹背后的势力。都不敢利用这个占做手脚。他们都知道利鼎不是那么好蒙骗的。要是小把戏被揭穿,这个新帝国的皇帝,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措施,实在是难说。于是,占就成了最纯粹的占卜了。 在刘鼎没有决定好之前,谁敢乱占卜? 在刘鼎决定好了以后,占卜也没有用了。 若是刘鼎选好了李思妍作为皇后,占卜出来却是两人八字不对,这不是故意找死么? 慕容初丹明白其中的诀窍,将这个步骤取消了。 第四步是‘纳征”即男方向女家膛送财物聘礼,“纳币以为婚姻之证也。” 刘鼎说道:‘我的礼物,都是送给垂王爷?” 慕容初丹说道:“是的。 利鼎说道:“他送回来的呢?” 慕容初丹说道:‘这正是妾身要找殿下决断的原因。” 谁都知道,在黄巢兵败以后。家里人都全部在成都大玄楼面前被杀了。可以这么”视在的刘鼎,就是真正的孤身寡人,举目无亲,除了H曳心一耿耿的部下。可谓是一无所有。别的事情还好办,不需要刘鼎的家人出场,偏偏这个婚礼却很讲究双方的家人礼仪,不出场是不行的。 垂王爷代替李思妍送回来的礼物,到底送给谁,还真是问题口刘鼎说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慕容初丹说道:‘杨昆鹤如何? 杨冕鹤不是刘鼎的本家,而是杨若兰的本家,是杨若兰的叔父口杨若兰原来是刘鼎的妻子是大齐国秦王殿下的王妃,杨员鹤自然成了秦王殿下的叔父。后来黄巢兵败,多人被杀。只有杨晨鹤逃到福建,勉强存活下来。后来刘鼎拙寻杨若兰的家人,才将他找到。 这当然不是好人选,连杨昆鹤自己都觉得不是好人选。 可是在目前,就亲戚关系来说,只有杨葳鹤是最接近的。也是最合适的,除了他,实在是没有别人了。 刘鼎说道:“好吧!就请他到洛阳来吧!” 慕容初丹说道:‘那我就派人通知他准备了。” 刘鼎点点头。 纳征之后,婚事便正式进入筹备阶段。于是两家便商量何时嫁娶,即所谓“请期”由男方选择吉眼辰,便将此日期通知女家,让女方做好准备。可见,婚期决定权在男方,“请期”不过是谦辞。 就新帝国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所谓的请期,应该就在刘鼎登基典礼那一天。白天举行澄基仪式,晚上洞房花烛夜,也算是双喜临门。 当然,也有人建议分开来举办,这样就可以庆祝两次,提升国民的喜气。 现在这件事情还没有最后决断下来。 举行两次固然热闹,吃吃喝喝。很多人都乐意,却不符合新帝国奉行节份的宗旨。 刘鼎本身没有什么亲人。李思妍的亲人也不多,这就意味着,无论是开国大典,还是皇帝娶亲,参加婚礼的都是同一拨人,都是鹰扬军的各个阶层,还有来自各个地方的士伸百姓代表,实在是没有必要搞两次。 张全义的观点是最鲜明的,他上书明确指出,与其举行两次大典。不如将其合并到一起,然后省下费用来兴建尚未竣工的白金汉宫。 按照他的计算,若是两个典礼集中到一起筹办,至少可以节省十万两白银。财政大臣唐嫣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已经提前准备好相关的资金了。不过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她还是附议张全义的表状。 部分鹰扬军的高级将领。考虑到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也建议一起办。这样他们就不用两次离开前线。在刘鼎登基的时候,鹰扬军在南诏国、西域的战事,都还没有完全结束。尤其是西域的战事,正在紧张的筹备阶段,好像王彦章、葛从周等高级将领,连续两次离开前线,的确会延误战机。 况且,刘鼎举行登基仪式。还要召回那些远在万里海外的大臣,好像秦迈、柳随风等人,由于路途遥远,要他们来回跑两趟,实在是太辛苦了。此外,好像薛檀雅等商会会长,经营的都是海上贸易。一旦船入大海,就很难收到消息,她们只能在岸上等。典垂分开两次,就会耽误她们的生意。 因此,总体上的意见,是倾向于一起办。 当然,这个需要刘鼎拍板决定。 刘鼎想了想,说道:“你和萧送等人沟通过没有?” 慕容初丹说道:初步的日子,选在明年的三月初三,但是尚未最后决定。” 刘鼎说道:‘若是三月初三登基,你这边忙得过来吗?” 慕容初丹说道:‘可以。 刘鼎点点头,说道:‘那好,婚礼和登基典礼一起办!” 于是,此事就被决定下来了。 喜上加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大洋两岸。 最后是‘亲迎”即成婚之日。由新郎率人去女方家迎娶。 由于帝王至高无上,所以往往由大臣作代表至皇后家“亲迎”慕容初丹说道:‘届时,窦浣将代表殿下前往迎亲。” 刘鼎说道:‘好。” 窦浣是三朝元老,名望很高。他代表自己前往迎接李思妍,自然不会存在规格上的问题。 事实上,寰浣和垂王爷,也有些交情,两人的合作。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 慕容初丹又解释了一些其他的关键要点。 算唐时期,皇帝纳皇后,临轩册立皇后,皆有严格制度,并且作为王朝法典,载入史册。 汉帝国建立,在这个重要的典礼上。当然不能落后于人。 一旦确立皇后人选,皇帝即降旨:“纳某官或某民女为皇后。” 并任命太尉为正使,以宗正为副使,至皇后家行六礼,即前面提到的六个步骤,礼部则负责筹备婚事。 刘鼎说道:‘我决定立李思妍为后,你按照这个起草圣旨吧!” 慕容初丹恭敬的回答:“是!” 皇后的光环,最终落在了李思妍的头顶上,不知道林诗棹会有何感想? 不过,无论她有何感想,都必须愉快的表示接受,否则,刘鼎当然会继续宠爱她,但是来自文武百官的指责,很有可能让她吃不消。有唐一代。文武百官对后宫的争风吃醋。都是非常忌讳的,御史们甚至会干涉后宫的争斗,当初试则天就恨死了那心叩犬,这一点,和后来的宋、明、清等朝有很大的区别。旧迎后之日。文武九品以上官员小各少数民族首领、外邦贵宾,皆集于太极殿,由门下省侍中主持婚典仪式。太保、太尉受皇帝委派,代表天子前往女家迎亲。皇后之父早已穿上公服,在家门口迎候,太保等队伍一到,即上前行礼。使者说:“某谨奉制,以今吉辰,率职奉迎。” 后父则说:“臣谨奉典制,叩谢圣恩。” 使者队伍走进女家,从宾阶而入,朝东而坐。主人则由阵阶入屋。朝西而坐。皇帝所赠之礼则要在庭院中陈列展示。女家在正厅的两橙间设一席,由一位少年男童将皇帝的垒书版文交给后父后父跪接收下。接着太保一行告辞,主人要拜送于大门之外。 在同一时刻。皇宫中的昭阳殿已经摆设了同牢之具和一切婚仪陈设口届时,皇后身穿大内绣衣,戴着绶佩,加上遮头和绣衣的帼(罩衣)由女官导弓,登上前来迎亲的画轮四望车。女侍中怀抱着董册陪同乘车。车队仪仗与皇帝大驾卤簿几乎相等,向皇宫进发。 这时,皇率穿戴着庄严气派的襄冕衣冠,已来到大殿,在御座上坐。等候皇后的到来口皇后乘舆入皇宫,大型仪仗队停留在殿门之外。小型仪仗队拱卫着皇后乘舆一直进入殿内。到了东上阁,宫女们已铺上地毯。尚仪至舆前,跪请皇后下舆。皇后在女官的弓导扶携下。顺着毯道走进昭阳殿。 皇后进殿后,走近同牢席前,女官给她卸去螺衣。皇后先向皇帝行朝拜礼,等皇帝回礼后,方能抬起头来。然后皇帝走上西阶,命皇后在同牢席前就座,帝后相互敬酒。然后举行合叠之礼。合卷礼毕,皇后起身,朝南站立。接着帝后皆至太极殿,共受王公大臣的庆贺。 帝后的新婚洞房内,铺有地席重茵,周围设了多重屏障。皇帝和皇后的洗手处分别设于东部和北部的房间。在东房西窗下设餐桌,桌前列有象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道、簧、俎。又有供饮交杯酒的合爸酒和酒具。帝后进来后,各自洗手毕。先入席相对而坐,尚食官送上各种菜肴和食品,交给帝后,两人同祭于席间。祭毕,两人同食。食毕。入洞房,再同用酒祭天地祖宗,然后喝下同心交杯酒。最后,皇帝入东房,脱下冕服,换上便衣;皇后被!入幄内,宫人为她卸去礼服,并将皇帝弓入幄内,帝后同寝。 至此,婚礼基本上算完成了。 本来,还有个程序,那就是,第二天,皇后以新妇的身份到昭阳殿向皇帝拜表谢恩。第三天,皇后要带上棒子、栗子和大枣,去昭阳殿拜见皇太后。再择一吉日,帝后去太庙褐告祖宗。其他宗庙,则由太尉代替帝后祭告。至此皇帝与皇后的婚礼才算全部结束。但是刘鼎没有皇太后,宗庙里面也没有黄巢的灵个,为了避免尴尬,这些程序就省略了。 洛阳的白金汉宫,由于尚未全部竣工,没有长安繁盛时期的大明宫宏伟,这意味着,在婚礼的某些步骤,肯定要灵活变通了。不过,由于刘鼎是开国皇帝,鹰扬军势力如日中天,大汉国的势力范围,更是达到遥远的美洲和澳洲这个婚礼的规模,肯定要超过历朝历代。慕容初丹如此积极,就是抱着创纪录的心态操作的。 慕容初丹又开始解释婚庆当日的歌舞安排。 以前的婚礼,在大吃大喝之外。自然少不了歌舞表演,所谓莺歌燕舞。美女如云。为了制造赏心悦目的观赏效果,营造歌舞升平的气氛。所有的婚礼操办者都是绞尽脑汁,按索枯肠,慕容初丹当然也不例外。这场婚礼到了她的手上肯定要别开生面。一鸣惊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那些来自美洲的各个土著,还有来自澳洲的原居民,都会应邀出场口所有的这些。都是以前的婚庆典礼,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而且,当天出场的女子,很多都是来自美洲和澳州的土著美女。她们的出现,肯定会令所有的宾客。都感觉眼前一亮,又有土著传统的杂技表演、祭祀表演什么的。绝对能吸了宾客的眼球。 刘鼎笑着说道:“很好,很好,你尽量安排。” 慕容初丹说道:‘姐姐也准备了一些节目,到时候会一起带过来的。” 慕容初彤是吐谷浑的女王,也是刘鼎的后妃,这个婚礼当然要参加。她可能还要在洛阳陪刘鼎小住一段时间,等成功怀孕以后,再回去草原。现在刘鼎有个基本的意向,就是准备将自己的儿子,都分封到某些偏远的地区,由他们做当地的王。哪怕以后他们闹独立,那块地区好歹也是帝国的亲戚。 刘鼎忽然说道:‘要不要预先诉习一下?” 慕容初丹抿嘴笑着说道:“殿下迫不及行了么?” 刘鼎说道:‘你才是迫不及待。” 慕容初丹微笑着告辞。 刘鼎转身来找林诗樟。 皇后的桂冠落在了李思妍的头上,他总得来安慰一下失落者。 第594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1) 龙纪五年的三月初三,洛阳举行盛大庆典口这天,天气非常的晴朗。清空万里无云,正是举行大型典礼的好机。 早上,来自各方的代表。聚集在白金汉宫向刘鼎递送劝进表状,请求刘鼎登基为帝。 按照预先的安排。刘鼎再三推辞以后,勉强接受了大家的请求,同意登基为帝。 随即。李杰的替身,在距离人群大约十丈的高台上宣布,将皇位禅让给刘鼎,以满足天下苍生的要求。 至此,存在了加年的大唐帝国。正式宣告寿终正寝。 取而代之的,将是崭新的大汉帝国。 在无数宫女和侍卫的簇拥下,刘鼎登上高台,宣布大汉帝国正式建立。同时宣布改元泰安元年。 国泰民安,是为泰安。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参加典礼的人员,都全部跪倒,止呼万岁,声音之宏亮,直冲云霄。 “众卿平身!” 接受了群臣们的d呼万岁以后,刘鼎神色平静的道。 然后,他慢慢的坐到了龙椅里面。用平静的目光,扫射面前的所“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们再次山呼万岁。 至此,刘鼎正式正为大汉帝国的最高主宰。 吏部尚书萧迷,用洪亮的声音。宣读了刘鼎发出的第一份圣旨:“任命艾飞雨为中书令。” “任命李怡禾为中书右侍郎。 “任命朱有泪为中书左侍郎。” “任命崔码为门下侍中。” “任命王承颜为门下侍郎。” “任命寰浣为尚书令。” 连串的任命状发出,正式确立了大汉帝国的新架构。 同时,在这份长长的圣旨里面。刘鼎还敕封了旧位大汉帝国的侯爵。包括杨鸯飒、韦国勇、艾飞雨、张全义等人口大汉带国的爵位,总共有王侯伯子男五等,目前受封最高爵个的,都是侯爵而已。王爵,暂时还没有出现。显然,这是要刺激新帝国的将军们,继续开疆拓土,积累更多的战功。 刘鼎登基为帝后,即宣布立李思妍为后,同时册封林诗樟小龙京京、慕容初丹等诸女为贵妃。 中午,洛阳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用各种各样的美食,欢迎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 下午,刘鼎前往拜祭天地,册封自己的先人,黄巢这个角色,被有意的忽略了。 晚上,洛阳继续举行大型的宴会,欢迎来自五湖四海的宾客。 这一天,洛阳至少有五十万人参加了庆典,鹰扬军的前方高官,也都全部从前线返回,包括远在南诏的杨行密、远在西域的王彦章小安仁义、葛从周等人。强大的鹰扬军海军,也在登州附近列队接受检阅,鹰扬军海军的高层,则全部到达洛阳。其他好像薛檀雅、顾绮方等商人,早就在洛阳给自己准备好了位置。 一时间,整个洛阳,将晏云集,高手如云,美女如蕊洛阳府尹张全义,早就为庆典做好了准备,虽然人员密集,却没有拥挤之感。 在这次典礼仪式上,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来自澳州、南美洲的土著少女,在典礼官的歹导下。翩翩起舞,各种独特异常的舞蹈,让宾客们看得如痴如醉。又有来自草原的吐谷浑少女,表演盛装马步,同样吸弓了不少的宾客。很多宾客都觉的。能够出席今天的庆典,实在是不枉此生。 在拜祭完天地以后,刘鼎就开始忙自己的私事,迎接皇后李思妍过门。 一番规规矩矩、热热闹闹的典礼过后,刘鼎和李思妍被宫女们送入洞房。 喝过合欢酒,李思妍被宫女们拥戴着先去卸妆。 刘鼎则被薛茗儿伺候着,在卧室里面等待李思妍的到来。 今晚是人人注目的洞房花烛夜,作为李思妍最贴身的女伴,薛茗儿自然不能离开身边。 细碎的脚步声轻经过来,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出现在刘鼎的视线里口在那一刹那,刘鼎感觉到满天的星光都在闪耀。她的肌肤是如此的雪白,头发是那样的漆黑发亮。秀发披肩,容颜清秀,脸如新月,鼻若凝脂,眼神如秋水般清澈,薄薄的樱唇犹如胭脂一样的嫩红。她的神情显得非常的寂寞肃穆,仿佛不带丝毫的感情。这时候刘集才发觉。她的皮肤雪白的有点过分,似乎没有一丝的血色,摇曳生姿,淡淡清香,却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檀香。 她,正是大汉帝国的皇后,李思妍。 李思妍显然有些娇羞,又有些紧张,在刘鼎的面前,走路也有点不自然起来。 刘鼎倒是泰然,笑着道:“思妍。那么紧张做什么?” 李思妍有些娇羞的道:“皇上,夜深了,我们安寝吧!” 刘鼎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李思妍羞涩的趴在他的怀里。等待着幸福时刻的到来。 刘鼎将她抱得更紧了,开始亲吻她精致的耳垂,最后落在迷人的红唇上,深情的拥吻。被刘鼎火热的双唇攻击,李‘ 心州减觉自己好像此时在梦中一样。原本紧张的身躯,不由旨七”瘫软下来。当刘鼎的舌尖分开自己双唇时,她并无丝毫抵抗的意念。当刘鼎的双唇与她香舌缠绕到一起时,她口中竟然分泌出津液。 刘鼎又突然进攻,厚厚的嘴唇封上了她湿润小柔软的双唇,吸吮间一股津液由她舌下涌出,两人都有触电的感觉,彷佛等待了很久似的,亲吻的感觉如此美好,李思妍霎时间感觉到百花齐放,自己就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在花丛中自由飞翔,轻盈无限,刘鼎们两人舌尖缠绵,互相吸吮着,再也不愿意分开。 李思妍陶醉在美好的感觉中,觉得背后刘鼎的一双大手顺肩押到腰际不断抚摸,被抚摸过的地方热乎乎的感觉久久不去,偶尔抚上丰满的双臂,那可是美女的双丘啊!她已经却去了厚厚的礼服,只穿着贴身的小衣,对刘鼎的抚摸,自然格外的敏感。 刘鼎那双魔手肆意的抓捏着,爱不释手,很快就将皇后的衣服。都全部褪下。但见李思妍雪白耀眼的美艳胴体上抹了层层红霞,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胸前高挺坚实的****,波涛般的起伏跳动,幻出了柔美无瑕的汹涌乳波,身上沁出的香汗且点点如雨,混着中人欲醉、撩人心魂的爱液微熏,如泣如诉的娇吟声,听得人心痒难熬,闻得人情欲大动。 她紧紧楼着刘鼎,她媚眼如丝,香汗淋淋,娇喘吁吁,呻吟着、享受着给予她快感的刺激,使她感觉到浑身好像在火焰中焚烧似的,全身四肢像在一节一节的融化,真是舒服透顶,她只知道拼命抬高香臀,刘鼎见俏她春情如潮,媚态娇艳,犹似海棠,促使欲焰高涨,紧抱她娇躯。缓慢而有力的和她紧紧的交合在一起。 落红点点,红烛高燃…… 激情过后,李思妍很快恢复了皇后的本分,变得端庄稳重起来。 面对刘鼎的二进宫要求,李思妍含羞拒绝了。 她是皇后,要以身作则,可不能将刘鼎完全霸占着,今晚还有其佳的女子,要接受刘鼎的温存呢! 最终,还是李思妍的贴身婢女,从被薛檀雅从南美州带回来的太下贞女,汉名叫做琳娜的。承受了刘鼎的大部分欲望。那天晚上,过度兴奋的刘鼎尽情地在琳娜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情欲,把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折磨得死去活来。幸好这个来自南美洲的小女孩,身体柔韧性极好,耐力也很好,才最终满足了刘鼎的需要。 当然,在新婚后的那个月,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刘鼎都是在李思妍那里留宿,偶尔也会到林诗樟那里。结果每次李思妍都悄悄的劝刘鼎。要多多到其他姐妹那里,给她们带来欢乐。她越是显得大方,刘鼎对她越是疼爱。结果。李思妍很快怀孕了,琳娜和薛茗儿。也都先后怀孕。最终,李思妍产下了第一个儿子,取名利思波。琳娜和薛茗儿产下的,都是女儿,分别被封为六公主和七公主。 刘鼎给自己儿子取名,都是参照那些牺牲的鬼雨都战士,例如已经牺牲的刘明、刘捷、刘海小刘剑小刘峰等人,这些人曾经和到鼎朝夕相处,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为了鹰扬军的胜利,为了保护刘鼎的安全,他们不惜付出了宝贵的性命,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铸就了大汉帝再的起。 在新帝国建立以后,刘鼎对他们很是怀念,在柚们的名字中。加上一个“思”字,就是各位皇子的名字。例如,他和席明雪的大儿子,就叫做刘思明,他和李思妍的第一个孩子,就叫做刘思波,他和龙京京的第一个儿子,就叫做刘思峰,以此类推。 至于各位公主的名字,取的都是“甘”字头的字,例如他和薛茗儿的女儿,就叫做刘茜。他和裴凝紫的女儿,叫做刘芍等等。在大汉帝国正式建立之前。刘鼎已经拥有五位皇子和四个公主。同时在女人的肚子里,还有四个尚未出生的小宝贝。暂时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建国双后,大汉帝国的基本国策。是对内休养生息,鼓励人口发展。鼓励工商业发展,大力振兴科技,努力增强大汉帝国的综合国力。 在刘鼎的第一道圣旨里面,就提到要继续降低工商业的税收,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同时,在有条件的道,彻底免除农业税,免除农民的最大负担。 原来的镇海地区,就是第一个彻底免除农业税的,大大的减轻了农民的负担,同时为农民洗脚上田,参与工商业的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基础。镇海地区的丝绸和陶瓷产量。向来都是帝国最大的。帝国的织造局也设置在这里。随着后来珍妮仿纱机、水利织布机、蒸汽机的先后出现,这片地区成了大汉帝国最发达的区域。 对外,则是继续扩张,向南部的东南亚半岛。向西部的西域、波斯等地区,向西南方的天些地区继续进军。在美洲地区,则是继续加强和巩固当地的都护府势力,修建更多的据点,修建更多的道路,同时迁移更多的汉人到这些地区形成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对于非洲。 主要是以小规模的探索为主。 “刘鼎有一个目标,就是要一统天下。将汉人的光辉,照射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对外扩张的需要,鹰扬军进行了全面改编。正式分为鹰扬军陆军、鹰扬军海军小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三个兵种,直接隶属大汉帝国军务部指挥。根据战斗的需要,还有刘鼎的超前建议三个兵种都进行了较大程度的整顿和改编。同时对各部队的指挥使,进行彻底的轮换。没有哪个指挥使可以继续呆在原来的部队。 鹰扬军陆军最重要的改编内容,就是取消各全部队的独立称号,全部改成数字,以消除部队中的山头主义同时调整军官的职务。防止出现拥兵自重的现象。最终,鹰扬军陆军整编为二十一个军,根据作战任务的不同,每个军的兵力大约3万人左右,总兵力超过3。万人,其中骑兵的数量。在D万人以上。 同时,鹰扬军大力发展海军,不断的改进战舰的建造技术,降低建造成本,尤其是改进和完善天策战舰的制造。同时大量制造运输量大的宝船和福船。到秦安四只,鹰扬军海军已经拥有大小战舰沏多艘,其中天策战舰超过刃艘,其他大型战舰超过四艘,在海洋上完全是如入无人之境。 对于造船技术,大汉帝国没有专门封锁。而是和民间的造船厂一起共享相关的资料,这使得大汉帝国民间的造船工艺。也在不断的提升。原来薛檀雅使用的大型上船。载货量都在丑吨左右,已经算是非常大的了。但是,经过改进以后。更大型的大肚子商船出现了,这种超大型的商船,可以将载货量提升到x(吨以上,这对于跑长途航线的贸易商家来,显然要当算不少。 正是由于这些超大型商船的出现。使得大汉帝国的海上贸易。继续向前发展。在大汉帝国建立的时候。偌大的太平洋,已经成为大汉帝国的内海,环太平洋周边地区的港口。就是海上贸易的主要所在,无熟大大小小的港口,为海上贸易提供了取之不竭的资源,为海上贸易创造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源。 帝国财务大臣唐嫣做过统计。发现大汉帝国的财政来源,有四成以上。都是来自海上贸易。尤其是直接来往于中原和美洲之间的大型商船。每次来回,利润都在千两白银以上。大汉帝国原来规定的法定货币是铜币,但是由于大量白银的出现。到刘鼎去世的时候,白银已经成了百场上流通的主要货币了。 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也飞速发展。人员的数量。人员的质量,还有武器的质量,都在不断的提升。大量陆军的精锐,都被改编入海军陆战队,以满足战斗的需要。海军陆战队得到刘鼎的厚爱,开没有自己的武器装备生产基地,随时随地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生产武器装备。 到泰安四只,海军陆战队的兵力。已经超过旧万人,分别搭载超过心D艘的福船和宝船,可以跨海进行远洋攻击。如此多数量的福船和宝船,运载的当然不仅仅是人员。还有大量的物资。按照刘鼎的要求。海军陆战队在登陆以后。即使没有任何的物资补充,也要能够坚持一个月的时间,这些超大型的福船和宝船,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 作为大汉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刘鼎当然不可能亲临前线了,甚至,他的工作重心,也不在军事上。大汉帝国有专门的军务部,负责处理各方面的战事。大汉帝国依然是实行军政两条线,寰浣等人主管政务,艾飞雨、朱有泪、李怡禾等人。侧重点依然是主特军务。 刘鼎很清楚的知道。大汉帝国要强大,要统治全世界,一定要抓紧每一分的机会。除了大力发展工商业。发展海上贸易以外,还要实行鼓励性的人口政策措施。大汉帝国经过几个年的内乱,人口大量减少,尤其是青壮年的数量锐减,必须想办法将人口数量提上来。只有在人口资源上获得充分的优势,大汉帝国有能一统天下。 同时,加强科技的发展メ小sち屋ち手ち打也是非常必要的。在登基典礼结束以后。刘鼎很快宣布,成立属于尚书省直管的科技部,任命朱冉淼为科技部尚书,全力发展科技。刘鼎自己也没有闲着,经常和科技部的人员闲聊,描述各种科技的大体情况。然后科技部的人,根据和他的谈话纪录,整理成书,发行全国,提供给有心人进行研究。 刘鼎对手未来科技,掌握的细节当然不会很多,想要根据他的谈话记录,直接制造出该科技的产品,那是不现实的。但是,他起码知道。打丝是用钨丝制造出来的,交流电是通过转子切割磁力线产生的,纯钢铁制造而成的轮船。也是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只要知道这些基本的原理,科学研究的方向,就不会出现偏差,从而大大加快研究的速度。 第595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2) 刘鼎和科技部的讲话,无所不包,从天上的飞艇、飞机、火箭、卫星、宇宙飞船,到海里的战舰、潜艇、水雷小鱼类,到陆地上的汽车、坦克、拖拉机等。或许,现在大汉帝国的人,未必能够研究到这些东西。甚至不能理解这此东西的存在,但是他起码指明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是有可能制造出来的,这可以给科技工作者节省很多弯路。鼓舞他们的信心。 事实上,由于刘鼎的不懈努力。大汉带国的科技发展水平。是相当快的。在泰安五年左右,就有人发明了珍妮坊纱机,大大的加快了织布的速度。到泰安七年,又有人发明了水力织布机,进一步提高了仿织的效率。在泰安十年左右,有人发明了蒸汽机,进一步加快了织布的速度。 在刘鼎去世两百年以后,大汉帝国的科技工作者,首次制造了能够实际应用的发电机,将大汉帝国推入到电气化时代。洛阳的白金汉宫。首次使用了点灯照明。这要比实际的历史发展提拼了足足六百年。在大汉帝国建立后的两百五十年。第一艘纯钢铁制造而成的船只。开始航行在杭州到广州的航线上。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 刘鼎现在只是倾尽自己的所能。为大汉帝国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至手大汉帝国的科技工作者,到底能够吸收到多少,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泰安元年四月,那些参加完开国大然后,回到前线的将军们继续带领鹰扬军,开疆拓土。 从泰安元年的六月份开始,王彦章、葛从周小安仁义等人,就带领鹰扬军在西域,和回鹘人小吐蕃人展开激战。此时,鹰小扬军已经拿下了河西走廊的归义军,并将其进行改编,成为攻击西域的重要力量口原归义军节度使张淮深。调任江西道担任总督,石英维则被编为葛从周的副手。 刘鼎调集大量的鹰扬军骑兵。对西域发起毁灭性的进攻。 在这些鹰扬军骑兵里面,有大量的党项骑兵。 党项人首领拓跋思恭识趣的选择归顺刘鼎。结果获得了丰厚的汇报。他不但为任命为户部侍郎,还专门主管牧马监。牧马监的专门职能。就是养马。 党项人的确有养马的天分,灵州的草原,也是养马的天堂,牧马监每年都能够给鹰扬军提供至少刃万匹的战马。使得鹰扬军的骑兵,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面对鹰扬军的咄咄逼人的态势回鹘人不得不采取防守反击的态势。 七月底,回鹘人放弃了焉者。 鹰扬军骑兵随即占领焉者,在这里建立了牢固的后勤基地。作为进一步向西发展的桥头堡。 鹰扬军占领了焉者以后,回鹘人首领葛丹萨罗觉得自己吃亏上当了。白白给了鹰扬军一个跳板,对自己的威胁反而更大。他于是又组织数万的回鹘骑兵,对焉者发起反击,试图将鹰扬军的这个桥头堡破坏掉,结果被严阵以待的鹰扬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在鹰扬军强大的三眼锐面前。回鹘骑兵成片的倒下,葛丹萨罗又惊又怒。只好灰溜溜的撤回去姑墨州的拨换城,a延残喘。由于回鹘人在前线战败,内部的矛盾和分化不可避免。有部分的回鹘人,再次采取了回避的姿态,离开了西域。向更远的西方搬迁。 泰安元年九月底,经过两年的奋战,鹰扬军终于攻克南诏国的首府羊宜样城,南诏王“法”赏布投降。刘鼎宣布在南诏国设立南诏都护府,作为大汉帝国统治南诏地区的机构。由于前锋大将段思平功劳很大。刘鼎任命其为南诏都护府的第一任都护。 这个段思平。就是日后段正明、段正淳、段誉的祖先。当然,他是没有资格做皇帝了。在大汉帝国的威严面前,段思平根本没有独立为王的念头。段家的人,在大汉帝国存在的时候,都一直担任南诏都护府都护,努力维持着这个地区的稳定。为这个地区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趁吐蕃人的注意力被牵扯在西域的时候,泰安二年三月,钱耀经过精心的准备,带领三千精兵。从西蜀出发。悄悄向逻此城发起袭击,他们中途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翻越无数的冰让脉,一举攻克昌都要塞,消灭吐蕃军队两个代本,然后化装成吐蕃军队,急促向逻些城挺进,最后成功的拿下了逻此城。俘虏了吐幕赞普,吐蕃王国富布刘鼎随即宣布,在逻些城设立高原都护府,派遣藏勒昭担任第一任高原都护。作为这个都护,需要的不是强有力的武力,而是绝对的忠心耿耿。藏勒昭无疑刚好满足这一点。从军事角度来说,逻些城实在是太难进军了。若是日后这里再次出现叛乱,大文帝国的军队要进驻这里,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本来准备回去徐州养老的藏勒昭。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安排。和令狐翼不同,他对鹰扬军充满了感情,实“i杜犬不舍得离开鹰扬军,不舍得离开曾经为之浴血奋战的双剑八旗。 藏勒昭到了逻些城以后,和吐蕃公主成亲,在一定的程度上稳定了大汉帝国对这个地方的统治。从此藏勒昭和他的后人,就一直担任高原都护府都护。在整个大汉帝国存在期间,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在先后消灭南诏国和吐蕃以后。刘鼎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到西域地区口在所有的兵力调动中,最歹人注目的,就是杨骜飒带领第二十一军赶到了西域,面对这个杀人麾王的到来,即使是最凶残的回鹘人,都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由于鹰扬军的实力非常强悍,可以发起多路的进攻,因此,杨骜飒、王彦章、葛从周等人,兵分多路。对安西四镇发起连串的打击,龟兹很快收复,疏勒和于阅却陷入了苦战。在西域的西面,是更加强大的波斯人,回鹘人退无可退,只有拼死奋战。 战斗从春天持续到夏天,又从夏天持续到秋天,再从秋天持续到冬天。又从冬天持续到夏天,始终没有休止过。鹰扬军先后两次攻克疏勒。最终又被回鹘人反击出来。鹰扬军又三次攻克于阅。最终还是被回鹘人拼死的反击出来。后来直到回鹘人的骑兵消耗得差不多了,鹰扬军才占领了这两个地方。 这时候,距离安西四镇的陷落,已经整整2解。 在鹰扬军和回鹘人争夺西域的时候,同样在西域的葛逻禄人、突骑施人。都被鹰扬军的强大阵势吓坏了,根本不敢配合回鹘人作战。 尤其是善变的葛逻禄人,早早就开始和鹰扬军取得联系,希望帮助鹰扬军对付回鹘人口鹰扬军对葛逻禄人实在是没有好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胆战心惊的葛逻禄人,知道自己是在恒罗斯战役中,得罪了中原朝廷。这是他们无法饶恕的罪行。在消灭了回鹘人以后,鹰扬军的屠刀。极有可能落在葛逻禄人的头上。受惊的葛逻禄人,急忙放弃原来的居住地,向西搬迁,避开鹰扬军的锋芒。 结果,葛逻禄人在迁移的过程中,遭受到突骑施人的突然袭击。 措手不及的葛逻禄人,几乎被全歼。所有葛逻禄首领的人头,都被突骑施人送给了鹰扬军,作为示好的礼物。于是,刘鼎下令,赐予突骑施人协助鹰扬军作战的权力。在鹰扬军和突骑施人的双重打击下,回鹘人的压力更大了,灭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作为大汉帝国的最高皇统治者刘鼎已经被完全录夺了上战场的可能性。由于西域到洛阳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收到的消息,早就已经时过境迁,根据这此消息作出军事指挥,根本起不到任何的效果。他在后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尽可能的兵力,尽可能多的后勤供应。都派遣到西域,用大汉帝国强大的国力,死死的将回鹘人压垮。 为了加强通往后勤运输,刘鼎下令修筑从洛阳到焉者的水泥路。 根据尚书省的安排,各级政府调集大量的民夫,大量的水泥,各地政府分段包干。经过三年的奋战,这条长达上万里的水泥道路,完全贯通。创造了大汉帝国建立以后的第一个奇迹来自后方的物资小源源不断的通过马车,运载到西域。 强大的军队,加上强大的后勤供应,回鹘人终于抵挡不住鹰扬军的进攻,四散溃败。仆固俊、药葛罗仁美等人,都先后战死,葛丹萨罗在逃到碎叶城以后,也被鹰扬军抓到处斩,人头送往洛阳。碎叶城是大诗人李白出生的地方,鹰扬军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汉人居住,实在是意外之喜。 最终,到泰安三年二孱,经过两年多的努力,鹰扬军平定了西域,回鹘人、葛逻禄人小突骑施人先后宣告臣服。刘鼎根据军务部的建议。在这里设置了天山和葱岭两个都护府,长期统治这里。考虑到葛逻禄人的历史问题,刘鼎下令仅存的葛逻禄人,全部搬迁到河西走廊居住。葛逻禄人乖乖的答应了。 鹰扬军在西域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供应不足,大量的粮食需要从中原地区输送。为了克服这个缺点,刘鼎命令天山和葱岭两个都护府的地方官,在西域大量推广玉米和红薯的种植,以解决当地的粮食问题。同时利用冰山融化的雪水,大力整修水利措施,保证农业生产用水。 十世纪初的西域,还没有现在这么干早,在很多地方,都是可以种植农作物的。以前的西域,乱糟糟的,兵荒马乱,水利措施受到严重的损坏,才会导致粮食异常的困难。玉米和红著的到来,的确大大解决了当地的粮食需求,降低了帝国的负担。在鹰扬军成功的臣服这里以后,西域再也没有发过过大规模的骚乱,经济也渐渐的发展起来了。 发展西域的经济,自然是大力培育畜牧业,大量养殖马牛羊等。然后是种植业。在西域的吐鲁番地区。出产的哈密瓜,是非常有名的。 西域又有很多出产葡萄的地方。葡萄不仅是‘凶。心,还是酿造葡萄酒的必要原料,而目前的大汉帝国,葡瓷旧是奢侈品,利润很高。 善于发展经济的诸葛斌,很快被调到了西域,主导当地的经济发展。果然,在以后数年的时间里,诸葛斌拿出了自己的成绩。不但西域大部分地区的粮食可以自给自足,还大量的向内地销售哈密瓜等水果。至于西域出产的葡萄酒更是取代了波斯葡萄酒,成为大汉帝国宴会必不可少的高级饮料。 平定了南诏国的杨行密,率军南下。陆续臣服女儿国小膘国、安南等地,最终和鹰扬军海军在马来西亚半岛最南端的马六甲地区会师。 这些小国面对鹰扬军的到来,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鹰扬军唯一感觉到困难的,就是在热带雨林里面行军,有些不习惯,只要克服了这个困难,横扫四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刘鼎在东南亚地区,设置了四个都护府,对当地进行管理。 随后,瘩扬军继续前进。 杨鸯飒、王彦章小葛从周等人。继续向西边的波斯帝国发起攻击。 韦国勇小杨行密等人,到向南边的天些国渗透。 当时的天些,又称印度、摩蝎陀。位置在今天的印度中北部。当时的天堑,尚未形成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所谓的天些、印度小摩鸭陀等称谓。其实是数个小国的集合体。大汉帝国对于天些的认识。大部分是局限于玄类高僧带回来的佛门经卷。 从军事角度来看,这种小国林立的局面,给了鹰扬军占领该地区。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由于天些有较长的海岸线,给鹰扬军海军。还有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行动。都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好像薛檀雅等往来的海上贸易商人,经常在天些的港口逗留,对天些也有一些比较深刻的了解,同样给鹰扬军占领这块地区提供了较大的情报便利。 好像天些西南部的大港口卡利亥特,一早就被鹰扬军海军占领了。当超过出艘的天策战舰,悬挂着鹰扬军的军旗,闯入卡利亥特的时候,当地的土王,根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于是,鹰扬军很轻易的就占用了这个港口,作为鹰扬军进攻天堑的跳板。 随后,鹰扬军海军又占领了天些南部海洋上的大海岛锡兰,在这里修建了庞大的港口小仓库。以提供补给,维修船只,同时囤积大量的军用物资。锡兰个于印度洋的北部。是东西往来的交通要冲,也是海上战略的咽喉之地之一。鹰扬军控制了这里。基本上就等于是控制了半个印度洋,为以后进攻波斯,提供了更加有力的跳板。 当然,从私人角度来看。天丛也是个盛产美女的地方。这里的土王,都拥有大量的财富,拥有大量年轻貌美的姑娘。根据三眼都的情报。中天世有个叫做苏苏的小小国,其女王艾西瓦娅艳色无双,不知道了的多少男人为她倾倒。可惜没有一个碍手的,包括摩褐陀的皇帝在内口对于刘鼎个人来说,拿下天些地区的好处,似乎就是将这个艾西瓦娅抓到手。 在天些的所有小国里面。势力最大的,莫过于位于中部地区的摩褐陀帝国。天些之所以又叫做摩褐陀。就是因为摩踢陀的势力最大,可以代表整今天些地区。所以从军事战略来说,只要打败了摩鸠陀,就等于是控制了半今天些。其他的小国。分化攻取即可。 刘鼎当然不可能亲征,哪怕他对那个艳色无双的天些美女艾西瓦娅也有些心动。他身边的女子,都是典型的汉族风味印度女人是什么味道。他还真的没有尝过呢!《西游记》里面的天些少女长得很不错。不过那也是自身的演员扮演的,他的确没有见过真正的印度美女。 韦国勇被赋予重任。 从泰安四只开始,鹰扬军就对天些发起了攻击。 从陆地上参与进攻的鹰扬军。只有不足万人,主要是后勤输送困难。无法支撑更多的部队。 绝大部分的鹰扬军,都是从海上发起攻击的。相对于陆地而言,海上的后勤输送,就要顺利多了。大汉帝国研制出来的福船和宝船,都是海上运输的巨无霸。好像超大型的宝船,每次可以装在接近王d炖的物资。只需要坠艘的宝船!就可以支撑上万军队作战。 而大汉帝国,目前至少拥有助艘的宝船,而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当中。大汉帝国的广袤统治区域,给造船业提供了足够的资源,来自南美洲的木材,就是制造宝船的最好材料。 造船大王董澜曾经粗略的统计过。几乎每天,就有艘宝船下水。 一年强天,得有多少宝船下水呢? 随便算算,都会觉得这个数字是多么的耳怕口 第596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3) 时天些地区的进攻,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当然不能示弱。经过几年的发展,不断扩编,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数量越来越多,战斗力也越来越强。加上天策战舰的掩护,还有强有力的海上输送,要比翻越青藏高原向印度进攻好多了。果然,在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加入战场以后,鹰扬军明显取得了上风。 为了进攻天些,大汉帝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鹰扬军海军在天些的周边地区,连续开辟了安曼小加尔各答、马利斯巴丹小马德拉斯、卡利亥特、哥亚、喀拉黄等多个港口,其中以卡利亥特港口的吞吐量最大。即使是超过五万的鹰扬军。从这里登陆,港口柚能够供应足够的后勤。 这些港口通常都是大汉帝国倾销货物的主要地,来自大汉帝国的棉布、瓷器等,严重的冲击了天些地区的市场。天些地区当时主要是手工业,和以往的中原是差不多,都是以手工仿纱为主。这样的生产模式。成本当然要比珍妮仿纱机,又或者是水力织布机要高,因此,来自大汉帝国的廉价仿织品,很容易占领当地的市场,从而造成大量的手工业者破产。 好像薛檀雅这样的超级大商家。更是源源不断的将货物输送到天些地区。她有鹰扬军作为坚强后盾,可以威迫当地的土王,购买更多的物资。同时,她又从当地地价囤积大量的黄金、宝石。以及其他的珍惜物品。因为鹰扬军尖刀的威胁。她甚至可以按斤来购买宝石。不知道有多少的商家,眼红薛檀雅的暴利。但是,他们只能妒忌,却不敢效仿,因为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薛檀雅是孤家寡人一个,囤积这么多钱。其实没有什么用处她将自己囤积的资金,都投入到了帕斯都护府的建设中,在帕斯都护府周围建造了大量的工厂、造船厂、探索了大量的矿让。在刘思猛基本长大以后,这些雄厚的资金,还有各种各样的,厂,都落在了刘思猛的身上。加上他本人兼任的海军总司令职务,未免有点野心,在刘鼎驾崩以后。就悍然起来挑战哥哥的权威。 当然,这此都是后文了。 在中北部的印度半岛,有个叫做玛格拉堡的要塞,阻挡了鹰扬军的并进道路。当时的天些国。主要是在印度半岛的北部地区,在沿海反而没有太多的人口。可能是当地土王处于对大海的恐惧,他们都愿意龟缩在北部内陆,然后修建各种各样的要塞,将自己的包围起来,这个,玛格拉堡,就是其中最大的要塞。 从北部南下的鹰扬军,想要进入天些的内陆腹地,就必须攻克玛格拉堡。当然,这个情况刘鼎本身是不太清楚的,因为他更主张从海上进攻。现代化的战争,基本都是从空中或者是海上发起的,可是他麾下的将领们,还是传统的陆战型指挥官。他们还没有切实的认识到这一点,包括韦国勇在内。 由于路途遥远,消息传递困难,刘鼎其实并不能第一时间得知前线的战报,他也不知道这个玛格拉堡的具体情况,只是知道,攻打天些最大的战役。就是拿下这个玛格拉堡,又或者是玛格拉堡要塞。 整个泰安四只,韦国勇那里好久都没有消息传来,刘鼎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攻克玛格拉堡,又或者是已经攻克玛格拉堡,但是消息没有能够顺利的传回来。毕竟,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从这里到天些,通过陆地传递消息的话,需要绕行西域,即使是最快的战马,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到达洛阳。要是走海路那就更久了,两个月都不止。 向西攻击的韦国勇和杨骜飒。也没有能够及时的发回情报。 没有的的原冉,主要走路途实在是太遥远了。 刘鼎无比渴望无线电的出现,然而遗憾的是,在这今年代制造无线电,实在是痴人说梦。 就连发电机也非常困难。他知道发电机的基本原理,可是制造不出适当的定子,也制造不出适当的转子,就连缠绕线圈需要的铜线,也无法制造出来。在当时,铜是非常珍贵的。是用来做货币的,而且用来做货币都不够,哪里可能用来制造线圈? 直到后来江西德兴铜矿被挖掘出来,大汉帝国的铜供应,才渐渐的满足需求。而且,随着经济的发展,白银逐渐成为市场流通的主要货币。对铜的需求量进一步降低,才有了制造发电机线困的可能。到真正可以投入使用的发电机生产出来的时候,大汉帝国已经建立两百多。 另外关于韦国勇的还有一个让人忧心种种的情报,天堑西面的阿拨斯王朝,属下的兰西尔帝国,已经决定向玛格拉堡派遣两万名帕尔马超级弓箭部队。阿拨斯王朝是波斯帝国属下的三个强国夕一。兰西尔又是阿拨斯王朝属下最强的国家军队的战斗力很强,当初,就是阿拨斯人在恒罗斯打败了高仙芝,导致大唐西部疆域的丢失。 上面这段话看起来是不是有点绕?没错。的确是有点绕,因为当时的波训r日,疆域非常的庞大,不但控制了今天的阿拉伯地区,膛止几h非的大部分地区,都属于波斯帝国的管辖范围。由于疆域非常大,所以,波斯帝国属下,有很多不同的国家。大的,有数千万人口,小的,只有几个万人,甚至是只有几万人。 其实,准确来说。当时的波斯帝国,已经消亡,取而代之的,乃是阿拉伯帝国。历经数个王朝以后。阿拉伯帝国目前是阿拨斯王朝当政。咄纪中叶后,为了巩固边防,阿巴斯帝国先后册封藩王驻守边疆。突厥苏丹逐渐取得权势,阿拔斯王朝进入分封制时期。由于重用突厥将领,阿拉伯帝国中央政府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 各地封建主拥兵斟据,独霸一方。 如阿拉伯人在北非册封了伊德里斯王朝和艾格莱卜王朝;在摩苏尔封了哈姆丹王朝王朝;册封波斯人藩王萨曼王国伽色尼王朝、布韦希王朝、塞尔柱帝国,以及在埃及、叙利亚和阿尤布王朝。由于阿拉伯帝国的疆域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即使是其最高哈里发穆塔迫德,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附属国,到底有多少城市,到底有多少人口口大汉帝国朝廷,对于波斯帝国的了解,都仅仅限于表面,甚至在高仙芝被打败以后,还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葛逻禄人的叛变,而没有仔细的研究真正的对手波斯帝国(阿拉伯帝国)口当时的唐廷搞不清楚西边的状况,一概将其称之为大食国、黑衣大食等,不管它到底是叫波斯帝国,还是叫阿拉伯帝国。 但是刘鼎不一样,他是来自后世的,对整个阿拉伯地区的情况小还是有所了解的,有他的明确指导。鹰扬军当然有和阿拉伯帝国对阵的勇气。不过,刘鼎对于阿拉伯帝国和波斯帝国的区别也没有太多的了解,反正,他们都是控制着阿拉伯半岛小北非周边地区,还有今天的伊朗、阿富汗地区,是大汉帝国最强大的对手。 可惜,刘鼎不能亲征,只能通过谕旨的方式,提醒前线的将领们注意。 阿拉伯帝国拥有非常狂热的宗教信仰,这是鹰扬军面临的最大困难。 尽管鹰扬军的武器。甚至是兵员的素质,都要比阿拉伯帝国强大。可是在战斗意志方面,未必比得上狂热的宗教分子。况且小鹰扬军在西域作战,招收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的游牧民族,这些人,更多的时候。是为了钱而战斗,而不是为了大汉帝国战斗。打顺风仗还好,一旦遭遇逆转,这些人可能会很快崩溃。 鹰扬军总部即军务部已经转移到锡兰,以便近亚离的获取信息。 李怡禾和朱有泪,都到锡兰去了只有艾飞雨留在了刘鼎的身边。 于是不可避免的,白金汉宫里的日子似乎有些寂寥了。 限于距离太过遥远,刘鼎不可能对天些地区的战事,发出什么具体的指令,只能够将权力充分的授予前线指挥官,由他们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处置。他每天翻看前方送来的战报,然后看着地图对照。这种对照。不是要指导前线将领怎么做。而是琢磨前线将领为什么这么做,有没有出现大的漏洞。 夏天的清凉渐渐过去,秋天逐渐到来,白金汉宫的庭院里开始出现了黄叶。 李思妍和林诗棹都喜欢这种秋风凋零的感觉,常常两个一起在庭院里荡秋千,闲坐谈笑。李思妍自从做了皇后以后,很是注意自己的身份。努力想要营造一个最令人喜欢的皇后口可是这样就未免少了些少女的撒娇,显得过分的矜持和稳重。反而是林诗摔无忧无虑,比她要活泼多了口根据艾飞雨的描述,摩猛陀王国的秋天是异常的美丽的,全国遍地都是火焰一般的红牛,映红了天。全国各地的大小道路,都铺满了飘落的黄叶,秋风萧瑟。晚霞漂浮”可是刘鼎在皇宫里面看到的的大好景色,只有那个昏沉沉的落日,他真的很想到摩褐陀王国去看看。 但是他也知道,他只能想想。到这么远的地方去,除非是他不准备要大汉帝国了。现在大汉帝国的根基,还不够稳固。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中原到其他地方去的,甚至。连离开洛阳都不可以。大汉帝国就好像一艘巨轮,现在正在迎风起航。在进入宽阔的航道之前,他这个船长。是不能丝毫掉以轻心的。 因为日子实在是无聊,刘鼎只有多点关注政事来发泄时间。 他重点关注的,依然是大汉帝国科技的发展。 这个科技,除了纯粹的科技知识之外,还包括大量的天文地理。 对于大汉帝国的绝大部分国民来说。天文地理都是非常神秘的,好像地震、台风、洪水小蝗灾等。都是和老天的惩罚联系在一起的。但是。刘鼎用皇帝的身份告诉他们,这些,都不过是大自然的自然现象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惊怕的。 他同时向科技部的工作人员,大量的阐述了有关地震、台风、洪水、蝗灾等发生的原因,如何预防,以消除国民对这心然现象的恐惧。经过不懈的努力科技部连续出版了萝门用r,发行全国。可以这么说,刘鼎的这些阑述,将大汉帝国的科技水平,提升了无数个档次。因此,当地震、台风、洪水、蝗灾等自然灾害再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不再恐惧而是勇敢的面对,使得灾害造成的损失。大大的降低。 刘鼎还对整个帝国的医疗卫生方面提出了很多建议口他对医疗卫生并没有太大的了解,但是,他在前世,曾经因为负伤。在野战医院住过三个月的时间,对野战医院的一些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野战医院使用的,都是简单而有效的医术,这此正是大汉帝国目前最需要的。 医疗卫生水平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新生婴儿的存活率,延长了国民的寿命,这都是目前的大汉帝国最迫切需要的。 同时,刘鼎还加强了对大汉帝国的物理、化学等基本知识的了导。在他的帮助下,礼部属下的教育司,首次编写出了简单的物理、化学基本常识。作为小学生的入学必读课本从小就开始学习。刘鼎掌握的这些物理小化学知识其实很简单,对于实际应用,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这两本书,却是开启了物理x化学两个崭新的领域,奠定了许多年轻学子的梦想,从此有人放救不倦的研究物理、化学,最终推动了这个领域的快速进步。 在文化方面,刘鼎大力提供体育运动,还制定了一套像模像样的广播体操,作为小学生的必修课。以前的皇帝。更关心的乃是歌舞表演。又或者是修书,证明自己成绩的伟大。只有刘鼎,率先喊出了发展体育运动,提高国民素质的口号。他不但大力提倡体育运动,还身体力行。在登基以后的数年,经常作为体育强者出现。 从泰安三年开始,大汉帝国就每三年组织一次全国运动会,刚好是在科举考试结束以后的第二年。刘鼎亲自和尚书省制定了有关的竞赛项目,竞赛规则,还亲自出现子安多次的运动会开幕式上为选手们打气。由于运动会的样式非常的新颖。吸弓了大量的国民参加。商业赞助这个概念,也头次出现在大汉帝国的领土上。 前面提到修书,大汉帝国也不可避免。大汉帝国要修的,乃是唐史。大汉帝国是踏着唐朝的尸骸发展起来的,对于唐朝当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修书的大人们下笔可谓是毫不留情。但是,在所有的唐史总卷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是被故意忽略的,那就是黄巢。在整卷的唐史里面,仿佛这个人是永远不存在的。 “这是什么?” 有一天,刘鼎忽然问送报半来的参谋。 “杨骜飒要成立特种部队。” 艾飞雨在旁边说道。 “特种部队?” 刘鼎自言自语。拿起报告仔细的翻阅。 杨猪飒在报告上写的不明不白。总的意思是要将第二十一军分拆成一个个的小作战单个,重新i练,打造一支和其他部队完全不同风格的军队。第二十一军是原来的镇海军。是秦万超带领的,战斗力在所有的鹰扬军部队里面,可以说是最弱的,因此,在杨骜飒调任第二十一军军长以后,刘鼎让他带领第二十一军到达西域,进行重新编组,淘汰不合格的人员。 经过一番努力,杨骜飒重新组织了第二十一军。这个军包含有许多极其骁勇的民族士兵,可是这此民族的士兵却大部分不超过五百人。 虽然极其骁勇战斗力强大。可是在大军团作战中,这种出色的单兵作战能力却难以发挥。无论个体作战如何的勇猛。也抵挡不过铺天盖地的弓箭,何况还有更威猛的三眼饶。 杨骜飒的建议让刘鼎联想起了那个遥远世界的某个西方大国的名目繁多的特种部队,于是他在努力的思索着。尽可能多的为他提供资料。 并且,他在给韦国勇和王彦章的秘密报告中,详细了列举了几种比较粗糙的武器制作要求,至于细节,自然会有他们两个来解决。 杨骜飒的提议让刘鼎几乎沉静的心再次活跃起来,可想而知。在未来的战争中,特种部队能够发挥的作用会越来越大。尤其是在这么遥远的征战中,一支或者是多支强有力的特种部队,在实行斩前行动方面。无疑是有极大的优势的。这今年代的战争。很多时候,只要实行斩前行动,消灭对方的主脑人物。就能够逆转整个战局。 为此,刘鼎下令军务部成立专门的机构,研究和组织特种部队的发展。刘鼎本身就是特种部队出身。对于特种部队的发展,当然有不可置疑的权威。他抽出很多的时间。和军务部的参谋们讨论,为他们讲解。然后通过他们整理成系统的理论知识,再刻印成书,发到相关军队指挥官的手中。 第597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4) 这年冬天,刘鼎终于抽时间来到天山脚下,视察了杨骜飒的第二十一军。杨骜飒给刘鼎介绍了第二十一军的各个种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差不多两百多个种族的不同肤色不同头发不同眼睛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刘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少数民族,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却都十分骤悍,身手也十分敏捷,正好是组建各种小分队的天生资源。 刘鼎当即鼓励杨骜飒大力培养特种兵战士,同时也将自己的想法和报告详详细细的送给了海军陆战队的龙歌和马跃的,希望海军陆战队也能够参照开展。事实上,相对于陆军而言,海军陆战队需要更多的特种部队,同时也能够组建更多的特种部队。 在西域视察的这段时间。刘鼎还专门到天山去了一趟,去见神秘的白钦翎。白钦翎在攻克了西域以后,就功成身退了,带着刘鼎赐给他的铁臂弓,在天山脚下定居,有事没事就出门射雕,挑战天山射雕王这个令人羡慕的称号。和其他人不同。他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颇有些不合群的意味。然后形势的发展。却毫不留情的淘汰掉他这样的人物。 白饮翎的夫人蓝鸢,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强壮的孩子,白钦翎原来叫做景建,于是刘鼎给他的孩子取名景延广。和父亲对于战场冷漠完全不同,景延广对于战斗,有一种天生的渴望,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他就加入了鹰扬军,为鹰扬军战斗,他箭术过人,精明过人,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终成为鹰扬军历史以来,最年轻的侯爵。 他和太子刘思波的关系很好,在刘鼎去世以后,刘思猛起来作乱,试图挑战刘思波的权威,结果被景延广在三十丈开外,射断天策战舰的主帆,大大的震慑了刘思猛。刘思猛在大海上无人能敌,可是想要上陆来,却是万万不可能,最终造反不了了之。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 离开第二十一军的时候,刘鼎的心情是非常畅快的,杨莺飒虽然被许多人说成是冷血动物。用兵完全是剑走偏锋,但是他对于战斗小分队的理解和使用还是让刘鼎很满意的。刘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他的指挥下打第二十一军很快就可以洗刷当初高仙芝在恒罗斯战役的惨败。从而成为鹰扬军新的精锐。 刘鼎从西域回来,已经是泰安五年了。 三月初三,刘鼎在洛阳举行盛大的典礼,庆祝大汉帝国建国五周年。 大汉帝国的五周年,绝对是帝国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科技。还是军事方面,都走上了快速发展的康庄大道。 政治上,大汉帝国的各种架构。无论是中央架构,还是地方架构,运转都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得心应手。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大汉帝国只有不到三十人被判处死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须知道,刑部尚书是半分情面前不给的孙插,在他的手中,只有被从重处理的可能,绝对没有被宽恕的可能。 经济上,大汉帝国的仿织、陶瓷、丝绸小制药小水泥等传统的行业。都在爆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另外,造船这个行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由于新帝国整合了全世界的资源。给造船带来了非常大的便利,几乎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造船厂,每年下水的船只数量,总吨位至少在打四万吨以上。 文化上,大汉帝国大力推广汉族文化。在美渊小澳删等地区,汉语都成为当地的通用语言,汉字则成为唯一合法的文字。汉人的传统,服饰礼仪,在大汉帝国有影响力的地方。都在努力的渗透。许多来自美洲、澳渊的留学生,都通过学习汉族文化,获得比较高的地位,于是渐渐的,这些民族,就被同化了。 科技方面,大汉帝国表现得最突出的,乃是仿织和造船,还有就是航海技术。由于大量的市场需求。仿织行业进入了飞速发展的状态。 每天都有新技术的出现,所有的仿织商人,都在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同时降低生产成本。 至于造船和航海技术,也完全是由于海上贸易发展的需要。指南针的性能进一步提高。对于日月星辰的判断,也越来越准确。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来说,从中原地区。经过关岛、大溪地,到达遥远的南美洲,已经不是什么困难。榆汁能够有效的防止坏血病,远航的船只。都会携带足够的楠汁。 军事上,还有一项是必须提到的。那就是萧寡迫带领鹰扬军第十四军,沿着小海(今贝加尔湖)继续向北挺进,占领了整个西伯利亚。尽管那里是一片的冰天雪地。大汉帝国暂时也没有开发西伯利亚的计划,但是鹰扬军的军旗,插上西伯利亚的土地,终究是让大汉帝国的领土。继续扩展。 同时,心忱辛出现在西伯利亚,给大草原的鞋靶人,还有东北深山楚,工面的契丹人、室韦人,都造成了一定的压力,使得他们不敢继续南下袭扰大汉帝国的边陲。而且,鹰扬军通过军政双管齐下的方式。加紧了对大草原,对东北地区的渗透,利用经济小科技小文化上的优势,同化他们。最终将其变成大汉帝国的一员。 很快又是八月份,不的多久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大汉帝国的中秋节,当然是值得特别庆祝的节日,尤其是现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本来中秋节的月饼。是要到元末明初的时候才有的。但是刘鼎既然穿越到了这今年代,自然将月饼也带来了。在大汉帝国成立以后的每个中秋节。月饼和柚子,都成为中秋节赏月的主要。 刘鼎发现。作为大汉帝国的皇帝。每个月都会收到许多特别的社物。例如王彦章送来的游牧民族的奶骆。韦国勇送来的天堑美食等等,薛檀雅从东南亚送来的香料,至于来自澳洲小美州的珍稀物品,更是层出不穷,令人看得眼花缭乱。 泰安五年的中秋节,刘鼎收到各地送来的礼物,价值至少在数十万两白银。堆满了整个皇宫,李思妍和林诗樟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最后,刘鼎下令,将这些物品交给张全义,予以拍卖,所得金钱,一半用来支付军费,一半用来加快洛阳城市的建设。张全义倒是不客气,马上带人将这些东西搬走,果然,一轮拍卖下来,获利非常丰厚口这年的中秋节,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来,就是关于东南亚地区海上贸易圈的建立。 经过五年的发展,东南亚地区的海上贸易,非常的兴旺,穿棱于各个东南亚港口的船只,给大汉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利润。鱼翅、冉挂、丁香、胡桃、豆麓小珊瑚、珍珠、白檀、糖胶小槟榔、罗望子、本宁(金鸡纳霜)等在市场上占有很大的份额。 同时,在纷繁的经济往来中。槟榔小白檀、肉挂等经济作物。都先后3入台湾。大汉帝国为了海上贸易的需要。大量移民台湾,在那里建立了淡水小基隆、高雄等多个港口。到泰安五年为止,台湾地区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十万人。后面还不断的有移民迁移过来九月份刚刚到来,在刘鼎的预料和期盼中,韦国勇终于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然而,由于路途遥远,通讯不畅,刘鼎和军务部的人,对于韦国勇的战况,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直到泰安六年年初,韦国勇的战利品,从海上送到了洛阳,刘鼎才知道,韦国勇尖获全胜。 皇宫里多了两个女人,是韦国勇送过来的,在玛格拉堡抓获的苏苏王国女王艾西瓦娅,和她的干女儿,黛瑞丝公主,虽然刘鼎只匆匆看了一眼,不过已经被两人的美色和冷艳所吸3,随着时间的推移,习惯了皇帝生涯的刘鼎,不可避免的开始有些享乐的情绪,酒色财气,财。取之不竭,气,他几乎没有什么需要生气的地方。他既然不喜欢喝酒,这个享乐,很容易就落在了女色之上。 总算,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没有像古代的皇帝那样,搞些选秀活动,挑选美女供自己淫乐。至于部下送来的战利品,似乎不在他控制的范围之内。不过。这两个女人的到来,后宫诸女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就连素来稳重的李思妍,也都觉得,这样的女人不给男人享用真是暴坎天物,于是,她很爽快的代表刘鼎,收下了这两个绝色礼物在玛格拉堡缴获的物品堆积如止,各个将军贡献给皇宫的珍贵礼品不计其数,刘鼎不得不任命慕容初丹为皇宫总理事,负责处理这此物品,即使如此,为了表示对将军们的尊重,刘鼎还是要对每一件礼品都装做是仔细过目,表示赞美,让负责送礼的使者们高高兴兴地离去。 结果所有礼品看完,刘鼎的眼睛一片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总是金碧辉煌和琳琅满目的点点星光。 攻克玛格拉堡的后果还不仅如此,还牵动了一个人的神经,就是威武侯王彦章。就在攻陷玛格拉堡的两个月之后。王彦章冒险发动了对波斯人的进攻,他指挥部队长途奔袭,在没有骑兵的情况下,长驱三百余里,毫不客气的夺取了迦布罗(今阿富汗喀布尔)并在此击退了波斯人的援军。 迦布罗是波斯帝国的附属国塞罗王国的首府,王彦章可能是知道韦国勇送来女人的事情,于是也桃了一个绝色美女伊根阿迫娜送来。这个女人虽然没有艾西瓦娅那么美艳。却也是一等一的美色,年龄更是比艾西瓦娅要年轻。李思妍本来不想收,这个口子一开,以后白金汉宫里面的女人就要泛滥成灾。可是韦国勇送来的,她收了,王彦章送来的,她要是不收,只好收下。 于是,刘鼎要再次转比心烦们对王彦章的恭祝和问候。再次接见英勇战斗的勇士亿”次对将军们进贡的礼物表示赞美,” 他自我感觉,这个皇帝。越来越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为了大汉帝国的强大,必须去做许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他更愿意到前线去指挥战事,而不是在后方坐享其成,可是没办法。谁叫他是皇帝呢? 那天慕容初丹笑眯眯跟刘鼎说:‘皇帝陛下,再这样下去,皇宫就得扩建了。” 素来不妒忌的李思妍也有点吃醋的说道:“真奇怪。为什么每一个国家的皇后都那么年轻漂亮呢?赛罗的人口不过二十万,居然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刘鼎笑着说道:“她才不是皇后,天知道王彦章是从哪里捞出来的。然后安上个皇后的名称,显示高贵。” 他这个猜测其实就是真相。 不过,没有人会追究这个真相。 人都送来了,难道还能退回去不成? 就算退回去,又有谁敢要? 有时候,刘鼎想想也会觉得好笑。自己在前线作战的时候,都没有俘虏到这么多的女人,现在自己不到前线去了,反而不断有美女送来。充实自己的后宫,真是怪异。不过,这样做倒也好,有他们送来的女人。自己就不用搞些选秀女什么的活动了,白白糟蹋良家女子。 至于那些送来的女人,她们本来是要死在屠刀之下的,现在送到自己的身边来,总要比被杀了好。 皇帝都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更有甚者,三千佳丽还算是少的。目前大汉帝国的后宫,其实美女人数是很少的,不过寥察十几二十人而已。就算和是一代天骄唐太宗相比。人数也已经很少很少了。 前线送来的女人,是战利品,是不属于后宫行列的她们甚至连名分都不需要。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她们是不占编制的。 自我安慰的想想。刘鼎也就放下了不安愉快的接受了这些来自前方的女俘虏。确实。这些被鹰扬军抓到的女人,每个都是一等一的美色。要是不够美艳的,前线指挥官是绝对不会送来的。和皇宫里面的其他女人相比,这些被抓到的女人,让刘鼎有种征服的渴望。既然不能上战场征服他人,他就在后宫征服女人吧! 从此以后,刘鼎的心态,开始渐渐的发生变化,对于部下送来的女人。是来者不拒,进一步沉迷美色口泰安六年的刘鼎,尽管已经四十一岁,身体却还非常的强壮,每天晚上都要爱妃侍寝,有时候白天也会要求美色,这些送来的女人,刚好满足他的生理需要。 然而,不幸的是,席明雪,这个曾经令刘鼎相当留恋的女人,在泰安六年的秋天,患病去世,这也导致刘鼎的心态,进一步的发生变化。变得更喜欢纵情美色。李思妍虽然隐隐的感觉到了,可是却没有准确的把握到,自然不会有什么劝说的行动,至于其他女子,乐得刘鼎常常在她们身边过夜。哪里会有劝阻的行为? 有时候梦里面。刘鼎会梦见麾下那此亲爱的将军们,在战场上大声地吼道:‘士兵们,冲啊,杀啊,抢再,把最珍贵的礼物和最美丽的女人献给皇帝陛下,其余的就是你们的啦!” 于是所有的士兵们大声回应:“为了皇帝陛下!” 然后勇敢的冲杀,勇敢的抢掠金银珠宝,勇敢的杀死每一个男人,抢走他们的女人”大汉帝国的皇帝陛下,一不小心就成了大陆上一切战争的源头,因为他需要士兵们去帮他抢掠财物,去帮他抢掠美女”韦国勇的详细战斗报告。在数个月以后才到达。 “太狡猾了。听完李怡禾的朗读,艾飞雨感叹地说道。 在过去的几个月,韦国勇派出部队每天都攻打玛格拉堡,但是每天都被打得落荒而逃。玛格拉堡要塞位置关键,所以摩满陀、苏苏王国等国家,都派有军队在此驻守,兵力上还是占据优势的。这些不同王国的军队,组成了天些联军,人数在六万以上,而韦国勇只有不足万人。 开始的时候天些联军的将军和士兵都不敢出城追击,可是每天被韦国勇这样骚扰,有部分将领终于忍受不住了,派出小部队去追击。结果韦国勇的部队经过激烈得抵抗以后。不得不撤退,天天如此重复,玛格拉堡城中的天些联军不胜其烦,派出去追击的犬部队也越来越多,“真的是一个狡猾的人,他让天些的将军不知不觉中陷入了一个圈套,让他们觉得再加一把劲,再派出多一点的部队,就能够把祸害连根铲除,欲罢不能中,却不知道,对手乃是一个,高明的猎知”艾飞雨十分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韦国勇是越来越老练了。 第598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5) 玛格拉堡城每日都派出部队追击韦国勇的逃兵,韦国勇的部队越逃越远,却总是和追兵不离不弃,让追兵欲罢不能。如此这般猫和老鼠的游戏竟然足足晚了两个多月,铆足了劲的天竺联军勇士们几乎都被拖散了,但是城中还有两万多来自兰西尔的弓箭部队…… “这报告中,并没有提到兰西尔那两万弓箭部队……”刘鼎琢磨着,也隐隐觉得有些诧异。 兰西尔王国其实属于波斯帝国的序列,它的弓箭手部队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达玛格拉堡的,其实刘鼎和军务部的人,都不是很清楚。信息传递的距离太远了,前线战况瞬息万变,中间出现误差,甚至是错误,都是不可避免的,哪怕送出信息的人是沉着老练的韦国勇。 刘鼎和艾飞雨都推想不出韦国勇如何能够在两万多兰西尔的远程弓箭部队面前贡陷玛格拉堡。遥想起当年天竺内乱的时候,摩羯陀的勇士们被玛格拉堡倾盆大雨般的弓箭所覆盖,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就伤亡超过两万人的可怕经历,大家都觉得中间有极大的疑点。 艾飞雨忽然说道:“微臣也推想不出韦将军的神机妙算,可是,陛下身边,不是有两个亲身经历这件事情的人吗?” 刘鼎眼睛一亮,急忙让人去叫苏苏王国的女王艾西瓦娅和她的干女儿黛瑞丝公主。 艾西瓦娅看起来就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白玉雕像,刘鼎想象不出她身上还有哪个地方需要仔细雕琢,她是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冷艳,湛蓝的眼睛里显露着一种天生俱来的高傲,胸前饱满涨鼓的胸脯显露出成熟女人致命的魅力,圆润丰满的臀部显露出作为女人的顽强的生命力。在那一刹那,刘鼎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占有她,将她变成自己的女人 艾西瓦娅身边的黛瑞丝公主看起来就像一只美丽的小辣椒,虽然容貌是如此的秀丽,可是刘鼎却怀疑只要鼻己稍微亲近她就会被狠狠地刺伤的,她就是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一朵带着尖锐地刺的玫瑰花。黛瑞丝看到刘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刘鼎能够看得出她心底的一丝恐惧,尽管她外表看起来是那样的倔强。面对大汉帝国的强大实力,她身上的刺,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根据艾西瓦娅不带丝毫个人感情的娓娓道来的描述,她们是随同摩羯陀皇帝一起到达玛格拉堡要塞的口她们去玛格拉堡做什么呢?那是因为驻守玛格拉堡的大将,摩羯陀的第一勇士,爱哆嗦将军,哦,请原谅,这不是作者说错了,而是他的名字的确就叫爱哆嗦。 爱哆嗦在给皇帝的报告中说传说中的战神韦国勇根本不堪一击,还请皇帝陛下亲自到玛格拉堡来看一下,亲眼目睹韦国勇的部队是如何四处逃窜的。好大喜功的摩羯陀皇帝立刻就来了,果然在玛格拉堡三十米高的城墙上目睹了韦国勇的部队被天竺勇士们追赶的狼狈逃窜,穷途末路,非常的高兴,大大的赞赏了爱哆嗦。 就在这时候,玛格拉堡城中不知道怎么传来了谣言,说兰西尔的部队天天光看不练,只会每天趴在成探上晒太阳,谣言越传越厉害,许多天竺的普通老百姓都对兰西尔的弓箭部队官兵产生了不满,于是,兰西尔的指挥官也加入要要求追击的行列中去,要求出城追击口 可是,摩羯陀的皇帝,还有许多将领,以及艾西瓦娅却觉得这样子不妥当,弓箭部队离开城墙,在旷野中只会成为被人屠杀的对象。可是,谣言四起,对拥有光辉历史的兰西尔部队来说,是无法忍受的,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下,作为权宜之计,摩羯陀皇帝决定让兰西尔的弓箭部队回国口 “兰西尔的部队撤退回国了?”刘鼎吃惊的说道,这个消息他从来不知道,韦国勇这个家伙,居然这么重要的情报也没有提到。不过,也不能怪韦国勇,距离太遥远了,他总不能事事汇报,否则,就不用打仗了,每天写文书就行了。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的,韦将军肯定会想办法消除兰西尔弓箭部队的威胁的,只是我们没有想到,我猜测他可能会撒布不利于团结的言论来达到分裂苏苏王国和兰西尔的目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利用了兰西尔部队最重视光荣的传统,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优点,可是在这里,却成为了兰西尔部队的包袱,他被迫自己撤退了。”艾飞雨的脸上充满了钦佩的表情,“传统的反间计,只会针对敌人的弱点,可是他偏偏逆道而行,针对敌人的优点来进行,难怪兰西尔部队会吃亏。” 离开了兰西尔部队的守护,玛格拉堡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天然要塞,但是它雄厚的兵力依然是横在韦国勇面前的天堑。韦国勇实行了他的第二个计划,他派遣许许多多的小分队从山路上进入玛格拉堡的后方,发动各种各样的袭击,让玛格拉堡的官兵们整天心惊肉跳口 在新式武器装备下去之前,这种袭击是苏苏王国可以应付得来的,可是装备了复合弓和蓝夜弯刀的特种小分队,战斗力倍增,经常出现让人大惊失色的战果。 玛格拉堡的将领们面对地图上各种各样的红色小旗子,推测着他们的兵力,最后,他们从自己的伤亡推算出,秘密潜入玛格拉堡后方的韦国勇部队至少有五万人。 在这里,必须提到郭崇韬。在大汉帝国建立以后,孟知祥、郭崇韬、赵宋等人,都先后离开了鬼雨都,到鹰扬军野战部队效力。郭崇韬目前正是在韦国勇麾下担任团尉职务。郭崇韬带领一支鹰扬军小分队,潜入玛格拉堡要塞的后面,在苏苏王国境内一连做了好几票震惊摩羯陀王国军方的买卖,包括偷袭摩羯陀王国皇后什么的,弄得天竺联军的将军们以为有一支过千人的鹰扬军部队在摩羯陀王国境内活动,因此连续向玛格拉堡求援。 玛格拉堡后方的侵扰让天竺人疲于奔命,恰好在这时候,在玛格拉堡的前方,追击的部队终于消灭了最大一股的鹰扬军部队,暂时的缓解了前方的威胁,于是,经过短时间的磋商,玛格拉堡的大将爱哆嗦亲自带领三万名士兵离开玛格拉堡,出发去围剿那些可恶的强盗和奸细。玛格拉堡城那天晚上只留下了大约两万名士兵。所有的天竺将军们都认为,两万军队镇守的玛格拉堡也是坚不可摧的,玛格拉堡的城墙可以抵档任何投石机投出的石块。 于是,后面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后半夜,鹰扬军成功的埋设了大量的炸药包,狠狠的炸开了城门。天竺的将军们预料到了一切,但是就没有预料到这种毁灭性的武器。玛格拉堡的城墙,可以抵御千斤大石的倾盆大雨般的进攻,却抵抗不住这种地狱末日武器的轰炸,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玛格轻幽高耸的城墙就被砸开了呈四个大缺口,潮水一般的赝扬军魔些眼铳、复合弓和诸葛弩的密集火力掩护下,片刻就冲破了天竺士兵惊魂未定的防线。 想起那种铺天盖地的碎石飞舞,烟尘滚滚,把最坚固的地堡也砸得粉碎的可怕怪物,黛瑞丝的脸色明显的在抽搐着,谁都能看得出她内心的恐惧。只有艾西瓦娅,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冷艳沉静,但是她那急促起伏的胸脯却无声的流露出她内心同样的恐惧。 那天晚上,在艾西瓦娅接到守卫惊慌失措的报告后不到半小时,潮水一般的鹰扬军战士出现在玛格拉堡要塞的每个角落里,追杀着可怜的天竺人。那一夜,火光映亮了苏苏王国的整个东部,血水流满了玛格拉堡的每一个大街小巷,有的地方血水比膝盖还高。鹰扬军的战刀,全部都是红色的,一串串的往下滴血。 刘鼎皱眉问道:“摩羯陀的皇帝呢?” 艾西瓦娅茫然的说:“我不知道。” 刘鼎自言自语:“这些卑度阿三亦……” 艾飞雨诧异的说道,“什么印度阿三?” 刘鼎掩绰着说道:“呵呵,没有什么。” 他其实想说印度人的逃命本领很不错,这个摩羯陀的皇帝,肯定是见势不妙,化妆逃跑了。汉人看印度人,就好像是印度人看汉人,看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只要换一套衣服,别人未必就能够认出来。要是摩羯陀皇帝换上普通印度人的衣服,鹰扬军的确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根据后来黛瑞丝断断续续的描述,那天晚上,苏苏王国的皇室侍卫长官,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勇士,被一块炸飞的巨石砸成了一团血水,他冉四处奔逃,谁也不知道摩羯陀的皇帝陛下在哪里。黛瑞丝护卫着艾西瓦娅仓皇逃窜,可是兵败如山倒,四面八方都是鹰扬军的士兵,她们身边的美丽侍女一个个不是被杀,就是被人活捉了去凌辱,甚至在最后,在她们表露出自己的身份之前,一个可怜的侍女还被三四个牛高马大的鹰扬军士兵当着她们的面奸污凌辱,那情景她们永不能忘。 为了不被凌辱,遭受非人的待遇,她们不得不表明了身份,表面自己乃是珍贵的苏苏王国女王和公主,于是,鹰扬军士兵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然后一起大叫:“将她献给皇帝陛下!” 于是,她们就被韦国勇一路精心护送,来到了刘鼎的再前。 刘鼎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就这样被那群土包子士兵会毁灭了。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大汉帝国的皇帝,是一个抢掠财货抢掠金银珠宝抢掠美女的无恶不作皇帝,就好像是几百年亲的匈奴王阿提拉,去到哪里,就糟蹋到哪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阿提拉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这个大汉帝国的皇帝,也极有可能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艾飞雨提醒刘鼎:“皇帝陛下,应该提醒韦国勇,务必追查到摩羯陀皇帝的下落,无论他死了还是活着,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刘鼎轻松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不用着急,我想现在韦国勇肯定比我们还要急呢,我想玛格拉堡城现在可能都已经被他翻遍了。失去了玛格拉堡要塞的天竺人,只能是一头无牙老虎,再也没有抵抗的力量了。剩下来的,我想我们应该做一些让唐嫣爵高兴的事情。这些日子,财政支出出现了赤字,导致她闷闷不乐,要是她那张愁眉苦脸如果能够展开一点点笑容,我都会觉得非常满足的。” 艾飞雨笑异 的确,由于鹰扬军这几年拼命的打造海军,使得海军的船只井喷似的增加,也使得财政一度出现了赤字。其实,要是按照正常的扩军速度,大汉帝国是不会入不敷出的,只是刘鼎有些着急,试图一夜之间,就让所有的大海,都飘满了鹰扬军的战舰,才使得财政状况恶化。 不过,在拿下玛格拉堡要塞以后,帝国的财政状况应该可以改善。天竺的那些土王,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金子银子比较多,鹰扬军大肆搜刮就是了。事实上,在随后不久,唐嫣就到达了天竺地区,亲自清点当地缴获的财富,结果,在往后的三十年间,无论刘鼎如何折腾,帝国的财政,都没有再次出现赤字。 刘鼎自己当然也要做一些高兴的事情,这天晚上,在奢华的凤凰殿里面,他抱着冷艳丰满的苏苏王国女王艾西瓦娅,带着一种征服感的亲吻着她的丰满的性感的嘴唇,她剧烈的挣扎着,可是却终于抵抗不过他的侵袭,让他探索到了里面最甜美的滋味。她的舌头香甜而柔软,令他忍不住地不断深入。 作为帮凶的慕容初丹,帮他将衣服脱的光光的,龙根高高的挺起,毫不害羞的举在艾西瓦娅的面前,这个冷艳的女人,她的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高耸的胸脯急促的起伏着,袒露出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但是她最后还是慢慢的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他的龙根,本能的搓动着。 李思妍曾经跟他说过,这种皇室的女人,无论她是多么的美丽和高傲,她都会在更强大男人面前所屈服。他知道艾西瓦娅心里一定非常的不愿意,可是她却不得不用柔软湿润的嘴唇将他的龙根紧紧地包含在嘴巴里,用舌头刺激着他的敏感部位,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他坐在床边上,看着艾西瓦娅慢慢的将他的龙根纳入口中,他舒服的简直要浑身颤抖。 艾西瓦娅是标准的印度美女,是刘鼎身边的嫔妃完全不同,皮肤是奶油色的,十分的润滑。慕容初丹温柔的替她解除了胸衣,露出令人震撼的丰满双乳,他的双手在她耸动的胸脯上尽情的摸索着,抚摸着那胀鼓鼓的双乳,让她们在他的眼前晃动,那上面两颗玛瑙一般的乳头让他欲火无法控制,他狠狠地朴上去,用嘴巴紧紧地吮吸着女人的甜蜜,他简直要把它挤成肉团吃下去才能满足他内心的欲望,艾西瓦娅明显的感觉到了他的粗暴和疼痛,可是,她却不得不屈辱的忍受。 在他的淫威之下,小辣椒黛瑞丝也乖乖的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靠在艾西瓦娅的身边,按照他的指示一件一件的帮艾西瓦娅脱掉衣服,让她完美无瑕的身子充分展露在他面前。这个动作,或许她在以前做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是如此的艰难,因为,每脱掉一件衣服,就意味着艾西瓦娅距离处女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终于,两滴眼泪流过黛瑞丝的脸颊,她用颤抖的双手解开了艾西瓦娅两腿之间最后的束缚。 他细细的端详着那个女人最神秘男人最向往的地方,艾西瓦娅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肯发出丝毫的声音,仿佛他现在在玩弄着的只不过是一具没有篓帝力的白玉雕像,但是当他的双手出现在她的两腿也间,挑辍暂姒那浓密的金黄色萋萋芳草的时候,她终于发出了令人颤抖的呻吟。 黛瑞丝流着眼泪的轻轻分开艾西瓦娅丰满嫩红的娇嫩部位,让里面的鲜肉完全的暴露出来,艾西瓦娅剧烈的颤抖着,在黛瑞丝含泪指引之下,他看到了那片粉红色的完整无缺的处女膜。哦,这就是最纯洁的女人的象征,而他,现在就是要让这个纯洁的象征得到完美的体现。 黛瑞丝流着泪说道:“你清楚的看见了,女王她是清白的,请你爱惜她,不要粗暴,请你让她在温柔中作一个真正的女人。” 他把呻吟着的艾西瓦娅平放在安乐椅上面,让她顺从的分开双腿,准备接受男人的占有和享用。这个安乐椅,能够让他感受到更加深切的快感。慕容初丹拿过来一个枕头,将她丰满的臀部垫得更高一些,让丰满隆起的花瓣更加隆起,同时,在下面垫上一条洁白的丝巾,承接处女纯洁的落红。 他将早已涨得通红的龙根放到黛瑞丝颤抖的手里面,黛瑞丝的脸色顿时变得雪白,她虚弱无力的颤抖着,眼泪如潮水般涌出来,犹豫良久才把龙根粗大的和尚头放到艾西瓦娅那条紧紧闭合的肉缝上,艾西瓦娅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剧烈的震动着。 黛瑞丝哭着说道:“妈妈,对不起了。” 用手指将紧紧闭合的花瓣分开,将暴怒的和尚头塞进去花瓣的细小裂缝里,痛苦的说道:“去吧。” 于是他顺势用力,顺利地进入了艾西瓦娅的身体。黛瑞丝和她在同濉时间发出一声痛楚的呻吟,不忍看到眼前这一幕,这让他力量倍增。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龙根紧紧地撑开了闭合的肉缝,不留丝毫的间隙,殷红的处女鲜血从龙根的下方缓缓的渗出,落在丰满臀部下面早已放好的白色丝巾上,慢慢的交织成一朵淡淡的梅花。 艾西瓦娅的腔道是那样的柔软而温暖,狭窄而紧迫,里面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吞噬着他的龙根,让他努舁的探索深处。他趴在她身上,努力自豪的挺动着,龙根在紧紧地腔道中进出,带出来淡淡的血丝。他不断的在内心对自己说,他现在正在享用着的,乃是一个国家最美丽的女王,他正在蹂躏着她,蹂躏这个国家最美丽的女人,这让他不断的兴奋,龙根的硬度一阵强过一阵。 艾西瓦娅在呻吟着,仿佛痛楚,仿佛销魂。她将头歪过去,不愿意看到他的亢奋和自豪,那是对她最大的屈辱。但是她的身体,却起了本能的反应,浑身泛起淡淡的红晕,渗出薄薄的汗珠。黛瑞丝则痛苦的掉转头去,不忍心再看自己的最亲爱的人被他这样子折磨。 艾西瓦娅饱满的双乳在他的眼前晃动着,她冷艳的脸上渗出了滴滴的汗珠,让他感觉到她内心的痛苦,让他更加快感满身,或许是过度的兴奋,他挺动没有多久就射出来了。为了在这么一个高贵美丽不可侵犯的女人体内排出他所有的兴奋,他停止了抽动,将龙根顶在她的腔道深深处,尽情的喷射着。 可是艾西瓦娅完全不知道,她还有如在梦游中,梦呓一般的继续呻吟。他疲惫的拔出软绵绵的龙根,黛瑞丝急忙过去抱起浑身无力的艾西瓦娅。他分开艾西瓦娅的双腿,在她的花瓣里面,隐隐有乳白色的液体渗出来。由于他的侵犯,原本紧紧闭合的花瓣,对他露出了一条裂缝,一条只属于他的裂缝。 他心里一阵的自豪,啊,他终于得到了她,从此以后,她的肉体就永远是他的了,谁也不能改变。 但是天竺女王的调教还不止于此,在慕容初丹的教导下,州刚破身的艾西瓦娅拖着疲惫的身体,张开香甜的嘴巴,让他慢慢的将龙根放进去她的嘴巴里。慕容初丹在旁边教她如何动作,可是她的舌头依然是那么生硬,不能让他满足,他只好把龙根拔出来,重新送入她的腔道。这濉次的缠绵特别的持久,或许是征服天竺国的喜讯,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他把她冲击的死去活来,不住的乱叫。 他把艾西瓦娅搬过来,让她趴在床上,翘起丰满圆润的臀部,慕容初丹让黛瑞丝在她的菊花蕾旁边抹上一些润滑油,在艾西瓦娅尖锐的呻吟声中,他进入了她的后庭。后庭的感觉让他更加的强烈,他不得不中间停顿了几下,以免一时控制不住就发射出去了。最后,在将要爆发的一瞬间,他把龙根伸入意识有点模糊的艾西瓦娅口中,完美的完成了迸发。 这一天夜里,艾西瓦娅是他的,她的嘴巴里留有他的精华,她的下身,那个女人最秘密最纯洁的地方,也填满了他的精华。在休息过后的黎明时分,他开始享用附带的礼物,小辣椒美女黛瑞丝。完会屈服了的苏苏王国女王,无奈的将黛瑞丝推到了他的怀里,让他抚摸着那胸前青苹果的甜涩。她含泪解开了黛瑞丝的小棉裤,让他可以尽情地抚摸黛瑞丝娇嫩的花瓣,让他检查那片薄薄的处女膜。 他让艾西瓦娅捏着他的龙根,就像昨晚黛瑞丝那样,送入了紧张兮兮的黛瑞丝,她的干女儿,黛瑞丝公主薄薄的花瓣之中。黛瑞丝紧张的直颤抖,艾西瓦娅不得不亲自抓紧了她的双腿,让他可以轻易进入。她搂着黛瑞丝接受了他的第一次进入,她怜惜的抚摸着黛瑞丝被撑裂的薄薄肉缝,同时刺激着黛瑞丝坚挺的椒乳,尽量减轻她的痛苦,她的哀求的眼神,让他不敢过于粗暴,黛瑞丝,在不是十分疼痛的情况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黛瑞丝娇嫩的腔道容纳不下那么多的生命精华,乳白色的液体混着血丝慢慢的渗出来,他让艾西瓦娅低下头去,将它全部舔干净,艾西瓦娅顺从的做到了。 艾西瓦娅的丰腴身材带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欢愉,然而每次短暂的欢愉过后却是无比的空虚,越是空虚他就越是要在她身上寻找欢愉,她的肉体让他沉湎,让他无法自拔,他每天晚上都在她身上发泄着几乎全部的精力。她对他是一种屈辱的服从,这让他更加喜欢蹂躏她,折磨她,凌辱她,尤其是在其他女人的面前,他喜欢让她作出各种屈辱的动作,每每在她身上的深处爆发出浓浓的浆液,他都会感觉到她内心的颤抖。或许他和她之间,只有这种肉欲和情欲的联系,可是却让他一头沉迷其中。 毫无疑问,后世的历史学家都认为,从艾西瓦娅来到刘鼎身边的时候开始,刘鼎开始堕落了。 但是有更多的人认为,是席明雪的病逝,导致了刘鼎的堕落。 当然,真相永远无人知道了。 ,……, 第599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6) 随着时间的推移,攻克玛格拉堡的胜利喜悦渐渐落下尘埃,生活慢慢的又开始沉闷。阿拉伯人的俘虏押解到京,全体官员一致认为应该全弈处死,以儆效尤,于是刘鼎爽快地下达了一道圣旨,将这些可怜的突骑兵押解回去他们曾经作恶的地方,在众多受害的老百姓面前,全部斩首示众。 可是,对于韦国勇手里的五万多名天竺联军的俘虏,处理就复杂多了。窦浣、孙揆坚决要求把他们变成任人宰割的奴隶,甚至全部处死。唐嫣则赞成长期圈禁,然后要天竺人拿赎金来买回去,她向来都是要钱不要人的,这次也不例外。 朝廷中两派意见不相上下,各有各的道理。 攻克玛格拉堡以后,下一步的计划究竟是怎么样,朝廷中也是争吵的热闹非凡。绝大多数的人都主张趁热打铁,一举攻克摩羯陀的首都,灭亡这个国家,但是刘鼎和韦国勇都不赞成这个意见。攻克玛格拉堡已经足足一年的时间,韦国勇都按兵不动,只有刘鼎才明白他的心思。 韦国勇在等口 刘鼎也在等。 等什么? 等天竺自己内乱。 摩羯陀王国的军队主力,在玛格拉堡要塞,已经被鹰扬军基本消灭。 摩羯陀王国的国王,也在这次战斗中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成了本拉登一样的神秘人物。摩羯陀王国内部,也是乱糟糟的,几个有继承权的王子,都在观看。他们已经不是鹰扬军的对手,却又不愿意向鹰扬军投降。 对于许许多多的天婆卜国来说,对于摩羯陀的痛恨,只怕还在鹰扬军之上。 现在摩羯陀被打垮了,正是他们反攻倒算的好机会。 什缸 联合起来对付鹰扬军? 你傻我也不跟你傻! 鹰扬军说什么也要比摩羯陀会做人,跟着鹰扬军,还有一口饭吃,跟着摩羯陀,却要连女儿的初夜权都献上,新婚的妻子,还要给摩羯陀贵族首先享丹三天,才轮到自己,无论多么美丽的女子,被别的男人糟蹋三天以后,再送到自己的手中,也成了残花败柳了,这算什么? 果然,摩羯陀的军队主力被打垮以后,整个天竺很快内乱起来。 最先开始乱的,当然是没有了国王的摩羯陀妻国。 几个王子,还有几个有实力的土王,都开始起来,想要争夺王位。也有些比较聪明的人,预先和鹰扬军取得联系,献上大量的财物,试图争取鹰扬军的支持。然而,鹰扬军的态度,却是非常的耐人寻味,丰厚的礼物是收下了,却没有明确的表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倒是大汉帝国的贸易商人,在天竺地区显得非常的活跃。他们大量倾销大汉帝国的各种商品,包括纺织品、丝绸、瓷器、药材等。当地的土王,希望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和大汉帝国的高层取得联系。在他们看来,目前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这些有实力的商人,看是否能够打通和鹰扬军高层的联系。 由于土王们的心思基本一样,他们通过大量购买大汉帝国的各种商品,来赢取大汉帝国高层的好感,一时间,在天竺沿岸的多个港口,例如安曼、加尔各答、卡利亥特等大港口,都挤满了来自大汉帝国的商船,码头装卸的工人,忙得热火朝天,港口仓库里面的货物,也是堆积如山。若不是了解整个局势,谁也想象不到,鹰扬军目前正在天竺地区开战呢! 随着摩羯陀王国的进一步内乱,同样没有了女王的苏苏王国,也进入内乱的状态。苏苏王国在当地是非常特殊的存在,本来按照天竺地区的宗教,女人是不可能当政的。因此,艾西瓦娅,基本上可以算是这块地区最后的女性主义权力存在的象征。现在艾西瓦娅不在了,苏苏王国也就溃灭了。 从泰安七年开始,苏苏王国地区的形势逐渐恶化。除了地方上的混乱以外,许多官员和军队将领也人心思变,纷纷打出脱离皇室统治的旗号,相互间为了人口和地盘,不断争斗,在这片乱糟糟的情况之下,鹰扬军已经悄悄的做好了进军的准备。 甚至,艾西瓦娅本人,也希望鹰扬军尽快出兵,帮助苏苏王国稳定局面,以免造成更多的死伤。在某个晚上,在刘鼎和她亲热以后,她向刘鼎恳请,尽快让鹰扬军出兵,避免苏苏王国的内乱。苏苏王国现在还有上百万人,要是一旦乱起来,只怕损失就大了。 刘鼎答应了,并保证尽快平息苏苏王国的内乱。 泰安七年十月,刘鼎指示韦国勇可以便宜行事,不必等待来自洛阳的命令。不久以后,韦国勇率领鹰扬军部队进驻苏苏王国首都瓦拉,同时扇形展开,扫荡残余的苏苏王国势力。苏苏王国的王族闻风而逃,流亡到了兰西尔。作为一个王国,苏苏王国正式宣布灭亡。 兰西尔王国对于苏苏王国王国的灭亡做出了翘堕的反应,他的军队开始在动境线卜布防,毫不保留的表示愁四明显的敌意。兰西尔王国本身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他背后的阿拨斯王国,才是鹰扬军真正的对手,因此,大量的鹰扬军部队,通过海路,输送到天竺地区,准备南北夹击,一起对付强大的阿拉伯帝国。 原本韦国勇带领的鹰扬军,只有不足一个军的兵力。不是刘鼎不给他调拨更多的部队,而是他的后勤运输,必须经过遥远的西域,绕过葱岭,绕一个超级大的大圈。为了给韦国勇的部队输送一斤的粮食,路上至少需要消耗三十斤的粮食,这样高的消耗比例,注定了鹰扬军不可能大规模行动。 幸好,在韦国勇平定了苏苏王国以后,和来自南方的鹰扬军海军输送舰队取得了联系,后勤运输改成从大海上进行。同时,通过这次战斗,鹰扬军的各个高级将领,在认识上也有一定程度的改变,慢慢的接受了从大海进攻陆地的基本战争原则。在以后的战争中,这一点将会表现得更加的明显。 对于阿拉伯帝国这个强大的对手,刘鼎是绝对不会轻视的。兰西尔绝对不是苏苏王国,那里不但地势险要,而且民风强悍,军民团结,短时间恐怕难以臣服。而且,天竺地区的局势现在非常不稳定,有些地方武装的反抗激烈程度出乎鹰扬军的意料,凶悍的摩挲族人抱着与国俱亡的精神经常开展自杀性的袭击。 在进入苏苏王国地区的不到半月时间里,鹰扬军就伤亡了超过一千人,许毒人都是死于各种各样的暗算。军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报复的行为,即使韦国勇也不能完全制止某些过火的行动,鹰扬军经常有荡平当地某个村庄的报复性行动。鹰扬军进入摩羯陀王国以后,交战更加的激烈,几乎每天都有人员伤亡。 韦国勇无疑是出色的将领,采取欲擒故纵的策略,最终拿下了玛格拉堡要塞,但是在政治方面却不擅长。天竺地区的总督一直都是悬而未决,也是导致天竺地区动乱的重大根源。为了安全起见,刘鼎下令军务部研究增兵的计划口最后,刘鼎下令刘虎带领第十军,也就是原来萧赛迪指挥的糁潭都部队,通过海路输送到天竺地区,强化那里的治安局面。 因为苏苏王国王国终于最后灭亡了,艾西瓦娅的情绪非常的低落,刘鼎在她面前许下的诺言也没有兑现,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见她,连续有一段日子没有和她亲热了。直到有一天,慕容初丹跑过来跟他欢呼雀跃的报告:“艾西瓦娅姐姐怀孕了。” 刘鼎当时正在为天竺地区治安问题而大伤脑筋,搜索枯肠,一时间接到喜讯还没有明白过来。慕容初丹重复了一遍,刘鼎才欣然的艾西瓦娅的跟前。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的冷艳,似乎还多了一点忧郁,看见了刘鼎,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苏幼惜和郁纹裳都明确的告诉刘鼎,艾西再娅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艾飞雨,很快找到了稳定天竺地区治安的办法,那就是让艾西瓦娅带着刘鼎的孩子,返回天竺地区,担任大汉帝国天竺都护府的都护职务。刘鼎赞成艾飞雨的计划,要让天竺地区尽快的平定下来,还是要让天竺人自己管辖自己。 艾飞雨建议,将天竺地区肢解成四个都护府,分别选择相互之间有矛盾的人担任都护。比如说,可以让艾西瓦娅担任苏苏都护府的都护,让摩羯陀的大王子担任摩羯陀都护府的都护,另外再选择两个和摩羯陀有仇恨的土王,担任另外两个都护府的都护口 这样一来,四个都护之间,不可能形成团结的一块,最大限度的降低了天竺地区联合起来反对鹰扬军的可能,同时,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他们必须仰仗鹰扬军的鼻息,协助鹰扬军对这块地区进行有效的管理。此外,刘鼎可以授予艾西瓦娅某些特殊的权力,在一定茬度上监视其他三个都护口 刘鼎接受了这个建议口 当天晚上,刘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艾西瓦娅口艾西瓦娅得知可以回去自己的家乡,终于对刘鼎不再抗拒,首次真心实意的敞开自己的胸怀,欢饮刘鼎的到来口他们热烈的亲热着,从房间一直到庭院中,他深深的迷恋于她的身体,在她身上每一个地方留下洁白的液体,向她证明大汉帝国天子对她的拥有和征服。 对于大汉帝国的全体臣民来说,泰安八年三月三日无疑是一个隆重的日子。这一天,是大汉帝国建国六周年。按照艾飞雨的安排,刘鼎正式宣告册立艾西瓦娅为贵妃,同时册立黛瑞丝孩为婕妤口参加典礼的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欢呼。 但是当刘鼎宣告册立艾西瓦娅腹中的孩子为天竺苏苏地区的未来都护时,所有的人都变得一片静寂,一个个面面相觑,显然十分惊讶。但是刘鼎没有给他们时间询问和争辩,把用金水写就的册立文书交给宗正寺存档,仪式正式结束了。 对于天獭狂区的人们来说,泰安八年的五月五日,概是一个隆重的日驯必这一天,也是按照艾飞雨的安排,在数千名鹰扬军的护送下,大汉帝国天子刘鼎,带着腼腆着肚子的艾西瓦娅,出现在苏苏王国原来的首都瓦拉,并入住艾西瓦娅原来的朵儿皇宫。 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在那座肃穆庄严的皇宫前,按照苏苏王国地区的传统仪式,在万千翘首以待的天竺人面前,刘鼎割开自己的手指,在众目睽睽中,让鲜血滴落在一只飞舞着的白玉狮子上,那只白色狮子顿时染成了暗红色,刘鼎郑重地将它交给艾西瓦娅,正式任命她为大汉帝国天竺都护府的大都护。 “亲爱的,你要为你的臣民,为你的族人,为你的平民百姓造福,带领他们脱离疾病和贫困的折磨,带领他们远离瘟疫和诅咒,给他们幸福和快乐,给他们希望和期盼,让他们的孩子健康茁壮的成长,让他们的牛羊挤满了山坡和草原,让他们的土地里长出最丰收的粮食。 亲爱的,你不是属于我一个人,你是属于整个苏苏王国人民,属于这群英勇善良的人民“…… 这段明显和汉语的说法有些区别的言辞,刘鼎已经暗丰背诵了好多次,可是当他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生硬,不过,天竺人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只是刘鼎的承诺。很显然,有了刘鼎的承诺,这块土地就有了和平的希望。 刘鼎第一次看见艾西瓦娅的脸上涌下子欢喜的泪珠,于是温柔的说道:“亲爱的,你放手去做你的一切,努力的为他们造福,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艾西瓦娅两行泪珠悄悄地滴落,刘鼎心里一阵感触。 或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赢得这个美丽女人的芳车吧! 天竺地区很快稳定下来,艾西瓦娅的能力出乎刘鼎的意料,这个外表看起来那么软弱的女人处理政事,显得干脆利索,绝不拖泥带水。刘鼎相信,如果她不是女人,天竺地区,早就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了口由于有艾西瓦娅的存在,天竺地区的其他三个都护,都不敢有异心,在鹰扬军的监视下,努力的开战自身的工作,最终成功的将整个天竺地区稳定下来。 来自大汉帝国的贸易船队,给天竺地区带来了大量的物资,让天竺地区,走上了一条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天竺地区开始大量的种植棉花、甘蔗、橡胶等热带作物,成为大汉帝国越来越重要的原来产地。天竺地区的气候,很有特点,南部炎热多雨,适合甘蔗、橡胶的生长,北部则是炎热干旱,适合棉花的生长。 占城稻、玉米、红薯、番茄、辣椒、花生等农作物,也在天竺地区迅速的推广开来口在恒河三角洲,鹰扬军金力推广占城稻的种植,极大的提高了当地的粮食产量。由于经济的快速发展“恒河三角洲,成为天竺地区最发达的区域。位于恒河三角洲出海口的加尔各答,也发展成为超过卡冉亥特的天竺第一大城市。 为了长期统治天竺地区的需要,刘鼎下令尚书省研究在天竺地区修建大量的道路,主要是沟通各个港口和内地城市之间的联系,和平时期方便货物的运输,在战争时期则方便军队的运输。这些道路,按照最新的标准,这些道路全部用水泥铺设,最窄的地方也宽2丈(大约6米),可以并行通行两辆马车。 原来的恒河上,是没有桥梁的,因为天竺当时的科技发展水平,没有能力在上面修建桥梁口大汉帝国在这里设置了都护府以后,将建造桥梁当做一件大事来抓。很快,在天竺地区的大部分河流,包括宽阔的恒河在内,都修建起来了气势恢宏的水泥桥口 这些水泥桥的出现,进一步提高了当地人对大汉帝国的崇拜和爱慕。按照他们之前的认识,哪怕是他们信奉的神,也是无法在恒河上架桥的。但是,现在大汉帝国做到了,这说明,大汉帝国要比他们信奉的神灵,还要更加的厉害口既然是这样,继续信奉神灵就没有必要了。如果一定要信奉某个神灵的话,还不如信奉刘鼎。 同时,为了日后进攻阿拉伯帝国的需要,大汉帝国的相关部门,在天竺地区修建了大量的水泥厂、火药厂、制药厂、装备车间等,还在卡利亥特修建了庞大的造船厂,可以在卡利亥特制造天策战舰。这等于是将大汉帝国的军队,还有后勤供应,完全推进到了阿拉伯帝国的眼皮底下。 阿拉伯帝国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们也派出了自己的海军,在卡利亥特西北方的海域,和鹰扬军海军展开激烈的争夺口阿拉伯海军拥有的,都是古老的三角帆快速小船,在庞大的天策战舰面前,完全不是对手。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有大量的阿拉伯三角帆船被鹰扬军还军击沉。第600章汉人光辉,万世长存!(7)翊四(凶口)翊四 不过,阿拉伯人也是非常狡猾的,他们在发现自己正面攻击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以后,就采取了零星打游击的办法,利用三角帆船的速度优势,和鹰扬军海军的天策战舰捉迷藏口结果,他们很快发现,鹰扬军海军的天策战舰,渐渐的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些速度比他们更快的快艇。 阿拉伯人的三角帆船,在和这些快艇的争夺中,同样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灰溜溜的退回去阿拉伯湾,龟缩在大港口巴士拉的附近。考虑到鹰扬军还没有做好和阿拉伯帝国金面开战的准备,鹰扬军海军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逐渐的向西探索,先后在索哥德拉、亚丁、摩加迪沙等地建立了港口。 其中,鹰扬军在亚丁建立港口,极大的威胁到了阿拉伯帝国的南翼。因此,从鹰扬军到达亚丁的时候开始,这里的战事就没有停止过。鹰扬军最强大的优势,就是海军战舰非常多,阿拉伯人在海洋上,绝对不是鹰扬军的对手。但是同样的,在狂热的阿拉伯人面前,登陆的鹰扬军水手,也不是阿拉伯的对手。 由于鹰扬军海军陆战队还没有完全进入战斗状态,无法给鹰扬军海军提供足够的支持。最终,在经过反复的争夺以后,鹰扬军海军暂时放弃了亚丁,继续向西探索非常的集海岸口很快,鹰扬军海军在蒙巴萨、莫桑比克、马达加斯加等地登陆,并在索法拉建立了强大的港口。 而在鹰扬军海军不断探索,不断前进的同时,鹰扬军海军陆战队,也开始从大汉帝国的各个海域,向天竺地区进行集结。按照刘鼎的提议,鹰扬军海军陆战队总共编成了六个师,每个师的人数大约在,5万人左右,整个海军陆战队的兵力,加起来超过,0万人,已经形成非常强大的力量。 刘鼎在瓦拉舒舒服服的住了一个月,艾西瓦娅怀孕了,辎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矣,每天的事情就是和黛瑞丝亲热,对外面的事情漠不关心,除非是涉及到对付阿拉伯帝国的各种方略,结果,在他的不断关照下,黛瑞丝也很快怀孕了口 在韦国勇的陪同下,刘鼎曾经到尼泊尔附近去了一趟。 当然,他没有爬山,再是在山脚接见了传说中的廓尔喀勇士。 天竺地区的稳定给了刘鼎一种很强大的安全感,在刘鼎和艾西瓦娅的共同努力下,原来曾经是敌人的摩羯陀各种族和苏苏王国各种族之间的种种不愉快正在逐渐的消失,军队中吸收了大量勇敢的廓尔喀战士,这使得鹰扬军又增加子一批强悍的战士。 来自后世的刘鼎,对于廓尔喀战士,当然不会陌生,这些看起来很沉默的人,是天生的战士,勇敢,忍耐,听话,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士兵了。但是,由于他们的天生特性,他们只能作为士兵,又或者是基层军官,作为高层军官,那是绝对不行的。 在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下面,不史的情绪依然在涌动。鉴于兰西尔的困兽犹斗,韦国勇不敢有轻易的马虎,在得到杵鼎的批准之后,他手下的四个军都吸收了大量的廓尔喀士兵,人员都增加到十万人以上。 但是,这个兵力还不够,因为,在兰西尔王国的后面,阿拉伯帝国也在进行战争总动员。 向来,在迦布罗以西的地区,都是阿拉伯人的势力范围,现在,鹰扬军踩到这里来了,他们怎么能够答应?阿拉伯帝国哈里发(皇帝)穆塔迪德,向来都以世界第一皇帝自居,在东边打败了大唐帝国,在西边打败了拜占庭帝国,整个阿拉伯帝国周围,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怎么能够容忍刚刚成安的大汉帝国向他挑起战争? 泰安九年五月,阿拉伯帝国出动四十万军队,号称百万大军,分成两路,向杨鹭飒和韦国勇同时发起进攻。穆塔迪德的主要目的,是要将大汉帝国的军队,一举撵回去到青藏高原以东,同时将天竺地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口穆塔迪德向自己的子民,发出了狂热的宗教号召,导致不少的阿拉伯平民,也跟在军队的后面,向鹰扬军发起进攻。一时间,在今天的巴基斯坦、伊朗和阿富汗地区,烽烟滚滚,到处都是厮杀的声音。 刘鼎接到消息的时候,阿拉伯人的进攻,已经发起了至少一个月。 在洛阳白金汉宫的金銮殿上,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氛让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刚刚从天竺地区回来的刘鼎,颇有些后悔,自己回来得太早了。 要是自己在天竺地区继续逗留几个月的时间,说不定他就有亲自上战场的机会了。 现在的刘鼎,由于功成名就,志得意满,一方面已经有堕落的倾向,沉迷于美色而不自知,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对军事又保持着天生的敏感,很想通过血腥而激烈的战斗,来刺激自己的神经,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这种矛盾的心理,将伴随刘鼎的整个晚年。翻勋面对阿拉伯帝国的疯狂讲政,夫汉帝国的高层,都昆得相掣辉谨慎,轻易不肯发言。只有唐嫣轻描淡写的表示,在财政上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足可以支撑战争。当然,前提是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而不是打成消耗战。事实上,大汉帝国是不会畏惧阿拉伯帝国的反攻的,经过多年的飞速发展,大汉帝国已经完会有能力和阿拉伯帝国硬碰硬,洗刷恒罗斯战役带来的惨败。 金銮殿军务会议结束以后,刘鼎下令杨行密带领鹰扬军,通过海路输送到天竺地区。要是有机会,还可以直接在阿拉伯湾沿岸登陆,直接袭击阿拉伯帝国的后方。现在鹰扬军最强大的,就是海军,他要将这个杀手锏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同时,刘鼎命令钱B带领鹰扬军,越过葱岭,向阿拉伯帝国的北边发起进攻,对阿拉伯帝国军队形成夹击的态势。考虑到前线的战争消耗,刘鼎下令在西域地区,大量招收游牧民族作为雇佣兵,随时随地满足鹰扬军的补充需要。同时,加快向西域地区囤积物资,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三年不行打五年,五年不行打十年,直到打垮对方为止!” 刘鼎沉静而坚决的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定下了坚实的基调。 于是,阿拉伯帝国的疯狂进攻,遭遇到了大汉帝国的奋勇反击,双方在北到天山附近(今哈萨克斯坦),南到卡拉奇(今巴基斯坦卡拉奇)的广大区域,展开了激烈的对抗。阿拉伯军队总数大约是的万人,加上狂热的跟随军队出征的宗教分子,总人数超过,田万。而鹰扬军主力,大约在力万人左右,加上协助作战的突骑施人,大概在为万人左右。 阿拉伯帝国的军队,相对于鹰扬军而言,显然不够专业,不够正规化。他们的武器装备,相对于鹰扬军而言,也显得有些简陋,不少人使用的还是生铁制造的武器,很容易断裂口然而,他们都是通过狂热的宗教组织起来的,宗教就是他们的一切。为了他们信仰的宗教,他们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口 在战争的初期,阿拉伯军队进展迅速,连续击溃了鹰扬军的数道防线,协助鹰扬军作战的突骑施人,在阿拉伯军队的进攻下,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不得不返回原来的居住地,暂时脱离了战争。阿拉伯人主要的进攻方向,乃是天竺,因此,总体而言,南线的战争显得非常的激烈。 在连续放弃了数道防线以后,鹰扬军的反击,逐渐变得强硬起来。主要是因为,鹰扬军的增援部队到来了口刘鼎下令将全部的海军陆战队,都投入到了反击阿拉伯军队的战斗中,同时下令从后方调遣更多的部队,将作为预备役的第十四军、第十六军、第十七军,都全部调到了天竺地区口 同时,来自美洪的土著战士,也开始出现在天竺地区口他们都是鹰扬军从当地招收的最勇敢的战士,在战斗能力、战斗意志方面,和著名的廓尔喀战士,不相上下。和廓尔喀战士相比,他们的人数更多,来源更广泛,例如著名的雄鹰战士、科曼奇战士,都是一等一的步兵。 在连番的调兵遣将以后,鹰扬军很快稳定了防线,并且在某些区域,开始发起反击。但是,阿拉伯帝国军队,乃至是平民的宗教狂热,的确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战斗力。 因此,在大部分的地区,双方都是处于僵持的状态,大部分的战斗,都变成了拉锯战。 当然,总体来说,伤亡比较大的,依然是阿拉伯军队。狂热的宗教信仰,给阿拉伯军队带来了强大的战斗力,但是也给他们带来的令人无法理解的愚昧和盲目。面对鹰扬军的三眼铳,阿拉伯军队一根筋的向上冲,即使前面的人全部倒下,后面的人也不会改变冲击的方式口 龙歌带领的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利用阿拉伯军队的这个特点,通过反复的变化阵地,科学严密的组织三眼铳的射击,极大的消耗了阿拉伯君军队的实力。在某次最激烈的战斗上,鹰扬军利用三眼铳、震天雷组成的密集防线,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让三万多名的阿拉伯人命丧当场,而自身的伤亡,只有不到五百人。 慢慢的,鹰扬军都学会了抓住阿拉伯人的这个特点,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通过巧妙的设计,诱使阿拉伯军队不断的向前冲,然后利用强大的火力诱使,快速的消耗阿拉伯人的有生力量口每次战斗结束,阿拉伯人的伤亡,几乎都是鹰扬军的十倍乃是数十倍。 因此,尽管从地图上看起来,是鹰扬军的节节退守,好像是处在了下风,事实上,却是阿拉伯军队不断的被消耗。经过半年的交战,阿拉伯军队最先出动的的万人,已经所剩无几。为了满足前线的消耗,穆塔迪德发出了更多的指示,鼓动更多的阿拉伯人到前线参与战斗,后方,逐渐的变得空虚起来。 前线的战斗肯定芥蹿激烈,每天都有大量的消耗一但是刘鼻每天收到的一都是踱哗月之前的战斗简报。 在敌人的大规模进攻下,前线开始吃紧,后方也出现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口尤其是新纳入版图的天竺地区,各种各种的改革正在展开,粮食生产和工商业发展都处于恢复的阶段。虽然刘鼎下令将大部分的搜掠来的财物都交给艾西瓦娅统一处理,可是毕竟那里的人民生活还是比较艰苦的,在这种情况下,涌动的暗流有扩大趋势。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平民百姓和治安部队对抗的不好现象。 但是,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无关痛痒,关键的还是打败阿拉伯帝国。 只要打败了阿拉伯帝国,这些跳梁小丑,自己就会自动的消失刁 刘鼎对于这场大规模的战事,是弈充分的思想准备的。 战争,无非是资源的消耗,是资源的比拼。 这个资源,包括人力,还有物资。 在大汉帝国建立的时候,鹰扬军就大力鼓励人口发展,尽可能的加快人口的增长。由于取消了人头税,民间再也不存在匿报人口的现象,因此,帝国每次统计人口,还是比较准确的口在大汉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汊族人口(帝国向来都是只统计汉族人口)只有不足一千三百万人,而且大部分是分布在江南地区,好像关中、河北、河东,以及、和河西走廊的汉人数量,都是很少的口 这么点人口,当然不能满足大汉帝目发展的需要,正常的刺激手段,力度不够。为此,刘鼎专门下令,采取任何可行的手段,增加汉族人口D他颁布法令,规定女人不能出家为尼,已经出家的尼姑,只要年龄在巫岁以下的,都必须还俗,结婚生子。他甚至还通过了一个引起激烈讨论的法律,那就是女人在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生子,否则,官府将强行安排婚姻,强制这个女人繁衍后代。 同时,刘鼎指示尚书省,制定相应的政策,鼓励妇女多生孩子,生三个四个是正常,五个六个值得表扬,七个八个要上榜,要是能生十个,政府有补贴。在日常的宣传中,也要充分宣传人多力量大的口号,鼓励适龄妇女多生多养,同时提高医疗卫生水平,提高婴儿的存活率。 在这些可谓是变态的措施刺激下,大汉帝国的人口增加得很快。到泰安十年,全国的人口(只统计汉人),已经增加到了大约四千多万。按照刘鼎的估计,只要再有二十年的时间,大汉帝国的人口,可以超过两亿。在当时那个年代,两亿的人口,已经是非常非常多的了。 可是,在刘鼎看来,两亿人口,实在是太少,至少要有二十亿的人口,才能满足帝国发展的需要。只要有足够的人口,足够的物资,鹰扬军就有足够的资本,和阿拉伯帝国慢慢的耗,直到将对方完全消耗掉。同时,大量的人口,也是实施移民安置的坚实基础,只有大量的将汉人迁移到澳洲、美洲、天竺等地区,才能彻底的同化这里,真正将这里永久的变成汉人的领土,灭绝当地种族生存发展的可能。 泰安九年,洛阳的常住人口,第一次超过了百万之众。 但是,相对于南方的广州而言,洛阳的人口还是少了点。由于鹰扬军的战略,是重点发展海军,而鹰扬军目前又在对天竺、阿拉伯地区动兵,需要大量的船只运输后勤物资,故广州的发展非常快,在泰安七年的时候,广州的人口,就超过了一百万。尽管流动人口很多,却是首个居住人口破百万的城市,很是抢夺了洛阳的光辉口 其实,大汉帝国超级强悍的海上贸易,造就的海港大城市,并不是只有广州一个。南洋的马六甲和雅加达,还有天竺西南方的卡利亥特,还有天竺南部的大海岛锡兰,都在大汉帝国的海上贸易中获得巨大的利润,人口不断的增加,港口也不断的增加。好像东南亚的马尼拉、文莱、吉亚丁,都是在海上贸易中发展起来的大城市,迁移到这里的汉人,也越来越多。 在泰安十年的春天,战争的形势越来越不乐观。北边和西边的战线都处于僵持的状态,在新的增援军队到达之前,谁也奈何不了谁。不过,根据艾飞雨的解说,这边的形势并不是很需要担心。虽然我们没有能力反攻,但是起码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劲头,接下来,就是我们稳步发力的时候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大汉帝国的国力,绝对不是阿拉伯帝国可以抗衡的。 在这场战斗中,阿拉伯帝国是在家门口作战,大汉帝国却是远征万里。 既然阿拉伯人在家门口都无法撕开鹰扬军的防线,说明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鹰扬军积蓄到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发起反击,彻底的打败阿拉伯人。 第601章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1) 果然,在稳住了防线以后,鹰扬军逐步展开反击,并开始取得丰硕的战果。 强大的鹰扬军海军,在阿拉伯湾轻而易举的消灭了阿拉伯帝国海军,使得鹰扬军海军陆战队可以在阿拉伯帝国沿岸随时登陆,甚至,鹰扬军海军已经开始探索非洲的东部海岸,在索法拉和摩加迪沙都建立了港口基地,甚至尝试绕过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从非洲的西海岸北上,深入阿拉伯帝国的后方。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条航线,是在数百年以后才开辟的。但是,刘鼎之前描绘的海图,早就将这条航线标示出来了,鹰扬军海军只需要按图索骥就可以。可惜没有苏伊士运河,否则,鹰扬军海军将发挥更大的威力。 由于鹰扬军海军的威胁,阿拉伯帝国不得不暂时撤回部队军队,以免自己的后方受到袭击。本来阿拉伯人在前线,就需要大量的兵员补充,现在后方又受到袭扰,处尖都需要兵力布防,这使得穆塔迪德有些疲于奔命,进一步加大了对附属国的财源和兵力要求。 阿拉伯帝国是一个庞大的帝国,横跨北非、阿拉伯半岛、伊朗等地区,属下有多个大大小小的附属国。这些附属国,平时都要接受哈里发穆塔迪德的号令,上缴赋税,并且派人为穆塔迪德征战。在这次和鹰扬军的大规模战斗中,穆塔迪德下令征集大量的附属国战士,到前线去对抗鹰扬军。结果,这些战士上了战场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巨大的伤亡,当然导致了附属国们对穆塔迪德的不满,他们都在暗中等待着穆塔迪德垮台的那一天。 不过,现在的鹰扬军,暂时还没有接收到这个信息,他们发现,具前的阿拉伯帝国的军队,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他们都是受到狂热宗教影响的战士,他们几乎人人皆兵,每个都有前赴后继的勇气。因此,鹰扬军的反攻,遭遇到了一定的困难,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三月初三,刘鼎在洛阳举行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立十周年,同时举行盛大的阅兵式。 参加完阅兵式的鹰扬军部队,随即通过海路,输送到天竺地区,参与当地的战斗。 经过十年的发展,大汉帝目的力量,进一步埠强。 政治上,大汉帝国的政治结构,依然运作良好,完全能够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 经济上,大汉帝国的海上贸易,越来越繁荣,每天都要大量的商船,穿梭在太平洋、南洋、印度洋之上,为国家带来巨额的税收。同时,海上贸易的巨大的利润,都被大汉帝国有意识舟投入到了内地的开发。好像江南、岭南、河东、河北这些地区,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就是遥远的南诏,也开始修建水泥路,沟通和内地的联系。 科技上,大汉帝国在这段时间,连续出现了两个强有力的发明,一个是珍妮纺纱机,一个是水力织布机。这两项发明,都极大的提高了纺织业的效率,进一步的降低了成本。由于大汉帝国出产的货物,成本越来越低,销售到哪里,就冲击哪里的市场,最终,日本的市场,也被大汉帝国完全掌握口 尽管在政治上,日本依然是独立的,可是在经济上,却已经完全成了大汉帝国的附庸。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包括渤海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在经济上,都是完全依赖于大汉帝国的。这种经济上的依赖,比政治上的依赖,还要更难的摆脱。 文化上,礼部主修的第一部《国民基本常识》开始在全国免费发行,人手一本。这部《国民基本常识》,主要罗列了一些世界地理常识、天气常识、自然灾害常识、卫生常识、物理常识、化学常识、数学常识、人体生理常识等,林林总总,包罗万象。 作为国民的启蒙读物,这本《国民基本常识》的出现,至少将大汉帝国的国民素质,提升了绝对不止一个档次。以后凡是大汉帝国的子民,不知道这本基本常识的,基本上没有。同时,这本书的出现,也推广了学些文化的热潮,很多目不识丁的国民,都开始努力的识字,进一步提升了国民的文化。 这部《国民基本常识》,还让美洲、澳洲的土著民族,看到大汉帝国的可怕之处。大汉帝国的皇帝,比他们信奉的神灵,显然要厉害多了。神灵不知道的东西,大汉帝国的皇帝都知道。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信奉大汉帝国的皇帝,而去信奉神灵呢?于是,很多传统的巫师都失业了,很多有学识的老先生,则成了新一代的巫师。 泰安十年夏天,龙歌带领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在阿拉伯半岛的马斯喀特(今阿曼马斯喀特)登陆,试图袭击阿拉伯帝国的首都巴格达,但是面对数量庞大的阿拉伯军队,还有蜂拥而来的阿拉伯武装平民,在激战数天以后,因为伤亡过重,不得不暂时撤退。 随后熙呜跃带领海军陆战队第五师在荷姆兹(今伊朗阿只斯港)附辍酚登陆行动,也没有成功。他们同样遭受到阿拉伯军队和武装平民的联合反击,在坚持了数天以后,由于物资消耗得差不多,鹰扬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不得不暂时撤回鲁涛(今巴基斯坦卡拉奇)地区,进行补充休整。 当然,在鹰扬军海军陆战队的两次行动中,阿拉伯帝国的军队,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他们之所以能够迫使鹰扬军撤退,主要是因为他们是在家门口作战,拥有无可比拟的地理优势。然而,三眼铳的出现,还是极大的震慑了阿拉伯人,他们感觉自己信奉的神灵,未必是三眼铳的对手。 大汉帝国和阿拉伯帝国的整个战争,就好像是一个沙漏,处于上端的是阿拉伯帝国,看起来很强大,开始的时候拥有全部的沙子,但是优势却在逐渐的向下端的大汉帝国倾斜。一旦上面的沙子全部落到下面来,阿拉伯帝国就要崩溃了。 在这段时间,刘鼎经常一个人研究军事地图,琢磨如何尽快的结束战争。 但是他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两个庞大帝国的生死战,比拼的乃是国力和资源,阴谋诡计在这里,根本是发挥不了作用的。与其琢磨如何投机取巧,还不如拼命的增强国力,每前线投入更多的士兵,更多的资源。只有在兵力和资源上,都压倒对方,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地图上,各个战场上都在僵持。 杨鹭飒军因的正面就是迦色尼王国女将南妮率领的主力大军,两人对峙在蓝晶河两岸,数个月以来,鹰扬军已经伤亡超过臣四人,迦色尼大军的伤亡不得而知,但是肯定要比鹰扬军多得多。自从杨鹭飒参加鹰扬军以来,能够从他的受伤讨得便宜的人,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迦色尼同样是阿拉伯帝国的附属国,南妮则是这个国家最出色的将军,也是最貌美的将军。由于当地独特的风俗习惯,所有的女人,都是不能以容貌示人的,所以,南妮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也是黑巾黑纱,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十分的神秘。 王彦章的正面乃是阿拉伯帝国正统阿拨斯王朝的骑兵部队,两方在阿富汗的贫瘠土地上纠缠不休,维斯尔堡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鹰扬军在那里的伤亡不少于,万人,缴获的阿拉伯人人战马超过,万匹,甚至还有超山比头的大象,可惜刘鼎没有看到。 由于一直没有攻破阿拉伯人的防线,王彦章发疯似的鼓舞麾下的鹰扬军投入战斗,试图在所有将领中脱颖而出,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但是面对占有优势兵力的阿拉伯人人,还是只能处于守势。战争发展到今日,个人的武勇,已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王彦章空有一身好武艺,却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韦国勇的正前方乃是兰西尔的远程弓箭部队,尽管鹰扬军有三眼铳,还是遭受了较大的伤亡。虽然通过努力不断的减缓了敌人的进攻步伐,但是敌人依然在缓慢地前进,刘鼎和军务部开始往天竺地区增派更多的援军,先后有五个军的兵力,以及大量的美洲土著战士,通过海路输送到天竺地区。 为了适应前线战斗的变化,天竺附近地区的鹰扬军进行了编组,分别组建了杨鹭飒、韦国勇、杨行密、钱蹬四个主力军团,统辖兵力分别从5万到旧万不等,对付的都是阿拉伯帝国军队口刘鼎给了这四个军团的指挥官高度的权力,例如临机处置,不用请示等,免得延误战机。 泰安十一年很快到来。 大汉帝国和阿拉伯帝国的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阿拉伯帝国哈里发穆塔迪德,发布了最新的教令,号召整个阿拉伯世界,起来对抗大汉帝国的入侵。 而大汉帝国,却似乎显得胜券在握,对这场战争的关注力度远远不如阿拉伯帝国,甚至,在当年的新年致辞中,刘鼎也没有提到这场战事。对于绝大多数的大汉帝国国民来说,这场战争对他们的影响,根本不大。因为丰厚的海上贸易利润,完全可以支撑这场战争,而不需要从他们身上额外征税。 五月份,经过进行的谋划,钱B军团发动了对阿拉伯帝国西北部的大规模的袭击,整个大陆为之震动。虽然之前刘鼎曾经运用自己的军事知识,和艾飞雨一起研究过钱蹬军团可能发起进攻的地点,可是,当报告送过来的时候,两人还是面面相觑,因为,他俩都错了。 “九路进攻!“艾飞雨喃喃的说道,“太不可思议了。” “看这个样子,如果我不是知道钱蹬只有六万人,我也会吓一跳的”,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旗子,朱有泪感慨地说道,“这个攻势就像一百万人发动的一样,太夸张了。” 钱B军团发动进攻以后的当天晚上,各个战场上就发生了急剧的樱鹞~仿佛一根针一不,九根针,热辣辣的刺到T牛油甲面器婢粒伯帝国的高级官员慌成了一团,附属国迦色尼也混乱不堪,他们急忙对蓝晶河河畔的女将南妮发出了无数道十万火急的命令“,回师保国“。 后来的情报显示,迦色尼女将南妮在无奈之下,只好撤退了大部分的军队。可是,杨鹭飒,大汉帝国这个拥有最强大兵力的指挥官,曾经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却懵然未觉,白白的错失了追击的大好机会。后来,愤怒的艾飞雨质问他怎么回事,杨鹭飒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没想过她要撤迅,“我以为迦色尼南妮从不撤退的。“说话的瞬间,他带着一丝茫然。 于是,大汉帝国高层都隐约猜测到,杨鹭飒和南妮之间,肯定是有些暧昧的事情发生了。若是换了别人,刘鼎肯定会将他送到军事法庭,至少剥夺他的军事指挥权。在战场上和对手太恋爱,简直是胡闹!不过思索再三,刘鼎还是放过了杨鹭飒。因为他有足够的信心,最后一定是杨鹭飒抓到南妮,而不是南妮打败杨鹭飒。 王彦章这个人仿佛永远都要被别人刺激一下才会有所动作。在钱B发动进攻以后,他也急巴巴的对维斯尔堡发动了进攻,无心恋战的阿拉伯人人早就撤离了这个东部最坚固的堡垒,远远的躲回去臬己的老窝巴格达了。王彦章的骑兵部队连别人的马尾巴都没有抓住一根,他甚至不敢向刘鼎报告这个丢人的战绩。 在整个泰安十一年和十二年,战场形势就像走马观花,目不暇接,令人眼花缭乱,不着头脑。迦色尼女将南妮果然不愧是阿拉伯帝国第一女将,很快就在钱B军团的前线设置了防线,钱B军团气势汹汹的进攻仿佛撞在一张软绵绵的棉被上,力量一下子消失了。杨鹭飒指挥部队渡过了蓝晶河发动反攻,可是,效果也不大,于是战争再次进入相持状态。 当战争进入一种稳定的平衡的状态,刘鼎又开始觉得厌烦了。每天批阅前线送来的报告是一件多么令人疲倦的事情,他后来就逐渐地把这项伟大的工作扔给了军务部。这时候,年轻的郭崇韬,已经被刘鼎调回军务部,负责总体的作战事宜。经过数年的锻炼,郭崇韬是越来越成熟了,越来越显示出自己的睿智和见识,军务部的运转效率,开始达到巅峰状态。 泰安十三年的夏天,热得实在令人无法忍受,而战场的形势也在这一段时间达到白热化。阿拉伯帝国的生力军投入战场,和杨鹭飒打得难分难解。虽然很多人都说杨鹭飒是一个异常冷血残忍的人,杀人不眨眼,可是他也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冷静的有点残酷,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行为。阿拉伯帝国的援军投入战斗以后,他立刻后撤到蓝晶河,利用地形上的优势狠狠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在战场的北边,鹰扬军换了指挥官,原来的钱耀变成了孟知祥,由于表现出色,孟知祥被提拔为军团长,统帅一个新的军团,从此跻身于杨鹭飒、韦国勇、杨行密、钱蹬等军团长行列。这位鬼雨都出身的军官,成了大汉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而他麾下的景延广,则是鹰扬军最年轻的前锋官。 在德黑兰地区,孟知祥和迦色尼女将南妮斗的旗鼓相当,互有得失,南妮依靠自己的机智和那两万名来去如风的骑兵部队,连连创伤孟知祥军团,迫使他经常要后撤,但是孟知祥军团在次要的战场上总是占据了优势,同样迫使南妮的进攻总是半途而至,两人的战斗,就好像两个人双手搏击,都是右手最强大,左手最弱小,你来我往,打得天旋地转。 王彦章正在积蓄力量,可是阿拉伯人人虽然撤退了,零零散散的突骑兵还是不断的骚扰着帝国北部边界,让人不胜其烦。 韦国勇一步一步地发动反攻,但是进展不大,英雄的兰西尔人绝对不肯后退一步,他需要更多的兵力,而从后方调集军队,需要大量的时间。 刘鼎和艾飞雨等人,都认为和阿拉伯帝国的战争,要拖很久。 只有年轻的军务部部长郭崇韬认为,或许,战斗很快就要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朱有泪说道:“小郭,你这次肯定错了。” 郭崇韬自信的说道:“未必!” 泰安十四年七月七日,刘鼎非常清醒地记得这个日子,这个日子是大汉帝国一生最大的转折点,即使有一万头老虎跟在他屁股后面他都清晰的记得。因为那天,刚好是刘鼎的五十岁生日前夕,郁纹裳和苏幼惜正在给他做身体检查,顺便小范围的庆祝他的生日,李思妍她们几个也在他旁边,她们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怪事。 “龙春昊疯了?“李思妍惊讶的夸张的尖叫着。 第602章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2) 情报部部长龙春昊连滚带爬的跑来报告,阿拉伯帝国,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他的皇帝陛下,穆塔迪德,曾经号称大陆第一皇帝的阿拉伯帝国哈里发,终于没有能够活到他梦想中的一百岁,于六月底驾崩。因为是在独自向老天祈祷的时候暴病而亡的,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 就像许多预言预料到的那样,阿拉伯帝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穆塔迪德的三儿子,穆克塔菲,第一个发表公告,宣布自已才是阿拉伯帝国的真正继承人,他大言不惭地说穆塔迪德临死之前已经更改了继承人,只是没有来得及发布而已。 早就被指认为法定继承人的穆斯法尔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公开挑衅?立刻发表声明,指控穆克塔菲无视法纪,篡夺皇位,勒令各地总督立刻讨伐谋逆,格杀勿论。阿拉伯帝国的大地上顿时烽烟滚滚。穆塔迪德的大儿子,一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人,穆莱尔哥,在他的孙子穆萨莎拉的怂恿下,也加入到了阿拉伯帝国皇位的争夺战之中。穆塔迪德的弟弟,穆加兰德,也没有能够阻止阿拉伯帝国走向分裂。 阿拉伯帝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对于大汉帝国来说,简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就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而这时候大陆的形势,简直是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先是许多国家,初妾统计至少五六十个,突然没有阿拉伯帝国的威胁,都毫不犹豫地改称帝国,阿拉伯帝国的领土,刹那间缩小一半。 而大陆中部和西部的许多原本附属于阿拉伯帝国的小国,也都在一夜之间毫不犹豫地宣年独立,脱离阿拉伯帝国的控制,光明正大的打出了自己的国号。这些国家最大的据说有八九百万人口,最小的据说只有十几万人,但是在这个时刻,都一律的成为了帝国。这里面,就包括南妮效力的迦色尼帝国。他们在之前,就受够了穆塔迪德的压迫,现在终于到了吐气扬眉的时候了。 阿拉伯帝国西面的拜占庭帝国,长期受到阿拉伯人的压迫,每年都要向阿拉伯帝国奉献大量的美女和金银财货,对阿拉伯帝国是敢怒不敢言,现在阿拉伯帝国一夜之间垮台,他们怎么能够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拜占庭皇帝,飞速调集军队,要对阿拉伯人进行打击。 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鹰扬军四路大军,嗯,加上海军陆战队,是五路大军,对换在前面的阿拉伯帝国军队,展开了连串的进攻,连续发起了十次巨大的军事行动,消灭了超过三十万的阿拉伯帝国军队主力,俘虏了超过十个阿拉伯帝国总督,给了阿拉伯帝国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们高歌猛进,在这东的秋天,鹰扬军五路大军,会师巴格达,宣告阿拉伯帝国的覆灭。 残余的阿拉伯军队,纷纷向非洲的内陆逃窜,随后又遭受迦太基人的围攻,最终烟弄云散。 曾经强悍不可一时的阿拉伯帝国,在历史上的进程,嘎然而止。 鹰扬军在巴格达,抓到了阿拉伯革国哈里发的爱妃埃柳妮。 泰安十五年三月初三,刘鼎在洛阳举行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国十五周年。 由于打败阿拉伯帝国的喜讯传来,这次庆典,是鹰扬军建国后规模最大的一次庆典,参加典礼的官员和民众,超过了八十万人,整个洛阳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面,喜庆的气氛,足足一个月都没有消散。 打败了强大的阿拉伯帝国,使得大汉帝国的实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联想到阿拉伯帝国属下广袤的疆域,无边无际的市场,大汉帝国的商人们,简直做梦都在笑。事实上也是,紧随在鹰扬军后面的,往往是有实力的大商人,在鹰扬军攻克巴格达以后,来自大汉帝国的货物,同样到达了巴格达。 这年秋天,埃柳妮和她的两个美丽女儿,都被送到洛阳的白金汉宫。 埃柳妮很快被送入刘鼎的寝宫,接受刘鼎的玩弄。 现在的刘鼎,比以前更加沉迷于美色,功成名就的他,越来越懂得享受生活了。 在奢华的皇宫寝室,刘鼎舒服的歪倒在埃柳妮的怀里,肆意的玩弄这个来自远方的女人。她的胸脯显得如此的丰满,埃柳妮被她紧紧地抓着乳房在玩弄,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在低低的哭泣,但是她并没有剧烈的挣扎,只是本能的挪动了几下。这种皇室中的女人,固然漂亮无比,气质非常,但是在内心世界,却还比不上一个农家的刚烈妇女。 或许她们在嫁入皇室的那天开始,就已经潜意识里接受这种命运,一种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命运。她们依附着的男人,一旦失败,她们就会被其他的男人收入怀中,又或者干脆被杀掉。她们衣服光鲜的背后其实有多少的无奈和泪水啊!因此,刘鼎很轻易的占有了这个美丽的女人。丑l四,出训四J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刘鼎发现埃柳妮乃是一个适应性很强的女人,或许女人都是这样。她其实是一个知识很丰富的女人,刘鼎从她嘴里知道,她原来乃是一个大家闺秀,从小就接受良好的教育,虽然对于汉文化没有太深的了解,可是在另外的许多知识却非常丰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和她闲聊,其实是一件赏心乐事。 有时候,刘鼎也会想艾西瓦娅,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她如果有机会和埃柳妮见面,或许两个人会有说不尽的话题吧。埃柳妮刚到来的时候,刘鼎晚上一般都是和埃柳妮睡觉。她的身体就像艾西瓦娅一样,让他着迷,虽然她已经不是处女,但是那娴熟的床上技巧让刘鼎体验到许多前所未有的快感。有时候,刘鼎真的很难相信在床上千娇百媚的她,一旦穿上衣服,居然会显得如此的恬静淡雅。女人,真是一个寺怪的种类口 刘鼎经常当着埃柳妮的琴声女儿她亲热,每个晚上,他都是和她们母女三人一起睡觉的,在和埃柳妮亲热的时候,也毫不避忌她的女儿,当着她们的面,他尽情的玩弄着她们母亲的胸脯和花瓣,将粗大的龙根插入她们母亲身体上的各个地方,让她情不自禁的呻吟,让乳白色的液体纷纷洒洒的污染她的洁白身体。 她虽然感觉到在亲生女儿的面前被一个男人这样玩弄是一件屈辱的事情,可是,她已经丧失反抗的意识了。而且,她仿佛在下意识的讨好刘鼎,让刘鼎无暇侵犯纳兰姐妹,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她的两个女儿,最终也没有逃过刘鼎的侵犯,在某个疯狂的夜晚,年仅十四岁的她们,都成了刘鼎的妃子。 泰安十六年,大汉帝国无战事,鹰扬军在休养生息。 最忙碌的乃是尚书省。 鹰扬军打垮了阿拉伯帝国以后,控制的疆域,几乎扩大了三分之一,这给帝国的统治,带来了非常艰难的挑战。刘鼎根据尚书省的建议,在阿拉伯帝国设置了九个都护府,将其疆域完全肢解开来。同时,在该地区大力推广佛教,以取代当地带有强烈造反性质的宗教。历史证明,信佛的人,都是最温顺的,都是最容易统治的。 大量来自天竺地区的高僧,开始踏足阿拉伯帝国的领土。刘鼎对他们许下了非常动听的诺言,表吝全力支持佛教在阿拉伯帝国地区的推广口推广佛法本来就是高僧们的第一要务,他们很愉快的踏上了前往巴格达周边地区的旅程。经过上百年时间的努力,佛教终亍取代阿拉伯原来的宗教,成为阿拉伯半岛周边地区的主宰。于是,没有了狂热宗教信仰的阿拉伯人,从彪悍的战士,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在这一年,鹰扬军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就是原来的迦色尼女将南妮,来到了杨鹭飒的身边,成为杨鹭飒的副手。这时候鹰扬军高层才知道,两人当年的确是在战场上惺惺相惜,最终心灵相通,萌生爱意。杨鹭飒的原配夫人欧玲思当然不乐意,可是南妮不要名分,不跟她见面,她也奈何不了对方,加上刘鼎的说情,只好答应了。 泰安十七年,刘鼻在洛阳鹰扬军总部,召开高级军务会议。 “西进“是这次军务会议的主题。 在打败了阿拉伯帝国以后,拜占庭帝国成为大汉帝国新的对手,也是大汉帝国下一步需要进军好目标。 既然连阿拉伯帝国这么强大的对手,都已经打败,想要鹰扬军停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对拜占庭的开战,已经成为定局。 目前需要研究的,只是什么时候开战,如何开战。 孟知祥军团早就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攻击位置,只等着一声令下。 刘鼎相信孟知祥身上的进攻血液一定不会比王彦苹少。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实在是太迫切的想要立功了。 毫无疑问,军务会议结束以后,鹰扬军重新发起攻击。 泰安十八年秋天,孟知祥军团抢先出动,开始攻击拜占庭帝国东部防线。几天以后,跃跃欲试的王彦章军团也进入了战斗状态,开始攻击拜占庭帝国南部防线。在战争的初期,进展很顺利,依靠庞大的兵力和优良的武器装备,君士坦丁堡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宣布投降,雅典也在九个月以后陷落。 但是,鹰扬军很快遭受到了欧洲大陆联军的强有力反击。 一支非常强悍的军队“十字军”出现在鹰扬军的面前。 当时的欧洲,正处于中世纪的最中段,有人在黑暗中毁灭,有人在黑暗中诞生。 随着西罗马帝国被日耳曼人所灭,相继出现了一批蛮族国家。先后有法兰克、伦巴德、奥多亚克、勃艮第、汪达尔、东哥特、西哥特、盎格鲁撒克逊等王国建立。王国之间战争不断,其中盎格鲁萨可逊、法兰克王国存在的时间比较长。 此外,又鄂嗓大利、马其顿、色雷斯、徐西亚、寒琉古、西班牙、赛西亚钮木都、斯巴达等大大小小的势力。在阿拉伯帝国的西面,则是埃及、迦太基、利比亚、努比亚等势力,林林总总,琳琅满足。不要仔细了解他们的历史和背景,光是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可怕的泥潭。 事实上,如果将当时地中海周边的势力,全部罗列出来的话,简直可以让人看得头晕。由于翻译上的区别,前线将领送回来的报告,也是看的李怡禾和朱有泪两人大眼瞪小眼,需要别人朗读才能了解情报的艾飞雨,当然更加的迷糊了。 既然不能准确的了解情况,鹰扬军总部当然不能及时的做出指示,发布命令。事实上,就当时的情况来说,战争已经完全脱离鹰扬军高层的控制。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谁,本来是鹰扬军总部控制的,但是在这里,都成了前线指挥官的事情。最终,刘鼎命令郭崇韬,带着大汉帝国军务部,常驻巴格达地区,就近指挥。 相关的情报显示,在梵蒂冈教皇的组织下,欧洲大陆的所有国家,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鹰扬军的威胁,就好像是他们在数百年前,共同联合起来,对付匈奴王冉提拉的进攻一样口他们组成的这支联军,因为军服的胸前有个黑色的十字,所以称作十字军。 十字军是同样拥有狂热宗教信仰的军队,他们的宗教信仰,要井阿拉伯人还要有秩序口他们的文化学识,显然要比阿拉伯人更高力他们指挥官的指挥水平,更是超越了所有阿拉伯人的军事将领。在鹰扬军进攻耶路撒冷的时候,就已经品尝到十字军的厉害。 双方在地中海沿岸,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其中争夺最激烈的地方,刚开始敏时候是耶路撒冷,后来则是君士坦丁堡和雅典的周边地区。在耶路撒冷,鹰扬军消灭了超过五万的欧洲联军,而在君士坦丁堡、雅典的周边地区,鹰扬军消灭了至少十万的敌人。 但是,还有更多的敌人,源源不断的向鹰扬军压迫而来。 鹰扬军的兵力,是绝对充足的,夹带打败阿拉伯人的威势,鹰扬军的士气,也绝对是最高的。每次鹰扬军和十字军的接触,都引发非常激烈的战斗,往往要到一方完全战死,战斗才会结束。但是,由于地形的限制,鹰扬军大军无法完全展开,给十字草占了一定的优势。 从阿拉伯半岛进攻欧洪,只有经过拜占庭王国原来的领土,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地区,才能到达欧洲道路。但是,从土耳其到欧洲道路,有达达尼集海峡、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阻隔,这给鹰扬军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少数兵力过去是没有问题的,大军就麻烦了。 此外,十字军组织的海军,也在一定程度上,给鹰扬军的进攻带来了困难。他们出现在爱琴海,出现在达达尼尔海峡,出现在君士坦丁堡的周边地区,袭击渡海的鹰扬军。甚至,他们还试图从海上反击雅典。最终,杨鹭飒下令将雅典一把火烧掉,将其完全化为灰烬,免得敌人海军前来袭扰。 在这样的情况下,鹰扬军海军火速北上增援。 在雷洛、洛羽、龙吟等人的带领下,鹰扬军海军越过好望角,沿着非洲的西海岸的卡里比布、卢安达、圣多美、圣乔治、希拉雷奥湟、绿角、拉斯帕玛斯、马德拉等地方,一直到达直布罗陀海峡,出现在地中海,然后到达雅典周边海域,一举击溃了十字军海军。 由于鹰扬军海军拥有的战舰非常多,光是天策战舰就有上百艘,因此雷洛将海军分成四支舰队,在地中海来回的扫荡,遇到十字军海军的战舰,又或者是商船,都全部击沉,无比要将地中海变成大汉帝国的内海。于是,持续足足一年的大海战爆发了。 在连串的海上争夺战中,十字军海军做出了不懈的努力,他们甚至驱动战舰,去和鹰扬军海军的天策战舰同归于尽,哪怕在天策战舰的弩箭下完全粉碎,也在所不惜。持续的激烈海战证明,天策战舰才是真正无敌的,任何敌舰都不是它的对手。 鹰扬军海军出动上百艘的天策战舰,几乎将地中海翻了个底朝天,地中海完全全全成了鹰扬军海军的内海。西班牙、法兰克、意大利、希腊等国的少量战视,很快就被鹰扬军海军全部消灭掉。于是,鹰扬军陆军再也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同时,得意于海军的护航,他们可以跨海远征欧洲大陆的任何一个城市。 不久以后,地中海沿岸的城市,例如里斯本、塞尔维亚、休达、瓦伦西亚、阿尔及尔、突尼斯、马赛、热那亚、拿坡里、威尼斯、西拉库隆、的黎波里等,要么被鹰扬军占领,要么受到鹰扬军海军的封锁,成为一座死城。 第603章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3) 至于亚利山大港、贝鲁特等港口,早就被鹰扬军陆军占领,作为进攻欧洲道路的桥头堡。大汉帝国发疯似的在亚利山大港建立造船厂,建立后勤供应基地,以满足对欧洲作战的需要。大汉帝国军务部部长郭崇韬,也将军务部转移到了亚利山大港,将那里作为指挥战争的最前线。 同时,有部分的鹰扬军海军,越过宽阔的大西洋,向美洲的东海岸进发。经过几个月的海上飘荡,他们最先出现在了伯南布哥、卡恩内等地,在那里了建立了港口,开辟了航线刁紧紧跟在鹰扬军海军后面的商船队,在这个两个港口,拉回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 随后,鹰扬军海军继续沿着美洲的东海岸北上,陆续占领或者是建立了马拉开波、波多韦罗、圣约翰、圣多明尼加、牙买加、美利达、委拉克鲁斯等港口。于是,美洲东西海岸,都出现了鹰扬军的身影,进岫步巩固了鹰扬军在美洲的存在,大汉帝国的贸易航线,也从遥远的太平洋,延伸到大西洋刁 鹰扬军海军的强势出现,极大的震慑了欧洲联军。他们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兵力,分散守卫各地,以免遭受鹰扬军海军的突然袭击刁于是,他们用于对付鹰扬军陆军钧兵力,不得不分散了。而且,他们的军事行动,也受到了巨大的制肘,再也没有以前那么便利了。 十字军本来是在教皇的倡议下,由不同的国家组成的,除了宗教的狂热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维系的纽带口在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以后,各个国家之间的矛盾,当然越来越深,相互间的协作,越来越显得生疏。甚至,对于宗教的信仰,对于教皇的忠诚,也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在这样的情况平,鹰扬军陆军加强了攻势,连续发起了多次进攻。 由于海军的到来,提供了强有力的后勤保障,鹰扬军陆军的进攻,非常的犀利,进展迅速。 七月底,鹰扬军从雅典、君士坦丁堡继锲进攻,直插欧洲大陆的腹地。在贝尔格莱德地区,鹰扬军和十字军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的厮杀。 十字军投入的兵力,在五万人以上。鹰扬军投入的兵力,超过八万人。战斗足足持续了五天五夜,血流成河,难解难分。 十字军骑士都是重装骑兵,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披着厚厚的铁甲,能够有效防止箭镞的伤害刁在狂热的宗教信仰驱使下,他们不断的向鹰扬军的轻骑兵发起攻击,利用自身的强大冲击力,不断的撞开鹰扬军的队列口鹰扬军使用的三眼铳,曾经有段时间,无法对其进行有效的杀伤,让十字军骑士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但是很快,鹰扬军采取了埋设地雷的方式,阻挡十字军骑士的前进刁 于是,在连串的爆炸声中,大片大片的十字军骑士连串的倒下,成为这片土地上最悲壮的风景。同时,鹰扬军轻骑兵不和他们正面接触,而是通过灵活的行动,迂回包抄到他们的后面,对其进行暗杀。这种战斗方式,给十字军骑士,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迫使他们不得不最终撤离战场。 在这场战斗中,鹰扬军牺牲了超过二万人,十字军牺牲的人数,至少在三万人左右。从数字来看,双方的损失都是差不多的,然而,鹰扬军拥有兵力上的强大优势,尤其是战马优势。在鹰扬军的后方,有源源不断的战马输送过来,能够迅速补充战斗消耗的需要,而十字军却做不到这一点。 这也就意味着,十字军的消耗,将是不可逆转的,只要消耗到一定的程度,十字军就要完蛋了。须知道,当时的欧洲道路,战马数量是稀缺的,骑士的数量更加的稀缺。这场战斗,葬送了上万的十字军精英骑士,使得十字军元气大伤,从此以舟,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九月份,秋高气爽,正是厮杀的好时机了 孟知祥在稍微休整以后,继续发起攻击。 他的主要攻击目标,是要将整个意大利半岛切断。 十字军的组织者,乃是位于意大利半岛梵蒂冈的教皇,只要消除他的影响力,鹰扬军的进攻,就会更加的容易,更加的顺畅。孟知祥的意图,是要将整个意大利半岛,都牢牢的包围起来,切断教皇和外界的联系,最终瓮中捉鳖,将教皇抓起来吊死。 果然,孟知祥的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十字军的极大恐慌,他们急忙调集残余的兵力,在意大利的北部,阻挡鹰扬军包围意大利半岛的行动。最终,十月份,双方在维也纳地区,展开了第二次的厮杀口这次,十字军调集的兵力,超过十万,鹰扬军却只有孟知祥一个军团,不到六万人。 但是,战斗结果却是出人意料。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就草草的结束了。因为杨鹭飒带领两万轻骑兵,突然出现在十字军的背后,一举干掉了十字军的指挥官。直到临死前的一刻,十字军的最高指挥官,也梨鹞道杨鹭飒是从哪甲出现的,他只能带着无边的遗憾,离开劾趾个可爱的世界。 由于杨鹭飒的出现,非常的突然,十字军的重装骑士,还有大量的步兵,都受到了鹰扬军骑兵的屠戮。在轻快的轻骑兵面前,十字军的步兵,只有被白白屠杀的份。结果,连番的追杀下来,十字军至少损失了超过五万人。本来欧洲的人口就很少,在损失了超过五万人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发起像样的反击了。 在这场战役中,鹰扬军还取得一个附带的战果,就是拜占庭帝国最后的军事力量,被消灭殆尽,拜占庭皇帝只能仓皇逃窜,最终被鹰扬军骑兵抓到斩首。同时被抓到的,还有拜占庭最美丽的几个女人口 毫无疑问,她们都被送给刘鼎作为礼物。 泰安十九年,鹰扬军继续发起进攻,打败十字军的反击,阻止他们越过维亚纳地区。这时候的十字军,已经没有正面对抗鹰扬军的能力,他们只能零星的对鹰扬军进行袭扰,迟缓鹰扬军的进攻路线。有部分的国家,如果色雷斯、徐西亚、马其顿等,都已经宣布向鹰扬军投降,在付出一定的代价以后,总算是保存了自己,赢得了一个都护府的称谓。 同时,来自后方的鹰扬军部队,在拜占庭帝国境内,展开来回的扫荡和杀戮,臣服当地的民众。对于胆敢起来反抗的民众,杨鹭飒的做法简单而有效,那就是:屠城!经过足足四个月的杀戮,屠掉大约二十座的城市,拜占庭人口下降到不足原来的一成,最终丧失了反抗的力量。 “于是,一切都安静了。” 杨鹭飒满意的说道。 至此,曾经盛极一时的拜占庭帝国,彻底消亡。 前线依然是送来大批的战利品,同时还有三个女人,刘鼎已经习惯了,也接受了。 泰安二十年三月初三,洛阳再次举行盛大的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国二丰周年。 由于鹰扬军消灭了拜占庭帝国,所以,这次庆典,就好像上次庆典一样的热闹,参加庆典的人数,足足超过了一百万人,整个洛阳,都沉浸在欢庆的气氛当中。 不过,这年也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就是裴凝紫不幸去世了。她自从来到刘鼎的身边以后,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在为刘鼎生育五男三女以后,她终于离开了这个世界。在所有的女人中,裴凝紫是最不嫉妒的,也从来不争取刘鼎在她的寝宫留宿,但是她的生育能力,却是最强的,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为刘鼎生育了八个孩子,真正成了英雄母亲的榜样。 裴凝紫的去世,给刘鼎也带来了一定的打击。当初还在大别山的时候,他首个遇到的女子,是黎霏嫣,随后就是裴凝紫。现在,黎霏嫣也老了,裴凝紫也去世了,不免让刘鼎觉得有些感慨。人生百年,白驹过隙,他也很快就要六十岁了。谁知道,他还能存活多长的时间呢? 人生得意须尽欢,还是及时享矣吧! 于是,刘鼎更加的堕落了。 这年秋天,刘鼎乘坐天策战舰,巡幸所有海外都护府,在锡兰遇到了拜占庭的三个女人。 这次俘虏到的拜占庭女子,有一个是女伯爵,有一个是公主,还有濉个是民间最有名的美人儿。 拜占庭最年轻最美丽的女伯爵阿尔文娜,是最先出来的。阿尔文娜据说是拜占庭最美丽的女人,原本是要献给阿拉伯帝国皇帝穆塔迪德作为妃子的。可是后来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阿尔文娜并没有来到巴格达,然而,她的名分却是早早定下来的,直到穆塔迪德死亡的时候,也没有改变。 阿尔文娜的脸色很紧张,或者说很矜持,甚至说有点羞涩,有一点、层淡淡的红晕慢慢的笼罩在她的脸上,就如同夕阳般的淡淡光辉洒落在雪地里,分外诱人。她的肤色似乎不是特别的洁白,带着一股健康的古铜色,别有风采,她的身材匀称,眼睛乌黑而明亮,脸蛋仿佛按照黄金比例分割的一样,显得完美无瑕,嘴唇厚而红润,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她的胸脯,绝对是三个女人中最饱满坚挺的,如果不是因为衣服的束缚,刘鼎真担心她会从里面蹦出来。 珍妮低着头出来了,她的瓜子脸上似乎还有泪痕,更给她的娇艳之外加了几分的忧愁,紧紧地牵扯住大汉帝国皇帝的心。她的样子依稀有点像漫画里面的人物,不过身子似乎还要单薄一些,她的身体似乎是三个中最柔弱的,出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咳了一下,细小的脸上因为病态而慢慢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让见惯了美色的刘鼎也怦然心动,多么美丽的女人啊! 艾妮诺娃最后一个出来,换上了一套粉红色的裙子,衣服穿上去紧紧地贴住了她的身体,把所有的美好曲线都毫无保留的勾勒出来,破衣欲出的双峰差点让刘鼎的鼻血流出来,他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她两腿之间的丰满。她浑身塑哗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有一双诱人的眼睛一仿佛时刻都有意天愚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性感,嘴角边有浅浅的小酒窝,显得她大方而又含蓄。 刘鼎带着三女来到锡兰的行宫,享受温暖如春的夏天。 已经五十六岁的刘鼎,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可以一夜数次郎,现在的他,必须有一点前戏,才能蓬勃起来,然后在女人的身上大展雄风。因此,尽管之前已经和这三个女人接触,他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到了目的地以后,阿尔文娜扶着刘鼎下车,他远远的看到一条小山沟,在薄雾笼罩中,朦胧青翠。刘鼎已经提前得知,那里就是云梦d,最美丽的地方,那里,有最美丽的郁郁苍苍的树林,有最清澈的湖泊,秋天,还有最鲜艳的红叶。 在艾妮诺娃的扶持下,他们沿着长长的鹅卵石小路前集小路旁边,就是潺潺的小溪。路边有时候还有瀑布,微风把水雾吹起来,落在人的身上清清凉凉的,感觉非常的舒服。转过一个山坳,一片美丽的风景画展现在刘鼎的面前, 在山间的一个小盆地,紧密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七个湖泊,湖水纯净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倒映着青山绿水。在湖泊的旁边,有瀑布凌空而下,水雾飘飘洒洒,有无数的小溪流,流淌在湖泊之间,恍若人间仙境口珍妮告诉刘鼎,这里就是七仙女湖,是锡兰最美丽的地方。 “皇帝陛下,你在这里一定会无忧无虑的。”珍妮深深的看着刘鼎,眼鼻里似乎隐藏镇某种期盼,刘鼎自然准确的把握到了。她们对于自身角色的转变,显然是非常快速的,到底是自己要占有她们,还是她们要占有自己,实在是难说。 在山脚边,有一排精致的木屋,刘鼎和三女就生活在里面。从艾妮诺娃的口中得知,这里是她们三个的秘密香巢,它的名字就叫做香梦别墅。在这里,有三十多间木房,是当地的王族几年前就开始兴建了的,现在作为她们三个和刘鼎聚会的地方。 艾妮诺娃很快就换上了游泳的衣服,几乎袒露的身体让刘鼎的欲火,慢慢的炙盛起来,她却仿佛没有意识到,呼喊着跃入清澈见底的水中。她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自由的舒坦着自己健康美丽的身体,安出欢快的笑声。 “皇帝陛下,就让臣妾侍候你游泳吧!“阿尔文娜鼓起勇气说道。她的微微带着古铜色身材在泳衣的包裹下,简直让人可以喷火。尤其是两腿之间的那一处,高毒的隆起,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黑色,已经年过半百的刘鼎,的确需要一点刺激才能蓬勃,阿尔文娜显然正是要给他这样的刺激口 珍妮也换了衣服出来,刘鼎发觉,她的身体也相当不错啊,双峰虽然没有那么饱满丰耸,可是一样的坚挺傲立,毫不逊色于阿尔文娜。刘鼎一直都以为珍妮是最害羞的那一个,事实上,他错了,她是最勇敢的。她拉住刘鼎,紧紧地贴住他的身体,用丰满的胸脯,刺激刘鼎的欲火上升。 珍妮在他耳边呢声说道:“陛下你不用忍耐的,我们都是你的女人,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的。” 在她的美妙刺激下,刘鼎的欲火终于慢慢的炙盛起来,享受了无数美女的龙根,开始高高的翘起了口 “我们只求陛下怜惜拜占庭,怜惜我们三个,我们不后灿……”珍妮轻轻地将刘鼎的手放在她的胸膛之上,让她感觉到那里惊人的弹跳力,“我们会在这里把身子都交给皇帝陛下,请皇帝陛下接受我们付出的岫切,不要辜负我们。” 在她的帮助下,刘鼎片刻就浑身赤裸,下身那硬邦邦的东西几乎让他难以自制。因为过度的兴奋,它微微的向上翘着,露出狰狞的和尚头,仿佛在丝丝的吐着热气。在五十六岁的年纪,不依靠任何的药物,还能有这样的反应,刘鼎还是相当自豪的。 阿尔文娜仿佛也看到了,脸上也是红彤彤的口刘鼎迫不及待的扯下阿尔文娜身上的最后一丝衣服,欣赏着作为一个成熟女人应该拥有的一切。她的胸膛丰满的好像滚圆的馒头,充满了弹性,肌肤就像绸缎一样的光滑,虽然不是那种洁白的肤色,但是那种因为紧张而微微渗出汗珠的肌肤,却更加令刘鼎沉醉。她的花蕾成熟而肥美,花瓣宽厚而紧闭,茂盛的森林好像一个倒三角形,紧紧地覆盖着女人最秘密的一切。 珍妮伸手将两片肥美的花瓣掰开,露出里面鲜红细嫩的小花瓣和女人的销魂腔道。在里面,刘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纯洁女人象征。珍妮动情地说道:“阿拉伯帝国每年都要派人来检查姐姐的处女膜是否完整,现在你看到了,它是完整的。姐姐愿意让它在皇帝陛下的面前破碎,请你拥有这一切,珍爱这一切“…… 第604章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4) 珍妮示意刘鼎可以插入了,她轻轻地尽量分开紧闭的花蕾,让刘鼎对准那条神秘的孔道,刘鼎迫不及待地将充满了欲火的龙根深深地进入她的身体,在里面纵横驰骋,发泄着他无法忍受的一切。 阿尔文娜本能的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身子剧烈的扭动着,想要逃避刘鼎的进入。 尽管是一个成熟丰满的女人,可是她毕竟还是守身如玉的处女,阿尔文娜的腔道显得狭窄而干涩,而且刘鼎的动作因为欲火而变得粗暴。刘鼎将上半身撑起来,努力的抽动着,他的性感源泉被她的腔道紧紧地包围着,她的腔道有规律的强烈收缩,压迫着刘鼎的一切,每次抽动,都令刘鼎浑身激灵,好像就要忍受不住的喷出来。即使刘鼎不抽动,也能清晰感觉到无以名状的前所未有的快感,在她内心的身处似乎有一种力量吸引着刘鼎奋力前进,刘鼎拼命的向里面拱动。 珍妮在刘鼎耳边悄悄地告诉刘鼎,阿尔文娜从小就修炼女人的房中极品修身术,就是所谓的双修术。那时准备侍候大陆上的第臧强目的国王用的,但是现在,已经让刘鼎捷足先登了。刘鼎俯身存阿尔文娜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愿意吗?”阿尔文娜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将刘鼎抱得紧紧地,不让刘鼎离开她的身体。 就在七仙女湖畔的草地上,在其他两个女人的眼前,刘鼎趴在阿尔文娜身上努力的挺动着,追求那种致命的快感。刘鼎抬头就能看到眼前的青山绿水,是那样的纯洁美丽,刘鼎低头,就能看到阿尔文娜微微闭合的双眼,带着汗珠的肌肤,双乳因为刘鼎的挺动而不由自主地晃动,让刘鼎脑袋里无比的兴奋口刘鼎奋力的挺动着,屁股一翘一翘的,每次落下对会给阿尔文娜带来极大的冲击,她每次都要发出混浊不清的呻吟。 阿尔文娜紧紧地抱着刘鼎,用甜蜜的嘴唇将刘鼎沉迷,刘鼎丰满的胸脯压在刘鼎胸前,让刘鼎内心的跳动一轮快过一轮。她低低的呻吟和喘息着,承受着刘鼎的冲击,她的手指,几乎指甲都要陷入刘鼎的肩头。刘鼎很疯狂的亲吻着她的舌头和嘴唇,咬着她的耳垂,将那里咬出一片血痕。那种欲生欲死的快感很快渗透刘鼎的全身,刘鼎全身都处于一种过分快乐的麻木中,在一阵激灵过后,刘鼎想要抽出来,却无法控制自己,在阿尔文娜的身体深处淌出了浓浓的液体。 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阿尔文娜本能的想要把刘鼎推开,可是她的身体却显得软弱无力,终于,她喘息着,将头歪到一边,不肯面对这残酷的一切口旁边的艾妮诺娃和珍妮,都悄悄地流下了泪珠。好久,刘鼎才从阿尔文娜身上软绵绵的滑下来,刚才坚硬如铁的龙根此刻已经软绵绵的,顺便伸手在她的两腿中间抚慰了一下,却只看到手指上的点点落红。刘鼎细细的欣赏着她的两腿中间,那原本紧闭的丰满花瓣因为刘鼎的突破而显得微微张开,里面有红红白白的液体慢慢的渗出来。 珍妮小心地将阿尔文娜扶起来,阿尔文娜脸上带着一丝不能掩饰的痛楚,脸色有点苍白口艾妮诺娃在刘鼎的身边跪下来,用樱桃小嘴将刘鼎的软绵绵的龙根含在嘴巴里,熟练的吮吸着,她还用手轻轻的搓动着刘鼎的龙根两侧,刘鼎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刺激,片刻龙根就再次仰起头来。 珍妮将有点紧张的阿尔文娜推在刘鼎怀里,阿尔文娜就轻轻地抓住刘鼎的龙根,代替了艾妮诺娃的位置。这些皇室的女人,或许从小对男女之间的是集耳濡目染,所以虽然还是处女,动作却不生疏,而且骨子里透着一种女人的顺从和屈服,一种能够讨好男人的自卑和付出。 刘鼎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阿尔文娜的柔软舌头给刘鼎带来的快感,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胸脯。艾妮诺娃依在刘鼎的身后,用饱满坚挺的乳房在刘鼎的背后滑动,刘鼎如何能够经受这样的双重刺激,感觉到龙根忽然的在阿尔文娜口中涨满了。 “皇帝陛下,去摘取姐姐的菊花蕾吧,她已经准备好了。“珍妮悄悄地在刘鼎耳边示意。阿尔文娜已经趴在刘鼎面前的小高台上,将肥满的臀部翘起来,露出后来带着淡淡粉红的菊花蕾。珍妮在上面抹了岫点透明润滑的液体,阿尔文娜的舁体紧张得痉挛起来口 刘鼎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好像躺下来静静的睡觉。他毕竟是年过五旬的老人了,年轻时候的纵情女色,已经开始掏空他的身体。他又死要面子,不愿意借助药物来帮助自己口在喷发过一次以后,显然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来休息。 仿佛看出了刘鼎的不妥,珍妮在刘鼎耳边轻声说道:“皇帝陛下,你要振奋,你必须在姐姐身体里面贡献三次才算完成了任务,这是我们拜占庭的规矩,许多国家都有这样的风俗,这样才显得你是一个强壮的男人,才会显得那个女人对男人有足够的吸引力口以后我和艾妮诺娃献身给你的时候你也要做到的……“”, 年过半百的刘鼎,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强壮,而能不能征服女人,就是够不够强壮的男人标志之一。在珍妮的帮助下,刘鼎顺利的进入阿尔文娜的后庭。那里的狭窄和干涩给刘鼎更加强烈的快感,刘鼎几乎不敢动,生怕一时忍不住就早泄了口但是阿尔文娜却显得异样的痛苦,好像刘鼎硬生生的撑裂了她的后庭,有丝丝点点的鲜血从里面渗出来。 珍妮示意刘鼎不要担心,阿尔文娜能够忍受的。她之所以会显得特别痛苦,乃是因为她三十多岁了,前面的腔道更加富有弹性,后庭的伸缩性却比不上年轻的少女了。若是能够在十年前就献身刘鼎,自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刘鼎继续抽动,让龙根在阿尔文娜后庭里面来来回回的机械性的抽动。阿尔典挪慢慢的适应了以后一再概显得不是银痛苦一神智仇渐渐的辍婴过来,她甚至回头看了看刘鼎,脸色红晕无比。刘鼎一边挺动,一边将她的秀发拉起来,散开在她的脊背上口刘鼎感觉刘鼎这一次的持续时间很长,好久才在阿尔文娜的后庭里面拉出为数不多的液体。更不争气的是,刘鼎还没有完全射完,软绵绵的东西就自己滑出来了。 珍妮和艾妮诺娃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都流露出同情的脸色。 刘鼎躺在地上微微的喘气,阿尔文娜小心翼翼的将前面的腔道和后庭上的污秽物清洗干净以后,就顺从的趴在刘鼎的两腿中间,虔诚的将刘鼎的龙根轻轻的含在嘴里,用舌头舔动着上面的一切。 刘鼎问珍妮,你们女人每次都一定要三次才能满足的吗?珍妮回答说,不是,只有破身的女人才是。拜占庭的女人都喜欢找一个强壮一点的男人给自己破身,将自己的花蕾和后庭,还有嘴巴,都献给那个男人,让男人在这三个地方喷射出生命的浆液。如果那个男人做不到,就会显得女人不够魅力,不够能吸引男人,不能够刺激男人的需要,这样的女人会受到轻蔑和歧视的。 “事实上,皇室的男人都多多少少会修炼一些房中术之类的,即使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每天晚上贡献三四次也都不成问题的。只有你,皇帝陛下,你显得太特殊了。”珍妮惋惜的说道。 阿尔文娜熟练的用嘴巴和双手刺激着刘鼎,珍妮和艾妮诺娃也在旁边帮忙,可是刘鼎却没有感觉到那种征服的快感了,仿佛只有疲惫和一种被迫完成任务的快感。良久,刘鼎终于第三次在阿尔文娜的温软湿润的嘴巴里断断续续的吐出浑集的液体。或许是第一次接受男人的液体在嘴巴里的感觉,阿尔文娜仿佛有点恶心的要吐出来,珍妮急忙说道:“姐姐,不要,你要把它全吃掉的。” 阿尔文娜总算把所有的液体都吃掉了,可是她嘴角边依然还有一些,拉成了丝状慢慢的垂下来,乳白色的液体和红艳欲滴的嘴唇交织在一起,显得恬静而狂野。 最后,阿尔文娜把珍妮交给她的白丝巾,刚才放在她臀下接受落红的,上面斑斑点点的沾染了不少的血迹,隆重的交给刘鼎。珍妮庄重地说道:“你已经拥有了阿尔文娜的一切,你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男人,她会为你毫无保留的付出,也请你珍爱她奉献给你的一切。” 在连续打败了十字军的多次反扑以后,鹰扬军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役的主动权口 鹰扬军海军顺着欧洲西海岸北上,先后占领了英格兰、荷兰、日耳曼、挪威、瑞典、丹麦等地区的沿岸城市,给十字军造成了强大的后顾之忧。最终,十字军完全解散,所有的军队,都回到自己的领土,试图誓死抵抗鹰扬军的进攻。 随后,鹰扬军海军一直前进,一直来到波罗的海最深处,在那里来回的游戈,对两岸的城率进行破坏,切断波罗的海两边国家的来往,封锁所有的港口。在这里,鹰扬军海军很快和从莫斯科过来的刘虎会师了。刘虎带着鹰扬军一直从西伯利亚杀过来,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很快到达了波罗的海沿岸。 杨鹭飒、孟知祥、韦国勇三路大军,加上刘虎的到来,鹰扬军在欧洲大陆,聚集了超过力万的军队,加上海军陆战队随时都可以协助作战,鹰扬军在小小的欧洲大陆,聚集了超过力万的兵力,超过,叨艘的军舰和后勤运输船口在如此庞大的兵力面前,任何国家的军队,都是不堪一击的。 果然,孟知祥很快杀入意大利,攻克梵蒂冈,抓到了教皇。 毫无疑问,教皇被吊死了。 西班牙在鹰扬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围攻下,最先宣布投降。 神圣罗马帝国(意大利)在教皇被鼻死以后,也不得不宣布投降。 唯独有些意外的是,有个叫做凯瑟琳的高卢女领主,带着自己的军队,挡住了鹰扬军的进攻,给鹰扬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这个叫做凯瑟琳的女人,传说是当地的战神,麾下的两千骑士,是高卢王国最大的武装力量。在连续几次的作战中,她都给鹰扬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不过,这时候的刘鼎已经完全堕落,完全沉迷于美色当中。对于打败高卢王国,刘鼎毫不担心,四个军团聚集在哪里,没有人是鹰扬军的对手,完全控制欧洲,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他更关心的是,在遥远的欧洲大陆,有哪些美丽的女人,可以给她占有,有哪些不同味道的女人,可以送来给他品尝。比如,这个凯瑟琳,要是鹰扬军抓到她、刘鼎一定要亲自品尝一下她到底是什么滋味。 结果,三眼都很快送来另外一个女人的情报资料。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塞丝丽雅。 塞丝丽雅,地中海边最美丽的女人,号称是法兰西的天使。 在阿尔文娜的描述中,这个和她有过交往的女人,非常喜爱兰花,她自己培植有一种带着淡淡金黄色的兰花,而她最喜欢穿的衣服,都是淡淡的金黄色的。塞丝丽雅是一个口才非常好的女人,才思敏捷,许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会被她的绝世容貌所倾倒,而接下来又会被她的聪明秀慧所震慑,她是一个非常睿智的女人,而且没有满脑子的幻想,非常讲究实际口不过这个女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喜欢孤芳自赏,带有自恋倾向。 “皇帝陛下,如果你能够征服她,你起码征服了半个大陆。”阿尔文娜意味深长的说道。 “夸张。“刘鼎淡淡的说道。 只有没有见识过东大陆广阔的人,才会觉得欧洲的土地很大。 事实上,整个欧洲的面积,还不如大汉帝国原有的国土呢! 凯瑟琳和塞丝丽雅是过命的交情,龙春昊在报告中语焉不详,不过最毋嘲鼎对着数份情报,最后才醒悟过来,什么自恋,什么孤芳缪典就是同性恋嘛!突然发现这样的事情,刘鼎居然觉得很高兴,真是一种悲哀。凯瑟琳和塞丝丽雅居然是一对地下女玻璃! “什么……你是各“”,即使见多识广的李思妍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埃柳妮和艾西瓦娅对于这个消息却觉得很平常,她们认为,大陆上的女多男少是造成这种畸形恋情的最基本因素,尤其是那些最出色的女子,如果她们没有找到满意的男人……在大陆上,令她们满意的男人并不是没有,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或许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或许必须屈居人下,她们又不甘心做别人的小妾或者秘密情心,“这种同性相恋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虽然刘鼎对这种解释觉得有些牵强,但是他并不想讨论这件事情,知道结果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刘鼎提醒前线的将军们务必注意这一点,一旦凯瑟琳和塞丝丽雅投入了真感情,或许两人真的会拚命的。凯瑟琳军团虽然已经被削弱,但是疯了的羊也会咬人,何况还是一只受了点轻伤蟠老虎。果然,凯瑟琳军团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突击,虽然战果不大,但是毫无疑问的表达了坚决抵抗到底的决心。 刘鼎对塞丝丽雅充满了好奇,龙春昊给他调查到了许多关于塞丝丽雅的资料。她似乎不是名门出身,却有着最优雅的学识和礼仪训她对于阿拉伯帝国从来没有好感,可是和凯瑟琳却是真正的相依为命;她的美貌在地中海地区首屈一指,却从来没有男人敢打她的主意训她的聪明睿智似乎是与天俱来的,可是她却愿意守着里昂城默默无闻的过一生。 在泰安二十二年的最炎热夏天,在八月上旬,孟知祥军团对里昂城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在三百多台巨型投石机的协助下,几千个震天雷狠狠地砸向里昂城的城墙,激起了层层的波浪。强烈的爆炸,至少使战场的温度上升了足足十度。在使用炸药包炸开城门以后,潮水般的鹰扬军步兵蜂拥而入,展开激烈残酷的巷战。 凯瑟琳军团花最大力气的发动了进攻,要帮里昂城解围,韦国勇虽然在计略和谋略的运用方面都不如凯瑟琳娴熟,可是他有一个好处,就是沉着冷静,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只需要拖住凯瑟琳就足够了。他看准了这个唯一的目标,采取各种办法阻挠凯瑟琳,迫使她只能跟自己纠缠。 果然,一个星期之后,里昂城的巷战结柬,法兰克王国最大的城市之一,里昂城,正式宣布陷落。里昂城的城主,被法兰克人称之为天使的塞丝丽雅小姐,在自己的宫殿里默然的接受了这个残忍的结局。但是,来自大汉帝国最高皇帝的指示,却是将塞丝丽雅放走。谁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命令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于是,塞丝丽雅暂时消失在鹰扬军的视线中。 泰安二十三年的春天姗姗来迟,看不到春暖花开,战事就已经重新开启。 凯瑟琳军团卷土重来,在得到了增援和补充之后,在其他军团的配合下,凯瑟琳军团对韦国勇发动了进攻,企图夺回里昂城。孟知祥军团随后不久也跟着投入战斗,他率领着充足的骑兵部队奔袭凯瑟琳的侧翼,用优势兵力将对方压倒。孟知祥看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完全是将凯瑟琳当做男人看待的。 果然,在战争发起的第三天,凯瑟琳军团就不得不撤退了。可是孟知祥,这个和王彦章一样热衷于攻击的将军,死死的跟在凯瑟琳军团的后面,纠缠不休,利用每个骑兵都配备有三匹战马的优势,他的两万轮番的冲击着凯瑟琳军团的后卫部队,将他们碾碎。 凯瑟琳的骑兵只有两千人,都是重装骑兵,若是正面作战,孟知祥的轻骑兵,未必能够冲开对方的防线。但是,孟知祥根本不和凯瑟琳正面接触,而是专门利用轻骑兵的速度优势,利用凶猛的箭镞,还有暴风雨一样的三眼铳,专门消耗高卢骑兵的实力。凯瑟琳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只好黯然落败。 在欧洲的其他战线,杨鹭飒率领骑兵迅速西进,后来居上的钱蹬当然不甘示弱。杨鹭飒军团的军马和装备都是最好的,士兵也是最好的,杨鹭飒军团的三个军,除了必要的一万步兵外,几乎清一色的骑兵,就连所有的三眼铳枪手都配备了马匹,攻城武器也都装在了马车上。杨鹭飒军团三天三夜狂奔五千多里,一口气越过卢森堡,出现在凯瑟琳军团的后方,和孟知祥一起,将凯瑟琳包围起来口 凯瑟琳的奋勇反抗,激起了欧洲大陆其他国家对鹰扬军的同仇敌忾,他们在凯瑟琳的鼓舞下,再次联合起来,组成了强大的军队。这支军队,依然以十字军命名。只不过,上次的十字军,是以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为主体的,而这次的十字军,却是以彪悍善战的日耳曼人为主体。 加上来自挪威的北欧海盗,来自波兰地区的骑兵,这次的十字军要比上次更加强大。 而且,后十字军由于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生存而作战,所以士气非常的高昂口尤其是那些来自挪威的北欧海盗,依仗着对北海气候的熟悉,不断的冲击鹰扬军海军的战舰,一度给鹰扬军海军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由于无法有效的封锁波罗的海,有很多挪威人参加到了后十字军,壮大了后十字军的力量。 连战连捷的鹰扬军,对于后十字军的出现,也显得有些轻敌,他们认为敌人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结果,在开战以后,鹰扬军连续遭受了数次失败,损失了上万人。如梦初醒的鹰扬军指挥官,才回过神来,明白这支后十字军不好对付,急忙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全力还击。 第605章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5)大结局~~~ 泰安二十四年的夏天,欧洲历史上最激烈最复杂的混战开始了。这场大战是鹰扬军击溃阿拉伯帝国以后,最大规模的战争,刘鼎在洛阳的皇宫里呆不下去了,于是坐船再次来到锡兰。这里距离前线的位置缩短了很多,可是依然距离很远。在作战地图上,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敌我的态势,战场形势瞬间千变万化。艾飞雨面对作战地图,也只有无奈的叹气。 “这一切,只有依靠前线的将军们和各级军官的自我奋战了。” 在这种欲罢不能的情况下,刘鼎只好用女色来麻醉自己,他于是又来到了香梦别墅。 在小溪清澈的溪水里,珍妮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纤细修长的身躯,让清洁的溪水将她身上的每个地方。她趴在湖边的平整的岩石上,将娇小玲珑的臀部对着刘鼎,刘鼎站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试探着前进。或许是未习惯这种姿势,刘鼎好一会儿才找到进去的途径,用舁向前挺动,珍妮疼得浑身摇晃,几乎软倒在溪水里,幸好艾妮诺娃轻轻的拉住了她。殷红的处女落红漫漫的渗出来,滴落在清澈的水中,变成淡淡的粉红。 在珍妮的疼痛过后,刘鼎开始有规律的抽动,珍妮的身体压在岩石上,冷了她额外的刺激,不到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得绯红,进入了高潮。这种在后面抽插的姿势给了刘鼎和珍妮前所未有的快感,刘鼎很快就忍受不住那种剧烈的刺激,在珍妮的身体深处断断续续的将情欲喷出来了。 在阿尔文娜的帮助下,刘鼎很快重新振作,给珍妮来三进宫,结果珍妮后面菊花蕾那里的细小艰涩给刘鼎带来了难题,刘鼎不得不在珍妮撕心裂肺的呻吟中残忍的将粗大的和尚头陷了进去,珍妮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只能微微的喘气。刘鼎心有不忍,准备放弃了,珍妮却呻吟着说她没事的。 于是,刘鼎只嬉忍着心肠,让粗大的和尚头在她娇嫩的巨花蕾中进出,拖着血乓和嫩肉,每次的动作都让珍妮痛不欲生。在喷发液浆的一刹那,刘鼎和珍妮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解脱了一般。乳白色的液体混合着血丝从珍妮的巨花蕾中慢慢的渗出来,让人触目惊心。 目睹了珍妮的痛苦,轮到艾妮诺娃的时候,艾妮诺娃紧张得浑身痉挛,刘鼎的和尚头在她的肉缝中多次努力,都未能完全进入她的身体。刘鼎只好停止了动作,将粗大坚挺的龙根放在珍妮的樱桃小口中暂时休息一会儿。阿尔文娜和珍妮挑逗着艾妮诺娃身上的敏感部位,并且轻轻的安慰她不用紧张,艾妮诺娃才逐渐的平静下来,在两人的帮忙下,她的身体逐渐从痉挛中舒展开来,两腿之间的女人秘密部位也逐渐渗透出晶莹的珠液。 刘鼎抓准时机快刀斩乱麻的将龙根用力插了进去,清晰地能够感觉到她肥厚的处女膜被冲破地快感,艾妮诺娃几乎痛得晕死过去,两条腿弯起来紧紧地夹住刘鼎,她还发疯似的咬着刘鼎的肩头,痛得刘鼎哧牙咧嘴。好一会儿过后,艾妮诺娃才逐渐从痛苦中释放出来,那条垫在她臀下的白丝巾,几乎染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她的嘴唇,也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放松一点。“旁边的几个鼻人都这样教导她口 艾妮诺娃的腔道紧密而润滑,压迫着刘鼎的敏感部位,每次抽动,都让刘鼎浑身激灵,她的身体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轻轻的跳动,每次触碰到那个小小的点点,刘鼎都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而艾妮诺娃,则会浑身颤抖,仿佛受到了欲生欲死的刺激。在那种模糊的快感的追寻中,刘鼎很快就感觉到和尚头一阵的疼痛,然后就吐出来了。艾妮诺娃根本没有感觉到刘鼎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动作,她还在低低的发出蚀骨销魂的呻吟。 艾妮诺娃的后庭刘鼎很容易就进去了,艾妮诺娃也没感觉到很大的痛苦,她甚至回过头来看着刘鼎和她紧紧结合的那个部位,然后娇羞无限的合上了眼睛,让刘鼎可以尽情地享用她的身体。最终,刘鼎好像瘫痿了一样,软绵绵的从她的身体里面退了出来。 从来不肯服输的刘鼎,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威猛。于是,他开始寻求药物的帮助,用药物来帮助自己蓬勃,从而在女人的身上寻求更多的快感。后世的人普遍认为,从寻求药物的刺激开始,刘鼎就已经走上了歧路,更加的堕落了。 泰安二十五年初春,欧洲大陆的战事依然处亍胶着的状态。 三月初三,刘鼎在洛阳举行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国二十五周年。 在这次的庆典中,大汉帝国的国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们尊敬的皇帝陛下,已经开始显出老态。事实上,刘鼎今年已经六十臧岁了。在那个人均寿命只有不足四十岁的年代啊,刘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高寿了。要是在皇帝的行列里面排序,他的地位还要突出。 不但刘鼎老了,刘鼎身边的女人们,也都渐渐的老了。好像当初最年轻的龙京京,最活泼的龙京京,还有林诗粹、郁纹裳、郁幽帘、李思妍等人,也都渐渐的老了。她们的风韵虽然犹存,瓣兜经没有当日的青春靓丽,所以,她们出现在公众场合的频黻汹也是越来越少了。 在刘鼎登基后的二十五年时间里,除了前线送回来的作为战利品的女人,刘鼎没有任何选秀的行动,没有给自己的后宫增加任何的新鲜血液。对于这一点,大汉帝国的民众,是非常佩服的。就连皇后李思妍等人,对亍刘鼎常常到锡兰去,和那些番邦女子鬼混,也没有什么意见。祸害别人,总要比祸害自己人要好。当然,每次刘鼎前往锡兰,李思妍都委婉的提醒刘鼎注意身体,不要过分放纵口 刘鼎是老了,他身边的女人也老了,艾飞雨等人也老了,只有大汉帝国,正是如日中天。 在政治上,经过二十五年的发展,大汉帝国不但在中原地区的架构已经非常的纯熟,就是在对都护府的控制上,也已经相当的熟练口大汉帝国通过大量迁徙汉族人口,到各个都护府所在的地方,充实当地的汉族人口。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里,就有超过上千万的汉人,被迁徙到美洲、澳洲等地口 在偌大的阿拉伯地区,大汉帝国成功的在当地灌输了佛教,削弱了阿拉伯原始宗教对居民的煽动。同时,通过大量培育天竺和阿拉伯留学生,给他们灌输汉族文化,让他冉接受汉族礼仪,然后派遣他们回到当地担任统治者,成功的将这些地区,都纳入了鹰扬军的控制口 在经济上,经济一体化的局面,正在逐渐的形成口大汉帝国强大的海上贸易,将鹰扬军控制的所有区域,都全部链接起来。那一条条链接各个港口的航线,就是大汉帝国的血管口那一艘艘航行在大海上的商船,就是大汉帝国的血液。只要这些血管还存在,只要这些血液还在流倘,大汉帝国的国力,就会不断的增强。 为了加强各地的联系,刘鼎下令修建亚欧大陆三横三纵的交通路网,用宽阔的水泥路,将中原、天竺、阿拉伯、欧洲等地区链接起来。同时,他下令在苏伊士地区开凿运河,缩短中原地区和欧洲的海上航程,以便更好的控制欧洲大陆。 在经济上,大汉帝国整合了各地的资源,给生产和生活都带来了巨大的便秤。现在的大汉帝国,无论是人力资源,还是矿产资源,都无一或缺。只要你有资金,所有的原材料,都可以顺利的找到,哪怕是来自最遥远的南美洲东部,又或者是来自最近的东南亚地区口 在文化上,大汉帝国全力推广汉语、汉字,在各个都护府,当地的文字和语言都被取消,只有汉语和汉字才是官方的通用语言。 当地人想要获得高官爵位,就必须学习汉语,学习汉字,参加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所有的学校、私塾,都将汉语、汉字列入必修课的范围,刚出生的孩子,首先接受的,就是汉诿汉字的教育。 大汉帝国的国旗,已经覆盖这个地球上至少规的面积。除了偌大的非洲,别的地方,都已经是大汉帝国的疆土,包括就要屯兵的欧洲在内。大汉帝国之所以没有忙着占领非洲,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非洲根本没有像样的国家,没有像样的军队,鹰扬军什么时候去那里,都没有关系。 在二十五周年的大庆上,刘鼎表示,无论如何艰难,都要彻底的打垮欧洲的各国势力,彻底的臣服这里。他甚至已经拟定好了臣服欧洲以后的各项统治措施,要将欧洲肢解成至少旧个都护府,完全处于大汉帝国的统治之下。同时,大汉帝国将在欧洲驻军力万,并移民刀乙人。 按照刘鼎的指示,鹰扬军派出使者,要求凯瑟琳投降,并且按照刘鼎的许诺,愿意接受凯瑟琳为大汉帝国的妃子,甚至可以让她继续统兵打仗。但是,凯瑟琳拒绝了。她表示,自己一定要奋战到底,绝对不会接受刘鼎这个色魔的淫辱的。于是,孟知祥下令,对包围圈中的凯瑟琳,发起连串的进攻。 凯瑟琳认为用自己的英勇行为,可以换来十字军的奋勇作战,从而最终打败鹰扬军口但是,凯瑟琳推断错了。现在的大汉帝国,经过二十五年的发展,在经济和军事上,都远远的超出了欧洲大陆的总体实力。尽管大汉帝国的距离遥远,可是来自后舁的援助,却是源源不断。 对于欧洲这块硬骨头,刘鼎一点也不客气。他下令调集更多的部队,更多的军舰,投入到对欧洲的征服当中。他的意思是非常清楚的,哪怕欧洲是一块硬核桃,他也要将其完全的粉碎。于是,安仁义带着鹰扬军来到了欧洲,宋海洋带着鹰扬军来到了欧洲,杨璧鳞带着鹰扬军来到了欧洲,李天翔带着鹰扬军来到了欧洲…… 鹰扬军在欧洲的总兵力,足足超过了q万人,战舰增加到z四艘! 无论后十字军多么的英勇,在如此巨大的压力面前,都成了小菜一碟。 最终,后十字军的所有国家,都不得不宣布,向鹰扬军投降。 没有了后十字军支持的凯瑟琳,无奈之下,只有跟着宣布投降。 “凯瑟琳投降了?“刘鼎意味深长的自言自语,脑海里想到的,不是如何处置战后事宜,而是旖旎香艳的香梦别墅口尽管已经是六十多岁辍唏人,某方面的能力只经盘化一可是他决定要重振一次雄风烈四雳要让这个叫做凯瑟琳的女人,屈服在他的胯下。 “这是真的。“龙春昊肯定的说道。 “带她来我这里!“刘鼎冷静的说道。 “她正在路上。“龙春昊回答。 半年以后的秋天,在一个落叶凋零的下午,刘鼎弄到了凯瑟琳和塞丝丽雅。 解除了戎装的两个美女,在湖边的小桥上逗玩着下面的金鱼,她们互相依靠在一起,笑语盈盈的好不轻松自在,一点也不象那种在战场上指挥杀戮的将领。尤其是凯瑟琳,她依靠在塞丝丽雅的怀里,就像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无忧无虑。谁能想到,她曾经是鹰扬军非常重视的对手呢? 在泰安二十六年的深秋,刘鼎带着凯瑟琳和塞丝丽雅来到了香梦别墅,还有阿尔文娜、关妮诺娃和珍妮。阿尔文娜她们都很高兴刘鼎的到来,尤其是凯瑟琳和塞丝丽雅,毕竟她们原来都曾认识。刘鼎迫不及待和阿尔文娜亲热,她开始的时候还是羞答答的,但是很快就适应了,自从破身以后,她的身体就更加的丰满,更加富有女人魅力,几乎让刘鼎沉迷的不能自拔。 就在其他两个未经人事的处女面前,刘鼎们近乎疯狂的享受着肉体的快感,珍妮和塞丝丽雅都羞涩的躲开,不敢观看,凯瑟琳却觉得无所谓,有时候还在刘鼎身边低声的询问刘鼎的感觉,仿佛轻车熟路的样子。最可爱的是艾妮诺娃,想看又不敢看,整天小脸红扑扑的勺不过在被刘鼎召唤到香梦别墅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知道意味着什么了。 在阿尔文娜的教导下,刘鼎每日都和她共同参习合欢术,那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调整人体心理和生理状态的办法,其中的奥妙很难说得明白。所有的人都很肯定的断定它不是一种武功,但是刘鼎的身体却逐渐的强壮起来,性能力似乎也有所提升。 “再过两天,就是凯瑟琳姐姐的大好日子了。“珍妮羡慕的说道。 凯瑟琳平静有如湖水的脸庞终于闪过一丝丝的晕红。 两天后的夜晚,夜色迷人,繁星点点。 在柔软的草丛里,凯瑟琳向刘鼎完全展示了她惊人的身躯,尽管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可是她的肌肤还是有如少女一般的娇嫩,胸脯圆润而饱满,傲然挺立,两腿中间的花蕾成熟而丰满,芳草茂密和漆黑,花瓣肥厚而紧闭,让年近六旬的刘鼎,感觉有些自信心不足,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将她彻底的占有口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服药。在药物的刺激下,龙根高高翘起,杀气凛凛。 就像一道规定的程序一样,塞丝丽雅亲自掰开凯瑟琳的花瓣,让刘鼎检查过她的处女膜完好无缺。凯瑟琳并不显得紧张,甚至也不怎么害羞,她很温柔的指引着刘鼎前进,让刘鼎在她身上去寻找那种致命的快感。她用自己的樱唇,帮助刘鼎勃起,然后将刘鼎的龙根,引导到自己的桃源洞口,欢迎刘鼎的拜访。 在其他四个女人的见证下,刘鼎将坚挺的龙根慢慢的陷进去了凯瑟琳柔软的肉缝,顺利的夺取了她保持了三十三年的贞操。塞丝丽雅小心翼翼的将染了落红的白丝巾递给刘鼎观赏,刘鼎看了一下之后就递给凯瑟琳,凯瑟琳看了看自己的落红,然后紧紧地将刘鼎抱住了口 凯瑟琳的腔道异常的狭窄,刘鼎在里面抽动了不多久,就吐出来了。狭窄的腔道阻挠了刘鼎的迸发,刘鼎不得不将龙根稍稍抽出来一点、,结果一不小心,凯瑟琳腔道强烈的收缩将刘鼎的宝贝压迫出来,浑浊的乳白色液体纷纷洒洒的喷在外面的花蕾上,煞是好看口 塞丝丽雅忍住笑道:“皇帝陛下,你贡献的太快了。” 刘鼎有气无力的说道:“那是因为还有你啊!”。 阿尔文娜微笑着将塞丝丽雅推到刘鼎怀里,刘鼎顺势抚摸着她的胸脯,塞丝丽雅顿时面红耳赤,艳丽的不可方物。塞丝丽雅的身体似乎要稍稍单薄一点,肤色非常的洁白,双峰尖挺,极其富有弹性,花蕾那里居然是金黄色的芳草,似乎也不是很浓密,花瓣微微的裂开,从里面渗出隐隐约约的水珠。刚才目睹了凯瑟琳破身的整个过程,她当然身体会有反应。 凯瑟琳轻笑着让塞丝丽雅分开修长的双腿,将娇嫩的花蕾显露出来。塞丝丽雅羞不可耐,扭过头去伏在草地里,不敢偷看。阿尔文娜笑道:“这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你怎么能错过呢?”凯瑟琳将两片薄薄的花瓣分开,显露出里面娇嫩的处女膜。刘鼎用手指轻轻的触碰着,塞丝丽雅浑身痉挛一下,浑身软绵绵的,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 稍作休息之后,刘鼎将重新膨胀的龙根努力的插入了塞丝丽雅的身体深处,塞丝丽雅痛得死死的抓住了刘鼎的肩头,长长的指甲几乎陷入刘鼎的肉里面去。刘鼎跪在她两腿中间,努力的抽插,让她的身体随着刘鼎的挺动而起伏,她的尖挺的乳房在刘鼎的面前晃动,让刘鼎的欲火更加的旺盛,刘鼎一个劲儿的挺动着,塞丝丽雅的呻吟越来越强烈,脸色变得绯红一片,神情也逐渐迷乱。当刘鼎心满懋哭的射精以后,她凡经浑身酸软的象,堆烂泥,只知道微微缪孵汽~ 刘鼎当然不会就此满足,她的灵巧的舌头早就吸引了刘鼎,刘鼎把粗大的和尚头靠近她的樱桃小嘴,塞丝丽雅满脸通红,急忙转过头去。凯瑟琳嘻嘻的笑着将她的头拧过来,塞丝丽雅无可奈何,只好张开樱桃小口,将粗大的龙根紧紧地含在嘴里,按照阿尔文娜的指示用舌头轻轻的舔动着上面的每一个敏感部位,刘鼎很快就在她小嘴里喷出了浓浊腥臭的浆液。 塞丝丽雅恶心的要吐出来,却被刘鼎和其他女人威胁着要金部吃下来。塞丝丽雅只好照做了,她那种屈辱的表情让刘鼎心里无比的快乐。看着她嘴角边还残留有长长的白色丝线,被凯瑟琳温柔的舔干净,在那瞬间,刘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虚幻起来。 刘鼎在香梦别墅小住了三个月,每日流连忘返亍五个女人的身体之间,几乎忘记了外面的一切。刘鼎们在床上,在草丛里,在木板桥上,在湖边,在湖水里,寻找那种令人蚀骨销魂的感觉,沉醉于肉欲的快威中。他的行动越来越疯狂,服药的频率也越来越密集。 刘鼎最愿意做的就是,让珍妮轻轻的舔动着刘鼎的宝贝,用她的灵巧的舌头给刘鼎源源不断的刺激,然后用手抚摸着艾妮诺娃的双乳,看着艾妮诺娃忍禁不住地流露出各种各种可爱的表情,阿尔文娜则在刘鼎背后用丰满的乳房给刘鼎做按摩,塞丝丽雅则会将她尖挺的乳房送入刘鼎的口中,让刘鼎品尝其中的甜蜜,而凯瑟琳,则会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时不时地对刘鼎们指指点点,偶尔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泰安二十七年,刘鼎带着所有的女人回到洛狙,从此再没有离开过洛阳。 年过六旬的他,越来越纵情美色,依靠药物的刺激,他每天都在凯瑟琳等年轻女人身上驰骋,导致身体最终越来越弱,李思妍劝阻无效,只好听之任之。随后,林诗楠、林诗接等嫔妃,都相继离世,大家都觉得很伤感,对刘鼎的劝说,就更加没有了。 泰安三十年,洛阳举行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国三十年。 刘鼎勉强拖着虚弱的身体,出席典礼。 泰安三十五年,洛祖再次举行庆典,庆祝大汉帝国建国三十五周年。 刘鼎没有出席典礼。 于是有心人都明白,刘鼎距离大去之期不远矣。 果然,随后就有刘鼎病重的消息传出,帝国暗流涌动。 到泰安三十八年,即使有药物的刺激,刘集也没有进入女人身体的能力了。 在这些年间,已经有多位皇子长大成人,比如刘鼎和席明雪的儿子,还有他和李思妍的儿子等,刘鼎将他们都安排到各个地方去担任都护府,同时赋予他们相当的权力。在所有的皇子中,获得最大权力的是他和李思妍的第三个儿子刘思猛口 因为这个孩子是过继给薛檀雅收养的,李思妍是正宫皇后,她的孩子过继给没有名分的薛檀雅,实际上是委屈了,因此,刘鼎格外补偿刘思猛,让他担任鹰扬军海军的总司令,并且在澳洲修建造船厂,可以自行制造天策战舰。 当时艾飞雨曾经隐讳的提醒过刘鼎,这样做不安全,但是沉迷于美色的刘鼎,根本没有听进去。艾飞雨在被萧致婉悄悄的劝说了两回以后,也不再提此事,后来干脆请求致仕,结果糊里糊涂的刘鼎,爽快的答应了。至于另外两个智囊,李怡禾和朱有泪,压根儿就没有提出此事,真于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 泰安三十九年三月初四,病重的刘鼎驾崩,遗诏儿子刘思波继位。 随后,帕斯都护府都护刘思猛起来挑战刘思波的权威口 经过一番争斗,刘思波维护了帝国朝廷的尊严,成功的逼退了刘思猛的海军。但是,各地都护府的独立,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些都护府的领导者,都是刘鼎的亲生骨肉,都是刘思波的兄弟,因此,他们依然用“汊“作为国号,依然使用双剑交叉旗作为国旗。这一点,在以后的数百年间,都没有改变。 得益亍刘鼎的人口发展政策,到泰安三十九年,世界各地的汉族人口,已经增加到六亿。得意于大汉帝国不遗余力的移民政策,在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汉族人口占了大多数。好像美洲、澳洲、地中海沿海的当地人口,都被大量的压缩。这些地区,无论发生什么争端,最终都是汉人占据绝对的优势。 在大汉帝国建国一百年以后,汉族的人口,已经发展到三十亿,彻底的占领了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包括遥远的非洲在内。汉语成了世界上唯一通行的语言,汉字成了世界上唯一通行的文字,大汉帝国的首都洛阳,总居住人口,已经超过了八百万,而南部的大港口广州,人口更是超过了千万。 无论后世对刘鼎的评述如何,他总算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是让汉人占领全世界。 汉族光辉,万世长存。 【全书完,谢谢欣赏!】 写在《汉鼎》全本之后 《汉鼎》完本了。 从2008年的12月23日开始上传,到2010年1月31日结束,刚好是400天。 《汉鼎》最后的字数,是470多万,平均下来,每天的上传字数,都在1万多。 对于这样的速度,南海显然是不够满意的,愧对大家。 想当初写《江山如此多枭》的时候,速度比这本显然还要快。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汉鼎》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出产的。 2008年,是我人生最大的转折点。在这年的4月份,我的宝贝女儿出生了,从此以后,我成了父亲。宝贝女儿的到来,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变化。比如,精神和注意力常常都会忍不住被她牵引过去。写书是一件要求精神高度集中的活,要是注意力被分散,自然会出现很多问题。 当时,我是在老家信宜市。 我在四楼写书,宝贝女儿和家人在下面玩,可是我只要听到她的哭声,就忍不住下来看望,和她玩耍一会儿,然后再上来继续写书。最终导致《篡逆》写得断断续续的,结果到9月底,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就被迫终止了。 在这里,要对当初订阅《篡逆》的读者们说:对不起! 大概是11月份吧,家里的事情逐渐的处理完毕,我也重新恢复了写作的精神状态。但是,我构思的新书《重铸天可汗》,由于成绩实在是太差,还没有上架,就华丽的扑街了。这次华丽的扑街,对我的打击还是蛮大的,一度有放弃写作的想法。不过最后,我还是调整了心态,重新敲起了键盘。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起点编辑雪夜,是他给了一个多月的指导,才会有《汉鼎》这本书的出炉。 《汉鼎》最开始的设定,是完全架空的历史,有些老读者可能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黄巢是叫做刘巢的,秦宗权也是叫另外的名字。正是因为黄巢叫做刘巢,才会有刘鼎这个儿子。到后来刘巢改回黄巢,刘鼎这个儿子,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尽管我在中间加上了勉强的解释,可能有些朋友看得还是挺纳闷的吧,黄巢的儿子怎么不姓黄呢?哈哈,那是因为作者剥夺了他的姓氏! 《汉鼎》选择的是一段绝大部分人不知道,不了解,绝大部分人也不愿意知道,不愿意了解的历史,那就是五代十国。刘鼎生活的年代,就是五代的开端,是从最黑暗的唐末向五代十国过渡的历史。好像南北朝一样,五代十国的历史,也是我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最难以描述的,很多做法,很多行动,很多事件,都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道德的底线,要是真实的描述出来,恐怕是要反人类的。 有些读者说《汉鼎》这本书显得血腥、黑暗、无耻,实际上,现实要比小说更加的血腥、黑暗、无耻。我这本书已经对五代做了无数的美化,例如朱温、例如秦宗权、例如黄巢,这些人,其实都被美化过了。真正的历史人物,绝对不像书里面描述的那样,还有人性的光辉。事实上,在五代的很多人物里面,根本就看不到人性的光辉。 刘鼎玩玩母女算什么?去翻翻朱温的风流史,看看要比刘鼎胜出多少。 刘鼎开始的时候屠杀蓝家大院算什么?去看看任何一个五代君主的历史,看看死在他们手下的人到底有多少。刘鼎开始的时候虐杀俘虏算什么?看看秦宗权,看看黄巢,就知道刘鼎在那个年代,完全可以算作是圣人。 因此,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责怪刘鼎。 要怪,只能怪作者将他放到了错误的时代。 可能是因为《汉鼎》写得比较压抑,比较黑暗,所以在写作的过程中,我一直能够盼望看到一些人性的光辉。当初刘鼎的设定,是要比黄巢更加残暴、比秦宗权更加虐杀、比朱温更加的好色无耻、比李存孝更加的威武勇敢、比敬翔更加的阴险奸诈,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在五代活下去,并且成为九五之尊的。 历史就是如此的残酷,如此的无奈,要是我故意美化刘鼎,将他写成雷锋式的人物,我敢保证,第一个死掉的,绝对就是他。但是到后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让刘鼎展现出了人性的光辉,不再虐杀,不再那么无耻,不再和五代同流合污,而是想办法做出改变。 然而,这一段历史的真相,我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历史就是历史,哪怕我将这段历史写成小白文,我也无法掩饰这个历史的血腥和杀戮,黑暗和沦丧。从安史之乱到北宋一统金国,这两百多年的时间,中原大地的人口,降低了九成以上。大家可以想见,要是自己生活在这个时期,会遭受什么样的命运。 《汉鼎》这本书的整个写作过程中,都有一种强大的压抑感,有一种黑暗气氛在笼罩。说实在的,这是一种很不爽的感觉,尽管它发生的故事,和现在的生并没有任何的联系。所以,我要换一下题材、稍微舒解内心的阴郁,释放内心黑暗的一面。 我决定写一本没有那么黑暗,没有那么血腥,没有痛苦杀戮,没有勾心斗角的书。 这本书,就是《我的白金五星酒店》。 在这本有关酒店的新书里,我描述的是一个比较淳朴的男孩子,如何在上天的眷顾下,成为有钱人的故事。其实,五星大酒店只是一个噱头。 我本身是学酒店管理专业的,在酒店工作过多年,对酒店比较熟悉,所以选择了这个题材,但是本书的故事,并不限制在酒店里面发生。 我希望,在这本书里面,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主角。 当然,人的欲望,永远都是自私的,新书的主角,只能是拥有雷锋的一些优点,却不可能像雷锋那样生活。他要有自己的奢华生活,他要有自己的美丽女人。要求一个有钱人只有一个女人,是不现实的,起码,在我们这块神奇的土地上不现实,哪怕在美国,也不太现实,克林顿还有莱温斯基呢! 但是,我要强调的是,无论何时何地,主角都没有丧失做为一个人的良心,他不会超越一些基本的道德底线口因此,他会常常在力所能及的情咚下,帮助弱小,扶持弱小,通过金钱的魔力,让更多的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他不会去欺负弱小,不会去虐待别人。 当然,坏人除外。 坏人都是用来感化的,你要是感化不了他,就将他送到西天,让佛祖来感化他! 或许,这样的主角,大家会觉得有些另类。或许,这样的主角,大家会觉得他傻逼。或许,这样的主角,大家会觉得他根本不可能存活在世界上。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我绝对不是要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描述一个雷锋式的人物。我只是想描述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有私心,也有爱心的普通人。 根据编辑的安排,《我的白金五星酒店》将会在2月1日-7日强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将会在2月8日上架。在新书推广期间觉得更新慢的朋友,完全可以放心了,上架以后,速度马上就会上来的。 最后,在新年到来之际,祝愿我所有的读者,都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南海的小说,将会继续陪伴大家度过这个快乐祥和的春节。 ――南海十四郎2010年1月29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