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江湖武术学校[综武侠]   作者:姑妄信之   文案:   莫名其妙,平平无奇大学生沈青屏成了江湖武术学校的校长,不会武功的他肩负起振兴中华传统武术的历史重任   记者:沈校长,作为我国武术人才摇篮的领军人物,你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说吗?   沈青屏[捂住心口]:这里痛。   记者:???   武侠众:……    第1章 碧山市   南海省碧山市。   碧山市沿海,处低纬度地带,这才不过五月初,气温便已开始持续升高,大街上露大腿的姑娘们不少,树下打赤膊聊天下棋的老大爷更是常见。   沈青屏的宿舍位于顶层,从大一入学起学校就允诺的空调迟迟不见兑现,眼见着马上就要毕业,新校长上任,燃烧起的第一把火便是全体宿舍装空调。   然而,这跟准大学毕业生沈青屏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头顶的吊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桌上摆着一个小电扇,身后又放着一台台式电扇,贴着肉吹,三台电扇齐发力,也不能吹散沈青屏心头时不时涌起的阵阵燥热。   去年一整年他都在埋头准备研究生考试,擦线过了初试,结果今年三月的复试被刷了,接下来又是准备毕业论文、答辩,直到此时才彻底空闲下来。   眼看着不到两个月就要毕业,工作还没找着,就算这宿舍再闷热,也是一方能挡风挡雨的栖身之地,然而宿委会处已发了通告,六月二十五日毕业典礼后,全体毕业生一律得搬出宿舍,到时候若是还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他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难不成还搬回孤儿院?   沈青屏是个孤儿,出生后不久就被遗弃在碧山市太阳花福利院门口,成为本院的常驻人员。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孤儿身份,沈青屏打小就十分乖巧,是阿姨们宠爱的对象,他也很感激福利院院长阿姨们对自己的照顾,上大学搬进宿舍以后依然经常回去探望阿姨和众多“弟弟妹妹”。   也正因为如此,沈青屏知道太阳花福利院近来的日子不好过。这是一座民营福利院,一直以来的投资人前不久受经济危机影响申请破产,福利院的资金链断了,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也成了大大的问题。沈青屏本想毕业后再回到福利院工作,如今看来,在新的投资人出现之前,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作为挣扎在贫困线边缘的沈青屏,自然懂得“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道理,理想是要有的,但前提是要填饱肚子。为了准备考研,沈青屏辞去了从大一就开始带的家教和代课教师的工作,坐吃山空了一整年,存款也没剩下多少,找工作实在是刻不容缓。   为了毕业后回到福利院当教师,再加上高考成绩不算太好,沈青屏选择了碧山师范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他大一时还是叫碧山师范学院,大三才正式“升级”为普通一本。   碧山市虽然不是南海省的省会,但以旅游胜地“碧山”闻名全国,再加上气候温和地势平坦,面积广阔,人口很是不少。   碧山市高校众多,碧师在其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因此积极上进的沈青屏想通过考研碧山大学提升自己的学历,如今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不是沈青屏不努力,作为全国top5的大学,碧大实在是不好考,就算沈青屏有性别优势,复试时还是被无情地刷下来了。但一想到和自己一起复试的同学几乎都是211学校出身,沈青屏也就释然了。他本就不是个死心眼的人,此路不通,换条路便是。   研究生读不了,福利院回不去,春招也已接近尾声,基本上用人单位都已找到满意的应届毕业生,这么一来,沈青屏的压力可真不小。同宿舍共有六人,三人找到了工作,一人考上研究生继续深造,还有一个准备回老家继承家里的厂子,只有沈青屏目前无着无落。   室友们不是去实习就是去毕业旅行了,此时闷热的宿舍里只剩下沈青屏和那个有千万家产要继承的舍友,不同的是,沈青屏一脸严肃地坐在电脑前浏览着招聘网上的招聘信息,而室友张小胖则窝在床上闷头大睡。   鼠标一点点往下拉,沈青屏口中默念着本地人才网上的招聘信息:“高薪诚聘碧山市文武学校初级中学语文教师……高薪诚聘碧山武术学院高中英语教师……碧山寺武术学校高中语文教师招聘……”   一眼看过去,都是武术学校的文化课教师招聘。   沈青屏微微皱眉:说实在的,他不太想去武术学校或所谓的文武学校当语文老师,身为碧山本地人,从小听到的一些不太正面的消息让他对这类学校印象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碧山市有这么多的武术学校,还要从两千年前开始说起。   碧山市以碧山闻名南海省乃至全国,其实碧山并不高,也不险恶,之所以名声大噪,还有赖于建立在碧山顶上的碧山寺。   碧山寺存在的时间很长了,根据现有的典籍记载,最早可追溯到东汉时的佛教东传。当时西方有一名为惠法禅师――当然这是汉译名――的僧人立志要将佛法传入东方,只身一人带着两箱经书和一只骆驼穿过茫茫戈壁滩进入东土,期间不知是地图出了错还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原本目的地是东汉都城洛阳的他竟然来到了距离洛阳有十万八千里远的南蛮之地南海省。   从印度前往经过丝绸之路前往洛阳,居然能走到中华国最南端的南海省,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至于后世有人猜测,这位极负盛名的惠法禅师很有可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路痴什么的,这些都是闲话,在此不表。   彼时南海省地处偏远人烟稀少,就连对中原人的文化也是一知半解,更别提更遥远的西方佛学了。   彼时南海省存在一个土著小国名为F。当时朝宇上下被外戚和宦官把持,整个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中,群雄并起,以洛阳为中心,各地纷争不断,是以远在洛阳的天子即使知道F国的存在,也无心无力去管。   惠法禅师来到F国后,得知此地并非是洛阳,正打算动身北上之时,途径碧山脚下,突见一道金光由西天而来,落在碧山顶上。   惠法禅师惊呆了,以不符合年龄的身手狂奔上山,好在山并不算高,他老人家的身体素质也不差,中途也没出现什么意外。   碧山的山顶是一块平得不能再平的土地,绿荫葱葱,鸟语花香。面对此情此景,惠法禅师好似当年佛祖在菩提树下顿悟一般,忽有所感,决定不去洛阳了,就在此处修行。   此山本无名,“碧山”二字是惠法禅师所起,只因整座山绿树成荫,碧绿如翡翠,便以“碧”为名,起名碧山。惠法禅师在山顶建立了最初的碧山寺,在此传道,发展了一批信徒。   惠法禅师圆寂后,他的这些弟子感念师父徒步千里传教之恩德,便也纷纷效法师父当年所举,前往周围传教。久而久之,以碧山寺为中心,南海省乃至周边诸省出现了大批佛教徒,后中原地带虽经几次灭佛事件,但由于南海省地处偏远,并不太受影响,延续至今,佛教已成了南海省的第一大宗教。虽然不能称得上是人人信佛,但讲究点的人家都会在家中置一小佛堂。   再说碧山寺,从惠法禅师首建碧山寺起,此寺千年来经历无数次火烧、水毁、台风、地震、甚至还有战乱,重建过好多次,但作为南海省乃至南方几省最早的寺庙,受到了无数信徒的顶礼膜拜,也出了不少大名鼎鼎的禅师,还有不少雅慕碧山寺之名的文人墨客不远千里而来,留下了无数墨宝诗篇,其文化底蕴不可谓不深刻。明代时候还有一任皇帝不远千里南下,亲自前往碧山寺礼佛参禅,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北有少林南有碧山”一说开始流行。   现在的碧山寺是清末重建的,当时西方列强入侵,勇敢的南海水师负隅抵抗,但土枪土炮终打不过洋枪洋炮,洋人上岸好一番烧杀抢掠,碧山寺也未能幸免。寺里虽有武僧,但究竟是肉身难比枪炮,寺庙还是遭到了严重损毁。   洋人走了之后,当地的官府和虔诚信徒凑钱重建了碧山寺。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以碧山寺为中心,聚集了一批又一批当时的武林人士,其中有是当地的民间高手,也有从各地匆匆赶来身负绝学的佛教徒。   这些身负绝技之人自发建立了护卫队,立志要保卫碧山寺。还别说,在后来的几次战争中,护卫队起了不小的作用,这才使得碧山市在后来的全面战争中得以幸存下来。   和平年代到来,这些民间护卫队自然也就地解散。许多老武师本不是本地人,但在碧山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后,早就已经落地生根,家小都在此处,更不愿离开这个气候温暖的宜居城市了。   碧山市本就因“碧山寺功夫”的存在而闻名全国,如今更有不少练武之人聚集此地,俨然成了新一个“武都”。   在和平年代有这么一批武林人士聚集在一起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当地政府没少为如何安排这些个武学宗师的去处而头疼。也是瞌睡的遇到送枕头的,当时国家正提倡体育健身,国家体委正想找人将中华传统武术改造成适合大多数人健身锻炼的武术“套路”,删除了不少传统武术中对抗成分。这些个老武师顿时有了工作――编写武术套路。   而在另一方面,中华传统武术源远流长,自古以来就名震天下,若是把它全部变成了只具有观赏性没有实战性的武术套路,那未免也折损了祖师爷的名声。于是在设计套路的同时,国家体委也专门组织人员,将传统武术与现代西方搏击技术相结合,创造了以实战为主的“散打”。那些个不愿去设计所谓“花拳绣腿”武术套路的大师们也有了事干,转而去研究发展散打去了。   最后还有一些既不愿意设计套路,也不愿意研究散打的老武师,坚持发展中华传统武术,然而这批人人数较少,再加之多多少少都有武学大家常有的怪脾气,久而久之,这一批人散落民间,不知所踪。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大师们的潜心研究,武术套路和散打得到了充分的完善。而作为现代无数“摇篮”的碧山市,在改革开放以后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无数武术学校,为了争夺生源,纷纷聘请那些如今已经白发苍苍的老武师为教练――当然是名誉教练,真正传授功夫的是这些武师们的弟子。   还别说,这些学校培养了不少人才,光是奥运冠军就有四五个,更别说年年春晚上武术表演的那些孩子,除了有一半是来自嵩山之外,剩余一般几乎都是来自碧山的武术学校。   拜这些大师们所托,再加上港台武侠小说和电视剧的流行,近一二十年来,碧山武校的名声越来越大,每一天的碧山火车站都迎来无数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和家长,他们怀着一颗“成为武林高手”的赤诚的心来此地拜师学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碧山的GPD至少有一半都是靠武术产业撑起来的。   蛋糕看得让人眼馋,人人都想分一块蛋糕甜甜嘴,进入新世纪后,大大小小的武术学校文武学校就更多了,与此而来的,是种种问题的暴露。   外地人可能不太清楚,沈青屏这样的本地人对武术学校的印象大多不佳,什么教练打死学生啊,什么教练公然向家长索财啊,这样的□□虽然被上头压住了无法见报,但民间的小道消息可是不少。   况且,既然是武术学校,那学生的文化课成绩必然不太好,虽然现在有从幼儿园到大学的一条龙服务,但学生毕业后的求职依然成为一个问题,大多数的武校学生都成了保安、建筑工人什么的,运气好一点的可以留在本校当个教练,但大多数人依然从事卖力气的工作。   是以,当地条件稍微好一点或是期盼儿女成才的人家都不会把孩子送到武校,把孩子寄宿到武校的大多是从外地来南海省打工的小夫妻,或是家中生意繁忙没时间没精力照顾孩子的买卖人。当然两者虽然上的学校相同,班级可不一样,前者上的是那种每年学费一两万,十二个人一间宿舍的普通班,而后者上的是学费好几万,两人住一间宿舍的“国际班”――当然,说是国际班,却从没见到什么外国学生。   再回到正题上来,武校这种“重武轻文”的风气使得文化课教师地位很低,沈青屏过去听人说过,在武校当文化教师,倒不一定要知识水平有多高,主要是学会一身“忍”功。   这不难理解,武校学生每天不到五点就要起来,五点准时晨练,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所谓上文化课就是睡觉课,练没练成绝世武功不知道,倒是人人都练成了睁着眼睛睡觉的功夫。面对此情此景,教师在讲台上是怎样一个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要是学生单单是睡觉也就罢了,只要不打呼噜忍一忍就过去了。但这在打架成风的武术学校怎么可能呢?沈青屏还听人说,在武校任教,岗前培训都是让教练教你几手功夫――主要是实战性的,好让你能在学生打架时顺利拉架还不被乱拳误伤。   沈青屏是真不想去武校任教,可好一点的私立学校以他的学历很难进得去,本地的教师考编他也错过了报名,倒是可以暂时去当代课教师,但本市因人口众多房价连年以指数爆炸趋势上涨,代课教师拿到的那点工资恐怕堪堪只够他在市中心租一间带卫生间的小单间。   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毕业后方知生活难。 第2章 江湖武术学校   “我劝你,还是对生活低头吧。”室友张小胖不知何时睡醒了,从上铺探出个脑袋来。他睡在沈青屏上铺,平时两人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多少也知道沈青屏当前的困境。“不管怎么说,武校给的工资还是挺高的。”   沈青屏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和比女生还白皙的肌肤,又是长长一叹。   他不是宅男,但这也不表示他就喜欢高强度运动,听说在武校教书,时不时要被拉去参加军训什么的,实在让他望而却步。   “我再看看吧。”沈青屏闷闷地说,眼睛盯着电脑不放。   等等,这是什么?忽然瞟见一行字,沈青屏的手指立刻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大声念了出来:“江湖武术学校诚聘校长……校长?有没有搞错,在这种人才网上招聘校长?”   张小胖也好奇地催促道:“快点进去看看是怎么说的!”   尽管觉得荒唐,沈青屏还是点击进标题查看具体招聘信息。   “天!”沈青屏惊呼。   “说什么了?”张小胖满脸兴奋,“是不是要985出身,牛津剑桥普林斯顿镀金归来,有十五年以上教学经验,最好还是什么学科带头人?”一校之长,再怎么也不能太差吧?   沈青屏缓缓摇头,面色古怪:“没有,什么都没有写。”   “什么意思?”张小胖听不大明白。   “这上面,”沈青屏一字一顿道,“这上面只是说,要大专以以上学历毕业的本地人。”   “……假的吧!”张小胖当场表示不相信,“是不是有人恶作剧?”   说着,张小胖拿出手机,度娘一下所谓的“江湖武术学校”。   “没找到,”张小胖举着手机言之凿凿地对沈青屏说,“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可这招聘网和政府合作,真有人这么大胆把假消息挂在上面吗?”沈青屏浏览的并非是XX同城那种充斥着虚假信息的招聘网,而是本地一家由政府牵头创办的招聘网站,据说这里的信息都比较可靠。   “要不你就随便投简历试试呗,”张小胖大大咧咧道,“反正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假的你也不吃亏。”   沈青屏默然,正如张小胖所说,动动手指的事,不做白不做,万一是真的呢?   抱着这“万分之一”的心理,当天晚上沈青屏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沈青屏沈先生吗?”打电话的听起来是个年轻女人,从这甜美的嗓音就可以想象出本人相貌一定不差。   “是、是我。”沈青屏一怔,立刻正襟危坐。这两天他投了好多简历,难道是哪家给他回复了?   “我姓黄,是江湖武术学校的负责人,我们看了你的简历,对你很有兴趣,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我们学校面试吗?”   “啊?”沈青屏激动了,他没想到他的“动动手指”还真就有人打电话过来了,“我明天就有时间!”   “那好,”女声带着笑意,“可以请您明早十点到XX区XX大道杨家村XX路XX号来一趟吗?”   “你们学校在杨家村?”沈青屏不由皱起眉头。杨家村所在地是城市的最南端,直接连着大海。他所在的大学城和杨家村刚好在城市的两端,去一趟地铁转公交至少要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如果沈青屏要去面试,明早至少得五六点就起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对方似乎听出了沈青屏语气里的犹豫。   “没、没什么。”沈青屏忙道,“明早十点是吧?好,我会准时到的。”   挂掉电话,张小胖刚刚从卫生间出来,身上还冒着水汽,问道:“谁打的电话,还要让你去杨家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就是那个招校长的学校。”沈青屏面色有些复杂,他也同意张小胖关于“鸟不拉屎”的结论。   “他们还真打电话啦?”张小胖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怎么说?让你去面试?”   沈青屏缓缓点头。   “面试校长?”另一室友本在和女朋友语音聊天,闻言也好奇地插了一嘴,“什么学校还招应届毕业生当校长?该不会是传销吧?”   张小胖的小胖手指摸着双层下巴,喃喃道:“在杨家村那种地方,还说不定是传销。”   被他们这么一说,沈青屏当真有些害怕了,方才打电话时他太激动了,什么都没考虑好,如今仔细一想,这件事从里到外似乎都透着几分古怪。   “兄弟,别害怕,大不了明早胖爷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去一趟得了。”见他犹豫的神色,张小胖颇有义气的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到了地方咱们先观察观察,看那所谓的‘江湖武术学校’到底是不是个皮包学校,一有不对劲,咱们立刻就走,怎么样?”   沈青屏想了想,觉得小胖这方法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好不容易有所学校给他打电话了,他这也算是病急乱投医,要不,就去试试?   ***   沈青屏和张小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座透着古典气息的牌坊面前,反复确认着门牌上的地址。   “真是这里?”饶是见多识广的小胖也震惊了,“那所皮包学校?”   沈青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手指着牌坊上挂着的匾额,声音有些颤抖:“按照那上面的字,是这里没错。”   黑底黄字的牌匾高高挂在他们头上,龙飞凤舞上书六个大字:江湖武术学校。   “要不……进去看看?”小胖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   “那就进去看看?”沈青屏喃喃道。   大门――如果说那牌坊就是大门的话――并没有人拦下他们,根据校内地图上的提示,他们穿梭在浓密的绿荫里。没想到这校园里的绿化做得很是不错,一路上都有绿荫遮头,很是凉爽。   没多久,一座五层高的古典建筑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沈青屏眼尖,一眼就看到高悬着的匾额上有三个大字:行政楼。   沈青屏依稀记起,昨天那年轻女人就是让他去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面试的。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抬脚往上走――都到这里了,再临阵脱逃未免也说不太过去了吧?   令沈青屏微微有些惊讶的是,这座行政楼外表看上去和古装剧里头常出现的古代建筑没什么两样,里头却比自己想象得要现代化得多。墙不是木头而是水泥铸的,楼梯旁就是直梯,不远处甚至还有手扶电梯!   整体装修倒还是中国风式的,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屏风,一扇扇雕刻着精美纹饰的门紧闭着,数盏宫灯从天花板垂下,沈青屏注意看了看,里头装的是节能灯泡。   两人上了三楼,一眼就看到挂着“会议室”的牌子。   “你、你进去吧,我再跟着就不合适了。”这一路上来,小胖已经被眼前一幕幕给惊呆了,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看了看一旁摆着几张太师椅像是开放式休息区的地方,沈青屏也是神色复杂地点点头:“你去那里坐着吧,那我进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抬起手,礼貌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头有一个颇有些耳熟的女声回应。 第3章 面试   “你就是沈青屏?”会议室中唯一一名女性笑着看沈青屏,“我姓黄,昨天电话联系你的就是我。”   沈青屏惴惴不安地点头,忙道“黄老师好”,眼睛却不住偷瞟眼前这三位面试官,微张的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天哪,这是在玩cosplay吗?这是沈青屏进门后的第一个念头。   会议室装修得很西式,墙体金箔贴面,墙上挂着几幅西式风格的油画,四个角落立着四根描金涂漆大柱子,天花板极高,有水晶吊灯垂下,半封闭的落地窗,色彩雍容厚重的窗帘半开,阳光透过透明的窗子恰好落在当中一大张椭圆形的西式会议桌上,桌子的一头挂着一大面投影仪影屏,另一头则坐着三个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面试官。   说格格不入主要是指这三个评委的穿着打扮。沈青屏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会议桌主席位上的那个面容冷峻长发高高束起的男人,尽管被会议桌挡住了下半身,沈青屏还是一眼就发现他的衣服不是一贯在正式场合见到的西装衬衫,如果他没看错,那分明就是古装剧里常出现的交领右衽……   男人坐得很直,似乎察觉到了沈青屏的目光,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淡淡地扫了过来,沈青屏心中一跳,慌忙转移视线。   目光一流转,又是受了小小的一惊。   那白衣长发的男人下首分别坐着另外两位同样穿着古装的年轻评委,一男一女,男的身着一种在中国美术上称之为“月白”色的长袍,手执一把纸扇轻轻摇着,女的则是一身银白色襦裙,笑容满脸得看着他。   什么情况?沈青屏满头黑线,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衬衫黑西装裤黑皮鞋,觉得自己活像是个买保险的。   “请坐。”白衣女子打断了沈青屏的沉思。   沈青屏如梦中惊醒,讪讪地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远的位置,拉开真皮靠背椅,战战兢兢地坐下,也不敢坐稳,只是微微沾到了点椅子的边缘。   “公――先生可以再坐近一些,交流起来比较方面。”那个摇着扇子嘴边总是漾着一抹微笑的男人忽然道。在这三人中沈青屏对他最有好感,此人看上去就一脸温柔无害的样子,弯弯的眼角和上扬的唇角表明他没有任何攻击性,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之情。   至于那个同样是笑容满脸的白衣女,她很漂亮,比沈青屏见过的所有异性都要美,甚至比大多数女明星还要光彩耀人,但沈青屏总觉得她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狡黠,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转着,一副聪明人的模样,让人很难放下心理防线。   还有那个坐在主席位上一脸冷漠的男人,沈青屏更是不敢正眼对上他的眼睛。都说同性相斥,但沈青屏见了他还是忍不住想称赞一句“好看”。   有多好看?   “英俊”“帅气”等平凡而烂俗的形容词已经不能够用来描述白衣人的长相,“秀气”“精致”这些现在通常也用来形容男人的词汇更不能表达此人的万分之一。   其实沈青屏自己生来就是一副好相貌:一张清秀文静的脸和比一般人要白皙的皮肤,再加上因中度近视配的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活脱脱像是民国白面书生模样,正是当今审美最喜欢的那种斯斯文文的男生类型。   因为他相貌好再加上性格温和,在孤儿院里受到所有女孩和阿姨的喜欢,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堆了至少一抽屉,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切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   那黄衫女子见沈青屏面容恍惚,眼珠一转,笑着问:“沈先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东家之子……”沈青屏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白衣女子何许人也?正是聪明绝顶古灵精怪的黄蓉。这姑娘从老妈那里继承了一副好记性,又从老爸那里学会了诗词歌赋琴琴书画,沈青屏不过才说了四个字,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双杏目里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眼角偷偷瞟了满脸冷淡看不出情绪的西门吹雪,明知故问道:“可是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中的‘东家之子?’”说着,突然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刷”的一下,沈青屏的脸全红了。他方才一开口就后悔了,好在及时收住口没有继续再说,没想到这个“黄老师”竟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这是宋玉形容自己邻居家女儿的词。   那个摇着扇子的温柔男人――花满楼也发出一声轻笑,他显然也领悟到黄蓉是什么意思了。他难得产生一种遗憾:如果他的眼睛能看得见,西门吹雪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沈青屏的脑袋几乎都贴到会议桌上了:丢人,太丢人了!不是说武术学校从教师到学生没几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吗?怎么这几个考官都这么聪明?!   西门吹雪淡淡瞟了身边两个笑得满脸开怀的人一眼,两人立刻收声敛气,正襟危坐做严肃状。   窘境被解除,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却又产生隐隐约约的不安:显然这个白衣人是这里的主事人,自己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他,他会不会公报私仇来着……   胡思乱想中,沈青屏没注意西门吹雪已经把自己的简历浏览了一遍。   “你是孤儿?”沈青屏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家中还有什么亲人?”   沈青屏定了定神,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回答道:“没有了,我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如果要说亲人,那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和院长阿姨就是我的亲人。”   “何为‘福利院’?”黄蓉睁着大眼睛好奇道。   “就是……就是收养被父母遗弃或者家人都不在世的孩子的地方。”沈青屏有些奇怪,这人连《登徒子好色赋》都知道,又怎会不知道福利院,但还是认真解释道。   “哦,那你比我还可怜。”黄蓉同情地看着沈青屏,“我妈妈在我出生时就死了,但好在我还有爹爹,后来又有了靖哥哥。”   黄蓉一口江南人的吴侬软语,说“爹爹”时沈青屏还以为她在说方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用词。   “你是本地人,所以对碧山市的情况很熟了?”花满楼也问。   沈青屏疑惑更深,心想他们怎么老是问自己的私人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算比较熟悉吧。”至少碧山市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曾踏足过,和现在一般的宅男不同,他有事没事总喜欢一个人在大街小巷闲逛。   西门吹雪突然问:“你对现如今的武术学校怎么看?”   沈青屏不禁精神一振,心想“终于来了”。据说面试时有的考官喜欢在问题里设置陷阱,一个答得不好就被pass掉了,沈青屏以为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大大的陷阱,因此特别谨慎小心。   沈青屏斟酌了又斟酌,才说:“我个人认为,碧山的大多数武校其实都缺乏必要的办学条件,大多数投资人把办学校当成了一项生意来做,他们只想着赚钱,却完全不顾学生们的需求……”   沈青屏一开始还说得比较委婉,说到后来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他也认识了一些在武校上学的朋友,每每说到教练打人学校纪律过严等问题时,他就从那些朋友的脸上看到一种近似于悲愤和绝望的表情。这些人小的不过十一二岁,大的也才刚成年,他们本该最灿烂最愉快最疯狂的青春期却是在严格的纪律和打骂中度过的,实在让人心疼。   “似乎你对武校不太满意。”黄蓉饶有兴致地看着沈青屏。   呃,说漏嘴了……沈青屏脑中警钟一响,忙补充道:“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对大多数小型武校的管理有所质疑,也不能一竿子打死……”   黄蓉笑着打断他:“你放心,我们不是向你兴师问罪来的,其实嘛――”黄蓉朝她眨了眨眼,又继续道,“其实,我们对现在的武校普遍状况也很不满意。”   “啊?”沈青屏傻眼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忘了闭上。   花满楼轻轻一叹,摇着纸扇道:“当今武林,侠道凋零,乌烟瘴气,鬼魅丛生,可叹,可叹。”   沈青屏:“……”谁能解释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冷笑,手指重重在似乎是红木制成的桌上一敲,发出一声脆响,吓了沈青屏一跳。   “荒唐!”西门吹雪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都怎么了?沈青屏把求解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还算正常的黄蓉。   黄蓉向他做了个安抚的表情,道:“沈先生,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沈青屏心中一凛,直觉这个问题和他的疑问有关,忙正色道:“黄老师您说。”   黄蓉问的是:“你对中华传统武术有什么看法?” 第4章 秘密   这个问题让沈青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据他所知,现在的武校主要教的是套路或者散打,至于传统武术在科班出身的人眼中早就属于老掉牙的古董,面临着和中医一样的尴尬境况。   他不知道黄蓉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在哪里,更不知道她到底要自己回答好还是不好,既然这样,他也不去想怎么讨好考官,而是顺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回答:“现在很多人认为所谓的传统武术只不过是听着神秘,其实一点儿真本事都没有。得承认,这种观点有一定道理,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传武大师们纷纷改行研究套路散打或是归隐民间,传武的彻底没落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沈青屏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按照现在粉圈的说法,他算是一个传武粉,但他还是比较理智的,承认当今传武的一些缺点:阎王不管事,小鬼四处横行。港台武侠小说和电视剧大热了,有不少江湖骗子打着传武的名号招摇诈骗,说自己是XX掌XX剑的第几十代传人,广收门徒,结果后来被散打高手们揭穿,大丢脸面,传武也因此被人嘲笑和轻视。”   花满楼摇着头轻叹,黄蓉一双秀眉紧锁,西门吹雪紧紧抿着嘴唇,三双眼睛都盯着一脸悲愤感慨的沈青屏看,他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未能及时发现。   “其实在我看来,传武不是没有真本事,而是没有好的传人。”上世纪末传武“大师”诈骗案频发,如今还有谁愿意学被当做是骗术的传武?和武术套路和散打不同,传武对学习者的要求更高,古代武学大师们挑弟子首先要摸筋骨,筋骨合适的还要看人品,人品过关还要考虑一系列旁的东西,一位要求严苛的大师一生能收三四个弟子已算是幸事,更有那倒霉的,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徒弟,最后只好把遗憾带进棺材里去了。   沈青屏最后总结:“没有人学,更没有根骨资质上佳的弟子学习,传武又怎会不没落?”   说完以后,沈青屏忐忑不安地看着三人,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评价自己的说法。是觉得太荒唐?还是……   “啪啪啪。”黄蓉率先鼓掌,随即花满楼也摇着扇子朝他点头微笑。   沈青屏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看法得到了他们的肯定,不过还有那个白衣人呢?他是怎么想的?   沈青屏不由自主地朝西门吹雪看去,恰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沈青屏呆呆地和他对视,只觉得心跳如打鼓,他不敢张口,生怕嘴巴一张心脏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终于,他看到西门吹雪微微点了点头,说:“签合同吧。”   “呼――”沈青屏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他这才发现自己四肢发软,手心满是汗。   接过黄蓉递过来的合同,仔细浏览一番,这会儿他倒是有些踌躇了,迟迟不拿起笔。   “沈先生,你可是在担心什么?”黄蓉看穿了他的心事。   沈青屏知道这几个人都挺有本事,也不敢撒谎,苦笑道:“在签合同之前,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黄蓉笑道:“你可是问,我们学校外表看上去也挺正规的,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找一个校长?”   沈青屏小鸡啄米式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黄蓉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沈先生,我们相信你的人品,此事告诉你也无妨,但请你答应,不管最后你签不签合同,都千万要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秘密?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沈青屏也看过不少电视剧,里头得知了什么重要秘密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理智告诉沈青屏最好立刻走人,不要听什么秘密,以免被卷入可怕的事件中。然而不知为什么,他的双腿像生了根一般,动也无法动弹。   沈青屏无奈地想,看来他的身体里是流着冒险的血液的。他思考了片刻,神色一凛,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黄蓉和他讲了一个故事。   黄蓉说,这个星球上存在着万千世界,其中有一个叫做武侠世界的地方,生活着众多高手,这些高手世人也都认识,因为人间有不少作家写过他们,其中最出名的几个沈青屏是看着他们的小说长大的。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见沈青屏神色有异,黄蓉忙打断他。   黄蓉又说武侠世界原本是一个神仙洞府一般的地方,灵气充沛。在那里,每个高手都可以尽情地练功,那灵气对于他们功夫的促进有很大作用。这些灵气其实是来自于人间对武术的信仰,信仰武道侠道的人越多,灵气就越是充沛。   可是不知从哪一天起,武侠世界的灵气开始变得稀薄,原本专心练功的高手们也变得暴躁,人人为了争夺灵气大打出手,一时之间,武侠世界变得乌烟瘴气,祸乱丛生。   发生了这种事,官府――武侠世界也是有官府的――派人去探明情况,这才发现原来是提供灵气来源的中华国已彻底改头换面,世人不再崇尚传统武学,而是在练习一种名为散打的功夫。   信徒少了,灵气自然也就少了,眼看着还有继续变少的趋势。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官府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经过几次讨论和考察之后,官府决定紧跟当前人间的潮流,在中华国创办学校,广收学生,或许能使世人因此改变对传统武术的看法,重新崇尚传武。   经过一番考察,武侠世界政府决定在号称当代中华“武城”的碧山市创办一所武术学校,不教授所谓的武术套路和散打,仅仅只教授人中华传统武术。   但办学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况且对于武侠世界那些个“古人”来说,他们对于现代社会可以算得上是一窍不通,还得需要有人来指导才行,这才有了他们招聘校长的起因。   听到这里,沈青屏实在忍不住插嘴道:“所以说,你们就是由武侠世界政府派来办学校的?”不知为什么,他倒是没有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黄蓉微微一笑,朝他盈盈一俯身,自我介绍道:“小女子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哦,黄蓉啊……什么?!黄蓉?!沈青屏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满脸呆滞。   花满楼把纸扇一展,笑道:“在下花满楼。”   “……”沈青屏幽幽地把目光转向唯一一个还没自报家门的白衣人。   “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砰”的一声巨响,沈青屏休克了。   沈青屏缓缓睁开眼,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   这人长相有些奇怪,倒不是说他长了三只眼睛两张嘴,相反的,他的五官倒是十分俊朗,只是在鼻子以下嘴唇上方留着两撇胡子,和他的那双眉毛一模一样的胡子。   沈青屏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惊呼道:“陆小凤!”   陆小凤得意地摸着两撇胡子,笑道:“看来我陆小凤在人间还是有些名气的。”   沈青屏暗暗翻了个白眼:废话,花满楼都来了,你这个“护花使者”怎么可能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花满楼也摇着纸扇为了上来,那双亮得不似盲者的眸子闪着关切的光:“沈先生,你还好吧?”   “没什么,就是有些气闷。”沈青屏坐起身来,发现除了黄蓉花满楼西门吹雪以外,会议室又多了几个他没见过的人,但无一例外,都是些相貌不俗的年轻人。   感觉到沈青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坐在轮椅上的无情对他微微点头,说:“在下无情。”   原来是四大名捕之首无情!沈青屏神情多了几分恭敬――四大名捕除暴安良,惩奸罚恶,他一向佩服得紧。   “我叫郭靖。”一个憨厚的男子乐呵呵地对沈青屏道。   沈青屏也不禁乐了,郭靖果然如同书里写得那样老实憨厚。   “一共就你们几个人?”见再无陌生面孔,沈青屏好奇地张望道,以为自己是不是漏了谁。   黄蓉眼里闪过一丝暧昧不清的光,笑着道:“暂时就我们几个。”   “暂时”的意思是以后会再派人来?沈青屏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疑惑。   黄蓉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委婉地解释道:“咱们头子说了,一开始最好不要太多人一齐来人间,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办了…….”   沈青屏了然:这些个人物哪个不是功夫了得的高手?要是人间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高人,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看来这武侠世界的领导也是挺有远见的,知道这属于偷渡事件,一个不小心许是会引起外交纠纷,还是低调些好。   哪知黄蓉又道:“沈先生,你别误会,咱们来中华国都是经过正式手续的,看,这是我的身份证。”说着,黄蓉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卡片在沈青屏眼前一晃。   看着身份证上笑不露齿的黄蓉,沈青屏顿时有一种次元壁被打破了的奇妙感觉。 第5章 宿舍   谜底很快就被揭开。   打破次元壁的黄蓉很干脆的交底:因为怕太多高手出现在人间会引起纷争,况且武侠世界的高手也不全然是正派人物,因此武侠世界官方政府特意限定了下凡的人数。   沈青屏恍然:“原来你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选出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都有些怪异。   沈青屏:“???”他说错什么了吗?   郭靖憨憨地说:“不是这样的,我和蓉儿之所以能来是因为岳父他――”   “靖哥哥!”黄蓉哭笑不得,自己一时不察,又让这老实人给说漏嘴了。   这里的都是老熟人了,谁还不了解谁?陆小凤哈哈一笑,接上郭靖的话:“黄老邪在政府里做事,正好负责此事,给他们开了个后门,他们就来了。”   武侠世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打打杀杀不得安宁。黄药师心疼他女儿女婿,见有这么一个项目,便把他们塞进来,好让两人能来人间避避风头。   黄蓉剜了陆小凤一眼,毫不客气道:“哪里比得上你和花公子,花家是重要赞助商,你们当然能理直气壮地来喽。”   沈青屏目瞪口呆:他知道江南花家乃地产大户,可没想到手都伸到了人间界。   陆小凤笑容一僵,讪讪道:“这里谁又没几个关系?成兄弟不也是被他老师诸葛正我塞进来的吗?”   成兄弟就是无情,大名成崖余,只不过大家一般都是叫他在四大名捕里的名号。   黄蓉嘴角一勾,道:“无情为了维护武侠世界的秩序忙得不可开交,诸葛先生心疼他特意给他放假,让他下来度度假。你陆小凤嘛――”   沈青屏精神一振:有八卦!   陆小凤重重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合同还没签吧?咱们先把正事给办了。”   沈青屏:陆小鸡你知不知道这话题转的很生硬?   好在黄蓉也没想多在此事上做纠结,听说到合同,忙从桌上拿起纸和笔递给沈青屏,道:“沈先生,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这合同不好签。夸张点说,一旦接手了这所学校,就意味着肩负起振兴中华传统武术的重任,沈青屏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好这件事吗?   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而充满渴望的脸,沈青屏心软了,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迈之气,果断接过合同签上自己的大名。   黄蓉见他如此潇洒,笑弯了双眼:“我就知道沈先生会答应的。”   沈青屏愕然:“你怎么知道?”一分钟前他都还在犹豫呢!   黄蓉神秘地朝他眨眨眼:“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在场的所有男性:“……”欺负他们没有第六感吗?   ***   签下了合同,沈青屏从法律上正式成为江湖武术学校的第一任校长。   大学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在征得武侠众的同意以后,沈青屏干脆搬到了武校来住。这里的宿舍条件可比大学宿舍好多了,是那种三室一厅的套房,三人合住一套房,每间房间面积有十几平,各带有独立卫生间和小阳台,公共区域是大大的客厅以及厨房。   郭靖和黄蓉是夫妻,两人自然住同一间房,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知为什么也选择住在一起,面对沈青屏惊愕的目光,黄蓉神秘地对他眨了眨眼。   无情孤家寡人一个,当然独自住一间房,就在郭黄陆花的隔壁。   只剩下一个西门吹雪住在另外一套房里,沈青屏也没多想,直接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西门吹雪住的那个单元门口。   西门吹雪:“……”   武侠众:“……”   沈青屏:“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见众人看他的目光都十分古怪,沈青屏心里头有些发毛。   “没、没什么。”除了西门吹雪以外的五人异口同声道。   沈青屏:“……”   西门吹雪:“……”   见沈青屏似乎想说什么,黄蓉抢先一步笑道:“从情理上说,沈校长应该要有独立的宿舍,不过咱们这儿的教师宿舍比较紧张,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过来,只好委屈沈校长了。”   原来他们是怕委屈了自己,沈青屏心里很感动,也没看到众人互相交换的诡异目光,眼睛一热,忙道:“不委屈不委屈,能有这个条件我已经很满足了。”他当然满足了,从小他只住过集体宿舍,这还是第一次单独拥有自己的一间房,还有十几平呢!   沈青屏沉浸在感动的情绪之中,完全没看到五人一副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   唯一一个表情正常――或者说是面无表情的是西门吹雪,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置一词。   黄蓉给陆小凤使了个眼色,陆小凤会意,忙上前殷勤地问:“西门老兄,沈校长住在你隔壁,你不介意吧?”   闻言沈青屏也是一怔,大眼睛扇着长睫毛殷切地转向西门吹雪,心中有些忐忑:对了,他倒是忘了西门吹雪这个人重度洁癖又爱安静,不知道会不会介意自己和他同住在一个单元里――虽然不同房,但进进出出怎么也会时常碰面。   西门吹雪沉默了几秒:“不介意。”   陆小凤几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沈青屏见西门吹雪不嫌弃自己和他同居(?),欢喜地连连道谢:“多谢庄主体谅,多谢庄主体谅!”   西门吹雪原是万梅山庄的庄主,是以沈青屏尊称他为“庄主”。   沈青屏在男生中也不算太矮,176的个头,但在有一米八好几的西门吹雪面前,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见西门吹雪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不放,沈青屏有些紧张:莫非庄主他老人家有什么要求?   西门吹雪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打开房间,率先走了进去。   “快进去呀。”黄蓉催着他。   “走走走,去看看你的新家。”陆小凤也推着他的肩膀。   沈青屏原地纠结了几秒,在众人的催促下,也跟着进去了。   沈青屏: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误入狼窝的感觉?害怕……   一进门他就惊呆了:天哪,他这是来到医院了吗?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雪白的地板雪白的窗帘,若不是桌椅都是深色的原木,沈青屏差一点以为自己在一瞬间变色盲了。   沈青屏之前去黄蓉他们所在的单元参观过,可不是这样的。大概是有黄蓉在,客厅装饰得很是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听说是黄药师的手笔,客厅里摆着一些小小的装饰品,据说是无情在闲暇时做的。再加上花满楼亲手种的鲜花,更是给宿舍添了几分颜色。   但和隔壁相比,这里的客厅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装饰,没有摆设,一切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偌大的客厅,只有一套木制座椅,还有当初建房时每个单元都附赠的电视机。   莫非西门吹雪崇奉的是所谓的“极简主义”?沈青屏胡思乱想着。   更令人震惊的是,“极简”也就算了,还特别干净。统一装修的白色瓷砖地面不染杂尘,亮得可以照见人影。不像隔壁,因为人多,再加上住了四个大男人,打扫得再勤快,也没办法做到一尘不染。   他们五个人挤在同一单元,莫非就是不想和西门吹雪住在一起?沈青屏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么一个念头来。   不得不说,沈青屏接触到了某些真相。   站在门口纠结了半天,沈青屏还是不忍心走进去,怕自己一下脚就是一个黑脚印,实在是糟蹋了这地板。张望了一下发现也没有拖鞋,沈青屏干脆脱了鞋子,光脚踩在瓷砖地上。好在已经是夏天了,还是挺凉快的。   沈青屏观察了一下,三间卧室最左边的一间房门紧闭,显然是西门吹雪的房间。他拎着行李袋,想也不想往最右边那间走去――也不知道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西门吹雪爱安静,要是打扰到他可就不好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他的行李不多,就是一些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大概是成长环境所致,他一向比较节俭,衣服什么的只有穿到不能穿了才会买新的,还要货比三家找出性价比最高的。   收拾完毕,看时间已经到饭点了,正觉得肚子有些饿,恰好在此时接到黄蓉的电话,让他去食堂吃饭。 第6章 食堂   食堂就在教师宿舍旁不远处,是一栋四层楼高的仿古建筑。一二三层是学生食堂,装修得和大学里的学生食堂差不多。第四层却是不大一样,这里是教师餐厅,大概是为了照顾这些“教师”们的习惯,装修得古香古色的,用画屏人工格成一间间雅座,每个小隔间里都摆着一张雕工精美的八仙桌。   乘坐直梯直接上了四楼,陆小凤等人已经在最里头的隔间等着了。   甫一进门,沈青屏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不是他嘴馋,实在是这味道太好闻了。毫不夸张的说,沈青屏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闻到这样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脚下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走进隔间,发现除了西门吹雪和黄蓉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每人都是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四个人八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一碟皮蛋豆腐和另外三碟沈青屏叫不出名的凉菜,连沈青屏进来了都没注意。   沈青屏:“???”至于嘛,不过是几盘凉菜,他们用得着一副八百年没吃东西的样子?   “咳咳。”沈青屏轻咳一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沈校长来了!”郭靖恍若从梦中惊醒,露出大喜的表情,“沈校长来了,我去让蓉儿上菜!”   “咕噜!”沈青屏发誓他绝对听到了响亮的咽口水的声音,还不只是一个人发出的!   八仙桌不小,能坐得下八个人,每边刚好容得下两人,郭靖黄蓉夫妇占了一边,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占了一边,剩下只有一边坐着无情,一边则还没人坐。   沈青屏犹豫了一下,局势很明了,他不是和无情一起坐就是和西门吹雪一起坐,那他还是选择无情好了。   沈青屏本来就有点怵西门吹雪,见了宿舍以后,就更不敢和他太接近了。   半盏茶的功夫西门吹雪也到了,他径直朝八仙桌没人坐的那一边走去,沈青屏暗暗庆幸他选对了位置。   不多时,沈青屏先前闻到的那股异香越来越近,接着是郭靖和黄蓉的身影前后出现,两人手中各自提着两个三层雕彩漆食盒,那香味显然就是从食盒中传出来的。   夫妻俩将食盒中的菜一一取出摆好,四凉菜四热菜四中碗四小碗再加上一大盆汤,把整张八仙桌摆得满满的。   每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混在一起,则是香上加香。沈青屏忽然有些能理解方才陆小凤几人为什么一副饿狼投胎的模样了。还没动筷,光是这香味就实在让人胃口大开,更何况每一盘菜的造型都十分好看,比如说那一小盅做成太极图案白绿相间的羹,简直像是个艺术品,实在让人不忍心下筷。   黄蓉见沈青屏盯着那碗“太极图”不放,笑着介绍道:“这是太极白玉翡翠羹。”   说着,不等沈青屏问,黄蓉又一一介绍起桌上的菜品:“这是鼎湖上素,这是蟹酿橙,这是西湖醋鱼……还有这个,是七公最爱的叫花鸡。”   沈青屏眼睛都直了,黄蓉说的这些菜名,有的他听过,有的听都没听过,但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味道将有多么美味。   “这、这些都是你做的?”沈青屏的声音有些颤抖。   郭靖自豪地道:“这算什么,听说你们人间有一个什么满汉全席,共有几百道菜品,蓉儿会的可不只是几百道!”   沈青屏看着黄蓉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他知道黄蓉手艺很好,当初靠着一手好厨艺将洪七公伺候得舒舒服服,但没想到她的厨艺竟是如此了得。   黄蓉笑眯眯地看着郭靖:在靖哥哥眼里,她一直是最棒的。   “快别说了,快开动吧。”陆小凤已经受不了了,美食当前,谁还能忍得住唾沫?   话音才落,桌上众筷纷飞,没多时,盘子里的菜已经少了一小半。   看得沈青屏是叹为观止:感情这些个高手们都把功夫用在抢菜吃上头来了?   在场唯一一名女性斜了众人一眼,用筷子轻轻敲碗的边缘,提醒道:“沈校长还没吃呢。”   众人不太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在美食当前,他们竟忘了身为武林知名人士的风度,实在是不该。   沈青屏表示:别遮遮掩掩,我算是看透你们的吃货本质了。   “来,沈校长,你多吃一点,不要饿着了。”黄蓉热情地给沈青屏夹了一大块鱼肉。   “说的是,这顿本该是给校长接风洗尘的,怎么咱们倒是先吃上了?”陆小凤笑道,“不该,真不该,我陆小凤自罚三杯。”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沈青屏:我看你倒是喝得挺开心的。   见大家一口一个“校长”,沈青屏如何受得住?他忙道:“各位大侠……教练别叫我校长了,叫我小沈就好。”夭寿了,在座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如此对待自己,他实在惶恐。   “这怎么成?”花满楼轻笑着摇头,“您是校长,咱们都是教员,怎可叫你小沈?”   花满楼世家出身,最懂礼仪。众人也纷纷道还是叫校长比较好。   见拗不过他们,沈青屏只好作罢,再加上黄蓉的厨艺实在绝妙,接下来众人只是埋头苦吃,一顿无话。   酒酣肝胆之间,沈青屏隐约想起了正事,忙提醒众人道:“待会儿大家去会议室集合,开会商讨正事。”   ***   新官上任意气风发,再加上酒饱饭足,沈校长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点起自己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沈青屏双臂环胸,看着眼前这六个一身有如拍电视剧一般的古装长发,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你们这身打扮……”   黄蓉反应很快,笑道:“是说我们的衣服不合适吗?”   沈青屏点头:“你们得换身衣服,这身打扮实在打眼。”   顿了顿,沈青屏问道:“这里可有电脑?”   “电脑?这是什么脑子?”陆小凤好奇道。他听过人脑猪脑猴脑,就是没听过“电”脑。   沈青屏知道他们才刚刚来人间,一切事务都不太熟,也没太奇怪,用手耐心地比划道:“这么大一个方形的小盒子,上头有几十个小格子……”   “这可就是你所说的电脑?”无情忽然举起一样东西道。   沈青屏一眼看去,正是一本笔记本电脑,大喜:“这东西怎么在你这?”   “原来此物唤作电脑……”无情若有所思。   陆小凤凑近沈青屏耳边,悄声道:“无情老兄自从看到了这东西,就一直抱着不放。”   无情精通机关,手非常巧,看到电脑的第一眼,直觉就告诉他这小小的盒子一定有什么奇妙之处。   沈青屏掀开笔记本,按下左上方那个小小的圆形按钮,主机启动。无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动作,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   电脑桌面出现,连上wifi――这里的wifi不需要密码,沈青屏熟练地打开网页,输入网址,进入了某宝商城。   输入关键词,页面跳转,出现了一批男式衬衫半袖――已是夏天,暂时不需要别的季节的衣服。   “这是何物?”众人围在沈青屏身边观看,十分好奇这个小小的黑匣子怎会如此神奇,似乎比那名为“电视机”的东西还要厉害。   刚刚迷上看青春偶像剧的黄蓉脆声道:“我知道了,这是小的电视!”   无情却是微微蹙着眉,道:“不,这不是电视,这东西比电视还要厉害。”   沈青屏给他介绍了电脑的具体功能,在场的除了郭靖学习能力比较差,花满楼看不见,其他人一点就会,除了打字法还暂时没搞懂外,对电脑的基本性能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无情喃喃道:“这世上竟还有如此神奇之物。”   陆小凤感叹道:“不用出门就能买东西,真真是方便了许多。”   见沈青屏同时打开好几个网页来回翻看,郭靖好奇地问:“沈校长,你在找什么?”   “你们不知道,某宝上的价格浮动很大,要货比三家,才能选出性价比最高的那一个。”沈青屏眼睛不离开屏幕。   众人对视,皆大笑。 第7章 换装   “怎么了?”沈青屏被他们弄得莫名其妙。   陆小凤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道:“原来沈校长是在当心钱的问题。”   “有什么不对吗?”沈青屏一脸懵逼。   陆小凤忍俊不禁:“这一点校长大可放心,为了保证咱们的事业顺利开展,官府――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政府给了学校一大笔钱,喏,据说只要用这一张小卡片就能取出人间的钱。”   接过陆小凤手中的某行银行卡,沈青屏立刻登陆银行官网,输入账号以及陆小凤提供的密码,页面跳转出来,沈青屏只是瞟了一眼,心跳差点儿没停止。   这这这这该是多少个零!沈青屏眼前一阵发黑,接过黄蓉递过来的茶水狠狠灌了一口,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再去看电脑屏幕。   “1,2,3,4……”沈青屏越数声音越大,表情越惊慌失措。   陆小凤好奇地问:“这些钱够用吧?不够的话还可以向官府申请。”   “够了,绝对够了……”沈青屏两眼发直。   “那这张卡就交给校长保管吧。”花满楼提议,得到众人的同意。   “给我管?!”沈青屏惊得跳了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能交给我来保管?”   “如何不能?”黄蓉笑,“您是校长,学校的发展处处都要钱,不给您又给谁?”   这话听着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你们就不怕我携款私逃吗?”沈青屏瞪大眼睛。   “我想以沈校长的人品是不会做这种事的,”黄蓉朝他眨眨眼睛,“您说是吧?”   沈青屏默然。他再穷,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绝不会做坑蒙拐骗之事。   “好吧,”沈青屏妥协了,“这些钱就暂时由我来管理,到时候招了专门的财政人员再说。”   有了钱,买衣服便也不需要顾虑那么多,沈青屏分别让几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换算好尺码,一键购买。碧山市的快递很是发达,不出意外,明后天所有衣服就能到。   统一结账之前,沈青屏还没忘买几双拖鞋――就他和西门吹雪住的那个宿舍,没有拖鞋简直是寸步难行。   衣服鞋子买齐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他们的头发。   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论男女都留长发,黄蓉这样的姑娘家没关系,可剩下五个大男人的头发成了一个重要问题――一个长头发还好说,可五人都是长发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行为艺术呢。   沈青屏不得不小心翼翼征求他们意见,他知道古人都很看重自己的长发,有点担心他们不愿理发。   没想到大家的态度都挺温和的,纷纷表示既然是入乡随俗,剪了头发也无妨,就连一贯冷冰冰的西门吹雪也没有提出异议。   沈青屏非常感动,提出既然他们牺牲这么多,那他也要有所表示。他曾经有听女同学说过保留长发的方法,便决定将几人的长发编成长辫,一刀剪下,装在密封的盒子里,这样头发不会散乱,又可以永久保留。   沈青屏当下又网购了一套理发工具,早在孤儿院里他就练出了剪发的好手艺,孤儿院里小孩的头发几乎都是他打理的,最基本的几个发型他还是挺熟练的。   理发工具到了以后,黄蓉自报奋勇给沈青屏打下手,一根根长辫子被剪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陌生又有趣。   花满楼露出遗憾的笑:“陆小凤 ,真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小凤也不含糊,笑眯眯地拉着花满楼的手往自己头上摸,说:“你摸摸看就知道了,还别说,剪了头发,顿时觉得脑袋都轻了。”   郭靖追问着看着陆花二人偷笑的黄蓉:“蓉儿,你看我这新发型如何?”   无情也对着镜子细细打量自己的新形象。   见只有西门吹雪一人立在一旁,既不加入他们,不参与新发型的话题,沈青屏有些忐忑,轻手轻脚走到西门吹雪身边,谨慎地问:“庄主,这发型您老还满意吗?”   西门吹雪淡淡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开了。   沈青屏:“……”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小凤见状,笑着凑近沈青屏耳边,悄悄道:“我了解西门,通常他这副模样,说明他很满意你的手艺。”   面无表情掉头就走这就是满意?沈青屏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小凤,眼神里满是怀疑。   陆小凤耸肩摊手――这个动作他还是刚刚从电视里学来的,他说:“如果他不满意的话,恐怕你此刻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了。”   大热天的,沈青屏打了个寒颤。   ――剑神什么的,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伺候了!   见沈青屏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陆小凤教沈青屏一套从表情判断西门大剑神心情的方法――   剑神面无表情:表示一切安好。   剑神眉头轻皱:事情很不简单。   剑神双眉紧锁:很不妙,有人要倒霉了!   沈青屏的小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剑神笑了呢?”   陆小凤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沈青屏一眼,语重心长道:“醒醒吧,别做梦了。”   沈青屏:“QAQ!!!”   “别吓唬他,”听到这里的议论,花满楼笑着走来,“梦想还是要的,万一实现了呢?” 自从几天前沈青屏教会他们上网后,这两人就没少看网络段子,很快就学会了现代网络用语。   ――什么?你说花满楼看不到?这不还有陆小凤吗?通常情况都是陆小凤捧着个手机刷微博,遇到好玩的段子就就念给花满楼听,两人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沈青屏:对不起,打搅了。   “校长,”黄蓉突然走过来,手中捧着一样东西,“这是西门庄主的头发,他忘了带走了。你和他同屋,就帮忙带给他吧?”   不知为什么,沈青屏总觉得黄蓉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但也没多想,接过那装着西门吹雪长辫的精致木盒(此盒由无情友情赞助),应了声“好”,转头就要走。   经过几天的相处,沈青屏已经摸清了西门吹雪的生活规律,和那没有半点装饰的客厅一样,此君的生活也是出乎意料得简单,沈青屏用六个字就可以概括他一天的活动:吃饭,睡觉,练剑。   哦,或许还可以加上三个字:搞卫生。   除了正常的一日三餐和睡眠外,西门吹雪的所有都耗在了练剑上,早晨闻鸡起舞(学校隔壁杨家村至今还有人养鸡),晚上倒是挺早睡的,但正因为太早睡,让沈青屏进进出出都很不自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动静大了些,吵到剑神休息可不是好玩的。   无情曾解释说练武之人一贯早睡早起,因为清晨气清,夜晚气浊,早上练武事半功倍,除了那些专门修炼阴柔武功的人,晚上练武事倍功半,因此大多数人都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不过据沈青屏不完全观察,这所谓的“好习惯”早就被陆小凤他们几个抛之脑后了――自从来到现代社会以后,黄蓉迷上了看肥皂剧,郭靖喜欢听广播播报时政新闻,陆小凤成天忙着给花满楼讲微博段子,无情也每天抱着电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只有西门吹雪还坚持着过去的习惯,真不知道说他是心志坚定还是枯燥无趣。   不过沈青屏对这样的人还是很佩服的,心想自己如果有西门吹雪这毅力,恐怕早就考上研究生了。是以他对西门吹雪愈发钦佩,平时在客厅或是食堂遇见了,也是恭恭敬敬道一声“庄主”,而西门吹雪通常以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这导致沈青屏常常会被其他几个人揶揄:这到底是西门吹雪是领导哇,还是沈青屏是领导?按照职场潜规则,这好像反过来了吧?   调侃归调侃,可以看得出众人还是很尊敬西门吹雪的,也不知是不是沈青屏的错觉,他总觉得众人看西门吹雪的眼神除了尊敬,还有一些恐惧?   后来有一天,陆小凤酒后吐真言,终于告知沈青屏事情的真相。原来,他的感觉没有错,当初在武侠世界众人对西门吹雪也是避之不及。   原因无他,只因为西门吹雪此人练武成痴,总喜欢找人和自己比试,别人有心放水认输吧他还不干,说对方不尊敬武道,非得再认真比试一次。   “西门他孤家寡人一个,当然光脚不怕穿鞋的了!”陆小凤眼神迷离,不满地拍桌而起,“可别人是有家室的哇,我整天和花满楼赏花喝酒还来不及呢,怎么有空和这小子比试?”   沈青屏: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陆小凤又红着脸凑近沈青屏耳边,神秘兮兮道:“沈校长,你可知道西门为什么会来人间吗?”   “难道他也走了后门?”沈青屏兴奋起来,他知道其他五个人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才来人间的。   “非也非也,”陆小凤哭笑不得,“是大家一致将他弄下来的!”   沈青屏这才知道,西门吹雪原本是没打算来人间“度假”的(在灵气日渐稀薄四处打打杀杀的武侠世界,来凡人世界好比是去度假),只是所有被他“纠缠”过的苦主们联名上书,让武侠政府一定要把西门吹雪这个“大祸害”给弄下去,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因果缘分。   当然,这是后话,在此不表。 第8章 进城   沈青屏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按照往日的规矩,西门吹雪该回宿舍了。   果不其然,当沈青屏捧着木匣子走出房间,恰好碰上刚刚练剑归来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在搞卫生――这是他每天的必修功课,早晚各一次,可以说是非常洁癖了。一开始的时候沈青屏还怪不好意思的,提出要帮西门吹雪拖拖地什么的,但自从看到他擦完地以后地面反而变得更脏,西门吹雪再也不把拖把交到他的手里。   沈青屏表示很委屈:明明他觉得都差不多,西门吹雪非说他拖的地不干净!都是大老爷们,至于嘛?!   ――如果西门吹雪见了他的卧室,才知道什么叫做真・不干净。   当然,这些话沈青屏只敢在肚子里说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表面上他对西门吹雪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三从四德”,一切以西门庄主为中心,庄主让他往西走,他是绝不敢向东行。   “庄主,”沈青屏狗腿子地捧着木匣子迈着小碎步跑上前,“这是你的――”   话还没说话,只见西门吹雪眉头微皱,沈青屏脑海里警钟大作,立刻想起白天陆小凤说的话――剑神眉头轻皱:事情很不简单。   沈青屏低头一看,他踩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串小黑脚印,在雪亮雪亮的白瓷砖地上显得特别耀眼。   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庄主我错了,我这就去洗鞋底!”   “等等。”西门吹雪背后叫住他。   沈青屏谄媚地转过头来:“庄主,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你找我做什么?”西门吹雪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噢噢噢,”沈青屏恍然,被西门吹雪这么一吓,他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他双手捧着木盒过头顶,声音甜得可以掐出水来,“庄主,这是您老的头发。”   半天也没等到西门吹雪的反应,沈青屏的手酸了,这才听西门吹雪道:“不用了,扔了吧。”   啊?沈青屏愕然。   西门吹雪说:“既然是断发,那又有何用?”他倒是看得很开。   沈青屏觉得有几分佩服:断舍离说得简单,真正能做到的却不多。   沈青屏到底还是没把西门吹雪的头发丢了,而是慎重地保存在自己衣柜深处――他可不敢保证,将来有一天西门吹雪会不会突然反悔想要找回这头发,那到时候自己该拿什么给他?   让沈青屏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根自己精心保存的长辫子,将来另有用处……   ***   初夏时节,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江湖武术学校全体教师在沈校长的带领下一齐乘坐公交车,前往市区游玩。   一切都挺顺利的,除了出门前出现了点小意外――西门吹雪执意要佩剑出门,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剑对他来说就是他的本体。   但沈青屏表示如果带这么一柄长剑出门一定会被警察拦下盘问的,为了避免麻烦,还是不带剑的好。最后,在陆小凤以两撇胡子作为牺牲的条件下,西门吹雪最后还是答应不佩剑。   杨家村地处碧山市的最南端,不远处就是海,可想而知交通并不是太便利。从杨家村到市区,先要坐近一个小时的公交到最近的地铁站换乘才行。   一行七人挤在充满海腥味的嘈杂公交车里,全车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七个长得跟电视里明星差不多的人身上,更何况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   “大哥哥,你们是来买海鲜的吗?”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眼睛小女孩好奇地问沈青屏。沈青屏长得白白净净的,本来看着就显小,再加上他背了一个双肩书包,就更嫩了一些。   杨家村靠海,但这海并非是那种开发成旅游避暑胜地的海滩,海边没有沙滩,更多的是滩涂和礁石,村民们大多从事水产养殖业,碧山市不少市民周末没事会不辞辛苦到杨家村的海产市场买新鲜又便宜的海鲜,这不过那些大多是退休后闲赋在家的老年人,很少看到他们这样的年轻人。   沈青屏笑了笑,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不是的,大哥哥是在杨家村那边的武术学校工作。”   “武术学校?”小女孩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我知道了,是威远武术学校对不对?”   既然决定从事这个行业,沈青屏近来恶补了不少碧山市各大武校的知识,知道碧山大大小小光是武校就有七八十所,更别说其他数不尽的小武馆之类的。小女孩说的“威远武术学校”也在杨家村附近,两校之间步行也就二十来分钟。   沈青屏笑着摇头:“不是,是江湖武术学校。”   “江湖武术学校?难道是那所新开的武校?”小女孩的妈妈也加入话题。她是杨家村人,自然知道前不久新建了一所武校。   沈青屏笑:“是的,我们学校马上就要开张了,妹妹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报名。”   说着,沈青屏从双肩背包掏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宣传单,交给小女孩的妈妈。   年轻的妈妈犹豫了一下,却没接宣传单:“我家囡囡不准备上武校。”   沈青屏却没收回手:“我们学校也有办短期的训练班。”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沈青屏这么客气有礼貌,年轻妈妈还是接过了宣传单。   沈青屏眼镜后的两只眼睛更弯了,他拉拉小女孩的羊角小辫,说:“哥哥期待能在学校见到你哦。”   “好!”小女孩用力点头。   能受小孩子的信赖和喜欢,这也是一种了不得的天赋。沈青屏或许其他的天赋都一般般,但在这方面,连幼儿园的教师都不一定比得上。之前在福利院,他就连续好几年被孩子们选为“我最喜爱的大哥哥”,接受了孩子们集体手工制作的大红花。   黄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慨道:“论对付孩子,咱们谁也比不上校长。”   花满楼笑道:“这也是一种技能。”   公交车走走停停,总算到了终点站地铁站,沈青屏清算人头,招呼大家下车别走散,这里人流量大,走散可不太好办了。   沈青屏分别给每人都买了一张地铁卡,教会他们使用后,众人正式开启市区一日游。   这次出来,沈青屏有两个打算,最主要的目的是带这些个“古人”见识见识城市的繁华,适应适应现代环境,免得将来露馅。   其次他还带了整整一书包的江湖武术学校的宣传单,寻思着一有机会就发发宣传单,也为学校做做宣传。   在场几人除了一门心思练剑的西门吹雪,其他人都已经从电视或者网络里见识到了现代都市的模样,因此看到那些几十层高的大楼也没露出沈青屏预想中那种震惊的表情,就连最憨厚老实的郭靖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而催促沈青屏道:“沈校长,市区里还有什么新鲜的,你带我们去看看呗。”   沈青屏狂汗,他倒是低估了这些大侠们的适应能力了。既然这样,他也不含糊,当下就先带他们去市中区最热闹的商圈,让他们见识见识现代都市商业文明的发达。   先前众人只在沈青屏的教导下学会用网上购物,还没见过这种现代的集餐饮、购物、休闲娱乐于一体的商城,黄蓉当场就被一家卖手链、帽子、发饰等女性用品的精品店吸引,拉着郭靖留下给她做参谋。   沈青屏露出满意的笑:对嘛,这才符合他的设想。   剩下几个大男人继续逛,路过一家专门卖电脑配件的专卖店,无情的眼睛也直了,推着轮椅就往里头闯。   沈青屏露出理解的笑容:无情好像特别喜欢研究电脑,既然这样就让他慢慢逛去吧。反正他已经教会众人学会使用支付宝,想要买什么自己买就是。   继续往上走,远远就闻到一股微醺的味道,陆小凤眼睛一亮:是他最爱的酒香!   见陆小凤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沈青屏哭笑不得地挥手放行:“去吧去吧,别喝得忘了时间就行。”   陆小凤迫不及待拉着花满楼往酒香之处去了。   现在只剩下沈青屏和西门吹雪,沈青屏有些尴尬――这一路走来,西门吹雪好像都没有表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的,眼看就要走到楼顶电影院了,难不成他俩最后要携手去看一场电影?   正胡思乱想着,一张电影院贴出的海报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一剑西来2――5月26日,城主归来】   海报正中是一个穿着古装的白衣人背对着观众,显然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   沈青屏:“……”   他知道《一剑西来》这部电影,第一部 还是在他大二的时候上映的,由当今影坛炙手可热的武打明星兰天扮演主角叶孤城,请了好莱坞团队进行后期制作,导演武术指导服装道具什么的也是国内一流,因此虽然是老套的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的故事,但票房还是小爆了一场。   吃到了甜头,第二部 自然也就提上了议程,这不,已经开始上映了。 第9章 抓小偷   沈青屏忍不住要仰天长叹――如果出现在眼前的是其他电影海报也就罢了,什么宝贝去哪儿大电影什么狼来了剧场版都不要紧,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电影的主角不仅和西门吹雪有关系,还是他的敌人!   沈青屏依稀记得,为了衬托绝对主角叶孤城,《一剑西来1》中西门吹雪的形象被塑造得不太好啊……这要让他本人知道了,恐怕不是“眉头紧锁”而是眉毛打结了吧?!   “那什么,上面没什么好逛了。”沈青屏尴尬又慌张地拉着西门吹雪就要往下走。   西门吹雪却没动,怔怔地站在原地,指着那张海报,问:“这是何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青屏无语对苍天。   “一剑西来?说的可是叶孤城?”西门吹雪又问。   沈青屏硬着头皮,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心道:“没、没错,这是一部以叶孤城为主角的电影……第一部 我看过了,烂片,超级大烂片,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走吧!”   正好这时一对情侣经过,妹子指着海报惊喜道:“诶,《一剑西来2》上映了,第一部 里叶孤城帅爆了,咱们去看这个吧!”   沈青屏:“……”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以叶孤城为主角,那岂不是与我和陆小凤花满楼也有几分关系?”   “咳咳!”沈青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西门吹雪问:“我们也可以去看吗?”   沈青屏简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这部电影要看两个多小时,我怕等我们看完,他们都等急了。”   “这你莫要担心,”西门吹雪掏出手机在沈青屏面前晃了一下,“刚刚郭靖说陪黄蓉买衣服去了,估计没那么快。无情说他需要的电脑配件这里没有,要从别的店调货,也需要等挺久的。至于陆小凤,他一旦喝起酒来,轻易是不会就此作罢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界面,沈青屏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庄主,大神,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微信群聊天了?!   沈青屏无奈,只好买了两张《一剑西来2》的电影票,不情不愿地交到西门吹雪手中:“这片子真的很无聊,刚刚我看到新近上了一部好莱坞大片,口碑很不错,要不咱们还是看那个吧?”   西门吹雪看着电影票:“5号放映厅在哪里?”   沈青屏:“……”   ***   沈青屏觉得这是他看过的最累的一场电影,两个多小时的反映,他如坐针毡,根本没心情看电影,眼角时不时偷瞟一旁的西门吹雪,害怕他的眉毛有什么异动。好在全程西门吹雪一直是面无表情,没出现沈青屏想象中什么“剑神大闹电影院”的表现。   期待已久的片尾曲总算响起,沈青屏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忙不迭地往门外走出。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西门吹雪竟然没跟上来。   有情况!沈青屏眼皮直跳,忐忑不安地退回去,小心问:“庄主,怎么了?”   西门吹雪满脸沉思,半晌才道:“这电影,拍的不对。”   沈青屏脑中警铃大响,声音颤抖:“什、什么地方不对?”   西门吹雪认真道:“紫禁一战之后,叶孤城已身亡,我已亲自确认过了,他是不可能复活的。”   没想到西门吹雪竟是在纠结这个,沈青屏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很是哭笑不得,解释道:“这是电影嘛,难免有想象虚构的成分在,不用太过介意。”   听了沈青屏解释“电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后,西门吹雪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是虚构出来的剧本,那叶孤城复活也是可以理解了。”   呃,话是没错,可是重点好像错了吧?沈青屏喉头一哽,实在是好奇,纠结半天,忍不住小心问道:“庄主,难道你不生气?”   “生气?为何要生气?”西门吹雪反问他。   “就是……就是影片里这么丑化你的形象,你……”沈青屏艰难地解释着。   “你不是说电影都是虚构的吗?”西门吹雪奇怪地看他一眼,“既然是假的,我又为何要生气?”   沈青屏:好吧,庄主这觉悟,他这等凡人是拍马也追赶不上的!   出了电影院,沈青屏听到西门吹雪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见西门吹雪低头看手机,他好奇地凑上去:“发生什么事了?”西门吹雪在这个世界只认识江湖武校的几个人,能找他的也只有这些人。   那个群消息刷得很快,这些高手们打字的手速也是6到不行,沈青屏只看清了最后的几句话――   【黄蓉: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处理啊啊啊啊[抓狂]】   【无情:你们先稳住,我马上就过来!】   【陆小凤:还有最后半杯,稍等!】   【黄蓉: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了[流泪]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无情:我在等直梯,人有点多】   ……   西门吹雪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郭靖那边出事了。”   沈青屏觉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出、出什么事了?”   “黄蓉说警|察来了。”西门吹雪翻着微信群记录。   沈青屏捂着胸口:我的老天鹅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手扶电梯里人太多,直梯又不好等,西门吹雪干脆一把扛起沈青屏,施展轻功从楼梯间往下“飞”。   沈青屏: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好在楼梯间里没有撞见人,不过刷刷几秒,他们已经到了郭靖黄蓉出事的二楼,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依稀还能看到警|察的身影。   沈青屏来不及纠结西门吹雪带他“飞”的事,紧张地朝人群处跑,一把拨开看热闹的人,忐忑地问黄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黄蓉正站在一个警|察身边说着什么,另一个警察见他们好像认识,好心解释道:“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吧?他们刚刚帮忙抓了一个小偷。”   什、什么?!抓小偷?!沈青屏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一个全程围观的知情吃瓜群众激动地对沈青屏说:“对,前面有小偷偷东西,这个男的发现了,就去追小偷。他好厉害的,看样子应该是练过的吧?”   其他群众也纷纷表示方才郭靖出手神勇,三两步就追上小偷,一掌就把小偷打倒在地,半天起不来身。   沈青屏:“……”一掌?降龙十八掌!妈呀这小偷还有命没有?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沈青屏身后,似乎听到了沈青屏心中所想,轻轻道:“放心,郭靖手下知道分寸,那人只不过是受了点轻伤,倒地不起是因为受惊过度。”   ――能不惊吗?郭靖抓小偷全程不过一分钟,没等小偷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地上了。   沈青屏看向瘫在地上两眼迷茫不知所措的小偷,真是哭笑不得:这小偷也是倒霉,恐怕心理创伤比身体的伤害要重多了。   已经有热心群众把刚刚拍的小视频拿给沈青屏看,视频是从半中间开始录的,一开始就是小偷在狠命地跑着――别说这小子腿脚也够快的。然而他很快就被郭靖给追上了,只见郭靖平地一跃,凌空几尺,从小偷头顶飞过,落在小偷面前。   小偷显然也练过几手功夫,见郭靖追上来立刻出拳狠狠往他脸上打去,也不管打没打中转身再跑。   这虚晃一招果然迷惑了郭靖,给小偷赢得了两秒逃跑时间,眼看着小偷就要顺利逃脱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不知怎么郭靖又出现在他面前,掌心一吐,小偷一声惨叫,跌倒在地,而那部手机不知怎么稳稳当当停在郭靖的掌心中,安然无恙。   有幸拍到视频的围观群众羡慕地问沈青屏:“你朋友这身功夫应该是大师级别的吧?”   “绝对是练过了!”有人惊叹,“这个小伙子的轻功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   方才的视频里郭靖一跃差点碰到了天花板,不知道的还以为脚上装了弹簧,难怪大家都在惊叹: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武侠片里经常见到的轻功吗?活了这么久,总算给见着了!   “诶,你朋友这一身功夫在哪里学的啊?”有人钦羡地问沈青屏。   被这么一提醒,沈青屏突然反应过来:还愣着做什么?趁这个机会赶紧好好宣传宣传江湖武校啊!   他手忙脚乱拉开双肩包拉链,扯出一叠宣传单发放给围观群众,说:“刚刚这位抓小偷的高手是我们武校的老师,各位有兴趣的欢迎致电咨询啊。”   或许是因为郭靖的这一手震惊了所有人,群众们还真就接过宣传单仔细看了起来。   沈青屏: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黄蓉和警|察交代完事情的经过,答应带郭靖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回头一看,却发现沈青屏在人群里忙着什么。   “他在宣传咱们学校呢。”郭靖和黄蓉心心相通,不等她问,就解释道。   黄蓉感慨:“校长果然就是校长!” 第10章 上热搜   出了这个意外,商场自然也逛不成了,一伙人浩浩荡荡,陪着郭靖一起去公安局做笔录。   坐在警车上,沈青屏感慨: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坐警车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到了公安局,一个领导模样的警官亲自出来招待他们。   “我姓徐。”这个双颊上有两个深深的大酒窝的警官对沈青屏等人伸出手。   徐泽刚满三十岁,上警校之前也练过几年功夫,只不过不是在武术学校,而是跟着家中长辈学习。今天本来不是他值班,只是有东西落在局里了要顺道过来取,偶然听见同事提起刚刚在某商场有人抓到小偷,对方似乎功夫很好,一掌就把小偷给拍晕了。徐泽心中一动,忙对同事道:“把视频给我看看。”   看完视频,徐泽骇然。外人只知道他练过武术,却不知道教他武术的人曾是著名的民间传统武术高手,八卦掌大师赵正一,也就是他的外公。虽然视频里那个人使的不是八卦掌,但徐泽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不仅会功夫,而且很不简单。   可是这掌法十分陌生,到底是哪家的功夫?徐泽一时有些拿不准,他跟着外公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民间的传统武术了,却半点也看不出郭靖到底是哪家的弟子。   按理来说,民间传统武术虽已没落,但主要的几家大派经常互通有无,不可能完全不认识。   因此,徐泽特意留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来。   沈青屏当然不知道徐泽的心思,只是心道这个警官怪热情的,不仅热情地给他们倒水拿水果,说话也十分客气。只是有一点:他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郭靖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郭靖才是小偷呢。   同事们也奇怪地看徐泽:老徐今天可是怎么了?平时领导来了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哇。   郭靖不是小偷,真正的小偷被他一掌给送医院去了,但迟钝如他也感觉到了徐泽的不正常,悄悄问黄蓉:“蓉儿,你觉不觉得这个捕快……有点奇怪?”   黄蓉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徐泽那双眼睛简直都长在她靖哥哥身上了,简直肉麻的可以。要是按照她往日的性子早就当场翻脸了,但现在毕竟有任务在身,她也只好隐忍着不发作,倒是要看看这个小警|察想做什么。   徐泽不知道对方早就发现了自己对郭靖的“含情脉脉”,他还自以为隐藏得听高明的呢。他东拉西扯,一会儿夸奖郭靖见义勇为是个好市民,一会儿又感慨世风日下小偷太猖狂,末了终于装作不经意提起那个视频:“我看了郭先生抓贼的视频,冒昧的问一句,您练武有很多年了?”   郭靖说:“是。”   徐泽故意道:“看起来不太像散打――”   郭靖说:“我练的是传统武术。”   徐泽心中一喜,想自己猜的果然不错,又问:“敢问郭先生练的是哪一家的功夫?”   郭靖正想回答说是降龙十八掌,却听黄蓉轻轻咳了一声,知趣的闭上嘴。这时沈青屏突然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咱们也该回去了。”   笔录已经做完了,要不是徐泽拉着他们东拉西扯的讲话,他们早就能走了。   徐泽无奈,只好送客,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心想到时候把视频给外公看一看,说不定他老人家会知道些什么。   “刚才那个徐警官挺奇怪的,”离开警|察局以后,众人总算能疼快讨论起来。   黄蓉略有不快:“他看靖哥哥的眼神,真让人讨厌。”   陆小凤不靠谱地猜测:“莫非他――”话说到一半他却又不说了,只是露出怪怪的笑容,和花满楼说悄悄话去了。   沈青屏猜测道:“刚刚徐警官不是提到视频了吗?大概是他看郭靖使了一手轻功很震惊吧?”   先前在商场就有不少人为郭靖的轻功而惊讶,想来这徐警官也犯了好奇心。   西门吹雪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大家本也没指望他说话,他却突然插了一句:“他没有敌意。”   西门吹雪看人很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大家便也不纠结了。管他想什么呢,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任务,其他的他们不想管也管不过来。   ***   天色也不早了,一伙人地铁转公交,告别繁华的市中心,准备回江湖武术学校。   这个点恰好是高峰期,公交车上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沈青屏还好说,他早就练成了一身挤公交的“好武艺”,其他几个人大概此生都没见过如此拥挤的场面,一时有些被吓到了。   “你们快上来哇!”沈青屏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一脚踏在踏板上,一脚悬空,还能灵活地转过身来呼唤自己的小伙伴们。   陆小凤喃喃自语:“已经这么多人了,难道还能挤得上去?”   黄蓉看着公交车窗上一张张被压得变形的脸,不易察觉地后退一步。   西门吹雪微微皱起眉头。   “还上不上,不上走了!”公交车司机不耐烦地大吼一声,车门艰难地关上。   汽车发动,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沈青屏:“……”这些大佬公子们……算了,他还是去考个驾照买辆车吧。   武侠众:“……”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等沈青屏一声疲倦蔫头蔫脑地回到学校,却发现大家都已经回来了,不禁大骇:“你们怎么在这里?”   无情真忙着转配电脑,头也不抬随口道:“我们的脚程可比那什么公交车快多了。”   沈青屏:“……”会轻功了不起啦!   ***   晚上沈青屏用电脑浏览有关于驾校的报名信息,忽然鹅家本地大南网的新闻页面跳了出来,沈青屏本没多在意,正下意识要关掉,眼睛瞟到某行字,立刻凝住不动了。   【青年男子商场大显神威,网友大呼轻功现世】   这个描述怎么这么熟悉来着?   沈青屏手指有些发抖,半天才点进那条标题――   网页跳转出一个视频,沈青屏点击播放,立刻看到郭靖的身影,这正是郭靖在商场抓小偷的那一幕。   看看视频的播放量,已经有几十万。   沈青屏倒吸了一口气,立刻拿起手机进入某浪,点击热搜榜往下翻,终于在榜尾找到了一条新的热搜:传说中的轻功。   最顶上的那条微博是这样描述的――   【梨梨花美妆小助手:我简直不敢相信寄几的眼睛,今天和闺蜜去某商场逛街,听到有人在喊抓小偷,然后看到了以下这一幕……谁能告诉我,视频里的小哥哥使的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微博后贴了一则视频,和大南网里的视频不是同一人拍的,但显然拍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个梨梨花是微博上一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因此微博才发了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了一千多转发两千多赞,还有几百条评论――   【梨梨花发视频了!还以为是腮红教程,结果……妈妈呀,视频里的小哥哥太帅了吧?】   【窒息!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狗头]】   【该不会是炒作吧?这正常人能飞得这么高?[吃瓜]】   【同怀疑是炒作!视频里小哥哥长得挺帅的,是不是哪个剧组在商场拍戏[笑cry]】   【说炒作的真是够了,什么东西都能扯到炒作上来!梨梨花不是说她在碧山市吗?碧山市在武坛有多厉害我想这不用强调了吧?小哥哥就不能是练武之人?】   【本碧山市人现身说法,碧山的武术确实厉害,可是轻功什么的,那真的是不存在的,各位都被武侠小说欺骗多少年了[并不简单]】   【有没有人能从技术层面分析一下这所谓的“轻功”到底是真是假?】   ……   此微博的评论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这条视频同时又被几个营销号转发,内容一次比一次吸引眼球――   【绝世轻功再世,武林高手竟长得很帅?】   【震惊!光天化日人来人往商场里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沈青屏放下手机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需要冷静冷静。   深吸几口气,沈青屏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再次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击黄蓉的头像。   【青:快邀请我进入你们建的那个微信群,我有要事要说】   隔壁,黄蓉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恰好是广告时间,看到了沈青屏的留言,随手给他发了一个邀请。   【“蓉妹妹”邀请“青”加入了群聊】   【郭靖:青是谁[晕]】   【陆小凤:郭兄你傻了?这是咱们校长啊!欢迎校长[撒花]】   【无情:欢迎校长[转圈]】   【黄蓉:欢迎校长[玫瑰]p.s.校长记得改备注哟】   【花满楼:替七童发一个,欢迎校长[太阳]】   【西门吹雪:欢迎。】   【陆小凤:等等,西门你不在练剑吗???】   【西门吹雪:练完了。】   【沈青屏:转发微博】   【沈青屏:郭靖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青”修改群名为“振兴传武正经学术讨论群”   【陆小凤:这个群名……】   【郭靖:学术讨论是什么意思?】   【黄蓉:我靖哥哥真帅[爱心][爱心][爱心]】   【无情:视频拍得不错】   【西门吹雪:这就是降龙十八掌?什么时候比试一下】   【陆小凤:……】   【黄蓉:……】   【无情:……】   【沈青屏:……】   【郭靖:……我做错了什么[委屈]】   【沈青屏:说正经的,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11章 论坛   这边微信群里讨论得火热,中华武术协会所办的中华武术论坛的【青年武师】板块也爆发了一次热议。   主题:你们看到渣浪那条轻功的热搜了吗?   主楼:刚刚训练完照例打开微博,看到好几个营销号都转了同一个视频……想问问武林同道,大家对这个视频有什么看法?[视频]   1L:这个视频我也看过了,哼,完全是胡扯,哪有什么轻功?大概是吊了威亚吧   2L:排楼上,练武二十余年,见过说会轻功的都是江湖骗子[鄙视]   3L:呵呵,这种程度的“轻功”我也会,出贴   ……   43L:说是骗子的都瞎了不成?看那跳跃的高度,看那身手,正常功夫能做到那样?各位黑传武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再见]   44L:楼上传武粉出没,一级警报!   45L:开始了开始了,每一个帖子都有传武粉出没,你们到底还要毁多少贴?   ……   86L:ballball所谓的传武粉了,不要再吹传武有多牛b,这么厉害上一届的全国武术大会怎么没人进入前三甲?   87L:楼上太客气了,说什么前三甲,前十有见到一个传武的吗?如今早就是散打的天下!   88L:43L的那个ID很眼熟,查了一下,嗯,是传武脑残粉无误,免鉴定,本人传武黑   89L:呵呵,是传武粉又怎么样,只许你们黑不许我们捧了吗?全国武术大会是什么没听说过,咱们传武大师只是不想出手,他们一出手,你们练散打的还不被打个屁滚尿流?   90:[白眼]传统武术是“杀人技”都吹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有“大师”出手杀人来着   ……   432L:有个朋友今天正好在现场,据说视频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江湖武术学校的教练,还收到了他们学校的宣传单[贴图]   1092L:江湖武术学校?说的倒是煞有其事的样子,我也在碧山市,倒是要去看看这野鸡学校到底是什么水平。   ***   郭靖抓小偷的视频突然在网络上受到关注是始料未及的,但沈青屏立刻嗅到其中的商机,当场注册了一个名为“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将简介改成了学校的地址,转发了那条已经有几千评论的微博。   【江湖武术学校:视频中的小哥哥是我们学校的教练哦,官博君来认领了[可爱][爱你]】   干完这件事已经不早了,一股困意袭来,沈青屏打着哈欠上床。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沈青屏睁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   新消息提示,多了几十位粉丝,那条转发的微博下多了几条评论――   【真的假的?那个小哥哥难道真的是练武之人?】   【看这个微博是刚刚注册的,该不会是蹭热度的吧?】   沈青屏略一思索,又发了一条新微博。   【江湖武术学校:是真是假,大家来我们学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地址:XXX】   发完这条微博,沈青屏这才神清气爽下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餐,照例去巡视校园。他初来乍到,学校的很多地方都还不太熟悉。   路过面积超大的田径场,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炎炎烈日下练剑,沈青屏发出不知道第几次的感慨:西门吹雪真是太拼了!   这种天气,这样的气温,就连傻小子郭靖都不知到哪里乘凉去了,亏得西门吹雪能忍受得下去。   这大概就是大佬吧……   官方的手笔就是大,江湖武校虽然还没什么名气,但有一个特点就是大,不算那超过一般田径场的场地,各种球类馆游泳馆加在一起就有十来个,还有教学楼行政楼宿舍楼等等,除此之外,在南面还留有一大块空地没有动工,说是等学校发展一定规模了以后再决定用来做什么。   学校整体是明清建筑的风格,虽然里头的设施是现代化的,外表一律建成了古建筑的模样,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这里不是什么学校,而是新开辟的影视基地呢。   学校面积虽大,却不是大而无当,校园里处处绿树成荫,繁花似锦。当初设计时有意模仿江南园林格局,挖了几个人工湖,还从校外的碧江引入活水。湖边绿柳拂面,假山奇耸,微风阵阵,好不惬意。   花满楼恰好在湖边种花,自打他来了以后,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管理学校中这些花花草草。说来也怪,凡是经过他手里的植物,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的,陆小凤戏称“种花小能手”这个称号非花满楼莫属。   沈青屏经过望月湖边,看见了陆花两人似乎在说笑,笑了笑,并不打算上前去打扰他们,正想离开,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见来电显示是黄蓉,沈青屏好不诧异:通常这时候黄蓉不是到校外市场采买三餐食材了吗?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打电话来?   沈青屏接通了电话,那头黄蓉的声音神秘兮兮:“沈校长,我买菜回来,见校门口有人在徘徊,以我的经验,此人似乎来者不善。”   沈青屏精神一振,压低了声音:“什么?那你……有事没有?”   黄蓉说:“放心吧,我没有打草惊蛇,从围墙翻进来了。”   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黄蓉出事,而是怕那位陌生的仁兄出事――就算是一个娇滴滴的黄大小姐,那也是腥风血雨实打实硬闯过来的,除了学校里另外几位高手,恐怕没人打得过黄蓉。   陆花两人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听了沈青屏的描述,花满楼微笑:“咱们还是去门口看看吧,说不定是来报名的。”   沈青屏听着有理,昨天他可在商场发了不少传单,说不定真有人看到传单来报名也不一定。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黄蓉已经在等着了。   “校长,就是那个人。”黄蓉手中还提着菜篮,神秘兮兮地朝题着“江湖武术学校”的牌坊下一指,沈青屏看到一个身高足有一米八几的壮汉,穿着黑色T恤,肌肉鼓鼓的,背着一个大包,气势汹汹,果然如黄蓉讲的那样,有些“来者不善”。   陆小凤瞟了一眼,满脸兴奋:“这人是个练家子。”   花满楼也点点头:“听他的脚步声,此人下盘很稳。”   沈青屏有些纳闷:既然是个会武的,那来他们学校就不可能是要报名学武了,难不成是来应聘教练的?   这么想着,沈青屏快步朝那个一身黑衣的壮汉走去。   “请问您可是找这所学校里的人?”沈青屏礼貌地问,在没搞清楚对方来意之前,礼貌一点总是没错的。   吴非听到动静浑身一僵,转过身来见是一个矮小瘦弱(在他眼中)的小白脸,微微松了一口气,粗声粗气问:“这里就是那什么江湖武术学校?”   “就是这里,”沈青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我姓沈,是这里的负责人。”   吴非冷笑一声,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沈青屏:“负责人?就你?”   沈青屏心里百分之八十确定此人定是来找茬无误,面上却是不表,依然礼貌道:“是我没错,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见他这样的态度,吴非倒是有些奇怪了。他从小就练习散打,一向比别人强壮,平时走在路上路人见了都退避三舍,这个小白脸的胆子倒是不小,看了他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吴非不知道,其实沈青屏不是不害怕,而是很自信,他身后可是站着三位绝顶高手呢,一旦发生什么事,总有人会替他解决。   吴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摆在沈青屏面前,毫不客气地道:“这视频里的人据说是你们学校的教练?”   沈青屏一看,不禁乐了:这不就是昨晚上了热搜的那个视频吗?还真有人找过来了! 第12章 挑衅乎?拜师耶?   沈青屏以为吴非是从那个“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下顺藤摸瓜找来的,但其实不是。   吴非并不怎么上网,更不玩微博,只是偶尔上一上中华武术论坛的微博。他是看到论坛上贴的那个宣传单,这才想来会一会所谓的“传武高手”。   吴非是个不折不扣的传武黑,从练习散打的那一天起,教练就不断对他灌输“传武其实是沽名钓誉的渣渣”之类的观点,后来又听说什么太极掌八卦拳传人败在散打大师手下的新闻,更是对传武嗤之以鼻,在论坛中没少和传武粉隔空对骂。   近年来,由于网络的飞速发展,信息传递速度飞快,关于传武的黑料层出不穷,且大都证据确凿,使得传武黑们弹冠相庆,传武粉也因此收敛了不少。不久之前举行的全国武术大会进入决赛的更是连一个练传武的都没有,这实在让吴非这样散打运动员扬眉吐气。   可没高兴多久,郭靖抓小偷的视频一出,传武粉又开始闹腾了,说什么郭靖就是民间的传武高手,什么传武拯救世界,说什么十个散打冠军也打不过一个传武大师之类云云。总而言之,一夜之间关于传武是真是假的讨论又开始死灰复燃。   作为忠实的传武黑,吴非怎么愿意看到传武这个“邪|教”出头呢?于是乎,根据论坛上贴的那张宣传单,身为碧山市本地居民的他带上自己的武器――两只拳套,找到了江湖武术学校。他要向那个所谓的“传武大师”挑战,证明传武永远比不上散打。   一开始他还挺纳闷的,这么大一个学校,连个门房都没有,导致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直到听了沈青屏的话这才确定自己没找错。   沈青屏说:“这的确就是我校的教练。”   吴非一听瞬间来了劲,道:“既然如此,快叫他出来,我要向他挑战。”   哈?沈青屏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应该没听错吧?   沈青屏转头去看陆花黄三人,这三位也是一脸懵逼。嗯,看来自己没听错。   吴非顺着沈青屏的视线望去,见到是三个不认识的人,也没太在意,撇了撇嘴,又重复了一遍。   沈青屏表情古怪,再三确认:“你要挑战郭靖?”   郭靖?吴非心中冷笑,更加坚定他们是骗子――不然谁会以小说里的人名当自己的名字的?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十来岁的小孩。   自以为能揭穿“骗子”真面目的吴非很兴奋,再三催促:“不管他叫郭靖还是杨康,总之我要找这个人,向他挑战!”   见他铁了心要找郭靖挑战,沈青屏无奈,只得朝黄蓉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郭靖叫出来。不管这个壮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还是把本人找来才说得清。   沈青屏正想着该怎么从吴非嘴里套出一两句他的来意,这时又听到一个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请问,这里就是江湖武术学校吗?”   又有人来找郭靖挑战?沈青屏愕然转身,看到一张秀气的脸。   身后站着的这个男生――以沈青屏的眼光来看只能叫男生,这个男生大概才一米七或不到的样子,头发有点长,前额刘海盖住了眼睛。他的脸小小的,纤细的脖子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喉结,也正是从这个喉结沈青屏才敢确定对方的性别。   “这里是江湖武术学校,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沈青屏小心翼翼地问。   男生一听大喜,从把手机屏幕送到沈青屏面前,兴奋道:“我是看到你们学校的微博找过来的,那个会轻功的大侠真是你们学校的教练吗?”   沈青屏:“……”   ***   何欢,上个月刚刚过完29岁生日,公司白领,因生了一张娃娃脸屡次被人当做未成年,进出酒吧网吧等特殊场所常常被人拦下盘查,同事朋友戏称为“欢欢弟弟”。   与长相和身高不符,何欢其实一直有一个武侠梦。他青春期的时候正赶上武侠小说电视剧大热的年代,他翻遍了书店地摊上所有正版的盗版的武侠小说,连做梦都是打打杀杀快意江湖。   为了学武,高考时何欢特意报了碧山的大学,毕业后又留下来工作,只想着能在当地的武校武馆里学习学习,练一身好武艺。但他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武校教授的并不是武侠小说里的那些轻功剑法,而是看上去没什么意思的散打和套路。   偌大一个碧山,难道连一个传授传武师父都找不到了吗?何欢不相信,从大学起到现在的十年间,学习工作之余他跑了碧山的很多地方,拜访过无数次传说的“大师”,结果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些大师也不会武侠小说里描述的轻功。   难道正如那些传武黑所说,轻功只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就在何欢彻底失望之前,他看到了郭靖抓小偷的视频,视频里郭靖轻轻一跃就有好几尺高,那不正是自己梦见过无数次的轻功?   何欢很激动,他无数次地刷评论,试图从评论中找到知情人,找到视频里那个大侠的些许信息。总算,让他翻到了沈青屏发的那条认领的微博。   何欢很激动,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从碧山市的北边跑到了南边,转了三趟地铁两趟公交,总算让他找到了江湖武术学校。   一定要让那位大师收自己为徒!何欢暗自下定决心。   ***   当黄蓉领着郭靖匆匆赶到,郭靖有些懵逼:“不是说一个人吗?怎么又多了一个?”   真的是视频里的那位大侠!何欢很激动,上前两步,双腿一弯,跪在了郭靖面前,口中道:“大侠,请你一定要收我为徒!”   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啊这是?   郭靖更是傻了,求助地看向黄蓉:不是说是找我挑衅的吗?怎么变成拜师了?   黄蓉走之前何欢还没来,这会儿也正懵着呢,同样奇怪地看向沈青屏。   沈青屏: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是校长不是万事通……   但没办法,他是校长嘛,这里他官衔最大,自然得出头来理事。   “这位……小同学……”沈青屏硬着头皮上前去扶何欢,“你这是做什么?”   何欢:“我28了……”   “咳咳咳……”沈青屏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立刻改口,“这位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何欢无辜地看着他:“拜师啊。”这不明摆着吗?   我知道你是在拜师,问题是你突然搞这么一出很奇怪诶!沈青屏满头黑线,他已经看到不远处开始有路人驻足看向这边,有的还掏出手机似乎要拍小视频了。   ――知道的你是在拜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了。   沈青屏强笑:“先不急,咱们起来慢慢说好不好?”   何欢不起来:“这位轻功大侠如果不答应收我为徒,我就不起来。”   性子还挺倔。   沈青屏无奈,只好说:“又不是不答应你拜师,但拜师也不是你跪下磕两个头就行的。”   何欢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在电视剧里见到的拜师仪式还挺复杂的,   沈青屏见他表情有松动的迹象,立刻打蛇随棍上,扶起他道:“你先起来,咱们到学校里慢慢研究这拜师仪式哈……”   “喂,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沈青屏半拉半扯牵着何欢往学校里头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声暴喝。   沈青屏:“……”被何欢这么一搅和,他还真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刺头儿。   沈青屏心好累,但还是不得不转过身摆出笑脸:“这位先生,要不你也进来说话?”   吴非还真就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学校。 第13章 那还是拜师吧   “两位请用茶。”陆花郭黄外加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无情坐在会议室里,好奇地看着会议桌另一头一粗壮一纤细一高大一瘦弱一武一文两个陌生人,沈青屏只得自己去给客人烧水倒茶。   吴非并不领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青屏:明明是你无事来挑衅,倒打一把!   何欢倒是挺开心,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热茶,看来是渴了。   “两位怎么称呼?”沈青屏不动声色地问。   “我叫何欢。”何欢先开口,两只眼睛黏着郭靖不动。   “吴非。”吴非冷冷道,一双眼睛也总盯着郭靖不放。   “让我来理一理原委啊,”沈青屏用手指轻敲太阳穴,“两位应该都是看了昨天郭靖商场抓小偷的视频来的?这位何先生是想向郭靖拜师学艺,而这位吴先生是要向郭靖挑战?”   何欢和吴非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何欢:挑战?我师父(他已经自动把自己当成郭靖弟子了)这么厉害,这人哪来的自信挑战?   吴非:拜师?这个娃娃脸是傻子吗?拜一个江湖骗子为师?   两人对视三秒,相互嫌弃,冷哼一声,一同看向沈青屏。   沈青屏擦汗:怎么了这是?   沈青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由郭靖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还得由郭靖来解决才行。他看向郭靖:“郭大哥,你看这事……”   郭靖是个很体贴的人,立刻道:“校长放心,这两个人都由我来解决。”   何欢眼睛一亮:“可以拜师了吗?”   吴非眉头一皱:“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两个人亮晶晶的眼睛都盯着自己,郭靖有点纠结:“你们两个,谁先来?”   何欢吴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先来!”   沈青屏头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天生八字不合!   吴非冷冷地瞟了吴非一眼:“是我先来的,先来后到你不懂吗?”   何欢也不甘示弱回瞪回去:“拜师比较重要,孰轻孰重你也不懂吗?”   吴非:“先比武!”   何欢:“先拜师!”   围观的众人:“……”   “别吵了!”黄蓉看着她的靖哥哥满脸尴尬,心疼地站了出来,指一指何欢,“你先来。”   在黄蓉眼中,找她靖哥哥拜师的何欢自然比找郭靖挑衅的吴非顺眼一点。   吴非要炸毛:“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让他先?”   黄蓉看着他冷笑:“你也是练武之人,难道你师父没教过你谦让?”   吴非喉头一哽,脸色有些尴尬。传统武术到今天虽已没落,但武道还是存在于每一个练武之人的心中,他的确有些孟浪了,身为练武之人,又怎么能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为先后问题争个面红耳赤呢?   吴非性格虽然比较火爆,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黄蓉一席话有如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红着脸朝何欢道歉:“不好意思,我一时迷了心窍,不该跟你争。”   何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听吴非这么说,也心软了:“不不不,是我不好,明明是你先来的,还是你先吧。”   “还是你先。”吴非谦让。   何欢摆手:“你先你先,先来后到嘛。”   围观群众:“……”   “两位也别让了,我有话想对这位何先生说。”黄蓉也颇为哭笑不得,没想到事情竟然演化成现在这样。   何欢心中一凛,严肃地看向黄蓉。   黄蓉说:“拜师呢有一定的讲究,不单单是你挑师父,师父你要挑你。”   何欢点点头:双向选择嘛,这个道理他懂。   黄蓉说:“咱们练武之人选徒弟有‘四要’,根骨要好,年纪要小,人品要正,资质要高。”   何欢有点紧张:别的“三要”他不太清楚,但年龄这一点他肯定是达不到的。   “你的年龄是有点大了,不过这也不打紧。”黄蓉心中轻叹,如果可以,他们这些人选徒弟是谨慎又谨慎,绝不肯轻易收徒。当初为了让洪七公下定决心收她和靖哥哥为徒,她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劲儿。只可惜现在形势比人强,武侠世界急需凡人信仰,他们也只好广撒网多捞鱼了。“只要你的心诚,其他都不是问题。”   何欢心中的小火苗重新燃起,握紧拳头认真道:“我心特别诚,真的!打小我就想学武!”   黄蓉点点头:她有识人之明,能看出来这个何欢的确心口如一。   黄蓉又提醒道:“学武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吃很多苦,你能承受得住吗?”   何欢不假思索道:“我能,只要郭大侠能收我为徒,我什么苦都能吃!”眼看着多年梦想就要实现了,他老激动了。   黄蓉笑了:“既然这样,签一份师徒协议吧。”   “哈?”何欢脑子一时转不过来,“签、签协议?”   “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签合同可没有法律保障”黄蓉道。   何欢:“……”这和剧本上的不一样!   “校长,”黄蓉转头笑着看沈青屏,“去把咱们的合同拿过来吧。”   沈青屏会意,合同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可是正规学校,虽然教授的是传统武术,但在管理上还是要紧跟时代潮流的嘛。合同是为了学校看起来更正规一点,也好让广大学子放心。   片刻后沈青屏取来了一式两份合同,递给何欢,道:“你看下,没问题的话咱们就签了。”   何欢浏览片刻,张大了嘴:“这这这还收钱的啊?”他指着合同上某行问。   关于学费这一块沈青屏仔细考虑过了,他们不缺钱,办学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其实大可以不收学费。但这么一来,反而会引起别人的误解:不收钱还免费教武功?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一定是骗局。为了避免被人误会成骗子,再参考了其他武校的缴费制度以后,他制定了相关的费用缴纳规定,和一般的中等武校差不多,甚至还优惠一些。   沈青屏笑吟吟:“你这是拜师学艺,给师父一些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难不成你真以为像古装片里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师父无条件传授你武功啊?”   何欢:他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很快何欢就释然了:郭大侠是武术学校的老师嘛,当然是要收取一定的学费的,交钱上学岂不是天经地义?他的本职工作工资不低,平时也没什么爱好,积蓄了不少钱,这合同上的学费也不算贵,他也就签了。   沈青屏接过其中一份合同,和何欢握手:“恭喜你,成为我校建校以来的第一个学生。”   何欢:“啊?”这么大一个学校,竟然没有学生?   似乎听到了何欢心中的疑问,沈青屏解释道:“咱们学校是刚刚创办的,还在招生阶段。”   何欢表示理解:“噢噢,是这样啊。”他就说嘛,郭大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收不到徒弟?   吴非在一旁冷眼看着,低声冷笑:“这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他愈发确信,这所谓的江湖武术学校和这些人都是一群江湖骗子,专门骗何欢这样的小傻子。   “吴先生似乎不太服气?”黄蓉听到了吴非的冷笑,挑了挑眉。   吴非毫不客气道:“你们这样的江湖骗子我见多了,自吹有什么绝世秘籍,骗人交了一大笔学费后再跑路,换一个地方继续骗人。”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何欢先炸毛了:“不许你这么说师父他们!”才刚刚认了师父,他瞬间就变身为护师宝了。   黄蓉笑,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看来吴先生对我们的误会颇深。咱们练武之人,口说无凭,还是得用真本事说话,这样吧,反正你也是来比试的,你就和靖哥哥打一场,这才能让你心服口服。”   吴非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和郭靖比武,顺便揭穿他的“真面目”,闻言大喜:“好,在哪里比?”   沈青屏适时出现:“咱们学校有专门的比武场,几位跟着我来。” 第14章 黑转粉   吴非脸色惨白,不可思议地盯着轻轻松松站在他面前气不喘脸不红好像嘛事都没发生过的郭靖,口中喃喃:“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吴非的散打在碧山市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怎么会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连续输了三场?   邪术,这一定是邪术!吴非立刻在心里给郭靖打上“邪门歪道”的标签。   沈青屏心里头默默为吴非鞠了一把泪:可怜,太可怜了。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制,比了三场,吴非败了三场,惨败。每一次吴非才刚刚出拳,拳头还没贴近郭靖的身体呢,就被郭靖一掌给拍倒在地,当场GG。   说好听点,是双方在比试,说不好听点,这完全是一场实力上的碾压。   黄蓉笑嘻嘻地凑近沈青屏耳边道:“要不是靖哥哥卸了力,这小子恐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青屏默默远离了黄蓉两步:这些个江湖人士,真是太可怕了。   同样的想法也存在于吴非的脑子里,他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瞪着他们:“你们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郭靖憨憨地挠了挠头:“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他还以为吴非问的是他的武功招数。   降龙十八掌!围观的何欢眼睛一亮,“哇”的一声惊呼出口。   自称郭靖也就算了,连降龙十八掌都冒出来了!听见何欢的惊叹,吴非翻了个大白眼,心中愈发坚信他们一定是使了什么奸。   沈青屏叹气:“看来这小子还是不相信。”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黄蓉模仿着广告词,微微一笑,“打一顿就好了。”   沈青屏默默打了个寒颤。   “这回换我来如何?”陆小凤自告奋勇,不能让风头都让郭靖出尽了,他也想在花满楼面前表现表现呢。   黄蓉笑:“那就有劳了。”   “你又是谁?”见有人走上擂台,吴非警惕道。   “陆小凤。”陆小凤轻轻一笑,下意识地摸了摸两撇胡子,却摸到一片光滑――昨天出门时为了说服西门吹雪解剑,他早把胡子给剃了。   吴非:“……”蒙人也不装的像一点,你的胡子去哪里了?   陆小凤轻叹:“你来晚了。”早一天他的胡子还在呢。   吴非不理会他的“怪言怪语”,双拳一前一后,做出防御的姿势,“来吧。”   他相信自己之前之所以轻易被郭靖打败是因为没准备好,这一回他可不会轻易倒下了。   凌厉的拳风朝着陆小凤的面目袭来,他微微一笑,并不闪躲。就在吴非的拳头快触碰到陆小凤鼻子的时候,他突然出指如风,在吴非身上几处穴道按了按,对方瞬间不能动了。   台下围观的何欢:“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自己这是怎么了?吴非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只觉得四肢发麻无法动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发现连动一动小指头的能力都没有。   陆小凤转头看台下的花满楼,得意道:“七童,我这一手怎么样?”   花满楼摇着折扇,笑着摇头:“这位小兄弟要坚持不住了,陆小凤,解开他的穴道吧。”   “听你的。”没得到花满楼的夸奖,陆小凤有些失落,还是乖乖解开吴非的穴道。   吴非果真坚持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满脸惊慌地看着他们:“你们……”   沈青屏笑道:“怎么样,吴先生,这回你该服气了吧?”   吴非不相信也得相信了,方才陆小凤这一手点穴功他有切身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威力――当时他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动弹,这作不了假。   难道传统武术真有这么神奇?吴非陷入了迷茫,感觉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二十多年来的信仰都崩塌了。   “他怎么了?”见吴非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沈青屏有些担心,“不会出事吧?”   “放心,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而已。”花满楼温柔地道。   一刻钟以后,吴非突然站了起来,定定地朝他们看了过来。   沈青屏吓了一跳:“他该不会是还想比吧?”他想点一首《倔强》送给他。   无情轻轻皱眉:“要不这回换我来对付他。”   “等等,”黄蓉拦住了无情,“他好像有话要说。”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吴非身上,之间吴非嘴唇翕动,浑身微微战栗,半晌突然朝他们的方向一跪,道:“师父,请收我为徒!”   围观群众:“???”这什么情况?   却是何欢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拍手道:“你总算服气了!”   吴非的语气很是懊恼:“先前是我太唐突了。”经过郭靖的三掌和陆小凤的一点,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和重新塑造,突然大彻大悟――原来所谓的传统武术,真的比他想象得要可怕得多!   忠实的散打爱好者,二十多年的传武黑,终于在短短的半小时之内,黑转粉了!   原传武黑现传武粉吴非同志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同志,也是一个力求上进的好同学,在黑转粉之后,立刻下定决心:拜郭靖为师,学习中华传统武术!   众人好不容易弄明白了吴非的意思,皆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不过吴非能放弃对传武的成见倒是好事,他从小就练习散打,有一定的功底在,改学传武倒也不算太难。横竖郭靖已经收了一个徒弟,再收一个也无妨。   众人皆大欢喜,却有一个人不太高兴,就是何欢。   何欢这才刚刚拜师呢,还在庆幸着自己得了一个厉害的师父,结果没几分钟,师父又收徒了,还是一个实力明显比他强很多的徒弟。   有了吴非这个厉害的弟子,师父会不会就不管我了?何欢十分担忧。   是以,当众人欢天喜地庆祝郭靖再收门徒时,何欢一个人默默地转身,躲到角落里去了。   “他怎么了?”沈青屏看到何欢寂寞的背影,满头雾水。   身为女子,黄蓉的心思自然比在场的大男人都细腻得多,她眼珠一转,立即明白过来,掩口轻笑:“那孩子吃醋了。”   黄蓉他们虽然外表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但这是因为武侠世界的人永远都不会老的原因,实际上她的年龄可不小了。   沈青屏很快也想明白其中的症结所在,忙追了上去――这可是当前学校唯二的宝贝学生,可不能让人一入校就忧郁了。思想教育可是大问题,得好好开导开导何欢才行。   “何欢,”沈青屏叫住何欢,既然都是一校人了,再称“何先生”就见外了,“郭大哥收吴非为徒,你不高兴?”   一语被道破心思,何欢有些慌张,连声否定:“我、我没有。”   沈青屏轻笑,看来是有了。   何欢被他笑的低下头去,有些委屈地嘟起嘴:“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眼红了。”   何欢虽然年纪比沈青屏大几岁,但他从小家庭和睦人际关系简单,再加上学习工作都顺风顺水,在人情世故方面远远比不上沈青屏。沈青屏在福利院呆了十多年,见多了小孩争吵闹别扭,一向充当和事佬调解员的角色,对何欢心里这点小纠结自然是手到擒来。   沈青屏笑着安慰道:“何欢,其实你大可不必不快,郭靖这个人我很清楚,他为人忠厚老实,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绝不会特意偏袒哪一个人。”   何欢脸红了,嗫嚅道:“可、可是我……我的年纪又大,资质大概也不好……”   沈青屏笑得更深,老神在在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郭靖更喜欢收你这样的徒弟。”   “啊?”这是什么道理?开玩笑的吧?哪个老师不喜欢聪明伶俐的学生?   何欢三连:不可能,我不信,你可别安慰我了。   见何欢满脸疑惑,沈青屏忙解释道:“郭靖的资质也不好,被不少人嫌弃过,但他凭着勤奋还是练成了一身好武艺,因此他对那些资质不好的人会更有耐心。”   何欢点点头,同时又觉得这个说法怎么那么耳熟,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武侠小说中某同名大侠的经历吗?   “沈校长……”何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弄个清楚,“我师父他的名字……是真名吗?”   关于各位大佬的名字这一点,沈青屏早就想好了说词,流畅道:“当然不是,是艺名。”   原来如此,何欢理解了,难怪他们都叫郭靖黄蓉陆小凤什么的,既然是艺名就能解释得通了。   沈青屏趁机对他说:“在咱们学校,每个老师都有一个艺名,这是根据他们自身特点来取的,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名,所以你也别问。”   何欢点点头:大侠嘛,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怪癖,这很可以理解滴。   “对了,还有一点你千万要记住。”沈青屏突然严肃起来。   何欢也跟着紧张:“什么?”   沈青屏看着何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咱们这里有一个叫西门吹雪的老师,他脾气比较古怪,你可千万不要惹他生气。” 第15章 新思路   在当代,表达情绪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吃。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何以庆祝?也唯有美食。   心情不好,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呢?如果不够,那再来一顿。   表达喜悦也是同理,新婚时要吃,孩子满月要吃,逢年过节要吃,升学升职更是要吃。   中华国的人,可以算得上全世界最能吃的种族之一了。   为了欢迎郭靖新收的两个徒弟,黄蓉特意做了一大桌好菜。   中午西门吹雪按时到食堂吃饭,见多了两个陌生的面孔,只是愣了半秒,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八仙桌坐九个人,按道理来说是坐不下的,然而却没人敢跟西门吹雪挤在一起,是以何欢跟着沈青屏无情坐在一边,而吴非跟着郭靖黄蓉坐在一边。   见西门吹雪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何欢想起了沈青屏的嘱咐,神色一振,心想这应该就是沈校长说的那个西门吹雪了。   吴非却不知道西门吹雪,见多了一人,愣愣地问:“这位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西门吹雪抬眸瞟了吴非一眼,不言语。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沈青屏忙出来打圆场,先是对西门吹雪说这两位是郭靖新收的徒弟,又对吴非何欢介绍这位是西门吹雪。   吴非又直愣愣道:“西门吹雪?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沈青屏心中叫苦不迭,直懊恼自己竟忘了提醒吴非了,忙道,“这是艺名,艺名哈。”   西门吹雪筷子一顿,淡淡朝沈青屏看了过来,却也没否认。   见西门吹雪算是“默认”了自己这个“艺名”,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西门吹雪一生信奉一个“诚”字,他还真有点担心他会当场否认沈青屏的说法,承认自己本名就叫做西门吹雪。   总算,这事并没有发生。   吴非依然好奇地打量西门吹雪,看着他从不离身的佩剑,眼睛一亮:“西门教练是练剑的吗?”   这一回不仅是沈青屏,全桌人除了何欢以外神色都是一僵。   西门吹雪看了吴非一眼,点点头:“是。”   吴非虽然学习的是散打,但对剑法什么的还是有几分兴趣的。据说传统武术中剑术是最难学习的一样,见西门吹雪练剑,不由好奇道:“想来西门老师的剑法一定不差,什么时候咱们比试比试。”   众人:“!!!”   “怎、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见大家包括自己的师父满脸惨不忍睹的神情,吴非有些紧张。   西门吹雪淡淡的眼神也跟着瞄向众人。   “吃饭吃饭,孔老夫子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不要忘记圣人的教诲。”沈青屏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不是他自告奋勇,实在是其他人的眼神太过热烈了。   吴非虽然心里有些奇怪,还是乖乖地点头,多年的习武经历让他学会了服从。   没想到却是西门吹雪不放过吴非,他眯着眼睛问他:“你想和我比试?”   “小孩子乱说话呢!”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此时他已经从陆小凤哪里听说西门吹雪是比武狂人的说法,知道一旦被西门吹雪盯上将有多么可怕,他可不愿刚刚收的学生被西门吹雪一剑送到医院急诊部……   “小孩子”吴非:“……”   见西门吹雪不错眼地看着自己,沈青屏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才刚刚拜郭靖为师,什么都还没学会,庄主不要放在心上。”   “哦。”西门吹雪微微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众人:“?!”就这样结束了???武侠世界里那些被西门吹雪追着比武的人知道后会哭的吧!   沈青屏擦汗:还好我机智……   吴非懵懵懂懂看着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   ***。   酒饱饭足,众人餍足地叹了口气――不管吃多少次,还是对黄蓉烧的菜没有抵抗力。   “真是太好吃了!”吴非是练武之人,从小在武校长大,吃的都是食堂暗黑菜系,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强忍着胃被撑破的危险,艰难地又塞了一口宫保鸡丁。   “这一桌子的菜都是师母做的?”何欢比吴非矜持了许多,他人不高胃口也小,早就放下筷子,却一直在琢磨着桌上的菜色,这手艺,堪比饭店大厨了。   黄蓉矜持地笑了笑,表示默认。   “师母手艺这么好,做出来的菜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做直播?”何欢平时没事就喜欢刷刷微博逛逛直播,美食美妆游戏唱歌,什么都看胃口很杂,郭靖那视频就是他从关注的一个美妆博主那里了解到的。   “直播?”武侠众面面相觑。   “直播!”沈青屏如梦初醒,左手握拳打在右掌上,惊喜地呼出声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有钱有地有人才,他们学校现在什么都不缺,独独缺少最重要的一项――知名度。在全民直播的时代,还有什么比直播能更快更有效的吸引人眼球了吗?   沈青屏一直在思考着该怎样扩大学校的知名度,尽快让更多的人知道碧山市有这么一所武术学校在,他想过电视广告轰炸,想过互联网上找水军,甚至连出门都不忘带学校宣传单,当然没有忘了这一点:明星效应。   明星的带货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小X书上推荐的明星同款老是断货就可以证明这一点。粉丝们的疯狂度也是非常强大,看看当红那几个流量的微博转发数就知道――身为一个合格的粉丝,一天不帮偶像轮个几十上百条微博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圈的。   只不过,银行卡上的余额虽多,但沈青屏并不打算在这方面多花钱。他是个很有危机意识的人,学校还有一大片地空着,将来学生多了其他设备也要跟上,用钱的地方还很多,不能把牛奶全装在一个篮子里。当红流量的名人效应虽然很强大,但毕竟是武校而不是什么化妆品包包之类的,沈青屏也不敢保证广告的效果有多好。   况且,如果只是让明星在微博上推个一次两次效果也不会太明显,报名学武又不是买什么口红面膜,说买就能买的,广大粉丝们还要考虑路途的远近,时间方面的问题,估计到时候真正看到广告报名的不会太多。   何欢的话提供了新思路:演员偶像太贵,何不找网红呢?有些大网红的流量并不比一些小明星差,这从微博粉丝数量上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郭靖的视频之所以可以上热搜,不也是靠那个叫梨梨花的美妆博主的带动吗?这已经不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要想红,有实力是远远不够的,宣传才是最重要的。   找外来的网红,又哪里有自家培养出来的网红靠谱――最重要的是还省钱!   沈青屏看着黄蓉的目光愈发炙热:就凭黄蓉这手艺,这美貌,这机灵劲,他再找几个网络推手,不愁黄蓉红不起来!   等黄蓉有了一定名气以后,便不一定要直播做菜,甚至可以让黄蓉直播郭靖刷降龙十八掌西门吹雪练剑……还别说,看西门吹雪练剑实在是一种享受,太帅了!   沈青屏是这样盘算的:初期让黄蓉直播做菜吸引人气,后来逐渐转型,让黄蓉多直播一些学校里的日常生活,大佬们练功等等,播得多了,不愁没人会心动!   用直播来曲线救国,这可以有!   “校长他怎么了?”就算是黄蓉也扛不住沈青屏这灼热的目光攻击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蓉姐姐呀~”沈青屏的声音腻歪的简直能掐出水来。   黄蓉:“……校长,请你正常说话。”   “蓉姐,”沈青屏一秒变脸,宝相庄严,“你想不想体会一把当明星的滋味?”   在沈青屏解释了什么是直播和网红之后,黄蓉释然了:“悖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呢?不就是对着摄像头做饭吗?包我身上了。”这两天黄蓉迷上了某土味乡村爱情电视剧,明明是江南人氏,说话却总有一股大碴子味。   郭靖是无理由相信自己的爱妻:“校长你放心,蓉儿一定能成为你说的什么网红的。”   无情也举手表示同意这个方案:“我等等就上某宝选一个好一点的直播摄像头。”   陆小凤也不反对:“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微博上那些网红我也关注了几个,说实在话,她们都没黄蓉好看。”   花满楼神情有些微妙:“你关注了几个网红?”   “咳咳,”风流浪子陆小凤眼神飘忽,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我也就是随手关注,没别的意思……”   “庄主,你看呢?”众人都已表态,沈青屏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转向西门吹雪。这里虽然名义上沈青屏头衔最高,但可不敢搞□□,要做什么事总是会和所有人商量好了再去做。况且按照沈青屏的想法,这直播做到后来每个人都是要露脸的,总要听听大家的意见才行、   西门吹雪默默看了沈青屏一眼,不说话。   西门吹雪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于是让黄蓉去做美食主播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下来。 第16章 传武互助小组   “外公,您看这视频……”徐泽大气也不敢出,忐忑地站在一个头发花白身穿练功服的老人家下首。   “叫什么外公?叫师父!”老人家白了徐泽一点,继续低头看视频。   徐泽不敢多言,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外公又是师父的老者,轻轻叹了口气。   赵正一今年七十有五,年纪不小,但除了满头白发,看上去比六十岁的人还要精神。身为八卦掌第二十七代传人,他从小练武,年轻时参加过抗日,也是当初从外地到碧山保护碧山寺的高手之一。   到了新时期,民间武术护卫队解散,赵正一多次婉言拒绝了政府对他的邀请,不愿和许多老朋友一样去研究什么武术套路技击散打,宁愿在家设私学,说要把八卦掌这一脉给传下去。   赵正一的做法受到了许多人的不理解和诟病,甚至就连当初和他一起抗日的老伙计们也不太明白,纷纷劝说道:“老赵啊,你这又是何必呢?传武在当今已经不行了,闭关锁国是没有出路的,西方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恶花毒草嘛。”   赵正一当场就翻脸了:“你们觉得西方好就学西方去,反正我的八卦掌一定要传下去,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又怎能在我这里断了代?我死后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师父祖师爷?”   赵正一性子犟,这谁都知道,老朋友们无法,只得各自散去。   好在抱着和赵正一相同念头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在教徒授业之余几位老伙计也常常聚首喝茶聊天,一边大骂当代人不懂传统武术,一边又痛心无人学武,找不到好的苗子。   比起大多数老朋友,赵正一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虽然如今找上门来拜师的徒弟是越来越少,其中根骨不错的就更少,但他至少还有一个外孙徐泽。徐泽一出生,赵正一连外孙长什么样都顾不着去瞧,直接上手就摸骨――看看外孙适不适合练武。   结果让赵正一很满意:根骨好,这小子将来会有出息的。   于是乎,从三岁起徐泽就跟着外公以及年纪比他大许多的师兄师姐们一起练习八卦掌,一直到十八岁徐泽决定上警校,十余年间,徐泽已经成了除赵正一以外当今最厉害的八卦掌高手了。   然而就在徐泽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他与外公之间爆发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矛盾――   徐泽的父亲是一名警|察,在他五岁那年因公殉职,徐泽想子承父业报考警校,而赵正一则想让他留下来传业授徒,把八卦掌这么一门功夫好好流传下去。   争吵的结果是徐泽胜利了,后果是赵正一有将近五年的时间没给徐泽好脸色看,任凭徐泽怎么伏低做小对天赌咒就算当了警察也不忘八卦掌,赵正一还是冷言冷语相待,老爷子记仇着呢。   直到后来徐泽毕了业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当他凭着好身手屡屡捕获不法分子,祖孙两辈见的矛盾才算有所缓和。   其实赵正一心里头也不是不清楚,外孙这一身功夫当警察或许对社会更有帮助,就像他当年自愿背井离乡来碧山参加民间护卫队一样,虽然他表面上不明说,心里还是为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外孙而自豪的。   只是,中华传统武术日渐式微,他又找不到好的传人能把这门功夫传下去,眼看着他半只脚就要踏进棺材里了,难不成八卦掌到徐泽这一代就断了不成?徐泽的那些个师兄师姐虽然至今也有继续练功的,但天赋不如徐泽不说,竟然没一个有志向把这门功夫传承下去。   呜呼哀哉,这是传武的悲哀,是世人的悲哀!   为了保护传统武术,包括赵正一在内的几个老爷子成立了民间传统武术互助小组,旨在吸引更多对传武有兴趣或者本身就练习传武之人,如果能从中找到一些好苗子那就更好了。同时,各家传武也能相互扶持,共同发展。   徐泽自从就跟着外公,自然很清楚外公内心的愁苦,尽管他违背了师命,但也很是为八卦掌为传统武术的式微而心急。因此他特别注意一些练习传武根骨好的人,希望能在这方面为外公排忧解难,为他们那个互助小组添砖加瓦。   看了郭靖抓小偷的视频后,他瞄上了郭靖,视频里郭靖一身轻盈,一招一式皆是不凡,尽管徐泽不太清楚他使的是哪家的掌法,但很明显,郭靖练的也是一门传统武术!   难道碧山市还有什么不世出的高人不成?见了郭靖的身手以后,徐泽立刻来找外公,把郭靖的视频调给他看,不知道外公能不能从中看出点端倪出来。   “这小伙计练的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一盏茶的功夫后,赵正一终于开口,脸色微沉。他活了七十多岁,从小就走南闯北,自诩见过了不少民间传统武术,但还真就认不出郭靖使的到底是什么。   徐泽愕然,赵正一本事多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就连外公他老人家都认不出,那个叫郭靖的年轻人到底有多神秘!   赵正一想了想,登陆微信把视频发在群里――   群名:徒弟去哪儿。   【八卦掌赵正一:你们看看这小伙子练的到底是哪家的功夫?】   【形意拳陈浩然:这人下盘真稳,恐怕没几十年功力是练不出来的】   【太极剑李意:这人很强】   【伏虎拳常松:难得见到李兄夸人[发呆]】   【梅花桩韩林:年纪轻轻就有此等功力,此人了不得!老赵,这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八卦掌赵正一:我外孙发给我的[得意]说是他们局里接到报警说有人偷东西当场被抓,就是这个小伙子制服的】   【太极剑李意:老家伙又在炫耀外孙了[抠鼻]】   【形意拳陈浩然:老小子跟我们炫耀了十几年的好外孙,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公检法[微笑]】   【八卦掌赵正一:你们太过分了!有本事找一个好徒弟去!】   【伏虎拳常松:又来了又来了,太极剑形意拳日常怼八卦掌get√】   【梅花桩韩林: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不要吵嘛】   【梅花桩韩林:[中老年表情包: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梅花桩韩林:[中老年表情包:莫生气]】   【判官笔邢志远:发生什么事了[惊讶]】   【八卦掌赵正一:老邢你终于有空上线了?不是说要带孙女吗?】   【判官笔邢志远:[委屈]小祖宗总算睡了】   【判官笔邢志远:唉,咱们这些个老家伙真不容易啊,当初好歹也是堂堂武林高手,如今找不到徒弟,只能在家带带孙子】   【形意拳陈浩然:唉】   【太极剑李意:唉】   【梅花桩韩林:唉】   【伏虎拳常松:老陈和老李叹气也就算了,韩林你小子还不到五十岁,别说孙子了,请问儿子成年了吗?】   徐泽听见赵正一的微信群响个不停,知道老爷子又在群聊了,那个群里都是当今各个传武的传人,大多是和外公一般年纪的老伙计,剩下几个年轻一辈的也四五十了,大家都在为找个好徒弟而烦恼,尽管各自在全国不同城市,学会使用微信以后就经常在微信里侃大山。   “外――师父,怎、怎么了?”赵正一本在低头看手机呢,突然猛地一下抬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徐泽,好是吓了他一跳。   “小泽啊,”赵正一语重心长,“外公交代你一个任务。”   每当赵正一对徐泽自称“外公”时,定没有什么好事。   “您、您说。”徐泽咽了咽唾沫。   赵正一严肃道:“尽快找到视频里这个小伙子!” 第17章 台风来了   美食直播计划顺利进行中,经过几次的直播,网名“蓉儿”的新生代主播黄蓉一跃成为晋江直播网最闪亮的一颗新星,凭着惊艳的美貌和一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好厨艺,吸引了不少吃货以及颜控的注意力。   在短短一个月内,黄蓉的微博已经涨了十来万粉丝,每次直播有上千人同时在线观看。   黄蓉致力于吸粉,郭靖也没闲着,自从收了两个徒弟后他也有事情干了,双休日是他最忙的时候,因为何欢和吴非都有本职工作,只有双休日才有空来学武。   时间一晃就到了七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间就要到了,而每年都要光顾碧山市几次的老朋友,形成于热带海域的台风又要光临了。   南海省在中华国的最南边,碧山市又在南海省的最南边,是以最容易受到台风的影响,每天夏秋季节都要遭遇好几次狂风暴雨的考验,台风在带来充沛雨水的同时,也造成了不少破坏。   这一次的五号台风“风神”格外引起大众关注,根据国家气象局的观测,这将是五年内最强的一次超强台风,中心风力达17级,最大风速63米每秒,按照现在监测到的路径,将在一天以后正面登陆碧山市。   “风神”将至,全城戒备,停止一切海上活动,学生放假,公司放假,除了医院政府发电厂等重要部门,几乎全市放假。   杨家村在碧山市的最南边,也是最靠海的地方,这两天已经有政府人员下来对村民进行疏散――几年前碧山市发生过超强台风导致死伤无数的大事故,连中央都惊动了,从上到下牵扯到了一大批人,此后每回来台风碧山政府都是杯弓蛇影,生怕又有悲剧发生。   江湖武术学校的地势比较高,倒是不会受到海浪波及,校内众人也就没有转移,沈青屏只是吩咐黄蓉多贮备一些食物和水,顺便还买了一些蜡烛,以防台风来时发生停水停电的状况。   不过就算做了准备,沈青屏还是有些紧张。这次的台风据说特别厉害,学校地势虽然不低,但毕竟面积摆在这里,校内又有那么多的树,倒掉十几二十来棵也是难免的。光是树倒了还不要紧,只期望千万不要压到什么才好,否则到时候维修又是好大一笔钱。   得知沈青屏的担忧后,黄蓉笑着安慰沈青屏说:“沈校长,您可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保证学校里连一棵树都不会倒!”   沈青屏愕然:“你保证?”   黄蓉满脸自豪:“学校的地址是我爹爹亲自挑选的,他老人家又按照太极八卦亲自布阵,您可别看学校里树有那么多,每一棵我爹爹都看过了,只要不是人力故意破坏,再大的风也是吹不倒的。”   黄药师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俗话说就是很会看风水,有他亲自动手布阵,沈青屏的确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当初黄家父女俩独自住在桃花岛上,想必也经历了不少台风,既然桃花岛没事,那学校就更不会有事了。   沈青屏彻底放心了,打了个电话回福利院问声平安后,就舒舒服服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电脑充好电,等待“风神”降临。   ***   7月26日清晨五点半,西门吹雪同往常一样准时起床,花十分钟洗漱,十分钟沐浴,十分钟打扫卫生。   六时整,西门吹雪拿上乌鞘长剑踏出宿舍房门,临走时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一瞟,最右边的那间房门紧闭,门缝里无光透出,显然房间的主人还在蒙头大睡。   踏出开着空调的宿舍,一股闷热之气扑面而来,西门吹雪眉头动了动,脚步没有停留。   西门吹雪走出宿舍楼,抬头望天,天空呈现不太正常的红,将鱼鳞状的碎云染成了极度绚丽又异常诡异的颜色。   到达空无一人的田径场,西门吹雪拔出剑鞘,凌厉的剑风顿生,总算带来了丝丝凉意。   七时整,气温似有变化,不再那么闷热,偶有凉风,天上破絮一般的云彩不知什么时候集成了一团,破絮成了棉被,红云变身乌云。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舞剑如幻影。   七时三十五分,风愈发得大,风声呼呼,似乎还夹杂着大海的咆哮声。   天色比一个多小时前更暗了。   西门吹雪不理,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八时十七分,气温骤降,黑云低压,空气潮湿得似乎可以拧出水来。   西门吹雪无动于衷,继续练剑。   八时二十五分,天空中开始飘着雨丝。   西门吹雪持剑回身,好一招“青龙回首”。   八时三十三分,雨丝变成了雨点,雨点变成了雨线,雨线还有逐渐变大的迹象。天地间狂风大作,吹得周围的树木发出沙沙声,操场上的旗杆轻轻颤了颤。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腕表,离自己练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仔细思考了片刻,收剑入鞘,准备离开。   迎面就是一阵狂风,西门吹雪一时不查,身形微微动了动,好在及时稳住了。   “西……庄主……”风声雨中海浪声树叶声中,西门吹雪仿佛听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风越来越猛,雨越来越大,在西门吹雪眼前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雨帘,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前刘海往眼睛里流,西门吹雪眉头紧紧皱起――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西门庄主……”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穿过重重雨帘,跃入西门吹雪的视线里。   沈青屏穿着海绵宝宝的雨衣,在风雨中呼唤着。   他是出了名的迟睡,平时这个点本应该还在酣睡,今天却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吵醒,走出房间一看,整个宿舍静悄悄的,知道西门吹雪一定和往日一样去练剑。   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突然想到台风今天登陆,这种天气下练剑怕是会出什么事,这才急匆匆出门来找西门吹雪。   “西门庄主,可算找到你了!”沈青屏模模糊糊似乎看见一个人影,走近了才惊喜地发现这正是他苦苦寻找的西门吹雪。   “来,这个给你穿上!”西门吹雪看着沈青屏递过来的一件跟麻袋一样大红色的东西,没有动。   沈青屏以为他是没见过雨衣,忙解释道:“台风天打伞太危险了,还是穿雨衣比较安全,庄主你会不会穿,要不我帮你。”   眼看着沈青屏拿着大红雨衣就要往自己头上罩,西门吹雪嘴唇一动,手指一抬,一眨眼雨衣就到了自己手中,再一眨眼雨衣就把他罩得严严实实。   “不用。”西门吹雪说。   “哦……”沈青屏没有多想,只是羡慕地看着他――人好看身材好,穿一麻袋那也是好看的麻袋!   “台风马上就登陆了,庄主咱们快回去。”风雨声愈发强烈,沈青屏扯着嗓子大喊,心中着急,一把拉住西门吹雪雨衣下的手就要往回跑。   西门吹雪一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   又一阵大风,远远的传来一阵尖叫。   沈青屏以为西门吹雪是被这台风给吓住了,关切地笑了笑:“庄主想来从没见过台风吧?台风天在外面太不安全了,咱们快点回去。”   西门吹雪嘴唇动了动,竟没有收回手。   迎着风冒着雨,沈青屏艰难地往宿舍楼的方向奔去,说是奔也不正确,因为这速度比散步还要慢――没办法,风太大了,刮得他连站都站不稳,更何况还要逆风行走。   看着沈青屏在风中凌乱的样子,西门吹雪没有察觉自己的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他任凭沈青屏牵着他,只是掌中微微用力。   沈青屏只觉得有一股热气从手掌涌向全身,瞬间四肢变得有力了许多,来不及多想,回头惊喜道:“庄主,加快速度,胜利就在眼前。”   语气神态特别像当年爬雪山过草地的老红军。   两人(其实只有沈青屏一人)连滚带爬,总算回到了安全的宿舍楼。   沈青屏背靠着墙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太刺激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台风天在外头晃悠,更何况还是这么猛烈的超强台风!   ――本次台风并没有经过某岛,碧山成了迎接台风的第一战场。   沈青屏脱下海绵宝宝的雨衣,皱了皱眉:浑身还是湿透了。   “阿――阿嚏!”沈青屏一个哆嗦,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西门吹雪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沈青屏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太正常的神情,絮絮叨叨道:“庄主你怎么在台风天还出去练剑?”   不等西门吹雪说什么,沈青屏一拍脑袋,懊恼道:“这也怪我,没和庄主说清楚台风有多可怕,下一回可得注意了。”   西门吹雪的确是第一次见到台风,尽管这两三天沈青屏和黄蓉几个一直在讨论该怎么抗台,但西门吹雪一心练剑心无旁骛,压根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沈青屏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有什么重要的事,看来得跟西门吹雪单独强调一次才行。   “你们怎会在此处?”陆小凤花满楼下楼,看着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两个人先是一惊,随即大笑。   “西门啊西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是老朋友了,毫不客气指着他被雨打湿软趴趴贴在头皮上的头发以及被雨水清洗之后变成半透明的白色T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西门吹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青屏的错觉,西门吹雪好像浑身往外冒着冷气,跟个大冰箱似的。   “哈哈哈嗝儿~”陆小凤被西门吹雪杀人似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忙拉上花满楼跑了,“我和七童吃早餐去了,你们赶紧回去换换衣服。”   那逃跑的速度,沈青屏仿佛在陆小凤身后看到了一溜儿白烟。   沈青屏看着西门吹雪似乎比往日沉了几分的脸色,他也很想跑了。   “那什么,我回去洗澡换衣服了,庄主你也快点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免得着凉了。”匆匆撂下这句话,沈青屏也忙不迭溜走了。   “……”西门吹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湿得透透的衣服,漆黑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第18章 借场地   一整天,众人看西门庄主的眼神都透着几分古怪,似乎想笑又不敢笑,一副憋得痛苦的表情。很明显,陆小凤已经把“西门吹雪不识台风结果被淋成落汤鸡”的故事给大家绘声绘色讲过一遍。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一向高冷聪慧的西门庄主会犯这样的错误,一时之间又是好笑又是不敢笑,憋得可辛苦了。   当然,西门吹雪的武力值和凶残度摆在那里,大家憋笑归憋笑,表明上还得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演技派。   台风登陆时威力极大,但过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几个小时以后风雨渐渐停了,天空重新放晴一碧如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青屏骑着刚刚买来的自行车去巡视了一番校园――否则光靠走恐怕半小时都走不完,很满意地发现学校里除了落了一地的花瓣落叶枯枝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正如黄蓉所保证的那样,连树都不曾倒掉一棵。   听说旁边的杨家村可惨了,房屋毁坏若干,车子被树砸被海水淹数辆,一些公共设施也在竭力维修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不是笔小数目。   这让沈青屏愈发钦佩起黄药师来,感慨道:“真想哪一天能够亲眼见一见黄岛主。”   “会有机会的。”黄蓉笑道。   这时郭靖匆匆跑来说:“沈校长,外头有人找你。”   有人找他?沈青屏一愣,随即有些紧张:“踢馆的还是拜师的?”他联想到了吴非和何欢。   郭靖茫然地摇头:“看起来都不是。”应该不是吧?不管是来踢馆还是来拜师,那几个人的年纪未免也太高了一点?   沈青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让黄蓉跟郭靖跟着自己一块去,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也好救命。   “你们是……”看着眼前一行平均年龄怕是有六十好几最年轻的秃顶最年老的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年团,沈青屏傻眼了。   沈青屏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匾额――他们是江湖武术学校不是江湖敬老院吧?   “您就是这所学校的负责人?”老年团中最年轻的那个秃顶啤酒肚大叔笑容可掬地迎上来,和沈青屏握手。   这大叔手劲可真不小!沈青屏茫然地和他握手,依旧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叔自我介绍,“我是隔壁杨家村村委会主任,免贵姓章,立早章。”   村长啊!沈青屏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紧张,“我是江湖武校的校长,姓沈,沈青屏。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沈青屏想半天也想不出来杨家村村长带着一群老年团成员来找他做什么,莫非学校里有人和杨家村的老人发生什么冲突了?   “沈校长,别那么紧张嘛。”章主任说话喜欢拉长尾音,“我是代表我们村老年太极剑剑队来找你的。”   沈青屏这才注意到,那些老年团成团个个身后背着一柄剑。   “你也知道,这次‘风神’给我们村带来了多大的损失。”章主任神色一变,笑容变得苦涩,“全村各处都需要维修,就连村头广场的地砖也坏了不少,整个广场现在是坑坑洼洼,原先还有不少人在上头跳广场舞,现在连走人都困难了。”   沈青屏一头雾水:杨家村村头广场地砖坏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坏了去找施工队来修啊!   章主任又絮絮叨叨好半天村头广场的惨状和村民的损失,这才正式进入话题:“听说贵校有一个不小的操场吧?”   沈青屏听得昏昏欲睡,冷不防被他来了这么一句,迷迷糊糊点头:“对的。”什么学校会没有田径场啊?况且他们还是武术学校。   “这就太好了!”章主任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抓住沈青屏的手猛摇,“沈校长,咱们都是邻居,这回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哈?”沈青屏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手和章主任一张一合唾沫横飞的大嘴。   “我们村的老年太极剑剑队,就是我身后这些老人家,他们半个月以后就要参加市里举办的太极剑武术比赛了,可全村都在施工,村头广场的地砖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到了这紧要关头,老人家竟然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场地练习……”   听半天沈青屏总算搞明白了:感情这章主任是想替村里的太极剑剑队借场地来了。   “这个……”沈青屏有些犹豫,倒不是他不愿发挥助人为乐的精神,而是他想到了西门吹雪――   如果太极剑剑队来借场地练习,就势必会和西门吹雪碰上,西门剑神练剑时一贯不喜有人在一旁打扰,到时候这些老人家把广播一放,配乐响彻整个操场,西门吹雪会不会抓狂……   “沈校长,这次的事你们一定得帮帮忙,”见沈青屏面带犹豫,章主任忙恳求道,“老人家们都练习一整年了,最后了却出了这种事,他们该有多么失望啊!”   沈青屏向章主任身后的老爷子们看去,只见到一张张忧愁的脸和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顿时就软了。   “这个……”沈青屏动摇了。   “拜托拜托,这个忙请您千万得帮一帮。”章主任惯会看人眼色,见沈青屏有所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我们村委会也会付一定费用的。”   “好吧。”倒不是钱的问题,在众老人目光攻势下,沈青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多谢多谢,沈校长深明大义,实在让人敬佩!”章主任激动地摇晃着沈青屏的手臂。   一头发花白的老年人颤颤巍巍走上来:“谢谢,真是太感谢了咳咳咳……”   沈青屏:“……不用,大家都是邻居,说什么谢呢。”他看着那突然爆发出一阵咳嗽的老人家,心中泛起嘀咕――   大爷,您这把年纪参加比赛,家里人真的不会担心吗?   ***   晚饭的时候沈青屏小心翼翼地把老爷子们借场地的事给西门吹雪说了,一脸紧张地等着他的回应。   结果半天也没等到当事人的回应。   “庄主,你看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您老给表个态呀,这样吊着我紧张!   西门吹雪表态:“哦。”   哦?就这样?沈青屏愕然:“您……您没别的话要说?”   西门吹雪奇怪地看他一眼:“我还要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青屏连声否认。他担心本来西门吹雪答应了,被自己这么一提醒又不答应了。   西门吹雪吃完饭离开了――他要开始今日最后一波的练剑,徒留下沈青屏一人纠结。   “沈校长,我都跟你说了,西门此人你被看他外表冷冰冰的,心里头还是挺善良的,这样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不答应?”陆小凤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宽解道。=   沈青屏满脸沉重地摇摇头:只怕等他见识了广场老年团的威力之后就不会这样想了。   郭靖好奇:“太极剑不是剑吗?据我所知,西门庄主天生对练剑的人都挺有好感的。”这次西门吹雪能这样爽快就答应,恐怕其中也有“剑”这个字在起作用。   沈青屏苦笑:希望庄主他老人家能一直这么想。 第19章 太极剑老年团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广场舞。(沈青屏:去你的俗话!)   作为当代一项新兴的文化产业,广场舞文化以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每个城市每个小区都必然会有一个广场(沈青屏:没有也能创造出一个来),极大的渲染力――富有节奏感的广场舞迪斯科,以及广大的群众基础――退休后尚还能发挥余热的老大妈老大爷们(沈青屏:老年化问题亟需解决了!),迅速风靡全国各地,上到历史悠久的皇家公园,下到村头的大槐树旁,都能见到一群翩翩起舞的老大妈老大爷们,当然,还少不了极富洗脑效果的魔性音乐。   每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亦或是夜晚星星漫天之时,在神州大地上的每个角落里,都一齐响起了那令人泪流满脸的音乐――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每当这些耳熟能详的音乐响起,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这,就是广场舞的精魂。没有音乐的广场舞是不完整的广场舞,太极剑作为庞大广场舞体系中的分支,自然也不例外。   但在这里不得不严肃地说一句,把太极剑看成是简单的广场迪斯科是庸俗而肤浅的,尽管当今的太极剑已经发展成一项全民健身的老少咸宜的武术套路,那也还是武术,和一般的广场舞还是得区别对待的。   比如说,一般广场舞的音乐是热闹而喜庆的,而太极剑的配乐是舒缓而安静的,或筝声或琴声,还配着字正腔圆的男声讲解:“仙人指路……青龙出水……”   可是!然而!但是!不得不承认!音乐虽然舒缓轻柔,那也是音乐啊!沈青屏十分担心,一向视剑为生命把剑当成世间最严肃的事来看待的西门吹雪到底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对待老大爷们的太极剑音乐……   更不用说那慢悠悠的抬手或出腿,西门吹雪这个“剑神”看了大概是会哭吧?   西门吹雪没哭,他只是皱着眉头扔下一句:“堂堂剑术被糟蹋成了花拳绣腿的东西,传统武术今已没落矣!”   和他一向听不出起伏的语气相比,算是十分痛心疾首了。   领头的老大爷姓杨行七――杨家村里一半以上村民都姓杨,外人尊称为杨七爷。杨七爷德高望重,是这个太极剑老年团中不挂名的团长,听了西门吹雪这话,杨七爷立刻不服气了,吹眉毛瞪眼睛:“你说什么?太极剑是花拳绣腿?”   开始了,当真开始了!一旁围观的沈青屏紧张起来。   今天是西门吹雪和太极剑老年团第一次同“场”练剑的日子,沈青屏不放心,特意跟来看看,果然事情的发展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西门吹雪和老年团对上了。   西门吹雪淡淡地看着老年团,反问:“不是花拳绣腿,那又是什么?”   西门吹雪本来是认真地提问题的,没有半点讽刺的意思,但这话听在不了解他的人耳中,实在是刺耳无比,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你这个年轻人,实在是不知好歹!”   西门吹雪眉头皱得更深了――沈青屏的心跳也更快了,他说:“我说的是实话。”   没错,剑神西门吹雪从不撒谎,他不屑于撒谎,这一点全武侠世界都知道,沈青屏也知道。   可问题是,老年团不知道哇!   西门吹雪的话好比是□□桶,“哇啦”一声,老年团炸开了,杨七爷气得不顾年老体迈,撸起袖子就要找西门吹雪理论:“你说什么?现在年轻人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沈青屏心说:您别看西门吹雪外表二十来岁,其实和您相比,他才是长辈。   西门吹雪冷笑,“锵”的一声剑吟,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你要做什么?!”杨七爷一惊,慌忙后退一步,“你你你想杀人吗?”   沈青屏也吓得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打颤:“西、西门庄主,你、你可别乱来啊!”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不搞杀人放火那一套!   西门吹雪冷冷的眼神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划过,所有人都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   “剑不是你们这样用的。”撂下这一句话,西门吹雪突然动了起来。   “!”沈青屏紧紧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半晌却听到细微的风声,沈青屏悄悄睁开一只眼,却只看到半空中剑光灵动,一个轻盈的身影忽上忽下,云谲变幻。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当年曹子建一篇《洛神赋》引得后世千万人浮想联翩却难得其意,却不差不减在西门吹雪身上实现了。   “哇!”沈青屏和老大爷们一齐惊呼。   “疾如风,静如松,动如行云变化莫测,收如水到渠成。”陆小凤不知何时到了沈青屏身后,惊叹道,“沈校长,咱们今天可是有福了,西门可是轻易不在外人面前表演剑术的呢。”   可不是吗,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一件致命,再没有多余的招数,他的剑法从不是用来表演的。   “哗”的一声,西门吹雪收剑,操场上一阵寂静。   “这、这……”杨七爷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青屏有些担心老家人有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另一个年轻一点头发还是半黑的老人家开口了,语气满是惊叹和恭敬:“冒昧的问一下,后生练的这是什么剑?”   西门吹雪平静道:“无名剑。”西门吹雪的剑没有名字,剑法也没有名字。   对西门吹雪而言,剑就是用来杀人的,不需要名字。   众老大爷面面相觑,不明白剑法怎会无名,还是沈青屏站出来打圆场:“咱们学校这位西门老师练习的剑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名字还来不及想。”   西门吹雪眉梢一挑,却没有反驳。   见西门吹雪没有意见,沈青屏松了一口气,说:“西门教练醉心于剑术,方才对老人家的话有点重了,其实他没有恶意的,我在这里和各位赔礼道歉。”   众老人耳语,半天杨七爷站出来代表众人说:“没关系没关系,看了西门教练的剑术,才知道咱们这太极剑当真是花拳绣腿,教练批评得太对了。”   “正是,”老人们七嘴八舌道,“看了这剑术,现在我连怎么出剑都不会了。”   “唉,活了一把年纪练了这么多年的太极剑,竟比不过一个年纪轻轻的后生仔,我还练这劳什子作甚!”   沈青屏一听大骇,心想可别把这群老大爷弄得斗志全无就此金盆洗手了,老人家也不容易,人老了好不容易有点爱好,可别把人给打击惨了。   要是老人家因为被西门吹雪打击得连剑都不练了,他还怎么跟人章主任交代啊?   “喂,庄主,你可得说几句劝劝老人家。”沈青屏一路小跑溜到西门吹雪身边,悄悄说。   西门吹雪眉毛一挑,还不等他说什么,沈青屏又道:“你可得说得温柔点,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西门吹雪眼角瞟了一脸紧张的沈青屏一眼,开口道:“剑之一道,深如大海。”   众老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会的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并没有那么神奇。”西门吹雪又道,“虽不能穷尽剑法,但只要不断努力学习,就一定能有所长进。”   老人家不住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学如逆水行舟,这句名言他们孙子孙女经常背。   西门吹雪说:“剑术不好也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坚持本心。练剑一事,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日日练习时时挂念,才有可能会进步。”   沈青屏听着有些不对劲:西门吹雪这好像是在安利剑术???   “……总而言之,只要勤加练习不懈努力,剑法一定能提高的!”西门吹雪总结道。   沈青屏眼皮一跳,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西门教练,请你教教我们练剑!”杨七爷年纪虽大,中气倒是十足。   “请你教我们练剑!”众老人异口同声。   沈青屏实在没眼看了:一群年纪加在一起有几百岁的老人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看着西门吹雪,大有“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   沈青屏有些担心,如果西门吹雪不答应的话,这些个老家伙会不会碰瓷什么的,硬是逼着他答应。   沈青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得了,在西门吹雪的不懈安利下,现在这些老人家不打算放弃练剑了――他们打算拜西门吹雪为师!   “咳咳,”好歹沈青屏是校长,不得不出头来解决麻烦,“各位老人家,你们想练剑的心西门老师都明白,不过西门教练很忙,恐怕――”   “可以。”西门吹雪突然打断他的话。   “哈?!”沈青屏一脸震惊地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神色淡然看着老人们:“你们想练剑,这很好,我可以给你们指点一二。”   众老人老激动了:“多谢西门教练,多谢西门教练!”   沈青屏:“……”早知如此,他还费什么劲啊!   陆小凤笑着凑近沈青屏耳边说:“西门最欣赏诚心练剑的人了。”   老人们一把年纪了还求着他教自己剑法,能不诚吗?   沈青屏扶额:这世界变得太快,他已经追不上了。   “可庄主会太极剑吗?”沈青屏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陆小凤笑:“这天下的剑法还没有西门不会的。”   沈青屏彻底心服口服。   莫名其妙学校突然多了一批老年学子,西门吹雪竟成郭靖之后第二个收徒的大佬,这一点恐怕谁也不曾想到。 第20章 太极剑大赛   新晋记者王晓初出茅庐,去年从碧山师范学校新闻系毕业,成了《碧山日报》的一名新员工,才转正半年,可谓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了。   《碧山日报》是碧山的老牌报纸了,最红火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订一份,如今虽然纸媒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碧山日报》记者”这个名头说出去还是会让无数人羡慕。   起先找到这门工作的时候王晓都乐疯了,他是碧师毕业,学历在和他一起竞争这个岗位的应届毕业生中真不算高,同他一道进入面试的共有五人,两个是碧山大学的,一个是碧山另一所知名院校,一个是在外地上名牌大学回家乡工作的,还有一个就是他。   五个人中,王晓的学历算是最差,笔试成绩也不算太好,但凭借着大学期间丰富的实习经验和性别优势――五个人里头有三个都是妹子,他还是打败了其他四人,成为一名初出茅庐的小记者。   然而,开头的兴奋劲过去以后,王晓渐渐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被分在《碧山日报》体育版,负责这一板块的包括他在内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平均年纪比他大十来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上一辈的人了。王晓身为新人,又是年纪轻轻的新人,按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一旦有什么累活重活吃力不讨好的活都由他干,其他讨巧的轻松的采访工作则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碧山日报》实行的是采编一体,王晓白天跑东跑西各处去采访,夜里还要加班加点写稿子,这才工作了一年,堂堂身高一米八体重六十八的大好男儿整整掉了十几斤的肉,比什么减肥药都管用。   这天顶头上司又交给王晓一个任务:负责碧山市第6届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的采访。   这场比赛有多么不受重视,可以从“老年”还加“业余”两个词中窥见一斑了。   王晓也只能答应,通常这类业余比赛一般归他跑腿,而那种比较正式的在市体育馆举行的还卖门票的比赛都是由同事负责。报纸上,他的稿子也通常安排在犄角旮旯里同卖药寻人广告为伍,而同事们的稿子则排在最显眼的位置,篇幅多,标题也大。   简直是太让人没有积极性了。   王晓垂头丧气领了任务,骑上自己那辆除了铃儿哪儿都响的小破自行车,匆匆赶往碧山公园――本次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的比赛地点。   比赛现场除了穿着整齐练功服的老大爷老大妈以及陪同的家属就没别人了,偶尔有逛公园的游客路过,瞄了一眼见不敢兴趣也就散了。   王晓四处寻找了一番,想看看现场还有没有自己的同行,结果只看到体育报的小詹有气无力地同他招手――这小子显然也是被领导“发配边疆”过来的。   小詹比他早毕业两年,还是碧山大学新闻系研究生毕业,按理来说现在也应该混成资历丰富的记者了,却还是和王晓一样采访这些永远不受人关注的新闻。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小詹工作态度极其不认真,推一步走一步,他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大志,一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样子,让领导怎么信任他?   小詹低头盯着手机,看那副架势应该是在玩王者荣耀,王晓想了想并没有走到小詹身边――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晓虽然因为当前的地位很是沮丧,有时也会有消极的心态,但工作还是十分认真的,努力向上的心依然不变,工作一年,他的血还没变冷。   上午九点比赛才正式开始,王晓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里不需要他提前占好有利地形,干脆趁着段空余时间在附近逛逛。说真的,大学时他还挺喜欢来碧山公园转悠的,可自从工作以来,他还没来过公园呢。   碧山公园前身是民国时期某军火商的私家花园,一切按照江南园林的标准建造,三步一亭五步一楼,细细欣赏景致还算很不错的。王晓也不敢走远,就在公园广场附近的听竹林里转悠,这里人迹稀少碧竹成荫阴凉避暑,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是谓“听竹”。   王晓记得听竹林里有一个小凉亭供人歇脚,便径直往凉亭走去,突然愣住了――   凉亭里已经有人了。   王晓有些惊讶:听竹林很小,来碧山公园的游客常常会忽视这么一个地方,就算有人偶尔闯入,溜达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也就走了,是以凉亭里一向很难见到什么人。   这回可好,不仅有人,还有两个人。   王晓再定睛一看,才明白过来这两人应该是朋友,两人离得不远,一个站一个坐,似乎在讲话。   站着的那个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双颊微微泛红,嘴巴一张一合,神情有些激动,似乎在和他的朋友辩驳什么。   王晓视线一移,很快就被坐着的那个人吸引住了。他从头到脚都是白的,这种搭配实在是大胆,一般人不敢这么穿的。不过在这人的身上竟显得如此和谐,不仅一点儿也不别扭,还让人有一种“他天生就该这么穿”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长得好吧,王晓心里犯着嘀咕。白衣人虽然只是侧脸对着他,但仅仅凭着半张脸王晓就可以断定:这人长得很好看。   难道是哪个明星?王晓脑海中划过这么一个念头。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明星这个年轻人还能做什么――不管干哪个行业都太对不起他那张脸了。   还没等想明白这男人究竟是不是哪个明星,王晓的眼睛又瞟到某样东西,便是一愣。   这个男人身后背着一柄乌鞘长剑,莫非真的是哪个明星来这里拍古装剧?   “庄主,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你走哪儿都背着这柄剑实在太惹眼了,这回咱们跟着太极剑队一道儿出来还好,大家都以为你也是练太极剑的,可长久下去也不是件事,总该想想办法才行……”眼镜男絮絮叨叨。   见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严肃的事――其实只有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一直在说话,而坐着的白衣人一言不发,王晓有些尴尬,正想后退,那个白衣人突然转过头来。   白衣人的视线太过犀利,让王晓吓了一跳,明明没做坏事,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尴尬道:“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站着的那个眼镜男也看了过来,见到王晓也是一愣,随即推了推眼镜,一反刚刚满脸无奈的神态,露出个笑容:“没关系,你过来坐吧,我们也要走了。”   一秒变脸,让王晓实在叹为观止――这小子去蜀地学过某项绝活吧?   说着,眼镜男低头看表,道:“比赛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了,庄主,咱们该过去了。”   比赛?十五分钟?等两人走了以后,王晓突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一看:八点四十五。   难道他们也是来参加太极剑比赛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王晓就立刻自我否定了:不可能,这是老年组的比赛,而且这两人也没穿练功服。   不过刚刚那男人的确背着一柄剑,和外头那些练太极剑的老大爷们有点像。   难道是哪位选手的家属?王晓冥思苦想着。   哎呀,比赛要开始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王晓一惊,立即反应过来,拔腿往竹林外跑。想的太认真,差点儿忘了正事。   好在比赛场地离这里不太远,等王晓匆匆赶到,领导和评委们才刚刚上台坐稳屁股,主持人在给观众做介绍。   王晓不敢大意,掏出小本本做记录――有哪些领导来观看比赛,这可不能弄错呢。   这次来的最高的领导是市体育局的副局长刘昌富,王晓认得这个人,见到是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在体育局的那些个干部之中,刘昌富的“领导讲话”是公认的简略,通常别的领导能讲十几二十分钟的,他五分钟搞定。   听说下半年体育局老局长就要退休了,新局长很有可能在几个副局长中选出,光凭着这一点,王晓都支持这个人。   刘昌富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做好了讲话,包括主持人在内的一干人都松了口气――幸好来的是这位刘副局长,如果是周副局长可就糟了,讲话没个二十分钟半小时是刹不住车的,天气这么热,底下大部分又是老年人,要是晒晕了一个两个,这赛该怎么比得下去?   刘副局讲话都这么短,接下来的几个领导自然也不敢讲得太长,前后不过十多分钟,领导讲话这一环节就过去了,碧山市第6届老年业余太极剑大赛正式开始。 第21章 我们是冠军   “庄主,你说杨七爷他们这次能得奖吗?”一旁的树荫下,沈青屏有些忐忑地盯着台上正在比赛的老大爷们。   沈青屏是陪西门吹雪来观看比赛的,西门吹雪又是在杨七爷等人的邀请下来的。怎么说西门吹雪也算是杨家村老年太极剑队队员们的老师了,学生邀请老师观赛又岂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西门吹雪表明上看上去一意孤行独来独往,骨子里是再尊老爱幼不过了。   西门吹雪毕竟是个古人,性子又比较独,他一个人来沈青屏不放心,便也跟来了。   西门吹雪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眼睛也不睁开,只吐出一个字:“能。”   真是言简意赅。   沈青屏腹诽着,但放心了不少。既然西门吹雪都这么说了,那就算没有冠军也有季军了,西门吹雪看人他还是相信的。   沈青屏感慨道:“如果这回真拿了奖,杨七爷他们可真会开心疯了。”   沈青屏也是在前两天才知道,杨家村的太极剑队从这个比赛举办的第一年起就开始参赛了,但很遗憾,年年参赛年年倒数,别说前三甲了,连个安慰奖都捞不到。也是杨七爷他们心大,这要换他沈青屏,还真不一定有锲而不舍参加的勇气。   如果这一回杨家村太极剑队能拿奖,自己是不是趁机做个宣传?沈青屏沉思着。现在的他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江湖武术学校的机会,就算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业余比赛也不肯放过。   心里正酝酿着该怎么写宣传稿呢,杨家村代表队上场了。   沈青屏有些激动,扯了扯西门吹雪的衣角:“庄主,杨七爷他们开始了!”   西门吹雪缓缓睁开眼,瞟了一眼沈青屏的手,对方正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台上,没注意到西门吹雪的眼神。西门吹雪眉梢微抬,却也什么都没说。   舒缓的音乐响起,杨家村代表队整齐地迈腿,出掌,亮剑……还真别说,在西门吹雪的指导下,虽然只是半个月,老年团的姿态比起半个月前的要好看的多,至少在沈青屏这样的外行人看来,动作非常整齐了。   太极剑讲究柔中有刚,以柔克刚,柔中见刚。杨七爷他们的动作缓慢,咋一看轻柔,但仔细一品味,这才能发现轻柔却不萎靡,缓慢而不是拖拉,一招一式中似乎蕴藏了某种力,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动静就打破了这宁静而充满力量的场面。   评委席上一个头发胡子皆白的老者微微挑眉:这些老人举手投足之间虽有些稚嫩,但可以看得出是经过名师指点的,他怎么不知道,碧山市居然还有这样的民间太极剑高手?   “□□,您看这……”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凑了上来,犹豫地问老者,“他们……”   李意脸色略有些严肃,点点头,道:“不出意外,他们这队就是冠军了。”   身边几个评委纷纷点头:其实他们也有同感,只不过李意是目前国内太极剑的顶尖人物,他的意见很重要。   一旁的刘昌富也听到这边的动静转了过来,胖胖的脸,笑得跟尊弥勒佛似的,让人很容易就放下防备。但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这位刘副局长,实在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刘昌富看着李意,他知道李意可以算得上是当今太极剑的第一人,趁着他这次来碧山市的机会,三番五次以体育局的名义邀请他来当这次比赛的评委,也多少算为比赛增加点含金量。   “小李啊,这是哪里来的团队啊?”刘昌富问秘书小李。   小李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给刘昌富整理了杨家村太极剑队的资料,念道:“这支团队成员全都来自杨家村。”   杨家村刘昌富知道,不就是碧山市最南边的那个小渔村嘛,听说上次台风还损失得挺严重的,不过――“杨家村太极剑队这么厉害?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小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异常,看着资料,不知该怎么说:“这……杨家村的这支剑队往年也有参赛,不过从来没拿过奖。”其实小李说得比较委婉了,岂止是没拿过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吊车尾了。   刘昌富闻言眉头一挑,笑容却更深了:“这可有趣了……小李,你跟比赛的负责人说一下,等会儿颁奖仪式以后让杨家村的队伍留下来一下。”   刘昌富的声音不算小,和小李的交谈也没避着外人,坐在一旁的李意自然也听到了。其实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李意听的,他看得出李意对这支队伍挺感兴趣,故意卖了个好。   李意活了这把年纪,不会想不到刘昌富打得是什么算盘,却也是欣然接受,同时心里在想:听老赵说他们市体育局的这位刘副局长是看起来像兔子,其实比狐狸还要狡猾,果真名不虚传。   中间停下吃了顿饭,来自全市的23支队伍总算比完了,这场比赛是当场出成绩,当杨七爷听到“杨家村代表队,第一名”时,顿时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几乎能塞的下一个鸡蛋。   “七爷,七爷?”沈青屏陪在杨家村的队伍里,见杨七爷这副模样,有些紧张了,这老爷子该不会开心得傻了吧?   “小、小沈啊,刚刚主持人说什么?她说谁是第一名?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杨七爷声音颤抖着,充满了不可思议。   沈青屏有些好笑:“老爷子您没听说,咱们就是第一名!”   杨七爷捂着胸口,口中喃喃:“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心脏跳的好快,快扶我一把!”   沈青屏一惊,立刻扶稳杨七爷,得奖是喜事,可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杨家村老年团里其他成员的反应也和杨七爷差不多,先是不可置信后是又惊又喜,好在各位同道身体素质都不错,没有当场晕倒。   台上主持人宣布获奖团队代表上台领奖拍照,杨七爷也总算冷静下来,在沈青屏和队友的鼓励下,满面红光地朝台上走去。   “感觉老爷子一下年轻了十岁。”看着杨七爷走着走着几乎就要蹦起来的身影,沈青屏感慨道。   半天等不到西门吹雪一如既往的“嗯”,沈青屏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却见西门吹雪目光直直地看着不远处。   “怎么了?”沈青屏见他神情似乎有些严肃,心中一惊,紧张兮兮地问。   西门吹雪说:“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西门吹雪的感觉何等灵敏,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人在盯着他们。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忽然被人一眼不错地盯着,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受,沈青屏汗毛都竖起来了:“为、为什么?”   西门吹雪说:“那人走过来了。”   顺着西门吹雪的视线望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理着小平头的男人,穿着打扮像个机关小干事,果然他一开口就是:“恭喜老人家了,我姓李,大家可以叫我小李,是刘昌富刘局长让我来的。”   还沉浸在获奖喜悦中的众老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小李和那个刘局长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沈青屏记性好,想到这刘昌富刘(副)局长不就是比赛开始前领导讲话的那个?既然是坐在主席台上的人,那没什么好担心了。虽然不清楚那刘副局长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他们,他还是笑着迎上去,说:“李同志你好,我是杨家村太极剑队的负责人,姓沈,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沈青屏摇身一变成了负责人,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在老人家眼中,小沈校长和西门教练都是一起的,西门教练既然传授他们剑法,小沈校长和西门教练关系密切(沈青屏:这绝对是个误会!),那自然也是负责人了。   小李略带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才二十来岁还带有几分学生气的年轻小伙子,但毕竟是从刘昌富手下出来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忙笑着伸出手同沈青屏握手,说:“沈先生,是这样的,咱们刘局看了你们剑队的比赛很感兴趣,不知待会儿能否请你们留下来一下,和咱们刘局见见面?”   那个刘副局长想见他们,还说对他们很有兴趣?沈青屏心中一动,忙道:“自然自然,能得刘局长的赏识,是我们这支剑队的荣幸。”   小李看着沈青屏这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心中暗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个学生仔看着年轻,还是挺会说话的。   ――沈青屏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看人眼色很有一套,说出来的话总是能让大家跟喝了糖水一样特别贴心。   小李还要和刘昌富回复,寒暄了几句就走了。看着小李远去的背影,沈青屏正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各位请留步,我是《碧山日报》的记者王晓,请问可以采访采访你们吗?”   沈青屏转身,竟然看到了今天早上在听竹林看到的那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明白过来:原来这人是记者啊,早上见他背着个单反,还以为是摄影爱好者来公园采风了。   见到沈青屏和西门吹雪,王晓也是愕然:看来自己没猜错,听竹林的两个人果然和太极剑队有关,没想到竟然还是冠军队的家属。 第22章 过招   “王记者你好,我是这支剑队的负责人,鄙姓沈。”一回生二回熟,沈青屏这个自封“负责人”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了。   王晓脑子里闪过和小李同样的念头:负责人?这么年轻!   但王晓毕竟才刚刚走上社会不久,没有小李那种在政府机关中摸爬滚打锻炼出来的淡定,他的吃惊都写在脸上:难道这支冠军队就是这个年轻人培养出来的?   比赛王晓全程都看了,由于是个小比赛,报社也没有给他派摄影师,他就自己拿着单反来拍,尽管知道这些照片极有可能上不了报纸,但还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兼职摄影师。   至于他早上看到的小詹早就不知道跑哪里乘凉去了,反正领导讲话已经过去了,比赛没什么好看的,等颁奖时再回来看看是哪只团队获奖,一篇通讯稿就算完成。   杨家村太极剑队的上场次序比较靠后,在此之前王晓已经拍了其他团队不少照片,其实都大同小异没什么差别。王晓本打算停停手休息一下,毕竟一整天扛着个单反也是挺累的,结果这时候看到了杨家村代表队的表演。   太精彩了,这真的是一支业余的队伍吗?王晓傻着眼看了一分多钟,突然反应过来――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拍照哇!   咔擦咔擦擦咔……王晓不知一共拍了多少张相片,直到杨家村剑队下场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拍的手指都发麻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王晓回顾着照片,自我感觉十分良好,几乎每一张都能单独拿出来登报纸――如果有版面的话。   这种业余小比赛本来不怎么需要采访的,篇幅太短就算采访了说不定也会被撤掉,但看了杨家村代表队的比赛让王晓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采访采访这支队伍。   王晓首先向沈青屏表示了自己的激动之情:“你们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全程我拍照都拍来不及!”   夸奖谁都爱听,况且王晓的夸奖听起来很真诚,不像是客套话。沈青屏笑了:“感谢感谢,这全靠咱们队员努力。”   王晓抛出自己的疑问:“沈先生,这支队伍是您培养出来的吗?”   沈青屏方才说自己是负责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教练什么的。   沈青屏见他误会了忙摆手否认:“不是我不是我,这位西门先生才是他们的教练。”   王晓顺着沈青屏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   王晓:“!!!”原来他不是明星,而是太极剑高手!   不过年轻这么轻,真能领导这一整支剑队吗……王晓有些怀疑。   仿佛猜到了王晓的心事,沈青屏笑着解释道:“王记者,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其实对剑术很有造诣的。”   沈青屏看出王晓对他们这支剑队很有兴趣,又是记者,想到了自己的推广计划,极力想把话题往西门吹雪和江湖武术学校上引,如果能在《碧山日报》上出现他们的学校,岂不是又省了一笔广告费?   ――不得不说,年纪轻轻的小沈校长真的非常会精打细算了。   场地比较简陋,好在大家都不在意,就地采访。   王晓打开录音笔翻着小本本:“据了解,这是杨家村太极剑队第一次夺得太极剑大赛的冠军,能问一问这一年你们是怎么训练的吗?”   言外之意:请问你们是如何从吊车尾一跃成为优等生的?   沈青屏清了清嗓子,一副神秘模样:“这都应该感谢我们的西门教练。”   王晓脊背一挺,果然来了兴趣:“怎么讲?”   听着沈青屏的陈述,王晓的嘴越张越大,末了只听“啪嗒”一声,手里的小本本掉地上了。   “也就是说,西门教练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把杨家村太极剑队训练成了一支冠军队?!”真不愧是记者,总结概括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沈青屏推了推眼镜,微笑:“可以这么说。”   王晓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老年团,虽然没说话,但眼神的含义很明显了:他说的是真的吗?   众老大爷狂点头,看着西门吹雪的眼睛里满是敬佩。   王晓喃喃:“这未免也太玄妙了一点。”太极剑又不是广播操,几天时间就可以训练出来的。   沈青屏拍了拍王晓的肩膀:“老兄,我劝你信。”   趁着王晓还沉浸在震惊中,沈青屏又宣传了一道江湖武术学校,只见王晓的脑袋一点一点,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就算没听多少也没关系,把西门吹雪推出去了,还怕没人找上门来吗?   沈青屏相信,只要王晓的新闻一发出,一定会有太极剑爱好者上门来学习拜师的。   颁奖结束了,人群也渐渐散了,秘书小李又过来了:“沈先生,咱们可以过去了吗?”   见采访也差不多了,沈青屏略带歉意地和王晓说了说原委,带着老年团浩浩荡荡走了。   身后的王晓一脸恍惚:连体育局都亲自找上门来了,看来这件事另有玄机啊。   ***   “沈先生,你好你好。”笑容满面的刘昌富见到他们一群人,率先伸手。   沈青屏也热情地迎上去:“刘局长你好,叫我小沈就行。”   刘昌富说话果然言简意赅,寒暄没两句就直奔主题。:“小沈先生,这位是本次大赛的评委之一,国内顶级太极剑大师,李意李老先生。”   刘昌富胖胖的身躯让开,身后的李意一派道骨仙风。   “顶级”这两个字可不是好用的,沈青屏眼皮一跳,笑容不改,就要和李意握手:“□□,久仰久仰。”管他是久仰还是初次听闻,客气客气总是没错的。   李意微微一笑,却没有握手,而是和沈青屏抱拳:“小沈先生年少有为,令老朽佩服。”   沈青屏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李意行的是江湖人的礼,立刻从善如流抱拳:“不敢不敢。”   李意的目光越过沈青屏,落在他身后的西门吹雪身上:“这位先生就是他们的教练?”   看来李意已经从杨七爷那里听说了不少事情。   西门吹雪这才抬眸看了眼李意。   沈青屏有点紧张,心说庄主你好歹也给点反应啊,人老先生再怎么说也是大师了,你这样端着会让别人误会的!   像是听到了沈青屏的心声,西门吹雪在沉默了几秒后,和李意抱拳:“在下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在场的除了沈青屏和老年团外都惊了。   一贯笑面狐狸的刘昌富笑容绷不住了:西门吹雪?是他知道的那个西门吹雪吗?这小子武侠小说看多了?   李意心中也是震惊:这人说他叫西门吹雪是什么意思?想说自己的剑法很高明吗?   沈青屏见两位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大概误会什么了,忙出来打圆场:“‘西门吹雪’是西门教练的艺名,教练他因仰慕古龙笔下的西门吹雪,便以西门吹雪自称,希图勉励自己进步。”   “原来如此,”刘昌富恢复了神色,“看来西门先生对剑之一道一定十分痴迷。”   ――正常人谁会称自己为西门吹雪啊?   李意也抚摸着胡子:“正好老朽对太极剑有一定的研究,不知能否和西门先生过几招?”   咳咳!沈青屏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满脸惊慌地看着李意:大、大师,这种话可千万不能乱说啊,你面前这个人可是叫做西门吹雪!   李意:“???”他不太明白沈青屏为什么突然用一副悲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西门吹雪眉毛一挑,点点头:“可以。”   沈青屏差点儿没站稳,好不容易扶住身边的小李,惊慌地看向西门吹雪:“庄主,你……”   西门吹雪对上他的眼睛。   “……”沈青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没事,你继续。”   他看得很清楚,西门吹雪的眸子里闪动着一种异常兴奋的光!显然,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就没机会和人比试的西门庄主他……他手痒了!   场地都是现成的,众人纷纷让开,好让两位大师过招。   走之前沈青屏实在不放心,再三对西门吹雪强调:“这是友谊赛,点到为止就好,切记切记。”李意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沈青屏实在不忍心看到老人家被西门吹雪打成猪头。   西门吹雪神色复杂地看了沈青屏一眼,沈青屏小心肝一颤:“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惹麻烦。”   西门吹雪若有所思:“在人间比剑会有麻烦?”   搞清楚,不是在人间比剑有麻烦是和你比剑有麻烦啊喂!   也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沈青屏点头如捣蒜:“总之,庄主你注意点。”   李意见沈青屏扯着西门吹雪衣角和他絮絮叨叨什么,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嘀咕:这两个小年轻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沈青屏总算交代完毕,退开,把场地留给比剑的两人。   盛夏的傍晚,夕阳西斜,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场上两人左右对立,衣角无风自动。   杨七爷不知何时溜达到沈青屏身后,好奇道:“太极剑也能用来比试吗?”   也不怪杨七爷,太极剑发展到今天早就成了老年人强身健体用的武术套路,很少有人知道,曾经太极剑也是传统武术中一门必杀的绝技。   李意拔出太极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剑光灵动,疾风一般朝西门吹雪刺去!   “哇!”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叹。   杨七爷不可思议:“原来太极剑也能这么快!”   刘昌富喃喃:“□□果然有真本事!”   沈青屏则紧张地盯着西门吹雪,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不是担心西门吹雪躲不过这一剑,而是担心李意的人身安全!   李意快,西门吹雪比他更快,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躲过这一剑的,等众人反应过来,西门吹雪已经在李意身后,剑尖稳稳指着李意的后颈。   只此一招,李意认输。   李意输得心服口服:“只凭这一剑,这‘太极剑大师’的名号就该让给西门先生。”   众人皆为震惊。   “□□,你……”刘昌富想说什么,却被李意抬手制止住了。   李意很激动:民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太极剑高手,他无论如何也要结识一番,最好能发展进他们那个民间传统武术互助小组当中。 第23章 合作   此次李意来碧山市,就是受到老友赵正一发的那个视频影响,视频里郭靖一身好功夫,显然是传武的路子。   李意从赵正一的外孙徐泽那里得知,郭靖正是碧山市一所名为江湖武术学校的教练,得知这个消息后身为互助小组副组长的李意按捺不住了,说什么也要亲自来碧山市一趟,亲眼见一见那个绝世奇才。   碧山体育局的人知道李意来了,当然也不肯放过几乎,恰好太极剑大赛要举行,三番五次上门邀请李意做评委,李意拂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在这一场市级比赛中,竟然让他见到了另一个民间传武高手!   郭靖的底细李意没亲自证明还不清楚,但他敢保证,这个西门吹雪一定是有真本事的人,说什么也要把他发展成民间传统武术互助小组当中,以壮我传武雄威!   见李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沈青屏有些担心:这位老先生该不会因为败给西门吹雪而羞愧难当,心脏病高血压脑溢血什么的发作了吧?   李意看着西门吹雪:“敢问西门先生师承何人?”他想知道西门吹雪还有没有师兄师弟,好一块儿发展进互助组。   西门吹雪正要张口,沈青屏抢先一步道:“他是家传武学。”   李意明了:看来对方不便透露。这对于武学高人来说是常有的事,他也不会不识趣的追问。   沈青屏松了一口气:他还真害怕西门吹雪又说出什么小说中的人名来,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不知西门先生目前在哪里高就?”李意不肯放弃。   这倒是个能回答的问题,沈青屏笑着说:“他是咱们江湖武术学校的教练。”   江湖武术学校?刘昌富一脸迷茫。   江湖武术学校!李意满脸震惊。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江湖武术学校的!   沈青屏掏出名片散发:“我就是江湖武术学校的校长。”   刘昌富本来并不太在意什么江湖武术学校,碧山市的武校实在太多了,什么校长啊教练啊简直遍地走,这江湖武术学校也不是什么名校,实在不值得他有太多关注。只不过李意的神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大概有什么玄机。   刘昌富接过名片,决定等回去后让小李好好去查查,这江湖武术学校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注意到李意脸色的不只是刘昌富一个,沈青屏心中一动,问:“李大师听说过我们学校?”   李意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见过一个商场抓小偷的视频。”据说主角之一也是你们学校的。   “哦,原来李大师也知道郭靖啊!”沈青屏恍然。   郭、郭靖?刘昌富和秘书小李对视一眼:他们学校是影视基地吗?怎么一个两个的“艺名”都这么古怪?   ***   事实证明,江湖武术学校虽然不是影视基地,但胜似影视基地。   看着江南园林似的小桥流水,看着隐藏着绿阴深处的飞檐翘角,李意震惊了:“这、这……碧山还有这样的地方?”   李意年轻时也是碧山抗日小队的队员,在碧山呆过十来年,可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些建筑真的不是古迹吗?   沈青屏很能理解李大师的心情,想当初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被震惊过。   见沈青屏带着一个外人来了,除了还在做直播的黄蓉和在捣鼓电脑的无情,众人都围了上来。   陆小凤好奇:“沈校长,这位老人家也是来学武的?”他们学校怎么尽招老年人的喜欢啊?   花满楼耳朵很灵:“不对,这位前辈脚步轻盈,也是练武之人。”   李意的模样让郭靖想到了洪七公,他有些激动:“这位老大爷长得好像我师父!”   李意比郭靖还要激动,手指颤抖着指着郭靖:“你你你……”   郭靖吓了一跳,陆小凤花满楼也面面相觑:“难不成郭靖在什么地方得罪这个老人家了?”不然人家怎么如此激动?   郭靖也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对李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李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郭靖的手:“小伙子,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众人都被李意的举动吓了一跳,陆小凤喃喃:“不会吧,难道真是仇家找上门来了?”看李意抓着郭靖手不放的样子,这仇恨得有多深?   郭靖满脸无措,惊慌地看着沈青屏:“校、校长,我……”   沈青屏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只是没想到李意会这么激动,对郭靖使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忙上前劝说李意:“李大师,要不您先放手?郭靖就在这里不会飞走的。”   李意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放开手,轻咳一声:“老朽方才有些失态了。”   沈青屏打着哈哈:“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郭靖轻轻松了一口气,看看自己都已经被握得发红的皮肤,心想这老爷子的手劲可真大。   沈青屏趁机提出让陆小凤把黄蓉和无情都找来,把事情的原委简单讲了一遍,包括李意提出的要他们加入民间传统武术互助小组也给几位大佬们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李大师希望你们能够加入小组,为传武的振兴出一份力,大家怎么看?”会议室里,沈青屏总结道。   沈青屏虽然是江湖武校的校长,但他很清楚自己其实只是武侠世界在人间选出来的代理人,这种事情并不能替其他人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面带迟疑。半晌黄蓉问道:“这个互助小组存在的目的是为了复兴中华传统武术?”   李意点点头,神情有些沉重:“如今传武式微,众人皆道传武是江湖把戏不值一提,我们这些老传武人看着实在是心痛。”   武侠众不由自主点点头:可不是吗,因为没人肯练没人信任传武,武侠世界都发生灵气危机了,他们来人间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郭靖很佩服他们:“传武式微,各位能有这份心,实在是了不起。”   李意苦笑:“当前小组成员不过寥寥数十人,还大多为老朽这样半条腿踏入棺材的老家伙,实在是力量薄弱。”否则他也不会火急火燎要找发展对象了。   武侠众相互对视一眼:数十人?这个数量实在不多啊。   陆小凤问:“你们这个小组打算做些什么发展传武?”   李意说:“我们已经在尽力去找好苗子了。”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武术给传承下去,连徒弟都找不到,又谈何振兴传武?   陆小凤挑眉:“所以你就找上我们来了?”   李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我们的确是这么想的,可今日见了西门先生的剑法,才知原先的想法有多么荒唐。”   原先他们是想收郭靖为徒,好把武学给传承下去,后来见了西门吹雪的剑术,这才醒悟过来:这些人的功夫说不定比他还高,又谈何收徒呢?   陆小凤大惊:“你和西门比试过了?”结果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沈青屏轻咳一声:“友谊赛,只是场友谊赛。”   众人对沈青屏侧目:厉害了我的校长!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是沈青屏才把比试变成了“友谊赛”。   无情到哪里都带着他那台自己组装成的电脑,忽然抬起头看李意:“你们这样找徒弟很不容易。”   李意轻叹:的确很难,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了。   黄蓉也接口道:“如今世道变了,就算有人想学武术,多半会选择散打或者套路,传武对国人而言几乎成了神话。”   李意有些紧张:“那各位――”   黄蓉说:“你说的那个什么互助小组,恐怕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   这差不多是委婉的拒绝了。   李意又怎么会听不出来黄蓉的话中话,他双目黯然:“我明白了。”   “不过――”黄蓉拖长尾音。   李意眼睛里的小火苗又燃烧起来:“什么?!”   黄蓉对着沈青屏眨了眨眼:“不过我们可没说不和你们合作。”   李意声音都变了:“你们的意思是……”   沈青屏已经明白了黄蓉的意思,笑着接口道:“李大师,实话和您说吧,我们学校的目标其实和您那个互助小组是一致的。”   李意有些茫然,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青屏又说:“不过,咱们学校和你们不太一样,想要复兴传统武术,的确要收徒,不仅要收徒,还要广收门徒。”   李意不解:“可这么一来,弟子的质量不就……”什么学生都教,那武学的质量还能保证吗?   “普遍撒网重点培养嘛。”沈青屏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一点,“放心,只要学的人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资质上佳的好苗子。”   李意如醍醐灌顶:是了,正是这个道理!原先他们都想错了,只想着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好徒弟太难,却忘了还可以用海选的方法。   “况且,谁说传武只适合少部分人了?”沈青屏推了推眼镜,循循善诱,对李意进行思想政治教育,“李大师,原谅我的说法,我觉得你们太狭隘了。历史告诉我们,人民大众永远是最后的赢家,只有大众愿意接受的事物才能长久。只有越多的人愿意学传武,才能让传武发扬光大,走出中国,走向世界!”   “咳咳。”众人轻咳,提醒沈青屏有些过了。   “哦哦,还是回到原题上来。”沈青屏面不改色,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们之所以办这所学校,正是为了让传武走向民间走向大众,你想想看,如果大家都愿意接受传武学习传武,到时候还怕没人主动来学习吗?”   沈青屏故意省略了一点――只有信仰传武的人多了,武侠世界的灵气才能蹭蹭蹭往上增。   李意彻底明白了:“小沈校长是个明白人,原先是老朽太狭隘了。”   不过李意还有一点不太明白:“既然咱们大家的目标一致,那各位又为何不加入互助组?”   这就是纪律问题了。这所学校是武侠世界官方筹备的,教练什么的也是经过官方派送,怎么能随随便便加入人间一个连牌照都没有的民间小组呢?   当然这不能对李意明说,沈青屏只是打着哈哈:“不加入咱们也可以合作嘛。”   李意也是明白人,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见沈青屏这么说,忙点头道:“正是正是,既然咱们的目标一致,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名头呢?”   在友好的洽谈之下,双方纷纷表示合作愉快。   当得知偌大的江湖武术学校一共只有六名教师以后,李意主动提出可以说服自己的老友和弟子们来江湖武术学校执教,好减轻六名教练的压力。   沈青屏大喜,他本来正发愁等以后学校的人多了该怎么分配教师,如果有李意这些民间传武大师的帮忙倒是能解决一个大问题。   教练有了,场地有了,教学设备也有了,万事俱备,只差学生了! 第24章 上报   华灯初上,《碧山日报》新闻社依然灯火通明。   看了杨家村太极剑队的表演,王晓心潮澎湃,回到报社后当场洋洋洒洒写了一篇稿子,读了几遍没有错别字和语句不通之处,交给主编审理。   “这么长?”主编吓了一跳,通常这种业余比赛只需要两三百字的简讯,王晓可好,直接上交了一篇长作文!   王晓忙解释道:“主编,这次的比赛可是爆出了一个大冷门,你是不知道,那杨家村太极剑队……”   “你再修改修改,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的版面来刊登这种小比赛。”主编看也不看,把稿子扔给王晓。   “可是主编――”王晓还想说什么。   主编摆摆手:“改好了再给我。”   王晓失望地看了主编一眼,默默走开了。   一个小时以后,主编突然急匆匆地出现在王晓面前。   王晓正对着电脑写稿,眼前忽然出现了好大一个黑影,很是吓了一跳,抬眸一看,心神不定试探道:“主、主编?”   主编的气有点喘:“那、那篇太极剑比赛的稿子给、给我看看。”   王晓也有些急了:“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改完了。”   “不是这篇,我是说你之前写的那篇!”主编说。   “啊?”王晓愕然,“不是说篇幅太长了吗?”   主编神色有些复杂:“刚刚接到市体育局刘副局长的电话,说明天的《碧山日报》上要见到关于太极剑比赛的详细报道。”   主编惊魂未定:刘昌富虽然目前只是个副局长,但谁不知道他是将是下一任局长的热门候选人?况且此人人送外号“笑面狐狸”,能耐可是不小,不仅在碧山,在全省都有一定的关系,谁敢得罪他,怕是不想在体育界混了!   刘昌富都亲自过问了?王晓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今天刘昌富出现在比赛现场的事,却没想到刘昌富也会对这个比赛这么有兴趣。   不管刘昌富在打着什么算盘,这对王晓而言是件好事,他忙不迭找到之前的新闻稿给主编,殷勤道:“主编,我还拍了不少照片。”   主编点点头:小王很上道嘛。――“等会儿你都发给我。”   看着主编匆匆离去的背影,王晓突然有一种预感:虽然还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很可能要走运了……   ***   沈青屏终于选好了驾校,拿上身份证准备去驾校报名。   出门前,沈青屏交代众人:“我走了,如果有什么人来记得打我电话。”留下这么一群人在学校,他着实有些不放心。   黄蓉和郭靖嘀咕着今天该直播做什么菜,无情捣鼓着他那台宝贝电脑,花满楼侍弄着一盆夜来香,陆小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不在,不用说,练剑去了。   “我出门了。”沈青屏又重复一次,   依然没人理他。   沈青屏愤怒了,好歹他也是校长不是?说话竟然这么没分量?   “啪”!沈青屏重重地一掌拍在桌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桌面――   还好,没碎。   桌子没碎,沈青屏的手掌却红了,他的脸比手掌更红,气沉丹田,大吼一声:“我出门了!”   总算有人理他了――老实人郭靖。郭靖一脸无辜地看着沈青屏:“好的校长,您就放心的走吧,学校里有我们呢。”   沈青屏:“……”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沈青屏一脸忧伤地离开了,路过村头书报亭,顺手买了一份《碧山日报》――他一向有看报的好习惯。   这是什么?!沈青屏翻到体育版,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我市第6届太极剑大赛圆满落幕,冠军得主出人意料》   沈青屏还来不及看文字,便已经看到那张杨七爷他们比赛时大大的配图。   照片上,老年团成员面容沉静,持剑的手指天,另一只手平推向前,尽管只是张平面照片,仿佛能让人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一股力。   沈青屏匆匆浏览了一番新闻内容,文中满是对杨家村老年团和年轻的西门教练的溢美之词,同时,报道内还特意交代了这位西门教练来自江湖武术学校。   看看署名:本报记者王晓。   王记者真够意思的!沈青屏心情好一阵激动,站在报刊亭前傻笑个不停。   这篇报道的篇幅可是占了版面的将近三分之一,甚至都把在碧山市举行的省篮球赛的新闻都压在下面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做C位出道啊!   有了好消息自然得和大家分享,沈青屏立马掏出手机登上微信,对着报纸拍了一张发群里――   【沈青屏:咱们学校上报啦!!!】   【黄蓉: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陆小凤:[鼓掌]】   【无情:[网址]】   【无情:刚刚在论坛里看到的】   沈青屏好奇地点进无情发的链接里,发现是一个叫做中华武术论坛的网页。   标题:碧山市武坛又出大事了!   内容:昨天和女朋友去碧山公园散步,正好碰上举行太极剑大赛的颁奖仪式,停下来看了两眼,居然看到了李意!   1L:楼主标题党!看到李意有什么了不起的,是被大赛邀请去当评委的吧?   2L:排楼上,不知道楼主有什么好激动的,出帖!   3L:我是楼主,刚刚太激动还没写完就发出去了,现在继续说。先说明一下,这个大赛其实只是一场老年业余赛,能请李意来当评委还是挺让人惊讶的,但最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   4L:楼主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5L:蹲坑   6L:所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   23L:我是楼主,不好意思打字比较慢。本来看到李意我还挺激动的,想人家是大师要不要和他拍个照要个签名什么的,但女朋友对这个不敢兴趣,要去湖边看荷花,就只好陪她去了。回来的时候又路过那里,结果居然看到李意在和一个年轻人在比剑!我拍了几张,当时太激动了可能比较模糊,大家凑合地看吧[图片] [图片] [图片] [图片]   24L:楼主终于回来了[撒花]   25L:照片这么模糊,鬼看得清啊?   26L:那个白头发的好像还真是李意   27L:李意对面那个人是谁?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28L:弱弱地插一句……李意到底是谁?   29L:回楼上,李意据说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太极剑大师   30L:传武的?呵呵。不做评价……   31L:楼上传武黑鉴定完毕   ……   367L:这楼怎么又歪了?果然只要一提到传武最后就会变成传武黑粉大战吗?   ……   554L:我是楼主,我就去吃了顿饭,回来楼怎么歪成这样了……   555L:摸摸楼主,这不怪你,传武黑就是一群疯狗   556L:楼上不要再引战了!咱们回到正题上来好吗?楼主表示我想知道照片里和李意对打的那个人是谁?从照片上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   632L:我是楼主,先澄清一下我不是传武黑也不是传武粉,平时散打传武都会关注,家里有老人在练太极剑,所以对李意比较熟悉。   633L:抱住楼主!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李意赢了吗?   ……   681L:让我震惊的就在这里,李意居然输了,还是一剑就输了!那个穿白T恤的人好像特别厉害,李意才出剑就被对方压制住了!!!   682L: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什么太极剑大师?又是传武粉在自吹自擂   683L:每个帖子总有几个传武黑在蹦Q,求求你们如果不想看就不要看!   684L:李意也有可以黑的地方?当初他和全国散打冠军朱XX比赛不是赢了吗?路人表示,李意应该是传武大师中为数不多有真本事的人了。   685L:排楼上,当时我在现场亲眼看了比赛,李意真的很强,观众嗓子都喊哑了   ……   745L:我是楼主……怎么又歪楼了……李意厉不厉害姑且不论,但是照片上那个人真的很强,他也是用太极剑法和李意比的,就算李意沽名钓誉,那这个年轻人总该比李意厉害吧?我大碧山什么时候居然出现这等太极剑人才了?   746L:被楼主这么一提醒……不知道有没有人还记得之前论坛里那个商场抓小偷的视频?   747L:我记得!那个楼盖的还挺高的,好像也是在碧山发生的?   748L:碧山市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出现这种“传武高手”,该不会是炒作吧?   ……   879L:我靠!照片上那个人我认识,是我师叔!江湖武术学校的!他剑法超好的!!!   ……   当前的楼已经盖到近两千层了,估计后来又都是粉黑混战,沈青屏没有再看下去,当机立断,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江湖武术学校”,跑到那帖子下去留言――   1987L:来认领一下,照片上和李意大师比剑的那个白T恤的年轻人是我校的教练,各位有服气的可以亲自上门来请教,等你哦!   发完这句话,沈青屏神清气爽:看来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得还要顺利,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学校又会迎来一批当初和吴非一样的传武黑了。   沈青屏突然想到一句中二宣传词――   江湖武术学校,专治各种不服! 第25章 专治各种不服   报完名和教练约好练车时间,沈青屏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午后的阳光晒得让人头晕眼花,以至于沈青屏一时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他没看错吧?在学校大牌坊下面那一堆黑压压的是人还是鸟?   不等沈青屏走近,一阵喧哗声便传入耳中,沈青屏这才确定:看来是人。   这是怎么了?沈青屏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校门口还是从来都没有的事,莫非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这么一想,沈青屏再也沉不住气了,立刻拔腿就朝学校的方向跑,等看清那些人的模样,血气一齐往头上涌来――   我X!沈青屏忍不住想爆粗口了:这些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壮,而且各个的表情都是来者不善,不少人手里还提着拳套什么的。   “校长,你回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顺着黄蓉的视线望去,壮汉们气势汹汹的视线都落在了人群外围的沈青屏脸上。   沈青屏:“……”压力山大!   陆小凤不知何时出现在沈青屏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中举着一个手机:“校长,不是我们不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关机了。”   沈青屏决定明天就去换了自己那用了四年多充电2小时通话5分钟的破手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捂住脑袋呻|吟道。   真是令人脑阔疼……   陆小凤似笑非笑看着他:“校长,你难道你忘了你早上都在论坛里发了什么吗?”   电光火石一刹那,沈青屏突然想到自己用“江湖武术学校”的马甲下的挑战书。   “那什么……”沈青屏心虚,不敢看陆小凤的眼睛,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声,“我没想到竟然会来这么多人……”   现场的人数加在一起差不多可以抵得上军|队里的一个排了!   沈青屏都快哭了:“现、现在该怎么办?”   还是花满楼心善,宽慰道:“黄姑娘已经让人去请西门吹雪了。”   沈青屏:你确定这是安慰?   陆小凤笑得很欢:“如果西门知道有这么多人想向他挑战,一定会很开心。”   沈青屏还是有点忐忑:“这么多人,庄主能应付得过来吗?”   陆小凤意味深长地瞟了沈青屏一眼:“校长,你太小看西门了。”   事实证明,还是陆小凤这个老友比较了解西门吹雪,在黄蓉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二十来个壮汉颇有秩序地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轮流去找西门吹雪比试。   “砰!”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沈青屏小心肝一颤,不由捂住脸:这都已经第几个了?这些人其实是来给西门吹雪当沙包用的吧?   那些个已经比试过的壮汉们相互扶持着颤颤巍巍的从田径场走出来,原先不屑挑衅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和惊慌佩服。   沈青屏不用问都猜到西门吹雪给各位散打选手们带来的恐惧有多大。   没错,来挑衅的二十来个壮汉都是练散打出身,有武校的学生也有武校的教练,相互之间大多不认识,之所以一同出现在此处,正是因为沈青屏早上在中华武术论坛上发的帖子。   这些人是正宗的散打爱好者,也是传武黑中的中坚力量,见了沈青屏的挑衅之后,众人怒了,心想你区区一个传武骗子竟敢说这样的大话?不教训教训你只怕传武粉要狂上天!于是大家在论坛里呼朋引伴,竟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   ――这还只是在碧山市的散打爱好者们,还有外地网友看到消息正谋划着要往碧山赶呢。   他们的确见到了照片里那个白衣青年,对方也的确使的是传武的剑法,是不是太极剑他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西门吹雪的确很强,比他们想象得要强上百倍!   “砰!”伴随着这声巨响,最后一名挑战者也顺利倒下了。   全场寂静无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一脸平静的西门吹雪身上――这家伙打赢了这么多人,雪白的T恤上愣是连个褶子都没有!   沈青屏咽了咽唾沫,正想开口,却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师父,校长,师叔师伯,你们都没事吧?”   一个壮汉骑着摩托从远处狂飙而来,沈青屏定睛一看,嚯,还说是谁呢,原来是吴非。   吴非穿着一身单位里的制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就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沈青屏愕然:“吴非,你怎么穿成这样?”   吴非赧然:“这是我的工作服。”   吴非从论坛上看到,说有大批传武黑从四面八方赶来要到江湖武术学校踢馆,得知这个消息他怎么还能坐得住?立刻跟领导请假连家也来不及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立刻赶来了。   沈青屏过去只知道吴非是个坐办公室的,如今看来他很是不简单――碧山市穿制服上班的单位除了银行外掐指可数,沈青屏知道的那几个都是官字头的!   吴非一路赶来气还没顺,见沈青屏一干人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总算放下心来,长吁一口气:“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青屏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了,轻咳一声,指了指一旁的地面:“我们没事,不过他们好像有点事。”   吴非顺着沈青屏的手指一看,吓了一跳:“这些是……咦,这不是黄毛吗?”   五脚朝天很不雅观仰躺在草地上的染着一头金黄的年轻人闻言抬头,对上了吴非茫然的视线,表情一僵:“吴非?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来挑战的?”   吴非哭笑不得:“什么挑战?这里是我拜师学艺的地方!”   黄毛大惊:“你不是学散打的吗?”他们还是在论坛里认识的,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黑传武!   吴非挠挠头,一脸赧然:“散打?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在学传武。”   “你真的是吴非吗?你真是论坛里那个‘无关是非’吗?!”黄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闻言七零八落的众散打伤员都看了过来,表情都十分奇怪。他们虽然不认识吴非本人,但都是混论坛的,多多少少都听过“无关是非”这个马甲,知道此人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传武黑,只要有传武出现的地方就必然会有他的身影,必然会有他对传武无情的嘲笑和谩骂。   怪不得有人说最近很少看见“无关是非”在论坛里的活动了,感情这家伙早就背叛散打改投传武的怀抱了!   壮汉们看向吴非的眼神十分犀利。   黄毛痛心疾首:“吴非啊吴非,你堕落了!”认贼作父拜敌为师,实在让武林同道很是不耻。   吴非说:“我信奉强者,谁强我就拥护谁。”   众人默然――这话虽然有点残酷,可对于武人来说,没毛病。   吴非又满脸佩服地指了指江湖武校的众人:“他们很强。”   经过和西门吹雪的比试后(沈青屏:其实就是西门吹雪单方面揍人),没人敢否认这一点。   黄毛满脸不可思议,指着操场的方向,压低了嗓音:“难道你拜了那个西门吹雪为师?”出于礼仪,在比试之前双方要各报姓名。   “什么拜西门吹雪为师?”吴非莫名其妙,指了指那个一脸笑嘻嘻围观看戏的美女身边的男人:“这才是我的师父,他叫郭靖。”   众人一致转头看郭靖:就这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小子?   忽然有人认出了郭靖:“这不就是视频里抓小偷的那个人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想起来了:“没错就是他,那视频我看了百八十遍了,不会认错的!”   沈青屏:你们到底是传武黑还是传武粉?黄蓉都没对郭靖这么深情的!   黄毛喃喃:“这到底是怎样一所学校啊……”   ***   西门吹雪以一敌众,总算从行动上征服了众人,又有吴非这个活生生黑转粉的例子,也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句:“西门大师,你收我为徒吧!”   此言一出,众壮汉也纷纷醒悟过来:吴非说的没错,武人向来推崇强者,之前他们看不起传武只是因为所谓的传武高手大多都是江湖骗子,实际上不堪一击,如今让他们开了眼,观念立即就变了。   看着一个个块头比自己还要大的汉子虔诚地跪下,武侠众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来。   征服他们的是西门吹雪,他们想要拜的也是西门吹雪,可是……西门吹雪同意收徒吗?   之前西门吹雪之所以答应指点徐家村老年团,正好是因为碰上了他们练的太极剑是剑术,西门吹雪对剑痴迷成性,这才答应了他们。可眼前这些散打爱好者们以肉搏为主,拳头就是他们的武器,和西门吹雪的剑术完全是两套路子。   好在这也难不倒沈青屏,他看了看郭靖,顿时有了个主意:“郭大侠,反正你收吴非何欢也是收,要不你干脆再多收几个徒弟吧。”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和空明拳倒是很适合这些个散打爱好者们。   郭靖为人慷慨憨厚,当然不会拒绝沈青屏的请求,当场点头同意:“好。”   虽然壮汉们不能拜西门吹雪为师有些遗憾,但见识过了郭靖的功夫之后也是心服口服,当场就举行拜师仪式,沈青屏还特意打电话叫来了何欢这个郭门大师兄来观礼。   黄蓉灵机一动,打开了晋江直播。 第26章 直播拜师   “各位晚上好,”黄蓉笑语盈盈对着镜头打招呼,“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特别的直播。”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黄蓉的微博粉丝已经有几十万粉丝,每次观看她直播也有数万人在线,可谓是网红界一颗升起的新星。沈青屏多次建议她可以慢慢尝试在直播时夹带点私货,如今可算是一个良好的时机。   【这是在做什么?】很快就有人发现现场气氛和以往直播似乎不太一样。   【妈妈呀怎么都跪下来了???】表示诧异的不仅仅是一两个。   黄蓉微微一笑,解释道:“他们正在拜师呢。”   为了更好的体现直播效果,特意安排了古礼,使得视觉上的震撼感更强烈一些。不像上一次何欢和吴非拜师,只是签个合同了事。   坐在上首的是郭靖,郭门的两位师兄也站在郭靖身后,众壮汉虔诚地跪倒在地,口中齐呼:“师父!”   【怎么感觉像是大型邪教现场……】   【+1,上面的你不是一个人=_=】   【 10086】   直播间正热闹地讨论着,众壮汉突然又转向镜头,又是一拜:“师母!”   直播弹幕停了三秒,随即炸开了锅。   【师母?是我理解的那个师母吗???】   【我#¥%¥%蓉儿居然结婚了?!】   【我女神结婚了,新郎不是我QAQ】   【那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的?!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怎么配得上我女神!!!】   呃,重点好像歪掉了……   且不管直播间哭闹的有之愤怒的有之祝福的有之,拜师仪式还在热热闹闹进行着。沈青屏正看的热闹,忽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已经充好电了,掏出一看,差点儿没把手机扔了出去。   ――是西门吹雪。他因为喜清静,便没掺和拜师仪式。   “喂――喂?”沈青屏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西门吹雪突然打电话来干什么,大家都在一所学校里头,有必要吗?   西门吹雪的话很简单:“门外有人找。”   “嘟嘟嘟……”西门吹雪挂断了电话。   沈青屏对着手机发呆,花满楼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关切地围上来:“西门庄主说什么了?”   沈青屏眉头轻皱:“他说外头有人找我。”   莫非又是一个不知轻重上门挑衅的?可对方不找西门吹雪而找自己做什么?   沈青屏满腹疑惑出去了,路灯下远远就看见三个人影,一个是西门吹雪,还有两个却不知是谁了。   “王记者?”待走近了一看,沈青屏这才认出其中一位正是不久前采访他们的王晓。   “沈校长。”王晓见到沈青屏忙不迭迎了上来,热情地和他握手,并把同来的摄像师小高介绍给他认识。   “你怎么来了?”沈青屏忽然想到今天看到的报纸,忙道谢,“我看见你的报道了,多谢多谢。”   王晓微微一笑,说:“沈校长,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沈青屏有些摸不着头脑:“哈?”   王晓对他神秘地眨眨眼睛:“沈校长,你们学校的环境真不错……要不我们边走边聊?”   “噢噢噢……”沈青屏如梦初醒,忙陪着王晓和小高在校园里四处走走,兼给他做导游。   走了几步沈青屏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似乎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忘掉了。   是什么呢?沈青屏想了一路,直到走到田径场边上,忽然灵光一闪,一拍大腿:他终于想起来了!   王晓吓了一跳:“沈校长,发生什么事了?”沈青屏下手可真狠的,那响声听起来就很疼。   沈青屏顾不上大腿的疼,因为他的心更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口中喃喃道:“完了,刚才好像把庄主给忘掉了。”   可不是吗?方才在校门口他和王晓小高寒暄,却是忘了关注西门吹雪又在做什么,后来走了一路愣是没想起来,直到路过田径场才察觉到不对劲――西门吹雪不在这里。   沈青屏低头看时间,这该是西门吹雪练剑的时候,他却不在这里,这对于台风天也要练剑的西门吹雪来说可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回!   沈青屏有些心虚,心中不住自我反省:沈青屏啊沈青屏,你真是太得意忘形了,只顾着招呼客人,连和庄主道声谢都忘了――还是庄主打电话让他出来的呢。   像西门吹雪这样的高手,恐怕从来没有被人华丽丽的无视的机会吧?虽然知道西门吹雪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但沈青屏还是有些忐忑,只求西门吹雪不要怪罪他的无心之失。   嘤嘤嘤,他真的不是有意忽视的QAQ   见沈青屏脸色奇怪,王晓小心翼翼问:“沈校长,你不舒服?”   “没、没什么……”沈青屏挤出一个笑容,心中轻叹,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只好回到宿舍再好好和庄主赔礼道歉,当前还是先招待两位客人要紧。   “这是咱们学校的球类馆,内置羽毛球馆、乒乓球馆、保龄球以及篮球馆。”沈青屏指着不远处一个三层建筑介绍着,又补充一句,“不过现在还没开放。”   “这真是我见过最完备的武术学校了,”王晓由衷赞叹,“难怪上头会特意打电话关照……”   从王晓口中沈青屏已经得知,他之所以亲自来江湖武术学校采访,乃李意的缘故。   昨天李意回去后,也不知是和体育局怎么说的,竟让刘昌富尤其重视江湖武术学校。他们主编消息灵通,今天下午听体育局的人透露此事以后,当机立断,决定在体育局来人之前就派人来采访,以求获得第一手资料――如果等体育局的人来过以后,恐怕别的报刊记者也会闻风而来,到时候就不好挖到有价值的东西了。   其实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肥差,本不该落在资历最浅的王晓头上,然而主编考虑到王晓昨天去采访的杨家村太极剑队,和江湖武校多少有点交情,同时还了解到那个接受采访的“负责人沈先生”竟然就是江湖武校的校长,认为既然王晓已经和他们接上头了,就没必要再派别的记者,而让王晓带上小高一块来了。   其实也是沈青屏他们运气好,近年来国家在大力宣传传统文化,传统武术也在其中,李意、赵正一这样的为数不多的传武大师比熊猫还要珍贵,自然得好好保护起来,刘昌富之所以如此郑重对待李意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碧山市近来也在寻找传武方面的人才好树立典型,所以当李意和刘昌富说江湖武校有几个传武人才时,刘昌富才会如获至宝,如果不是他出差到外地去了,恐怕他得亲自赶过来不可。不过根据王晓的说法,明天一早体育局就会派人来学校进行考察。   更重要的是,就在不久前国家体育总局刚刚发布了一份文件,和中华传统武术有莫大的关系……   这消息让沈青屏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业余太极剑比赛竟然会让他们得到官方的关注,这对于学校以及传统武术的发展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沈青屏很清楚,如果有官方的介入,那学校的逼格可就噌噌噌往上飞了。   王晓是记者,很擅长于勾起别人的谈话欲,恰好沈青屏也是个健谈的人,两人一见如故十分投机,一问之下才知两人竟然都是碧山师范毕业,只不过王晓比沈青屏高一届,妥妥的校友啊!   王晓不由自主赞叹道:“学弟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这么大一所学校的校长,实在厉害!”   他原先就猜测沈青屏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再不行就是红三代,否则以他的年纪能管理这么一所学校,在碧山众多私人武校中也是很少见的了。   直觉告诉他,和沈青屏搞好关系很有用,如今听说他是自己的学弟,更是觉得亲近几分,说这话也不全是恭维――能管理这么一大所学校,可不是没有脑子的草包能做到的。   沈青屏不知道自己在王晓眼中已经被贴上了“X二代”的标签,但此事比较复杂,不便明说,只是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食堂,此刻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还若有似无飘来饭菜的香味。沈青屏知道郭靖他们拜师仪式之后要在食堂聚餐,想必里头正好在开饭。   “王记者,高摄影师,这就是咱们学校的食堂,两位还没吃完饭吧?要不进去吃点东西?”沈青屏热情地招呼他们,“不是我夸海口,咱们这里的大厨可不比外头那些大饭店的厨师差呢。”   王晓和小高是临近下班才接到主编的通知匆匆赶来,江湖武校地处偏僻,他们从市中心一路奔波,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如今也的确是饿了。况且这香味实在诱人,把两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了起来。   不过对于沈青屏的自吹自擂,王晓是将信将疑――学校食堂是怎么一回事当过学生的都知道,被调侃为中华“第九大菜系”的食堂菜可谓是饮食界的一朵奇葩,什么爆炒妙脆角,什么西红柿炒月饼,什么苹果炒西瓜,只有想不到,没有食堂大厨做不出来的!   一想到曾经在大学食堂受到的那些“折磨”,王晓就忍不住想掬一把辛酸泪。 第27章 食堂推广计划   “贵校在聚餐吗?”才进食堂王晓就被这场面吓了一跳, 一楼大堂里, 那种普通食堂里常见的四人桌椅被拼在一起成了大桌,每张大桌旁围坐七八名壮汉,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以烧鸡水煮鱼酱猪蹄这类的硬菜为主, 食客们无一不是在低头猛吃,有好几个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王晓方才只是觉得有些馋,如今见到壮汉们这副饕餮吃相,只觉胃里空空, 不由食指大动。他这回有点相信沈青屏说的话是真的了――能把食堂菜都吃成跟三天没吃饭一样,这可不是能随便演出来的。   “这是郭靖新收的徒弟。”见王晓和小高一副强忍着口水的模样,沈青屏理解地笑了笑, 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他吃惯了黄蓉的手艺,每次闻到这香味都不一定能把持得住呢。   沈青屏径直带王晓他们上了四楼,才出电梯王晓又是一惊――他的嘴今晚是别想合上了。“这、这里也是食堂?”半晌王晓才结结巴巴问。   沈青屏一脸淡定的微笑:“这是我们学校的教师餐厅。”   王晓顿时有一种想来他们学校当老师的冲动――这装潢, 这桌椅, 这情调,这气氛, 简直比碧山市里一些高级餐厅还要高级了,结果沈青屏轻描淡写说这只是教师食堂?   “两位这里请。”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别看沈青屏表面上一脸从容淡定,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他是有意想在王晓面前卖弄卖弄,王晓他们的反应也在自己预料之中。   带着王晓走进他们平时吃饭的隔间, 除了郭靖黄蓉在楼下和徒弟们举杯同庆,其他人都在这里。   从踏进食堂以来,王晓这是第三次受到冲击了――眼前这些人未免也太年轻,太……好看了吧?   王晓原先就觉得沈青屏和西门吹雪的长相是万里挑一了,还暗自有些可惜西门吹雪怎么不去当明星,如今这一室俊男美……男们更是让王晓看花了眼,可谓是环肥燕瘦各种类型的都有。   他一时有些恍惚:自己这到底是进了武术学校呢,还是到横店剧组了?   再看摄影师小高,这家伙喜欢拍人像,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满脸荡漾,估摸着他已经在脑补该用什么方式来拍这些人了。   王晓是体育记者,他日常接触的大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对体育界人士的日常印象也是体型健硕一身肌肉,可眼前这几位哪有一个符合的?   “学弟,这――”王晓不可置信地看向沈青屏,这所学校今晚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了。   沈青屏笑着和他介绍――   “这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是陆小凤。”陆小凤举杯遥敬客人。   “他身边那个是花满楼。”花满楼对王晓露出善意的笑。   “这位是无情。”无情吃饭还带着电脑,闻言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对两位客人点点头。   “还有――呃,庄主去哪里了?”沈青屏环视了一周也没看见西门吹雪的身影,眼皮狂跳,问众人。   王晓也同样好奇:“对了,怎么没看见西门教练?”   陆小凤同样不解:“不知道,他没来吃晚饭。”   不会吧,庄主他老人家竟然气得连饭也不想吃了?沈青屏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骤变。   “怎么了?”陆小凤奇怪。   “没什么,”有外人在场沈青屏不便多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王晓和小高,“西门教练有事。”   王晓有些遗憾:“啊?”他还想重点采访西门吹雪和杨家村太极剑队的事呢。   “这些都是我们学校的教练,还有两位现在在楼下吃饭,一会儿再给你介绍。”沈青屏立刻转移话题。   闲话少说,喷香的菜肴很快就吸引了王晓两人的注意力,这俩货一开始还有些矜持,但吃了第一口以后立刻就把什么餐桌礼仪都抛之脑后,眼睛里除了美食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确定胃里无法再多塞哪怕半口食物,王晓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舒服得直哼哼――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餐了,没有之一!   王晓在吃饭的时候武侠众都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他吃饭,一致举起大拇指:这小子胃口真好,和他们相比也不逞多让了,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不好意思,失态了……”王晓抬头见众人都盯着自己,顿时觉得不太好意思,有些后悔刚才实在是昏了头脑,前面还嘲笑那些汉子们呢,现在自己反倒成了最不矜持的那一个。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众人都很大度表示不介意。   “学长,这顿饭吃得还满意吗?”沈青屏这才笑眯眯开口――方才王晓吃饭时他愣是插不上一句话。   王晓只有一个想法:“你们的大厨还在哪家饭店供职?”这神一般的厨艺,不可能只是一所武校的厨师吧?   沈青屏愣了一下,摇头笑道:“没有,她是我们学校的教练,平时顺带做做饭。”   王晓扼腕:“这么好的手艺,太可惜了!”   小高依依不舍放下光可鉴人的碗――碗底都要给他给舔干净了,满脸梦幻地说:“光是凭着这饭菜,我都愿意来报名学武!”   小高除了摄影以外最爱的就是美食,平时没事就喜欢看些吃播啊美食类纪录片什么的,微博列表十分简单:不是摄影师就是美食博主。   今天快下班了还临时被派遣了一个任务,小高其实是挺不开心的。他在微博上看到自己最近关注的一个美食主播马上要开直播,他可是这个名为“蓉儿”的主播的忠实粉丝,每次直播就不落,就算没能看直播之后也会再补上后期制作的视频。对他来说,不能看蓉儿的直播,实在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直播虽然赶不上,却吃到一顿十分丰盛美味的晚餐,或许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吧?就冲着这顿饭,小高都决定一定要把照片给拍得美美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晓和小高的话却给了沈青屏一个新思路。   如今生活好了,大家在吃这一项上是越来越讲究,哪里有什么美食就众口相传,更有生意头脑好的在网络上的几大平台进行轰炸式宣传,出现了不少网红店。这些网红店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很能吸引人气!   江湖武术学校不缺钱,但很需要人气。当初让黄蓉做直播也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的目光,结果却大大超乎沈青屏的想象――如今黄蓉的直播日常在晋江直播网的首页推荐上飘着,她本人也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成为拥有几十万活粉的小网红。而沈青屏除了最开始找几个营销博帮忙转发几次黄蓉的直播,之后再也没插手此事。没想到黄蓉竟然能在当下网红遍地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来,成为美食圈小有名气的美食主播。   黄蓉出名后,有不少广告商找上门来,要求让黄蓉在直播里加点硬广软广半软半硬广不软不硬广什么的――别说那广告代言费有的还真不低。但经过仔细思考以后沈青屏还是代替黄蓉拒绝了,一来学校并不缺钱,二来做直播的初衷只是想让黄蓉曲线救国,吸引人气之后要渐渐把直播日常转向江湖武校,好进一步推广传统武术。   沈青屏并没有往餐饮业发展的打算,不过小高的话却是提醒了沈青屏:观看直播的粉丝分散在全国各地,就算有人对传武有兴趣,也会受到种种因素的限制,真正能来报名的怕是也不太多。但如果在碧山市内宣传就不一样了,这里聚集了无数想学武术的弟子,是一片很好的市场。   ――民以食为天,如果将江湖武校食堂的名气打响之后,会不会有人特意为了食堂菜而来报名学武呢?   沈青屏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现在人为了吃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恐怕洪七公下凡也会自愧不如!   见沈青屏一脸沉思的表情,眼镜之下的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几乎可以媲美头顶的灯泡。王晓和小高面面相觑:沈校长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深沉?   还是老朋友了解沈青屏,陆小凤笑着对两位新朋友说:“沈校长大概是想到什么推广方案了,这种时候就算天塌了他也不管。来来来,听说两位想采访我们,咱们找个地方详谈。”   当前江湖武校中来的几位大佬中,除了黄蓉之外就属陆小凤最活泼机灵,这种公关上的问题一向是由黄蓉和他一起解决的。   沈青屏还在考虑“食堂推广计划”的可行性,不知什么时候郭靖和黄蓉已经上来了,一楼的聚餐已经结束,各位徒弟各回各家,毕竟大家明天还要上学上班呢。   “咦,校长,这里怎么就你一个?”黄蓉好奇道。   “哦,他们在那边做采访。”沈青屏心不在焉,往不远处的一个屏风后指了指。   黄蓉依稀听说有记者来采访他们,心中好奇,便也拉着郭靖去看了。   恰好对花满楼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听见郭黄两人的脚步声,花满楼温柔一笑:“今晚的大厨来了,王记者你不是说想认识认识她吗?”   王晓和小高闻言回头,随即是一声尖叫。   郭靖被这七分惊喜三分震惊的尖叫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茫然地看黄蓉:“出、出什么事了?”   别说黄蓉了,就连十几米外的沈青屏都被惊动了,立刻出来探明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第28章 异常表现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尖叫的来源, 摄影师小高身上。只见小高两眼发直, 直勾勾地盯着黄蓉:“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和黄蓉有关?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向了黄蓉。   黄蓉也是一头雾水,但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我怎么啦?”她仔细在大脑中搜寻着小高的脸――她认识这个人吗?   “你不是蓉儿吗?!”小高一脸下一秒就要激动得晕过去的神情。   还不等别人反应过来,沈青屏脑中灵光一闪, 突然明白过来了:“高摄影师, 你是黄蓉的粉丝?”   被沈青屏这么一提醒,众人也了然了:这小高看黄蓉的眼神,可不正和粉丝看偶像的目光一模一样吗?   小高只觉得自己还在梦里:“你……你真的是蓉儿吗?”这声音甜得几乎能掐出蜜来,在场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谄媚了!   迟钝如郭靖此刻却意外的有危机意识:不好, 有敌情!   郭靖黄蓉两人本来是一前一后走着,郭靖一吃醋,黄蓉立刻上前牵住郭靖的手, 十指相扣,在他耳边悄声道:“放心吧,靖哥哥,我会处理好的。”   郭靖立刻眉开眼笑:蓉儿真真是天底下最聪慧的女子, 她说她能处理好, 那他就相信她。   小高也发现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如遭雷劈一样愣在原地, 一手颤抖着指着他们,一手捂着胸口:“你、你们……”   老天啊,他女神居然有对象了!   小高原先雀跃不已的心瞬间碎成了粉末,他很想当众来一曲《一笑而过》。   在沈青屏三言两语的解释下,王晓多少也搞清楚了状况, 感情这小高是黄蓉的粉丝,粉丝见到自以为单身的女神有了对象,一时受不了打击也是难免的嘛,可以理解,这非常可以理解。   王晓同情地拍了拍小高的肩膀,沉重道:“兄弟,节哀。”想当年他女神结婚时也是闷在宿舍里痛哭了一整夜,引得室友还以为他被女朋友绿了呢……   小高:“QAQ!”心好痛!   见小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众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还是当事人黄蓉有办法,拉着小高走到一边说悄悄话,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把小高哄得眉开眼笑,精神大振。   见爱妻在和别的男人窃窃私语,郭靖倒也没表示出来有什么不悦,因为他相信黄蓉对他的心意,更相信黄蓉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处理此事。说实在话,在彼此信赖这一点上,别说其他练武之人了,大多数人类社会的情侣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多时,黄蓉和小高一前一后走回来了,黄蓉笑着对沈青屏说:“好了,咱们继续吧。”   再看小高,除了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痴汉笑,其他倒是一切正常。   沈青屏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不追星,但多多少少也听说毒唯有多么可怕,方才小高的反应还真挺让他害怕的――不是害怕郭靖会受到伤害,而是怕小高若是出言不逊会被郭靖伤害!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采访继续。   有黄蓉在,小高的工作热情更加高涨,只见他拿着摄像机一刻也不停地拍着,想必成果很不坏。   人物采访完毕,王晓看着厚厚的笔记本,很满意今晚的采访结果。他开始还比较担心练武之人比较口拙木讷,但事实上江湖武校的几个教练又随和又善谈,就连看上去有些憨厚的郭靖说话也十分真诚,且言语之间颇有侠士风范,不由自主让人心生敬意。   虽然还有些遗憾没能采访到他最感兴趣的白衣美人西门吹雪,但沈青屏已经答应他以后有什么新闻会通知他的――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沈青屏对王晓本人挺满意,《碧山日报》这个平台也无可挑剔,双方已初步形成合作关系。   来日方长,经过采访和实地考察,王晓对如今还籍籍无名的江湖武校的前途信心满满,以他作为媒体人的直觉,坚信不出三年五载,这所学校的名字一定会传遍大江南北的。   王晓当然也希望江湖武校能够雄起,届时作为该校的合作记者,他的前途也是无可限量。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私心,没这个必要也显得太虚伪,他半是期待半是真诚对沈青屏说:“沈校长,我有一种预感,你们这所学校甚至有可能改变当今的武术现状。”   对此,沈青屏报以高深莫测的微笑:“那就承您吉言了。”   双方握手,相视一笑。   ***   送走王晓和小高已近晚上十点,沈青屏打开宿舍的大门,迎接他的是满室的黑暗冷清。   沈青屏一怔,脑海里立即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西门吹雪还没回来?   两人生活习惯不太一样,西门吹雪是固定晚上九点半上床睡觉早上五点半起来练剑,作息比老干部还要老干部。而沈青屏则喜欢晚睡晚起,每晚不拖到凌晨一两点点以后不肯入睡,早上最早也得九点才能醒,还得赖一会儿床。   尽管如此,连沈青屏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相处得还是挺和谐的,以往沈青屏回宿舍,不管有多晚,西门吹雪总会给他在客厅留一盏小灯,而他也尽量轻手轻脚,怕影响到西门吹雪的睡眠。   可是今晚别说小灯了,西门吹雪那双白得跟新的一样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在门口,和早上沈青屏出门时一模一样。   庄主该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沈青屏惴惴不安地想。   之前他关顾着招呼王晓和小高,把西门吹雪落在一旁,等他想起来时早就不见西门吹雪的身影了,问陆小凤他们也表明不曾见过,好端端一个大活人,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沈青屏倒是没想过西门吹雪会遇上什么危险――如果人间真有能威胁到西门吹雪的高手,那他们也不需要到人间来进行传武教育了。   沈青屏一直认为,西门吹雪这个人吧,表面上看起来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但实际上还是挺热心挺大度的,除非原则性问题,一般不与别人在计较小节。但今晚西门吹雪的意外失踪却让他有些愕然,心说莫非庄主骨子里其实是那种一旦受到人冷落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的傲娇?   这个猜想让沈青屏又是惊讶又是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两眼冒光表情激动,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到庄主居然是这种人。”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想想还是挺带感的呢!   “我是哪种人?”一个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沈青屏大惊,觉得自己心脏都漏了一拍,不敢回头,口中念念有词:“幻听,这一定是幻听。”   残酷的现实打破了沈青屏的幻想,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哪种人?”   沈青屏不能再装傻了,他机械地转身,抬头,视线偏上30度角,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波澜不惊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跳如雷,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什么……庄主,这么晚了,您老到哪儿去了?”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他,第三次重复:“我是哪种人?”   事实证明,西门吹雪不仅对剑执着,对任何一件事都是非常有耐心、有毅力的。   沈青屏绞尽脑汁结结巴巴:“我、我只是……不、不是……那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么晚了庄主还没睡有些不可思议,没别的意思,呵,呵呵……”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他三秒,直把沈青屏看得浑身汗毛耸立恨不得跪下求情同西门吹雪好好承认错误,他这才悠悠然收回目光,眼里划过一道稍纵即逝的笑意,轻启双唇:“哦。”   哦是什么意思?他接受这个理由了?沈青屏脑海里滑过一串问号。 第29章 偷拍   目前看来庄主大人是接受了沈青屏的说法, 他并没有再理会沈青屏, 弯下身换好拖鞋,径直朝放着清洁工具的角落里走去――做卫生对他来说是必修的功课,不能因为作息时间乱了就停止。   看西门吹雪扫地也是一种享受, 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样拿着扫把一点一点从某个角落开始打扫, 而是抬起双臂,在空中划一个优美的弧度,扫把就像有了生命一样自发动了起来,而西门吹雪只需要站在一旁, 偶尔用手操纵扫把的走势便可。   尽管看了许多次,沈青屏还是再一次为眼前魔法世界一样的景象而震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说真的, 如果西门吹雪肯教授这手功夫,一定会有无数终日为做家务而烦恼的懒人们把学校的门槛都踏破。   为什么传武在现代社会逐渐走向没落?因为它不实用!几次战争以后世界各国至少在表面上都达成了共识:战争是不好滴,是没有前途滴,是自取灭亡滴, 以和平促发展才是国家进步的唯一道路, 要坚定不移地朝着和平之路走下去。   从汉字字形上看,止戈便为武, 也就是说“武”其实是战争的衍生品,越是混乱的年代,武人们的地位就越高,但如今已经是和平年代,用以对抗保命的传统武术走向衰微自然也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想让传统武术在当今时代再一次大放异彩, 光是宣传暴力是不行的,还要让别人看到传武的实用性,毕竟暴力分子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和平主义者,传武对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并没有掌握的必要。   沈青屏推了推眼镜:唔,让传武往实用方面发展,这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后来沈青屏真的把幻想变为现实,在学校里开设了家政培训班,并以三天下不来床的代价哭着喊着要西门吹雪担任教练……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在此暂且不表。   大概是沈青屏想得太投入,连西门吹雪什么时候打扫完卫生都没注意,等他反应过来时西门吹雪已经走进自己房间了。   “庄主――”沈青屏有些懊恼,他还没问西门吹雪今晚到底上哪儿去了。   方才西门吹雪对他态度如常,也不像是生他气的样子,说明自己先前的脑补纯属吃饱了撑着,对于这一点沈青屏还是很相信对方的人品的。   可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那西门吹雪今晚的表现怎会如此异常?沈青屏又陷入沉思之中。   次日,天光微亮。   西门吹雪拉开房间的门,被门外一坨黑影吓了一跳,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也不由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来,他开口:“你怎么在这?”   沈青屏斜倚在门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两只眼睛下面浮着淡淡的乌青,见西门吹雪出门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来了精神,一屁股站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庄主,我想了一夜还是想不明白,你昨晚究竟去哪儿?”   好奇没得到满足,沈青屏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直到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又醒了。这下更好,直接彻底睡不着了。   心想着反正也不能睡了,看一看表也快到了西门吹雪起床的时间,沈青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着枕头就到西门吹雪房间外候着去,决心一定要在他出门前问清昨晚的事,否则他一整天都不得安宁。   ――根据王晓的说法,今天市体育局的人还会下来考察呢,这可是件大事,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行。   西门吹雪看着因为缺乏睡眠脸色苍白却一脸亢奋的沈青屏,沉默了三秒,在沈青屏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昨晚,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而充满童趣的音乐――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沈青屏:“……”这歌听着非常耳熟。   西门吹雪:“……”   “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叮当当咚咚当当,本领大……”音乐还在继续。   “不好意思……”沈青屏羞愧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跟西门吹雪示意,“我接个电话啊。”   西门吹雪默默看他一眼,继续被沈青屏打断的功课――用内力带动扫把,扫地!   谁这么早就来电话?沈青屏嘀咕着,看了眼来电显示,手机屏幕上欢快地跳着两个字:“李意”。   “喂,□□?”见是李意的电话,沈青屏不敢松懈,忙接通电话。   “小沈吗?不好意思吵你睡觉了,”电话那头李意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七十来岁的老人,“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方便,我已经起床了。”沈青屏忙道。   “不错,真不错,现在能这么早起床的年轻人不多了,我那孙子每天不到日上三竿才不肯起床,非得我去请鞭子……”李意的大嗓门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整个客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正操纵扫把的西门吹雪有意无意意味深长地瞟了沈青屏一眼,后者身形一僵,顿时觉得满面羞愧。   受之有愧,真真是受之有愧啊!如果不是凑巧来堵西门吹雪,只怕他也非得请出鞭子才能起床……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实在太尴尬了,沈青屏忙转移话题:“□□,您这么早打电话来,是为了……”求求您老别再讨论当今年轻人作息不规律了,赶紧说正事吧,西门吹雪的眼神他是在是受不住QAQ   “噢噢噢,差点儿忘了,人老了就是这点不好,容易忘事……”李意又唠叨了一通自己记忆里衰退的种种表现,终于回到了正题,“小沈啊,我刚刚得知消息,市体育局今天有人要来你们学校考察考察,你要做好准备。”   沈青屏没想到李意一大早给他打电话是为了通知他这件事,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很是感激,连声道谢。他没有和李意说他昨天已经从王晓那里知道此事,毕竟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他得懂得感激。   李意又强调了几句让沈青屏好好准备准备迎接领导这才挂了电话,沈青屏轻轻呼出一口气――老人家的心意他领了,但老人家的嗦他还是有点受不了……   回头再看西门吹雪,这厮连地都拖完了,正虚靠在墙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见沈青屏转过头来,西门吹雪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早起?”   沈青屏好一阵心虚:“那什么,咱能不说这个了吗?”他感觉被人鄙视了。   西门吹雪倒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不放,道:“昨晚我发现了一些异常。”   沈青屏面容一凛,脱口而出:“什么?”   西门吹雪说,昨晚他突然消失并且晚归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在沈青屏带着王晓和小高去参观学校后,他本想回去继续练剑,结果发现校门外一闪而过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一向对这些比较敏感,顿时心中生疑,悄悄跟在那几人的身后追踪。   那些人大概都二十来岁,穿得倒是挺平常的,T恤短裤加人字拖,有好几个都染了红黄紫的头发,俨然一副城乡结合部杀马特的模样。如果按照沈青屏的观点,他绝对不会认为这些葬爱家族成员有什么好可疑的,然而也是他们运气不好,竟然碰上了西门吹雪。   只见这几人鬼鬼祟祟往江湖武术学校里头张望一会儿,恰好此时郭靖黄蓉带着一干弟子路过,有人还掏出手机录了视频。等人走后,他们这才一齐离开,三三两两坐上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西门吹雪施展轻功跟在他们身后,约七八分钟后,这些人把车驶进了某个地方。   沈青屏不禁有些紧张:“他们把车开到哪里去了?”这些杀马特不仅在学校外张望了许久,还拍了视频,着实可疑。   西门吹雪顿了顿,说:“威远武术学校。”   威远武术学校?不就是距离江湖武校不远同在杨家村地界的那所武校吗?他们为什么要派人做这种事?   西门吹雪又说:“那些人进了一栋楼,然后他们把手机交给了楼里一个人。”   沈青屏更紧张了,咽了咽唾沫,结巴道:“后、后来呢?”   西门吹雪摇摇头:“后来那个人上了一辆汽车走了,我没有再追。”   沈青屏扼腕:“可惜了。”   西门吹雪悠悠然继续道:“但我拍下了车牌号。”   沈青屏眼睛一亮,跟两只探照灯一样射向西门吹雪。   纵是西门吹雪也被沈青屏这眼神吓了一跳,说:“我昨晚已经发给无情了。”   沈青屏满意地点点头,自从接触到电脑后,无情就对电脑十分感兴趣,一天到晚抱着个自己组装的电脑不放,据陆小凤透露,无情自学成才,现在他的电脑水平可以比得上顶级黑客了。   威远武校为什么要派人来盯他们学校?沈青屏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庄主,你猜威远武校的人究竟想做什么?”沈青屏一抬头,发现客厅里已是空空如也。   又是一声不吭就走了!沈青屏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嘀咕一句――好歹他名义上也是校长诶,你多说一句“我走了”会死吗? 第30章 露一手   早上九点又一刻, 江湖武术学校迎来了市体育局的一干领导, 以沈青屏为首,除了西门吹雪全校出动,整整齐齐站在校门口迎接客人。   市体育局的车后面还跟着几辆报社的车子, 想必是各个报社得了消息都赶了过来。印着“碧山日报”logo的吉普车打开, 王晓和小高遥遥对沈青屏笑着点头。   刘昌富不在,来的是与他手下的几个科长科员,领导们对江湖武校的第一感观很不错,看, 连他们的校长都亲自出来迎接了,说明对他们很重视嘛!   不过寒暄之后领导就发现似乎有几分不对劲,为首的科长看了看沈青屏身后的几个俊男美女, 再四处张望,好像要找什么人。   沈青屏眼皮一跳,忙笑着问:“孙科长,请问您是不是要找什么人?”   孙科长皱着眉问沈青屏:“你们学校其他人去哪里了?”连校长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其他员工反倒躲起来了?   沈青屏一怔:“其他人?”莫非他指的是西门吹雪?   孙科长更是一头雾水, 半开玩笑:“小沈校长,不要告诉我们你们学校就只有这几个人吧?”假的吧?这么大一所学校, 连刘副局都惊动了,能是一个草台班子吗?   沈青屏尴尬:“那什么,咱们学校就、就这些员工。”当然还要加上一个西门吹雪。   真是惭愧,让领导失望了。   孙科长两只眯眯眼头一回瞪得这么大:“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青屏下定决心等领导走之后一定要着手准备招人的事了,忙解释道:“咱们学校才刚刚创办不久, 还没正式运营,人员什么的还在筛选当中。”   这么一说孙科长倒是能理解了:这个小沈校长竟然能让刘昌富都刮目相看,又是这么年轻,想必背景不小,不知祖上官居几品。这所学校大概是家里人建来给公子爷试试水的,所以看上去规模不小,但里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孙科长估摸着沈青屏是哪家的公子哥“自主创业”的产物,刘昌富估计也是受人所托来帮衬提携,这才大老远在外地打电话来让他们来这里考察,还特意邀请了一群记者来采访拍照,大概是想给沈青屏造势什么的。   沈青屏不知道自己在孙科长心中已经被贴上了“水很深”的标签,依然笑容满面地在前头带路,给市体育局以及一干记者做介绍。   走进学校深处,孙科长脸色微变:他原先以为这学校只是官家公子一时心血来潮附庸风雅的产物,属于玩票性质那种,没想到学校里的建筑设备十分完善,就连花草树木也修剪得如此可爱,和如今许多新建学校满眼都是钢筋水泥森林不同,这里更像是一片大花园。   孙科长渐渐收起对沈青屏轻视的心――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玩玩而已,但至少在态度上还是认真的。   当然,在钱的问题上也十分大方。   难怪刘局火急火燎让他们来“考察”,估计这沈家给局里不少好处。孙科长自以为揣测到了上级的心思。   一干人等路过田径场,恰好看到西门吹雪在领着一群老年人在练习太极剑――杨家村的广场还没修好,老年团暂时还借用学校的操场锻炼身体。不过沈青屏估摸着,就算广场修好了这班老爷子也不愿意回去,现在他们个个都对西门吹雪崇拜得紧呢。   “这是……”孙科长惊讶地问沈青屏。   沈青屏笑着介绍:“前头穿白衣的那个是我们学校的西门教练,他在教授老人家太极剑。”   孙科长依稀记得前两日的太极剑大赛爆了个冷门,冠军竟然让常年吊车尾的杨家村代表队给夺了,难道说这就是他们夺冠的原因?   据说太极剑大师李意也对这只队伍赞不绝口,又听说李大师还亲自来过江湖武校,莫非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孙科长忽然觉得整件事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简单。   孙科长疑惑的目光看向沈青屏,后者笑得一脸风轻云淡:“对了,这就是前两天在太极剑大赛上夺冠的那支队伍。”   身后的记者们很上道,立刻扛着相机上前对着老年团猛拍。   这里的动静似乎引起了西门吹雪注意,他淡淡朝这里瞟了一眼,顿了顿,突然拔出剑鞘――之前教授太极剑时他的剑并没有出鞘。   “铮”的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如龙吟,灿烂的阳光下,剑锋闪过一道冷光。   杨家村老年团成员吓了一跳,田径场外的体育局领导和记者们也吓了一跳。   “他、他想做什么?”见西门吹雪的剑直指着这个方向,一股冷意不由自主从心头涌了出来,孙科长两股战战,心惊肉跳往沈青屏身后躲了躲。   一开始沈青屏也吓了一跳,心想西门吹雪该不会是不满被这么多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心生怒气想杀人灭口吧?但再看看陆小凤他们一副好整以暇看戏一般的神情,瞬间冷静下来:不会的,西门吹雪虽然性情冷淡不喜喧哗,但还是讲道理的,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   “要开始了。”陆小凤的声音有些兴奋。   什么意思?除了来自武侠世界以外的人都面面相觑。   下一秒,众人终于明白陆小凤是什么意思了。   之间西门吹雪长身玉立,脚尖在塑胶跑道上轻轻一点,轻烟一般飞掠而上,手腕一转,手中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光如长虹如匹练,剑气如飓风如暴雨,衣袂无风自动。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西门吹雪身形如流星般迅速,如云霞般变幻,阳光照在长剑上,剑光好似有一团冷火在闪动,片刻之间就换了好几个招式。   好一派霞姿月韵,好一派丰神俊朗!   等西门吹雪持剑缓缓落地,众人这才清醒过来,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   “好!”孙科长的掌声格外响亮,手掌要拍红了都。   小高一脸兴奋地看着摄像机取景框,他知道西门吹雪的能耐,也提前最好了准备,把最精彩的几幕都拍下来了。再看看自己的同行,都哭丧着脸顿足扼腕――刚刚没反应过来,错过了精彩的一幕。   沈青屏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西门吹雪会如此配合,竟然当场给众人舞了一出剑,实在是意外之喜。就算先前有人有轻视之心,经此一舞之后都不敢小觑了他们学校。   沈青屏眨巴着星星眼看西门吹雪:大神,还是您老牛!   西门吹雪淡淡扫了他一眼,面色如常,继续转身去教杨家村老年团练剑。   谁都没看到,西门吹雪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   到了吃饭时间,孙科长原以为沈青屏会请他们到外头的酒家吃饭,没想到他们一行人却被领到了学校的食堂。   呃,吃食堂……就算现在国家纪律管得再严,但实际上也很少会有如此朴素简易的会餐吧……   孙科长心情颇有些不快。   见孙科长面色复杂,沈青屏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忙笑道:“各位可别小看了我们学校的食堂,包管让各位念念不忘。”   见沈青屏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众人将信将疑,跟着沈青屏上了食堂四楼。   一进门,众人首先为里头的装潢略微吃了一惊,餐厅装修得是古香古色精致典雅,仿若真正置身于古代世界中,看那桌椅的木料,那屏风的精细,显然都价格不菲,布置这些恐怕得花费不少银子。   孙科长眼珠一转,觉得自己忽然明白这小沈校长为何执意要留他们在食堂吃饭了,想来这食堂另有玄机。   在今上登基以前,国家也不是没强调过中华民族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然而收效甚微。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些善于投机取巧者表面上道貌岸然表示坚决拥护国家政策,杜绝一切公款消费行为,就连聚餐也在自家食堂,绝不让公款流入私人承包商的口袋里。   然而,这只不过是对外的障眼法而已。内行人都知,此食堂非彼食堂,外头看着朴素,里头的装潢服务甚至比外面那些五星大饭店还要高级,所谓的食堂餐都是什么澳洲大鲍鱼法国鹅肝什么的,绝对让第一次来的人瞠目结舌。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今上登基以后此类阳奉阴违的行为减少了许多,但想要完全杜绝也是非轻易能做到的,总是有人顶风作案心存侥幸之心。   孙科长以为,这位沈校长的“食堂”也是如此,直到他看了菜品才知道并非如此,菜的原材料都属于碧山市人饭桌上经常见到的食物,不一样的,是厨师的手艺。   众人落座,开始上菜。   之前在沈青屏的示意下黄蓉已经先一步离开去准备菜肴了,郭靖为她打下手,负责上菜。只见郭靖两只胳膊上各自摆着四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两边的肩膀上还分别顶着两碗热汤,脚下却是虎虎生风,健步如飞。   现场已经有人在倒吸凉气了,就连沈青屏也被郭靖这副造型给吓了一跳,明明他们是有运餐推车,也有食盒,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心念一转,他突然又明白过来:想来黄蓉是故意让郭靖舍弃小推车和食盒,就如同西门吹雪舞剑一样,有意在客人面前露一手。   想清了个中原因,沈青屏十分欣慰:他的这些手下实在太会为他考虑了,个个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哦,大概西门吹雪是冰蚕丝做的。 第31章 赛事   大长腿迈着大步, 郭靖走到桌边, 众人见他身上堆的盘子依然十分稳当,并没有溅出一丁点菜汤,纷纷拍手喝彩, 连孙科长也是暗暗点头:这小子, 的确有几分真本事。   孙科长有意朝看了沈青屏一眼,心说前有西门吹雪舞剑,后有郭靖上菜,看来他得重新估计估计这所学校的分量了。   沈青屏故作不知孙科长若有所思的目光, 对着郭靖微微一笑:“郭靖,上菜吧。”   众人都眼巴巴看着郭靖,猜测他要如何把身上这些个盘子给卸下来, 这可比顶着盘子走路还不容易,大概要两个人合作吧?   王晓热情地要上来帮忙,却被郭靖礼貌地拒绝了。只见他露出憨厚的笑容,身形一挺, 气沉丹田, 那些碗碟齐刷刷离他身子三寸,他双臂一推, 稳稳当当落在了桌子正中央。   全场一片肃静,有的人不可思议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有的人嘴张得简直可以塞的下一个鸡蛋。还有的人抬头张望,看看头上有没有类似于威亚之类的设备,否则怎么能解释那些盘子自动“飞”起来?   三秒之后, 才有惊叹声打破沉默:“老天!”   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播放键,餐厅内感慨声赞叹声一齐响了起来,其中孙科长的声音最大:“沈、沈校长,这这这……”   孙科长自以为宦海沉浮多年,什么奇怪的事没见过,但还是深深为郭靖的“表演”震惊了。   ――天呐,这小子是杂技团的吗?   沈青屏给郭靖使了一个“好样的”的眼神,郭靖憨憨一笑,心想蓉儿说的果然不错,自己这么做沈校长很满意。   记者团中有人突然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咦,这个小哥不就是之前在商场抓小偷的那个人吗?”   孙科长一怔,看了看郭靖,又看了看沈青屏。   沈青屏内心其实是很激动的,心想总算有人认出郭靖来了,本来他都考虑要和王晓串通好不着痕迹点明郭靖的身份呢。他淡淡一笑,对孙科长点点头:“没错,郭靖之前的确有在商场里见义勇为过。”   孙科长看沈青屏的眼神都变了。他之前也见过那个视频,茶余饭后还和同事们讨论过视频究竟是真是假,可如果视频的主角是郭靖,恐怕是真的了。   孙科长没发现自己对沈青屏以及江湖武术学校的看法已经改观了不少,如果说他一开始抱着几分轻视的态度,那么现在就变成了震撼外加敬畏了。   在一所学校里竟然有两个这样的绝顶传武高手,在当今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刘昌富在电话里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他带人来“考察”,却不告诉他任何原因,只说他到时候就明白了。   他的确明白了,更想通了刘昌富这么做的用意:不久前国家体育总局发放了一份文件,大致内容是说为了振兴中华传统武术,明年将举办第一届中华传统武术大赛,要求各地市体育局做好动员,寻找散落在民间的传武高手参赛。   过去不是没有这类的传武比赛,然而都是企业或私人赞助的比赛,规模小不说,参赛者也大多没什么真本事,还曾发生过某传武大赛冠军败于15岁散打少年手下的事,真真让传武爱好者们丢尽了脸,也给传武黑们贡献了不少笑料。   可这回不太一样了,比赛是由国家体育总局发起,中华武术协会承办,据说中央还有人对这个比赛格外重视,显然这将是一次十分有分量的比赛。   这次刘昌富出差也是接到省体育局通知,前往省城开会讨论此事,这已经是第三次会议了。据说省里头的领导对这个比赛十分重视,前两次会议上次次重点点名了碧山市体育局,让他们一定要好好准备,到时候为省里争光。   说实在话,碧山的武术虽然在全国都很有名气,春晚也没少上过,但有名的其实是武术套路和散打,至于传统武术就差了些……   没错,碧山的确还有不少民间高手,但大多年近古稀或是更老,总不好动员老人家也参赛吧,丢不丢人是一回事,届时老人家如果有什么不测那他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年轻人,体育局不是没考虑过,也上门拜访过八卦掌大师赵正一之类的,但事实很不乐观,从这些老人家口中他们得知,目前这些曾名震一时的传统武术早就没落了,就算是大师也收不到好徒弟,有资格代表碧山参赛的选手是少之又少。   要说碧山还有一座著名的碧山寺,里头的武僧据说也个个都是绝顶高手。然而寺里现任掌门非远大师早就说过了,佛门乃清静之地,不参与此等红尘俗事,算是委婉又坚定的拒绝了参赛。   也正是寻找传武高手迫在眉睫的原因,这回李意来碧山市刘昌富才会如此重视,他是想从李意那里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好苗子出来。李意也不含糊,没几天就给他推荐了江湖武术学校,让他一定得亲自去看看,说里头的人都不简单。   刘昌富在省城暂时赶不回来,便让底下人先来看看,他没有在电话里点明让孙科长他们做什么,只说让他们先来“考察考察”,这也是存了几分怀疑的心思,想试探试探李意的话究竟有没有水分。   这边孙科长还在沉思着,那边郭靖已经很快就上齐了菜,沈青屏招呼众人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开饭。   大家早就等不及了,桌上的菜道道色香味俱全,令人忍不住垂涎三尺,好不容易可以下箸了,大家都跟饿狼一样,抄起筷子直奔自己早就盯上的目标。   刷,刷刷,没两分钟,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一半。   “这……”孙科长瞪大眼睛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他才刚刚从沉思中惊醒,就被眼前众人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这些人是饿鬼投胎吗?还是说年轻人就是饭量大?在场的除了孙科长以外大都二三十岁,正是身强力壮食量大的年纪。   可是怎么连小董也……孙科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科员小董,他很了解小董,这家伙长得干瘦干瘦的,吃饭非常挑食,从来不在食堂吃饭,说是食堂的饭菜粗糙得让他难以下咽。可现在小董却是一边还在大口咀嚼着糖醋小排,一边还使劲儿往自己碗里挖清蒸黄花鱼……   “科长,你也快吃啊,不吃就没了。”小董察觉到孙科长的目光,不好意思朝他笑了笑,继续投身于抢食的行列之中。   可不是吗?那条肥硕多肉的黄花鱼这会儿只剩下一个完整的鱼骨架了。   “这些小伙子可真能吃,”同样是小伙子的沈青屏笑着感慨着,往孙科长碗里放了一大块鱼肉,“喏,孙科,还好我眼疾手快抢了一块肉,你尝尝,保准鲜掉你的舌头!”   西门吹雪正细嚼慢咽,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有意无意朝这边看了一眼。但他的速度太快,对目光极其敏感的花满楼外,没人注意到这一眼。   “七童,怎么了?”见花满楼停下动作若有所思,陆小凤关切地问,“是不是鱼骨头卡到喉头了。”   “没事。”花满楼对陆小凤温柔地笑了笑,继续吃饭。   这鱼真有那么好吃吗?孙科长抱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怀疑把鱼肉送入口中,顿时浑身一震,小眼睛瞪得滚圆。   这黄花鱼未免也太鲜美了吧?周围喧嚣的声音渐渐远去,孙科长只觉得这世界上只剩下他的一根舌头,以及嘴里那块紧致鲜嫩的鱼肉。   碧山市靠海,市民也经常能在市场里买到新鲜的海鱼,黄花鱼是这片海域的特产之一,别说养殖的了,就连野生的鱼也十分常见,孙科长当然也曾在大大小小宴席上吃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鲜美可口的黄花鱼。   自古以来有不少老饕写诗赞美过鱼之美味,什么“扬州鲜笋趁鲥鱼,烂煮春风三月初”,“惟有莼鲈堪漫吃,下官亦为啖鱼回”之类的,孙科长只觉得一百句写鱼的诗也无法形容这道清蒸黄花鱼的美味――虽是清蒸,却不寡淡无味,鱼肉新鲜紧实,腥味不知用什么法子去掉了,入口不觉有丝毫异味。   通常这么大的黄花鱼鱼肉多少显得粗老,可这条鱼一口咬下却是肉质鲜嫩,炖鱼的汤白如乳,味道鲜美。   孙科长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小年轻连风度也不顾也要抢着吃饭了,就凭着炖鱼的手艺,孙科长敢保证厨师绝对是五星级水平,不,不只是五星级,还必须是米其林主厨的水平!   “喂,你们可给我留点!”眼见着每道菜就要见底,孙科长急了,也顾不得领导形象,加入了同手下人抢食的行列中去。   沈青屏笑眯眯地看着孙科长,忙道:“不急不急,菜还没上完,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 第32章 线索   江湖武术学校食堂的一顿饭就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对此沈青屏表示十分满意, 并隆重给诸位客人介绍了他们的厨娘。   以孙科长为首的一干贵客惊讶得眼睛都要脱离眼眶了,原本还以为要准备这么一大桌饭菜非得是个有几十年功力的老厨师才能胜任,没想到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对了, 之前还听沈校长介绍过, 这位也是他们学校的教练!   小高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的女神黄蓉,感动得都要哭了,能接二连三吃到女神亲手做的菜,洒家这辈子值了!   “沈校长, 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孙科长满脸震惊地看向沈青屏,仍旧不敢相信这顿饕餮盛宴都是黄蓉一个人做出来的。   沈青屏一派世外高人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微微一笑:“孙科长,我说过,我们食堂的这顿饭定会让你们印象深刻。”   岂止是印象深刻,恐怕在座的各位吃了这顿饭以后谨遵圣人之言――“三月不知肉味”!   就算如此, 孙科长还是有几分怀疑――“沈校长, 这位大厨该不会是你临时从哪家饭店搬来的救兵吧?”拥有这手艺,碧山市哪家餐厅去不得?又何必蜗居在一所学校的食堂呢?   沈青屏淡淡一笑:“不是, 黄大厨其实是我们学校的教练,只是兼职在食堂做饭。”   不少人发出了之前和小高一样的感慨:“光凭着这厨艺,我也愿意来学校报名!”   孙科长服了,他是彻头彻尾服了。他的一双小眼睛直愣愣瞪着沈青屏,半天才感慨:“沈校长, 贵校真是人才济济。”他有些惭愧之前对学校人员太少的鄙视――这里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人显然都有真才实学,一个更比十个强!   沈青屏淡淡一笑,心想这就佩服了?你们还没想过陆小凤花满楼无情的本事呢。   一天的考察结束了,宾主尽欢,孙科长急着回去和刘昌富汇报这一天的收获,记者们也需要赶回去写稿,沈青屏满脸春风地送走了客人,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几分倦容。   昨晚没睡好,又一大早起来,还得时刻照顾着客人的感受,既不能让别人轻视了自己,又不能显得太过骄傲,这一天下来比当初复习考研还要累了。   这时沈青屏面前多了一只手掌,大概是因为常年握剑的原因,手掌上布有薄茧,却不粗糙,骨节修长而均匀,常年不见阳光,白得如同冷玉。此刻这玉一般的手掌中躺着一枚不大的药丸,正往外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沈青屏愕然,看了看手的主人,又看了看药丸。   西门吹雪言简意赅:“花满楼让我给你的,说是吃了能缓解疲倦。”   虽然沈青屏有些疑惑为什么花满楼要让西门吹雪给他送药,但还是笑着接受了――花满楼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   沈青屏取过药丸,连水也不用,嚼吧嚼吧就吞下了。还别说,这药丸味道真挺不错的,有蜜的香甜,又有百花的清香。   药丸下肚,只觉得有凉意从身体内渐渐荡漾开去,很快遍布全身,倦意顿消。   沈青屏精神大振,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和西门吹雪道谢:“庄主,多谢了。”   西门吹雪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去:“这是花满楼给你的。”言外之意,要谢也不该谢他。   沈青屏是个懂得感恩的好青年,闻言便道:“那也劳烦庄主替我跑一趟嘛,还是多谢了……咦,是我眼花了吗?怎么觉得你耳朵有点红?”   还不等西门吹雪开口,熟悉的“葫芦娃”的音乐猛然欢快地响起。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沈青屏对脸色有些古怪的西门吹雪摇了摇手机,接通了电话,“喂?无情,有什么事吗?”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沈青屏,此时落日西斜,金红的余晖正好打在他的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边,竟显得空前的温柔。只见他不点自红的唇一张一合,一双弯弯的眉毛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西门吹雪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时而高时而低。   “庄主!”沈青屏挂断了电话,双目炯炯有神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心中微动,只觉得两耳愈发得烫了。   沈青屏没发现他的异常,继续道:“咱们快去无情那里,他说他已经查到昨晚那个车牌号是哪里的了!”   说着,他径直朝办公楼走去,走了几步发觉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见西门吹雪还愣在原地,忙招呼:“庄主,你怎么了?”   西门吹雪浑身一震,没有言语,身形一动,便出现在沈青屏面前。   沈青屏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问:“怎、怎么了?”他总觉得此刻的西门吹雪怪怪的。   西门吹雪微微俯下身,脸凑近了沈青屏。   沈青屏的心如同打鼓一样不正常地跳动起来,只觉得此刻气氛有些诡异,又有些暧昧。他眼神飘忽,一不小心对上西门吹雪的眼睛,只看到他黑如点漆的双眸中有两个小小的自己,双颊微微发红。   直到感觉到西门吹雪温热的鼻息要喷在自己脸上,沈青屏心中更是紧张非常,鼓起勇气道:“庄、庄主,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西门吹雪这样盯着不放,他内心的的压力可以说是非常大了QAQ   西门吹雪眸子里划过一抹暧昧不明的色彩,突然直起身,平静开口:“你的手机铃声,为何要设置成那样?”   哈?沈青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害他紧张半天,感情庄主大人是不满意自己的手机铃声?   沈青屏又是无奈又有几分怅然,解释道:“哦。你是说《葫芦娃》主题曲啊?”   原来那首歌叫《葫芦娃》》?西门吹雪若有所思。   沈青屏说:“这是之前去福利院时录的,我觉得还不错,就设置成铃声了。”   沈青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福利院去探望“弟弟妹妹”,院里的孩子们也很喜欢沈青屏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哥哥,上次特意童声合唱了一首《葫芦娃》送给沈青屏。   见西门吹雪没有再追究,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说实话,每每和西门吹雪单独在一起时他压力还是挺大的,总有一种自己如果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庄主会一剑捅死自己的错觉。   ***   无情告诉沈青屏,西门吹雪拍的车牌号已经查到出处了,这是一辆公车,挂在一家名为“群星”的娱乐公司下面。   “群星娱乐?”沈青屏很诧异一家娱乐公司为什么会盯上自己这所武术学校,这双方一没有利益冲突二也没有商业往来,分明是风马牛不相及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有什么好偷拍的?   无情摇摇头,他只负责高科技这一块,也不明白群星娱乐和江湖武校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知所云不如静观其变,沈青屏是个很想得开的人,并不打算钻牛角尖,只是让无情平时多注意一点群星娱乐的动态,便回去草拟招聘启事去了。   没错,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解决――招人。   经孙科长提醒,沈青屏也发现他们学校的人员着实是少了一些,未免给人一种不太正规的感觉。虽然说教练什么的有现成的,况且李意还答应会派人来学校帮忙,但在行政上还是需要一批人手的,总不能什么事都由他这个校长亲力亲为吧?现在还能忙得开,可等到学生一多什么的,就必须要有人来帮忙了。   “嗯……如果有学生住宿的话需要生活老师、宿管阿姨、清洁阿姨……食堂也要招几个人给黄蓉打下手……对了,微博微信公众号也得搞起来,还要找人专门负责这一块……”沈青屏口中念念有词,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郭靖和黄蓉在校园里散步,抬头望见沈青屏的办公室灯火通明,郭靖由衷感慨道:“咱们校长可真勤快。”   黄蓉点头表示同意,眼角突然瞟到一抹白,眼珠一转,强忍着笑意,突然没由来说了一句:“除了校长,还有人也很勤快。”   ***   碧山市体育局,一张门上挂着“刘昌富”三个字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两个人热烈的交谈声。   孙科长由衷感慨:“刘局,那所武校真是太让人惊讶了,你是没在现场,当时那个西门吹雪那一手剑舞得简直是……”   刘昌富笑着打断了孙科长喋喋不休的感慨:“怎么样,老孙,这所学校很符合我们的要求吧?”   “简直是太符合了!”孙科长一拍大腿,“我敢保证,只要那西门吹雪和郭靖一出手,绝对能顺利进入国家赛,不对,是进入决赛!”   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的采取海选晋级制,各个报名者先参加各市的比赛,前三甲由市里推荐到省里比赛,每个省的前三名再到帝都参加国家赛。考虑到碧山市在武学方面的特殊性,省体委特意批准碧山能推荐五名选手参加比赛。   和孙科长满脸喜庆不同,刘昌富想得更加长远:“咱们有五个名额,就算西门吹雪和郭靖都答应参赛,那还有三个名额……”   “这不是还有那个警|察吗?叫什么来着,听说是赵正一大师的孙子,除了赵正一以外最强的八卦掌传人。”孙科长比上司乐观,“还有几位老师傅的徒子徒孙也可以考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分钉嘛,刘局,你太紧张了。”   “大概吧……”刘昌富疲倦地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露出一抹苦笑,“或许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孙科长很理解上司:“难得有国内的比赛搞得这么盛大,又是第一届,大家都是第一次办,难免会比较重视。”   刘昌富眉头依然紧锁:“可我这两天睡觉都不太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希望是我多想了……” 第33章 宅女   微博画手陈悦近来有点烦心事。   陈悦不是美术系出身, 但从小爱好画画, 特别是Q版萌系人物,从大二起她凭借着画Q版漫画逐渐在微博上有了名气,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微博画手, 逐渐有广告商找上门来, 靠着广告费用,大学几年都没向家里要过生活费。   陈悦在现实生活中性子极其内向,日常活动范围除了宿舍就是食堂,一整学期下来连校门都没迈出几次, 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也就是宿舍里的几个室友,也一向害怕与人交往。换一句简洁明了的话说,她是患了社交恐惧症。   两年前陈悦大学毕业, 而那些考研考公找工作的同学不同,陈悦并没有选择任何一项,而是回家继续接受家里蹲教育――她对与人交往充满了恐惧,踏入社会对她而言几乎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一开始家人也没说什么, 陈家在碧山市里有两套房子, 也不指望独生女儿能赚什么钱,况且女儿通过经营微博的收入也比一般大学毕业生高了不少。   但久而久之, 陈妈妈就有些担心了――陈悦实在太宅了,已经宅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她可以连续三个月连家里大门都不踏出去一步,成天就窝在她那间小房间里,不是画画就是刷微博看视频氪游戏,作息日夜颠倒, 成天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个健康的人。   同时,家里的亲戚朋友也是议论纷纷,说什么陈悦大学毕业后不正经找个工作老是呆在家里啃老云云,陈妈妈偶尔听见过一两次,心里头也不免不快起来。她倒是想反驳女儿不是啃老,却发现自己的话语实在太无力,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在外人眼中,陈悦的确就是这么一个废人的形象。   不行,不能再纵容女儿这么下去了,就算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可长久以往,对健康什么的也十分不利。   迅哥儿曾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陈妈妈是暴脾气,她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无法反驳。   这天陈妈妈端着一盘西瓜进入女儿的房间,见她缩成一团窝在懒人沙发里在看剧,眉头一皱,重重咳了一声。   “老妈?”陈悦抽空瞟了老妈一眼,看到她手里的西瓜,随手一指,“放这里就好。”   见女儿全神贯注盯着iPad不放,陈妈妈两条眉毛都要纠缠在一起了,重重地把西瓜放下。   “啪”的一声脆响,是瓷盘和电脑桌相撞的声音。陈悦吓了一跳,惊恐地看向老妈:“妈,你怎么了?”   陈妈妈一脸严肃:“陈悦,你把iPad关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陈妈妈通常称女儿为“悦悦”或是“宝贝女儿”,一旦称呼其大名,只有一个可能性:陈悦做了什么惹她老人家生气的事。   母亲大人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陈悦一个激灵,立即暂停视频,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撒娇似的晃着陈妈妈的胳膊,对她卖了个萌:“妈~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啊?”   陈妈妈丝毫不为所动:“放手,站直了!”   陈悦不敢多言,吐了吐舌头,昂首立正。   “这才像话。”陈妈妈点了点头,嫌弃地看了一眼陈悦的懒人沙发,“成天窝在什么像什么样子。”   陈悦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知错的模样。   “女儿啊,”见女儿态度良好,陈妈妈换了副口吻,长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眼看你都毕业两年了。”   陈悦眼观鼻鼻观心不接话,直觉告诉她老妈绝对不只是想感慨时光飞逝。   陈悦的头发许久没剪了,额前的刘海早就遮住了眼睛,陈妈妈有些看不过,伸手帮她捋了捋,语气又变得凌厉起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天天就知道对着电脑,头发都这么长了也不知道去剪……”   陈妈妈从陈悦的头发数落到了陈悦三个月不出门的“丰功伟绩”,再说到了亲戚们的闲话,期间旁征博引,举了数个青年大学生因上网成瘾猝死的社会新闻,说了整整十五分钟也不带重样的。   陈悦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妈妈是嫌弃自己成天呆在家里了。陈悦有些委屈:“妈,我对着电脑也是在工作嘛。”这是对自由职业者的歧视!   陈妈妈白了她一眼,指了指iPad界面上暂停的当下最火的电视剧:“你是剧评人啊还是编剧?”   陈妈妈火力全开,陈悦瞬间秒杀。   “悦悦啊,”陈妈妈长长一叹,满脸忧愁,“妈妈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妈妈也不在意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妈妈只是当心你的身体,这样下去对你的身心健康都很不好。”   陈悦不语,她知道陈妈妈说的都是事实。尽管才全职在家画画两年,陈悦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异常,因为常年坐着画画,她的腰椎颈椎都有了毛病,同时又因为日夜颠倒的作息,她的精神总是萎靡不振,成天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抛开这些不谈,这两年里她在网络上混得风生水起,有一批忠实的粉丝以及一群好基友,可在现实中呢?连过去的大学室友都几乎不联系了,更别说是交新朋友了。   更何况……陈悦紧张兮兮地看了老妈一眼,果然她又开始老调重弹:“悦悦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至今还没找过男朋友,你说再这样下去怎么才好?”   陈悦感觉膝盖中了一剑。   陈妈妈满脸愁容:“妈妈我也分析过了,你长得也挺好看的,性格也不错,没有男朋友完全因为你太宅了,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异性。”   陈悦的膝盖又中了一剑。   陈妈妈无奈地摇头:“陈悦,你可都25了(陈悦一旁抗议:老妈你算的是虚岁,我还没满24周岁!),如果再找不到男朋友,老妈可得给你安排相亲了。”   陈悦脸色一僵,立即反驳:“不,不要相亲!”在网上混久了,陈悦可没少看人吐槽相亲对象的奇葩事例,对这一活动极其排斥。   陈妈妈瞪了她一眼:“那你就给我出去找一个。”   陈悦瞬间蔫了吧唧:“男朋友又不是国家分配的,您让我上哪儿找去。”   “就是你成天窝在家里,才找不到男朋友的!”得了,话题又转回来了。   陈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老妈,你该不会……”   陈妈妈严肃地点点头:“陈悦,你必须再找一个工作,必须和学会走上社会,和人接触。”   陈悦一脸惊恐:“妈!我又不是没有工作!”   陈妈妈不理会她,自顾自的往下说:“画画什么时候不能画?我看你平时也没花多少时间嘛,等工作以后随便挤出点时间你也能创作!听你赵爷爷说,他相熟的一家武术学校正在招新媒体运营人员,我看你对这一块挺熟悉的,就帮你报名了。”   陈悦急了:“妈,你怎么能问都不问我就擅作主张!”还是什么武术学校,难道老妈不知道武术学校有多乱吗?   陈妈妈猜到了女儿的心思,说:“你放心,赵爷爷说这家武术学校很正规,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听说学校环境很好,员工都有单身宿舍,学校包吃包住,待遇也不错,就是地点偏了点。不过这也没什么,你成天呆在家我看你都看腻了,周末回趟家就得了,没必要天天回来。”   陈悦:“……”妈,我是您亲生的吗?该不会是楼下垃圾桶捡来的吧?   陈妈妈又说:“你赵爷爷说这所学校才创办不久,目前各方面都需要人,你如果进去以后混个几年就是元老了,也不怕有老员工会欺负新人。”   陈悦内心一动,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让人难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陈妈妈故意拉长了尾音。   陈悦不由自主追问:“是什么?”   “听说这所学校从校长到教练个个长得都不错,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颜值非常高。”陈妈妈多少也了解女儿颜控的属性。   陈悦却不是个轻信的人:“又是赵爷爷说的?”不是她不相信赵爷爷,而是老人家的审美标准总是和年轻人不太一样,像她外婆至今还觉得丫头要胖点才好看。   陈妈妈还会猜不出女儿在想什么?她说:“你赵爷爷可是亲口承认,这所学校的人个个长得比他外孙还要好。”   赵爷爷的外孙……徐泽?陈悦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陈家和赵家是多年邻居了,徐泽小时候经常在他外公赵正一这里练习武术,因此也陈悦自幼相识。尽管两人一文一武一女一男小时候没少拌嘴,但陈悦也不得不承认,徐泽这小子小时候看着挺傻大个的,长大了还是挺好看的。   徐泽当了警察以后就很少来看他外公了,上回见到他还是半年多前,当时还穿着制服,陈悦远远瞟了一眼,立即想到了某岛著名影片《美少年之恋》,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徐泽这小子穿上制服以后倒也人模人样像那么一回事了……   陈悦的思路跑偏了,没听到老妈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总之,我已经和对方约好,这周六你就去江湖武术学校一趟,这几天你好好准备准备。”陈妈妈撂下这么一句话,以胜利者的模样转身大步离开,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陈悦。   陈悦仰天长叹:母命难为啊!   周六上午六点,正是陈悦睡得最香的时刻,冷不丁被老妈从床上拖了起来,鸡飞狗跳梳妆打扮一趟以后,陈悦被陈妈妈拎出家门,陈妈妈冷酷地说了声“面试不上就别回来见我”之后,“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把房门关上了。   陈悦:“……”心好痛,好想高歌一曲《世上只有妈妈好》。   没办法,陈悦只好拿着自己的档案,根据赵爷爷提供的地址,朝着地铁站走去。 第34章 应聘   “你好, 请问你知道行政楼在哪里吗?”下了步行一段路, 陈悦总算根据电子地图找到了赵爷爷说的江湖武术学校,还没进门就被大门口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大牌坊亮瞎了眼,如果不是牌坊上那几个“江湖武术学校”的大字, 她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古代庙宇。   她打小就是个路痴, 进了门不知怎么的死活找不到那个行政楼,绕了半天总算看到了一个人影,忙不迭上前询问。   哇,好帅!等陈悦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差点儿没惊叹出口。   只见眼前是一个年轻男人,一身素色休闲装,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正弯腰看着一株陈悦叫不出名字的花。男人的面容清秀非常,目光温柔,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让人顿生好感。   花满楼听到声音回头, 准确地朝某个方向一指:“行政楼?姑娘你是来面试的吧?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在第一个岔路口右转,走几百米就到了。”   陈悦心神荡漾――这位帅哥连说话都那么好听!   不过, “姑娘”这个称呼实在让人有点出戏,现在很少会有人叫年轻女子“姑娘”的了,不管美丑一律称之为“美女”。   “七童,你在和谁说话?”突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话音才落, 一个身影便出现在陈悦视野里。   又是一个美男子!陈悦震惊了。   “哦,是这位姑娘问路。”花满楼笑着对来人说。   那个四条眉毛的美男子点点头,上下打量了陈悦一眼,见她一身正装,手中还拎着一个文件夹,顿时了然:“你是来应聘的?”   陈悦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好大,我、我迷路了……”对陈悦而言,人生最悲催的事,莫过于在帅哥面前丢脸。   然而帅哥很体贴:“这样啊,那我带你去吧。”   陈悦先是一惊又是一喜,结结巴巴道:“那、那太感谢您了!”   对方一摆手:“没什么,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陈悦有些忐忑地跟在陆小凤身后,她在生人面前很怕羞,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小凤发现了她的窘迫,率先挑起话题:“你是来应聘什么职位的?”   陈悦红着脸,声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新媒体运营。”   陆小凤点点头:“是了,之前是听沈校长说过。”   陈悦一惊:“您也是这里的员工吗?”似乎还和校长关系不错?   陆小凤笑道:“我是这里的教练。”   陈悦突然想到老妈说的这所学校教练颜值很高的说法,莫非真的如此?   颜控晚期患者突然对这份工作产生了些许莫名的期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行政楼。   “就在三楼,你上去吧,加油,不用太紧张,咱们校长很平易近人的。”陆小凤看出了陈悦小小的不安,安慰她说。   “谢谢!”陈悦和陆小凤道谢,转身上楼,走了没两步突然脚下一顿――   等等,刚刚那人说什么?校长很平易近人?难道给她面试的居然是校长本人???   陆小凤不知道,自己一席安慰的话让陈悦更紧张了。   陈悦当然不清楚目前江湖武校除了校长就剩下教练,这六位哪一个沈青屏都得罪不起也不敢轻易使唤,只好凡事都亲力亲为,就连面试员工这种事也得自己出马,可以说是非常尽职尽责了感动碧山了。   于是乎趁着这次大批招人的机会,沈青屏特意为自己选了一名校长助理,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过劳死的新闻就不好了。   “请进。”听到有敲门声,里头的沈青屏忙出身,发现嗓子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面试几天了,这几天说的话比一个星期说的还多,能不沙哑吗?   “打扰了。”陈悦忐忑不安走进会议室,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来又是一愣。   只有一名考官吗?莫非就是刚刚那个帅哥说的“沈校长”?   “请坐。”沈青屏指了指面前的座位,作势要起身,“要不要喝水?”   “不、不用。”陈悦慌慌张张地摇头――让校长给她服务?她还没那么无知!   不过,这个校长居然这么年轻,长得也蛮帅的嘛……陈悦的花痴毛病又犯了。   “不要紧张,”沈青屏看出了陈悦的不安,“咱们就是聊聊。”   陈悦心神不宁递上了自己的档案。   “陈悦?”沈青屏看见她的名字突然乐了,“原来你就是赵正一老先生推荐的人啊。”   不久前李意带着赵正一等传武互助组成员来了江湖武校一趟,想要商谈双方合作事宜。当时沈青屏正忙着准备人员招聘的事,赵正一听了以后提了一嘴他邻居家的女儿好像在找工作,女孩是中文系毕业,对新媒体这方面似乎挺了解的。   陈悦见沈青屏熟稔地叫出赵爷爷的名字,心中的紧张感顿时缓解了不少,笑道:“是的。”   “听赵老先生说你对新媒体这一块挺有研究的?”沈青屏问她。   陈悦赧然:“也、也不算吧,只是我个人从大学开始就在经营一个微博账号,平时喜欢发一些自己画的漫画什么的,也算有一些粉丝了。”   “方便具体透露有多少粉丝吗?”沈青屏追问。   “大、大概一两百万吧……”和微博大V自然是不能比,但也不算少了。   沈青屏眼睛一亮,这几天他也面试了一些应聘新媒体运营的人员,大概是因为江湖武校没什么名气又地处偏远,报名的大多是一些没有任何新媒体运营经验的应届毕业生。不是沈青屏看不起他们,但他也是年轻人,深知如果一个微博或是微信账号运营得好的话,反过来能为学校增加不少知名度,所以最好还是找一些有经验的人。   沈青屏的野心不小,是想通过自媒体这一块在网络上打响江湖武校的名气,当初让黄蓉去做直播也正有这方面的考虑。   见沈青屏不说话沉思的样子,陈悦有些惴惴不安,心说这个沈校长虽然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大学生一样,但眼神好生犀利,亮得仿佛能把人给看穿。   沈青屏不知道此时在陈悦心里自己已经被贴上了“笑面虎”的标签,又问:“那对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这一块你熟悉吗?”   陈悦点点头:“我个人也在经营一个公众号,和微博号是同步的。”每当她在微博上传了最新画作,同时也会在微信公众号上进行更新――这样就能收双份广告费了,她可真是个计划通!   “拍照技术怎么样?”沈青屏又问。   陈悦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应、应该还行吧?”她喜欢绘画,对色彩光线什么的都挺敏感的,偶尔也会在微博上上传她拍的照片,评论区反响挺不错的。   沈青屏非常满意,立即拍板道:“很好,就你了!”   “啊?”陈悦大惊,“就这样?”会不会太轻率了一点?   沈青屏疑惑:“不然你还想要怎么样?”他刚刚翻了一下陈悦的简历,发现她是碧山大学中文系毕业,文字能力这一块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加上她还有运营微博微信的经验,在目前面试的这些人中算是凤毛麟角的了。   况且,她还是赵正一推荐的,沈青屏多多少少也要卖老先生一个面子不是?   “我……”陈悦有些懵逼,一时也不知该反驳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有点超乎想象――原先她还以为凭着她糟糕的交际能力是绝对过不了面试的。   “好了,陈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叫你陈悦,现在咱们已经是同事了,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沈青屏笑着对陈悦伸出一只手。   “没、没有。”陈悦糊里糊涂地和沈青屏握手。   “待会儿我让人带你去看看宿舍,再在校园里逛逛,你准备准备,基本生活用品我们这里都有,缺少的基本上也能在杨家村的超市买到。陈悦,冒昧地问一句,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显然,这位沈校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这才刚刚通过面试,就开始询问上班时间了。   陈悦迷迷瞪瞪回答:“呃……下周一吧?”她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回家拿些衣服电脑数位板什么的就可以来了。   当然,如果宿舍里什么都没有,她还是得去买一些东西的。但很快陈悦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学校提供的员工宿舍什么都有,拎包就能入住,简直再方便不过了。   “太好了!”沈青屏笑道,看一看表,“呀,都到午饭时间了,陈悦,你跟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每来一个人,沈青屏都会极力朝对方推荐黄蓉的手艺。   沈青屏带着陈悦前往食堂,路上经过露天练武场时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号子声,陈悦好奇地一看,发现是一群汉子跟随着一个教练模样的人在比划着什么。   “那是郭靖,”沈青屏热情地给她介绍,“咱们学校的教练,那些是他的学生。”   郭靖似乎听到了沈青屏在说他,转过来对沈青屏点一点头:“沈校长。”   沈青屏一派领导风范:“郭大哥,快到饭点了,可别误了吃饭时间。”   郭靖点点头,瞟了自己的弟子们一眼,心说校长这您可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群吃货误了什么也不会误了这顿午饭! 第35章 群星娱乐   又走了一段路, 两人来到了田径场。   “啊!”沈青屏好奇地转过头, 只见陈悦双目瞪得老大,手掌捂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田径场。   “哦, 这位是咱们学校的西门教练, 他擅长的是剑法。”沈青屏很淡定,见陈悦一脸不可置信,补充了一句,“对, 就是你想象的那种剑法。”   这剑法未免也太酷了一点吧?陈悦目瞪口呆地看着西门吹雪在一秒钟之内连续变幻了三个招式,身形忽上忽下,看得人眼花缭乱――天, 那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在极度的震惊之下,陈悦都忘了感慨西门吹雪的绝世美颜了。   “咱们到了。”沈青屏眉开眼笑,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幸福, “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咱们快上去,正好赶上饭点。”   见沈青屏一副饿虎扑羊的模样, 陈悦怀疑这位年轻的校长很有可能是个吃货,心说能对食堂菜都如此垂涎三尺的,那该是有多馋啊?   正胡思乱想着,陈悦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呼唤:“沈校长。”   陈悦好奇地回头,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好可惜……陈悦先是暗赞了一句男人的好相貌, 看到他的轮椅后又是满心遗憾: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可惜腿有毛病,就是不知是先天的还是暂时受了伤。   “这是无情教练。”沈青屏给双方做介绍,“这位是咱们学校刚刚招的新媒体运行师,陈悦。”   这也是教练?陈悦震惊了。   无情见陈悦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双腿上,也不恼怒,对她点一点头:“你好。”   “你、你好。”陈悦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目光有些赤裸裸,似乎不太友好,心虚地和他握手。   “对了,无情也是咱们学校网站的运营人员,他对电子产品这一块挺精通的,以后你们俩可以多交流交流。”沈青屏补充一句。   原来是个技术人员……陈悦松了一口气,觉得刚刚沈青屏说“教练”可能是口误。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四楼,走进包间一看,嚯,这不是之前自己偶遇的那两个帅哥吗?   陆小凤率先站起身来,笑着对陈悦眨了眨眼“丫头,恭喜你通过面试。”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沈青屏笑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多做介绍了,陆小凤,对妹子你可真是个自来熟啊。”   等等,陆小凤?!陈悦觉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方才沈青屏介绍郭靖西门教练无情她都没有多想,一来这些名字比较常见,二来她对西门吹雪的轻功剑术和无情的双腿更为震惊,忽略了这一点,可是“陆小凤”这个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这也不是个随随便便就能重合的名字。   沈青屏猜到陈悦在纠结什么,忙在她开口询问前解释:“艺名,咱们学校这些教练的名字都是艺名。”   原来不是真的啊,陈悦松了口气,又有些纠结:“那我是不是也要取个艺名?”   “这就不用了……”沈青屏瀑布汗,“当然,你如果喜欢也是可以的。”   陈悦摇摇头:她又不是明星,取什么艺名?   不过说真的,目前为止她见到的这些人简直比明星还要好看,再加上江湖武校这古香古色的建筑,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自己是进了剧组而不是武术学校。   “太好吃了!”陈悦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下箸如飞,所到之处如残风扫落叶,点滴不留。   众人已经看惯了每一个到食堂来的人的吃相,不管男女,不管老幼,个个皆如此,没什么好惊讶的。   上一回李意赵正一等几位老先生来,那才叫猛呢,为了争夺最后一块白斩鸡,差点儿没就地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口里还含着食物,陈悦口齿不清地问沈青屏:“校长,这就是咱们的食堂餐吗?”如果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她情愿倒贴来学校工作!   沈青屏淡定点头:“对。”   陈悦幸福地要晕过去了。   一顿饭下来,陈悦彻底被这所学校征服,早就没有了先头的几分不情不愿,而是下定决心,不等周一了,明天就搬过来住!   当天晚上,微博知名画手“喵喵爱画画”更新了一条微博――   【@喵喵爱画画:奉母上大人之命找了个工作,以后可能更新的频率会少一点,不过各位千万不要抛弃喵喵,喵喵一定会努力产粮的!】   ***   需要的员工大体上招聘完毕,现在走在江湖武术学校的校园里再也不觉得空旷寂寥,学校常驻人员也由一开始的七个人上升为几十个人,还不包括李意曾许诺的临时武术教练。   沈青屏满面春风地在校园里巡视,仿佛地主老财在巡视自己的土地,迎面相遇的员工纷纷对他打招呼“校长好”,沈青屏心里非常满意,心想如今总算有几分当官的模样了,脚下的步子不由的有些飘。   只可惜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校长,有件事我想得你来处理一下。”电话里黄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签约?”咋一听这个消息沈青屏有些懵逼,“和你?”   黄蓉面色复杂地点点头,在沈青屏耳边悄声说:“说是看了我的直播觉得我很有潜力,特意找上门来。”   沈青屏一头雾水:“对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校长忘了我给咱们学校做的直播了?”黄蓉提醒他。   近来黄蓉已经逐渐开始转型,不仅直播做菜,还常常直播些学校内的日常,比如西门吹雪舞剑,花满楼种花,或是郭靖授徒什么的。   一开始沈青屏有些担心观众能不能接受,但事实证明情况比预期的还要好。黄蓉的大多数老粉丝不仅没有取消关注,注意力反而被吸引到江湖武校上,还源源不断有新粉丝加入队伍中来。   据无情统计,其中女粉占了大头――没办法,现如今可是男色时代,西门吹雪等人的相貌如此出众,再加上有“武艺”傍身,不出名才怪了。   据说私底下还有一些死忠粉自发组成了各家的后援团呢。   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目前来看几位大侠的粉丝比来看黄蓉做菜的还要多,万千观众在黄蓉微博下留言说要让黄蓉多拍一拍教练们的日常,哪怕是发呆也好,够他们舔屏就行。这些请愿让沈青屏是哭笑不得,早知如此,还曲线救什么国啊?直接一上来就直播美男不就好了?   当然,黄蓉的忠诚吃播也不是没有的。这个团体以男性为主,他们纷纷抗议说最近的直播里私货太多,要求黄蓉回到最开始的状态,只直播做菜。   为此,吃播粉和其他粉丝还展开了一场微博大战,甚至于上了微博热搜,导致更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围观,黄蓉和江湖武术学校算是小小扬名了一把。   好在这场大战的结局是喜人的,沈青屏当机立断,让黄蓉就地直播,自己以江湖武术学校校长的身份出场,宣布江湖武术学校官方微博微信即将上线,同时在晋江直播网开通一个账号,届时会有专门的人来打理,并时不时开启学校日常直播。   至于黄蓉这边,重新回归美食直播,不再涉及学校直播相关事务。   这么一来算是皆大欢喜,众多颜值粉或是少数被武术吸引的传武粉纷纷涌向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微信,黄蓉的原始粉也没有异议了。   一场本可能会两败俱伤的闹剧完美落幕,还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沈青屏在那次声明直播中的露脸,粉丝们惊讶地发现这所武术学校下到教练上到校长都如此好看,还有不少人瞬间成了“校长粉”,成立了非官方“沈校长后援团”,人数甚至可以和之前由粉丝自发成立的“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无情/郭靖后援团”相媲美。   对此,沈青屏有些好笑又有几分感慨:微博时代,成名的理由可真是千奇百怪。   不过目前不管是江湖武术学校也好,教练们的颜粉也罢,这些还只是在网络上小范围地流传,大家圈地自萌,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毕竟网上的红人明星实在太多了,网民们的注意力被无限分散,追星少女们的墙头是爬了一个又一个,几天没有消息,就被人彻底遗忘了。   在黄蓉的提醒下,沈青屏恍然大悟:“哦,明白了,那个群星娱乐的人是顺着咱们学校的地址找来的。”在直播中黄蓉并不讳言她自己也是江湖武校的教练之一。   黄蓉点点头:“他们说是公司看中了我,觉得我很有潜力,想让我签约成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对于这件事沈青屏倒是不觉得奇怪,网红大多都有签公司,这一点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娱乐公司能看上黄蓉是件很正常的事,之前黄蓉的微博里也不是没收到自称经纪人的私信,只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自找上门来。   只不过――“群星娱乐?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沈青屏喃喃自语,总觉得之前有听过这家公司。   不过,是在什么地方呢?   见沈青屏又要陷入沉思中,黄蓉忙提醒:“校长,他们公司的人还在会议室里呢。”他们单独把对方撂在会议室里这么久会不会不太好?   “哦哦,”沈青屏定了定心神,“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着,沈青屏整理整理衣襟,调整好表情,笑容满面走进会议室。 第36章 出道   “两位好, 我是这里的校长, 沈青屏。两位的来意黄蓉已经跟我说了。”沈青屏和等在会议室里一高一矮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握手。   高的那个十分精瘦,肤色黝黑,左眼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 看起来有些凶, 话也不多。   矮的那个则是一脸生意人的精明样,啤酒肚顶得老高,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正好与同伴形成鲜明的对比。   矮的那个人也笑容可掬地和沈青屏握手:“沈校长,久仰久仰。”说着,他掏出一张做工精美的名片递给沈青屏。   沈青屏瞟了一眼, 得知这个矮胖男人叫方志行,头衔是群星娱乐的经理。   沈青屏从善如流:“方经理。”   “这位是我的助理,小周,周勤。”方志行笑着给沈青屏介绍。   沈青屏伸出手:“你好。”   周勤的眼神很犀利, 看了沈青屏一眼, 这才伸出手来同他相握。   好大的力!沈青屏心中一惊,只觉得周勤的手如同钳子一般, 紧紧锢住他的手掌,酸痛顿生。   黄蓉察觉到沈青屏的面色有几分不对劲,秀眉轻拧,正想上前,周勤已经若无其事松开了手, 点点头:“沈校长。”   沈青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周先生的力气倒是挺大。”他的手背都青了!   方志行瞪了周勤一眼,打着哈哈道:“小周是我的助理,同时也是我的保镖。”   沈青屏见他似乎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也点点头,缄口不提此事。“听黄蓉说,贵公司想和她签约?”沈青屏问。   方志行笑得满脸褶子:“正是,我们公司关注黄小姐的直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发现黄小姐特别有潜力,如果能签约我们公司,我保证黄小姐在人气方面一定能更上一层楼,红遍大江南北……”   方志行滔滔不绝款款而谈,连黄蓉未来三年内的发展都已经规划好了。按照他的说法,只要黄蓉能和群星娱乐签约,公司就保证花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她进行包装,不管她是想拍电视剧也好演电影也好上综艺也罢甚至唱歌都行,只要黄蓉愿意,公司一定会把黄蓉打造成一线明星,红遍全国。   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黄蓉肯签约,未来是一片光明滴,是大有作为滴,是肯定能红滴!   沈青屏同黄蓉面面相觑:呃,现在娱乐公司都是这么忽悠人的吗?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咳咳。”沈青屏不得不打断方志行的话,“方经理,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公司为什么就看上了黄蓉。”   没错,黄蓉长得很漂亮,直播也挺火的,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和网红。至于才艺方面,外人只知道黄蓉的厨艺很好,就算武功她也没有当众使过,更别说演技歌喉什么的了。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去找一个专业的苗子,偏偏找上黄蓉这样的半素人?   该不会是骗子吧?沈青屏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方志行显然料到了沈青屏会有这么一问,不慌不忙道:“首先,黄小姐自身条件很不错,如今娱乐圈的确不缺美人,但像黄小姐这样的古典美人还是很少见的。”   沈青屏点点头,黄蓉的美是一种古典的美,一种江南水乡温婉小女儿的味道,如今的美人的确多,可像她这样的旧式美人的确很少见了。   “我们对黄小姐的微博做过统计,短短几个月内,黄小姐长了一百多万粉丝,就算有专业推手参与,这速度也是很快的。”更何况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沈青屏找人转发几次黄蓉的直播,后来再也没有找过营销公司。   “我们也调研过,黄小姐的粉丝大多分为两类,一类是美食爱好者,更多的一类是年轻男性,更准确的说是宅男,后者的威力有多强大这不需要我介绍吧?”方志行小眼睛里散发着精光。   沈青屏默然,从某岛国的女团成长史来看,宅男的确是一个不可小觑的追星团体。   “更可贵的是,黄小姐的粉丝在得知黄小姐名花有主之后,依然对黄小姐是不离不弃,除了极少部分粉转黑,其余依旧是黄小姐的忠实观众。”方志行满脸兴奋,“这对于偶像而言是十分可贵的。”   按照如今娱乐圈的规矩,不论男女,自家爱豆一旦被传有恋情,对人气而言实在是一种大大的损害,脱粉甚至粉转黑的大有人在。   “还有……”一番分析下来,就连沈青屏也要相信群星娱乐找上黄蓉是一件非常理智的、经过深思熟虑的事了。   不过好在沈青屏不是轻易会被天上的大馅饼砸晕头脑的人,经过方志行一番分析和忽悠,他还尚存着几分理智:“方先生,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的,等过两天再给你答复。”   方志行显然有些失望:“沈校长,机不可失啊。”   沈青屏笑容十分标准:“所以我们一定会综合各方面因素加以考虑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方志行和周勤,沈青屏松了一口气,笑容也绷不住了,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轻轻一叹:“真是只老狐狸……”   黄蓉有同感:“这个姓方的口才了得,还有那个周勤,我看也有几分古怪。”   沈青屏面色一凛:“怎么讲?”   黄蓉一向敏感聪慧,在看人这一方面颇有见解:“这个周勤似乎身怀武艺。”练武之人从走路、站立的姿势上都能看得出。   沈青屏摸了摸自己发青的手背,不能再同意了。不过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方经理刚才也说了,周勤是他的保镖。”方志行既然能这么大方就承认了,想必也没什么问题吧?   黄蓉也拿不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沈青屏来了兴趣,“你想出道当艺人吗?”   黄蓉如果真投身于娱乐圈,其实对他们学校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网红的受众面毕竟还是比较小,如果能够成为大明星,到时候也能更好地宣传传统武术和江湖武校。   不过,沈青屏并不会因此就强迫黄蓉去做明星,他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勉强其他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黄蓉仔细想了想,笑道:“还是不了吧,当了明星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烦死了。”以黄蓉的武功她当然能甩得掉狗仔和粉丝,不过还是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沈青屏点点头,掏出手机:“那我就回绝了方经理。”   吃晚饭时,沈青屏在饭桌上和大家说了这件事,引起了全体员工的关注。   陈悦有些可惜:“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错过了。”   管财务的小魏也惋惜地摇头:“要是蓉姐当了明星,咱们也算认识一个大明星了。”   或许是偏好,沈青屏招的人大多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是五十出头的做清洁的大妈,因此众人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为此讨论了好久。   不得不说,当今时代一般人对明星还是十分推崇的,沈青屏听下来,大多数人都对黄蓉的拒绝感到惋惜。   “你们是怎么看的?”沈青屏把目光投向同桌的大佬们,这半天了,他们还没说话呢。   陆小凤的观念和其他人倒是挺一致的:“当明星?听起来挺好玩的。”他不排斥进入娱乐圈。   花满楼微笑:“这还是要看黄姑娘自己的想法,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郭靖憨憨地说:“只要蓉儿喜欢,做不做明星我都没意见。”   无情埋头盯着电脑,似乎没听到这个问题。   沈青屏的目光扫过西门吹雪,并没有停下――他一向不指望西门吹雪会参与他们的讨论。   没想到西门吹雪却开口了:“群星娱乐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也这么觉得吧?”沈青屏一惊,“我一开始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死活想不起来。”   “无情。”西门吹雪叫无情的名字。   “是。”无情抬起头看向沈青屏,“校长,之前庄主拍到的车牌就是群星娱乐的。”他刚才看电脑就是在确认这件事。   “是了!”沈青屏一拍大腿,“我就说这公司的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什么车牌?”黄蓉他们不知道前因,沈青屏三言两语把之前学校被偷拍的事告诉他们。   “还有这种事?”陆小凤眉毛一挑,“校长,这么一看,这家公司上门可能没那么简单。”   沈青屏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幸好他回绝了,否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   “会不会是这样,”郭靖性子纯良憨厚,一向都把人想得很善良,“他们会不会是想私下里观察蓉儿,这才派人来偷拍的?”   那个方志行不是说了吗,他们公司对黄蓉有观察过一段时间,会不会这也是“观察”的内容之一?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不过……”无情发挥捕头的专长,冷静地分析,“别忘了,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威远武术学校。”   如果群星娱乐真想近距离多方面观察黄蓉,为什么又要专门去找威远武术学校的人来偷拍?事情看起来迷雾团团,扑朔迷离。   黄蓉也补充道:“那个周勤也会武功,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娱乐公司,武术学校,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们来找黄蓉签约,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无情。”沈青屏看向无情。   无情点点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运指如飞:“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第37章 炫技   同一时刻, 碧山市中心某座写字楼高层。   挂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锁着, 但里头一个明显暴跳如雷的声音还是顽固地从门缝中钻了出来:“混账,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掌门, 抱歉。”总经理办公室的墙是透明的玻璃墙, 窗帘将墙遮得严严实实的,然而在灯光的映照下,里头人的影子还是清清楚楚印在了窗帘上。其中那个矮胖的身影脑袋低垂,声音里充满了沮丧。   方志行想了想, 又觉得有几分不甘心,辩解道:“掌门,这一回不全是我的原因, 周勤可以作证,我已经尽量把好处都给他们分析过了,他们还不动心,这我也实在没办法。”   “周勤。”孙英犀利的目光转向在场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   那个高瘦的身影点了点头, 依然保持沉默。   孙英转向矮胖身影,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叩着桌面,眼睛半眯, 声音也缓和了些:“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也不怪你。”   方志行明显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道:“掌门,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英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意:“他们越是拒绝, 说明这其中越有问题!通知威远武校那边,加派人手,抓紧监视!”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   一大早沈青屏便在特意定好的闹铃声中不情不愿地起床,睡眼惺忪走进卫生间,洗漱完毕之后总算清醒了点,站在衣橱前挑选了半天,翻出一件当初还是为找工作面试准备的正装穿上,照一照镜子――不错,小伙子挺有精气神的。   走出宿舍,恰好碰上辛勤拖地的常阿姨,阿姨略有惊讶地打招呼:“校长,这么快就起了?”   沈青屏满头黑线:他喜欢睡懒觉全校都已经知道了吗?   沈青屏说:“今天有贵客要来,我得早点准备准备。”   常阿姨好奇:“是不是上次那个什么娱乐公司的?”群星娱乐找上门这件事可是近来江湖武校最热门的新闻,可被员工们讨论了好多天。   沈青屏笑着否认:“不是,是市体育局的刘副局长要来。”   “局长啊?”常阿姨似懂非懂点点头,“那可是个不小的官,校长真厉害!”   沈青屏笑了笑,一个副处级领导常阿姨就觉得很厉害了,如果她知道被她称为“小陆”“小花”的“后生仔”有多大来头,岂不是要震惊得晕过去?   常阿姨是杨家村人,也是当前江湖武校年纪最大的员工。她平时住在自己家里,白天再来学校做清洁,也是为了挣点钱,同时还能回家照顾儿子。   她家里是低保,早年丧夫,儿子有小儿麻痹后遗症,腿有残疾,二十来岁了也找不到正经工作,常阿姨没办法,只得出来打工补贴家用。   她能得到这份工作还是杨七爷在其中穿针引线,古道热肠的杨七爷得知学校缺保洁阿姨,便向沈青屏推荐了常阿姨,沈青屏得知常阿姨的情况后也十分同情,立刻签下了她,并有意提高了薪水。甚至连常阿姨的儿子,沈青屏也提供了一个比较轻省的活:在食堂负责打菜。   随着学校教师员工和学生的日渐增多,沈青屏特意聘了一批食堂员工给黄蓉打下手,在教会了厨师之后,黄蓉总算能从厨房里被“解救”出来,除了直播需要,亲自下厨的机会倒是变少了。   昨天沈青屏接到市体育局的电话,说是副局长刘昌富今天要来江湖武校“考察考察”。开始沈青屏还是挺纳闷的,心想不是不久前考察过了怎么又来,莫非是上一次考察队觉得他们食堂的饭太好吃了以至于念念不忘?   沈青屏不知道,他虽然没猜中真相,但实际情况也和他猜想得差不多了。得知刘昌富要去江湖武校之后,以孙科长为首的一干吃货科员们争着抢着要追随副局长的脚步,以至于刘昌富是满心不解,偷偷和秘书小李说:“这帮兔崽子平时一有活就找各种理由偷懒,这回是吃错药了这么积极?”   小李也是一脸莫名其妙:“据说是为了一顿饭……”   最后,是刘昌富亲自点名,带上了孙科长以及几位能干的科员,在众人幽怨或是羡慕的目光中,坐上车开往杨家村。   沈青屏早就带人在校门口等着了,双方一阵寒暄之后,刘昌富很快进入正题:“沈校长,要不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沈青屏一怔,他本是想和上一次一样带着刘昌富先参观参观学校,但既然刘昌富主动提出了,他当然也乐得清闲,连声笑道:“好好好,各位请随我来。”   会议室里,众人落座,刘昌富办事果断说话直爽,三言两语就将市体育局想邀请西门吹雪和郭靖参加中华传统武术大赛海选的想法说给沈青屏。   目前这个大赛还在筹备中,没有对外公开,刘昌富料想沈青屏会有比较大的反应,比如吃惊或是犹豫,没想到沈青屏却是一脸淡定:“悖还以为是什么要让刘局亲自来一次,原来是为了这事。”   沈青屏不惊讶,轮到刘昌富吃惊了:“沈校长你知道此事?”   沈青屏淡定地点点头:“上一回李老先生和赵老先生来的时候已经和我讲过了。”   李意和赵正一都是德高望重的传武大师,虽没有官方身份,但有不少老朋友或是徒子徒孙和上面有关系,得知这个消息并不奇怪。   刘昌富笑着点点头,如果沈青屏知道那就更好了:“那沈校长――”   沈青屏很上道,刘昌富话才开了个头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忙笑道:“刘局,您放心,就算您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着脸上门去找你呢。”   刘昌富大喜:“这么说,西门教练和郭教练同意去参赛了?”   沈青屏点点头:“不仅如此,咱们学校还有教练想要参加比赛。”   “是谁?”刘昌富略微震惊,他只知道这所学校的西门吹雪和郭靖很厉害,难道还有其他高人?   沈青屏故作神秘对刘昌富眨了眨眼:“待会儿刘局就知道了。”   ***   刘昌富没想到沈青屏介绍给他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看模样应该还不到二十五岁,生得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这能参加武术大赛吗?   仿佛猜到了刘昌富的心事,沈青屏笑着说:“刘局,您可别小看黄蓉,她的本事大着呢!上回招待您同事的那顿饭就是黄蓉一人准备的。”   那顿让局里的小同志打破脑袋也要跟来蹭一顿的食堂餐?刘昌富有些不相信地上下打量黄蓉:“就她这么一个小姑娘……”据说那顿饭分量大又十分美味,刘昌富还以为是专门请来的厨师帮子准备的,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厨娘。   黄蓉脆声说:“刘局,您不相信的话,我现场就可以给您表演一遍。”   别人怎么样先不论,跟在刘昌富后面的几位小年轻眼睛顿时就亮了――噢耶,又能蹭到一顿了!   恰好快到午饭的点了,沈青屏干脆领着刘昌富到后厨参观,这里装修得窗明几净,没有一般饭店后厨那股子烟火缭绕的气味,空气十分清新。   刘昌富暗中点头:且不论小姑娘手艺怎么样,至少这厨房就算让卫生系统的人来检查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黄蓉不含糊,换好衣服洗干净手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准备了。   见黄蓉突然掏出个摄像头摆在操作台上,刘昌富有些看不懂了,问沈青屏:“小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青屏一脸淡定:“她要开始直播了。”为了招待刘昌富一行人,今天黄蓉可是特意买了不少好吃的,要做一些比较稀罕的,当然不能浪费这次直播的机会啦。   刘昌富嘴角微微抽搐:“现在的年轻人花样可真多。”   黄蓉调整好摄像头,开始――   “她这又是在做什么?”没两分钟,刘昌富捂着胸口问。   这回连沈青屏也看不太懂了:“大、大概是在……洗菜?”   只见黄蓉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手里持着几颗大白菜,手一扬,白菜像箭一样朝着水流飞射而去,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发动了起来。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合抱成团的大白菜突然慢慢从外到内剥落,一直剥到菜心。每一片白菜在经过水流的急速冲刷之后,稳稳地落在了早已准备好放在一旁的菜娄里头。   刘昌富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洗菜?这特么算是洗菜?杂耍都不带这么玩的!   沈青屏也是哭笑不得,看了黄蓉一眼:黄蓉,你好像让贵客受惊了。   黄蓉得意地挑了挑眉:谁叫他小瞧我的?这回本姑娘可要好好露一手,让他知道厉害!   黄蓉故意将内力灌注到白菜上,使其好像有了生命一样自发动了起来。其实她平时做菜时才没有这么麻烦,只是这回有意在刘昌富面前露一手,连洗个菜也要洗出花样来。   此刻直播间里头也是吵翻了天――   【6666666666】这是最多的弹幕,几乎所有看直播的观众都被黄蓉这一手给惊呆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直播……】看,吓着人孩子了。   【不就是洗个白菜吗,为什么整得如此隆重[再见]】刘昌富也想这么问!   【我错了,主播之前我不该质疑你的水平的……】这是黄蓉的黑子――至于为什么黑子也会看直播?毕竟一粉顶十黑嘛!   【我勒个大去!!!原来女神真的会武功!!!】又是一个三观破碎的。   【直播币都给你还不行吗QAQ】一时间无数打赏齐飞。 第38章 又上热搜   不理会直播间里的喧嚣, 黄蓉没有继续洗菜。   “呼――”黄蓉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切食材都洗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看上去就像是特意摆好的一样。   沈青屏也跟着呼出一口气:刚才看得他紧张死了, 生怕一个不小心, 那条活鱼就会飞出来,那场面一定很美……   “duang~”黄蓉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双手在操作台上轻轻一拍,两支闪着冷光的菜刀一齐飞了起来。   “我X!”秘书小李一个不小心骂了出来。   菜刀在空中打了一个转, 齐齐朝众人飞了过来,不等围观的众人发出可怕的尖叫,黄蓉两手一伸, 菜刀就稳稳当当落在了她的手里。   刘昌富倒还好,多年的宦海沉浮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其他年轻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一个个苍白着脸, 双腿发软, 要不是一个搀扶着一个,恐怕得就地跪下――真“跪了”!   “咚咚咚……”一连串十分有节奏感的剁菜声。   让人震惊的不是黄蓉把白菜切得跟丝一样细, 也不是她三两下就把多刺的鱼给去骨把鱼肉丝毫不地挑剔出来,而是她居然能同时进行这两项精细的活,还一刀不错,直到把鱼和菜分别送入锅中,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沈校长, 这这这……”这回连刘昌富就不淡定了,一向口齿伶俐的刘副局长也结巴了。   沈青屏面无表情:把左右手互搏之术用在切菜上?真不知该说是大材小用还是别具匠心了。   要说这左右手互搏之技还是周伯通率先发明了,后来传授给郭靖和小龙女。有了好东西郭靖这个老婆奴自然也得跟自家亲爱的分享,但聪明如黄蓉也始终无法掌握这项技巧的精华,只是学了些皮毛而已,要与高手搏斗是万万不能拿出来现眼的。至于这没有生命的食材嘛,哼哼,这还难不倒黄蓉。   不知不觉之间黄蓉已经开始炒菜了,经过先前的种种震惊,等到黄蓉真正开始做菜倒是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了。颠锅什么的虽然酷炫,但也不是没在电视上见其他大厨做过,除了动作稍微华丽些,其他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   他们不知道,先前是黄蓉故意在炫技,而到了做菜这一项需要的是万分的注意力以及耐心。火候、调料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出错,否则做出来的成品味道就不对了,纵然是黄蓉也不敢在这个过程中过于分散心神。   “好香!”随着第一锅菜的出炉,喷香的气味直往在场每个人鼻子里钻,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刘昌富也暗暗动了动喉咙。   直播间里早就被鲜花金币给刷了屏,尽管闻不到真实的味道,但光是从菜品的色泽和摆盘上看,无疑是一道精品。   黄蓉做菜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一盘盘成品就出锅了,除了早就煨上的老母鸡汤,其他的在“传菜工”郭靖的协助下一一摆上餐桌。   沈青屏特意看了一眼刘昌富的神色,知道这回不用他说什么,刘昌富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老祖宗“食不言”的规训在这里被贯彻得十分彻底,因为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埋头苦吃,根本就没人有时间说话!   ***   给手下三位大佬报了名,又送走了刘昌富一行人,沈青屏松了口气,舒展舒展有些僵直的肩膀,回头看了眼笑得一脸狡黠的黄蓉,只觉得心累:“黄蓉黄大女侠,你可出够风头了?”   黄蓉笑眯眯:“姑奶奶不露一手绝活,可不得被人小瞧了去?”黄蓉颇得其父黄药师真传,心胸其实并不十分宽阔。   沈青屏无话可说,半晌才憋出一句:“姑奶奶,你怎么突然想要报名参赛了?”   西门吹雪会同意比赛他一点儿也不奇怪,这家伙就是个比武狂魔,只愁没有对手,不愁对手太多。   至于郭靖,他的性子一向憨厚老实,真真正正的“侠之大者”,听说参加比赛能为校争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至于其他人,沈青屏不是没询问过意见,但陆小凤生平最怕麻烦,花满楼又是和平主义者,两人对此兴趣都不大。无情又因为腿的原因也不太好参加比赛――就算他想参赛恐怕也得被人给劝回去,就只剩下一个黄蓉了。   原本沈青屏对黄蓉没报什么期待,没想到还是黄蓉主动来找他:“沈校长,我也想报名参赛。”   沈青屏大吃一惊:“为、为什么呀?”   黄蓉的理由让沈青屏哭笑不得:“靖哥哥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去比赛我不放心,万一期间有人耍什么小花招怎么办?我得跟着他一起去才行。”   沈青屏心说那你可高看了当今的武人――别说郭靖了,恐怕连不会武功的无情都对付不了。   后来沈青屏才知道黄蓉的真实目的是想去省城乃至帝都逛一逛,比赛只是顺带的借口而已……   不管怎么说,江湖武校的参赛人员就这么定下来了,一个月以后碧山市体育馆将举行初赛海选,时间还挺阔绰的,就暂且放着不表。   ***   市中心高层写字楼,群星娱乐传媒有限公司。   “掌门,听说这一回那江湖武校一共有三个教练参加传武大赛,分别是西门吹雪、郭靖和黄蓉。”这个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生怕有第三个人听见。   “黄蓉?她怎么也参赛了?”孙英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震惊,“那刘昌富也同意了?”   “这、这属下也不知,只是听咱们在体育局的人说,刘昌富在和江湖武校的人吃过一顿饭以后,黄蓉那小丫头就报名了。”   “西门吹雪,郭靖,现在又多了一个黄蓉,这下事情可越来越复杂了……”   “掌门,那咱们该怎么办?”   “江湖武校那边继续盯着,最好能查到姓黄的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她有什么本事,好尽快找到对付她的办法。”   “是!”   ***   当天晚上,江湖武术学校的微信群里无情默默发来一个截图。   【无情:黄蓉上热搜了】   【无情:[图片]】   【沈青屏:我去看看!】   【郭靖:蓉儿在追最新一集的《穿越之霸道王爷请再爱我一次》,我去告诉她[大笑]】   几分钟后。   【沈青屏:我回来了……】   【陆小凤:热搜36名?看来还不错[鼓掌]】   【郭靖:我和蓉儿说了,但她说王爷马上就要和女主发展关系,叫我别打扰她[委屈]】   【无情:校长,咱们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炒作一把?】   【沈青屏:可以适当推波助澜一下,你知道分寸的】   【沈青屏:我去让陈悦去官博认领一下黄蓉】   当天晚上,一条名为“美女主播现场表演真功夫”的热搜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悄悄爬上了热搜榜,最高排名第15名,在榜上持续时间13小时。   最开始将黄蓉做菜直播截成动图并配上文字的原博被转了2万多条,首页大V都轮了一遍,引发无数网友围绕厨艺和武术的讨论。   与此同时,黄蓉和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下涌入一大批新粉,留言内容竟然是惊人的一致――   【请问你们是新东方武术学校吗???】   “20XX年X月X日晚9时45分08秒,我校教练黄蓉凭借精良的厨艺和高湛的武艺登上微博热搜榜,引起网友广泛关注,并亲切地称我校为‘新东方武术学校’。自此我校在微博上的知名度一路高涨,与其后陆小凤教练的成名一同引发了一大波报名热潮。”――引自《江湖武术学校20XX-20XX大事记》 第39章 酒吧奇遇   来到现代社会以后,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其中最幸福的应该就是嗜酒如命的陆小凤了。   当初陆小凤是因为在武侠世界碰上了某些难以启齿的麻烦,这才通过花满楼的关系下凡来避避风头,结果意外发现此地居然有如此多种类的酒, 有他喝惯了的黄酒、葡萄酒、白酒, 更有他过去从没喝过的洋酒、鸡尾酒什么的,可以说是酒鬼的天堂了。   来到凡间不久,陆小凤就发现了一种叫做“酒吧”的地方,和他知道的酒馆有点相似, 但不太一样的是酒馆只是专门卖酒和一些下酒菜,而酒吧里时常有不同的表演,非常热闹, 是他喜欢的。   陆小凤成了泡吧青年,开始两次本着“有福同享”的看法还拉上花满楼一起到酒吧“长长见识”,后来花满楼嫌酒吧太吵了情愿呆在学校里弄弄花草,陆小凤倒也不勉强, 经常一个人施展轻功到市中心的酒吧一条街玩耍。没多久, 这里大半酒保都认识他了。   这天夜幕初上,陆小凤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一家名为“光”的酒吧里。   “光”是他近来最爱光顾的酒吧之一, 这里头气氛不错,不像一些热吧那样疯狂,来的客人也大多是公司里头的白领金领,白天上班扮演精英辛苦了一天,晚上来这里放松放松。   换句话说, 这是一家“逼格挺高”的酒吧。   “小陆哥,来啦。我刚刚研究出一款新酒,要不要试一试?”酒保阿G见到陆小凤笑着打招呼。近来陆小凤经常光顾这里,与“光”的员工都混了个脸熟。   陆小凤点了点头,阿G递给他一杯色彩清淡的酒。陆小凤一饮而尽,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这酒不错,再来一杯。”   阿G点点头,又调了一杯酒递给陆小凤,当中却伸出一只手夺过那杯酒:“这杯我要了。”   阿G一愣:“先生,这款酒很烈的。”别看这杯酒的颜色如此小清新,实际上混合了多种烈性酒,如果他不是清楚陆小凤的酒量,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给他喝。   这酒陆小凤喝得,但一般人却不一定喝得,因此阿G不得不出言提醒,以防万一:“先生,要不您尝试尝试另一款?味道也很不错。”   哪想那只手却是十分固执:“不,我就要这一种。”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脸色红得不太正常,口中酒味浓郁,熏得人直皱眉。   陆小凤和阿G对视一眼,各自苦笑:明显的这位客人已经醉了,和一个喝醉的人论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先生。”陆小凤笑着在对方肩上一拍,不知怎么的他的手一松,那杯酒却到了陆小凤的手中。   “你――”对方愕然,随即大怒,“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抢我的酒!”   陆小凤无奈:这明明就是他的酒好不好?   然而和一个喝醉的人是没法讲道理的,陆小凤很干脆,嘴离杯口还有几公分,却是轻轻一吸,“哗啦”一下,杯中瞬间就空了。   “酒、酒没了!”对方瞪大眼睛,惊讶地指着空杯。   陆小凤得意地摸了摸胡子――隔空吸酒可是他的绝活,好久没表演了,看来手艺还没生疏。   陆小凤对同样目瞪口呆的阿G使了个眼色:“阿G,再给他一杯酒。”   阿G恍然,手忙脚乱地又调了一杯酒递给男人,当然,这一杯可不是陆小凤喝的那一种。   “喂,你等等!”眼看着陆小凤要走,男人连忙踉跄追了几步。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即是噼里啪啦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女人们的尖叫。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酒吧的气氛为之一滞,正自弹自唱民谣的歌手停了,正调酒的酒保也停了,所有或是谈话或是谈情的客人们也停了,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酒吧的某个角落。   只见此处满地狼藉,酒桌被掀翻,满地是破碎的玻璃渣子和酒液。   再往旁边一看,是一个惊慌失措满脸恐慌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女孩,以及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的壮汉。后者明显喝得醉醺醺的,一脸怪笑,眼睛里透着凶光。   壮汉身旁还站着几个打扮和他相识的年轻男人,显然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看图说话,此情此景之下,不用解释众人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G皱了皱眉,低声自言自语:“是谁把这种人放进来了?唉,这下可难办了……”   “光”可是一家清吧,来的客人大多是有教养的都市男女,因此也很少发生这种调戏女服务生的事。   阿G的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传入陆小凤的耳中。他眉峰轻轻一挑,想了想,身形一闪,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怒不可遏还想继续翻桌子砸杯子的壮汉身后。   “老兄,火气这么大可不行。”陆小凤笑嘻嘻地拍了拍壮汉高高举起的右臂,不知怎么的,那壮汉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你!”壮汉怒气冲天地回身,见是一个并不怎么强壮的男人(沈青屏:你对陆小凤的能力一无所知!),轻蔑地一笑,左手重重拍向陆小凤的脸颊:“你小子想逞英雄?知不知道大爷是――”   “谁”字还没说出口,只听一声脆响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随即是壮汉杀猪一样的惨叫:“啊!!!”   声音简直能突破天际,将房顶掀翻。   陆小凤微微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不就是卸了一条胳膊吗?至于这么大动静吗?”   围观众人:“……”老天,帅哥你随便伸手一拉就卸了人一条胳膊,是人吗你?   “大哥!”壮汉的小弟们纷纷围上来关切地问道。   “你这臭小子!”壮汉强忍着疼痛,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兄弟们,给我上!”不要了这小子半条命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道上混!   “是!”众小弟有的操起酒瓶,有的举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铁棍,甚至还有人随手带了一把水果刀,壮汉一声命下,纷纷朝着陆小凤的方向冲来。   一时间,酒吧里尖叫声不绝于耳,无辜群众慌不择路抱头鼠窜,鬼哭狼嚎一片,每个人都在逃命,生怕把自己给连累了去。   之前要抢陆小凤酒的中年男人傻傻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怎么了这是?”他的酒还没醒来呢。   男人本来站的地方离大门不远,被逃跑的人群一冲,不知怎么就被推到了陆小凤身后,依旧搞不清状况,扯着陆小凤的衣角,张口就是:“喂,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酒?”   纵然是陆小凤也对这个男人十分敬佩了: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纠结一杯酒呢?   其实就算这些人一齐冲上来,陆小凤只用一跟手指也能对付得了,不想身后却突然多出这么一个拖油瓶来。   眼看着一根铁棍就要敲到男人头顶上了,陆小凤眼神一凝,一把抄住那根铁棍,手腕一翻,连棍带人都给掀翻在地。   “我X!”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尖叫,人似乎清醒了些。   “小陆哥小心!”远远传来阿G惊慌的提醒,陆小凤嘴唇微微上扬,伸出两只手指,轻轻一夹,身后那把马上就要戳上他脑袋的水果刀停在了半空中。   “靠!”中年男人的酒彻底醒了,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简直都要跳出眼眶子了。   被抓住水果刀的小弟也是一怔,想要抽回刀,却发现用尽力气也没办法做到,吓得手一缩,慌不择路地逃了,边跑还边发出惊慌的尖叫。   陆小凤:“……”不是,是你要捅我,你叫唤啥呢叫唤?   其他几位手持凶器的小弟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胆寒了,纷纷扔下手中的椅子酒瓶铁棍,扶着自家老大,“轰”的一下全跑光了。   酒吧内一片狼藉,现场只剩下陆小凤和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中年男人,还有在远处的吧台之下躲着的阿G等工作人员。   “小小小陆陆陆哥哥哥……”阿G摇摇晃晃扶着吧台勉强站起来,声音抖得像是突然卡带了的磁带,“你你你……”   陆小凤摇了摇手,满不在意道:“我没事,别担心。”   全体幸存人员:谁问你这个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你没事,有事的是那群流氓――估计今晚回去后大家都会做噩梦吧?   “你们还是赶紧报警吧,可惜了这好好的装修,被那些人弄成这副模样。”陆小凤惋惜地摇了摇头――唉,看来他有一段时间没法来“光”喝酒了。   见陆小凤转身就要走,那立在原地的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陆小凤的衣袖。那动作之灵活,连陆小凤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碰上一个会轻功的“同道中人”了。   “大哥,那杯酒真的不是我抢你的!”陆小凤无奈,以为中年男人还在纠结那杯酒的归属。   “不是……”中年男人缓缓开口,“朋友,不,应该是大侠,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拍电影?” 第40章 拍电影   “事情就是这样的。”听完陆小凤的转述, 沈青屏一阵沉默。   沈青屏缓缓扭头脖子, 把目光投向在场的另一个人:“你是导演?”   对方很虚心:“副导演,副导演而已。”   沈青屏:“《一剑西来3》的副导演?”   对方摸着后脑勺傻笑:“嘿嘿。”   沈青屏立刻转向陆小凤:“他的酒到底醒没醒?”   对方立刻拉住沈青屏的手:“沈校长,你要相信我, 我真的不是骗子, 喏,这是我的名片。”   沈青屏手里被强制塞了一张名片,他瞟了一眼,立即掏出手机点开度娘。   两分钟后――   “长得的确很像。”沈青屏对比着网上的照片以及面前的人, 下了结论。   江森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下沈校长可以放心了吧?我真的不是骗子。我是真心实意想让陆先生来演我们电影的。”   沈青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镜片上精光一闪:“江导,据我所知, 《一剑西来》前两部的票房都大获成功,前阵子微博上还引发几个演员争夺一个重要配角的传闻,贵剧组应该最不缺演员了,为什么要找上陆小凤这样的素人?”   可别说是因为陆小凤的名字和他们剧组很有缘!   江森苦笑:“沈校长, 我知道我此刻的行为有些唐突, 但你相信我是带着万分诚意来的。其实这件事也是我们剧组的一个丑闻,前段时间, 因为道具组的某些疏忽,原影片中饰演陆小凤的那个演员突然从高空摔落,左腿粉碎性骨折……”   原饰演陆小凤的那个演员是打星出身,出演过不少武侠电影的重要配角,虽然从没演过主角, 但大小也算是个知名演员。这次意外一出,网上立即有不少对剧组不利的传闻,尽管剧组找人压了不少,但网络上出现了许多唱衰剧组和影片的声音。   有人刻意利用粉丝的情绪煽动舆论,说什么剧组安全存在巨大隐患,使电影中其他演员的粉丝纷纷到电影官微下留言,情愿让自家偶像退出这个“危险的”剧组云云。   江森重重一叹:“这背后都是我们剧组一个对头的剧组在捣鬼,他们也在筹备相同题材的电影,巴不得我们早点胎死腹中,将来也不至于和我们争市场。”   恶意竞争哪个行业都有,娱乐圈尤甚。   沈青屏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至于找上一个完全没有演戏经验的素人吧?”   江森说:“沈校长,你是不知道,我们剧组好不容易安抚了已经进组的演员,但这陆小凤的人选一时半会儿实在好不找。”   《一剑西来》延续了上世纪末港岛经典武侠片的套路,和当今很多所谓“大制作”的电影不太一样。   电影前两部之所以能在米国大片一统江山国产影片一路唱衰的困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就在于电影中的武打是真实的武打场面,而不是那些用全程在摄影棚里用特技做出来的“大片”。电影中有武打戏的演员也多多少少练过拳脚功夫,而不是当今那些光有脸蛋的流量小生。   陆小凤在剧中的戏份多为武打场面,导演认为最好找一个练过的演员,否则场面多多少少会有些遗憾。可我国演艺圈打星本就不多,《一剑西来》剧组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有的正好档期冲撞,有的趁机狮子大开口想狠狠敲剧组竹竿,还有的虽然索要片酬不高但表现却不太让人满意……因此选来选去,总是找不到让导演满意的角色。   再拖下去可不光是钱的问题了,“陆小凤”毕竟不是主角,不能因为一个重要配角就让咖位更高的主演浪费时间等剧组找人。   就算演员等能下去,投资方也不能等――多等一天就浪费一大笔钱,钱再多也不能烧着玩呀。   迫于多方面压力,这两天导演催急了,作为选角导演,江森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急得舌头上都长了三个泡。这不,忧愁之下,他去酒吧借酒浇愁了。   古人有诗云,“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又有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甚至还有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所以引用这么多名人名言,只是为了突出江森看到陆小凤以一人之力多付十来个流氓时的惊喜。   这身手,这气派,这长相,这……四条眉毛,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天,眼前这位可不就是自己心目中的陆小凤吗?!   江森的眼眶湿润了,一把抱住陆小凤大腿就是不放手,表示如果陆小凤不答应他去试镜自己就不走了。   没办法,陆小凤只好带着腿部人型挂件回来找沈青屏要个主意。   沈青屏沉吟良久,江森的话很有诚意,《一剑西来》剧组的麻烦他也略有所闻,如果江森所言属实,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还有什么比做明星更吸引人气的吗?看看黄蓉的例子就知道了。   不过,这一切还是要看陆小凤自己的心意。   “陆哥,你怎么看?”沈青屏转向陆小凤。   江森哀求地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双眉轻皱,沉默不语。   “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勉强。”沈青屏提醒他不要考虑太多,随着自己的心意就行。   江森可怜兮兮道:“陆先生,你看你叫陆小凤,影片中的角色也叫陆小凤,这个角色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当真不考虑考虑?你若是答应了,报酬方面咱们可以商量的……”   他倒是不怕陆小凤狮子大开口――一个素人来演电影,要价再高能高到哪里去?   江森的话没说完,却见陆小凤突然眼睛一亮,转向某个方向:“七童,你觉得呢?”   原来是花满楼来了,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他的神情,似乎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花满楼面向陆小凤微笑:“陆小凤,这位江先生也不容易,要不你就帮帮他吧。”   好人,真是位大好人!江森立刻给花满楼发了张大大的好人卡。   陆小凤沉吟片刻,笑了:“好吧,既然七童都开口了,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就帮你个忙。”   ――把拍电影当明星当成是帮忙,这种话也只有一向恣意潇洒的陆小凤能说得出来了。   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他原来还担心陆小凤会果断拒绝的,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怕麻烦,如果踏入演艺圈,这麻烦可是一波接着一波来了。   这么想着,沈青屏朝花满楼投去感激的一眼,心想全天下也只有这位能说服得动陆小凤了。   花满楼似乎心有所感,朝着沈青屏的方向微微一笑。沈青屏心中一动:莫非花满楼这么做,是为了他考虑?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进入演艺圈后可能带给学校的利益,这才劝他答应进组?   花家七童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想通这一点,沈青屏只觉得心里头有暖流涌动――如果人人都像花满楼这样体贴又温柔就好了……   ***   然而事实证明,花满楼的温柔体贴只是个例。   自从当了江湖武校的校长后,沈青屏就没省心过,一向是刚刚处理完一个麻烦,另一个麻烦又找上了他,整个人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好在黄蓉时时炖些药膳给他补补身子,陆小凤他们又教会他吐纳休息法,还招了一个校长助理为自己打下手,这才支持得下去,甚至还比自己手下那些经常坐办公室的小年轻们还要身强体健。   说到手下的员工,似乎好久没去看他们了。沈青屏摸着下巴,唇角勾起了一个微笑。近来他是在太忙了,也不知道这帮小鬼头有没有好好工作。   一看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本想回办公室继续工作的沈青屏脚下一拐,走进了办公区。   “咳咳。”这不,这就抓到有人在开小差了。   “沈、沈校长!”陈悦手一抖,吓得手一滑,数位板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笔迹。   “你在做什么?”沈青屏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悦。   同事们偷偷朝陈悦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唉,这姑娘画得太用心了,连他们的提醒都没注意到,被沈校长当场抓包,这下可倒霉喽。   “我……”陈悦脑门上急得出了一层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青屏眉毛一挑,拿起陈悦的数位板,瞟了上头还未成型的画面一眼:“在画画?”   陈悦垂头丧气地默认了。   “是微博推出手绘福利了?”沈青屏眉毛一挑。   “啊?”陈悦先是一呆,随即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沈校长,我是这么想的,您看咱们的微博粉丝也渐渐多了,光是搞些直播有些单调,我就想啊,不如经常放一些Q版手绘图上去,也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以同人图增长人气,这算是当今最流行也是最有效的营销方式之一了。   “想法不错,”沈青屏推了推眼镜,对陈悦微微一笑,“两天内给我交一份策划书,不少于五千字。”   “啊?!”听不出陈悦的声音到底是惊喜还是悲伤。   “怎么,有问题?”沈青屏的镜片寒光一闪。   “没、没问题……”陈悦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   “好了,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十分满意的沈青屏又背着手离开了这件办公室。   “呼――”同办公室的小周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门外,拍了拍胸口“沈校长是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幸好她不像陈悦那么投入,如果被当场抓到上班期间用公司的电脑看男男版小黄|文那,后果可就惨了。   无情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之后表示:你们当我是傻的啊?   “悦悦你可真机灵!”在和网友聊得火热的小游对陈悦竖起大拇指,“既然把上班干私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让小弟佩服。”   陈悦:“……”这是她说的吗?明明是沈校长主动提起的!   陈悦都快哭了:“你们可别打趣了,我这可都愁死了……”   小周不解:“为什么啊?”沈校长一没扣工资二没批评她,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不就是一份五千字的策划书吗?姐姐你中文系毕业害怕编不出来?”小游笑道。   陈悦面无表情:“这只是策划书的问题吗?!不,一旦交了这份策划书,以后我又有的忙了……”陈悦几乎可以预见到未来她一边管理微博微信,一边直播,一边还要加班加点画同人图的场景。   ――她是喜欢画画没错,但可不喜欢加班啊QAQ   “啊?!”办公室里众人齐齐惊呼,面面相觑。   “难怪刚刚沈校长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生气……”小周喃喃自语。   小游打了个寒颤:“好、好可怕……”他开始怀疑刚刚校长到底有没有看见他在和网友聊天了。 第41章 片场意外   “校长, 今个儿怎么这么高兴啊?”沈青屏哼着《葫芦娃》主题曲, 迎面碰上打扫卫生的常阿姨。   沈青屏心情愉快:“阿姨辛苦了。我刚刚抓到了一群小鬼上班时间在偷懒。”   “?”常阿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沈青屏也不解释,一蹦一跳走了。   常阿姨也摇头微笑:现在的年轻人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就像之前小周小陈讨论的什么“美攻”啊“强受”什么的,她听得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算了, 不明白就不明白, 沈校长能给她提供这么一份并不算辛苦的工作,还允许她的儿子给黄教练打下手,学校的工资又高,她已经很满足了。   沈校长真是个大好人呐。看着沈青屏的背影, 常阿姨欣慰地想。   ***   “沈青屏这个贱人!”市中心高层写字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一声暴喝声突然响起,随即是玻璃落地的脆响声。   “掌门, 息怒息怒,可别气坏了身体。”有人安慰道。   “周勤,你说的情况可真属实?”孙英阴森森地问。   “是,”另一个听不出起伏的声音回答, “属下查明, 《一剑西来3》剧组的江森的确找上江湖武校的陆小凤,陆小凤的试镜让高大导演很满意, 双方已经签下合同,让陆小凤饰演电影中‘陆小凤’这个角色。”   “啪”的一声,似乎连墙都震了一震。   “这个沈青屏,竟然又截了我的胡!”清晰的磨牙声响起,“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处处都与老子作对。”   “掌门,既然陆小凤已经和剧组签约了,那白飞那边是不是让他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一个声音犹豫地问道。   沉默半晌,孙英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你让他继续准备。”   “可、可是这陆小凤……”   “呵。”孙英冷笑,“剧组出了一次意外,难免会出第二次,只怕到时候所有的演员都不敢接这个角色了。”   “掌门的意思是――”说话人似乎有几分明白了。   “周勤。”孙英道。   “是。”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   “三日内我要看到成果。”   “是。”   ***   “陆哥,第一天进组,感觉怎么样?”晚饭时,沈青屏笑着问一脸神采奕奕的陆小凤,看起来陆小凤心情挺不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小凤果然觉得不错,笑道:“没想到拍戏还挺好玩的,就是那个威亚让我有点不舒服。”   其实以陆小凤的轻功完全不需要吊威亚,然而如果他直接跟剧组这么说了,恐怕会被人当成疯子对待。因此尽管陆小凤会轻功,还是和其他演员一样吊着威亚拍空中的戏份。   沈青屏点点头,又问:“那剧组的人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这么问对陆小凤而言似乎有些荒唐,但沈青屏不得不关注这一方面。陆小凤并非是科班出身,之前也没有任何作品,就算懂得拳脚功夫,就算过了试镜,就算有江森导演的极力推荐,也不免让人产生一种“这家伙是空降来的”微妙的感觉。   这个社会的确存在着许多不公正,但更多的人还是凭着本事吃饭,没有人会喜欢走后门进来的人。   陆小凤眼神有些闪动。   “怎么了?”西门吹雪突然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陆小凤。西门吹雪一向和陆小凤交好,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实际上是很关心陆小凤的。   “陆小凤……”花满楼有些担心地碰了碰陆小凤的手臂。   “没什么,”陆小凤笑得很真诚,“的确有些人故意来找我茬,不过有导演在,他们也不敢整太大动静。”   陆小凤是个很大度的人,什么水杯里吐口水戏服中插银针之类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和别人计较,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喝两杯呢。   沈青屏有些紧张:“要不咱们跟江导说说?”   “沈校长,这你可放心吧,”黄蓉抢先笑道,“如果陆哥会怕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那他可就不是陆小凤了。”   沈青屏想想觉得也是,陆小凤那可是大风大浪都挺过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还会怕这些?   这么一想沈青屏也放心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陆哥多吃点,等你正式进组了,恐怕有很长时间得食不知味了。”   《一剑西来3》尽管是在碧山市市郊一处影视基地拍的,但是在碧山偏北的位置,和南边的江湖武术学校相距甚远,来回不方便,于是拍摄期间陆小凤也住在剧组统一订的宾馆中。   陆小凤这回倒是很同意:“唉,拍戏倒是挺好玩的,就是剧组的盒饭实在不好吃……”   ***   “卡!这条过。”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剧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拍的这场“陆小凤雨夜遭围攻”的戏份可以算是全剧中最难的一场戏了,一方面要体现大雨瓢泼的的场面,另一方面又要体现影片里陆小凤的英勇和能力,整场戏都要演员吊着威亚在“大雨”中飞来飞去,还要按照导演要求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动作来,实在是非常考验演员的能力。   原先大家还瞧不起陆小凤空降身份,心想这条一定得拍一整天才能结束,都已经做好了熬夜的准备,没想到拍了三条就过了――其中两次还是群演的问题。而陆小凤全程都表现得十分潇洒,真的好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大侠,侠士风范十足。   特别是方才那一幕,陆小凤浑身被“大雨”淋透,被数十个黑衣人围在其中,黑衣人各自拿着长剑一步步紧逼,眼看着就被要戳成个筛子,陆小凤却纵身一跃,施展了梯云纵的轻功,飞身而上,只用两根手指就将十几个黑衣人一一打倒在地。   全程动作流畅潇洒,一镜到底,竟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啪啪啪。”在场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甚至连给自家偶像探班的粉丝都惊呆了,三秒之后,全场掌声雷动。   最开心的要属导演了,他百分百确定:这个镜头一定能成为整部影片中的经典,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近十年来武侠片中的经典!   “陆老师辛苦了,威亚组,快把他放下来。”副导演对着喇叭喊道。   威亚师得到命令,开始操纵威亚。   而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不知什么原因,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那高高吊在半空中的威亚突然停住了。   “出什么事了?”场务发现这里的异常,询问满头大汗的威亚师。   “这机器好像出了点问题……”威亚师紧张地调控机器,尽管已经是深秋,他的鼻子上还是沁出不少细汗来。   “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不把陆老师放下来?”导演也发现了不对劲,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那个打星发生意外以后,整个剧组都对这方面十分敏感,如今看到似乎又出了问题,导演怎么不会多加关注呢?   “导演……”威亚师哭丧着一张脸,“威亚好像出了点故障……”   话音未落,只听“啪啪”几声脆响,而后是众人的尖叫和惊呼声。   导演愕然回头,只见众人都仰着脑袋,满脸惊慌地看着头顶。   导演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缓缓抬头,差点儿没惊呼出声――他看到原本吊着陆小凤的钢丝已经断了几根,只剩下一根细细的钢索在苦苦支撑陆小凤整个人的重量。   “还愣着做什么?快救人!!!”导演暴喝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在现场到处乱跑着,口中不住嚷嚷:“弹簧床呢?弹簧床放在哪里?”   现场一时极度混乱。   导演紧张地盯着半空中的陆小凤,心里不住祈祷:老天保佑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基督耶稣圣母玛利亚都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一向自诩为无神论者的导演几乎都要被逼疯了。   这一回可不比之前,上一次饰演陆小凤的那个演员还只是从低空坠落,虽然腿骨折了,到底性命无忧。然而这一回陆小凤吊得至少有二十多米,人如果从如此高空中坠落,那还能活下来吗?   到时候别说这部电影了,恐怕剧组有人得面临着牢狱之灾!   “吱――”唯一剩下的那根救命钢索也有即将支撑不住的迹象。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除了几个抬弹簧床的工作人员大声的吆喝,每个人说话,生怕自己一个大声就把那钢丝震断。已经有胆小的女士眼前发黑,晕厥过去。   “啪!”终于,所有人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发生了。   “啊!”几乎全场一齐尖叫,其音效比隔壁拍恐怖片的摄影棚还要逼真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急遽下坠的陆小凤却突然以一个常人想不到的姿势在空中翻转,宽大的袍袖一拂,一招鹞子翻身,在脑袋快要碰到地上前一秒突然从半空中蹦起,稳稳当当地踩到了地面上,身形轻盈蹁跹,手法果断熟练。   现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表情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双眼瞪大,嘴巴大张。   “没事了。”最淡定的要属陆小凤本尊,他低头解下腰上残余的威亚――如果刚才没有这个,他能更流畅一些。   “陆小凤,你――”导演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导演?导演!快叫救护车!”随着导演这么一倒,全场人总算反应过来,有叫救护车的,有拿着手机相机围着陆小凤猛拍的,场面乱成一团。 第42章 老是上热搜   “别拍了别拍了。”现场统筹立刻出来制止众人。毕竟威亚故障可以算是件性质十分恶劣的严重事件, 尽管人没事, 但之后要怎样面对媒体和大众,也是件令人十分头疼的事。   “陆哥,你没事吧?”当然更多的人围在陆小凤的身边嘘寒问暖, 其中以女性为大多数。   陆小凤很享受这种被莺莺燕燕包围着的感觉, 笑得一脸春风:“没事,看我这不好好的吗?这点小问题可难不倒我。”   “陆兄,都说你武艺高强,原来我还挺不服气的, 除了这事之后,我兰天算是彻底服了。”说话的是本剧的男一号,饰演叶孤城的国内顶级打星兰天。   陆小凤淡淡一笑, 不言不语,一派高人模样。   兰天又说:“找个时间比划两下?”   兰天是碧山本地人,很小的时候就入了碧山寺成为俗家弟子,学习传统功夫。进入娱乐圈后更是凭着一身好武艺脱颖而出, 此前一直被称为是娱乐圈武打第一人。   “好啊。”陆小凤回答得很果断。   碧山寺的武功在当今也算是全国有名了, 这里的武僧甚至和少林武僧齐名。都说“北少林南碧山”,不仅是说这两座寺庙的香火和知名度, 更是指两处的传统武学都是一流。   少林功夫陆小凤是见识过的,而这碧山功夫嘛,陆小凤难免有几分兴趣。   “陆老师,可以谈谈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吗?”兰天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大批涌入的记者给打断了。这里是碧山市郊的影视基地, 一直有不少娱记在外面蹲点。   陆小凤对兰天无奈地摊摊手,做了个口型:下次再聊。   兰天点点头,他有经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班记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陆小凤了。   事情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网络上便有了消息。   “《一剑西来3》现场又出状况?喂,陈悦,你来看看这条新闻。”江湖武术学校行政楼办公室内,一个激动的女声打破了紧张的节奏。   “啊?”陈悦正埋头画沈青屏交代给她的同人图,大大的圆框眼镜挂在鼻梁上,满脸迷茫。   “好像说是剧组的威亚坏了,有人从半空中直接摔下来……”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越念越惊心。   “微博上也有人在谈论这件事了!”小游举着手机惊呼。   陈悦心头一凉:“那个摔下来的演员是谁?”   “这条新闻上好像没说,小游,微博上有说是谁吗?”   “别急,我看看……等等,好像有人爆料了!”小游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即脸色一白,惊恐地望着众人,“好、好像是陆教练……”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   “沈、沈校长!”不知是谁突然打破了沉默,众人一致朝门外望去,看见了一脸严肃的沈青屏。   “我听到动静过来看看,结果……”沈青屏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做出个笑的表情,结果比哭还难看。   “校长,网上都说那个人是陆教练。”小周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陆小凤为人随和,特别能讨女人欢心,全校上到常阿姨下到小周两岁的女儿都挺喜欢他的。   “别慌,你具体看看新闻上是怎么说的,有人受伤吗?”沈青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越是遇到这种事,他这个校长就越要冷静,如果连他都慌了,那手下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好、好的。”小周擦干眼泪,转头去看新闻,她方才只是粗略浏览了一遍,并没有看太清楚。   “校长,微博上说没人受伤,那个摔下来的演员安然无恙!”是小游的欢呼。   全办公室里都是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沈青屏提着的一颗心也慢慢放了下来,果然,这种小事难不倒陆小凤。   得知陆小凤无事,众人总算恢复了正常,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们一样,办公室里喜气洋洋。   “这《一剑西来3》的剧组也太邪门了,才刚刚发生意外,这会儿威亚又出了毛病,你们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说话的是一向喜欢看玄幻小说的小谭。   “如果是剧组有鬼,怎么偏偏两次都是‘陆小凤’这个角色出事?我看这其中可能有人在做了手脚。”爱逛历史类论坛的小游是个阴谋论者。   小游的话引起众人的讨论,小周不解地问:“为什么呀?‘陆小凤’是招谁惹谁了?”   小游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神秘兮兮说:“大家应该都看过《一剑西来》前两部吧?‘陆小凤’一直是电影里的主要配角,戏份仅次于叶孤城西门吹雪和大反派,好多演员争破脑袋也想演这个角色,自然就会对原定的演员不满了。”   “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戏份不是更重吗?为什么不去搞他们?”小周提出异议。   “这你就不懂了,”小游压低了声音,“饰演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演员那可是红到国外去的,可以说影片一半的精华都在他们身上,如果没有他们在,还有多少观众愿意为这部电影买单?他们可绝对不能出事。”   众人听了觉得有道理,影片中两位主角可都是一线大咖,特别是兰天,那可是为数不多让西方观众熟知的中国面孔,出演过不少好莱坞大片,尽管都不是主角,那也是响当当的国际知名演员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这部电影的票房保障,就算有人想害他们,导演和投资方估计也不愿意换人,情愿等到伤好之后再拍。   至于影片中的大反派,按照前两部的惯例,那都是找老戏骨出演的,也没什么好争的。   这么一想,能争的也只有陆小凤花满楼司空摘星这类又能耍帅又能吸粉的角色了,而其中陆小凤的戏份最多地位也最重要,自然是一个香馍馍了。   “诶,校长呢?”小周突然发现沈青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大概是给陆教练打电话去了吧?”小游摸了摸后脑勺猜测道。   ***   “无情,你去查一查这回的意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站在无情面前,脸色十分严肃。   无情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运行如飞,半晌抬头看沈青屏:“我偷偷侵入剧组的电脑,调出了在拍戏前一天晚上的监控,发现监控已经被人为给毁了。”   沈青屏点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失望:“看来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身为四大名捕,这种阴谋诡计无情可是见得多了,冷笑一声:“陆小凤威胁到了别人的利益,有人心里不甘愿,自然要对他下手了。”   沈青屏目光一转:“你猜到是谁了?”   无情唇边噙着嘲讽的笑:“是要查查陆小凤是挡了谁的路,不就知道幕后指使者了吗?”   沈青屏顺着无情的话继续往下说:“而且对方一定很了解陆小凤。”否则他们也不敢冒险在威亚上动手脚。   要知道,一般人从二十多米的高空掉落非得摔个粉身碎骨不可,如果剧组真发生人命案,电影也别想拍了,对方要的只是“陆小凤”这个角色,因此肯定不会让陆小凤有生命危险,只是想让他受伤。   但若只是普通的破坏道具,以陆小凤的身手很有可能不会有事,对方知道陆小凤身怀武艺,便在威亚上做手脚,这样一来陆小凤不会死,那么也得和他的前任一样,住进医院养个三月五月了。   心思很缜密,只不过对方算错了一点:陆小凤的武功比他们想象得还要高,从二十多米的地方掉下来也安然无事,完全没出现他们预想中的结果。   “无情,重点关注那个群星娱乐。”不知为什么,沈青屏总觉得这家公司怪怪的,先是派人来偷拍,又是来邀请黄蓉,这其中还牵扯进一个威远武校,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无情点点头,表示知道。其实他也早怀疑这个公司了。   交代完毕,沈青屏转身离开,他还有一系列后事要处理。   有人想对陆小凤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哼哼,也不看看陆小凤的后台都是什么人。想把陆小凤踢开是吧?放心,本校长一定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   沈青屏的脑袋上冒着无形的火焰,只觉得整个人像一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只需要一根引线,立马就爆炸。   ――沈青屏一向护犊子心切,过去在福利院如此,如今在江湖武校更是如此。 第43章 挑战   当天晚上的微博很热闹, 一条名为“陆小凤空中逃生”的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霸占了热搜榜前五名。   原PO居然是《一剑西来》的官方微博,剧组先是发了一条长微博说明事情原委,并澄清网上盛传的“剧组有人死亡”的流言, 最后表示一定会查明真相, 让广大粉丝放心云云。随即又发了一条现场视频来澄清事实。   为了拍摄花絮,剧组内有两台摄像机是一直开着,其中有一台恰好就拍到了陆小凤空中逃生的全部过程。   【@一剑西来电影:没人受伤没人受伤真没人受伤,重要的事要说三遍。这是咱们剧组陆小凤陆老师的空中逃生视频, 请看视频说话,谢谢[视频]】   剧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从下午剧组威亚故障的消息爆出来后, 《一剑西来》的微博下可闹翻了天,粉丝们纷纷表示剧组说话不算话,之前的意外发生后明明说一定会注意安全,结果没两天又发生了意外, 这一次甚至比先前更加严重。   已经有比较激进的粉丝在评论区威胁剧组, 说要剧组立刻停止拍摄,否则等电影上映一定会呼唤身边人抵制该影片。该粉丝的评论被顶到最高, 显然得到了众多粉丝的认同。   视频一发出后,高赞评论中除了为明星祈福以及谴责剧组的评论外,还有一条评论的画风与众不同――   【@墙头长满草:难道就我一个人好奇这视频中的演员是谁吗?好像从没见过的样子,叫“陆小凤”是认真的吗?该不会是剧组在炒作吧[并不简单]不过颜控表示,就算是炒作也无所谓, 因为这位小哥哥长得真是好好看呐[色]】   该评论得到了众多颜控少女的点赞,子评论区下头纷纷在询问陆小凤的真实身份。   十分钟后,一个名为“江湖武术学校”的官方认证微博转发了剧组发的视频――   【@江湖武术学校:来认领一下我们学校的陆小凤陆教练~官博菌已经和陆教练取得联系,确认陆教练一切安好,大家不要再散播谣言了// @一剑西来电影:没人受伤没人受伤真没人受伤,重要的事要说三遍。这是咱们剧组陆小凤陆老师的空中逃生视频,请看视频说话,谢谢[视频]】   随即微博名“主播蓉儿”的微博也转发了江湖武校的微博。   【@主播蓉儿: 陆教练果然身手敏捷,想知道这轻功是哪里学的[笑而不语][并不简单]// @江湖武术学校:来认领一下我们学校的陆小凤陆教练~官博菌已经和陆教练取得联系,确认陆教练一切安好,大家不要再散播谣言了// ……】   主播蓉儿的评论区下头画风有些不一样了――   【没看错的话,视频中这位应该是蓉儿之前直播过的陆小凤陆教练吧?】   【陆教练野生粉丝前来认领!是我家陆教练没有错!哇呜我家教练真是太帅了[爱你][心]】   【陆小凤饰演陆小凤,这事可真有趣[吃瓜]】   【蓉儿明知故问,趁机为你们学校做宣传[并不简单]】   没多久,一个新注册的微博账号又转发了主播蓉儿的的微博――   【@嗜酒如命的陆小凤: 当然是江湖武术学校啦@江湖武术学校[心]// @主播蓉儿: 陆教练果然身手敏捷,想知道这轻功是哪里学的[笑而不语][并不简单]// ……】   没多久,这个名为“嗜酒如命的陆小凤”的新微博下迎来了一大批路人,有趁机表白的,有质问是不是炒作的,还有插科打诨问陆小凤收不收徒弟的。   没想到“嗜酒如命的陆小凤”当真回了那条问收不收徒的评论:你问一问@江湖武术学校,招生办肯要你,我就收。   半个小时后,一向很少有动静的微博“演员兰天”突然也转发了“嗜酒如命的陆小凤”的微博――   【@演员兰天:陆兄果然身手了得,什么时候切磋一下。// @嗜酒如命的陆小凤: 当然是江湖武术学校啦@江湖武术学校[心]//......】   “演员兰天”一参与,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要知道演员兰天一向很少发微博,就算偶尔转发几条,显然也是为了工作,据说他的微博都是工作人员在打理的。尽管如此,兰天的微博下还是积聚了大量粉丝,在评论区哭着喊着让偶像多发发微博。   嗷嗷待哺饥渴许久的粉丝们见偶像竟然发微博了,虽然也是转发,但明显和之前给代言商或是电影转发的微博不一样,这显然是一条由兰天亲手发的私人微博!   这个陆小凤到底是谁?他和兰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一时间 ,这些问题让所有人都好奇得要命。   “兰天,你太冲动了。”某保姆车上,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精干女人微微皱着眉看着自己身边闭目养神的大明星,“你怎么能随意就转发那个陆小凤的微博呢?”   兰天睁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经纪人:“梅姐,不就是转发一条微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魏梅急了:“你要转发你也转发剧组的微博啊,干嘛要转发那个陆小凤的微博,还说什么切磋之类的话。你相不相信,明天一早的娱乐头条会这么写――‘前辈兰天亲自下场挑战新人演员’。”   兰天无辜地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对吗?我是真的想和陆小凤切磋切磋武艺的,我觉得他很强。”   魏梅简直就要被气死了:“你要切磋不能私下里约个时间吗?非得喊出来让全世界知道?”   兰天觉得自己非常委屈了:“我是想私下定时间的,可我这不是没有陆小凤的联系方式吗?”今天下午他本来想具体和陆小凤商议个时间,结果一大批记者涌了进来,害得他无从下手。   “……”魏梅气得只能翻白眼了。   “他的微博私信又没开,”兰天继续补充道,“我只能转发微博了。”   魏梅觉得是自己这些年把兰天保护得太好了,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算了……”魏梅捂着脑袋无力地摆摆手,“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去让人盯着点,免得有人趁机捆绑你上位,蹭你的热度。”   “梅姐,陆小凤不是这样的人。”兰天皱了皱眉。   魏梅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和他才认识几天就了解他了?这种想抱着人大腿上位的小明星我可见得多了,一开始对你点头哈腰殷勤得不得了,等利用完了就立刻把你甩到一边鸟都不鸟你。”   “可是陆小凤没有对我献殷勤啊……”正好相反,是他先去找陆小凤的。   魏梅冷笑地把手机举到兰天面前:“你看看,这还不是蹭热度?”   兰天定睛一看,原来是陆小凤已经在微博上回他了――   【@嗜酒如命的陆小凤: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江湖武术学校见怎么样?//@演员兰天:陆兄果然身手了得,什么时候切磋一下。// ……】   由于今天剧组出了事,导演给全组放三天假,一来是要好好排查全组的道具什么的,二来也是想先避避风头――就算明天正常开工,恐怕也会被一群□□短炮包围,无法正常工作。   “江湖武术学校?”兰天念念有词,“对了,我好像有听人说过陆小凤就是这所学校的教练。梅姐,要不我们明天――”   看着兰天像条大狼狗一样一脸无辜期待地看着自己,魏梅只觉得无奈:“好好好,明天把你的通告取消,咱们就去那劳什子的江湖武术学校。”   顿了顿,魏梅又警告:“你们在微博上这样大张旗鼓的往来,明天那武校外一定有很多记者和粉丝在等候,你要小心点。”   兰天慎重地点点头:“梅姐,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场比试的。”   “……”魏梅简直想以头抢地,“我不是让你比赛时小心点……不是,比赛时你自然也得小心点……重点是,你不要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点到为止就好,小心被媒体瞎写。”   不管在娱乐圈还是在武坛,兰天都是前辈,他先以前辈的身份向后辈挑衅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了,如果下手太狠或是举止不端,还不知道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娱乐记者会怎么写的。一个弄不好对兰天的形象很不利,魏梅不得不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让他下手分寸些。   兰天认真地说:“梅姐,我觉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能感受到那个陆小凤非常强,比我还强。”   魏梅眉头一皱:“当真?”别人不清楚,但她可是很了解,兰天要算是这一辈碧山寺武人中最厉害的俗家弟子了,除了寺里个别前辈武僧外,没有人能打得过兰天。   兰天幽幽看着前方:“陆小凤真是一个强悍的男人啊!”平心而论,要是换做他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坠落,就算不至于丧命,也得脱去一层皮不可。   “啪”的一声轻响,是手指和脑袋撞击的声音。   “梅姐,你打我做什么?”兰天委屈地看着魏梅。   这小子的脑袋还真硬。魏梅一边揉着手指,一边狠狠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会输?”   兰天眼神飘忽:“呃……有这个可能吧……”   “有多大的可能?”魏梅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九成?不不不,八成,不对不对,是七成……”看着魏梅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兰天咬咬牙,“五成!我有一半可能会输,但也有一半可能会赢。”   “……”魏梅思考是不是要提前和那个江湖武术学校的负责人打个招呼,让他们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了。   ――兰天赢了也就罢了,可他如果输了,那对他的形象而言可没有什么好处。   这小子,尽会给自己添乱!想到这里,魏梅又送给兰天一对大大的卫生球。   兰天害怕地向后缩了缩: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第44章 接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 网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而现实中有人却坐不住了。   “混账东西!”饱经考验的茶几终于支撑不住了,“啪”的一声瞬间裂成了两半。   “掌、掌门……”方志行恨不得把脑袋给缩进脖子里去,以免落得跟茶几一样的命运。   “掌门, 抱歉, 这是属下的错。我不知道那个陆小凤轻功如此了得,从二十多米的高空摔下竟安然无恙。”这个冷冰冰的声音是周勤发出来的。   方志行感激地看了周勤一眼:这小子平时一副冷面冷语的模样,没想到心肠还是挺好的。   “罢了,”孙英无奈地摆了摆手, “谁都没想到那陆小凤竟然有这种本事,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方志行长长呼出一口气:掌门既然这么说,说明他们算是逃过一劫了。   “不过――”凡是最怕就怕一个转折, 方志行心还没放下,又高高吊了起来。   “不过这次失手恐怕已经引起对方怀疑,周勤,你们暂且先暂停行动, 等过了风头再说。”孙英道。   “是, ”周勤回答,犹豫了一下, 又问,“那派去江湖武校监视的那些人――”   孙英果断下令:“撤走一部分先,剩下的也提醒他们千万要小心。”   “是!”   “不,等等!”孙英突然又反悔。   方志行和周勤对视一眼,颤颤巍巍问:“掌门, 您还有什么吩咐?”   孙英答非所问:“你们先前说那个兰天和陆小凤在微博上约战?”   方志行点头:“是,据说就在江湖武校。”   孙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咱们正愁着该怎么对付他们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掌门的意思是……”方志行眼珠一转。   孙英笑意更浓:“那个兰天可是个金贵的主,你们说如果他在江湖武校出了意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掌门果然考虑周到!”方志行一点就通,两只眼睛笑成了缝,脸上的肥肉也是一抖一抖的,“掌门放心,属下就让人去安排安排。”   ***   今天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一大早西门吹雪走出宿舍楼,立刻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味道。   西门吹雪耳朵很灵,远远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才刚过六点,外头哪来的这么多吵吵闹闹的人?   “西门。”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他。   西门吹雪回身,挑眉:“你这么早就起了?”这可不是陆小凤一贯的作风。   陆小凤摸着两撇胡子苦笑,指了指校门的方向:“你也听到了吧,不早起不行啊。”   “外头那些人是来找你的?”西门吹雪双眉微锁。   陆小凤摊手:“不是,不过这件事的确也是因我而起。”   “庄主,陆哥,早啊。”一个充满倦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西门吹雪的眉头锁得更深了,他不大喜欢这种无法掌握一切的感觉。   昏昏欲睡的沈青屏也很无奈:“陆哥不是和兰天越好今日比武吗?我只好早点起来做准备了。”   西门吹雪昨日在饭桌上隐约听到他们谈起这件事,但一来对方找的是陆小凤不是他,二来他正思考着一招剑式,便没有多在意。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个兰天这么早就到?”   沈青屏只得摇头苦笑:他昨日已经和兰天的经纪人联系过了,对方表示因为兰天的身份,双方又在微博上隔空喊话,如今大半个微博都知道了这件事,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被粉丝和媒体堵在门口。   这不,对方表示兰天六点半就会到学校,算来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   只是沈青屏没想到,尽管这才六点多,校门外已经聚集了好些表情兴奋的人,其中以十几二十来岁的女性居多。   沈青屏简直是黑人问号脸:这些人难道都不用睡觉的吗???   等看到校门外的一顶顶各色帐篷,沈青屏顿时无语了:追星能追到这个份上,这些追星女孩也是很拼了。难怪那个魏梅昨天在电话里会那么严肃,再三强调安保问题,当时他还笑魏梅太紧张,如今看来,人家那叫做未雨绸缪!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突然,沈青屏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陆小凤被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歌曲。陆小凤不由去看西门吹雪,见他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不由心生佩服:剑神果然就是剑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实在是太酷了!   沈青屏一看来电显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立刻划开屏幕:“喂?我是沈青屏……是,是是……我们这里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沈青屏猛地抬头,两只眼睛如探照灯一般射向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两人。   “怎、怎么了?”陆小凤不由后退一步,喃喃问道。   西门吹雪眉头微锁,不言不语看着沈青屏。   “那什么,有件事恐怕得劳烦您二位……”沈青屏摸着后脑勺装傻,“方才是兰天的经纪人打电话来,说他们的车已经到了学校附近,但周围的粉丝和媒体太多了,恐怕不好露面……”   ***   几个人站在一辆平时用来采购食材的小型货车前面,一人发呆,一人赔笑,一人懵懂,一人面无表情。   发呆的那个指着那辆散发着各种气味的车子,不可置信的样子:“校长,你让我们开这辆车去接人?”顺手从车子的后视镜上摘下一片沾在上头的菜叶,一闻,唔,是上海青。   懵懂的那个大惊:“使不得,沈校长这可使不得啊。这辆车不干净,买回来后就没好好清理过,怎么能让两位教练上去呢?”   赔笑的那个轻轻一叹:“老吴,你是不知道,现在时间紧急,我听校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现在除了这辆车出去不会引人怀疑,其余的只要咱们一露面恐怕就会被人给围住,只能让陆哥和庄主开着这个出去接人。”   面无表情的那个轻轻瞟了沈青屏一眼,后者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陆小凤神色古怪:“其实我可以施展轻功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进来的。”   “万万不可!”沈青屏神色凛然,“现在学校四周都是记者,你们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如果只是陆小凤一个人倒好,沈青屏相信他的本事,但如果再带上一个兰天就不好说了。本来对方就不希望把此事闹大,如果真被人拍到陆小凤带着兰天在天上“飞”,只怕微博要被吃瓜群众给搞瘫痪不可。   “这样吧,”陆小凤瞟了面色深沉的西门吹雪一眼,“就我一个人出去接人。就不劳烦西门了。”   沈青屏摇摇头:“你们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回来,定会让人怀疑的。”这辆车前头是两个座位,后面是车厢,总不能让兰天躲在车厢中进来吧?好歹也是国际知名影星,这么做太糟践人了。   “校长,那还是我跟陆教练一起出去吧。”采购员老吴忙道。他也是学校的员工,可听说西门教练是最爱干净不过了,如果他那身雪白的衣服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气味,这不是造孽吗?   沈青屏还是摇头:“西门吹雪跟你一起出去,要是发生什么事也好随机应变。”不是他多心,而是考虑到如今是非常时刻,不得不多留些心眼。他想让西门吹雪施展轻功远远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西门……”陆小凤犹豫着看向西门吹雪,沈青屏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皱着眉打量着那辆车半天,西门吹雪终于开口,算是勉强同意了。   沈青屏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车钥匙塞进陆小凤手里:“他们在XX路那家邮局前停着,快去快回。”   ***   黄蓉打开宿舍的门,立刻被门外徘徊着的那个身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笑了:“沈校长,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好那个兰天要来吗?”   见到黄蓉,一脸焦虑的沈青屏轻轻一叹:“蓉姐,我让陆哥和庄主去接人,这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他们还没回来。我打电话也没人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黄蓉神情一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细细说给我听。”   沈青屏三言两语,简单把自己先前的安排讲给黄蓉听,末了补充一句:“那个邮局到这里步行也不过半个多小时,他们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动静?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蓉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黄蓉面色复杂地盯着沈青屏半晌,直到把他看得浑身发毛,这才开口:“校长,我想你可能是忘了,咱们学校不止一个门……”   沈青屏:“……”   他还真就忘了!平时一般只走正门那个大牌坊,其余的门都是紧闭着,久而久之,沈青屏也忘了其实他们学校除了正门外还有西南北三个门。   “对方人再多,也不可能每个门都守着那么多人吧……”黄蓉幽幽补刀。   沈青屏两眼发直,半天才挤出一句:“蓉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都快哭出来了:明明可以让对方的车子从其他几个门进,自己偏偏要让陆小凤他们开着货车去接人。一想到那辆气味可疑的货车沈青屏就脑阔疼――   当初为了省钱特意买了二手车,正如老吴所说的,这辆车从“出生”到现在恐怕都没洗过澡吧?   黄蓉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安慰道:“校长,情急之下,脑子一时短路也是正常。”   沈青屏满脸绝望:“蓉姐,学校还有其他几个门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和他们说,尤、尤其是西门庄主……”要是让重度洁癖的西门吹雪知道这件事,那后果自己是想都不敢想QAQ   黄蓉同情地看了沈青屏一眼,拼命忍住笑,郑重地点点头。   看着还在长吁短叹的沈青屏,黄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啊,陆小凤一向沉迷于美酒之中不知道学校的具体布局也就罢了,西门吹雪可是一来就把整所学校都逛了个遍,他怎么也没想到可以从别的门进来?   “蓉姐,怎么了?”见黄蓉神色有异,沈青屏挠了挠头,关切地问。   “没什么。”黄蓉忙对他展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去准备早饭。”   看着黄蓉逃也似的远去的背影,沈青屏摸了摸后脑勺,自语自语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蓉姐今天怪怪的……” 第45章 失踪   又等了二十几分钟, 郭靖无情花满楼也都陆续走出房门, 还是没有陆小凤的一点儿动静。   餐桌边,沈青屏满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几次用筷子舀粥, 吃了半天碗里的稀粥丝毫不见下降的痕迹。   “不行!”沈青屏突然放下筷子, “他们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得去找找他们!”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还是黄蓉反应快,率先笑着安慰道:“沈校长,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有西门庄主在,想必只是路上因为什么事耽搁了, 不会有事的。”   沈青屏还是不放心:“这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小时,爬都爬到了,能有什么事能耽搁这么久?”   无情道:“可打过电话了?”   沈青屏叹气:“陆哥的手机我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庄主出门又没带手机……”   花满楼提醒:“那对方的手机呢?”   沈青屏两眼一亮, 一拍大腿:“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打魏梅的电话?”这算不算是关心则乱?   黄蓉抿嘴,无情挑眉, 花满楼眉眼含笑,只有憨厚的郭靖一头雾水,小声问黄蓉:“蓉儿,你说他们该不会真出事了吧?”   沈青屏挂断电话,严肃地看向众人。   黄蓉心头一跳, 抢先道:“怎么?”沈青屏的神色不太妙。   沈青屏一字一句道:“兰天的经纪人说,他们四五十分钟前就把兰天给接走了。”   ***   “找到了!”随着无情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呼,众人都围了上来。   “这是在什么地方?”沈青屏皱着眉盯着无情电脑上的电子导航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点名堂出来。   无情用鼠标指了指周边的阴影,解释道:“货车应该是停在渔生码头那里。”   “渔生码头?”沈青屏吓了一跳,“怎么跑那里去了?”   渔生码头是距离杨家村不远的一处小码头,自从十年前建了新的码头以后,这里就逐渐被废弃了。   黄蓉也是不解:“从邮局到我们学校不用经过这个码头啊。”莫非是陆小凤走错路了?   无情摇摇头:“陆小凤手机上的定位就在这里。”其余的他也查不到了。   花满楼一向挂在唇边的微笑不见了,他一会把折扇打开一会儿又合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要不咱们快去那里探探情况。”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让郭靖留下学校看家,沈青屏一行人坐上学校不久前置办的商务车,从西门出发,急冲冲地前往渔生码头。   开车的是沈青屏,花满楼看不见,无情腿脚有问题,黄蓉也没学过开车,只能让他这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来开车。一路上他战战兢兢,好在路上车也不多,总算磕磕绊绊到了目的地。   “那是他们的车!”沈青屏激动地指着不远处一辆小型货车。   “刷”的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花满楼已经急速地朝货车的方向急掠而去。   沈青屏被惊得目瞪口呆:“花哥的轻功可真了得。”跟一道光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眨眼的功夫,花满楼又回来了。他脸色是难得的严肃,手中持着一样物什,道:“车里没有人,只有这个。”   花满楼手中的是陆小凤的手机。   沈青屏心头一凉,急得满头是汗:“难道他们真碰上什么麻烦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黄蓉忙安慰沈青屏:“校长,放心,既然他们的车在这里,人一定就在附近。况且还有无情神捕在这里,他定能查到些许蛛丝马迹的。”   “无情,你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沈青屏紧张地看着无情,人总算清醒了些。   无情点点头,推着轮椅在港口附近的沙地里四处摸索。   “看这里!”无情突然道,“这片的脚印比较杂乱,还比较新,应该刚刚有人来过。”   众人忙看向无情手指的方向,那凌乱的脚印从沙滩上一直蔓延到海水之中。   沈青屏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难、难不成他们到海里去了?”   花满楼脸色也变了,黄蓉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口中道:“不会的,不可能的……”   还是无情比较淡定,说:“倒不一定就到了海水之中,此时大海正在涨潮,许是海水没过了他们的脚印也不一定。”   众人的神色这才变得好看一些。   “那里似乎有打斗的痕迹!”黄蓉指着停在沙滩上的一艘破船道。   众人忙赶了过去,人还没到,花满楼已皱着眉说:“这味道不对。”   沈青屏正想问是什么味道,眼睛已瞧见船沿上的那一抹已经凝固的暗红。   “血!”沈青屏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黄蓉皱眉,用手指在那摊血迹上一抹:“这血应该还是新的。”   “这、这血该不会是……”沈青屏双腿发软,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不会的,陆小凤轻易不会有事的……”半晌,花满楼喃喃自语,“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在此折腰?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融在呼啸的海风中听不见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沈青屏反而冷静下来,安慰花满楼道:“花哥,你放心,有西门庄主在,他们不会有事的。”   黄蓉也忙道:“对啊,这血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花满楼勉强对他们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我失态了。”   沈青屏摇摇头:“花哥也是关心他们,关心则乱,难免一时慌了手脚。”   这时无情突然开口,指着一个方向:“没猜错的话,他们后来到那里去了。”   那是一片防风林。   一进防风林,纵是不会武功的沈青屏也发觉了不对劲,皱着眉道:“这里似乎经过了一场恶战。”   四周散落着木麻黄的枝叶,断口处有利器斩断的痕迹,显然不是被风自然吹落的。   “对方似乎用剑。”无情捡起一根枝条,细细看着。   “对方用剑?”沈青屏不解,“你怎么知道这是对方的剑而不是庄主的剑?”别忘了西门吹雪也用剑。   “这断口不太干净。”无情淡淡道,“如果是西门庄主的剑,绝对不会留下这样的断口。”   西门吹雪的剑,一向是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   “况且如果是庄主用剑,你以为这些木麻黄还能好端端地立在这里吗?”黄蓉笑着补充。   西门吹雪出剑一击必中,那断的可不止是枝丫了。   “哈哈哈,西门啊西门,原来在大家心中,你就是这么一个凶残的人啊。”一阵笑声突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陆小凤!”花满楼的声音里充满着惊喜,他睁大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你吗?”   有东西从头顶轻轻跳下,落地无声,连残枝败叶也不惊动一分,不是陆小凤又是谁?   花满楼伸手去摸陆小凤的脸,半天才长长松了一口气:“陆小凤,真的是你,你有没有受伤?”   陆小凤反手扣住花满楼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轻声道:“七童,别担心,我没事。”   “咳咳。”沈青屏在一旁敲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想不到是哪里有毛病,故意出言打断,“陆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庄主和兰天呢?”   “喏,”陆小凤往头顶一指,“他们不就在这儿吗?”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挟着兰天从天而降,稳稳当当落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怎么了?”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西门吹雪,又看了看三分惊愕三分害怕三分兴奋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兰天,只觉得脑门一阵发疼。   “您就是沈青屏沈校长?”还是兰天率先开口,一把拉住沈青屏的手,眼睛里似乎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   沈青屏不由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这个兰天好像和他一向比较高冷的老干部形象不太一样?   兰天笑得比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还灿烂几分,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兰天。”   大哥,我知道你是兰天,求你先放手好不好QAQ沈青屏只觉得自己的手掌都要给兰天捏断了――这哥儿们力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兰先生,这几位就是我们学校的其他教练。”西门吹雪突然不动声色走上前,拍了拍兰天的胳膊。   沈青屏只觉得手上一轻,兰天虽然还握着他的手,但手上的力道似乎被卸掉了。   兰天微微一怔,正想说什么,只见黄蓉已经笑着走上前来:“兰先生你好,我是黄蓉,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谁都喜欢被人夸奖,兰天当然也不例外,他立刻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热情道:“没问题没问题,你想签在哪里?”   趁着兰天给黄蓉签名的时候,黄蓉猛地抬头,对着西门吹雪眨了眨眼睛。西门吹雪当作什么也没看到,没理会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兰天一一和众人认识后,沈青屏率先开口,他还不知道陆小凤他们怎么会出现在防风林里呢。   陆小凤挑了挑眉,言简意赅道:“有人跟踪我们,然后被我们给收拾了。”   沈青屏闻言大惊:“那那些人呢?”他有点担心,不是担心陆小凤他们,而是担心对方的生命安全!   陆小凤耸了耸肩:“跑了。”   “跑了?”沈青屏不解,不由自主看向西门吹雪。不说陆小凤,有西门吹雪在,他肯放过这些人?   似乎是感受到沈青屏的目光,西门吹雪突然看了过来,淡淡道:“陆小凤说,不要节外生枝。”   “……”感情如果不是陆小凤劝着,西门吹雪还真打算做掉那些人!   万梅山庄西门庄主,果然人设不崩…… 第46章 网络风云   “这些人是冲着什么来的?”沈青屏问。   陆小凤摇摇头:“我们把车开到邮局门口, 让兰天代替西门上了车, 结果没开多久,就发现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众人看向兰天,兰天苦笑着摊手:“听起来似乎我是带来的麻烦。”   “兰先生是国际大明星, 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无情喃喃道,“只不过他们为什么要等到那时候才动手呢?”   “或许先前对方认为兰天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不方便?”陆小凤猜测道。   兰天却摇摇头:“我会点武功,平时不太爱带保镖。”不太可能是保镖的原因。   “这就奇怪了……”无情摸着下巴,看向陆小凤, “你们还记得对方有什么特征吗?”   陆小凤立刻道:“他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柄剑。”   兰天补充道:“每个人都带着墨镜和口罩,穿着黑衣服,似乎怕被人认出来。”   西门吹雪淡淡道:“他们的功夫我不曾见过。”   陆小凤也点头附和:“我也不曾见过。”   兰天倒是有几分犹豫:“我……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青屏一惊:“是哪一派的路子?”听他们的描述, 对方似乎练的也是传统武术。   兰天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无奈摊手:“想不起来了。”记忆似乎比较久远了,大概是他还没离开师门的时候有见到过吧?   尽管遗憾,但既然兰天这么说了, 他们也不好逼着他回忆吧?   黄蓉提醒道:“对方跑了, 也许还会回来,此地不宜久留。”   无情点点头:“有什么事回学校再谈。”   没人有异议, 连兰天都跟着猛点头。   沈青屏突然想到什么,犹豫着看向兰天:“兰先生,今天发生了这种事,这比赛……”   他本来想说要不比赛就取消了,没想到兰天率先开口:“我和陆兄的比赛就作罢了吧。”   沈青屏大喜, 发生了这档子的事,他还真没精力再管什么比赛不比赛的了,兰天能主动提出就更好了,免得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就是不知兰天怎么会如此好说话,莫非他是被那些人给吓破胆了?   顿了顿,兰天又敬佩地看向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说:“陆兄和西门兄的武功深不可测,小弟拍马也追赶不上。”   兰天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自己比不上,干脆就不比了。   陆小凤笑着对他点头:“你的功夫也不错,早就听闻碧山寺功夫闻名全国,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在传统武术日渐式微的今天,兰天的武功的确算是很不错了。从他的路数来看,这碧山寺武功的确也算得上是上品。   兰天笑道:“陆兄谬赞了。”   沈青屏本想先把兰天送回去,以免再生意外,结果兰天表示对他们的江湖武术学校很感兴趣,提出要去学校逛一逛。武侠众对于这个难得一见的碧山寺俗家弟子也很友好,纷纷表示要邀请兰天来作客。   最后,拗不住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沈青屏只好同意,把兰天带回去。   还是从西门进入学校的,先前他们远远看了一眼,学校的正门也就是东门前的粉丝和媒体比清晨更多了,简直要把校门给堵了个水泄不通。这种情况下,当然得更加小心一点了。   沈青屏这才刚刚把车挺稳,只见黑压压一群人都涌了过来,吓得沈青屏连忙又发动汽车,准备随时开溜。   “等等,好像是何欢吴非他们。”黄蓉眼尖,一眼就认出那群人中好些是自己丈夫的徒弟。   沈青屏仔细一看,嚯,可不是郭靖的那些个壮汉徒弟吗?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诶,还有《碧山日报》的王晓和小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沈青屏两眼发直,喃喃自语道,“不是说好不让人进来的吗?”   一脸赧然的郭靖迎了上来,挠挠后脑勺,双颊微微发红:“校长,孩子们非说要来看陆小凤和兰先生比武,我也不好拦着……”   “沈校长,陆教练和兰天要比武的事微博上可都传遍了,咱们可都是好不容易请了假过来观战的。”何欢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看着沈青屏。   吴非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校长,咱们可是本校的学生,连我们也不让看未免也不太地道吧?”   看着壮汉们一张张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笑脸,沈青屏摊手:“你们来迟了一步,兰天和陆哥不比了。”   “啊?为什么呀?”众人显然都很失望。   王晓拨开人群挤了上来,在沈青屏耳边悄声问道:“沈校长,可是出什么意外了?”   “王记者,你来得正好。”沈青屏眼睛一亮,“我正有事想拜托你呢……”   ***   当天晚上,“演员兰天”更新了这么一条微博――   【@演员兰天:参观过那么多的武校,@江湖武术学校绝对算是一流的,学校环境很好,教学设备齐全,教练们也都很厉害,特别推荐@主播蓉儿准备的食堂餐,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痛快过了[馋嘴]真心求问,你们的食堂提供外卖服务不[doge]】   兰天还配了九宫格,照片是特意让摄影师小高拍的,照片里的江湖武校肃穆而大气,建筑是明清风格,有高耸的飞檐、碧绿闪亮的琉璃瓦,又有现代化的田径场、先进的教学设备,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看上去却没有突兀感,竟然无比和谐。   不仅如此,兰天火海专门发了一张江湖武校全体师生的大合照,照片里沈青屏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身边围着学校六位核心教练以及笑得一脸灿烂的兰天,最外层则是郭靖那些肌肉饱满的徒弟们。还别说,小高的确很会拍人像,都说集体照不好拍,小高生生拍出了练武之人的阳刚之气(壮汉们)以及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教练们)。   全微博都在等着兰天和陆小凤比武的结果,这条微博一发,几分钟内转发评论就已达到上千条,有询问比武结果的,有赞美摄影师的,有趁机舔颜表白的,还有问兰天收了江湖武校多少广告费的,好不热闹。   没多久,就有细心的粉丝发现兰天回复了其中一条评论――   【@开心果果果果:兰哥你怎么突然发广告了[挖鼻]是不是没钱买车?钱不够咱们可以给你众筹啊,为什么要发这种不入流的广告?】   不久前兰天在微博里说要买新车,显然这位粉丝认定了兰天收了江湖武校的广告费,这才在微博上大吹特吹。   【@演员兰天:没收钱,全是真心话[摊手]谨遵太|祖爷教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并不简单]//@开心果果果果:兰哥你怎么突然发广告了[挖鼻]是不是没钱买车?钱不够咱们可以给你众筹啊,为什么要发这种不入流的广告?】   兰天鲜少发微博,更别说是回复微博下的留言了,他的粉丝都习惯了他这种老干部画风,结果这两天他又是挑战又是做宣传的,本就让人充满好奇,现在来了这么一条略带□□味的回复,就像给本就疯狂的微博众注入了一剂鸡血,凑热闹的人更多了。   【6666原来兰哥也看太|祖爷语录啊[doge]】   【所以说兰哥今天是去江湖武校调查去了吗[笑哭]说好的比武呢?】   【妈呀兰哥都发话了,我去报名还不行吗[跪了]】   【从蓉儿那边过来的,原来兰哥也喜欢吃蓉儿的菜呀[爱你]】   ……   知道今晚微博上一定会有大动静,沈青屏特意让陈悦等人留下来加班,见兰天发了微博还@他们学校,陈悦披着“江湖武术学校”的皮立刻转了他的微博――   【@江湖武术学校:暂时还没有外卖哦,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学校报个名?提供免费食堂餐,保证管饱[坏笑]//@演员兰天:参观过那么多的武校,@江湖武术学校绝对算是一流的,学校环境很好,教学设备齐全,教练们也都很厉害,特别推荐@主播蓉儿准备的食堂餐,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痛苦过了[馋嘴]真心求问,你们的食堂提供外卖服务不[doge]】   黄蓉跟着也转发这条微博――   【@主播蓉儿:兰天多来咱们学校玩,到时候专门给你开个小灶哈[喵喵]//@江湖武术学校:暂时还没有外卖哦,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学校报个名?提供免费食堂餐,保证管饱[坏笑]//……】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网友纷纷猜测江湖武校的食堂餐有多好吃,又有不少网友各自吐槽自己母校食堂的暗黑菜系,倒是忘了一开始大家其实关注的是比武结果来着……   总算当事人还没忘了此事,不久之后他又发了一条微博――   【@演员兰天:@嗜酒如命的陆小凤陆兄果然功夫了得,小弟甘拜下风[作揖]】   这算是承认自己比武输了吗?八卦的网友又激动起来。一时间,无数粉丝黑子齐聚在这条微博下面,猜测比赛结果。由于兰天的这条微博有些暧昧,不少人猜测他是输了比赛。   兰天的黑子很得意,忍不住在评论区蹦Q――   【成天吹什么国内一流打星,还不是被一个二十八线小艺人给打趴下了[鄙视]】   【成天艹武打高手碧山寺俗家弟子人设,真不怕碧山寺的人来找你算账吗[微笑]】   【那些兰吹不是整天吹嘘你们的主子有多厉害吗?这会儿怎么不继续了?】   【呵呵哒】   ……   一时间,舆论有一边倒的趋势。 第47章 碧山寺   魏梅翻着评论, 脸色愈发阴沉, 最后气得把手机一摔,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手机才暂时幸免于难。   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捡起可怜的手机, 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 轻轻放在茶几上,委屈巴巴看着魏梅:“梅姐,有什么火朝着我发,手机可是无辜的。”   “兰天, 你!”兰天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魏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火冒三丈,“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明明都把网友的注意力给转移了,你却偏偏又发了一条微博, 这下可好了, 现在全微博都知道你堂堂‘国际一流打星’还比不过一个刚刚出道的小演员!”   魏梅真是越想越气,看着兰天那张无辜的脸, 一把举起茶几上的陶瓷茶杯,到底还是没忍心朝着兰天扔去。   且不说兰天的脸实在好看,退一万步说,她也是兰天的经纪人,两人属于利益共同体, 可不能在这种危机关头倒先起了内讧。   “梅姐别生气,喝杯凉茶消消火。”兰天和魏梅相处久了,自然多少也了解她的性格,见状知道她已经过了气头,便嬉皮笑脸夺过魏梅手中的茶杯,道了一杯凉茶递到魏梅跟前,单膝跪下,做出一副赔罪请安的模样,“梅姐气我倒没什么,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不怕,但如果梅姐气坏了自己可就不妙了,小弟我可会心疼的。”   “……”魏梅看着他一脸乖巧讨好的模样,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看着自己,忍不住“扑哧”一声,立刻又正了正脸色,“咳咳,可别以为你讨巧卖乖我就原谅你了。”   兰天知道魏梅想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这话说明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愈发得寸进尺起来:“那要小弟怎么做,梅姐才能原谅小弟?”   想到网上的风风雨雨,魏梅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疼:“你啊你,做事一点儿也不知道前瞻后顾。”   兰天赧然,摸着后脑勺傻笑:“嘿嘿,可我是真心很佩服陆小凤的。”   魏梅斜了他一眼:“不管你是真情还是假意,输了比赛总是丢人的,这种事怎好在微博上大肆宣扬?”尤其是在他们团队一向宣扬兰天是“不败战神”的前提下,兰天突然输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这不是生生招人话柄吗?   “谁说我输了?”兰天一脸莫名。   “你没输?!”魏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没输你发那样的微博做什么?”   “甘拜下风”,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他兰天技不如人,比赛输了吗?   兰天等着无辜的眼睛看着魏梅:“我们压根就没比赛,谈何输赢?”   “什么?!”魏梅一把站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你们既然没比试,那又为何要发那样的微博?”   兰天满脸崇拜:“可我们虽然没比,但我知道我一定比不过陆小凤的。”不仅是陆小凤,那个看起来话很少的西门吹雪也好厉害的样子!   魏梅:“……”   看着魏梅的脸色,兰天隐隐约约有些不安,小心翼翼道:“梅、梅姐,我是不是不该发那条微博,要不我现在就删了?”   魏梅仰天长叹:“算了,想必你那条微博的截图已经全网都是,删了也没用,倒是会让人以为你是心虚了。”   兰天又道:“要不我再发一条微博,说明真相?”   这小子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是傻白甜?魏梅狠狠瞪了兰天一眼:“你以为你说什么别人就信什么吗?”片面之词,好比王婆卖瓜,兰天傻,可网友都精着呢,怎么可能相信兰天单方面的澄清?   “要不我让陆兄去发个声明?”兰天眼睛一亮。   “笨!”兰天的脑门挨了魏梅的一记暴栗,“他们巴不得借此机会好好宣传一番呢,怎么肯替你说话?”   兰天摸着额头,委屈道:“可我觉得陆兄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魏梅丢给兰天一个大大的卫生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认识他们多久,怎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该怎么办?”兰天傻眼了。   魏梅揉着太阳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先联系各家大V,停止转发你的微博,尽量把影响降到最小……”   魏梅的话还没说完,兰天的助理就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手机,语气有些激动:“梅姐,兰哥,那个陆小凤转发兰哥的微博了!”   魏梅和兰天对视一眼,魏梅忙不迭接过助理手中的手机。   【@嗜酒如命的陆小凤:这次没比成有点遗憾,咱们下次再约[握手]//@演员兰天:@嗜酒如命的陆小凤陆兄果然功夫了得,小弟甘拜下风[作揖]】   魏梅仔仔细细把这条微博来回看了三遍,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对方率先澄清真相,也不用咱们出手了。”   兰天也看了微博,笑着说:“我就说嘛,陆兄不是梅姐你说的那种人。”   魏梅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喃喃自语:“难道我看错他们了?”   兰天可不管魏梅在想什么,他只是开心得哼着小曲离开了――折腾了一晚上,今日份的训练他还没完成呢。自己离开师门前师父可是交代过了,再忙也得练上几招,以免拳脚生疏,引得人笑话。   ***   碧山市偏西南方向有一座并不算高的山,除了格外绿一些,和南海省其他山看起来并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么一座看起来并不怎么特别的青山,便是“碧山”二字的由来,碧山市著名旅游胜地,碧山。   碧山山顶上是一片宽阔的平地,闻名遐迩的佛家圣地碧山寺就伫立在这片平地之上。   夜已深,碧山寺庙门紧闭,寺庙里头灯火通明,不少人还在做夜间的功课。   “咦,大、大家快看看,兰兰师弟发发发微博了。”一间禅房里,一个憨厚而略有些结巴的声音突然叫了起来。   “有什么奇怪的,兰师兄他是演员,当然要发微博帮助剧组或者代言商宣传喽。”另一个听起来很伶俐的声音回答说。   “不、不是的,这、这次的微博好像和以前不不不太一样。”说话人显然有些着急,更加结巴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给我看看。”那个伶俐的声音也急了,一把夺过憨厚大汉的手机,眉毛一挑,“嚯”了一声,“转发可真够多的。”   “空净师兄,兰师兄他都发什么了?”一个略为稚嫩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半晌,那个长相伶俐的年轻男子放下手机,默默看向身边那个十来岁的少年,咽了咽唾沫,一字一句道:“空竹,你还记得两年前非心师叔让兰师兄在微博上替他的武校宣传一事吗?”   非心是碧山寺“非”字辈的弟子,是他们师父非远大师最小的师弟。他是振天国际武术学校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该校的名誉校长。   两年多前,兰天通过出演某部好莱坞大片的重要配角而彻底成名,趁着兰天回师门探望之时,非心趁机提出让兰天在微博上帮忙宣传宣传振天武校,被兰天婉言拒绝了,还弄得非心挺不高兴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空竹不太明白师兄空净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脸莫名:“记得啊,当时兰师兄说他身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牵扯到许多,不便以个人身份宣传这些。”   顿了顿,空竹又补充道:“要我说,兰师兄做得很对,非心师叔那学校……唉,不提也罢。”   “空竹,不得背后妄议师叔!”空净眉心皱得更深了,他把手机屏幕竖在空竹面前:“你自己看看你兰师兄都在微博上发了些什么东西。”   空竹小声地阅读微博上的字,声音越来越大,末了不可思议抬起头,惊呼道:“空净师兄,兰、兰师兄他、他……”激动之下,他也和他的师兄空性一样结巴了。   空净沉重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苛责:“兰师兄他做事未免太欠考虑,先前拒绝非心师叔,说的是言之凿凿的,大家也没什么好说。可他既然拒绝了师叔,结果现在又宣传另一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武术学校,这么一来师叔会怎么想?”   “师、师弟,事、事情很、很严重吗?”空性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空净的脸色很严肃,缓缓点头,朝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当然很严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非心师叔的性子。”   空竹打了个寒颤,弱弱道:“前些日子空眉不小心把非心师叔最爱的那盆兰花给浇死了,被师叔罚抄了《大般若波罗蜜多经》!”   “《般若经》有六百卷,难怪这些天看空眉的脸色都不太好……”空净恍然大悟。   “师兄,你说如果非心师兄知道了此事,他会不会……”空竹脸色有些发白。   空净也不由自主跟着打了个寒颤:“阿弥陀佛,不得在背后妄言尊长……” 第48章 怀疑   “混账!”随着一声暴喝, 方志行吓了一大跳, 整个人都被惊得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他,急忙忙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立刻又低下头来, 尽量把自己肥硕的身躯缩进阴影之中。   好在除了周勤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瞟了他一眼,没人注意到他的行为,办公室内无人敢出一声大气,那群鼻青脸肿的黑衣人连看都不敢看孙英一眼, 恨不得立刻掘地三尺,把自己给藏进去。   “让你们去抓人,结果呢, 一个个被人伤成这副模样!废物,全都是废物!”又是一声巨响,方志行不由的开始担心今天早上才刚刚换的黄花梨茶几――希望这玩意的寿命能比上一个红木的长一些。   “掌、掌门,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呀, 实在是那几个人太强悍了……”一个黑衣人哭丧着脸说。他才叫委屈呢, 左手被那个白衣人都给搞骨折了,连医院都没去立刻就回来复命, 结果又遭到这一通痛骂。   “丢人现眼!”孙英连看都懒得看他们,只挥挥手,“滚,别让我看到你们!”   黑衣人滚了。   方志行也想跟着他们一道儿滚,但孙英不发话, 他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如释重负离开了办公室,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周勤和孙英三人。   不过好在刚刚那些人不是由他负责的,他们都是周勤的手下,孙英就算要算账,找的也是周勤而不是他。方志行无比庆幸的想,幸好他负责的主要是群星娱乐这一块,而威远武校则是在周勤的职责范围内。   “掌门,属下办事不利,请掌门惩罚。”方志行不敢抬头,只听见周勤如是说道。他心中一喜:如果周勤能全力把这件事给兜下来,那他就更没事了。   “你办事不利,之后自会罚你。”孙英阴恻恻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你去处理。”   周勤一向冷冰冰的语气也不免有几分放松:“掌门可是说善后的事?”   孙英点点头:“他们既然被打成这样都好端端回来了,说不定对方另有目的,小心着了他们的道。”   “掌门,我派人查过了,他们后面并没有人尾随。”周勤忙道。   孙英摆摆手:“就算如此也该谨慎一点,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方志行和周勤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你们两个。”孙英突然发话。   “是。”两人忙不迭答应道。   “最近办事小心点,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特别是周勤,看好你的人,别让他们说错什么。”孙英吩咐道,“还有,尽快把威远武校在群星娱乐的人全部撤出。”   “可是掌门――”方志行眉头一皱,想说什么。   孙英瞪了他一眼:“照我说的做。”   “是。”方志行不敢再多言,恭恭敬敬回答道。   “对了,周勤,你那边的高手训练得怎么样了?”孙英又想起什么。   周勤说:“掌门,我们已经选出了十来名高手,专门训练他们练针对西门吹雪、郭靖和黄蓉的武功,已经小有成效了。”   孙英点点头:“好,继续保持下去,争取在初赛时都把他们给干掉!”   ***   因为兰天的两条微博,微博上热闹了一夜,这股风也吹到了中华武术论坛里,引起了无数传武黑传武粉之间的又一次嘴仗。   一个名为“如何看待陆小凤不战而胜”的帖子在短短几小时内就盖了上千楼,楼内关于中华传统武术的“讨论”热烈到了极点。   主楼是这样说的:你们关注了微博没有?兰天主动承认自己不敌陆小凤,他不是碧山寺非远大师收的俗家弟子吗?还说什么是年青一代碧山寺弟子中最能打的一位,难道碧山寺的功夫就这点能耐?连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演员都打不过?   1L:楼主想引战,鉴定完毕[吃瓜]   2L:这都是今晚第几个帖子了,消停点好不好,不想再在武术论坛看到娱乐圈的臭瓜了[再见]   3L:碧山寺功夫本就虚有图表,楼主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吧?   4L:就我一个人觉得陆小凤很强?看了他高空脱身的视频,别的不敢说,他的轻功的确是一流(如果视频没做假的话)   5L:没记错的话这个陆小凤又是江湖武校的……大家还记得之前那个商场抓贼的“大侠”吗[doge]   6L:排楼上,还有那个太极剑教练的事当初也在论坛里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不少人说要亲自去看看,后来怎么也都没消息了?   ……   563L:实在看不惯楼里那些黑子了,作为太极剑一事的参与者,我必须亲自现身说法一下,当初我和一些兄弟的确去了江湖武校,至于结果就不说了,我要去做师父布置的掌法任务了   564L:楼上憋走!想问江湖武校的食堂真的那么好吃吗[馋嘴]   ……   1843L:不知道你们都在吵什么,兰天不是说了吗,实践出真知,不服的亲自去江湖武校挑战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1944L:π[微笑]该不会这楼的黑子都是纸上谈兵吧?   ……   这座楼一连几天都在首页飘着,至于接下来几天江湖武校首次迎来了一股报名热,其中还有不少是肌肉健硕的壮汉,也不知到底是兰天两条微博的功劳,还是武术论坛的讨论引起的效应。   ***   又是忙碌的一天,大早上沈青屏同往日一样在办公楼里巡视,见众人都是一副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很是满意。正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是无情。   “无情?你怎么在这里?”沈青屏面带讶异。   “校长,”无情对他点点头,“上次你交代给我的事,有眉目了。”   沈青屏神色一凛,打开办公室门:“进来说吧。”   无情将一叠A4纸交给沈青屏,道:“最上面一张是结论。”   沈青屏点点头,仔细看着那份资料,越看,神情越发严肃起来。   “你确定在剧组搞破坏的是威远武校的人?”末了,沈青屏抬起头来,正色道。   无情眉峰微扬:“我入侵了剧组的监控系统,虽然对方很小心,还是被摄像头拍到了半张脸。我对比了数据库,那个人正是威远武校的一名教练。”   沈青屏还想问什么,手机铃突然响了。   “抱歉,接个电话。”沈青屏略带歉意的对无情说了一句,接通了手机。   “喂,王记者吗……”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但沈青屏的表情随着这一通电话愈发难看起来。   “校长?”无情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无情,”沈青屏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之前我拜托王晓在业内帮我打听打听那家群星娱乐是什么来头,你猜他说了什么?”   无情脸上却是丝毫不见讶异的神情,平静道:“想来,这群星娱乐也不简单。”   沈青屏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王晓说,群星娱乐的幕后老板很神秘,似乎常年不在碧山市。他向娱乐版的同事打听过了,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幕后老板,有什么大事,都是他们一个姓孙的总经理出面。”   无情点头,手指在膝盖上的电脑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末了将电脑屏幕往外一挪,说:“是这位?”   电脑上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似乎在出席什么晚会,正和身边一个人耳语,恰好被记者拍到。   沈青屏看了一眼,点头道:“对,就是这个孙英。他身边那个人我也见过,是上次来找蓉姐的一个经理,姓方。”   “这个人上回也跟着姓方的来了吧?”无情指着方志行身后半个似乎是不小心拍到的人影。这个人一身黑色西装,头低着,一副很低调的样子,却还是被沈青屏一眼认出:“我记得他!好像说是这位方经理的助理。”   无情闻言嘴角一勾,又在电脑上操作着什么,半晌调出一张照片:“校长你看看,这两人是同一个人吗?”   沈青屏凑近一看,差点没惊呼出口,愕然地指着屏幕,双目瞪圆:“这这这……他怎会在这里?”   这似乎是一所武术学校的宣传照片,照片里是一群穿着一致的半大小伙子,正对着镜头摆出出拳的姿势,而在这群小伙子身后则隐藏着一个十分不引人注目的人影。   两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沈青屏一看照片的水印:威远武术学校。   “看来这群星娱乐和威远武术学校真有关系……”沈青屏喃喃自语。   无情肃然道:“自从上回查到那车牌号是群星娱乐后,我就一直关注威远武校和群星娱乐的消息,总算让我找到这个人。他好像很低调,也很小心,我对比了几百张照片,总算在这两张照片上都发现这个人同时出现。”   沈青屏摸着下巴,眉头微拢,盯着那张照片不语。   “校长,咱们要不要继续追查?”无情询问沈青屏的意见。   “先不要打草惊蛇,”沈青屏忙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贸贸然行事反倒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暂时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继续盯着他们。”   无情点头,沈青屏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第49章 小偷   交代完正事之后, 无情提出告辞, 沈青屏知道他还有事要忙,也没多留,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让他走了。   “奇怪……”看着无情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 沈青屏喃喃自语。   “校长在好奇什么?”冷不防一个声音在他脑后响起,把沈青屏惊得一蹦三尺高。   “蓉姐是你啊,走路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看清了来人,沈青屏拍着胸口, 仍心有余悸。   黄蓉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咱们练武之人,走路当然没有声音啦。”   沈青屏语塞。   黄蓉笑得更欢了,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校长刚刚究竟在好奇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沈青屏张口就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无情好像有一些些奇怪。”   “哦?”黄蓉双眉微挑,神色不变, “比如说?”   沈青屏挠了挠头皮:“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无情好像一直有心事的样子。”   黄蓉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深意。   “还有,先前你们不是说无情是经过诸葛先生特批下来休假的吗?可我看他也没闲着, 老是对着电脑工作,哪里有半点在假期中的样子。”沈青屏没注意到黄蓉的脸色,继续说道。   “过去无情在武侠世界时就很喜欢研究各种机关暗器,许是这电脑对他而言就像那些机关一样吧?”黄蓉眼神有些闪烁,好在沈青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 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表现。   “是这样啊……”沈青屏点点头,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深究,只觉得这些大佬可真够奇怪的,先有一个练剑狂人西门吹雪,现在无情又整天泡在网上,真搞不清他们都在想什么。   “……校长?”沈青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半天才听见黄蓉在叫他。   “啊?”沈青屏反应过来。   黄蓉笑眯眯地看着他,道:“看我都忘了正事了,杨家村的章主任似乎有事想要找你,我让他先在会客室先等着。”   章主任?沈青屏眼前浮现一个秃顶啤酒肚的身影。   这章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一次这章主任来找他,结果西门吹雪多了一群白胡子“老学生”,如今老年团还留在这里呢。这一回他又来,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怀着满腔疑惑,沈青屏朝会客室走去。   两人先是一番寒暄。   章主任满脸堆笑:“沈校长,上回你能把田径场借给我们,还让西门教练指点了几下,让杨大爷他们拿了奖,实在太感谢了。如今我们村的村头广场总算是修好了,本想不再叨唠,结果杨大爷他们非说想留在田径场跟着西门教练练剑,我怎么劝也不听……”   沈青屏笑着摆摆手:“大爷们既然愿意留在这里也没问题,本来我们就是开学校的,教书育人嘛。庄――西门教练那里我也问过了,他愿意继续带杨大爷他们。”   “这就太好了,原本我说他们留在这里太打扰西门教练了,他毕竟还有工作嘛。你想怎么着?大爷们说西门教练的工作就是教人剑法,他们也是学生,又怎能称得上是打扰?大爷们每人还拿了一些钱,说这算是给西门教练的学费,只是教练太客气,不肯收,最后给捐福利院去了。”   那笔钱是直接交到财务处的,沈青屏之前也从财务处那里听说过这件事,立刻拿着钱去找杨大爷他们,把钱还了回去,说西门吹雪只是偶尔指点他们几下,一没正式拜师收徒,二没费什么劲,大家都是邻居,用不着这么客气。   沈青屏是真的不想接受这笔钱,他们办学校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再加上西门吹雪本人也愿意指点老大爷们,大家又都是邻居,何必不顺道做个人情呢?   ――毕竟江湖武校就在杨家村的地盘上,如果能因为这件事和村里头打好关系,那可比挣钱重要多了。   杨大爷他们一开始先是不收,说就当是他们租场地的费用。后来还是沈青屏想到了法子,说这笔钱学校也不该收,要不就替杨大爷他们捐到福利院里,也算是替老人家们做个善事积积福。   最后,在沈青屏的联系下,那笔“学费”被捐到了太阳花福利院中,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沈校长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此行此举也算是为“老家”做做贡献。   当时杨大爷还不住夸奖沈青屏:“小沈校长真是心地善良,是大大的好人呐。”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小沈校长如今有出息了,也没忘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不是好人是什么?   当时除了老年团,同沈青屏一起到福利院的还有老大爷们的“名师”西门吹雪,他默默看着在小朋友堆里和孩子们笑成一团的沈青屏,心里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因为此事,杨家村和江湖武术学校的关系更好了,村里头还有不少村民把自家的孩子送到学校来全托的。   要知道,这些孩子的父母大多是渔民或从事与海产养殖、运输等有关行业,平日里忙着出海捕鱼之类的事情,没空教导孩子,一般也都是把孩子往寄宿学校一送了事。过去那距离杨家村不远的威远武校是杨家村大多数家长的选择,如今有了江湖武校,又有老大爷们的宣传,家长们也渐渐开始信任起江湖武校来。   看着面前章主任的笑脸,沈青屏心中不住犯嘀咕:这章主任究竟想做什么?应该不会只想来和自己道谢吧?   果然被沈青屏猜对了,很快章主任话锋一转,跟变脸一样,方才的满脸笑容瞬间变成了满面忧愁,他幽幽一叹:“唉――”   这叹息又响亮又绵长,显然就是想让沈青屏听见,沈青屏倒也很配合,忙问:“章主任,你可是有什么烦恼?”   顿了顿,沈青屏又补充一句:“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鼎力相助!”章主任此行定然是有事相求,与其等他主动开口,不如他先发制人,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如果连章主任都替他们学校说好话,还怕到时候杨家村的孩子不会选择他们学校吗?   章主任幽幽看了沈青屏一眼,又是一叹:“唉,沈校长,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来我没一个晚上睡得好的……”   “章主任可是失眠了?”沈青屏这才发现章主任的脸色的确不太好,两眼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他有些奇怪,心想如果是失眠干嘛不去找医生,找他有什么用?他们是正经的武术学校,不兼职做医院的。   章主任苦笑着摇头:“不仅是我,半个村的人都被迫不能睡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大吃一惊。   章主任说,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渔民们捕捞上来的海产品就很诡异的夜夜变少,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小偷,也查了监控,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来村里组织保安队夜里守在仓库旁,小偷没抓到,那些新鲜的海鱼海虾什么的依然是夜夜减少。不仅如此,少掉的那些海鲜还都是最新鲜最稀罕的那些,那小偷似乎深谙此道,知道那种海鲜最贵最好吃就偷哪种,可给渔民们造成了不少损失。   事情发展到最后,几乎半个村的人都自愿成了安保队,夜里不睡觉守着仓库,结果一连十来天也没能抓到那个小偷。   事情发生后不久章主任就到派出所报案去了,对方也对此事很重视,派了不少警员来探查,结果只探出几个动物的脚印,此外再也没什么成果。   “动物脚印?”沈青屏好奇,“可是黄鼠狼作怪?”   章主任苦笑,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沈青屏:“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黄鼠狼的脚印,但找一个动物学家看了,说不可能是黄鼠狼的脚印。”   沈青屏接过照片,只见上头是几个浅浅的脚印,看起来倒像是狗的脚印,形状较圆,每个爪子前头有五个脚趾,中间两根较长,只不过似乎比普通的狗的脚印小一些,形状也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是小狗的脚印?”沈青屏脱口而出。   “专家说,这脚印虽然像狗爪,但绝对不是狗能留下的。”章主任否认了沈青屏的猜测。   “蓉姐,你怎么看?”沈青屏发现同样凑上来看照片的黄蓉神色有异,心想她见多识广,也许知道些什么。   黄蓉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开口。   章主任又说:“专家说了,这脚印有些像狐狸的,但又和他所知道的狐狸的脚印不太一样,这印子不太清晰,专家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沈青屏看着章主任满怀希望的看着自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章主任,莫非你想……”   章主任一把抓住沈青屏的手,两眼放光,语气十分诚恳:“沈校长,我们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你了。你们学校教练个个都是人才,说不定能抓到那该死的小畜生……” 第50章 脚印   初冬的夜, 又在海边, 那冷风是一阵又一阵的直往沈青屏脖子里灌,弄得他十分后悔出门前竟忘了带条围巾,只怕得冻出个病来。   “阿嚏!”当沈青屏再一次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大喷嚏,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件尚带有人体温度的大衣落在沈青屏头上, 随即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披上。”   沈青屏看了看手中那白得跟雪一样的外套,又看向身边那个只穿一件套头白毛衣的人,结结巴巴问:“你、你不冷吗?”   西门吹雪淡淡瞟了他一眼,沈青屏不敢说话, 乖乖把外套给披上了。   外套有些大,但很挡风,沈青屏披上不久后, 惊喜地发现似乎没那么冷了。   “嘘。”黄蓉转过头来,“小声点,似乎有动静了。”   沈青屏连大气也不敢发,紧张地盯着不远处, 直把眼睛给瞪酸了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忍不住悄声问:“那东西到底来没来?”   却没人回答他。西门吹雪是一向少言也就罢了,就连伶牙俐齿的黄蓉今夜也是出奇的话少。   莫非那是个了不得的东西?沈青屏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突然想到白天黄蓉古怪的神色。   沈青屏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动物,但他知道能让黄蓉都这么紧张的,一定不是什么善茬。这么想着他愈发紧张起来,有些后悔自己硬要跟着出来围观捕捉“小偷”的第一现场了。   陆小凤还在剧组拍戏,花满楼眼睛不便, 无情倒是长于侦查,这可惜他的腿脚不便,郭靖武功是高,但为人憨厚粗犷,也难以胜任这种细致的事,最后只好让黄蓉同西门吹雪一道来“抓小偷”。而沈青屏心中好奇难耐,也提出要跟着过来,见两人没有异议,也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来了!”黄蓉略带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即沈青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像光一样朝前头冲去。   月光将那不知名动物的身影投射在墙上,沈青屏发现这是只体型较小跟狗有点像的动物,两条腿细长,但却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西门吹雪和黄蓉先后追上了那小东西,眼看着就要抓到了,没想到小东西一跃而起,发出几声古怪的尖叫,随即又有一道闪电一样的身影从西门吹雪身后朝他扑来,来势极快。   “庄主!”沈青屏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尖叫,眼看着那小东西锋利的爪子就要触碰到西门吹雪后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门吹雪突然一个转身,长剑出鞘,毫不犹豫地朝那小东西的爪子削去。   “庄主手下留情!”是黄蓉焦急万分的声音。   就在西门吹雪的剑要碰到那小东西的爪子前一瞬,他停住了。   趁着这么一愣神,那小东西尖叫一声,大尾巴一甩,瞬间没了踪影。   “怎么回事?”沈青屏跌跌撞撞跑了上来,他近视再加上有些夜盲,若非刚才是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他什么也看不到。   西门吹雪似乎还想去追,却被黄蓉拦下了。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来:“庄主莫追,我知道那两只小畜生是什么了。”   ***   “九尾灵狐?”温暖的会议室内,花满楼体贴地给每个人斟上一杯热茶,沈青屏双手捧着茶杯,好奇地看着一脸震惊的郭靖,“那不是瑛姑的宠物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震惊的不只是郭靖一人,沈青屏也忍不住插嘴:“蓉姐你是看错了吧?我明明看到那小东西只有一条尾巴,怎么会是九尾灵狐吗?”九尾九尾,难道不应该有九条尾巴吗?   黄蓉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道:“九尾灵狐虽名为‘九尾’,但只有一条尾巴。刚刚我看得真切,那两只小东西通体雪白,双腿细长,只有尾巴是黑的,再加上它们的速度极轻快,不是九尾灵狐又是什么?我曾在瑛姑那里见过它们,我敢确定就是瑛姑养的那两只。”   黄蓉的这番话说的是信誓旦旦,不由别人不信。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听花满楼道:“如果真是瑛姑的九尾灵狐,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九尾灵狐难道不该是生活在武侠世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凡间?   黄蓉秀眉轻拢,摇头道:“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说实话,白日听那章主任的描述和那张照片,我就怀疑可能是这小东西,直到亲眼见了这才确定。但我也搞不懂它们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莫非是武侠世界通往人间的门没关好?”沈青屏猜测。   无情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说法:“那扇门有众多高手把守,便是苍蝇也飞不出一只,更何况是九尾灵狐?”负责把守那门的就是六扇门的人,无情再了解不过了。   “这就奇怪了……”沈青屏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莫非……莫非武侠世界出了什么意外?”   众人神色一凛,皆不言语。   “不会的,”黄蓉急切道,“若真是如此,爹爹一定会提前告诉我的。”   黄药师可是武侠世界的高层,若有什么消息,他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讨论无果,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大家打起精神来,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对九尾灵狐,说不定能从它们身上发现什么线索。”沈青屏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有一个领头的出面,勉强振奋精神,鼓气道。“说不定找到了九尾灵狐,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然而黄蓉却没那么乐观:“那对小东西可狡猾得很,经过今晚一事以后,想必它们许久都不会露面了。”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先前就不叫西门吹雪停手了。   “无妨。”一直沉默着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其中一只灵狐已经受了伤,跑不了多远的。”   原来,方才西门吹雪那一剑虽然没砍下,但剑风凌厉,到底还是伤了灵狐。   沈青屏闻言一喜:“那还愣着做什么,大家快去找啊。”   他们的运气不错,那九尾灵狐被西门吹雪剑风所伤,沁出血来,顺着血迹,他们很快就在海边一处防风林的树洞里找到了两只小狐狸。   这回黄蓉可不敢再心慈手软,不理会灵狐发出的可怜的呜咽声,两手一伸,一手一只抓到了两只小东西。   “它的爪子还在流血!”沈青屏指着其中一只,皱眉道。   黄蓉眼珠一转,让郭靖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用内力震成粉末,放入沈青屏掌心里,说:“这是我们桃花岛的疗伤圣药,校长,你来喂小狐狸吃下。”   沈青屏知道黄蓉这是好意,故意让自己给九尾灵狐卖个人情,笑着接受了。他摊开手掌接近九尾灵狐,一边抚摸着它的脑袋,一边轻声说:“小狐狸,吃了这药吧,吃了你的爪子才能好。”   不知是九花玉露丸的味道让九尾灵狐放松警惕,还是沈青屏哄婴儿一样的安慰让它安心,那小家伙犹豫了一下,还真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一点一点舔着沈青屏掌心里的粉末。   小狐狸将沈青屏掌中的药粉给舔干净了,抬起小脑袋看他。沈青屏这才能好好观察它的长相,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圆圆的眼珠子却像是两颗红宝石,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三角形的小耳朵一动一动的,没有一刻安分。它的小鼻子又黑又圆,点缀在如雪一般的的皮毛上,形成鲜明的对比。还有那条毛茸茸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晃的,好几次蹭到沈青屏的脸颊,只觉得痒痒的。   沈青屏忍不住伸手,像给狗狗顺毛一样用手掌轻轻梳理小狐狸的后颈,小家伙似乎很舒服,微微眯上眼,口中发出细微的哼哼声。   黄蓉见状抿嘴一笑,干脆把整只小狐狸都塞进沈青屏怀里,说:“这只就由校长来照顾吧。”   另外一只没受伤的九尾灵狐见到同伴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也伸长了脖子,呜呜的叫着,似乎也想过来。   郭靖憨憨地笑道:“两只小狐狸似乎都很喜欢校长呢。”   黄蓉干脆把另外一只也塞进沈青屏怀里,好在他们体型都不好,沈青屏一手一个刚刚好。   沈青屏在福利院长大,照顾小孩是最有经验了,他轻轻地摇着身子,口中哼着安眠曲,不一会儿,两只小狐狸就各自打着哈欠,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之中。   此时,恰好太阳从海平面上一跃而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温柔地落在沈青屏的脸上,他的头微微垂着,嘴角含笑地看着怀里的两只小毛团,看上去如此安谧宁静。   此情此景,让众人都安静下来,花满楼微微仰着头看着远方,似乎想要看到什么。无情眼帘低垂,手指不由自主在膝盖上敲着。黄蓉倚靠在郭靖怀里,唇边挂着一抹浅笑,似乎是轻叹又似乎在感慨:“靖哥哥,我有点想芙儿襄儿还有破驽了。”   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着,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在不知不觉中起了淡淡的涟漪。 第51章 “狐狸犬”   “沈校长, 实在是太感谢了, 如果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们村的仓库还不知要受到多大的损失呢。”一连串的道谢声从会客室里传来,听得出来语气十分真诚。   “大家都是邻居嘛, 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应该的……”沈青屏打着哈哈,眼角不住去瞥虚掩着的门后那若隐若现的雪白身影。   “对了,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章主任好奇道。   “这个嘛……”沈青屏眼神有些飘忽,“也不是什么, 是一只流浪狗而已,已经让我找人交给流浪狗收养所了,现在没事了。”   “流浪狗?”章主任两眼瞪圆, 挠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可专家不是说那不是狗脚印吗……”   “这世界上狗的品种那么多,便是专家也不定认得全嘛。再说那照片那么模糊,说不定是专家看走了眼。”沈青屏忙接口道, 眼睛又不由自主瞟向门外。   这一看倒把他吓了一大跳――会客室的门不知何时被两只小家伙给挤出了一条宽绰的门, 呈半开状态,两个捣蛋鬼一上一下趴着, 两个小脑袋叠在一起,两双火红的小眼睛正炯炯有神盯着他们。   “沈校长,你在看什――啊!”见沈青屏一脸古怪地盯着门口,章主任也好奇地回过头去,差点儿没吓得把手中的茶杯怼地上。   “这这这这是什么玩意?”章主任被吓得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怎怎怎么有有有两个头?”   两只小狐狸脑袋一上一下的,不正像是一个身子上长着两个脑袋吗?   沈青屏无奈地扶额,朝门口招手:“狗蛋,二狗子,到爸爸这边来。”   两只小狐狸听到沈青屏在叫它们,“嗖”的一下,像两支离弦的箭一样直奔沈青屏而来。   沈青屏淡定地张开双臂,一手一个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它们。   “沈校长,这……”章主任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哦,这是我刚刚收养的两只狐狸犬,狗蛋,二狗子,来给章主任问个好。”沈青屏把两只小家伙放下,一脸平静地说。   两只“狐狸犬”很听话,对着章主任“嗷呜嗷呜”的叫个不停。   “真、真乖……”章主任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心想这两只狗看上去倒是挺可爱的,就是那双眼睛,跟灯笼一样,又红又亮,让人害怕。   “嗷呜!”那只左爪上缠着白色纱布的“二狗子”突然朝章主任大叫,吓得他手一抖,手绢掉在了地上。   “不用担心,只要没人恼怒它们,它们轻易不咬人的。”沈青屏不动声色地在二狗子尾巴上轻轻一揪,那气势汹汹的“嗷呜”声立刻变成了“呜呜”的撒娇。   但章主任也坐不住了,他捡起手帕,忙起身道别,沈青屏挽留无果,只好热情地送客。   看着章主任逃也似的背影,沈青屏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转过身来,双臂环胸,眉峰微微蹙起,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爸爸在会客呢,你们怎么出来了?”   幸好章主任没认出来这两只“狗”的来历,否则他还得费尽心机想一番说词出来。   “呜呜……”两只小狐狸被训得低下脑袋,不敢看沈青屏的脸色。   九尾灵狐本就通灵性,这才来这里几天,就看出沈青屏是这里的老大,是以成天很狗腿的在沈青屏脚边打转,没几天,全校人都知道沈校长收养了两只“狐狸犬”。   两只小东西乖乖低头认错,但沈青屏并没有轻易就放过它们。它看向二狗子,眉头微微皱起:“二狗子,你刚刚为什么要对章主任那么凶?”   二狗子的脑袋低得几乎都看不见了。狗蛋同情地看着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它的小爪子。   沈青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你身上的伤和章主任有关?”   二狗子委屈地抬头,“嘤”了一声。   那日将两只灵狐带回学校后,他们才发现除了二狗子左爪上有一道被西门吹雪剑气所伤的伤口外,这只小母狐狸雪白的皮毛下面还有些细细碎碎的伤口,有的都成了黑色,显然伤了不短时间了。   如今看到二狗子对章主任的态度,又联想到先前杨家村渔民们各自拿着锄头镰刀渔网要抓住偷海鲜的“小偷”时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   想到这里沈青屏的心不禁软了,弯下身去抱起二狗子,轻轻拍着它的后背,说:“好了好了,现在到了爸爸这里,不用再担心会有人伤害你了。”   二狗子抬起小脑袋,用力蹭了蹭沈青屏的胸口。   “沈校长。”是陈悦的声音。   沈青屏转过头,见陈悦拿着相机,顿时了然,问道,“陈悦,去拍照啊?”   陈悦不仅负责运营新媒体号,同时也要负责日常的拍照什么的。她在微博微信上同步搞了一个“每日一拍”,专门发一些学校内的美图或是趣图,还挺受欢迎的。作为业余画手,她除了绘画,在摄影这方面也有不小的天赋。   陈悦点了点头,她刚刚拍完花满楼照料花草的一组图片,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一回来就碰见送客归来的沈青屏。   看了看沈青屏怀中和脚边的毛团,陈悦眼珠一转,一个想法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校长,两只狗狗愿不愿意出镜?”   自从不久前沈青屏突然带着这两只“狐狸犬”回来,可让全校女性员工们萌坏了,那一天没几个人静得下心来工作,老是找借口去医务室――倒不是偷懒,而是去看在医务室接受治疗的小狗。   其实学校内并没有兽医,医务室只有两个医生,其中还有一个是大专毕业不久的助理医师,并没有开处方的权利。   沈青屏本想带着小狐狸去找专门的兽医,却被黄蓉拦了下来。黄蓉考虑得很周道:“校长,这两只毕竟不是寻常物,若是找兽医太冒险了。”   沈青屏想想也是,他对外宣称这两只是狐狸犬,也暂时没人怀疑,但兽医毕竟是专业的,若是给他们一看,两只灵狐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届时的麻烦可不小。   且不说私人收养狐狸合不合法,如果有关部门要他们上交这两只狐狸,那他们该怎么办?   在还没弄明白两只灵狐是如何流落人间之前,他们是绝不可能把狐狸交出去的。为此,沈青屏还不顾众人反对,特意给两个小家伙取了让所有人都无语的名字。   对这两个名字,沈青屏是这样解释的:“狗蛋和二狗子有什么不好的?让人一听就是狗狗的名字嘛。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就不怕别人会怀疑了。”   武侠众:“……”   九尾灵狐:“……”   好好好,您是校长,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乎,好端端的两只珍贵的九尾灵狐,本该叫做“若雪”、“柳絮”什么的,再不济也该是“雪球”、“米粒儿”之类的,结果被安上这两个无比接地气的名字,也就沈青屏能想得出来了。   九尾灵狐: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两只灵狐虽然调皮捣蛋,但对沈青屏却很亲近,成日绕在沈青屏身边打转,连他上厕所都想跟着进去,弄得人人都戏谑沈青屏这哪是养了宠物,分明是养了两个儿子。   听到“狗儿子”的说法,沈青屏也只是抿嘴一笑,从此倒还真把两条灵狐当成了儿子看待,自称“爸爸”――倒也小小占了个便宜,要知道这俩狐狸看上去虽不大,却不知活了几百上千年了。   不管怎么样,两条小狐狸就暂时在江湖武校安了家,成了全校师生的团宠,不少女员工和女学员都很喜欢它们,经常用火腿肠之类的招待它们。然而不知是不是被瑛姑给养叼了,它们只吃新鲜的荤腥,便是隔了一夜再让它们吃也是不肯了,难怪之前夜夜要去仓库偷食。要知道仓库里的东西可都是刚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预备第二天运往各处呢。   陈悦也是“妈妈粉”中忠实的一员,只觉得两只“小狗”可爱得紧,如今微博上不是特别流行萌宠什么的吗?她敢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将两只小可爱的照片发到网上,又能给他们学校吸一波粉!   听了陈悦的解释,沈青屏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暂时不要这样,它们只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我也没法做主。”   沈青屏对外宣称这两只狗的主人有事外出,这才把两只小可爱暂时寄养在学校里。   陈悦很遗憾,但既然沈青屏都这么说了,也只好照办,只是可惜失去了当“萌宠博主”的一次机会。   仿佛看透了陈悦的心思,沈青屏笑了笑,安慰她说:“少了它们也不影响你涨粉,据我所知,现在微博每天的粉丝是以至少三位数的趋势上涨吧?”   说到这个,陈悦很高兴,有一种亲眼目睹自家的孩子长大成人的欣慰感。她笑道:“可不是?这还多亏了陆教练。”   自从上一回陆小凤和兰天比武的消息在微博上掀起一阵高|潮,因为兰天的宣传,不仅陆小凤,连带着江湖武术学校的名声都大涨了不少,微博粉丝数那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一开始许多人是兰天的粉丝,他们爱屋及乌,心想既然是自己爱豆极力推荐,那关注一下也无妨。结果关注后才发现原来这所学校很有料,从官博PO的照片上看,不仅环境很好,里头的教练也都长得仙的不得了,个个赛明星。   难怪会有网友感慨:你们学校的招聘标准是颜值吗??? 第52章 又是一个送人头?   光是凭着颜值, 六位教练不管是谁, 单独拎出来都很能打。更何况还有六个人,可谓是环肥燕瘦任君挑选。   有人喜欢西门吹雪的清高冷峻,有人喜欢花满楼的温柔似水, 还有人喜欢黄蓉的古灵精怪, 甚至连颜值最低但身强体壮男子力超强的郭靖也吸了不少直男粉。一时间,各家粉丝纷纷成立了后援团,天天蹲在江湖武校的官博下面,嗷嗷直让官博多发一点自家偶像的粮――谁叫除了陆小凤和黄蓉, 其他人都没有个人微博呢?   因为这波热度,江湖武校还迎来了一股小小的报名热。不过报名的大多都是些喜欢凑热闹的年轻人,许多人都是为网红武校和网红教练而来, 还有一小波吃货和美食爱好者是为了黄蓉的厨艺而来,真正想来学习传统武术的倒是寥寥无几――除了一些上门挑衅结果被郭靖征服改拜他为师的壮汉。   这种情况让沈青屏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如今江湖武校可算是有了名气,也有了生源, 忧的是这些生源的目的不纯, 并不是真正热爱传武。   如今各种“网红”当道,网红零食网红店铺网红奶茶, 大多是昙花一现,过了这波热度渐渐就冷下来了,真正能红得长远的,不能光靠营销,还得有真材实料才行。   对此沈青屏倒是很自信, 他相信武侠大佬们的实力,心想只要日子久了,他们的能力一定能流传出去,到时候一定会有人真正被传武吸引,前来拜师学艺。   不过,这都需要时间,当前阶段,还是以扩大名声吸引粉丝为主。   见陈悦一脸崇拜的样子,沈青屏心中一动,笑道:“也不光是这个原因,你的Q版漫画也给咱们学校吸了不少粉。”   自从上回陈悦被沈青屏抓到在上班期间开小差画画后,沈青屏干脆物尽其用让陈悦专门以江湖武校的一干教练员工为原型进行美术创作,经常在微博微信上进行连载,别说还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呢。   陈悦本就内向,到了这里以后被学校轻松愉快的工作氛围感染,这才变得活泼一些,结果被沈青屏这么一夸又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脑袋,两颊通红,声音嗡嗡:“校、校长,我……我要回去工作了。”   沈青屏哈哈一笑,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多少也知道陈悦的性子,便不逗她,挥手道:“去吧去吧,对了,这个月的奖金拿到手没有?”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报名人数激增,全校上下所有办公人员都忙得脚不着地,下班后常常还需要留下来加班,沈青屏看在眼里,很是大方的给众人都发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说到这个,陈悦不自觉绽开了嘴角:“收到了,校长,小周小游他们可说了,如果以后每月都能拿到这么多奖金,他们宁愿天天加班不休息。”   “这群小子都钻钱眼里去了,”沈青屏笑骂道,“好了,不打扰你工作,回去吧。”   告别了陈悦,沈青屏抱着两只小狐狸到校园里巡视,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李意搞的那个传武互助小组也常常有人来帮忙,倒暂时不用担心教师短缺的问题。只不过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学校也的确需要招些人手了。   正思考着教师资源问题,沈青屏突然听到校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嚣声,心中一动,忙朝着校门走去。   沈青屏远远就看到有一小群人围在校门口的牌坊处,沈青屏眉头一皱,脚步愈发快了起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沈青屏拨开人群挤到中间,两只小狐狸也灵巧地盘绕在他的腿边,跟着挤了进来。   是一个和尚?看清了热闹的来源,沈青屏顿时一怔。   一个中年和尚一脸傲慢,身上穿着簇新的僧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旁边还跟着三个年轻和尚,这三人一脸无奈的样子,似乎在劝着那中年和尚。   “师叔,不要闹了好不好?大伙儿都看着呢。”看起来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和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扯着他的袖子,一脸恳求。   那中年大和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开小和尚的手,声音更大了:“怕什么?这武校沽名钓誉,我不过是实话实话,害怕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沈青屏眉头锁得更紧了,心想这和尚从哪儿冒出来的,说话好生无礼,而且听起来似乎是针对他们学校……   “非心师叔,师父让我们三人来找你回去,他老人家交代了,这里不比碧山寺,可由不得你任性妄为。”另一个相貌激灵的小和尚面带愠色,但口气还算恭敬。   “空净,你很好,竟然对师叔这么说话?莫非是想学你的兰天师兄?”大和尚面色一沉。   说到“兰天师兄”,小和尚三人对视一眼,不敢说话了。   大和尚从鼻子里重重出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满脸不屑:“哼,还算你们懂得尊师重道,不像那个兰天,以为当了明星翅膀就赢了,连师叔都敢顶撞了。”   兰天?沈青屏心头一动,还是个明星,莫非……   不等沈青屏想清楚,他感觉身后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杨家村的杨大爷。   “小沈校长,过来说话。”杨大爷一脸神秘地朝他招手。   沈青屏犹豫了一下,挤出人群,跟着杨大爷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小沈校长啊,那几个和尚你要留神点,好像是针对你们学校的。”杨大爷一脸担心地看着沈青屏,伸出小拇指指了指人群,“我在这里听了老半天了,那个大和尚好像是想进学校,但被那三个小和尚拦住了,在门口纠缠半天了。”   沈青屏也隐约猜到有人想闹事,但想不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不禁喃喃自语:“我应该没得罪和尚吧……”   别说和尚了,沈青屏拍着胸脯敢保证他上一次到庙里去还是考研复试前呢,如今都快要一年了。更何况,他当时只是去大学附近的一所小庙,至于那大名鼎鼎的碧山寺嘛……说实在话,他虽然是碧山本地人,还真没去过呢。   难道是其他人?沈青屏一想到学校里那六个武艺高强的大佬们,又不太确定了。   沈青屏谢过杨大爷,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黄蓉打电话。   “嘟嘟嘟……”不知黄蓉是在忙着直播还是什么原因,没接电话。   沈青屏想了想,郭靖那里还在带学生不便打扰,无情腿脚不便,花满楼好像说给陈悦拍完照就进城去陆小凤剧组探班了,如今唯一能找的,只有西门吹雪了。   纠结了半天,沈青屏还是拨通了西门吹雪的电话。   响了三声,手机很快就被接起来了。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西门吹雪一向不太喜欢随身带着手机,今天算他运气好。   “喂?”听筒里传来西门吹雪淡漠的声音。   “庄主,是这样的,校门口好像有几个和尚想闹事,你方便吗?方便的话能否出来瞧瞧?”沈青屏就差没对着手机作揖了。每每和西门吹雪说话他都紧张万分,生怕自己哪里说错一个字就被剑神给一剑结果了。   ――尽管沈青屏也知道西门吹雪还是讲道理的,但一直以来对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一时半会能消解的。   “知道了。”西门吹雪说完这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沈青屏面前。   沈青屏本在低头逗弄着两只小灵狐,用手给小家伙顺毛,突然见二狗子不安地站起来,迈开两条长腿直往沈青屏身后躲,他这才发现是西门吹雪到了。   ――自从上回西门吹雪的剑气伤了二狗子后,这俩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鬼头就格外畏惧西门吹雪,不管平时有多么捣蛋,只要有西门吹雪在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夹着尾巴做……狐狸。   “庄主你可算来了。”沈青屏松了一口气,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人群里的喧哗声越来越大,那三个小和尚似乎劝不住大和尚,场面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性。   “他们在那里。”沈青屏朝着人群一指,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大和尚。”   西门吹雪淡淡一瞥,径直朝着人群走去。   “庄主!”沈青屏一个激灵,忙喊道。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来。   “你……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沈青屏委婉地提醒西门吹雪,他可不想最后把事情闹到派出所去。   西门吹雪微微垂下眼帘,不置一词,继续向前。以沈青屏对他的了解,这应该算是默认了。   沈青屏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两只灵狐虽然惧怕西门吹雪,但敏感得嗅到似乎有热闹可瞧,便也装着胆子跟在沈青屏脚边去了――反正有沈爸爸在,那个可怕的冷面人也不会对它们做什么。   不知是西门吹雪的气场太强还是什么原因,西门吹雪一走近,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让人很容易就想起古老经书上记载的摩西分海……   “这不是西门教练吗?他怎么来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西门吹雪,小声议论道。   “还有沈校长也在。”更有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西门吹雪身后的沈青屏。   西门吹雪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在那四个和尚面前站住。   非心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白衣人,明明自己刚刚还是一副理直气壮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儿却不知怎么感到一阵心虚,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第53章 来意   “你、你想干嘛?”非心忍不住后退一步, 想想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怂, 立刻挺起胸膛,虚张声势道。   空净空性空竹三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空竹年纪最小悟性却最高, 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低声喃喃:“这位施主的‘气’好强大……”   传统武术中讲究一个“气”,这是内力的基础,越是气韵深厚之人,内力就越强, 简言之,武功就越高。   “气”这东西无形无色无味,有点像风, 风越大说明气越强。但据说如果发展到最顶级的地步,反而让人感觉不了风,只会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武功越高, 这种感受就越深, 反倒是丝毫不会武功的人不会受到影响。   传统武术在当今日渐衰退,连带着“气”也式微了, 如今纵是武林高手,那“气”也不过如一阵轻风拂水,激不起多少波澜。   在当今武林,除了个别民间高手之外,传武保存得最好的应该就是少林武当碧山这些古老门派了, 可纵是当今碧山寺第一高手、三个空字辈的和尚非远大师,练出来的“气”也不过是一阵凉风而已,消消暑还可以,但想要更进一步就难了。   “气”发展到越高,就越能收放自如,对武林高手而言,这玩意平时也没什么用,真正对决时还是用真功夫说话,只是偶尔拿出来威慑些宵小之徒罢了。毕竟如果双方实力相当,“气”对对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如今,西门吹雪就故意泄了一些“气”出来。   空竹敢断定,眼前这位白衣服的施主的“气”一定很厉害了,这才让他们有一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   在场四人中非心的武功是最高的,他自然比空竹还难受。他面色难看,盯着西门吹雪不放:“你――”   话没说完,只见非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师叔!”三个小和尚吓了一跳,忙扶起非心。   “这是怎么一回事?”匆匆赶上来的沈青屏傻眼了。   西门吹雪淡淡瞟了他一眼,闲庭信步走开了。   ***   医务室外,人影攒动。   得到消息从剧组匆匆赶来的兰天大步走来,看清了来人,傻眼了:“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空字辈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空净率先开口:“兰师兄,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听完空净的叙述,兰天久久沉默。   沈青屏在一旁见着气氛有些尴尬,忙出来打圆场:“嗳,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一场误会。”   他故意将非心上门挑衅说成是“误会”,是存心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师兄弟几人依然皱眉不展,神情无奈。   “怎、怎么了?”沈青屏小心翼翼问道。   兰天苦笑:“沈校长,你是不知道,我这个师叔……唉。”   师兄弟三人也跟着长叹。   沈青屏同留下来处理事情的黄蓉对视一眼,皆是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了这是?   这时,医务室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非心那中气十足的“人都去了哪里”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师兄弟四人面色一凝,匆匆走向医务室。不等他们靠近,里头门帘一撩,已经有人出来了。   “非心师叔。”见了来人,兰天恭恭敬敬俯下身去,行了个礼。   “哼。”非心看清兰天的脸,重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侧身拂袖,“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大明星啊。”   空性空净空竹三人面面相觑,不由眉头一紧――自从兰天师弟/师兄拒绝非心师叔的请求后,非心师叔看到兰天总是这么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兰天倒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是习惯了,依然是一副恭恭敬敬的语气:“师叔怎么突然来碧山市了,也不事先跟师侄说一声,师侄好让人去接您呐。”   “不敢劳烦你大驾。”非心冷笑。   沈青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自己身边的空竹,悄声询问着什么。   兰天语气不改:“师叔可是生师侄的气了?”   “我可不敢,”非心眼珠子朝天上看,“我那师兄对你可是宝贝得很,我凭什么能生你的气?”   “非心大师,”此时沈青屏已听了空竹的讲述,心里头有了大致的谱儿,忙笑道,“这都是误会一场,是我们学校招待不周。您若早说是碧山寺的大师,咱们也用不着闹得这么一出不是?大师,不知您现在的身体可好些了吗?”   原本非心还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听到“身体”两个字,心中一动,心想:这人为什么突然要提起我的身体?他是想说明什么?   非心想到自己昏迷前的场面,醒来后又觉得浑身酸疼无力,特别是胸口难受得厉害,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所赐。   非心忍不住朝四周瞟了瞟,见那个年轻人并不在场,心里头稍微定了定,又恢复了桀骜的神色,把手背在身后:“我好得很,就不劳烦你小子多费心了。”   非心不知道沈青屏的身份,只是看他年轻,又是和那个白衣小子一起来的,心里不禁生了几分厌恶之情。   “师叔,这位是江湖武校的沈校长。”空竹小声提醒道。   校长?非心神情一凛,眯着眼上下打量沈青屏,心中不禁有些惊愕:这小子年纪这么轻就是一校之长?   尽管心存疑惑,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扯了扯嘴角:“原来是沈校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沈青屏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非心大师客气了。”   非心依然背着手,没有丝毫想和沈青屏握手的意思。   在场谁看不出来非心对沈青屏的敌意?空字辈的三位小和尚更是清楚师叔的心思,空竹不禁脸上发烧,忙解释道:“沈校长,师叔他――”   “混账,长辈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吗?”非心大怒,训斥道。   空竹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黄蓉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老和尚,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非心轻蔑地打量沈青屏,嘴角噙着一丝冷意,毫不客气道:“沈校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给我我师侄多少好处,他才肯帮你们学校做广告?”   想到这个非心就来气,想当初他放下身段,多么低声下气求兰天在微博里给他的振天武术学校打广告,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肯,还找了一通说词,讲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兰天为人是多么正直。结果如今竟然上赶着给一个野鸡学校打广告……哼,当他不知道吗?兰天一定是收了这个沈校长大大的好处,才会这样做的。   什么师门情谊?不过是狗屁而已!这个兰天还不是因为自己没给好处才拒绝帮忙打广告的?非心愤愤不平地想。   其实非心这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兰天了。从小在佛门受教,他对于这些身外之物还真不怎么看中。他虽然只是碧山寺的俗家弟子,但从小就被师父非远大师和自己那几个投身佛门的弟子一致对待,学经学武都没落下,和佛门弟子也是不差了。   曾经有很多人奇怪非远大师为何不给兰天剃度,不管从天赋还是从悟性上来说,兰天都是一等一的,特别是武功,在碧山年青一代弟子中是首屈一指。这样的人才,如果出家为僧,将来定能成为一代高僧。   但他的师父非远大师是这样说的:“兰天这孩子与红尘缘分未尽,若是此时出家,今后定是要后悔的。”   果然,兰天成年之后,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娱乐圈,又因种种渊源一路向上,成就了今日的地位。   若是论起十丈软红,哪里又比得上星光璀璨热闹非凡的娱乐圈呢?非远大师的一番预言算是应验了。   面对非心怒气冲冲的质疑,沈青屏愕然,兰天苦笑:他这位师叔,一向骄纵霸道惯了,因为是师祖晚年收的关门弟子,其他人不免对其过于偏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其实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出家的,可不知为何当初师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收他为徒。   至于师叔的那什么振天武术学校就更是一言难尽了。虽说他成年后因工作原因鲜少回碧山,但多多少少也听人说过自己这位师叔的“丰功伟绩”――   什么天价学费啊,什么虐待学生啊,什么财务不清啊,总之一般武校经常会有的毛病那所学校都有,没有的也会整些幺蛾子出来。要不是依靠着碧山寺这个金字招牌,要不是上头有人压着,那学校恐怕早就被媒体曝光了。   这样的学校兰天又怎么可能愿意打广告呢?他虽不是出家人,但自小受的是慈悲为怀佛祖以身饲虎割肉喂鹰的教育,地藏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誓言让他感动万分,他又如何会在明知学校有问题的情况下还把其他不知情的家长和学生拉入“火坑”呢?   当然,兰天虽然个性比较单纯,但在娱乐圈经营多年,也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的道理,再加上非心再不好也是他的师叔,他身为小辈,是不能非议师叔的。   正纠结着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麻烦,师叔显然是不肯轻易罢休的,但沈校长他们因为自己无辜受牵连,兰天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踌躇之间,他的助理面带焦色地走来,凑近他耳边低声提醒:“天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等下他在碧山电视台有一个专访,是魏梅早就帮他约好的。他在圈内口碑一向很好,不管是拍戏还是什么,从不迟到,简直比闹钟还要准时。如今发生了这档子的事,他总不好临时推了那专访吧? 第54章 比试   “兰先生, ”见兰天神情有异, 又见助理不住看表,心里大致猜到了什么,忙上前解围, “如果你还有事先走吧, 这里我能处理的。”   “可是……”兰天看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非心一眼,有些犹豫。   “工作比较重要。”沈青屏笑道,“还是说,兰先生不相信我的能力?”   兰天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兰天虽然也不太清楚沈青屏的底细, 但见他手下有陆小凤、西门吹雪这样的高手,又是这么大一所学校的校长,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空性也憨憨道:“是、是啊, 兰、兰天师弟,你还、还要工作,就、就快走吧。”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下,兰天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临走前又是感激又是担心地回头望了沈青屏一眼, 沈青屏立刻对他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含义明显:放心吧, 我能处理来的。   兰天走了,非心更生气了:见自己发火,这个师侄竟然连表示都没表示就走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吗?   “非心大师。”沈青屏似笑非笑地开口。   非心心中一动,面带警惕地看向沈青屏:“你、你想做什么?”   此时非心已经在心里给沈青屏贴上了“奸诈狡猾”的标签, 他一开口,让人不由的心生怀疑。   沈青屏一脸无辜,摊手道:“大师,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您老想做什么呀。”   好端端的,这个碧山僧人因兰天帮他们学校在微博上做了次广告就杀上门来,他也很无奈呀。   非心一时语塞:是啊,他没有理由就找上门来,未免也太冲动了些。如今被沈青屏这么一问,倒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可是,如果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无理取闹了?非心咬咬牙,硬着头皮喝道:“我来做什么你还会不清楚?你们学校欺世盗名,打着我师侄的名号四处做宣传,我看不顺眼,想要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好在,沈青屏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但一想到自己身后那些绝世高手们,瞬间就不怕了。他眉峰微挑,一副惊讶的样子:“大师这是何意?我们欺什么世盗什么名了?”   “你们对外宣传拥有一流的传武大师为教练,不是欺世盗名是什么?”哼,全国谁不知道如今碧山寺功夫是最强的传统武术之一,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敢自称“一流”?   非心的振天武术学校的特色之一便是教授碧山寺武术,是国内为数不多有传授传武的学校之一,因此虽然常有丑闻,但还是有不少人慕名前来学艺。如今突然来了一个什么“江湖武术学校”,同样打着传授传统武术的名号,还是在同一座城市,这岂不是跟他们抢生源吗?   非心这次之所以如此生气,除了兰天的宣传外,也未必不是出于一种危机感。   黄蓉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冷笑:“口说无凭,就算我们说破天去你也不愿相信。是骡子是马,不如牵出来溜溜,咱们比划比划,也好让你知道究竟是不是‘欺世盗名’。”   非心性子冲动,是最受不得激将法的了。听黄蓉这么一说,血气立刻涌上心头,喝道:“比就比,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师叔!”空竹吓了一跳,“师父他老人家说您在寺里也就算了,出门可千万得低调行事。”   哪知非心一听更火了,拂袖道:“放肆,难道你以为我还比不过他们?”   师兄弟三人中最机灵的空净不赞同地朝空竹摇摇头:他这么一劝,反倒让师叔斗志更高了。   黄蓉微微一笑:“大师的话先别急着说得太满,若是到时候下不来台就不好喽。”   非心气得直跳脚:“你,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叔,对方是个女施主,您这么做不太好吧?”空竹吓了一跳,看了看娇滴滴的黄蓉,念了句“阿弥陀佛”。   非心一想也是,自己可是碧山寺高僧,对付人家一个小姑娘,就算是赢了也没什么面子。这么一想,他对沈青屏说:“你们学校有男人吗?让男人出来我和比试。”   “不必了,”黄蓉唇角笑意更浓,一对黑得发亮的眸子涌动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光,“我就能对付你。”   ***   比武场四周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大半,大多是听说有碧山寺高僧来找黄蓉挑战而匆匆赶来看热闹的学员。   沈青屏看着越来越热闹的比武场,嘴角泛起一丝无可奈何:这个场馆原本是为兰天和陆小凤的比试准备出来的,没想到他们两人没比成,倒是换成了黄蓉和非心。   “校长,王记者来了。”陈悦小声提醒沈青屏――陈悦之所以在这里,因为沈青屏吩咐了,既然要比武那干脆玩一票大的,让陈悦来开个直播。   到时候如果黄蓉赢了非心,想必又能在网上掀起一番热议了。   四旬碧山寺高僧挑战妙龄少女?这个标题不错,很有话题度。   上了几次微博热搜,沈青屏也算是了解当今营销的策略,只要有争议性话题度,定能引起网友注意。更何况,比武的两个人一个来自老牌门派碧山寺,一个是新兴网红学校的教练兼网红主播,这些头衔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   “沈校长。”王晓带着摄影师小高笑容满面地朝沈青屏走来。自从报道了几次江湖武校的新闻,又拿到武校教练的专访后,王晓在报社的地位也算是水涨船高,领导特批让他主要负责江湖武校的新闻,其余的让其他人去做。王晓就干脆和小高在徐家村这里租了一套房子,过来也能方便一些。   刚开始王晓还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一回领导会这么重视这样一所刚开门不久的武术学校,后来听说是已经正式就职体育局局长的刘昌富对江湖武校另眼相看,甚至还亲自上门来探访过,这才多少明白过来。又联想到不久之后将要开始的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的海选,什么都明白了。   ――果然,领导就是领导,走一步看三步。想来到时候海选开始,自己和小高就会忙起来了。   见到王晓和小高,沈青屏也热情地招呼着。经过几次合作,他们已经很熟了,也不不多客气,随意招呼他们也坐下。   “这人真的是碧山寺来的吗?”比赛还没开始,王晓和沈青屏随意闲谈。   沈青屏点了点头,指了指坐在不远处满脸忧色的三个光头:“喏,这三位也是,他们是兰天的师兄弟。”   “既然是兰天的师门,为什么好端端突然说要比武?”王晓不解,他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过来的,不太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青屏耸耸肩,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跟王晓说了。   不等王晓说什么,小高按捺不住骂了一声:“还说是碧山寺的呢,真给碧山寺人丢脸。”   小高是黄蓉的忠实粉丝,见爱豆“被迫”上场,自然是义愤填膺。   “不会有事吧?”王晓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非心也是碧山寺出身,又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武功想必弱不到哪里去。他不太清楚黄蓉的底细,只知道她做得一手好菜,还从没见过黄蓉在武学方面的能力。   沈青屏拍了拍王晓的肩膀:“放心吧。”   他应该要担心的是非心而不是黄蓉,沈青屏默默地想。   说话间,比武开始了。   随着裁判员一声哨响,方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全场一片静默,只能听得到紧张的呼吸声。   黄蓉面带微笑走上台,对非心抱了抱拳,道:“您请。”   非心眉毛一挑:“你的武器呢?”他分明看到一旁的兵器架上摆满了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什么兵器都有,倒是齐全得很。   黄蓉伸出一双又白又嫩的手掌,脆生生道:“这就是我的武器。”   非心心中一沉,自己方才没有挑选兵器是因为他觉得对付个小丫头无需动刀动枪,否则就算胜了也容易惹人口舌。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也没有挑选武器,莫非是看不起他?   这么一想,非心心中更是不快,沉声道:“开始吧。”   他话音才落,黄蓉的身影就动了起来。非心一看心中冷笑:哼,抢占先机?小丫头鬼精鬼精的。   不过非心倒也不太在意是对方先出手,毕竟他年长黄蓉“年幼”,又毕竟他是男子黄蓉是女子,若是他抢着出手,恐怕会让武林同道笑话了去。   小姑娘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非心并不太把黄蓉的进攻放在眼里。   所以,当黄蓉凌厉的掌风已经逼近到非心的面门,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个小丫头可能不太简单。   “啪”的一声,非心的脑门挨了一掌。   非心心中大骇,双臂一挥,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掌影晃动,根本看不清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   黄蓉使的这一套“落英神剑掌”是桃花岛的独门秘技,乃黄药师从剑法中领悟而得,掌风凌厉如舞剑,招式也是同剑法一般变幻无穷。   又是“啪啪”几声,非心的前胸、后背以及左右两臂又各自中了一掌,若不是黄蓉手下留情,知道江湖中若非深仇大恨“打人不打脸”的规矩,恐怕非心的脸此刻得肿成猪头了。   就算如此,此刻非心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想出手,结果被黄蓉钳制得连一套完整的罗汉拳都使不出来,还挨了那么多掌,实在是逼人太甚!   这么一想,非心怒从心起,暴喝一声,高高举起手掌,重重朝黄蓉的脑袋砍下―― 第55章 小客人   “啊!”观众席一片尖叫声响起, 所有人都不安地看着眼前一幕, 还有胆子比较小的女学员已经把眼睛给捂上了,生怕下一秒就是血流三尺脑浆爆裂的可怕景象。   “沈校长!”王晓惊恐地看向沈青屏。   沈青屏安慰道:“别担心。”   说话间,场上形势一转。   非心的手掌并没能落到实处, 黄蓉腰肢一拧, 灵活的避开了这一掌。   “呼――”观众们一致长吁,好像方才在生死关头的是他们而不是黄蓉。   见黄蓉逃过一劫,非心心中发狠,手下的动作更是凶狠起来, 一起,一跳,一吐, 一按,一扣,一连串拳风掌影直扑黄蓉面门而来,却被她灵巧的一挪一闪一纵一避给躲开了。   有豆大的汗珠从非心额上沁出, 他的双眼通红, 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只觉得一个黄蓉在顷刻之间化成了好几道影子, 辨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观众席沸腾了,不管在场的人懂不懂武,都能轻易看出来:非心,要输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只听重重的“砰”的一声, 非心壮实的身躯径直朝后倒去,扬起一片尘埃。   “医务人员快上。”沈青屏一声令下,一直守候在一旁的两位校医提着医疗箱急冲冲地跑上擂台。   空字辈的三位小和尚也大惊失色,跟着跑了上去。   黄蓉神色依然淡定,笑着对小和尚说:“放心吧,他没什么大碍。”只是体力不支晕过去而已。   黄蓉转身对观众抱了抱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派淡然地走下了台。   沈青屏笑着迎上来,道:“蓉姐,今天这一场可算让我们过足了眼瘾。”   黄蓉朝非心的方向撇撇嘴:要搁在以前,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亲自动手。   “黄教练,可以采访采访您吗?”王晓带着小高挤了上来,   黄蓉倒是没拒绝,热情答应下来了。沈青屏估计他们还得聊上一段时间,便笑着走开了。   ***   市中心,群星娱乐。   “掌门,那黄蓉的武功路数终于被咱们摸清了!”方志行一身肥肉似乎都在颤动,语气很是激动。   孙英接过周勤默默递上来的文件,仔细翻了起来。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末了开口道:“很好,吩咐下去,就按照这个来训练人。”   “是。”周勤答应。   “江湖武术学校,”孙英眼中发出凶狠的光芒,手掌紧握成拳又猛的一下松开,指关节泛着微微的白,“等着吧,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一旁的方志行冷不防打了个寒颤,看着孙英阴冷的半边脸,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   这天,江湖武术学校将要迎来一群特殊的参观者,他们最大不过十二岁,最小不过五六岁,平均年龄不超过八岁,名副其实的“儿童团”。   看着这一群身高不过一米来高的小萝卜头,不少女员工的心都要化了,不敢问沈青屏,就去问校长助理冯冯:“冯姐,这些小朋友也是来学武的吗?”   目前江湖武术学校的小学员不太多,突然一来就来了一大群,难免让人有些惊讶。   冯冯笑着说:“这些是沈校长从向阳花福利院邀请来咱们学校参观的小朋友。”   大家“哦――”了一声,这才弄清这些小朋友的来历。   自从发生杨大爷们捐款之事以后,江湖武校的员工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二代”沈校长,其实是从福利院出来的。   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在当时很是引起大家的一番热议,毕竟,福利院的孩子能成为一校之长,这其中该付出多少的努力,恐怕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是以,那段时间大家看沈青屏的目光都不一样,弄得沈青屏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或是穿错衣服,一整天都在偷偷照镜子。   沈青屏是亲自到校门口来迎接福利院的小朋友们的,一见到这位可亲可敬的大哥哥,一群小萝卜头们跟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争先恐后叫着沈青屏。   “沈哥哥,沈哥哥,你看到我了吗,我是小清呀!”   “沈哥哥,你们学校好大哟!”   “沈哥哥,西门哥哥在哪里?我想去看他舞剑!”   “沈哥哥……”   上回因为杨大爷们捐款,沈青屏特意带着太极剑老年团以及他们的“团长”西门吹雪一起去了福利院。福利院里的小朋友对那个穿着白衣有些酷酷的“西门哥哥”印象极为深刻,这不,才刚来,就有不少人说想要看“西门哥哥”了。   要知道,上回西门吹雪可是在福利院里表演了一段剑法,让小朋友们大开眼界记忆犹新,沈哥哥可是说好了,等下回有机会一定还带小朋友们看他舞剑。   机会终于来了,沈青屏想着福利院平时也没什么户外活动,这些孩子又是在好动的年龄,干脆同院长商量以后,将他们邀请到江湖武校,也来做一回特殊的小嘉宾。   其实,沈青屏还存着另一个心思。   福利院这些孩子有许多都是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遗弃的理由五花八门:残疾,女婴,或是未婚生子,又或是家里实在贫穷养不起……其中,残疾的孩子占了不少。   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就算是身体健康手脚健全,长大后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养活自己都不太容易,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沈青屏已经算是福利院的孩子中最幸运的那一个了,能顺顺利利考上大学,还因机缘巧合当了校长,目前是生活无忧吃喝不愁了,于是便想到要帮帮这些孩子。   亚圣孟子有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过去沈青屏是穷学生一个,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自然得好好为这些孩子考虑一番。   于是他想到,能不能让这些孩子,特别是残疾的孩子学一门手艺,长大后不需要靠着国家救济金,也能凭着一技之长养活自己呢?   就像他们学校的无情和花满楼,他们一个双腿有疾一个双目失明,除了偶尔有些不方便,不也和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吗?   残疾,不应该是阻碍人好好生活的理由。   当然,目前社会上还是有不少人对残疾人有所误解,他们也许会同情残疾人,可一旦自己身边出现了残疾人,他们的目光还做不到坦坦荡荡。   残疾人找工作也比一般人困难得多,除了少数人可以进入国家特意为残疾人设立的残疾人联合会等单位工作,还有少数残疾人能得到自己心仪的工作外,不少人都无法获得更好的职业,大多从事比较低下的工作。   沈青屏和福利院院长讨论过这个问题,认为除了世人对残疾人戴着有色眼镜这个原因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残疾人本身掌握的知识和技术不如一般人。   毕竟,他们光是能正常生活已经要比别人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了,更何况是做其他事呢?   能不能为残疾人提供一种训练,让他们能更好的掌握一项技术,将来也能更快融入社会?   福利院的残疾孩子们也是有上学的,当然,上的是特殊学校,但也就仅仅是这样而已。学校里孩子很多,老师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特别是对这些没有家人爱护的孩子们来说,难免有时就会被忽视。   倒也不是老师偏心,而是因为家长们能随时跟学校的老师进行沟通交流,孩子们回到家以后依然能获得悉心的照顾,而福利院的阿姨却无法兼顾这么多,在细节上难免会有所遗漏。   在这种情况下,福利院的残疾孩子长大后大多只能进行比较低端单调的工作,赚取一些微薄的生活费,生活要比其他有家人关心爱护的残疾人还要困难得多。   沈青屏从小在向阳花福利院里长大,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朋友,他是亲眼见到许多一同长大的小伙伴如今的生活状况,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如果能让这些孩子在上学之外再多学一门技能,也许今后的道路就更加宽广一些吧?沈青屏想。   于是,他就产生了邀请小朋友们来江湖武校参观的念头,一来是带他们来常常见识,更重要的原因是想带他们来给无情和花满楼瞧瞧,看能为他们提供什么样的培训。   当然,为了不让那些残疾的孩子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沈青屏干脆把所有的孩子都邀请过来,这样就不会让一些心思敏感的孩子产生一种自己是在受人同情的自卑感。   九岁的小清就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孩子。其实出生时她四肢健全,但因为一场意外失去了自己的双腿。因家境困难,父母又一心想着生个男孩,实在没办法再抚养这个无法照顾弟弟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孩子了。于是在一个雾蒙蒙的清晨,还在襁褓里的小清被心狠的父亲带着赶了几百里路,转了几趟车来到碧山市,将她遗弃在碧山市的火车站里。后来被火车站里的好心人发现后报警,警察也找不到她的家人,最后只好把她送到了向阳花福利院。   也因为这个原因,小清受到福利院里阿姨和哥哥姐姐们格外的疼爱,沈青屏每次回去,都会对这个坐在轮椅上瘦弱的小女孩分外照顾一些。   小清也很喜欢沈青屏,性格内向的她只有在沈青屏面前才会表现出比较开朗的一面。这不,一见到沈青屏,她就开心地大叫。因为坐在轮椅上,要比其他小朋友矮一点,生怕沈青屏看不到自己,小清还拼命舞着双臂,想让沈青屏看到自己。   沈青屏注意到了小清,笑着走了过去,一把抱起小清,将她举得与自己同样高,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小清,这段时间沈哥哥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之前福利院的阿姨同沈青屏说,小清在外头受到了几个不懂事男孩的嘲笑,笑她是个“残废”,还没有爸爸妈妈,小清听了生了好久的气,自己虐待自己,不肯吃饭,还说什么这样活下去还不如死掉之类令人心惊胆战的话来。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在本该受尽万千宠爱天真烂漫的年纪,居然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这让大家都很担心。上一次回福利院,沈青屏从阿姨处知道这件事以后,特意找来小清进行一番谈话。大体意思就是让她乐观一点,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还有福利院那么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爱她,虽然因为腿的原因不得不坐轮椅,但谁说坐轮椅的就是废人了?沈哥哥认识一个人,也坐着轮椅,不过他非常厉害,手工特别棒,还精通电脑呢。   小清重重的“嗯”了一声,又腼腆一笑,凑近沈青屏耳边,悄声问:“沈哥哥,你上回说要带我去见那个也坐轮椅的大哥哥,他在哪里呢?”   沈青屏伸手一指,笑道:“喏,就是这个大哥哥。” 第56章 特别的一天   仿佛是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 无情把目光从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挪了过来, 对上小清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眼角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温柔。   沈青屏把小清小心放到轮椅上,又将她的小轮椅推到无情身边, 笑着对她说:“你跟这位无情大哥哥一起玩吧, 他那里有好多好玩的玩具呢。”   为了迎接福利院的小朋友,沈青屏特意央求无情做了不少小玩意儿,无情把那些手工制作的东西拿出来后,当下就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的注意力, 纷纷围了上来。   这些“玩具”制作都很精巧,还有不少是小朋友们过去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鲁班锁、走马灯、九连环之类的, 当然还少不了女孩子喜欢的泥娃娃布老虎。   无情不再像平时那样冷淡,也不再一心投入电脑之中,他把笔记本合上,拿起九连环, 细细给孩子们讲解起它的历史和玩法来。   “没想到无情教练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站在沈青屏身后的冯冯由衷感慨道。在学校这么多教练中,她头一个害怕西门教练, 第二个就是无情教练了。在她看来,这位无情教练虽然没有西门教练那样冷漠,但也有一种“生人莫近”的气场在,又成天埋头电脑,更是添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精英气质。   沈青屏笑了笑, 正想说什么,又见几个小男孩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撒娇道:“沈哥哥,你带我们去见西门哥哥吧!”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对无情手中的玩具感兴趣的,比如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小男孩阿鑫,平时可调皮了,上房爬树之类的事没少做,让福利院的阿姨们很是头疼。   阿鑫平时最崇拜古装剧里那些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做梦都想成为大侠,习得一手好剑法,除暴安良为民除害。   阿鑫记得很清楚,上回沈哥哥和一群老爷爷到福利院看他们,其中有一个穿白衣的“西门哥哥”表演了一小段剑术,可厉害了!就是表演的时间有点短,他还没看过瘾呢。   不过临走时沈哥哥说了,等他们到江湖武校来玩,还让西门哥哥给他们表演剑术。   为此,阿鑫可是已经期待好几天了,昨晚差点儿都兴奋的睡不着。   沈青屏又好笑又无奈,点了点阿鑫的鼻子,说:“好吧,西门哥哥现在应该是在操场练剑,我带你们去找他。”   昨天他已经提前跟西门吹雪说好,今天福利院的孩子们会来学校参观,可能还需要他“表演”几手,希望他不要拒绝。   说完这话沈青屏有点忐忑,生怕被西门吹雪一口拒绝。好在西门吹雪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吐出一个“好”字。   其实西门吹雪这个人,相处久了就知道,他远没有表面上表现得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是合理的事,一切都好说。   沈青屏带着阿鑫几个男孩子到了田径场,果然西门吹雪还在练剑。怕孩子们被剑气伤了,沈青屏只让他们站在田径场的护栏网之外看。   “西门哥哥!”人虽然没有靠近,阿鑫几个还是老激动了,整张脸几乎都贴在网上,扯着嗓子大喊,还引来不少学员的侧目。   西门吹雪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剑法似乎比原先更绚丽了几分。   西门吹雪的剑本是杀人的剑,也是很朴素的剑,没有半点无用的动作和花招。可现在,他的剑术令人眼花缭乱,恨不得能多长几双眼睛才看得清。   看来,为了这些孩子,庄主也很用心呢。沈青屏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了。   见西门吹雪能为孩子们耍出他曾不屑一顾的花招来,沈青屏彻底放下心,也扯着嗓子对西门吹雪大喊:“庄主,这几个孩子你先帮忙照顾一下,我要去看别的孩子了!”   说完,沈青屏转身就走,他今天好忙呢。   西门吹雪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谁也没发现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复杂的光。   沈青屏带着一些性格比较安静的孩子去找花满楼。   花满楼也早就收到通知说今天会有一群特殊的小客人来参观,很细心地准备好小水壶小铲子之类的东西,等孩子们来了,一一分发给大家,让大家跟着他一起学种花。   在示范完动作以后,孩子们都兴奋地拿着小水壶各自浇水去了,却有一个小女孩留在原地,似乎有点茫然,不知要做什么。   花满楼嘴唇一动,正要走过来询问,却被沈青屏拉住,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是静静,她是一级低视力。”   花满楼恍然,他明白“一级低视力”代表的意思:虽然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也无法通过矫正和治疗恢复视力水平。一级低视力就比二级低视力更严重一些。   花满楼也是双目失明,自然无法看见静静小小的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厚厚的眼镜。   花满楼心中有数,走到静静身边,蹲下身来,温柔地笑着:“静静,咱们一起去浇花吧。”   说着,他把小水壶放入了静静的手中。   静静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手一缩,水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听到声音,静静浑身一抖,表情变得有几分惊恐,又有几分警惕。   照顾他们的阿姨有些担心,想说什么,却被沈青屏给拦下了:“没事的,让花教练来。”   花满楼却一点儿都没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只是笑了笑,扶正小水壶,语气又几分惋惜:“水洒了,小花儿喝不到,该枯萎了。枯萎的小花儿就不好看了。”   静静紧紧揪着自己的小辫,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反正我也看不到……”   她的声音很低,近乎于喃喃自语,不过花满楼还是听清了,顿了顿,才笑着说:“但别人能看到呀。别人如果看到静静养出这么漂亮的一盆小花儿,一定会说,看静静多棒,小花儿开得多美呀!”   静静那浓密的长睫毛微微一颤,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   花满楼又说:“种花呢,其实不仅是给自己欣赏的,也是为了别人能看到美丽的风景。没有必要为自己看不到花的美丽而生气,有那么多人的眼睛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博爱,宽容,这一向是花满楼的人生准则。他种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路人。正如他在夜里点灯,自然也不是为了让自己看得见,点再多的灯他也无法看见,而是为了每一个过路的人都能看得清路,尽早赶到自己的目的地。   静静的表情有些松动,不过还是怏怏不乐说:“那凭什么别人就能看到,有的人就看不到?”   花满楼说:“虽然有的人看不到,但他们可以听得更清楚啊。你听,头顶是不是有许多小鸟在唱歌?”   静静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认真听了起来,惊喜道:“对,有好多好多小鸟呢!”   “上天虽然剥夺了我们看花的权利,但他们给了我们更好的听力,静静,你平时的听力很棒吧,是不是能听到别的小朋友都听不到的声音?”花满楼笑着问。   静静的头总算抬高了,小胸膛也跟着挺了起来,说:“对,我的听力可好了,上回壮壮他们打架,还是我第一个听到去告诉阿姨的呢!”   顿了顿,静静又疑惑道:“不过,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听力很好的?”   花满楼默默她的小脑袋,说:“因为,我和你一样,也看不到东西。或者说我能看到的比你更少,我是连一点儿光线也看不见的。”   静静瞪圆了双眼:“啊?你、你也看不见?那……那你怎么能种这么多花的?”   花满楼说:“我是眼盲,却不是心盲。我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的心能感受到,感受到花开,感受到其他人看见鲜花后的喜悦。别人能用眼睛看到的,我用心都看到了。别人不能用眼睛看到的,我也看到了。”   静静若有所思。   “来,咱们一起去浇花吧。”花满楼再次把水壶送到静静手边。   这一回,静静没有拒绝,而是乖乖跟在花满楼身边,一起浇花去了。   “花教练好厉害,就连静静都给说服了。”阿姨感叹道。她自然清楚静静这个小女孩平时有多么孤僻,因为眼睛的原因受到了不少嘲笑,心里非常自卑,很多活动都不愿参与,觉得自己反正也看不到,参加也没什么意思。没想到这位花教练竟然能三言两句就说服吧,还能把她拉去浇花。   沈青屏也跟着感慨:“或许是因为他更能感同身受吧。”   果然,把孩子们带来找花满楼是正确的选择。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食堂吃了丰盛的晚餐后,小朋友们一个个吃的肚子滚圆滚圆,再加上参观了一整天有点累了,各自都打着哈欠,想休息了。   一天下来,沈青屏也从无情和花满楼处了解了不少,把自己的方案跟福利院院长提了:“以后,就让小清静静他们过来跟着无情教练和花教练学点手艺如何?院长你也看到了,无情和花满楼虽然也都是残疾人,但也生活的很好,无情做手工的技术一流,花满楼种花也种得很好,有他们带着,孩子们也能多学点东西。况且,有这两位‘身残志坚’的大哥哥做榜样,我想孩子们也会少一点自卑和孤僻,多一点自信了。”   院长简直不知该怎么谢沈青屏才好,她也很是为这些孩子们的未来发愁呢。本身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因缺乏关爱,就比别的孩子更容易产生一些心理问题,这些残疾的孩子就更是活在鄙视链的最底端了。   福利院也不是没想过找一些心理医生来为他们做做心理辅导,也想着请老师们教他们些手艺将来好自力更生,不过效果一直不太好,这些孩子从一开始就有抵触心理,觉得自己是孤儿又是残疾人,反正也没人关心自己,就算学了本事将来也不一定有人会要他们,那学不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今有无情和花满楼在,他们一定能把孩子们往好的方向引导。听说这两位教练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如果真能同他们学点东西,那就更好了。   最后,向阳花福利院和江湖武术学校签订了合作协议,无情和花满楼两人也多了一些特殊的小学员。   这些幸运的孩子们不知道,除了学一门手艺,他们今后还能接触到一些只存在武侠小说和电视剧里的很神奇的武功,无情的暗器和轻功,花满楼的流云飞袖……有了武艺伴生,今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第57章 再进局子   得知小清静静这些女孩子以后每周都能来江湖武校学本事, 以阿鑫为首的一些男孩子不干了, 缠着沈青屏说自己也要每周来武术学校学功夫。   沈青屏哭笑不得:“别的小朋友不是学功夫,他们是来学手艺的。”   阿鑫嘟起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正我也要来学嘛~”阿鑫抱着沈青屏的腰不放,撒娇道。   沈青屏无奈, 福利院的车就要走了, 偏就这几个小鬼头不愿上车,大有如果他不答应他们就不走的架势。   “好吧,静静是跟着花教练学养花,小清他们是跟着无情教练学做手工, 那你们想跟着哪位教练学什么?”沈青屏无奈地问。   阿鑫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们想跟着西门哥哥学剑术!”   “咳咳咳……”沈青屏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跟西门教练学剑术?!”   阿鑫坚定地点点头:“没错, 我们已经决定了,就跟着西门哥哥学剑!”   其他几个小鬼头也跟着拼命点头。   沈青屏只觉得脑门疼,揉着太阳穴说:“这可不行,西门教练很忙的, 他可没空教你们。”   西门吹雪的确很忙, 一天二十四小时出去吃饭睡觉做卫生时间几乎都在练剑,平时学校再忙, 沈青屏也不敢安排让他带学员呢。   “可杨爷爷不就跟着西门哥哥学剑吗?”阿鑫不服气道。别以为他小就可以蒙他,杨爷爷他们上回来福利院时可说了,他们的太极剑就是西门哥哥指点的。   阿鑫不知道“指点”是什么意思,估计就和“教”差不多意思吧?要不然杨爷爷他们怎么会用那么崇拜和畏惧的目光看西门哥哥?这种眼神,只有学生对老师才会有的啊。   “这个性质不大一样……”沈青屏哭笑不得,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指点”和“教授”还是不一样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西门吹雪也没收杨大爷他们为徒,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们,就是偶尔过来指点几下。   但显然,阿鑫他们是不会听沈青屏的解释的。   沈青屏好是无奈,又和他们商量:“西门哥哥真的很忙,教不了你们,要不,我让别的哥哥来教你们武功?”   别的哥哥教武功?虽然听起来没有让西门哥哥亲自来教那么棒,不过也不赖。   “好吧!”经过一番思考,阿鑫勉强点头同意了,要和沈青屏拉钩,“拉钩以后就不能反悔哟,我们以后也每周都要来练习武功!”   总算打发了这群淘气包,沈青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这群孩子,还真是人小鬼大。”   黄蓉笑着说:“有人能主动要求学武,这倒是个好兆头呢。”   “说的也是,”沈青屏想起来他们开办学校的宗旨就是把传统武术发扬光大,如今看来还是蛮顺利的。“对了蓉姐,你那边还能收几个小朋友吧?”   一般如果有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来学习武术,都是让黄蓉来负责传授的。黄蓉毕竟是女性,会比一般的男教练细心,她又是当妈的,母性泛滥,也很喜欢小孩子。   黄蓉笑着道:“放心吧沈校长,包我身上了。”   ***   “花教练又去剧组探班了?”路过花满楼经常呆的花坛,沈青屏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禁问新招来帮忙的花匠老郑。   老郑直起腰,摸了摸额上的细汗,憨笑道:“是啊,说是陆教练今天的戏份挺重的,他一早就让厨房熬了锅鱼汤带走了。”   沈青屏点点头,近日来花满楼经常去《一剑西来3》的剧组探班陆小凤,每每去都准备了好吃的。因为陆小凤总是打电话来抱怨说剧组盒饭太难吃,想念黄蓉的手艺云云,因此花满楼便隔三差五准备不同的吃食去剧组探班。   大家对此都已经习惯了,私下里还议论说花满楼对朋友可真够意思什么的。每当这时候,黄蓉的脸上就会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沈青屏想问,都被她给搪塞过去。   说到剧组,沈青屏不免联想到兰天,又从兰天联想到了碧山寺。   非心清醒以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三位师侄离开了,此后也再也没消息。沈青屏特意让陆小凤去找兰天打听,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是说非心回到碧山寺以后被他的师兄也就是兰天他们的师父狠狠教训了一顿,关了禁闭。   得知消息以后沈青屏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碧山寺会有人上门替非心“报仇”,虽然单单从武功上来说他不怕他们,但碧山寺那可是老牌的门派了,又是佛教圣地,香火旺盛,上面关系不少,不是他们一个武术学校比得过的。况且,在碧山市的地界里,碧山寺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如果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得罪得好。   虽然黄蓉信誓旦旦保证说如果对方想挑事,上面也有武侠世界政府给兜着,不会有大事。但沈青屏想着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仇不如结缘,双方都是在同一个行当里混的,还是不要得罪了好。   况且,看非心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沈青屏还真有点担心碧山市的人会不会都像他一样,一个不高兴就打上门来。虽然说上回的直播又给他们增了不少人气,但他们开的毕竟是学校不是比武馆,若是天天有人挑衅,还上课不上课了?   好在根据兰天传回来的说法,碧山寺其他人还是比较讲理的,暂时没什么动作,沈青屏也渐渐放下心来,而把精力转向另外一件事上来――中华传统武术大赛海选赛。   海选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刘昌富那边也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显然市体育局对此事很是重视,对江湖武校也是寄予很大希望,沈青屏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安排此事。   正思考着比赛当日要带哪些人去助威呢,就听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喂,你好,我是沈青屏……”   挂断电话,沈青屏急冲冲往停车场走去,不久前他买了一辆小车,总算是不用再公交转地铁,有了代步工具。   “哟,校长这么着急失去哪儿啊?”路上有员工和他打招呼。   沈青屏随意应了句进城去呢,便发动汽车,匆匆忙忙离开了。   “校长今天怎么这么着急?”那员工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回过身来吓了一跳,“西、西门教练?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   ***   沈青屏不太熟练得把车停在碧山市公安局外的停车场,急忙忙往里赶,还没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沈先生!”   沈青屏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有些眼熟的样子,但沈青屏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   “我是徐泽,之前见过面的。”徐泽笑着伸出手来,见沈青屏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提醒道,“郭靖抓小偷那一次。”   沈青屏恍然,那次他们到公安局做笔录,的确见过这个徐泽。他的相貌也可算得上是仪表堂堂,是以沈青屏记忆比较深刻。   “你好你好,”沈青屏忙跟他握手,犹豫了一下,“那什么,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沈先生,”徐泽却叫住他,“你可是为了花满楼花先生的事过来的?”   沈青屏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古怪:“你怎么知道的?”   徐泽笑了:“今天我值班,花先生的事正好由我负责。”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是专门来这里等你的。”   沈青屏一听却是更紧张了,结结巴巴问:“发、发生什么事了?”刚刚电话那头那个联络员讲得含含糊糊,只说花满楼现在在公安局里,让沈青屏来一趟,弄得他忐忑不安,不知道花满楼究竟犯了什么事。   “放心吧,是好事。”见沈青屏神色拘谨,徐泽知道他误会了,“见义勇为的好事。”   说着,两人转进了一间办公室,里头除了花满楼还有一个挺漂亮的小姐。只可惜此时佳人脸上满是泪痕,精心画成的妆都花了大半。   “这是怎么了?”沈青屏吓了一大跳,心想该不会是花满楼对小姑娘做些什么了吧?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花满楼此人再君子不过,风光霁月如玉温良,如果说是陆小凤欺负人还有可能……花满楼?怎么可能呢!   似乎是听到沈青屏的脚步声,花满楼笑着要迎上来,结果却被那位小姐一把给抱住胳膊,抽泣道:“你、你别走!”   此情此景,实在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沈青屏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由用眼睛去看徐泽。   徐泽顿了顿,对那小姐说:“叶小姐,这位是花先生的朋友。”   叶云影这才抬眸看了沈青屏一眼,继续紧紧抱住花满楼胳膊不放,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你要去哪里?”   沈青屏询问的眼神转向徐泽,徐泽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在他耳边悄声解释道:“这位叶小姐今天差点儿被绑架,是花先生救了他。”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沈青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见叶云影一副认定了花满楼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头疼。   徐泽也是哭笑不得,小声说:“从前面就是这样了,叶小姐受了惊吓,现在只认准了花先生是救命恩人,谁来都不肯放开。”   花满楼虽然也有几分愕然,脸上依然挂着如春风一般让人很舒服的微笑――他是一贯不会拒绝人的,更是缺少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   如果陆小凤在这里,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花满楼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想到陆小凤那绝佳的女人缘,笑容里不觉染上了一丝惆怅。 第58章 安保公司   “小影!”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接着一个又高又胖的人影闯了进来, 差点儿没把沈青屏撞飞,好在他反应很快,迅速往旁边一闪给躲开了。   接着又是一群高高壮壮的青年男子跟着冲了进来, 片刻就把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这些壮汉个个高大威武肌肉饱满, 穿着西装,鼻梁上还架着墨镜。   如此酷炫狂妄拽,是在拍黑手党题材的电视剧吗?   沈青屏一脸懵逼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爸!”叶云影看清来人眼睛一亮, 总算肯放开花满楼的胳膊,扑进了叶韬的怀里,泪水哗哗的直往下流, “呜呜,你怎么才来啊。”   见女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叶韬也是满脸心疼,拍着她的后背, 安慰道:“乖女儿别怕, 爸爸来了,不怕不怕啊。”   叶云影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叶韬这才有机会脱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花满楼几眼,露出生意人贯有的笑容:“您就是救了小影的那位先生吧?”   花满楼微微一笑:“是我。”   “真是太感谢您了!”叶韬不住道谢,“今天要不是有您在,我真不知该怎样才好了。”   沈青屏在一旁听叶韬叶云影以及花满楼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才勾勒出事情的大概。   原来,今天花满楼前往剧组探班,路过一处小巷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便及时赶到现场,把几个正拉着叶云影要往一辆面包车上拖的小混混给打趴下,然后又报了警,这才出现在这里。   叶韬怜爱的看着叶云影,感慨道:“我这女儿从小就被我给宠坏了,我说派人保护她吧,她偏不要,这下可好,吃到苦头了吧?”   “爸!”叶云影娇嗔地横了叶韬一眼,又用眼角的余光偷瞟花满楼,见他面色无异,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红晕悄悄爬上了双颊。   好巧不巧,这叶韬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总,为了独生女的安全,平时总是让一个保镖在她身边保护着。但叶云影一向不喜有人跟着,嫌有保镖在太拘束。今天她好不容易把保镖给甩开了,没想到就碰上了这种事。   说到这里,叶韬的语气有些发冷:“如果让我查出来这幕后究竟是谁指使的,我一定要他好看。”   徐泽总算有机会插得上话:“叶先生,之前那些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您要不要……”   徐泽的语气比较恭敬。他隐约也知道这个叶韬的来历,听说当年也是道上混的,后来金盆洗手,开了一家安保公司,算是碧山市规模最大的一家安保公司了,有不少大人物的保镖都是这家公司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局里特别重视这次的绑架案,有理由怀疑,叶小姐的被绑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的结果。好在半路突然冒出来一个花满楼,事情才没有进一步恶化。   那些图谋绑架叶云影的小混混他们也审讯过了,然而对方嘴巴太紧,硬是梗着脖子说没有幕后之人,只是他们无意中看到叶云影独身一人,长得又漂亮,这才下手抢人。   公安部门也查到了小混混的案底,资料显示这一群乃是惯犯,这种当街劫人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专门以年轻女性为目标,得手之后再卖到某些场所去。   听了徐泽的话,叶韬怒不可遏,一拳砸到了墙上:“混账!”   他不仅是因为女儿差点儿被害而生气,更是为了那幕后之人的阴险狡诈而恼怒――找这么一群惯犯来绑架女儿,便是被抓到了,只要一口咬定只是巧合,那幕后之人便可以顺利脱身,再无瓜葛。   究竟是自己在生意场上的哪位对手?叶韬半眯起眼睛,仔细思索着。   徐泽也觉得这件事颇为棘手,明显的这位叶小姐的被绑架是图谋已久的阴谋,但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叶韬就算想做什么,也只能把气都撒到那群犯罪团伙上,无法更进一步查到背后的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云影此刻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全都多亏了花满楼的出手相救,叶韬对他很是感激,连带着对沈青屏也是另眼相待。   当得知花满楼是江湖武校的教练而沈青屏是校长后,叶韬沉吟片刻,突然道:“这样吧,我公司和之前合作的武术学校合约也马上要到期了,不知贵校替补提供保镖训练的课程?”   闻音知雅意,沈青屏知道叶韬这是想白白给他们送上一笔好买卖来表达自己的谢意,忙不迭答应了:“提供,怎么不提供?叶先生放心,咱们学校的教练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您就大胆把人送来,我们一定保您满意!”   谈笑之间,两人大致已经敲定了合同,只剩下一些细节问题还待日后讨论。   见父亲没说两句又谈起了生意,叶云影嘟起了嘴巴:“老爸,你女儿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你也不多安慰几句。”   叶韬哈哈大笑,点着叶云影的鼻子:“你啊你,让你不带保镖的,以后可不敢了吧?”   “我……”叶云影想反驳,到底还是无话可说,眼珠一转,碰到花满楼,伸出如嫩葱一般细白的手指,指着花满楼,“让我带保镖可以,但我只要他。”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沈青屏忍不住去看花满楼的脸色,见他还是笑容不变,心中佩服:涵养可真好啊……   叶云影平时显然是刁蛮惯了,见叶韬面露难色,便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老爸,别的人来保护我我不放心,还是花先生厉害,有他保护,我什么也不怕啦。”   “混账!”叶韬拍案,“人家花先生又不是保镖,你怎么能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呢?”   “爸……”叶云影嘴唇一瘪,是要哭的前兆。   叶韬只觉得头疼:“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哭什么呀?”   说着,他故意用眼睛去看花满楼,似乎想让他说说话。   沈青屏心中一动,心说这叶韬表面上虽然训斥了女儿,但心里头未必没有存着让花满楼保护女儿的心思,只是碍于身份面子不便说出来罢了。   在看花满楼,眼睛里闪过一丝窘迫,显然不知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他虽然一向温和平静,但却不知该如何和女人相处,特别是对付女人的眼泪。   如果陆小凤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花满楼又想到了陆小凤。   见了花满楼为难的神色,沈青屏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忙笑着上前打圆场:“叶先生,叶小姐,不是花教练不愿帮忙,实在是他不能帮忙。”   “怎么?”叶云影停下哭泣,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沈青屏轻轻一叹,面露悲戚,低声道:“你们可能还没看出来,花教练的眼睛……其实是看不到的。”   此言一出,就连徐泽都惊了,他不由扭头去看花满楼,只见他两只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双目闪着异常明亮的光彩,一点儿都不像一般盲人一样,双目无神,两眼发直。   “他他他……”叶韬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也是吃惊不小。   叶云影更是鼻头一酸,想到这么好看温柔的一个人居然看不见,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花满楼本人倒是很平静,对众人微微点头:“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好在性命无忧。”   花满楼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在他看来,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他不求更多了。   既然沈青屏都这么说了,叶韬也不好再坚持,况且他也不太敢把女儿的安危交到一个双目有疾的人手里,纵然他才刚刚救了女儿的性命。   “不过我们学校定能给叶小姐培养出一个合格的保镖,请叶先生放心。”沈青屏又补充道。   “那就拜托了。”叶韬也很上道,顺水推舟算是敲定了这笔生意。   除了叶云影仍心有不甘,其他人倒是都挺满意的。见时候也不早了,沈青屏提出要带着花满楼告辞。横竖笔录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叶韬和公安部门的事,与沈青屏无关。   徐泽亲自把他们送到停车场,沈青屏发动汽车,笑着告别:“徐警官,您还有工作要做,就不用送了。”他有些奇怪,这个徐泽似乎对他们有些过于热情了。   徐泽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就再见了。沈先生,咱们很快还有机会见面的。”   直到一周以后的传统武术大赛海选赛上,沈青屏才知道徐泽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老,赵老。”才进市体育场,远远就看到李意和赵正一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便笑着上前打招呼。   “是小沈校长啊,”李意笑着对周围人介绍沈青屏,“这位就是江湖武术学校的沈校长,他手下可养了不少强兵呢。”   沈青屏有些不好意思:“李老可真是说笑了,这么一顶高帽子给我戴下,看来这一回的比赛是只能赢不能输,否则我们丢脸也就算了,可不能让李老的面子挂不住。”   “小沈的嘴越来越甜了。”李意哈哈一笑,朝身边招了招手,“你们过来,也认识认识沈校长。”   沈青屏扭头一看,是一群身强体壮做运动员打扮的年轻人,他的目光一一从每一张青春洋溢的脸上扫过,突然凝固住了。“你……”   徐泽今天不再是警员打扮,而是身穿运动服,看起来倒是活泼了不少。他笑着对沈青屏打招呼:“沈先生,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赵正一见自己外孙似乎认得沈青屏。   徐泽笑了笑:“见过两次面。”   沈青屏眼珠一转,大致也明白过来:“没想到徐警官也是赵老的高徒。”   赵正一有些得意,却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一声:“这小子是我外孙,这次比赛,带他来见见世面而已。”   沈青屏见一群年轻人都以徐泽马首是瞻的样子,知道徐泽肯定不像赵正一所说的只是来“见见世面”,这时李意悄悄对沈青屏说:“你可别小看徐泽,他可是姓赵的这个老小子的得意门生。”   沈青屏抿嘴一笑,还想说什么,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急冲冲跑来,对李意和赵正一说:“李老,赵老,比赛快要开始了,刘局长让我来请您二位。”   李意和赵正一正是这次海选的评委之一。   见人群渐渐散开了,沈青屏也扭头对身后众人说:“咱们也去准备准备吧。” 第59章 拜月   海选赛的分组是电脑抽签, 但结果要到比赛时才能公布。沈青屏抬头看了看电子屏上显示的分组结果, 悄悄松了口气:还别说,他真有些担心会发生德比乌龙,好在这种情况暂时还没发生。   偌大的体育场分成好几块同时进行比赛, 采取三局两胜制, 每个小组的赢家将会加入晋级赛,再由电脑重新抽签进行分组……如此周而复始,直到选出最后的五个名额为止。   沈青屏提前做足了功课,特意给全校员工放了一天假, 带了不少人来为三位参赛教练加油助威,将加油团分为三小组,各自为三人助威。因此, 虽然西门吹雪三人的比赛场地散落在体育馆内的各个位置,但人气可不小。   对于郭靖和黄蓉,沈青屏是比较放心的,三人中他最担心的是西门吹雪。当然, 不是担心他会被打败, 而是担心他下手太重到时候把人打成重伤甚至更严重就不好处理了。虽然每个参赛者在比赛之前都签了生死令,但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意外, 总是不太好的。   出于这方面考虑,沈青屏便领着其中一组的拉拉队到了西门吹雪的比赛场边等待,他要亲眼看西门吹雪比赛才能放心,若是发生什么意外也好及时抢救。   通知选手上场的广播重复在头顶回荡,西门吹雪看了啦啦团一眼,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似乎在沈青屏身上多停了一秒。   “西门教练加油!”小游挥着手中的加油棒,大声笑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表示鼓励,就连一向内向的陈悦也低着头红着脸小声的说了声“加油”。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众人又是一阵欢呼:一向冷淡的西门吹雪居然和他们点头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庄主。”西门吹雪转身的那一瞬间,沈青屏觉得自己身为校长也该说点什么才好。   西门吹雪脚下一顿,漆黑的眸子看了过来。   不知为什么,沈青屏忽然觉得脸上很热,他不看西门吹雪的眼睛,只是直直的盯着他那张妃色的薄唇,一字一句道:“等你的好消息。”   西门吹雪一怔,停了三秒,这才转身离开。   是错觉吗?沈青屏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对方的嘴角有小弧度的上扬,似乎还听到一声低低的“嗯”。   他转身以后,沈青屏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呼出一口气,引来陈悦小声的询问:“校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可能这里太热了吧……”沈青屏只觉得鼻梁又在隐隐发疼,心不在焉的搪塞过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的事……   晚饭后他照例带着狗蛋和二狗子两只小狐狸满校园散步,当初在瑛姑处两只小东西已经野惯了,哪天不四处跑跑发泄一下浑身精力简直不舒服,连带着沈青屏这个死宅也不得不跟着走动,不像是人遛狐狸,倒像是狐狸遛人了。   这是旧历的十五,月色格外好,淡银色的清辉漫漫洒向大地,放眼望去,月光中的建筑像是被盖上一层轻盈的薄纱。   九尾灵狐今夜似乎格外稳重,平时它们总是一前一后绕在沈青屏腿边兴奋地跑着,简直要把他的脑袋给转晕了也不消停,可这一回不管是狗蛋还是二狗子,都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都?”沈青屏挠着脑袋自言自语,心想莫不是小狐狸生病了?   快要走到田径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月光下有人舞剑,剑光如匹练如长虹,身形如蝶穿花间如柳扶风,轻盈蹁跹,剑锋处闪动着似有若无的冷光,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沈青屏不是第一次看西门吹雪舞剑,却还是不由自主痴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沈青屏不由自主低吟出声,不料那个白色的身影却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遥遥看了过来。   沈青屏有中度近视外加有些色盲,本不应该看得这么清楚,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那一刻沈青屏竟清清楚楚看清了西门吹雪的五官,那双凌厉而异常明亮的星眸,那高挺的鼻梁骨,以及紧紧抿着的薄唇。   不由自主的,沈青屏心跳漏了一拍。   自己这是怎么了……沈青屏强行压制下心头突然涌起的燥热,有些尴尬地笑:“庄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沈青屏知道西门吹雪舞剑时不喜欢有人在场,生怕他会生气,立刻低头招呼小狐狸要离开。没想到转眼之间,原本紧紧跟在他脚边的两只灵狐皆不见了。   “狗蛋?二狗子?”沈青屏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呼唤小狐狸的名字,四处张望,哪里有它们的身影?   “奇怪,跑哪儿去了……”沈青屏自言自语。   “九尾灵狐不见了?”沈青屏四处扭着脖子张望,冷不防听到身后有低沉的嗓音响起,受了一惊,略带惊讶地转头,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是,是啊,明明刚刚还在这里,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沈青屏口中回答着,心里却有一丝异样。按理来说,西门吹雪通常很少管这种闲事,平时见了灵狐也只是淡淡扫过,就像没见到一样,今日怎会如此关心它们的下落?   闻言西门吹雪沉吟片刻,抬头看天,忽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今日可是十五了?”   沈青屏一怔,忙掏出手机打开万年历查看,点头:“没错,今天是农历的十五。”难怪月亮如此好看。   西门吹雪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说了声“跟我来”,转身就走。   沈青屏愣了一下,忙不迭跟上。他虽然不知道西门吹雪要带他去哪里,但知道他一定不会做无意义的事的。   西门吹雪带着沈青屏七拐八绕,他的步伐又大速度又快,沈青屏得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却不敢叫他慢一些。   “应该在这里。”西门吹雪突然停下脚步,沈青屏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西门吹雪的肩膀,只觉得鼻梁一阵酸痛。   沈青屏:鼻梁骨要断了QAQ   下一个念头:平时隔着衣服看不出来,庄主肌肉可真硬。   西门吹雪目光一动,问:“撞疼了?”   沈青屏不敢说痛又不敢说谎,只好用手揉着鼻梁,两眼水汪汪的,不说话。   西门吹雪眉头轻皱:“把手挪开让我看看。”   沈青屏讪讪的:“没、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西门吹雪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沈青屏被他盯着发毛,乖乖移开了手指。   明亮的月光下,西门吹雪看到沈青屏鼻梁上有一小块淡淡的青黑,显然刚才撞得不轻。   西门吹雪眉头皱得更深了,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到沈青屏面前,一言不发。   在月色中,在白瓷的映衬下,西门吹雪的手就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没有一点点瑕疵。   沈青屏有些不确定:“给、给我的?”   西门吹雪看着他鼻梁上的乌青,淡淡道:“回去后一日擦两次,一直用到恢复为止。”   “多、多谢庄主。”沈青屏接过瓷瓶,手指不小心擦到了西门吹雪的掌心,只觉得他的掌心凉凉的,又有些粗糙,似乎是常年练剑形成的薄茧。   沈青屏心中一动,抬眸去看西门吹雪,却见他已经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一处小山坡,说:“你看。”   沈青屏顺着西门吹雪的目光望去,惊得几乎要叫出声来,好在及时捂住了嘴。   山坡最高处,有两个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那修长的四肢却不像和往常一样四脚着地,而是直立起身子,前肢高举着,小脑袋微扬,面向着天上那轮玉盘一样的圆月。   这处小山坡也在学校的范围内,不过属于尚未开发的区域,是全校地势最高的地方。沈青屏平时不怎么来这里,只听黄蓉说过等以后学校扩大规模,可以在这里盖一座凉亭,南边隐约可以望见大海,倒是观景的好去处。   远处似乎有海浪声传来,除此之外,周遭再无声响。   “它、它们这是在……”好半晌沈青屏才回过劲来,生怕打扰了这片宁静,用气声询问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薄薄的双唇吐出两个字:“拜月。”   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狐狸拜月,是《聊斋》里才有的故事,没想到他在现实生活中竟然亲眼瞧见了。   他隐约响起志怪笔记中记载,每到月圆之夜,有灵性的狐狸为求修仙,会对着月亮做参拜模样。因为据说这是月亮精华最充沛的日子,久而久之,狐狸就渐渐修成精怪或是仙体,成了狐狸精或是狐狸仙。   “它们这样要一整晚,走吧。”西门吹雪看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沈青屏见他走了,也不敢多停留,忙小跑着跟上,直到走远了这才敢小声问道:“庄主,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这儿?”   西门吹雪不看他看月亮,半天不说话。   就在沈青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西门吹雪开口了:“月圆之夜是每月中汲取天地灵气最好的时候,不管是对物还是对人。只不过精怪比人更敏感,更容易受到月光的影响。”   沈青屏也跟着抬头看了看月亮,看久了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圆月似乎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吸引力一般,让人不自觉就沉迷其中,精神渐渐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啪”的一声,沈青屏像是从梦中惊醒,两眼茫然地看向方才击他后背的西门吹雪:“庄主?”   他有些委屈,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西门吹雪了,竟惹得他重重一掌。   西门吹雪皱着眉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方才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沈青屏一头雾水,“没有啊,我挺舒服的……”   刚才他看着月亮,就觉得整个人好像沐浴在月华之中,四周是一片柔软,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连日来的疲倦被一扫而空,整个人竟是空前的精神。要不是西门吹雪忽然打他,他还舍不得清醒过来呢。   想到这里,沈青屏不免怨念地看了西门吹雪一眼。   西门吹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到宿舍门口,沈青屏突然反应过来:庄主,你不回去练剑吗?”   西门吹雪神情有些怪异,顿了顿,才道:“你看看时间。”   看时间?沈青屏不解他这是何意,还是乖乖掏出手机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已、已经九点了?!”   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吃完晚饭才是六点多,后来遇见西门吹雪也不会超过七点半!   从山坡过来要走这么远吗?沈青屏心里一阵恍惚。他平时很少走这条路,也不太清楚路程远近。   就在沈青屏站在门口发呆的时候,西门吹雪已经换好拖鞋开始打扫客厅的卫生了,见沈青屏还愣着不动,眉毛动了动,说:“还不进来?”   “噢噢……”被他这么一提醒,沈青屏回过神来,连忙也换了鞋跑进自己的房间――做卫生他帮不上忙,只能尽量做到不要添乱了。   “庄主,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起来要去比赛呢。”关门之前,沈青屏提醒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眉毛一挑,奇怪地看向沈青屏,目光中有几分玩味的色彩。   “……”沈青屏被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补充道,“好好好,我知道这句话应该送给自己才对……总之,晚安啦。”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沈青屏的房门从里面关上了。   西门吹雪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客厅落地窗外那抹温柔的亮色,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屋内,沈青屏用背抵着门,平了平莫名加速的心跳,重重呼出一口气,两眼发直盯着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床帘,两眼有些发直。   良久,他突然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西门吹雪给他的小瓷瓶,打开封口闻了闻,是一股好闻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药味。   “其实他还是蛮体贴的嘛……”不知是感慨还是轻叹。 第60章 海选赛   耳边不时响起的欢呼和加油声将沈青屏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他定了定神, 看一眼场上,恰好看到西门吹雪一掌将对手拍落在地的场面。   裁判开始倒数计时,十秒之后, 众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打了两场一共才不到一分钟, 校长,西门教练也太牛逼了吧!”小游激动地和沈青屏说。他虽然平时是个不爱运动的死宅,但毕竟骨子里还是有男人常有的那种爱冒险的特质。   沈青屏默默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心想这还是在西门吹雪没用剑的情况下, 如果他拿了武器,别说一分钟了,他不到一秒就能解决一个!   西门吹雪的对手是个颇为强壮的汉子, 那一身腱子肉看得让人有些胆寒,站在个子不矮的西门吹雪面前跟座小山一样,开始众人都有些担心,如今见西门吹雪三两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壮汉, 怎么不高兴呢?   这里西门吹雪赢了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毕竟这是全场最快结束的一个小组了,再加上输的那个还是那样一个汉子, 实在让人好奇这比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江湖武术学校近来在网上风头不小,又因为市体育局刘局长莫名其妙的青睐,学校在碧山市也算是有一定名头了,开始就有记者特意等在旁边,见西门吹雪赢了, 记者们纷纷围了上来,要采访西门吹雪。   “西门教练,您是全场第一个获得晋级的选手,请问您有什么话想对观众说的吗?”   “西门教练,你怎么评价刚刚你对手的那套拳法?”   “西门教练,你刚刚的掌法似乎很特别,请问有什么来历吗?”   “西门教练……”   眼看着西门吹雪瞬间就被记者和摄影师包围,还源源不断有记者闻风赶来,沈青屏眼皮一跳,暗道一声“糟了”,忙奋力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西门教练连续比了两场,现在很累了想休息,暂时不接受采访。”沈青屏脚上不知被踩了多少脚,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双臂张开挡在西门吹雪面前,声嘶力竭地喊着。   然而事实证明,沈青屏的话并没有什么用。   眼看着有的记者的话筒都要怼到西门吹雪嘴里了,沈青屏心惊胆战偷瞟他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当场发飙,只怕记者们血喷三尺,好事也变坏事了。   好在,自己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西门吹雪的脸色只是略低沉了些,暂时没看出有发火的迹象。看来他倒也也顾全大局的,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轻举妄动。   这时从体育馆内其他角落又接二连三想起了欢呼声,显然又有其他小组分出了胜负,大多数记者见从西门吹雪这里得不到回答也渐渐散开去采访其他人去了,只有几个顽固派坚守此处非要得到个答案。   不过这些人沈青屏一人就能对付得了,他扭头悄声对西门吹雪道:“你先去停车场等我们,我来应付这些人。”   说着,把西门吹雪轻轻一推,脸上挂满笑容,朝着记者迎了上去。   西门吹雪手掌轻轻一捞,沈青屏的衣角从指缝间滑落,他眼里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转身离开了。   等众人都回到学校的大巴上已经是一小时以后的事了。   其实郭靖黄蓉他们也很快就赢了比赛,按理来说早就可以走了,但一直有记者上来采访,才加上刘昌富特意来请沈青屏说了几句话,这才拖到现在。   沈青屏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见他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坐在前排的小周抿嘴低笑:“怎么看上去倒像是校长参加了比赛一样。”   可不是吗?参加比赛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精神,反倒是沈青屏一直忙着应付各路记者,忙得不可开交,脸色都白了。   陈悦好心地递上一块巧克力:“校长,刚刚买的,吃一点补充补充体力。”   沈青屏道了声谢,正想从她手中接过巧克力,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直直射在自己脸上,他抬头一看,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并没人看他。   大概是错觉吧……沈青屏挠挠脑袋,暗笑自己过于多心。   接过巧克力后,沈青屏径直朝着校车最后走去――早上他差点儿睡过头了,匆匆赶到时前面已经没有位置,只有最后一排空着,西门吹雪在窗边坐着。显然,没人敢坐在他旁边。   此刻西门吹雪正抱着剑假寐。这把剑是沈青屏特意给他定制的短剑,心想他去哪儿都剑不离身,未免引人注目,干脆就找人给他打了一把短的,平时出门藏在袖子里也没什么人能看到,倒是方便不少。   听见沈青屏的脚步,西门吹雪眼睛抬起一条缝,见他过来,视线往下,在他手中停留半秒,又闭上眼睛,同时往旁边挪了挪。   其实最后一排阔绰得很,西门吹雪就算横着躺也绰绰有余,他这么做倒是让沈青屏有些尴尬,顿了顿,在西门吹雪对面的窗边坐下了。   回去明显比来的时候要安静了许多,大家忙着喊加油都喊累了,校车在宽阔的外环路上静静行驶着,车厢内流动着古典的钢琴曲,大多数人都进入梦乡,没睡着的也在默默玩手机。   沈青屏身体很困,但脑子里却很兴奋,不断回想着前面刘昌富找他说的那番话。   刘昌富神秘兮兮告诉他说,上头格外重视这次比赛,为了能让人积极参与,除了事先就定好的的丰厚的奖金和奖励外,还透露说获得全国大赛前三甲的选手将有机会代表我国,参加国际比赛!   “国际比赛”四个字有如一颗重磅炸|弹,“砰”的一声在沈青屏的脑子里炸开了。他惊讶地看着刘昌富,半天才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说“可、可是外国有传武吗?”   刘昌富笑了,笑得老奸巨猾:“没错,国外的确没有我们的传统武术,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功夫嘛。”   “什么意思?”沈青屏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刘昌富话里有话。   刘昌富说,这个国际比赛是一场世界性的武术盛会,每两年举行一次,至今为止已经顺利举办了14届了。比赛不限武术路数,不管你使的是泰拳太极拳还是螳螂拳,不管是跆拳道空手道还是无间道,比赛规则只有一个:只要能打败对手,那就是最后的赢家。   “真是任性啊……”沈青屏喃喃自语。   可不是任性是什么?全天下武术有那么多流派,每种流派下面又有武术分支,有的注重进攻,有的偏向于防守,这样全都混在一起打成一团,那那些偏向攻击的功夫岂不是占了大大的便宜了吗?   对此,刘昌富心有同感,苦笑道:“谁知道国际武协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呢?”   沈青屏见刘昌富满脸无奈,眼珠一转,问道:“刘局长,那我们国家过去在这个比赛上……”   他的话只说了半截,但刘昌富已经明白他想问什么了。轻轻一叹,刘昌富弹了弹指尖燃烧了一半的香烟,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实话和你说,我国的选手在这个比赛上最好的名次是小组赛第二。”   小组赛第二,实在不是一个值得夸耀的名次。   仔细一想也不觉得很奇怪,毕竟中华国当前最厉害进攻性最强的武术就是散打了,然而散打一大半都是借鉴了西方武术,从国外学来的东西,又怎么能比得上人家的原装货呢?   刘昌富见沈青屏若有所思的样子,补充道:“我估摸着,上面这回举行这个传武大赛也是想另辟蹊径,看看能不能在民间发掘出好苗子出来。”散打眼瞧着三年五载暂时是没多少希望了,还不如转向被冷落已久的传统武术碰碰运气。   “方才三位教练的比赛我都看了,照这个趋势下去,很有希望。”见沈青屏低头深思,刘昌富笑了,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加油,不要让我们失望。”   沈青屏知道刘昌富是将夺冠的希望寄托在西门吹雪三人身上了,可见刘昌富对他们有多么信任,忙道:“刘局,我一定会好好跟他们说,让他们千万要努力。”   “不仅是努力,更要尽力才行。”刘昌富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沈青屏心头一跳,心想刘昌富这话里有话的样子,莫非是知道他们特意藏拙了?一时他也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只得讪讪的赔着笑。   刘昌富狠狠吸了一口香烟,再缓缓吐出:“开始阶段的确也用不着那样拼命,只是越到后来越要认真对待啊。”   沈青屏面上一凛,点头道:“刘局,我会好好跟他们说的。”   这回比赛不仅是西门吹雪有放水,郭靖和黄蓉也都只用了三分力,一来这只是海选赛没必要浪费精力,二来也是沈青屏故意让他们造成一种假象,好让对手放松警惕,到时候出奇制胜。   虽然沈青屏也觉得这世上恐怕没多少人能胜过他们,但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指不定从哪个山疙瘩里冒出一个绝顶高手来,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们学校离这里远,路上还有的等呢。”刘昌富笑着起身送客。   沈青屏看着他的笑,不禁想起了那条在碧山体育界广为流传的传闻:刘昌富这个人,别看他看起来挺老实的,其实骨子里精得很呢,实实在在老狐狸一只! 第61章 探班   海选赛之后是晋级赛、X分之一决赛, 半决赛……比赛紧锣密鼓进行着, 很快就到了要总决赛的时候。   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庆祝陆小凤杀青。   陆小凤在《一剑西来3》剧组呆了快有两个月了, 他优异的表现, 高超的身手以及随和的性子,赢得全剧组上到导演下到清洁大妈的喜爱。特别是那个赫赫有名的编剧,简直要把陆小凤当亲儿子看待,戏是加了一场又一场, 原本“陆小凤”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只能算是个重要配角吧,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妥妥的男三!   可贵的是,尽管编剧导演这样明目张胆偏爱陆小凤, 剧组上下却没多少人说闲话的。陆小凤的实力摆在那里,人长得又好看,性子又好,谁不喜欢?   没错, 这个圈子里最不缺少到哪儿都能和人称兄道弟的人, 但大家都是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人眼睛都是尖的, 是虚情还是假意,一看便知。陆小凤待人真心,大家自然也就真心待他。   回想起陆小凤刚到剧组时众人对他的敌意,和今天的情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连沈青屏都感觉到了。   沈青屏这是第二次来剧组, 上一回是陆小凤进组,这一回是他杀青。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两次剧组里的人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同。   上一次大家见了他跟没看见一样,每个人都显得很忙的样子,在他身边是走来走去,就是没人问候他一句。而这一回,他才刚刚坐下来不久,就有场务跑来问他要不要喝水什么的,还贴心给他送上几片暖宝宝――天气冷,剧组更冷,很多人不得不在全身都贴满暖宝宝才不至于冻着。   场务走之后,又有不少人来打招呼,当然,沈青屏他们是不太认得的,大家主要是来找沈青屏身边的花满楼。   “花哥,今天又给陆哥带什么好吃的来?”一个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凑到花满楼身边,一双魔爪大大咧咧伸向了花满楼带来的饭盒。   “去去去,那是带给陆哥吃的,关你什么事啊。”年轻人的手被另一只手一拍,发出好清脆的一声。沈青屏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原来是一个长相清秀一脸愤愤的女孩。沈青屏上回来有见过她,好像是女主角的助理来着。   “我就是好奇看看嘛……”年轻男人委屈,摸着剃得只有半寸头发的脑袋。   “谁还不知道你!”助理小姐姐往头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有几回花哥带吃的来你没`着脸蹭吃蹭喝的?瞧你那德性!”   “这不是陆哥说过,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还说我,你也没少吃……”年轻男人不服气。   “你……”   “我什么我?还说要减肥呢,哪餐见你吃得少过?”年轻男人扮了个鬼脸就跑了,助理小姐气急败坏追打了上去,沈青屏耳边暂时恢复了安静。   沈青屏笑着看花满楼:“看来黄蓉的手艺在剧组也很受欢迎。”   花满楼笑着摇头,正想说什么,突然身后有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这些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只不过剧组的盒饭太难吃了,可把他们给憋坏了。”   “陆哥?”沈青屏眼睛一亮,回头见一身戏装的陆小凤站在他们身后,“你怎么过来了。”   “我那条过了,导演让我先休息休息准备下一场。”见花满楼来了,陆小凤怎肯安心休息,自然是要过来了。   “校长怎么会过来?”陆小凤接过花满楼递过来的一个玻璃瓶,仰头大大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赞道,“好酒。”   “今天你不是杀青吗,我特意过来瞧瞧……陆哥,这还在工作呢,怎么就喝起酒来?”沈青屏吓了一跳,小心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看过来,这才轻轻松了口气――拍戏时在剧组酗酒,这事要让别人知道了,大小也是丑闻一件。   “放心吧,没事儿。”陆小凤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口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们都知道我没事喜欢喝几杯,习惯了。再说,我喝酒归喝酒,也不影响进度。”   陆小凤说的是实话,他这个人属于越喝越有精神的那种,喝了酒状态反而更好,又是千杯不醉的主儿,于是导演便默许他在剧组喝酒了。   “今天又带了什么好吃的来?”陆小凤凑到花满楼身边,带有淡淡酒味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随意翻着花满楼带来的东西。   花满楼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化,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摇着头将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他:“还没到午饭的点呢,先吃点杏仁酥垫垫肚子。”   陆小凤打开点心盒,一股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看着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杏仁千层酥,长方形的一小块,酥皮一层叠着一层,细细密密叠着,最上头洒满了饱满的杏仁,看起来格外诱人,   陆小凤忍不住咽了咽唾沫,伸出手去抓杏仁酥:“那我就不客气了。”谁不知道黄蓉是江南人氏,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精致的小点心了。   “等等,带上手套再吃。”花满楼唇边挂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的笑,给陆小凤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   “哪有那么多穷讲究。”陆小凤口中虽然是这么说,还是乖乖带上了手套。   沈青屏在一旁看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不等他细想,只觉得耳边的喧嚣大了许多。   原来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许多人都围了上来,包括先前打闹的那个年轻男人和助理小姐。沈青屏看得分明,除了工作人员外,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穿着戏装的演员呢。   年轻男人坏笑道:“见者有份,缴枪不杀。”说着,就要伸手来掏。   陆小凤一边把咬了一半的杏仁酥往嘴里塞,一边护住盒子里的杏仁酥,口中含含糊糊道:“哇,连杏仁酥都不放过,你们还是人不是?”   见他高高大大一个大男人跟护犊子一样护着一盒点心,周围的人纷纷笑弯了腰,年轻男人笑得最为大声:“陆哥,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不就是一盒点心吗?到时候咱们赔你十盒怎么样?”   陆小凤也笑了:“别说十盒,再有一百盒杏仁酥也比不上我这一盒。”黄蓉的手艺,那几乎都要到超神入化的地步了,否则当年也不能仅仅凭着一只叫花鸡就收买了洪七公的心。   “花哥……”年轻男人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花满楼,委屈巴巴的样子,“你看陆哥这样……”   花满楼边笑边从袋子里掏出另外一个大盒子:“他跟你们闹着玩呢,喏,这里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耶!”众人欢呼,“陆哥威武,花哥威武!”   大家都忙着分食去了,一时间他们身边倒是安静下来。   “昨天这群小子还说了,等我杀青后,就再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了。”陆小凤看着一群成年人争着一盒点心的模样觉得有趣。   “你可以邀请他们到我们学校来,”花满楼顿了顿,脸转向沈青屏,“如果校长同意的话。”   “我自然是欢迎的。”沈青屏笑着回答,心中却是一动。   “只可惜这部剧杀青后大家都要走了,再来碧山市的机会也少了,品尝黄蓉手艺的机会就更少了。”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陆小凤和剧组成员的感情也颇为深厚。   接下来花满楼和陆小凤又说了什么沈青屏没有注意,因为陆小凤的一席话,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之前沈青屏就想着在市区开一家饭店,让黄蓉专门培养一群厨师,也算是间接为江湖武校做个广告。可后来有了兰天的帮忙,学校的知名度竟是意外高涨,再加上学校事务日渐繁忙,就渐渐把此事搁下了。毕竟开饭店不比其他,涉及到食品安全问题,要办理一大堆手续,太过麻烦了。   可如果不开饭店,而是开一家网点,在某宝上卖点心呢?   如今在某宝上卖糕点的店铺可不少,不管西式面包还是中式糕点都颇受欢迎,再加上快递行业发达,上午送出说不定下午就能到,很是受不愿出门的宅男宅女们喜爱,更是由此催生了不少网红点心店。   过去沈青屏大学室友为了讨嗜甜的女友欢心,曾买过不少颜值高的点心,沈青屏也好奇地凑上去瞧过,不禁有些瞠目――这些店里卖的甜点,味道如何先不论,普遍比外头面包店卖的贵了不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室友当时这这么回答的,“因为网上这些好看啊,做的这么精致女孩子都喜欢,外面店里那些哪里比得上这些?”   后来当沈青屏得知不少网店的糕点还供不应求,得提前好几天预约才买得到,更是觉得不可理解,心说好看是好看,可吃起来味道不都一样的吗,至于那样疯抢吗?   当时沈青屏还是穷学生一个,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花,自然不能理解小女生爱俏的小心思,如今成了江湖武校的校长,一门心思研究该如何把学校发扬光大,算是懂了不少当下流行的东西,自然也包括这些了。   沈青屏知道,现在是和平年代,如果仅仅是宣传传统武术来吸引人是不够的,崇尚暴力的人毕竟还是少数,在大众娱乐如此发达的今天,人们宁愿选择娱乐至死,也不愿去练习这门古老的技艺。想要赢得更多的关注,非得剑走偏锋不可。   沈青屏也的确这么做了,让黄蓉去做美食直播,让陆小凤参演电影,这些举动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使得江湖武校收获了一大批忠实铁粉――现如今,每天守在江湖武校官博下等直播或发照片漫画的可不在少数呢。   但沈青屏并没有就此满足,他知道虽然江湖武校在网络上有了一定的名声,但毕竟微博ins什么的只是年轻人的集中营,而仅仅只是吸引年轻人的目光是不够的,他的野心可不小,是要让全国上下不管哪个年龄层的人都知道碧山市有一所江湖武术学校!   这就涉及到如何从虚拟进入现实的问题了。沈青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不管黄蓉的手艺再怎么好,那观众也只能通过直播和照片看到,无法真正体味到美食的魅力。就算是开饭店,以他们当前的能力也只能在碧山市小试牛刀,最多在周边几个城市开几家分店,要想像开封菜金拱门那样火遍全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更何况,他们的目标并非是开饭店。   可是网店就不同了,人人都可以通过互联网下单进行买卖,再加上糕点和中餐不同,只要保鲜得当就能储藏好一段时间,算是成本最小又最能盈利的一项投资了。   更有,糕点可以批量生产,也比红案简单,完全可以让黄蓉在短时间内培训出一批糕点师出来……   想着想着,沈青屏的眼睛渐渐亮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察觉到沈青屏的不对劲,也慢慢沉默下来。陆小凤凑近花满楼耳边,悄声笑道:“看校长这副模样,想必是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带有淡淡酒香的温热气息喷在花满楼耳后,他只觉得痒痒的,不仅是皮肤,更是…… 第62章 决赛   “花大哥, 你果然在这里!”突然一个响亮的女声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 一个俏丽的身影由远及近,直朝着花满楼的方向奔来。沈青屏满脸疑惑看向陆花二人,只见花满楼轻轻一叹, 而陆小凤在苦笑。   “咦, 沈先生也在啊?”沈青屏总算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不是叶云影又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陆小凤一副头疼的样子,毫不客气道。   叶云影白了他一眼,一把抱住花满楼的胳膊:“我是来找花满楼的, 关你什么事啊。”   “叶小姐,男女有别,请不要这样。”花满楼的语气依然很温柔, 只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叶云影倒也不在意,笑嘻嘻朝身后的一个保镖勾了勾手指,说:“听说今天陆小凤杀青,我想你一定会来, 果然在这里遇见你了。”   说话间, 保镖递上了一个纸袋,叶云影从纸袋里掏出一条纯白色的围巾, 就势要给花满楼围上,说:“你看看合适不合适?我亲手织的,天气越来越冷,我看你也没戴个围巾手套什么的,可别冻生病了。”   碧山市虽然差不多已经是在中华国的最南边, 但还是在亚热带季风气候的范围内,冬季最冷的那几天也是能冻得人瑟瑟发抖的。   沈青屏觉得不太对劲,用胳膊肘捅了捅双臂环胸面带坏笑在一旁看热闹的陆小凤,悄声问:“这个叶小姐对花哥是……”   陆小凤对着沈青屏眨了眨眼:“之前我让无情给七童算了一卦,说他近来可是走了桃花运。”   沈青屏眉头微皱:“都什么程度了你还说笑呢。说正经的,这个叶小姐是不是真看上花满楼了?”   陆小凤耸了耸肩,摇头晃脑道:“根据我的经验――”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直到沈青屏瞪他,这才笑着小声接上:“百分之两百,这位叶小姐喜欢七童。沈校长,你说这叶小姐到底看上七童什么了?我这么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大帅哥放在她身边,她看都不看,非死乞白赖去缠着七童,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下一次再继续。啧啧啧,这份毅力,让我都佩服。”   说话间,流露出一股陆小凤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只是不知是为了谁。   沈青屏其实并不反对手下的人谈恋爱,不过如果对象是花满楼,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他知道花满楼这个人和陆小凤不一样,对一切都很认真,自然也包括感情,一旦喜欢上,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因此,他并不太希望花满楼和人间的女孩谈恋爱――花满楼来自武侠世界,也终究是要回到武侠世界的,他可不想到时候看到有如牛郎织女分别的场面。   对于花满楼,陆小凤显然还是很有信心的,笑着说:“放心吧校长,七童是不会看上她的。”   果然,花满楼虽然还是面带微笑,却把围巾给取下,还给叶云影,说:“多谢叶小姐好意,当日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用不着这样的。”   叶云影看着自己辛苦好几日的成果却被心上人给拒绝了,她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只有被人追没有追人的份,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眼圈都红了。   见叶云影这副模样,沈青屏急忙对陆小凤说:“陆哥,你快安慰安慰叶小姐啊。”   毕竟叶云影老爸叶韬不久前才和他们学校签订长期合同,以后让江湖武校来训练他们的保镖,双方正是浓情蜜意合作的时候,怎么说也不好得罪叶家千金不是?   陆小凤双手一摊:“我有什么办法。”   沈青屏斜他:“陆哥你可是风月老手的,可别告诉我说,不知道要怎么哄一个被心上人拒绝的小姑娘。”   陆小凤摸着两撇胡子:“校长,你可是越来越奸了。”   沈青屏回报以标准式的笑容:“承让承让。”跟这么一群见惯了刀光剑影的老狐狸在一起,他不狡猾一点如何降得住他们?   想到这里,沈青屏忍不住叹气:当前学校的这六位教练,端的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一开始大家不太熟的时候还算比较矜持,现在相处久了,就连一向冷冰冰不理人的西门吹雪都会调侃他晚睡晚起的不良作息,真真是世风日下,他还有没有校长的威严了!   想到西门吹雪,他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骨。西门吹雪给他的药果然有效,没几天鼻梁上的淤青就消失了,摸上去也不疼了。   果然,你剑神还是你剑神。   ***   陆小凤杀青后没两天便是市传统武术大赛的总决赛,不知是运气还是有人从中操纵,前几场比赛中西门吹、郭靖和黄蓉竟然没有一次被分到同一小组,算是暂时避免出现“德比”的乌龙事件。   其实沈青屏隐约也猜到是背后有人插手的原因,想起刘昌富对他们十分看好的样子,不禁有些紧张起来,特意在比赛之前召集三个人,好好强调一遍这个比赛的重要性。   黄蓉笑了:“沈校长,你莫非不相信我们的实力?”   沈青屏当然不是不相信,不过一大早起来右眼就跳个不停,用冰敷用手按都没有效果,反而越跳越厉害,实在让人难以平静。   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沈青屏不是迷信的人,但此刻此时也难免会胡思乱想,偏偏在决赛这天右眼狂跳,这到底是什么预兆?   一干人乘坐校车出发到体育馆,和之前全场喧哗热闹的场面不同,参赛选手已经锐减到十名,今天又不是周末,偌大的体育馆,连观众都没多少。   和海选赛不同,由于只有十个人比赛,又是最重要的决赛,便不采取同时比赛的模式,而是一场一场来。黄蓉抽到的是第一场,郭靖是第三场,而西门吹雪是第五场也就是最后一场。   在赛场上他们还遇见了老朋友徐泽,原来他也进入了决赛,好在不是和江湖武校的三个人对手,是第二场的选手。   第一场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听到广播提示选手入场后,黄蓉很轻松地同朋友们告别,一蹦一跳朝赛场走去。   没有任何悬念,黄蓉轻轻松松就赢下了这一场,然而她的表情却没有那么轻松。   “有什么问题吗?”沈青屏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问道。   黄蓉张口想说什么,眼珠转了几转,却没出声,而是对郭靖招手:“靖哥哥,你附耳过来。”   黄蓉对郭靖耳语了几句,他不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青屏满腔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在耍什么把戏,黄蓉笑了笑:“校长,我只是有些怀疑,等我证实了再和你说。”   沈青屏理解地点点头,继续看比赛。   第二场比赛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沈青屏方才只顾着观察黄蓉和郭靖,没注意场上的情况,忙低声问自己身边的小游:“比得怎么样了?”徐泽也算是熟人了,自然得关心关心。   小游的语气有些低迷:“一比零,徐警官暂时落后一局。”   徐泽已经输了一局?沈青屏眼皮又开始狂跳起来。   他知道徐泽是赵正一的亲外孙,更是这一代八卦掌中的佼佼者,他原先还以为,只要不遇见他们学校那三人,徐泽铁定是五个晋级者中的一个。更别说,刘昌富也有意无意暗示过,徐泽很有可能代表碧山市,同西门吹雪三人一起进入省赛。   只是没想到,他第一局这么快就败了。   好奇能打赢徐泽的是哪位仁兄,沈青屏不由看向徐泽的对手。那是一个精瘦矮小的男人,手中持着一柄剑,剑光灵光,毫不犹豫地朝徐泽刺去。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沈青屏也是面色一凝。   传统武术大赛不同于其他比赛,中华传统武学博大精深,不知凡几,每家都有每家的功夫,有的以剑术见长,有的偏重于刀法,也有像徐泽这样只凭着肉掌闯江湖的。为了能让更多人更好地发挥实力,这次的比赛并不限制招数以及武器,任凭你是带了十八般武器上场也好,空手赤膊比赛也罢,只要能赢就好。甚至,主办方还开玩笑说,如果有蜀中唐门的人来,便是掷暗器也是在允许的范围内的,只要别在暗器上淬毒就好。   但不是每个人都是陆小凤,拥有两根独霸天下的手指的,在这样的比赛规则下,拿武器的总是会比较占便宜。   正因为如此,沈青屏就更担心徐泽了。他毕竟没拿任何武器,在对方用利器步步紧逼的情况下,输了也就罢了,看对方那架势,似乎完全不肯给徐泽留个退路。   就在沈青屏万分焦虑之间,突然听到耳边有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入:“放心,这一局徐泽会赢。”   沈青屏先是一愣,随即大喜,想了想又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和第一句的速战速决不同,这一局已经比了好久,双方在赛场上僵持不下,但似乎对方一直都占了上风。徐泽似乎是怕了对手,并不正面进攻,只是一昧闪躲。   西门吹雪没看沈青屏:“那人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沈青屏一怔,才后知后觉明白西门吹雪说的是徐泽的对手。   “徐泽一开始故意拖延,为的就是消耗对手的体力。”西门吹雪的声音低沉和缓,如古琴铮铮,让人不由自主就宁静下来。   “可不是?”黄蓉也笑着加入话题,“剑法虽然杀伤力极强,但有一个缺点,太耗体力。当然,如果能达到庄主这个水平那就另当别论了。”   像西门吹雪这样的,整日整夜没头没脑一心一意练剑,那的确不一样。   说话间,果然如同西门吹雪预料的一样,场上的形式突然一转,一直居于下风的徐泽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反先前的躲避,大刀阔斧地施展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愈发威武,越战越勇,掌下虎虎生风,掌风凌厉至极,转眼对方就中了好几掌。   沈青屏突然想起太|祖爷当年著名的十六字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徐泽采取的可不正是打游击的架势?沈青屏“扑哧”一声笑了。   西门吹雪淡淡扫了一脸傻乐的沈青屏一眼,又默默转回场上。   徐泽一旦开始发威,对手毫无抵抗之力,每每出剑都被徐泽灵活地避开,而徐泽的铁掌他却无法躲避,很快的,第二局结束了。   就连沈青屏也能看出来徐泽是赢定了,他的对手显然已经在长久的一追一躲中耗尽了体力,尽管中场休息十分钟,但还是回天无力。最后,徐泽以二比一获得了晋级名额。   徐泽下场朝沈青屏他们的方向走来,由于赵正一的缘故,又经常在赛场上碰面,最近他同江湖武校的关系越来越好,他还受邀去学校食堂吃了好几次饭。   “恭喜。”沈青屏笑着竖起大拇指。   “赢得可不轻松。”徐泽脸上虽然是笑着,但眉间隐隐约约萦绕着淡淡的阴霾,显然这一战他打得很辛苦。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黄蓉突然开口。   徐泽一怔:“难道你也……”   沈青屏不明就里:“什么不对劲?”他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两人一唱一和打什么哑谜?   得到徐泽的肯定,黄蓉面色一凝,这时口哨声响,第三场比赛开始了。   “咦,郭靖他――”沈青屏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黄蓉对他神秘一笑:“嘘,先看看再说。”   场上两人都持着长剑,一来一往,剑光乱飞,剑影缭乱,人影缠绕在一起,竟看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   全场皆为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激烈的场面所吸引,偶尔有金属相击的声响,竟是极响亮,像是一面锣鼓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边。   转眼间,场上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   郭靖少年时师从越女剑传人韩小莹学了越女剑法,虽未得精髓,但也是灵动变幻,和他平时的形象不大相当。   很快,郭靖以一招“西子浣沙”制住了对手,赢得了第一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趁着中场休息时间,沈青屏忙问黄蓉,明明一开始让郭靖赤手空拳上场,怎么临时却改成使用越女剑法?   黄蓉的神情有些严肃:“校长,我有一个怀疑……”   听了黄蓉的说法,沈青屏半天没能回过神来,连郭靖比赢了都不知道。   “怎么样?”黄蓉迎上郭靖。   郭靖点点头,眼神有些凌厉:“蓉儿你猜得不错,对方的剑法的确是针对我的掌法。” 第63章 点心店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在第一场比赛时, 黄蓉就隐隐约约有一个感觉, 似乎她的对手对她的招数很是熟悉,好像她想出哪一招,对方都能提前预知, 并给予相应的应对方针。   原本黄蓉使的是落英神剑掌, 见情况有异,便立刻改成了打狗棒法,尽管手中没有打狗棒威力减了不少,但对手立刻好像就没了招数, 让她轻轻松松就赢了比赛。   这时黄蓉就开始怀疑起来,种种迹象表明,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 而且专门针对的是她的落英神剑掌。   但这还只是怀疑,黄蓉也不敢妄自下定论。为了进一步试探对手,她让郭靖临时改了路数,换成越女剑。果然, 郭靖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同时徐泽的表现也进一步加深了她的怀疑:徐泽说, 他第一局之所以这么快输了,正因为对手似乎无比熟悉他的招数, 一招一式都专门克制自己的出掌,好在他临时改变战术,使用“拖”字诀,这才有惊无险赢了比赛。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你们发现没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无情突然开口, 指了指场上正打成一团的两位选手,“从第一场比赛到现在,总会有一个人的武器是剑。”   说话间,那个持剑的选手打败了那个使棍的选手,赢得了第四场的胜利。   “是很奇怪,”黄蓉赞同道,“这剑术可是好学的?偏偏人人都用剑,剑法看起来还有两把刷子。”   “又是一个使剑的,”陆小凤看着第五场比赛的选手,笑了,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同情,“哎呀呀,这个人今天可要倒霉了,天下武器那般多,却偏偏什么也不要,就选了剑术。”   武侠众闻言都面露古怪,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模样。   徐泽不明真相,惊讶道:“为什么用剑会倒霉?”   “老兄,你不知道西门有一句口头禅。”陆小凤摇头晃脑缓缓说来。   “是什么?”徐泽问。   武侠众异口同声:“你也配学剑?”   ***   市中心,群星娱乐。   “比赛结果怎么样?”烟雾缭绕的办公桌后,孙英手中夹着雪茄,吞云吐雾道。   “掌、掌门……”和一脸享受的孙英不同,方志行的额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后背也湿了一片。他本来就胖,这会儿更是冷汗连连。   “吞吞吐吐做什么?问你话呢!”孙英眉头一皱,鹰隼一样凌厉的眼神射向方志行。   “掌门……输了……派去五个人,输了四个,只、只有阿杰晋级……”方志行心中暗叫倒霉,这本是周勤的工作,他却临时有事要处理,结果让自己来汇报这个噩耗。   “你说什么?!”一声暴喝,方志行一个没站稳,后退了一步。   孙英雪茄也不抽了,上好的手工制作古巴雪茄就那样被他扔在地上,片刻之后,有烧焦的味道慢慢散开,昂贵的波斯编织地毯被烫出了一个小洞。   方志行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张可怜的地毯,孙英的眼神几乎能把他灼伤。   “都是一堆废物!”孙英怒不可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的。   “掌、掌门,这也不能全怪他们……”周勤不在,方志行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谁、谁会想到那些人会临时换了招数,先前的排练全都作废了……”   方志行双股战战,但还算流利的把今天赛场上发生了一切事无巨细跟孙英说了。   “你的意思是,是他们还藏有一手?”孙英眯起眼睛。   方志行点头如捣蒜:“那个黄蓉和郭靖似乎察觉到什么,临时换了招数,我们的人这才……”   “哒,哒……”孙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方志行不敢言语,低头弓背耐心等待他的指令。   “还是我太轻敌了……”孙英喃喃自语。   方志行不敢接话,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自己当成哑巴。   “现在他们应该多少察觉到了什么,有了警惕,接下来的事可不太好办了……”   “掌门,这不是还有其他赛区……”方志行小心提醒道。   “没用的,”孙英面色阴沉,“这次选出对付他们的人已经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了,就算其他人能获得其他赛区的晋级名额,恐怕到了省赛上也很难获胜。”   “那、那该怎么办?”   方志行等了好久,就在他以为孙英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既然如此,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方志行瞬间心领神会,用手在颈间做了个手势,小声问:“做了他们?”   孙英点头。   “可、可咱们上回……”方志行有些犹豫,他还没忘上一次他们派人来跟踪兰天,结果反被西门吹雪和陆小凤打得头破血流的事。   孙英沉默。   他怎么可能会忘了上一回的事?当时他们的失败已经让那个人很不愉快了,若这回再办砸了……孙英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这次的大赛,那个人是势在必行,如今各省分舵掌门都争着在他前面邀功,若倒是偏偏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不仅在同侪面前抬不起头来,那里也无法交代……   “掌门……”见孙英久久没有答话,方志行大着胆子抬头看孙英,却被他脸上的凶狠吓了一跳。   “是人,那就有弱点,有弱点,那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孙英自言自语。   方志行突然脑中灵光一动,脱口而出:“掌门,我有办法了!”   ***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黄蓉胸前还围着可爱的蓝胖子围裙,将一盘糕点放在众人面前。   “哇,真好看!”沈青屏很配合地惊呼。   “喂喂,太夸张了哈。”黄蓉斜了沈青屏一眼,但眼角的得意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荷叶式仿清乾隆青花高足盘上摆放着几只造型各异的色彩不一的中式糕点。   “这朵花做得真是活灵活现,咋一看还以为是真的。”沈青屏指着海棠糕,啧啧称奇。这朵“海棠花”通体是淡粉色,“花瓣”分为上下两层,上层蜷缩下层舒展,“花心”点着一抹浅黄,真像是海棠的花蕊一样。   “这水晶龙凤糕味道不错。”陆小凤动作很快,两根手指拈起一只糯米和红枣制成的开花状糕点,咬了一口,点头赞道。   无情对那只透着丝丝金光的山楂糕情有独钟,道:“这金糕似乎还是前朝的宫廷名点。”   还是郭靖最体贴,跑过去给黄蓉捏肩:“蓉儿辛苦了。”   “这算什么,”黄蓉笑道,“我十岁就能做出几十种江南糕点了。”   沈青屏非常满意,就像是他给了一张满分一百分的试卷给黄蓉,结果她交出了一份一百五十分的答案。   为了进一步试验这些糕点的诱惑力,他特意端着一大盘剩余的点心走进员工办公室,结果不到两分钟,这些点心被瓜分光,一点渣渣都没给沈青屏留下。   “校长,这些点心是哪里买的,好看就算了,味道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流!”小周口里还含着半块枣子糕不忍咽下,含含糊糊说到。   “你傻啊?”不等沈青屏回答,小游就抢先回答,“这么好吃的点心怎么可能在外头买得到?一定是蓉姐做的,校长你说对不对?”   沈青屏笑着点头:“是黄蓉做的,你们觉得怎么样?说实话。”   “一个字,棒!”小游竖起大拇指。   “两个字,很棒!”小周接口道。   “非常棒!”陈悦也小声跟上,腼腆一笑。   “这我就放心了。”沈青屏露出舒心一笑。   “校长你难道有什么大动作?”陈悦心中一动。   沈青屏笑着点头:“我想让黄蓉开一家网店,专门就卖这种中式点心。”   “太浪费了!”没想到众人的反应却是这样。   “浪费?”沈青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大家是怎么得出这样结论来的。   “没错,校长,以蓉姐这样的手艺开网店实在是太浪费了,她应该去做米其林的主厨才是。”小游严肃道,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沈青屏哭笑不得,感情大家是觉得让黄蓉开网店逼格太低了。他笑着解释道:“放心好了,蓉姐她事情也比较多,没有太多时间一只一只做点心,她会专门找几个点心师,教会他们这些点心的做法。”   沈青屏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考虑的,如果开了网店卖糕点,凭着这些点心的造型和味道,将来一定会大卖,届时订单数不少,黄蓉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干脆就给她找些人打下手。平时她也不用亲自动手,偶尔指点几下就行。他已经试验过了,经过黄蓉指点的人,手艺都比一般厨师高了不少。现在学校食堂的饭菜已经几乎可以不用黄蓉亲自打下手,那些厨师都是她的徒弟,做出来饭菜虽比不上黄蓉,但也很不差了。   别的不说,单看有多少学员是为了这顿食堂餐来报名学武的就知道。如果不是沈青屏规定说只有本校学员才能来食堂吃饭,想必会有不少饕餮客前来美餐一顿。   顺带说一句,这项只有本校师生能享用食堂餐的规定引起了众多美食家的不满,纷纷写信到校长信箱,表示让学校开放食堂,对外卖饭票,让非本校学员和职工也能来搓一顿。还有不少人表示,价位高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饭菜水平不变,他们一定经常来吃饭。   沈青屏也不是不心动的,但他暂时还不能同意这些请求。这主要是出于场地方面的考虑。   原先的食堂共有四层,下面三层是学生食堂,第四层是员工食堂,按理说空间已经不小的。   但就算如此,在用餐高峰期,食堂还是层层爆满,去的晚一些就没位置了。食堂对本校师生都是如此紧张,一旦开饭,那就更没地吃饭了。   沈青屏寻思着,是不是要重新建一座食堂,专门提供给外来人员。同时,由于报名人数日渐增多,还有不少家长把孩子送入学校住宿,原先的那些学生宿舍也不够用了,急需新建一批宿舍才好。   于是乎,在黄蓉的“蓉儿江南名点”网店开张的同时,沈青屏联系了建筑队,谋划着在学校内剩余的空地开始新的工程。 第64章 店铺开张   要卖糕点, 除了糕点本身品相好味道佳之外, 还得有精美的包装,这样才会吸引更多的颜控。   沈青屏参考了当前最红的那几家甜品店的包装,发现大多数卖传统糕点的店铺都采用中国风的点心盒子, 把糕点衬托得更加古香古色。味道怎么样且不说, 至少看上去十分养眼。   市场调研很重要,至少能看出大多数人的喜好来。沈青屏并不打算不走寻常路,也将包装定位为中国风。   说到中国风,就不能不想到绘画和书法。大部分糕点的包装上都印有图案, 他们自然也不能例外。   将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之后,黄蓉说包装绘画这一块就交给她。她老爸黄药师是出了名的怪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黄蓉虽然没能成为丹青圣手,但画技和一般人相比也是高出许多的。   不到一小时,黄蓉就把画画好了,把墨迹未干的宣纸交给沈青屏。   沈青屏一看, 只见她画的倒是比较简单, 是好几种不同样式的花,桃花, 海棠,梨花……应有尽有。   黄蓉解释说,她的糕点大多都是以花为形,不同的花可以应对不同的点心,印出来也比较一目了然。   沈青屏同意黄蓉的说法, 有的商家图省事将所有的点心都用相同的包装,弄得人非得打开包装盒才能看得出里头究竟是什么东西。黄蓉这么一区别,倒是方便了许多。   画就这么定下来了,那书法呢?有水墨画的珠玉在前,如果在盒子上印匠气十足的印刷体字未免也太破坏风景了。   沈青屏本想着黄蓉画技了得,字也一定不赖,想说要不都让黄蓉代劳好了。没想到黄蓉眼珠一转,却是说:“校长,其实咱们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是谁?”沈青屏愕然。和武侠众相处这么久,他还真不知道谁的字写得好。   黄蓉笑了笑:“西门庄主。”   “啊?”沈青屏以为黄蓉可能会说无情,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西门吹雪的名字,顿时有几分不可置信,“庄主?他真的可以吗……”   如果说西门吹雪的剑是天下第一沈青屏信,可如果说写字……沈青屏着实有几分怪异。   黄蓉不正面回答:“校长还记得咱们学校大门牌坊上那块匾额?”   那个提着“江湖武术学校”六个大字的匾额?沈青屏当然没忘,记得头一回来他就给那牌坊吓了一跳,对那块匾额印象十分深刻。   “校长认为那上头的字如何?”黄蓉又问。   沈青屏回想着匾额上的书法,端的是笔走龙蛇,潇洒大气。他点点头,说:“很好。”   作为师范学校中文系学生,他上过书法课,自己的字怎么样两说,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鉴赏书法的水平的。在他看来,那匾额上的字一定是名家提的,看那力度,那用笔,非得有几十年功力才能写成。   莫非是武侠世界哪位才华横溢的老先生写的?   黄蓉笑得一脸灿然:“那匾额就是庄主提的。”   “啊?!”沈青屏震惊了。   “这下校长知道我为什么推荐庄主了吧?”黄蓉对他眨眨眼。   沈青屏心服口服。   有了画有了字现在就差实物了,沈青屏联系了几家专门生产包装的工厂,最后选定一家口碑很好的厂子定制了一批包装。   其实这个厂家的价格在一众工厂里算是比较贵的,但一来他们用的包装袋包装纸比较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来包装纸盒和塑料袋的印刷比较好,不像有的厂子印出来的色差太大,沈青屏最后还是选定了这家厂子。   ――贵点就贵点,至少安全好看不是?   ***   沈青屏并不是一个太有野心的人,黄蓉的网店开张之前,他本想着前期能稍微赚一点钱不亏本就行,没想到店铺一开张,立刻迎来一批下单狂潮,没几分钟,店里上架的所有糕点都被抢光了,还不断有人询问客服,什么时候才会上新。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沈青屏被弄得目瞪口呆,盯着电脑屏幕上库存为0的绿豆糕喃喃自语:“大家的战斗力都这么强的吗?”   黄蓉唇边挂着几分得意,但笑不语。其实这次下单狂潮也在她意料之外,她想过未来她做的糕点可能会火,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供不应求了――尽管这些天她和几位女工加班加点做糕点,上货的速度还是赶不上人家下单的速度。   其实点心店这么红火不是没有原因的。如今黄蓉的美食直播已经很有名了,但凡喜欢这类直播的观众都不会没看过她的直播。   但直播毕竟是直播,只能看到图像却闻不到味道,更尝不到食物。久而久之,众人当然会对黄蓉的手艺很是好奇,想尝尝究竟有多么好吃。   如今总算有了机会,粉丝们当然不愿错过,早在之前黄蓉说要开网店卖糕点之前,就有不少粉丝关注了这家新店铺了。   再加上这些日子为了宣传自己的网店,黄蓉经常在微博上po一些传统糕点的图片,弄得一干粉丝兴奋死了,恨不得能早点吃到蓉儿做的美食。   第一波购买狂潮过去以后,那些错过机会没能买到糕点的粉丝以为下一次上新应该会好买一点了。毕竟有许多人只是因为好奇才下单的,一般来说这种糕点在短时间内也不会连续购买。   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次上新后不到五分钟,全部库存又被抢光了,甚至比上一次速度还要快了不少。   有连续两次都没抢到的粉丝跑到黄蓉微博下来哭唧唧:【你们都是八爪怪吗?手怎么那么快!】   该评论得到许多人的点赞一跃成为热门评论,有两次都抢到糕点的幸运儿好心提醒道:【不是我们手快,而是你买的时候根本不能犹豫,一犹豫就没了】   就在一些顾客还在挑挑拣拣该买什么糕点每种买多少个的时候,有的人早就下单付款一气呵成了。   于是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买点心也得跟春运抢票一样,手快有手慢无,管它买的是站票坐票还是卧铺,能买到就已经不错了,由不得人挑挑拣拣。   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就算是闭着眼睛抢的糕点那也是好吃到爆炸,简直不存在踩雷的可能性。甚至有不喜欢吃豆沙的人都对无意抢到手的豆沙类糕点赞不绝口,说彻底改变了对豆沙的看法。   许多人把糕点po到微博或是朋友圈里,一来是炫耀自己居然能抢到这么难抢的东西,而来也实在是因为糕点的包装和点心的造型实在是太好看了,随便拍拍都是逼格十足,简直是装逼神器。   这些美图又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纷纷在微博在朋友圈问原po这点心是哪里买的,当得到答案以后,也加入了抢购大军中。   黄蓉的点心店开张,除了那些忠实粉丝外,最先得到消息的应该就是那些美食测评博主了。黄蓉作为美食直播界一颗升起的新星,自然会引起这些博主的注意,当得知黄蓉要开店以后,一半出于好奇一半出于热度,也纷纷下单买了店里的糕点。   要说同行是冤家,黄蓉如今的红火程度还是挺让人眼红的,再加上她火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实在让人意难平。   过去就有人黑过黄蓉几次,攻击她什么找替身卖脸之类酸溜溜的话,但都被粉丝们给骂走了――   卖脸?就算蓉儿丑得惊天动地我们也喜欢看她做饭。搞清楚这是美食直播不是美颜直播!   至于说是有替身什么的就更扯了,这是直播不是录播,如果真有替身,请问是怎么躲过上万双眼睛的?   真是人红是非多。   那些购买糕点的博主未尝没有存着阴暗心思,想着如果收到的实物只要有一点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可以肆意嘲讽了。   岂不料,就算是偏见最大嘴巴最恶毒的博主也找不到一点点不好的地方,因为黄蓉做的糕点从造型到味道,甚至到用料,都是一等一的,根本没有黑点。   慢慢的,不少美食测评美食店铺推荐的帖子里开始出现“蓉儿江南名点”的影子,沈青屏敢对天发誓,他可没有买广告!   网店的名气越来越大,尽管黄蓉又招了一些帮手连夜赶工也大大满足不了需求,于是她来找沈青屏商量:“校长,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累垮的,要不,咱们还是找一家工厂吧?”   沈青屏一惊:“找厂子?可不是说有的糕点只能手工完成吗?”   以当前的技术来说,机器再厉害,也做不到人手那样的精细程度。像海棠糕那样的糕点,用机器就很难做的那样栩栩如生。   黄蓉又岂不知这其中的困难?她已经想好了对策:“也不是所有的糕点都用机器做成,像绿豆糕这样比较简单的就可以用机器做,该手工做的还是用手工完成,不过价格上要稍微调整一样。”   机器做的美食虽然方便产量大,但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口感逊于人工。   这也是沈青屏担心的一点:“那机器做出来的东西不好吃怎么办?”   这点黄蓉倒不是太担心:“虽然从口感上来说会差一点,但只要用料好,不偷工减料,除非嘴巴特别挑的人,一般是很难吃出差别的。”   味道差不多,价格还人性化,想来是不怕没有销路的。   既然黄蓉都这么说了,沈青屏也不再犹豫,吩咐员工去留意一些厂家,做好机械化的准备。 第65章 惊险   在运营网店的同时, 沈青屏也没有放松对建筑工地的巡查。   建筑队是刘昌富特意推荐给他的, 说之前体育局建新楼也是找他们,虽然价格稍微高了一些,但建造出来的建筑质量的确不错, 效率又很高, 性价比总体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想着既然要建楼,那干脆就一口气建完,免得隔三差五施工,未免也太影响正常学习生活了。商量之下, 沈青屏很痛快地让施工队把学校里剩余的空地都改造好,需要的暂时还不需要的建筑都建了,现在学校渐渐开始走上正轨, 有些建筑虽然暂时还没用,但总会用到的。   盖楼加上后期的装修,还有黄蓉那个网店的投资费用,沈青屏差不多把之前西门吹雪给他的银|行卡上的钱用得七七八八了, 只想着什么时候再跟武侠世界政府申请一笔资金, 免得需要用钱时弄得手忙脚乱。   楼一天天盖起来了,天气一天天暖和了, 传统武术大赛省级晋级赛的日子也一天天到了。这天沈青屏照例到工地去逛了一圈,见一切都顺利进行,心情很愉快。   他正思考着明天去省城南天市该带些什么衣物,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沈青屏看了点来电显示, 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以为是哪个厂家的电话,顺手接了起来。随着江湖武校一天天做大,不少都找上门来,特别是校服厂运动器材厂什么的,也不知那些人都是从哪里知道他的电话的,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弄得沈青屏都想换号码了。   “沈校长……”听筒里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竖起了鸡皮疙瘩。   “你是谁?你想怎么样?”听着听着,沈青屏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沈青屏面色阴沉地挂断电话,紧紧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已濡湿一片。   “……沈校长?”黄蓉担忧地看着面前精神恍惚的沈青屏,转向郭靖,小声问道,“靖哥哥,校长这么怎么了?跟中了邪一样……”   郭靖神情凝重,上前去拍沈青屏浑身上下几处紧要穴道。   沈青屏一个激灵,这才清醒过来,看见郭靖黄蓉,对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郭大哥,蓉姐,这回事情可糟了……”   ***   “查到什么了吗?”这已经是沈青屏在十分钟内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一直面沉如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运行如飞的无情眉头稍稍舒展开来,缓缓道:“找到线索了。”   “他们在哪里!”闻言众人都围了上来。   无情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城市交通线路图上的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说:“具体位置暂时还追踪不到,不过应该就在这个范围内。”   “这里是……城东?”沈青屏认出了些什么来。   无情点点头,道:“城东近郊的地方。”   “不对,这个红点好像在慢慢移动!”黄蓉眼尖心细,突然发现了什么。   “的确在移动。”陆小凤也发现了。   无情面色严肃,将地图放大,只见电子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的确以缓慢的速度在动着。   “可能是在车上。”半晌,无情下了结论。   “车上?!”沈青屏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都要破音了,“那追得上吗?”   见沈青屏一脸焦虑非常心慌意乱的样子,不等无情开口,黄蓉先安慰道:“校长别太担心,无情什么棘手的案件没遇到过,最后还不是都顺利解决了?再说,还有我们呢。”   花满楼也柔声细语宽慰他说:“沈校长,莫要太慌,要相信无情。”   就算知道有无情这个名侦探在,就算知道自己身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牛,但沈青屏还是无法做到云淡风轻,谁叫这次遇难的是他最亲近的那些人!   不久前沈青屏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和他说,向阳花福利院的孩子在他手中,除非沈青屏答应让西门吹雪郭靖黄蓉放弃参加传武大赛的省赛,这些人就危险了。   中华传统武术大赛将在三天后举行,沈青屏本来打算明天带他们去省城,休整一两天再参赛,没想到到这个关头却出了这种事……   一开始沈青屏还以为是恶作剧,但听对方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由慌了。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打通了福利院的电话,果然听到电话那头院长惊慌失措的声音,说院里的三个孩子,十一岁的阿鑫,九岁的小清以及六岁的静静不见了!   “是谁……到底是谁……”沈青屏心急如焚,嘴上都起了小小的燎泡。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福利院的孩子们,至于背后是谁在捣鬼,咱们等找到人后再慢慢和他们算账。”黄蓉劝慰沈青屏。其实她又何尝不焦急?阿鑫可是她的学生,作为有些护犊子的老师,黄蓉简直都要气死了。   沈青屏点点头,到了这种时候,他再焦急也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此事是因江湖武校而起,而他是这里的校长。   “要不要报警?”遇到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想到警察。   “暂时不要,”无情冷静地分析,“一来,电话里那个人说不能报警,否则撕票。二来,以警方的效率,也不一定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他们。”   电话里的绑匪可是说了,沈青屏必须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做决定,同时主动打电话和大赛委员会说明要放弃比赛,否则就撕票。   沈青屏默然。他也知道对方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报警的确作用不大。   “陆小凤,你的轻功最好,你去追那辆车。”无情真不愧为四大名捕之首,分配起任务来有条有理不慌不忙。只不过他的脸色比往日更严肃不少,谁叫这回被绑|架的孩子里头也有他的学生小清呢?   陆小凤点头表示知道了,花满楼也表示和陆小凤同去,他带的静静也在其中,此时也有些慌神。   无情同意,让陆花二人随时开着手机保持联络。   “郭靖,黄蓉,你们去一趟向阳花福利院保护剩下那些师生,我害怕对方还会有什么行动。”郭靖黄蓉也立刻出发。   “我呢?我能做什么?”见众人都领了任务走了,沈青屏焦虑地指着自己。   无情轻轻一叹,递给他一杯水:“校长,先喝杯水缓缓,你现在的任务是等。”   “可我如何能等的下去?”沈青屏一口气把水喝干,还是口干舌燥。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狗蛋和二狗子两只小灵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忧虑焦躁,纷纷绕在他脚边打转。   “无情说的不错,你只能等。”不知何时西门吹雪出现在门外,面色冷峻地看着沈青屏。   “庄主你也来了,”不等沈青屏开口,无情眼睛一亮,率先说到,“正好,我有事想拜托你。”   “让我去一趟威远武校?”西门吹雪看起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无情笑道:“庄主果然料事如神,没错,我怀疑威远武校和此事有关,需要有人去探一探虚实。”   “威远武校?”沈青屏一惊,突然想到此前发生的种种异常,“你是说,幕后主使者是威远武校的人?”   “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有很大可能性。”无情微微眯起双眼,“沈校长,你还记得之前市总决赛时的事吗?”   事情才过去一个月,沈青屏如何能忘记?他点点头,疑惑道:“有什么蹊跷吗?”   无情提醒道:“那校长应该还记得总决赛上的异常?”   沈青屏点点头。总决赛上西门吹雪他们的对手似乎对他们的招数很有研究,再加上对方一致选择剑为武器,这很难不让人有所怀疑。   不过事后他们还是顺利拿到了晋级名额,便也没太关注此事了。莫非无情查到什么了?   无情说,在赛后他觉得整件事透着古怪,便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参赛的那些人多多少少和威远武校有关系,不是武校的教练,就是和武校高层有所联系,实在可疑。   威远武校对外只是一所普通的中小规模的武术学校,这样的学校在碧山市到处都是,很难引起别人注目。   但可疑的是,明明威远武校的招生手册上说明是教授散打和武术套路,又怎么会和这么多传武高手有关呢?   先前无情就发现《一剑西来3》片场的意外和威远武校的一名教练有关,再之前还有偷拍事件,后来又发生了跟踪事件,而所有事件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威远武术学校和群星娱乐。   一个是武校,一个是娱乐公司,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又和江湖武校有什么仇恨,至于次次都针对他们?   直到这次的绑架威胁事件发生,无情总算在心里勾勒出一个大概的答案……   “校长。”无情严肃地看向沈青屏。   见无情这副模样,沈青屏心中一惊,面色沉了下来:“你说。”   无情缓缓开口:“校长,你发现没有,从开始到现在,对方一直在干扰我们的行动,似乎并不想让我们参加中华传武大赛。”   被这么一说,沈青屏果然也觉得不对劲了。他突然想到,威远武术学校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市体育局来江湖武校考察的前一天晚上,当时西门吹雪发现有一群人在偷拍他们,线索最后指向了威远武校和群星娱乐。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不大不小的意外,好像次次都与它们有关。   无情说的不错,尽管没有成功,对方好像一直都在破坏他们参加这个比赛。   “无情,你可真厉害。”沈青屏由衷赞道。无情果然不愧为神捕头,竟然能从各不相同的事件中发现线索,这要是他,恐怕就什么也发现不了。   无情看向西门吹雪:“恐怕庄主也早就有所怀疑了吧?”   沈青屏也转向西门吹雪,见他神情淡淡,没有丝毫兴奋,只是“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青屏心中一动:无情是神捕,又精通黑科技,能发现什么倒也在情理之中。可西门吹雪成天专心于剑术,一副不理俗务的样子,表面上看不出来,没想到内在也是个如此心细之人……   也许是沈青屏的目光过于炽热,西门吹雪突然淡淡的朝他瞟了一眼。沈青屏心中一惊,慌乱地收回视线,尴尬道:“那、那幅画还挺好看的。”假装自己其实是在看西门吹雪身后墙上挂着的山水画。   西门吹雪的目光掠过沈青屏,停了停,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看向了无情,道:“那我走了。”   无情点头。   西门吹雪转身,沈青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把那句“我和你一起去”说出口。   他默默低下头。这种时候,他做什么反倒是添乱,他能做的就只是等待。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他的心头。生平头一回,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用。   他呆呆地坐在沙发里,脸埋在了双掌之中。   “嗷呜~”见沈青屏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二狗子一口咬住他的裤脚,狗蛋前爪趴在他的裤腿上直往他身上爬,两只小东西湿润的大眼睛一齐看着他,似乎在无言地安慰什么。   沈青屏笑了,他摸摸二狗子的小脑袋,又一把把狗蛋抱起,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放心,我会振作起来的。”   无情看了两只小狐狸一眼,说:“九尾灵狐最通人性,有识人之明,它们很喜欢你,校长不必过于妄自菲薄。”   沈青屏知道无情是在安慰自己不要过于悲观,被他和两只小狐狸这么一打岔,他心中的那股无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没事,只是刚刚太过担心了。对了,陆哥他们找到那辆车了吗?”   无情看着电脑屏幕,拿起手机对着听筒问了几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沈青屏眼皮一跳,心跳加速。   无情语气有几分沉,他说:“陆小凤他们还没追到车子,不过对方好像已经发现什么了。”   “什么意思?”   无情指着电子地图上那个红点:“这个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动了。”一直在匀速缓慢前进的红点突然停下,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或许是在等红灯或者堵车了呢?”沈青屏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无情摇头:“再长的红灯也无需等候这么久,至于堵车就更不可能了,我查过,那附近的交通很通畅。”   “那是……”沈青屏紧张地看着无情的双唇,生怕这张薄唇里会吐出什么可怕的字眼来。   无情顿了顿,慢慢点头:“如果我猜的不错,对方已经发现了阿鑫的手表。”   沈青屏上回到福利院探望带了一些小礼物,其中就有装有GPS定位系统的电子表,调皮鬼阿鑫很喜欢这个表,沈青屏就把表送给了他,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无情猜测,很有可能是绑匪发现那只手表的不对劲,摘下来扔到哪里去了,红点才会一直不动。   “那可怎么办?”沈青屏急了,“车子是一直在移动的,就算陆哥他们找到电子表,那车也不知开到哪里去了,还怎么找人?”   无情双唇紧紧抿着,眉头微锁,显然也在思考着对策。   这时陆小凤打来电话,说他们果然已经找到那块被丢在路边花圃里的电子表了。   沈青屏急得满脸涨红:“线索没了,现在该怎么办?”   无情沉默片刻,这才慢慢道:“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答应他们的条件。”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4”的位置,眼看着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到绑匪约定的时间了。   陆小凤那边传来的消息依然不容乐观,茫茫车海里,的确很难找到一辆车牌不明型号不明的车子。况且汽车还是会动的,先前在城东,谁知道现在又开到哪里去了。   黄蓉打电话来说福利院附近有一些可疑的人在徘徊,来请示要不要把他们抓来问问。无情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说那些估计都是小喽,也问不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目前唯一的希望就在西门吹雪身上了。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欢快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青屏鼻头一酸,想到《葫芦娃》正是六岁的小静静最爱看的动画片。   看到来电显示,沈青屏心头一紧,对无情道:“是绑匪的电话。”他认得那串数字。   无情做了个手势,沈青屏了然,打开免提,并打开录音。   “沈校长,时间快到了,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那阴阳怪气的声音。   无情眉头一皱,用口型做了两个字:变声。   沈青屏点点头,除非是通过变声器,一般人还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我、我告诉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沈青屏底气不足道。   “哈哈哈哈……”手机里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半晌才止住,“我乱不乱来,还要看沈校长的表现才是。”   无情眉毛一动,飞快地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示意沈青屏。   沈青屏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对着手机冷冷道:“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绑匪显然很满意沈青屏的说法,道:“那就请沈校长加快速度了,五点还没收到校长的好消息,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才落,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无情,难道咱们还真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沈青屏越想越觉得憋屈。   无情沉默片刻,语气很是沉重:“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三个比赛名额,自然远比不上三条人命重要。   沈青屏低声骂了句脏话。   时钟指向四点四十五分,沈青屏又开始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手中紧紧拽着手机,有好几次拿起电话在屏幕上输入一串数字,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放下手机,到底没拨出去。   十五分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他再不有所表示,那什么都来不及了!   无情的手机又响了,他接了电话,片刻之后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青屏紧紧盯着无情的眼睛:“有好消息?!”   无情笑着点头:“是庄主的电话。”   顿了顿,他才在沈青屏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庄主说,他已经找到威远武校的相关人员,并让对方提供了人质的具体位置,我已经让陆小凤花满楼赶过去了。”   “呼――”沈青屏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手脚脱力,后背冒着冷汗,生了一场大病的模样。   西门吹雪……多亏了西门吹雪……   沈青屏眼前浮现西门吹雪那副清冷的模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渐渐失去了知觉。   他倒下之前,依稀听到九尾灵狐狂躁的叫声和无情惊愕的声音,随即一切归于虚无。 第66章 宾馆   睁开眼, 沈青屏先是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太好了, 校长你总算醒了。”是陆小凤的笑脸。   闻言众人都围了上来,沈青屏的视线一一从那一张张充满着关怀和担忧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后一双眼睛上。   谢谢。沈青屏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   西门吹雪目光微微闪动, 竟有几分不自在的样子。   沈青屏心中一动,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大家都让让,药来了。”黄蓉端着一碗中药挤上前来, “校长,你因忧虑太过导致晕厥,来, 喝点药定定心神。”   沈青屏却不着急着喝药,而是问:“人呢?”   黄蓉知道他问的是三个孩子,忙笑道:“放心吧,人已经安全送回福利院了。”   闻言沈青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黄蓉还在说着沈青屏晕倒后的事:“已经通知警方了, 说是一定会严加调查此事,威远武校那里已经被监视起来, 不过对方好像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跑路了……福利院那里我让靖哥哥的徒弟去轮班守护,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   既然只是虚惊一场,第二天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沈青屏带着西门吹雪郭靖黄蓉三位参赛人员上路,其他人则留在江湖武校,以免发生什么突发事件。   几位大佬自从来到人间后就只是在碧山市打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去别的城市,西门吹雪脸上看不出来,但能看得出郭靖黄蓉小夫妻还是很激动的。特别是黄蓉,早就准备好一大份省城南天市的旅游攻略了。   沈青屏看着叽叽喳喳和郭靖商量该去哪儿玩的黄蓉,不禁有些好笑:感情这位是来旅游顺带再参加个比赛的。   偷眼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的西门吹雪,沈青屏吐了吐舌头:至于自己身边这位嘛,从一上车就开始睡觉,弄得自己挺紧张的,生怕动作大了些打扰到剑神大人休息就不好了。   到了南天市,直接打车到下榻的宾馆。这里是组委会指定的宾馆,就在比赛的省体育馆附近,出入很方便。本次参赛者车马住宿费用都有人给报销,倒是省事了不少。   徐泽是和沈青屏他们一起来的,本来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同样晋级前五的选手,可不知怎么了该选手从昨天晚上起就失去联系,直到今天出发也不见人影,无奈之下,只好让他们四人先来省城。   其实沈青屏隐隐约约猜到了大概,恐怕这位选手是再不会出现了。   无情打来电话说,警方追到一部分威远武校的教练,据他们的口供,这威远武校的确参与了向阳花福利院孩子的绑架案。根据犯罪嫌疑人提供的线索,警方又查到威远武校和群星娱乐暗中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目前群星娱乐已经在警方监控中,只可惜,公司主要负责人也都跑路了,剩下的都是些不知情或是不怎么知情的小喽。   沈青屏眼皮一跳:“威远武校和群星娱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无情很言简意赅:“简单来说,就是群星娱乐和威远武校都隶属于一个非法组织,该组织主要通过贩|毒、走|私来赢取暴利。该组织利用群星娱乐来洗|钱,而威远武校主要为该组织培养打手。”   听起来也太邪教了吧?这不就是现代版的魔教吗?沈青屏又问:“这个组织叫什么?”   无情说:“据说是叫铁剑门,之前查到的那个孙英就是这个门派的掌门人,”   铁剑门?过去的种种记忆涌上心头,沈青屏忽然有些明白了:前有陆小凤接兰天来江湖武校时被一群拿着剑的黑衣人追杀,后来在传武大赛上用剑的选手……看来这一切都与这个“铁剑门”有关。   不过……“那咱们学校究竟是怎么得罪他们了,偏生要跟咱们作对?”   无情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疑惑:“这暂时问不出来,嫌疑人只说这是上头的指令,他们只是听令行事。”   看来若要想彻底查明真相,还是得等到找到主使者以后才行。   沈青屏暂时将此事抛到脑后,只是嘱咐无情在学校要小心点,如果发现可疑的人或事要及时打电话和他汇报,他有些担心对方会打击报复。   听沈青屏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和无情交代了一系列注意事项,陈悦和校长助理冯冯耳语说:“沈校长可真忙,什么事都要操心。”   冯冯吐吐舌头:“可不是吗?校长他凡事都亲力亲为,弄得我这个助理都怪不好意思了。”   沈青屏当初找助理是为了减轻自己一点负担,结果负担也没减少多少,反而有越来越忙的趋势。   “没办法,天生劳碌命,有些事我不亲自过问不放心。”沈青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无奈道。   省赛不比市赛,比赛在省城南天市举行,就不能和以前一样带着全校为三位教练加油。这次出来沈青屏只带了助理冯冯和陈悦,陈悦主要是负责比赛的主播。   沈青屏总算挂断电话,组委会派来接他们的车也刚好到了宾馆。   先要登记入住,由于组委会只负责报销选手的费用,像沈青屏冯冯陈悦这样的得自己掏腰包。冯冯和陈悦都是女生可以住一间标间,沈青屏则要自己一人一间了。   见沈青屏正要办理入住手续,黄蓉眼珠一转,突然笑道:“要不,校长你和庄主住一间房吧,反正他那间还有一张床是空的。”   按照名单,西门吹雪本该和那个失踪了的选手住一起,结果那人没来,西门吹雪一个人住。   “这……”沈青屏不由扭头去看西门吹雪,“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黄蓉笑眯眯地把沈青屏往西门吹雪身边一推,“平时在学校你们不也住一起吗?”   沈青屏:这话琢磨着怎么有点奇怪……   别人倒是没什么,闻言陈悦的脸色突然涨红,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冯冯发现了她的异常,小声问:“悦悦,哪里不舒服了?”   “没、没有……”陈悦双目放光,用手掩着嘴,凑近冯冯耳边,悄声问,“冯冯,蓉姐说的是真的吗?沈校长他――和西门教练同居?!”   在场除了沈青屏,另外三人是何等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陈悦的“悄悄话”?闻言脸色陡然一变:黄蓉掩口偷笑,郭靖一脸茫然,而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如刀割一般的眼神淡淡扫了黄蓉一眼,她突然神色一僵,立刻正襟危坐,一脸“我什么都没说”的表情四处张望。   “悖说什么呢!”冯冯是个纯良的女孩,完全听不懂陈悦的弦外之音,认真解释道,“校长和西门教练是住在同一套间的不同房间。”   “这样啊……”陈悦显然很失望。   参赛三人组:“……”   不是,妹子,你这副很失望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你们怎么了?”沈青屏见众人面色怪异,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没事,”还是黄蓉反应快,“校长怎么样,要不要和庄主住在一起?”   说实话沈青屏是有点心动的。   组委会很大方,包下的这个宾馆也是四星级的,又是在体育馆旁边,住宿费可不算低,更何况他们还要连续住几天。沈青屏一向是个节俭的人,对他来说如果能省钱是最好的。   “我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庄主……”沈青屏边说边小心翼翼看西门吹雪的脸色。他知道西门吹雪一向喜欢清静,又极度洁癖,不知道会不会介意和别人共用一间房。   “庄主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为了让西门吹雪能接受自己这个“房客”,沈青屏保证道,“绝对不会影响你。”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西门吹雪脸上,负责登记的前台小姐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到底还要不要房间啊?”   “不要了,”西门吹雪突然开口,“你把他登记一下,我那间。”   语罢,率先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沈青屏张大嘴看着西门吹雪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反应过来:“庄、庄主这是同意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万没想到西门吹雪居然会接纳自己这位“不速之客”。   黄蓉笑得两只眼跟两道月牙儿似的,两颊透着不太正常的红润:“我就说嘛,别看庄主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办理了入住手续拿到房卡到了自己的房间,沈青屏推门一看,西门吹雪已经在做清洁了。他将马桶啊洗手台啊什么的都用热水烫了一遍,再从自己行李箱里取出拖鞋水杯甚至还有床单一一摆上――他是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的,就算消毒过的也不行!   难怪西门吹雪带的箱子无比大……沈青屏看了看西门吹雪那个36寸行李箱,再看看自己的22寸小箱子,总算明白为什么明明只出门几天,西门吹雪就要带这么一大个箱子来了。   “那什么……庄主你睡哪张床?”沈青屏尴尬地站在门口搓手,只觉得整个房间被西门吹雪弄得无比干净整洁,简直无处下脚。   西门吹雪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床。   沈青屏很自觉地走到靠门的那张床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将东西一一取出来摆好。其实他也没带多少东西,只是几套换洗衣服和手机充电器这类的必需品就没了。   见西门吹雪还在收拾,沈青屏觉得自己干坐着玩手机好像也不大好,小心翼翼问:“庄主,要不我帮你收拾收拾?”   西门吹雪淡淡看了沈青屏一眼,不说话。   沈青屏:怎么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第67章 洗澡   沈青屏做卫生的“能耐”我们的西门庄主是见识过的, 自然没同意让他插手。沈青屏只好坐在床上看西门吹雪卖力做清洁, 没话找话道:“庄主,还以为你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不喜欢与人同房呢。”   西门吹雪又看了他一眼, 方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沉, 说话很言简意赅:“省钱。”   “哈?”沈青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震惊,心说西门吹雪这样的高岭之花什么时候也关心此等俗事了?   建造新楼花了一大笔钱,目前武侠世界政府提供的那张银行卡里已经所剩不多了, 这件事沈青屏偶然在饭桌上提过一次,没想到西门吹雪竟然给记在心里。   见沈青屏惊讶地看着自己,西门吹雪眉毛一挑:“难道不是吗?”   沈青屏眨了眨眼睛:“是倒是, 不过……”不过庄主你是怎么知道突然和武侠世界政府断了联系这件事的?   之前钱快花光的时候,沈青屏有让黄蓉和武侠世界官方联系,让对方最好能再赞助一笔费用,如今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如果断了资金链就不妙了。没想到黄蓉联系了几次, 武侠世界政府却都是一点回音也没有。   这可是一件怪事,在来人间之前黄药师给了黄蓉一个类似于电话的东西, 说是用这小玩意每个月可以和武侠世界联系三次,最开始几个月黄蓉用了都好好的,就是这两个月,这玩意却是时灵时不灵的,就算勉强连接上, 对面也是一阵杂音,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讲什么。   如此一来,黄蓉自然是没办法要到钱了,眼看如今银行卡上的余额越来越少,剩下的刚好只够支付造楼和装修的费用,自然是要能省一点省一点花了。   毕竟,如果光是凭着学员的学费和直播时的打赏,以及淘宝店的收入,只能勉强付得起学校的日常开销以及员工的工资,如果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急需用钱,那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这件事沈青屏和黄蓉几人讨论过好几次,但那时西门吹雪都在练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此事的。   “陆小凤说的,”仿佛听到沈青屏心里的疑问,西门吹雪淡淡道,“他说你们突然和那边断了联系?”   沈青屏忧心忡忡点点头:“没错,蓉姐尝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以为是联络器坏了,但无情检查了又说没坏,不知道到底哪个关节出了问题。”   西门吹雪沉吟片,道:“是不是那边发生什么意外了?”   沈青屏轻轻一叹:“蓉姐他们也怀疑过,不过现在完全联系不上,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突然有人敲门,是黄蓉:“校长,庄主,要不要去场馆先看看?”   沈青屏一行人到了体育馆参观完场地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晚饭后黄蓉拉着郭靖说要去体验一下省城的夜生活,西门吹雪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场地练剑先回房休息了,沈青屏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回去――昨天为福利院的事担心受怕了一整天,今天还没休养好就匆匆赶来南天市,他的确也累了。   回到房间,见房内无人,卫生间的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想来是西门吹雪在洗澡。沈青屏知道,在有重要的事之前,西门吹雪定要沐浴焚香三天,如今不在万梅山庄,条件比较简陋,但还是不肯彻底放弃这个习惯。   活得简直比仙女还要精致了,沈青屏腹诽着。   没多久沈青屏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卫生间的墙是那种透明的玻璃墙,尽管有帘子隔着,但灯光把人的影子投射在帘子上,里头人在做什么是看得一清二楚。   沈青屏:“……”这其实是情侣房吧?   尽管心里吐槽这卫生间的设计,但沈青屏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移向那面墙……   大概因为是酒店的浴缸,西门吹雪没有泡澡,而是站着淋浴。他的身影清清楚楚被映在帘子上,被水打湿贴在脑袋上的头发,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肩膀,倒三角的胸膛……   靠,不能再往下看了!沈青屏脸上一热,很不自然地把视线挪开,只觉得心脏在不正常的狂跳,扑通,扑通扑通……   好半晌他才觉得脸上的热度渐渐散去,眼睛是不敢再往卫生间的方向瞟了,于是躺下来,背对着那面墙开始玩手机。   手指在微博界面胡乱滑动着,但具体都看了什么沈青屏却是一个也讲不出来。现在他的脑子有点乱,西门吹雪淋浴的身影似乎在印在他的视网膜里,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困意袭来,沈青屏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沈青屏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来到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偏偏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冷……好冷……”他在梦中喃喃自语。   突然,眼前跃入一道火光,被冻成雪人一样的沈青屏瞬间热泪盈眶,跟打了鸡血一样朝火光处飞奔。火的热度很快就驱散了严寒,但没想到那火光却渐渐将自己包围,周围的温度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沈青屏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冰天雪地里,更不在熊熊烈火中,而是在宾馆的床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   “这是……”沈青屏愕然,看着身上莫名其妙多出的被子,一脸不知所措。   如果他没记错,他是直接躺在被子上玩手机的,怎么一觉醒来被子就到上面去了,还是两床?   扭头一看,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波澜不惊的墨瞳,以及他身后空荡荡的床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是西门吹雪听见他在梦中说冷,就把被子都给他盖上了。   “多、多谢。”沈青屏的脸有些红了,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要别人帮忙盖被子。   不过说实话,沈青屏心里挺感动的。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睡大通铺,夜里虽然会有阿姨定时来查看,顺便给小朋友们盖好被子,但到底是人多顾不过来。小时候沈青屏因为睡觉时蹬被子还着凉过好几次。   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没爸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别说盖被子这种小事了,沈青屏是事事都要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没人会为他做打算。就算是因为不盖被子着凉,也是自己买几包药吃吃就算了,除了室友会偶尔关心几句,没人会为他嘘寒问暖。   没想到今天却让他体验了一回受人照顾的感觉,说心里没感觉是假的。   ――庄主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深入了解后才知道,原来也是个很体贴的人呢。   这么想着,沈青屏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被沈青屏这么看着,淡定如西门吹雪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轻咳一声,提醒道:“卫生间我用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噢噢噢。”沈青屏突然清醒过来,脸上一热,急忙忙跳下床奔进卫生间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呼――”靠在门上,沈青屏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捂在胸口,直觉掌下是一阵极其活泼的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很快很响亮。   沈青屏打开水龙门,对着冷水冲了半天,这才渐渐冷静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有几分迷离的脸,沈青屏突然有些疑惑:不对啊,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大概是睡糊涂了吧?沈青屏笑着甩甩自己的脑袋,决定什么也不想,好好洗澡睡觉。   不过,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什么事了……站在淋浴头下,沈青屏皱着眉想。   ***   西门吹雪用内力将头发烘干,正想上床睡觉,眼角却是不经意一瞥,顿时一愣。   卫生间那面玻璃墙上,清清楚楚勾勒出沈青屏身体的曲线。   大概是从小伙食不太好,沈青屏生得比一般的同龄男性要瘦一些,平时他喜欢穿比较宽松的衣服还看不大出来,但如今被灯光清清楚楚一照,什么都被展示出来了。   沈青屏本来就属于骨架比较小的那种体型,浑身上下更没几两肉,消瘦的肩膀,平坦的胸膛……西门吹雪的目光一路往下,最终在他纤细的脚踝处停住。   太瘦了,这样下去不行的。西门吹雪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其他的倒是没多想,只觉得沈青屏的瘦已经到了不利于健康的程度,得让他多吃一点东西好好养养才行。   说来,沈青屏平时倒是也没少吃,特别是黄蓉做的菜,他一次能吃一大碗,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西门吹雪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想不通的事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是用尽一切办法也要搞明白。思考了半天,西门吹雪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问题所在――   沈青屏平时太缺乏锻炼了。   其实沈青屏动的也不算少,但却很少见他进行体育运动什么的,就连最简单的跑步也没跑过,更别说其他比较复杂的球类甚至武术了。   平时学校里的男员工男教练什么的偶尔会一起打打篮球踢踢足球什么的,却一次也没在篮球场足球场上见过沈青屏,问他总说自己不会,做多只能当当拉拉队什么的。   难怪浑身上下没有什么肌肉,不锻炼怎么行呢?西门吹雪眉头微微皱起,决定等回到学校以后一定得监督他多多运动,得把体质给搞上去才行。   西门吹雪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沈青屏是学校的校长,肩负着重振中华传统武术的伟大历史任务,自然得健健康康,才有体力做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在洗澡的沈青屏忽然打了个喷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忙把热水调高了一些,自言自语道:“奇怪,这冷风是哪里来的?”   洗好澡之后,沈青屏发现一个问题:他没带衣服进来。   先前进卫生间太匆忙,他竟忘了把睡衣内裤给带上了,好在旁边放着干净的浴巾,还不至于全身都光着。   沈青屏只好用浴巾把全身包好,打算出去再拿衣服,没想到门一打开,却发现门口摆着一张椅子,上头正整整齐齐叠放着自己的睡衣,以及……一条黄色的□□熊内裤。   沈青屏:“……”   “腾”的一下,沈青屏的脸烧起来了。   西门吹雪怎么知道自己的内裤放在哪里?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西门吹雪看见了自己的内裤!!!   作为一个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穷人,沈青屏很爱惜自己的每一件衣服,所有衣服都是穿到不能再穿才换掉的,内裤自然也是如此。这条□□熊内裤还是他大三时和室友逛学生街在十元三条的地摊上买的呢……   沈青屏一直没觉得自己穿十元三条洗洗还会褪色的内裤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被西门吹雪翻出来摆在面前,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呢?沈青屏也说不清楚。   尽管知道庄主大人这是好意,可对沈青屏而言,这不啻于是公开极刑!   太丢脸了……沈青屏决定了,等回去后就换内裤! 第68章 赛前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赛方给选手们提供了练习场地, 大部分已经到达南天市的选手都选择训练一整天,毕竟武术这东西,一天不练就手生。   昨晚大半夜才拉着郭靖拿着大包小包兴冲冲回来的黄蓉今天继续未完的逛街购物计划, 让沈青屏意外的是, 西门吹雪也没去场地练剑。   沈青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庄主,你今天不需要练剑吗?”   西门吹雪正盘腿在床上打坐,闻言眼睛也不睁, 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挤。”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组委会很贴心地给每个选手都准备了一块私人空间练习,然而对西门吹雪而言是远远不够大的。以他的功夫, 得有江湖武校操场那么大的空地才行,否则剑风容易伤到花花草草什么的。   “那――那我就出门了?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行吗?午饭可以到宾馆的餐厅去吃。”临走前,沈青屏千叮咛万嘱咐,他有些不放心西门吹雪一个人留在宾馆里, 尽管知道以西门吹雪的能耐不可能出什么事, 但还是忍不住多嗦几句。“有问题打我手机。”   西门吹雪没答话,依然静静打坐。   沈青屏见他这副模样, 便也不再打扰,开门走了。他没能发现,西门吹雪嘴角荡漾着那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砰”的一声轻响,房门被关上了。   原本静静打坐的西门吹雪突然睁开眼,默默望着门的方向几秒, 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   沈青屏带上冯冯,打车到了坐落于南天市北城的省体育局。   体育局郭副局长的秘书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见沈青屏到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直接将两人带到八楼郭副局长的办公室。   进门,一个老熟人等在里头。   “刘局也在这里?”沈青屏略微有些惊讶。他能和郭副局长见面是刘昌富在其中做媒,但没想到刘昌富居然亲自来了一趟。   刘昌富似乎在和郭副局长在说着什么事,见沈青屏来了,忙起身笑脸相迎,道:“正好有事来省里出差,听说你要来,就过来看一看。”   打认识起来,刘昌富就对沈青屏和江湖武术学校很不错,可以说,因为有他的支持,江湖武术学校在碧山市的发展才会更加顺利。   郭副局长年纪比刘昌富大上一些,刘昌富还是一头黑发,他的头发已是半黑半白了。沈青屏私下里有打听过,这位副局长曾经是刘昌富的顶头上司,也是从碧山市体育局出来的。   听自己的老下属说了碧山有这么一个新兴的武术学校,还是专门教授传统武术,郭副局长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他是体育系统里的人,又是从碧山出来的,自然知道传统武术在当今武坛的地位。   趁着沈青屏陪同西门吹雪他们来省里比赛的机会,他特意请沈青屏来体育局一坐。   为了这次会面,沈青屏做了不少准备功课,因此当郭副局长问起话来说的是头头是道,再加上有刘昌富在其中周旋,双方谈得都很尽兴,宾主尽欢。   出了郭副局长办公室没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叫他:“沈校长。”   回头一看,原来是刘昌富的秘书小李。   小李来找他,自然和刘昌富有关。   小李追了上来,凑近他耳边,说:“沈校长,刘局他亲自来不方便,让我跟您说,这次比赛省里非常重视,让您千万要和三位教练强调这一点。”   沈青屏点点头,就算刘昌富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还有……”小李面露犹豫之色。   沈青屏知道小李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忙问:“什么?”   小李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悄声道:“是威远武校的事……”   沈青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威远武校怎么了?”   小李说:“威远武校倒是没什么,不过它后面的那个铁剑门的水好像挺深的。这回贵校一举捣毁了威远武校,连带着铁剑门都被牵扯出来……刘局让我跟您说,恐怕学校会遭到打击报复,让您千万小心。”   这个铁剑门,果然很不简单!   沈青屏忙和小李道谢,他知道这话都是刘昌富嘱咐他的,知道这位刘局长是有意卖他们一个好。   离开体局局之后,冯冯忍不住问道:“校长,刚刚那个小李说的话如果是真的,咱们学校……”   她有些担心会不会真如小李所说,学校受到对方的打击报复。她很喜欢这份薪水又高条件又好外加很养眼的工作,都做好一辈子留在学校的打算了,可不想中途失去这份工作。   沈青屏对她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儿,人家有张良计,咱们自然也有过墙梯。如果这点能耐你老大我都摆不平,还有什么本事把学校做大做强呢?”   冯冯想想也是,她是学校最早的一批员工,亲眼见证短短半年多以来学校的发展,从一开始没有名气的小武校一跃成为网红学校,几位出色的教练更是成了微博小粉红,就连一向低调的沈校长都有后援会了。   再说生源,一开始冯冯来的时候学校里只有郭靖郭教练收了一群肌肉男徒弟,可后来随着学校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有家长把孩子送来寄宿,还有许许多多年轻人因为好奇来报名短期班,不久前学校还和一家安保公司签订了合作的合同……可以说,江湖武校的生源覆盖了男女老少各个性别各个年龄层,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人想要学武,都能在学校里找到适合的教练进行学习。   除了认真进行本职工作,学校似乎还有意发展副业,黄蓉的直播和网店,陆小凤的进军演艺圈……   总而言之,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学校正处于欣欣向荣的发展期,冯冯可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利于学校发展的事情发生。   看着小姑娘一副纠结又担忧的神情,沈青屏如何猜不到她的心思。其实他心里头也没底,安慰冯冯的同时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有大佬们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   由于秘书小李好心的提醒,整个省赛期间沈青屏都处于胆战心惊的状态,聪慧敏感如黄蓉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私下里问过,沈青屏也将小李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黄蓉他们听。   黄蓉听了“扑哧”一声笑了:“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   “你难道不担心那个铁剑门会打击报复吗?”沈青屏愕然,不知黄蓉是怎么做到如此轻松的。   黄蓉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担心他们什么也不做呢!”   “啊?”沈青屏听不懂了。   还是郭靖老实,认真解释道:“校长,其实这件事蓉儿他们早就考虑过了。无情查到铁剑门不仅是一个黑|帮组织,背后似乎还牵扯到更多的东西,但由于高层领导都跑光了,更多的信息暂时也很难查到。”   沈青屏有几分明白了:“所以,蓉姐的意思是,如果铁剑门余党跑出来兴风作浪,无情就可以根据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他们背后的东西?”   黄蓉笑着夸赞沈青屏聪明,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轻轻一叹:“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总是会有奸恶之人作怪。”   除暴安良,本就是武人的梦想和目标之一。郭靖黄蓉他们作为大侠中的大侠,自然是不能容忍那些魑魅魍魉作怪。   被黄蓉他们这么一说,沈青屏算是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前去体育场观看最后一轮比赛。   经过几轮的淘汰赛,省赛已经到了最后一个阶段。共有十名选手晋级决赛,而在这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中,将会选出代表南海省参加国家赛的三名选手。   然而老天总不会回回都遂人愿的,在市里的比赛中并没有出现德比的情况,却在省赛里碰见了。   根据抽签结果,郭靖将会对上黄蓉,而西门吹雪的对手是徐泽。   来自碧山市的四名选手都顺利晋级了前十强,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后的比赛中出现这么一个乌龙,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西门吹雪和徐泽的比赛不用问,还没比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就连徐泽也很坦然承认自己比不过西门吹雪,开玩笑说让剑神下手轻点,千万不要打脸,他还指望着凭这张脸找对象呢。   闻言陈悦很嫌弃地上下打量徐泽,毫不客气道:“就你这长相,不打脸也找不到女朋友。”   实话说,其实徐泽长得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穿上警服以后更是添了几分飒爽英姿。   然而陈悦和徐泽小时候就是冤家,斗嘴斗习惯了,凡事徐泽说东,陈悦一定要说西,反之亦然。长大后两人虽然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往来了,但因为这次比赛,两人又渐渐熟稔起来,慢慢恢复了小时候的友谊――呃,姑且称之为友谊吧。   眼瞅着徐泽和陈悦又要开始今天第N 1次的拌嘴,沈青屏只觉得头大,及时转移话题:“郭大哥,蓉姐,你们这里……”   其实只论实力,黄蓉是比不上郭靖的。但两人是夫妻,架不住郭靖会心疼老婆故意手下留情啊。   黄蓉早知沈青屏会有这么一问,笑着说道:“校长,我和靖哥哥商量过了,决定该怎么比就怎么比,大家凭本事获胜。我不需要他让,他也不会刻意留情。”   沈青屏有些意外,想想却也释然了:郭靖和黄蓉虽然是恩爱夫妻,但也是练武之人。练武之人的自尊都很强,宁愿惨败,也不想要对手拱手相让。   沈青屏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不管怎么说,大家都加油啊!” 第69章 新角色登场   省赛的结果在意料之中, 黄蓉和徐泽输了比赛, 而经过重重闯关,郭靖和西门吹雪问鼎前三甲,西门吹雪第一, 郭靖第二, 第三是来自南天市的一个选手,据说是当今形意拳第一人陈浩然的传人,名叫许博才的。   黄蓉虽然输了比赛,但她和郭靖对打的直播视频流传到网上, 又引起了一阵热议。   视频里,黄蓉使的是家传的落英神剑掌和丐帮掌门的必杀技打狗棒法,而郭靖也同样用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搭配左右手互搏术对付, 整场比赛前后不到十分钟,却是精彩异常,险象重重,极其博人眼球。   当时陈悦用“江湖武术学校”的账号在晋江直播网直播这场比武, 同时观看直播的人数共有二十多万人, 达到了本账号的历史最高峰,就算是在整个直播网中也是比较少见的。   后来有人将直播的视频进行剪辑发到微博上, 又引起新一轮的转发狂潮,一个名字很朴实的热搜#夫妻打架#悄悄爬上热搜榜,引来无数讨论,众多网友看了视频以后纷纷留下慷慨激昂的评论――   【靠,神特么夫妻打架[二哈]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这个?】   【这年头没点武艺伴身都不敢娶老婆QAQ】   【这个男的今晚回家一定要跪搓衣板了[并不简单]】   【以为会看到激情片段的我默默反省……】   黄蓉虽然输了, 但她潇洒的身手和娇艳的相貌还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泯灭的印象。当得知这位武功高强的美人居然还会一手好厨艺,又有无数路人涌入黄蓉的微博下,一夜之间涨了好几万粉丝。   看了黄蓉的美食直播后,路人们纷纷入了黄蓉美食这个巨坑,当得知蓉儿姑娘开了一家点心店以后,众人纷纷打开某宝进行搜索――光是看视频就让人垂涎三尺,还不知道实物是有多好吃呢。   点心店引来一轮下单狂潮,众商品被一抢而光,弄得那些老粉挺有意见的:本来蓉儿江南点心就不太好买,一上新没多久就会被抢光,这下好了,更难买了。   好在沈青屏先前联系的工厂那边有了回音,第一批机器制作的糕点新鲜出炉,先在店里试卖,顾客反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虽然是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但味道和之前手工的没差多少,重要的是价格还便宜了许多,大家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至于那些机器暂时无法生产的精致糕点价格也相应上调了一些,虽然还是供不应求,也有少许抱怨的声音,但总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   ***   比赛结束,按理来说他们该回学校了,黄蓉却羞答答走过来,似乎有话想对沈青屏说。   “旅行?”初听到这个要求,沈青屏有些诧异,“你和郭大哥两人?”   黄蓉略带羞赧地点头:“对,我和靖哥哥商量了一下,想在全省内来一次环省旅行。”   顿了顿,她难得有些紧张:“如果学校人手不够的话就算了,以后去也一样的。”她知道随着学校报名人数的增多,也越来越忙碌。尽管有民间传武互助组的成员来帮忙,教练也还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黄蓉也是很喜欢旅游逛街的,过去在武侠世界因为世道不□□宁被拘束得紧了,如今到了和平年代,自然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次来南天市参赛,比赛之余她拉着郭靖逛了市内的好多景点,玩得很尽兴,当然也不想那么早就回去了。   沈青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不,你们去玩吧,少了你们两个短期内也能应付过来的。”   虽然学校内的人手还比较短缺,但一看到黄蓉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沈青屏轻轻一叹,心想这些习惯自由自在的江湖人士被限定在小范围内活动也是比较憋屈的,是该给他们放个假了。   有了沈青屏这句话,黄蓉兴奋地和郭靖踏上二人甜蜜世界的旅程,而剩下几个人按照原定计划回校。   没想到人还没到学校,就接到了无情的一个电话。   沈青屏走的这段时间,由无情暂时代理校长,他为人沉稳做事细心负责,又曾经当过六扇门的领导,再适合这个工作不过了。   沈青屏漫不经心接起电话:“无情吗?我们快到站。”他还以为无情是打电话来咨询他们到哪儿了。   “什么?!”原本懒洋洋瘫在座位上的沈青屏突然直起身子,把冯冯和陈悦吓了一跳,就连闭目养神的西门吹雪也半睁眼睛看了过来。   “……你先招待好她,我尽快赶回来。”沈青屏挂断了电话,眉头微微锁着。   “校长,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什么事了?”冯冯小心翼翼地问。   “倒也不是出事……”沈青屏眼睛发直,盯着高铁上的电视自言自语,“就是来了位不速之客……”   西门吹雪的眉毛动了动,突然开口道:“可是‘那里’的人?”   沈青屏沉重地点点头。   冯冯和陈悦面面相觑:“那里”是哪里?怎么她们就听不懂沈校长和西门教练的哑谜呢?   ***   等匆匆赶回学校会议室,早已有人在里头等着了。   “嗷嗷!”沈青屏人还没走进会议室,只见两道白影迎面扑来。他淡定地张开双臂,一手一只,接住了两只小灵狐。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方才灵狐就是从里头跑出来的。   听到了动静,里头有人走了出来,是陆小凤。他看到沈青屏和西门吹雪,压低嗓子说:“人在里头呢。”   沈青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摆出满脸笑容,这才阔步走进会议室。   在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众人,尽管看不到她的容貌,但光是背景就能让无数男人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   还不等沈青屏有什么动作,他怀里的两只小灵狐已经有所行动,“嗖”的一下如剑出鞘,两道白色闪电从眼前一闪而过,下一秒,小狐狸已经到了白衣女子的脚下,一个个攀着她的裙摆想向上爬。   在小狐狸的挑拨下,如雕像一样伫立的身影总算动了动,拥有绝美背影的女孩轻轻弯下腰,抱起两只小狐狸,开口道:“你们这两只小东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叫瑛姑一顿好找的。”   她的声线清澈,有如潺潺流水,悦耳动听。但语气比较清冷,就算是面对两只小狐狸,也听不出多少起伏。   沈青屏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道:“龙姑娘?”   白衣女子似乎才发现他的存在,闻言转过头,一双清纯如水的眸子看了过来。   果然是容颜绝世无双的小龙女!有那么一瞬间,沈青屏几乎忘了呼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美!   小龙女的美,不同于黄蓉的娇艳俏丽,她走的是另一种路子,一种高冷范。   说起来,她的气质倒是和西门吹雪蛮像的……沈青屏又开始浮想联翩。   “咳咳。”陆小凤故意咳了一声,沈青屏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   “你、你好,我是江湖武校的校长沈青屏。”沈青屏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自我介绍道。   小龙女只是微微点头,说:“小龙女。”   “嗷嗷!”二狗子在小龙女的怀里扭来扭去的,似乎在撒娇。   沈青屏眉毛轻抬:“龙姑娘认识这两只小狐狸?”   小龙女轻轻点头:“它们是瑛姑所养,前阵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让瑛姑和老顽童一阵好找,不想却是在沈校长这里。”   “我也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沈青屏摇头道,“龙姑娘可是特意来找它们的?”   小龙女点点头,又摇摇头:“过儿去帮忙平定内乱了,老顽童找上我,我就帮他们夫妻来找九尾灵狐。”   从小龙女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中,沈青屏总算大致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龙女说,自从六位教练来到人间以后,武侠世界的纷争是越来越频繁,那些性情火爆的江湖人动不动就动刀动枪打打杀杀。   杨过作为义薄云天的“神雕大侠”,又是官府的特聘公务员,自然得时常帮忙官府维持秩序。   杨过不在的日子,小龙女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养养蜜蜂练练功什么的,倒也清静。知道老顽童找上门来,她才离开自己的活死人墓,前去寻找两只突然失踪了的九尾灵狐。   可不知怎么了,小龙女遇到了一阵罡风。等风过去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脚下是砖红色的软地,四周一片空旷,远处是高楼飞檐。   小龙女不知道,自己这是来到江湖武术学校的操场了。   小龙女身上还穿着那身白衣,好在第一个发现她的是陆小凤,这才没引起旁人的注意,把她悄悄带到了会议室。   陆小凤他们对小龙女的经历也很感兴趣,当初他们来人间时可没遇到什么罡风,难不成过了不到一年,武侠世界又发生什么大变化了?   小龙女久在活死人墓中不理世事,更是一问三不知。见从她那里再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青屏几人面面相觑,陆小凤自言自语道:“是不是那边出什么意外了?最近老是联系不上那边的人……”   闻言众人皆为肃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小龙女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很单纯的说,她既然找到九尾灵狐,也该回去了。   理是这个理,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   该怎么回去?   小龙女自述是被一阵怪风给卷来的,想来两只九尾灵狐的到来也很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怪事,这要怎么找到回去的途径?   既然回不去,那只有一个选择了……   ***   “校长,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一位新教练,长得可好看了是吗?”小龙女来江湖武校不到一天,有关于她的消息就已经满天飞,沈青屏走到哪儿都有人八卦兮兮上前来打听这位“冰美人教练”的信息。   沈青屏点点头,搬出早就准备好也说过好几遍的说词:“对,她是郭大哥蓉姐老家来的亲戚,大概会在咱们学校呆上一段时间。”   小龙女是杨过的妻子,杨过是郭靖义兄弟杨康的儿子,说他们是亲戚没毛病。   听说是郭靖黄蓉的亲戚,众人了然:“我说怪不得呢,冰美人教练长得那么好看,就该是黄教练这种美人的亲戚。”   沈青屏神情一僵:“冰美人教练”?是指小龙女吗?   众人点头:当然啦。冰美人教练长得又美,看上去又不苟言笑的,不是冰美人又是什么?   沈青屏:……你们开心就好。   不管怎么说,学校里头的员工算是接受了小龙女的身份。   小龙女虽然性情单纯不懂人情世故,但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当得知自己暂时回不到武侠世界以后,她同意留在江湖武校,等无情他们联系到武侠世界政府以后再想办法把她送回去。   其实一开始沈青屏倒是没想让小龙女当教练,他觉得小龙女这样超凡脱俗的一个人恐怕也不会想当教练,   没想到当教练这回事还是小龙女主动提出的,她不知从哪里知道学校目前人手紧张,便来找沈青屏说如果她能帮上点忙,沈青屏大可以开口。   当时沈青屏简直感动坏了:谁说小龙女不谙世事的心如冰雪的?她明明很热心肠的嘛……   沈青屏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小龙女跟杨过在一起久了,受到神雕大侠的影响,慢慢也变得古道热肠起来。这俩夫妻虽然经常隐居在活死人墓里,但遇到有人上门求救,还是会不予余力的给予帮助。   恰好之前和叶韬的安保公司签订合约后第一批学员将要送来江湖武校训练,正愁不知该派谁上呢,有了小龙女的加入沈青屏算是安心了,便把这一批学员交到小龙女手上,让她负责训练这些萌新保镖。   说起训练学员这种事,沈青屏倒是并不怎么担心,毕竟小龙女曾经当过杨过的师父,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他相信这回她也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的是,小龙女是没问题没错,可学员们却是有很大问题了…… 第70章 岗前培训   龚喜是碧山本地人, 父母在外做生意,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照顾不过来,从小就被送到武术学校寄宿。从小学到中学,可以说他的整个青春期都是在武术学校度过的。   和大部分武校学子一样, 龚喜的文化水平不高, 高中毕业也大概只有普通初中二年级学生的水平,连大专都考不上,也不想再继续读书了,干脆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找份工作赚钱。   以龚喜的文凭也找不到什么太好的工作, 好在他的体质不错,又在武校练了一身不错的身手,很快就在一个小公司, 找了一份保安的工作。   干了没多久,受经济危机影响,那个小公司倒了,失业后的龚喜在过去学校师兄的介绍下, 来到了叶氏安保公司。   叶氏安保公司是碧山规模最大也是最有名的一家安保公司, 和一般培养保安的安保公司不同,这家公司是专门为中上层人士服务的, 他们培养出来的保镖名声在外,个个能打,相应的,工资也不是普通保安能比得上的。   龚喜凭着不错的身手通过层层考核,成为叶氏安保公司一名准保镖。但他还不能立刻就上班。   按照公司规定, 在正式上岗之前,得先受到统一的培训,培训过程中如果有不尽人意的地方,随时面临着被炒的风险。可以说,这个培训就相当于一般公司的试用期。   叶氏公司这一批招的新人保镖大多数和龚喜一样,武校出身,身手不错,过去在各自的学校也算是成绩优良,又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这样的人,自然是比较心高气傲的。   但得知在正式上岗之前还要经过一番训练,大多数人的想法都是:凭着他们的身后,能有几个教练能训练得了?   也不能说他们的太过于自负,实际上这里头大多数人的功夫都已经可以挂牌当教练了,有的甚至比一般武校的教练还要强。   当得知负责训练他们的教练居然来自江湖武术学校,众人更是一片哗然,有心直口快的当场就嚷嚷开了――   “什么鬼?让一个传武骗子教我们?!”   这些保镖差不多都是学散打或是跆拳道空手道这样的现代武术出身,虽然不是全部,但大部分也是传武黑了。大家从小就听教练师兄对传统武术是一贬再贬,自然对“故弄玄虚”“虚有图表”的传统武术没什么好看法。   江湖武术学校近来在碧山市可算是一所比较火的武校,学校的招生简章上可明明白白说了,学校只教授传统武功。这让众多传武黑很是不满,私底下不知嘲讽了多少次,说这所学校只不过是营销出来的“银样J枪头”,网红而已,其实根本就是绣花正头一包草,一点儿真本事也没有。   不管传武黑是怎么黑江湖武校,有一个事实是毋庸置疑的:江湖武校的确是慢慢起来了,不说在网络上怎么红火,上过几次热搜,单看碧山市有多少人去报名学武就知道了。   虽然目前大多数学员还是出于好奇或是受到学校食堂的诱惑报名短期班的年轻人,但已经开始有不少家长打听这所学校的消息,慢慢开始把孩子送进去呢。   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众多传武黑对由江湖武校引起的传武热很是不满,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们要去学传武了。   面对众保镖的抗议,相关负责人很是淡定,面无表情道:“如果各位不想学可以和我说,我们不是霸王公司,不强迫人一定得留下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蔫了。谁敢说自己不想参加培训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好工作,难不成还真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了?   于是乎,带着满腔不满,龚喜等人被送到了江湖武术学校,开始为期三个星期的岗前培训。   ***   龚喜万万想不到,负责训练他们的教练居然如此年轻,如此好看的。更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还是个女人!   在当代社会,女子学武本就在少数,就算学习也一般是学一些防狼术之类的功夫,就算是在武校女学生也很少见,更别说是女教练了。   女人的身体素质本就天生比男人弱一些,对于武术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运动来说,女子学武存在着先天的劣势,所以一般在武术学校里很少见到有女教练,更别说是武术比赛了,除非是分性别的大赛,几乎很难在领奖台上看到女人的身影。   龚喜之前倒是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这网红武校有一个女教练,还是个网红什么的。他对此很是不屑:在他看来,这所谓的网红女教练不过是学校推出来的一个噱头而已,最多会两手花拳绣腿,能有什么真本事?   但尽管满心鄙夷,龚喜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女教练实在是太好看了。   只见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又黑又长的秀发被一根简单的发带高高竖起,脸上不施脂粉,却比大多数涂脂抹粉的女人要好看得多。她的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五官也精致得好像是画出来的一样,就是没什么表情,不知笑起来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难道这就是那位网红教练?龚喜心中暗自揣测,决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没错。   ――长得比当红小花还要好看,不当网红那当什么?   龚喜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这所学校能红了:谁不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不管她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光是凭着这颜值,就能让人无脑吹捧了。   不过理解是理解,龚喜还是很不屑这种做法的。心说武术学校就是传授真功夫的,你找来一个花瓶吸引人气算是怎么一回事?就算营销也不该是这个营销法吧?   更何况,这个“花瓶”居然还是他的教练。   和龚喜有类似想法的不再少数,自从小龙女出现以后,全队伍二十来个人就嗡嗡个不停,显然都在议论这位不同寻常的教练。   叶氏的负责人见自己带来的人竟然如此没礼貌,紧紧皱起眉头,一边呵斥众人,一边和小龙女道歉:“龙教练不好意思,这群小子才刚刚来,没什么规矩。”   小龙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也从来都没受到礼法规矩的教养,并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   在负责人的呵斥下,大家还是乖乖安静下来,毕竟还在试用期,一个不小心就被炒鱿鱼,谁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负责人又交代小龙女几句就匆匆走了,他还有别的事要忙,这三个星期新保镖们的吃住都在这里,他只要经常打电话来和学校联系就行。   负责人走之后,保镖队伍又开始骚动起来。   “教练,你今年多大啊?”见小龙女一直不说话,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引来众人一片笑声。   不是他们看不起人,实在是这位龙教练看上去太年轻了,那皮肤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水嫩,哪里有半点练武之人的样子?   要知道,凡是练武之人,不管男女,经常都要风吹日晒的,皮肤状态相比一般人来说是要差点。   小龙女抬眸看了说话人一眼,对方立刻像是被用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不敢说话了。   这位龙教练的眼神好厉害。   龚喜虽然不是开玩笑的那个人,但他站在那人身边,被小龙女的眼风一扫,顿觉后背生凉。   笑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大家都是练武之人,感官还是比较灵敏的,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   刚刚那个开玩笑的人可慌了,龚喜不敢转头,但能很清楚地听到他咽唾沫的声音,以及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这位美女教练很不一般!再后知后觉的人,此刻也都反应过来。   有了这样的结论,众人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低下头等训――过去在武校,一旦教练有什么不顺心的,轻则破口大骂,重则还会拳打脚踢,他们都习惯了。   这人可惨了……所有人心里一致为这位倒霉的仁兄点蜡。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龚喜大着胆子偷偷抬眸,却发现小龙女早就不见人影了。   人、人呢?龚喜傻眼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几分不对劲,抬起头一看,发现美女教练竟然不见了!   什么情况?众人都懵了。   “喂,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跟着你们教练去?”身边有其他学员跑过,满脸疑惑地看着这群愣头青,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身影,“那是你们的教练吧?”   雪白的练功服,随风飘动的黑发,可不就是小龙女?   可是,龙教练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众人原地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这群新人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傻。”一边在休息的几个学员议论道。   “谁知道呢?听说好像是安保公司的保镖来训练吧?”同伴耸了耸肩,吹了声口哨,“不过他们的教练可真美,盘儿亮条儿顺的,比黄教练也不差了。”   “我觉得比黄教练更美。”说话的这位显然更喜欢小龙女这种类型,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羡慕那群傻小子啊……”   很快,江湖武术学校又来了一位美人教练的消息传遍了全校,不管小龙女走到哪儿,都会有人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就是一阵猛拍。   没办法,小龙女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范在当今实在是太少见了,简直就是大多数男性梦中的完美校花形象。   小龙女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早就习惯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了。不说在这里,就算是在武侠世界,她也是走哪都是焦点。事实证明,美人到哪儿都是很受欢迎的。   结果,小龙女的照片很快就被好事者po到网上,还因此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第71章 论坛风波   在见识了龙教练的真功夫后, 萌新保镖们立即被她的武艺所折服, 如今再也没人敢看不起这个看起来又小又娇的冰美人教练。   不仅如此,一贯对传统武术看不上眼的小伙子们一扫从前对传武的鄙夷,成为最忠实的传武粉。   龚喜就是其中最狂热的一份子。   这天训练完毕, 操练了一整天肌肉酸痛浑身无力的龚喜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临时宿舍, 累得连澡都不想洗,舒舒服服瘫在床上,掏出手机登陆微博,来看看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除了练武之外, 龚喜剩余的时间几乎都泡在网上,可谓是不折不扣的网瘾青年。他也不玩游戏不看视频什么的,就是刷微博。他的关注列表里关注了许多各行各业的博主, 网红营销号名人政府账号什么都有,可以说是非常杂食了。   微博刷着刷着,一张有些眼熟的照片突然跃入眼帘,龚喜愣了一秒, 脱口而出:“我去, 这不是龙教练吗?!”   他的喊声引来了室友的瞩目,众人纷纷围了上来询问:“龙教练怎么了?”   龚喜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大家:“你们看看, 这照片照的是不是龙教练?”   “就是龙教练,这背景不还是学校的训练场吗?”有人眼尖,很快就认了出来。   “龙教练的照片怎么会被发到网上去了?”室友奇道,“龚喜,你看看这个博主都说什么了。”   被室友这么一提醒, 龚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看具体的微博内容。   看着看着,龚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是个著名八卦论坛“锦绣天下事”的搬运博,经常搬运一些论坛上比较有热度的帖子,小龙女这张侧脸照也是从论坛上搬过来的。   搬运的内容很长,大致意思就是说,论坛里不久前来了一位自称白富美的“仙女姐姐”,这个小姐姐不仅高调炫富,还自称出身名门,加入高智商俱乐部,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高中才毕业就收到世界top10名校的offer。这还不算,该名“小仙女”还长了一张堪比天仙的脸,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堆起来比人还高,还一度引起两个黑|帮老大怒发冲冠为红颜,导致可怕的流血事件。   听起来几乎是十多年前的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事。   曾经有一段时间,“锦绣”上经常出现这种炫富炫爹之类的帖子,后来大多被锦绣er扒出来都是钓鱼帖,受到了牙尖嘴利的锦绣er的嘲讽和攻击。如今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如此高调的炫耀帖了。   这个帖子一出,就受到了众多锦绣er的围观,当然还有不少嘲讽,这个“仙女姐姐”心理素质还是挺强的,不仅没有被嘲走,反而上传了不少照片,什么玛莎拉蒂方向盘啊,什么XX国际大赛获奖证书啊,什么豪华别墅之类的,弄得是有鼻子有眼的,看起来还挺真。   但见惯了妖魔鬼怪的锦绣er可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奇人怪事没见过,怎会轻易被几张照片给欺骗呢?   很快就有人质疑:既然你说这些都是你家的东西,那怎么照片上没有你?说好的五百年一遇的小仙女呢?长得这么美,不发出来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位“仙女姐姐”po的照片的确有一个致命伤:没有真人,最多偶尔露露大长腿什么的,却一张露脸的照片都没有。   到底是真的小仙女还是假的小仙女,你敢不敢上照片?   面对网友的质疑,一开始这位“仙女姐姐”还是含含糊糊的,说什么最近状态不好,脸有点水肿,不适合拍照。   有人就说了,最近不适合拍照没关系,那以前的照片总有吧?   “仙女姐姐”就说了,自己有定期清空手机内存和删除朋友圈的习惯,以前的照片还真就没保存下来。   事情到了这里理应告一段落了,无图无真相,不管这位“仙女姐姐”找什么借口,网友都一致抱着嘲讽的态度――编,你继续编,我就静静看你装逼。   可没想到,几天以后,本来已经消失匿迹的“仙女姐姐”还真就上传了一张侧脸照!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挺普通的看不出身材的运动装,乌黑浓密的长发披着,神情有些冷,但毫不掩饰浑身上下散发出那种绝世美人才有的光环。   网友:妈呀,还真是小仙女!   这张照片一发,先前跳的最高的人也不说话了,原因无他,照片上的这位小姐姐真心好看!   况且,经过技术人员鉴定,该照片 P图小仙女也没有整容,完全是全天然的大美人!   一时间风向急转,一开始嘲讽“仙女姐姐”的网友纷纷道歉,帖内还涌入不少闻讯而来的吃瓜路人,大家都想看看,传说中的小仙女究竟长什么样。   但楼盖着盖着又歪了,原因很简单,是那位“仙女姐姐”口出狂言,辱骂之前那些怀疑她身份的网友,说的话还很不好听,被论坛敏感词系统屏蔽了许多。   咋一看,是满屏幕的“口口”。   这么一来算是惹了众怒了,本来许多网友都为自己先前的鲁莽道歉,结果这位楼主不依不饶,说话还这么难听。   网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尽管大众对美人普遍有比较高的耐心,但这不意味着大家都是受虐狂,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岂能由得人随意辱骂?很快,有不少让人眼熟的ID撸起袖子下场,和“仙女姐姐”对骂起来。一时间整个论坛鸡飞狗跳,十个帖子里有八个都与此事有关。   还有自称“正义使者”的网友已经声明,要人肉那张照片。这位“仙女姐姐”如此高调炫富,背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说什么也要给揪出来,“为民除害”。   原始帖子很快就被人做了总结搬到微博,就是龚喜所看到的这个。   “龙教练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几位学员围在龚喜身边,看的是目瞪口呆。   “绝不可能!”身为小龙女的忠实铁粉,龚喜想也不想立刻否定,“这不可能是龙教练!”   “这照片都出来了,怎么不可能?”一室友扯了扯嘴角,“如果说两个人长得像也就罢了,可照片分明在咱们学校拍的!”   龚喜无言以对。   他开始还能安慰自己说这位令人讨厌的炫富女只是和小龙女长相相似,可这照片上的背景却骗不了人,看照片的右上角,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学校行政楼碧绿的琉璃瓦屋顶呢。   莫非,莫非龙教练真是这样一种人?龚喜的心不断往下沉,眼睛不由自主又朝照片上看去。   照片上,小龙女看上去是如此纯真无邪,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在很难将她与网上那位口中无德的“仙女姐姐”联系在一起。   等等!   看着看着,龚喜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这照片有点不对!看角度好像是偷拍的吧?”龚喜激动地宣布了自己的发现。   众人一怔,拿起手机仔细一看,也发现了几分端倪。   照片里,小龙女侧脸对着镜头,也不像是故意摆拍的姿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这边拍她。   “不是龙教练,看来是有人偷拍了龙教练上传到网上!”有人分析道。   “太可恶了,这人顶着龙教练的名义四处惹麻烦,她怎么能这么过分!”龚喜尤为气愤。   室友们也表示义愤填膺,说要上论坛揭穿真相,说明这位“仙女姐姐”根本就不是照片上这个人,网友们骂错人了。   事实上,论坛上也有一些人提出质疑,怀疑照片是不是本人的,否则怎么不上正脸照,偏偏上一个角度很像偷拍的侧面照?   然而这种声音还是比较小的,大多数人都沉迷于处于大脑充血的状态,再加上不断有人推波助澜,谁都没考虑那么多。   龚喜迅速注册了一个锦绣账号,跑到帖子下留言说楼主欺诈,用了别人的照片冒充自己。   但很不幸,他的留言被淹没在茫茫帖海之中,压根没几个人理他。   龚喜要被气死了。   室友充当狗头军师:“要不你也发几张龙教练的照片?有图有真相,这么一来大家都相信那张照片不是本人了。”   别说龚喜手机里还是有几张小龙女的照片的,当然都是偷拍,就小龙女那高冷的气场,还没人敢大着胆子上前要求要合影。   龚喜也不含糊,很快就开了个帖子,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都给发上。   龚喜发的照片比隔壁楼主po的那张侧脸照要模糊一些,但胜在量多,为了反驳网友,室友们纷纷贡献自己偷拍来的照片,让龚喜一并发上。   这么一来,论坛又沸腾了。有人说那位“仙女姐姐”是个西贝货,利用别人的照片冒充自己,还发了不少照片进行反驳,这可是大八卦!   一时间,龚喜建的楼也被顶得老高,网友们分成了三派,一派站在龚喜这边谴责那个“仙女姐姐”,利用别人的照片在网上惹事情到底是何居心。一派则认为龚喜这是要为这位“仙女姐姐”洗白。还有一派则是阴谋论者,认为不管是“仙女姐姐”还是龚喜,其实都是同样一个人或者一群人,想利用这次事件进行营销,而照片上的女孩,就是营销的对象。   “谴责”派人数不少,但比不上“洗白”派占了上风,“营销”派目前的声音还比较微弱,够不成大气候。   一时间,整个论坛处处充满了“洗白”派对“仙女姐姐”的辱骂,她那张照片连同龚喜后来发的几张图被人恶意做了各种表情包,当然不是那种善意的表情包。   毕竟,“仙女姐姐”可是惹了众怒的人,锦绣er可是全网出了名的难搞,她这么做,实在是自寻死路。   论战轰轰烈烈,甚至都出圈闹到了微博上,等到江湖武术学校的人发现时,已经闹得不小了。 第72章 因祸得福   在名为“振兴传统正经学术讨论群”的微信群里, 无情默默甩了个链接。   【无情:[网址]你们看看吧……】   沈青屏刚刚打开微信就看到这么一条消息, 好奇地点进去。   很快,他的脸变成了一个“濉弊帧   沈青屏:什么情况?!   【无情:我查了一下IP,发现那个“恭喜发财”的IP地址就在我们学校。】   ***   龚喜和几位同学蔫儿吧唧的, 低着头前后进入校长办公室, 模样看上去要多丧有多丧。   他们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竟然惹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这下可完了蛋了,试用期过后恐怕得灰溜溜收拾包袱走人吧?   “坐。”沈青屏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人高马大却一脸丧气的保镖们,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身为校长, 还是在这种场合下,他是怎么也不能笑出来的。   龚喜等人乖乖的排排坐下,屁股只稍稍沾到了点椅子边, 一副随时都准备起立的样子。   “‘恭喜发财’是哪一位?”沈青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弄得保镖们心也跟着狂跳。   龚喜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 弱弱道:“是我……”   “是你啊――”沈青屏故意拉长了尾音, 满意地看到龚喜一个激灵,肩膀抖了抖。   沈青屏突然觉得这几个人也着实挺可怜的, 也就不逗他们了,轻咳一声,问:“龙教练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   “是、是我们私底下拍的……”龚喜的声音堪比蚊子嗡嗡。   沈青屏眉毛一扬:“你们胆子倒是挺大。”   龚喜满脸通红,嗫嚅道:“校、校长,对不起, 我们不该偷拍龙教练的。”   沈青屏问:“照片都删干净了?”   “全删了!”龚喜的心在滴血――好不容易才拍了几张龙教练的盛世美颜,这下可好,全都没了。   沈青屏点点头,又问:“你知道你们这次错在哪里吗?”   “不、不该偷拍龙教练?”龚喜小心翼翼问。   沈青屏摇头,意味深长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才开口:“不,你们最大的问题是,发现了网络上的不实信息,没有第一时间上报。”   龚喜他们是保镖,主要负责主顾的安全问题,一旦遇到什么风吹草动,首先要把情况上报给顶头上司知道,商量出一个最佳决策再行动,而不能轻举妄动。   像这次这种情况,发现网上有人利用小龙女的照片进行欺骗,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沈青屏,让江湖武校官方出面采取对策,而不是他们自顾自采取行动。如今小龙女的表情包在网络上广泛流传,可以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导致的。   这些当初在岗前训练时都学过,然而龚喜他们却没能做好。   龚喜O人羞得满脸通红:“对不起,校长。”   沈青屏摇摇头:“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负责培养你们的公司。”江湖武校只是负责对他们进行体能训练,至于职业素质,则是叶氏安保公司的事。   “好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沈青屏看了看表,“你们快回去训练吧。”   “校长,我们还能回去训练吗?”龚喜大吃一惊,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惹下这么一个麻烦,他们还不会被辞退吗?   “留不留你们是叶氏的事,我这里只负责培训你们的武艺。”沈青屏挑了挑眉,“怎么,不想去训练了?”   “想,当然想!”听沈青屏的话似乎并没有太怪罪他们,龚喜感动得都要哭了。   “去吧。”   “是!”龚喜们迈着正步出去了。   “校长,现在龙教练的照片全网都是,咱们该怎么办?”一直默不作声的冯冯问。   沉默片刻,沈青屏反问:“如今网上的评论怎么样?”   冯冯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道:“目前有许多网友还在骂龙教练,另外一些人认为这是龙教练自导自演的炒作……”   先是发了一个炫耀帖,在帖内肆意辱骂,再跳出来一个“知情人”说对方欺诈,利用他人的照片做坏事。这操作,的确很像是炒作……   这年头,还是有不少人走黑红路线的。   沈青屏轻轻一叹,脱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鼻梁骨,说:“那学校的微博下面呢?”   冯冯苦笑:“已经有不少网友跑过来,质疑这是不是咱们早就策划好的了。还有人坚定骂人的就是龙教练,质问我们为什么要聘这种道德品格低下的女人……”   这大半年来江湖武术学校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少注意,难怪当大家一看到小龙女和江湖武校有关,就产生阴谋论了。   “校长,咱们现在要……”见沈青屏久久不语,冯冯犹豫着问道。   “最重要的是先把龙教练和那个‘仙女姐姐’撇干净。”沈青屏沉声道,“接下来嘛……”   半晌,沈青屏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网友不是说咱们这是在炒作吗?既然如此,那怎么能让他们失望呢?”   看着笑得宛如老狐狸的沈青屏,冯冯打了个寒颤。   ***   很快,江湖武术学校新发的一条微博引起了众网友的关注。   微博很简单,什么文字都没有,就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律师函的照片。   【这是想告那个“仙女姐姐”?】有网友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是说这是炒作吗?看律师函上说侵犯了肖像权,难道真是盗图?】吃瓜群众表示很懵逼。   【律师函这种谁都能发的东西又不表示真的就告上法庭,赌一根黄瓜这也是江湖武校的炒作[并不简单]】持营销论的网友不在少数。   没多久,锦绣论坛上两座高楼被删,“仙女姐姐”开了新帖发了一封很长的信,大致内容是说自己不懂事冒用了小龙女的照片,还说了一些不干净的话,在此慎重道歉。   【所以真的不是炒作?】   【如果是真的,那这位龙教练也忒倒霉了吧……】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龙教练的颜吗?网上流传的都是偷拍照,小姐姐有没有微博发发自拍啊[doge]】   【发自拍+1,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天然的盛世美颜了,想舔屏[爱心]】   ***   在沈青屏和特意找来的水军有意无意的引导下,网友们的注意力被小龙女的超高颜值所吸引,很快就忘了所谓炒作和骂人这回事,而纷纷涌入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下要求多放几张小龙女的盛世美颜。   沈青屏也是个会搞事情的,在咨询了小龙女的意愿以后,立刻让陈悦为小龙女拍了几张美照,编辑九宫格发到微博上,并@江湖武术学校小龙女。   这个微博是新注册的,显然,沈青屏这么做有他一番考虑在内。   “校长也想让龙教练成为网红?”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冯冯多少有几分明白了。   沈青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精光一闪:“我问过龙教练,她倒是不介意成为网红。”   江湖武校的几位教练多多少少都在网络上有些名气,不说坐拥大几十万粉丝的黄蓉以及进军影视圈的陆小凤,就连颜值最低的郭靖都有一批直男粉。   沈青屏深知,他们这样一所没底蕴的学校,又教授的是听起来不太靠谱的传统武术,如果要在武校圈内杀出一条血路,必须得不走寻常路。   到目前为止,他们做的都挺成功的,其中以黄蓉的直播和零食店最为出名,事实证明,软绵绵香喷喷耍得一手好武艺下得一手好厨房的漂亮小姐姐是非常能吸粉的。   其实沈青屏不是没想过让其他几位教练也进军网红圈的,奈何大概是性别差异的缘故,除了陆小凤,其他几人都对成为网红没什么兴趣,让他们每天抽出一点时间来直播什么的几乎不可能,最多只是在沈青屏的要求下配合配合陈悦的直播。   可以说,只有在学校日常直播中露面的西门吹雪等人还能拥有一批铁杆粉丝,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被拒绝几次以后,沈青屏也只好放弃了把花满楼无情等人包装成网红的想法。   小龙女意外出现后,沈青屏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当他得知小龙女并不介意当个网红后,他激动了。   可是问题来了,当个什么样的网红呢?   当初黄蓉是凭着一手好厨艺走红,小龙女是吃冷食的,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养蜂,总不能让她直播酿蜜吧?   ――那画面一定很美。   再说小龙女一向寡言少语,平时话都很少,更不要指望她能在直播时没话找话说一大堆乱七八槽的内容了。   还是冯冯给了沈青屏灵感:“校长,我看龙教练的皮肤那么好,不如当个护肤博主?”   小龙女从小生活在活死人墓里,终年不见阳光,又常年饮玉蜂浆,看起来皮肤状态比许多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好上不少,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吹弹可破,可让人羡慕嫉妒了。   小龙女刚来学校的时候,不少女员工有请教过她护肤心得,且不说她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心得,那一身好皮肤的确很是唬人。   大致方向就这么定下来了,正想该如何营销呢,机会就这么来了。   虽然被冠上“炒作”的头衔,但未尝也不是个好机遇。趁着这个时机,沈青屏立刻让人帮小龙女注册了微博号,并火速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倒是很简单,只是小龙女的九宫格高清正脸照,并说明这是原生态照片,无后期修图。   按理来说,现在许多网红拍照非得借助于美颜相机之类的工具,不把皮肤磨得光可鉴人不敢上传。   但小龙女的这组照片别说磨皮了,显然是用非常高清的单反拍的,完全是原生态的照片,连后期都没修过。   拍照人有意凸显了小龙女的肌肤状态,可以看见,在高清摄像头下,小龙女光滑白皙的脸上几乎连个毛孔都找不到,皮肤晶莹剔透,弹指可破。   【小姐姐的皮肤未免也太好了吧?】很快就有网友发现了重点。   【真没磨皮吗?我不信!】表示质疑的并不是一个两个。   【港真,这皮肤看上去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好,小姐姐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给我哥看了,他是专业修图师,他保证说这些照片不可能有修图[跪了]】   【求小龙女姐姐出护肤秘籍[可怜][委屈]】   ……   除了偶尔有人黑几句,大多数评论还是比较好的。   总体说来,小龙女这算是因祸得福,正式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啦。 第73章 路演   就在美肤微博经营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无情将一份资料传给沈青屏,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所谓“仙女姐姐”的背景资料。   翻完了资料,沈青屏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   “校长,咱们要不要采取些行动?”冯冯见沈青屏表情复杂, 不知道这些资料上写了什么, 让沈校长如此纠结。   “算了,”沈青屏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喃喃道, “和对方家长联系一下,好好教育就是。”   没错,那位用小龙女的照片炫富的“仙女姐姐”, 其实是一个今年还在上初中的女孩。   小女孩大概是玛丽苏言情看多了,中二病犯了,幻想自己是一个出身高贵的小公举,之后就有了这么一系列的骚操作。   至于小龙女的照片, 是女孩从她表哥手机里扒出来的, 她表哥是江湖武校的学生,和龚喜他们一样, 偷偷拍了小龙女一些照片,本想自己欣赏就算了,结果被这“坑哥”的小表妹另作他用,当下就被校长请喝茶,最后痛哭流涕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偷拍了。至于小表妹那边嘛, 他表示回去后一定会好好教育熊孩子,绝不会再给大家添乱了。   沈青屏不由感慨道:“还是作业太少了啊。”想当初他们小时候,对所谓“素质教育”的讨论很激烈,但真正实行到位的却没多少。该上课还是上课,该布置作业还是布置作业,晚自习甚至周末补课的事是见怪不怪,就算是想上网作妖,那也得有时间啊。   这就是就这样了了,不过从这以后,沈青屏加强了学校的管理,又发现其实偷拍学校教练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人还偷偷把照片印了卖钱。   这也太过分了!没被熊孩子气晕的沈青屏终于动了怒,立刻将该学员开除,并按照法律程序追究其责任。这件事后来在网上引起了一波小小的讨论,话题稍微有点偏,主要是围绕当前不少粉头私自贩卖爱豆周边的行为合不合法展开。   当然,这都是后话,与江湖武术学校也没太大关系了。   ***   陆小凤近来有点烦。   又一次听到那声高昂激动的“花大哥在不在”的女音,他一个没忍住,活生生把手中的筷子给掰断了。   沈青屏:!   这都是第几双了!   花满楼淡定地递上另一双筷子,给他一个安抚地笑:“你近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看着那个满脸惊喜一蹦一跳跑进来的女孩,陆小凤无奈地捂住额头,喃喃道:“岂止是心情不大好……”   众人对叶云影的突然出现已经习惯了,就连沈青屏也淡定地夹菜吃饭,好像并没有多出一位客人一样。   叶云影倒也不恼,自顾自搬来一张椅子,就坐在花满楼身边,笑眯眯道:“花大哥,还在吃饭啊?”   众人冷眼瞧着她没话找话,郭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黄蓉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这不是他们能插嘴的场合,还是静静看戏吧。   花满楼一向温和,不管对谁都没有不耐之心,他微笑道:“你怎么来了?”   叶云影笑得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从带来的纸袋里取出一个锦盒,说:“有人送给我老爹的,他那个大老粗不懂这些,我觉得这东西你肯定会喜欢。”   打开锦盒,是一把古香古色做工精美的折纸扇,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陆小凤低低冷哼一声:“哼,不就是一把扇子吗,有什么好拿来炫耀的。”   这话被花满楼听进耳里,他只是微笑:“多谢叶小姐美意,但这纸扇是别人送给令尊的礼物,我怎么能收?”   “没事,我们家还有好多这些东西呢。我老爹那人学着别人附庸风雅,不知从哪里捣鼓来这么一些古董工艺品什么的,我拿一把出来他不会知道的。”叶云影满脸不在乎。   陆小凤又是轻轻一哼。   花满楼还是坚持婉拒了,陆小凤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叶云影脸上是明显的失望,这段日子以来给花满楼带来了不少好东西,但都被他一一给婉言拒绝了。   但她叶大小姐又岂是轻易言败的?从小叶韬就教导他这位宝贝的独生女:叶家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两个字。   叶云影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笑着拉住了花满楼的胳膊,娇声道:“花大哥,听说人民公园最近有一个花展,要不咱们周六去看看?”   陆小凤眼睛犀利地看着叶云影那双攀着花满楼胳膊的手,眉头轻轻皱起。   黄蓉低头吃饭,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花满楼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胳膊给抽了出来,却是转向陆小凤,轻轻摇头说:“周六不行,那天我要去看陆小凤的路演。”   闻言陆小凤眼睛一亮,嘴角爬上丝丝笑意,有意无意瞟了叶云影一眼,眼里满是得意。   陆小凤参与拍摄的《一剑西来3》总算要上映了,按照一向的惯例,电影正式上映前需要主创人员在一些城市里进行路演,陆小凤也受到邀请要跑几个城市,作为电影主要拍摄地的碧山市就是路演的第一站。   在确定路演行程之后,他就邀请大家一起去看路演。沈青屏也很慷慨,直接动用校车,决定周六那天给全体教师员工都放一天假,大家一起去看陆小凤路演。   “周六不行,那周日呢?要不周一?我都有时间的。”叶云影急忙忙补充道,一副花满楼如果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模样。   现在小姑娘追人都这么拼吗?沈青屏无奈地想。   没错,就连迟钝如郭靖也明白,叶云影是在追花满楼。自从此前花满楼无意中救了叶云影以后,他就被这个大胆任性的千金小姐给缠上了。江湖武校里隔三差五就能见到这位叶小姐的身影,简直比学员上课还要积极。   还别说,为了能日日见到花满楼,叶云影还真萌生了报名的念头,最后还是被沈青屏一席话给劝住了:“花教练他不收学生的,你如果报名,那只能选择其他教练。”   出于对伤残人士的关怀,沈青屏并没有让无情和花满楼也收学生――除了向阳花福利院的那些孩子。   况且,就算他真想这么做,学员们大概也不会同意。虽然很无奈,但不得不承认世人对残疾人还是存在许多偏见的。   虽然没能成为花满楼的学生,但叶云影也不气馁,有事没事就来江湖武校转一圈,简直都把这里当成她家后花园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目前学校正和叶氏安保公司打得火热,保镖们是一批一批往学校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考虑,沈青屏总不好直白的跟叶云影说:“不好意思叶小姐,能不能请你不要再来我们学校了?”   况且叶云影什么也没做,既没有打扰别人的正常教学,也没有在校内无理取闹,她只是一直粘在花满楼身边,看他浇花什么的,倒也安静。   不仅如此,叶云影经常都会给学校其他员工带一些小礼品什么的,弄得全校员工都蛮喜欢这位大方慷慨的叶大小姐,还私下里议论过说,要是花教练真和叶小姐在一起就好了。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还是富家千金,如今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喽。   这话恰好被路过的陆小凤听到了,气得是牙痒痒,弄得一连好几天都不愿理睬她们,弄得几个年轻的女员工是满头雾水:这陆教练是怎么了?过去见到她们不是喜欢调笑几句吗?这会儿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只有陈悦隐约猜到了几分可能性,笑容顿时变得暧昧起来。不过她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画自己的画。   周六很快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全校员工来到停车场集合,准备一同乘坐校车前往人民大剧院观看下午两点开始的路演。   由于要事先化妆什么的,陆小凤先一步去了,所以他也就没看到能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的一幕――叶云影坐在花满楼身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叶云影表示,虽然花大哥拒绝了她的邀请,但她是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的!不管是路演还是什么,她是跟定花满楼了。   沈青屏在一旁看着,悄悄感慨一句:叶小姐真是太固执了。   不料这话却被坐在他身边的西门吹雪给听见了,他瞟了沈青屏一眼,突然开口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叶小姐倒也是个诚心人。”   闻言沈青屏惊恐地看向西门吹雪:不是,大哥,听起来你还蛮赞同叶云影的?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不再理他,怀里抱着剑,继续闭目养神。   路演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一开始陆小凤看到花满楼身边的叶云影时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后来倒是很正常。   陆小凤并不是电影的主角,但在拍摄期间爆出来的片场自救和兰天比武等热门事件使他赢得了不少关注,再加上编剧后来又为他加了不少打戏,俨然就成了除了两位主角之外最受观众欢迎的演员了。   这次路演兰天也来了,和陆小凤配合默契,两人一唱一和,几乎都代替了主持人的角色,全场的气氛被他们搞得很活跃,全程笑声连连。   沈青屏几乎能断定,等路演的视频放到网上以后,陆小凤一定又能吸到不少粉来。   只可惜陆小凤一直对于进军娱乐圈一事的热情度不是很高,他是最怕麻烦的了,偏偏这个圈子内麻烦事最多,弄得陆小凤是望而生畏,犹豫不决。   自从他进入大众视野以来,就有不少娱乐公司抛来橄榄枝,邀请陆小凤加入他们,其中还不乏全国有名的大集团。《一剑西来3》剧组的导演也自愿要给陆小凤引荐,连兰天也是三番五次邀请陆小凤加入他的工作室,并承诺了不少好处。   然而陆小凤一直没有答应,一来他怕麻烦,二来他对自己的演技也不是太有信心。   他之所以会答应出演《一剑西来3》并获得“陆小凤”这个角色,完全是因为他就是陆小凤本人,与其说是表演,还不如说是在展示自己的本色。编剧对“陆小凤”这个角色倒挺偏爱的,影片里“陆小凤”的个性和他真实性格也颇为匹配。   可以说,在电影里他是本色出演,打戏又多,根本没多少用得着演技的地方。   可当了演员后就不一样了,演员要接各种各样不同的角色,每种角色都有不一样甚至截然相反的性格,要说笑就笑说哭就哭,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论武功,陆小凤自信自己可以不输给绝大多数人,但在演技这一方面就不一定了。   或许司空摘星比他更适合做演员,陆小凤想到了老朋友。司空摘星精通易容术,演谁像谁,几乎能称得上是天生的演员了。   对于陆小凤的自我怀疑,兰天倒是比他乐观多了:“原来你是担心演不好啊?这问题倒是不好,你看我,当初不也是什么都不会吗?不也混到了现在?”   兰天是很希望陆小凤也能进入演艺圈的,一来他是真心崇拜陆小凤的武功,二来他认为目前圈内能打的演员实在是太少了。新入行的小生一个比一个娇弱,单从外貌上根本分辨不出男女,更别说实力了。   要指望一个风一吹就倒的小鲜肉去出演一个威风凛凛武艺高强的大侠?这也忒难为造型师了吧…… 第74章 训练   武侠片是中华国影视行业一个长盛不衰的类型, 当前许多知名演员都是通过出演武侠片而一炮成名, 可以说是非常能够吸粉的了。   就连兰天,当初也是通过出演一部著名武侠电视剧的男二号而被观众所熟知的。   兰天说,如果陆小凤一心成为武打小生, 问题也不是太大。毕竟打星最重要的是能够打得好看, 演技什么的,都是能再学习培养的嘛。   陆小凤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了,但最后促使他下决定的还是花满楼的一席话。   陆小凤来咨询花满楼的意见,花满楼问了他一个问题:“陆小凤, 你还记得咱们来人间的任务是做什么吗?”   陆小凤一怔,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在武侠世界做的那些荒唐事,老脸一红, 目光有些闪躲:“记、记得。”   他说的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才会来人间的。   如果当初不是陆小凤在武侠世界惹下了一堆风流债,引得无数芳心破碎的少女们联手追杀, 花家也不会出大价钱赞助江湖武术学校这个项目, 为陆小凤和花满楼“买”下两个来人间的名额。   表面上说得好听,他们是来人间宣扬传统武术文化的, 但实际上,陆小凤是实在被众女追得烦不胜烦,拉着花满楼来人间躲清静来了。   可以说是非常甜蜜的烦恼了。   以花满楼的为人,其实是不屑做这种走后门的事的,但无奈陆小凤有难, 他身为这个风流浪子最好的朋友,不得不出手相助。不过在来人间之前花满楼已经和陆小凤约定好:既然拿到名额去了人间,那就得努力做事才行,不能让别人私下里议论说,陆小凤通过走后门去了人间,却什么正事也不做。   花满楼一向清清白白洁身自好,自然是不愿被人私下议论指指点点。   陆小凤当时也保证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宣扬传统武术,如今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果就这样错过,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现如今还有什么比成为公众人物更能做出表率的吗?看看黄蓉就知道了,她虽然只是个网红,但也通过直播等途径为江湖武校和传统武术做了不少宣传,目前她的好些粉丝都对传武颇有好感,甚至有人还特意来学习传武了。   如果陆小凤真进入演艺圈成了一名武打演员,以他的身手,一定能让传统武术的精妙让更多的人知道,也让更多人愿意了解传武,学习传武。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陆小凤打通了兰天的电话。   得知陆小凤愿意加入自己的工作室,兰天是异常惊喜,当场就表明一定会给陆小凤提供最优秀的团队,给他接好的剧本,把他风风光光推出来。   其实艺人的工作室一般主要是艺人本人服务的,就算签了其他演员,但最好的资源团队也不会为他人服务。但兰天不一样,他心思单纯,又十分崇拜陆小凤,他既然说会帮陆小凤,那就一定会尽力帮到底。   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娱乐圈,兰天这样的人算是十分难得了。   陆小凤也不懂这么多曲曲绕绕,他只想把事情都交给兰天就算解决了。甩手掌柜当到底,可以说是非常轻松了。   在得知兰天都承诺了陆小凤什么后,他的经纪人魏梅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陈导那部电影你就这样拱手相让了?你……你说你傻不傻啊?别人都是争着抢着要角色,你倒好,倒是大大方方把角色给别人了。”   兰天满脸委屈:“可你不是说陈导那部电影和我的档期有冲突,又是商业片,和我的定位不太符合,很可能要推掉吗?”横竖他也去不成,为什么不能把角色推荐给别人呢?   魏梅:“……”她竟然无法反驳。   “再说,陆哥也不是外人啊。”兰天星星眼做西子捧心状,“他真的很强的,陈导的戏打戏那么多,他一定比我适合出演‘流云’这个角色。”   魏梅:“……”算了,你开心就好。   魏梅:别人家的艺人都是挖破心思想争上位,就我家这个,怎么能这么傻白甜喏!   ***   饭桌上,陆小凤宣布自己不久后要到京城参加导演陈深的新片《流云飞月》的试镜,其他人倒还好,沈青屏却表现得异常激动。   “陈深?就是那位导演过《满城飞甲》的著名导演?”沈青屏连连追问。   陆小凤不解道:“他很有名吗?”   “岂止是有名,是非常有名!”沈青屏激动得把筷子种种放在桌上,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一顿,莫名其妙看向满脸亢奋的沈青屏。   沈青屏开始细数陈深导演的履历:“陈导演他是港岛人,十几岁就进入电影圈了,一开始只是在片场打工的一个小小的场务,出于对电影的喜爱和导演工作的兴趣,他自学了导演……总而言之,陈导演的戏,拍一部火一部,票房那是大大有保证的。上他的戏,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那也不愁红不了!”   陈深是目前圈内比较有名的商业片导演了,他导的电影,不说能不能拿奖吧,至少票房是跑不了的。   陆小凤双眉一挑:“哦?兰天倒是没跟我说过这些。”   “说真的,陆哥,兰天对你真的是非常讲义气了。”沈青屏感慨道,“你看娱乐圈里哪里有几位真朋友?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却撕成不知什么样。陈导演是出了名的挑剔,他能够通知你去试镜,兰天一定为你说了不少好话。”   大多数导演都不喜欢用新人,什么东西都要手把手去教,费时费力。陈深虽然说并没有那么排斥新人,但也绝不能称得上是对新人很友好的导演。这回他愿意接受陆小凤去参加男主角“流云”的试镜,完全是看在兰天的面子上。   听完沈青屏的分析,别人倒还好,花满楼唇边的笑却是渐渐淡了下来,一向清澈明亮的眸子变得有些黯淡,不知在想着什么。   说了半天沈青屏觉得有点口干,恰好这时有人递过来一碗汤,他接过一饮而尽。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青屏瞪大眼睛看给他递碗的那个人,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庄、庄主?”太阳打西边升了?西门吹雪竟然亲手给他盛汤?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的西门吹雪吗?   惊讶的不只是沈青屏一人,除了心事重重的花满楼,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向西门吹雪。就连小龙女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放下筷子一脸迷茫地看了过来。   当事人很是淡定,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的灼灼目光,而是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沈青屏,道:“多吃一点,吃完跟我去练剑。”   沈青屏:“QAQ”   武侠众:“→_→”   自从他们从省城回来以后,不知怎么的,西门吹雪突然要沈青屏跟着他一起练武,一天不练上三个小时不准回去,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沈青屏:我到底做错了森么――这小子哭到喉咙都肿了。   西门吹雪一脸正气:你太瘦了,这样不行,得练得壮一些才是。   那天在宾馆里见到沈青屏的剪影后,西门吹雪就下定决心,不说把沈青屏训练成武学高手,至少也不能让他再这样“营养不良”下去。   “堂堂一个大男人,瘦得跟排骨一样怎么成?”这是西门吹雪的原话。   还别说,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沈青屏比较明显得结实了起来,小腹也不再是一片平坦,手臂也不再跟两根竹竿一样,而慢慢开始形成流线型的肌肉。穿起衣服来也不再是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就连常阿姨都不住夸赞道:“小沈校长,你最近穿衣服越来越好看了。”   更突出的效果是,沈青屏再也不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觉得疲惫。过去他只要一忙起来就格外劳累,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一样。可现在,尽管每天都要蹲马步跑操场什么的,但因为黄蓉隔三差五就给他炖药汤滋补,再加上在西门吹雪的监督下饮食更加合理,反而没之前那么虚了。   可以说,在西门吹雪的调♂教下,沈青屏的身体素质逐渐好了起来。 第75章 影视基地   一大早起来, 沈青屏先是来了一套西门吹雪教他的深吸吐纳之法, 神清气爽的沈青屏洗漱穿戴完毕,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两只小灵狐跟在他腿边跑来跑去,很是欢快。   他先到学校的施工工地巡视一番, 工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工头老蒋笑着走过来, 递给沈青屏一支烟:“沈校长,你看这怎么样?”   沈青屏婉拒了香烟,笑道:“不错,现在就差封顶了吧?”   蒋工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是, 全部工程约莫半个月内就能完成。”   这支建筑队的速度算是很快了,不过小半年的时间,已经完成了几座楼的建造。沈青屏私底下还悄悄让无情看过, 说楼的质量挺不错的,不是豆腐渣工程。   因此,虽然这次施工的工资和原材料的价钱都比市场价贵了一些,沈青屏还是很慷慨地付了钱。   说到钱, 沈青屏的脸不由垮了下来。最近一段时间, 最让他感到心烦的都是钱了。   武侠世界那边久久联系不上,眼见学校银行卡里的钱日益减少, 接下来还要请人装修什么的,方方面面都需要资金。   虽然说黄蓉的点心店很赚钱,虽然说直播也能得到不少打赏,虽然说几位大佬都不需要自己付工资,赚来的钱也都交给学校, 但还不够。   毕竟,为了让更多的人来武校学习传统武术,学校从学员处收取的学费并不高,再加上还要提供午餐服装用具住宿什么的,几乎说是一点赚头都没有了。   为了让学生们有更大的积极性,学校内还经常会举行各种比赛,累计发出的奖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沈青屏还要支付给员工工资,自己还得倒贴出去一笔钱。   助理冯冯笑称,沈青屏这哪里是在办学校?分明就是在做慈善!简直和中华国在海外大力宣传创办的孔子学院孔子课堂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孔子学院有国家汉办这个大金主无条件提供资金援助,江湖武校的资金来源却断了。   沈青屏寻思着,等实在捉襟见肘时就只好向银行贷款,以学校做抵押,想必能贷到一些钱吧?   唉,外人都说看江湖武术学校的沈校长多么风光,年纪轻轻就是一校之长还入了碧山市青年创业者的候选名单,其实你们知道沈校长有多少烦心事吗?   算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开源节流吧。   ***   还不等沈青屏真的去向银行申请贷款,顺利通过《流云飞月》剧组面试的陆小凤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租用我们学校的场地拍戏?”沈青屏大吃一惊。   视频那头的陆小凤笑着对他眨眨眼:“怎么样校长?我可是在导演面前极力推荐咱们学校呢。陈导看了照片,觉得不错,如果你同意,剧组马上就会派人来查看场地。”   花满楼摇着纸扇微笑着在一旁补充:“校长,近来学校资金周转困难,大家都看在眼里,听说剧组正在找适合的场地,他就跟导演自荐了咱们学校。”   沈青屏忍不住用崇拜的眼光看视频那头的陆小凤:老哥,稳!   先前陆小凤能过五关斩六将打败其他经验丰富的对手顺利拿到影片中男主角“流云”这个角色已经让他很惊讶了,没想到他人在剧组心里还记挂着学校,着实令人又感动又惊喜。   让《流云飞月》剧组来学校拍戏?   沈青屏头一个念头是:哇,能见到很多明星吗?   第二个念头:那岂不是能借此名义大大宣传一番?   第三个念头:有话题=能火。   沈青屏:准了!   看着沈青屏脸上由阴转晴逐渐开怀的笑颜,视频那一头的陆小凤笑得意味深长:他就知道,精明的沈校长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次宣传机会的。   关了视频,陆小凤转眼就去和导演说,江湖武校的沈校长已经同意剧组前去拍戏,只要不打扰到他们正常的教学过程就好。   至于费用问题,沈青屏很慷慨:免费!   沈青屏之所以免费是有自己的考虑在内的。   目前国内最著名的那个影视基地就免费为剧组提供场地。不要以为免费提供就赚不到多少钱了,演员的住宿、吃饭什么的哪个不要钱?别说演员,闻风而来探班的粉丝群也能贡献好大一笔财富。更别说影视基地成为旅游胜地后还能吸引到不少游客,又是一大笔收入。   杨家村地处偏僻,附近又没有什么像样的宾馆,如果剧组真的来他们学校拍电影,就必然要选择住宿的地方。   学校新建的宿舍楼即将竣工,暂时没有那么多学员,何不让剧组人员住进去呢?   ――拍摄场地免费,并不代表住宿也不要钱啊。   况且还有食堂。沈青屏相信,食堂大厨们的手艺一定能牢牢把握住所有人的心,一日三餐还时不时有点心,沈青屏相信到时候光凭着食堂这一块就能赚不少钱了。   当然,沈青屏办的是武术学校,他还没忘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宣传中华传统武术。但如果有电影在学校拍摄,他再趁机宣传宣传,害怕没人关注他们学校吗?   赚钱出名两不误,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沈青屏:噢耶,我可真是个计划通!   ***   目前国内的影视基地就那几家,但随着电影电视行业的繁荣,大小剧组以雨后春笋的速度激增。就那最著名的那个影视基地来说,基地内各大场地每天都有剧组驻扎拍戏,俨然成为国内知名的旅游景点了。   碧山市也搞了一个影视基地,就是之前陆小凤他们拍《一剑西来3》的那个,不管是从规模还是其他方面而言,那个影视基地都比江湖武校要正规得多。陈深导演之所以看上他们学校,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陆小凤的极力推荐,而是巧合。   《流云飞月》是一部老套的武侠复仇片。男主角流云是世家子,奈何三岁时父亲遭到奸人陷害,全家遭受迫害,只有流云因有忠仆保护逃过一劫。流云长大后,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学得一身好武艺,想为家人报仇,便回到京城,伺机寻找机会进行报复。   女主角飞月就是当初陷害流云一家奸臣的女儿,因不满家族为她选定的亲事离家出走,正好碰上了前来报仇的流云。受到种种不可抗力影响,两人相爱了。   最后双方才知道对方其实是仇人之子,经过痛苦的心理抉择之后,流云手刃仇人,痛别飞月,最后浪迹天涯。而飞月在埋葬了父亲以后,也踏上了寻找流云的路途。   剧情是很老套的剧情,典型的武侠片套路,夹杂各种狗血泼天的爱恨情仇,然而,观众就是吃这一套。   陈深之所以能拍一部火一部,完全是因为他很能抓观众的心理,知道观众喜欢什么,就往哪方向拍,火候把握得刚刚好,既不会太过火,也不会力度不够。   再加上陈深是个很重视画面和细节的导演,他曾有一度当过摄影师,拍出来的电影至少从画面上看是比较完美的,一帧一帧截下来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对商业片再挑剔的人,也很难在这方面挑出什么骨头。   可想而知,陈深对拍摄地的要求有多么严格。据说他每拍一部电影,都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亲自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寻找合适的场地。和现在许多在摄影棚绿布之下制作出来的电影不同,他电影中几乎每个镜头都是实景拍摄,不到不得已的地步,是不会选择特效制作的。   在准备《流云飞月》之前,陈深其实也找好了场地。可人算不如天算,不料就在开机后不久,其中一个重要场地因线路老化发生了火宅。   火宅不算太大,但也损毁了一些房屋,于是这个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被当地政府保护起来,在整修之前是禁止让任何剧组入驻拍摄了。   原本在陈深的计划里,这处老宅子是用来做女主角的家的。这个名为高家大院的大宅是始建于清朝,属于当时一个财大气粗的高姓盐商。典型的明清建筑风格,处处都彰显了高家丰厚的财力。   其实类似于高家大院这样的豪宅国内还有几处,不过保存得都没有高家大院这么好。   业内都知道陈深有个毛病,不喜欢在影视基地拍电影,更青睐那些真实的场景。用他的话来说,那些影视基地的建筑都是现代人建造的,第一眼看上去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可再多看几眼,那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高家大院的戏虽然落空了,然而陈深却不愿放弃他的高标准,在考察了几家大院都不满意以后,陆小凤出现了。   陆小凤只是给陈深看了几张照片,江湖武术学校的照片。   江湖武术学校当初是由武侠政府亲自监制的,又投入了不少资金,还有黄药师这样的对风水颇有研究的大师看过风水,不管是建筑还是布局都是上品,不是那些影视基地的流水线风格可以比的。   再加上学校建筑是明清风格,和电影的背景相一致。当初陈深看上高家大院,就考虑到了它的建筑风格问题。   仔仔细细翻完了照片,陈深激动了:“这是什么地方?”   陆小凤知道陈深是对照片有了兴趣,便告诉他这是一所武术学校。   陈深有些震惊:什么时候武术学校都这么厉害了?建的比专门的影视基地还好。   从照片上来看,这个地方就是陈深理想的拍摄地点,比高家大院还高家大院!   得知这所武校校长同意他们剧组借用场地还不收费后,雷厉风行的陈深立刻买了前往碧山市的机票,他要亲自来学校实地考察一番。   陆小凤作为半个主人,自然也跟着回来一趟。说实话,许久不见大家,还是怪想念的呢。   沈青屏那边早就在陆小凤的通知下做好准备,亲自迎接陈深导演进行校内考察。恰好那些新建的建筑也已经完工,虽然还在进行室内装修中,但并不影响学校整体形象。   沈青屏还带陈深参观了他们教学过程,在见识西门吹雪舞剑郭靖练拳以后,陈深很是为学员们的精气神感到震惊。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有这些学员在,群众演员是不用愁了。   在影片中有一个场面,是男主流云成为武林盟主以后,率领武林各大帮派进攻奸臣府邸。还有什么比练武之人更适合做这些群演的呢?   更让陈深惊讶的是,学校内的教练竟然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还个个身怀绝技,不管是外貌还是武功,哪一个都不比陆小凤差。   ――当初他之所以力排众议选择陆小凤这个新人当电影的男主角,不仅是因为陆小凤长得好,气势合适,演技也不算太差,更是因为他身手好,不管什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游刃有余展示出来。   作为一部功夫片,动作华丽好看是顶顶重要的一点。   一番考察下来,又吃了黄蓉亲自下厨的一顿饭,陈深很是满意,当场就拍板签合同。   看着手中还散发着油墨味的合同,沈青屏笑得两眼都弯了起来。   虽然签了保密协议暂时还不能把剧组将要来学校拍戏的消息放出去,但沈青屏相信,只要剧组一进驻,这个消息就很难瞒得住了。   有哪些八卦记者和狂热粉丝在,这个圈子内还能有什么秘密吗? 第76章 玉蜂浆   《流云飞月》在江湖武校的戏份还在两个多月以后, 趁着这段时间, 学校将对新建成的宿舍楼和食堂进行装修,保证在剧组入驻时能享受到舒适的住宿条件。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该考虑如何才能创收。   谁也没想到, 好消息是一直独来独往的小龙女带来的。   自从意外来到江湖武校以后, 小龙女除了日常带带学员,还干起了她的老本行――养蜂。   幸好当初在罡风之中小龙女带来的那几只玉蜂也顺利活了下来,等安定下来后,小龙女向沈青屏要了蜂巢什么的, 开始养蜂。   学校内的植被本就很好,再加上有花满楼的细心照料,花的品种很多, 玉蜂们如鱼得水,没多久就发展成一大群来,又没多久就酿造出了蜂蜜。   分发给大家吃,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说是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蜂蜜, 还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在沈青屏有意的推波助澜下,小龙女这个“护肤达人”的头衔算是彻底坐实了。她微博的粉丝越来越多, 还有不断增长的趋势。   现在关注美肤这一方面的人大多知道,新近来了一个叫“小龙女”的美肤博主,那皮肤,简直好到爆炸。   每天在小龙女微博下的留言都很多,几乎都是请教护肤秘诀的。   由于小龙女一向不理世事, 她的微博沈青屏是让陈悦进行打理的,日常就放一些小龙女的美照什么的,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粗暴了。   面对越来越多请教护肤秘诀的留言和私信,陈悦也不敢随意拿主意,便跑来问小龙女,她平时到底是怎么保养皮肤的。   小龙女表示:护肤?那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护肤过。我皮肤天生就那样的。   陈悦:“……”你还能再拉仇恨一点吗???   当然,小龙女的原话是肯定不能往微博上写的,陈悦只好又跑去找沈青屏拿主意。   沈青屏考虑了很久,突然冒出来一句:“要不,就说龙教练天天都喝蜂蜜水,皮肤才会如此光滑剔透的。”   陈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又扯到蜂蜜上去了?   原来自从小龙女养的玉蜂酿造出蜂蜜来以后,他就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利用蜂蜜进行创收。   那些玉蜂大概是品种比较特别,的产量很大,每天都能酿出不少蜂蜜出来,过不了多久,就集了不少玉蜂浆,就算当作福利分给全校员工也还剩下不少,放久了怕会变质,最好的办法就是卖掉。   卖蜂蜜倒也容易,直接在黄蓉的点心店里上架就行了,沈青屏也这么做了,然而和其他点心不同,蜂蜜的销量一直都不算太高。   毕竟现在在网上卖蜂蜜的人实在太多了,蜂蜜的品质很难保证,他们又是自酿蜂蜜没有经过国家检验,很难得到顾客的信任,大家还是更愿意买那种有牌子有口碑的蜂蜜。   这年头,卖家精明,买家也不是傻子啊。   玉蜂浆?这是什么品种?不知道,不敢买。   再加上那些蜂蜜的定价还不低,更是让人望而却步,生怕被骗。   目前只有一些黄蓉点心店的铁杆粉丝买了蜂蜜尝鲜,并且自发进行自来水,但实际上买蜂蜜的人还是不多,和沈青屏一开始的预想有比较大的出路。   就在沈青屏思考要不要让黄蓉在直播里宣传一波蜂蜜之时,陈悦恰好来找他,这让他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何必让黄蓉来宣传呢?让小龙女自己宣传效果不是更好吗?   小龙女皮肤好这一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一开始微博上还有人质疑说是不是P的图片,可随着照片的增多,还有不少专业人士跳出来证明,总算大家都接受了小龙女皮肤很好的说法。   在环境污染严重光辐射手机辐射各种辐射满天飞的现代社会,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一点:好皮肤是保养出来的。   看电视上那些女明星的皮肤,一个个晶莹剔透白得发亮,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如此,而是在脸上砸了不少钱才有这样的状态。要不信,你随便去街上比较一下经常风吹日晒的清洁工和公司白领的皮肤就知道了。   为了护肤,女同胞们都跟疯了一样,不管有钱没钱,都十分注意对皮肤的日常保养。上千块一小瓶的护肤品眼睛眨也不眨就买了,有事没事就敷面膜,还时常进出美容院,生怕脸上长斑眼角出现细纹什么的。   学生党还没赚多少钱,也会在网上查不少省钱的护肤土法,什么黄瓜片贴脸之类的,简直是乐此不疲。   在各类土法中,喝蜂蜜水这个方法一直受到众多女性同胞的喜爱。   如果让小龙女亲自出来表示,说自己的好皮肤是喝玉蜂蜂蜜水喝出来的,那蜂蜜的销量可就不愁了。   再说了,这也不算是欺骗。毕竟,小龙女的玉蜂浆的确有这种让人容光焕发的功效,这段日子以来,全校员工每天都喝一杯蜂蜜水,据冯冯几位女同胞说自己的皮肤的确好了不少,黑眼圈色斑什么的都渐渐变淡了。   沈青屏如意算盘打得好,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料。   当小龙女亲自做直播推销玉蜂浆以后,黄蓉店里的蜂蜜被一抢而光。   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妹子们是扼腕叹息,长叹自己来迟了一步,纷纷跑到微博下询问什么时候才能上新。   当然,各种资讯的评论中也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说小龙女这是在欺骗大众,她的皮肤根本就不是喝蜂蜜水喝出来的,这些蜂蜜其实质量都很差,根本不值那些钱,小龙女能从中获得暴利。   但很快就有抢到蜂蜜的买家留言反驳说,她收到蜂蜜后喝了几天,皮肤状态的确比之前好了许多。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该买家还上传了连续几天以来皮肤状态实拍。照片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她的皮肤确实有所改善。   【我也是我也是!从小黑眼圈本体,结果喝了几点蜂蜜水以后,朋友们见了都说黑眼圈淡了好多】   【油皮痘痘肌表示自从喝了蜂蜜水以后都不长痘了[doge]开心到原地爆炸,这下可以肆无忌惮吃火锅惹!!!】   【我妈怀疑我最近是不是交男票了[笑哭]说是从内到外容光焕发像是被爱情滋润过一样……本母胎单身:喵喵喵?】   实锤打脸,随着不少买家纷纷跳出来作证小龙女蜂蜜的功效后,黑子们也渐渐消停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再黑只能被群嘲。   不仅如此,著名分享社区小红薯里常常能见到对玉蜂浆的推荐。可以说,小龙女的玉蜂浆已经和黄蓉的点心一样,成了一款网红产品了。   和黄蓉的点心不同,糕点的制作需要原材料,机器和人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出去这些费用后,净利息其实也不算太高。   但玉蜂浆却不一样,有小龙女这样的养蜂高手在,蜜蜂的养殖无需太大的成本,蜂蜜来源也都是学校里原本就有的花,除了付几个雇佣工人的工资外,可以说成本几乎为零,可以算得上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看着账户上逐渐多起来的数额,沈青屏笑得可开心了。   ***   陈妈妈发现,自从去江湖武术学校上班后,女儿的的性格是越来越活泼了,不像从前,总是蒙头呆在自己的小屋里画画刷视频,也不见有什么社交活动,能一连好几个月不出门。平时问她话三句也憋不出几个字来,实在叫人没有办法。   可把陈妈妈愁的哦,常常在陈悦耳边念叨,说女孩子性格还是要可爱点才好,成天不见人不说话弄得别人以为咱家女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云云。这样的性格,将来怎么嫁的出去哟。   母胎solo25年的陈悦:扎心了,老妈。   但这几次女儿回家,陈妈妈很惊喜地发现,女儿不仅性子活泼了些,脸上的笑容多了,也愿意和自己说一些在学校发生的趣事了。要知道,过去陈悦是从来不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跟别人分享的。   这天陈悦周末回家小住,饭桌上和父母说起近来学校发生的一些事,什么陆教练当演员啦,什么龙教练微博粉丝数破五十万啦之类的,说的是眉飞色舞喜上眉梢,好像获得这些荣耀的是她自己一样。   “对了,爸,妈,龙教练酿的玉蜂浆我带回来一瓶,你俩每天喝一杯蜂蜜水,对身体好,据说还能抑制皱纹白头发生长呢。”陈悦突然想到什么,“蹬蹬蹬”跑回房间,很快又抱着一瓶金黄色的蜂蜜回来了。   陈爸爸陈妈妈对视一眼,还是陈妈妈斟酌片刻,率先开口:“悦悦啊,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喜事啦?”   “喜事?没有啊。”陈悦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如果一定要说喜事的话,还真有一件。”   “是什么?”陈爸爸陈妈妈异口同声。   陈悦却不答,只是调皮地对父母眨了眨眼,神秘道:“现在我还不想说,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陈悦的确过得比较滋润。一方面,在学校里和同事相处融洽,虽然工作有时会比较辛苦,但做的也是自己比较乐意做的事,倒没觉得有多累。   况且,沈校长虽然对自己比较节俭,但对员工们很是慷慨,一遇到加班出差之类的事都会发一笔丰厚的补贴。比如之前她随同沈青屏他们一起去省城去直播西门吹雪三人的比赛,因为是周末时间去的,事后还包了一大个红包,算是加班费。   更别说在江湖武校还有在其他公司单位工作没有的福利:堪比五星大饭店的食堂餐,教练们个个貌美如花气质不凡,学员们的新鲜美好的肉体……打住打住,再往下想就要流口水了!   陈悦表示,自己对这份工作是百分百的满意。   除了工作愉快以外,让陈悦如此兴奋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第77章 抄袭事件   陈悦用“喵喵爱画画”的账号在微博上po自己平时画的一些Q版小漫画也有好几个年头了, 粉丝也有了一些, 平时靠着接单或是接广告每月也能得到不菲的费用,是以她大学毕业后才没有找工作,而选择全职在家。   和微博上那些坐拥百万粉丝的画手大触不同, 她并没有怎么受过专业训练, 绘画技巧什么的都是通过看视频看书什么的自己摸索出来的,也只会画一些比较可爱的三头身小人,因此虽然有一些名气,但远远没到在圈内闻名的程度。   她画了几年小人, 同期的画手大多都出了自己的本子,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就她一人一直没能出版自己绘画的合集。期间不是没出版社询问过, 有时候甚至都要谈妥了,结果最后收到通知,说出版社近来书号比较紧张,她又是个没出过书的新人, 多番考虑之下, 还是先把她的本子搁置一下,等过段时间再说。   这一等就再没回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版社一直没能拿到书号还是自己被悲惨地遗忘了。   可就在不久前,又有编辑在微博上私戳她,说很喜欢她之前连载的漫画,问愿不愿意交给她们出版社出版。   陈悦查了一下,这是一家视频网站下属的一家新成立的出版公司, 公司主要经营的是漫画动漫这一方面,据说在他们公司出版的漫画还有较大机率能被推给视频网站改编为动漫的。公司虽然新成立,目前规模还不大,但从已出版的一些作品来看,质量还是不错的。   合同很快就谈妥,这一次一切都很顺利,编辑说,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两个月后就能顺利出书。   编辑看中的是陈悦在前两年画的一系列漫画,以她自己为蓝本,讲述了一个孤独的三无少女的成长故事。   女孩性格内向,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沉默寡言很无趣的女生,成天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实际上内心世界格外丰富,吐槽技能超强。整部漫画,都围绕着少女的内在视野展开的。   在漫画连载期间,这个孤僻又有些丧的普通少女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共鸣,陈悦也是从这个系列起逐渐受到关注的。   这个系列漫画的名字叫《丧气少女》,目前还在微博上缓慢连载中,出版社暂时计划要出三本,目前筹备的是第一部 《丧气少女:我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陈悦的喜悦不仅家人看出来了,就连学校里的同事也发现了她近来心情似乎很好,画画时经常画着画着就傻笑,还时不时哼哼小曲什么的,这对于经常面无表情的她来说算是十分难得了。   和陈妈妈一样,同事们也大多以为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毕竟学校里的员工大多是单身的年轻男女,发生办公室恋情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意外。况且沈校长明确表示过,不反对大家自由恋爱,只要不影响本职工作就好。   面对同事八卦兮兮地疑问,陈悦连声否认:“没有啦!我哪有谈恋爱!我未来的对象这会儿在哪个犄角旮旯还不知道呢。”   “真的没谈恋爱?”冯冯有些不相信。   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露出像她一样的傻笑。   陈悦很坚定地发誓:“绝对没有。”   同事们总算相信,失望地走开了。   陈悦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有些心虚地想:幸好,总算没掉马。   早在自己来江湖武校上班之前,画手圈就有基友提醒说,不管怎么样,一定得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如果让同事们知道自己的马甲会引起许多麻烦事,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但也不能保证有少数几个红眼病不是?   是以,虽然同事们都知道陈悦画画画得好,但全校也只有沈青屏一人知道她是个在微博上小有名气的画手,甚至连沈青屏也不知道她的微博账号。   从这一点来说,沈青屏也的确是一个很尊重员工隐私的好老板了。   陈悦将她设计的几个封面发到微博上,询问粉丝们的意见。   【@喵喵爱画画:大家觉得那个封面比较好[喵喵]】   同时,顺手打开粉丝群,也把几个封面图放了上去。   一开始大家还在比较热烈地讨论哪张封面更好看,突然群里有一位粉丝突然发了一个链接,还疯狂@陈悦。   【萝卜君:喵喵你快到微博上去看看,有人扒出来说你的画被人抄了[发怒][发怒]@喵喵@喵喵@喵喵】   【萝卜君:真是气死我了!!!我跟你讲我现在很生气.jpg】   这个萝卜君是陈悦的老粉了,从很早以前就关注她,一向对她的消息很是关心,两人平时就像朋友一样交往。   陈悦看到这条消息吓了一跳,她知道这个萝卜君性子比较软,认识这么久还没见过她发火。这到底是多么过分,才会让她如此生气。   陈悦点进了链接快速浏览起来。   这是一个圈内比较有名反抄袭的微博,经常会发一些画手抄袭的微博。陈悦也有关注博主,不过都是当作八卦来看,却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有幸”变成了当事人。   微博的大意是说,收到粉丝的举报,说有一个经常发漫画的大V抄袭了画手@喵喵爱画画之前在微博上发的漫画,还将证据整理成长微博,看上去十分详细。   当看到那位“抄袭者”的微博名,陈悦的表情变成了一个“濉弊帧   企鹅群还在疯狂地响着,似乎见她迟迟不回复,萝卜君直接私戳她。   【萝卜君:喵喵看到了吗?】   【萝卜君:要不要联系对方立刻把抄袭的画都删了?】   【萝卜君:外加发微博道歉】   【萝卜君:喵喵你在线吗???】   陈悦哭笑不得地看着粉丝群里义愤填膺讨论对策的粉丝们,定了定心神,打开与萝卜君的对话框。   她先是输了几行字,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全部删掉,再打了几个字,这才点击发送。   【喵喵:那什么,你们暂时不要去评论表态,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   ***   沈青屏没事的时候喜欢登陆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号,看看粉丝们又私信评论了什么,偶然兴致来了,还会回复几条评论,也算是很亲民了。   这天闲来无事,沈青屏想起自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上官方微博了,便兴致勃勃地登陆微博。   才刚登陆,微博立刻闪退。   沈青屏“???”莫非微博又出了什么爆炸性新闻?是哪个明星出轨了还是隐婚被发现了?   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沈青屏再一次登录微博。   这一回倒没有再闪退,但速度有些慢。   等手机终于反应过来,看清屏幕的沈青屏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多私信?”   消息栏里,是一连串未读私信。   难道是陈悦玩忽职守,从来不看私信,才导致累积了这么多条吗?   沈青屏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陈悦一向工作认真,每条评论都仔仔细细看过,更别说是私信了。   再看看那些私信的时间,都是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   沈青屏随手点开一条私信,立刻被私信的内容给搞蒙了。   【抄袭狗不要脸!!!】   什么鬼?   沈青屏皱了皱眉,又打开另外几条私信。   【吃人血馒头的感觉很好吧?抄袭一生黑!】   【原本我对你们学校的观感还挺好的,现在……算了,咱们江湖不见吧[微笑]】   【人家画手辛辛苦苦画了那些画,你们倒好,说拿来就拿来,抄得那么光明正大,能要点脸吗?】   【抄袭小陈,请给我们喵大一个说法!】   又是抄袭?沈青屏心中一沉,双眉拧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点开了一条@江湖武术学校的微博,细细看了起来。   看完以后,沈青屏神情严肃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刚找到陈悦的手机号,手机屏幕一闪,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恰好就是陈悦。   “喂,沈校长吗?你在忙吗?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汇报!”电话那头陈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焦急。   沈青屏想到微博上的那些评论,脸色有些发沉,说:“你说吧。”   陈悦说:“校长,还记得你之前让我在微博上发的小漫画吗……”   约是一年前,沈青屏抓到陈悦在上班期间摸鱼画画,联想到陈悦似乎是微博上小有名气的画手,本着“物尽其用”的心理,他让陈悦同时兼职江湖武校的画手,时不时画一些以学校教练们为原型的小漫画发到微博上去,也好吸引更多的人气。   事实表明这一招的确有效,由于是以真人为人设,再加上学校的教练们确实个个都拥有盛世美颜和一身好身手,陈悦的Q版小漫画收到许多粉丝的欢迎。   这个名为《江湖武术学校日常》的漫画以学校几位教练为原型,描述了武校的日常学习生活。故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比如黄蓉做菜、郭靖收徒什么的。   至于画手的署名,陈悦为了不掉马,用了一个新名字:武校小陈。   漫画的画风可爱,情节轻松愉快,再加上画手有意无意把设定人物朝腐向发展(沈青屏:什么鬼?!),还有黄蓉陆小凤小龙女等网络红人时不时的转发,很快就受到不少人的转发点赞。   因为漫画的事,陈悦还在全校员工会议上几次受到沈青屏的表扬,当然,奖金什么的也是不能少的。   不久前,负责外联事宜的同事小郭还告诉她说,由于漫画在网上很受欢迎,已经有出版社打电话来问愿不愿意把版权交给他们去出版了。   得知这一消息,陈悦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复杂的。当时《丧气少女》还没被联系出版,没想到自己受到“威逼利诱”之下发在江湖武术学校微博里的漫画倒先一步被看上了,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微妙。   这漫画虽然是陈悦画的,但毕竟是以学校日常为背景,以几位教练为原型,不能算是她一个人的成果,就算她同意了也没用,还得通过沈青屏那一关才行。   至于沈青屏得知这个消息后倒是很高兴,立刻答应说同意出版,不过前一段时间学校事务比较繁忙,签约出版的事就暂且搁置下了,反正《江湖武术学校日常》的连载缓慢,还达不到能出一部集子的地步,这些都不急。   虽然出版事宜还没敲定,但沈青屏让陈悦有意在微博上放出点口风来,说漫画很有可能会出本子,让粉丝们到时候一定要支持什么的。   得知自己喜欢的漫画能出版,粉丝们都很开心,纷纷表示到时候一定会支持云云,又顺带转发了一波漫画。   这时,却有眼尖心细的粉丝发现,这个“武校小陈”画的这些漫画笔触似乎有些微妙,和他关注的另一个画手风格十分相像。   这位执着的粉丝摸到那名画手的微博,对两者的漫画进行比较。通过仔细的对比,这位粉丝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不管是从画画的风格还是笔法等方面来看,那个“武校小陈”似乎在方方面面都在“模仿”那名画手。   随着恶性抄袭事件的频频发生以及某些抄袭者的无耻嘴脸,现如今“抄袭”已经成了一个十分敏感的话题,不管在哪个圈子里,一旦沾上“抄袭”这两个字,名声算是臭了。   当然,随着反抄袭队伍的壮大,也不排除某些反抄袭者浑水摸鱼,任意扣帽子以排除异己。但路人也不是瞎的,除了某些无脑粉外,大多数人还是能冷静地分析调色盘之类的证据,来判断抄袭到底能不能成立。   抄袭其实是个很模糊的概念,很难界定其边缘。文圈内还能根据调色盘来一个字一个字对比,一个梗一个梗来分析,但在画手圈内,除非是原原本本根据某一真实蓝本进行摹拟,又或是照搬其他画手的某一幅画,否则很难鉴定到底是不是抄袭。   然而这一回“武校小陈”抄袭事件确凿,因为那名细心的粉丝发现,原画手在半年多前在微博上发了一个系列的小漫画,似乎与《江湖武术学校日常》很像,故事也是发生在武术学校,主角也同样是一群教练,就连漫画里那个戴眼镜的腹黑校长都和江湖武校的小沈校长如出一辙。   说实话,如果不是原画手上传那系列漫画的时间早在江湖武校之前,粉丝们都要怀疑其实江湖武校是受害者了。   然而,微博上的时间很准确地表明,那名画手才是最早的创作者。   看到反抄袭账号整理的长微博时,陈悦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错,那名“被抄袭”的画手就是陈悦,更确切地说,是披着“喵喵爱画画”皮的陈悦。   刚到武校那段日子,陈悦私底下偷偷在自己的微博上连载以武校众教练为原型的小漫画,一开始她只是觉得教练们很美貌,学校的日常很能激发自己的灵感,就忍不住画了出来,上传到微博上。   但不久以后,由于自己上班摸鱼被发现,沈青屏“惩罚”她以学校为原型进行创作。有了这个艰巨的任务,陈悦自然减少了私人画画的时间,全力创作《江湖武术学校日常》。   好在她喜欢画画,倒不介意是以什么名义发出去,只要有人喜欢,她就很满足了。   由于她在“喵喵爱画画”微博上发的以武校为原型的漫画只连载了几次,看到的人并不是很多,久了连自己都忘了。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那些被遗忘的漫画居然给人从角落深处挖了出来,还被人当成了“被抄袭”的可怜鬼。   自己抄袭自己这种事,说出来也怪丢脸的。 第78章 师父   听陈悦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出来, 沈青屏沉默了。   “沈校长?”电话那头, 陈悦小心翼翼试探道,“要不我上微博说明一下,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虽然陈悦不愿掉马, 但如今的状况, 也只有她亲身上阵,才能平息网友以及粉丝的怨气了。   沈青屏沉默。   他知道如果陈悦一旦说明“喵喵爱画画”就是“武校小陈”,路人们倒是看了个热闹,但那些在微博上“帮忙”陈悦手撕“抄子”的粉丝会怎么想?   当然大多数理智粉会为自己的冲动而道歉, 但万一还有一些比较偏激的粉丝呢?   他们会不会想,自己真情实感帮自己喜欢的画手手撕抄子,结果偶像并不领情, 还为“抄子”澄清。   ――很显然,就算陈悦亲自站出来,也会有人说她是被“抄子”买通,故意帮对方说话的。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 但类事在网上并不少见。   对于一部分粉丝而言, 他们喜欢的其实并不是偶像本人,而是那个曾经为偶像费心费力的自己。如果事情的结果并不如自己所愿, 他们就会把怨气发泄到其他人身上,哪怕对方是自己喜欢过的偶像。   片刻之后,沈青屏问:“你真的愿意自己站出来?”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不久以后的腥风血雨。   陈悦苦笑:“不管怎么说,祸都是我闯的,当然要由我来解决。”   她可不是那种一旦发生什么事, 就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胆小鬼呢。   沈青屏笑了:“那好,我去让无情那边准备准备,引导一下舆论,尽量把大事化小。”   ***   今天的画手圈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吃瓜群众们纷纷表示很满足。   抄袭事件反转在如今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调色盘出来后还会有反调色盘,也许还有反反盘,总而言之,不到最后,根本不知“花”落谁家。   但这次的反转格外精彩,“喵喵爱画画”亲自站出来发长微博,表明根本不存在什么抄袭事件,那个“武校小陈”就是自己。   吃瓜群众:喵喵喵?搞半天原来是个大乌龙?   很快,就有许多先前私信来骂“武校小陈”的用户又来了私信,这回是道歉。   当然,也有少数没道歉的,反而骂得更厉害了,说什么“喵喵爱画画”是被收买了,双方串通一气,狼狈成奸。   反正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在有意的舆论引导下,微博上的评论总体而言还是往好的地方发展的,甚至双方又涨了一波粉丝:过去喜欢在江湖武校微博上追漫画的粉丝转战画手的微博,而“喵喵爱画画”的粉丝也发现原来自己喜爱的“喵大”还有其他作品。   也算是双赢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出版社那边说不等两个月后了,会尽快安排《丧气少女》上市的,不能浪费了这次的热度。   可以说是非常精打细算了。   当然对陈悦而言也不是没有后遗症的,掉马是其一,被校长请喝茶是其二。   “喵喵爱画画?”校长办公室内,沈青屏坐在宽敞舒适的老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悦,眼睛里光芒一闪。   陈悦:“校长,我错了QAQ”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害怕……   沈青屏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错在哪了?”   “呃……”其实陈悦也不知道沈青屏究竟是哪里不高兴,这次的事件完美解决,又为江湖武校吸了一波粉,难道沈青屏不该感到高兴吗?   “想不出来?”沈青屏眉峰微微挑起。   陈悦老老实实摇头:“想不出来……”   “平平和西门子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推了推眼镜架。   “哈?”陈悦脑海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小花和小凤凰又是怎么一回事?”见陈悦脸色突变,沈青屏又提醒道。   “呃,这个……”陈悦心虚地后退一步,不敢看沈青屏的眼睛。   当初她在微博上连载的以武校为原型的小漫画其实是一个腐向漫画来着,出于某种暗戳戳的小心思,陈悦在漫画里创作了两对暧昧向的。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_→   陈悦:YY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千万要捂好自己的小马甲,基友诚不欺我也!   最后,陈悦被罚了两个月的奖金,并被要求尽快创作出《江湖武术学校日常》的后续故事,争取在短时间内出版发售。   沈青屏:热度是一定要蹭滴!   陈悦:抱着寄几的数位板,暴风雨式哭泣.jpg   ***   晚饭已罢,沈青屏放下筷子轻轻一叹,在众人瞩目中,无精打采地跟在西门吹雪身后。   从背影看,脚步尤为沉重,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感。   可以说是非常肃穆庄严哀痛悲伤了。   “校长加油啊!”憨憨的郭靖乐呵呵地为他加油鼓起。   沈青屏脚下一滞,差点儿没把自己绊了个跟头来。   “靖哥哥!”黄蓉急忙扯了扯郭靖的袖子,压低声音,“别说了,这会儿校长的心情可不好呢。”   郭靖愕然,也压低了嗓门:“为何?能得西门庄主亲自传授剑法,这可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啊!”   黄蓉嘴角一抽,急忙捂住郭靖的嘴巴:“靖哥哥,这话可不能让校长听见!”   郭靖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沈青屏:我可全都听见了诶。   ――承蒙西门吹雪这段时间以来的魔鬼式训练,现在的他十分身强体健,耳聪目明。前阵子总觉得头有点晕,去医院一瞧,才知道原来自己的近视度数不知何时降低了,换了个度数更低一些的眼睛。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操场上,今夜无月无风,除了偶尔从宿舍区传来的一两声喧闹声,气氛显得很是安宁。   沈青屏眼巴巴地瞅着,看着西门吹雪递给他来的一柄木剑。   木剑上下并无纹饰,通体淡黄,乃手工制成。木头被打磨得很是光滑,不见毛刺,显然制作者颇费了一番心思。   沈青屏咽了咽唾沫,慎重伸出双手,接过木剑。   木剑并不重,但握在沈青屏手里,好似接过了千斤重一般的物什。   沈青屏的嘴角更垮了。   沈青屏从没想过要习武,更没想过要学剑。   然而剑法这种东西,不是你说想学就能学的,更不是你说不想学就不用学的。   特别是在你还有一个叫西门吹雪的师父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身份不容许他这么做,沈青屏真想抱住西门吹雪的大腿,痛哭流涕道:“庄主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对剑法没有兴趣。”   然而他不敢。   不仅不敢,他还只能动一动自己僵硬的表情,挤出一个十分勉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装作十分开心的样子,说:“谢谢庄主赐剑。”   “叫我师父。”西门吹雪瞟了他一眼。   “……”   西门吹雪又道:“拿好你的剑,记住,从今以后剑不可离身。”   沈青屏决定自己还是得先垂死挣扎一番,问:“那吃饭睡觉――”以及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呢?   西门吹雪头也不回:“绑在身上。”   沈青屏:“QAQ!”   可以说是非常无情了。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还得从西门吹雪监督沈青屏练武开始说起……   先前说到西门吹雪因不满沈青屏太弱鸡,亲自监督他每天花三个小时练武,经过扎马步负重长跑等一系列艰苦的训练后,沈青屏的身体素质的确比过去好了不少。   原本沈青屏想着差不多这样也就行了,毕竟他是成年人,一来就算练武也不可能会有太大的成就,二来他觉得西门吹雪时间宝贵,是不会在他身上浪费太多功夫的。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西门吹雪轻描淡写地说,让沈青屏好好准备准备,他要教沈青屏练剑了。   “啪叽”一声,沈青屏筷子里夹的那个圆滚滚的鱼丸掉了,滚啊滚,滚到了西门吹雪脚下。   WTF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沈青屏很懵逼,就连其他几位教练也是一头雾水,眼神迷茫地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要教沈校长练剑?莫非他是起了收徒的心思了?这个消息若是让武侠世界那些人知道,岂不会惊掉他们的大牙?   他们这些老熟人谁不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性子孤高冷僻,一向独来独往,从不收任何徒弟。过去不是没人上门请求拜他为师,但最后无一不是冷漠地拒绝了,更有比较无赖的纠缠者还是鼻青脸肿地回来的。   当然,先前的杨家村太极老年团并不算他真正的徒弟,西门吹雪只是偶尔在一旁指点两下,对于练武之人来说,这并不能算是收徒。   沈青屏倒是不知道西门吹雪起了要收徒的心情,茫然道:“练剑?为什么啊?”他对天发誓从没想过要学习剑法。   西门吹雪眼角扫了一眼他脚下那颗圆圆的鱼丸,平静道:“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得教你剑术。”   武侠众:果然如此!   沈青屏嘴巴张得可以塞的下一枚鸡蛋:什么情况?他怎么不知道西门吹雪是他师父?何时拜师的?莫非是在梦里?   面对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西门吹雪怡然自得:“若你非我徒,我又何必传授你武功?”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沈青屏:庄主你讲不讲道理,分明是你强制我跟你练武的好不好!!!   当然,这句话最多只能在心里说说,沈青屏是不敢说出口的。   西门吹雪又慢悠悠说:“以你的资质,若是学剑,定能在此术上有所成就。” 第79章 奇才   沈青屏还没什么, 其他几位高手闻言大吃一惊, 互相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西门吹雪很少有夸人的时候,更别说夸人的剑术了。他既然这么看得起沈校长,莫非校长他真的是被埋没的练武奇才?   不过说起来, 之前西门吹雪教沈校长的那套吐纳法, 他不过十余日就学会并熟练运用了,这要搁在别人身上,没有几个月是很难真正融会贯通的。   或许沈校长真的是骨骼清奇天赋秉异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种子?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沈青屏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深意。   沈青屏可不知道什么奇才不奇才的, 他只知道众人看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弄得他心里发毛。   “发、发生什么事了?”沈青屏缩了缩鼻子。   黄蓉眼珠一转,抢先道:“沈校长, 西门庄主可是轻易不收徒的,有这种机会,你可千万不要拒绝庄主的这番美意啊。”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着,大致意思就是让沈青屏跟着西门吹雪练剑。   沈青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大家都想让他练剑了?之前相处这么久, 也没见他们提出要让自己跟着他们学武啊。   沈青屏不知道,众人是看西门吹雪主动提出要教沈青屏练剑, 都想知道西门吹雪究竟看中了沈青屏哪一点,起了八卦的心思,这才闹哄哄起哄道。   说实话,在座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按理来说眼睛是非常毒的, 可谁都没发现沈青屏的筋骨很适合练武,都想知道西门吹雪此番行动究竟是何意。   西门吹雪自然是不会主动解释的,唯一一个和西门吹雪关系良好的陆小凤又远在外地拍戏,大家就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沈青屏身上,看看从他那里能不能看出端倪出来。   西门吹雪的要求是不好拒绝的,再加上又有旁人的鼓动,沈青屏糊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等他彻底回过味来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只能在此时此刻跟着西门吹雪来到此地,接受了他给的那柄木剑。   西门吹雪先是当场舞了一套剑术,然后对沈青屏说:“你试试看。”   沈青屏很是无语,心说庄主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吧?你这套剑法如此复杂,我又从没接触过,怎么可能能舞得出来哟。   然而西门吹雪神情严肃,不似在说笑,只是催促道:“试试看。”   沈青屏狐疑地举起木剑,学着西门吹雪舞剑的样子,小心挥了几下。   说来也奇怪,这柄剑好像天生就应该属于他一样,他用起来是格外顺手,没有一点儿不适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就在他舞剑的同时,方才西门吹雪使用的那些剑招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一一放过,而他的身子也像不受控制一样,行云流水一般一五一十将那些招数复制下来。   没有一点儿偏差。   在半空中挽了个完美的剑花,沈青屏收剑。   就连沈青屏也发现了不对劲,看向西门吹雪:“庄――师父?”   西门吹雪眼眸深邃,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青屏不知就里,只好站着不动。   不想西门吹雪又催促道:“你再来一次。”   沈青屏只好继续舞剑,他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稚嫩,后来越来越熟练,可他明明从来都没学过剑术啊。   这下就连沈青屏也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收住剑势,不安地看西门吹雪:“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西门吹雪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道:“果然,你是天生的练剑奇才。”   沈青屏:“???”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天才来着?   西门吹雪问:“还记得我先前教你的练气之法吗?”   沈青屏点头,那套功法他花了十几天学会的。学成之后他跟西门吹雪说了,当时西门吹雪的表情似乎就有些不对劲。   西门吹雪目光复杂:“那套练气之法是专门针对剑术的,一般人得花一两年时间才能彻底掌握。”   西门吹雪是剑术大师,他武功心法都多多少少跟剑术有关系。   他顿了顿,在沈青屏惊讶的神色中又道:“便是我,当年也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学成。”   所以他的意思是……   沈青屏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师父是说我很可能是剑术天才?”   西门吹雪神色复杂:“不是天才。”   沈青屏重重呼出一口气。   “是天生的练剑者。”西门吹雪接着说。   沈青屏:!!!   西门吹雪又道:“我从来没见过天生的练剑者,你是第一个。”   西门吹雪的心情有些复杂:就连他本人,最多也只能称得上是剑术天才,如果不是经年累月孜孜不倦地练剑,也不能达到如今的水平。   然而眼前这个人,他过去从来没接触过剑术,最多只是见过自己舞剑,可头一回拿剑就如此熟稔,就好像他过去曾无数次练过剑一样。   在最开始沈青屏轻轻松松就学会那套练气之法的时候,西门吹雪就怀疑,沈青屏和剑之前是不是有很奇妙的缘分。   于是他才想收沈青屏为徒,是想近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想。   而事实证明,沈青屏于剑之一道,的确颇有不凡,只不过他自己一直不知道罢了。   沈青屏不知道也很正常,他生活在当代社会,武功剑术什么的早就成了传说,他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一块,如果不是意外成了江湖武校的校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现他在剑术上的非同寻常。   然而,若是从沈青屏的经脉上看,完全看不出他有上佳的资质,是以朝夕相处这么久,还没人发现沈青屏剑术很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西门吹雪和沈青屏的脑海里同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这天地间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显然沈青屏的剑术就包括在其中。   当下西门吹雪又舞了几套剑术,沈青屏一一模仿,一招一式都未曾出错。   如果不是沈青屏才练气不久,内力浅薄,无法使出剑术的最大威力,否则就连西门吹雪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败于他的剑下。   这是同叶孤城在紫禁之巅比剑之时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那一瞬间,西门吹雪只觉得心里头有些复杂,又有些兴奋。对所有的练武者而言,最大的乐事是棋逢对手酒逢知己,对剑痴迷的他更是如此。   他一生都在寻找能与自己想匹敌的对手,弄得武侠世界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最后被众人一致“流放”到人间。   没想到在人间,他竟然找到了一块宝。   他有理由相信,只要自己悉心培养,假以时日,沈青屏一定能成为可以和自己相匹敌的对手的!   想想还是有些小兴奋呢。   沈青屏呆呆的看着手中那柄木剑,想要丢下,又想起西门吹雪的话不敢把剑离手。   真的非常纠结了。   突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视线射在自己身上,沈青屏愕然抬头,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格外深沉的眸子。   沈青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西门吹雪说:“从今日起,你的任务便是练剑。”   沈青屏下意识就想反驳:“学校里还有一堆事需要我处理呢。”   沈青屏面不改色:“让无情和黄蓉去处理。”来了人间这么久,他们对凡人世界的种种规则也应该上手了。   沈青屏垂死挣扎:“我马上就要陪你和郭靖去帝都参加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的国家赛了。”这件事刘昌富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交代过了,非常重要,非得他亲自跟着才能安心。   西门吹雪一怔,回答得很快:“你带着剑去。”   看起来说什么自己也不能拒绝了。   沈青屏仰天长叹:“好吧。”   他能说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成为什么剑术高手吗?   ――不能=,= 第80章 进京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就到了去帝都参加中华传统武术大赛国家赛的日子。   省和市里头对这场比赛格外重视, 早早就让人来提醒,等到出行这一天,还派专车来把他们送到机场。   机票是早就买好的, 就连沈青屏这样的陪同人员的出行住宿费用也是全程报销, 头一次坐飞机的沈青屏十分激动,连连跟刘昌富表示江湖武校一定不会辜负党和国家的期望,一定会好好表现滴。   然而过安检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问题。   机场工作人员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轻声细语对沈青屏说:“先生, 您的这把木剑不能带上飞机,需要托运噢。”   沈青屏不由自主抬头瞅了瞅西门吹雪的表情,和工作人员打商量:“这木剑不伤人的, 能不能让我随身带着?”   对方礼貌又坚决地拒绝了,表明机场近来对安全这一方面抓得很紧,别说是木剑了,连小孩玩的玩具宝剑也不能带上飞机。   无奈之下, 沈青屏只好去看西门吹雪:“师父, 你看这……”   最近他都严格遵从西门吹雪的指示,不管走到哪都带着这柄木剑, 就吃饭睡觉也不撒手,弄得底下的员工议论纷纷,怀疑沈校长练剑都练疯了。   沈青屏否定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们不要乱说!   西门吹雪有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他点头:“既然如此,就把木剑托运吧。”他自己一向随身携带的那柄无名玄剑倒是早先一步通过特殊手续送到帝都去了, 否则的话别说托运了,人机场根本就不会让他们上飞机。   总算之后一路无事,平安到达帝都国际机场。   接下来一路都有工作人员招待,专车接到宾馆,办理入住手续。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回西门吹雪和沈青屏又是同一间。   一回生二回熟,沈青屏倒也习惯了,放下行李后就出门四处转悠,他还有别的任务在身。   这座宾馆是选手指定住宿场所,整所宾馆都被举办方给包了,只提供工作人员选手和亲友团入住。   转了一圈下来,沈青屏打听到了不少消息,回来说给其他人听。   “据说这回来了不少武林高手,连少林武僧都来了。”众人围成一圈开会,沈青屏面色凝重,再三交代,“看来国家对这次比赛的确很重视,咱们可不能轻视啊。”   “校长你太紧张了,刘局长之前不是说了吗,有西门教练和郭教练在,至少前五是没跑的。”冯冯一向比较乐观。   话是这么说,沈青屏也很相信郭靖和西门吹雪的水平,但这毕竟是全国性的赛事,虽然如今传统武术日渐式微,但也不能保证民间还没遗留一个两个武学高手。   两位选手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他们都是久经考验了,说紧张还真没有,就是比较好奇其他选手究竟是个什么水平,有没有高手在。   西门吹雪甚至还看了看时间,催促沈青屏:“你练剑的时间到了。”今天在路上折腾了大半天,可是浪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可得补上。   沈青屏:“……”他就知道西门吹雪是不可能给他放假的。   举办方很是大方,不仅包下了一座宾馆,还包下了宾馆旁边的体育馆,几天之后的比赛就将在这个体育馆内进行,这几天场馆可以免费提供给选手进行训练,每个选手都能申请到一个不小的训练场地。   西门吹雪的场地此刻就提供给沈青屏使用。   “呼――”一连舞了几套剑法,沈青屏有些累了,从西门吹雪手中接过毛巾和水杯,狠狠灌了几大口。   “啪啪啪。”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掌声。   举办方给每位选手都准备了练功房,以免选手被人打扰或者武功招式提前泄露被人针对。但沈青屏又不是参赛选手,便没有关上门,没想到却被人给看到了。   门外是一男一女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男的身后背着一柄长剑,刚刚鼓掌的就是他。   沈青屏有些赧然,摸了摸后脑勺:“见笑了,见笑了。”   见这个男人的打扮,显然也是参加比赛的选手之一,再怎么说都是每个省的前三甲,多少是有几分功力的,自己舞剑让人看了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就像是学生时代考试,身为学渣的你每遇到老师从身边走过,都条件反射一样去遮试卷,生怕自己答得乱七八糟的考卷被老师看见。   “你的剑法很好。”男人笑得很真诚,“我是来自武当的宋子元,这位是我的师妹萧萧。”   武当!沈青屏一怔,没想到突然听到这么古老的一个名字。   萧萧好奇地问沈青屏:“你也是这次的选手吧?”   “不、不是,”沈青屏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摆手,“我不是参赛选手,我只是来陪同我师――朋友来参赛的。”   在沈青屏的示意下,宋子元和萧萧这才发现伫立在一旁的西门吹雪。   这个人一直都在这里?他怎么刚刚一点儿也没察觉?宋子元微微皱眉。   宋子元是如今武当一派最杰出的青年弟子,也是他们省选出来参赛的三名选手之一。不要说在鄂省,就连在全国他也是少见的高手,也是许多人预测能夺奖的种子选手之一。   然而就算是高手如他,如果不是沈青屏的提醒,从刚才到现在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这个练功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要知道他可是练武之人,对这方面比普通人敏感多了。   一般没有多少存在感的人,几乎都是平庸之辈,可眼前这个白衣人却长得极好,还穿着一身显眼的白衣白裤,却一直不被自己注意,那只有一个可能性――   对方有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宋子元敢肯定,这人一定是高手。   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在宋子元自以为隐秘的打量西门吹雪的时候,西门吹雪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这就是当代武当的弟子?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连武当派如今都如此不济了吗?这是西门吹雪第一个念头。   如果让宋子元知道西门吹雪在想什么,那恐怕得不顾风度跟他拼命――他可是非常热爱自己门派的,看不起他可以,但他绝不容许有人瞧不起他的师门。   当然西门吹雪不是多言之人,自然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宋子元也就避免了一场以卵击石的恶战,说来还算是他的幸运。   见气氛有些古怪,沈青屏忙上前打圆场,介绍他们的来历。   “原来你们就是那个江湖武术学校出来的?”萧萧有些惊讶。武当弟子虽然一门心思练功,但也不是全然跟外面的世界脱离,特别是年青一代的弟子,也经常会刷微博什么的,除了会武功这一点,其余方面和一般人也没什么两样。   沈青屏点头,他有些惊讶连武当弟子都知道江湖武校的名字了。   原来他们学校这么火了吗?   想想还是有点小骄傲呢。   萧萧抿嘴一笑:“我看了《一剑西来3》。”   不仅看了电影,她还是陆小凤的小粉丝呢,就是从陆小凤那里知道江湖武术学校的。   萧萧扯了扯宋子元的袖子,低声道:“师兄,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陆小凤就是他们学校的。”   宋子元听说过陆小凤,不久前武当门下的大部分年轻女弟子一个个表现十分奇怪,每天除了练功时间就红着脸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不放,还时不时露出痴痴的笑,搞得跟误入邪|教一样。   他身为大师兄,又是武当年轻一代弟子中的领军人物,自然要出面关心关心师妹,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子元找到了和他关系最好的师妹萧萧,萧萧二话不说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给他看自己相册里寸的一系列动图。   动图的主角都是一个人,一个做古人打扮长得还怪好看的男人。   宋子元也不是老古董,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感情闹了半天,师妹们这是在追星啊。   萧萧正处于粉上陆小凤的狂热期,粉丝心态,恨不得给全世界都安利自己喜欢的人,见师兄问了,忙不迭说:“这是电影《一剑西来3》里的陆小凤,对了,他的艺名也叫陆小凤。师兄,你说陆小凤是不是超帅!”   萧萧痴迷地看着不知被自己翻过多少遍的动图,看着陆小凤一招一式身姿潇洒出手不凡,双眼冒着小星星:她家小凤凰真是太帅了!   宋子元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师妹,嘴角抽搐:“哦,是吗?”   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这个陆小凤到底哪里比较吸引人了,不就是五官比一般人精致一点吗?估计也是奶油小生一个,没什么好看的。   要说追星,宋子元喜欢的是那种硬汉型的男人,首先皮肤不能太白,其次性格不能太娘,身上最好还要有点伤疤什么的――疤痕才是真男人的标志!   他摇摇头:“我看一般。”   萧萧白了宋子元一眼,撇了撇嘴:“和你们直男说不清楚。”   宋子元无语:“我说你们小女生,成天不好好练功,就一直看着一个男明星的脸,小心让师父知道了,没你的好果子吃。”   萧萧秀眉一挑:“谁说我只是关注陆小凤的脸的?我还有关注他的武功呢!”   “他会武功?”宋子元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在开玩笑吧?   “陆小凤可是武术学校的教练,之前网上有一个他高空逃生的视频,我找给你看看。”   看完视频,宋子元有些惊讶,脱口而出:“这视频是真的吗?”   该不会是剧组为了博噱头特意做出来的吧?   身为练武之人,还是武当派的弟子,对于传统武术宋子元是再了解不过了。武侠小说武侠片里头那种神乎其神的轻功是根本不存在的,至少在当今武坛是不存在的。他们练武之人,一跃翻过两三米的墙头问题不大,但要像视频里陆小凤那样从十几米的高空中平安脱身,除了特效,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早就有技术帝分析过了,视频是真的,再说好多媒体都报道过了,怎么可能会是假的。”萧萧不服气道。   宋子元摇摇头,还是不相信,只道师妹这是被粉丝内部的洗脑包给洗脑了,选择性不听不看不信。   接下来他积极认真为中华传统武术大赛做准备,也没再怎么管师妹,很快就把师兄妹间这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给抛之脑后。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和陆小凤有关的人。   “我知道你,你是不是就是西门吹雪!”萧萧也注意到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西门吹雪,又激动了。   她是由陆小凤而关注江湖武术学校,又是从江湖武术学校的直播上看到学校里其他几位教练。   虽然西门吹雪很少出现在直播里,但他练剑时的英姿早就深深印在每一位粉丝或者路人的心目中了。   萧萧当然也不能免俗。   萧萧虽然是陆小凤的粉丝,但对江湖武术学校其他几位教练也颇有好感。她是练武之人,自然能看得出这些教练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原来西门教练也入围了比赛吗?”萧萧很是兴奋。   她是《一剑西来3》上映后才认识陆小凤认识江湖武校的,自然错过了两个多月前西门吹雪他们参加传武大赛省赛的直播,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为了练功比较忙,很少上微博,也就没看到江湖武术学校官博上发的关于西门吹雪和郭靖进军传武大赛全国赛的宣传。   沈青屏笑着回答:“没错,除了西门教练外,郭靖教练也同样入围了这次大赛。”   “那你们一定要加油啊!”萧萧是个心地很好的姑娘,虽然她也同样是参赛选手之一,但并没有把他们看成是对手,反而送上真诚的祝福。   最后,小姑娘还和沈青屏以及西门吹雪一道拍了张合影,拉着师兄高高兴兴地走了。   人走以后,沈青屏感慨道:“没想到当今的武当弟子居然是这样的。”   他还以为像这种名门正派出身的弟子,个个都眼高于顶还有些死板呢。   随即又有点担心:“连武当少林都来了,想要赢恐怕有一些难度吧?”   想了想,他又问西门吹雪:“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西门吹雪分明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不知为何,沈青屏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嘲讽。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好。”   沈青屏:幸好宋子元他们已经走了,要让他们听到这句话,非得当场跟西门吹雪拼命不可。   士可杀不可辱啊。   “师父,”沈青屏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十分认真地看向西门吹雪,“这种话你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啊。”   好好的来参加比赛,结果惹了一身仇恨回去,这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西门吹雪很鄙夷地看了沈青屏一眼,表情似乎在说:这还要你说?   沈青屏:“……”他这不是担心西门吹雪心诚口直,一个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不过西门吹雪的评价还是给了沈青屏不少信心,既然连武当弟子他都看不上眼,那么其他省派来的选手恐怕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么一想想,想要赢得冠军,应该也不是件难事吧? 第81章 神秘的高手   “师兄, 你在想什么。”宋子元和萧萧一离开练功房, 萧萧就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沉默片刻,宋子元才开口道:“很强。”   “啊?”真不愧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萧萧很快就理解宋子元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 西门教练很强?”   宋子元点头。   “有多强?”萧萧有些好奇。她虽然同样晋级了这次比赛,不过她是第三名,和第一名的宋子元之间还有不少差距,两个人的武功水平可以说是不在同一层次上的。   宋子元迟疑了一下, 还是老老实实摇头道:“我看不出。”以他目前的能力,竟然完全看不出西门吹雪的底细。   或许师父他们能窥见一二。   “你都看不出来!”萧萧愕然。她是很清楚自己师兄的能耐的,别说在武当, 甚至在全国都是有一定水平的。   宋子元神色凝重:“这一回的比赛,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萧萧皱了皱眉:“再强那个西门吹雪也只是一个人,就算打不过他,难道还打不过别人吗?”   宋子元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 反问萧萧道:“师妹, 咱们来了两天,也见了不少选手, 你可觉得这次比赛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奇怪之处?没有吧?萧萧摇头。   宋子元轻轻一叹,他就知道这个神经比较大条的师妹什么也没发现,便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这次每个省送上来的选手,好些都是生面孔?”   身为武当弟子, 他自幼就跟着师长们见识了不少当代武侠名宿。可以说和国内上下有名的门派或是民间高手大多相熟,或者是听说过彼此的名字。   这次传武大赛每个省送上来的名单是不公开的,只有到正式比赛时才会对外公布,因此在来帝都之前,除了本省的选手,他们也都不清楚其他省都送了什么人上来。   宋子元原本以为,这次比赛一定能遇到不少老熟人,各派弟子或是有名的传武高手,没想到来到现场一看,认识的选手却比自己预想的少了不少。   比如说,华山派这回一个弟子都没来,秦省选上来的三名选手他一个也不认识。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老熟人,来自崆峒派的弟子张冰,自然得好好打听一番。   据张冰说,这次大赛每个省似乎都来了许多以前从未听说过的高手,在省赛打败了其他老朋友,获得了晋级名额。比如宋子元关心的秦省,其实当时华山派也派弟子参加了,结果没一个人顺利晋级。   不仅秦省,在许多省都遇到这样的情况,原本的种子选手纷纷被不知名的高手给打败,未能晋级国家赛。   为数不多晋级国家赛的老熟人,那在业务上都是一等一的强,几乎都是各门各派最厉害的弟子了。   张冰还说,这个现象已经引起了许多门派的注意,他师父私底下也通过关系询问过组委会,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并没有任何异常,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高手都是正正当当赢得比赛的,不存在其他暗箱操纵的可能性。   萧萧在一旁听着,惊讶地张大了嘴:“我就说呢,在鄂省比赛的时候也有几个高手,不过都被我师兄打败了。”   宋子元脸色不太好:“也不是全部,别忘了咱们省的第二名。”   鄂省的另一名选手,似乎也是一个十分陌生的高手,在这次比赛前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想到那个面色可怖总是一脸凶相的第二名,萧萧打了个寒颤。她当时就是败于对方手下,输的可惨了。   老天保佑,这回比赛可别让她再遇上他了。   “总之,你们注意一点吧。”张冰拍了拍宋子元的肩膀,小声提醒,“这次比赛,估计得有一场恶战了。”   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消息,那些突然出现的高手下手非常之狠辣,很少有人能在他们手下平安无事脱身,一旦被缠上,比打得骨折都是轻的了。   宋子元皱了皱眉,和张冰道谢,决定还是打电话回师门问问,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中华武术论坛,青年武师板块。   主题:预测一下,首届传统武术大赛前三甲花落谁家?   内容:如题,首届中华传统武术大赛全国赛马上就要在帝都开始了,组委会已经公布了名单,看了一下发现有不少门派都派弟子出动了,看来这次比赛含金量不小。大家预测一下,到底哪个门派弟子能获得前三甲?听说获奖者将代表国家参加世界传统武术比赛[吃瓜][吃瓜][吃瓜]   1L:沙发,我猜是少林高僧!   2L:大哥说得对。   3L:大哥二哥说得对,少林武术在各派传武中算是保存得最好的,而且武僧你们晓得的,都是童子功啊→_→   4L:武当表示不服[抠鼻]   5L:区区传武什么时候还能代表国家参赛了[微笑]什么野鸡比赛也值得讨论???   6L:传武黑滚,见一次骂一次   7L:5楼明显是传武黑,balball你们了,人楼主标题都说了是传统武术,你们既然不喜欢还点进来干嘛?   8L:大家别被5L歪楼了,回归正题,就我觉得江湖武术学校的西门吹雪和郭靖有很大赢面吗?   9L:排!   10L:那个辣鸡网红学校有什么赢面?比炒作吗[鄙视]   11L:理性讨论,楼上请不要人参公鸡谢谢[微笑]   12L:虽然我是西门吹雪颜粉[笑cry]也不得不说,谁也没有和西门吹雪打过,他的剑法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不能排除只是花架子……   13L:江湖武术学校是什么鬼?几个月没上论坛发现就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汗]   14L:楼上请善用论坛搜索。   15L:有朋友刚好在赛区服务,据说除了武当少林这样的老牌门派外,还来了不少身份很神秘的高人[吃瓜]估计这次比赛会很精彩。   16L:突然激动.jpg   ……   ***   “明天就要正式比赛了,大家千万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比赛前一晚,沈青屏最后一次召集众人,加油鼓劲道。   “……”谁紧张了?明明就你最紧张好不好?   沈青屏委屈:“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这两天大家都没听到传闻吗?”   听到有八卦,随夫一道前来的黄蓉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凑上前问:“什么传闻?”   连西门吹雪也面带疑惑地看了过来。   沈青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朝众人摆了摆手,大家把脑袋凑得更近了。   沈青屏压低嗓音:“听别人说,这次大赛来了好多不知名的高手!”   冯冯也跟着压低声音:“我也听说了,说是那些人都非常厉害,当初在省赛时就把对手伤得很惨。”   黄蓉秀眉紧蹙:“都是些什么人?”   沈青屏摇头:“据说许多门派的大师都出面了,但还没人查的到他们的底细。”   顿了顿,沈青屏镜片上精光一闪:“我怀疑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   陈悦吓了一大跳:“魔教吗?”她小说电视剧看多了,不免会联想到反派这上面来。   “不好说,”冯冯耸肩,“不过现在很多人都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性。”   大侠郭靖眉头一皱:“魔教?如今还有魔教余孽?”要不要他帮忙去消灭魔教?   黄蓉忙安抚她正义感爆棚的靖哥哥:“这只是别人的猜测,现在都法治社会了,就算真的有邪|教,也应该让警方去捉人。再说了,对方目前还什么事都没做,就算是伤人,那也是签了生死令,就算是赛方不能挑出刺来。”   黄蓉说的不错,尽管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不明人士在省赛上伤了不少人,但早在比赛之前所有选手都签了合同,除非是死了人,一般受伤就连选手本人也不会说什么的,只能说是技不如人,乖乖服输就是。   沈青屏有些忧心忡忡:“据说那些人下手特别狠,师父,郭大哥,你们千万得小心啊。”不是他不相信郭靖和西门吹雪的实力,但只有千年害人的,哪有千年防人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一群来路不明的高手……”黄蓉突然眼睛一亮,“校长,你觉不觉得这个描述有些熟悉?”   沈青屏眨了眨眼睛,立即懂了黄蓉的意思:“你是说……铁剑门?”   黄蓉点头:“当初那个铁剑门也想阻止我们,还研究出专门针对咱们的武功……校长,如果当时他们得逞了,那么南海省送上来的选手不也是一群来历不明的人?”   郭靖听得是一愣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蓉儿,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和铁剑门是一伙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沈青屏若有所思,“铁剑门的高层至今潜逃在外,如果不是有同党帮忙,也很难不被警方发现。”   “这也太魔幻现实主义了吧?”陈悦小小惊呼道。   阴谋阳谋什么的,难道是在拍电影吗?   “师父,你怎么看?”沈青屏把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西门吹雪。   盯着众人灼热的视线,西门吹雪缓缓开口:“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有什么小动作……”   西门吹雪目光凌厉非常,语气冷漠无比:“绝不让他们好看!”   沈青屏打了个寒颤,心里的那股不安却突然消散,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是啊,有他师父在,什么阴谋阳谋铁剑门木剑门,就尽管来吧,难道还怕你不成?   可以说是非常骄傲自豪了。   #我师父超棒的#   这是来自一个师父控徒弟的内心独白。 第82章 奇怪的师徒关系   和先前的市赛省赛一样, 这次的比赛规则仍然是电脑抽签配对, 三局两胜制,胜者晋级,输家进入淘汰赛, 累计积分, 最后按积分进行排名。   来自全国三十来个省、自治区以及直辖市的一百来名选手全都到场,在组委会主席的领导下进行宣誓。   坐在观众台上的冯冯有些小吃惊:“这次比赛还搞得挺像模像样的呢。”   “那当然喽,”沈青屏在一群穿着相同服装里的人里寻找自家师父的影子,随口接上, “听说连国家体育局的最高长官都来了。”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找到了!   尽管在一群穿着相同的人堆里,西门吹雪还是显得那么显眼,且不说他的个头比一般人高些, 光是那份气质,全场独一份!   陈悦在一旁直播这次比赛,但很明显,她还没找到西门吹雪和郭靖的位置所在。   弹幕表示很着急――   【小姐姐找到没有啊?好想快点看到我们家庄主大大!!!】由于和某小说角色“同名”, 西门吹雪被粉丝们亲切地称为“庄主”。   【+1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惹】   【上课时间心惊胆战看直播的我紧张死了】   【选手的服装是赛方提供的吗?果然是我种花家的大赛, 制服还是一如既往的……】   【吃藕!上面我帮你补充完整了,不用谢→_→】   沈青屏示意陈悦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 但陈悦找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   “哎呀!”沈青屏急了,干脆自己接过手机,对准西门吹雪的方向拍了起来。   观看直播的群众围观了这一幕,都要笑喷了。   【66666沈校长终于受不了亲自出马了】   【好久没在直播里见过校长大大惹】   【跪求沈校长再多露点脸!】   【啊看到我家庄主大人了,果然人好看穿麻袋也是美的】   【穿麻袋23333开始脑补庄主穿着一身麻袋的样子……】   【脑补的那个你好坏哈哈哈哈哈哈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沈青屏无心关注直播间里都说了什么, 只是一个劲地拿着手机追随着西门吹雪的身影。   场上,西门吹雪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拍他,突然转过头,双目如炬,定定的看向镜头。   沈青屏手一抖,忍不住想去摸自己的有些发烫的双颊。   尽管知道西门吹雪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镜头,但不知怎么还是有点小害羞呢。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羞涩啊?   话说回来,最近这段日子自己好像会格外关注西门吹雪一点啊……只要有他在场,自己就会下意识去寻找他的身影,如果他不在,就会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青屏一时恍惚,陷入了深思……   西门吹雪的一瞥又引来直播间里一阵欢呼,陈悦见沈青屏似乎有些迷茫的样子,接过了手机,继续直播起来。   接下来的主席发言领导讲话什么的,沈青屏都没注意去听,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说本身就很敏感聪慧的黄蓉了,就连一直忙着直播的陈悦都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校长这是怎么了?”陈悦和冯冯咬耳朵。   冯冯耸肩,表示她也不清楚。   两人一同看向黄蓉,后者双手一摊,表明自己也猜不到。   开幕式结束,沈青屏顶着一张心不在焉的脸回到宾馆。   午饭,众人落座,沈青屏也跟着坐下。   然后用手托着下巴,继续发呆。   众人:“……”   这下连郭靖都发现了异常,小声问黄蓉校长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黄蓉飞快地瞥了西门吹雪一眼,用更低的声音说:“从之前校长为庄主直播时就这样了。”   她琢磨着,这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黄蓉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西门吹雪。果然,她话音才落,就见西门吹雪的眼睫毛微不可查的颤了一颤。   有问题!黄蓉在心里下了定论。   宾馆大厨的手艺满足不了他们这一群嘴早就被养刁了的食客,再加上几人各怀心事,这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闷。   草草结束了午饭,众人回去休息,西门吹雪和郭靖在下午都有比赛。   “走了。”众人都散了,沈青屏还坐在原地不动,西门吹雪路过他身边,不动声色地说了声。   沈青屏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茫然地抬头,正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沈青屏:“!”他的表情有些惊恐,内心在无声的呐喊。   西门吹雪:“。”为什么要这样看他,他长得很可怕吗?   沈青屏尴尬地挠了挠头,拙劣地转移话题:“咦,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西门吹雪淡淡道:“都回去休息了。”郭靖下午要比赛,陈悦要直播,冯冯还要兼职写通讯稿,大家都要养好精神才好工作。   “那……咱们也回房休息?”沈青屏不确定道。   西门吹雪静静看了沈青屏三秒,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了,才施施然开口:“不行,你今天的训练还没完成。”   沈青屏:“……”   小学生逢年过节都能得到家长允许不做作业呢,他堂堂一个武术学校校长,混得还不如小朋友了。   真的是非常沮丧了。   然而,师父开口,做徒弟哪还有反驳的份呢?   沈青屏乖乖地跟在西门吹雪身后,朝着练功房的方向走去。   大概由于下午就要比赛了,众选手都要养精蓄锐,练功房内不似往日的喧嚣,而是一反常态的安静。   大概也只有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才会想着在这种时候还不停歇吧?沈青屏心里腹诽着。   所以,当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时,不仅沈青屏,就连西门吹雪都有些惊讶。   “是你?”过了最开始的愕然,沈青屏忙笑着和对方打招呼,“下午没比赛?怎么不去休息?”   宋子元也收起讶异,回答说:“我比赛前比较习惯再练练拳脚。”   顿了顿,宋子元看向西门吹雪:“西门先生抽到了哪一组?”   组委会将全部选手分为ABC三组,先是在组内进行比赛,淘汰一半选手后再将三组进行整合进行比赛。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在同一组,那么要等到大赛进行到一半以后才能遇见。   “B组。”沈青屏替西门吹雪回答说。这回运气倒还不错,西门吹雪和郭靖没有被分在同一组,避免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我在A组。”宋子元说。   “加油。”西门吹雪对他微微颔首,似乎不欲多谈,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西门先生。”就在和西门吹雪擦肩而过的瞬间,宋子元突然叫住他。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沈青屏也好奇地停了下来,看向宋子元。   宋子元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纠结该不该说。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西门先生,这次比赛……出现了许多身份不明的高手,你小心。”   “我知道。”西门吹雪淡淡道。   顿了一下,还是在宋子元有些失望的目光中开口:“还是多谢你了。”   等西门吹雪和沈青屏走远,宋子元这才在另一个声音中回过神来。   “老宋,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张冰双手枕在脑后,整个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宋子元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笑骂道:“我说你,还是那么喜欢听墙角啊。”   张冰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能掌握那么多小道消息呢?”   崆峒派弟子张冰,生来懒散,却有一个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嗜好:爱八卦。人送外号包打听,可以说,当今武坛中一有什么新动向,他就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   就好比先前,也是张冰提醒宋子元,他才发现比赛选手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人。   “这个西门吹雪看起来蛮酷的,我也看了他舞剑的视频了,招式很好,”张冰吹了声口哨,“就是不知道真功夫怎么样。”   “等交手后不就知道了?”宋子元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勾,“没记错的话,你也被分在B组吧?”   说到这里,张冰就想仰天长叹:“偏偏就是在B组,根据我的观察,这个组里那些人最多了。”   “那些人”,就是那些身份不明的武林高手。   “祝你能活到小组赛结束。”宋子元丝毫没有同情心,祝福十分没有诚意。   张冰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我还想和你交手呢,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啊。”   ***   首都时间下午两点整,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选手被分为ABC三组,三组比赛也是同时进行,好在郭靖被安排在第一场,西门吹雪被安排在第五场,倒不影响连续给两个人直播。   郭靖果然很给力,是三组中第一个赢得比赛的选手,也是这次大赛第一个获胜的选手。   一干记者瞬间包围了郭靖,沈青屏倒没有上去阻拦――胜利不是件坏事,能为江湖武校多赢得点曝光率也是好的。   那边,冯冯已经编辑好消息,将这个喜讯传上微博。   很快,B组那边也有人赢了,沈青屏一看,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男人,长得倒挺不错。   “崆峒派的。”西门吹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青屏略有些惊讶:武当少林也就算了,连崆峒派也存活到今天吗?   看来,当今武林比自己想象得要精彩不少。   每组比赛的进程不一样,有的选手是攻击型,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是打,争取一鼓作气赢得比赛。而有的选手显然比较喜欢打游击,磨磨蹭蹭到最后,用一个“拖”字诀取得了胜利。   沈青屏陪着西门吹雪在B组的赛场下观看,已经到了第四场的尾声,西门吹雪马上就该上场了。   “师父,加油!”在广播的提示声中,沈青屏对西门吹雪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   西门吹雪微微一怔,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微微点头。   沈青屏嘱咐陈悦:“认真点,一定要把西门教练在赛场上的全部英姿都拍下来。”   陈悦:“校长,这话你都已经说了七遍了。”她又不是鱼,记性只有七秒。   沈青屏笑眯眯:“重要的话要多说几遍嘛。”   就在沈青屏等人密切关注比赛的时候,一旁的观众席也有人在注意着这头的比赛。   “天哪!西门吹雪的对手就是那个人!”萧萧一声惊呼,引来了周围不少关注。   “矜持点,咋咋咧咧的一点儿也没有女孩子的模样。”宋子元微微皱眉。   “哦――”萧萧不情不愿地答应,“我这不是担心西门吹雪的人身安全吗?”   西门吹雪的对手,也是鄂省派出来的选手,先前将萧萧打得很惨的第二名。   “恐怕人家用不着你来关心。”宋子元倒是挺淡定。   “师兄,你好像对西门吹雪很有信心的样子?”萧萧上下打量了宋子元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莫非你见过西门吹雪和别人过招了?”   “没有。”   “那怎么……”   “直觉。”宋子元淡淡一笑。   “……”   “怎么,只许你们女人有直觉了?”宋子元挑眉。   “没,没,您老人家的直觉一向都特别准,小妹我又岂敢质疑?”萧萧很狗腿地接上。   “看比赛吧,”宋子元指了指台上,眼神很坚定,“西门吹雪会赢的。” 第83章 又一新角色   果然和资料上显示的一样, 这个人, 好强。   这是鄂省第二名在倒下之前的唯一想法。   一剑KO。   “太帅了!”沈青屏忍不住跳了起来。   周围的观众也是惊叹连天,纷纷表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剑术。   使出剑法的主人公依然不骄不躁,面色平静地走下台来。   如果不是沈青屏事先交代千万不要伤人性命, 这种小角色, 还不够他热身呢。   当今武坛,还真是不行了。   不过……看着不远处笑着迎上他的沈青屏,西门吹雪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肉眼难见的弧度。   如果能让他这么开心,倒也不是件坏事。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碧山市南边的江湖武术学校门口,站着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儒雅男子。   “江湖武术学校?就是这里了。”男子念着学校大门牌匾上的六个大字,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小老弟, 你也是来江湖武校报名学艺的吗?”中年男人正要朝着校门里走去,突然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凑上来问道。   老人穿着很普遍的老头衫和宽松的大花裤衩,脚下穿着袜子踩凉鞋,手中还拿着一把大蒲扇, 一派闲散模样, 显然是附近的居民。   中年男人一怔,也笑着回答:“不是, 老人家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杨七爷眼睛一亮,“你找哪位?跟你说,这学校校长教练什么的我都熟,可以帮你引荐引荐。”   杨七爷退休后闲着无事, 除了打打太极就是和老伙计们聊天下棋,最是乐于助人不过了。   “多谢了,不过我自己能找,不用老人家费心。”中年男人笑着婉拒了。   见他这么说,杨七爷有些失望,但还是说:“这样啊,那好吧,从这里走进去,左拐,再往前走……最后你就能看到行政楼了。”   中年男人笑着道谢,为了不辜负老人家好意,他也就没说其实自己知道路。   毕竟在学校建立之初,他还亲自来考察地形不是?   说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蓉儿他们联系了,不知近来学校办得怎么样。从武侠世界日渐充沛的灵气来看,想来应该不错。   中年男人背着手在宁静的校园里走着,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逛着,一路分花拂柳,穿过了几个月亮门,过了用太湖石层层叠叠垒起来的假山和石拱桥,来到了一栋五层高的中式建筑面前。   好久不见蓉儿,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玩野了,有没有分出点功夫来想一想她老爹……   没错,此刻站在行政楼楼前感慨万分的中年美男子就是黄蓉她爸,不管在武侠世界还是在凡人世界名声都如雷贯耳的黄老邪黄药师。   黄药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还得从武侠世界的纷争开始说起。   随着现代社会武学的逐渐凋零,三千世界中的武侠世界受到了很大影响,灵气逐渐稀薄,众武学高手为了争夺灵气打打杀杀,大小纷争不断,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片混乱的秩序当中。   要想彻底平定纷乱,还得从源头开始解决。为了让灵气能重回武侠世界,官府特意成立了应急委员会,经过一番讨论,决定派人来人间开办武术学校,让世人再一次开始学习并崇拜中华传统武术。   黄蓉西门吹雪等六人下凡以后,后来一段时间,果然武侠世界的灵气比先前多了一些,显然这个计划是有效的。   可比起先前失去的那些来说,这些少量的灵气有如杯水车薪,只能止渴,却无法救火。相反的,为了争夺这为数不多的灵气,武侠众更是无法无天了。   尽管官府一直在派人维持秩序,但还是无法阻止那些暴脾气的武人们,更何况,根据神侯诸葛正我推测,这背后很有可能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此事。   一直以来,武侠世界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虽然也有官府,虽然明面上所有公民都要听从官府指挥,但实际上,那些出身并不那么正派或者本身就是邪道人物的武人们私底下不见得就完全服从官府的指挥。   比如诸葛正我和神侯府的老对头――蔡京及其一干党羽,显然就只是面服心不服而已。   当然,邪不胜正,人都是有良心有底线的,正道人士总是比邪门歪道多,除了绝对正义的四大名捕们,官府也争取到了黄药师这种似正似邪的中间力量,这才压住了邪恶的一方。   但自从灵气失衡以来,为了争夺灵气而大打出手的斗争时有发生,官府为了平定这些斗争已经是分|身无暇,正好给了邪道一方机会。   诸葛正我敢肯定,武侠世界这接连的斗争,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策划。   至于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不难猜――引起内乱,趁机夺权。   就这样,武侠世界一天天乱了下去,有些破坏得比较严重的地方甚至都出现了小股罡风,只要一被那些罡风缠上,就很有可能会被甩出武侠世界,不知跑到什么位面中去。   小龙女和两只九尾灵狐就是这样出现在人间的。   从纷争变得严重时开始,武侠世界和人间的联络也渐渐断了,两个世界互相联系的信息网被破坏,又分不出人手修理,就成了今天这种相互不能联系的样子。   于是乎,身为应急委员会成员的黄药师只好亲自来人间走一趟,一是有事要和众人说明,二来也是顺道来看女儿女婿一趟。   久久没联系,黄药师自然是不知道女儿女婿这会儿恰好在帝都参加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目前留在学校的只有无情和花满楼两人。   第一个发现黄药师的是员工小游,他是在洗手间门口看见黄药师的,见黄药师似乎要往楼上走,急忙叫住他:“先生,楼上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你不能上去。”   上面是沈青屏无情等人的办公室,就连小游他们平时没有吩咐也轻易不能上去,更何况是外人了。   黄药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居然是个美大叔!这是小游的第一反应。   面对美人,小游的语气不由变得软了一些,解释道:“我们领导吩咐了,如果要去上面,要事先通知一下才行。”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几位教练身上藏着的秘密,沈青屏特意下了命令,说不能随便就上楼。   “如果您要找什么人,可以先到一楼服务台去预约,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帮您安排好的。”小游补充道。   顿了顿,小游又说:“不过如果您找的是校长,那很不好意思,校长他现在并不在碧山市,恐怕您得白跑一趟了。”   随着江湖武术学校的名声越来越大,来找沈青屏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投资商广告商什么都有。   “不在碧山市?”黄药师总算开口,他有些惊愕。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又道:“我不找校长,我找黄蓉和郭靖。”他又不认识沈青屏,自然得事先找女儿女婿做个介绍人。   “这个嘛……”小游挠了挠后脑勺,“黄教练和郭教练目前也不在学校……”   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人都不在?   黄药师皱了皱眉,又说了另外一个名字:“那陆小凤呢?”陆小凤总不会也不在学校了吧?   “呃……”不知为什么小游觉得心好虚,“陆教练也不在……”   “还有西门教练……”见黄药师又要开口,小游干脆抢先一步说,“目前只有无情教练和花教练在。”   黄药师:“……”   一个脚腿不便一个双目失明……   算不算是“天残地缺”组合?   黄药师沉默片刻:“那可以见一下无情吗?”   ***   中华武术论坛,青年武师板块。   主题:李涛,你们对这次的中华传统武术大赛怎么看?   内容:本着看沙雕的心思去看直播的,结果发现这次比赛还有不少亮点?   1L:和楼主一样,我已经沉迷于庄主大大的盛世美颜无法自拔=v=   2L:大哥怎么gaygay的……实话说,确实比想象中精彩多了   3L:西门吹雪和郭靖都超棒!!!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弟子表现得都很不错,对传武路转粉了[爱你]   4L:本来没打算看,看来要安排上了。   5L:楼上建议你看,真的不会后悔的相信我[看我坚定的眼神.jpg]   6L:动作好看而已,都是花架子,不明白这种比赛有什么好关注的[吃瓜]   7L:盲狙一下,楼上传武黑[微笑]   8L:传武黑滚粗!   ……   158L:郭靖和西门吹雪真的很强,还有,上面的黑子不要乱舞了,楼主都说是理性讨论了你还瞎比比什么?   ……   397L:我是楼主,不要歪楼啊[汗]   388L:熏疼楼主,话说不管什么帖子一涉及到传武,到最后不都会发展成粉黑大战吗[摊手]   389L:楼主看我看我,隔壁有技术分析帖,专门针对这次比赛几个选手的,可以去看看!   ……   管理员:本帖8CJ,请勿再跟帖!   ***   “师父师父,你看网上又有人在讨论你使用的是什么剑法了!”西门吹雪洗完澡,还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就看到沈青屏整个人团成一团缩进被窝里,只露出两只不带眼镜的眼睛。   “他们都说你超帅的呢!”沈青屏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西门吹雪,就像是一只等着邀功的小狗。   西门吹雪对于这每晚例行公事一般的汇报早就习惯了,只是皱了皱眉,开口道:“没洗澡不要上|床。”   “哦……”沈青屏讪讪的从被窝里起来,拿上自己的洗浴用品,走进还冒着热气的浴室。   “啪”的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然后是落锁的声音。   西门吹雪身形一顿,走到沈青屏床上,拿起他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界面显示一条留言――   【吹爆我师父:西门吹雪是最厉害的,不服憋着!!!】   嘴角轻轻一挑。   庄主大人,他,破天荒笑了! 第84章 视频会议   等沈青屏洗完澡出来, 用不着提醒, 他就很自觉地走到坐在床上盘腿闭目养神的西门吹雪面前,背对着他坐下。   西门吹雪睁眼,举起双掌, 在沈青屏湿漉漉的头发上一抚, 很快,水汽蒸发,头发慢慢变得干爽起来。   #剑神派吹风机,你值得拥有#   “师父啊, 对于那些奇怪的人你是怎么看的?”在等待头发变干的过程中,沈青屏没话找话道。   西门吹雪说:“那些人背后定有个组织。”   沈青屏点点头:“我把那些人比赛的视频都录下来发给无情了,据他分析, 这些人的武功表面上看起来不一样,但实际上都像出自一家,他怀疑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西门吹雪说:“和铁剑门的功夫路子是一致的。”   “师父你也看出来啦!”沈青屏惊讶地转头,没料到两人距离太近, 此时已经是脸对着脸。   沈青屏感觉到, 西门吹雪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 有些湿润,又有些奇怪……   “咳咳咳。”沈青屏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悄悄往后挪了一些距离,说:“那什么,无情可是对比分析了许多视频才得出这个结论的, 师父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西门吹雪的神情看起来倒很是自然,如果不是他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动的话。   停了一秒,西门吹雪开口道:“感觉。”   可以,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西门吹雪式风格了,简短而又玄乎。   不过沈青屏也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说话风格,他关注的重点不在于此:“师父,这个幕后组织显然是个很强的势力,从这次的选手来看,好多省市都有他们的人,咱们是不是要……”   虽然说西门吹雪他们来人间的主要目的是重新唤起人们对传统武术的信仰,但未尝不可以做一些其他事。   比如□□除害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见沈青屏面露向往之色,西门吹雪唇角浅浅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停了一下,他淡淡开口道:“你不已经收到邀请了,还问我作甚?”   “诶……”沈青屏脸色一僵,心里有些发虚,“师、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西门吹雪默默看着他,不语。   沈青屏乖乖坦白:“好啦,我承认武林几大派负责人已经联系过我了……”   就在不久之前,宋子元来找沈青屏,说他是代表武当派和当今武坛其他几个门派来的,正式邀请沈青屏参加他们的非公开会议。   “武林门派的会议?”沈青屏懵了,“那叫我去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武术学校的校长啊!   宋子元笑道:“沈校长也莫要谦虚,贵校两位教练在本次比赛上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到目前为止,西门吹雪和郭靖是唯二两个不曾败过的选手。不要说失败了,简直是实力上的碾压,不管什么样的武人遇到他们,只剩下挨打的份,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力。   惨也是真惨。   可还是不大对。   就算西门吹雪和郭靖武艺高强已经引起不少关注,但最多也只能算是民间高手而已,这些老牌门派为什么要突然做了这种决定,邀请他去参加他们的会议呢?   沈青屏很有自知之明,对方邀请的不是身为江湖武术学校校长的自己,而是自己背后的两位高手。   宋子元倒也很坦诚,见沈青屏面露疑惑,很快就告知他真相:“其实是李意和赵正一两位老先生一齐举荐贵校的。”   李意和赵正一的身份虽然只是民间武人,无门无派,逍遥散人一个,但在当今武坛有不轻的分量,和各门各派间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李意和赵正一一向很佩服江湖武校几位教练的功夫,也难怪会和其他门派掌门提起这个了。   不过,沈青屏还是不太明白这些掌门邀请自己去做什么。   宋子元很快就告知原因:“沈校长,想必你也发现这次大赛突然涌出一批奇怪的人吧?”   沈青屏点头。   宋子元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人目前已经受到了各大门派的重视,然而到目前为止还是无法查到这些人的背景。”   沈青屏表示赞同:无情也查不到。   宋子元说:“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来者不善是一定的。”   “目前比赛还在进行,按照规定,只要没人犯规作假,就连赛方也无法随意禁止选手参加比赛。如今小组赛已经结束,共有三十二名选手进入十六分之一决赛,其中这些不明人士占了一半之多,如果咱们不立即采取行动,只怕到时候……”   到时候会出什么事?宋子元没说,但沈青屏心里一片清明。   如果让这些不明人士赢得前三甲,最后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后果会怎么样?   在真相还没查明之前,谁也不敢保证。   但如果真发生这种事就来不及了,得先未雨绸缪起来。   不过,沈青屏对自家两位教练还是很有信心的:“宋先生,不是我夸海口,不过我以为,不出意外的话,我校的西门教练和郭教练应该是能进入决赛的。”   “那还有一个名额呢?”就算西门吹雪和郭靖真的承包了冠亚军,但不还有一个季军不知花落谁家?   沈青屏一怔,小心问道:“你们几个门派的弟子难道也不能……”   “谁也不能保证。”宋子元轻轻一叹,苦笑道。   很无奈,也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管是他还是张冰,或者是其他门派的出色弟子,也不一定就能对付得了那些人。   双方实力相当,非得等到真正比赛那天,才能知道真相。   可到时候就已经迟了。   为了不让最坏的结果发生,各大派掌门决定要开一场会议,讨论该怎么阻止不明人士夺奖。   沈青屏也参加了视频会议。   尽管沈青屏还很年轻,尽管在武坛上他还是不折不扣的新人,尽管他只是一名武术学校的校长,但各大掌门都丝毫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   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江湖武术学校,有的比较潮的掌门甚至在比赛开始前就在网上关注过这所学校,很是清楚,不过短短一年内,这所武术学校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不过一年的时间,江湖武术学校从碧山市一众大大小小的武术学校里脱颖而出,一方面和官方打得火热,另一方面在网上也打出响亮的名声。   什么美食主播黄蓉,什么新晋武打小生陆小凤,什么护肤达人小龙女……这些网络红人竟然都是江湖武术学校的教练。   还是有真功夫的教练。   一时间,江湖武术学校被网友们戏称为“网红的摇篮”。   还别说,真有一些年轻人来报名,不是为了学武,而是为了走红,弄得招生办是哭笑不得,只好请示沈青屏。   沈青屏也不含糊,说他们是办学校的,既然有人愿意学武那就接受呗。不管对方动机纯不纯,但他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一定会爱上传统武术的。   沈青屏对他手底下这些教练还是很有信心的。   是以,沈青屏虽然不是哪门哪派的掌门,更不是民间绝顶高手,也受到了众掌门人的礼遇。   沈青屏敏锐地感觉到,这些门派已经把他当作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了。这对于江湖武术学校来说是件好事,他当然不想轻易放过这次结交武坛的机会。   沈青屏很清楚,江湖武术学校想要更长远地发展,不仅自身业务能力要强,也更要和同行打好关系。互帮互助,才能双赢嘛。   经过一番寒暄后,正式进入话题。   主持人是武当派掌门璇玑道长,据说他还是某高校中文系毕业的,不仅业务能力强,嘴皮子也溜得很,说起话来是文采斐然。   璇玑道长先是简明扼要介绍了一下召集众人开会的原因,然而严肃地述说了一下这回大赛所遇到的考验,最后号召大家都想想办法,行动起来。   前因后果其实大家都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想个解决方案。   昆仑派掌门提议:“要不,找人和大赛举办方说一下,把那些身份不明的人都踢出去?”   崆峒派掌门表示不同意:“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赶人?再说这是国家比赛,上面非常重视,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   华山派掌门很悲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我们的弟子一一打伤,最后走上领奖台吗?”华山派派来参赛的几位弟子在省赛就被对方给打伤了,连国家赛都未能进入,弄得华山派上上下下都抬不起头来。   璇玑道长转向一直不曾发言的少林寺惠觉大师:“大师,你怎么看?”   一直以来少林寺在武林各派中的地位超然,不仅如此,在中华国建立以后,少林寺一直和官方走得很近,可以说是武林各大门派中混得最好的一个。   此言一出,各掌门也就不说话了,纷纷看向视频那一头的惠觉大师。   惠觉大师是少林寺高僧,形象和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少林高僧的形象差不多,白眉毛白胡子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只见他不慌不忙,念了句佛号,才开口道:“不知沈校长有什么想法。”   沈青屏没想到惠觉大师一句话,竟把关注点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呃……”沈青屏不防这一手,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我、我个人认为,既然无法走官方途径把那些人请走,倒是有另外的办法……只不过这个法子可能有些不太光明正大,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那些人也不见得光明到哪里去,对付这种人,用不着讲江湖道义!”华山派掌门第一个拍桌子。   其他掌门的反应也差不多,都纷纷表示让沈青屏大胆说,其他先不用管。   “那我说了啊,”沈青屏定了定神,“这个方法其实也很简单,让我们学校的西门吹雪和郭靖去对付那些人。比赛不是采用积分制吗?只要把对方得分高的几个人分到西门教练和郭教练手上,保证他们一分都拿不到!”   顿了顿,沈青屏又说:“不仅如此,大赛不是规定死伤不用负责吗?如果那些人被伤得无法再站起来,不就能自动退出比赛?”   “正是此理!”昆仑派掌门点头。   “不过……”沈青屏有些犹豫,“比赛分组是电脑抽签,也不能保证对方就一定能碰上西门吹雪和郭靖。”   “沈校长不用担心这一点,咱们自有途径。”璇玑道长笑着说。   沈青屏:“……”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其实璇玑道长他们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就等着他亲自说出这句话呢?   惠觉大师突然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沈青屏:“……”   是的吧,一定是各派掌门早就商量好了对策,说什么开会讨论,其实就是想让沈青屏亲口说出解决方法,借用江湖武校的手来对付敌人。   这些个掌门大师,还真是老狐狸啊。   不过沈青屏倒也没怎么计较,虽然说武林各派是想利用江湖武校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他也未尝就不存在借此机会打入武坛的心思。   互利互惠,才是商业化社会的通行规则嘛。 第85章 总决赛   接下来的比赛, 简直没眼看。   “太惨了, 真是太惨了……”观众席上,萧萧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完全是实力上的碾压!”张冰难得不懒洋洋的,而是聚精会神看着赛场上的动静。   “结束了。”宋子元突然说道。   与此同时, 全场爆发出一阵轰天的欢呼声, 几乎能把体育馆的屋顶给掀翻。   欢呼声中,还夹杂着不少“庄主大人我爱你”的高亢女尖音,显然在观赛的女观众也不少。   通常来说,这种技击类比赛是很难得到女性的关注的, 一来是看不懂,二是比较暴力血腥。   其实一开始这个比赛在网上进行官方直播时关注的人也不算多,其中男性还占了八成。可随着比赛逐渐展开, 再加上赛场上西门吹雪及郭靖的比赛动图和小视频广泛流传,逐渐开始有女性关注了。   【西门吹雪还是人吗?怎么可以这么帅!】   【郭靖真的很有大侠风范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看武术比赛……】   【突然很想知道江湖武术学校到底是什么背景,教练个个都这么牛逼】   【想知道+1,不仅牛逼, 颜值还高】   【不仅颜值高, 还能发展副业@主播蓉儿@嗜酒如命的陆小凤@江湖武术学校小龙女@喵喵爱画画】   【什么,喵大也会武功?#闭关禁网几个月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好像说她是@江湖武术学校的皮下君吧?】   【流、流弊……】   【所以说是网红の摇篮啊23333333】   在这次比赛中受到关注的的不仅是江湖武术学校, 连带着其他几个门派的官方微博也跟着涨了一波粉丝。   【Maya原来武当派现在还存在,官博居然还会卖萌】   【随手搜了一下崆峒派,原来武侠小说中的门派都是真的吗?】   【表白少林武僧,小哥哥真的很帅了】   【这些门派让我有一种次元壁被打破的奇妙感……】   【+电话号码本,你不是一个人】   渐渐的, 开始有人来体育馆观看比赛了。   这些人中除了武术爱好者,还有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还个个拿着应援棒横幅什么的,懂得其他观众一时有些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自然,西门吹雪和郭靖在赛场上的英勇身姿也被这些粉丝们的摄像机捕捉到一一传到网上,沈青屏也偷偷登过其中一个为西门吹雪建的粉丝站,还别说,里头好些照片还拍得怪好看的。   沈青屏都要考虑要不要和这些站的负责人合作了。   不过,不和谐的声音也不是没有的,因为和武林各大派的计划,沈青屏让郭靖和西门吹雪在比赛时千万不要留情,往死里揍,留口气在就行了。   还别说,这两位久经考验的高手很能掌握分寸,每场比赛下来,选手没有一个不立即被送往医院的。   没多久,那一半不明人士已经自动退赛了好几个,剩下几个还没碰上西门吹雪或是郭靖的都在瑟瑟发抖。   网上不是没人质疑西门吹雪和郭靖为什么下手要那么狠,不过这样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武坛虽说已经没落了,但和官方还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有官方插手,自然能让某些不和谐的声音消失。   十六分之一决赛,八分之一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   决赛场上,是备受关注的西门吹雪和郭靖的对决!   这一天,观看直播的人数达到了历史新高。   整个体育馆内都坐满了,这架势,就算对于比较热门的篮球赛而言也是很少见的。   在中华武术论坛上已经开了无数个帖,不少人在预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郭靖和西门吹雪,到目前为止这两位的比分一直处于持平状态,一共比了近二十场,没有一次输过。   据说网上还有人开了赌局。   赛前,冯冯和陈悦咬耳朵:“你说这次比赛到底谁能胜利?”   陈悦看了看一边面色有些严肃的黄蓉,又看了看另外一边更严肃的沈青屏,悄声道:“不好说。”   在昨天晚上吃饭时,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   郭靖和西门吹雪这两个准对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是黄蓉和沈青屏。   这两人一整晚好像都没讲过话,目光一接触,就立刻挪开。   原因倒是很简单:黄蓉坚信她的靖哥哥能赢,而沈青屏站在了西门吹雪一边。   陈悦和冯冯表示:唯粉冷战,团粉夹在两人间瑟瑟发抖,可以说非常可怜了。   尽管体育馆内气氛很是热烈,但她们还是觉得身边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好在,两人很快就清醒过来。   “其实我们完全用不着这样,”沈青屏突然开口,对黄蓉友好一笑,“不管谁赢谁输,最终的胜利者都是江湖武校。”   黄蓉也跟着嫣然一笑:“说的不错,经过这次比赛,想必咱们学校的影响力又上升了一层。”   沈青屏说:“那和好?”   黄蓉说:“当然。”   于是两人又高高兴兴坐在一起看比赛了。   陈悦和冯冯:什么情况?!领导的世界我不懂……   比赛开始了。   西门吹雪和郭靖心里都很明白,对手是个多么难对付的人物。   生活中两人是朋友,但在比赛场上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尊重对手最好的方式,就是竭尽全力。   也只有竭尽全力,才能战胜对手。   西门吹雪先动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出手很快的人,面对郭靖,他只能更快。   因为他知道,在遇到郭靖这样强大的对手时,只有先发制人,才能夺得先机。   长剑出鞘,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然而,郭靖也没有慢到哪里去。   郭靖不是个反应很快的人,但他的基本功很扎实。   基本功扎实的人,通常内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剑光晃到了郭靖的眼睛,但他依然不慌不忙,左右手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弧,四两拨千斤,往前一堆,周围的空气重重颤动,剑尖偏了一个角度。   一剑不成,又是一剑。西门吹雪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追杀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自己一招落空的出师未捷。   郭靖瞅准一个空当,出手了。只见他手腕一翻,两袖卷起一阵风,施展轻功朝西门吹雪处掠去,一跳,一纵,掌心一吐,掌力夹带着劲风,凌厉非常。   观众席上,沈青屏惊得脸色略略苍白,紧紧用手捂住嘴,不敢惊呼出声,只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打扰到西门吹雪似的。   再看西门吹雪,面对郭靖凌厉的掌风,他面色不改,身躯急转,脚尖点地迅速后退,错步躲开。   “呼――”全场观众都跟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还没完,远远没完。   赛场上瞬间风云变化,两人旗鼓相当,不到最后一刻,根本预测不到最终的结局。   不管是在现场的观众还是直播间里的游客,此刻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赛场上的形式。直播间的人数不断上升,却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能抽出时间来打字。   太紧张,太激烈了。   赛场上两人的身影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呈现出一重重的幻影,在外人看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决斗,还在进行中。   ***   远在中华国某个偏僻省份,《流云飞月》剧组却不似往日的热闹,听不到导演暴跳如雷的怒吼,更是看不到工作人员忙进忙出铺轨道吊威亚的身影。   怎么了?附近居民都有些奇怪,对着剧组的方向指指点点。   有知情人说:“听说今天导演给全剧组放假,说是要看、看什么比赛好像。”   “世界杯?NBA?不对,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国际赛事吧?”路人不解。   知情人神秘兮兮说:“哪是什么国际赛事呢,就是一个国家级的武术比赛,最近好像挺火的,我看网上经常能看到有人在说这个。”   “武术比赛?我国国民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武术比赛了?”路人疑惑。   “这谁知道呢?”知情人耸耸肩,“可能这比赛真的很精彩吧?”   剧组内,一个投影仪被临时架了起来。投影仪前摆放着几张小板凳,全剧组最牛的几位大名人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排排坐分果果一样乖乖坐在板凳上。   大家的动作都很一致:抬头,瞪大眼睛,看投影仪上正在火热直播中的赛事。   “太牛逼了,这动作,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电影的武术指导,据说是当前在业内数一数二的曹武指边感慨边拍脑门,一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情绪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导演陈森看起来没有曹武指那么失态,如果不是他两只拳头紧紧捏起的话。   其他人或是目瞪口呆成半痴呆状,或是感叹连天时不时爆出一两句感叹词,最淡定的似乎就是陆小凤了。   陆小凤只是微微眯起双眼,轻声笑了一句:“这个西门吹雪,武功又有进步了。”   “陆哥,西门吹雪和郭靖都是你的同事吧?你说他们俩最后谁会赢?”有工作人员兴奋地问道。   陆小凤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语焉不详:“不好说。”   他不是有意搪塞,而是真的不知道。   郭靖身负多门绝学,少时师从江南七怪,对蒙古摔跤术和射箭术也极为精通,后来又学到了全真教内功心法,再拜了洪七公为师学得丐帮降龙十八掌,还从老顽童那里学会了左右手互搏术,更不要说他还领悟到了《九阳真经》中的绝世武功了。这要放在现在的升级流男频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爽文男主角,一口气虐十个八个怪也不带喘气的那种。   西门吹雪和郭靖却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西门吹雪只痴迷于剑术,他的不会别的武功,只会剑法。他的剑法简单,没多少花招,但却是杀人的剑,是干净利落的剑。   郭靖的武功深不可测,但他却仁慈心善,面对作恶多端的杨康他也不忍心下手,更何况是朋友西门吹雪呢?正因为不想伤人,他武功虽高,却不愿呆在乱哄哄的武侠世界里,而与黄蓉一起来到人间,远离纷争。   毕竟再怎么说,武侠世界里的纷争那也属于人民内部的矛盾,不涉及根本的大是大非。如果郭靖继续留在那里,定会有人求上门来请求帮忙,双方都是朋友,郭靖帮不帮都不太好,着实叫人为难。   但西门吹雪却不一样,他似乎身来就为了比剑,就算武侠世界没有因为灵气问题而产生内乱,他也是日常和人比试,弄得整个武侠世界里的公民是不堪其烦,纷纷避开,连最凶残的恶人也不例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西门吹雪一出手,非死即伤,他根本不会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就手下留情,因为那是对剑的不尊重,对剑术的不尊重。   心软的郭靖遇上心诚的西门吹雪,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这还真不好说。 第86章 花落谁家   就在《流云飞月》剧组观看直播的同时, 远在碧山市江湖武术学校的大礼堂里, 也同样放映着这场比赛的直播。   由于本校出来的两位教练都顺利进入决赛,江湖武校的学子员工们个个是与有荣焉,穿着学校的制服出门做事说话都觉得底气十足, 恨不得对所有人都昭明身份:看, 我是江湖武术学校的!   碧山市本就多武人,连带着碧山人对武术也比别的地方的人更加重视,这次比赛在碧山的前期宣传投入很广,各种宣传铺天盖地, 公交车站广告牌投放,城市宣传栏投放,甚至连市广播台、电视台也时不时都插播一两条广告, 弄得几乎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场传统武术大赛了。   随着郭靖和西门吹雪一步步顺利晋级,不用政府有意引导,不少碧山市民也开始关注这场比赛了。毕竟他们两人都是这次比赛最耀眼的明星,又都是碧山市江湖武术学校出来的, 这让碧山市民有一种“同是故乡人”的自豪感。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 碧山市人大多也听说过这所武术学校,但也仅仅限于听说过, 并没有给予太多关注。毕竟碧山市的武术学校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一一去关心,那日常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再者说,和过去的沈青屏一样,碧山人一向对暴力事件频频发生的武术学校并没有太多好感, 在他们看来,天下武术学校都一样,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是以,在此之前,虽然江湖武术学校渐渐在碧山有了名气,也开始有家长把孩子送到武校学习,不过人数还不算很多。这些孩子在所有学员中所占的比重不十分大,大部分学员还是因为江湖武校在网上的名声,出于好奇才来报名的。   至于这场大赛以后,江湖武校掀起了一小波入□□流什么的,此乃后话,在此不细表。   “黄老,您说他们两人中,谁能赢?”大礼堂最后一排坐着三个人,说话的这个坐在一张做工精细的轮椅上,似乎腿脚不太方便。   黄药师双眉一扬,却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无情,这话你问我怕是问错人了。”   花满楼轻摇纸扇,在一旁微笑道:“郭靖乃黄老女婿,这个做岳丈的,自然是希望自家女婿能赢了。”   黄药师一哂:“花小友说得有理,这女婿也是半个儿,自家儿子再不好,在父母眼中也是一块宝。”   “这么说,黄老是把宝押在郭靖身上?”无情若有所思。   黄药师只笑不语,算是默认。   “不过我倒是觉得,西门吹雪赢面更大。”花满楼不慌不忙道。   “哦,这又是何解?”无情转向花满楼。   “我认识西门吹雪的时间比你们长,知道他这个人,不成功便成仁,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花满楼轻叹,“对于胜负,他有时候过于执着了。”   黄药师却不太同意:“郭靖这傻小子人虽然不聪明,但心眼太死,他也不是轻易就言败的人。”   言外之意,西门吹雪虽然穷追猛打,但郭靖也不是吃素的。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说了这半天,无情,你又是怎么看的?”黄药师的话并没有让花满楼不满,他本就是个生性平和的人,就算和人有意见不同的地方,心里也不会产生芥蒂。   无情低下头,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猛敲片刻,随即把膝盖上的笔记本屏幕抬高对着两人,冷静道:“根据计算机的计算结果表明,两人的赢面分别是50%对50%。”   身为技术帝,无情还是很相信科学的。   此题无解,就看老天爷是如何安排的了。   ***   不管是谁都没想到比赛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先头说过,西门吹雪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同样,郭靖也是不逞多让,他人虽然不聪明,但胜在坚持,除非实在无路可走,否则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于是乎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半小时过去,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连观众都看累了,早就没力气加油呐喊,可赛场上的两人却是越斗越勇,看起来还有比到天荒地老下去的架势。   “他们还是人吗?怎么都不会累的样子?!”观众席上,早一步赢得比赛成为季军的宋子元喃喃自语。   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而大意失荆州只能居于第四的张冰看起来比原先更懒散了,他摊手:“说真的,我饿了。”   萧萧默默递过一片面包:幸好她有在包里常备小零食的习惯,周围的人大多没带吃的,此时都饿得饥肠辘辘双眼冒光了。   无奈之下,大赛组委会只好喊停。   “平局?”初听这个消息的沈青屏有些惊讶,“你们决定把郭靖和西门吹雪都算作冠军?”   大赛主席苦笑:“沈先生,你也看到了,这比赛从上午到现在都快一天了还没分出个胜负,这……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办法啊。”   大赛主席也十分无奈:说好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呢?这两名选手迟迟分不出胜负,可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无休无止比下去啊,没看观众们都饿得两眼冒绿光了吗?无奈之下,组委会只好采取这样的办法,把两人按照平局计算好了。   由于两名选手都来自江湖武术学校,组委会特意先来跟他们的负责人沈青屏商量,看看能不能这样办。   沈青屏也有些无语,他明白举办方的苦衷,也知道再继续比下去也不是个事,思来想去,平局这个方法倒是最有效的法子了。   实在不行,就让西门吹雪和郭靖回学校再比去,爱比多久比多久,不要再让人为难了。   看把主席给急的,一脑门的汗。   ***   在工作人员的干预下,比赛双方下场。   结、结束了?全场观众都有些懵逼,仿佛还没从刀光剑影中清醒过来。   比赛主席亲自上台说明情况,全场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平局?   和观众的反应不太一样,两位选手的表情显得比较淡定。   郭靖摸着后脑勺憨笑:“庄主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吹雪微微点头,道:“你也很强。”   两位选手彬彬有礼抱拳互相倾诉敬佩之意,看得旁观者目瞪口呆。   冯冯扯了扯陈悦的衣袖,跟她咬耳朵:“简直看不出这两位前一刻还在打得你死我活。”   陈悦也小声回答:“大概这就是高手的风度吧。”   一边,黄蓉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点心,用手指拈了一枚塞进郭靖嘴里,掏出手绢为他擦汗,有些心疼:“靖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陈悦&冯冯: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再看另一边沈青屏很狗腿子地递上矿泉水和毛巾,傻呵呵乐着:“师父,快喝点水擦擦汗,打了这么久该累坏了吧?”   陈悦&冯冯:感、感觉这头的气氛好像也怪怪的……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之类的事宜,大赛组委会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就准备好了两块金牌。   大赛主席:计划通!   随后是记者采访,观众围观,各种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士都趁机围上来凑热闹,沈青屏一律以“两位教练需要休息”为借口给推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沈青屏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在他近来一直跟着西门吹雪习武,否则还真不好同时应对那么些人。   当然,事后的采访还是要接受的,沈青屏让冯冯筛选了几家比较大的媒体,由他出面接受了采访――否则以西门吹雪三句话憋不住一个字或是郭靖三句话就被揭穿老底的性子,恐怕要惹出大事来。   国家体育局的领导特意找来沈青屏谈话,一进门吓了一大跳,原来会议室里都是老面孔了。   “璇玑道长,李掌门,惠觉大师……你们怎么在这?”沈青屏愕然,瞪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曾在视频会议里见到的熟人。   “沈小友,”璇玑道长笑容满面迎了上来,同沈青屏握手,“还记得我吗?”   除却一开始的惊愕,沈青屏也很快就恢复了神色,笑着和诸位掌门大师打招呼:“如何不记得道长?还有少林寺的大师,崆峒派掌门,华山派掌门……”   沈青屏一一说出在场掌门大师们的头衔,态度很是谦逊有礼,掌门们纷纷点头,心说小沈这个人虽然年轻尚轻,倒是对长辈很是尊敬。   “沈小友,西门教练和郭教练怎么没跟你一起来?”璇玑道长见沈青屏身后空荡荡的,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沈青屏镜片一闪,笑容满面回答道:“他们大赛后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叫他们好好休息,暂时先别理会其他事了。”   说两个比武王体力不支要好好休息……这话谁信?诸位掌门道长大师们腹诽着,当然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理解万岁的模样,纷纷道让他们好好休息。   说实话,在座的掌门们对西门吹雪和郭靖的好奇心不比外头那些记者来得小,这次比赛的直播众人是一场不落都看了,正因为如此,更是对这个江湖武术学校的背景充满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地方,才能培养出这样厉害的高手来?   更何况,听说这江湖武校还不仅只有两位高手,稍微留心他们官方微博的人都知道,最近挺红的新晋小生陆小凤,美女主播黄蓉都是这所学校的教练。   这些掌门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什么名人没见过?就算是崆峒派华山派这样名声不显的门派,在当地还算是比较有威望的。更何况国家近几年一直在大力宣传推崇中华传统文化,作为传统文化之一的传统武术自然也日渐得到重视和保护。据说,有关部门最近正积极将武当和少林功夫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听说已经过了初审。   掌门们倒不是太关注江湖武校出了几个网红还是明星,他们重视的是另一件事:这些人的武功,到底是哪一门哪一派的?   这些人自诩阅历无数,见识过不少家的武术套路,但还真就没见过郭靖和西门吹雪他们使的到底是哪家功夫。   郭靖会的武功多而杂,他又将其融会贯通,其中不乏丐帮或是全真教这种大派的武功,每一招每一式看上去似是而非,让人摸不着头脑。   西门吹雪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剑法是家传绝学,更是从多次实战中领悟而出,在武侠世界里都是独一份,更别说是在当代人间了。   掌门们这次之所以齐齐聚首帝都,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想趁机从沈青屏处进行试探,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一些内幕出来。   然而沈青屏也很机灵,见众掌门云集于此,多少也猜到了些什么,又怎么肯给他们这个套话的机会呢?是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动声色的顾左右而言他,大多都给他给敷衍搪塞蒙混过关。   如果面对实在无法含糊其辞的问题,比如璇玑道长问他西门吹雪师从何人,沈青屏露出八颗牙齿,微笑十分标准:“家传剑法,再多我也不太清楚。”   非常官方的回答了。   众掌门:呵,小狐狸。   沈青屏:呵,老狐狸。 第87章 黑暗组织   见也无法再问出什么, 掌门们也很识相, 话锋一转,又谈起另一个话题:“沈小友,这回的事可多亏你了。”   沈青屏知道他们是在说在比赛中对付不明人士的那件事, 淡淡笑了笑:“这没什么, 大家也算是武林同道,自然是要互帮互助的。”   “武林同道?”崆峒派掌门很是敏感,立刻捕捉到沈青屏话外的意思,“莫非沈校长也……”也是武林中人?   沈青屏笑而不语。   他越是这样, 其他人就越觉得异常神秘,互相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深意: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位小沈校长不仅生得好,会做生意,居然还懂武功。   众掌门:优秀的同学,绝对是优秀的同学!   沈青屏:一般一般, 不敢不敢。   不管怎么样, 沈青屏已经在诸位掌门大师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   “对了,”沈青屏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些神秘选手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   说到这个,众人都是默默叹气。   “阿弥陀佛,”惠觉大师双掌合十,念了句佛号,“一切线索都指向了沅省。”   沅省?沈青屏眉头微微拧起。   沅省地处中华国西南, 全身多山地、少平原,地势崎岖复杂,环境恶劣,自古以来就是有名的穷山恶水之地。当地民风彪悍,许多逃犯犯了事之后总喜欢往此地躲,官府也只好干瞪眼。久而久之,成了中华国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据说,历代朝廷派往此地的长官大多都是武将出身,否则镇不住底下的人。还有些受到贬谪的倒霉蛋,被朝廷发送到此做官,大多就在此地终老,很少有能活着回到京城的。   本朝建国以后,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和过去一样,此省长官大多都是出了名的铁血人物,纵是如此,沅省的犯罪率依然居高不下,让人十分头疼。   如果说那些不明人士是从沅省出来的,那更是让人心生警觉。毕竟那个地方黑|帮众多,恶势力盘根错节,很难治理,也没人敢治理。   “我们已经暗中联系了当地警方,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线索来。”被冷落许久的体育局领导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   沈青屏眉宇间依然萦绕着几分忧虑,他苦笑:“恐怕不好查到吧?”   体育局领导脸色一僵,璇玑道长立刻接上:“沈小友果然心中清明,我们和当地警方联系了才知道,原来此事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璇玑道长三言两语,就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一清二楚。   原来,沅省警方很早以前就接到过匿名举报,说当地有一黑|帮势力权势滔天,一边用大笔金钱收买了政府相关人员,一边培养出许多打手,利用他们从东南亚进行走|私、买卖毒|品等不法行为。其涉案金额之大、牵扯人数之多远远超出想象。有不愿参与此事的正派人士不是被他们派人以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威胁,就是已经成了地府中的一抹冤魂,总而言之一句话,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人下场都很惨。   “真是岂有此理!”沈青屏额边青筋凸起,“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恶势力为非作歹!”   璇玑道长轻叹:“在金钱的诱惑和生死的考验下,太少人能保持初心了。”   崆峒派掌门接着说,那些在比赛上出现的不明人士似乎就是这个黑|帮组织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居心不良。   沈青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直接问:“诸位掌门想让我做什么请尽管开口,如果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鼎力相助。”   这些掌门平时都是大忙人,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是不会一齐来帝都的,他们既然来了,说明此刻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需要处理。   而他们既然通过体育局把沈青屏请来,说明这件事和江湖武校可能有点关系。   “沈小友果然聪慧非常,”惠觉大师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子,低眉善目的样子,“此事事关重大,又涉及到武林中人,当今政府已经被黑暗势力把持,有确切消息说上面有人也和此事脱不了关系,恐怕难以从官方下手,只能另辟蹊径……”   说了半天,终于进入重点:“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武林人士出面查明此事,一来和官方无关,二来武林中人有武艺伴身,遇到危险时也好脱身。不过……”   “不过,如果由我们几个门派出面参与此事恐怕不妥。”华山派掌门接口道,“毕竟我们这些门派和官方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现身很容易暴露。所以,我们想请贵校的几位教练加入这次行动,一者贵校与官方无涉,二者贵校教练身手高强,也比一般练武之人更能获得成功。”   “沈校长,不要太担心,”见沈青屏似张口想说话,昆仑派掌门连道,“你放心,到时候会有警方人员协助你们,尽量保证贵校教练安全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青屏再不答应未免有些铁石心肠了,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要拒绝――此事涉及暗黑势力,可不是件普通的案子,如果能帮忙,他自然很愿意帮。   “好,”沈青屏点头,“我会同几位教练说的。”   众掌门相互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露出感激的神色。   “沈小友,那就拜托你了。”璇玑道长郑重对沈青屏道。   璇玑道长说,先让他们回学校做准备,届时将有警方上门找他们的。   ***   一回到江湖武校,沈青屏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说哪里不正常,而是太正常了。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静悄悄的,远远传来几声哨响和整齐的口号声,显然学员还在训练当中。   可是,其他人呢?   鲜花和掌声呢?   欢呼和喝彩呢?   他们的队伍中可是有两名冠军,如今冠军队回来了,怎么就没人来夹道欢迎一下?   未免也太蹊跷了吧?   不仅是沈青屏有这种疑惑,西门吹雪黄蓉甚至连郭靖都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不对劲……”黄蓉喃喃自语道。   郭靖的眼神有些凌厉:“这气氛不对。”   西门吹雪直接把手按在自己随身携带的长剑剑柄上。   “嗷嗷!”远处,有两道白色闪电般的身影飞奔而来,沈青屏下意识张开双臂,一把接住。   “小家伙,好久不见,可想死爸爸我了。”九尾灵狐一个劲的往沈青屏身上蹭,沈青屏也欢喜地摸摸这个的尖下巴,蹭蹭那个的小脑袋。   ――纯天然狐狸毛,无污染无添加,可以说是非常舒服了。   突然,一只大手横了过来,一把把沈青屏怀里的狗蛋先生给捞了过去。   “怎、怎么了?”狗蛋吓得瑟瑟发抖,沈青屏也是一脸迷茫地看着从来不碰九尾灵狐的西门吹雪。   师父不是嫌弃小狐狸身上的狐狸味吗?怎么会主动抱它的?   西门吹雪的眉头不由自主微微拢起,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有人来了。”   很少有人知道,重度洁癖的庄主大人其实长了一个狗鼻子,其嗅觉灵敏程度也就比花满楼稍微差那么一点点。这也是他不愿接近九尾灵狐的原因――长得再像狗,那也是狐狸,狐狸身上的味道,呃……   沈青屏:“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他们是办学校的,经常有人进进出出不很正常?   西门吹雪面色微沉:“不是普通人……”这人肯定曾经有接近过九尾灵狐,才在它们身上留下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这种味道,西门吹雪过去曾闻到过,不过已经很久没闻过了。   而据他所知,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并不算多,他们都属于同一个群体――   武侠世界官府办事人员。   在武侠世界的官府里经年累月燃着一种特殊的香料,呆得久了,难免会沾染上一些这种味道。   官府有人来了?是谁?来做什么?   西门吹雪的目光横扫了一遍周围。   还是一样的绿树繁花,一样的小桥流水月洞门,一切都好似出门前的模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目光扫过几处,突然眉头一松,看了眼他掌心里蜷成一团的狗蛋,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走吧。”西门吹雪淡淡道,率先一步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沈青屏也挠了挠脑袋,抱着二狗子跟在他身后走去。   可就在他踩下第五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原本熟悉的景象通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再看前后左右,人都不见了,只能和他怀里的二狗子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这一吓可不小,沈青屏的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沈青屏一怔,下意识把手掌放入这只手中。   “别怕,跟紧我。”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此同时,那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虽然还是看不见人,但沈青屏顿时觉得心安了不少。   就像突然失去光明的人,沈青屏任由西门吹雪牵着自己,按照他的话一步一步小心走着。   这时候,他的眼睛好像失去了作用,而西门吹雪充当了他的眼睛。   先前的恐惧被一扫而空,他心里竟变得空前的宁静。   他无所仰仗,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掌心的温热。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   沈青屏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阳光调皮地穿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枝丫绿叶,落在他眼睛上。沈青屏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这混沌迷宫。   又回来了。   沈青屏愕然地看着周围熟悉的风景,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西门吹雪,半天才憋出一句:“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西门吹雪深深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身后,说:“你看。”   沈青屏也跟着转身,发现其他几人像突然神经失常一样,摸索着在原地乱转。   “这是……迷阵?”沈青屏突然有些明白。   西门吹雪点头。   “要不要去救他们?”沈青屏有些着急。   西门吹雪的语气似乎有几分深意:“不用,很快就有人放他们出来的。”   果然,他话音才落,就听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果然任何事都瞒不过西门庄主的眼睛。”   那声音从天上到地下:“庄主不仅好眼力,也是好智慧,连小女都走不出的阵法,庄主竟然能准确无误找到唯一一条生路。”   沈青屏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中年美男子,眨了眨眼睛:这帅大叔是谁?   黄药师似乎不经意地在沈青屏和西门吹雪依然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扫了一眼,随即对上沈青屏的目光,嘴角一勾:“想必这位就是沈青屏沈校长吧?”   听起来似乎认识他?沈青屏抬头去看西门吹雪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情报。   西门吹雪不动声色把沈青屏的手轻轻放开,淡淡道:“黄药师。”   沈青屏没发现西门吹雪的小动作,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自己刚刚听到的信息上。   黄药师!这个名字想必大部分中华国人都不会陌生。   听闻这人性格有些乖张古怪,行事捉摸不透,也就是他,才会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布下阵法   不过,他怎么来了?   似乎看穿了沈青屏的疑惑,黄药师轻轻一笑:“老夫此次前来,乃是为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西门吹雪打断了:“黄老前辈,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他还真把女儿女婿给忘在迷宫里头了。   黄药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道:“老夫这就破了阵法。”   只见他手腕一翻,几片树叶从他掌心飞射而出,分别朝几个方向打去。   又听“噗噗”几声轻响,在原地打转的黄蓉等人突然停下了茫然无措的乱走,一齐朝这边看了过来。   “爹爹!”等看清来人,黄蓉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朝黄药师飞奔而来,“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看到女儿这样欢喜的模样,黄药师心里也同样高兴,笑道:“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岳父大人。”郭靖也跟着爱妻走过来,对黄药师行了个礼。   黄药师点点头:“靖儿的武艺近来也有所进步了。”郭靖和西门吹雪的那场比赛,他可是从头到尾都看下来了。虽然有些遗憾两位未能真正分出个胜负来,不过女婿能和武侠世界的第一剑客达成平手,这也让他较为满意了。   要知道,郭靖的对手可是西门吹雪呀!传说中打起架来连命也不要的西门吹雪啊!   寒暄一番以后,该回到正题上了。   “爹爹,你怎么亲自来了?”黄蓉疑惑道。   黄药师长长一叹:“这话还要从头说起……” 第88章 新副业   “也就是说, 武侠世界目前局面混乱, 无法再为咱们学校提供资金补助了?”听了黄药师的描述,黄蓉总结道。   黄药师严肃地点头:“正是,我估摸着先前给你们的资金大概要用完了, 又无法联系到你们, 这才亲自来人间一趟。”这回他下来,一来是通知他们武侠世界现在面临着的危机,让他们加快宣传传统武术的进程。二来则想让他们做好准备,武侠政府可能在短期内是不会再提供经济补助了。   这倒是个大问题,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沈青屏。学校里的大小开支收入一向都是由沈青屏负责的,是负债还是盈利,沈青屏最清楚。   沈青屏心里早就有一本账本, 张口就道:“目前学校的财政还暂时没什么问题,我想黄老前辈无须太过担忧。”   当前学校出了正常的学费收入外,还有黄蓉小龙女陆小凤等人在搞副业创收,郭靖和西门吹雪这回参加比赛的奖金也是不菲, 他们又都不需要用钱, 一向是把收入交给沈青屏的,全部加在一起, 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   也幸好如此,学校目前的资金才能正常维持下去。否则仅靠着微薄的学费收入,那恐怕不用多久就该关门了。   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原先沈青屏还有些担心没了武侠世界的补助可能会有问题,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没出现这种情况, 相反的,在几位大佬的副业创收下,学校的财政收入日渐喜人。   “这很好。”听完沈青屏的详细计算,黄药师点点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如今看来你们经营得很好,这样我也能放心回去了。”   “爹爹,你这就要走?”黄蓉一听,微微嘟起了嘴。她出生后就失去了娘,是黄药师将她带大了,对于这个爹爹,她一向是亲近得很。   黄药师伸出手指弹了弹女儿的额头:“还说呢,要不是你们都去帝都参加比赛,我见过你们之后早就可以走了。平白多耽搁了这些天,还不知道那边现在的情况又是如何。”   既然黄药师明说了自己要回去处理公务,大家也不好再强留,只好送他离开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又出了问题。   武侠世界和人间只有一条通道,要想在这两个世界中穿梭,必须经过这条通道才行。然而黄药师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通道被堵死了。   说得更简单一点:黄药师暂时无法回去了。   黄药师苦笑:“看来,这是老天爷也要留我。”   黄药师的加入倒是让众人很是欢喜,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老前辈在,他们的底气就更足了。   特别是沈青屏,他已经开始思考让黄药师兼职什么副业了。   他已经从几位大佬们的日常创业中尝到了甜头,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黄老邪这位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琴棋书画诗书礼易无一不通无一不晓的天才啦。   黄药师聪慧过人,又怎会猜不到沈青屏的心思呢?不过横竖他暂时也回不到武侠世界,也很乐意能留下来帮帮沈青屏他们,多赚点钱赚点名声什么的,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不过,一个人会太多绝学也是件让人有些头疼的事,选择太多,很容易导致各种挑拣嫌弃的――   “要不要进军乐坛?黄叔,以你的能力,只要吹一曲《碧海潮生曲》,一定会让所有人折服的。”沈青屏和黄药师商量着。   黄药师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好,这岂不是成了卖艺的了?”   别看黄药师平日里行事放荡不羁,但毕竟是古人,骨子里又骄傲到了极点,是绝不肯屈尊去做曾经被看成是下九流的行当的。   “那写字画画?咱们走高端路线如何?”沈青屏又提议道。他知道黄药师的字画都很不错,黄蓉的画在沈青屏看来已经很好了,但据说还不及黄药师的十分之一。   “不行,”黄药师断然拒绝,“我的字画是是赠予有缘人,决不能沾染上一丁点儿铜臭味。”   “那好吧……”沈青屏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想到了一门职业,“要不,咱们开个药店如何?黄叔,我记得你于医之一道也颇有见解吧?”   “这个倒是不错,”黄药师想了想,终于给了肯定的答案,“医术能治病救人,也算是造福百姓。”   沈青屏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有黄药师愿意做的工作了。   不过,黄药师这边是没问题了,另外一头又有了困难。   沈青屏平时很少生病,生病也很少去医院,对于医生这个行业更是不太了解,这次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就算是当一名赤脚医生,那也是要有资格证的。哪怕是不能开处方的助理医师,那也得由正规院校毕业,经过考试才能从医。   可黄药师一没上过医科院校,二没任何书面证明,如果就这样赤手空拳当医生那是违法的。   沈青屏很无奈地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给黄药师说了,顺便普法了一番。   “如今在人间行医竟是如此麻烦?”黄药师有些惊讶。在武侠世界里,习武之人多多少少都懂点医术,平时受伤了就采点草药给敷上,毕竟人在江湖,不是哪里都能及时找到大夫的。   而黄药师对医道更是比一般江湖人要精通得多,单看他的名字就知道。药师药师,不正说明他天生就该是和医有缘吗?   然而现实情况是,天才医者在现代社会遇到了择业困难,可以说很让人哭笑不得,非常魔幻现实主义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还是要低头呐。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就算是牛逼哄哄的黄药师,那也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行。   “黄叔,情况就是这样的……”沈青屏艰难地跟黄药师说了一大堆道理,害怕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掀桌跳脚什么的,他可不想因此被砸到,成为无辜的倒霉鬼。   好在黄药师也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还是很体谅沈青屏的。沉吟片刻,他说道:“行医不可,那卖药呢?”   “如果是摆在药店里卖的西药,那也需要走很严格的手续,不过如果是中药嘛……”沈青屏眼睛一亮,“对了,黄叔,你可以制作中药啊!”   可不要忘了,他们办的是武术学校!   要问武术学校里最忙的一个部门是哪里?那医务室一定榜上有名。   练武之人,平时难免会磕磕碰碰,严重的最好上大医院,但大多数情况只需要到医务室领些膏药回来,敷上几天也渐渐好了。   这些膏药有些是从制药公司买的,但也有的学校会让中医专门配置一些中草药,活血化瘀的效果也很不错。这些中草药对人体也没什么害处,任何人都可以从中药铺买来药材自行配备,不需要有太专业的资格证。   黄药师制药手法高超,对于制作些跌打药酒绝对是没问题的。   黄药师的药酒制作出来以后,立刻就在本校受伤的学员身上试用。见效明显,比过去校医务室用的那些膏药强多了,很快就在学员当中流行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药酒的使用范围很广,不管是擦伤碰伤,还是软组织肿胀,用这些药酒一擦,保管没几天就能痊愈。据黄药师说,这些药酒不仅能治摔伤碰伤处,对于风湿之类的固疾也很有效果。   现在,一有学员受伤,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快拿点黄药师的药酒来擦擦。   弄得医务室的校医都有些怨言了,来找沈青屏:“校长,现在大家一受伤就想着用药酒,我这个医生都闲了好多天了。”他好无奈,现在都没人来找他看病了,弄得校医非常寂寞。   什么叫做英雄无用武之地?什么叫做既生瑜何生亮?这就是了。   沈青屏一边安抚着校医的情绪,一边思考着一个问题:是时候把黄药师的药酒推广开来了。   卖药酒虽然也要在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但要比行医之类的简单得多。沈青屏很快就通过刘昌富的关系给黄药师的药酒办了相关手续。   当时刘昌富还有些惊讶:“沈校长,没想到你的朋友手里竟然还有祖传的跌打药方,看来你们学校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沈青屏打着哈哈就过去了:“是、是的吧,刘局长真是过誉了哈哈哈……”   如果要让刘昌富知道这个药方不是“祖传的”而是黄药师自己研究出来的,恐怕刘昌富就不仅是惊讶了吧?   办好了手续,那该如何把他制作的药酒推销出去呢?   沈青屏立刻想到了民间武术互助小组。   练武之人平时难免容易跌打损伤,是再合适不过的潜在用户了。   沈青屏很快联系了赵正一。   “跌打药酒?”电话那头的赵正一声音爽朗,中气十足,“可以呀,如果好用的话,我会跟老伙计推荐的。”   沈青屏连连保证:“放心吧赵老,那药酒绝对好使,谁用谁知道!”   群名:徒弟去哪儿。   【八卦掌赵正一:各位收到我寄的跌打药酒没有?】   【伏虎拳常松:早就收到了,刚好小徒弟前些日子练拳受伤,效果很不错啊,哪里买的[大笑]】   【太极剑李意:我说老赵你怎么突然做起推销了,这些药酒效果真的不错?】   【梅花桩韩林:[非常棒.jpg]】   【太极剑李意:老韩又发中老年表情包了[嫌弃]】   【判官笔邢志远:前两天孙女摔了,正好收到老赵的跌打酒,这两天小家伙又生龙活虎了[玫瑰]】   【太极剑李意:你们说的我都想试一试了】   【八卦掌赵正一:老李信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些药酒可是小沈送来的】   【太极剑李意:小沈校长[发呆]他什么时候又开始卖药酒了?】   【八卦掌赵正一:母鸡啊,不过小沈他们那所学校什么时候不搞副业才叫奇怪吧[皱眉]】   【太极剑李意: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八卦掌赵正一:总之,如果大家觉得好用的话,不要客气向小沈校长多进些货吧!他也不容易,咱们身为武林盟友,得多多支持支持啊】 第89章 药师牌药酒   这些药酒很快就引起了中华武坛的注意, 不仅在传统武术爱好者中火速流行, 就连一向黑传武的其他功夫爱好者也不得不承认,这玩意还真有奇效。   一时间,江湖武校的电话被打爆, 都是来询问还有没有药酒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药酒生产公司。   沈青屏:我们是个正经的武术学校!   沈青屏当机立断,立刻上某宝注册了一家网店,专门用来卖药酒。   开店第一天,上架的500库存立即被抢光, 就连见过黄蓉点心店销售盛况的沈青屏也有点懵逼。   原来药酒的需求量有这么大的吗?   沈青屏不知道,许多蹲在电脑前买药酒的顾客都是一连下单10件20件,毕竟药酒保质期长, 可以储存许久,练武之人又时常磕着碰着,药酒对他们而言算是个必需品。   好在对黄药师而言,制作这些药酒实在是小菜一碟, 不久之后又上架了一批, 没有第一次那样火热,但也是几天内就卖光了。   不知怎么的, 这药酒渐渐的不只是在武坛中流行,就连一些圈外人也听说了。   杜园园是个资深的网购爱好者,也是某宝最早的那批用户。   遥远十多年前,某宝刚刚推出的时候,电子支付还不太流行, 杜园园第一次在网店购物,买的是一个电话。   当时不像现在,有快捷的支付方式,有上午下单下午送达的快递,杜园园记得很清楚,她和卖家刚好在同城,两人就相约在城里某个麦当劳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和现在比起来,还真的不太方便。   从第一次买了电话以后,杜园园就对这样的购物方式上了瘾,随着支付方式和快递行业的发展,网上购物变得愈发方便快捷起来,她也成了某宝商城最忠实的用户之一。   现在,不管买什么,杜园园都很习惯于先在网上商城选购下单,等着快递员送货上门,就连平时家里缺油少盐,也是一律走网购途径。   杜老爹有些看不惯女儿这种事事求助于网购的行为,在老人家眼里,买东西怎么能光是看看就购买的?就算是买件衣服吧,也得亲手摸一摸材质啊,看一看薄厚啊,最好还能上身试穿一下啊,这才能买回家。   面对老人家的唠叨,杜园园有些不以为然:“爸,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大家不都是上网买东西?就算货不对也可以退嘛。再说了,网购既方便又便宜,比在店里头还合算。”   杜老爹说不过杜园园,还是坚持自己的老一套,认为网上卖东西的都是骗子,自己需要什么上街买去,坚决抵制网购行为。   结果这一天,杜老爹突然来找女儿,让她上网买一件什么东西。   “爸,你说什么?网上买的?”一瞬间杜园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天爷,她爸不是最讨厌网购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杜老爹有些尴尬:“还、还不是那药酒只在网上销售,我听老兄弟说过,他们都已经买来用过,据说效果很好。”   杜老爹年轻时曾当过兵,结识了一班能过命的兄弟,几十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每年到某个时候还会组织聚餐什么的。   杜园园捕捉到了关键词:“药酒?什么药酒?”   “说是在一家叫做药师的店买的。”杜老爹仔细回忆着。   杜老爹年轻时不注意保养,有严重的风湿,痛起来简直能要他半条命,手边常年备着药酒应急。   可是,过去杜老爹用的药酒都是他自己在药店买的,可从来没有上网买过啊。   好奇的杜园园在手机淘宝上一搜,“药师的店”就跳了出来,点进去一看,杜园园有些惊讶:这店注册的时候不长,但信誉已经有好几颗钻石了。   如果不是刷单,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这么高的信誉积分,说明这家店着实经营得很不错。   再看店里的商品,竟然只卖一种商品,就是老爸说的那种药酒。   “是这个吗?”杜园园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杜老爹看。   “对,就是这个!”杜老爹有点激动,“这瓶子我认得,是一样的!”   “那先买一瓶?”杜园园把药酒加入购物车。   这药酒卖的不算便宜,和杜老爹过去买的那些相比贵了小一半。杜园园以为老爹这么节俭的人一定只舍得先买一瓶试试看。   再说了,这些药酒杜老爹只是听老战友提起过,也没亲身试用过,他应该也只是想买来试试看吧?   没想到杜老爹却说:“买三瓶……不,五瓶,买五瓶好了。”   杜园园吓了一跳:“五瓶?爸,这要用到什么时候?再说了,这些药酒到底有用没用也不知道,万一买回来没用,岂不是浪费了吗?”她刚刚看产品说明,除非包装损坏或者药酒变质可以无理由退换,不然还退不了货。   “听我的,准没错。”杜老爹大手一挥,很坚决。   “那好吧。”杜园园耸耸肩,很快就下单付款,“买好了。”   杜老爹很满意地哼着小曲走了,倒是杜园园有些好奇,又点开了商家信息。   这到底是多么神奇的药酒,竟让她固执的老爸都这样狂热?   要知道,和许多老人家不同,杜老爹平时并不相信那些卖保健品之类的广告的,在他看来,这一律都是骗钱的玩意。   想了想,杜园园打开浏览器,搜索“黄药师药酒”。   很快,就有网页跳了出来,居然还有不少相关信息。   杜园园随手点开一个网页,这似乎是一个论坛的帖子。   板块:青年武师   主题:你们都用过黄药师药酒了吗?   内容:听说最近这款药酒很火,我也跟风试买了一下,没想到效果真的挺好的,比XX堂的药酒还管用。   1L:早就买了,一口气买了20瓶,送长辈用,听说对风湿病老寒腿之类的也有用[点赞]   2L:听说了但还没买……效果真这么好?   3L:之前看到有人在论坛里说这个药酒,觉得是广告就没理,后来我师兄买了借我用一次,疯狂爱上了[比心.jpg]   4L:楼上说的真的假的?有点心动了……   5L:最近怎么这么多推销这款药酒的?严重怀疑厂家买了水军。   6L:楼上,还真不是水军,都是些自来水,比如我[害羞]   7L:说水军的不要乱说话,东西好坏用一用不就知道了?还是说连买瓶药酒的钱都舍不得出?   8L:我觉得还真不是水军,大家知道这家店的主人是谁吗……   9L:求内幕求八卦!   10L:抛出一个铜球。   11L:据说这个“黄药师”也是江湖武术学校的教练,所以……你们懂的……   12L:……   13L:……   14L:我去,又是江湖武术学校教练?他们学校教练到底要兼几个职啊[笑cry]   15L:这个“黄药师”难道是黄蓉?都姓黄……   16L:emmmmm按照套路黄药师应该是黄蓉她爸吧[doge] [doge] [doge]   17L:不说这些教练的名字都是艺名吗?难不成还是真的?   18L:郭靖黄蓉黄药师小龙女……我就看杨过什么时候出来[乖巧.jpg]   ……   后面的楼有些歪了,杜园园没有再看,但她已经大致了解清楚。   第一,这药酒的确很火。   第二,这药酒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那个江湖武术学校教练制作的。   杜园园这种不关心体育平时只是刷刷剧逛逛某宝点赞一下朋友圈的中年妇女也听说过江湖武术学校,还上过黄蓉的点心店买过些小糕点和小龙女的蜂蜜。她只知道这些糕点的确很好吃,当时还有点奇怪一个武术学校怎么会卖起点心来,没想到不久以后又添了新业务。   不过,既然和江湖武术学校有关,想必这药酒的质量也不会太差吧?   因为对黄蓉网店里的点心颇有好感,连带着杜园园对这些还没到货的药酒也莫名期待起来。   快递很快就到了,打开外包装,发现里头包装得十分严实,五瓶药酒都完好无损,甚至还赠送了一小瓶东西。   “这是什么?”杜园园好奇地拿起那一小罐绿色的瓶子,“青草膏?”   青草膏类似于清凉油,是这几年开始流行起来的从东南亚传来的药膏,据说功效很广,适用于蚊虫叮咬、烧伤烫伤、皮肤发痒等症状。当前市面上流行的青草膏几乎都是暹罗国某牌子的,可看这瓶包装,似乎不太一样。   不管既然是赠送的不花钱,那就无所谓了。杜园园的腿上前两天刚好被毒蚊子咬了个大包,迟迟不见消退,什么花露水无比滴清凉油之类都用过了,没什么效果,正痒得很呢,干脆就试试这个青草膏好了。   杜园园打开瓶盖,用手指抠了一点青草绿的软膏,涂抹在大包处,只觉得那块皮肤凉凉的,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令人烦闷的痒疼似乎缓解了些。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杜园园哂然,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吃午饭的时候,杜园园特意问起了那批药酒:“爸,药酒用了吗?效果怎么样?”   杜老爹竖起一个大拇指,口里还含着米饭,含糊不清说:“好用,非常好用。”看起来老人家心情非常不错。   “你给老爷子买了什么药酒,竟然心情这么好?”杜园园老公悄声问。   杜园园耸耸肩,和丈夫咬耳朵:“老爷子钦定的,我上网买的。”   “网购的?”身为女婿,杜园园老公自然也知道自家老丈人是多么排斥网购,“他肯用?”   “好像说只有网上才能买到吧?”杜园园扒了一口饭。   “对了,你前几天被毒蚊子咬的包怎么样了?”丈夫又问,“还流脓吗?”   被毒蚊子咬了以后,不仅肿了好大一个包老不好,还又痒又痛的,一抓就破皮,还留了点脓水出来,弄得杜园园都想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了。   “诶,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杜园园一怔。   丈夫有些好笑有有点无奈:“昨晚你不还痒得睡不好觉吗?这会儿就忘了?”   要知道,昨天晚上杜园园被那个包弄得睡不着,整夜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后半夜才能入眠,弄得他也跟着睡不好。   “不是,那个包好像真的不怎么痒了。”杜园园干脆放下筷子,把腿盘到椅子上,掀起裤管,自己也是一怔,“咦,这包好像小了不少。”   丈夫也跟着瞧了一眼,表示赞同:“真的小了许多。”   “吃饭时间,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做什么呢?”杜老爹见女儿女婿交头接耳说个不停,女儿甚至还坐没坐相把腿都伸上来了,不满道。   “不是,爸,我之前被毒蚊子咬的地方好像好多了。”杜园园说。   “我看看,”杜老爹也知道这两天女儿被这个包弄得有多么奔溃,端起饭碗把头一伸,“哟,还真是好多了,你看医生去了?”   “哪有时间去医院呢?”杜园园哭笑不得,“爸你忘了?这大半天我都呆家里没出门呢。”   “那是擦了什么药?”杜老爹毕竟当过兵,也野外生存的经验,知道被毒蚊子咬过以后,如果不是擦药,伤口很难这么快就治愈的。   “还不就是涂了点清凉油什么的……对了!”杜园园突然想到什么,“爸您买的那药酒不是送了一小瓶青草膏吗,我也抹了点,难道是这东西的作用?”   “那就是了!”杜老爹坚定地点头,“这家店的药酒很管用,青草膏也一定很好。”   “真有那么神奇吗……”杜园园有些不信,她又不是没涂过其他药膏,但似乎都没什么用。   不过,自己也是涂了那青草膏后包才消去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它的作用? 第90章 剧组   沈青屏不知道有人在为黄药师制作出来的新产品而纠结, 他只知道黄药师近来制药的兴头很高, 不仅一连制作了好些药酒,甚至还研发了其他一些产品,青草膏也是其中之一。   黄药师亲自出马, 这些药膏药酒的品质自然是有保证的。但目前只有药酒的功效得到了顾客的肯定, 如果贸贸然上新品,只怕别人不太买账。沈青屏灵机一动,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可以先将这些产品作为赠品,有人买药酒就附送一小瓶试用装, 等顾客用了觉得不错以后,自然会想要回头来买,这样一来, 这些东西的销量不也上去了?   正如沈青屏所想的那样,没多久,网店的客服就对沈青屏说,近来有不少顾客都在询问青草膏的事, 问青草膏有没有单独出售而不是作为赠品的。   沈青屏知道, 时机成熟了。立刻让客服又上架了一款新的产品,开始正式售卖青草膏。   就在沈青屏专心研究该怎么赚钱的同时, 《流云飞月》剧组来了。   江湖武校这边早就准备好了,新建的楼一个多月以前都已经装修完毕,里头的装修材料都是用最环保对人体刺激性最小的,又晾了一个多月,现在住进去也没多少味道了。   这些宿舍楼本来是想着等以后学生多了给学生住的, 统一标准两人间,每间都配有空调独卫热水器,比国内目前大部分大学宿舍还要好,沈青屏从小住集体宿舍有些住怕了,不愿见到自己学校的学生因为宿舍的问题吃苦。   ――学武本来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如果吃饭住宿条件还那么差,怎么会有人肯真正安下心来学武呢?   沈青屏这么做,是为了学生考虑,也是为了传统武术的未来考虑。   剧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来了,在参观体验过宿舍和食堂后,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一开始许多人还以为既然在偏僻的武校取景,他们吃的住的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不抱什么希望呢。   特别是剧组的一些演员更是眉开眼笑,这些人平时进出五星级宾馆,非米其林餐厅不光顾,嘴早就被养刁了,当得知吃住都在学校时还挺不高兴的,如今看来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许久不见,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要讲,早就不知跑到哪个角落去叙旧去了,沈青屏只好自己陪着导演等人在校园里逛逛。   导演陈森是个不太善于言辞的人,这一点他上回来沈青屏早有体会。没想到这一回,陈森的话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言谈之中大多是围绕西门吹雪和郭靖那次决斗的。   可以看得出,陈森真的对西门吹雪和郭靖很是敬佩。   “让西门教练和郭教练在电影里客串一下?”沈青屏有些惊讶地听完陈森这个请求。   陈森点点头:“不管是外表还是身手,两位教练都很合适。还麻烦沈校长去问下两位教练,看他们愿不愿意。”   一定是很愿意的,陈森心里想着。   并不是他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但他还是对自己比较有信心的。当今娱乐圈不知有多少人想走关系在他的电影里出演一个角色,西门吹雪和郭靖这两个素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两个出名的大好机会?   当今社会过于浮华,不知有多少人怀揣着一颗明星梦,为了出名什么都做得出,更何况眼前这么好一个成名的机会,陈森不相信西门吹雪和郭靖会拒绝。   没想到,沈青屏带来的消息让陈森大吃一惊:“什么?他、他们不愿意吗?”   沈青屏笑得有些无奈:“郭教练说,他这个人比较愚笨,恐怕不懂得怎么演电影。至于西门教练嘛……”   回想起西门吹雪那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沈青屏长长一叹:西门吹雪就更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连个借口都不给他。   “你和他们说清楚了?不是龙套角色,而是有几句台词还有打戏的配角。”陈森有点怀疑沈青屏根本没把话传递到位。   怎么可能有人会拒绝出演他的电影嘛!陈森有些小傲娇了。   沈青屏不得不安抚陈大导演的情绪:“真的很抱歉陈导,西门教练和郭教练都是很纯粹的习武之人,他们唯一想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武艺,将传统武术发扬光大,其余别无他想。”   陈森若有所思。   在这样的时代里,能从头到尾都专注一件事的人已经很少了,世人或许不太理解,但无一不是充满敬佩。   什么叫匠人精神?或许这就是吧。   陈森心里的不快被冲淡了不少,既然他们不愿,他也就不强求。   《流云飞月》按照正常进度进行拍摄,但男主角陆小凤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过去在拍摄的时候,陆小凤表现得都挺不错的,虽然偶然也会有几条不过的,但只要导演指出了,他就能很快改正过来,可以说是学习能力非常强的演员了。   然而这次到了他的大本营拍摄,陆小凤的表现反而没有之前在外地要好。   当陆小凤又一次被喊NG,别说脾气本就不大好的陈森导演了,就连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也有些不满。   “陆哥这两天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过去从没有过的。”   “大概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拍电影,熟人都在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吧?”   “要我说,还是太没有经验了,毕竟是新人,只拍了一部电影就成了男主角,心态有些飘了吧。”   “他这么一搞,进度又慢了,得了,今晚哥几个又得熬夜喽。”   一时间,片场议论纷纷,好奇的担心的不满的言论在各个角落里响起,以花满楼的耳力,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陆小凤,”花满楼静静走到被陈森勒令在一旁好好思考的陆小凤身后,神情有些担忧,“你是怎么了?”   陆小凤转过头来,看着面露忧色的花满楼,默了一默,摇头笑道:“没事,这两天状态有些不好罢了。”   他的笑容实在有些勉强,花满楼虽然看不到,但能体会得出来。   陆小凤不由自主伸手去摸自己的两撇胡子,深深一笑:“七童,我真没事,是你想太多了。”   “那就好,”花满楼唇边也绽开一抹浅笑,“陈导演叫你了,快去吧。”   “七童!”见花满楼转身就要走,陆小凤突然叫住他。   “嗯?”花满楼转过头,面色如春风拂面。   “没什么,你去吧。”话到口边,陆小凤决定又不说了。   ***   当夜,沈青屏照常同西门吹雪在凉风习习的操场上练剑,眼角突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放慢了动作。   西门吹雪见沈青屏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眉头轻皱,正想出声提醒,却见沈青屏收起剑,道了声“师父我过去看看”,一溜烟就跑远了。   “……”   “陆哥!”沈青屏蹑手蹑脚,突然出现在看上去有些萧索的陆小凤身后,重重在他肩上一拍,“你怎么在这?”   平时这个时间陆小凤不是还在拍戏,就是去找花满楼,很少见他出现在操场上。   不知陆小凤究竟在想些什么,连沈青屏来了都没发觉,被他这么一突击吃惊不小,下意识就是个防御动作,等看清了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校长啊。”   沈青屏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陆小凤的肩,有点茫然:他刚刚好像也没太用力吧?陆小凤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陆哥,你怎会在这?不用拍戏?还有……花哥呢?”沈青屏想起了正题。   不知道是不是沈青屏的错觉,听到花满楼的名字,陆小凤脸上似乎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了笑,从身边拿起一个什么东西递给沈青屏:“今夜月色真美啊……校长,不来一瓶?”   沈青屏这才发现,原来陆小凤是一个人在对月独酌,身边已经东倒西歪好几个空酒瓶了。   “不了,谢谢。”沈青屏忙拒绝。他酒量不是很好,又不贪杯,可没这个雅兴,一边看月亮,一边饮酒。   见沈青屏不要,陆小凤也不介意,又开了一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吹。   借着月光,沈青屏发现陆小凤微微扬起的脸晕着几分不太正常的红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问道:“陆哥,你……是不是醉了?”   闻言陆小凤眉头微皱,重重放下酒瓶子,发出“啪”的一声清响,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沈青屏,似笑非笑:“我醉了?笑话,天底下谁不知道我陆小凤千杯不倒,我怎么可能会醉呢?”   沈青屏:“……”看来他是真的醉了。   不过陆小凤喝醉酒还真是一件奇事,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醉了?   莫非他有什么烦心事?   他是不是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沈青屏还想问什么,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里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吧。”   “可是陆哥他……”沈青屏有些犹豫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淡淡瞟了沈青屏一眼。   “哦,好吧……”被他这么一看,沈青屏一个激灵,乖乖抬脚走人。   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嘀咕道:“陆哥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   等到沈青屏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西门吹雪从刚才开始就平静如湖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的手指一动,衣袖带风,径直朝着陆小凤拿着酒瓶子的右手袭去。   西门吹雪动作很快,但陆小凤的反应也不慢。只见陆小凤手腕一翻,那半瓶酒如同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他的左手中。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些褐黄色的液体微微洒了出来,湿了陆小凤的袖子。   陆小凤忍不住大叫起来:“哇,老兄,你想干嘛?”   西门吹雪不答话,继续伸手去夺陆小凤手中的酒瓶。   陆小凤不肯,施展轻功,凌空一跃,瞬间倒退好几步。   西门吹雪紧随其后,五指骈伸,向前探去,一副不拿到酒瓶誓不罢休的样子。   陆小凤一边躲一边嚷嚷着:“不是……我说西门,庄主,剑神,你抢我的酒做什么?想喝那边还有啊。”   陆小凤有些委屈:明明那边还有好几瓶未拆封的酒,和他手里的这瓶是一模一样,西门吹雪偏偏就想夺他的这瓶,还讲不讲道理了?   西门吹雪不理会他,紧紧贴着陆小凤。陆小凤往哪里躲,他就往哪里追,弄得陆小凤是不胜其烦,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干脆把手中的半瓶酒直接往西门吹雪前面一抛,说:“不躲了不躲了,你要就给你,不想和你玩这游戏了。”   西门吹雪却没接,只听“啪啦”一声,酒瓶落在地上,碎了。   陆小凤好生无奈:“我说西门老兄,既然你不是想要我的酒,干嘛又紧追慢赶的,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   西门吹雪依然沉默着,用行动来代替自己的言语――   他抽出剑,剑锋光芒一闪,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   极大的求生欲给了陆小凤超快的反应,他一跃三尺高,一边逃一边大叫:“不是吧西门,这好端端的你干嘛专针对我啊?”   西门吹雪不理会他的话,捏了个剑诀,手起,剑落,十分干净利落。   纵是陆小凤也是三魂被吓去了两魂,不敢大意,伸出两跟手指,迎着剑锋一夹,那剑尖就稳稳停在了他鼻子前三公分。   西门吹雪的眼里终于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开口道:“看来你的功夫倒也没落下。”   陆小凤手指一松,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说西门,你可真是毫不留情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你老弟我就没命了。”   西门吹雪剑眉一扬,毫不客气道:“如果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就这点本事,那也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陆小凤理都不想理他了,身子一翻,直接在田径场旁的单杆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西门吹雪:“说吧,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西门吹雪身形一闪,也稳稳当当坐在陆小凤身边另一个单杆上,说:“你最近很奇怪。”   陆小凤没好气道:“连你也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   “可是为了花满楼?”西门吹雪不理会他话里的埋怨,平静问道。 第91章 好朋友   呃, 这个问题嘛……   陆小凤的表情有一秒钟的僵硬, 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说:“你想到哪里去了?这和七童有什么关系?”   西门吹雪转过脸来看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大字:我不信。   “好啦好啦, 我投降, 你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陆小凤无奈,“好吧我承认,的确和七童有那么一咪|咪关系。”   顿了顿,陆小凤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比了个很小的动作:“就只是一丁点儿啊,比米粒还小的一丁点。”   西门吹雪好整以暇,双臂环胸, 静静地看着他。   陆小凤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眼神有点飘忽:“从哪儿开始说呢……”   陆小凤之所以一副害羞的模样,实在是因为他不大好意思开口,道明自己最近心烦意乱的真实原因。   原因说复杂也不复杂, 用几个字就可以概括:他, 吃醋了。   没错,一向自诩为风流浪子处处留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四条眉毛灵犀一指陆小凤, 他,吃醋了。   吃的还是一个漂亮女人的醋。   更确切一点说,他吃的是叶云影的醋。   自从花满楼无意中救了叶云影以后,这任性骄纵的大小姐就缠上了花满楼,隔三差五就到江湖武校来寻花满楼, 就差没住在学校里了。据说,这姑娘甚至还想在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就为了能经常来学校里找花满楼。   就是在女追男已经不再是新鲜事的今天,这战斗力也算是很可以了。   花满楼却没有拒绝。叶云影虽然常常上门,但也只是呆在花满楼身边,看他侍弄侍弄花草什么的,并未真正开口表白,花满楼自然也不好先说什么拒绝的话来。他生性温柔,处处为人着想,自然是不会做这种让人家女孩子失了脸面的事。   这么一来,叶云影却会错了意,以为花满楼也不拒绝自己,更是纠缠着他不放了。   之前陆小凤还在学校的时候,还可以找各种借口把花满楼叫走,可等他进组拍戏以后,就算他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在千里之外隔空操作。   等陆小凤随着剧组回到学校拍戏,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叶云影这小妮子居然还真就搬进学校宿舍里了。   陆小凤很不满,去找沈青屏,问叶云影为什么能住在学校的宿舍。   沈青屏不明白陆小凤的心思,莫名其妙道:“叶小姐也是这一批叶氏安保公司送来培训的学员之一,当然得住在学校宿舍啦。”   “……”陆小凤当场就想给叶云影来一曲《算你狠》。   以叶云影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真的去做保镖的,为了能天天见到花满楼,她跟老爸叶韬软磨硬泡了许久,这才得到许可,跟着这一批的新员工们一起来江湖武校培训,也是非常拼了。   别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只说是大小姐想尝尝新鲜罢了,但陆小凤知道,叶云影此举居心不良,别有用心,真是个坏女人!   陆小凤一向对女人的态度都很温柔,不管对方长相如何,岁数如何,心地如何,只因为对方是个女人,他就会不由自主软了心肠。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女人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这还是第一次,陆小凤看一个女人那么不顺眼。   陆小凤一门心思考虑该如何把叶云影这个坏女人给赶走,自然对别的事就不太上心,导致拍戏时连连出神,甚至还愁的一个人在操场喝闷酒。   为了一个女人弄得这副模样,实在是有点丢脸,饶是陆小凤这样的不太在乎脸面的人,都有些说不出口。   不过,面对西门吹雪这样的老朋友,陆小凤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心声。   “西门,你评评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成天缠着一个男人不放,这叫什么事啊?还懂不懂矜持了?她爸爸也不管管!”陆小凤异常的义愤填膺。   “不是,西门,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陆小凤满脸警惕地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这才悠悠然开口:“陆小凤,你觉不觉得,你有点反应过度了?”   “有吗?”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不觉得啊?我哪里过度了?”   西门吹雪的眼神写得明明白白:还说没有?你看你,反应这么大。   陆小凤有点心虚:“真不是我反应大,是她叶云影实在太过分了。”   “哦。”西门吹雪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算了,跟你说不通,我走了。”陆小凤要生气了。   “等等,陆小凤。”在陆小凤转身的那一刹那,西门吹雪叫住他。   “还有事?”陆小凤不情不愿转过头来。   西门吹雪收起了笑意。   陆小凤心中一沉:“西门,怎么?”   “陆小凤,”西门吹雪深深地朝陆小凤看去,“你对花满楼,到底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陆小凤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只当他是我的好兄弟,仅此而已。”   “好兄弟?仅此而已?”西门吹雪重复了一遍陆小凤的话。   “对,”似乎生怕西门吹雪不相信,陆小凤又重复了一遍,“就只是好兄弟,好朋友。”   “希望如此。”西门吹雪平静道,语罢,就要离开。   “喂,西门。”这下是陆小凤叫住西门吹雪了。   西门吹雪微微侧过头。   “别说我了,那你呢?”陆小凤有些坏心眼道。   “我?”西门吹雪疑惑。   “没错,就是你。”陆小凤两眼一眯,“你认为我对七童有不一般的心思,那你对沈校长呢?”   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颤。   以陆小凤的眼神,当然不会错过他这个小动作,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继续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是不会轻易收徒的吧?”   西门吹雪不响。   “当然,沈校长也不是一般的徒弟,你说是吧,西门?”陆小凤眨了眨眼睛,“连我都看走了眼,没想到沈校长竟然还是个练武奇才。”   西门吹雪仍旧不语。   陆小凤摸着下巴缓缓在他身边踱步:“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收沈校长为徒,不过你西门吹雪做事,一向都是有自己的理由。”   “你想说什么?”西门吹雪眼眸低垂,看着自己掌中的剑。   这是他用惯了的乌鞘长剑,通体漆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这柄剑不知曾染过多少人的鲜血,也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个四条眉毛的男人。   换句话说,他们是可以生死之交。   “西门,我们是朋友,至少在我看来,我们一直是好朋友。”陆小凤话锋一转,语言变得严肃起来。   西门吹雪一怔,也点头道:“是。”   陆小凤似乎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秘密,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西门吹雪说。   陆小凤露出一个笑容来:“想来你也不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秘密吧?”   “当然。”   “既然你也不想让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我的秘密,那大家都不说,你看如何呢?”   西门吹雪沉吟片刻,说:“好。”   陆小凤露出舒心的笑来:“西门,你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了。”   西门吹雪似笑非笑:“天底下最好的朋友?那花满楼呢?”   “呃……”陆小凤后头一噎,翻了个白眼,“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起个大早拍戏,我先回去休息了,你自便。”   话音未落,操场上已经不见陆小凤的身影。   西门吹雪勾了勾嘴角,也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秘密吗……   ***   这些日子以来黄药师一直在蒙头调配药酒青草膏之类的,连吃饭都是黄蓉送到配药室里头来,衣食住行差不多都呆在这里头。如今网店逐渐步入正轨,库存丰富,暂时是不用担心卖脱销了。黄药师也正好能歇一歇,出来逛逛,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没走几步,黄药师就看到一群陌生的面孔,还在推着一辆三轮小车,车上安放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挺沉的,四五个男人一齐推着车看起来都够呛。   黄药师心情不错,想着就干脆做一件好事,上前去问他们要不要帮忙。   打头的一个人上下看了黄药师一眼,见他一副斯文人的模样,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老先生,这玩意沉得很,咱们这么多人都不好推,你肯定推不动的。”   “哦?”黄药师微微垂下眼帘,径直走到小推车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车把子。手指一动,那小车就轻快地朝前滚动起来。   “我怎么觉得一点儿也不重啊?”黄药师勾着车把朝前走。   众人:“!!!”   见几人都是一副下巴要掉地上的样子,黄药师露出淡淡一笑,问:“要送到哪里?”   还是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目瞪口呆地抬起手一指。   “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你们也加紧跟上。”黄药师丢下这么一句话,人和车很快就不见了。   一个男人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天,我是还在做梦吗?”   旁边一人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背,引来一阵痛呼和白眼。那人木木地说:“看来不是做梦。”   “这人是谁?大力水手转世的吗?”另一人呆呆道。   那机器有多重,看车轮被压得变形程度就知道了。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年儒雅男人用一根手指就把车给推走了,简直震碎三观!   “别忘了,这里可是武术学校,那人说不定是这里的教练之类的。人家练武之人,力气当然大啦。”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第92章 威胁   按照对方所指的方向, 黄药师来到了学校里的一处小花园。   和以往的宁静不同, 此时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见黄药师推着车来,有人急忙走过来絮絮叨叨:“怎么现在才来,都布置好了, 就等着这台机器呢……咦, 你是谁?”   黄药师唇角荡着一抹笑纹:“哦,我看他们推着这个累得慌,就帮他们推过来了。”   对方不明就中原因,迷迷糊糊点点头:“那好, 来,你搭把手,把这机器给搬到那边去。”   黄药师点点头, 一点儿也不费力地抬手,把推车上的机器轻飘飘提了起来,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匆匆赶来的几个男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脚下一滞, 几乎没叫出声来――   就算是练武之人, 这力气也太逆天了吧???   等黄药师安置好机器,离开花园, 迎面碰到了沈青屏。   “黄叔,你今天怎么出来了?”沈青屏笑着和黄药师打招呼,“这些日子都没怎么见到您老。”   黄药师轻轻一笑:“我看药都配得差不多了,出来透透气。对了,那边在做什么?”黄药师一指花园的方向。   “哦, 是陆哥那个剧组在拍电影。”沈青屏解释道,“对了,您老还不知道拍电影是啥样吧?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黄药师摆摆手,“我刚刚从那边过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说话间,却听一阵尖叫,正是从小花园的方向传来的。   沈青屏和黄药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施展轻功朝小花园奔去。   拨开人群,沈青屏发现有一个男人躺倒在中间,腿上还压着一棵树。   男人眼睛已经翻白,四肢不断抽搐着,唇边有可疑的白色。   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想好端端的树怎么会倒的问题,一边疾呼“快救人”,一边要动手把男人身上的树干给挪开。   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不等沈青屏伸手,黄药师已经把树从男人腿上搬走了。   “黄叔你快看看他怎么了!”见到黄药师在身边,沈青屏的心安定了一些。   黄药师虽然没有医死人药白骨那样逆天的医术,但也能称得上是妙手回春了。   黄药师翻了翻男人的眼睛、嘴,等部位,又在他的腿上按了按,最后说:“放心吧,重伤没有,就是事发突然受了惊吓,等会我开点安神的药,只要按时擦药,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黄药师眼神有点犀利,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如果刚刚树倒下来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砸到的不是男人的腿而是脑袋,只怕他现在已经没命了。   沈青屏重重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给濡湿一片。   ――这要在他们学校发生什么意外,别说以后再继续接待其他剧组了,恐怕整个学校都要被勒令整改。   导演陈森听闻这里的动静才匆匆赶来,见状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沈青屏给拦住了:“陈导,别急,医生已经看过了,说没事,用不着出动救护车。”   陈森皱着眉看了眼沈青屏,沉声道:“你能保证没事?”   沈青屏坚定地点点头:“放心吧,黄医生出身医学世家,本身的医术也十分了得,既然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顿了顿,沈青屏又说:“陈导,现在剧组有人出了意外,如果贸贸然叫来救护车,恐怕会引起媒体注意,如果有人趁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恐怕不太好。”   陈森也明白沈青屏的意思,眼神顿时冷了下来,重重哼了一声:“这些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   “现在黄医生已经在救护那人,陈导,现场人员有些多了,你看是不是该……”   陈森眼神凌厉,点点头:“我知道要怎么处理。”   有了陈森的保证,沈青屏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下,有去看伤者。   不知黄药师用了什么办法,对方已经醒了,只是人看起来还不太清晰,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口里不断低喃:“树,树……”   沈青屏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疼。   ***   等伤者的情绪归于平稳,腿伤也上了药之后,总算有时间来追究事情的起因。   好端端的,树怎么会倒?又偏偏是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倒?   要知道,江湖武术学校里头一草一木的种植摆设都暗含着五行八卦的规律,之前连强台风来了都无事,这会儿又没有刮风下雨的,树却突然倒了,不是很奇怪吗?   还是说,那棵树并不是自然倒下的?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又是谁在背后捣鬼?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校长,”见沈青屏来了,正在勘察现场的无情对他汇报道,“这树被人事先用锯子锯了,但没有全部锯断,而是锯了五分之四,受伤的那名员工大概接触到树身,树干被一撞击,这才彻底断开。”   还真是人为的!   沈青屏心头一凛,忙问:“查到线索了吗?”   无情眉间轻皱,摇头缓缓道:“没有。这几天这一片人来人往,这处又恰好是死角,摄像头根本拍不到这里。”   一个平时没多少人来的小花园,的确用不着太多的摄像头。   “什么线索都没有?”沈青屏不死心。   无情摇头。   气氛有些沉闷,正在这时,西门吹雪却出现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沈青屏一怔。   往日这个时间,他不都是在练剑的吗?   西门吹雪向沈青屏伸出手,掌心是一枚雪白的信封和一把小刀。信封上有个破洞,似乎是用什么利器给戳破的。   “我在墙上看到的。”西门吹雪言简意赅。   沈青屏似乎预感到什么,心中一阵打鼓,接过信封拆开,一张轻飘飘的小纸片落了下来。   纸片正中是一个用电脑打印的骷髅头,此外就只有一句话:这是警告。   警告?什么警告?警告什么?沈青屏满头雾水,求助地把纸片递给无情。   无情却没直接接过,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条丝绸手巾,将纸片和信封都包了放好,说:“等等去查查上面有没有指纹。”   果然不愧是做捕头的,就是比一般人更注意。沈青屏佩服地看着无情。   无情问他:“校长,学校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人?”又是砍树又是发警告信的,这得有多大仇啊?   沈青屏仔细想了想,得出个很无奈的结论:“明面上来说,应该是没有。不过我们学校发展得这么快,保不齐有人暗中嫉恨,这就难说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江湖武校在碧山市里有这么多的同行,可不是无意中结下了不少冤家?   “一般的武校,没有这么大本事。”说话的却是西门吹雪,“方才我看过,这信封在墙上钉了入墙三分,可见发信人腕力惊人,是个发暗器的好手。”   说着,西门吹雪将那把小刀递到无情手中,道:“你看看。”   无情接过小刀,上下仔细看了一遍,轻轻摇头:“很普通的小刀,看不出出处。”   西门吹雪不语,点点头。   沈青屏忍不住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搞不懂状况。   无情眼帘半垂,盯着丝巾中的信封,半晌才说:“校长,恐怕咱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   在最开始的惊吓过后,剧组还是正常拍摄。时间比较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工作人员受伤的事就全面停机。   “卡!好,这条过。”陈森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眼角瞟到一个身影。   “沈校长?”陈森一愣,迎了上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这是一场夜戏,剧组拍夜戏是家常便饭,陈森还是第一次这么晚还在片场见到沈青屏。   沈青屏对陈森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跟着沈青屏来到一个角落。   “陈导,有件事得麻烦你……”沈青屏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到这里,把嗓音压得低低的。   “好,沈校长,我马上就让人把资料发给你。”听了沈青屏的叙述,陈森沉吟片刻,点头道。   “多谢陈导演!”沈青屏惊喜道,他原先还以为陈森多半不会答应他的请求。   毕竟,无缘无故向陈森要剧组工作人员的资料,且不说陈森有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就算有,他也不定会给。   好在,陈森答应了。   “不谢,”陈森点起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气,眼睛半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这次要不是黄药师处理得及时,要不是那个工作人员伤得不重,当时现场那么多人,如果让人把消息给泄露出去,恐怕又会引来媒体的关注。   对电影来说,有曝光是好的,可问题是,陈森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他不想因为这种丑闻而上八卦版。   一个有安全隐患的剧组,实在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剧组。   于是,当沈青屏提出向陈森要剧组人员名单的时候,他答应了。   这次的事发生在江湖武校,学校里目前只有学员和剧组人员,学员的活动区域离小花园较远,从附近几个摄像头来看,这两天也没有学员在这附近徘徊。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剧组里头有内鬼。   想要追查到更近一步的信息,就只好从剧组下手。   无情忙了一整夜,第二天等沈青屏上班时,无情递给他一份资料。   “居然是这个人……”沈青屏感慨着,无情查到的嫌疑犯是剧组一位看管道具的大叔,面相看着老实和善,根本就不像会做这类事的人。   沈青屏想到了那封匿名警告信:“对了,信封上能查到什么线索吗?”   “不能。”无情说。   尽管隐约猜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沈青屏还是有些失望。“事情越来越蹊跷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下手,又到底是在警告些什么。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线索的。”无情说。   沈青屏眼睛一亮:“什么?”   “那个男人,来自沅省。”无情指着他的资料。   沅省?沈青屏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莫非是……”   无情点头:“恐怕是。”   “这些人也太猖狂了!”沈青屏咬牙切齿道。   “蛋糕被动了,自然会引起一部分利益既得者的不满。”无情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沈青屏眯起眼。   “对了,几大门派那边联系咱们了没有?”无情问。   沈青屏摇头:“之前他们说会派人来与咱们接头,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   说话间,沈青屏接到一个电话,门卫说有两个人想来找他。   “我有一个预感,”挂断电话,沈青屏兴奋地对无情说,“这两个人,就是咱们一直在等的人。” 第93章 西坪山   “徐泽?”沈青屏愕然地看着老朋友, “怎么是你?”   徐泽穿着一身便装, 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怎么不能是我了?”   “真没想到你也参与了此事。”沈青屏感慨道。   “毕竟我也是人民警察嘛,哪里有犯罪,哪里就有我。”徐泽对沈青屏眨眨眼, “对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文新,我在沅省的同僚,也是我在警官学校的同学。”   顿了顿, 他补充道:“文警官负责配合你们在沅省的行动。”   “文警官,你好你好。”沈青屏热情地和徐泽身边那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男人握手。   “沈校长,不知能否见一见参加这次行动的几位教练?”文新似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说起话来也是一板一眼,很快就进入主题。   沈青屏很快就把几个人召集起来。   “这位是……”西门吹雪郭靖几人徐泽都认识,却没见过黄药师。   “他就是药师药酒的制作者,黄药师。”沈青屏介绍道, “对了, 你外公用了那药酒感觉怎么样?”   听说眼前这个儒雅的中年美男子就是最近在武坛很火的药酒的生产者,徐泽不禁对他肃然起敬:“黄师傅, 久仰久仰。您制作的药酒,我家长辈用了觉得十分得好。他年轻时腿受了伤,又没好好保养,如今一到刮风下雨骨头就隐隐发疼,自从用了您的药酒, 腿也不疼了,真是太感谢了。”   徐泽和赵正一很亲,经常见到外公被疼得咬牙切齿满头大汗的模样,如今都亏了那药酒好了许多,他怎能不感激呢?   黄药师摆摆手:“小事情,不值一谢。”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文新都有些动容:“那药酒,如今在局子里也颇受欢迎。”   这沈青屏倒是没想到,黄药师的药酒都火到圈外去了。   由于有了药酒这一茬,双方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沈青屏趁机把这两天学校发生的事故告诉他们。   “那信还在吗?”文新问。   “还在呢,”沈青屏让无情取出那封威胁信,“文警官,你常年在沅省工作,可能看出点什么来?”   不想文新一看到那骷髅头脸色就变了。   沈青屏心知其中定有什么内情,紧张地问:“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文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这骷髅头,正是他们的标志!”   “他们”,自然指的就是在沅省的那些犯罪分子了。   文新的同僚们在沅省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多年,不少人都惨受迫害,文新自然是对那些人恨到骨子里,恨不得能将他们拨筋抽骨生啖其肉。   徐泽之前也听说过沅省那些犯罪分子手段的残忍,又听闻对方已经瞄上了江湖武校,不由的有些担心,生怕沈青屏他们会反悔,改口说不愿参与此事了。   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如果沈青屏真的拒绝提供帮助,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徐泽的心事,黄药师突然笑了,拍了拍徐泽的肩膀,朗声道:“放心吧,小伙子,沈校长既然已经答应了此事,就不会再反悔的,这样可不符合江湖道义。”   顿了顿,他又冷笑一声:“再者说,难不成咱们还会怕了他们?”   这话让徐泽安心了不少,不过不管出于交情还是警察的责任感,他还是得提醒一句:“那些人现在已经盯上了江湖武校,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场的几位大佬哪位不是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什么恶人没见过,什么狠话没听过?敢威胁他们,这不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西门吹雪眼眸深邃:“那他们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吧。”   ***   经过一番商议,沈青屏将学校里的几名教练分为两部分,西门吹雪郭靖和黄药师跟着文新前往沅省,黄蓉无情花满楼小龙女坐镇江湖武校,以免对方有什么小动作。至于陆小凤,这小子还在拍戏当中,就不麻烦他了。   让沈青屏没想到的是,西门吹雪居然主动提出让沈青屏也跟着他们前去沅省。   “我?”沈青屏指着自己的鼻子,“师父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然而,西门吹雪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笑。   沈青屏哭笑不得:“说真的,师父,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只怕到时候会拖累你们。”他们是去收集证据并趁机剿灭敌人的,可不是去郊游的啊。   西门吹雪却说:“正因为如此,就需要积累更多的实战经验。”   沈青屏:“……”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西门吹雪又说:“放心,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青屏还能说什么?   “好吧……”沈青屏只好答应,“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沈青屏转身回房,自然错过了西门吹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   沅省省会,沅州市,飞翼机场。   沈青屏一行人各自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穿着运动服登着运动鞋,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起眼。   沅省多山,山高且险,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登山爱好者专门来此地旅游爬山,沈青屏他们这样打扮,跟普通的登山客无异。   就连西门吹雪都换上了一身非纯白的运动装,没办法,一身白实在太奇怪了,如今他们要尽量做到低调行事,还是小心点好。   根据文新提供的地址,他们还得从机场坐机场大巴到沅州汽车站,再转三趟车到达远离省会沅州的天沅市天沅县底下的某个镇上。   根据线人提供的情报,三天后犯罪团伙将在这里做一笔交易。而西门吹雪他们将要做的,就是破坏这场交易,同时收集到证据,顺藤摸瓜,将沅省的黑|帮一网打尽。   一路风尘仆仆,总算在晚上快十点到达了天沅县的新村镇。   到底是地处偏僻,小镇看上去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年轻人喝酒划拳的怪叫声,一切都和中华国任何一个小镇无异。   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沈青屏之前已经通过网络在小镇上的小旅馆订好了房间,新村镇附近有一座高山,名为西坪山。西坪山虽不是很大众化的旅游景点,但凭着其高险,在驴友中也小有名气,时不时会有慕名而来的登山客前来挑战西坪山,连带着新村镇的旅游业都起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沈青屏一行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都以为他们同样是来挑战西坪山的游客罢了。   登记入住,照例两人一个标间。   镇里的小旅店,卫生方面自然不求有多好了,别说西门吹雪了,就连沈青屏看着都有些寒碜。   “那什么,师父,这镇子里的旅店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只能将就的住了。”沈青屏有些忐忑,生怕西门吹雪会生气。   然而西门吹雪除了眉头紧锁以外,却没说什么,转身就进了浴室。   “呼――”沈青屏长长呼出一口气,坐在床上,上下打量屋内的摆设来。   感觉房间内还是上世纪的装修,不太明亮的日光灯,有些发黄的壁纸,立式电视连个机顶盒都没有估计不能用,原本的床单是乡村常见的那种大花床单,这次情况特殊,西门吹雪也没带新的被单,也只能将就用了。   好在旅馆里还有wifi,虽然速度慢半天才能刷新一条信息,不过考虑到此地已经靠近边境,就连手机信号都不大好,也就不奢求那么多了。   奔波了一整天,沈青屏手机看着看着,只觉得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最后头一歪,彻底睡着了。   等西门吹雪走出浴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青屏斜倚在床头,头歪着,手中还抓着一部手机,正呼呼大睡。   西门吹雪双眉一挑,正想上前去叫醒沈青屏,让他洗了澡再说,却见他睡得两颊通红,一副香甜得要命的样子,他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一顿,还是放下了。   不太忍心去打扰他。   西门吹雪只是从沈青屏随身带的大包里翻出一套睡衣,三下两下将沈青屏外衣给除了,然后将睡衣给他套上。掀开被子,抱起沈青屏往床上一搁,再把被子严严实实盖上――山里头的气温可是不高的,如果不盖好被子,非得生病不可。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除了西门吹雪自己,再没第二个人发现,他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夜好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爬上沈青屏的眼睛,他突然醒了。   自从和西门吹雪学武以来,他慢慢的也就改掉了睡懒觉的毛病,作息时间可正常了不少。   再看旁边的床上空无一人,显然西门吹雪早就起了。   沈青屏掀开被子正想下床,看到身上的睡衣就是一怔:他怎么穿着睡衣?   没记错的话,昨晚他一边玩手机一边等着西门吹雪洗澡,后面好像就睡着了,应该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来着……   莫非是师父替他换的?沈青屏脸上一热。   再看一边的椅子上,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好,一看就知是西门吹雪的手法。   呃,看来还真是……   沈青屏的脸上更烧了,心里头五味陈杂,有些酸酸的又有些甜甜的,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西门吹雪亲手替他换衣服,这要说出去了谁信?   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   不过自己这不断上翘的嘴角是怎么一回事啊!站在镜子前,沈青屏才发现自己满脸笑意。   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不等调整好表情,就听门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沈青屏从浴室里探出一个脑袋:“师父,一大早练剑去了?”   西门吹雪拂去身上沾染的晨露,这才慢条斯理道:“我去西坪山看了看。”   沈青屏一听有些紧张:“可有发现异常之处?”   根据线报,那伙人交易的地点就在西坪山。   西门吹雪说:“有见到几个鬼祟的人影,不过不打紧,都是些小喽。”   正主显然还没到。   饭后,沈青屏一行人装作要登山的游客,手里持着西坪山的地形图,混在其他登山客之中,朝着西坪山的方向走去。   这两天,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探测一下,看看哪里才是那伙人交易的确切地点。   过了山门不久,原本跟在沈青屏身后的郭靖和黄药师不知何时不见了,唯有西门吹雪在他前方一米处,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西坪山以山高地险出名,许多地方连像样的台阶都没有,只是前人浅浅地在山石上凿出只容得下半个脚掌大小的石窝,很多时候不得不手脚并用才能前行。   要是以前的沈青屏,这样的路恐怕没走几步就累了,好在和西门吹雪练武之后,只觉自己变得身轻如燕,踏山路如履平地。   走到半山腰的地方,游客明显少了不少。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将地图在沈青屏面前摊开,指着上头几处,道:“这西坪山山腹极大,这几处都是平时罕有人烟之处,如果是我,定会选择这种地方做交易。”   对于西门吹雪的追查能力沈青屏还是很信赖的,他点点头,继续听西门吹雪说:“郭靖和黄药师都已经往这两处去了,你我的任务是这里――”   西门吹雪指着地图上一处较高的山峰,继续道:“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不在西坪山主峰范围内,便是驴友也很少踏足这样的地方。”   “以你我的脚程,来回一趟大致要大半天的时间,今晚应该能回得去。”   既然西门吹雪都已经安排好,沈青屏自然是没什么要说的,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朝着地图上所标出的地方赶去。   不想,他们还真在那个山峰附近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这里有人生过火的痕迹。   沈青屏有些激动,扯着西门吹雪的袖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师父,难道真是在这里?”   西门吹雪眼神一凛,在四周仔细搜查了一番,最后捡回来几个废弃的烟盒和矿泉水瓶。   “这种烟价格可不低。”沈青屏不抽烟,但当校长久了,难免有一些应酬往来,认得这个牌子。   “那些人离开不到两日。”西门吹雪探看了一下草木灰,得出结论。   天色渐晚,倦鸟归林,此处皆为高大的乔木,巨大的树冠在他们头顶撑开,显得更为阴暗了。   夜里的山间气温下降很快,没一会儿,沈青屏就冻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阿嚏!”沈青屏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有些后悔自己衣服穿少了,只穿了一件T恤外面披一件薄外套,如果是在山下还行,在山里就有些抗不过去了。   突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沈青屏肩上。   “师父,你……”沈青屏愕然抬头,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把外套还给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语气不容置喙:“穿着。”   “哦……”沈青屏乖乖把手臂伸进袖子里,裹紧了稍嫌大的外套。   大概是这件外套真的很暖吧,沈青屏突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了。   蓦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第94章 文警官   “!!!”   沈青屏紧紧贴着西门吹雪的前胸, 几乎是很克制才没让自己也跟着尖叫出来。   头顶有落叶扑头盖脸砸下, 沈青屏不由伸手去接,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不少鸟类的羽毛。   “原来是鸟啊……”沈青屏长长呼出一口气。   脸上似乎有温热的气息,沈青屏抬头一看, 正好对上西门吹雪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沈青屏的表情有点炸裂。   西门吹雪半眯起眼睛, 嘴角的弧度有点微妙。   更让人奔溃的是,沈青屏一只手勾在西门吹雪的颈上,另一只手也没好到哪里去――压在西门吹雪的左胸。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还用力往下按了按。   “嘭, 嘭,嘭……”沈青屏都有点分辨不清,这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西门吹雪的。   “对、对不起!”沈青屏陡然反应过来, 立即蹦出了一米之外,结结巴巴解释道,“师、师父,那什么……我刚刚只、只是有点被吓到, 我、我真、真不是想吃你豆腐来着……”   简直是越描越黑。   “走吧。”西门吹雪深深看他一眼, 张口却是不相关的话。   “啊咧?”沈青屏一时反应不过来――难道师父他不介意自己的失礼?   “难不成你还想留宿在此地?”西门吹雪双眉一挑。   “当然不是!”沈青屏否认,乖乖跟在西门吹雪身后, 按照原路返回。   等回到旅店已经是凌晨近一点,前台大叔还在看电视,见到他们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睛,顺口道:“你们朋友也刚刚前后脚回来。”   看来郭靖和黄药师也奔波了一整天。   第二天,沈青屏召集起三人, 交换一下昨天的所得。   郭靖和黄药师都说自己虽然走了好远,但暂时都没法什么异常。   看来,沈青屏他们找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团伙交易的地点。   在确定了位置以后,他们进行了部署,决定让郭靖留在旅店,其他三人跟着上山,同来的还有文新,他是作为警方代表来的。   很快就到了交易的前一天。据说交易是第二天凌晨三点进行的,他们必须在此之前就赶到现场。   这天天气很不好,出门前天空就阴沉沉的,成团的黑云劈头盖脑似的重重压着,空气有些沉闷,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等上了山,这种感觉就更强烈的。   有不少登山客都火急火燎从山上往下走,见到四人一副要上山的样子,好心地招呼他们:“别上去了,山上开始下雨了!”   犯罪分子是不会因为一场雨就放弃了交易,沈青屏他们自然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骨肉按如同其他游客所说,还没走到半山腰,就能感受到有雨滴落下,越往上走雨滴越大越密,最后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雨网。   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分不清雨和天。   文新忍不住停下来,大声道:“这么大的雨,要不先歇歇再走吧?”   “不能停,”黄药师沉声道,“雨天路滑,若是停下,恐怕赶不上。”   再看西门吹雪和沈青屏,也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   文新不禁有些惭愧:他还是人民警察呢,受过特殊训练,体能竟然还比不上人武校教练。   没错,尽管西门吹雪拿到了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的金牌,在文新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武校教练罢了。   一开始得知上头要把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交给几个武校教练时,文新心里其实是很排斥的。他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于警官学校,在校期间处处表现优异,特别是在体能训练上,就连有功夫底子的同学徐泽都不一定能比得上他,他理所当然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文新虽然不是传武黑,但一直以来受到的都是格斗散打之类的现代西方武术技能训练,和大多数人一样,对传统武术不太有好感。可以说,如果不是徐泽的传武大师弟子身份,文新对中华传统武术的观感就更差了。   毕业后,文新本来有机会去更好的省份更好的城市工作,是他主动要求要来沅省,甚至选择了缉|毒警察这种高危职业,原因无他,他爸爸当年就因为吸|毒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对毒|贩子简直是深恶痛绝。   这几年文新破了不少案子,不过都是些不太大的案件,一直没能打击到敌人的主心骨。   没办法,敌人太狡猾,警方内部似乎也有对方的内应,有好几次行动都被破坏了,弄得文新更是火冒三丈,发誓不打倒对方誓不罢休。   对方这次的交易是文新入职以来遇到的最大的一笔交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任务失败的。   但由于敌方来势汹汹,己方又有可能有奸细,文新根本没办法支配更多的人手支援,除了自己的上司,他谁也不相信,谁也不敢依靠。   如果只身一人深入火线那几乎就等同于找死,好在这时,转机出现了。   当上司告诉他将会有几名传武高手来协助他时,他还挺不以为然的。直到看了西门吹雪和郭靖比武的那段视频,这才收起了轻视的心思。   不过,也仅限于此。他还是有些怀疑,就凭着这几人,真能成功吗?   就连五岁的小娃娃都知道,冷兵器是敌不过□□的。这些传武高手虽然剑法很漂亮,出剑很快,但再快能快的过枪吗?不可能!   其实按照文新的思路也没什么错,只是他不知道西门吹雪等人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真相,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一般人的剑法可能快不过枪,不过他们是一般人吗?   等冒着大雨千辛万苦赶到现场,雨反而渐渐小了,没多久,却是云开雾散,月亮出来了。   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湿一副粘在皮肤上有些难受,不过他们不敢生火,只好将就的穿着。   当然,在场四人中难受的其实只有文新一人。   文新不经意错眼一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看错吧?沈校长的衣服怎么这么快就干了?   他忍不住伸手一摸,果然,全干的,完全不像是淋过雨的样子。   沈青屏感受到文新无言的震惊,转头关切道:“文警官,不舒服吗?”   文新的表情有点木然:“你衣服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没看到沈青屏临时换衣服吧?   “哦,你说这个啊,”沈青屏恍然,特别自然说,“我用内力烘干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沈青屏总算也能和西门吹雪一样,内力发热了。   文新:???   内力?什么鬼啊!   是他听错了还是沈青屏说错了?   还是说他被雨淋的一时头脑发了昏?   沈青屏知道这会儿文新的三观肯定受到了冲击,跟他讲什么也不一定信,干脆用行动来说明一切――   他伸出手掌,轻轻放在文新湿透了的外套上,没多久,一股水蒸气慢慢腾空。   文新:“……”感觉三观都受到了重塑。   “这这这就是内力?”文新不可思议摸着被沈青屏烘干的那一片衣角,觉得眼睛都要掉出眼眶了。   这已经不能用神奇两个字来简单形容了。   沈青屏赧然一笑:“我现在内力还不怎么样,只能像这样一点一点烘干,如果是我师父的话,不到一分钟就能把你全身都给弄干。”   文新的目光不由自主瞟向西门吹雪。   庄主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看也没看这边一眼,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在做什么。   唯有眼力惊人的黄药师发现,西门吹雪半藏在袖子里的小拇指动了动。他似乎猜到了什么,玩味地挑了挑眉。   “噤声,好像有人要来了。”西门吹雪眼睛一眯。   众人不再说话,纷纷找好隐蔽之处,上树的上树,找洞的找洞,总之,是要把自己给藏起来。   沈青屏和西门吹雪躲在一块,就隐藏在头顶的树梢上。这棵树树冠很大,又枝繁叶茂的,能将两人的身影严严实实藏起来。   十分钟后,总算见到了人影。   这来的显然是先头部队,几个小喽一样的混混,口中用沅省土话开着不干不净的玩笑,烟吸了一根又一根。   又过了半小时以后,第二批人到了。这些人的身份显然高了一些,穿得也正式一点,人人腰包鼓鼓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   这些人在附近仔细搜查了好一会儿,显然是怕有什么埋伏。好在他们几个所躲的地方都很隐蔽,没有被发现。   月亮慢慢地朝着天的另一边爬去。   过了约有一个小时,沈青屏等的都有些昏昏欲睡,整个人半歪在西门吹雪身上,西门吹雪却没说什么,自己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总算第三批人姗姗来迟。   西门吹雪轻轻推了推沈青屏,后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透过层层叠叠的的枝叶往下看,沈青屏隐约看到这新来的几个人手中提着几个皮箱,就像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带密码的小箱子一样。   沈青屏不禁有些兴奋,开始浮想联翩:这箱子里装的会是什么呢?人民币?美元?或是干脆是金子?   钱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是会让人热血沸腾的。   在这些拿着箱子的人身后,沈青屏看见一个个子不算高但体格很壮实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一双鹰一样的样子,不知是有意还是偶然,就在沈青屏打量他的同时,突然抬头瞟了一眼。   这一眼几乎把沈青屏吓得三魂去了两魂,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   他往后一靠,好在身后就是西门吹雪,没有发生从树上摔下来这种惨剧。   “他不知道。”西门吹雪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沈青屏的脸颊上,有些痒,却让他安心了不少。 第95章 黄大师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的样子, 一阵叽里呱啦听不懂的语言由远及近, 沈青屏猜到,这大概就是来自东南亚的毒|贩子了。   对方只来了两人,个子不高, 典型的东南亚脸, 常年沐浴阳光的颜色。   双方似乎是旧识,没有过多寒暄。一个东南亚人带着一把伞,不知怎么搞的,将伞拆开, 从伞中取出了一包面粉一样的东西。   另一个东南亚人则是脱了衣服,大腿上竟然也绑着一包“面粉”。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沈青屏简直要大声感慨了:这些毒|贩子藏东西的本事真够一流的。   在中年男人的示意下, 他身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男人上前接过“面粉”,打开来,尝了尝,最后点点头。   两个东南亚人松了一口气, 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   中年男人示意手下,将皮箱打开, 展示在他们面前。   沈青屏特意看了一眼:唔,花花绿绿的,大概是花旗国的钞票。   “走。”就在皮箱要被关上的那一瞬间,西门吹雪在沈青屏耳边留下了这么一个字,人已经不见了。   下一秒, 西门吹雪的身影出现在底下的人群之中。   转眼间。黄药师和文新也加入其中。   一时底下的场面彻底混乱了起来,怒吼声枪声尖叫声剑吟声还有听不懂的方言外语,惊奇了一群又一群沉睡着的鸟群尖叫着朝天空飞去。   好几声枪响,把沈青屏的心都给提了起来。   他没花太长时间犹豫,也拔出自己的剑加入了战斗。   为了今天,西门吹雪特意让他把木剑换成了铁剑,当然,还是西门吹雪亲自找铺子淬火打造的。   很快就出现了一边倒的场面。   那中年男人见势不妙,连钱都不顾,随便放了几枪,立即想要逃跑,西门吹雪纵身一跃,落在他面前,用剑指着他的喉咙。   男人一个哆嗦,不敢动了。   “放下。”西门吹雪冷冷道。   男人立即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   那边有黄药师做主力输出,沈青屏和文新辅助,也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在刚才的打斗中,文新的左胳膊不信被流弹擦到。鲜血将整条胳膊都给染红了,他却顾不得什么,强忍着痛走了过来。   “这趟的收获可真不小,连左护法都亲自出动了。”文新冷笑着看着中年男人。   “又是你!”中年男人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文新拨筋抽骨的样子。   “没想到吧,大名鼎鼎以机智聪慧著称的左护法有一天也能落在我这个小警官的手上,”文新挑眉,“曲炳生,总算让我给逮到你了!”   沈青屏不知道这个曲炳生是谁,但他从文新的反应中猜到,这回他们可是逮到条大鱼。   面对志得意满的文新,那曲炳生却突然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冷笑说:“哼哼,且让你得意这一段时间。”   看着面目狰狞的曲炳生,沈青屏突然有一个预感: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   人赃俱获,连同曲炳生在内的一干人等被闻讯而来的警方带了回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牢狱之灾。   “这回多谢你们了,”文新的左胳膊还打着石膏,不好好在医院里休养,却跑来机场送沈青屏一行人。   沈青屏笑了笑:“这回能帮得上忙我们很荣幸,除暴安良,可不仅仅是警方的职责哦。”   文新知道沈青屏言外之意说的是自己原先对他们的轻视,不好意思道:“过去我还以为什么武林高手都是骗人的,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沈校长莫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沈青屏眨了眨眼,“以后还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能帮我们一定帮。”   “曲炳生已经供出他们的老巢,我们已经派人去查,对方触不及防,除了少数几个逃脱,大多数人员已经捉拿归案。”文新笑得一脸欣慰。   “对了,”沈青屏想起一件事,“这些人中,可有一个叫做孙英的人?”   “孙英?”文新想了想,“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果然有他们的份!”沈青屏眼睛一亮。   文新不明所以,问道:“他们?是谁?”   沈青屏沉下脸来,一字一顿道:“铁剑门。”   ***   之前铁剑门以福利院孩子的性命做威胁,逼迫沈青屏让教练们放弃参加传武大赛,不想却被西门吹雪反杀,查到了铁剑门的总部,除了掌门人孙英和少数几个头头外,其余人等一律被捕。   然而孙英几人逃出南海省以后就不见行踪,再也没有消息。沈青屏一度以为他们出逃到国外去了,可之前的传统武术大赛又在他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大赛上出现的那些不明人士听起来有些古怪,如果铁剑门当时威胁成功,那是不是代表南海省参赛的也将会是一群不明人员?   难道铁剑门不仅存在于南海省内?   还是说在铁剑门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组织,在暗中操纵一切?   再联想到之前《流云飞月》剧组出事,他们收到的那封威胁信,让沈青屏愈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而幕后主使,很有可能就是沅省的这个犯罪团伙。   如今文新的话证实了沈青屏的猜想,他忍不住给文新提个醒:“文警官,此事可能还不仅涉及到买卖毒|品一事,你们千万要小心。”   文新不是武林中人,但隐约也猜到些什么,郑重地点头答应了。   回到江湖武校没几天,却从文新那里传来一个坏消息,说法院判决下来后,警方遭到一次突击,有一部分犯人被突然出现的飞车党劫走,目前下落不明,其中就包括那个曲炳生。   得到这个消息的沈青屏心中一沉,只觉得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   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照常过。   《流云飞月》还在继续拍摄当中,这天沈青屏兴头来了,在巡视校园的途中脚下一拐,朝着剧组拍戏的地方走去,他想看看进度进行怎么样了。   没想到却在剧组看到了一个不相干的身影。   “黄叔?”见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黄药师,沈青屏顿时愣在原地,“你怎会在这?”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旁边这些人又为什么用如此崇拜的目光看着黄药师?   再仔细一看,沈青屏吓了一跳,差点儿没忍住叫出声来:黄叔,您老干嘛呢!   黄药师正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不放,完全打破了先前沈青屏对他的印象。   沈青屏有些奔溃:黄药师可不是外面那种油腻腻的大叔啊,他对亡妻一往情深的形象是不是要崩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却是一点惊讶也没有,反倒个个脸上充满着期待和神秘的神情。   沈青屏总算看出点端倪出来:好像是他想岔了?   他忍不住问身边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工作人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嘘,别打扰到黄大师,他正在看手相呢。”   啊?   等等,黄药师什么时候变成黄大师了?   不对,重点是黄药师怎么会给别人看相?   还不对,最重要的应该是这些人怎么都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就差没五体投地了?   沈青屏:这世界变化太快,我看不懂。   “校长你还不知道吗?”工作人员见他一脸迷茫,好意解释道,“黄大师他看相特别准,前两天说小刘会有血光之灾,这不,没过一天呢,小刘在搬运机器的时候手就给划破,流了好多血,好在黄大师提前赠送了一瓶伤药,这才止住呢。”   “还有还有,那天黄大师帮我看相,说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儿就没命了,真的很灵呢!”旁边有人补充道。   “我也是我也是……”不断有人在沈青屏耳边说着“黄大师”的玄妙之处。   大概是这边的动静惊扰到了黄药师,他把目光投向了这边。   “沈校长,”黄药师点点头,和周围的人说了句什么,径直朝沈青屏走来。   沈青屏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黄叔,他们都说你会看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没几天,黄药师就从医学大师变为玄学大师了?   黄药师谦逊地一笑:“老夫只不过略懂五行八卦罢了。”   沈青屏:看来是很厉害了=v=   沈青屏进一步了解到,原来黄药师的看相算命的缘由很是偶然。之前他不是救了那个被大树砸到的男人吗,对方腿伤好了以后提着谢礼来和黄药师道谢,黄药师对自己这举手之劳完全没放在心上,就不在意地说了一句:“看你面相,命中有此一劫但终究能安然度过,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没事的。”   恰好这个工作人员平时比较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闻言一惊:“黄先生你还会看相?”   见对方这么一脸崇拜的样子,黄药师纵然生性放荡不羁,此刻也不免有些得意,笑道:“看相有什么难的?既然你信这些,要不我给你看看手相?”   对方很高兴地伸出手掌来。   黄药师看过手相以后,就叙述男人过去的经历,什么高考落榜一次,什么曾经有一个长跑八年的女朋友最后还是分了……这类比较私密的事黄药师说的是分毫不差,就好像他曾亲眼见到过一样。   男人彻底被折服了:这些事别说外人了,就算连他父母都不一定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男人回去以后将黄药师的神奇之处大肆渲染,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   在娱乐圈混的人,向来是对这些东西比较迷信的,被男人这么一说,就开始有人将信将疑来找黄药师看相,发现说得很准以后也同样加以宣传,渐渐的,就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甚至,连导演陈森也听说了这件事,也来找他看相。   由于黄药师目前业务比较繁忙,剧组内想找他看相的人又比较多,为了不打扰黄药师的日常生活,剧组人员还特别有秩序地排队看相,规定一天大师只接待三个人,不能再多了。   沈青屏由衷感慨:“黄叔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其实看相对黄药师只是小菜一碟,他精通医卜星相五行八卦,看相只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支,在他看来,实在没什么好炫耀的。过去他生活在武侠世界,会看相的奇人异士也有不少,远的不说,无情对这些也是颇为熟悉的。   只是没想到,相面者在这个地界竟然如此吃香。   沈青屏灵机一动,突然有了个主意,和黄药师商量:“黄叔,咱们或许可以这样……” 第96章 看相服务   “药师的店”的老顾客们发现, 不知从哪一天起, 店内多了一项服务:消费满XX元可以免费看手相。   看手相?已经成为本店忠实客户的杜园园一脸懵逼。   不是卖药的吗?什么时候又成为算命的了?   开始时杜园园也没多在意,一来她不信这些,二来她以为这只是个宣传的噱头而已, 就跟许多网店的说满多少多少送小礼品是一个性质的。   虽然在杜园园看来, 就算这家店不搞什么活动生意也一向很火爆,完全不需要刻意用优惠手段招揽客人。   不过,算了一下自己购物车里的金额,杜园园价钱上正好可以看一次手相。   那就看一下也无妨?   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 杜园园将自己右手的掌纹拍了张照,发给客服,然后就继续逛某宝了。   半个小时以后, 消息栏里多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正是药师的店的店小二。   【小二甲:亲,在吗?药师已经看了你的手相, 以下是他的批语……】   客服发了洋洋洒洒一大段话来。   看手相嘛, 无非就是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什么的,没什么新鲜的。杜园园原本是一目十行一扫而过, 没想到越看越心惊,眼睛越睁越大。   当看到说杜园园一共谈过两次恋爱,和丈夫是因为工作上的一次意外遇见时,杜园园忍不住惊叹了。   ――她和她老公的相遇,的确是因为一次工作上的失误。当时杜园园刚毕业没多久, 又和高中就开始谈的男朋友分手了,心情很是低落,工作上接二连三地出错。她是在市内一家比较高档的大酒店工作,在一次服务客人的时候出了大错,将一整杯咖啡都给泼到客人身上,好在对方涵养比较高,没有发火,反而就此认识了杜园园。   “怎么还不睡……”杜园园的惊呼声惊醒了早已进入梦乡的丈夫,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了一句。   “老公!”杜园园也顾不得丈夫还在睡觉,直接上手把他摇醒,“我在网上看了一次手相,真的非常灵验,大师连我们相遇的缘由都算得清清楚楚!”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杜园园丈夫工作了一整天,此时累到不行,压根就没听清杜园园在说些什么,转眼又睡着了。   杜园园满腔兴奋无人诉说,好是无奈,见丈夫这么累又不好真把他喊醒,只好私戳闺蜜,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她。   第二天杜园园下班回家,手里抱着一个鱼缸,缸里还游着一只小乌龟。   “怎么突然想起要养龟了?”杜老爹见女儿带了只乌龟回家,扔下手中的报纸,好奇地上来围观,他可不知道女儿喜欢养小动物。   杜园园小时候倒是有养过蚕宝宝,不过当时几乎所有小孩都养过,与其说是喜欢,还不如说是赶时髦。等着风头过去以后,就再也没养过什么活物了。   别说没养过小动物了,就连她儿子哭闹着要养只小狗都被杜园园冷酷地拒绝。   可今天女儿好端端的怎么买了只乌龟回来?   杜园园没注意到老爹的疑惑,自顾自地把在客厅寻找着,看看应该把鱼缸放哪里比较合适。   “咳咳,”见女儿半天没理会自己,好奇的不得了的杜老爹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园园啊,没事你买一只乌龟做什么?”   屋内杜园园的儿子在做作业,听到自家阿公说什么乌龟,也跟着跑出房间,见到老妈手中的鱼缸,惊喜地欢呼一声,抱住杜园园的腰,小脚踮得老高,口中不断道:“妈妈,给我看看小乌龟,给我看看小乌龟嘛!”   杜园园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浴缸放在客厅展物柜最顶层的格子里,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不行。”   儿子:“QAQ”   杜老爹见外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有点看不过去了,心疼道:“你把鱼缸放那么高做什么?小杰想看小乌龟,你就让他看看嘛,难不成还能看坏了?”   “爸,这乌龟可不是用来看的,”杜园园秀眉一拧,神情变得有些神秘兮兮,把手捂在嘴边,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您不知道,这乌龟可是买来辟邪的!”   饶是杜老爹跟女儿一起生活了三四十来年,此刻也看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辟邪?辟什么邪?园园你不是一向不相信这些吗?”   杜园园说:“那是以前,现在我信了。”   杜老爹:“……不是,为什么呀?”   杜园园找来抹布将鱼缸的边边角角都抹得干干净净,用慈爱的眼神看着鱼缸里的小乌龟,说:“爸,还记得你先前买药酒的那家店吧?他们家最近推出了免费看手相的服务,昨晚我给他们看了一下,测得可准了。”   杜老爹挠了挠后脑勺:“那店不是卖药的吗?怎么又变成算命的了?园园,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尽管杜老爹已经开始接受在网上买东西,但对虚拟网络还是不太相信。   “爸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杜园园干脆打开手机,把昨天客服发给她的那一段话找出来给杜老爹瞧。   杜老爹架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阅读起来。   半晌,杜园园挑眉:“怎么样?爸,这说的很准吧?”   杜老爹震惊了,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这这这……园园,你说对方是不是你的熟人,把你的事都给打探好了?”   “您老谍战片看多了!”杜园园哭笑不得,“爸,人家客服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呢。”   “那他怎么把你的事说得这么清楚?难道还真是看手相看出来的?”杜老爹迷惑了。   杜园园耸耸肩:“只能这么解释了。”   “但这又和乌龟有什么关系?”杜老爹还没忘了小乌龟。   “大师不是说我最近运道不太好需要辟辟邪吗?我就问大师,有什么辟邪的法子,大师说最好能养只活物,乌龟这样的就行。”   想到这个杜园园其实还是有几分肉疼的,虽然看手相是免费的,但之后还要咨询什么就要收费了,咨询一次一张毛爷爷,虽然价钱也不是太离谱吧,但毕竟这东西都是人嘴说的,到底有谱没谱谁也不敢保证。如果不是客服发的那段话实在太准了,杜园园都以为这一定是骗人的了。   毕竟是花了一百块钱买来的法子,这不,下了班杜园园就去花鸟市场买了只小乌龟回来。   当然,对于花了一百块钱这件事,杜园园决定还是隐瞒不报,若是让老爸知道她花钱做这个,又要被批在网上受骗了。   老人家的思想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可能真的是乌龟起了辟邪的作用,没几天,一件意外就因为这只小乌龟而于无形中化解。   自从买了乌龟以后,杜园园对着小家伙很是上心,食料给的足足的,换水也很积极。但不知怎么的,小乌龟总是一副没精打采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把杜园园给着急坏了。   “会不会本来就是只病乌龟?”杜老爹猜测道。   杜园园眉头一皱,心想老爸的话不是没道理的。她杜园园好不容易没有网购一次,结果还买回来一只出了毛病的乌龟,这让它如何不生气?   一气之下,杜园园带着乌龟上班,打算下班后去花鸟市场找当时卖乌龟给她的老板算账。   结果人还没到工作的酒店,意外就发生了。   杜园园家离酒店不太远,平时骑个小电驴十来分钟就能到,倒是比开车方便多了。杜园园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电驴从家里出发,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路口等交通信号灯变绿,杜园园正想发动电瓶车,却见小乌龟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慢悠悠爬了出来。   这可真是件怪事,自从乌龟买回家后,就一直呆在鱼缸里没怎么挪过窝,杜园园都有点怀疑它是不是腿脚有问题,结果这会儿倒是爬得挺欢快的。   眼看着乌龟就要掉出袋子了,杜园园无法,只好停下车,一把将小乌龟捉住,重新把它塞进袋子里放好。   “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不听话!”杜园园口中正埋怨着,就听耳边传来一阵阵骇人的尖叫声。   杜园园茫然地抬起头,恰好见到旁边路口一辆失控的货车朝人行道的方向冲来,行人纷纷抱头鼠窜,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杜园园也吓了一大跳,好在她还在马路边上没骑上人行道,正处于安全范围内。   最后货车总算是停下来了,好在没酿成大祸,主要是有几个行人在逃跑的过程中受到了踩伤碰伤。   看着重新恢复秩序的马路,杜园园低头看了一眼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嘴唇动了动。   她不打算去花鸟市场找老板算账了。   ***   “一定是乌龟起了作用!”饭桌上,逃过一劫的杜园园做了总结。   杜园园丈夫夹了一块鱼肉塞在她碗里,说:“多吃点压压惊。不过你怎么知道就是乌龟的作用了?这听起来太玄了。”   杜园园横了丈夫一眼:“不然你说还有什么解释?还别说,买了乌龟以后,我工作都顺畅了不少,底下那些小年轻都比过去听话多了。”   杜园园是部门主管,手下还带着一些“小兵”。   杜园园丈夫比过去的杜园园还不相信这些,摇头笑道:“是你心理作用罢了。”   “不信的话我也让大师给你算算手相,算了你就信了。”杜园园见丈夫一直反驳自己有些不服,当下就拿起手机打开某宝,“他们家也开通了看手相的业务,不贵,看一次三十块。”   “药师的店”之前搞的满赠活动还在继续,但同时也开通一项新的业务,看手相,消费一次三十元,不贵,和某宝上大多数看相服务价格差不多。   杜园园丈夫连连摆手:“算了吧,我可不想到时候又要买鱼买乌龟的回来。”   “就给你的手掌拍张照,不费事的!”杜园园硬是掰开丈夫的左手手掌,对准摄像头拍了张高清正面照。   “看,批语来了。”没多久,客服就给杜园园发了一段话。   杜园园丈夫的反应和原先的杜园园差不多,一开始是不信,结果越看下去越是心惊,最后一拍桌子:“他怎么知道我过去谈过五场恋爱的!”   老天爷,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瞒得可辛苦了好不好,这倒好,被一不知来历的大师给捅破了。   杜园园似笑非笑斜睨了丈夫一眼:“嗯哼,五次恋爱?”当初谈恋爱时是谁说自己没谈过女朋友的?!   杜园园丈夫冷汗就下来了:“那啥……都是过去的事了,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在意这些呢?”   顿了顿,迎着老婆吃人一样的眼神,他硬着头皮又补充道:“这大师不是说了吗?我今后的爱情线很平稳,也没再出现什么桃花劫之类的,说明咱俩一定能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之前黄药师给杜园园批的也差不多。   “哼,看在你今后还算老实的份上,就饶你这一回。以后如果还有什么知情不报的话――”杜园园冷哼一声。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杜园园丈夫立即对天发誓,就差没痛哭流涕了。   见老婆的气稍微消了以后,杜园园丈夫连忙转移话题:“园园,大师不是说从我事业线上看,不久以后就能升职加薪吗?这可是件喜事啊。”   杜园园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你现在这个副经理也做了好几年了,是该升职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经理要被调到外地吗?他走了那这个职位……”   杜园园丈夫神秘兮兮地点头:“外头都说我很有可能……不过目前也没准,谁也不好说。”   “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那准没错!”杜园园一拍大腿,“你啊,你就等公司里的喜讯吧。”   果然没多久,杜园园丈夫就一脸喜气地回家,对杜园园说:“老婆,你之前看相的那家店叫什么名?我还真就是经理了!快快快,也给咱们儿子看看手相,看将来能不能考上清华北大!” 第97章 宝藏老男孩   “小朱, 怎么样, 最近业务应该还不错吧?”沈青屏日常在行政楼内巡视,路过客服组的时候,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小朱是沈青屏请来专门负责黄药师网店的客服, 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小二甲。   小朱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运行如飞, 一边倒还能回答沈青屏的问题:“可不是吗沈校长,自从开通了看手相的服务后,我都要忙死了。”   一边要收集客人发来的照片,一边要联系黄药师, 再把黄药师发给他的语音整理成文字发给客人。如果客人还有其他需要咨询的项目,也需要她在客人和黄药师之间进行沟通。   沈青屏倒是很满意小朱的回答,当初让黄药师在网店里开通看手相业务不过是他的灵机一动, 自己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有人买账,没想到黄药师果然厉害,没过多久,这看手相的销量就快赶上药酒的销量了。   看来, 不是看相算命不可信, 而是要看算命先生有没有真本事。   想到源源不断流进学校账户里的资金,沈青屏心里要乐开了花, 如今学校财政困难,如果不是有黄药师黄蓉的网店撑着,可能真的会出现财政赤字。   别看一次手相才三十块钱不多,真正大头的其实是之后的咨询费用。   有不少人看过手相以后,得知自己将来某一天可能会遇到什么麻烦, 自然会询问该怎么避开或是化解麻烦。一次的咨询费就是一百,也不费什么劲,一张毛爷爷就到手了。   有人就算一时没遇到什么麻烦,也会咨询该如何做能让命变得更好一些,可以说,咨询业务才是沈青屏真正想主打的,如今看来发展得挺顺利。   辟邪的方式也就那么几种,要么佩戴什么首饰,要么在家里养什么,或是去道观里求个什么符。为了进一步增加销售额,沈青屏还在店里上架了另外几样商品,什么葫芦啊,钟馗的画像啊,桃木剑之类的,也不费什么成本――葫芦是花满楼种的,画像是黄药师画的,桃木剑则拜托了西门吹雪。   沈青屏:我可真是个勤俭节约的小能手!   ***   《流云飞月》还在紧张拍摄中,一件意外却发生了。   不知在哪方面泄了消息,一夜之间,剧组在江湖武校拍摄的路透图已是全网流传。   照片虽然是偷拍,但还是挺清晰的,看得出偷拍者离得不远,用的相机也是蛮专业的。显然,是在校内拍的。   一开始看到那些照片时,沈青屏都懵了,问冯冯:“这些是陈导搞的吗?”   冯冯也是满头雾水:“怎么可能?校长你忘啦,陈导在一开始就说过,他希望拍摄期间能全程保密,还再三强调过,如果谁提前泄露秘密,莫怪他不讲情面,直接采取法律手段。”   原先沈青屏还想的挺美的,为剧组提供拍摄场地,这消息一传出去,一定有大批粉丝和记者闻风而来,如此一来,可以让学校蹭点热度什么的。   可是一开始签订协议的时候陈森就给沈青屏泼了盆冷水,陈森强调说,整个拍摄进程是秘密进行,他不希望在学校拍摄期间出现什么意外。   言外之意,非但沈青屏不能主动透露剧组在学校拍摄的事,更不能让底下的师生说漏嘴,否则后果自负。   虽然有点遗憾错过了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但想到等电影拍完以后也一样能进行宣传,沈青屏也就释然了。他不仅保证不会提前泄密,还特意和员工强调过了多次。至于学生那边,由于学生进行训练的场地离拍摄的地点有点远,干脆就瞒着他们,一段时间下来,倒也没被人发现。   可是没想到,就是在这种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还是被人发现了。   是以,当怒气冲冲的陈森来找沈青屏时,自知理亏的沈校长无言以对,只好再三赔礼道歉,并保证一定尽快查出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在无情这个神捕的协助下,真相很快就被查明,责任并不在江湖武校,也不在于剧组。   换句话说,不怪我军无能,都怪敌军太狡猾!   剧组虽然是在江湖武校秘密拍摄电影,但也总不能成天窝在学校里,没半点娱乐活动吧?学校里运动场地运动器材虽有不少,但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运动的,于是在拍摄之余,剧组成员偶然也会相约在市中心相距,一起唱歌什么的。当然由于食堂的饭太好吃了,倒是没人提出外出聚餐。   就是在一次K歌活动中,有狗仔发现了剧组中的几位成员,以演员为主,就连其中一位副导演也参合在其中。那天正好是其中一名演员生日,大家正好找个庆生的由头出来放松放松,陈森想着最近剧组拍摄有些辛苦,也爽快的答应放行。   却不想,就是这一次的活动让狗仔发现了端倪。对方顺藤摸瓜,发现一直严格保密的剧组拍摄地居然是在江湖武校。   这个是个大瓜!走了大运的娱记也没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有丰富侦查能力的记者制定了一系列严密的计划,竟伪装成学校的学生悄悄混入校园,并拍摄了不少拍戏的照片。   这些照片一传到网上,一众吃瓜群众都沸腾了。近来娱乐圈内没什么大新闻,处于疲软期,正需要来一点新鲜的事来暖暖场,恰好这些路透图就给爆出来。   陈森在华语电影圈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流云飞月》这部电影还在筹备期间就已经受到了众多关注,可陈森早就放出话来,说拍摄过程将严格保密,什么都不许泄露,大众除了知道这是一部古装武侠剧,以及参演的主要人员,其他什么也不清楚。   越是神秘的东西越撩人,人类的天性是探索未知。陈森越是这样,大众的胃口就越是被吊了起来,各路记者也是上天入海各显神通,企图能在剧组里挖到些什么,只不过一直没能成功。   可想而知,这次的泄露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在那些偷拍的照片里,不仅有陆小凤等主演穿着戏服的照片,更有众人在演戏时的照片,恰好就是男女主因爱恨情仇纠葛而相互对决的那一段,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这些路透图一泄露,拍摄地江湖武术学校自然也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一时之间,学校外突然涌现了一大波粉丝和记者。   原来在影视基地拍摄时还好,安保比较严格,就算有狗仔或是私生饭想要偷偷接近,也很难不被发现。但江湖武校可不一样,毕竟学校是半开放式的,来往学生又多,人流量大,不少粉丝记者想伪装成学生一同混进来,还真成功了几个。   好在,人有张良计,学校当局也不是没有过墙梯。   要知道,这可是江湖武校,教练们个个身手不凡不说,就连学员们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是变得耳聪目明不少,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立刻毫不客气地揪出来。   被抓的人当中有粉丝有记者,大部分粉丝还好说,脸皮比较薄,经过一番好言相劝,承认了错误并承诺再也不这么做。可有少部分粉丝和八卦记者则不同,他们口头上道歉,但放了他们走以后,转眼又乔装混了进来,大有不挖到点料誓不罢休的样子。   众人无法:虽然陈森曾放出狠话来说要从严处理此事,但总不能真把这些人送到警察局吧?他们又没犯什么罪,最后只是被口头教育几句就算了。警察很忙,有很多更要紧的工作等着处理,也不会一直操心这种小事的。   可是那些人着实有些过分,被抓到几回也不知悔改,特别是狗仔,十八般武艺全用上,半夜翻墙之类的事没少做,还真让人烦不胜烦。   江湖武校占地面积广大,如果真要请保安二十四小时无间隙进行巡逻是有点不靠谱的,也不一定能防得住人。要想真正杜绝这种事,还得另外想一个法子才是。   劳心劳力的沈校长想啊想,着急的都要上火了也没能想出一个很好的法子来,最后,还是黄药师这颗老姜出手,才顺利解决了这个问题。   黄药师唇边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拍着胸脯对沈青屏保证道:“小沈校长你放心,这事包在老夫身上了。”   当初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时,沈青屏就对黄药师佩服得紧,知道此人文韬武略文治武功文雄武霸文武双全,如今他既然信誓旦旦保证说能处理此事,那说明一定是有了好办法。   “黄叔,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沈青屏好奇道。   不说沈青屏,就连武侠众也竖起了耳朵偷听,心想这些天人人都投入紧张的敌我游击战之中,收效不大,这黄老邪有什么好办法,真能解决此事?   黄药师只是但笑不语,让沈青屏去准备了一些材料。   听着黄药师需要的那些物什的名称,黄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边,无情的嘴角也浮现了一抹浅笑。   “?”其他人不明所以,心说这些石头啊木头啊有什么稀奇的,难不成要和对方打一架不成?   可就算是打架,也不需要这些原始的装备啊。   谜底很快就揭晓了。   当夜,当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先后从校园的各个角落翻墙而入,不久以后,只听远远近近传来几声鬼哭狼嚎的尖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一早,校园里负责打扫的保洁人员和一些早起进行训练的学员教练们纷纷来报,说是在校园内的个个角落都发现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士,这些人有的拿着专业的摄像设备,有的背着干粮和水,似乎不是一伙的,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陷入了昏迷。   初闻此事,沈青屏吓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学校里出现了人|命|案?黄药师及时稳住了沈青屏,笑眯眯地说:“校长莫急,那些人只是晕了过去。”   沈青屏这才稍微心安了一些,想想又觉得不对劲,急切道:“黄叔,这到底怎么了,那些人好端端怎么就晕了?”   黄药师这才优哉游哉公布了谜底:“他们误入了我布置的阵法,大概是受到了些惊吓罢了。校长放心,他们没受到任何伤害――唔,至于心灵上有没有受伤我就不能保证了。”   沈青屏:“……”   布置五行阵法来困住那些狗仔和极端粉丝,这种方法,也只有黄药师这样的鬼才才能想得出来了。   黄药师:我可真是个宝藏老男孩=v=   黄药师不仅在学校围墙附近都布置了阵法,在剧组拍摄地周围更是布置了一个又一个八卦阵,这样,不管是半夜还是白天,就算有人能混进学校,也无法靠近剧组所在地。   至于那些不小心误入阵的人,无一不是受到了莫大的心理伤害,有些记者就此洗手不干,有心理素质好一点的,也是哭着喊着要求负责其他版面,反正打死也不做娱记了。   得知这些消息的沈青屏不免有些瞠目结舌,问黄药师:“黄叔,您到底对人做了什么?”这心理阴影面积可真够大的。   没等黄药师回答,其他人都纷纷打了个寒颤,就连淡定如西门吹雪,也轻轻皱起了眉头。   沈青屏:“……”看来的确很可怕。   事后,有一个没参与此次偷拍活动的娱记问他同行:“你到底在江湖武校受了什么刺激,非得转行?”   该名记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听到“江湖武校”四个字,点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味道,语气里满是沧桑:“你不懂,那是我所经历过最可怕的一夜……” 第98章 神算子   接下来的拍摄倒是挺顺利的, 不久后, 《流云飞月》正式杀青。   剧组离开了江湖武校,但剧组成员和学校的缘分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一者,在拍摄期间, 所有人都为黄蓉的厨艺而折服, 二者,就是黄药师的看相了。   女演员姚蜜儿在电影《流云飞月》中饰演一个女配角,戏份不多,还是个反派人物, 可就这还是她千辛万苦给争取来的呢。   姚蜜儿并非科班出身,从小就梦想着做演员当明星,看了不少前辈们的成名故事, 高中毕业以后就来到某著名影视基地,租了间小小的地下室,开始了自己的明星梦。   理想很丰满,现实超骨感。   不知面试过多少次, 也不知失败过多少次, 姚蜜儿从一开始的群众演员,晋级为有一两句台词的龙套, 再成为能在电视剧里混个眼熟的女N号。   一开始的热血逐渐变冷,但姚蜜儿还是没放弃当名演员的梦。在好几年内,她的星路很坎坷,但她的演艺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龙套生涯中练了起来。在得知《流云飞月》剧组招人后,她也毫不犹豫报名了面试。   然后, 是过五关斩六将,姚蜜儿经过重重选拔,总算拿到了一个角色:反派奸臣的一个小妾。   由于在奸臣家的戏份主要是在江湖武校拍摄的,姚蜜儿也随着剧组来到江湖武校,后来剧组里流行找黄药师看手相,她也跟着看了一次。   她还记得黄药师当时给她的批语:多年辛苦,一飞冲天。   等她再问,黄药师就只是笑了笑,摆手道:“时间不早了,姚小姐,我该去制药了。”   姚蜜儿最后还是没问道个确切的结果,但她心中隐隐约约猜到,自己的转机很可能就要来了。   做演员吃的主要是青春饭,特别是做女演员的更是如此,观众喜欢看得是青春靓丽美貌无敌的脸,而不是苍老难看的面容。姚蜜儿漂了几年,眼看着自己的年龄一岁又一岁增长,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她很害怕,怕自己还没等到成名,就老了。   就算是昔年的当红巨星,一旦老了以后,又有多少人会关注呢?就算有,也是刻薄的评论:看那个谁谁谁,当年多么好看,演的那个角色多么仙气,如今不也这样了?   姚蜜儿想着,如果再过几年自己依然没能实现梦想,或许不得不对命运低头,打包行李回老家,安安心心嫁人生子,不再去做虚幻的梦了。   但黄药师的这条批语给了她希望,等《流云飞月》杀青后不久,她就收到一个网剧的面试通知,让她参加女主角的面试,而她也凭着比较纯熟的演技和尚还青春活波的一张脸拿到了角色。   这是一部小成本的网剧,根据七八年前流行的一部校园言情改编,投资不多,包括男女主角在内的所有演员用的都不是观众心中的熟面孔,和其他用当红一二线演员的网剧完全不能比。   然而,就是这么一部小成本的校园温馨爱情故事,突然火了。   更确切地说,不仅是火了,更是爆了!   和当前国内大多数电视剧不太一样,这部网剧采取了日韩欧美那种边拍边播的模式,为的是一旦出现太扑街的情况好及时止损。显然,就连制片方也不看好这部剧。   剧是一周两集,每集二十多分钟,目前才更新到一半,微博上已全是这部网剧的各种截图,特别是男女主互动的环节,甜的让人嗷嗷大叫,大呼“甜死了”。   作为这部剧的女主角,姚蜜儿真的火了,她的微博一夜之间从一万多粉增加了近十万粉,随着网剧的进一步热播,姚蜜儿微博的粉丝数以指数爆炸的形式上涨着。   不少人还扒出来,原来姚蜜儿并不是才出道的新人,她已经踏入演艺圈多年,过去出演了不少电视剧的配角,不久前还参演了陈森导演的《流云飞月》。   这算什么?这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是金子总会发光啊!   在得知姚蜜儿此前的辛苦以后,许多人都给她这种坚忍不拔的精神给感动了。谁不喜欢努力的人?谁都希望自己的付出都能获得回报。而在姚蜜儿身上,他们看到了这种希望。   关于姚蜜儿的贴吧出现了,微博超话也有不少人打卡签到,还有各大八卦论坛也为她开了一座座高楼,甚至还出现了姚蜜儿后援会。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部剧还没播完,姚蜜儿已经收到不少电视剧的邀请,都是女一号女二号的角色,其中还不乏她从前做梦都没想到的剧组。   真的是“多年辛苦一飞冲天”。   姚蜜儿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姚蜜儿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黄药师,给他道谢。   电话里,黄药师一派风轻云淡:“没什么,你命该如此,与我无关。”   姚蜜儿依然道谢:“不不不,黄大师,如果不是你给了我希望,我可能就没那么大的信心,也不能顺利出演电视剧了。”   之前那部网剧的导演之所以能看上姚蜜儿,不仅是看中了她的演技,能看中了她的自信。对于很多新人演员来说,不自信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黄药师挂断电话,回来继续吃饭。   “是姚蜜儿的电话?她最近好像挺火的,怎么会和黄叔打电话?”沈青屏有些好奇,随口一问。   黄药师笑了笑:“我之前帮她看过手相,如今她事业有成,打电话跟我道谢。”   沈青屏眼睛一亮:“莫非是黄叔帮她改了命?”   闻言在吃饭的武侠众也都放下筷子,纷纷看向黄药师。   “命哪有这么容易改的?”无情率先开口,他于五行八卦一项上也颇有研究,虽然比不上黄药师,但也不差了。自从网店看手相的业务开通后,比较忙的时候无情也会帮忙看一下手相。   黄药师点头道:“无情说得对,命不易改,我也只是提醒了她一句。”   沈青屏听了好生羡慕,伸出手掌:“黄叔,要不你也帮我看看,看什么时候能发财?”   其实沈青屏老早就想找黄药师看手相了,但一来出于一校之长的矜持,二来觉得黄药师太忙不太好意思找他,这才一直忍着不说。听到姚蜜儿的事后,他实在忍不住也要找黄药师看手相了。   黄药师看了一眼沈青屏的手掌,脸色突变。   “怎、怎么了?”沈青屏心中忐忑,想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掌纹不太好。   “无情,你来瞧瞧。”黄药师转向无情。   无情盯着沈青屏的手掌看了半天,眉心微锁:“这……”   被他们这么一搞,沈青屏别提有多紧张了,哭丧着脸道:“我掌纹到底怎么了?黄叔,无情,你们就直说吧,没事,我扛得住!”他们这样什么也不说反而更让人害怕。   黄药师和无情对视一眼,黄药师缓缓摇头:“看不出来。”   “我也看不出来。”无情也说。   看不出来是几个意思?   面对沈青屏疑惑的神色,黄药师解释道:“沈校长,你的掌纹有些奇特,老夫和无情都无法算出你的命。”   啊?   还不等沈青屏反应过来,黄蓉先惊了:“爹,连你也算不出来?”   黄药师苦笑着点头:“这还是头一回。”   听黄药师和无情这么说,其他人就更惊讶了。他们都是老熟人了,自然知道黄药师和无情于算卜一事上有多么厉害,怎么可能有看不出来的时候?   可事实偏就如此,不由得人不信。   “没事没事,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要是我将来遇到什么劫难之类的,提前知道还不是添堵?”见众人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沈青屏故作轻松道。   “或许真是天意如此。”黄药师也跟着点头,“否则,当初为什么偏偏就从那么多人中选择了小沈校长呢?”   当初来面试校长的也不仅是沈青屏一个,但最后是他留下了。   众人也纷纷说了几句玩笑话,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只有西门吹雪依然板着一张脸,深深看了沈青屏一眼,放下碗筷,练剑去了。   ***   拍摄完《流云飞月》以后,陆小凤得到暂时的空档,留在江湖武校里,又继续从前的生活日常,陪着花满楼种种花,喝喝酒,讲讲微博段子什么的,过得可开心了。   只除了一点,如果没有那个碍眼的女人就好了。   远远就听见叶云影的脚步声,陆小凤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心中哀嚎:这女人怎么又来了?能不能消停几天?   “花大哥!”三秒过后,叶云影喜笑颜开出现在花圃另一边,“你果然在这儿!”   说着,头高高昂着,径直朝花满楼走来,就像完全没有看见陆小凤一样。   “这是君子兰?花大哥,要不我来帮你吧。”见花满楼正在伺弄一盆君子兰,叶云影热情道,就要上手去接花满楼手中的小铁铲。   眼看着叶云影的“魔爪”就要触碰到花满楼修长白皙的手指,陆小凤动作很快,先一步夺过花满楼手中的铲子,不动声色将花满楼往后拉了一步,笑嘻嘻道:“给花松土这种事又脏又累,怕弄脏了叶小姐的衣裳,还是不要弄了。我陆小凤活得糙,还是我来吧。”   叶云影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倒是丝毫不领情,要去夺铁铲:“种花这种事比较精细,我是女人,也学过插花,还是我来比较合适。”   “插花和种花还是不太一样的,还是我来吧。”陆小凤灵活地避过了叶云影伸过来的手。   “给我!”叶云影眼见得要发怒了。   这个陆小凤,每次在她来找花大哥的时候都跟在身边,简直烦死了!叶云影愤愤地想。   “不给!”   陆小凤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对女孩子他一向是比较纵容有礼的,可不知为什么,偏偏自己对上这个叶云影就全然失了往日的风度。   “陆小凤,”眼见两人就要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争吵起来,花满楼及时制止了两人,转向陆小凤,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微笑,“叶小姐想帮忙是好心好意,你为何要如此斤斤计较?”   “就是就是,”见花满楼帮自己说话,叶云影得意地朝陆小凤做了个鬼脸,“你还是男人吗,这么没有风度!”   “你!”陆小凤气急,奈何花满楼已经开了口,只好把手中的铲子递给叶云影,暗暗翻了个白眼,“既然你非要做的话拿去好了,事先声明啊,到时候花泥弄脏了你的裙子,这我们可不负责的。”   叶云影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丝质抓皱连衣裙,看上去就十分不耐脏。   叶云影接过小铲子,赠送陆小凤一枚大大的卫生球,毫不客气说:“放心吧,我是那种碰瓷的人吗?” 第一回 合,叶云影胜!   “我说叶大小姐,你每天正事不做,见天跑七童这里来种花算怎么一回事?”陆小凤不甘示弱,接着嘲讽道。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叶云影得意地哼着小调,手中松土的动作娴熟,看起来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过的。“花大哥这里花团锦簇,我喜欢这里,花大哥和你们校长都不说什么,你凭什么管我做什么?” 第二回 合,叶云影连胜!   陆小凤还想反驳什么,却被花满楼制止住了。花满楼将另外一盆蝴蝶兰塞进陆小凤怀里,说:“这盆的土也该松松土,陆小凤,你来做。”   陆小凤瞬间偃旗息鼓,乖乖蹲地上松土了。   陆小凤不说话,叶云影却还没完,她对花满楼说:“花大哥,前两天我爸老朋友来看他,还带了一些据说是从南美来的花,听说是个稀罕物,就连本土也没多少存活的。你要吗?我下次给你带来?”   花满楼听说有从没见过的花,眼睛一亮,很还是很礼貌道:“既是如此珍贵的花,还是你们好好留着吧。”   “花大哥,你也知道我爸那个人,大老粗一个,别说种花了,连养盆仙人球都能养死。再好的花到他手里都没用,还不如给你这样爱花之人,这才不辱没了它。”叶云影早就猜到花满楼会这么说,赶紧说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陆小凤一边松土,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既然这样,就多谢叶小姐了。”花满楼也不是矫情之人,再加上他也十分好奇那南美的花是什么样的,便答应了。   陆小凤忍不住插嘴道:“七童,这花这么珍贵,恐怕手下不太妥当吧?”   叶云影抢先道:“如何不妥当了?就是因为珍贵,才要送给花大哥这样的爱花之人。陆先生,莫非是你觉得花大哥还配不上养那花吗?”   “……”陆小凤被叶云影堵的无话可说,恨得牙痒痒的,心里暗骂:真是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 第三回 合,还是叶云影胜! 第99章 公平竞争   毕竟是在和一个小姑娘斗嘴, 输了丢脸, 赢了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陆小凤决定换个战术。   ――他找上了沈青屏。   沈青屏很忙,在陆小凤走进校长办公室的十分钟内, 他连续接了两个电话, 这才得到点空闲,问陆小凤:“陆哥,有事吗?”   真正到了沈青屏面前,陆小凤倒有些难以启齿了, 一反往日的潇洒,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校长,我……就是那个……”   还不等他支吾完, 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沈青屏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陆小凤无奈,只好在一旁等沈青屏打完电话。   “抱歉, 刚刚你想说什么?”挂断电话, 沈青屏转向陆小凤。   这回陆小凤可不敢再纠结了,一口气道:“校长是这样的那个叶云影成天都呆在咱们学校四处转悠又不是员工又不是学员的这样很影响学校正常工作秩序你看是不是该提醒她一下?”   沈青屏花了半分钟才理清陆小凤这一连串不带喘气的话, 扑哧一声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小凤:“陆哥,叶小姐她影响到你了?”   陆小凤脸不红心不跳,坚定地点点头:“严重影响到了。”   “可据我所知,叶小姐她好像也没做什么事吧?听说她还经常帮花满楼种花呢。”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懂得种花?”陆小凤“嗤”了一声, “她帮忙?不添乱已经算很好了。”   沈青屏眨了眨眼,不明白陆小凤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都不像他了。他说:“但叶小姐给学校捐赠了许多花木,这点是事实吧?”   说到这个陆小凤就更生气了:叶云影知道花满楼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就隔三差五弄来一批又一批花草树木,说是捐赠,其实谁又看不出来,她这是千金博美人一笑呢?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叶云影不是周幽王,他家七童更不是褒姒!   陆小凤觉得叶云影十分狡猾难缠,沈青屏倒是认为她挺可爱的。或者说,他是觉得人民币挺可爱的。   如果再来几个叶云影这样的追求者,那他们学校岂不是发了?沈青屏美滋滋地幻想着。   “校长!”在陆小凤不满的怒喝声中,沈青屏一个激灵,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啊?”沈青屏无辜地对上陆小凤那双装满了怨气的桃花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生气。   陆小凤好生无奈,知道沈校长这又是神游太虚了,只好提醒道:“沈校长,咱们在说叶云影的事。”   “噢噢噢,叶小姐啊。陆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叶小姐没做错什么,如果她真的影响到你,我会找她好好谈谈的。”沈青屏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决定先好好安慰一下陆小凤。   “不仅是我,还有七童。”陆小凤再三提醒道,“校长你可说话算话啊,一定要和那个叶云影说说,姑娘家家的,成天缠着一个未婚男人算什么事呢……”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喜欢花满楼呗。面对陆小凤,沈青屏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虽然觉得陆小凤有一丢丢无理取闹,但沈青屏还是满足员工的要求,找了叶云影说话。   “沈校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安保公司的事,找我爸的秘书就可以了,找我不顶用的。”叶云影不明就里,还以为沈青屏要和她商量安保公司的事,急忙事先声明自己什么也不懂。   “没有没有,不是说安保公司的事。”沈青屏笑着请叶云影坐下,“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叶云影说。   助理冯冯端着一杯现磨咖啡上来,又很快退出了校长办公室,关上门,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云影缓缓地用咖啡勺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并不喝,等待着沈青屏开口。   “是这样的,叶小姐……”沈青屏组织好语言,用自己的话把陆小凤的要求翻译了一遍,当然,用词用句都委婉了不少。   听完沈青屏的叙述,叶云影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沈校长,这话是谁说的?”   “这……”沈青屏有点犹豫,该不该把陆小凤给供出来。   其实沈青屏不说叶云影也猜得到:“是陆教练吧?”   沈青屏撇了撇嘴:这可不是他说的啊。   叶云影眼圈有些发红:“沈校长,难道您真认为我影响到了学校的秩序?”   面对这样的叶云影,沈青屏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只好硬着头皮说:“叶小姐,其实我真不这么觉得,不过陆教练他……”   “陆教练他成天没事就找花大哥喝酒讲段子,难道他就不影响到花教练了吗?”叶云影冷哼一声。   沈青屏无话可说。   “他这么说,无非是看我不顺眼罢了,”叶云影到底是资深商人叶韬的女儿,分析起事情来是有条有理,“沈校长,我也不知我那里得罪了陆教练,莫非他觉得花大哥是属于他的,其他人不能染指?”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沈青屏连连摆手:“叶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叶云影眼睛一眯,毫不客气道:“沈校长,我说话可能有点直,不过我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   顿了顿,叶云影又问:“那校长又是怎么看呢?”   真是狡猾啊,把球又抛回给自己。沈青屏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叶小姐平时看着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还是很精明的。难怪陆小凤都找上他来了,想必之前在叶云影面前吃了不少暗亏。   如果陆小凤能听到沈青屏此刻的心声,一定会紧紧握住沈青屏的双手痛哭流涕:校长,亲人呐QAQ!   “这……我……”沈青屏说不出来,只好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一下自己的窘态。   “校长是不是也觉得,陆教练对花大哥的态度有点奇怪?”叶云影直言道。   “咳咳咳……”沈青屏直接就被茶水给呛到了,惊恐地看着叶云影。   这妹子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沈青屏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叶云影秀眉一挑,道:“沈校长,咱们也都别装傻充愣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同性间的恋爱应该也不算稀奇了吧?”   不稀奇是不稀奇,可问题是这么直接就把同性之爱挂在口上,沈青屏还是有点不习惯。   更重要的是,叶云影所说的对象还是陆小凤和花满楼……   过去沈青屏还真没仔细考虑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被叶云影这么一说,倒是能回忆出不少端倪出来……   可疑,真的很可疑。沈青屏摸着下巴思考着。   叶云影显然是个有话直说有话敢说的姑娘,她又道:“其实我也能看得出来,陆教练对花大哥大概有不一般的情感。”   沈青屏:“……”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放弃的!”叶云影两眼中燃烧小火焰,握紧双拳,“咱们恋爱自由,公平竞争,最后花大哥选谁是他自己的事,可我当然也要尽力为自己争取一下。”   这都什么年代了,等爱情这块大馅饼砸到脑袋上的几率无异于买体育彩票,这要多欧才能能到真爱?叶云影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喜欢的东西要自己争取,这个社会很残酷,不要指望有人能无缘无故就让着你。   沈青屏被叶云影这副激动认真的样子给镇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那你加油?”   除了鼓励,他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陆小凤喜欢花满楼,你叶云影就不能追求自己的爱情了。   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男未婚女未嫁的,凭什么不让别人去试一试呢?   只不过,陆小凤那边就不太好交代了……沈青屏又陷入沉思,纠结自己该怎么同陆小凤说这事。   等等,他为什么要对陆小凤心虚啊?明明应该是他要对自己心虚才对!沈青屏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这个陆小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对花满楼真的怀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当今社会虽然说比较开放了,但对于同性之爱这种事接受的大多是年轻人,年纪稍长的一辈大都很难接受,对于主流文化来说,这个圈子还属于灰色地带。   更何况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还是古人,虽说古代也有龙阳之癖分桃之爱什么的吧,但一般男子也很难接受这种恋情。花满楼虽然性子温和友善,但他知道陆小凤的心思吗?他又能接受吗?   如果陆花二人因此反目将会如何?   这可不是件小事,沈青屏觉得,还是得从长计议。   ***   陆小凤疑似喜欢花满楼这件事,沈青屏也不好找当事人询问,更不好找别人商量,只好憋在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沈青屏不是心里能藏得住事的人,这几天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的,除了神经比较大条的郭靖,大家都看出来他有心事了。   但谁也没实现挑明开来,最后还是西门吹雪率先开口询问的。   “这几日练剑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若你心里有事,就放下手中的剑,等什么时候心静了,再来练剑。”西门吹雪对剑诚心诚意,很是看不惯别人对剑道不尊重的样子,是故毫不客气对沈青屏说。   沈青屏自知理亏,不敢多言,灰头灰脑放下剑,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转头看西门吹雪,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和你说……”   再没有比师父他口风还要紧的人了,他又是陆小凤的好朋友,和他说这些,应该没事吧? 第100章 纠结   沈青屏真心觉得, 剑神果然不愧是剑神, 这心理素质简直不是盖的。   听了沈青屏的倾诉以后,西门吹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说:“我知道。”   啊?   沈青屏一脸懵逼:这和他预想的好像不大一样吧?   西门吹雪面色平静, 进一步补充解释:“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青屏:“!!!”   见沈青屏一副瞠目结舌满脸震惊的样子, 西门吹雪突然心情大好,嘴角微微翘起,故作淡定道:“过去在武侠世界的时候,陆小凤就对花满楼很好。”   沈青屏:我知道啊, 但有什么问题吗?   西门吹雪说:“陆小凤有很多朋友,我,司空摘星, 老实和尚……但我们都知道,花满楼是最特别的。”   沈青屏八卦兮兮的表情:“怎么讲?”   西门吹雪瞟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   剑神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西门吹雪又补充道:“过去在武侠世界, 陆小凤总是和花满楼同进同出, 江湖人都说,要想找到陆小凤, 那得先找到花满楼。”   陆小凤是自由惯了的浪子,想要让他一直呆在一个人身边,的确不容易。   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见西门吹雪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沈青屏小心翼翼问:“师父,你……你是怎么看他们之间……”   西门吹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反问道:“我应该怎么看?”   沈青屏纠结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青屏不是迂腐的人,更没有直男癌,他尊重他人的性取向,也不觉得喜欢同性就有什么错。可是,平时听多了这种事,可真发现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总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处理。   陆小凤喜欢花满楼这件事连西门吹雪都证实了,想必十有八九是真的。可花满楼是如何看的呢?   如果花满楼也同样喜欢陆小凤,那他二话不说一定会支持两人,可如果并不呢?   要知道,花满楼此人一向个性随和,对任何人都热情温柔,谁也看不出来,他对陆小凤的和善是出于朋友之情,还是更复杂的感情。   “其实,你大不必如此纠结。”见沈青屏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西门吹雪说。   “莫非师父有什么办法?”沈青屏两眼一亮。   西门吹雪摇头:“我没有办法,不过,我想陆小凤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   “怎么讲?”沈青屏不解。   西门吹雪目光放远,眺望天边的一朵云,说:“我了解陆小凤,他虽然行事放荡潇洒,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顿了顿,西门吹雪眉梢微挑,眼神一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知为什么,沈青屏总觉得此刻的西门吹雪浑身上下就散发着可怕的冷气。   冷不防,沈青屏打了个寒颤,心里默念道:叶大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西门吹雪缓缓垂下眼帘,眼角的余光瞟到沈青屏那张纠结万分的脸,唇角微微向上一勾。   陆小凤,倒是让你先行了一步。不过……这样也好。   ***   江湖武校的全体师生都发现,近来花教练有点奇怪。   倒不是说他突然转了性什么的,他还是对人温和有礼,和过去无异,只不过,他好像是有什么心事,路上有谁和他打招呼,经常都没反应,等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花满楼的人缘可是出了名的好,和谁都处得来,因此大家都很担心花教练,有不少人都来找沈青屏反映这件事,让沈校长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大伙儿如果能帮一定帮。   沈青屏联想到不久前西门吹雪说的话,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奈何这种事又不好直接找上花满楼询问。慎重考虑之后,沈青屏决定先喊来陆小凤,先从他这里下手打探情况。   面对陆小凤,沈青屏直接开门见山:“陆哥,你最近是不是对花哥做了什么,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陆小凤的神色也有些古怪,说高兴吧,又好像没那么高兴。说不高兴吧,但也不太像。   看来就是陆小凤惹的祸了。   沈青屏心中一惊,忙问:“陆哥,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倒也没什么,”陆小凤双眉一挑,慢条斯理道,“只不过对他说了一些……心里话。”   沈青屏严重怀疑,这“心里话”引起了花满楼部分不适。   见沈青屏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自己,满脸的狐疑不相信,陆小凤决定不卖关子了,说:“我对七童说,我欢喜他。”   呼,总算说出来了,他都憋了几天,早就给憋坏了。   陆小凤这边是舒服了,沈青屏却是一副吃了坏东西的表情,别提有多别扭了。“你你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小凤又重复了一遍。   “你就直接跟他表白了?”西门吹雪说陆小凤会有所行动,但沈青屏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直接的行动。   老天爷,怪道花满楼这些天就是那种状态,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也不会表现得比他更好一点!   见沈青屏一脸责备地看着自己,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说了句轻松话:“校长,你这样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没长花吧?”   沈青屏狠狠瞪他一眼,很不赞同地摇头:“陆哥,你太荒唐了。”   “谁叫那个叶云影总是缠着七童?我不先把我的想法告诉七童,要真让那女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陆小凤说的理直气壮。   沈青屏:“……”他竟无法反驳。   “不对,差点儿被你给绕进去了。”沈青屏皱着眉说,“可问题是,表白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你怎么能不事先跟我们商量商量,就这样妄自做决定呢?”   “谁说我没商量了?”陆小凤一脸无辜,“我找过西门。”   “那师父是怎么说的?”沈青屏一颗心提了起来,他没想到西门吹雪也参与了此事。   “他赞同我这么做啊。”陆小凤摊手。   沈青屏:“……”他早该想到,以西门吹雪这种有话直说不作伪的个性,的确会这么说。   不对,陆小凤是什么时候找西门吹雪商量的?如果是在自己和他讨论之前,那他为什么不说?   沈青屏问陆小凤。   陆小凤歪头计算了一下,说:“我想起来了,就是在X月X日那天。”   刚好是在沈青屏和西门吹雪讨论的后一天。   得知西门吹雪不是有意隐瞒自己,沈青屏只觉得心头一松。   陆小凤没注意到沈青屏神色的变化,依然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我也有些后悔,说的太直接了,这些天七童都不大愿意搭理我。”   该!沈青屏默默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谁叫你把他吓到了。”   花满楼,多么好的人啊,偏偏要承受这样的惊吓,真可怜。   陆小凤只觉有些挫败:“收到我陆小凤的表白很掉价吗?”他自觉自己长得不赖,性格也挺好,武功也挺高,条件应该还算不错吧?   其实凭心而论,陆小凤各方面条件真的很不错,虽然为人风流了点,但对花满楼的一颗心还是很真的,只不过……   “那花公子是怎么说的?”沈青屏突然问。   陆小凤一扫先前的喜悦之情,轻轻叹了口气:“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后来就一直没理陆小凤。   “莫非他不愿意接受你?”沈青屏睁大双眼。   陆小凤有点丧:“唉,我也不晓得。”   说不失望是假的,想他陆小凤半生风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可偏偏到了花满楼这里却碰了个不大不小的壁,真真是让人长太息以掩涕兮。   沈青屏也有些同情陆小凤了:“看花公子近来的表现,他好像并不接受啊?”   陆小凤:扎心了,校长。   “那你要怎么办?”沈青屏小心翼翼问道。   陆小凤苦笑:“还能怎么办?我和七童过去是朋友,既然他对我无意,那还继续做朋友呗。”   不得不承认,陆小凤是个很潇洒的人。   但沈青屏不得不给他泼冷水:“你想做朋友,但我看花公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诶。”花满楼近来精神恍惚,有意无意避着陆小凤,怎么看也不是能够继续当朋友的样子。   陆小凤被堵得想翻白眼:就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沈青屏不知道往他心上捅了多少刀。   伤人于无形之间,沈校长近来功力见长啊。   可以说是非常冷酷无情了QAQ   大概是陆小凤的表情太过于受伤,沈青屏不由心软了,说:“其实我倒觉得,可能我们想错了。”   “这是何意?”陆小凤虚心求教。   沈青屏说:“花公子近来的变化你我都看在眼里,这的确不错,不过,他可曾说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吗?”   陆小凤何等聪明人,稍微一点拨就明白了,顿时眼睛一亮:“校长的意思是,七童他……”   沈青屏点头,意有所指:“或许,其实他并不是排斥陆哥,而另有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陆小凤皱眉。   沈青屏到底是师范生出身,为人师表,很善于做类比:“陆哥,咱们换个思路啊。如果是你,突然有妹子跑来对你表白,你又恰好对她有好感,你会怎么样?”   陆小凤想都不想:“当然是接受啊!”为什么不接受?   沈青屏:“……”好吧,他忘了陆小凤这种情圣属性。   “算了,咱们换个比喻对象,如果是……是我师父吧,如果有人向他表白,他恰好心里也有对方,那他会怎么表现?”   “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的!”陆小芬斩钉截铁,“我太了解西门了,如果他将来一定要娶老婆,那他的老婆一定就是他的剑。”   ……这个笑话有点冷。   沈青屏无奈,只好再换个比喻对象:“算了,就以我自己来作比喻吧,如果有女孩子和我表白,我恰好也喜欢她,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可能会手足无措然后跑掉。”别看沈青屏长得好,但至今还是母胎单身,面对这种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可能七童他不是拒绝,而是……害羞?”陆小凤若有所思。   “有这个可能性吧。”沈青屏也不敢肯定。   陆小凤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着拍了拍沈青屏的肩膀:“沈校长,多谢了。”   沈青屏好奇道:“你要怎么做?”   陆小凤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   看着陆小凤雀跃而去的身影,沈青屏笑着摇头:还真没想到,陆小凤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为爱情而苦恼。 第101章 心理疏导   事情竟然格外顺利。   也不知陆小凤究竟和花满楼说了什么, 没多久花满楼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重新回到以往亲密的状态,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关系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看着花园里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脑袋, 沈青屏嘴角一弯:这个陆小凤, 在处理感情的事上还挺有一手的。   私下里,沈青屏偷偷问陆小凤:“陆哥,你和花哥现在――”   陆小凤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接受我了。”   什、什么?!沈青屏震惊了。   陆小凤难得有一丢丢害羞,赧然笑道:“校长你说的不错, 后来我去问七童了,他说他那时只不过太过于震惊,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我, 才会突然跑掉的。后来他想了好几天,发现自己其实对我也有好感,于是就接受我了。”   “所以说,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沈青屏愕然。   陆小凤抿嘴一笑:“可以这么说吧。”   陆小凤一脸喜气的模样也传染给沈青屏, 他笑道:“那就恭喜陆哥了。”   “到时候请你们喝酒啊。”陆小凤笑道, 远远听到花满楼招呼他的声音,“那我先走了, 校长。”   “去吧去吧。”沈青屏挥手,顺带默默翻了个白眼――踹飞这碗狗粮。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沈青屏总觉得忘了什么,一时却想不起来。   算了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沈青屏晃晃脑袋, 做自己的事去了。   ***   叶云影单方面失恋了。   虽然从没人跟她说过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失恋了。   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导致自己失恋的对象居然是个男人!   想她36D大长腿青春无敌肤白貌美清纯可爱美少女,居然还比不上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糙汉子?还有没有天理了!   叶云影很悲伤也很愤怒。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悲伤和愤怒都是无由来的,因为她一直都是单恋花满楼,花满楼从来都没有向她暗示什么,她连火气都无处发泄。   原来,她以为虽然花满楼没有暗示什么的,但她自信自身条件不差,只要自己天长地久对花满楼好,他一定会深受感动,进而爱上自己的。   却不料,中途却闯出个程咬金,不仅先她一步向花满楼表白,还真就获得了花满楼的青睐!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矜持,而先大胆表白的。   叶云影觉得,不是自己不够好,而是敌人太狡猾。   怒气冲冲的叶云影拦住了陆小凤,冷冷道:“我想找你谈谈。”   陆小凤眼中划过一道精光,笑了:“正好,我也想找你谈谈。”   最近这段时间陆小凤是春风得意马蹄疾,走路都带风,和死气沉沉的叶云影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小树林,叶云影脸色阴沉,毫不客气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才把花大哥勾|引走的?”   在和花满楼确定关系以后,陆小凤变得宽容大度了不少,得知花满楼对叶云影无意,他也就不乱吃飞醋了,就算面对叶云影的质问,也是好脾气道:“叶小姐,你这么说未免有些看低了七童,也看低了我。”   叶云影冷笑:“花大哥原先明明对我很好的,结果你一出现以后,他就不怎么理我了。”   陆小凤扶额,只觉得对这姑娘实在无话可说:“叶小姐,请你搞清楚,如果要论资排辈,先认识七童的人可是我。”   叶云影脸一红,知道自己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但还强撑着不肯松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用不正当手段勾|引花大哥了。”   饶是陆小凤好脾气,此刻也被气得不轻,硬生生说了声“我和你简直没法说”抬脚就要离开。   “喂,陆小凤,你别走啊,你是心虚了吗?你停下给我说说清楚!”陆小凤的轻功可不是盖的,转眼就不见了身影,只留下叶云影一人在原地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大声咒骂着。   “你吵到我的蜜蜂了。”突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叶云影头顶响起,她受了一惊,差点儿从蹦起来。   “谁?谁在那里?!”叶云影战战兢兢地抬头,见到是小龙女,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龙教练啊,你在树上做什么?”   小龙女纵身一跃,轻轻落到叶云影面前,秀眉微拧,显然有些不大愉快。她又重复一遍:“你的声音太大,吵到我的蜜蜂了。”   叶云影隐约想起来,沈青屏特意给小龙女划了一片地专门养她的玉蜂,显然她是误入养蜂地了。   叶云影虽然性子有些刁蛮,但只要不是在陆小凤面前,还是很有礼貌的,她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龙教练,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养蜂。”   小龙女面色稍缓,掏出一样什么东西递给叶云影,说:“你好像心情不大好,喝点玉蜂浆,它会让你心情变得好一些。”   顿了顿,她又说:“女孩子如果经常生气的话,皮肤会老得很快,还会长皱纹。”   叶云影道了声谢,接过了玉蜂浆,心中暗暗嘀咕着:都说这龙教练性子高傲不好相处,也不知道是谁传的瞎话,她人不是挺好的吗?   叶云影不知道,一开始的小龙女的确比较清冷不易相处,这是她常年生活在古墓里少与人交往不通人情世故所致。但可能是受到江湖武校这和谐热情的氛围所影响,她也逐渐被感染,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但真正相处起来才知道,她的人其实是很好的。   更何况,自从她成了微博上有名的护肤博主以后,她偶尔也会上微博,看到有不少人私信求教,让她有一种被需要的自豪感,同时也感受到帮助他人的快乐。   今天遇到叶云影,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小龙女知道,这姑娘大概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于是她才主动现身,决心帮一帮她。   虽然小龙女不知道叶云影和陆小凤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出于对女人的同理心,小龙女在心理上还是比较偏向叶云影的。   小龙女的神色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叶云影还是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关切。不知怎么的,她鼻子一酸,从方才起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   “原来是这样,”听完叶云影带着哭腔的叙述,小龙女总算搞明白前因后果,对叶云影更为同情了,“过儿……我是说我的丈夫,他过去也很招女孩子喜欢,有不少人都追求她,这也一度让我很伤心。”   闻言叶云影都顾不上哭了,睁大眼睛:“怎么会!龙姐姐你这么美,哪个男人见了你不喜欢?你还需要和外头那些凡花俗草争风吃醋吗?”   小龙女露出浅浅的笑窝,摇头说:“在爱情面前,不管高低胖瘦,人人都是平等的。”   顿了顿,小龙女又说:“原先我也做了点傻事,但我和你不同,我没有怨恨她们,我只怪我自己。我知道这其实不是她们的错,怪只怪,我留不住他。”   闻言叶云影脸上一热,她知道小龙女是在影射她方才对陆小凤的诅咒,双唇微微颤动,嗫嚅道:“其实我……”   “你不用说,我都懂。”小龙女打断她,“这只是你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其实你心肠并没有那么坏。”   叶云影心中一暖。   “可是,叶姑娘,不知你想过没有,你是真的喜欢花满楼吗?”   “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我真的很爱他!”说着叶云影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龙姐姐,你说我为爱争取有什么错吗?”   “你确定你是真的爱花满楼?”小龙女又重复一遍问题,“还是说,你只是贪恋他带给你的温暖?”   叶云影愣住了。   小龙女说:“如果你不能从骨子里就爱这个人,说明你的喜欢只是很浅很浅的爱,根本谈不上是真爱。”   顿了顿,她又说:“方才你和陆小凤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其实,公正的说,陆小凤没有错。”   叶云影脸上一红:“我……”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叶云影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叶韬又对她宠爱有加,这养成了她这种骄里娇气无法无天的性子,认定的东西说什么也要得到,否则就要大发脾气。   “我问你,花满楼可有对你特别表示什么吗?”小龙女问。   叶云影不情不愿地摇头,随即又补充道:“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   小龙女说:“我和花满楼过去也见过几次面,他不管对谁都很好。”   叶云影气馁,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他救过我!”   小龙女说:“当时任何一个人看见你遇到危险,都会出手相助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包括陆小凤。”   叶云影不语。   她就是从那次花满楼将她从绑匪手中救下后对他情根深种的。小龙女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当时救她的是另外一个人,说不定她喜欢上的就不是花满楼了。   见她不说话,小龙女轻轻一叹:“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的事,我虽不太清楚,但也略有耳闻。他们两人是世间少有的能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其实他们能成为恋人,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因为他们都是能为对方付出自己生命的人。”   就像她和杨过,当初受了情花毒后,两人都争着把唯一一枚绝情丹让给对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见到恋人痛苦地死去。   叶云影思考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对小龙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龙姐姐,谢谢你,经过你这一番开导,我已经好多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又何必单恋花满楼这一枝花呢?我会很快就忘了花满楼,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等叶云影走远之后,小龙女突然出声:“你可以出来了。”   只听树梢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即陆小凤出现在小龙女面前,笑道:“没想到龙姑娘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真不愧是神雕大侠的贤内助。今天的事,多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龙女淡淡一笑:“这算不得什么,小姑娘家,没吃过什么苦,人也聪明,就算没有我,她也能慢慢想明白的。”   “这可不一样,”一想到叶云影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神情,陆小凤只觉得头疼,“如果不是你及时点醒她,这丫头还不知要找我多少麻烦呢。虽然也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总归是有点烦人。”   陆小凤很快又要进组拍戏了,趁着这最后的假期得好好跟他的七童温存温存,他可不想老是见到这么一个大电灯泡在一旁碍眼。   “对了,还不知道你和花公子已经……恭喜你了。”小龙女说。   闻言陆小凤神采飞扬,四条眉毛都要翘上了天,拱手抱拳:“多谢多谢,到时候请你喝酒啊。” 第102章 喜酒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的关系虽然也没明说, 但没多久,江湖武校的核心成员多多少少都从两人的神情上知道了,陆小凤也许诺下了不少人, 说要请喝酒。   干脆, 在他去外地拍戏之前,他将众人集中了一下,请大家喝酒。   酒是花满楼用自酿的百花醉,去年才到江湖武校时为陆小凤而酿, 如今却成了两人的喜酒。   ――虽然谁也没有挑明,但江湖武校的核心成员心里都清楚这顿酒的性质。   人生四大喜,对于陆花二人来说, 这算其一。   黄蓉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极为丰盛的菜,黄药师吹箫助兴。   佳肴配美酒,这个可以有。   酒饱饭足,众人散去。沈青屏喝得有些醉眼陶然, 双腿发软, 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下楼梯的时候,他一个没注意, 就在他即将被台阶绊倒的刹那,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他胳膊,一个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心。”   “师父,是你啊。”大概是喝多了的缘故,沈青屏看上去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白皙的皮肤泛着粉粉的红,眼波流动,眸中好像有小星星在跳跃,唇边挂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西门吹雪,一动不动。   西门吹雪怔了一秒,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过脸,嗓音比往日更低了些:“我扶你走。”   西门吹雪扶他?这场景想想就有点刺激啊……   沈青屏一个激灵,略微清醒了些,忙挣脱西门吹雪的手,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西门吹雪上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师父,今晚的月色真好啊。”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沈青屏抬头望天,不由感慨着。酒后诗兴大发,忍不住吟哦了一首曹操的《短歌行》。   沈青屏声音清亮,有点偏少年音,略微有些稚嫩,就像学生时代穿着白衬衫学弟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拨人心弦。   当然,西门吹雪没上过学,但这并不妨碍他因此愣神了片刻。   突然,沈青屏脚下一滞,西门吹雪也不由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西门吹雪问。   沈青屏转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热切地盯着西门吹雪,张口就是:“师父,月色这么美,不如你舞支剑给我看吧?”   显然,沈青屏已是半醉,否则打死他也不敢说出这种话的。   西门吹雪:“……”   “师父?”沈青屏眨巴眨巴眼睛,糯糯地叫了一声。   这副模样,还真有点像那两只求食的九尾灵狐,就差身后没有尾巴一摇一晃了。   西门吹雪墨眉轻扬,嘴角一勾:“好。”   月如水,剑如虹。一歌月徘徊,一舞影零乱。   看西门吹雪舞剑,绝对是一场视觉上的享受。沈青屏瞪大眼睛,轻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破坏了气氛。   尽管见了西门吹雪那么多次舞剑,但沈青屏还是一如既往沉迷于其中。   沈青屏:我师父真是太好看了!   西门吹雪一招收尾,背对着他,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长身玉立,真像是从月宫里走下的仙人。   沈青屏突然有点可惜,西门吹雪此刻穿的是普通的衬衫长裤,剪着短发,如果是穿一袭雪色长袍宽袖,长发简单绾一个髻,那该有多么仙。   可以算得上是小仙男本男了。   西门吹雪不知道此刻沈青屏脑海里那些乱七八槽的想法,只见他一脸痴汉笑,双眉轻皱,表情有点嫌弃。   “师父,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沈青屏小迷弟本色暴露,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词,“啊啊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这样优秀……”   西门吹雪静静听着沈青屏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的絮絮叨叨,唇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弯。   “走了。”见沈青屏喋喋不休似乎还要讲一宿的样子,西门吹雪不由出声提醒,很自然地朝沈青屏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略有薄茧,这是一只生来就应该做顶级剑客的手。   沈青屏还处于醉酒之后迷迷瞪瞪的状态中,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很自然地把自己有些肉呼呼的手放在西门吹雪掌心中,嘴角咧开:“好!”   两人并肩走远,而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并排坐着两个俊朗的男人。   “咦?”陆小凤微微一怔,举着酒壶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花满楼温柔笑道。   “是我眼花了吗?我好像看到……”陆小凤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惊愕。   “连见怪不怪的陆小凤都如此惊讶,想必看到的一定是一件十分让人惊奇的事。”花满楼眉梢轻挑。   “的确是如此……”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笑了,“好了,别管别人,今夜是我们的好日子,七童,不如我们……”   如此良宵如此夜,不可浪费,不可浪费。   ***   黄药师的名声越来越大,在众口相传下,“药师的店”每天都会接到数目庞大的看手相的订单。于是乎,沈青屏不得不限流,规定一天只接二十单,否则黄药师累死也看不完。纵是如此,排队等着看相的人也排到了半个月以后。   就在这时,突然有省电视台的人找上江湖武校。   “录节目?”亲自出来接待电视台工作人员的沈青屏惊了一惊,“黄药师?”   对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电视台正准备一款算命类的节目,请了好些有名的民间大师,听闻黄大师看手相很厉害,所以想邀请他上我们的节目。”   和某些起步比较早的电视台相比,南海卫视的收视率在一众上星卫视里实在是一般般,平时播的电视剧也是那种婆媳剧抗日剧什么的,很少能拿到当红流量出演的大制作电视剧的首播权甚至独播权,一来价钱贵,二来这些剧一向是许多电视台争着要的,南海卫视着实没啥竞争力。   同样的,南海卫视的综艺就更没什么人关注了。   其实电视台的领导不是没想过要努力一下,然而不知道是方法不对还是什么,钱是投入了不少,但实际效果却是很让人哭笑不得。   电视台新一任台长不久前走马上任,这位李新国李台长是个实干型人才,胆子大,做事很有干劲,理想也大。李台长立志一改南海卫视先前默默无闻的形象,让它从一众电视台中脱颖而出,至少,要成为一方小霸主。   李台长不惜砸了重金,一连拿下了两部大制作电视剧,的确激起了点水花,但电视剧播完以后,收视率和以往相比却也没增加多少。   看来,要提高电视台的地位,光靠一部两部电视剧是不行的。   自从综艺在中华国火起来以后,各大电视台接二连三推出各类综艺,唱歌的跳舞的表演的相亲的还有各种真人秀是层出不穷,但除了最先吃螃蟹的那几家,其他电视台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没办法,当前的综艺节目实在是太多了,且大多大同小异,没什么大的新意,观众都审美疲劳了,自然兴趣不大。   之前南海卫视也搞过几个真人秀,请来的明星也算比较大牌,但效果并不太好。   李台长并不为南海卫视当前的状况而气馁,他在精心研究了一干综艺节目以后,得出结论:要想让本台的综艺得到关注,必须有一个能吸引人眼球的创新点。单纯的唱歌跳舞这一套早就不行了,明星亲子真人秀也被玩烂,至于竞技类的综艺虽然说比较新颖,但毕竟受众面比较小,而他想搞的,是一款能引起全民兴趣的节目。   全民都感兴趣的节目?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可不简单。首先,你得先确定什么样的节目才是老少咸宜的。   最后,李台长决定,要搞一款占卜算命类的综艺节目。这类综艺目前国内电视台还没搞过,新意是有了,接下来要看怎么搞怎么吸引人眼球。   几乎所有的综艺都有主持人和嘉宾,主持人没什么异议,就定南海卫视的一哥何潇,至于常驻嘉宾嘛,和其他综艺一样,是由几个观众眼熟的面孔来担任的。而每一期邀请的嘉宾,则是民间有名的算命大师,什么看相啦测字啦占卜啦塔罗牌啦等等等等,只要和算命有关的,都包括在其中。   这款名为《我命天定》的节目搞得不错,第一季搞了8期,每一期在网上的口碑都不错,一来这种神神秘秘的节目本就很能引起人的注意,二来节目中请到的算命者也都是有几手真本事,不仅把常驻嘉宾哄得是一愣一愣的,也把观众给制服了。   首战大捷,李台长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战,节目的第二季提上议程。   先前在江湖武校拍摄《流云飞月》时,黄药师的一手看相把全剧组都给镇住了,有关于他的传说是一传十十传百,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自然也传到了《我命天定》节目组那里。   节目组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这位黄大师居然还是某宝上很火爆的“药师的店”的主人,这家店的名声在微博上可不小呢。   看来这位“黄大师”的确有几分本事。节目组一合计:就决定是他了!   听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叙述,沈青屏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让黄药师上《我命天定》?听说这个综艺还挺火的,看的人一定不少。他们不是正好要大力宣传江湖武校吗?上了这个节目,倒是一个很好的免费宣传机会。   思考完毕,沈青屏笑眯眯同意了:“我没问题,只要黄药师愿意就行。” 第103章 综艺   让沈青屏比较满意的是, 一听说能宣传传统武术, 黄药师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这一期节目不仅邀请了黄药师一个算命者,还是其他相面的测字的算八字的等等民间大师,但黄药师绝对是其中最为闪耀的一个。   当然, 黄药师儒雅英俊的外表给他加了不少分,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业务能力:上了节目后大家才发现,原来黄药师不仅会看手相,其他传统的算命手段他都会,而且算的很准!   事情是这样的。   《我命天定》一共请了三位明星当常驻嘉宾, 一个歌手,一个当红流量,一个老戏骨。每位嘉宾在一众大师们进行挑选, 各自组成自己的战队,每队之间进行比赛,最后积分最高的队伍获胜。   黄药师被选入了当红流量易鑫的队伍里。   要说起易鑫这个人,那真是粉粉黑黑争议无数, 被网友戏称为“站在风口浪尖的男人”。   易鑫十来岁就去思密达国当了练习生, 后在当地以组合的形式出道,他所在的团当年在思密达国还是挺红的, 他也凭着精致的外表和出色的舞技成为当红的偶像之一。   两三年后,易鑫决定脱团回国发展,在当时还闹了不小的风波,好在总算顺利回国。回国后,他的热度不减当年, 反而更进一步,成为中华国最有名的流量之一。   然而,随着易鑫的回国,矛盾也就来了。他当年脱团已经引起一部分团粉的不满,引发了一起团粉和唯粉之间的大战,这是网络争论的开始。   回国后他不再把重心放在唱歌跳舞上,而开始了表演生涯。   不得不承认,易鑫虽然有很高的舞蹈功底,唱功也还过得去,但他毕竟不是表演系科班出身,演技和其他演员相比还显稚嫩,面目表情有点僵,表演也不太自然。   这样的演技出演电视剧男一号男二号,自然会引起许多人不适感,他的演技自然会被人群嘲,粉丝和黑子之间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争论。   其实,不要说那些黑子,连一些比较理智的粉丝也承认,易鑫的演技真不怎么样,至少,和他的舞蹈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既然如此,易鑫为什么非得进入演艺圈,而不继续跳舞呢?   这是所有人,包括粉丝和黑子都想不明白的一点。   结果,这个原因被黄药师一语道破。   在后台一见到易鑫,黄药师脱口就是:“你是不是腰椎或是颈椎有毛病?”   此言一出,易鑫还没什么,他的经纪人跟只瞬间炸毛的猫咪一样,拦在易鑫面前,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他:“我警告你,话可不能乱说。”   黄药师眼睛半眯:他这一生,还鲜少有别人威胁的时候。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经纪人敢威胁他,有趣,真有趣。   倒是易鑫没有外头传言的那样高傲凌人,拦下了经纪人,小声说:“迪哥,黄大师应该没有恶意。”   王迪这才收敛了些,只是看黄药师的眼神依然不是太友善。   黄药师倒不在意王迪的眼神,他闯了大半辈子的江湖,再可怕凶狠的人也见过,哪里会把王迪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况且,这个打扮有点中性的小男生的态度倒是不错。   “黄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易鑫问黄药师。   黄药师无所谓:“好吧。”   易鑫把经纪人王迪留下看门,带着黄药师走进自己的化妆间。   “黄大师,”易鑫的眉间染上一抹忧虑,“你怎么知道我腰有问题的。”   原来,易鑫之所以突然退团,又突然回国当演员,不仅是因为他对我宣称的自己热爱表演,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的腰椎受了伤。   这是永久性的伤害,做了手术后能正常行动,但要是想进行跳舞这种比较激烈的运动就不行了。   可以说,易鑫是不得已才脱团回国的,而不是外头传闻的那样,是数典忘祖的白眼狼。   他有腰伤这件事属于机密,除了经纪公司和家人知道外,就连原先团里的成员也不晓得,为此他也承受了不少骂名,甚至连前团员也对他颇有误解。   其实经纪公司不是没劝过易鑫公开这个消息,因练舞太过投入而伤了腰也不是什么丑闻,还能顺道卖一回惨,也能给他设定一个“努力”的形象,何乐而不为呢?总比现在这样好,他的演技几乎已经是全网黑。   但这个提议被易鑫坚决拒绝了,易鑫虽然长得比女孩子还要精致,但性格其实挺硬气阳刚的,他不想因为这种事获得粉丝们的同情,也不想靠着这个虐粉吸粉,他希望凭着自己的实力得到他人的喜欢和尊重。   当年易鑫就靠着十二分的努力苦练舞技,这才打败了众多出色的练习生,获得出道的机会。如今,易鑫也希望能苦练演技,争取在新的领域开拓一片新天地。   没想到,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算命大师却一语道破自己的腰伤。莫非,他真的那么准,能算得到自己腰有毛病吗?易鑫惴惴不安地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仿佛看透了易鑫的心事,微微一笑,说:“你也不用这么惊讶看着我,我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看相?易鑫懵了。   没记错的话,节目组给他的资料上写,这位黄大师擅长看手相吧?自己方才好像没有把手掌露给他看吧?   这么想着,易鑫忍不住去看自己的手掌。   黄药师也不解释,一拍仙风道骨的模样离开了。   “大师,”在他出门之前,易鑫叫住他,表情有点担忧,“关于我有腰伤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黄药师笑着应允了。   有这么一出,在节目中,易鑫可以说表现得就像黄药师的小迷弟,对他是百般推崇,后来的活动也证明,黄药师的确是有几手真本事的。   比如,其中有一个环节是随意到大街上拉人算命,黄药师每一次都能说得八九不离十,不管是测字还是算命,后来都被证实是真的。   就连节目组导演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节目两季加一起办了十来期,其中就属黄药师最灵验,同时也是懂得最多的一个。   难怪易鑫会如此崇拜黄药师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私下里猜测,估计是这个大师跟易鑫说了什么,否则的话,易鑫这种当红流量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对这个不知真假的民间艺人如此敬重推崇。   当时沈青屏也跟着黄药师一起来录制节目,他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议论,心中好奇,事后悄悄问黄药师,那个易鑫为什么会对他百般依从。   “听说易鑫虽然是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但他本人是不怎么信这些的,过去对其他大师他从没有这么热情过。”沈青屏将听来的八卦说给黄药师,“黄叔,你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   他才刚刚知道原来黄药师会的不仅是看手相,莫非他掐指一算,就能算得出易鑫腰不好吗?   这未免也太玄乎其玄了吧?   黄药师嘴角轻轻一勾,却不说话。   沈青屏的恭维让他有些得意,不过他先前既然已经承诺了易鑫,不把这件事说出去,那么就算是对自己女儿黄蓉也不能说。   江湖人最重承诺,黄药师虽行事诡异性子邪,但也是个重承诺的江湖人。   于是,尽管沈青屏一副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还是无法从黄药师这里得到答案。   最后,还是无情揭晓了答案:“是看他的鼻子吧?”   从鼻子上就能看出腰伤?沈青屏大惑不解,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黄药师含笑不语,但显然,他默认了。   ――虽然他曾答应易鑫不把此事说出去,但这也的确不是他说的,是无情猜到的。   无情进一步解释道:“人体脊柱相连,胸、颈、腰都连为一体,若其中一个地方有毛病,其他地方也会跟着出问题。那个名叫易鑫的,从照片上看,他的鼻梁骨有一点点歪,想必药师就是从中推断出他有腰伤。”   原来如此,沈青屏恍然。   这的确是黄药师看相看出来的,不过不是算命的那种看相,而是中医的那种看相。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时候巫医不分家,会看相的大多也懂得些医术,毕竟看相看相,看得既是皮相,更是骨相,如果不懂医术,看相的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总之,这次参与《我命天定》的录制让沈青屏发现,原来黄药师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才多艺,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沈青屏也不是没有点抱怨的。   “既然黄叔您会的不仅是看手相,您怎么不早说啊?”沈青屏哭笑不得。早知黄药师还会测字占卜什么的,他应该多在网店里给他开几项业务。   可以说是非常会资源利用了。   黄药师无辜地摊手:“那你也没问啊。”之前大家知道他会看手相还是偶然,出于第一印象,众人还以为他只是对手相比较精通罢了,却忘了他这样的博学多才的奇人,又怎么可能只会看手相呢?   失误,这真是个失误。   好在及时补救也不晚,节目播出后,来找黄药师算命的人就更多了,不仅是看手相,什么测字啊求签啊黄雀算命啊都有人来找,甚至还有要求算星座算塔罗牌的。   黄药师:不好意思,西方的算法我还真不会。   至于黄药师的身份也在网络上引起过一番热议,因为耳聪目明的网友们发现,这位最近大热的算命大师,他不仅会算命,还会制药,不仅会制药,还会武功……   天,这是全才吗?   很快又有火眼金睛的网友发现,在黄药师微博认证上,写的是“江湖武术学校教练”。   江湖武术学校?不就是黄蓉陆小凤西门吹雪小龙女……所在的那个武术学校吗?   众网友:怎么又是你?!   很快就有好事者做了一份盘点:八一八传说中的江湖武术学校。   盘点里,制作者细心的一一列出了当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的诸位江湖武校的教练,将各人的能力和属性做了标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在江湖武术学校,不想做厨子/明星/玄学大师/护肤达人/……的美人不是好教练!   众网友:你们学校是按照长相和特殊能力来选教练的吗???   沈青屏[语气低沉]: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些教练其实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真是深藏功与名。   网上的热度一波接着一波,江湖武校也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入学狂潮,不说在碧山市或是南海省,甚至在全国都有了一定名气。   这不,沈青屏就接到了中华国武术学校联盟的请柬,邀请他在下个月中旬到登封出席会议。 第104章 武校联盟大会   沈青屏这是第一次收到中华国武术学校联盟邀请, 特意去请教了体育局的刘昌富。刘昌富也不太清楚, 专门帮他打电话询问了同僚,最后得知:这是一次半官方的会议,每两年举行一次, 主要是邀请全国各地大小武术学校的负责人做做交流什么的。每次会议举办的地点都不同, 这次恰好轮到登封市的武术学校来承办此事。   江湖武校至今为止才开张了一年多,两年前自然不可能受到邀请了。   至于这一回,沈青屏是决定要出席会议的。   说来,当了这么久的校长, 他还没怎么跟同行们打过交道呢。最多就是和各门派的掌门以及赵正一这样的民间传武大师认识认识,要说那些武校的负责人,不是沈青屏不想打交道, 而是他们的办学理念本就不一样,就算真碰见了,也不一定能说得到一块儿去。   江湖武术学校创办的初衷就是为了宣传中华传统武术,让更多的人信仰传武, 是以教授的也是传统武术。   而翻开大多数武术学校的教学大纲, 上头说的明明白白:本校教授散打和套路课程。   可以说,除了临近少林的一些武校还会教授少林功夫, 大部分武校压根就没打算传授传统武术。   沈青屏琢磨着,如果不是江湖武校在这一年多里风头频出,说不定这个会议主办方都不会邀请他。   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有点严重了,但说不到一块儿去是真的。   不过正因为江湖武校如今在网上的热度,主办方除了发送请柬外, 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叽里呱啦说了大一堆话,大体意思就是请沈青屏准备一个发言稿,让他在会议上传授传授宣传发展武术学校的经验。   沈青屏:首先,你们要有一群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教练。   当然这是开玩笑,如果真这样说大概会被打的吧→_→   要说宣传武校,经过一年多的实践积累,沈青屏也颇有一些心得体会,在出发之前精心写了一篇发言稿,还制作了一个精美的PPT,兴致勃勃带着西门吹雪登上前往登封的路途。   其实一开始沈青屏只打算带上秘书冯冯,并不想打扰到其他人。可黄蓉却提醒说,先前沅省的那伙人还流窜在外,当初是西门吹雪郭靖他们出手相助才让警方顺利捣毁他们老巢的,如果沈青屏单独行动恐怕会有危险,最好能带上一个高手。   当得知西门吹雪愿意同他一齐前往登封时,沈青屏还是挺惊讶的。他本来是想找黄药师或是陆小凤作伴,何黄药师最近算命业务太忙没空,陆小凤接了一部新剧更抽不出身。最后在陆小凤和黄蓉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提醒下,沈青屏尝试着问了问西门吹雪。   没想到,西门吹雪还真就答应了。   面对沈青屏万分讶异的神情,西门吹雪的脸色倒是很自然,他淡淡道:“你是我的徒弟,做师父的,自然得照料一二。”   沈青屏有些感慨:没想到西门吹雪也是个护犊子的人。   有西门吹雪相伴,沈青屏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瞬间觉得安全感嗖嗖嗖上涨了不少,别提有多安心了。   一路北上,顺利到了登封。   登封机场还在修建,他们先是坐飞机到郑州,再坐高铁来的。早有工作人员来火车站接他们,送他们到宾馆入住。   对于和西门吹雪同住一间这件事,沈青屏已经很有经验了,直接从兜里掏出自己和西门吹雪的身份证,递给前台小姐。   沈青屏的动作很自然,自认为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看起来颇年轻的小姐姐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和西门吹雪两眼好几眼。   沈青屏忍不住去摸自己脸,心说他脸上应该没什么脏东西吧?   倒是西门吹雪神色平静,不动声色接过前台登记好了的身份证,说了声谢谢,就拉起沈青屏的行李箱就走了。   “诶,师父不用,我来拿就行了。”沈青屏也紧跟着小跑离开。   至于身后那个前台小姐姐为什么会发出压抑而兴奋的惊叫,沈青屏没工夫去思考了。   ***   会议的规模不小,可以说,中华国内有点名气的武术学校负责人都被邀请来了,还有一些国内有名的功夫高手,如李意赵正一这样的民间传武大师,又如少林武当这样的老牌门派负责人,自然还有各家功夫的代表人物,例如散打高手、跆拳道合气道空手道之类的高手。   在会议上,沈青屏还见到了一个老熟人,碧山寺弟子,同时也是碧山市振天国际武术学校股东兼名誉校长,非心。   非心之前因为嫉妒师侄兰天帮江湖武校宣传而不替自己的武校宣传一事曾打上门来,想找江湖武校麻烦,结果被黄蓉用“落英神剑掌”打懵了,最后灰溜溜离开了。回去后大概是被他师兄非远大师给训斥过,再也没来找不爽。   虽然江湖武校和碧山寺同在碧山市,但一个远在大海之滨,一个则在碧山之上,离得还是蛮远的,双方后来也再没见过面。   却不想,两人却是在远在千里之外的登封碰了头。   要说仇人相见,格外眼红。虽然沈青屏并不把非心当成敌人来看待,但架不住非心他厌恶沈青屏啊。在非心看来,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可真够讨厌的,非但和他的学校来争夺生源,还教唆手下的教练来对付他,让他吃了好大一个亏,最终不得不灰头土脸回碧山寺,又被师兄给好生训了一顿,差点儿被关了禁闭。   此仇不报,他就不是非心了!一见到沈青屏,非心双眼里燃烧起愤怒的小火苗,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发寒的冷气。   如今沈青屏已经跟随西门吹雪练武,直觉度提高了不少,变得十分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莫名而来的冷气。他一扭头,恰好对上非心那双愤怒的眼睛。   沈青屏觉得自己是非常无辜了:明明当初是非心先找上门来挑衅,他们只是合理反击罢了,现在反而错的倒是他们了?   如果可以,沈青屏是很愿意和非心处好关系的,大家都在碧山市,又都是办武校的,非心还是兰天师门的师叔,不管怎么看,双方就算关系不深,但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敌对的关系吧?   如果说是因为正常的竞争有摩擦也就罢了,可非心的那个振天武校传授的是碧山寺的功夫和散打套路之类的,和江湖武校完全不搭边,沈青屏实在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抱有敌意?   当然,自从上回非心上门挑衅之后,沈青屏也从兰天那里了解一些有关于非心的事,知道这个辈分不低的和尚的心眼着实不大,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也就没有再去计较些什么。   然而,沈青屏不打算招惹非心,但非心却是主动来挑衅他。   这次会议共持续一周,分为几个环节,先是受邀的各个武校负责人对自己的学校进行展示,再是经验交流,沈青屏之前就受邀做了PPT,最后一个环节是参观登封的十八铜人武术学校,这是登封乃至北方地区最大的武术学校,学校里的教练许多都是少林俗家弟子出身,可以说实力不菲。   就在经验交流的环节上,非心在提问环节向沈青屏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请问沈校长,你说了这么一通话,难道是想表示,要宣传武术学校,就必须让学校成为网红吗?如果学生是因为追求时髦而不是真心喜欢才选择学武,他们的动机是不是值得商榷?抱着这种目的来学武的人,真能对武术充满敬畏之心,真的能学好武术吗?还是沈校长本来就不打算办好武术学校,只是想把学校当成一件有利可图的商品?”   会议举办方邀请沈青屏和同行们交流自己是如何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武校在短短两年内发展成今天的规模,沈青屏精心准备了一个发言稿,从一开始的黄蓉直播郭靖抓小偷,到后来的陆小凤进入演艺圈西门吹雪参加传武大赛都简要说明了一遍。说实话,仅仅听沈青屏的发言,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这所学校完全是靠着“歪门邪道”才出名的。   在武道式微的今天,还有人愿意学武并将无数当成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可以说是武术的真爱粉,在座的诸位校长高手更是真爱粉中的真爱粉,听非心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纷纷皱起了眉头。   好在沈青屏是有备而来的,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碰到这样刁钻的问题,嘴角一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容不迫地说:“非心大师说的有道理。我承认,来江湖武校报名的学员中有一部分是受到网络舆论的影响,他们觉得我们学校很红,来学武就像去网红店探店一样,打个卡罢了。我也不说什么假大空的话,我就给大家提供一组数据,没错,一开始抱着这种目的的学生不少,占了所有报名学员的大约三分之一,这些人报的几乎都是短期班,就是简单学一些扎马步之类的,时间大概是两个月十六节课三十二小时。我让人统计过,一期短期班结束后,大概有一半的学员选择留下来报了长期班打算继续学习。我想,这个数据大概能说明一些问题。”   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沈青屏继续说:“我认为,学习的兴趣是可以培养的,没有人天生就喜欢什么或是讨厌什么,这需要教师的正确引导。敢问诸位,你们为什么坚持练武,难道不是因为从中发现了乐趣吗?”   “江湖武校,就是这么一所能激发学生练武兴趣的学校,我们的教练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多才多艺,他们靠着极富魅力的人格吸引学生,让学生从中感受到了传统武术的魅力。我不认为学校成为网红有什么不好,这样可以给大众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才能让人产生想学习武术的念头。最后,我要说明一点,我们学校的教练虽然看上去有很多副业,但他们的武功都很高,绝对不是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江湖骗子。这一点,我想在座很多人都有领会过。”说着,沈青屏的目光有意无意在非心脸上扫过。   非心一个激灵,想来是回忆起被黄蓉殴打的惨痛经历,顿时没话说了。   “可是沈校长,你的初衷也许是好的,可为什么要选择以传统武术作为主要科目呢?选择散打或是其他现代武术不是更好吗?传武的名声可不大好啊。”有一个散打高手提问道。   这个问题沈青屏也早有准备,张口就来:“在我看来,中华传统武术博大精深,其中不乏有不少精华,仍然值得今天的我们继续学习。在座也有不少德高望重的大师,想必当初也参与过散打和套路的编制,他们应该愿意作证,我们如今看到的所谓现代武术,其实有很多都是从传统武术发展而来的。可以说,如果没有传统武术,就没有现代武术。”   底下,李意赵正一等人纷纷颔首,他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自然知道不少内情。   “至于传统武术到底是不是骗术这一点,我认为,没有不好的武术,只有练不好武术的人。我承认,如今的确有不少所谓的‘大师’打着传武的旗号招摇撞骗,连带着传武的名声都变差了。但我不认为这些人使的是传统武术,充其量,只是骗人之术而已。真正的传统武术,不仅是用来换取名利,更是用来匡扶正义除暴安良的。”   武当崆峒华山等门派掌门人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沈青屏这一番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最后,沈青屏总结道:“我选择办江湖武校,我选择中华传统武术,期间也许会遭到一些不解和诋毁,但我不后悔,更为自己的选择而自豪。” 第105章 参观   如雷般的掌声在会堂内久久不散, 沈青屏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笑着走下台,朝着西门吹雪的座位走去。   “师父,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沈青屏双颊透着些许激动的红晕, 显然还没从方才高昂的情绪中走出来。   西门吹雪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角流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很好。”西门吹雪说。   得到表扬的沈青屏心情很好,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这天的活动主要是参观十八铜人武术学校。   作为中华国最早开设也是最大规模的武术学校,十八铜人武术学校毫无疑问是国内武校的魁首,江湖武校虽然近来风头挺旺, 但和十八铜人武校相比,那还是小巫见了大巫。   十八铜人武术学校里的教练大多是少林的俗家弟子,有少林寺这么一座大山靠着, 可以说不管是在资源还是资金方面都是一路绿灯,春晚等各类大型晚会没少上,学校的表演团还多次受邀到世界各地去演出,可以说已经成为中华国武术界的一块活招牌了。   大概是受到电影的影响, 不少外国人对中华武术还是非常好奇的, 甚至还有行动派不远千里来中华国想拜师学武,当然, 找的一般是十八铜人武术学校。   别看非心的武术学校叫什么振天“国际”武术学校,还开了国际班,但实际上一个外国学生都没有。而十八铜人武术学校却不同,虽然它低调地没有把“国际”两个字挂在招牌上,但货真价实开设了两个国际班, 专门招收外国学生。   一趟参观下来,可把沈青屏给羡慕坏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们的江湖武术学校什么时候才能像十八铜人武术学校这样优秀?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们还得加把劲啊。   下午时间是自由活动,参会者可以随意在学校内进行参观走动,只要不影响学员正常上课就行。   沈青屏资历浅,与会者中比较熟悉的就是李意赵正一和各大派掌门,倒是和同僚们没什么话说,好像不少武校负责人都有意无意疏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那些掌门人平时比较忙,就不留下来参观学校了,不过赵正一等几个中老年大师也在,沈青屏便跟他们一起走。   赵正一很喜欢同市这位年轻有为的后生仔,有意把沈青屏介绍给自己的老伙计们:“这位就是江湖武术学校的沈校长,大家都听过名字,不过应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在赵正一的介绍下,沈青屏这才知道,原来赵正一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民间传统武术互助小组的成员,他们的确是彼此听说过名字的。   说到民间传武互助组,沈青屏真心和各位老前辈道谢:“多谢各位前辈能派弟子支援我们江湖武校,这份恩情青屏铭记于心。以后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当初在李意和赵正一的牵头下,江湖武校和民间传武互助小组建立了互帮互助的合作关系,由传武互助组为江湖武校提供教练。若非如此,光靠着几位武侠世界大佬,他们还真难以应对如今的那么多学员。   “诶,小沈校长这话就见外了不是?我可听我徒弟们说了,沈校长你出的工资高,学校福利又好,逢年过节都会发一些粮油礼品红包什么的,学校里食住条件又好,这样的工作如今可难找了。”说话的是梅花桩大师韩林。   “就是就是,我的那些徒子徒孙们学历不高,空有一身力气,如果不是到沈校长的学校当教练,如今恐怕得到工地搬砖去不可。”练习伏虎拳的常松也附和道。   有他们两人打头,诸大师也纷纷打开话闸子,感慨说如今练武之人是多么没地位,干的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还得不到尊敬。久而久之,就愈发没人想学习武术,更别说是传统武术了。他们这些人近年来连收个徒弟都困难,更别说是找一个有资质的好徒弟了。   说着说着,变成了诉苦大会。   就连混得比较好的李意都不住感慨:“唉,要说习武,如今就算真正对武术有兴趣,也不会来找咱们,都报名武术学校去了。”   “可不是吗?现在好多人只相信正规的学校,咱们倒成了江湖骗子。”练形意拳的陈浩然气得跳脚。   “如果去学校里学习传统武术也就罢了,可现在偏偏就没几所学校开设传武课程。那些学生学出来,个个不是练散打就是套路,正经对传统武术感兴趣的一百个人里连一个都难找。”判官笔大牛邢志远摇头道。   “好在现在有了沈校长的江湖武术学校,”赵正一颇感欣慰,“诸位还没去过江湖武校,什么时候得空了一定得去咱们碧山看看,沈校长的学校可真是不简单,那些教练们个个身怀绝技,连带着学员们也是个个都有精气神,走出来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还用你说?我早就听我徒弟说过了,琢磨着什么时候得空了就去碧山转转,十来年没回去了,也不知现在碧山都发展成啥样了。”陈浩然道。   “到时候等各位老先生来了,我来做东,保证大家吃的好住的好,玩的开心。”沈青屏总算找到一个插嘴的机会,热情道。   说说笑笑间,众人转过一个拐角,一阵疾风迎面而来,有人低吼了一声“不好”!   在场的虽然以老年人居多,但这可都是曾经的高手,虽然年纪大了,但身手没有慢多少,一感觉到不对劲,纷纷闪开。   “噗噗噗”接连好几声响,是锐器打在墙上或是地上的声音。   尖锐的警报声随即响起。   西门吹雪和冯冯就在沈青屏身边,事发突然,沈青屏和冯冯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声龙吟,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西门吹雪面若冰雪,抽出长剑挡在沈青屏和冯冯面前。   冯冯尖叫着,她可被吓坏了。   沈青屏到底是男人,又随着西门吹雪练武,除了一开始的惊愕,很快就反应过来。   因为西门吹雪要求他每日都要佩剑,尽管是来出席会议,沈青屏倒也随身带着一柄西门吹雪亲手为他打造的短剑,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师父,你护着冯冯,我一个人可以的。”沈青屏抽出短剑,走到西门吹雪旁边,和他并肩,“我去保护老前辈们。”   说着,他加入了抵挡暗器的队伍之中。   西门吹雪没有拦着,施展轻功,先是把冯冯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赶回来。   局势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那些突如其来的暗器雨已经停止,却多了十来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沈青屏混在老先生当中,正在同黑衣人对抗着。   这些黑衣人手里皆持着各类武器,有大刀、长剑、鞭子流星锤什么的,看上去倒是挺传统的,不过下手极狠,一副要置人于死地的模样。   见西门吹雪赶到,沈青屏气喘吁吁大声喊道:“师父,你去看看陈老前辈,他好像受伤了。”   一旁,陈浩然横卧在地,手臂和背上都中了几枚暗器,有暗红色的血从伤口处慢慢渗出,他脸色都白了。   西门吹雪微微皱眉,在陈浩然身上几处要穴点了几下,再拔出暗器,掏出一包药粉,均匀地洒在了伤口上。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都带着伤药。他这样的人,指不准什么时候就需要用上。   上了药的陈浩然似乎好了一点,他强忍着疼痛,低声呻|吟道:“你去他们那边,我这里没事。”   “砰――”尽管装了消音器,这子|弹出膛的声音依然没能逃过西门吹雪的耳朵。   西门吹雪瞳孔微缩,手腕一抖,长剑离手,一个箭步跟着窜了过去。   “铛”的一声,子|弹瞬间穿透了长剑,好在被这么一档稍微偏离了点角度,又好在西门吹雪及时赶到,子|弹斜斜地打在了沈青屏身后的树上。   沈青屏脸色惨白,心脏狂跳,显然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   这种心情之下,他自然也未能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什么不妥――整个人缩成一团被西门吹雪横抱在胸前,双臂紧紧箍着西门吹雪的脖子,一副受了惊的小兔子模样。   西门吹雪似乎也没打算提醒他,更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而是纵身一跃,直朝方才开|枪的那个人扑去。   难为西门吹雪脖子上挂着一个人,身手也不减从前,对方都还未反应过来的,只觉得手腕一痛,整条手臂都痉挛起来,手中握着的那把枪在他的惨叫声中落地。   但西门吹雪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又见他沉着脸,卸了对方右胳膊以后,紧接着是左胳膊,左腿,右腿……若非沈青屏及时喊停,只怕他的脑袋也要给卸了。   “够了够了,他已经没办法还手了,师父你再不停就要出人命了!”沈青屏胆战心惊,颤巍巍地揪着西门吹雪的前襟。   西门吹雪闻言,这才不太满意地停下了动作,冰冷的眼神扫过这个倒霉蛋一眼,吓得对方就嚎叫都给忘了。   见同伴被这么对待,又见西门吹雪如此可怕,其他黑衣人害怕了,又人掏出一枚烟雾弹重重往地上一摔,不等众人做出反应,马上跑路。   西门吹雪眼疾手快,立刻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捂住沈青屏的口鼻,沉声道:“闭眼。”   沈青屏乖乖地闭上眼睛。   随即,耳边响起一声声嚎叫和咒骂声――   “啊!我的眼睛!”   “这帮兔崽子,我#%#¥%”   “快屏息,这烟有毒!” 第106章 围困   那手帕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 轻轻覆在沈青屏脸上, 就像将整个外部世界隔绝在外。   沈青屏觉得很心安。   等烟雾散去,西门吹雪把手帕收起,开口道:“可以睁眼了。”   沈青屏先是小心把眼睛撑开一条缝, 对上了西门吹雪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他们的距离好像有点近了……这是沈青屏的第一反应。   很快他发现, 之所以距离这么近,那是因为他被西门吹雪紧紧箍在怀里,自己一只手环着西门吹雪的脖子,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西门吹雪的领子都给扯下来,露出他那过分白皙的肩膀。   沈青屏:“……”   西门吹雪:“……”   沈青屏:不是, 师父,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个误会QAQ   沈青屏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却听西门吹雪已然开口:“无妨, 事出突然罢了。”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沈青屏感动:我师父真的非常贴心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即是一群光头的汉子手里握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急吼吼地冲了过来, 口中大声嚷嚷着:“在哪里?敌人在哪里?!”   沈青屏:“……”   一群狼狈的民间传武老前辈们:“……”   饶是好脾气擅于和稀泥的韩林也忍不住吐槽道:“你们怎么才来?要不是西门老弟及时出手,等他们赶到,咱们都被打成筛子了。”   光头中打头的那个负责人显然也有点不好意思:“让诸位受惊了,事情来得太突然,这里又比较偏僻, 咱们集中人手再赶过来,难免会耽搁点时间。”   负责人有些紧张,要知道眼前的这些可都是有声望的传武大师,又是被邀请来他们学校进行参观的,如果真在校内出了什么问题,那可要怎么对外头交代哟。   好在韩林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打算真揪着这一点不放,况且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事发突然,纵是他们在现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别人呢?   “先别说了,快来看看陈老弟!”赵正一半跪在陈浩然身边,急冲冲道,“有医生吗?!”   “我,我是校医,让我来看看!”一个背着医药箱穿着白大褂带着小圆眼镜的中年男人奋力地从一群光头汉身后挤了进来,满头是汗,伸手擦了擦,结果染了一头红药水。   方才他还在医务室给一个不小心跌伤的学生上药呢,就被匆匆赶来的保安团给抓了“壮丁”,手都来不及洗呢。   校医简单检查了陈浩然的几处伤口,有些惊讶:“这些伤口是谁包扎的?手法真不错,血已经止住了。”   沈青屏不由骄傲道:“是我师父!”   “你师父?”校医上下打量了沈青屏一眼,“你也是学医的?”   不怪校医认错,就西门吹雪包扎的手法来看,除非是专业的医学院出身,还得有多年丰富的经验,才能包扎得跟一件艺术品一样了,就连他也不一定能包扎得比这个好――要知道他可在十八铜人武校当了半辈子的校医,别的能力怎么样另说,包扎这种事那可是一等一得好,许多大医院的医生都比不过他呢。   “呃……其实并不是。”沈青屏看了看西门吹雪,不知要怎么说。   西门吹雪只是淡淡道:“练武之人,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言外之意,他会包扎一点儿也不奇怪。   沈青屏突然感到有些心疼,看着西门吹雪如雕塑一般宁静的侧脸,他心想,当初师父究竟是受过多少伤,这才习得了一手好手艺。   虽然如今的西门吹雪是难逢敌手,但他也有弱鸡的时候,也是一路腥风血雨过来的,期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养成他这样宠辱不惊的淡定?   沈青屏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角落变得好柔软好柔软,看着西门吹雪的目光不能再温柔了。   西门吹雪似乎心有灵犀感受到他这股灼热的视线,也淡淡看了过来。   沈青屏用坚定而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师父,你太棒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西门吹雪默默收回视线:“……”   在校医证实陈浩然只是皮外伤,又因西门吹雪救助及时没有大碍以后,众人总算彻底放下心来,匆匆赶来的十八铜人武校校长很是自责,不住说:“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没想到学校里会发生这样的事……诸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给各位一个交代。”   沈青屏他们倒是没有迁怒于校方,反而安慰道:“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在暗处,咱们在明处,难免会有些吃亏,这种事是防不胜防的,校长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可到底是谁,偏偏要挑这么一个时候下手?难道他们这两天学校会来许多练武之人吗?”邢志远疑惑不解道。   “说不定他们就是特意挑这个时候下手的。”赵正一半眯起眼睛。   “赵老哥你的意思是……”邢志远惊愕。   赵正一点点头:“这几天登封来了这么多武林高手和武校的重要负责人,如果对方在此地做了埋伏,如果真得了手,那后果……”   李意紧接着说:“而且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可是学校!”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沈青屏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太狠了……”   “不好!”李意一拍脑袋,“咱们这里出了事,说不定其他人也会遇到麻烦!”   “如果连我们这些人都会有麻烦,那那些学生……”沈青屏不敢往下想了。   ***   李意说的果然不错,就在他们对抗敌人的时候,其他几组在校内自由活动的人员也前后受到了不明黑衣人的攻击,有的没得手,但有不少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送往医院去了。   一时之间,整个校园人心惶惶,救护车的警笛声不断,气氛紧张而急迫。   全体学生停止教学活动,被严令呆在宿舍里不许出去,每座教学楼外都配备了一支保安队四处巡查,生怕对方要对学生们下手。   要知道,这里可有不少的未成年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能震惊全国的严重事件!   况且,根据他们的猜测,对方之所以要在十八铜人武校动手伤人,就是为了先把他们这些武人给打伤,这样才能进一步对学生们下手。   平日里十八铜人武校采取的是全封闭式的管理,出入都要受到严格的检查,为了防止有学生偷跑出去,学校周围的围墙建得很高,还加固了铁丝网。可这两天因为有他们这些与会者进出参观,人员流动性大了,难免会混入一些不明人士。据校方安保部门推测,那些人就是这样混进来的。   “恐怕他们还在学校里!”校保安队长怒目道,“第一件突击事件发生后,学校的前后门都被封上了,除了救护车和校长的批文,就连老师们也出不去。除非翻墙,否则不可能有人能跑的出去。”   “就算咱们真让他们走,他们恐怕也不愿走呢。”有人忧心忡忡道,“如果他们的目标真是学生那可就糟了。”   在座众人神色一凛。   怕就怕对方向学生下手,在场有不少都是武校的校长,自然知道如果这种悲剧真的发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倒霉的不仅是一所十八铜人武术学校,一个弄不好,全国上下所有大小武校都会受到牵连!   古人有云,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公众对于和未成年有关的事件总是特别敏感的,过去有校车事件,幼儿园虐童案等等,哪一件不是引发全国讨论的大事?每当一件丑闻被爆出,整个行业都要受到震动,然后是接连不断的检查、整治……   说实话,目前国内大部分的武术学校的水都不浅,体罚、乱收费、校园霸凌等事件时有发生,真要认真追查起来,有几所武术学校真能幸免于难?   这也是为什么不少学校校长先前在交流会上刁难沈青屏的原因:这个江湖武术学校完全就是武术学校中的奇葩了,不仅是说他们的经营方式别树一帜,也不仅在于他们的设置传统武术课程,更在于他们的学校压根就不存在这些黑暗事件。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古人早就陈述得明明白白。   不过,当前这些乱七八槽的小心思得先放下了。如果说在此之前大家还是竞争对手,此刻不管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都得站在统一战线,共同面对当前的危机。   这时,也别管什么看得顺眼看不顺眼了,在得知江湖武校的西门吹雪以一人之力将十来名敌人给吓跑以后,其他武校的负责人恨不得能够寸步不离躲在西门吹雪身后,这样才觉得比较安心。   对于他们这些小心思,赵正一等人很是看不上眼,私下议论说:“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先前见他们一个个都故意躲着小沈,如今倒好,上赶着巴结来了。”   沈青屏这才知道先前那些武校负责人疏远自己的真实原因,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劝几位老前辈:“江湖武校这一年多以来发展得太快了,大家的目标又都差不多,难免会遭人嫉恨,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不喜欢,总不能强扭着头让大家都说好吧?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敌人,莫要让他们得手才是,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说话间,已经有保安人员来报告说,在学校宿舍区的东南角有几个偷偷跑出来的学生被人攻击,好在保安队及时赶到,没酿成更严重的祸事,那些学生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这些个毛都没长全的学生蛋子,让他们好好呆在宿舍不听,偏生要跑出来凑热闹,难不成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保安队长闻言脸都气歪了,他们的人辛辛苦苦在校内忙碌着,就怕有学生出事,结果学生倒好,直接上门给对方送人头。   “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青春叛逆期,难免不太好管教,队长你消消火。”沈青屏顺手给保安队长倒了一杯凉水。   “唉,沈校长你是不知道,这帮兔崽子,平时就已经够皮的了,人家家里的孩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咱们学校这些学生是三分钟不注意,就能给你整一出恶作剧,实在是……。”十八铜人武校的史校长同沈青屏诉苦道,“沈校长,想必你们学校的学生也是这么难管教吧?”   沈青屏很老实地摇头:“没有啊,他们都很乖。”   “怎么会?!”史校长惊得眼珠都要掉出眼眶了。   “大概因为我那里的学生年纪都偏大吧?”沈青屏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来江湖武校之前,对武术学校的观感也不太好,同样听说不少学生挑衅老师的事。可真正接触了自己学校的那些学生后,才发现并非如此,学生们见到他都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就算是其他教练和学校里的员工也没有反应学生不服管教的事。   想来想去,大概也只能把原因归结为学生年龄偏大这一点上来了。和一般的武术学校不同,江湖武校欢迎男女老少各个年龄阶段的人来报名学武,校内设立了短期班中期班长期班还有寄宿式的班级,最小的学生才上小学,最大的学生嘛,当然就是西门吹雪先前带过的太极剑老年团了。   “啧啧啧。”别的校长都好生羡慕沈青屏,他们也不想成天就面对心智尚未发育成熟,做事冲动的未成年人啊,奈何他们可不能像沈青屏这样随心所欲。一来他们的学校没有江湖武校名气大,就算对社会招生,来报名的成年人也不会太多,还没一些武馆受欢迎。二来江湖武校之所以能吸引那么多注意力,有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它的学费并不高,大部分人都能承担得起,不像其他武校,动辄就要交上万学费。   其实,就连沈青屏自己也不知道,江湖武校上下之所以能如此和谐,还不仅是因为学生的年龄问题,更在于学校的氛围。学校里任教的几名教练,如郭靖,小龙女,黄蓉等,哪一个不是绝世高手?他们难道能让学生胡来吗?   再说了,人都是会崇拜强大的事物,见到这些教练个个出手不凡,就算最桀骜的学生也不敢太嚣张,相反的对教练们是格外尊敬,连带着对学校里其他人也不敢造次了。   靠实力碾压学生,虽然听起来有点简单粗暴,但真的可以说是非常管用了。 第107章 轰动   天色渐晚, 如果再不把那伙黑衣人找出来, 入夜后恐怕就更加难对付了。   史校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学生们已经颇有怨言,就连一些教师们之间也开始流传着谣言, 再这样下去, 事情真要闹大了。   “史校长,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保安队长提议道。   “不行不行,事关重大,如果有警方介入, 就更麻烦了。”史校长一口否定。   “再这样拖下去就更没办法了。”李意皱着眉说,“不过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不一定会有办法。那些人个个都是高手, 又随身携带武器,真要拼起来,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江湖人的事,最好还是由江湖人自己来解决。”身为老派的江湖人士, 赵正一也同意。   “那怎么办?”保安队长叹气, “虽然我们的人也抓到了些黑衣人,不过还有大部分人至今还躲在校园里, 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就出手了。”   “况且咱们的人倒下了不少,眼看着人手越来越少,到时候就算对方真出现了,也不一定能打赢他们。”有人也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什么都是错, 到底该怎么办?”   “其实我这里倒有个主意,不过有点冒险,不知史校长愿不愿意一试。”沈青屏突然道。   史校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眼睛一亮,一把握住沈青屏的双手:“沈校长有什么主意,请只管说!”   还不等沈青屏开口,史校长就感觉到有一股凌厉的视线射在自己后脑勺上,他一个哆嗦,松开了紧抓着沈青屏的手。   沈青屏没在意史校长的小动作,继续道:“咱们可以这样……”   沈青屏的办法说白了用四个字就能概括:引蛇出洞。   沈青屏说,目前学生们都躲在宿舍楼里,四周又有不少人四处巡逻,对方也不敢轻易冒险出来。可如果防卫出现了什么漏洞,让对方误认为有机可图的话呢?   伟大的领袖马克思说过,如果资本有百分五十的利益,就会使人铤而走险。那如果给对方百分百的希望呢?   更何况,事情拖得越久,十八铜人武校固然会陷入更大的麻烦中,对方也未必能得到好处。   双方其实都希望能够速战速决的。   沈青屏的提议的确很冒险,史校长沉默了。   让他们伪装一个局没问题,可如果对方反过来利用这个漏洞呢?要是对方真的打入了宿舍楼呢?   这个风险太大,他冒不起。   “沈校长,如果西门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在沈青屏的提议里,西门吹雪是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最重要的输出主力。   沈青屏说,只要有西门吹雪在,就算有再多的敌人也不用害怕。他相信西门吹雪的能力。   “好吧!”半晌,史校长终于下定决心,“那就听沈校长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准备。”   ***   事实证明,西门吹雪果然不负众望,以一人之力对抗几十名武功高强的敌人,除了衣角有些皱,半点狼狈都没有。   那些黑衣人被制服以后,史校长总算可以报警,剩下的就是警察的事。学生那边还需要安抚,受伤的那些人也需要去探望,校园里的设施也被破坏得不少,一切都需要处理。   由于发生了这个意外,本次会议匆匆落幕,好在会议本来也就接近了尾声。   江湖武术学校,毫无疑问在会议上出尽了风头。有不少武校的负责人都对江湖武校有所改观,原因无他,谁叫是西门吹雪替他们化解了一场可能会引起全国武校系统震动的危机呢?   至于十八铜人武术学校那边,沈青屏等人更是受到史校长的千恩万谢,临行前被塞了不少当地的特产,沈青屏还有幸被邀请去少林寺参观了一番,吃到了传说中被唐太宗武则天康熙帝盛赞过的少林素斋“飞龙宴”。   纵是吃惯了黄蓉手艺的沈青屏也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好吃啦!   一本满足的沈青屏领着功臣西门吹雪凯旋而归,一到校,就收到了众人热情地接待。   “校长,咱们可都在电视上看见了!”陈悦两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这回西门教练成了大英雄,咱们学校可彻底出名啦!”   沈青屏挠头:“什、什么?”   他怎么听不懂陈悦在说啥了?什么电视,什么大英雄的,莫非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又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沈青屏立刻紧张起来:“咱们学校又怎么了?”   陈悦一怔:“怎么,校长还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沈青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无情。   无情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把头从电脑屏幕前抬了起来,言简意赅地说:“庄主在十八铜人武校的视频被人传给了媒体,已经有电视台播了。”   “哈?”沈青屏大惊,“什么视频?我怎么不知道?”   无情笑着把电脑屏幕向外掉了个头,说:“喏,就是这段。”   视频本身不算太长,不到两分钟,若不是西门吹雪顾忌着还有旁人不敢使用太过杀伤性的招数,能更快解决那些人。   “这视频怎么会流传出来的?”沈青屏不解。看着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学校的摄像头记录的,可十八铜人武校的录音又怎么会上新闻呢?   正疑惑间,沈青屏接到了史校长的电话。电话里,史校长先是寒暄了一番:“沈校长,先前你们在路上,也不方便来打扰你,现在应该到学校了吧?”   “刚到不久,”沈青屏犹豫了一下,“史校长,不知道你看新闻没有……”   不等沈青屏说完,史校长就笑着打断他:“你是说那段视频啊?没事,不是意外,是我特意让人放出来的。”   沈青屏愕然:“为、为什么?”   史校长压低了声音:“沈校长,你这就不敏感了吧?这件事虽然顺利解决了,但怕就怕被有心人利用它来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如咱们率先出手,把事情的原委给捅出来,也让大家知道,武术学校还是很安全的,学点武功是能保平安的。”   史校长真不愧是中华国最大武校的校长,虽然先前在沈青屏面前表现得有些胆小怕事,但事情一过,立刻展现出不凡的能力出来。在他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所有的媒体都弱化了十八铜人武校遭到不明人士攻击这一点,反而把目光都投向了以一人之力战胜几十人的西门吹雪。   一时之间,还真有不少人动了心,想学学武术来防身啥了。   至于当事人西门吹雪,就更收获了武术迷弟迷妹,人气直逼进入娱乐圈的陆小凤,更是有不少人打电话到江湖武校的招生办,点名说要拜西门教练为师。   对此,西门吹雪的回复是这样的:“不行,我岂能如此随便收徒?”让他指点指点就算了,收徒可是一件严肃的事呢。   身为西门吹雪唯一嫡传徒弟的沈青屏甭提有多么自豪了,更不得在脑门上贴一个标签,写着“西门吹雪之徒”几个字。   ***   登封市的警方那里很快来了消息,说那些被抓的黑衣人正是先前沅省的那些逃犯,其中有不少还是帮派中的骨干人员,这回可落网了不少。   至于他们偷袭十八铜人武术学校的原因也被审问出来了,和沈青屏他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那些人的目标在于学生。十八铜人武术学校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武术学校,若他们的学生出了事,只怕全国的武校圈都会产生动荡,进而影响到整个武林。   武林一旦混乱,有人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先前郭靖西门吹雪的沅省之行给了元教致命一击,使元教多年经营成为泡影,上上下下牵连了不少了。教内主要人员逃跑后再聚首,经过一段时间的养精蓄锐,又趁着这次全国武术学校大会策划了这一出毒计,好在西门吹雪出手,最终还是没能让对方得逞。   也正因为如此,元教同江湖武校结下了深深的梁子,这次元教徒偷袭十八铜人武校,对沈青屏一行人下手尤为狠毒,也因为这个原因。若非有西门吹雪在,只怕沈青屏这条小命是难保了。   一想到这里,沈青屏就对自家师父更是感激了,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含情脉脉,不知道西门吹雪心里头是怎么想,反正是把旁人给恶心得够呛的。   “差不多就行了啊,”黄蓉实在忍受不下去,拍着桌子说,“校长,大家伙儿这都在吃饭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点啊。”   沈青屏放下筷子,无辜道:“我怎么了我?”他不就是给他师父夹了点菜吗,至于这样吗?   众人无语地看着西门吹雪碗里堆成小山高的各类菜肴:“……”这才开饭不到十分钟就成这样了,确定校长这不是在喂猪?   也难为西门吹雪了,这么洁癖的一个人,竟然能忍受沈青屏一筷子一筷子给他夹菜,甚至还面无表情地全部吃掉。   武侠众:庄主的脾气真的好了不少。   沈青屏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西门吹雪劳苦功高,自然得多吃一点,多补补才好。一同吃饭的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如果他不多给师父他老人家多夹几筷子,要是菜没了该怎么办才好呐。   饭后,沈青屏自觉拿起剑,跟着西门吹雪到操场上去练剑。近来他练武的热情高涨,大概是在十八铜人武校被吓怕了,深深觉得要想不被人欺负,得把自身的武功练好才行。 第108章 庆功宴   其实和一般人相比, 沈青屏的剑术进步算是很快了。也许他天生就是练武的材料,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从入门到熟练,就算是在几位武林高手中, 他的剑术也算能入他们的眼了。   不过, 他的这种天赋好像只对剑术有效。先前他也因好奇跟着郭靖学了一段时间的降龙十八掌,也向无情请教了暗器的用法,却怎么也学不会,一点儿都没有他在练剑时的机灵劲儿。   别的不会就不会吧, 只要他的剑术能不断进步也算可以了。就连沈青屏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对剑这种武器先天就有好感,只要一拿起剑, 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他天生就该与剑亲近。   他曾将自己这种想法给西门吹雪说了,西门吹雪一双深邃的眸子不住定定地看着沈青屏,直把他看得浑身发毛, 这才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道:“或许,你先天与剑有缘。”   因为这一句“有缘”, 西门吹雪给沈青屏加重了课程,每天的练剑时间直接翻了一倍,从三小时变成六小时。   沈青屏:这算不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QAQ   虽然累是累了点,不过沈青屏的剑术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进步着,很快, 西门吹雪对他说:“你可以找个对手来练习了。”   先前沈青屏练剑都是独自一个人练习,虽然偶尔能和西门吹雪过几招,但西门吹雪以喂招为主,并不是真正的比试。   沈青屏一直以为自己还得对着空气练习好久,闻言有些惊喜,忐忑问:“我、我真的可以吗?”   西门吹雪平静道:“剑术是要在实战中才能进步的,你的动作掌握得没问题了,现在最缺少的是实战经验。”   先前在十八铜人武校,沈青屏也是因为缺少实战经验,才差点儿被对方给伤到。   郭靖自告奋勇,愿意当沈青屏第一个挑战的对象。   郭靖年少时有过不少老师,这越女剑法便是越女剑传人韩小莹传授给他的。在他所学的武功中不算是最高明的,但以郭靖的本事,使出来也是少有人敌了。   郭靖与沈青屏对决,虽然保有几分余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沈青屏再继续练下去,假以时日,说不定自己的剑法就比不过他了。   郭靖是个老实人,保无保留地将内心所想告诉沈青屏。   沈青屏有点惊讶:他知道自己的进步蛮大,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大,原先他还想着不要输得太惨就算了,如今看来,自己的实力比想象得还要强一些。   沈青屏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西门吹雪却淡淡道:“郭靖是有意让着你,也不会真出手伤人,若是动了真格,现在的你还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一盆冷水泼下来,沈青屏清醒了不少,觉得有点惭愧,垂下脑袋,嗫嚅道:“是我不好,有点进步就翘小尾巴了。”   西门吹雪不动声色道:“继续去练剑吧。”   “哦……”沈青屏拖着脚步拎着剑,垂头丧气朝田径场走去。   “西门老弟,你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黄药师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西门吹雪身后。   西门吹雪眉头也不皱,似乎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他缓缓摇头:“他能做得更好。”   “欲速则不达啊。”黄药师颇有深意道。   西门吹雪说:“他天生就是练剑的材料,先前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如今更该加倍努力给补上。”   黄药师挑了挑眉,意味深长说:“你要怎么训练他我不管,但有一天我必须提醒你,沈校长不仅是你的徒弟,更是咱们这所武校的校长,练剑是他的任务,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   这是在提醒西门吹雪千万不能因公废私。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省得。”言外之意,黄药师这是多虑了。   黄药师深深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多少年也找不到一个好的苗子,如今终于遇见一个,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是不是?”   西门吹雪眉梢微抬,不说话。   黄药师又自顾自地往下说:“要说这小沈校长也是个神奇的人,老夫怎么算,竟也算不到他的命运。我想,他与我武侠世界的机缘,或许并非是巧合。”   西门吹雪双唇微微翕动,吐出来的却是:“天命,太玄了。”他不信命数天定,更信人定胜天。   “在凡人看来,武侠世界又何尝不玄呢?”黄药师笑容更深了,意有所指道。   西门吹雪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老夫也要去看那批药酒弄好了没有,西门老弟失陪了。”黄药师留下一句告辞,潇洒地走了。   只留下西门吹雪在原地不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   在沈青屏的辛勤经营下,江湖武术学校一步步步上正轨,到目前为止,全校已有上百名员工和教师,报名学生数已达近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增长着,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万人大关。   和十八铜人武术学校这样的老牌大规模武术学校相比,这数字自然算不了什么,别说历来的报名人数有多少了,现有的全体在校生加一起都有好几千人,几十年来不知为武术界输送了多少人才。   不过,考虑到江湖武校才开办了两年,又考虑到他们教授的是在世人看来不怎么靠谱的传统武术,从什么也没有到如今的满校的习武之人,这个成绩也很了不得。   在报名人数破一万人这一天,沈青屏特意办了一个庆功宴,将全体教师和员工聚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会议上,他激情澎湃讲述了江湖武校这近两年来的发展史,真不愧是中文系出身的,口才十分了得,说得好些年轻的女员工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会后的聚餐就在食堂的教室餐厅举办,员工们都没什么异议,江湖武校的食堂菜如今在碧山市也算是小有名气,菜品丰富新鲜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味道还格外得好。如果沈青屏真在外头的饭店吃饭,大家伙儿还不干呢。   宴会上,沈青屏喝了不少员工来敬的酒,不免有些上头,走路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像是在飘。他也是真的挺高兴的,凡有敬酒是来者不拒,最后若不是被西门吹雪挡着,只怕今晚没那么好收场了。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回绝了后面过来的敬酒人:“他不大能喝,再喝下去恐怕会出事,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没能敬成校长酒的众人都有些失望,随即又有人眉开眼笑道:“做师父的果然护着徒弟,西门教练,既然沈校长不能喝,不如由你来代替如何?”   也是喝酒壮胆,要放在平时,还真没人敢对西门吹雪这样开玩笑。   此言一出,半醉的众人都开始起哄了,非要西门吹雪代替沈青屏喝了他们敬的酒。   花满楼站在拍戏途中特意赶回来参加宴会的陆小凤身边,有些忧心忡忡:“他们这样做,庄主该不会发怒吧?”   陆小凤却不似花满楼这样担心,他的四条眉毛都飞了起来,笑道:“我倒是很少看到有人敢这样对待西门,这事倒也有趣。”   花满楼摇着头无奈地笑:“你啊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小凤把头一歪,用嘴叼起花满楼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宝石红的酒液入口,一股浓浓的葡萄香在他唇齿之间荡漾开去,好甜好甜。他一把揽过花满楼的肩膀,眉开眼笑道:“这边人太多,七童,咱们找个角落喝酒去。”   花满楼被陆小凤半推半拉着走了,一旁黄药师见了,撇了撇嘴,同身边的无情碰了碰杯,意有所指道:“年轻真好呵。”   “您也不老。”无情矜持地抿了一小口酒,继续埋头于电脑屏幕上。   “无情,诸葛先生当初可是让你来休假的,你倒好,连吃饭都不忘工作呢。”黄药师颇有兴趣道,“这电脑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成天见你钻在里头,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无情只笑不语。   “对了,”黄药师一副突然想到什么的模样,“先前有一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了,我来人间之前,见到了小侯爷。”   “小侯爷”三个字一出口,挂在无情唇边的那抹笑渐渐变淡,乃至消失不见。   黄药师似乎没注意到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小侯爷说了,在人间见到你,就和你说――”   黄药师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笑声尖叫声拍手声打断。   扭头一看,原来是西门吹雪还真就代替了沈青屏,一杯一杯喝了起来。   “没想到西门老弟还真就喝了。”黄药师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他来人间后,也变了很多吧?”   半天没听到无情的回答,黄药师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无情已经推着轮椅走远了。   黄药师正想叫住他,话到了口边却咽了回去。   算了,既然他有意避,自己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呢?黄药师含着一抹狡黠的笑,优雅地饮了一口酒,眼帘半垂,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反正,就算自己不说,他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109章 黑客   晚宴一直到快要十一点才散去, 大家明天还要正常上班, 好在一般都是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也不必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虽然后来都给西门吹雪给挡下了, 沈青屏依然醉得迷迷糊糊的, 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抱着自己,开了房间的门,然后把自己放在柔软的床上, 再给自己脱鞋换衣服……动作很轻,就像是记忆中从未感受过的妈妈的手。   沈青屏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不是没有幻想过他们的形象:他的妈妈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至于爸爸,也许有点严肃,说话爱训人,不过做父亲的自然是该有点威严, 否则镇不住孩子。   沈青屏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抛弃, 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没有怨恨自己那未曾见面的父母,只不过偶尔心里还是会有点酸酸的:虽然福利院的阿姨们很好, 但毕竟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平均一下分给每个孩子的爱不太多了。   他很想很想,拥有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爱啊。   酒醉时照顾他的额的这双手是如此温柔,温柔得让沈青屏忍不住想要落泪。   一滴晶莹从沈青屏眼角划过,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准备回去的西门吹雪怔了一怔。   下一秒, 他的手突然被沈青屏给握紧,他眉毛一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听沈青屏在睡梦中呓语着:“妈妈……爸爸……”   西门吹雪停止了动作。   西门吹雪一门心思都在练剑上,不太关心其他的事,但他还记得,当初沈青屏来应聘时,说过自己是一名孤儿,从小在一个名为“福利院”的地方长大。   西门吹雪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对于感情这种东西他似乎一向比别人淡漠,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感情。   在遇见沈青屏之前,他的满腔热情都给了手中的剑,在万梅山庄无数孤独的日日夜夜,他就一直与剑相伴,倒也不觉得寂寞,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会觉得四周格外的安静。   安静得就像天地间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在。   西门吹雪是不怕寂寞的人,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加入江湖武校,认识沈青屏后,他觉得自己慢慢开始有了变化。   他变得和过去不太一样了,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但如果按照陆小凤的说法,他似乎比过去爱笑了一点,性格也开朗了些。   笑吗?西门吹雪动了动嘴角,扯出一道不大自然的弧度。记忆中他笑的次数似乎不超过十次,否则当初陆小凤也不会对沈青屏说出剑神一笑是在做梦这种话了。   可连西门吹雪自己都觉得,自从来了人间,自己笑的次数似乎比过去多了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集体”这个词居然有这么大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而把这一集体凝聚在一起的,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似乎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凡人。   连西门吹雪也说不清,当初为什么非要沈青屏拜自己为师,明明当时沈青屏还没显露半点在剑术上的才能。   莫非就像黄药师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看不见的命运线,与武侠世界奇妙的缘分,极富天资的剑术……眼前的这个人身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竟然,竟然让他如此着迷。   ***   沈青屏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昨夜的记忆已不完整,只依稀记得在晚宴上有不少人朝他敬酒,他好像不小心喝醉了,然后……可是,然后呢?   觥筹交错的玻璃杯,一张张迷离的笑脸,各种残缺的片段在他眼前乱晃,最后停留在一张平静得如深海一样的面孔上。   对了,他记起来了!   昨晚晚宴散后是西门吹雪带他回来的,他们住在同一套间里,正好顺路。   不过……   沈青屏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后背顿时激起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房间这么乱,师父他应该会很嫌疑吧?   一想到西门吹雪那可怕的洁癖,沈青屏只觉得一阵心虚和头疼。   结果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房间非但不像之前那样乱七八槽,各种衣物随地乱丢,反而变得格外干净,那光亮的地板,简直可以照出人影来。   至于这是谁的杰作,不用动脑就知道了。   沈青屏又是感动又是惭愧,感动的是师父他居然屈尊降贵为自己打扫卫生,惭愧的是自己身为徒弟,非但不能为师父做点事,反而常常要师父替自己操心。   真的,这样的西门吹雪和过去他所以为的西门吹雪是完全不一样!   没接触西门吹雪以前,沈青屏想剑神应该是多么孤傲绝尘的一个人,除了剑,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可以说是冰山本山了。结果真正接触后才发现,西门吹雪虽然外表看上去不苟言笑吧,但内心却不冷漠。他痴迷于剑是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关心其他事了,对陆小凤等人的友情,对他的师徒之情……这些都保留在他心里,只不过他性子比较内敛,不像有的人那样热情火热罢了。   大概是有了“师徒”这一层滤镜加持,西门吹雪一些不平易近人、重度洁癖的“小缺点”在沈青屏眼里也变成了他极富特色的人格魅力,非但不无伤大雅,还有点可爱。   沈青屏:我师父超可爱的=v=   当然,也就是眼睛里装了美颜相机还开了十级美颜的沈青屏才会这样认为,在大多数人眼里,西门吹雪属于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又十分凶残的高岭食人花。   一想到昨晚是西门吹雪替他收拾好了一切,沈青屏的心情莫名的变得很好,宿醉带来的头疼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哼着不成调的《葫芦娃》出门了。   但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看到招生办的小马慌慌张张朝他跑来,口中还喊着“校长校长大事不好了”的时候,沈青屏心中“咯噔”了一声,眼皮开始狂跳起来。   “小马,发生什么事了?你冷静一点,慢慢说。”沈青屏强忍着心头的不安,和颜悦色地问小马。他知道身为领导,不能表现得比员工还不如,这回让员工更加不安的。   或许真是沈青屏冷静的态度影响了小马,他逐渐平静下来,真是胸口还有点起伏:“校长,咱们招生办的网站被人给黑了!”   ***   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澳门皇冠赌|场,美女荷官在线发牌”的字样,以及一张张看着十分露骨让人不由浮想联翩的图片,沈青屏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咳咳,女同志先出去吧,这里的事由我们男人来解决就好。”沈青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让招生办的女员工们都离开了办公室。   不是他歧视女同胞还是咋的,实在是因为……   在座的都是成年男性了,要说从没见过这种页面,沈青屏打死也不信。   让女员工们暂时离开,也是怕接下来的场面会污了她们的眼睛。   果然,沈青屏用鼠标在网页上一点,页面跳转,一张张更加不堪入目的照片映入眼帘。   “校长,现在该怎么办啊?”小马额头上沁着细汗,他是招生办的负责人,网站出了这种事,他可逃不出干系的。   沈青屏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我先让技术部的人来处理一下,你先别急,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你们这里多说一些好话,不要让别人误会了。”   自从学校报名人数上涨后,沈青屏特意成立了一个招生办,专门负责招生的相关事宜,同时还专门建立了一个招生办网站,使报名程序变得简单了不少。   招生网被黑,第一个受影响的自然就是那些打算报名的学生。一整个上午,招生办的电话声不断,以小马为首的员工们不得不耐心解释原因,劝说家长和学生们冷静一点,保证学校这边会尽快解决问题的。   其实学生倒还好,有的成年学员听说是网站被黑后还是挺同情的,但家长们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这些家长都是给自家孩子来报名的,他们一打开招生办网站就发现网页变成了黄色页面,几乎都懵了。等反应过来,立刻打来电话质疑,说学校怎么把这种不健康的东西放网站上了云云,言语之间透露着对校方的极度不信任。   好在,技术部有无情这样的电脑高手在,很快就解决了问题。网站恢复正常,一切又步入正轨。   沈青屏这才放下心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双眉紧拧:“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竟然用这种……乱七八槽的东西黑我们学校的网站!”   无情的十指在键盘上运行如飞,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分外严肃。   沈青屏在他身后看着,只见屏幕上跳跃着一行又一行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沈青屏是文科生,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的,只能尽量做到不添乱罢了。   突然,无情停下动作。   沈青屏好奇道:“怎么了?”他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心说莫非遇到什么困难了?   无情缓缓摇头,淡淡道:“找到了。”   “啊?”沈青屏一时没反应过来。   无情回过头,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他说:“我找到黑客了。” 第110章 问罪   沈青屏一向认为, 嫉妒心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之一。   它会让人失去了理智, 也会让人心滋生黑暗,让人步入歧途,伤人更伤己。   世人一向认为, 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 殊不知,男人一旦嫉妒起来,绝对不比女人还好到哪里去。   或许可以这么认为,嫉妒这种黑情绪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不分性别。   沈青屏知道碧山寺的非心一向不喜欢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就亲自上门找过茬,后来在全国武术学校的交流会上又有意刁难自己, 好在都被自己一一化解。   却不想,他依然贼心不死,最后竟然想到黑他们网站这样一个歪主意来。   没错,在无情的追查下, 最终查到黑江湖武校招生网的黑客是非心找来的。   沈青屏原本想着大家都在碧山市, 又都是开武术学校的,也算是同僚, 结仇不如结缘,还是忍让点好。所以他一忍再忍,可以忍受非心的有意挑衅和刻意刁难,但现在对方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沈青屏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他是性子好, 但绝对不是软柿子!   怒气冲冲的沈青屏一时头脑发热,带上证据,要亲自前往碧山寺,定要向那个非心讨个说法。   结果人还没走到停车场,就被西门吹雪给拦下了。   “做什么去?”西门吹雪不满地皱了皱眉,“现在应该是你练剑的时间。”   按照往日,此刻沈青屏早该呆在田径场上练功了,结果西门吹雪左等右等,老是等不到沈青屏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   一向淡定的西门庄主难得心烦意乱,剑法也越来越乱,不说别人,就连在一旁练习太极剑的杨大爷们都看出点端倪来。   老大爷们议论纷纷:“西门教练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他今天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小沈校长也没来,大伙儿说莫不是他们吵架了?”   “不会吧?!听说昨晚的庆功宴上西门教练还给小沈校长挡酒哩,两个人关系这么好,怎么会吵架?”   事实证明,老大爷们八卦起来,一点儿也不比他们的老伴差。   西门吹雪何等人物,自然也听到了老大爷们的议论,他眉头紧锁,干脆放下剑,施展轻功朝田径场外奔去。   “西门教练这是上哪儿去?”   “大概是去寻小沈校长吧……”   老大爷们猜测的不错,西门吹雪的确是找沈青屏去了。他不知道沈青屏今天为什么不来练剑,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也许沈青屏突然有急事什么的。但西门吹雪不知为何放不下心来,方才练剑时也是心不在焉的,差点儿没伤到自己。   干脆,他剑也不练了,主动来找沈青屏。   西门吹雪先是回到宿舍,宿舍里却静悄悄的,沈青屏的拖鞋凌乱地摆在客厅玄关处,显然他已经出门了。   他再去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还是没人。   西门吹雪的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也变得分外阴沉。   迎面恰好遇上了冯冯,冯冯被好生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西门教练,你怎么在这里?”   除了开会,冯冯机会没见过西门吹雪出现在行政楼里,全校都知道田径场是西门教练的地盘,为此沈青屏还特意又修了一个新的田径场供学生训练,原先那个就成了西门吹雪的专属。   “他呢?”西门吹雪的嗓音低低的,隐隐约约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您说沈校长?”尽管没有指名道姓,但冯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今天一大早学校招生办网站遭到黑客攻击,这会儿校长大概是在技术部那――”   她话音未落,西门吹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里。”冯冯呆呆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理一理被刚刚那阵狂风吹乱的长发。   西门教练的轻功,真的非常牛叉了!   “砰”的一声,技术部的大门几乎是被一阵风给撞开的。   里头的技术人员除了无情都收到了惊吓,一个个是目瞪口呆的样子,愣愣地望着站在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的西门吹雪。   西门教练?他来技术部做什么?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技术人员的脑海里都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唯有无情最为淡定,指了指窗外,头也不抬道:“去停车场了。”   “刷”的一声,西门吹雪不见了。   全体技术人员:“哇!”   最后,西门吹雪是在停车场外堵住沈青屏的。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青屏吓了一跳。   西门吹雪眉心紧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屏。   有点不对劲。自从练武以后,沈青屏的对危险的敏感度是嗖嗖嗖地往上窜,立刻感觉到了西门吹雪和往日不太一样。   “你怎么不来练剑?”半晌,西门吹雪终于开口道。   原来为了这事。沈青屏松了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和西门吹雪说了。   西门吹雪的眉毛不动声色舒展开,随即又皱了起来:“既然不来练剑,为何不提前说一声?”   哼,让他白担心了这么久。   沈青屏还不知道他师父这会儿有点小傲娇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歉意:“啊,这我真忘了,师父实在对不住,我关顾着着急网站的事了,一时忘了通知您。”   顿了顿,沈青屏又疑惑地看了过来:“不过,师父你怎么也不打电话来问一下?”   西门吹雪:“……”   沈青屏:“……”   沈青屏小心翼翼看他:“师父,该不会是你忘了可以用手机吧?”   西门吹雪“……=,=”   看着西门吹雪变得有些微妙的表情,沈青屏很自觉闭上了嘴,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师父,既然你也来了,不如同我一起上碧山寺去?”多一个人也好壮壮胆嘛,况且还是西门吹雪这样的杀伤性武|器。   西门吹雪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模样。   西门吹雪半天不说话,气氛变得有点尴尬,沈青屏忙为自己解围:“不去也不要紧,碧山寺这么大一个寺庙,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好。”西门吹雪突然打断沈青屏的话。   “啊?”沈青屏眨了眨眼,嘴角渐渐向上翘,惊喜道,“师父,你答应啦?”   西门吹雪矜持地点点头。   “这可太好了!”沈青屏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那师父坐我的车吧。”   自从考到驾照以后,沈青屏有事没事总喜欢炫一把自己的车技。   说来,西门吹雪好像还没坐过沈青屏的车呢。   西门吹雪本想说开车比较慢,碧山市的道路是日常拥堵,江湖武校离碧山寺又远,要不还是他施展轻功带沈青屏去得了。但转念一想,还是点点头,说:“好。”   沈青屏很狗腿地为西门吹雪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门顶上,说:“师父请坐,小心头。”   西门吹雪没看过电视剧,更不知道所谓现代绅士的入门标准就是为女士开车门。他只是觉得沈青屏的行为有点古怪,不过……   不过他倒是挺受用的。   沈青屏绑好安全带,发动汽车,说了声“出发啦”,就狠狠踩下油门。   饶是淡定如西门吹雪,也悄悄抓住了一旁的拉手。   汽车在一条拉得长长的尾气中扬长而去,负责看管停车场的老刘正坐在保安亭里喝茶看报纸,听到动静把头一伸,喃喃自语道:“哦,是沈校长出门了。”   能把这种普通的家用汽车开成赛车模式的,纵观全校,也只有沈青屏一人了。   ***   西门吹雪觉得,自己大概是小觑沈青屏了。   一路上,沈青屏驾着车左拐右拐,一路飞驰,生生把原先应该是近三小时的路程缩成了两小时不到。   就连以快闻名的西门吹雪也不得不承认,沈青屏开车的确很快。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真不愧是他的徒弟。西门吹雪在心里点头,当然,面上还是很淡定。   将车停在了碧山寺外的停车场,两人走到寺门口,买了两张票。   没错,对于碧山寺这样的名寺来说,也不能免俗要卖个门票,美其名曰:香火钱。   进了寺庙以后,沈青屏拦住一个小沙弥,问他:“这位小师父,请问你们的住持在何处?”   碧山寺的住持非远大师是非心的师兄,沈青屏这是找家长告状来了。   然而,沈青屏想的太天真了,一寺的住持,又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大概是沈青屏这样“拎不清”的信徒见多了,小沙弥的态度很客气,拒绝的很委婉:“我寺住持还在做功课,施主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专门负责寺中杂物的非苦师父。”   沈青屏想了想,也知道自己是孟浪了,哪有这一到人家地盘就找人家领导的?是要先通报一声才是。   沈青屏在小沙弥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位非苦大师。   大师一看就是个管俗事的模样,身材有点像弥勒佛,相貌也有点像,脸上总是挂着笑,只是一双小眼睛透出几分精明出来。   “两位施主有何事找老衲?”非苦是个精明人,否则也不会让他来管理寺中的一应事务。他一看沈青屏和西门吹雪就知道这两位定不是一般人,特别是这个一身白衣有点冷漠的男人,这气派,啧啧啧,简直了!   沈青屏上来就自报家门:“我是江湖武校的校长沈青屏,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教练西门吹雪。”   “江湖武校”的名头如今在碧山市也算是不小了,可还是没有“西门吹雪”四个字来的响亮。   非苦和尚手中本来持着笔,打算记录他们要说的事,结果听到西门吹雪的名字,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笔掉了。 第111章 剑阁   沈青屏眼疾手快捡起笔递给非苦和尚, 笑了笑。   非苦和尚有点尴尬, 也跟着讪笑,一双小眼睛却不住往西门吹雪身上瞟,情绪有点激动, 是那种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   非苦和尚身为碧山寺的弟子, 除了日常的功课以外,也是从小跟着师兄弟们一起练过碧山寺的独门武术的。虽然因为天分原因没能成为他师兄非远大师那样的高手,也不如小师弟非心,但这不代表他对武术就没有一颗向往之心了。   当初中华传统武术大赛决赛时非苦也看了直播, 对西门吹雪自然是印象深刻,后来又听说了他不少光辉事迹,远的不说, 不久前发生的十八铜人武校事件就在武术圈内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可算是见到真人了,非苦又怎能不兴奋呢?   好在,非苦到底是出家人,就算有情绪上的波动, 那表现得也比一般人克制了许多。   不过对沈青屏他们热情了许多是真的。   “不知沈校长和西门教练来我寺有何事?”非苦知道他们定是有什么事才会找上门, 如果只是来上香的,那又何必来找主持呢?   对方如此好言好语, 沈青屏当然也不能表现得太粗鲁。他强压着怒火,将非心找人黑他们网站的事简单说了。   非苦一听脑袋跟炸了一样:这事的确太不地道,难怪人校长都亲自上门来质问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非苦小心翼翼问道。   沈青屏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非苦:“是不是误会,这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其实非苦也就是为了挽回碧山寺的尊严才这么说的, 其实他也知道,以自己那非心师弟的性子,还真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没想到,这个非心师弟平日里在寺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外面惹麻烦!   好死不死,别人不去招惹,偏偏惹上了最近风头正旺的江湖武术学校!   非苦是管理寺庙日常俗务的,和寺里一些清修的和尚不同,和外界的接触很多,多多少少也了解目前江湖武校的地位。   听说市体育局的刘局长和这位沈校长经常私下里会联系,又听说目前几个传统门派的掌门以及一些民间传武大师私交也不错,因为剿灭元教的事和警方关系也处得不错,在十八铜人武校事件发生后,更有不少武校负责人对他们也是心存感激。   可以说,在各个领域江湖武校都是八面玲珑,结了个善缘。   可偏偏就是他的师弟非心,正事不干,反而还三番五次和江湖武校结仇!   要知道,非心代表的不仅是他一个人,他是碧山寺的人,如此行为,岂不是会让人误会他这种行为都是碧山寺在背后授意的?   真真是冤枉他们了。非苦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见非苦面露尴尬之色,沈青屏多少也猜到了几分,忙摆手道:“我们也就是把这个情况反映一下,希望贵寺能提醒一下非心师父,莫要因误会伤了和气。”   看看人家沈校长,年纪轻轻就如此通情达理,说话这么给他们留脸面,再想想师弟非心,按说年纪也不小了,做事还是这么冲动不过脑子。   人与人,当真是气死人呐!非苦和尚恨不得仰天长叹一声。   沈青屏来碧山寺本是为了告状,倒没想着要大闹一场,碧山寺毕竟是大寺,和江湖武校又都同处于碧山市,若真要撕破了脸,双方都不好看。   告状目的达成以后,沈青屏提出要告辞,非苦自然得客气挽留一番,道:“沈校长难得来一趟,不如在寺里逛逛,也上上香?”   这话说的沈青屏是心中一动。   虽然是碧山市本地人,当沈青屏在此之前还真没来过碧山寺。一者碧山寺远离市区,沈青屏又不是佛教徒,自然没想过要来这里拜拜佛上上香什么的。二者这碧山寺是卖门票的,过去的沈青屏是个穷学生,节省到连一毛钱都不肯浪费的那种,当然也挺舍不得花这份香火钱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不要浪费汽油钱门票钱啊……   沈青屏故作矜持地点点头:“也好。”   非苦很积极,立刻安排了一个小和尚带他们在寺里参观讲解。说来也巧,这和尚沈青屏也曾见过,正是原先同非心一起去过江湖武校的空竹,也是兰天的师弟。   别看空竹年纪小,但辈分还是挺高的,再加上他在寺里人缘想来不错,有他领着,很是方便了不少。   空竹见到沈青屏他们也很高兴,原因无他,他也是西门吹雪的小粉丝一枚。   不过,当听说自己的偶像是因为什么才到碧山寺来的以后,空竹那还带点婴儿肥的小肉脸立刻垮了下来,充满歉意地和沈青屏他们道谢:“阿弥陀佛,沈施主,我先替非心师叔跟你们说句对不住了。”   沈青屏也不是小气的人,再加上他原先对空竹的印象就不错,又见他关头大眼睛肉蛋儿脸的模样萌萌哒,心早就化开了,强忍着撸一把空竹那圆圆的小光头的欲望,他笑着说:“好啦,我现在呢也不那么生气了,不过以后你们得多劝劝你非心师叔,没事呢就多想想该怎么把自己的事业做好,别老想着坏主意。”   空竹忙不迭点头,心想这个沈青屏脾气还真挺好的,这回师叔犯了这么大一个错也不见他如何生气,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空竹哪里知道,沈青屏这是有心同碧山寺交好,自然不会真的揪着这一点不放。结怨不如结缘,如果能因此同碧山寺有了往来,未尝不是件好事。   在空竹的带领下,沈青屏他们还参观了碧山寺内未曾向信徒开放的区域。   “这里好安静!”远离了前殿喧嚣的人群,越往里走,就越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此地压根见不到什么游人,除了偶尔匆匆路过穿着僧衣的和尚,就只有面目虔诚留着头发的居士了。   到了这里才开始觉得有一种千年古寺的感觉,前头的大殿虽然修得巍峨,到底人太多太喧嚣,有一种世俗气。而到了这里,那些喧哗的人声早已听不见了,来往的人即便说话也是低语,头顶鸟鸣啾啾,空气中流淌着低沉的佛家乐曲,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种仿若隔世的错觉。   或许是受到周边环境的影响,沈青屏总觉得心里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施主有哪里不舒服?”见沈青屏突然停下脚步,空竹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西门吹雪眉头轻拧,也跟着停下步伐。   沈青屏双目有些放空,表情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就跟中了靥一样。   “沈施主?”空竹担忧地叫他。   西门吹雪眉心锁得更紧了,想也不想,抬起一只手掌,轻轻按在沈青屏后背。   一股暖流从后背心涌向全身,沈青屏浑身一震,总算清醒过来,迷茫地看了看两人,说:“我没事。”   空竹仍不放心,说:“要不施主同我道禅房休息休息?”   沈青屏谢绝:“真不用,我不累的。”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着他,抿了抿双唇。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见他们两人都有点奇怪,沈青屏有意缓和气氛,挑起一个轻松的话题,“我看好像都没什么人来这里的样子。”   见沈青屏发问,空竹也就不再纠结他方才的表现了,忙回答道:“此处位于我寺的西北角,这里没什么大殿也没什么房屋,只有一座过去保留下来的藏剑阁,因此平日连我们都很少来。”   “藏剑阁?”沈青屏突然来了兴趣。他知道佛家寺庙中经常有藏书阁藏经阁什么的,倒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藏剑阁。   空竹往密林深处一指:“喏,就是那里。”   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繁枝,沈青屏隐隐约约看见有一栋两层楼高的古典建筑屹立在那里,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外墙的颜色有些老旧,应该不是同外头那些大殿一样是重新翻修过的。   沈青屏心中一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碧山寺还有一座藏剑阁?”在外头树立的寺庙地图里好像也没有标明这座藏剑阁。   空竹念了句佛号,问他们:“两位施主应该知道百年前我寺经历的那一场浩劫吧?”   沈青屏想也不想张口就道:“那是当然。”碧山市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西门吹雪也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也知道。   空竹点点头,继续道:“那一回敌寇从碧山市上岸,在此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放了一把火企图烧了我寺,好在那火及时被扑灭,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尽管如此,当时碧山寺内还有不少的房屋大殿被破坏,现在他们见到的碧山寺,是在那以后重新修复起来的。   “这座藏剑阁由于位置比较偏,就没被大火殃及,不过也遭到了重大损失。”空竹忍不住又念了句“阿弥陀佛”,轻叹道,“当时在这座小楼内,供奉着一柄剑。”   沈青屏点点头:藏剑阁藏剑阁,藏的自然是剑喽,没毛病。   “一柄剑?”倒是西门吹雪捕捉到空竹用的数词,“才一柄?”   西门吹雪是爱剑之人,自然也见过不少的藏剑阁,是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一般来说,既然筑阁藏剑,自然会藏好多柄剑,如果只有一柄,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柄剑一定是一把很珍贵的宝剑,否则主人家是不会如此用心只为一柄剑来建造一整座楼。   沈青屏也不傻,在西门吹雪的提醒下,很快也发现问题所在,问道:“想必这柄剑一定很珍贵。”   空竹点头道:“是。根据本寺记载,这柄剑是先头一任住持偶然获得的,当时世道混乱,民不聊生,满地豺狼,百姓苦不堪言。据说这柄剑是一个云游四方的仙人给本寺住持怀瑾大师,说这是一把能斩百恶的正义之剑,用它可以把那些坏人通通消灭掉,还百姓一个安稳。”   沈青屏表情有点古怪: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神话传说啊,现在连电视剧都不这么编了……   空竹依然虔诚道:“怀瑾大师得了这柄剑后,果然用它杀死了好多坏人,剑身也由原来的银白色变成了黑色。”   都被血给染变色了,果然有点可怕,沈青屏心说。他忍不住去看西门吹雪,想自家师父的剑也是黑色的,莫非是被血给染黑的?   仿佛注意到了沈青屏的视线,西门吹雪淡淡地看了过来。   呃,被发现了……沈青屏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忙别过头,继续听空竹讲古。   空竹说:“这时那仙人又出现了,对怀瑾大师说,这柄剑杀了太多人,还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那些恶人死后化为厉鬼,缠着这柄剑不放,是以剑身不复当初清明。”   沈青屏轻轻呼出一口口气:原来不是被血给染色的。   “怀瑾大师问仙人解决的办法,仙人说,佛家乃清静之地,百鬼莫近,如果能在碧山寺里筑一座藏剑阁,将这柄剑放入其中,日日夜夜供奉,久而久之,剑身的乌黑自然能褪去。”   “怀瑾大师果然让人建了这么一座藏剑阁,将这柄剑放入其中,以香火供奉。说来也怪,这千百年来碧山寺也遭到了几次大难,有时候连整座寺庙几乎都要给毁了,偏偏这座藏剑阁也没事,寺里的老师父们都说,这是因为这柄剑当年斩杀了不少魑魅魍魉,救了天底下无数生灵的性命,自然有佛主保佑。”空竹表情虔诚,朝着藏剑阁的方向施了个礼。   说话间,三人也走到了藏剑阁前。   大概因为是几百上千年的建筑了,这座建筑的风格同碧山寺其他建筑不大一样,建于高台之上,有点像是唐代的风格,一问,果然就是唐末建成的。   看来空竹所说的乱世,应该就是唐末五代十国那一阵子。   藏剑阁造型古朴而不失大气,虽然年代久远,但因为历代以来的维护修缮,倒是保存得挺完好的。   现如今,能从那时候一直保留下来的建筑可不多啦,光凭着这一座小小的阁楼,恐怕就能吸引更多的游客,就是不知为何碧山寺当局不对外宣传这些呢? 第112章 昏迷   沈青屏把心里的疑问对空竹说了。   空竹说:“过去的确有人提出可以把这座藏剑阁也作为本寺的景观之一对外开放, 不过最后这个提议还是没能得到通过。”   “莫非是怕人一多, 里头供奉的宝剑就容易出问题?”沈青屏自以为想到了一个很合理的答案。   谁知空竹眼神一黯,头也低了下来,低声道:“里头的宝剑, 已经不见了。”   “什么?!”不要说沈青屏了, 就连西门吹雪也是浑身一震。   ――身为爱剑之人,一旦知道痛失宝剑这种事,是不可能不无动于衷的。   空竹嘴角流露出几分苦涩:“就在百年前外敌入侵时,那柄剑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有人说是被人给偷了, 也有人说是被那些鬼子给毁了,还有人说那柄剑被盗卖到了海外,卖了好大一柄价钱。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柄宝剑。”   沈青屏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扼腕叹息。   当年的中华国,家国羸弱, 无数财富在战火中消亡, 更有无数宝贝被盗卖到海外,就此散落在世界各地博物馆或是私人收藏家的手里, 此生怕是再也没机会见到生它养它的祖国大地一眼。   西门吹雪双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拽紧双拳,骨节都泛了白。   空竹指了指藏剑阁上的窗户,示意沈青屏他们可以凑近点看, 说:“怕出意外,如今这座藏剑阁被锁了起来,两位可以从这里看里头的情形。自从宝剑被盗以后,这里头就不再供奉香火,不过摆设倒也没变,和一百年前是一样的。”   大概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藏剑阁,原本该糊窗户纸的地方装上了一层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窗,尽管光线不大好,但里面的景象也还是能看得挺清晰的。   里头的摆设和碧山寺里其他供奉佛身的大殿差不多,只不过原本该摆放宝剑的地方现在是空荡荡的,看了让人好不心疼。   西门吹雪的心情有些不好,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来,不想再看了。   可等了半天,还见沈青屏依然把脑袋贴近玻璃,一副很投入的样子。   “沈施主,咱们该走了。”空竹小声提醒道。   沈青屏不答。   空竹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又提醒了一句。   沈青屏依旧不答。   空竹无措地看向西门吹雪,后者眉头轻皱,伸手在沈青屏身上几处穴道轻轻一拍。   沈青屏差点儿没跳了起来,惊恐地回头:“师父?!”   哪知他这一回头,倒是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空竹后退了一步,竟然连不能用手指人的礼貌都忘了,指着沈青屏的脸,结结巴巴道:“沈、沈施主,你你你的脸……”   西门吹雪也是震惊非常,一向面无表情的他这会儿直接把惊讶给写脸上了。   “我的脸怎么了?”见他们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沈青屏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么一摸,结果摸到了一手潮湿。   沈青屏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忙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愕然道:“我怎么哭了?”   可不是哭了吗?只见他满脸泪痕,眼角处还有些不正常的红。   空竹更是大惊:什么?你哭了你自己不知道?!   西门吹雪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他,低声道:“擦擦。”   沈青屏乖乖接过手帕,把脸上的水花给拭去,口中还不住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方才都看见什么?”西门吹雪半眯起眼睛,问道。   沈青屏一怔,像是被难倒的样子,喃喃道:“看见什么?我刚才看见什么了……不就是看见神台吗?对了,好像有一团雾气……”   这么一回忆,沈青屏还真有点奇怪:先前他透过玻璃窗往里头看,结果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团迷雾遮蔽了他的双眼,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画面,画面里是一个又一个穿着打扮有点古怪的人,有一群有一群瘦骨嶙峋的老人和孩子,有眼神惊慌表情惊恐的逃荒人,还有被残酷鞭打濒临死亡的血人……   这一幕幕看下来,沈青屏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自己胸口那块涨得难受,几乎透不过气来。   然后,他就被西门吹雪给点醒了。   “你看到了什么?”见他这副模样,西门吹雪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沈青屏嘴唇微微翕动,浑身也跟着颤抖起来,自言自语说:“我、我看到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西门吹雪和空竹就看见他突然闭上眼睛,朝后倒去。   ***   当一脸焦虑的西门吹雪抱着沈青屏从校外匆匆赶回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一来,他们从没有在西门吹雪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焦灼,紧张,还透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恐惧。   二来,沈青屏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西门吹雪又是这么一个状态,众人难免会产生一些猜想:莫非,沈校长是去找碧山寺的和尚打架,结果被打伤了?   在配药房里制药的黄药师很快就被找来,一把脉,说了一句话总算让众人安下心来:“校长没什么大事,就是心绪不宁,我这里开几服安神的药,等他醒了服下就行了。”   众人看向西门吹雪: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心绪不宁呢?   西门吹雪没有理会这么多双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只是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众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了。反正有黄药师在这里,他们留着也没什么用,学校里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呢。   “西门老弟,你不走吗?”学校医务室里很快只剩下黄药师和西门吹雪两人,至于原本的校医,出于对这两尊大神的畏惧,早就自发躲得远远的了。   西门吹雪的手不经意地抚上腰间的剑柄,双唇紧抿,只看着病床上的沈青屏,不说话。   黄药师挑了挑眉,也不在意他这种无视自己的行为,自顾自的摸出手机登上淘宝――他今天还有一堆算命业务还没完成呢。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来的却不是人,而是那两只惯常在校园里乱跑的九尾灵狐。   真不愧是先天的灵物,虽然并没有人对它们说沈青屏当前的情况,但这两只小家伙偏偏就感知到了什么,摸到这里来了。   九尾灵狐一向惧怕西门吹雪,此时却难得壮起胆子,偷偷朝西门吹雪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就大胆地朝病床的方向走去。   母狐狸二狗子轻轻一跃,落在了床头,公狐狸狗蛋也不甘示弱,迈着小长腿,趴在了床位。   黄药师忍不住笑道:“说来也怪,这两只小家伙倒是与沈校长格外亲近,我过去曾在老顽童处见过它们,却从未见它们对人这么亲近过,就连瑛姑和老顽童也不例外。”   西门吹雪眉间微微一颤,黄药师就只当没看见,自顾自的往下说:“都说九尾灵狐是天生灵物,一向比人要敏感不少,莫非他们是察觉到了什么?”   像是有意配合着黄药师,两只小狐狸一齐“呜呜”的叫了起来,二狗子还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沈青屏裸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被二狗子给舔醒还是被吵醒,病床上沈青屏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还不等黄药师放下手机,西门吹雪已经一个箭步地窜了出去。   沈青屏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二狗子那张被放大好几倍的狐狸脸。   沈青屏:“……”   目光一移,很快就看到被二狗子和狗蛋挡在身后的西门吹雪。   一股暖意涌上沈青屏胸口,他的嘴角一扯,低声道:“师父。”   声音有点沙哑。   西门吹雪递给他一杯清水,低低道:“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青屏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那杯水,又把被子递回给西门吹雪,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些许撒娇的意味:“师父,我还要。”   真奇怪,不就是一杯普普通通的凉白开吗,他怎么就像跟喝了蜜水一样。   西门吹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接过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只不过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用内力将稍嫌烫的水降温,等降到适宜的温度后,才把水杯送到沈青屏手里。   一系列动作做下来是一气呵成,两个当事人倒不觉得有什么,一旁围观的黄药师微微挑起了眉头。   喝饱了水,沈青屏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点不对劲,看了看在床前闹得欢腾的小狐狸,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黄药师,他犹豫着问西门吹雪:“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碧山寺的藏剑阁前才对,怎么一睁眼,就到自己学校的医务室了。   “你晕了。”西门吹雪惜字如金。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西门吹雪的下文,沈青屏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西门吹雪不语,倒是黄药师替他回答的:“然后西门老弟就把你送碧山寺给带回来了。”   “坐车?”沈青屏眼皮一跳,只觉得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轻功。”黄药师轻笑,饶有兴致地瞥了面无表情的西门吹雪一眼,补充道,“碧山寺提出要开车送你们回来,被西门老弟给拒绝了,说是开车太慢,不如轻功迅速。”   说到这里,就连黄药师也忍不住对西门吹雪侧目。从碧山寺到江湖武术学校的距离就算他没体验过也听说过,西门吹雪用轻功在两地间穿梭,还带着一个成年男性,就算他功夫了得,也需要耗不小的体力。   西门吹雪表情依然淡淡的,似乎黄药师说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纵使沈青屏接触武功时间不长,但也知道施展轻功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再加上还是带着他这样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就更是麻烦了。他没想到,为了他西门吹雪竟然放弃更舒适的选择,只为能早一步将他送回来医治。   “师父……”沈青屏眼眶有点湿漉漉的。   西门吹雪不自然地别过头,耳朵的颜色变得粉粉的,轻咳一声,说:“你若是出事,一整个学校就无人管理了。”   黄药师:“……”啧啧啧,他今个儿可算是见到什么叫做口嫌体正直了。   沈青屏倒是相信了西门吹雪的话,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失落,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消沉,就连两只玩得正欢的九尾灵狐也一致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了看沈青屏,又看了看西门吹雪。   还是黄药师率先打破沉默,问沈青屏,他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他也好对症下药。“虽说校长你没有大碍,但突然晕倒毕竟也不是件小事,如果能找到诱因是最好的。”   “我……我也不太清楚。”沈青屏目光有些躲闪,语焉不详。   黄药师把他的细微表情捕捉在眼里,眼珠一转,又道:“那,昏迷时你有什么感觉吗?比如说,有没有做梦,又梦到了什么?”   黄药师一向博学多才,来到现代社会以后,更是阅读了不少当代中西方著作,近来他正好在看弗洛伊德,对《梦的解析》颇感兴趣。   弗氏说,梦是本我潜意识的泄露,从梦的内容里,也许能发现些线索。   哪知沈青屏也很机警,立刻道:“没、没有。”   他回答的是很迅速没错,可正因为太过于迅速了,反倒让人更加怀疑。   ――一般人被问到有没有做梦时,难道不应该先回忆一下,才能给出个答案吗?   沈青屏这样,倒像是在可以隐瞒些什么东西……   不说黄药师,就连西门吹雪也微微眯起眼睛。   呃,他是不是露馅了?沈青屏不安地想。   可是,如果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中了邪了吧?沈青屏有点纠结。   不过,他们的来历本就很传奇了,哪怕听到什么更加传奇的事,估计也不会太惊讶吧?沈青屏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斗争着,一个要说真话,另一个不让他说真话。   要不,还是说出来吧,黄药师师父他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能为自己解答些什么呢? 第113章 小侯爷   要坦诚的小沈青屏战胜了要隐瞒的小沈青屏, 沈青屏定了定神, 正想开口,却听医务室外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郭靖的声音:“爹, 小、小侯爷突然来了, 蓉儿让您去校门口看看。”   小侯爷是谁?!沈青屏脑子里先是一阵疑惑,突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据他所知,在武侠世界里能被称为“小侯爷”的应该没有几个人,而其中最有名的那位不就是……   “他果真来了。”黄药师看上去却不太惊讶。   “真的是他?”就连西门吹雪也动容了。   黄药师有几分无奈:“不是他又是谁?”   “可他为什么要来?”西门吹雪问。   黄药师无语:全武侠世界, 恐怕也只有几个人不知道小侯爷和那位的关系了,偏偏一心沉迷于练剑的西门吹雪就是其中之一。   黄药师正思考着该怎么用三言两语解释这其中的关系,就听沈青屏犹豫着问:“你们说的那个‘小侯爷’, 莫非是姓方?”   黄药师略有些惊讶:“沈校长是如何猜得到?”莫非他先前就听蓉儿几个说了些什么?应该不会吧,这几个孩子都不是什么嘴碎的人,除了陆小凤偶尔比较话多有些嬉皮笑脸外,但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况且当事人之一还是他们的朋友。   就在黄药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沈青屏的眼睛已经“腾”的一下亮了:果然就是他,“谈笑袖手剑笑血, 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神通侯方应看!   要说方应看此人极其复杂,若一定要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只能是“城府极深”。   作为北宋末年六大高手之一,他排名第四,但真实实力却远远没有人们所以为的那样, 江湖上一直有个传言,其实方应看的武功,应该是六大高手中最强的才是。   明明是绝顶高手方巨侠的义子,还是圣上御封为“神通侯”的贵胄,方应看却比一般人想象得要低调的多。他不是那种占着势力就目中无人的无脑公子哥,而是同蔡京、诸葛正我、太监米有桥甚至金人等多方势力交好,可以说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身为“有桥集团”的二把手,表面上以米有桥米公公为首,实际却是有桥集团真正的掌权人。   初识他的人经常会被他谦逊有礼、率真单纯的外表所迷惑,事实却是,他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只不过将这一切都深深隐藏起来,让人放松警惕,以此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实在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如果用简单的正邪二元对立的观点来看,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大反派,生平最大爱好――搞事情。局面被搅和得越乱越好,浑水才能摸鱼嘛。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前的武侠世界统一在武侠政府的管理之下,至少在表面上保持一定的和平。众人都忙着练武提高自身的水平,自然也没有人和方应看一起搞阴谋。   于是乎,方小侯爷感觉有一丝寂寞了。   方应看这样的人是不甘寂寞的,他虽然行事比较低调,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惹事,通常的情况是,他一旦开始惹事,就绝壁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武侠世界的官府也不是好惹的,这和方应看曾经效力的北宋朝廷不同,官府里人才济济,什么诸葛正我啊,黄药师啊都成了公务员,负责这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全。如果有人想捣乱,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下场绝对很惨。   就连方应看也不得不收敛了许多。   当然,只是收敛,并不是就此罢手。   收敛之后的小侯爷有了一门新的爱好――和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作对。   要说无情和方应看之间有什么关系,其实关系真不算太大,但还是有一点的:无情的老师是诸葛正我,而方应看搞事情的对象之一也同样是诸葛正我,从这方面来看,他们应该还算是对家。   无情也的确是把方应看看成是不好对付的敌人,不过,方应看似乎并不这么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应看缠上了无情。无情去办案,他也跟着。无情出手对付坏人,他有事也会凑热闹一样出手相助。无情回去复命,他也乘着轿子一步不落地跟在无情的轿子后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伙儿的呢。   别说外人了,就连无情的师弟们,四大名捕中的铁手追命冷血私底下也议论纷纷,说自己这位大师兄是怎么了,突然和这位古古怪怪的神通侯关系这么好了。唯有无情师父诸葛正我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长长一叹,一言不发背手离开。   无情的师兄弟们特意问过他此事:“你和方小侯爷究竟是什么关系?”   无情到底是什么反应呢?   无情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还是该做事做事,该吃饭吃饭。   不想方应看见无情没有反应,反而纠缠得更紧,就连无情出门吃个早餐都能来一个早餐铺偶遇,可以说是非常刻意了。   总算无情也忍不住了,问:“小侯爷总跟着在下又是何意?”   方应看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笑容甚至还有几分纯真无邪:“无情公子说笑了不是?你来吃早餐,我也来吃早餐,这早餐铺子谁都能来,你为何偏生说是我跟着你?”   无情身边的剑僮银剑气不平,忍不住道:“小侯爷也要讲讲道理,这早餐铺自然是谁都能来的,可公子昨天去围场,您在,前日在画舫,您也在,前前日在书局,您还在!莫非您和我家公子是心有灵犀,次次都是偶遇不成?”   方应看眨了眨眼:“谁说不是呢?”   银剑简直被气得半死,还要再辩论,却被无情给叫住了:“银剑,咱们走。”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事实证明,还真躲不起。   要不是信得过身边人的人品,无情都要怀疑方应看是不是买通了他身边的亲近之人,否则的话,怎么不管他去了哪里,方应看都能准确无误地追上,还美其名曰“偶遇”――   “无情公子,你看这可真够巧的,咱们又见面了。”这是在政府大楼述职时。   “无情公子,今春的桃花开得可真艳的,你说是吧?”这是在同六扇门同僚一起去京郊桃花林赏花时。   “无情公子,原来你也喜欢这家的烤鸭?”这是在烤鸭店吃饭时。   “无情公子……”不管无情走到哪,这个方应看总是阴魂不散,就跟在无情身上装了雷达一样,简直是没完没了。   性子一向比较清冷的无情实在忍不住了,一次在树林子“偶遇”时终于忍不住爆发:“小侯爷,请你离开可否?不要影响我办案!”   “本公子来此处散散心,不料却遇上六扇门抓捕恶霸天胡老爷,本想出手相助,不料却得无情公子如此对待,着实是伤了本公子的心呐。”方应看微微皱着眉,半真半假捂着胸口,似乎很是受伤。   无情:“……既然如此,那请小侯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我哪有妨碍了?”方应看看上去有些委屈,似乎是不经意地一抬手,一枚闪着银光的利器就从指间飞出,下一瞬,那个长着山羊胡的胡老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看,我这不是在帮你们抓坏人吗?”方应看一双含笑的眼睛对无情抛了个媚眼。   无情:“……”   六扇门众人:“……”   不得不说,方应看虽然性子古怪,武功倒是深不可测,有好几次,真靠他才能如此顺利把恶人捉拿归案的。   这下许多人都看不懂了:这个方应看,到底是正是邪啊?不是说他是“有桥集团”幕后领袖吗,怎么老是帮着四大名捕的无情捉坏人?   对此方应看是这么回答的:“本公子改邪归正了不行吗?”   改邪归正……行吧,既然你这么说,咱们就姑且这么信吧。   方应看也的确没再搞事情,还帮着无情抓到不少搞事情的人,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接受了他这么一个新的人设,觉得这小侯爷虽然行事古里古怪的,但好像还真不是什么坏人。   许多人都接受了无情身边有方应看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连无情的剑僮都见怪不怪了,但有一个人始终无法接受,那就是无情。   无情本就不是喜欢张扬的人,自从方应看来了以后,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几乎没人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就连身边的几个剑僮也无法猜到他的心思。   再这样下去,会把人孩子给憋坏的!   看着徒弟这副模样,稍微知道些内情的诸葛正我是又心疼又生气,心疼的是无情,生气自然是对着方应看了。但他又不好直接对方应看发火,毕竟人家到底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甚至还帮了不少忙呢。再说了,以方应看的身份,诸葛正我若要做些什么,恐怕也难以和领导交代。   最后,诸葛正我只好和同事黄药师打个招呼,从他那里要来一个去凡人世界的名额,以休假的名义强行给无情放假,把他给打发到凡人世界去了。   这一回,无情总该能清静些了吧?   事实证明,诸葛正我还是低估了方应看的能力。   方应看是谁啊?年纪轻轻就是手眼通天的小侯爷,有钱有权关系网密布,可以说就没什么他办不到的事情。这不,无情走了后不久他也拿到通行证追下来了,这会儿就在学校大门口和黄蓉他们扯皮呢。   这里顺道说一句,武侠世界和凡人世界时间流动的速度不一样,凡人世界时间流动的速度要比武侠世界快得多,好比“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那句老话,这会儿凡人世界都过了两年了,武侠世界才过了短短两个月。   当得知来的人的确就是神通侯方应看后,沈青屏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大反派怎么也突然下来了?   更重要的是,武侠政府又怎会同意让他下来。难道就不怕他又搞事情吗?   横竖沈青屏也醒来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干脆也跟着黄药师一同去校门口。一来他是江湖武校的校长,有新人来了自然得迎接一番,二来他也很是好奇,想见见传说中的“神枪血剑小侯爷”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远远的,沈青屏就看到校门口挤着一群人,更确切的说,是一群人对着一个人。   那一群人沈青屏都认识,领头的是黄蓉,黄蓉身后那些壮汉都是郭靖的徒弟,他们手里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气势汹汹的样子,咋一看有点像是去打群架。   其实沈青屏有点怀疑,他们还真是要打群架。 第114章 天之骄子   沈青屏心中一惊, 生怕会出什么事, 忙对郭靖说:“郭大哥,让你的学生们冷静点,千万不可起什么冲突。”   郭靖点点头, 施展轻功先行一步来到黄蓉身边, 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接着黄蓉看了过来。   沈青屏连忙做了个双手放下按的手势,意思是让黄蓉冷静一点,莫要起了冲突。   其实点点头, 对着身后的壮汉们说了声什么,壮汉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沈青屏轻轻松了一口气。   其实就算他不说,黄蓉也不会真的让郭靖的学生们去和方应看起什么冲突, 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方应看要对付他们,真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毕竟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男人呵。   黄蓉这样做只是有点气不过。当初在武侠世界时,因为她老爹黄药师与无情的师父诸葛正我交好, 自己也很佩服四大名捕的品性, 听说方应看老是缠着无情不放这件事以后,挺是为无情抱不平的。后来大家又一起下凡成了同事, 关系就更好了,如今见方应看这烦人的牛皮糖又跟着来了,气不过的黄蓉便领上一群血气方刚的徒弟去堵他,明知堵不了,也不想让方应看那样顺心罢了。   武侠世界的人其实是没有年龄的, 因为那些灵气不但可以帮助他们在武学上进一步发展,还能帮他们延年益寿,只要灵气一直在,他们也就能一直活下去,就连衰老也是异常缓慢。   因此,从外表上来说,还真说不好黄蓉和无情究竟谁大,不过大概因为结了婚当了母亲,黄蓉看待无情这样的单身青年总觉得比自己小了几岁,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弟弟一样。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黄蓉身上的母性全都被激发出来了。弟弟被欺负了,黄蓉这个“姐姐”自然得为他出头了。   当然,黄蓉也知道凭着她和老实的靖哥哥是斗不过方应看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特意让郭靖去找了黄药师。黄药师出马,想来方应看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来。   黄蓉没想到沈青屏这么快就醒了,还同黄药师和西门吹雪一起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多了一个西门吹雪,那他们就更有底气了。   方应看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架势,轻轻地“哦”了一声,唇边笑意更浓,道:“这欢迎的场面倒是不小。”   黄蓉毫不客气地赠送他两枚大大的卫生球:“谁说是欢迎你了?”自作多情,臭不要脸!   “连沈校长都亲自出马,不是欢迎本公子,莫非还是来赶人的?”方应看手中摇着一把描金纸扇,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黄蓉一怔:“你认识沈校长?”奇怪,他不是才来吗?又怎么会知道沈青屏的?   方应看意有所指:“本公子既然来了,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黄蓉被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气得牙痒痒的,奈何,沈青屏他们已经过来了,不得不挤出一个笑来,迎了上去:“爹,校长,庄主,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校长,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青屏笑眯眯说:“好多了。”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朝方应看瞟去。   要说方应看贵为小侯爷,但真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只见他一身素裳,上头是几乎同色的纹饰,看上去不怎么打眼,不太像是呼风唤雨的贵胄,倒像是一个挺普通的读书人。   当然,这是因为沈青屏看不懂衣料,如果他知道方应看身上穿的衣裳一尺布多少钱以后,定不会这样想了。   沈青屏对方应看的第一眼印象不错,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唇角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副谦恭有礼的模样。   这样的人,当得起“兰芝玉树”这样的字眼。   就在沈青屏打量方应看的时候,对方也在不同声色地看着他。   方应看从头到脚把沈青屏看了个遍,当看到紧紧站在沈青屏身后同样警惕打量他神色不善的西门吹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他这么一笑,倒是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黄药师率先开口同方应看寒暄:“小侯爷远道而来,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咱们好先做好准备啊。”   方应看缓缓摇着扇子,轻笑道:“不过是偶然得了个机会,想着横竖也无事,不如下来看看这边的计划进展得如何罢了。也无须多少准备,都说入乡随俗,一切从简便好。”   听起来,这位方小侯爷还是挺平易近人的。沈青屏暗暗想着。   黄蓉却是撇了撇嘴,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只大尾巴狼,这会儿倒是装成小绵羊。   黄药师注意到女儿的神情,不动声色做了个手势,黄蓉心领神会,收起不善的表情,悄悄朝一旁走去。   沈青屏不知他们的小动作,热情地笑道:“方小侯爷远道而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   他虽然还没搞清楚方应看是为何而来,但来者是客,他还得热心招待才好。   方应看又和沈青屏相互推让了一番,这才抬脚朝里走,态度不卑不亢,端的是极有风度,一下就刷了在场不少人的好感。   当然,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对此表示保持意见。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武侠世界来的那些个教练。   对于教练们古里古怪的态度,沈青屏表示不能理解。他刚刚同方应看结束了一场愉快的谈话,谈话过程中,方应看展示出自己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才能,立即就让沈青屏折服了。   因此,沈青屏就更不明白为何武侠世界的教练们对方应看的态度都有些奇怪。就连脾气最好的花满楼,也表现得怪怪的。   不懂就问,沈青屏私下里偷偷问了花满楼。   花满楼原本微笑着的表情一滞,轻轻摇晃的纸扇也停了下来。   见他这样,沈青屏更是好奇了。   花满楼拗不过沈青屏的追问,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语焉不详:“到时候校长就明白了。”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不需要沈青屏疑惑太久,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沈青屏首先察觉不对劲,是在午饭的时候。   随着武侠世界来的人越来越多,原本食堂包间里的八仙桌已经不够坐了,沈青屏特意再找人换了一张大圆桌,再多加几个人也无妨。   方应看跟着沈青屏在学校内四处参观,等赶到食堂时已经有些迟了,除西门吹雪以外的几位教练已经坐定。   “小侯爷,要不你就坐这――”沈青屏本伸手一比,本想让方应看坐在身侧无人的黄药师旁边,哪知方应看却已经迈开步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与无情公子是多年的老相识了,我想,他应该不会不欢迎我坐他身边的。”话虽然是对沈青屏说的,但方应看的眼睛却是直直看着无情。   无情是走哪儿都带着电脑的,此时也不例外。他似乎是太过投入没听见方应看的话,头也不抬,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盯着电脑屏幕看。   沈青屏有些惊愕,心想无情虽然性子比较冷,但可不是那种不懂礼貌的人,以前从没发生这样的事,他这样会不会引起方应看的不快?   沈青屏正想开口为无情圆个场,哪知方应看已经先行一步,跻身在无情和花满楼中间,一点儿也不见外地俯下身,脸靠脸凑近无情,轻笑道:“无情公子在看什么?”   “啪”的一声,无情飞快地合上了电脑盖。   这一声响,别人还没什么,倒是沈青屏眼皮一跳,只觉得后背有些发毛,心说方应看如此轻佻,莫非无情生气了?   沈青屏此前从未无情真正动怒过,当初就算是铁剑门的人绑架了他的学生,他也依然能保持镇定。不想这方应看一个动作,却让无情变了脸色。   方应看似乎丝毫没察觉到无情的情绪,依然轻笑着,轻轻摇着纸扇,说:“看来无情公子似乎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方某知道。”   “方小侯爷,你逾矩了。”无情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方应看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本公子这不是许久不曾见你,有些想念了吗?哪知你如此薄情,真真叫人心碎。”   沈青屏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儿没喷出来!   ――老天,他没听错吧?方应看这是在撒娇吗?难道说堂堂一个举足轻重睥睨天下大权在握的小侯爷,其实内心里住着一位傲娇的小公举?   再看看在座的其他人:呃,其他人表情都很淡定,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样。   沈青屏陷入了自我怀疑:莫非是他太不淡定了?或者是他想多了?   还不等沈青屏想明白,方应看已经抬起头来叫他:“沈校长,有劳你在这里添把椅子,我就坐这儿好了。”   “这……”沈青屏看了看神情似乎不大好的无情,又看了看一脸淡定微笑看着他的方应看,他有些犹豫,心想自己该不该给方应看搬椅子。   看无情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欢迎方应看的样子。   莫非他们之间过去有什么矛盾?可瞧方应看的表现,似乎对无情的态度很不错啊……   沈青屏内心正纠结着,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想要椅子,自己去搬。”   是西门吹雪练剑回来了。   目前在沈青屏心里,西门吹雪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多面手,他的出现让沈青屏大大松了一口气,心说太好了师父来了,他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第115章 尴尬的一餐   “我说是谁来了呢, 原来是西门庄主。”见到西门吹雪, 方应看剑眉轻轻一挑,随即又笑了,“听闻庄主在此地立下了不少功劳, 恭喜恭喜。”   西门吹雪没理会他, 只是用手轻轻在沈青屏肩上一按,说:“坐下,吃饭。”   一股力道从肩上传来,沈青屏双腿一软, 不由自主跟着坐下了。   看来,师父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沈青屏暗暗想着,也眼观鼻鼻观心, 不敢再多话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就方应看一人站在无情身边,其他人都已落座,而似乎没人有替方应看搬椅子的意思。   郭靖坐在恰好坐在无情的另一边, 见状正想站起来说要不小侯爷你就坐我的位置, 黄蓉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郭靖的脚背, 使了个眼神过去。   郭靖虽然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爱妻不让自己出头,他也就不动了。   难为方应看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小侯爷,此刻被这么一群人干晾着,却也不觉得尴尬――至少是表面上不尴尬。他微微一抬手, 黄药师旁边的一把空椅子就凭空升起,迅速朝他飞来,最后稳稳当当他的身后。他从善如流跟着坐下,又如法炮制取来了餐具,硬是挤在了无情和花满楼中间。   沈青屏:“……”这样也可以?!   武侠众:“……”   黄蓉冷眼看着,心说:早就听闻方小侯爷做事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一见如果名不虚传。   如果要按照黄蓉以往的性格,此时定要冷眼嘲讽几句,不过她一想到先前黄药师同她说的那些话,又把已经到口边的言论给吞了回去。   算了,这本就是他们之间的事,自己若是插手了,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届时若是真成了事,自己的行为反叫人讨厌。这位小侯爷的手段可不一般,不是到逼不得已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惹他。   黄蓉这么想着,垂下眼帘,默默盛了一碗汤,缄默地喝了起来。   再看其他人也差不多,无一不是在默默低头吃饭,就好像方才方应看的行为没有半点古怪之处一样。   好在圆桌很大,众人之间的间距比较松,在无情和花满楼之间夹了一个成年男子,也不过是稍嫌拥挤一点儿而已。   见方应看自顾自的坐下,无情也不去理他,拾起筷子,沉默地吃饭。   平时众人除了吃饭难得一聚,饭桌就成了最好的聊天场所,就连沉默如西门吹雪偶尔也会插上几句嘴,一顿饭吃下来是其乐融融,既满足了口腹之欲,也能通过交流获得了精神享受,可以说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非常愉快。   可这顿饭,吃的是无比艰难。大家似乎都吃得很别扭,一桌子的美食似乎也没有平时那样吸引人了。   唯有造成这种场面的当事人方应看好像浑然不知自己的出现给大家造成多么大的困扰,时不时用很精准的话语时不时对这顿午餐进行点评。说实话,他果然是见多识广,每一句点评都说到了点子上。   只可惜,除了沈青屏偶尔会跟着应和几句,并无人捧场。   终于熬过了这顿饭,沈青屏忍不住叫住了黄药师,压低了嗓子,问道:“黄叔,这个方小侯爷究竟是个什么来路,他说自己是无情的朋友,可我怎么觉得,两人比仇人还不如呢?”   如果是对手,还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呢,可连他都瞧出来了,无情分明是躲着方应看,而方应看更奇怪,明知对方不待见自己,还上赶着去接近他,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制药了……”黄药师假装没听见沈青屏的问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   沈青屏眉头一皱,眼疾手快拉住了就要溜之大吉的黄药师。   “黄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青屏半眯起眼睛。   要说沈青屏这个人,长的是白白净净的书生样,虽稍嫌文弱,但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脾气再好不过。可等真正接触了才会发现,沈青屏的脾气的确不错,但可是那种可以轻易糊弄的人,他真要较起真来,那是谁也没法拦着的。   黄药师讪讪的,眼神有点儿飘忽:“哪有的事,沈校长你是一校之长,我们又怎敢瞒你?”   “是吗?”沈青屏挑眉,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说着他可不信。   黄药师见沈青屏一副不问到些什么誓不罢休的样子,思索了一番,长叹说:“好吧,沈校长,此事告诉你也无妨,就算不和你说,想必你不久也能看出来的……”   当下,黄药师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沈青屏。   沈青屏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方小侯爷图个啥呀?”   黄药师眼睛里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的光,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他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或许是无情之师诸葛老兄曾得罪过小侯爷,他故意调戏诸葛的徒弟报复一下罢了。”   “调戏”这个词用的……沈青屏不得不承认,还是蛮精确的。   ――看方应看那近乎于无赖的行为,不是调戏又是什么?   如果真是想报复诸葛正我,这种行为未免也太幼稚了吧?沈青屏心里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也说不上来。   “所以,”黄药师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沈校长,小侯爷对无情的态度你看见了,无情自个儿是个什么态度你也瞧了。当初无情本就是为了躲小侯爷才来了人间,如今看来,逃是逃不掉了,只能咱们自己多注意一些,莫要让小侯爷做出太出格的事来。”   沈青屏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颤颤巍巍虚心求教:“那、那要怎么做?”   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说:“尽量拦着方应看去找无情。”   “这……这好像不太好实现吧?”别说方应看他身份高贵,光凭着他的武功,也不是沈青屏可以拦得了的。或许西门吹雪可以,但沈青屏又怎敢开口去让他做这种事呢?   “或者,去劝说一下无情。”黄药师缓缓道。   “哈?”沈青屏有些听不懂了。   黄药师解释道:“这件事其实真正说来也没什么,小侯爷横竖也只是成日缠着无情,并没有进一步做什么小动作,只是无情一直有意避着,反倒把事情给搞复杂了。”   都说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说不定一开始方应看也只是想逗逗无情,哪里知道无情如此较真,反倒把方应看心里的挑战欲给勾了起来。无情越是不想见到他,他就越要去找无情,久而久之,才形成了今日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   沈青屏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果能说服无情不要再躲着方应看,小侯爷也自然而然觉得无趣,自动放弃了这项游戏,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样想着,沈青屏当下做了决定:事不宜迟,得尽快找无情谈谈才行。   见沈青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黄药师眼睛半阖,低声道:“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黄老如何知道我在这里?”伴随着玉佩相击的轻响声,方应看缓缓从一堵墙后走出。   黄药师嘴角一撇,毫不客气道:“大老远就闻到了老狐狸的味道。”   方应看也不计较黄药师这是在变着法骂他狡猾,嘴角一勾:“说来,方某来了这半天,还未跟黄老好好叙过旧呢。”   “免了,”黄药师摆手,“你我过去本就没多少交情,也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何必这样客气?”   “总得谢谢黄老才行。”方应看眉眼含笑,端的是如玉如兰,好一派风流贵公子。   黄药师眼帘半垂:“小侯爷的话,老夫就听不懂了。”   “此地就你我二人,黄老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方应看轻笑,“您让沈校长去和无情谈话,难道不是想帮我?”   黄药师挑了挑眉,不说话。   “不管怎么说,在下还是先谢过黄老了。”方应看当真恭恭敬敬做了个揖,摇着纸扇笑着离开了。   “老狐狸!”黄药师低声骂了一句。   “爹,难道你真想帮那个方应看?”黄蓉突然出现在黄药师身后,无不惊诧地问。   黄药师皱了皱眉:“你方才偷听了我们讲话?”   黄蓉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眼神飘啊飘,就是不看黄药师:“那什么,我只是帮着龙儿在采蜜,哪知你们就突然来了。我保证,这可真不是故意偷听的!”   “小龙女也在?”黄药师两条眉毛几乎都要拧成一条了。   黄蓉:“……”糟了,她又说漏嘴了。   “龙儿,我爹发现了,你也下来吧。”黄蓉无奈,只好对不远处的树梢喊了一声。   一抹白影从树梢翩然而落,手中还捧着一个装蜜的罐子,不是小龙女又是谁?   “黄老。”小龙女淡淡地同黄药师打招呼,论起来,黄蓉虽然是杨过的师父,但她爹黄药师却是杨过的朋友,这个辈分有些奇怪,不大好称呼,最后还是决定按照江湖人的称呼,尊称黄药师一声“黄老”。   “爹,龙儿她也不是外人,你就说说吧,为什么要帮那个方应看?”在父亲面前,黄蓉瞬间化身为爱撒娇的小女儿,娇声娇气摇晃着黄药师的胳膊,非要让他解释个清楚。   黄药师被吵得头疼,只好说:“好好好,反正此事最后也瞒不过你们,我就长话短说吧……” 第116章 招安   事情并不复杂, 原来, 黄药师是真的打算要帮助方应看去追求无情的。   原因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方应看高贵的地位和绝世的武功,再加上他这个人亦正亦邪, 没有常人的是非观, 高兴起来能站在武侠政府一边帮着对付那些反叛势力,有时又帮着反叛势力对付武侠政府,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难缠又让人头疼的角色。   原本武侠世界有官府坐镇,虽然偶尔会冒出一些不怕死的反派, 但究竟人比较少,难成气候,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整个世界还是比较安定的。   可自从灵气日益稀薄以后,众人开始为争夺灵气打打杀杀,别说那些恶人了,连原本一些中立人士或是是非观不强的人也开始拉帮结派, 一同打劫作恶, 去争夺别人的灵气。在这种情况下,武侠世界社会动荡, 就算有官府出面抓了不少人,也没办法真正安定秩序,整个世界就开始这样一天一天乱下去。   那些争夺灵气的人虽然暂时结成了同盟,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他们之间也经常为了灵气打打杀杀,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就是对方应看的尊重。   如果按照好莱坞电影的套路,方应看应该算是那种超级大反派,手底下掌握着大小反派,时不时放出来给正义的主人公找点麻烦。   好莱坞电影是一部接着一部往下拍,主角总是很忙碌,幕后超级大反派也总是不死的。虽然有不少趁机作乱之人被官府给捉了,但方应看始终无事。   一来,官府找不到他作恶的证据,方应看向来行事谨慎,最擅长借刀杀人,若真要做点什么,是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的。   二来嘛,是因为方应看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除非有万全的把握,不能轻易动他。   抓不得,那该怎么办?   正道这里也不乏聪明人,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招安。   也算是华夏族的老传统了,历来对付反派的办法有两种,不是一刀砍了了之,就是许以重利进行招安,为我所用,岂不妙哉?   但方应看和一般的山贼头子之类的不同,他贵为神通侯,名下有家财万贯,名啊利啊都有了,想要让他乖乖听官府的话,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但很快,又有人发现了突破口。   偏偏这回的突破口就在政府领导人诸葛正我的大徒弟无情身上。   大家发现,这位方小侯爷似乎对无情有着特别的兴趣,他也不是想杀无情,但也不像是想和无情交朋友的样子,他究竟想做什么?   还是黄药师率先猜到了答案。   只不过,这个发现让一向淡定的黄药师都有些惊骇,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可是件能震惊武林的大新闻!   黄药师不敢把他自己的猜想同无情的师父诸葛正我说,虽然在他看来,诸葛正我也很有可能猜到了几分,否则他也不会让自己徒弟去人间“休假”。   不过,如果他的猜测都是真的,那方应看真的对无情怀着几分不一般的心思,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美人计虽然俗套,但真的很好用。   黄药师生性放荡不羁,历来很支持有情人终成眷属,倒不在意“有情人”的性别。在他看来,如果无情也并非对方应看无意,何不趁机成全了他们,既能达成目的,又能成全别人,当真是皆大欢喜。   当然,这话可不能对无情明说,黄药师多少也了解无情这个人,面冷心热,属于死鸭子嘴硬的那种类型。就算心里头再喜欢也不一定肯承认,更何况还要他承认自己喜欢一直以来的对头方应看。   于是,他悄悄耍了个小手段,想要通过沈青屏去劝劝无情,让他对方应看好一点。   ――两人只有关系改善了,才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嘛。   这事他们谁出面都不太合适,只有沈青屏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了黄药师的叙述,黄蓉好一阵无语,半晌才真心实意说:“爹,你心眼真多。”   难怪被人叫成“东邪”,真是半点儿也不冤。   黄药师笑眯眯地看着自家闺女,说:“如果此事真能成,对我武侠世界的安定可是大有帮助。”   这倒是实话,如果方应看真能站在武侠政府这一边,有他的帮忙,还怕那些反派敢作乱吗?   只不过……   “无情当真对方应看也有意思?如果这步棋走错了,非但会害了无情,诸葛先生那里也不好交代。”黄蓉有些担心是他们在妄自揣测,无情其实压根就对方应看没有意思,这样让他对方应看示好,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你爹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谁还能瞒得过我这双眼的?”黄药师笑了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你就放宽心吧,虽然不能说是百分百,但□□不离十,我看无情那孩子对方应看的心思也不一般!”   黄药师性子有些邪,但可不是那种缺德的人。他所做的,不过是在微弱的火苗上添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罢了。   ***   要在一般时候,无情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然而,再懂事的人,也未免会有不通情理的时候。   当沈青屏巴巴的去找无情,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话,说的他是口干舌燥,结果得到的是无情无言的拒绝。   很显然,无情拒绝了沈青屏让他与方应看交好的请求。   无情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青屏拼命为方应看拉好感:“我看小侯爷人挺好的,无情你大概是对他颇有误会吧?”   无情毫不客气一针见血指出:“校长,我知道学校刚刚收到一笔捐赠。”   沈青屏:“……”无情成天埋头于计算机,他是怎么知道方应看刚刚给学校捐了好大一笔巨款的?   要说这方应看真的很够意思很上道,这才刚来,就给沈青屏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一张数不清有几个零的银行卡。   方应看是这么说的:“小小心意,也算是方某为学校和武侠世界做的一点点贡献”   当时沈青屏都要感动哭了:这样的土豪请给他一打好吗!!!   当然,沈青屏也不是那种用金钱就能轻易买通的人,他也是有文人的风度和武人的气节滴。不过说实话,他真的不觉得方应看这人有什么不好,为人慷慨大方,对人友善,这才来几天,就把全校上下都收服了,不管是员工还是学生,都很喜欢这位刚刚来的“方教练”。   很快,全校上下不少人都发现,这位方教练和无情教练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方教练似乎很喜欢去找无情教练说话,可无情教练总是不理方教练,弄得方教练好尴尬,连旁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休息时间的茶水间内,几个年轻人边吃零食边唠嗑。   今日的话题是:论无情与方应看之间奇怪的关系。   小游一边啃着刚出路不久的海棠糕,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表情,口齿不清地说:“你们发现没有,无情教练对方教练的态度好古怪。”   “可不是吗?我也发现了,方教练特别喜欢去找无情教练,但无情教练好像不怎么爱搭理方教练。”   “那天我去给无情教练送材料,又看到方教练在他的办公室里,你说,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说朋友又不太像朋友,说不是朋友吧,又何必天天在一起?”小游用手撑着下巴,神秘兮兮道。   “……”众人突然沉默下来。   小游觉得后背有些发毛,磕磕巴巴问:“你、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   陈悦默默对他使了个眼色。   小游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身来。   身后,是手里拿着一个空杯的无情。   小游:“……!!!”   众人纷纷对小游致以沉重而悲痛的注目礼。   无情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色,径直推着轮椅走到打开水的地方,为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小游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同无情打招呼:“无情教练,你怎么来这儿打水?”   按理来说,他的办公室里应该有饮水机啊。   无情头也不抬淡淡道:“我办公室的饮水机坏――”   “了”字还未说完,无情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众人随着无情的目光朝门外看去,表情又是一变。   门口站着的,不是方应看又是谁?   方应看表情自然,仿佛是刚刚才来一样,亮了亮手中的咖啡杯,说:“真巧,我那里的饮水机也坏了。”   众人:“……”   小游差点儿没哭出声来,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人了。   ――刚刚方应看看他的那个眼神那叫一个微妙,小游发誓他一定听到自己方才那一番八卦了。   无情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说话,只是继续操纵着轮椅朝门的方向驶去。   茶水间的门开得并不大,两人并行没什么问题,但要容一人一轮椅同时通过就有些困难了。   方应看却似乎没有半点儿要让开的意思。   无情眉间轻拧,抬眸对上方应看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方应看的确长得很是不错,别的不提,单说那一双眼睛,状似桃花,黑白分明,眼神似醉而非醉,。   无情一向波澜不惊的心湖微微一荡,立即错开眼神。   方应看眼底笑意更浓,朱唇轻启,嗓音如玉石相击:“无情公子,可否借地一谈。”   身后围观的众人表情各异,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方才听小游的话还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确有几分古怪。   无情顿了顿,淡淡道:“也好。”   方应看要去拉无情轮椅上的把手,被他一错身,闪开了。   方应看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轻轻一笑,比了个手势,说:“请。”   等确定两人都走远了,茶水间的一干吃瓜群众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议论开来。   “奇怪,真的很奇怪。”陈悦半眯起眼睛,用手扶着光溜溜的下巴,语气有几分神秘,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你脑子里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小周见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这位同事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了。   “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灵感。”陈悦眼睛里透着兴奋的色彩,嘴角上扬的弧度十分诡异。   小周默默同她拉开了几步距离。   清冷残疾受×雍容贵气攻 ?这个组合可以有!   至于不久以后,一个名为“喵喵爱画画”的微博画手突然更新了一系列名为“他和他”的漫画,连载期间受到了无数的好评转载与推荐什么的,这都是后话,在此不表。 第117章 往事   小竹林里青竹扶疏, 有风吹过, 竹叶沙沙,煞是好听。   只可惜,似乎没人有心情欣赏眼前的风景。   “我来人间之前见了诸葛先生一面, ”方应看率先打破这令人寻味的沉默,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瘦了。”   无情的眉毛动了动,似乎有些动容。   方应看一边不动声色注意着他的神情,一边缓缓道来:“近来武侠世界是愈发混乱了,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官府的人疲于奔命忙于应付各种状况,情况似乎不大乐观。”   无情嘴唇微微翕动。   方应看继续道:“不久前见了公子的三位师弟,他们看起来也不轻松。”   一想到铁手追命和冷血的样子, 无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知道方应看的意思,身为四大名捕之首,身为诸葛正我大弟子,此刻他却不在武侠世界里匡扶正义, 反而在人间逍遥自在, 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想怎样?”无情警惕地看着方应看,清冷的声线中沾染上一抹连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颤抖。   方应看缓缓摇着描金绣银的纸扇, 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说:“你又何必如此紧张,本侯只不过是想帮帮无情公子,如此而已。”   显然,无情并不认为是“如此而已”。他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目光有三分凌厉三分警惕三分紧张还有一分连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方应看此人,无情太了解了,无利不起早的典范,再奸的商人都很难从他手下讨到便宜。   方应看似乎没注意到无情的目光,合上纸扇,用扇柄轻轻挑起无情有些长长的细软黑发,喃喃道:“这么长的头发就这样剪了,真是可惜了。”   “啪”的一声轻响,一枚看不清样子的暗器裹挟着风声,毫不留情地朝方应看持着扇子的手射去。   方应看不疾不徐,纸扇在指尖飞速旋转,手指轻轻一弹,扇柄与暗器相撞,飘然落地。   原来只是一片竹叶。   “来了人间以后,你发暗器的手法倒是愈发高明起来。”方应看居然还有心思作评价,抬起手,掌心相向。   啪,啪,啪。   不轻不重,恰好三声,却不像是在击掌,而是打在了无情的心上。   “过誉了,方小侯爷也不逞多让。”无情垂下眼帘,看不清他的表情。   方应看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瞧我这记忆,说着说着就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对了,本公子说要帮你们。”不等无情回答,方应看做出恍然的神情,自顾自地往下说,“无情公子觉得如何?”   无情面无表情道:“有什么条件。”   “公子实在有些看不起方某了,”方应看眼尾一勾,似乎有几分受伤,“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若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未免有些生分了。”   无情眉头一皱,静静看着方应看,等着他的下文。他了解方应看,知道他的话还没完。   果然,只听方应看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嘛,若是方某一个人也就罢了,只要公子开口,一定肝脑涂地愿为公子座下走狗,可毕竟方某手底下还养着一大家子的人,方某可以不吃饭,但他们不得不糊口啊。”   果然是要谈条件。无情眉心锁得更紧了。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是想无情公子帮方某做一件事罢了。”方应看似乎没看到无情的表情变化,继续往下说。   “小侯爷请说。”   “无情公子这算是答应方某了?”方应看笑着看了过来,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人给烤化。   无情心中隐约有几分不对劲,不动声色道:“小侯爷不妨先说是什么事。”   方应看却偏偏不说,非要无情先答应:“公子答应了,方某才能说。”   顿了顿,方应看补充一句:“也请公子放宽心,绝对不是什么违法的事,不管是武侠世界的法,还是凡人世界的法。”   无情沉吟良久,似乎在掂量着方应看话里的可信度。   方应看此人的确诡计多端,可如果说他言而无信,那倒不至于。   目前武侠世界的确遇到了危机,如果有方应看的帮忙,的确能省不少力气,不妨……不妨就姑且一试?   “好。”无情淡淡地点头。   方应看眼底还是划过一抹淡淡的喜色,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想让公子替方某递句话罢了。”   无情眉间轻蹙,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半晌才问:“什么话?”   方应看收起一贯有些慵懒散漫的笑,定定地看着无情的眼睛,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他一字一顿,说的很缓慢也很坚决:“方某想问一问那个人,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在月圆之夜的约定?”   ***   “轰”的一声,无情的脑子里像是有东西爆炸。   月圆之夜……月圆之夜……   要说天地间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那只有每天升起的太阳,以及每月一圆的满月。   一年有十二个月,月亮就圆十二次,无情算不准自己活到现在一共见了多少次圆月,但他知道,没有一次的满月比那一次更圆,更亮。   别人都说无情和方应看是因为工作关系认识的,谁叫他们都曾是宋朝皇帝的臣子?可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清楚,他们的相遇,还在那之前。   当时无情是几岁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也许才十来岁,也许年纪更小一些。   方应看的年纪同无情相仿,从这里可以推测出,他当时也不会太大。脸上还挂着些许的稚气,举手投足间没有如今的沉着稳重,倒是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不羁和潇洒。   记得有人说,年少时遇到的人最惊艳,不管后来又见过多少宝玉一般的人物,无情嘴上不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方应看是在他所有见过的人当中,排名第二。   至于第一,是如父如友一般的诸葛正我,他对无情而言可谓是恩重如山,这自然是谁也比不上的。   当时恰好是一个月圆之夜,似乎还是中秋,无情的师父诸葛正我被邀请到皇宫里参加宫廷盛宴,临走之前对闷在房间里默默研究暗器的无情说:“无情,今晚外头难得热闹,你也别成天都窝在屋里,会闷出病来的,不妨出去走走,心情也能好一些。”   总体而言无情还是个很听话的乖徒弟,既然师父这么说了,他也就乖乖应了声:“是,世叔。”   于是乎,无情变带着金银铜铁四大剑僮一同出门了。   赏月燃灯是中秋夜的传统,出了门才发现,京城里已是满城灯火,与天边那轮满月互相辉映。   每走百余步,就能见到高门大户门前设置的鳌山灯树,流光溢彩,光明夺月,上置各色花灯,美轮美奂,令人称赞。   不单如此,便是街边挂着的花灯,也是盏盏造型各异,滚灯、马灯、莲花灯、绣球灯、走马灯、甚至还有用蛋壳做成的巧作灯......圆的、方的、多角的……灯上是种种花、鱼、龙、凤等画儿,当真是数不胜数。   就连路边的卖吃食玩具的小摊上也挂着五颜六色的灯彩,很是好看。一群年约六七岁的小童从他们身边嬉闹着路过,有的手中拉着脚下安着四个轱辘的兔子灯,有的正提着手作的西瓜灯。   看着他们,无情不禁想到自己的童年,六岁以前,他也生活幸福,也曾像这些孩子一样,在灯会上互相嬉闹,争相攀比是自己手里的多角琉璃灯好看,还是他手中的小兔子灯更胜一筹。   过去的记忆是无情一直不愿触碰的伤口,无意间被勾起了回忆,他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   四个剑僮年纪比无情还要小些,正是最贪玩的时候,难免被四周的喧嚣给吸引住了,尽管人还紧紧跟在无情身边,那魂儿早就不知是飞到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哥身上,还是那边那个卖兔儿爷小泥偶的老爷爷手中。   无情见四人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很是体贴地给他们放了个假,说中秋难得出来一趟,要玩便好好的玩,不必跟着他。   四个剑僮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见无情一再坚持,也喜滋滋地各自散开了。   无情独自一人推着轮椅,慢慢在街上“走”着。   有不少人用奇异的目光看他,他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不甚在意,倒也怡然自得。   随着人潮,他被挤到河边。   河边有不少人在放河灯,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幸福的情人紧紧相依,不少人呼朋引伴,手里拿着各种形态的河灯,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人一多,难免就会发生意外。   突然,一声尖叫刺穿无情的耳膜,随后是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无情眉头一拧,顺着声源看去,原来那声音是一个满脸恐慌的妇人发出来的,只见她呈半疯癫状,整个人已经是歇斯底里的状态,若不是有旁人拦着,她似乎想投河。   好端端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想着投河,无情再定睛一瞧,原来是妇人的儿子被人群给挤的掉入河中,这会儿正在河水中挣扎呢。   无情神色一凛,正想让金剑去救人,才发现剑僮都被自己给打发走了,他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河岸上围观的人虽然多,却没人真正出手相救。   无情眉头一皱,正想行动,却有人先行一步。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身着华服的少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翩然而至,踏水而过,一把捞起河中挣扎的孩子,凌空一跃,双脚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岸上。   夫人半喜半狂,冲上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一边抽泣一边感谢那个救人的少年。少年摆摆手,笑着说没什么,还让下人把妇人和她的孩子护送回家。   整个过程被无情看在眼里,他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头却是暗暗记住了这个少年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那少年也突然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那一瞬间,无情好像听到心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对方先反应过来,对无情微微颔首,他的嘴角始终上扬,眼睛亮得惊人。   无情眉尖轻轻一跳,随即别开脸去,不知为何觉得空气有点燥热。   这么一错眼,等无情再回头,却只见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   胸口有些涨涨的,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一种叫做“怅然若失”的情绪。   被来往的人群推搡着,无情来到了猜灯谜的地方。   若干谜条被系或被贴在五彩花灯之上,随着飘着丹桂香的夜风轻轻颤动。灯下有情意绵绵的小儿女,或是文士打扮的读书人,又或是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有人或吟或诵,有人口中念念有词,有人蹙眉冥想,也有人恍然大悟。   突然前头一阵喧嚣,夹杂着喝彩拍掌声,有人好奇,也去凑热闹,半晌有人挤出人群,笑着说:“是一位公子猜中了那个三年都没人猜对的灯谜。”   有知情人愕然:“那灯谜自三年前每年灯会都会挂出来,可从来没人猜对过,这一回猜中的定是哪位学士?”   “非也,既不是学士也不是文豪,我看那人年纪轻轻,倒是哪家偷偷跑出来玩的公子哥。”   “不可能吧?多少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的老先生都没猜中,倒叫一个小小少年郎猜对了?”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我说啊,那公子爷气度不凡器宇轩昂,一脸聪慧模样,定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走走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一时间,许多人连灯谜也不猜了,纷纷朝原本就拥挤的人群涌去,都想看一看那破解三年未解之谜的少年郎究竟长什么模样。   无情不喜热闹,也对那神秘的天才少年没什么兴趣,正想推着轮椅离开,不想一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人群一碰,直愣愣地朝无情的双腿撞来。   无情动作迅速,眼疾手快扶住了小女孩。   女孩受到了惊吓,虽没事,却小嘴一张,哇哇大哭起来。   无情眉头一皱:他可不擅长对付这种小奶娃。   女孩的父母也不知哪儿去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将她带走,那刺耳的哭声已经引来路人的旁观,不少人朝着这个方向指指点点,看那神情,似乎在责备无情一个大人怎么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娃娃。   无辜背锅的无情好生无奈,手足无措,任凭那小女孩趴在他膝盖上大哭,想要安慰吧又不知从何下手,他平时多是同诸葛正我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一个小小的孩童交流。   眼看着这哭声引来越来越多的关注,无情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把金剑他们留下,如今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地步。   就在无情不知所措之际,一股浓浓的甜香突然扑入鼻中,随即耳边喧嚣声变大,面前出现了一个黑影。   无情愕然抬头,这是今夜第二次看到那双好看的眉眼,当真是剑眉星目,双瞳如墨点漆,眼角自带三分笑。   同样闻到香味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鼻子一抽一抽的,看了看被送到自己面前那一大捧桂花糖炒栗子,又看了看手的主人。   “给你。”少年笑了笑,面目和善,女孩不由自主伸出手,接住了那捧炒栗子。   “我已经让人去寻她的爹娘了,”少年随即转向无情,笑着说。   “你……”无情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无数情绪涌上心头,有怀疑,有警惕,有感激,还有惊喜。   半晌,他终于挤出一句:“多谢。”   “不用。”对方眼角笑意更浓,“都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我今夜二度相逢,看来我与兄台之前的缘分不浅呐。”   无情心头微微一颤,定定看向对方。   少年神态自若笑容依旧,一时居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话,还只是玩笑话。   小女孩的父母总算被找到了,夫妻俩匆匆赶来,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走了。   这时他们身边的人群也消散了些,无情发现,少年手中拎着一盏做工精巧的纱灯。 第118章 那一夜   少年注意到他的目光, 笑了笑, 举起来递给无情:“这是我刚刚猜中的灯谜,说是按照规矩,这盏灯该归我了。”   这盏灯与寻常的花灯不大一样, 更大也更亮。灯谜会上的规矩就是这样, 有猜中谜面的,那盏灯就归猜谜者所有,而谜面越难,灯的做工、材料之类的就越好, 看少年手中的这盏灯,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整个灯谜会上最好的一盏了。   少年见无情的目光还在灯上流连,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解释道:“他们说这盏灯已经挂了三年了,依我看,除了样式旧了些,别的倒也不错。你若是喜欢, 便送你好了。”   原来他就是方才被人议论纷纷的天才少年。无情眼皮一跳, 再看眼前这人,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看他年纪不过弱冠, 谈吐不俗,穿着也非同一般,其身份定是不凡,莫非是京中哪位大官家的子弟?   正思索着,那少年干脆将花灯挂在无情的轮椅上, 摇着纸扇,自报家门:“在下方应看。”   方应看?朝中有姓方的大臣吗?无情细细思索着,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几分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听到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纵然心存疑惑,无情也低声报了家门:“无情。”   “无情?”看方应看的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他的嘴角略弯,笑容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这个名字倒是有趣。”   大概只是个富商家的孩子吧……无情暗自揣测着,对方应看的态度却是放松了不少。   “无情兄弟是一个人?”方应看挑眉。   无情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不知无情兄弟能否赏方某一个脸面,”方应看指了指一旁一座三四层高的小楼,“我订的座位在上面,何不一同去赏月?”   无情眼角瞟了瞟那座精美的酒楼,又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方应看,心中一动,矜持地颔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一夜,无情和方应看看了一晚上的月亮,说了一晚上的话,还饮了一些酒,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方应看这才依依不舍同无情道别:“方某同无情兄弟一见如故,这一夜过的真的很开心。”   无情想说什么,却远远听到有人在喊“大爷”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正是他身边的金剑发出来的。   “叫你的?”见无情神色有异,方应看一下就明白了。   无情点点头,说:“是我的童子。”   “大概是家人见你迟迟不回去,他们等急了。”方应看很体谅道,“快去吧,莫要让人着急了。”   无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金剑呼唤他的声音越来越近,无情道了声别,转身要走。   “等等!”方应看突然叫住了他。   无情回眸,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方应看手里持着那盏在灯谜会上赢来的花灯,亲自放在无情手中,笑道:“你忘了这盏灯。”   无情手一缩,拒绝道:“这灯既是方兄赢来的,好歹也是个好彩头,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方应看微笑着,不知怎么一弄,那花灯就稳稳当当挂在了无情轮椅的把手上。他说:“说是送给了你,又怎能拿回?况且这花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若想要,再去猜就是了。”言语之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飞扬。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无情也不是扭捏之人,便也道谢收下了。   “诶。”无情要走,却又被方应看给叫住了。   无情再次回眸,满脸疑惑。   “没什么,”方应看脸上闪过一丝赧然,“我就是想确定一下,咱们下次见面的时间。”   无情想了想,说:“不如,下一个月圆之夜?”   方应看绽开灿烂的笑:“好,那下一个月圆之夜,我还在这里等你!”   下一个月圆之夜,无情没来。   再下一个月圆之夜,他还是没来。   方应看一连等了十二个月圆之夜,等到来年中秋又至,他还是没来。   月依旧,灯依旧,人不如旧。   ***   有些事,如果不是特意提起,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正如某些人,如果不是有心回忆,便侥幸以为真的只是普通关系。   方应看那双狭长的桃花形眼睛看过来,眸光里似乎藏了一万句话,千言万语,都只化为这一眼。   一眼,便是万年。   无情以为自己真的是个无情的人,但他明白自己错了。   活在人世间,谁能真正做到无情无爱,无欲无求?那他一定不是人,而是神。   戏文里神仙都爱慕世间的繁华,沉湎于人间的情爱,更何况是人呢?   无情的心当然不是冰雪做的,他懂得什么是恨,当然更懂得什么是爱。   第一次见到方应看,他不能不说是抱有很大好感的。中秋那一夜,他和方应看聊得很愉快,当时和方应看做约定时,他也的确以为,他们很快又能再见面。   从酒楼上出来后,金剑很快就找到了他,惊喜地迎了上来,问:“公子,昨夜您到底去哪儿了?可急坏小的了。”   无情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没有回答。   金剑早就习惯无情这种寡言少语的性子,也不在意,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有的没的,两人一同回到了神侯府。   皇宫里中秋宴饮,一直闹到深夜,小皇帝特批众朝臣免一次朝会,是以诸葛正我难得在这个时间还在府里。   见到无情直到现在才回府,诸葛正我难免有些惊讶,随口问了一句,昨夜他都去了哪里。   金剑口快,争着汇报了一通。   “飞月楼?”当听到这个名字时,诸葛正我眉头一皱,神情微变。   无情双唇紧紧抿了起来。   “没错,公子就是从飞月楼上下来的,这……有何不妥?”金剑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尴尬地收住了话。   无情也跟着道:“世叔,这个‘飞月楼’……”   诸葛正我看向无情,眼睛里似有几分探究,又有几分担心。他问:“无情,你如何会去飞月楼?”   无情顿了顿,说:“我昨夜认识了一位朋友,是他邀请我去的。”   “什么朋友?”诸葛正我追问。   无情看着诸葛正我的眼睛,说:“他说他叫方应看。”   诸葛正我吃了一惊:“方应看?!”   无情一颗心猛然一沉:“世叔,方应看此人……是否不妥?”   “你可知道他是谁?”诸葛正我表情严肃。   无情缓缓摇头。   诸葛正我眼神一冷,说:“你可知道朝廷前些日子册封了一位小侯爷?”   “据说是方巨侠的义子,颇受官家器重。”无情点点头,随即脸色一变,喃喃道,“他也姓方,难道他们……”   诸葛正我缓缓点头:“没错,这位方应看就是刚刚被册封的小侯爷。”   无情双唇微微翕动,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讶。   “公子……诸葛大人?”金剑见无情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吓了一跳,求助地看向诸葛正我。   诸葛正我挥挥手,让金剑先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诸葛正我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总算下定决心似的,看向无情:“无情,你和那方小侯爷――”   “世叔,无情省得该怎么做。”无情打断了诸葛正我的话,声音听起来比原先还要清冷几分。   诸葛正我怔怔地看着无情,半晌,发出长长的一声轻叹。   两人沉默。   方应看定定地看着无情,等着他的回答。   他很有耐心,不管是谁,在等了许多年后,都会变得很有耐心。   无情半垂下眼帘,若不是扶着轮椅把手的指关节微微泛白,谁都以为此刻的他很淡然。   方应看眸光一闪,唇边若有似无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远处有悠悠的钟声响起,到下课时间了。随即,整个校园里喧嚣起来。   两人却是不动,风乍起,竹叶沙沙,衣袂随风飞扬,细碎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前额刘海遮住无情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方应看的表情。   方应看现在心情如何?无情觉得自己还挺有闲情逸致的,明明心里已经是一团乱,居然还有心情去揣测别人,大概是捕快当久了,职业习惯改不过来了。   说起来,如果他不是捕快,而方应看也不是小侯爷,那么他们之间的故事会不会就不一样?   ――自从方应看来到江湖武校以后,无情一贯古井无波的心湖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外人看不出,就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方应看?仅仅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吗?   他也许可以骗别人,却不能骗过自己。   人可以一辈子自欺欺人吗?可以的,但这样实在太累了。   无情终于下定决心,和方应看摊牌。   事情再这样拖下去也索然无味,不如当面说个清楚。   快刀斩乱麻,或许刀落的那一瞬间会很痛,但也好过钝刀子割肉,那疼痛是一点一点的,渗到骨子里去。   无情看着方应看,开口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早就应该和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方应看紧紧盯着无情的眼睛,不知不觉手掌蜷起,掌心已是一片濡湿。   无情漆黑如墨的眸子黯淡无光,他的语气很平静:“说清楚,你和我是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成为朋友。”   有些话,没开口前觉得难以启齿,可真正开了口,才发现,原来是这么简单。   不过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如此罢了。   罢了。   “当真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方应看不动声色,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不动声色。   无情点头:“没有。”   “很好,很好。”方应看真不愧是方应看,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脸上的笑分外热烈,笑得几乎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无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忍,但他什么也没说。   “事情已经拖得太久了,你我当初相遇本就是一个错误,就让这个错误到这里结束吧。”无情继续说,眼睛却看着天空,声音里有一丝连自己也未曾发现的颤抖。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道:“武侠世界那边的事,我当然希望你也能好好考虑,慎重做决定。此事毕竟事关重大,还望小侯爷三思而后行。”   方应看看着无情,眼神复杂,心里想:无情啊无情,你究竟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对我说这句话的?四大名捕中人人称道的无情公子?还是当初月圆之夜那个狂歌痛饮的无情?   无情没有看他。   半晌之后,方应看说:“好。”   语罢,他头也不回离开了。   风又起,落了满襟竹叶,空气中不知是从哪里传来幽幽的琴声,听起来如此悲凉。 第119章 慈善晚会   一曲毕, 众人鼓掌。   “花哥的琴艺果然了得, 配上黄叔的萧声,就更完美了。”沈青屏手掌都要拍红了,兴奋地满脸通红。   花满楼和善地笑了笑, 自谦道:“许久不曾碰琴, 手法有些生疏了,只怕打不到要求。”   “哪里哪里,已经很棒了!”沈青屏忙说,“我敢打包票, 到时候花哥和黄叔一上台,一定艳惊四座!”   郭靖有些不明白:“校长其实可以让我去的,为何要让花公子和岳父一道表演?”   黄蓉也笑着解释说:“靖哥哥你不知道, 这武术界办晚会啊,别人上台不是表演拳术就是表演剑法,咱们学校偏偏不走寻常路,到时候一定能让人印象深刻!”   沈青屏笑道:“正是这个理, 武当少林不少老牌门派都有人参加这次演出, 到时候一定很精彩,但如果想拔得头筹, 还是得想个比较特别的法子来。”   郭靖明白了:“所以咱们这算是跟武人比文艺?”   “然也。”黄药师大笑,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况且,我和花公子有意将些许内力注入琴声萧声当中,别看只是一首曲子, 这里头的学问可大着呢。”   “有黄叔和花哥配乐,我师父舞剑,这回这奖牌真如囊中取物,定是没跑了。”沈青屏笑眯眯说。   “曲中有武,武中有曲,这个立意好。”黄药师抚掌。   “回头让无情做个好看的海报,晚会那边说要提供一张节目海报,好提前挂出去。”沈青屏交代冯冯。   “对了,说到无情,好像好一会儿没见到他了。”黄蓉一拍脑袋,“不知他去哪里了,饭也没吃。”   黄药师慢悠悠说:“不仅是无情,方小侯爷也没来吃饭。”   “他们……”沈青屏心里“咯噔”一声,脸色变了变,“他们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咱们学校能出什么事?”黄蓉很有自信,“十八铜人武校一事以后,怕是不会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自动撞上门来了。”   郭靖面露忧色:“连午饭都没吃,只怕是真遇见什么事了。”   “若说有事,恐怕也是真的。”黄蓉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有几分古怪的笑容来。   还不等郭靖再次发问,花满楼突然说:“方小侯爷来了。”   果不其然,十几秒后,方应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   大家都有点尴尬,毕竟是背后说人,虽然不是讲什么坏话吧,到底不太地道,也不知道方应看听到了多少。   但看方应看的表情却挺自然的,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见了他们,露出非常标准的笑容:“大家都在?”   “是呢,咱们在商量武术界慈善晚会的事。”沈青屏忙说。   犹豫了一下,沈青屏又问:“小侯爷,你的午饭……”   方应看笑容不变:“我吃过了。”   “那就好,”沈青屏挠了挠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挤出一句,“那什么,小侯爷,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   因为方应看是后来才来的,又不像黄药师这样同大家过去的关系就不错,难免和众人有所隔阂。沈青屏与方应看是聊得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罢了,方应看毕竟是贵胄公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这一种上层人士才有的那种气质,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疏离感。   其实一开始沈青屏并没有考虑让方应看也加入他们,但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不问好像也不大好,犹豫着,沈青屏还是询问了方应看。   好在方应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简单问了几句所谓武术界慈善晚会的事后,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忙,恐怕无法参与,请沈青屏他们多多原谅云云。   方应看离开后,众人叽叽喳喳讨论上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黄药师半眯起眼睛,表情透着几分神秘。   郭靖挠了挠头皮,犹豫着说:“方小侯爷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连郭靖这样神经大条的老实人都看出来方应看心情不好,更不用说其他七窍玲珑的人了。   “一定与无情有关。”黄蓉双眼放光。   沈青屏无语地看着她:不是,小姐姐,人家心情不好,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花满楼没说话,只是难得发出一声轻叹。   西门吹雪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大家也都习惯了他这种人|肉背景墙的日常,只除了黄药师貌似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深意。   ***   同大部分体育运动员一样,习武之人吃的也是一口青春饭,十几二十来岁时可以凭着一身硬功夫参加各种比赛,等三十岁以后大多退居二线,好一点的能混个武校教练当当,但更多的是另外寻一份与武术毫无关系的工作,其中以卖力气的活居多。   这还是指那些功夫了得屡屡获奖的武人,至于那些一般武术学校毕业资质平庸的习武之人就更不如了,好一点的能干个保镖保安什么的,差一点的去工地当个建筑小工都大有人在。   可就算是当教练当保镖,等到四五十岁真正干不动的时候,往往也无法在职业发展上更进一步,有不少人还因为年轻时受过伤身体不好,不得不选择离职退休。   可以说,大部分练武之人老来的生活都不太如意。国家电视台纪录片频道还做过三集纪录片,专门记录这些当初风光无限练武之人晚年的生活,其中把奖牌奖杯卖了换钱的居然大有人在。   近年来,随着国家对退役运动员的安置政策不断改善,也开始有人呼吁要多多关心相对特殊的武术运动员。虽然这些年不断有人在申请将“武术”一项加入奥运会运动项目中,然而毕竟还没成功,社会上对武术运动员的关注甚至还远比不上举重、跳高、跳远运动员,更不用说是比较热门的游泳、乒乓球、篮球运动员了。   于是便有了这第一届武术界慈善晚会。   武术界慈善晚会是由国家体委牵头,中华武术协会、中华传统武术协会、中华散打协会以及各武术门派等单位组织,面向全社会公开的一场大型慈善晚会。晚会的目的是呼吁全社会人士慷慨解囊,所得善款皆捐给那些已经退役的武术运动员们。只要能证明生活的确有困难的武人皆可以申请,当然,如果当年为武术事业做的贡献越大,能获得的福利就越高。   江湖武术学校也在晚会邀请的名单上,这次的晚会搞得很隆重,不仅有各级武术协会参与,更有大小武术门派、武术学校、武馆收到了请柬,当然,还有一些无门无派的民间武术大师和武术运动员们也在受邀的行列中。   每个参与的个人或者组织皆可以申报节目参加汇演,当然,正式演出时会有哪些节目还得经过一番选拔。凡是能参与演出的单位或个人都能参与节目评选,获奖者能获得奖杯以及奖金。   其实奖金倒是没什么,有能力参加演出的一般都是不缺钱的主,最重要的是荣誉。武当少林之类的老牌门派倒还好,他们也经常被邀请到国内外参加演出,并不缺乏曝光度,而像崆峒派华山派这样名气稍微次一些的没落门派以及大小武术学校则是争红了眼,谁都想出风头,况且听说这个晚会到时候还能在国家电视台上同步播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平台了。   能宣传的事,自然是越多越好,在得知这一消息以后,沈青屏立刻报了名,并成立了表演组,立志不仅要通过节目海选,还要在晚会上一鸣惊人,拔得头筹。   他们要表演的节目很快就定了下来:由黄药师吹箫,花满楼抚琴,西门吹雪舞剑。   这三个人,不管是谁单独拎出来都很能打,更何况是三人同台演出呢?其实沈青屏本还想着要让陆小凤同西门吹雪过招的,但因陆小凤行程繁忙,晚会的时候还在拍戏,就只好作罢。   江湖武术学校申报的节目很快就过了审,甚至还被当成了压轴节目,可以说是非常风光了。   要知道,在节目名单公布之前,有不少人是在少林和武当之间做猜测,认为这两门派的节目一定一个做开场一个做压轴。等名单正式公布,不少人这才发现自己只猜对了一半,少林棍术的确是晚会的开场节目,但压轴的却不是武当的八卦剑阵,而是江湖武校的单人独舞剑术!   节目名单一公布,众人哗然――虽然吧,表演的西门吹雪的确剑法高超,还拿了中华传统武术大赛的冠军,但他就只是一个人,还什么门派都不属于,只是来自一所武术学校的,凭什么能挑大梁?   沈青屏:你们对剑神的能力一无所知。   此类的议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不平者专门打电话质疑节目组,问说是不是江湖武校走了后门,才把他们的节目当成压轴云云。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场,皆是好言好语劝说,保证这次的节目选择是十分公平公正公开的,将江湖武校的节目放到最后是评委们一致投票决定的,不存在什么权钱交易之类见不得光的黑幕。   沈青屏当然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皆是一笑了之。其实照他看来,以他们学校节目精彩程度甚至可以用来开场,但毕竟少林是老大,怎么说也得格外照顾一些,再加上一般晚会的开场节目都比较热闹,他们的节目好是好,却有点冷清了,不太适合第一个上。   能有这样的结果沈青屏已经很满意了,能尽的人事他都已经尽了,现在就看晚会当天的发挥了。   他也不太担心,黄药师花满楼西门吹雪这三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主?要说这一次表演还真难不倒他们。   目前他比较担心的,是无情和方应看的事。   无情和方应看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这两人好像特别有默契一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绝不在同一场合出现,甚至连吃饭都是让人各自送到办公室去的,当真是下定了决心永不见面。   就连冯冯他们也看出些端倪来,冯冯私底下问沈青屏,是不是无情教练和方教练吵架了,先前方教练还成天跟在无情教练身边呢,怎么这会儿就形同陌路了。   沈青屏表示很无奈:你们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呀。   出于对员工身心健康的关心,沈青屏本想着挨个找无情和方应看谈谈,却被黄药师拦住了。黄药师劝他还是莫要插手,免得越搅水越浊。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沈青屏瞪着眼睛干着急。   黄药师眸光一闪,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神神叨叨说:“老夫夜观星象,无情和小侯爷两人不日将会和好。”   沈青屏:“……”信了你的邪,没记错的话这几天夜里都是阴天,哪来的星象可以给你观的?   当然,吐槽归吐槽,黄药师的业务能力沈青屏还是比较信任的。不管他是真算命还是在故弄玄虚,既然黄药师有把握这么说,那不妨就等等看吧。 第120章 晚会之前   很快就到了慈善晚会的前三天。   晚会是在帝都举办的, 因此江湖武校有关表演人员提早五天过来, 还要彩排适应场地什么的,日程还是很紧迫的。   这回江湖武校来的人不少,除了三位主要表演人员, 郭靖黄蓉夫妇还有无情方应看都来了, 除了小龙女对此表示不感兴趣要留在学校养蜂之外,武侠世界众人是倾巢出动。就连陆小凤也说要和导演请假,等晚会这一天一定赶来现场看他家七童表演。   说这话的时候陆小凤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差点儿没把沈青屏几个给恶心坏了。就连西门吹雪也是古怪地看了一眼视频那头的陆小凤, 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沉浸在恋爱中的人真是非常让人费解了。   其实无情本是不愿意来的,奈何沈青屏一再邀请,说什么成天窝在学校里会闷出病的云云, 难得有机会大家一同出来,也算是度个假,放松放松。   至于方应看那边,沈青屏倒没有开口, 是方应看主动提出要来的。他的理由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我也决定要捐点钱, 当然要去现场了。”   方应看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一点从他给江湖武校的赠款中就能看得出。但他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如果他要做一件事,一定是能从这件事中获得什么利益,否则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不过,方应看的腹黑程度只有与他打交道比较多的黄药师和无情比较了解,无情是不搭理方应看的, 自然不会提起和他有关的话题。至于黄药师嘛,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得知方应看也要跟着他们一道去帝都后,也什么都没表示,仿佛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出。   晚会当天下午,在做最后一次彩排。   沈青屏也在现场看着,与他一起的除了一些国家体委的领导,其他的竟大多是老熟人了,什么武当掌门啦,少林高僧啦,十八铜人武校校长啦,李意赵正一啦,总而言之,还是过去经常见到的那些熟面孔。   在这些人当中,沈青屏的资历其实是最浅的,但大家对他很是友善,不仅因为他是近来风头正旺的江湖武校校长,更因为江湖武校此前多多少少都帮过这些人的忙,算是结了个善缘。   都是老朋友,也用不着拘谨,大家说说笑笑,倒也聊得开心。在座的都看过几次彩排了,也用不着再把精力放在舞台上,还不如趁机聊聊天叙叙旧呢。   说着说着,就说到元教那一班亡命之徒,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受过其骚扰,一提起他们,便气不打一处来。   十八铜人武术学校的校长分外感慨:“上一回的事,若不是有沈校长和西门教练出手相助,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何止是上一回,先前也是小沈帮忙,才能把在沅省盘根错节多年的元教连根拔起,只可惜逃走了一些人。”武当掌门接口道。   “上一回在十八铜人武校又抓了不少人,也差不多一网打尽了吧?”有人问。   “也差不离了,”从外孙那里获知内情的赵正一说,“不过主要的几个头头还没抓到,他们太狡猾了,功夫又高,对付他们可不容易。”   “唉,也不知这群人都躲在了哪里,如果时不时出来闹一闹,还真挺吃不消的。”   “可不是吗?他们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防贼的呢?”有人轻叹,“只希望他们能消停些,不要像疯狗一样咬人了。”   “到底他们图啥呢?之前说是走|私贩|毒还算有个理由,这会儿老窝都被捣了,人还在逃犯名单上呢,要我早就躲一个清净地一辈子不出来了,这些人还敢这么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还在逍遥一样。”   “这魔教中人的心思可是你我可以揣测透的?”有人嗤笑,“依我看,他们就是想报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老窝都被一锅端了还怕什么?不如趁机制造点混乱,不想让咱们好过罢了。”   “那这付出的代价可真不小,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本来就是一群疯狗嘛……”   沈青屏倒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听着。其实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元教被毁以后,那些侥幸逃走的教众应该早就躲起来或是转移到国外去了,咱们还都留在国内,甚至还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制造了十八铜人武校事件。   真的只是报复吗?沈青屏有点怀疑,但他也的确想不到更高明的理由,只能自我安慰说:大概魔教中人的脑回路真与一般人不一样吧?像他就不太能理解古惑仔成天打打杀杀图的是啥。   无情坐在沈青屏身边,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说是来帝都散心度假的,实际上他全程都泡在网上,除了换一个工作环境,其余的和在江湖武校没什么两样。沈青屏无法,劝说不得只得随他去了。   郭靖黄蓉夫妇不知拿着旅游地图到哪里玩去了,等晚上才会回来。   至于方应看,说是去和举办方去商量捐款事宜,据说他这一回可是捐了不少钱,被晚会举办方跟供佛爷一样供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这位大款不高兴,到手的鸭子飞了。   舞台上歌舞升平,节目已经彩排到中后段了,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再过半小时就能结束。   偏偏意外就在此刻发生了。   “啪”的一声响,头顶灯陡然齐灭,所有人眼前一黑,全场跟着一静。   舞台上本来是在彩排武当的剑阵,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难免会发生把剑捅到别人身上的乌龙。   一秒钟的安静以后,有人尖叫――被吓的,有人痛呼――被剑捅的,夹杂着工作人员高声喊着“快通知后勤准备发电机”的声音。   沈青屏反应很快,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跟着把手机手电打开,总算有了些许光亮。   再看舞台上,原本打扮得一丝不苟的武当派弟子可失去了原先的风度,碰撞拉扯之间衣裳凌乱不说,还有人因为被剑误伤差点儿没吵起来,好在武当派掌门及时制止,才没能造成进一步的混乱。   突然发生这种意外,在后台等着登场的西门吹雪等人自然也不可能干等着,凭着良好的夜视眼,来到台下观众席。   “你们怎么出来了?诶,花哥呢?”沈青屏很快就发现缺了一个人。   黄药师压低嗓音:“此事似有古怪,花公子发现可疑之处,跟着去了。”   黑暗中,还有谁比花满楼更加行动自如的呢?可以说,这突如其来的停电对或多或少对所有人都造成了影响,只除了本就看不见的花满楼。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追着线索去了。   “有人搞破坏?”沈青屏脸色变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有人听见了,也纷纷吓了一跳,围上来七嘴八舌讨论着――   “什么?停电不是意外?”   “怎么搞的!有坏人混进来了?莫不是魔教余孽?”   “说起来,这手段也让我联想到了魔教中人……”   “这些人有病啊?!搞这一出又是图啥呢!”   “图啥?不就为了让晚会不能准时上演,好看我们的笑话呗。”   “那干嘛不在正式演出的时候搞破坏?”   “谁知道呢?大概是觉得演出时有人看着不好搞吧?”   “诶,不知道发电机到底找到没有,这停电还得停多久哇?”   这时有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不好了,好多地方的电路被人为破坏!”   众人停止议论面面相觑:电路被破坏,那就算找到了发电机也没用啊。倒是可以再找人来修,可时间如此紧迫,被破坏的电路又不止一两处,真要等人修好,晚会恐怕不能按时举行了。   眼看着离晚会开始时不过三个多小时了,再过一两个小时后就陆续会有被邀请的政要和社会人士入场,再加上这还要在电视台上同步直播,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不好收场。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一变,不敢往下想了。   “可恶!”有脾气暴躁的人一拳打在椅子上,差点没把椅背给打歪。   晚会负责人也急冲冲跑来,他是来找他们来商量主意的。出了这种严重的意外,便是负责人再经验丰富也不由慌了神,想到台下目前坐着不少能人,就赶紧来讨个主意了。   “晚会开始前电路能修好吗?”沈青屏问。   负责人哭丧着一张脸,苦兮兮地说:“我已经让人去找电工了,该死,偏偏今天一个电工请假,另一个中午吃坏了肚子,现在还在跑厕所呢。”   “换场地肯定是来不及了,”黄药师冷静地分析着,“时间地点都已经通知出去,还会有电视台的人来,临时推迟时间也不妥。”   晚会负责人哭唧唧说:“可不是吗?各位掌门领导,你们说这可该怎么办啊?”   沈青屏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才发现众人都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看。   “你、你们看我做什么……”沈青屏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沈校长,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十八铜人武校校长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这回他们学校也有派了表演团来参加节目,可不希望晚会发生什么意外。   “没错没错,以沈校长的本事,一定能逢凶化吉,想到好办法的!”众人跟着附和道。   沈青屏否定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们可不要乱说!   沈青屏好生无奈:如果是有人偷袭就算了,打架他们学校还是有自信能赢的,可是修电路???   他们学校的教练的确是个个博学多才身兼数职,可也不能连修电路都会吧???   然而,无情突然开口道:“或许,我可以试试。”   沈青屏目瞪口呆看着无情,后者的神情非常淡定:“我虽然没修过电路,但也大致知道原理,只要给我材料,应该是能修好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谁还会在意无情究竟是不是电工的?晚会负责人就像突然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说:“有有有,工具材料都有,这位先生您要什么都能提供给您!”   “无情,你真的能行吗?”沈青屏有点担心。他知道无情喜欢捣鼓些小玩意,手作能力超强,但他过去毕竟没怎么接触过电,就怕会出什么意外。   “校长,不妨让无情一试,他一定能行的。”黄药师说,西门吹雪也微微点头。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沈青屏只好点头:“好吧,那你小心点。”   无情被众星拱月一般,被工作人员给接走了。   晚会负责人的表情稍微轻松了点,但还是可以媲美热锅上的蚂蚁,口中喃喃道:“就算电路能在晚会开始之前修好,但那些客人怎么办?他们在那之前就会到了。”   这次的慈善晚会可是邀请了不少政要、富豪、文体界明星什么的,哪一个都惹不起,还指望着他们能在晚上结束后的捐款仪式上多捐一些呢。   如果让客人们一进来就遇上这种黑灯瞎火的场景,对整场晚会的第一印象难免会大打折扣,从而对整个举办方的权威性产生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沈青屏:不是,大哥,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灯泡,能自动发电照明的。   晚会负责人很谄媚地巴结沈青屏:“沈校长,您看,您还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在电路修好之前就能照明啊?”   沈青屏觉得他应该改名为沈・哆啦A梦・青屏。   “说不定方某倒是有个主意。”众人纷纷转头,惊讶地看着缓缓摇着一把折扇的某个剑眉星目的年轻男人。   “沈校长,这位不是你们学校的教练吗?”有人认出方应看来,惊讶道。   沈青屏也很惊讶,脱口而出:“小侯爷,你怎么在这儿?”他不是被拉去谈捐款事宜了吗?   方应看勾起唇角,说:“我与筹款委员会主任本在谈事情,突然停电了,又听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办法?”晚会负责人见沈青屏和方应看居然在这节骨眼上还能镇定自若的聊天,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话。   其实沈青屏也挺好奇的,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方应看,不知道这位才到凡人世界不久的小侯爷能有什么法子,解决当前这场危机。   方应看不急不缓,斜飞入鬓的剑眉一挑,眸光微闪,未语先笑,朗声说:“这是说来其实并不难……” 第121章 花灯   慈善晚会定在七点半开始, 六点半过后, 就陆续有人进场。   不少受邀的来宾惊讶的发现,整个晚会现场布置得和一般的晚会不大一样,头顶挂着的不是一盏盏明亮如昼的日光灯, 而是别出心裁的挂满了形状各异五彩斑斓的彩灯, 彩灯里装着的居然还不是寻常的灯泡,而是真的蜡烛!   点点烛光挂满了天花板,一眼看去,仿若满天星子。   烛光虽然微弱, 但胜在数量多,除了略有些昏暗,照明倒是没什么问题。并且灯的造型奇异, 比一般节日挂着的那种大红灯笼的模样不知精巧多少倍,到场之人还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以为是节目组特意这样安排,还说这次的创意可真够别致的。   听到这些议论, 晚会负责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把抓住方应看的手, 不住诚谢:“方先生,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若不是你提供了这么一大批灯,这会儿非得乱了套不可。”   方应看脸上笑容不变,却是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 说:“没什么,这些灯能派的上用场,我也很高兴。”   这时有人来喊晚会负责人,他又急冲冲离开了。   沈青屏在方应看身边看得分明:方应看掏出一方精美的丝绸手帕,将方才被负责人握过的手仔仔细细擦了,手一扬,手帕飘然而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沈青屏狂汗:这举手投足之间代表的嫌弃之意也是非常明显了,幸好负责人已经走了,要不看到这么一幕该有多么心碎啊。   原来方小侯爷也是个重度洁癖。   这么一想,沈青屏的目光不由自主瞟向在场的第二位洁癖患者――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正报着剑闭眼养神,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一睁眼,倒是把沈青屏吓了一跳,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呼――”沈青屏悄咪咪松了一口气,心说师父真是越来越敏感了,最近偷看他老是被抓包。   ***   七点过一刻,原本被破坏的电路总算被修好,晚会在有惊无险之中顺利落幕。江湖武校出的节目果然轰动全场,根据在现场观看演出观众的反馈,该节目很是不错。   晚会结束后,在回宾馆的路上,汽车平稳的在马路上行驶着,帝都的路是无时不刻都在堵车中,装着江湖武校众人的小巴车也被堵在高架上,一时进退不能。   沈青屏刷着手机,他在看网上对这次晚会的评论,目前看来还是挺成功的。其他人也纷纷闭目养神或是看着自己的手机,除了陆小凤和花满楼两夫夫坐在角落里不知在低声耳语些什么,车内的的气氛倒是挺静的。   “说来可真够巧的,”黄药师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把头转向方应看,“若不是小侯爷随身带了这么些花灯,今晚的事恐怕难以终了。”   沈青屏放下手机,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黄药师似乎话里有话。   他心中一动,看向方应看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被黄药师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几分古怪。   ――这方应看来人间一趟,带这么多花灯做什么?这也就算了,可他们这回算是来帝都出差的,一共呆不了一个星期,方应看为何又辛辛苦苦带这些花灯来呢?更何况,这些灯他是什么时候带来的?据他所知,方应看也没带多少行李啊。   方应看本在闭目养神,闻言半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说:“说是巧合,其实也不是。”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兴趣都勾了起来,就连耳鬓厮磨的陆花二人也停下了悄悄话,好奇地看了过来。   可以说,除了无情依然盯着电脑屏幕,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应看脸上。   方应看似乎全然不查自己已经成了焦点人物,不急不缓道:“这些花灯我一向是随身带着的,没想到这回还真派上了用场。”   黄蓉忍不住问:“你随身带这么多花灯做什么?”   方应看剑眉一挑,眼神有意无意朝无情坐着的角落一瞟,唇边的笑意略淡了几分。他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不过是多年的习惯了。”   无情原本在键盘上飞快舞动着的手指有一刹那的停滞。   黄药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眸光一闪,笑道:“说到这个,老夫也想起来了。好像每逢灯节,小侯爷必会到场,每次也不贪多,只赢走最大最好的那盏灯。”   黄药师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往无情的方向偷瞟,果然见他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也不点明,只佯装不知,继续道:“这么多年来,小侯爷怕是积了一屋子的花灯了。”   “这又是为何?”郭靖感到有意思,问方应看,“这些灯有什么含义吗?”   方应看目光流转,轻笑道:“只是习惯罢了,多少年的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   “难怪我说那些花灯怎么那么精致呢,原来是这样得来的,果然和外头卖的那些不一样。”沈青屏恍然大悟,赞道,“小侯爷还挺有雅致的。”   “雅致吗?”方应看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喃喃道,“可本侯却不这样认为。”   沈青屏觉得有些讪讪的,尴尬一笑,不说话了。   车厢内又恢复了原先的沉默。   “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突然说,众人随即下车。   “无情,怎么还不走?”沈青屏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慢了,下车之前无意瞟了一眼,却看到无情还留在车上。   无情宛若突然从梦中惊醒,肩膀颤了一颤,猛然抬头,脸上闪过一抹慌张,重重盖上电脑屏幕,嘴角扯了扯,说:“这就走。”   沈青屏挠了挠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自从修完电路回到现场看到满屋的花灯后,无情似乎表现得就有些异常了。   下车之后,沈青屏被守在车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看清了对方,这才拍着胸口说:“花哥,陆哥,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花满楼面露犹豫之色,道:“沈校长,其实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和你汇报一声……”   沈青屏开玩笑:“你们不会想说要去登记结婚了吧?咱们国家民政局目前可没开通这种业务呢。”   饶是如陆小凤这样的厚脸皮此刻也不免被调侃得有些赧然,笑着摇头:“校长就莫要寻我们开心了,七童要说的这件事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花哥你说吧。”沈青屏眉头一拧,收起笑容。   “校长,”花满楼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半天才开口,“今天我不是去追破坏电路的人吗,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沈青屏愕然:“不是说没追上人吗?”先前花满楼跟沈青屏说让人给跑了,莫非并不是这样?   花满楼严肃地点点头,说:“其实,人我是追上了……”   听了花满楼的叙述,沈青屏久久无语。   半晌,他才开口道:“也就是说,那些人和方应看之间可能有所联系?”   花满楼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忧,说:“也不能百分百这样说,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   陆小凤补充道:“其实照我看,不是百分百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这件事太过蹊跷,为什么对方要在排练时破坏电路?等晚会正式开始时下手不是更好吗?方应看的确是有收集花灯的习惯,但只是来帝都几天又何必随身带着,难道不嫌麻烦吗?”   沈青屏眉头紧蹙:“你们是说,整件事可能从头到尾就是方应看策划的?可是……他这么做又是图啥呢?”   陆小凤很懂的样子,嗤笑道:“图啥?自然是图――”   话音未落,却听见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这个声音沈青屏冷汗都要下来了,还是陆小凤反应快,笑道:“我和七童还有些私事要同沈校长说,马上就回去。”   “原来如此,”方应看笑着点点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直把沈青屏看得头皮发麻,这才笑着说,“那你们早点休息,我进去了。”   “晚安。”沈青屏勉强挤出笑。   方应看勾起嘴角:“晚安,各位。”   “方应看这个人也太神出鬼没了吧……”等确定人已经走开以后,沈青屏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仍不敢大声,压着嗓子说。   陆小凤摸了摸两撇胡子,意味深长说:“总之,这方面校长还是多多留意一下,我总觉得,方应看此次来人间的目的并不太单纯。”   “你的意思是,除了来找无情,他还另有目的?”沈青屏瞪圆了眼睛。   陆小凤耸耸肩:“我也不能确定,只是有点担心。”   沈青屏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路过方应看房间的门口,沈青屏不由放缓了脚步,眼睛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暗想:难道他真是有备而来?可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第122章 怪病   在经过保镖公司一段时间的培训以后, 新晋保镖龚喜正式走马上任, 现在是碧山市一年轻有为企业家的保镖。   这份工作倒不算忙,他上的是早班,晚上自有人接替他, 下午五点以后他就可以下班, 说是保镖,但也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没什么差别。   吃过晚饭洗完澡,龚喜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从犄角旮旯里找到遥控器, 打开了不知多久没用过的电视。   今晚体育频道上可是有武术界慈善晚会的直播,据说节目非常精彩,武当少林都出动了, 他也算是半个武林中人,自然也不能错过。   更何况,听说江湖武校也出了节目,不知道龙教练会不会去呢。   一想到曾经有过师生之缘的小龙女, 龚喜就忍不住红了脸――唉, 离开江湖武校以后,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接触到龙教练那种级别的美人了。当初训练时虽然苦是苦了点, 但一抬头就能看到龙教练的盛世美颜,浑身的疲倦顿时消了一半,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秀色可餐”吧。   在晚会结束的乐曲声中,龚喜恋恋不舍地关上了电视。   虽然自己没能见到龙教练,不过不得不承认, 这一回的晚会真的很精彩,特别是最后西门教练的舞剑,真是帅呆了,他全程都舍不得眨眼,就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镜头。   就算是在如此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他还是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睛实在不够看的,恨不得能长出三只脑袋六双眼睛才好。   有这种念头的不仅是龚喜一个人,他不知道,此时中华武术论坛里为这次的晚会已经盖了好几座高楼了,其中光是讨论江湖武校最后那场表演的就有好多。   主题:李涛,西门吹雪应该已经到剑神级别了吧?   内容:理性讨论,不吹不撕,大家觉得西门吹雪的剑术怎么样?个人认为能称得上是剑神了。   1L:又是一个西门吹雪的楼,这都是今晚第几个了[笑cry]   2L:排大哥。不过说真的,就凭着西门吹雪在舞台上的那套剑术,再开十座楼我觉得也没问题。   3L:看到西门吹雪就点进来了,吹爆我西门大大!啊啊啊啊土拨鼠式尖叫!!!   4L:emmmm个人观点欢迎探讨,就凭着西门吹雪这一手剑术,那些传武黑该歇菜了。一人撑起传武半边天,说的就是他了。   5L:@传武黑出来挨打!   6L:我反省,作为一名坚定的传武黑,看到西门吹雪的剑术之后我沉默了……   7L:感觉我传统武术可以重振雄风了?求告诉我这不是错觉![开心]   8L:今夜是传武粉的狂欢之夜……首页上全是传武粉……   9L:排楼上,作为一名传武黑我都不敢说话了。   10L:西门吹雪是真帅,不过说实话其他节目也很不错,武当少林的节目也不错,是错觉吗,看完之后突然发现传统武术还行???   ……   234L:怎么又是一楼西门吹雪和江湖武校?合理怀疑空降水军[鄙视]传武粉手段还是这么恶心,真是辣鸡!   235L:楼上别你即世界好吗?大家是真心觉得西门吹雪很帅才盖楼的,说是水军请拿证据出来,为黑而黑最是脑残了。   236L:用我五年账号担保,我是自来水靴靴[微笑]   ……   773L:十几二十年的传武粉了,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曾经为了传武在论坛里与黑子们打了无数嘴仗,也因为心累而放弃过,但最后还是放不下心爱的传统武术。这一两年看着传统武术渐渐被大家接受和理解,真的很开心也很想哭。不知别人是怎么看,说炒作也好营销也罢,我真的很感谢江湖武术学校,很感激西门吹雪以及其他的教练们,要不是你们,传统武术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其他武术一样走到大众面前,真的太感谢了。   774L:楼上的前辈等等我,都要看哭了,当年在论坛里传统武术被黑的多惨啊,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775L:曾经的传武黑,过去不懂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现在只想和粉们说一声对不起。   776L:一直以来都在吃瓜,不是粉也不是黑,觉得粉粉黑黑之间的斗争很无聊,如今我想说,我被西门吹雪和传统武术圈粉了!!!   ***   由于晚会之后还有一场庆功宴,沈青屏便暂时留在了帝都。   无情和方应看因在晚会上“立了大功”,尽管没参加表演,也被邀请参加之后的庆功宴。当天,江湖武校的诸人西装革履,一同出席了庆功宴。   宴会上自然有不少人向沈青屏道喜:本次晚会节目的获奖名单已经确定下来了,江湖武校的节目被评选为“最佳表演奖”和“观众最喜爱的节目”双料冠军,据说春晚节目组导演也看了节目,有意考虑邀请江湖武校参加春晚表演呢。   这可是个好消息,一时忍不住,沈青屏多喝了几杯,要不是有西门吹雪拦着,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在洗手间的时候,他一个踉跄把手给磕破了,鲜血直流,看起来有些渗人。   好巧不巧的,当时方应看也在洗手间,见状立即给沈青屏做了简单的包扎――这家伙竟然随身带着伤药!   沈青屏睁着微醺的醉眼,笑嘻嘻地问他:“小侯爷,莫不是你仇家太多,随时都可能被人追杀,要不你来参加晚宴带药做什么?”   伤药被方应看放在西装内兜里,因此他要拿药,就必须要外衣扣子给解开。大概是嫌热,里头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方应看也没扣上,隐隐约约露出方应看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都说酒壮怂人胆,此时的沈青屏压根就没保存多少理智,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一勾手指,就把那链子给勾了出来。   “……”方应看根本没想到沈青屏还有这么一出,一时不察,还真叫他得手了。   “咦,这是什么?”沈青屏惊讶地瞪大眼睛,指着链子底部连着的一块银行卡大小的玉牌,歪着脑袋研究着,“护身符吗?”   沈青屏的手直接就摸到那块玉牌了,方应看眸光一闪,不着痕迹地挪开身,挤出个稍微有些勉强的笑,说:“是。”   顿了顿,他举起伤药,说:“校长,把手伸过来,给你上药。”   “哦……”沈青屏也没多想,听话的把受伤的手伸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除了西门吹雪发现沈青屏手受伤后面色不善了好一阵子,总体而言晚宴还是很顺利的,没再出什么波折。   此时谁也没想到,一次偶然的小事,在之后竟会引出那样的波澜来。   ***   武术界慈善晚会以后,江湖武术学校毫无意外又收获了一批新粉,更让人惊喜的是,当前武术界对传统武术的看法也在逐渐改变中,过去那些对传武不理解或是嗤之以鼻的人甚至也开始尝试去接触传统武术。   不久以后,在新一届“碧山好青年”评选中,沈青屏还当选为“十大好青年”之一,一时间可算是名利双收,风光无限,让人艳羡不已。   不过,我们的小沈校长似乎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得意。   沈青屏病了。   不是感冒,不是发烧,不是头疼胃疼牙疼肚子疼……莫名其妙的,他总感觉四肢无力手脚发软,脑袋昏昏沉沉,每天都是睡不够的样子。事实也是如此,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他头一歪,总是能睡着。   有好几次他跟着西门吹雪练剑,连着连着人就没动静了,西门吹雪回头一看――   嚯,好家伙,他用剑撑着身体,把手支在剑柄上,脑袋一点一点,呼呼睡得正香呢。   要换成别人,西门吹雪非得当场发怒不可,可谁叫沈青屏是他徒弟呢?再说了,沈青屏这病也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的,其实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西门吹雪: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围笑。   黄药师和花满楼先后为他诊过脉,甚至还去碧山人民医院看过医生,可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偏偏就无法诊断出他到底是怎么了。   碧山人民医院的医生说,这有可能是嗜睡症。   嗜睡症,一种与心理因素有密切相关的病症,患者并非是真正的缺少睡眠,而可能是受到某些心理刺激导致的。   医生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心理压力过大,或者情绪有些失常?”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这就奇怪了……”连医生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黄药师也表示,自己生平见过那么多疑难杂症,但沈青屏这种嗜睡病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好在沈青屏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困倦之中,练剑什么的太危险了暂时停止,但正常工作还是可以做的,只是要人时不时关注一下,以免他走着走着因突然睡着而受伤。   这个任务本来是交代给冯冯的,她是校长助理,本就该经常跟着沈青屏四处转悠。   但没想到,第一个提出异议的居然是西门吹雪。   “不行。”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吐出这两个字。   冯冯脖子一缩,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是错觉吗,总感觉西门教练看她的眼神跟刀子一样,怪渗人的。   “为、为什么?”沈青屏一怔,连其他人就都纷纷停下手里的事,看了过来。   西门吹雪淡淡瞟了冯冯一眼,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她力气太小,反应也不过快。”   这倒是个事实。冯冯毕竟是妹子,虽然来了江湖武校以后也跟着教练练上几手拳脚,但要她在沈青屏倒下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确也不容易。   “那换个力气大一点的男人吧。”黄蓉盘算着,“小郭教练怎么样?要不然小钱教练?或者……”   黄蓉一连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江湖武校新近招来的教练。   众人看着西门吹雪,想说他这一回该不该否决了吧?   不想,西门吹雪说出来的话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我来吧。”   哈?   沈青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西门吹雪又重复了一遍:“我来帮他。”   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还是黄蓉率先反应过来,呵呵笑着打圆场:“噢噢噢,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庄主你不用练剑吗?”边说着,黄蓉边小心翼翼看着西门吹雪的脸色。   西门吹雪眼皮也不抬,平静道:“他有难,我自然得多关照些。”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在场众人一时都有些恍惚,以为西门吹雪一向都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黄药师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笑道:“正是这个理,西门老弟同小沈校长有师徒之谊,当前校长有困难,做师父的自然得多上点心,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   大家似乎都被黄药师这一番话给说服了,只有西门吹雪默默扫了黄药师一眼,后者狡黠一笑,对他拱了拱手。   西门吹雪挑眉:看来这份小小的人情他算是欠下了。   于是乎,近期江湖武校中出现了一幕有些诡异的场景:一向高冷的西门教练取代了冯冯成天跟在沈校长身后转悠,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安静。   原因无他,实在是西门吹雪的气场太强大,大家被压抑得几乎无法正常呼吸了,更何况是说话。   真的是非常可怕了,众学子瑟瑟发抖地想。   很快沈青屏也发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往常他在学校巡视时,几乎所有学生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可这段时间没说打招呼了,大家连瞅都不敢往这边瞅,就像他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   “何欢呀,最近功夫练得怎么样了?听你师父说和一开始相比有很大进步了。”沈青屏在训练场上瞅见了何欢,热情地跟他说话。   何欢:“我我我……”   沈青屏:“???”这是怎么了,他记得何欢不口吃的啊。   还是吴非比较懂他这位“师兄”,悄悄跟沈青屏说:“沈校长,您能不能让西门教练稍微走远一点,他在这里,咱们都没法好好练功了。”   沈青屏这才明白,原来“罪魁祸首”是西门吹雪。   沈青屏就不明白了:“你们就这么怕西门教练吗?”   “可不害怕咋的!”吴非一拍大腿,“西门教练那可是剑神诶,自带王霸之气,一个字,牛!”   目前网上都已经把西门吹雪称作“剑神”,关于这一称呼沈青屏也略有所闻。   吴非他们对西门吹雪的感觉,不仅是因为他自带的冷空气而恐惧,其实更多的应该是那种对强者的敬佩之意。   沈青屏又好气又好笑,回头对西门吹雪说:“师父,他们好像都很怕你诶。”   “唔。”西门吹雪淡淡应了一句。   “说起来,师父你最近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沈青屏突然想到什么,随口说道。大概是同西门吹雪呆在一起久了,他都能从西门吹雪近乎面瘫的表情中分辨出他是喜是怒了。   沈青屏发现,每当西门吹雪心情好的时候,他的眼睛会格外明亮,眼睛也撑得全大。而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变成了那种半开不阖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死气沉沉了。   说者无意,沈青屏其实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不曾想听者却是有心,西门吹雪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说这话的时候,沈青屏在翻阅文件,自然没能注意到西门吹雪的神色。见他半天没说话也没在意――这已经是他们相处时的常态了,若是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变得话多起来,他才要觉得奇怪。   西门吹雪眼神复杂地看着专心致志工作的沈青屏,一时无语,本就半闭不睁的眼睛变得更没精神了。   “师父,能帮我倒杯水吗――”看着看着沈青屏觉得有些口渴,正想拿起杯子喝水,却发现杯子已空,头也不抬说了一句。半天没听到动静,他疑惑地抬头,却发现办公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原本坐在沙发前的西门吹雪不知去哪里了。   “奇怪,人呢……”沈青屏自言自语,只好自己起身到饮水机前续了一杯水,以为西门吹雪是去洗手间了,也没多在意,回去继续工作。 第123章 无上令   “西门老弟怎么不在屋内呆着?”西门吹雪迎面碰上了黄药师, 对方先是一怔, 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西门吹雪微微一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黄药师却没打算放过他,而是停下脚步, 嘴角勾了勾:“西门老弟, 不妨借一步说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是和沈校长有关的。”   西门吹雪深深看了黄药师一眼,终于吐出三个字:“你带路。”   黄药师眼中笑意更盛,做了个手势:“请。”   ***   “叩叩叩。”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 敲门的人似乎很有礼貌,下手的动作既不让人觉得刺耳,又恰好能让人注意到。   这样的敲门声, 会是谁呢?   沈青屏放下手中的文件,活动活动筋骨,随口道:“请进。”   来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武术界慈善晚会以后, 黄药师就有意无意提醒过他, 之后方应看很有可能来找他,让他多注意一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但联想到晚会上的种种诡异之处,让沈青屏不得不设下防备。   “是你?”沈青屏很快就收起惊诧,笑着对方应看说,“小侯爷不是外人,就请随意吧。”   方应看的确也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随意往沙发上一坐,大长腿一翘,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坐姿非常霸道总裁。   不知为什么,沈青屏突然想起无情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脑子里不合时宜飘过陈悦曾告诉他的一句话:坐姿分攻受。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青屏甩甩脑袋,想把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给甩出去,挤出一个透着几分古怪的笑,说:“小侯爷是有什么事吗?”   方应看脸色一变,那双自带三分笑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几分忧愁,看着怪可怜的,沈青屏的心不由跟着颤了一颤――   连“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方小侯爷都为难的事,恐怕很难搞定吧?   还不等沈青屏发问,方应看已然开口:“沈校长,方某这回来,其实是想请您帮个忙的。”   果然来了!沈青屏心头一凛,正色道:“是何事?”   他盘算着,如果是非常难办的事,一定要坚决拒绝。经验告诉他,和方应看扯上关系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方应看见他面带三分警惕,似乎有些受伤,垂下眼帘,说:“看来沈校长是嫌弃方某了。”   不得不说方应看的相貌还是很有欺骗性的,他做出这么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真让沈青屏没法说什么重话出来。   沈青屏有些心软了,说:“小侯爷不妨先说说是何事,如果在我能力范围内的……呃,如果不触及我的底线的话,我尽量帮。”   “唉――”方应看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校长这么说,只怕对方某心存芥蒂,不敢相信方某吧?”   “这……是小侯爷多心了。”沈青屏吓了一跳,心说方应看怎么知道自己对他有所怀疑来着?莫非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其实校长心存警惕也是应当的,毕竟这件事,一开始是方某的错。”方应看又幽幽叹了口气。   沈青屏心中一动,小心翼翼问:“什、什么事?”   “校长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方应看似怨非怨瞄了沈青屏一眼,只看得他后背发毛,才说,“还不是慈善晚会的事?当天那些在彩排时作乱的人还未找到,可只怕校长心里早已有了怀疑的人选了吧?”   “怎、怎么会呢……”沈青屏呵呵傻笑,脸上非常尴尬,连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这表情有多么勉强。   为了掩饰尴尬,他特意拿起茶杯,佯装喝水。   方应看说:“校长也不必掩饰,方某承认,其实这件事的确是在下指使的。”   “噗――”好好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若不是方应看眼疾手快指尖一勾勾起一张报纸挡在面前,只怕此时得中招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青屏手忙脚乱掏出纸巾擦拭,半天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呆呆地看方应看,“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方应看随手将沾染了茶叶沫子的报纸一抛,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几乎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我是说,其实在慈善晚会破坏电路的人是我派来的。”   沈青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暗戳戳猜测是一回事,可听方应看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啊!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不由让人惊呆了。   “不是,大兄dei,你……你这是干哈呀?”沈青屏这一着急都飙出东北口音来了。   退一步说,他搞破坏就搞破坏吧,这会儿居然还亲口承认了,又是打着什么算盘?   按照影视剧的套路,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哇――反派在正派炮灰临终前终于吐露真相,最后在反派“桀桀桀”的邪恶笑声中一刀/枪/剑/掌/……甭管用什么武器吧,总之就是很快就结果了炮灰的性命。   方应看的武器是啥来着?记得是一把名叫“血河”的神剑好像……   血河血河,鲜血像河水一样流淌,听着就很吓人好不好!   一时间,过去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小说中各种情节涌入沈青屏脑子里,越想越惊慌,越想越觉得可怕。   沈青屏:吾命休矣QAQ!!!   沈青屏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师父,救命啊!”   也不知道西门吹雪这会儿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半天还不回来!   不等方应看反应过来,校长办公室的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正式寿终正寝。   英勇就义的门后,站着面色铁青的西门吹雪。   沈青屏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带爬朝着门的方向冲去,时速堪比百米赛跑运动员。   “师父,你可算来了,小侯爷他、他――”沈青屏现在可什么都不管了,一头扎进西门吹雪怀里,直到手触到那结实的肌肉,这才觉得安心了不少。   西门吹雪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抬手想摸一摸沈青屏的头,在就要碰到他脑袋的一瞬间,又突然放下了。   他看到方应看一副好整以暇看热闹的表情,眼神一冷,手指动了动。   就在他腰间长剑要出鞘的那一瞬间,一只手按在了西门吹雪的肩上。   沈青屏也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人,怔怔地抬头:“黄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的办公室平时一星期也没这么多大佬光顾啊。   “我来问他。”黄药师在西门吹雪耳边低语,总算让他暂时平息了心中的怒火。   “黄老也来了,正好,在下也能一并说了。”方应看脸上似乎不见慌张的神色,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他根本就不怕。   黄药师双臂环胸,挑眉道:“小侯爷想说什么?”   方应看不答反问:“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那个元教是怎么一回事?”   沈青屏愕然,脱口而出:“难道元教和你有关系?”   连黄药师和西门吹雪都浑身一震。   方应看特别淡定,淡定的就像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他笑着颔首:“如果非要追究起来,也可以这么说。”   一声剑吟,西门吹雪长剑已出鞘,直指方应看。   再看黄药师,脸色微动,手中多了一把玉萧。   难为方应看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淡定,至少是表面上装得很淡定。他唇角略弯,从沙发上起身,一派懒洋洋的样子,说:“何必动刀动枪,这里的规矩,我省得的。”   早在来人间之前,武侠世界已经对他们这些外派的人做了培训,说一旦发现有在人间兴风作浪破坏人间秩序和法律的行为,武侠世界政府会出面干预,不准再留在人间。   黄药师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意思:方应看此人最是诡计多端不过,十分擅长钻空子,可不能小觑了。   方应看轻轻一叹,似乎有几分苦恼:“方某知道,光凭着嘴上说说,黄老和庄主一定不会轻信,不过若是有这个呢?”   方应看手掌一摊,掌中多了一块大约有银行卡那么大的牌子,这牌子似乎是用玉做的,隐隐散发着温润的色泽。   看清了那玉牌,别说黄药师了,就连西门吹雪都似乎吃惊不小。   沈青屏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吃惊――这玉牌他之前也见到过一次,就是在慈善晚会的庆功宴上,这玉牌被方应看系在脖子上。玉倒是好玉,不过他们这些人什么好东西没见到过,至于如此惊讶吗?   只听黄药师低语道:“无上令……这东西是无上令!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说着,他就要上前,似乎想近距离看一看那玉牌。   方应看微微一笑,手掌一翻,那玉牌瞬间消失。他说:“黄老放心,这东西肯定是真的,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们。”   黄药师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双臂一甩被在身后,居然也笑了:“小侯爷既然肯把无上令给咱们看,恐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果然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方应看似乎很满意黄药师的反应,“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块令牌,官府应该找了很久吧?”   黄药师说:“江湖一直有一个说法,这无上令中藏着至尊剑的秘密,只要得到无上令便能找到传说中的神剑‘至尊’。那至尊剑早已在千年前就失踪了,而离无上令上一次面世,也过了有百年了。”   说到剑,就连西门吹雪的眼睛都亮了一亮。   方应看点头说:“传说中那至尊剑能斩断天下一切利器,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谁得到它,就能天下无敌。”   “正因为如此,这块无上令才引得天下英雄豪杰竞相折腰,传说只要得到了这块令牌,便能成为武林之主。”黄药师缓缓说道。   沈青屏吓了一大跳:那块玉牌看着小小的一块不甚起眼,居然这么牛逼的吗?   “百年之前,为了争夺这块玉牌,曾引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江湖浩劫,黑白两道皆死伤无数,元气大伤,直过了几十年才渐渐恢复过来。”见沈青屏满脸不解,黄药师解释道,“在那场浩劫中,无上令却不知所踪,有人说是被一妙手空空的大盗给偷走了,还有说人是落入了万丈悬崖之下,说法各异,唯一能确定的是,自那以后,江湖上再也没人见到过无上令。”   沈青屏忍不住问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那小侯爷手中的这块令牌是哪里来的?”   方应看轻笑:“它的来历我不能说,不过我保证,这是真的令牌。” 第124章 投诚   “你到底想做什么?”黄药师皱起了眉头, 警惕地看着方应看。突然拿出这么一块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 方应看定然是别有所图。   “黄老未免也太紧张了,”方应看缓缓摇着手中的折扇,眼中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清的神色, “方某于无意中得到这块玉牌, 思来想去,这玉牌留在手里,若是走漏了风声,难免会引人觊觎。横竖方某也不想用这块玉牌做什么, 不如就将它献给最需要的人,也算是方某小小的心意。”   最需要的人?如果没理解错的话……   黄药师愕然:“你要把它给官府?”   连西门吹雪也微微动容。   方应看嘴角的弧度都没变:“有何不可?”   太有了好吗!!!   方应看是谁?他可是超级无敌大反派啊,同官府作对还来不及, 怎么会主动上赶着要帮官府?   这话别说其他人了,连沈青屏都表示万分怀疑。   面对几人质疑的眼神,方应看做出一副天真委屈的表情:“方某可是抱着万分诚意来的,莫非各位不信我?。”   三人对视一眼, 不说话。   还是黄药师率先开口, 不动声色问:“冒昧问一句,小侯爷的目的是――”   无事献殷勤, 这可不是方应看一贯的作风。   方应看眯了眯眼睛,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公子无双的模样,他的嘴角勾了勾,说:“当然,各位会有所疑问也是正常。便是方某自己, 在一个月前也没想过要这么做。”   果然,狐狸尾巴要暴露了。   方应看眼角的余光扫了有些紧张的三人一眼,笑了:“各位莫紧张,方某可是真心实意想要跟各位合作的。”   “合作?”沈青屏立即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   方应看目光流转,用纸扇掩口轻笑道:“其实,方某原本是想着用这块无上令做一些别的事,比如……号召江湖同仁什么的。”   此言一出,黄药师的神色骤然一变,握着玉萧的手青筋暴起。   “不过,现在方某改变主意了。”方应看依然笑眯眯的样子,丝毫不见紧张,“方某左思右想,其实嘛,这号令天下也没什么意思,做那武林之主更是烦不胜烦,这块玉牌留在手边,着实是个大麻烦。”   野心家方应看会不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这话连对他不大了解的沈青屏都不信。   方应看继续道:“思来想去,这块玉牌只有交给官府最为保险。方某相信,有黄老和诸葛神侯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定能好好保护这块令牌,直到找到至尊剑为止。”   人都是喜欢被恭维的,闻言黄药师的脸色稍缓了一些。   方应看又说:“自然,方某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几人的心又是一紧,看向方应看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方某只是想请各位帮忙,能在无情面前多替方某美言几句,如此便是了。”方应看眸光黯了黯。   就这样简单?三人愕然。   方应看似乎的确没有其他意思,坦荡荡地看着三人,目光毫不躲闪。   机敏如黄药师也不免一时语塞,半晌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小侯爷没有别的要求?”   一块令牌换一句好话,再笨的商人也不会这样做生意吧?   方应看眼帘微垂,似叹非叹,喃喃道:“如果这样能让他打消对我的误会,就足够了。”   看来方应看表面上是风流潇洒,其实内心还是个大大的情种啊……沈青屏暗自思忖,立刻又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   等等,情种?!   莫非方应看对无情……   难怪前段时间总觉得无情和方应看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他们所知的事了。莫非是方应看表白失败?   理清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沈青屏总算明白为什么方应看的用意了。   ――万里河山只为换来美人一笑,这方小侯爷可真是大手笔的。   见沈青屏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西门吹雪心中一动,万年冰山一般的脸色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方应看似乎也不想隐瞒了,干脆从头到尾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一直以来在人间作恶的“邪教”元教竟是武侠世界众反派在人间培养的势力,恶人们想通过在人间武坛制造混乱从而影响到武侠世界的秩序,好让他们趁机搞破坏,夺取政权。   方应看身为有桥集团的实际掌门人,手中掌握着不少势力,也是反派们拉拢的对象之一,甚至尊他为盟主,惟方命是从,只为了能找机会对付官府,为夺权做准备。   其实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方应看手中那块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无上令。   过了这么多年,关于无上令的传说非但没有褪色,更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反派集团当时群魔无首,谁也不服谁,谁都想做老大,直到拿着无上令的方应看出现,这才心服口服――按照不成文的江湖规矩,谁能拿到无上令,那他就是武林之主。   方应看是个野心非常大的人,自然不会拒绝这个邀请,成为反派集团实际的领袖。他上任后,立刻并制定了一系列反攻计划,其中,元教就是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都说武侠世界灵气稀缺是由于人间信仰传统武术的人越来越少,但实际上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反派在人间的势力在推波助澜。以元教为首的一干恶势力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在人间抹黑传统武术,以减轻世人对传统武术的信任。   灵气的紧缺使得安宁了近百年的武侠世界再生波澜,众人为了争夺灵气大打出手,官府人员为了平息内乱四处奔波,这就给了反派势力可乘之机。   眼看着情况一天天糟下去,谁知官府又想出了一个办法,派人来人间开办武术学校,以增加世人对传统武术的好感和信任。江湖武校办的很成功,武侠世界的灵气又一日日增多,社会秩序也渐渐恢复正常。   同时,由于有江湖武校的干扰,元教在人间的发展也十分不顺利,老窝被端,教徒们四处逃窜。眼看着多年经营即将土崩瓦解,反派集团自然不会甘心。   于是乎,方应看亲自来了。   其实就连方应看也说不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亲自来人间,是为了解决危机,亦或是为了无情?或许两者皆有之。   来了人间之后,方应看暗中联系了元教残存的势力,本想计划来一次反攻,时间就定在武术界慈善晚会那一天。   方应看很坦然地承认:“其实,那天原本是打算在晚会正式开始后下手的。”   晚会邀请了各界名流,又在电视台上现场直播,如果真出了事,可想而知会出现多么糟糕的情况――   届时,定会出现不少对武术界不好的评论,整个武术界将会声名扫地,那时,江湖武校好不容易造出来的一点势力也会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再难翻身。   越乱,对于反派集团来说,就越有翻身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沈青屏心里是好一阵后怕,声音有些发颤:“那、那为何后来又成了彩排出事?”甚至方应看还主动帮忙,顺利度过了难关。   方应看唇角多了一抹说不出是无奈还是怅惋的笑,轻叹道:“因为,事到临头,方某改变主意了。”   方应看说,他突然觉得有些厌倦了,厌倦这种成日活在阴谋诡计里的生活,他想要退出。   而让他产生这种“人间不值得”想法的,正是无情。   当日方应看找无情表露心迹结果被残忍拒绝,方应看整整想了三天三夜,突然想明白自己的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统帅天下又如何?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并不好受。   武林至尊的那把椅子谁不想坐?可就算真正坐上去又怎么样呢?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会有多么寂寞,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方应看本来是个超级野心家,但经过三天的思索,才发现,原来自己所求的一直都是镜花水月,旁人只看得到那花容月貌是多么美丽,却忘了它们都是虚幻的存在。   自己用尽一切心机,想要的就是这样一种结果吗?   不,当然不!   佛语有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方应看并不是个只认死理的人,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绝不是他的作风,及时止损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便带着无上令,主动来找沈青屏他们。   听完方应看的陈述,众人沉默。   是真,还是假?他的话究竟该不该信?沈青屏不敢妄自下定论,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黄药师,期望从他那里获得确切的答案。   黄药师却对他说:“沈校长,你是一校之长,按照规定,江湖武校的一切事宜你说了算。”言外之意,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靠沈青屏自己拿主意。   沈青屏想了想,转向方应看:“有一点我还想不明白,既然小侯爷都已经决定要投诚官府了,为何还要在晚会彩排之时制作那么一场混乱。”这岂不是没事找事吗?   方应看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赧然,说:“我这不是想让无情看到那些灯,好让他心存内疚吗。”那些花灯见证了无情当年是多么无情,也见证方应看对他是么多痴情。   方应看:无情你可都看见了,这些都是你辜负我的证据!   几人无言以对: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利用一切方法将利益最大化,就算被招安,方应看果然还是那个白切黑的方应看。 第125章 剑神的烦恼   得到沈青屏的保证, 方应看很大方的留下无上令, 满身轻松地走了,只留下沈青屏黄药师西门吹雪三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主意。   “就算小侯爷说的都是实话,可要让无情改变想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沈青屏愁眉苦脸。从多年来无情对方应看的态度来看, 他应该不是个好说服的人。   “无情虽然有时比较固执, 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会接受的。”黄药师担心的倒不是无情,“老夫担忧的是方应看, 如果他的话属实,那武侠世界可是很危险,就算他主动退出, 那还有一整个反派集团,保不齐他们会推出新的首领来,届时对武侠世界乃至凡人世界都是一个大的威胁。”   此言一出,就连西门吹雪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并不加入这些正邪两道间的斗争, 但他并不是不分善恶黑白的人, 若双方正要打起来,他肯定还是站在正道这一边的。   当然, 如果可以,最好还是将问题和平解决。百年前的流血事件是个惨痛的教训,至今仍是一件让江湖人谈虎色变的事。   黄药师手指在桌上轻叩,喃喃道:“不行,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若是迟了,就怕会出什么意外。”目前官府对此事还是一无所知,能越早做准备越好。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双唇微微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黄药师瞟了他一眼,说:“至于那件事,等老夫回去后,再邀几位同行研究研究,想必也能寻到个答案来。”   西门吹雪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沈青屏:“???”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好了,老夫得回去准备准备。”黄药师起身告辞,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   “师父!”西门吹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却还是停下脚步。   沈青屏一脸狐疑地上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西门吹雪,用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黄叔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西门吹雪眼中闪过一丝丝惊慌,好在他一向面无表情惯了,就算是惊慌,在旁人看来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见西门吹雪不说话,沈青屏的好奇心更强了,正待发问,一股疲惫感以排山倒海的趋势朝他袭来,两眼一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昏睡之前,他只看清西门吹雪那张一向平静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纹。   ***   黄药师走之前特意找无情密谈了一番,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之后无情再见方应看,虽然还有几分别扭,但好歹没有掉头就走。   方应看也是机敏,立刻打蛇随棍上,一会儿给无情送来最新型号的电脑,一会儿送他按摩仪,说是他双腿不便成日坐着,难免血液流通不畅,多按摩按摩对身体比较好。   甚至,方应看对无情带的那一帮学生也是尽心尽力,弄得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他,一见到他就“方叔叔”“方叔叔”的叫,比叫师父还要亲热。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一番举动,要真让无情非常无情的拒绝,其实还是挺难的。   况且,只有无情自己知道,其实他心里头对方应看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无动于衷,上回慈善晚会见到那些灯笼以后,他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软了。   黄药师临走前对无情说,对他与方应看之间的关系,黄药师自会向诸葛正我说明的,让无情不要太担心。   其实一开始无情有意疏远方应看就是因为诸葛正我的话,如果师父能点头答应,那可算去掉重重压在无情心头一块大石头了。   因此,不管是出于本心还是外力,无情渐渐开始接受了方应看有事无事的“骚扰”,甚至连方应看邀请他去电子市场逛逛,他也是矜持而不失礼貌点头答应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至于沈青屏,依然还是时不时昏睡,好在有西门吹雪时刻跟着,也没出什么事。   平静的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在此期间没发生什么大事,如果不是沈青屏的昏睡病愈发严重,那就更完美了。   现在,沈青屏一天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陷入昏睡中,但不管用任何医学仪器都无法检查到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只怕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沈青屏会长睡不醒的。   对此江湖武校的各教练都非常担心,武林同僚们也纷纷打电话来关心,也有不少热心人给沈青屏介绍了国内外的专家或是民间偏方秘方,但似乎都没有效果。   西门吹雪的心情似乎也不大好,他本就是个寡言之人,近来那张冰山脸就更让人害怕了,离他三步内就会感受到一股冷气从脚底冒气,弄得除了沈青屏和陆小凤几人,全校没有一个人敢靠近西门吹雪。   偶尔清醒的时候,沈青屏也会对西门吹雪说:“师父啊,他们都说你最近好像心情不大好,弄得大家也不敢大声说话,做事也小心翼翼的,你看是不是收敛一下情绪,这样弄得大家都不太放得开。”   西门吹雪闻言,默默瞅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沈青屏:“???”他说错什么了吗?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后生闷气一样默默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沈青屏思考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西门吹雪这是怎么了,只好拿起文件继续批阅――由于他睡眠时间增多,工作时间被迫缩短,每次清醒的时候都要争分夺秒批文件,否则就会影响学校正常运行了。   别看西门吹雪不往这边瞧呢,其实暗戳戳竖着耳朵偷听,半天也没听见沈青屏的动静,忍不住悄悄往这里瞟了一眼。   这么一看,可差点儿没把他气死――沈青屏居然还有心工作,按照正常程序难道不是应该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找出他不开心的原因再逗他开心吗?   西门吹雪:“……”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西门吹雪其实不是个情绪外漏的人,但或许是近来的心情着实不好,沈青屏在这方面神经比较大条没发现什么,倒是心细如发的黄蓉找到了些端倪――   饭桌上,西门吹雪难得没有和往常一样给沈青屏夹菜了。   这可是件奇事,自从庄主收沈校长为徒弟以后,以沈校长太瘦为借口,时不时就往他碗里夹菜,一开始还弄得大家蛮不习惯的,慢慢才能当作视而不见。可等他们好不容易习惯了,庄主却又不夹菜了。   有猫腻,其中一定有猫腻!   不过黄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埋头扒饭,如果不是她闪着光的眼睛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引来西门吹雪有意无意的斜视,她饭后也不会被西门吹雪单独叫住。   黄蓉不知西门吹雪找她做什么,一想到庄主他老人家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人比试过了,顿时有点紧张,生怕西门吹雪是一时手痒,想找人练练剑了。   “庄、庄主?”论武功,黄蓉是铁定比不上西门吹雪,要是郭靖在还有得一试,但靖哥哥也太憨,竟然丝毫不觉得有可怀疑的地方,吃完饭就走了。   西门吹雪淡淡道:“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去。”   黄蓉:“!!!”所以是真要比剑吗QAQ   黄蓉正想劝西门吹雪打消主意,西门吹雪打断她:“你知道了?”   黄蓉一怔:“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庄主说话还是这样言简意赅,实在让人难以揣度。   西门吹雪平静地看着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黄蓉花了0.1秒的时间,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   黄蓉的第一反应是:等等,庄主你和沈校长之间是什么关系?   随后的反应是:呃,真不会是她幻想的那样吧……   那也太狗血了吧?   自从来到凡人世界以后,黄蓉迅速迷上了看电视剧,一开始看得还比较正常,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弯弯少女偶像剧这样的,可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开始涉猎了一个新的领域。   这个领域的电视剧其实和她之前看得那些平凡少女和天才霸道多金风流总裁谈恋爱的套路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性别。更确切的说,之前她看的电视剧是一男一女谈恋爱,现在看的是两个男人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大洒狗粮。   最开始的黄蓉:还有这种操作?!   后来: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想想还是蛮带感的呢=v=   三观被重新塑造的黄蓉很快就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似乎就挺不对劲的。   接着很快就发生了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的事,黄蓉可以说是非常淡定就接受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然后又是方应看和无情。   最后黄蓉突然发现:不对啊,除了陆花方无,好像还有人怪怪的吧?   无意中踏入腐道的黄蓉觉得,西门吹雪看沈青屏的眼神特别不对劲。   那眼神,绝对不是一般师父对徒弟的眼神。   黄蓉被自己这个发现吓了一跳,同时有隐约有点小兴奋:如果庄主和沈校长也是自己想象的那样,那可就精彩了。   ――她还从没见过西门吹雪对什么人动过感情呢。   过去在武侠世界的时候,有闲人还特意搞了一个榜,评选出江湖十大无情无爱之人,西门吹雪那可是榜上有名的,名次还不低呢。   这回可有意思了,黄蓉很兴奋,就是有点遗憾暂时不能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别人――她怕被揍。   从发现这条“新闻”那一天起,黄蓉就暗中观察着西门吹雪和沈青屏之间的互动,看着看着她也有几分明白了:庄主对沈校长不一般这不难发现,不过看校长的态度却是挺自然的,莫非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捅破,校长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也因为沈青屏表现得太过自然,使得黄蓉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自我安慰说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难免有些杯弓蛇影,其实是自己想多了。   可万万没想到,西门吹雪居然主动找到她,还一开口就问了这个一个令人震惊的问题!   黄蓉吓了好大一跳,不确定似的重复一遍:“庄、庄主是说你和校长吗?”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黄蓉简直激动得要说不出话来了――还有什么比自己默默萌的突然发糖更让人兴奋的事吗???   不,不可能,绝对没有!   黄蓉亢奋的几乎想原地来一个托马斯大回旋,好在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大事的人,好歹压住了心头的兴奋,强装镇定,故作不知:“庄主你和校长不是师徒关系吗?难道还有什么?”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她,说:“我喜欢他。”   “咳咳咳……”黄蓉一口气没上来,立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西门吹雪,眼神的含义很明显: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喜欢沈青屏。”   看来不是在做梦……黄蓉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简直比假的还要不真实。   黄蓉一时几乎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半晌才吭吭哧哧小心翼翼问道:“那……那校长知道吗?”   西门吹雪眼神一黯,摇头。   黄蓉:……那你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我?!   黄蓉不太能理解西门吹雪的脑回路:表白这种事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告诉当事人的吗?和她说有什么用啊?   西门吹雪眼里闪过一抹犹豫,说:“因为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身为女性,又是婚姻美满家庭幸福的女性,黄蓉的意见的确比较有参考意义。 第126章 大餐   要说表白这件事吧, 黄蓉的实践经验还真不怎么丰富。   不过嘛, 她在理论上倒是蛮在行的――毕竟看了那么多谈恋爱电视剧,对一般的恋爱套路都有所了解。   当然,这是她自以为的了解。   西门吹雪难得找上门来, 黄蓉在惊吓之余, 自然也不会拒绝,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吧,这事包我身上了。”   她还煞有其事的列了一张计划表,从Plan A一直列到J, 每个方案后面都有一长串的情景解说,说明在遇到某种情况时该做些什么。   计划表被送到西门吹雪手里,让他提前背好, 到时候好应对不同的状况。   Plan A.各大影视剧的至理名言: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   这天沈青屏被黄蓉带到了食堂。   还没到饭点,食堂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外空无一人。沈青屏被搞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黄蓉这时候把他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黄蓉笑眯眯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动静。   “蓉姐, 我得先走了,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呢。”沈青屏一看时间真的不早了, 抬脚就想走。   “诶,再等等,马上就好。”黄蓉也有些急了,口中低声说了句什么,就要往后厨的方向跑, “校长你先别走,我去看看啊……啊,来了来了!”   沈青屏好奇地看过去,倒吸了一口气:“这、这是……”   只见一向如高岭之花傲雪寒梅的西门吹雪胸前系着一Kitty猫围裙,头上还带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怎么看怎么别扭。   “师父,你这是……”沈青屏都有点不敢认西门吹雪了,有一种非常滑稽的违和感。   西门吹雪注意到沈青屏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等看到挂在胸前略显得有些小的围裙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若无其事一般,说:“你等等。”   下一秒,西门吹雪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再下一面,西门吹雪又出现,只是身上没了那围裙和厨师帽。   沈青屏:“……”轻功还阔以这么用???   黄蓉:“……”真可惜,刚刚竟然忘了拿手机拍下来。   西门吹雪非常淡定地接过身后大妈手中的盘子放在沈青屏面前的桌上,一脸认真而又略带不自然地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话,犹豫了一秒又闭上了。最后,在黄蓉鼓励的目光和沈青屏迷茫的眼神中,僵硬地吐出三个字:“你,尝尝。”   沈青屏不明所以,求助似的看向黄蓉。   黄蓉:她记得她在剧本上的台词明明是“青屏,这是我亲自为你下厨做的菜,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能被庄主省略到这个地步,果然庄主沉默寡言人设不倒。   黄蓉能怎么办?她只能强笑着补充说明道:“校长,这是庄主他亲自下厨给你准备的,要不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   沈青屏非常震惊,不可置信指着自己:“给、给我的?”   西门吹雪不说话,黄蓉只好认命似的给他做代言人,说:“对,你没听错。”   说着,不等沈青屏才发问,立即将沈青屏一把按到椅子上,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筷子一把勺子,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来,吃吧。”   几个帮厨的大妈帮忙将菜在桌上摆齐,沈青屏的表情也不是能用“震惊”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这、这全都是师父做的?”沈青屏瞪大眼睛看着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轻咳了一声,两只耳朵不易察觉的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黄蓉笑眯眯说:“没错,从买菜到切菜到炒菜,都是庄主他亲自下手。”整个过程她只提供口头指点,西门吹雪连碰都不让她碰一下,说是这样就不诚了。   关于西门吹雪“诚心正意”的理念,黄蓉过去也略有所闻,原本以为他只是对剑术如此,没想到他对一切事情都这么认真。   这顿饭也是很有讲究的,黄蓉特意选了最考验刀工的淮扬菜系,主要是考虑到西门吹雪剑法好想必刀工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后做出来的成果就算味道不咋地,造型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但黄蓉还是低估西门吹雪了,大佬就是大佬,武功高,连做菜都是超高水平的。   当看到成品出来的时候黄蓉都惊呆了,问西门吹雪:“庄主,你以前就会做菜吗?”   西门吹雪很奇怪地看她一眼:“不会。”   厨房里的其他厨师也纷纷围了上来,扣子啧啧称道不已:“这功力,怕得苦练上五年才行。”   就连聪慧过人的黄蓉都有点嫉妒西门吹雪了:这也太厉害过头一点了吧?   果然,天才不管做什么都是天才,什么智商超高厨艺暗黑在西门吹雪这里都是不存在的。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在面前,沈青屏忍不住食指大动,悄悄咽了咽唾沫。   “那……我开动了?”沈青屏一边流口水一边询问。   西门吹雪面色淡淡的,微微颔首。   沈青屏小小的欢呼一声,下箸如飞。美食当前,他也没空去思考西门吹雪为什么突然会给他做菜这种哲学性的问题了。   看着沈青屏非常满足的吃相,黄蓉悄悄松了口气,眼角无意中一瞥,却见西门吹雪原本捏紧的双拳微微放松,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又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庄主他也会紧张的啊……   淮扬菜虽然精致,分量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多,面前十来道菜一一品尝下来,沈青屏也有七八分饱了,放缓了速度,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抿嘴笑:“那啥,我有些失态了。”   黄蓉笑道:“没事儿,这本就是给校长你准备的。”   沈青屏这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呃……冒昧的问一下,师父你为什么要突然准备这么一大桌的菜……”   黄蓉紧张地看西门吹雪――在她安排的剧本上是有标准答案的,希望这次庄主能好好答题。   但显然,西门吹雪也觉得那些肉麻兮兮的台词太恶心了,他是这么说的:“我想做,就做了。”   黄蓉捂脸:明明正确答案是“因为我觉得你最近太辛苦了,人都瘦了,想给你补一补”好不好!庄主可不带你这样临时改剧本的啊。   没想到沈青屏还真就接受了西门吹雪的理由:“哦,这样啊。”   西门吹雪做事需要理由吗?当然不需要!   黄蓉:“???”不是,这和她设想的怎么不太一样?   沈青屏又说:“吃完了,那我回去工作啦?”   黄蓉又来了精神,紧张兮兮看着西门吹雪:按照剧本,接下来西门吹雪应该主动提起要约沈青屏去小花园里逛逛。   如今时节正好,气温回暖,花园里许多花都开了,正是春游搞对象的好季节。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点点头:“哦,那你去吧。”   黄蓉:“……”她的心已经麻木了。   于是,沈青屏抹干净嘴,心满意足地走了。   事后,黄蓉问西门吹雪为什么不按照她提供的台词来说。   西门吹雪摇头说:“这样不诚。”言外之意,那些话就根本不是西门吹雪能说出口的,他自然不会去照搬台词。   黄蓉真是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这会儿你再讲究什么诚不诚的,煮熟的鸭子……啊呸是到手的媳妇儿可就要飞啦。谈恋爱什么的,不就靠着一些甜言蜜语吗?   西门吹雪一句话把黄蓉给堵住了:“结果有什么不同吗?”   黄蓉无话可说:从沈青屏的反应来看,结果的确不赖。   可黄蓉还是不服:“恋爱可不是你这样谈的。”她的心还在为西门吹雪不约沈青屏逛花园而隐隐发痛――多好的机会啊,就这样被西门吹雪给白白浪费了。   西门吹雪眉头轻皱,反问她:“当年,你和郭靖有约会逛街看电影吗?”   黄蓉一怔。   西门吹雪拿出那份计划表,又问:“还是有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理想。”   “呃……”聊怎么对付金人算不算?   西门吹雪的眼神看得黄蓉有些心虚:说起来,她自己谈恋爱时好像也没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啊……   西门吹雪转身要走:“我去看看他。”   “诶,计划表你不要了?”黄蓉在他身后大声问。   西门吹雪头也不回:“不需要了。”   黄蓉还想说什么,又听西门吹雪说:“你的方案很好,但不太适合我。”   这家伙……黄蓉摇着头苦笑,还是那样特立独行啊。   算了,自己又何必操什么心?以西门吹雪的本事,应该能拿得下沈校长……吧?   ***   沈青屏觉得,师父好像有些变了。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比如说每当自己看文件看累了想喝杯水,立马就有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又比如说当他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睡着,根本不用担心会撞到哪里,因为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及时接住他。   沈青屏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很心安。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小花园里花满楼带着一群孩子在种花,再一旁,是郭靖带着数十名壮汉打拳,那边的草地上,两只九尾灵狐在嬉戏打闹,更远一点的田径场上,是一群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爷在有模有样练着太极剑……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沈青屏的眼角眉梢轻泄出一抹自己也没察觉的笑意。   西门吹雪立在沈青屏身后几步外,静静地看着整个人都沐浴在金光中的他,显得如此的……温暖,让人有一种突然想要落泪的冲动。   春天,真好啊。 第127章 进攻   时隔几个月以后, 收到了黄药师从武侠世界那里传来的消息。两个世界之间的通讯渠道终于修好, 只是还有些不稳定,随时都有断开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黄药师的脸色有些焦急,他来不及跟大家寒暄, 直接说:“你们别说话, 先听我说。”   众人瞬间不说话了,都有些诧异一向稳重的黄药师怎么会如此焦躁,莫非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黄药师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无上令被盗了!”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黄蓉瞪大眼睛喃喃道:“怎么会?!”   “来不及跟你们细说, 但无上令被盗以后,对方很快就有所行动,我们这里已经很危险了, 我看对方很可能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你们千万要小心!”   这时两界之间的通话似乎不大稳定,黄药师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听得不太真切:“人间的魔教余党定会有所行动, 你们……记得通知西门……”   只听“啪”的一声, 通话断了。   众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 才听郭靖干巴巴说:“岳父他说的‘进一步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黄蓉脸色发沉:“我去找校长。”   沈青屏还在昏睡中,近来他的嗜睡症愈发严重起来,为了方便照顾他,连工作都搬到了自己宿舍里来做,好在西门吹雪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照顾起来还比较方便。   “校长呢?”黄蓉急切地问前来开门的西门吹雪。   “睡着。”看着门后面那一张张急切万分的脸,西门吹雪眉头轻皱,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偏这时候还在睡着,”黄蓉急得跺脚,“算了,多的来不及跟你解释,你这边照顾好校长,我们去别处看看。”   说着黄蓉等人又急冲冲走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西门吹雪脸一沉,转向没有走开的方应看。   方应看眸光微闪:“怕是他们要有所行动了。”   西门吹雪瞬间就明白了方应看的意思:“这么快?”   方应看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却是我小觑他们了,竟比咱们估计的还要快那么多。”   “防御装置那里……”   “还没有完全做好,不过无情说已经大体上弄好了。”   “能挡得住吗?”   “如果不出意外,没问题。”   “现在意外不已经发生了?”   “……”   “他昏睡未醒,对方随时都可能进攻。”   “……可以先带着校长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哪里比学校还安全?”   “……”   “……”   “你千万照顾好校长。”   “这是自然。”   “对了,黄药师在通话被切断以前似乎说要把什么通知你,但我们没听清。”   “……”   “你猜到是什么事吗?”   “……我不能确定。”   “和沈校长有关?”   “……”   “我先走了,等事情发生后恐怕来不及兼顾你们这里,你一个人千万得注意。”   “你放心,只要我在,没人能够动他。”西门吹雪语气一冷,满脸肃杀。   ***   半小时后,江湖武术学校全体教职人员以及学生收到通知,立即放假,同时那些住在学校里的师生也将被疏散,会有大巴车免费来接他们,想回家或是暂时住在宾馆里都可以,一切费用由学校报销。   学校里的广播在连环播报着这条通知,标准的普通话透过电流传遍全校的每一个角落,莫名让人心慌。   “发生什么事了?”一片混乱之中,陈悦好不容易看到了黄蓉,立即上前询问。   黄蓉正忙得焦头烂额,来不及也不能和陈悦解释什么,只匆匆留下一句“你们快走”便走开了。   陈悦无法,只好抱着自己宝贝数位板,跟着人流一同坐上大巴车。   等最后一辆大巴都安全驶离学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看时间,才下午三点。   天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黑,只是今天的天气不大好,从早晨起就是乌云蔽日,此刻更是漫天黑云,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一切都预示着,今天定然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那可怕的事很快就来了,是花满楼第一个发现的,他听到呼呼的风声中夹杂了一丝异样,低沉道:“来了。”   “无情。”黄蓉看无情。   无情点头,说:“准备好了。”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方应看嘴角勾起一道冷冷的弧度:“中招了。”   “没那么简单。”无情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电子地图,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正是江湖武术学校的地图。   地图被许多发光的小点覆盖,此时这些光点都陆陆续续发出有节奏的闪动。   “第一道防线好像撑不住了。”黄蓉紧盯着屏幕,见地图上有一处的光点特别密集,皱着眉喃喃道。   无情淡淡道:“原本也没指望能挡得住。”   “天,这回到底来了多少人……”陆小凤不可思议感慨着。   “恐怕是元教在人间的势力都倾巢出动了。”黄蓉冷笑,顺便斜睨了方应看一眼,意有所指,“方小侯爷,你说呢?”   当初要不是有方应看坐镇指挥,那些元教余党早就被抓起来了,如今这也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应看假装听不懂黄蓉话里微微的讽刺,故意对无情说:“无情,你累了的话,我来帮你监视。”   黄蓉撇了撇嘴:真是非常的马屁精了。   “他们带了枪,消声的。”无情皱了皱眉。   “哼,还怕了他们不成?莫说是枪,便是带了火箭筒也照样没用。”黄蓉一脸不屑,“靖哥哥那里怎么样?”   “郭靖抵挡得不错,暂时没人从他那边冲过来。”无情说,同时又补充一句,“陆小凤和小龙女那边目前也没什么大问题。”   “奇怪,既然爹让我们千万小心,说明对方定是有备而来,怎么就这点本事?莫非是另有所图?”黄蓉喃喃道,随即脸色一变,“不好,有一个地方被我们忽略了!无情,员工宿舍那边怎么样?”   无情的鼠标将电子图放大,员工宿舍周边的光点倒是正常亮着,似乎暂时还没多少危险。   然而,谁能保证这不是假象?   “庄主在宿舍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黄蓉低声安慰别人,语气却没多少底气。   “要不我去看看。”花满楼说着就要走。   “不行,这边敌人数量突然增多,花公子,得你去支援。”无情沉着脸拦下他。   “不好,他们的速度好像突然变得很快……”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电子地图给吸引,“不可能啊,这么快的速度,莫非对手里藏着什么高人?”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那或许只有一个答案……   无情神色骤变:“不好,定是武侠世界有人偷偷跑来了!”   此语一出,众人愕然。   “若只是想毁了咱们学校,根本不需要如此兴师动众,这回对方竟然敢冒险擅自来人间,究竟是为何目的?”黄蓉脸色有些发白。   在武侠世界里,反派集团一向隐藏得很深,一旦被官府发现就将会受到极其可怕的惩罚,是以多少年来虽然私底下一直有反派集团在活动,但因其行动诡异,官府一直找不到把柄,只好作罢。   这一回对方敢公然派人来这里搞破坏,莫非一点儿也不害怕官府的制裁?   还是说,这凡人世界有什么东西非常吸引人,竟让人不惜冒着危险也要得到?   如果只是为了灵气,根本不至于如此,一定有什么是他们还没想到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   “你们说,这会不会和无上令的丢失有关?”黄蓉低声道。   黄蓉的怀疑不无道理。按理来说无上令不管是被谁盗走了,定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大家抢着要夺无上令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有心管人间的事呢?   除非,无上令和人间的什么东西有关。   方应看脸色微微一变,这没有逃过无情的眼睛。无情问:“你想到什么了?”   众人看向方应看,他算是反派集团的前任头子,比他们要更了解那些人的心态。   方应看的笑容比往日勉强了不少,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说:“世人之所以都想得到无上令,并不是这块玉牌有多么宝贵,而是它身上所隐藏的那个秘密。”   “你是说至尊剑?”黄蓉皱眉,“不是说这剑已经消失千年了,现今有不少人认为这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千年来不是没人得到过无上令,却从来没人发现令中的秘密,更别说找到至尊剑了。”   方应看点点头,说:“这无上令我过去也研究过,同样没能发现有什么秘密,但也不能就保证说有人突然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你是说,这无上令到了某人的手中,突然发现了至尊剑的线索,这线索还很有可能同凡人世界有关,对方才会突然发起攻击?”黄蓉不可置信道。   方应看神色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你们想,这令牌千百年来就平安无事,可到了这个世界一趟后却突然就有人发现了秘密,岂不是很古怪?唯一可以解释的地方就是,人间有什么东西触发了无上令。”   方应看的分析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黄蓉不得不承认还是有道理的:否则要怎么解释当前发生的这一切?   可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方应看的脸色骤然变了。 第128章 剑   窗外风声呼啸, 屋内却是一片安静。   昏暗的屋子里, 一躺一立两个人,躺着的那个发出均匀的鼻息声,显然在沉睡。   立着的那个白衣人不错眼的看着熟睡之人, 整个人一动不动, 也不知把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   如果可以,他情愿这样天荒地老地看下去。   只可惜,世事岂能皆如人所愿?   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颤动,西门吹雪眸光一闪, 左手随意拾起一个什么东西,飞速朝某个方向一掷,接着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呀, 还是被发现了。”从天而降一个极其尖细的嗓音,“老熟人,咱们又见面了。”   来人手中提着一柄大刀,刀尖上还插着一本厚厚的英汉字典, 显然就是西门吹雪刚刚抛出的那样东西。   见到来人, 西门吹雪眉头一皱:“怎么是你?”   “不只是他,还有我们呢。”随即身侧又响起五六声同样难听的嗓音, 原本宽绰的屋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西门吹雪脸色一沉,冷冷道:“魔天七子。”   魔天七子,武侠世界官府悬赏榜上排名前五,是极其难对付的一个小团伙。七人中每人各身负一项绝技,七人联手, 纵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恐怕也很难保证自己就能赢。   七子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一步步逼近西门吹雪,打头的那个捏着嗓子说:“西门庄主,你若是识相点,把床上的那个人交给我们,”   西门吹雪虚眯了眯眼睛,吐出两个字:“做梦。”   话音才落,七样造型古怪的武器立即朝着西门吹雪的方向袭来。   他们像是事先就越好一般,出手极快,但西门吹雪的速度更快,像风,还是狂风。   西门吹雪点足一跃,身形一长,手腕一翻,提剑挡住了飞向他眼睛的铜钱。又微微一侧身,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避开了脑后的三支短箭。   一直手心发黑的巨掌呼啸着朝西门吹雪的面目扑来,他身躯一转,飞起一足高过头顶一踢,堪堪避过那毒掌,又有流星锤重重砸向他的脑袋,西门吹雪圈旋飞跃,长剑一抖,朝着众人横扫而去。   西门吹雪的剑法天下闻名,总是魔天七子也不敢硬接,各自后退半步。   “西门剑神,你这又是何必呢?”见自己兄弟七人暂时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老大眼珠一转,露出谄媚的笑,“咱们七兄弟真没有要与您为敌的意思,这姓沈的不过一介凡人耳,就算没了还能再找一个顶替他,您又何必这样卖力呢?”   西门吹雪目射冷光,手背青筋暴起。   七人交换了个眼神,见西门吹雪说不通,也不废话,其中五人提着武器朝西门吹雪包抄过来,剩下两人的目标则是床上昏睡着的沈青屏。   西门吹雪本有能力从避开五人的攻击,但见魔天七子中的老七用铁钩就要勾住沈青屏,面色一冷,来不及顾得上其他,提剑朝着沈青屏的方向扑去。   “噗”的一声,这是利刃与肉相接触才能发出的声音。   西门吹雪闷哼了一声,生生用肉身挡住了老七的铁钩,但好歹护住了沈青屏。   如雪的白衣已经染上点点触目惊心的“红梅”,西门吹雪一把将沈青屏从床上抱起,紧紧环在自己怀中。   大概是感知到了什么,昏睡中的沈青屏发出一两声闷哼。   魔天七子对视一眼,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西门吹雪因顾着沈青屏,难免有些放不开手脚,七子的进攻又一阵比一阵猛烈,没多久,他身上又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这卧室太小,实在无法施展身手,魔天七子又逼得极紧,再加上有一个昏睡不醒的沈青屏在怀,西门吹雪一手抱人一手拿剑,竟难得露出几分狼狈之色。魔天七子一看大喜,进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西门吹雪,我等本不想与你为敌,但若你执意要护着沈青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数三下,若你不退出,今个儿就是你的死期!”   “三。”倒计时开始。   西门吹雪一生中不知受过多少威胁,尽管当前处境不妙,但若想让他低头,恐怕要等下辈子了。   “二。”   西门吹雪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双目紧闭的沈青屏,他似乎在梦中都觉得不太舒服,额头拧成一团。西门吹雪眼神一冷,失去了血色的唇抿得更紧了。   “一。”伴随这个数字而来的,是一张大网,魔天七子每人各自执着网的一段,劈头盖脑朝西门吹雪和沈青屏两人罩了下来。   西门吹雪挥剑,但不知那网是用什么做的,竟然砍不断,甚至连一个小缺口都没有。   魔天七子“桀桀”的笑着,说:“别挣扎了,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兵器破得了这‘千丝万缕网’的。”   西门吹雪不理会,继续挥剑砍着。   魔天七子大笑,跟看笼中鸟一样看着网中的西门吹雪,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还是头一回见大名鼎鼎的西门吹雪如此狼狈,今个儿兄弟几个算是值了。”   “师父?”不知何时沈青屏却醒了,满脸迷茫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西门吹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师父他看上去如此焦躁?   抬眸往四周看去,沈青屏更是惊诧万分:旁边这些人又是谁?他们看上去怎么这么奇怪?   “别动。”沈青屏一醒西门吹雪就发现了,环着他的手臂锢得更紧了,“闭眼。”   沈青屏没有闭眼,反而好奇地看着魔天七子,不明白这些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魔天七子也发现沈青屏醒了,更是兴奋:“哟,这不是咱们的沈校长啊,怎么,终于睡醒了?”   沈青屏皱了皱眉:这些人的语气太阴阳怪气,他很不喜欢。   “也好,沈校长,你就劝劝你们的西门教练吧,他这人太顽固了,到头来苦的还不是他自己?”有人说。   “师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沈青屏无措地看着西门吹雪。   “莫理他们。”西门吹雪皱眉。   “时候也不早了,不要节外生枝,快把他们带回去吧。”魔天七子中的老大说,“趁着别人还没发现这里的动静,咱们快走。”   沈青屏只感觉裹着自己的网变得更紧了,不安地看向西门吹雪:“师父,他们……”   西门吹雪的眼神看过来,沈青屏略觉得有些心安――在他心中西门吹雪从来就是万能的,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   “想走,怕没那么容易吧?”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魔天七子一抖。   “方、方小侯爷?”魔天七子中的老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看向门口,“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方应看手中把玩着纸扇,眉毛一挑:“怎么,你们能来,我就不能来?说来也好久不见了,怎么,本侯走了以后,七位老兄这又是效忠于谁了?”   “这……”魔天七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老大出头,“小侯爷说的是哪里话,您老人家虽然已经不干了,但在咱们七个当中,您永远就是咱们的老大!”   “哦,是吗?”方应看不看七子只看折扇,就好像他那把扇子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怎么也看不够,“既然如此,老大说的话,你们还听不听?”   “那是自然。”七子讪笑着。   “那若是我让你们放了他们呢?”方应看将折扇一比,扇尖正指着网中的沈青屏和西门吹雪。   “这……”七子面面相觑。   “小侯爷,这恐怕不妥,上头下了死命令,让咱们一定要把沈校长带回去,若是兄弟几个空手而回,恐怕不好交差啊。”老七赔笑着。   “那就可惜了。”方应看摇头,轻轻一叹,似乎真的很遗憾七子的不配合。   魔天七子脸色一变,正打算掏出武器,只听一声惨叫,是老四发出来的。   再看老四,只见他满脸是血,捂住一只眼睛惊恐地看着方应看:“你、你……”   其他六人见方应看下手如此毒辣,不敢大意,拔剑的拔剑,抡刀的抡刀,一齐朝着方应看杀来。   ***   魔天七子败了,最后七人是相互扶持着逃走的,自然,也没能把沈青屏与西门吹雪带走。   沈青屏由衷感慨道:“太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方应看用他的宝剑“血河”,“神枪血剑小侯爷”果然名不虚传。   西门吹雪:“……哼。”   沈青屏:“?”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冷哼?   方应看将罩在他们身上的网拿开,笑着看向两人:“沈校长,西门庄主,两位没事吧?”   顿了顿,方应看挑眉:“看来西门庄主受伤了。”   沈青屏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西门吹雪的白衣不似往日那样洁净,染上了点点的红,有的地方的血迹已经干了,几近于黑色。   “师父,你没事吧?痛不痛啊?刚刚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在沈青屏一连串的疑问非但没让西门吹雪觉得聒噪,而是使他的额头一暖。   “无碍。”西门吹雪淡淡道,“不过皮外伤罢了。”   方应看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对了,那些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青屏想起了正事,“小侯爷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方应看轻轻一叹,说:“校长跟我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   “老天!”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校园,沈青屏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些人究竟想搞什么!”   “好在除了个别漏网之鱼,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抓了,跑掉的那些都是武侠世界来的,校长放心,等他们回去以后,定不会有好果子吃。”黄蓉安慰沈青屏。   “所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沈青屏一想到自己差点儿就被带走,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招谁惹谁了我?”   几人对视一眼,不说话。   沈青屏眉头一皱:“你们有事瞒着我?”   黄蓉强笑着:“怎么会?”   沈青屏:嗯……还是觉得很可疑啊……   黄蓉立即转移话题:“庄主还在医务室包扎,校长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青屏惊醒:“对啊,我得去看看师父。”   说着,“蹬蹬蹬”跑走了。   “呼――”黄蓉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拧起秀眉,转向无情,“这件事确定先不告诉校长吗?”   无情摇头:“最好不要,毕竟咱们还没肯定的证据,别平白引人担心。”   “说起来,小侯爷你怎么知道那至尊剑可能与沈校长有关?”陆小凤饶有兴致地看向方应看。   方应看摇了摇头,说:“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你们还记得沈校长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睡的?”   花满楼仔细回忆:“似乎是小侯爷来这里不久后。”   “都说那无上令中藏着关于至尊剑的秘密,可千年来无一人破解。实不相瞒,在得到无上令之后方某也想尽了一切办法想破解那个秘密,当一只没能成功。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破解的方法不对。”方应看缓缓道,“我们的思路是把无上令当成是寻找至尊剑的地图,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其实无上令只是一个类似于信号接收器的东西,只有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感应到至尊剑的存在。”   陆小凤皱眉:“莫非你想说无上令和沈校长的昏睡症有关?因沈校长藏着至尊剑所以等无上令这个‘信号接收器’接收到来自至尊剑的信号,就影响到了拥有它的人?”   “可如果说沈校长藏着至尊剑也未免太荒谬了吧?如果他真有这宝贝,咱们跟他相处这么久,又怎会毫无察觉?”黄蓉提出异议,“况且,在庄主收沈校长为徒之前,他压根不会一点儿武功。”   “谁说一定就是沈校长偷藏至尊剑了?”方应看挑眉。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小凤眯起眼睛。   “方某只说沈校长或许同至尊剑有关,没说他藏着剑。”顿了顿,方应看补充道,“黄老离开学校之前,似乎曾经和西门庄主有过一次秘密谈话,我想不妨去问问庄主,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第129章 武侠世界   “黄老和我说了些什么?”西门吹雪不动声色看着被众人一致推选为代表的陆小凤, “陆小凤, 你到底想问什么?”   陆小凤有些讪讪的:“这不是在查案吗,想着黄药师那边或许有些线索,但两界之间的通话渠道又断了,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只能来问问你,黄老先前有没有和你提到什么。”   西门吹雪静静打量着陆小凤,直到把他看得心里发毛,这才平静地吐出一句话:“你说谎。”   陆小凤后背一凉, 还想辩解,又听西门吹雪说:“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江湖人都知道, 西门吹雪不骗人。   “好吧,”陆小凤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下定决心一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但咱们要事先约好,你知道后先别忙着否定, 嗯……最好不要带入私人情绪。”   陆小凤隐约也猜到西门吹雪对沈青屏的感情不一般,远远超过了平常的师徒之情,不得不事先声明好,以免到时候被打=_=   没想到等陆小凤说完,西门吹雪却一反常态沉默了。   “你……不生气?”陆小凤小心翼翼问, 他原本还想着,西门吹雪得知沈青屏被如此怀疑,不说怒不可遏吧,至少心里会很不爽。   西门吹雪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说:“其实,我早就有所体会了。”   陆小凤目瞪口呆,一向伶牙俐齿的他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你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说:“你不是想知道那天黄老同我说了些什么吗?”   陆小凤狂点头。   西门吹雪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双唇一张:“黄老说,他怀疑青屏他不是人。”   “咳咳咳……”陆小凤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人’是几个意思?”   西门吹雪不理会陆小凤此刻的心情,继续说:“黄老说,他的身体构造与常人不一样。”   陆小凤静了下来,细细体会这句话的意思。   “不对啊,沈校长去医院体检过,如果真有问题应该早就察觉出来了吧?”陆小凤疑惑。   西门吹雪摇头:“具体的方法我也不知,黄老说是从他的脉象里发现的,中医与西医的原理本就不同,或许西医查不出的东西,中医里能察觉一二。”   陆小凤点点头:他还是比较相信黄药师的医术的。   西门吹雪又说:“这次黄老回去,一来是去送无上令,二是想翻翻古书,顺便问一些同行,问问他们的意见。”   “莫非沈校长真与至尊剑有关?”陆小凤喃喃自语,“嗯,难道是守剑人的后代?”   当演员时陆小凤也算看了不少电视剧电影剧本,其中不乏东方玄幻类型,对此还是有点了解的。   说起来,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在孜孜不倦寻找至尊剑,说是把武侠世界掘地三尺了也不为过,可从来没人能成功过。现在想来,真的有可能是那柄剑压根就不在武侠世界!   莫非,当初是有人将至尊剑带到了凡人世界?   西门吹雪微垂下眼帘:“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唯一不变的,他都是我的徒弟。”   陆小凤: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感觉……   ***   陆小凤把从西门吹雪那里探听来的消息和大家一说,众人愕然。经过一番讨论,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和沈青屏说这件事,表面上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过私底下要格外注意些,每人轮流值班保护沈青屏。   不管沈青屏究竟是不是与至尊剑有关,但可以肯定,反派集团现在已经盯上他了,一次失手保不准还有下一次,下下次,若不及时解决,只怕烦不胜烦。   沈青屏的嗜睡症愈发严重了,没人知道到最后他会不会从此昏睡不醒,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黄蓉有了一个大胆的提议:带沈青屏到武侠世界,或许在那里能找到治疗他的办法。   这个建议一提出,众人默然,纷纷用眼睛去看西门吹雪――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与沈校长有关的事,西门吹雪一定会亲自过问。   西门吹雪眉头一紧,想都不想就说:“不行,太危险了。”   黄蓉反驳说:“留在这个世界也不见得就是安全的,何况校长的毛病越来越严重,这里的医生没有法子,再这样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青屏是会变成植物人?还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没人敢保证。   西门吹雪沉默,双唇微微翕动,瞳孔微缩,话音中有轻轻的颤动:“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沈校长的安全,我们一定会极可能保证的。”黄蓉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说什么,忙不迭道,“其实,这里未必就比那里更安全,沈校长在武侠世界可以得到官府更好的保护,而在这里只有我们这点人手,万一要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西门吹雪这一关算是过了。   至于沈青屏那里倒是不难解决,他本来也对武侠世界充满好奇,得知有机会可以去亲眼见一见,很爽快就答应了。自然,他是不知道现在那个世界有一群团伙想要抓他,还以为真是去看病加度假呢。   沈青屏兴致勃勃地整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这个世界的衣服他也不能穿,生活用品什么的那边都有,除了电子产品不能用以外,其他的只有比这个世界更好。   话又说回来,武侠世界至今还没有普及电这一点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用黄蓉的说法是,因为大家都忙着练武,在科技发展上难免有所滞后,除了像无情这样极少数喜欢DIY的人士,其他人对此压根就没兴趣。是以除了官府以及少数富豪家里能用上电灯电话这类最原始的电器,一般江湖人士还是过着过去的生活。   沈青屏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个木盒。   “咦,这东西我放在这里了啊。”沈青屏自言自语,对着木盒是感慨万分。   ――这木盒是当初用来装西门吹雪剪下的长辫子的,之前沈青屏因为担心西门吹雪事后索要特意留下了,后来西门吹雪也没再提起,他也就给忘了。   想当初自己可是超怕师父的呢……沈青屏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心说西门吹雪也就是外表看上去冷了一点,其实心肠是很好的,不知道自己那时怎么会胆小成那样。   一想起西门吹雪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的照顾,沈青屏的眼角眉梢就不自觉流露出几丝暖意。   “叩叩叩。”几声有节奏的敲门声把他从回忆中惊醒,扭头一看,正好对上西门吹雪那双如深海一样深邃的眼睛。   西门吹雪目光一动,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沈青屏手中的木盒。   “呃,这是师父你之前留下来的长发。”在西门吹雪的视线下沈青屏感到一阵尴尬,讪讪的解释着。   西门吹雪双眉微抬,意味不明来了一句:“你还留着?”   沈青屏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好含含糊糊说:“这……这不是怕师父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找我要,我找不到的话就惨了……”   糟了,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沈青屏表情一僵。   西门吹雪虚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他:“哦?原来你这么怕我?”   “这不是过去的事吗……”沈青屏心虚道,眼神有点慌乱,迅速转移话题,“对了,这头发师父你还要不要啊?”   西门吹雪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语焉不详:“你若是喜欢,便留着吧。”语罢,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的沈青屏是黑人问号脸:“???”等等,谁说他喜欢了?听起来怎么把他描述得跟个变态一样……   算了,那就留着呗,反正也不怎么占地方。沈青屏想了一下,随手把木盒塞进了行李袋里。   ***   沈青屏虽然走了,但江湖武校这里的工作还是得正常进行,自然还得要有人留下主持大局,因此除了西门吹雪和方应看,其他人还是留在这个世界里坐镇。   其实方应看是很不愿意离开江湖武校的,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了,多年夙愿成真,他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奈何无情一个眼神看过来,方应看瞬间酥了半天身,口不对心说:“好好好,我陪着他们去一趟便是。”   其他人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啧啧啧,要是让方小侯爷过去那些属下看到他们杀伐决断的主子如今成了什么样子,还不知会吓掉多少下巴呢。   不过如果非要论起,人设最崩的还是西门吹雪。过去全天下谁人不知道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一心只想着练剑,剑就是他的全部,心里再也塞不下其他任何东西。至于如今嘛……咳咳咳,大家不由拿眼睛去看沈青屏:西门吹雪都表现得如此反常了,也不知道沈校长何时才能开窍。   这么一想,众人转而都有些同情西门吹雪了:暗恋上这么一个对感情如此迟钝的主,西门庄主,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哇。   西门吹雪仿佛感受到众人的视线,目光淡淡一扫,众人后背一凉,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脑袋。   呃,看西门庄主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看来他们是瞎操心了,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嘛。   莫非,西门吹雪已经有了招?   ***   西门吹雪的确是另有打算。   才刚到武侠世界,官府来接他们特使已经在守着了,说来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来者正是无情的师弟铁手。   铁手很热情地上前寒暄,并请沈青屏坐上他带来的马车。   没想到一只手却挡在铁手和沈青屏之间,铁手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手的主人――西门吹雪。“庄主,你这是――”   西门吹雪神色淡淡的,往旁边一指,说:“他去万梅山庄。”   众人顺着西门吹雪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有一辆通体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的马车在那边候着了。   “……”铁手无语,心说刚才还在想那马车是谁家的呢,白成那样,清理起来一定很不方便。现下遇到了主人,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了。   “我们去万梅山庄?”沈青屏也有些惊讶,他也以为他的住宿什么的都是官府安排的呢。   “西门庄主,这恐怕不大合规矩吧?再说,咱们那里为了迎接沈校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铁手的话被方应看打断了:“铁二爷,西门庄主是沈校长的师父,这徒弟来了,自然是住在师父那里比较方便,又有什么不合规矩呢?”   自打得知自己大师兄同眼前这个一脸老奸巨猾的方小侯爷在一起后,本就对方应看没什么好感的铁手对他愈发没有好脸色,但铁手一向与人为善,方应看又贵为小侯爷,他也不好当面发火,只能选择不理会方应看,再次劝说西门吹雪:“庄主,黄老可是特意吩咐过了,一定要属下亲自把沈校长接到。”   顿了顿,铁手补充了一句:“黄老那里已经邀请了不少国医名手,沈校长住在那里,也好方便治疗不是?”   这句话对西门吹雪是有效果的,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   半天,西门吹雪终于开口,语气似乎有些不情不愿:“那好吧,先跟去回去,等晚点再回万梅山庄。”   不能让徒弟他在第一时间去自己的地盘,我们的西门庄主真的很失望了。   方应看表面上看上去淡淡的,其实心里已经憋出内伤:有趣,真有趣。西门吹雪啊西门吹雪,你也有今天。   虽然中途出了个小插曲,但铁手还是顺利接到了沈青屏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官府所在地。   武侠世界的地图其实同凡人世界相差不大,只不过地名都用古称,譬如国家政府所在地就是长安。   千年古都长安,沈青屏过去只在历史书和纪录片上见到过,此时能一饱眼福,自然是兴奋非常,坐在马车里,不住挑起帘子往窗外看,双颊泛起一抹微微的红晕。   西门吹雪坐在他对面,又无时不在观察着他,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你喜欢长安?”西门吹雪不动声色问。   沈青屏眼睛还在看着窗外,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亢奋:“我想身为中华国的子民,应该没多少人不喜欢长安的吧?”更何况他还是中文系出身,光是描写长安的诗词都不知背了多少。   一门心思都在马车外面的沈青屏自然没有注意到,西门吹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第130章 入虎穴   马车很快就到了官府所在地, 一下车, 沈青屏就受到了一干人等热情的迎接。虽然此前并未见过面,但如今有谁不知道沈校长的大名?要知道,这可是将传统武术推向全国的大功臣呐!   沈青屏也挺高兴的, 在这里他还见到了不少过去只在武侠小说和电视剧上才能见到的著名人物, 什么洪七公啊令狐冲之类的,说出来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还有一个独臂大侠同他寒暄:“内子在贵校过的还好吗?没有给校长添麻烦吧?”   沈青屏自然很快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是杨过,忙笑道:“当然不会,说起来, 小龙女她也算是为我们学校立了不少功呢。”   小龙女到凡人世界以后,后来也不是没同武侠世界这里取得联系,但杨过却没让她回来, 说是武侠世界目前局面不稳,他又有任务在身,不能时时刻刻都陪在小龙女身边,还不如呆在江湖武校他能更放心一些。   当然, 此行的重点还是看病, 众人也知道沈青屏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打扰, 很快就散去了。   黄药师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联合了张无忌程灵素虚竹等人组成团队进行专家会诊,只等沈青屏一到,就可立刻开始。   一番望闻问切以后,几位医者相互对视一眼, 前后脚走出了房间。   沈青屏见他们脸色似乎不大对,自己也有几分紧张,求助似的转向在一旁陪着他的西门吹雪:“师父,我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虽然他的语气里有故意装出来的轻松,但可瞒不过西门吹雪的眼睛。他双唇一抿,动作有些僵硬的抬起手,万分轻柔地在沈青屏脑袋上一碰,触电似的收回手,闷闷吐出一句话:“不是,你别太担心。”   脑袋上的触感似乎还很清晰,沈青屏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向西门吹雪:等等,刚刚师父他不会是在安慰自己吧?   沈青屏忍不住去摸自己的后脑勺,觉得自己似乎没那么不安了。   西门吹雪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尴尬,故意别过脸去,说了声“我出去看看”,逃也似的抬腿离开了房间。   沈青屏莫名觉得这样的师父有些可爱,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觉得眼皮很沉重,不受控制地慢慢闭上。   ***   屋外,七八名医者分为两派,一派为保守派,一派为冒险派,双方就该采取什么样的治疗方式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论争。   “沈校长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不能再浪费时间去慢慢尝试了。”冒险派的代表黄药师说。   “可你们能保证采取的方案一定是正确的吗?只要其中有一点点偏离,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保守派的程灵素不同意黄药师的说法。   “不然能够怎么样?要真像你们说的一样先服用一些抑制睡眠的药就管用吗?这最多只能稍微延缓一下沈校长昏睡的速度,但最后还是治标不治本。”同为冒险派的张无忌说,得到胡青牛亲传的他也是当今不可小觑的圣手之一。   虚竹皱眉:“你们说的方法太冒险,万一不成……”   “什么冒险的方法?”西门吹雪的到来倒是让两派人都沉默了,他的眉头不由锁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什么方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决定把黄药师给推出来:“黄老,你来同西门庄主说。”   “咳咳。”黄药师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群小家伙倒是乖觉,好事争着上,坏事就留给自己来处理。   其余人要不抬头望天,要不低头看地,什么都看,就是不看黄药师。   心中虽然腹诽着,但黄药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跟西门吹雪解释:“西门老弟,是这样的,沈校长的病暂时还找不到缘由,我们讨论了两种方案,一是用药物抑制他的昏睡症,不过这法子虽然安全一些,但很可能起不到多少作用。   “第二种方法呢?”西门吹雪眉头锁得更深了。   “二是采取比较……比较特别的方法,这个法子的风险有多大谁也不能保证,所以杂志这一点上我们起了争执。”黄药师眼神有点飘忽。   “且说来。”西门吹雪神色一凛。   “呃,就是让人去盗取无上令……”见西门吹雪的神情愈发阴沉,黄药师补充道,“我们一致认为,沈校长的毛病和无上令之间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便想着能不能把无上令取来,看看校长会有什么反应。”   西门吹雪目光中的含义意味不明,沉吟片刻才道:“或许,他的病会更严重。”   黄药师轻轻一叹:“这一点我们也想过了,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黄老说此事冒险,恐怕冒险的还不只是这一点吧?”西门吹雪目光一闪。   “老弟你也知道,无上令被魔教所盗,要想拿回来谈何容易?”黄药师苦笑,算是默认的西门吹雪的说法。   西门吹雪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话:“无上令那里你们不必担心,只要好好研究治疗方案就好。”   “你是要去盗取无上令?”黄药师多少猜到西门吹雪话里话外的意思,皱了皱眉,“不行,这太危险了,对方不知有多少人,就算你的武功再高,恐怕也很难成功。”   “黄老说得有理,这无上令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对方一定也能猜到咱们会对此下手,如今可是非常时期,只怕更是难上加难。”程灵素秀眉一拧。   “不错,”虚竹跟着劝西门吹雪,“西门庄主,这太冒险了。”   西门吹雪不响。   “大师,你怎么看?”黄药师先天竺僧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是深奥,心中一动,问了一句。   从刚才起天竺僧就一直没加入讨论,只是闭着眼站在一旁,好像睡着了一样。听到黄药师叫他的名字,这才缓缓睁开眼,说:“或许,还有一法可以试试。”   “是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天竺僧唇边噙着一抹神秘的笑,说:“西方有先哲曾云,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大师的意思是……”黄药师也有几分明白了。   “魔教中人不正想着从沈施主身上找到关于至尊剑的秘密吗?我想,如果能亲自送上门去,他们一定不会拒绝。”   ***   官府与反派集团接洽的过程是异常的顺利。   这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仔细想想到也在情理之中。对方为什么要抓沈青屏?因为他们定是从无上令中找到了什么线索,怀疑沈青屏与至尊剑的下落有关系。对他们而言,沈青屏活着自然比昏睡不醒乃至死去更有价值。   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管是正道还是黑道,希望沈青屏能恢复正常的愿望都是一致的。至少,在对方找到线索之前,是不必担心沈青屏的生命安全。   至于找到至尊剑以后的事情走向如何,目前还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且不去管它。   不过,对于官府提出要派专家团跟着沈青屏一起去魔教的建议遭到了拒绝,这也难怪,这么些高手一同出动,任谁都会害怕的吧。   反派集团提出,他们那里也有不少出色的医生,照样可以帮忙照看沈青屏。   在一番扯皮之下,又有方应看在其中做周旋,双方总算暂时达成了一致:只让西门吹雪跟着沈青屏一同去魔教中一游。   西门吹雪自然是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就同意了,只不过心中的怨念愈发加深:看来小徒弟去他万梅山庄的日子又要无限推迟了……   这么一想,还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呢。   收拾收拾行李,沈青屏又随着西门吹雪前往双方共同商量定下的一个地点:洛阳。   洛阳离长安不远,同时反派集团也在此地暗中经营多年,若当时真发生什么意外,双方也都能及时进行补救,是以用这个地方来做给沈青屏治疗之地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这具体地址有些让人哭笑不得:不是别的什么地方,而是洛阳城内一处声名不显的烟花场所,这里是反派集团的据点之一,为了这一次的见面,算是无偿奉献出来了――没办法,如果是在官府提供的场所,对方还更不放心呢。   得知具体位置以后,方应看还有几分感慨:“那莺歌楼当年还是在我手上办起来的呢。”莺歌楼就是沈青屏要去的地方。   沈青屏:“……”不是,老哥,你这一脸惆怅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   当然,目前这莺歌楼里的相关人员都被迁移走了,换上反派集团里的人,等沈青屏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坐在马车上一路浩浩荡荡进入洛阳城内,尽管洛阳风物名满天下,又恰好逢上牡丹花开的那几天,整个洛阳城是热闹非常,然而沈青屏已经没有之前进长安城那种雀跃的心情。   “真可惜啊,”放下窗帘,沈青屏半是感慨半是无奈,“都说这洛阳牡丹天下绝色,花期又短,每年只有十天左右能见到,错过了花期,就得等下一年了。这一回我是赶不上了,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机会看到牡丹吗?”   西门吹雪在闭目养神,闻言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握着剑的手一紧。   沈青屏没注意到西门吹雪的动作,嘴角噙着一抹苦涩,自顾自地往下说:“嗯,应该不会那么惨就变成植物人吧?”   西门吹雪双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沈青屏扭紧拳头,不甘心似的自言自语道:“我不管,如果这次病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把想去的地方都去遍,想吃的都吃了,想做的都做了,谁也不能拦着我!”   “好。”西门吹雪突然开口,却把沈青屏吓了一跳。   “师、师父,你没睡啊?”沈青屏以为西门吹雪已经睡着了,一时有些羞赧,“你……刚刚都听到了?”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着他,说:“等你好了以后,我陪你一起去。”   沈青屏眨巴眨巴眼睛,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师父,你不是要练剑吗?”旅游得花不少时间的吧?   西门吹雪淡淡道:“出门在外,未必不能练剑。”   这倒是。沈青屏点点头,顿时觉得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也完成了月牙儿,说:“师父,你对我真好。”   说着,沈青屏一把拉住了西门吹雪的手。   西门吹雪浑身一颤,连表情都僵住了,好半天才闷出一声:“嗯……”   “说真的,师父,”沈青屏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次我出了什么意外……”   西门吹雪两道好看的浓眉皱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又被沈青屏打断:“师父,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如果我真发生什么事,不管是变成植物人也好或是……也罢,总之,如果我再也醒不过来,有需要我处理的东西,都由你来帮我做决定。”   西门吹雪静静听着他继续往下讲:“江湖武校那边的事,蓉姐和无情比较了解,他们两个配合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其他我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唯一牵挂的就是福利院那里,学校事情一多,就怕他们一时忘了顾及。师父,到时候如果他们忘了,你可千万得提醒一下啊。”   西门吹雪点头,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情绪,那是一种名叫忧愁的东西。这东西对西门吹雪而言很是陌生,很让他不舒服。   生平第一次,西门吹雪感觉到了一种对即将到来命运的无力感。 第131章 真相   事情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大顺利。   才进小院, 人还没踏进楼内呢, 原本好端端走着的沈青屏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好在及时被西门吹雪给接住了,要不这磕到青石板路上还是挺疼的。   西门吹雪的脸色“刷”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抱着沈青屏, 用非常凌厉的眼光扫向众人,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然而,去路很快就被人给挡住了。   “让开!”此时的西门吹雪几乎能cos大冰箱,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冷气。   拦住他的几个人虽然心生恐惧,但还是很尽职尽责完成自己的工作的,打头的一个人声音发颤说:“西、西门庄主, 这恐怕和咱们之前的约定不符吧?”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是用冷到极点的眼神扫视众人。   如果是平时的西门吹雪,他的眼神可能会让人胆寒,但今时不同往日――西门吹雪没有佩剑。   反派集团提出的条件之一, 就是让西门吹雪解剑, 不然坚决反对让西门吹雪到场。   西门吹雪这是生平第一次放下剑。   没有剑的西门吹雪在众人眼里就像是没有牙的老虎,气势虽在, 但已经不那么吓人。有好几个人见西门吹雪一副要硬来的样子,也都冷笑着把武器准备好,一副随时奉陪的架势。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了剑拔弩张的意味。   “瞧瞧这是谁来了?你们还杵在那里做什么,快把沈校长和西门庄主迎进来啊。”楼内有人见不对劲,立刻出来打圆场。   “庄主留步, ”说话的是胡青牛,“且让老夫来给沈校长把把脉如何?”   见出来的大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夫,西门吹雪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就算他立即带着沈青屏去找黄药师他们,恐怕也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说来也不知怎么了,这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性子都有点邪,加入反派集团的也不在少数,这回至少可来了半数呢。   西门吹雪总算被劝服了,只不过不肯放手,非要自己抱着沈青屏才行。众大夫只好顶着西门吹雪眼神的压力为沈青屏诊断,这心理素质也挺强的。   ***   或许是因为无上令真的对沈青屏有影响,到了莺歌楼以后的他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中,就算偶尔醒来了,意识也不清醒。   而西门吹雪一直衣不解带守在他身边,不假他人之手。   当然,我们的剑神也处于临近爆发的状态,见大夫们始终没能给一个确切的治疗方案,他终于火了,放出话来,说如果再没后文,他说什么也要带沈青屏离开。   对方慌了,经过一番讨论,决定先稳住西门吹雪。   胡青牛因为张无忌的关系同正派还算有些联系,他作为代表来请西门吹雪,说要给他看一样东西。   这是西门吹雪第二次见到无上令,第一次自然是在方应看那里,虽然只看了一眼,但他很快就发现了有那里不一样了。   那玉牌,似乎比先前看到的要小一些。   “想必西门庄主也发现了吧?”胡青牛微微叹气,“这玉牌在慢慢消失。”   旁边有人补充道:“不仅如此,它消失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西门吹雪皱眉:“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有人叹气:“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做,这才更让人奇怪。”   原来,反派集团从官府那里盗得无上令以后,其内部各方势力还来不及进行一番内斗,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无上令好像一天比一天“薄”了。   一开始大家都怀疑是看管无上令的人偷偷对玉牌做了什么,还因此处罚了不少人,但连续换了几批看管者以后,众人发现,这可能还真不是人为造成的。   这家反派集团内各头目都慌了:花了大量精力和时间,又折损了不少人手,结果就偷回来这么一块东西?莫不是当初他们偷错了?可从来就没听说过这无上令跟肥皂一样会慢慢变小啊。再者说了,这肥皂要用完,那也是要在水里溶解,可这无上令明明就好好保存着,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接触,怎么也就自信消解了呢?   反派集团立即成立了专案组,专门研究这“无上令消失之谜”。   要说这年头能当反派的也是牛逼,没多久,专案组还真就研究出点什么来――   这无上令正面是用小篆刻着“无上令”三个字,玉牌通体洁白,当初很有可能是用一整块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按理来说这样的玉是不可能会有什么瑕疵的,但有人发现,“令”字的那一点,似乎沾染上了红颜色的污点。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红墨水或是朱砂,但小心用清水擦拭过以后,那红点却还在那里。   难道是玉本身的瑕疵?   有一辈子都在研究玉的专家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这种说法,说那红点分明就是外物所致,不可能是玉的问题。   又有人发觉了不对劲:“这颜色,咋那么像是血?”   说话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嗜血魔头,生平最喜欢看那种可怕的血腥场面,越是恶心他越兴奋,整一个人格扭曲的大变态,就连反派集团的人都不喜欢同他交往。若非是他在玉器研究上多少也算是一名专家,是不可能有人邀请他参加专案组的。   被这嗜血魔头一提醒,大家也都反应过来:在座的几个手里没沾染过鲜血的?对这颜色,还真不陌生。   可如果是血渍,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变色,依然鲜艳如初?又怎么无法用水洗掉?   就算真的是血,那又是谁的血?   这血是否与玉牌的消失有关?   ……   一时间,各种疑问被提了出来。   在确定这红点就是血点以后,专案组决定先弄清这血迹的来源。   一开始他们怀疑实在抢夺这块玉牌时染上的,毕竟当时场面比较残暴,死了不少人,如果说有谁的血溅上去也不奇怪。   但很快就有人否定了这种说法,因为当时玉牌是被收在锦盒中的,那盒子封闭性极好,盒内也没有任何污损的地方。   难道是更久之前?   过去有人在方应看处也见过这块玉牌,但见过的人都纷纷拍着胸口发誓,说那时候的玉牌通体洁白,是没有血点的。   自然而然,方应看在人间的这段时期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要说反派集团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方应看在人间的行动被整理成详细的文件,摆上了集团内各头目的案头,上面清清楚楚列着方应看在人间的一举一动――反派集团内部有不少这样的监察体系,为的是防止有人是内奸向官府通风报信,就算方应看曾经是他们的老大,也不能幸免于此。   在文件的最后,有一行不长的描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X年X月X时,武术界庆功宴,方应看在洗水间为江湖武术学校的沈青屏包扎伤口。   手指受伤?包扎?   众人都兴奋地对视一眼:受伤=流血,这个浅显的道理谁不懂?   莫非那血迹来自沈青屏的?   沈青屏的履历也很快就被整理了出来,众人这才发现有一件非常反常的事――   他们居然查不到沈青屏的来历。   履历上是写了沈青屏是孤儿,在某年某月某日被人发现送到向阳花福利院收养,而此前的事一概查不到,连他亲生父母是谁都没有一点儿线索。   人只要在社会上活动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的,就算特意清理过,也总能在细微之处发现蛛丝马迹,再小心谨慎的人也是如此。   可沈青屏在福利院之前的活动,竟是一片空白。   就算沈青屏是一出生就被遗弃,那在他出娘胎后到被丢弃这一段时间总会留下一些痕迹吧?比如他的出生地之类的。然而,他们竟是半点也查不到。   这就非常奇怪了。   沈青屏这个人引起了反派集团极大的兴趣,此前他们只知道这个可恶的人类是官府办的江湖武术学校的负责人,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没那么简单。   很快另一件事又激起了他们极大的兴趣,也因此才能最终确定,这无上令上的血一定是沈青屏的――   据说,在庆功宴以后,沈青屏得了一种古怪的嗜睡症,时常没有任何预兆的昏倒。   他们难免会把无上令的消失同沈青屏的昏睡联系在一起。   查不出的身世,奇怪的毛病,还有玉牌上的血迹……种种线索表明,沈青屏一定与无上令有关。   而无上令是找到至尊剑的“地图”,也就是说,沈青屏很有可能与至尊剑有关系。同陆小凤他们一样,反派集团也想到了“守剑人”之类的事。   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把沈青屏抓来研究一下就知道了,这是反派集团的想法。   于是乎就有了之后的事。   ***   听完胡青牛等人七嘴八舌的叙说,西门吹雪沉默。   此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让西门吹雪愈发不安起来。   如果可以,他情愿沈青屏是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要卷入什么是非之中。但显然,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的。不管沈青屏是不是自愿,他都已经在漩涡的中心了。   “西门庄主,你们希望能治好沈校长的病,我们也希望能找到无上令中的秘密,咱们的目的虽然不同,日后也很有可能会兵戎相见,不过我想,我们现在还是合作比较好。”反派集团头目之一东方不败如是说。   西门吹雪静默了许久,最后哑着嗓子问:“你们要怎么做?”   胡青牛轻轻松了一口气,说:“自从沈校长来了以后,我们发现这无上令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沈校长的反应上也能看出他的身体也受到了大大的影响。我们想,与其这样空着急,不如先做一些试验……”   无上令是因为沈青屏的血才出现异样的,于是这实验便是以毒攻毒,再次割破沈青屏的手指,把血滴在玉牌上,看看还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这样尝试的结果有三种,最好的结果就是玉牌和沈青屏都恢复正常,而最坏的结果是两者都加速了自身的衰弱,还有一种不好不坏的结果,是什么反应。   要说做这个尝试是非常冒险的,如果真遇上最差的结果,那真是哭都没地哭去。   目前沈青屏神志已经很不清楚了,别人跟他说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更别说要做什么决定了。现在西门吹雪是他的代言人,也承担着替沈青屏做决定的责任。这责任是沈青屏赋予他的,他当仁不让,也责无旁贷。   西门吹雪考虑了很久,还是点头答应了。   人的一生中会碰到无数次的选择,有的选择可能会影响他的一生。   西门吹雪既然已经在绝情绝爱与沈青屏之间选择了后者,那么他就要承担一切的后果,哪怕是苦不堪言的果实。 第132章 人剑合一   整间屋子虽然满满当当塞了不少人, 却静得有些诡异。尽管无人下令保持安静, 却没人敢发出一丁半点儿声音,哪怕是呼吸都是轻轻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实验失败一样。   床榻上沈青屏在昏睡着, 旁边守着的西门吹雪小心翼翼将他的一条手臂从被中拿出, 轻轻叠在自己手掌中。   胡青牛小心翼翼拈起一把厚度如冰片一般的小刀,在沈青屏手指上一滑,瞬间有鲜红色的血珠子冒了出来。胡青牛连忙用干净的容器装了,然后再给沈青屏敷上伤药。   药是极其名贵难得的金疮药, 很快,他手指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胡青牛打开存放无上令的锦盒, 小心将沈青屏的血滴在玉牌上。   血似乎有生命一样,顺着“无上令”三个字的边缘游走,很快就布满了整块玉牌。   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西门吹雪头一次感到一阵连杀人时都没有的紧张。   血,慢慢渗透进了玉牌。   众人对视一眼, 心跳如擂鼓, 知道此举一定会导致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玉牌通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色,不复是过去那种洁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离玉牌最近的胡青牛仿佛听到玉牌与血液交融在一起的声音。   “啊!”有人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立即捂住了嘴,但眼睛里的震惊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震惊的绝不只是一个人而已,满屋子的人,除了无知觉的沈青屏以及静静凝视沈青屏的西门吹雪, 其余人皆露出一种带着三分惊恐六分慌张还有一分失望的表情。   众目睽睽之下,玉牌又原先的纯白变为血红,最后又慢慢变淡,直至透明。   玉牌凭空消失了!   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那沈青屏呢?他是不是就此一睡不醒了?   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人扭头看向床的方向,头一个印在他们瞳孔里的是西门吹雪唇边那抹轻的如羽毛一样的笑。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西门吹雪的笑。   西门吹雪居然会笑!这竟是不少人的第一反应。   几乎没人见西门吹雪笑过,据说他的笑容只有他的剑看见过。   江湖人都说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无情无爱,眼里只有剑,剑是他的情人,是他的朋友,他的整个世界。   然而,此刻的西门吹雪却笑了,谁都能感受到,这笑不是虚伪的微笑,不是苦笑,更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一种会让天地失色的笑。   这简直比无上令凭空消失还要令人震惊。   很快又有人反应过来:西门吹雪为什么会笑?莫非是……   众人的视线顺着西门吹雪的目光移动到床上,无不惊诧地捂住本就合不上的嘴――   床上,原本紧闭双眼静静睡着的沈青屏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   众目睽睽之下,沈青屏淡定坐起身,目光一一从各人身上飞快扫过,最后落在西门吹雪脸上,轻声开口:“师父。”   西门吹雪唇边凝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错眼的盯着沈青屏的眼睛,道:“你醒了。”   “嗯,”沈青屏微微点头,“我醒了。”   两人对视许久,沈青屏的眼睛很黑很亮,西门吹雪的眸光闪动,半晌开口问道:“难道你――”   “是的。”沈青屏平静道。   “原来如此……”西门吹雪喃喃。   “正是如此……”沈青屏轻叹。   “我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欧阳锋十分不耐,他也是反派集团的首脑之一,一直想要得到至尊剑成为天下第一。见两人磨磨唧唧不知在说什么,忍不住皱眉,上前一步。   见欧阳锋已经等不及了,其他人也纷纷对视一眼,跟着上前一步,将两人圈在中间,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师父。”沈青屏轻轻呼唤西门吹雪的名字。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我来处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莫非他们要走?   凭什么说走就走?!无上令的事还没个结果,谁也不能走!   丁春秋尖着嗓子大笑:“阁下未免太过自信了点,没有剑的剑神,你以为能走得掉吗?”   其他人也跟着狞笑,纷纷掏出自己的兵器步步逼近,一副你要干架老子奉陪到底的模样。   “谁说他没有剑了?”沈青屏天真地笑。   欧阳锋眉头一皱,半眯起眼睛看他们:“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青屏嘴角一勾,缓缓道:“我什么意思,你很快就知道了。”   众目睽睽之下,沈青屏,变成了一把剑。   ***   很多年以后,侥幸逃过一劫的丁春秋绘声绘色同他的徒子徒孙讲述当年的莺歌楼一役之事,端的是声泪俱下,好不悲惨。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就差一点点,就指甲盖那么小的宽度,老祖我就要没命了!”回忆起当年那一幕,丁春秋还是心有余悸。   徒弟小红不解,天真的歪着脑袋问:“师父,不是说那西门吹雪没有佩剑来吗,他怎么能打败那么多前辈?”   “莫非剑神他已经练到无剑胜有剑的程度,世间一切都能当剑使用?”说话的小绿一向是西门吹雪的崇拜者,登时忘了自己的立场,替偶像说话了。   丁春秋瞪了她们一眼,摸着白胡子,长长一叹:“当时我们都以为,西门吹雪没有佩剑……”   众徒子徒孙精神一振,知道高|潮要来了。   “谁知道,那西门吹雪的剑竟然、竟然是――”   “丁老怪,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还在这里讲故事呐。”有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丁春秋的叙述。   “嗳!”听众们纷纷无奈长吁,这故事正讲到关键处呢就被人打断,真是太讨厌了。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门外,想看到底是谁如此不识趣来着。   “欧阳锋,你不好好的在白驼山庄呆着,来本大仙这里做什么?”见到来人,丁春秋忍不住眉头一皱。   自从反派集团被迫解散以后,他们这些大小头目们也各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与欧阳锋尽管都在西域,两人也有好多年没见过面了。   欧阳锋领着侄子欧阳克,旁若无人走进星宿派的大堂,挑眉道:“咱们同在西域,也算是邻居了,怎么,老怪不欢迎在下?”   丁春秋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那个人不是说了吗,不让咱们这些‘大恶人’私底下见面,更不能不经允许擅自离开自己的地盘为祸人间!”   要不是如此,他丁春秋又怎么会耐得住寂寞,多年来一直守着自己的半亩三分地做缩头乌龟呢?   说到“那个人”,欧阳锋笑容僵在脸上,半天才吐出一句:“这次我来,正是奉了‘那个人’的命令。”   小红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小绿,压低嗓子用气声道:“喂,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小绿神秘兮兮两眼放光:“难道是……”   小红也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说:“我猜也是。”   “咳咳。”丁春秋重重咳了一声,犀利的眼神有意无意朝两个徒弟这里一瞟,红绿两人一齐低下脑袋,不敢说话了。   丁春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看向欧阳锋:“那个人要你找我做什么?”   “谁知道呢?”欧阳锋耸肩摊手,“或许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吧。”   丁春秋脸色煞白,喃喃自语:“上一次接到通知,还是在咱们集团解散之前。”   欧阳锋的表情也有点凝重:“当时不服气的鸠摩智和慕容复被整得可惨了。”   丁春秋打了个寒颤:“这回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欧阳克面露不解,忍不住插嘴:“叔父,丁老前辈,你们为何要如此恐惧?我听蓉儿妹妹说,那个人的脾气是再好不过了。”   欧阳锋瞪了侄子一眼,嘟囔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欧阳克有点委屈:“这不是蓉儿妹妹说的吗……”   “黄蓉那女娃娃同她老爹一样,满肚子坏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欧阳锋咬牙切齿道。   也难怪欧阳锋不服气,过去江湖上都说“东邪西毒”,将他与黄药师相提并论,可自从“那个人”出现后,黄药师因与“那个人”关系处得不错地位飞速上升,而他欧阳锋因站错了队被打压得别提有多么惨了。   欧阳克面上不敢反驳,心里头却愤愤地想: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曾经不自量力对付过那个人,这才被那个人给敲打。看黄世叔就多聪明,一开始就选择站在那个人一边,如此可好,别提有多风光了。   “好了,我也不多打扰,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丁老怪,你也快点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间,那个人可不喜欢有人迟到呢。”语罢,欧阳锋带着欧阳克扬长而去。   “师父师父,”等欧阳锋的身影彻底不见,徒子徒孙们这才敢凑上来,七嘴八舌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他要师父去哪里?”   “‘那个人’是谁?”丁春秋吹胡子瞪眼睛,冷笑道,“他压根就不是人!” 第133章 结局   长安城内。   “七童, 你说这次那些老贼们会准时来吗?”陆小凤嘴里叼着一根草, 没话找话问在百花楼上浇花的花满楼。   花满楼面带微笑,平和地说:“当然会。”   陆小凤摇摇头:“我看未必,这些个人桀骜不驯惯了, 个个都是不服管教的主, 要想让他们个个听话,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满楼说:“若是在过去有可能,但在慕容复和鸠摩智接连挑战失败以后,恐怕没有不长眼的人敢作死了。”   “说的也是, ”陆小凤点点头,一把揽住花满楼的腰,眉开眼笑道, “横竖也不关咱们的事,不说他了。七童,这楼里环境不错,要不然咱们……”   花满楼双颊飞上两抹红云, 双手一推, 灵活地挣脱陆小凤的怀抱,说:“陆小凤, 这大白天的……你、你正经点。”   陆小凤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得花满楼脸上难得有了愠色,这才道:“好好好,说正经的,咱们这算是光荣从江湖武校退休了, 七童,这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咱们也该休个长假好好放松放松,我看环球旅行就不错。”   花满楼笑着摇头:“这些年你在人间飞来飞去的拍戏,还没玩够啊?”   “那怎么一样?”陆小凤正色道,“之前是为了工作,再说你也不在身边,我玩也玩得不开心。这次咱们跟沈校长――哦不,叫顺口了,现在应该叫沈主席,咱们跟沈主席请个长假,好好去玩一番,你看如何?”   花满楼有些犹豫:“那江湖武校那边……”   “咱们这不是光荣退休了吗?”陆小凤打断花满楼,“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咱们的接任者吧。有沈主席和西门在,谅他们也不敢兴风作浪。”   “说起来,沈主席和西门吹雪也才刚刚成亲不久吧?我还以为他们要度个蜜月什么的呢。”花满楼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夫夫都是工作狂,一天不工作身体就难受,怎么可能会闲太久。”陆小凤眉峰一挑,“现如今江湖武校已经成了中华国第一武术学校,还有不少外国人慕名来报名,武侠世界的灵气比在灵气危机之前都要充沛,这都是沈主席的功劳。”   “可不是,当初咱们在招聘网上投发招聘信息的时候,哪知道今天这种情况?”花满楼满腔敬佩,“如果不是碰上了沈主席,如今武侠世界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呢。”   “这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陆小凤有板有眼道,“这沈主席本就与我武侠世界有很深的渊源,难怪当初黄老看不出他的命运线,谁知道他竟然、竟然就是让无数人寻找千年的至尊剑!”   “谁也不知道早在千年之前就有人把至尊剑偷偷带到了凡人世界,难怪在武侠世界里怎么也找不到这柄剑。若非当初方小侯爷把无上令带到人间,若非当初沈主席不小心把血滴在令牌上起了反应,这个谜还不知道要隐藏多少年呢。”花满楼感慨道。   “所以说,老天早在冥冥中就安排好了一切。这至尊剑在碧山寺藏剑阁中被香火供奉千年渐渐有了灵性,却在马上要修成人形之时被人趁乱偷走藏在地下室里,硬是又拖了几十年这才修成人形。”   “其实咱们早该有所察觉,”花满楼补充道,“青屏青屏,不就是‘青萍’二字的谐音?古人早就用‘青萍’二字代指宝剑的习惯,这名字早就暗示了一切。”   “难怪这一向无情无爱的西门吹雪突然就动了情,宝剑配英雄,英雄才配得到宝剑,这世间,恐怕也只有沈主席配得上西门吹雪,更只有西门吹雪配得上沈主席了吧。”陆小凤仰头大笑,花满楼亦然。   百花楼上笑语融融,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   “无情,你该休息了。”方应看大步走进书房,见无情埋头写字,眉头一皱,上前将他手中的毛笔夺走,“你都工作了一整个白天了,何必如此拼命?你不是最爱吃醉香楼的松鼠桂鱼吗?我特意让人请来醉香楼的大厨,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小侯爷,别闹,”无情眉头微锁,要抢毛笔,“我就差一点儿就要写完了。”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小侯爷,听着怪生分的,”方应看干脆把毛笔往窗外一丢,严肃道:“现在笔没了,不许再工作,走,咱们去吃饭。”   无情无奈,只好任凭方应看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我看诸葛神侯说的没错,你啊,就是天生劳碌命,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方应看一边走一边唠叨着,“好不容易等到退休了吧,偏生又答应去做丁春秋那些人的职业训练师。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也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   无情辩解道:“这不学校那边正在进行人手交接的时候,如果不好好盯着,就怕那些新教练会惹麻烦。”   “他们敢?!”方应看剑眉一挑两眼一瞪,冷哼一声,“欧阳锋丁春秋他们还没有这么大能耐。”   无情摇头道:“总是要防范于未然,这些人过去恶事做尽,好在沈主席大人大量,给他们一次悔过的机会。”   方应看撇撇嘴,喃喃道,:“沈主席沈主席,他说的话你们都当个圣旨一样遵从着……”   无情一笑,说:“主席他的确为武侠世界做了许多贡献。”   方应看无奈:“好吧,你尊敬他我没话说,就怕你忘了,谁才是你男人。”   这无情三句话不离沈青屏,弄得方应看都吃醋死了。如果不是沈青屏家那口子武力值太高,方应看都想找他干一架了。   然而,无数前辈们以身作则,用血与泪的经验告诉他:千万不要和西门吹雪作对,更不要和拿着至尊剑的西门吹雪作对。   当年莺歌楼一役,沈青屏突然变身为至尊剑,西门吹雪用剑一连挑战了数十名武林顶尖高手,最后安全回到长安。这时人们才知道,原来这沈青屏就是至尊剑,至尊剑就是沈青屏。和无上令的融合是沈青屏最终觉醒的关键,也是他恢复能力的重要环节。   成了至尊剑以后的沈青屏当真如江湖传说所言,所向披靡,天下无敌。而西门吹雪宝剑在手,更是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威力,当场就秒杀了不少人。   用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的丁春秋的话来讲:他简直不是人!   “他”指的是至尊剑还是西门吹雪,亦或两者都是,这就不是很清楚了。   总而言之,恢复了记忆和能力的沈青屏因为对武侠世界有重大功劳,被推选为武侠世界新一任主席,在他的领导下,武侠世界的治安愈发好了起来,坏人们不是被武力镇压就是被招安发誓从此洗心革面,整个世界是空前的文明和谐,甚至在新一届万千位面世界评选活动中,被评为十大最宜居的世界之一呢。   江湖武术学校在人间已经办了几十年,为了避免陆小凤他们青春不老的面容引人怀疑,沈青屏特意批准最先到江湖武校的教练们退休回家,相应的,学校则需要“招聘”一批新教练。   于是乎,沈青屏就把主意打到了反派集团的身上。   当然如今反派集团早就不复存在了,但里头的大多数人还在家中“闭门思过”,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沈青屏特意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向他们宣布,如果愿意去人间当教练,等回来以后,就可以放他们自由。   这些人早就憋坏了,原先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翻身了,咋一听有将功补过的机会都高兴坏了,争着报名做教练,差点儿没打起来。   无情的任务就是对这些人做岗前培训,训练他们的基本生活技能之类的,毕竟这些人之前都没在凡人世界生活过,就怕会露出什么破绽。   面对方应看的抱怨,无情笑了笑,安慰他说:“等这事一了我就有空了,我已经报了一个坐豪华游轮环球旅行的团,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啊?”   “豪华游轮环球旅行?”方应看有一瞬间的愕然,“那家游轮公司叫什么?”   无情说了个名字。   方应看眼神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两眼一弯,慎重点头,说:“好!”   ***   “你在找什么?”万梅山庄的某个门上贴着“喜”字的卧室里,满地乱扔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正想进门的西门吹雪不禁一愣,刚刚抬起来的脚又默默放下来。   “哦,在找一个木盒子,”翻箱倒柜的沈青屏头也不回,随口一说,“我记得我是带来了,这会儿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木盒子?”西门吹雪心中一动,“什么木盒子?”   “就是放着你长辫子的那个木盒子。”一个箱子翻到底,沈青屏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啊,找到了!”   西门吹雪:“……你找这个做什么?”   “做假发啊。”沈青屏说。   “???”或许是沈青屏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西门吹雪一时竟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沈青屏放下木盒,往四周瞧了瞧,神秘兮兮说:“你最近见到黄老了吗?我总觉得,他的发际线好像高了不少。”   西门吹雪表情木然:“……”   沈青屏又是一叹:“都说十个领导九个秃的,我这不是有点担心,防患于未然,先做一顶假发,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嘛。”   西门吹雪神色僵硬,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不秃。”   沈青屏说:“谁知道往后会怎么样呢?你看黄老当年还不是有名的美男子,如今还不是要为脱发的问题而苦恼?”   西门吹雪:“……”   “你头发真好,最适合用来做假发了。”沈青屏羡慕地看着木盒中黝黑油亮的长辫子,大概是保存得体,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唉,事情一多果然就容易掉头发,”沈青屏一抹自己的脑袋,无不担忧道,“我总觉得我最近发量有点危险。”   “那是因为你太过劳累,”西门吹雪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一张东西递到沈青屏面前,干巴巴道,“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这是什么?”沈青屏好奇地接了过去,瞬间眼睛瞪得老大:“环球旅行?”   西门吹雪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报名了。”   “我和你,两个人,度蜜月。” 顿了顿,西门吹雪补充道。   沈青屏真是感动万分,一把抱住西门吹雪,在他“吧唧”一口,还用力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间,头埋在西门吹雪怀里,闷闷道:“师父,你人真好!”   “刷”的一下,西门吹雪的脸破天荒的红到了耳根。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