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洗冤辑之归来辞》 作者:姗杉来迟   文案:傅当归受到皇上密旨,来京城调查与楚王爷有关的命案 第一章 新官上任   “咚咚咚”   夜半三更,打更的老人困倦的打着哈欠,却被这突然响起的鸣冤鼓,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要伸冤!我有冤啊!”   女子凄厉的哭喊划破夜空,如鬼魅般刺耳的穿过千家万户。   不多时,昏暗的城中,家家户户便掌起了灯,纷纷聚到衙门口,好奇的打量着地上啜泣的女子。   “吱呀。”   厚重的朱门被衙役打开,官服七扭八歪的扣着,有些不耐烦道:“明日再来!老爷已经休息了!”   红衣女子闻言,哭喊着用手扒住门栏道:“明日就来不及了!楚王爷目无王法!我弟冤死!求青天大老爷还我弟一个公道!”   围观百姓纷纷了然,楚王爷残暴冷酷,喜好男宠,玩死几个贫苦人家的孩子,算不上什么大事,况且这个月都第三起了,也没见哪个官老爷管。   “快滚快滚!”衙役一听是来状告楚王爷的,赶忙扒开这女子的手,便将她推了出去。开什么玩笑,楚河只手遮天,位高权重,他可不想和这位爷扯上一点关系。   女子被推的滚下台阶,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血迹流了一脸,发髻散落开来,目光中满是怨恨。   朱红色的大门砰的一声紧闭,百姓们兴致缺缺的回了家,没人在意地上落魄的女子,人命贱如蓬草,最不值钱了。   然而第二日一早,皇宫的大门上,赫然被人用血写下楚王爷的罪状,昨夜的女子竟是一头撞死在了宫门上。   皇帝震怒决心彻查此事,京兆尹被罢免,上面不知从哪里又整来个官儿,正在赶赴上任。   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听说新调来的官老爷学富五车,听说刚正不阿,听说背景深厚,听说武功了得。   有谁不希望来个父母官,能让百姓有个依仗呢。   新来的官老爷到皇城当天,百姓们争先恐后的挤在街道两旁,目光热切的看向城门。   破旧的马车吱吱呀呀的驶进了进来,老马病恹恹的踏着蹄子,肚子瘪瘪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赶车的书童倒是富态,虎头虎脑的颇有几分可爱,咧嘴一笑,满是傻气。   众人面面相窥,咽了咽口水。   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白指若葱,好看的很。   “虎子,到了吗?”悦耳的男音带着几分儒雅,面庞清秀的男子穿着洗的发白的长衫,被书童扶下了马车。   “到了!少爷!你看有这么多百姓夹道欢迎您呢!”虎子兴奋的指着周围的百姓道。   书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受宠若惊道:“承蒙百姓们厚爱,在下自当竭尽所能!”   百姓们翻了个白眼,皇宫脚下鱼龙混杂,而这位官爷怎么看都是一副无权无势的落魄模样。   “这就是新来的京兆尹?皇兄器重之人?”茶楼上的男人冷嗤一声,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在他的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身旁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恭恭敬敬的低着头道:“寒门子弟,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了,不怕死的敢接这个差事。”   玄紫色华服的男人不置可否,轻轻抿了一口杯中上好的龙井,慢慢道,“静观其变。”      虎子将马车停到了衙门前,百姓们跟在后面仔细打量,好奇这个京兆尹怎么可以穷成这样。   傅当归径直走进了衙门,官服一披,拿起惊堂木重重拍在了大堂案上,中气十足的喊了句“升堂”!   衙役傻眼了,接风的宴席在酒楼都摆好了,这官爷儿居然直接升堂?升堂审什么啊!   虎子从马车里抱出厚厚一沓卷宗,吃力的放在了师爷桌上。眼神炯炯的看向傅当归道:“少爷!都在这里了!”   傅当归点了点头,清秀的眉眼透着一股的不怒自威,“传被告楚河上堂!”   “嘶,”百姓们倒吸一口冷气,这京兆尹不知死活不成!进了京城不见乡绅,不见重官,直接审案已经很匪夷所思了。   现在还让人直接传唤王爷!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衙役无奈,只得咬着牙找到了正在喝茶的楚河。   “楚楚王爷,京兆尹有请。”   侍卫冷冷一笑,“王爷已经吃过饭了,他想请王爷?等有空着吧!”   衙役赔着笑,颤颤巍巍道:“是传唤上堂。”   “砰”杯盏碎了一地,热腾腾的茶水还冒着雾气。   侍卫冷锋出鞘架在衙役的脖子上,面色冰冷显然动了杀意。   “王爷饶命!”衙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的磕着头,“奴才再也不敢了!”   楚河阴沉着脸冷笑一声,墨瞳森然的打量了眼衙役,而后拂袖向门外走去。   百姓们哈气连天的守在衙门口,一炷香都过去了,衙役还没回来,会不会已经被剁碎喂狗了?   傅当归好脾气的翻阅着公文,白净的脸上丝毫不见一丝焦急。   “楚王爷到!闲杂人等速速回避!”衙役满头的汗,衣服都被打透,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楚河领了过来。   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楚王爷。   一身紫色华服,面容冷峻贵气,凤眼好似千尺寒潭,明明是讨人喜欢的好皮囊,气势却让人望而却步,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楚河看着堂上的京兆尹微微皱眉,他所见的官员,喝酒应酬皆是大腹便便,而面前这人虽是瘦弱,单一双眼睛就宛如琉璃般通透,令人过目不忘。   “堂下何人!”傅当归询问道。   “是你唤本王来的,却问本王是何人?”楚王爷坐在了侍卫搬来的椅子上,轻蔑的与其对视。   “砰!”惊堂木重重的砸在地上!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傅当归冷着脸道:   “藐视公堂!楚河跪下!”   当柳师爷冲进前堂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只有两个字,‘完了’!   “你再说一次!”楚王爷眸中泛寒,看着面前秀气的男人,一字一句道。   傅当归刚张开了嘴,柳师爷直接扑了上去,几乎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的嘴里,打着哈哈道:“京兆尹新来的!水土不服昏了头!”   楚河已是起了杀心,坐在下面冷着脸,怒火几乎要将整个衙门掀翻。 第二章 义庄诈尸!   “你是何人,惊扰公堂!”傅当归将他扒拉开,皱着眉看向面前一脸痞像的年轻男人。   “在下柳誉年,是这的师爷兼仵作,”柳师爷无奈道,“皇上罢免了上一任京兆尹,又没罢免我们,我自然要在这里混口饭吃。”   “那你为何现在才来?”虎子噘着嘴道。   周围百姓抢着答道:“他刚从醉春楼出来,估计在温柔乡里睡过了呗!”   柳师爷的脸瞬间红了,呵斥道:“闭嘴!公堂之上不准大声喧哗!”   众人噤了声,柳师爷将惊堂木捡了起来,放回大堂桌上,转身对傅当归悄声道:“你审王爷本身就不合规矩,赶紧走走形式,快将王爷放了。”   傅当归眉峰一挑,抬头看向面色冷峻的楚河,问道:“你喜欢男人?”   这下子不仅师爷,百姓的脸都绿了,哪有大庭广众之下,问这种问题的!   “我喜欢美人。”楚河也不恼了,原来新来的京兆尹是个傻子。   傅当归扁了扁嘴,“你和三名死者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楚河漫不经心道,“若非说有,只不过打赏过他们银子罢了。”   “为什么打赏银子?”傅当归看着手中的尸检,三名死者皆是浑身青紫,死前应当受过极端的凌虐。   “呵,”楚河嗤笑一声,“把本王伺候的舒服了,自然有赏。”   傅当归没有继续问怎么伺候舒服了,都是男人,用脚后跟也能猜出来楚王爷说的这个伺候是如何伺候。   “三名死者,都是与你接触后失踪的,”傅当归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楚河道,“你可知晓他们几时离开的王府。”   “楚王府有宵禁,除非他们自己翻墙而出,不然出不去楚王府。”楚河声音冰冷,极其不耐。   傅当归抿嘴不语,三名死者皆是夜半三更死在街上,楚河一句话就将自己推了个干干净净。   “傅大人!不好了!”守门的衙役拨开人群,连滚带爬的跑进来道,“尸体坏了!”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坏了?”柳誉年一把扶住惊慌失措的衙役,现在正值深秋,白肉不腐,尸体怎么会坏。   “就是不完整了!”衙役受了惊吓,比划半天说不出点有用的东西。   楚河冷眼微斜,静坐堂前看着这一出荒唐的案子,傅当归从踏入京城那一步起,就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了。   傅当归将惊堂木一拍“退堂”,转身跟着衙役去了义庄。   白日里的义庄倒没有那么阴森,只是冷清的紧。   傅当归刚往前走了两步,便被衙役拦了下来,摆着手死活不让几人再向前去。   柳誉年一板脸,推开衙役大步迈了进去,他一个仵作,还有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冲了出来,脸色苍白的扶着门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傅当归皱着眉,刚到门口处就闻着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气味之重令人头晕脑胀。   只见屋内的尸体不知因何原因倒在地上,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内脏被掏空,肠子一节一节的扔在地上,断脚离着尸体十米远,还有一只胳膊不翼而飞。   傅当归虽是没吐,脸色却也好不到哪去,被分尸的死者叫洛恒,是最早的一名受害人,死时全身赤裸,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后庭满是污秽之物,似是被人轮奸致死。   现下竟是在朝廷的义庄里被分了尸!是将他傅当归当做了摆设吗!   衙役强忍着恶心,扯过白布盖在尸体之上,拿过铁钩子将断肠一点点的拾起堆成了一个小堆儿。   “什么时候的事?”傅当归寒声道。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我就去了趟茅厕,回来时就这样了。”衙役低着头道。   傅当归拽过柳誉年,指着尸体道:“怎么回事?”   柳师爷一边干呕,一边掀开白布匆匆看了一眼道:“狗的牙印,估摸着是一只野狗饿极了。”   傅当归紧皱着眉,命人将义庄的门槛又抬了几尺,防止再有野狗窜入。   哪知第二日五更,天刚蒙蒙亮,义庄便又出了事情。   守门的衙役被人发现死在了门口,面目狰狞脸色铁青,口中满是腥臭的黄色液体。   柳誉年一张脸几乎黑成了锅底,简单的检查后对傅当归道:“吓死的,苦胆几乎从口中吐了出来,黄色的是胆汁。”   虎子难以置信道,“不是说守义庄的人胆子最大了吗?怎么会吓死!”   众人面面相窥,这衙役守了义庄六年,这是见到了什么,能将他吓成了这样。   傅当归看着衙役的身形道:“他没穿鞋,应当是睡觉时听到了异动出来查看。或许异动声音很大,所以他很着急。”   “整个身子扑倒在地上,面向门口处,还没跑出门,就将自己吓死了。”   “那就是说,他看见了停尸房的东西,就被吓死了。”柳誉年看了眼微敞的停尸门,皱眉道,“是什么能将人吓死。”   “看看就知道了。”傅当归抬头向停尸间迈去。   虎子赶忙挡在少爷面前,抢先将门推开,屋内的恶臭几乎将人掀翻。   傅当归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尸体少了一具,地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点,密密麻麻,不知是何所为。   “少爷!”虎子一声惊呼,惊恐的指着地上的血脚印道,“这是谁的脚印?”   一双血红色的脚印赫然面向门口处。   柳誉年咽了咽口水道:“可能是守门衙役的脚印吧。”   “不是,”傅当归寒着脸,守门衙役穿了袜子,不会留下血脚印,整个义庄,只有尸体是光脚的。   “那就是说”柳誉年打了个哆嗦,看着空荡荡床位道,“是这个尸体自己走了?!”   夜半三更,守门人听到了声音,过来查看,就发现尸体站了起来,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惊慌失措的守门人还没跑出去,便吓破了胆。   此案尸体一连两具出事,任谁也知道这件案子的棘手性,凶手胆大包天敢来衙门里偷尸,打了所有衙役的脸。   众人摩拳擦掌,发誓一定要抓住凶手! 第三章 惨案重现   傅当归交代柳誉年,查清地上的血点是由什么造成的,而后吩咐虎子将最后一具尸体藏在楚王府上,直奔楚王府。   王府的侍卫二话不说拦住了两人,阴着脸道:“门口候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日头高照,虎子被晒的头晕脑胀,傅当归站的笔直,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娇俏的丫鬟低着头,对门口的二人礼貌道:“楚王有请。”   管家早就布好了茶点,傅当归刚坐下,那丫鬟便乖巧的将茶端到他的面前。   “大人,请用茶。”小丫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露春色道。   傅当归霎时间红了脸,结结巴巴端过了茶,垂着眼看着地上,一下就看到了这丫鬟脚上的绣鞋。   娇小秀气的绣鞋上绣满了漫天飞舞的蝴蝶,蝶眼上用丝线配了两颗珍珠,珠子虽然不圆,但却有极好的皮光。   “你的绣鞋很好看,”傅当归红着脸道。   小丫鬟赶忙将脚藏到裙子里,抬眼看了眼楚王,羞怯道:“不过是照着鞋样绣的,入不得眼。”   楚王从门外进来,正巧看见两人说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傅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想给楚王送礼。”傅当归站起来行礼,而后道“车上有我从家乡带的腊肉,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说罢便吩咐虎子将马车赶去了楚王府的后院。   楚王挥手将一旁的丫鬟赶走,“不知是何处的特产?”   “山下湖,”傅当归微微一笑,“穷乡僻壤想必王爷没听过。”   “自然是听过的,山下湖民风淳朴盛产珍珠,傅大人自谦了。”楚河眸光冰冷,山下湖离皇城至少有一个月的路程,他皇兄在那女子撞死之前就已经调他上任了。   傅当归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刚才听闻王爷府上有钟鼓之乐,不知可否得见?”   “恐怕不便,”楚河疏离道,“这些乐人是在准备太后大寿的,经不起耽误。”   “若是我十分想见呢?”傅当归微微一笑,死的三人中,一人擅弹琴,两人擅长吹箫。   “傅大人是高官,若是十分想见,那我有岂能拦得住,”楚河锐利眸子微微眯起,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卫,“小枫,带傅大人去看看乐师们!”   侍卫满不乐意的道了句请,也不管他们跟没跟上来,自顾自的向别院走去。   楚王府委实很大,傅当归在路上还看到了刚刚的小丫鬟,还没等他打个招呼,那丫鬟便害羞的跑走了。   侍卫将他带到了乐器别院,傅当归推门而入,屋内男男女女坐了十几号人,正认真的练习,见到陌生人进来,皆是停下手中的事,好奇的打量着。   “在下幺娘,”领头的女子一身红衣,模样十分娇俏,本想将来人赶出去,却见楚王的侍卫站在门口,便改了语气,恭敬地问道,“这位是?”   “傅当归,新上任的京兆尹,惊扰到诸位了。”他微微欠身,留意着每个人面上的表情。   幺娘的脸上瞬间有些不自然,赶忙将他请到了外面,“大人,您有什么就问我吧,王爷给的日子就快到了,他们可不能因为小事儿乱了心。”   “小事儿?”傅当归一挑眉,“姑娘口中的小事儿,可是指三条人命?”   幺娘面上有些不屑,“对于我们来说,自己活着是大事,他人的死活,便是小事。”   傅当归的眉头皱了起来,却也不再与她相争,“姑娘可否认识梁生?”   梁生便是最近的一名死者,曾被楚王带回府中的男人,擅长吹箫。   “认识,”幺娘脸上的笑容更不屑了,“我看他孤苦伶仃的可怜,在梨园里做着下贱的勾当,将他带回王府给个温饱,哪知道这个东西转眼攀上了王爷。呸!”   “梁生不是王爷带回府的?”傅当归问道。   “当然不是,王爷有自己的原则”幺娘不假思索道。   虎子在身后小声嘀咕,“我看楚王爷对少爷就挺迁就的。”   幺娘闻言变了脸色,神情有些古怪的打量着傅当归。   “梁生的萧吹的好吗?”傅当归继而问道。   哪知幺娘神情更古怪了,这大人难道不知王爷喜好男色?吹箫是口上功夫,弹琴是手上功夫,自然都将王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红了耳垂道,“一般吧,就是皮相好。”   “他和那两名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傅当归没发觉幺娘的脸色,依旧追问道。   幺娘想了想,如实道:“之前他们都出自一家梨园,应该私下里有交流?”   “你为什么会去同一家梨园选人?”傅当归不解,还是死一个选一个?这说不通。   幺娘坦坦荡荡道:“这家梨园老板跑了,剩下的乐师戏子无人管,便宜的很。”   “可是你带回王府,他们便死了,一连三个,你觉得说得过去吗?”傅当归直勾勾看着幺娘的眼睛。   幺娘夸张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尖声道:“傅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可都死在了外面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傅当归还想问什么,幺娘却不耐烦了,一边扭头往里走一边不屑道:“有些人生死天注定的,我们可管不着。”   虎子想去拦住她,却被侍卫拦住,只能气得直跺脚。   幺娘进门前回头对着傅当归嫣然一笑,轻声道:“大人,梨园子的人命贱,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值得您这么上心。”   傅当归的眼眸微沉,低头沉思,不再言语。   由于天色渐晚,他与虎子便留宿楚王府,侍卫恭敬的将他带到了客房住下。   可谁能想到,就在当夜,楚王府便又出事儿了。   傅当归听着外面吵闹,披了件外衣就跑了出去。   乐坊别院人头攒动,楚河阴沉着脸站在一旁,地上的尸体被白布包裹,隐约能看着火红色的裙角露在外面。   傅当归眉头紧皱,快步走到白布前,颤抖着手指掀开了白布。   女子娇俏的容颜似乎还在眼前,如今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青紫的痕迹,衣服几乎被人撕成碎片,显然是生前遭受了极大的虐待。 第四章 老鼠偷尸   “你满意了?”阴冷的男音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冷厉道,“她是因你而死的。”   “你胡说,和我家少爷有什么关系!”虎子咬着牙顶嘴,却被侍卫一个眼神吓得噤了声。   “你马车上藏的什么,今夜有为何住在楚王府你心中清楚,”楚河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眼瞳深眯道,“将楚王府当做你的庇护伞祸水东引,傅大人高明。”   傅当归看着幺娘浑身的青紫和淤痕,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明明幺娘下午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说,为什么会死于非命。   ‘生死是天注定的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孤苦伶仃?!傅当归猛地站起来,不由分说的推开楚河,向楚王府外走去。   幺娘确实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梁生明明有个姐姐!怎么会是孤苦伶仃!   夜里的街道十分冷清,幺娘死了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府外,冷风灌入他的领口,又冷又冰。   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傅当归全当没听见,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马车跟了一会儿,见他越走越快,车上的人终于忍不住道:“傅当归!你是在给本王脸色看吗!”   “下官不敢!”傅当归淡淡的回应,却连头都没回过。   “把他给我抓上来。”楚河一挥手,小枫便跳下马车,将傅当归扛到了车厢里。   虎子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小枫捂住了嘴,瞬间安静如鸡。   傅当归单薄的衣衫早就扯开,露出细长的脖颈,锁骨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楚王爷,下官不敢再给惹麻烦,这就回衙门思过!”傅当归面色疏离,全然没有之前的儒雅和善。   楚河轻抿薄唇,“傅大人好大的官威,深夜从楚王府离开,也不与本王打个招呼。”   “楚王爷料事如神,有什么是不知晓的呢?哪里还需要我打招呼。”傅当归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明明楚河就知道楚王府有奸细,今日里无论是谁与自己答话,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   可是他还是引诱自己去别院,舍弃幺娘的命诱出奸细!   “傅当归!”楚河冷着脸,声音低沉道,“此案一日不查清,本王也一日不得安宁!”   “那还请王爷不要再防备我!反而害了更多人的性命!”傅当归猛地拽住楚河的衣领,温热的气息呼在楚河的脸上,眼中满是怒气。   楚河不再答话,一双墨瞳眼睛倒映出面前人的身影,好似秋水寒潭,令傅当归打了个寒颤。   “你想知道什么?”楚河语调微扬道。   傅当归松开了手,面上满是戒备道:“楚王知道谁是凶手吗?”   “不知。”楚王果断道。   傅当归看不出猫腻,凝重的皱着眉,似乎在思考案情。   楚河看了他一眼,寒风吹入车帐,傅当归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下一秒,厚重的大氅便披在了他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暖热的余温。   “这”傅当归一愣。   “别在楚王府染上风寒,旁人还当本王苛待你。”楚河讥讽的笑了一下,转头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马车飞驰,一路到了衙门口,傅当归吩咐虎子去将柳师爷找来,自己掌起灯带着楚河向义庄走去。   “你大半夜急急火火的,就是要来这种地方?”楚河面露鄙夷,“这三具尸体已经不知道被查过多少次了,你还来做什么。”   “自然不是看那三具尸体,”傅当归将手中的灯笼放低,对身后的楚河道,“小心门槛。”   楚河看了他一眼,抬脚买进了义庄,却见傅当归向里间走去。   义庄已经被打扫干净,空气中浓烈的腐臭几乎熏的人作呕,楚河站在门口处便不再往里走,看着他一个个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最后停在了梁生姐姐的尸体前。   女子身上的衣料不算差,虽是洗的褪色,但仍旧整洁,指甲上血迹斑斑,但仍能看出是染了粉色的丹蔻,衬的一双手指细长。   “你会尸检?”小枫见他有模有样看得仔细,出言问道。   “不会。”傅当归伸手扯开女子的衣领,光洁的酥胸瞬间半露,衬着死白的皮肤,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楚河瞬间眯起了眼睛,脸色阴沉的难看。   柳师爷连鞋都没穿好,就被虎子拉扯过来,一边蹦Q一边弯腰伸手拽鞋,看着义庄里的众人一辆茫然。   “这是嘶!”柳誉年的瞌睡虫瞬间被惊飞了,楚王爷竟然陪着京兆尹验尸!   “你来的正好,”傅当归头都没抬,向他招了招手,“今日里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点是什么?”   “是老鼠的脚印,遍布整个义庄。至少有上百只老鼠曾在此乱窜,而后消失不见。”柳誉年赶忙走了过去,皱着眉看向梁生姐姐的尸体。   “野狗分尸,老鼠偷尸,”傅当归抬起头道,“凶手为何能让动物听命?”   柳誉年摇了摇头,显然也想不明白,只得道:“梁生姐姐头部受到撞击而死,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应该是自杀。”   “不对,”傅当归抬起了死者的手,“死者染着丹蔻,指缝干净,且衣服整洁,说明死者很爱美。”   “女子爱美,没什么不对啊?”柳誉年茫然道。   “可是这么爱美的女子,从头到尾,身上一件首饰都没有,包括发簪。”傅当归指着死者的发髻和光白的脖颈。   楚河目光一凉,眼神却跟着傅当归的手指慢慢移动。   “而且,死者刚刚痛失弟弟,穿着一身红衣招摇过市?”傅当归挑眉道,“是不是有些太过招摇。”   柳誉年瞬间恍然大悟,他只将重点放在了死者的死因上,外物却没有细做研究,不由道:“京兆尹真是心细如丝。”   “穿着红衣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夜里闹上衙门,白日撞死宫门,她想将事情闹大,”傅当归目光一沉,“死者的首饰全部被带走,说明凶手要么是贪财,要么便是看上了这几件首饰。”   “既然雇得起人闹事,那么贪财的可能性极小,”楚河冷眸微眯,“或许凶手是个女人?”   傅当归点了点头,吩咐柳誉年派人去查,有没有首饰铺收到了要改的首饰,再去查查,梁生到底有没有一个所谓的姐姐。   “傅大人有了如此的进展,幺娘便没有白死。”楚河一字一句道。   “幺娘自当不会白死,这里的所有死者,都不会白死!”傅当归板起了脸,“我自当护这一方平安!”   楚河不由得愣住了,似乎一瞬间与他记忆中孱弱的身影重合。 第五章 梨园寻访   傅当归又检查了一会,而后将白布慢慢的盖在死者的脸上,长出了一口气。   柳誉年困的直打晃,听小曲儿到深夜,刚睡下就被虎子拉了出来,瞌睡虫现在已经将他重新包围,他打了个哈欠,“王爷,要不您先回府,我和大人在府衙休息,明日有什么情况再向您汇报。”   虎子本想说他们现在住在楚王府,但傅当归估计还在记恨楚河的话,顺口道:“也好,这样明日也方便早起。”   楚河瞬间就阴沉了脸转身离去,当他的楚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二日一早,傅当归便在楚王府的门前堵住了楚河。   “”楚河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王爷!下官想进府!”傅当归眼神炯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是本王要出去。”楚河瞥了他一眼,语调微扬,冷如冰窖。   “这样啊,”傅当归有些失望道,“那王爷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身后的小枫被惊呆了,这傅当归是真当王爷没有脾气啊!   楚河被气笑了,“主人不在家,你可擅入?”   傅当归觉得楚河说的有道理,于是退而求其次道:“那王爷要去何处?我与王爷一同去,再一同归。”   楚河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傅当归赶忙跟了上去,十分不见外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虎子也机灵的坐在了小枫的身边,示意他赶快走吧。   “你若是想监视本王,大可不必那么早就守在门口。”楚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王爷说什么呢,”傅当归佯装惊讶道,“王爷又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监视王爷。”   楚河冷冷的剐了他一眼,外面渐渐喧嚣起来,似乎进入了闹市,随后马车一阵颠簸,突然便拐了个大弯。   傅当归一个没坐稳,“哎呦”一声就向前扑去,直接将楚河压在了身子下面。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傅当归长长的睫毛扫过楚河的脸颊,酥酥麻麻的,就连身上都带着墨卷书香。   傅当归赶忙爬了起来,看着楚河一双幽深的墨瞳近在咫尺,竟是连自己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一群小叫花子不知怎么的,将车团团围住,一副不给钱便不肯离去的样子,口中唱着童瑶,“三月三,人兽换,红鼠现,把马牵,偷条老狗换酒钱。”   小枫拔剑,却被虎子按下,两个人也吵的不可开交。   “虎子,拿些银钱散落给他们。”傅当归嘟囔了两句莫名其妙的唱词,掏出袖子中的银子递给虎子。   虎子领了命将钱尽数给了领头的小叫花子,小叫花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带着几分俏皮劲,将手一挥,便带着其余的孩子跑远了。   “回去让柳师爷查查,怎么会有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傅当归眉头紧皱道。   楚河看着他重新坐回了马车内,慢慢开口道:“京兆尹这个职位,在皇城中不大不小,权无真权,活却不少,你认识上一任的京兆尹,陈老吗?”   “陈翔?行贿受贿,毫无作为。”傅当归皱眉道。   “呵,他新官上任,收流民,开粮仓,平冤案,”楚河眸光微深,看着傅当归吃惊的表情道,“不出个把月,儿子横死街头,老伴淹死河中,这就是你口中贪官的下场。”   “怎么会”傅当归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怎么不会?傅大人,你屁股底下的这个官位,是会吃人的。”楚河语气泛寒道。   傅当归沉默了一会,忽然释然一笑,“定然是他们没找到靠山,不像我刚入京,便于王爷亲如弟兄。”   “”楚河真的被这个人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   好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傅当归赶在楚河之前下了马车,外面是一出偌大的宅院,街道宽阔,理应门庭若市才对。   可现在却是杂草丛生的石阶破败不堪。   “这里是?”傅当归道。   “梨园,”小枫扶下王爷,一扬下巴道“这就是那三个戏子待的地方。”   “还来这里选人?”傅当归吃惊的问。   “幺娘死了,自然要有人接替她的位置,”楚河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声音弱不可闻道,“他们死与出身无关,只是因为进了我的府而已。”   就是请其他园子里的人,下场也是一样。   傅当归愣了一下,见他已经进了梨园,赶忙跟了进去。   破败的院子空空荡荡,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王爷选人。”   几乎是一瞬间,便蜂拥而出了几十号子人,皆是目光热切跃跃欲试。   “楚王要选个乐师,”小枫冷清的眸子一一看过众人,“只要女人,不要男人。”   戏子们面面相觑,不要男人?不是说楚王喜欢男人吗为什么不要男人?   “女子不得会武,不得成家,不得带病。”   几个条件一摆出,剩下的人便没有几个了。   楚王扫了他一眼,随后指向一个瘦小的红衣女子道,“就她吧。”   又是红衣。   傅当归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他已经有了想法,却还是想不出原因。   那女子瞬间欣喜万分,面黄肌瘦的脸上都有了些许红润。   “王爷!奴婢唤碧桃,我还有个弟弟!他擅长琴萧,您只要给他口饭吃就行!”女子有些激动,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却被小枫的眼神吓退。   “你可知楚王府上已经死了三个戏子?”傅当归皱着眉道。   “那又如何,”碧桃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边,眼神中满是悲伤道,“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傅当归闻言一愣,回过头来时碧桃已经跟着楚河出了梨园,青石台阶上有些苔藓,碧桃一个没站稳被虎子扶住。   裙子下的绣鞋漏了出来,赫然点缀着几颗通透的珍珠。   傅当归刚想说些什么,肩膀便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他回头看去,是一个白净的男子,一身青衣显得有些病态的柔美。   那男子手上牵着一匹肥壮的马,正躁动的踹着蹄子,直勾勾的盯着傅当归,眼神十分可怖。   “玉琅!你又牵着这匹捡来的畜生!咱们自己都吃不饱饭了哪里还有空管它!赶紧扔了!”碧桃责怪的扯过弟弟,夺过他手中的马缰扔在地上。   下一瞬,壮硕的公马便失控了一般,将傅当归撞倒在地,嘶鸣一声,抬起蹄子就要踏在他的身上。 第六章 惊马蹄下   马蹄急急落下,傅当归根本躲闪不及,边上响起来一阵惊叫之声。   下一刻却是楚河的身影出现在傅当归眼前,那发狂的马早被踢倒在地。   “原来真是个不会武的,这次明白本王为何叫你放手不管了?嗯?”带着微怒的眼神与气息炙热的打在傅当归身上。   “少爷,你没事吧?”虎子吓得慌了神,这才开口问。   傅当归脸颊泛红却早已定神,忙从楚河的怀抱之中挣开,朝虎子做了个自己无碍的手势,这才礼声道:“下官多谢楚王出手相救。”   但他心底暗暗吃惊,觉这事恐深藏甚多,原来楚王是会武的。   楚河目光如同是冰凌一般死死的定在傅当归身上,随即冷哼着甩了甩墨色的衣袖,“小枫,走。既然这人都是要死的,本王也大可不必救违本王之心的人。”   “且慢,王爷刚刚舍身相救,下官铭记在心,但还请王爷留步,助我一臂之力。”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眼神冷然的看着楚河。   他惊讶于眼前人受到生命威胁之后不卑不亢的淡然,气恼于眼前人那薄唇吐出令他脚步停顿的话语,好奇于眼前人为何有着如此坚定的兼顾正义与圆滑二者的本事。   “傅当归是什么让你觉得本王会助你?”楚河玉首回转,墨黑色的长发略过青白色的发冠在微风中飘扬,眼底流转奇异的神色。   只见那人如同青松的身影立在眼前,台阶上的上阳口,暖阳刺眼。   傅当归的模样融合在阳光之中,他脸上是从容的笑,“楚王,有句话说对了,京城这件轰动朝野的案,从来都不是梨园戏子的问题,而是楚王你的问题。”   “小枫,看看这该死的马儿,到底怎么发了狂,惊扰了傅大人!”他淡色的薄唇露出一丝冷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不知为何分明知道傅当归就是在自寻死路,但楚河终究心里有些不舍,他皱了皱眉,寒冰一般的眼神落在小枫身上。   “回王爷的话,这马儿很是焦躁,口中吐着白沫,下体肿胀怕是被人下了烈性春药!”已经检查完马儿的小枫回话道。   “碧桃姑娘,这马儿是何处得来的?”傅当归打量着那干瘦的红衣女子,漫不尽心的扫过她藏在裙下露出的珍珠绣鞋。   碧桃面色惊慌拉扯着惊魂未定的玉琅,扑通一声二人跪拜在地,“奴家有错!方才是奴家害的傅大人险些出事,请傅大人与王爷要罚便罚奴家吧,放过奴家的弟弟!”   “无妨,你们二人先起来,我并非是要责怪你们,而是有要事需得问问。”傅当归示意虎子扶起他们二人。   斜阳的点点光辉洒落在玉琅有些病态柔美的脸颊,他声音温如清泉,“傅大人,这事情跟我姐姐无关,这马儿是我从梨园外捡的。”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看那马儿的肥硕模样与颇为破旧的马鞍马绳,这马儿显然是有人喂养,就算走失,也会有起私心拿去买卖的贩子,怎么会任由它行至梨园边。   傅当归见那玉琅眼神真诚,加上这谎言拙劣的实在不像是假话,便是继续追问,“听你姐姐的口气,这马儿你已经喂养许久了?它可曾出现今日的异常状况?”   玉琅失了营养的青黄发丝垂落耳畔,他思索片刻后摇头,“这马儿经常自己跑出去,然后回来”   “明白了,虎子,去找柳师爷,让京兆衙门的人,将这马抬回去。”傅当归若有所思道。   “是,大人。”虎子点头应声后只留下离开的背影。   斜阳之下,他分明站在烈日阳光之处,却觉得无比阴寒湿冷,马儿低低的悲鸣之声传入耳中,他缓缓轻呼气,轻轻睁开墨色的眼眸抬手捏了捏鼻间。   楚王的话没错,他何尝不知道幺娘的死是一个警告,若是自己再查下去,下一个死者就是自己。   今日这马儿被下烈性春药发狂,自己也险一些命丧黄泉,细细想来并非是偶然。   “傅大人,难不成你还要本王等你吗?”夹杂着寒气与微怒之气的声音将傅当归的思绪拉回。   “下官自然不敢,不过若非是王爷在侧,天命护佑,下官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今后就多仰仗王爷的威名了。”他周围映射着枫叶一般金黄而温暖的阳光,眉眼弯弯的眯着道。   楚河看着那人,总觉得他又在算计什么,冷森的眼神剐了傅当归一眼,傅当归背脊发寒顿时如坠冰窟,却依旧淡然的笑。   “有些事情,有些话,听了见了就过了,可懂?”他背影被斜阳拉长,迈步走到马车边上。   无人应答楚河深入人心的话语,只有飒飒微风带来了一阵阵树叶吟唱的悦耳声音,仿佛是在诉说着肯定的答案。   “小枫,你留在此处,这马儿虽没死但也够呛,要查案就别把它背脊弄断,提醒着他们点。”   傅当归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人宽阔的背影,他此番话是何意?难道是打算插手了?还是这些事情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碧桃与玉琅是梨园之人,学的就是瞧人脸色,见王爷未曾不要他们,便是规规矩矩的跟在马车边上。   “傅当归,此时不上车,难道要本王下来请你?”也不知楚河是何处来的火气,冰冷的眼眸对着他一瞪。   “自然是下官自己上来,有了王爷的相助,下官内心甚是欢喜。”他面上带着笑意,迈步上了马车。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之人。   楚河忙泼了冷水道,“行了,刚刚要不是本王,你差点就死了,还笑得出来。”   “阴沉着脸也是一辈子,欢喜着脸也是一辈子,下管觉得欢喜着脸没什么不好的,倒是王爷要注意身体,听说老是生气,上了年岁便会得急病。”傅当归故作认真的瞧着楚河道。   他竟被傅当归气得哭笑不得,“呵傅当归啊!傅当归!你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本王要是得了急病,也是被你气的。” 第七章 尸体藏迷   “王爷此话没理,下官恐怕没了王爷的庇佑,是活不了多长时间的,又怎么气得了王爷?”他那一丝不苟认真算计的模样真让楚河气绝。   楚河长舒一口气,冷眼看着傅当归,“行了,你要问什么就直说,别说话膈应本王。”   “下官知晓,此事虽不是王爷所为,但却与王爷脱不了干系。”傅当归半眯着眼眸打量着眼前这气势威严的男子。   感受到被打量的视线,楚河竟不由自主的刻意调整了动作,“这就是你把本王一同拖下水的原因?”   “王爷本就在水中,此刻下官不过是想让王爷带下官看清水底的状况。”他眸光坚定,炯炯有神。   刺痛着楚河的眼睛,他冷哼道:“本王从不白帮人。”   傅当归眯眼笑的安然,“王爷应当清楚,下官的意思是,你护我周全,我还你清白。”   “好大的口气,我到看看你傅当归有什么本事。”楚河看着那人的眉眼,面上虽冷,却隐约期待着什么。   “去京兆衙门。”楚河一声令下,马车即刻启程。   黑顶淡色玄纱蟒纹马车在京城朱雀主街穿行,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微风斜阳透着飘起的窗纱映射在一身靛青色的傅当归身上。   淡漠的阳光在的他的脸上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交领衣衫将傅当归白皙的脖颈展露无遗,楚河看的入神。   半响他紧闭双眼敛去神色,微风也停止吹拂,马车里面书卷墨气与檀香气息交织萦绕。   楚河从未觉得如此安心过,待他小憩醒来的时候,马车之中已经没了傅当归的身影。   他盯着那无人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心头无端升起一股怒气,“该死,如此没有礼数!”   “王爷,可是醒了?我家少爷说了,若是王爷醒了就去仵作房找他。”虎子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此番楚河才收敛的气息,从马车上行下,见小枫在边上便道:“带他们回王府。”   小枫忙点头,便是领着碧桃玉琅两姐弟回王府。   “走,带本王去见他。”楚河抬捋了捋耳边垂下的墨色发丝,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这般虎子领着楚河从京兆衙门前门,到了后堂公务区的仵作房。   “如此重要的事情,竟此刻才发现”傅当归的声音从仵作房中传来,听起来有些怒气。   楚河推门而入,道:“怎么?是谁惹得咱们的傅大人发这么大的火气啊?”   “拜见王爷。”柳誉年面上尴尬,却迅速反应行礼道。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眼神略过楚河,道:“三名死者尸体都是在大街上被发现的,证据被毁坏了不少,但是目前柳师爷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回王爷,傅大人的话,属下是京兆衙门的师爷也是仵作,之前检验尸体的时候,属下曾发现死者的舌头之处有细微小孔,下身后庭撕裂伤严重,只能说是疑似为人凌辱至死。”柳誉年微微低头。   他走到那仵作房另一边,指着已经死去的马尸,道:“今日这中了烈性春药的马儿送来,属下才惊觉,那三名死者都是被马凌虐至死。”   “不,其实这件事情还是人为的,马儿只是做案工具,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傅当归眼神移到楚河身上。   楚河冰冷的视线与傅当归对视,“怎么?你还认为与本王有关。”   “不否认是王爷的爱慕者所为,但这般看来王爷更像是受害者了。”傅当归毫无隐瞒。   “呵你总算是说了句让本王觉得动听的话。”楚河眼神变得温柔了些,语气里面都是满意。   柳誉年敬佩傅当归的胆识,毕竟他是第一个敢跟楚王那般说话的官,但此刻他也能够感觉到楚河对傅当归的与众不同。   “放在义庄的尸体除了失踪的一具,属下将其他都已经检验,包括死在义庄的衙役,只是”柳誉年拧眉道,毕竟还有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被柳誉年藏到了楚王府。   “还有其他未曾写在案件仵作篇的疑点?”傅当归立马警觉。   此刻柳誉年轻点头,“第一具尸体死亡距离大人上任时间是五日。正常来说,人死后会在四个时辰到六个时辰之后开始僵硬,血液也由此凝结。这一种僵硬可持续十五个时辰,这时尸体开始软化,此阶段可持续三十五个时辰。”   “按理说那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软化发胀腐败,而前日大人赴任便是第五日时,进入义庄后闻到了除了腐败味道还有一大股血腥味道,可对?”柳誉年提醒道。   “你是说,凶手见我上任,于是专挑那日故弄玄虚?”傅当归抬手捏了捏眉心反问。   柳誉年紧接着说道:“这三名戏子,连着三日诡异死去,第四日死的是最后一名死者,梁生的姐姐,也是那日前京兆尹被罢免官职。第五日便是傅大人上任,昨日义庄又死了一名衙役及楚王府的乐师幺娘,所有的一切都”   “都指向楚王府,对吗?”楚河语气微怒,眼神森然。   这时柳誉年才知楚王真当是喜怒无常,于是低头不再言语。   “按你所说,那血腥味只是为了掩盖其他的东西,那么我们昨日看到的血脚印还有消失的尸体都是故意为之,但是有一点是对的,三名死者,还有幺娘都是楚王府的人,这件事情就算与楚王无关,也与楚王府脱不了干系。”傅当归叹息一声,思绪又陷入疑惑。   忽而他灵光一闪,不管不顾的快步跨出仵作房。   “少爷!你这么急冲冲的是要干什么?”   “快,准备好马车去楚王府!”傅当归忙吩咐虎子。   “少爷,你忘了,我们的马车放在楚王府了?”虎子看着身后跟来的楚河,眨巴着眼睛提醒傅当归。   傅当归脸色有些发白,他葱白一般细长白皙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山河画折扇。   “柳师爷,帮我找京城乞丐的居住点的位置,等我回来。”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的?失策了?这下知道害怕那尸体出事了?” 第八章 诡异气味   傅当归忽而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下官想着王爷体恤下官,已经帮下官处理好那尸体了。”   楚河也笑,冷色之中多了几分暗藏的柔情,“幺娘死在王府之中,这厮都快骑到本王头上了,任谁也不能忍得。”   “所以王爷同下官合作不是因为心仪下官,而是因为觉得下官才能高节,定能破案?”傅当归真挚开口,琉璃般通透的眼神落在楚河身上。   他此刻竟无法收敛自己的情绪,傅当归是哪方的人都不确定,自是动不得,不只是手上动不得,心上更是动不得。   与傅当归合作,不过是为了洗清楚王府的罪名而已,楚河半眯着眼睛,一派沉稳,“也许是吧。”   话罢,楚河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京兆衙门。   傅当归眯眼轻笑,“虎子,你留下来,跟着柳师爷,如果有情况就到楚王府叫我。”   “是,少爷,你自儿小心”虎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楚王的背影。   黑顶玄纱蟒纹马车在夕阳照耀下的集市之中穿行,很快到了楚王府。   小枫已在王府门口等候多时,待楚河下车他便是迎了上去,“王爷,给她跑了。”   “可是女子?”楚河冷声询问。   “看身形是,尸体保存还算完好,如今与幺娘的尸体一同在地室之中。”小枫眼神认真点头道。   傅当归瞧了瞧楚河,心道这人果然忍不住插手了,“可还有其他什么发现?”   “尸体舌尖有小孔,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但是有一个奇怪的味道混合着,好像是香油的气味。”小枫疑惑道。   楚河并未觉得惊讶,“你要找的凶手,如果不出意外就在楚王府之中,不过”   “有何指教?”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般说,就知道楚河其实知道点什么。   “无妨,还是那句话,你还我清白,我保你安全。”楚河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迈步进入王府。   傅当归紧跟上,“若是王爷不介意的话,下官还想去乐房瞧瞧。”   此刻楚河并未理会,仰首阔步继续前进,而他行走的方向便是楚王府乐房。   路上傅当归瞧见了前日与他递茶的小丫鬟,那丫鬟对他点头微笑,傅当归礼貌回应,眼神却略过了小丫鬟脚上的珍珠绣鞋,只觉与碧桃的珍珠绣鞋十分相似。   只因太后寿辰将近,故就算乐师幺娘去了,鼓乐丝竹之声依旧未曾停下。   正如幺娘最后所言一般,有些人的命生在这个时代便是不值钱的,到最后她的同僚竟无一人为她悲伤。   乐房之中,碧桃玉琅姐弟二人也已经整理完毕加入排练之中,傅当归静静的立在门边。   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碧桃的红衣,脚下的珍珠绣鞋。   青萧玉引,排练结束,已是玉琅独奏之时,只闻得一阵阵震慑灵魂乐曲,勾魂摄魄,魅惑之致。   分明只是玉萧却丝丝入扣牵动灵魂,勾动心绪,果真是吹得一首好萧。   “如此淫曲浪声,傅大人也听得入迷了?”楚河眼神清明,未有一丝迷离之相。   傅当归这才收回心思,暗暗吃惊,诚如自己这般归正,却还是被着曲子迷走,那楚河本就好男方,怎会无动于衷?   况且碧桃随淫曲艳舞,歌喉吟唱,红衣之下高袍玉腿,纤手细腰,那面容身姿除了偏瘦,倒也别无挑剔。   如此二重诱惑,他竟不动分毫,反倒是自己差点乱了方寸。   “王爷好定力,下官佩服。”傅当归从容应答。   楚河倒也不觉羞耻,并未让碧桃玉琅二人停下,傅当归也不觉惊讶,驻足观望。   一曲方尽,楚河眼眸之光尽数落在玉琅身上,也不知为何傅当归心头升起一股异样情绪,“王爷,下官也算是欣赏了乐房精绝表演,这就去探查案情进展。告辞。”   “你若是踏出半步,本王就毁了尸体。”楚河未曾转身,但那股透出来的寒气,让傅当归停住了脚步。   眼前这个王爷喜怒无常,说到做到,更何况如今尸体上有着那么多的线索。   “曲儿不错,不过本王这几日没心情听,等事情过了,你好好给本王吹一曲。”楚河眸光冷然落在玉琅身上。   玉琅素手青衣,微微泛着病态的脸色,他手上执着萧,乖巧点头,让人好生怜惜。   傅当归正色道:“王爷留住下官,莫不是想让下官听这些话?”   “若本王说,本王有失踪尸体的下落,你可信?”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寒芒一般的眸光像要看透他一般。   他抬脚迈步行了几步,手上的折扇打开,此刻日光已经从早日的晨斜化为了夕阳斜,时间在飞速流逝,案情却仍旧婆娑迷离。   失踪的尸体,诡异的野狗分尸,血鼠骚乱,被下烈性春药的马儿成为凌辱工具,“下官自然是信的,毕竟王爷一下子就猜中了下官的心思。”   “借本王的手护住尸体是不错,只是你考虑不太周全。另外梁生的姐姐,梁婉头饰消失的谜底,想来也已经快要解开了。”楚河深邃的眼神望着远方。   傅当归展出笑意,“今日王爷说多了。不是不信下官吗?”   “虽不知道你的根,但好歹你身正。”不得不说楚河识人断人有一股魄力。   他心中暗道,倒也不是一个草包王爷,更不是外界传闻那般喜怒无常,只是脾气稍微有些差。   楚河看着傅当归在微风中飘散的墨色发丝,一股书卷气息随之传来,他手上的折扇若有若无的扇着。   却仍能看清那折扇上所描绘的景色,海棠莲河并蒂开,萧瑟宫闱凌风来,那是个让他讨厌却又欢喜的地方。   “画是好画,只是太过悲凉。”楚河迈上马车漫不经心道。   “是个儿时的故人故地,只是依稀记得”傅当归眼底染上暖意。   话儿还未曾说完,便是被赶来的虎子打断,“少爷!少爷!有消息了,乞丐窝点有消息了!”   傅当归微微点头,“柳师爷在何处?”   虎子喘了几口粗气,显然是跑过来的,“西郊破庙,那失踪的尸体和发饰残件都已经找到了。” 第九章 歌谣藏迷   “嗯,跟上吧。”他迈上马车,显然神情有些疑虑。   小枫和虎子二人一来二回也算是熟悉了,自然是乖乖的坐上马车左右,车夫驾驶前行前往西郊破庙。   楚王府并非是位于京城之中央闹市,相反更加贴近于白虎西街的边缘。   京城之中朱雀东街又叫朱雀主街,东西南北分别名为,朱雀,白虎,玄武,青龙。   主街尽头便是有东西南北城门,当楚王府的马车穿过白虎西门的时候,天空之中斜阳西下,射的眼神迷乱。   空中艳丽橙红的火烧云,像是点燃了西郊的葱绿的树林一般,越过护城河桥,只见那片片火烧云倒映在种着荷花的河中,倒也是一番别有韵味的景致。   “前三起凶案虽然都不是在楚王府发生,确实在距离楚王府不远的白虎主街。”傅当归自顾自念叨。   楚河却习惯性应声,“白虎主街虽是商铺街,但居住的人并不少,被催情的马儿凌辱致死,这样的痛苦不可能不引起周遭百姓的注意。”   傅当归冷笑一声,“这凶犯心思歹毒,在犯人舌头的小孔,大概就是他们不能发出求救之声的原因吧。”   “此人在尸体上涂抹香油,又故意用鲜血布置迷局,引得野狗毁尸,血鼠骚乱,是为了掩盖偷尸的行径。只是可怜了那枉死的衙役,竟被活活吓死。”傅当归长叹一口气,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定了定神,抬手捋了捋鬓发,“越是迷雾重重,线索就越多。”   “本王倒是觉得那歌谣有趣得打紧。”楚河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傅当归,话语似是引导。   “三月三,人兽换,红鼠现,把马牵,偷条老狗换酒钱。看似毫无关联,却与案情几个疑点相连,想必王爷此刻能告诉下官,是如何得知那失踪尸体的下落的吧?”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楚河。   楚河倒也不避讳,还甚是享受这种被傅当归打量的感觉,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眼神里面的放松却暴露着他的心思。   这么多年来,傅当归是他楚河唯一无法提起全副警惕的人,尽管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接近自己,受何人指使接近自己,至少在傅当归面前他十分放松。   “歌谣里面已经给出了答案。”楚河自然是仗着傅当归刚上任不久,对京城不太了解的由头,敷衍着他。   “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共同治理京城事物,合称京机三辅。这一点下官还是清楚的,只是这些日子,这两位同僚都未曾露面,未免让下官觉得孤军奋战颇累。”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眼神似是质问楚河是否与这二人有联系,才知晓什么。   “累就早点离开这个位置,本王若是看着你被这个位置活生生磨掉,你猜本王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心疼呢?”楚河神色有些暧昧的看着傅当归。   暖色的火烧云映在傅当归眼中,他侧头望着天,“本就是个人吃人的朝廷,我只想让自己不被改变,而并非是要改变他人。”   楚河眸光如墨色一般深沉,并未怪罪傅当归的失礼。   他骨节分明如同是翠竹一般的手指,微微颤动,“你本就是个不会武的书生,要说让你死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死有何憾?下官只做自己觉得该做的事情,这浑浊的泥潭,总要率先注入一汪清泉。”傅当归身姿傲然,眼神坚定。   这是第一次,二人如此平和的谈话,没有愤怒,没有阶级,没有鸿沟。   傅当归手上扇着折扇,一股书墨卷气传入楚河鼻尖,他轻微汲取而后贪婪深吸,眼前的人好像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楚河回忆起初见这书生的模样,他琉璃般通透的眸子,青松般坚定的身影,分明柔弱却又无比强大。   二人无话,心思各异沉默许久。   “王爷,西郊破庙到了。”马车停顿,小枫的话语,扯破了平静。   周围一阵阵悠扬的知了叫声,火烧云散尽,天空自由幽蓝与边上的一丝天光。   郊外林子较多,破庙又在马车道进去好一段距离,只能留下车夫等候。   虎子拿着车上的蟒纹方木灯笼,林子有些晦暗,灯光也显得那么无力。   小枫值得也点了一盏灯笼与虎子二人左右一边,给傅当归和楚河引路。   二人并行,楚河的手若有若无的刮蹭傅当归,只觉得他的手素净带着一股寒玉的冷气,尽管他看起来开朗平和,但却比想象之中更难接近。   虽已经有了交心之谈,但楚河并未觉得自己与傅当归拉进了距离,只是手边那恍惚获得又失去的失落骚动感觉,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思。   林子里面的山路凹凸石头颇多,傅当归一个不经意踩中了尖石。   只觉得交心一疼,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楚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傅当归的手,将他抱住。   也算是得了心思,楚河脸上展现了孩童般纯净的笑容,傅当归脸颊与耳根子泛着红晕。   他忙支起身子,跟楚河道谢,往后退了一步,断了与楚河并行的不礼行为。   楚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有些生气的甩了甩衣袖。   虎子有些惊讶的瞟过二人的动作,心道难道二人真有什么了?   相对来说小枫便要沉稳得多,虽说王爷好男风这京城人尽皆知,但是有件事还真如小虎所说一般,这个傅大人的确是这么多年来,王爷最为迁就的一个。   总之是各有各想,很快就到了那西郊破庙前边,率先迎接他们几人的并非是人,而是一阵阵十分刺激的恶臭味道,比起义庄里边的更为浓重。   傅当归瞧见点着灯笼的京兆衙役与正在验尸的柳誉年的时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走上去,“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这般问着,他的眼神移到了那破烂门板与凳子上放置着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身周身沾满了杂草与泥土,些许乳白色的蛆虫正在卖力的扭动身躯,周围飞扬的蚊虫更是猖狂,就算是柳誉年点了熏香也无济于事。 第十章 酒鬼老赖   柳誉年紧拧眉头,双手抬着,看着傅当归道:“尸体刚刚从土里挖出来,尸身损坏严重,还没开始检验。”   傅当归的眼神移到了柳誉年捏成拳头抬首的双手前,不太明了他要做什么。   却听得那西郊破庙门口传来一阵低声哄闹的说话声音,他抬眼望去看到了是一群乞丐,其中有大有小,有老有少,还有几张较为熟悉的面孔。   周围的腐臭气息,让楚河的脚步在远处定住,他的眼神却未曾从傅当归身上移开半步。   此刻傅当归已经身处腐臭气味中央许久,一开始还能够勉强压制住的恶心之感,一下子就涌上喉咙。   他抬手用折扇做了个遮掩,却被细心的柳誉年发现了。   “大人,属下的左右手分别是姜片和甘草,含在舌下都有着防避腐臭腥味的作用。”柳誉年打开了之前紧握上抬的双拳。   傅当归抬手去了一片甘草含在舌下,点了点头,“给他们也送上几片吧。”   这般他的眼神便是指向了楚河几人所在,柳誉年得令受命,朝着楚河所在行去。   “王爷,这是大人让属下拿来的趋避气味的东西,只要含在舌下,就能相对使着气味减轻。”柳誉年身子低了半分,青灰色的衣衫有些坠地。   小枫得了楚河的眼色,便从柳誉年手上取了两片甘草含住,便是不住停留的走到了傅当归所在的地方。   虎子倒也来了劲,瞧着柳誉年道:“柳师爷,这东西真当这么神奇?”   “神奇与否,试验一下便行,不过我道觉得这姜片的效果更好。”柳誉年看着虎子,不靠谱的笑着。   此番虎子拧了拧眉,周围的腐臭气味实在是难闻,少爷都走上前了,自己却被迫留在此处。   这般想着,心头来了劲,从柳誉年手上抓了两片姜片放在舌下。   起初感觉还不浓烈,过了一会儿虎子的脸泛着红,嘴里呼着辣气,说话也吞吞吐吐,“柳师爷这东西的确有效,只是味道未免太过辛辣了吧。”   柳誉年自是知道山下湖属南方,那片的人都不喜辛辣,于是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抬手拍了怕虎子,“你这书童,怎的一点防备之心都未曾有?”   “哎这般又怎么能护得他的周全呢?”他的声音压低极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得一般。   柳誉年眼眸暗淡却透出一束光,映出那人的面容,第一次相见,他刚正不正,与众不同的模样让他敬佩,只是这样的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又能活的了多久?   “啊!柳师爷,你说什么?“虎子呼着气愣头愣头的问着。   他脸上露出笑,“没事,我只是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下次可别选姜。”   话罢,他迈步向前,走到了那腐烂尸身的边上,“三名死者,这便是梁生的尸体。”   “听虎子说,这梁生姐姐的发钗残件也在此处寻到?”傅当归拇指摩擦着折扇玉柄。   柳誉年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楚河,“京城朱雀主街有一处手作仿,叫做巧手阁,此处发饰每份都会印上标识,梁生姐姐的发饰就是从此处购得。”   “另外,属下派出的衙役回报,梁生姐姐的发钗是采用山下湖珍珠所制,是一款珍珠步摇。”   “不对,梁生与梁生姐姐都出于梨园,温饱都成问题,那里来的银钱购买如此珍贵的珍珠步摇。”傅当归右手执着玉扇柄拍了一下左手,一声轻响。   此刻楚河的如墨般深邃的眼睛,眸中神色渐沉,“梁生曾伺候过本王,之后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还是王爷懂得审时度势,如此珍珠步摇如何得来就得知了,那步摇残件,是否只剩下一颗珍珠都未曾剩下?”傅当归眼神略过楚河。   楚河面上怒气难掩,终是抬手抚了抚袖子,未曾开口责怪。   “山下湖产的中等大小与末等大小的珍珠,一共约三十六枚,内中有孔,是难得的粉珍珠。”柳誉年如实汇报。   柳誉年眼神移到了破庙前看热闹的乞丐群中,“另外,尸身是他们之中的人掩埋的。”   傅当归轻点头,抬脚缓步走到了那些乞丐的身前,“可否再说一次,今日所吟唱的歌谣。”   乞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悄悄话,也不知是谁起了话头,大声来了这个一句,“是,今日给我们赏钱的贵人!”   “都停下,散去。”破庙里出了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而后乞丐们便是退散开来。   他抬脚走进破庙,破庙之中虽是破烂了点,但却收拾的还算妥当,傅当归的眼神很毒,一下就看中了其中一个乞丐。   那乞丐身上虽是穿着破衣烂衫,黑发凌乱但气场颇为强劲,周围的乞丐眼神都若有若无的看着他。   想来刚刚说话命令这些乞丐的就是此人了。   “在下傅当归,不知如何称呼先生?”傅当归双手执扇扶手作礼问道。   那人挺直了背脊,声音有些莽,但是十分的有气势,“叫云山就好。”   “您就是新上任的傅大人?”云山眼神透着光亮,望着傅当归一点未曾表现出害怕。   他心中暗暗吃惊,看来这乞丐也不是个等闲之辈,抬手捏了捏玉扇柄道:“如此看来云山兄是知道我一定会来?”   “歌谣传遍整个京城,又怎么会引不来你?”云山并未起身,还是坐在那烂板凳之上。   楚河却好似感受到了一丝危机一般,走到了傅当归身前,“你眼前的可是楚王与京兆尹。”   “那又如何?”云山不紧不慢的够着紫砂茶壶茶嘴,喝着里面的茶水,淡淡然道。   “好一个藐视他人的乞丐!小枫。”楚河捏了捏拳头,面色阴冷。   云山却朗声一笑,“我引你们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把我所知道的传达给你们,老赖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他一声唤,那破庙佛像后边,走出个满脸疮疤的老头,黑白交织的头发用布带扎着,他眼神有些迷离,身上一股酒气。   这老头应该就是云山口中唤的老赖,他的腰间别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酒葫芦。 第十一章 人心不古   傅当归看着眼前的一幕,正应了那句歌谣,三月三,人兽换,红鼠现,偷条老狗换酒钱。   “咳咳咳,说是可以说啦,只是老赖我还有个条件。”那老头杵着手上磨得发亮的棍子,醉醺醺走到了云山的面前。   云山点头,明亮的眼神毫不畏惧的看着楚河与傅当归,“只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便是可以知道真相。”   “是何条件?”傅当归小心询问,内心斟酌。   老赖干咳了两声,打开那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道:“老赖我不知这尸体是案件死者,于是草草掩埋。”   傅当归当机立断,毕竟一次尸检已经过了,这二次柳誉年也正在进行,加上这老赖又知道部分真相,“明了,你大可说说你所见所闻。”   时间倒退回了到梁生死的那一个晚上。   正执初夏,月色明亮,老赖天生是个酒鬼,别看他喝得半醉不醒,但有时候并非是真醉。   那老赖喝的忘了时间,到了半夜才从朱雀主街的花楼边上离开,本明了这白虎主街已经过了关门的时候,但他还是习惯性的朝着那边走。   月色朦胧洒落大地,他摇摇晃晃的行到了白虎主街,却看到有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躲在柳树下。   这京城之中半夜活动的想来多半只有偷窃之人,老赖被这画面与冷风一同刺激,一个激灵便恢复了几分意志。   待他细细一看,那白虎主街边上的柳树下竟有一匹肥硕的马儿正与一人行着那苟且龌龊之事。   边上竟还有一个人观望着,观身形,他料定了那马儿身下的是一男子,站着的是一个女子,本以为是夫妻寻找情趣,毕竟这人兽虽上不了台面,却也还是存在的。   老赖喝了一口酒,冷风吹得他更加清醒,他也不想打扰他们二人的世界,只是看着那马儿对着那男子弄了许久,马儿身下那男子的身躯俨然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一般的时候。   他的脑袋里边才一个激灵,忽清明的想起来这两日发生在白虎主街的戏子被凌辱至死的案子。   站着的那个女子,往前走了两步,往那马儿的嘴里喂食了什么,又站立了好一会儿,又见那女子上前解开了把那马儿套在柳树上的缰绳。   老赖不知道为何,料定了那女子要走,心中竟起了敲诈的歹念,跟着那牵着马儿的女子越过了白虎主街到了一处院子的后门。   月色虽是亮堂,那女子却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厚重的面纱,让人瞧不见模样。   他也不敢走的太近,于是只能在那宽大的院子后门拐角的小巷之中观望,那马儿的马缰就被那女子扔在地上。   只见那红衣女子,鬼鬼祟祟的朝着那院子后门边上的一圈半高的绿树石坛走去,便是就此消失了身影。   眼见自己跟丢了人,老赖心中便是起了将着肥马拿去卖掉的心思,待他观察了好半响,发现四下的确无人的时候。这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本想要去牵动那马儿,却没想到那马儿竟看到人后受了惊,托着缰绳便是朝着白虎主街奔去。   老赖自是追不上马儿,又害怕回答白虎主街之后看到那具尸体,于是便饶了个小巷,寻了那草垛,过了一夜。   只是老赖也没有料到事情还没完,也不知道是运气呢?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观看到了昨日那人的死亡,内心其实也有着强烈的不安,但他不敢去报官,因为那女子所消失的后院便是楚王府的后院。   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说,这件事情便会很快结束,但老赖哪里知道自己还会遇上那红衣女子。   再次遇到那红衣女子,便是尸体丢失的那个晚上,老赖那日喝得醉醺醺的,想要麻痹自己,忘记自己前几日所看到的事情。   恰好他在最后一刻赶上了白虎主街城门关闭的时候。   西郊的路线他走了几十年,十分熟悉,纵然是无灯也有月色照明,只是今日这西郊多了一声声的犬吠之声,搞得他颇为烦闷。   老赖口中哼着小曲,酒水入喉,却想起了自个已经几日未曾入荤腥,却又听到这越开越近的狗吠之声,口腹之欲难当,心中贪念骤起,他便找了个不易察觉的位置,手上的棍子已经做好姿态,就等野狗路过了。   想到狗肉的鲜香,他舔了舔唇角,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惊讶不已,他看到了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面上带着红色面纱,身后跟着几只野狗,野狗的后面拖着一个麻布口袋,在后面跟着一群红色的老鼠。   那红衣女子宛如女鬼一般,手执血色灯笼,一步步前进,老赖看的慌了神,心中暗暗惊讶,莫不是遇见了女鬼?   待他细细看去,那些野狗身上沾染着红绿色的粘液,路过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嗅到野狗身上泛着一股腐臭味道夹杂着奇异的腥味。   老赖被吓得一动不动,呆在原地,好在他选的位置极好,那红衣女子并未发现他,几条野狗与一群红鼠都魔怔了一般跟着那红衣女子。   等那奇异的队伍离开好久之后,老赖都未曾反应过来,直到那红衣女子打着灯笼再度路过此地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也许不是红衣女鬼。   红衣女子走后,老赖这才显出身形,看着那女子执着灯笼好似走向了梨园所在的方向。   第二日,有小乞丐在西郊玩耍,听到了犬吠之声,原那梨园西郊破庙与梨园之间本有一处小宅子,这宅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屯了一些野狗聚集,小乞丐们回报云山,却在中途被老赖拦下。   老赖警觉情况不对,率先到了那小宅子所在,果真看到了昨晚月色之下所见的那几只怪异野狗。   他心中再次起了贪念,虽不知这狗儿到底吃了什么恶心东西,纵然肉是吃不得了,但还可以拿去售卖。   这般想着也就这般做了,只是未曾想到在那小宅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包裹在麻布袋里面的尸体。 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   “这后面的事情,大人也应该清楚了,我贪心所致,将那尸体掩埋以为无人可知。”老赖喝了一口酒,长叹气。   “只是日日喝酒,也能梦中见到那日看到的情形,终是忍不住讲这件事告诉了云山。”   云生看了看老赖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才用这种方法引你们前来,老赖的确是贪心,但是也算有良知。”   傅当归看着外面的渐渐暗下,小乞丐点燃的火堆映照着老赖与云山的面容,正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忽而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之所以他们做乞丐,大多数并非是因为生活所迫,而是心之所往。   他心中思索着,为何老赖会再次遇到红衣女子,大概这并非是巧合,而是必然,因为义庄所在之地,便距离白虎主街外的西郊不远,巧合的是梨园也正是在西郊。   破庙也就是老赖的栖身之所,也在西郊,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老赖便是破局的剑。   “看来这凶手的确是女子,这人不仅仅与楚王府有关,更是与梨园有关。”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楚河眸光闪过犹疑,“也就是说,本王府中梨园出身的人都是嫌疑人?”   “下官想调查清楚那红衣女子是如何金蝉脱壳,在楚王府后院门口消失的。”傅当归脑海之中浮现幺娘的那些话。   “少爷,这样看来今日袭击你的马儿,或许就是前几日侮辱受害者的马儿,那么碧桃玉琅姐弟是否会有更大的嫌疑?”虎子眨巴这眼睛,摸了摸圆圆的脑袋,道。   傅当归抬手敲了敲虎子,“勤于思考是好的,但你想想如此缜密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怎么会犯下如此粗略的错误?”   “我想我们想说的也已经说清楚了,大人与王爷也可离开这污秽之地了。”云山闷闷的喝了一口茶。   听得这赶人的话语,傅当归有些看不透眼前的云山,但还是开口道:“云山兄,要养活这一群孩子不容易,若是今后有困难,大可道京兆衙门寻我。”   云山不言,楚河却面如黑锅,哼哼了一声,抓着傅当归的手,“等你能活过一个月,再谈与别人承诺。”   他柔和的看着楚河,笑的明媚,通透的眼中不含任何的杂质情绪,葱白般的细手带着寒意拿开了楚河的手,“王爷可放心,若有王爷做下官的靠山,下官想应当无人敢动下官。”   楚河甩手,气呼呼的往前走,迈出了破庙,傅当归也跟上,“只怕到时候流言蜚语,唤下官小名为王爷男宠。”   小枫有些惊讶的看着傅当归,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傅大人是一个敢说敢言的人,那日公堂就曾问过王爷是否好男风,如今又开起了这般刚硬的玩笑,不仅调侃王爷,还调侃了自己,真当是让人看不透。   行走在前面的楚河,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笑意,“本王看,你算是本王见过的脸皮最厚的人,定不会被这些闲言碎语击垮。”   “那倒是,下官行的正,自是不畏言论。”傅当归也笑着跟上。   柳誉年此刻已经二次尸检完毕,几名京兆衙役也将尸体抬到了官道的马车之上,只留下两名引路的衙役。   傅当归瞧着柳誉年隔纸衣衫上的红绿粘液,想起初次见他的模样,本以为这个人是一个吃官家饭不做实事的人,却没想到虽是行为不靠谱,这做起事情来却比谁都认真。   “王爷,大人,经过属下查验,尸体之上相队与第一次检验,多了一种油脂类的东西,若是属下猜测不错,应当是香油。”柳誉年收拾了一下身上,开口道。   “今后凡是京城之中发生的命案,案件并未完结之时,尸身不可停留义庄,将京兆衙门后堂打通改为案列房与仵作房并立,方便存放尸体。”傅当归半眯着眼睛,思考着。   听到此话,柳誉年忙道:“大人,不可!京兆衙门是京机重室,要改造必须由皇上首肯,并且京城之中的事物并非全由京兆衙门打理。”   “哼,这混乱的风气,你说的是我上任以来都未曾出现过的右扶风与左扶冯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只顾着自己的辖区。”傅当归眉头微皱,脸上的笑意消失。   “此事容后再谈,今日你就先回京兆衙门。”傅当归轻叹息,吩咐道。   楚河就这般眼神时不时的瞧着傅当归,小枫与虎子还有两名衙役前后执灯。   很快就到了官道之处,夜色将领,微风吹拂带着刺骨的寒意,傅当归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月色透过树叶倾泻而下,宛如点点星辰落地,绘出一副美好画卷。   美景当前,短暂驻足的傅当归,在楚河之后上了马车,刚刚落座,楚河冷冷道,“边上是裘衣。”   傅当归笑着打开折扇,扇着风道:“清明点好,看事情更透彻。”   “待到明日,傅大人你病了,又该有人说本王苛刻待人了。”楚河墨色眼眸透着月光紧紧的盯着傅当归。   “王爷若是在乎这些,名声就不会那般差了。”他眯眼笑着。   楚河却被他气得脸色有些泛红,“本王名声很差?”   “嗯都传到山下湖了。”傅当归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璀璨的笑意。   他只觉得傅当归的笑有些刺眼,竟让自己有些不敢接近,恍惚自己他竟觉得那是自己得不到配不上的笑容。   此刻楚河心底竟有些不满,他孩子气一般追问,“那傅大人,你说说,你觉得本王如何?”   傅当归脸上的笑意更浓,“众人都说楚王爷飞扬跋扈,息怒无常。可这般能让那些人心中生恐,继而生怖,畏惧便是敬畏的开始,谁又知道表面之下,到底深藏着什么?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王爷,所以便是无人能够掌控到王爷的弱点。”   “哎呦如今本王的秘密被你发现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呢?傅当归?”楚河的身子因为颠簸靠着傅当归有点近,说这话的时候,傅当归身子能够感到那炙热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耳边与脖子萦绕。 第十三章 梨花手帕   傅当归脸颊泛红,但仍旧镇定,“下官与王爷,如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对王爷下手的人,自然要对下官下手,只要王爷撒手不管,下官便能够完完全全的保守秘密呢!”   “那么你呢?从山下湖来到京城,坐上这吃人的位置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楚河收敛的情绪,神色凌然的看着傅当归。   他抬手用玉扇挑开马车窗户薄纱,望了望那马车外的夜色,点点月色透过大树树叶缝隙,一点点的落在草丛之中。   “黑夜之中,总要有一束光的存在。”傅当归眼神透着真挚的光,望着窗外。   楚河看着他的侧脸出神,耐住了想要抚摸他脸颊的手,第一次这是楚河第一次心跳的那么快。   他是王爷,高高在上,以往他要是看上哪个人,便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得到,甚至根本不用费力就有人往自己的床上爬。   这一次,他心中少了几分欲望,多了一份自卑为何这人可以明亮到刺眼,穿透他内心的幽暗。   让他心中想要接近,却又觉得难以接近,从来得到都是肉体上的满足,这是第一次想要得到别人的心。   只因为眼前的人似乎太过美好,楚河长舒一口气,“你做你的光,为何要让本王站在你身后。”   “因为下官第一眼看到王爷,就觉得王爷的眼神很熟悉。”傅当归也未隐瞒心绪。   楚河藏在衣袖之中的手捏成拳头,扣在手心,一阵阵刺痛让他清醒,曾经的痛苦涌上心头,他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动心,否则自己的下场,就会如同那人一般   傅当归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善于伪装?楚河开始分不清楚,记忆之中的痛苦与眼前的美好交叠,让他内心纠结不已。   “行了,本王乏了。”楚河冷言吐出。   他将挑开的窗纱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搞不清楚为何楚河的情绪如此多变。   前一刻与你谈天说地,后一刻与便怒发冲冠。   “王爷,到了。”直到不久后,小枫的声音,总算是打破了马车之中的寂静,让傅当归得了喘息的机会。   楚河抬起枕着头的手,抚了抚衣袖便是头也不回的下车了,完全无视了马车之中的傅当归。   傅当归倒也不恼,毕竟王爷无视自己,总比对自己发火好,他手指摩擦着玉扇柄,思索着今日发现的这些线索。   等到傅当归下马车的时候,小枫与楚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王府门前。   “少爷,你可算是下来了,担心死我了。”虎子急切切的抓住傅当归的手道。   他珉嘴摇头亲切的笑着,“虎子,领着我去王府后门看看。”   “好嘞,少爷您这边走,我这几天已经将这王府摸透了,这得多亏了小昭姐姐。”虎子笑的得意,往前迈步走着。   “得了,咱们家虎子不得了,刚进王府几天就勾搭上了女子,这小昭姐姐又是谁啊?”傅当归眉眼都是笑意。   虎子摆了摆手,“少爷,您就别嘲笑虎子的好吗?这小昭姐姐就是王府里面的小丫鬟。对了您,这一说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傅当归脸色微正,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情。   却见虎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方素色绣着梨花的手帕,“呐!哪里是我勾搭的小昭姐姐,分明是她看上了咱们家学富五车,英俊潇洒的少爷,这便是小昭姐姐托着我给少爷的。”   傅当归从虎子手上接过手帕,上面绣着的梨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让他觉得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他开始回想自己在王府里面遇到过的丫鬟,立马就明白了这虎子口中的小昭姐姐是谁,便是那今日对自己笑,昨日自己夸赞她珍珠绣鞋漂亮的小丫鬟。   但傅当归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夸赞,竟是引得那小昭会错了意思,送来了梨花手帕。   “少爷接了手帕,便是同意了小昭姐姐的心思,那楚王爷可怎么办?”虎子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   傅当归噗嗤一笑,干咳了两声,“虎子你可别乱说,这梨花手帕赶明我亲自还给小昭,与她说清楚,至于楚王爷那可和你家少爷我不是一路人。”   “少爷你就扯吧,我看楚王爷就对你不一般,都说这楚王爷好男风,虎子看他是看上咱家少爷了,虽说夫人可能会不同意,但少爷若是喜欢,倒也无碍。”虎子极为认真的看着傅当归分析道。   这般倒是把傅当归弄得哭笑不得,“虎子你是哪里学的这些有的没的,少爷我可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哪能沉溺于情情爱爱的事情。”   “得令得令,虎子不说了,再说下去,少爷就要挺直腰板子,不跟虎子开玩笑了。”虎子笑着说道。   二人这你来我往的玩笑话倒也挺能混时间,很快就到了楚王府的后门。   这后门是黑漆门,对扇门上扣着蟒头门扣,七步台阶之上两边各立着两座石狮子。   后门两边连着高墙,高墙之下种着半人高的万年青,据那老乞丐所说这红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万年青之中。   “虎子,你左边,我右边,看看这万年青靠墙的那边有没有什么洞口,机关的。”傅当归扇着扇子驱赶着周围的蚊虫。   虎子从怀里面拿出一柄折叠的小灯笼,点燃了递给傅当归,“少爷,这小灯笼里面的蜡膏不多,尽量检查快些。”   傅当归点头,二人便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从后门两边的钻入了万年青石坛之中。   初夏蚊虫甚多,傅当归这几日又住在王府,身上的驱蚊香包已经好几日未曾换过,又受了尸体腐臭影响,反倒是聚集了更多的蚊虫,之前在西郊破庙大致上楚河身上的驱蚊东西起了作用,所以并未受害。   此刻刚刚检查不久,傅当归的白嫩的手上与脸颊已经添上了许多泛红的小包。   “少爷!您快过来,我找到了,这里有一个被掩盖的狗洞!”虎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第十四章 再探尸身   傅当归被虎子的一声惊醒,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蚊虫,忙执着小灯笼朝着虎子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撩拨开遮挡视线的万年青枝丫,在狭窄的缝隙之中前行,很快看到了打着灯笼的虎子。   虎子的脚边的万年青已经被挑开,在昏黄的油灯照耀下,楚王府高墙遮掩之处露出了一个狭小的狗洞。   狗洞透不过光亮,傅当归有些困难的蹲下身子,触摸着那洞口里面的东西,只觉得手掌摸到了有些光滑的物件。   那东西略微有弧度,稍微向上一点,便是有树叶枝丫,看来应当是一个刚刚好遮挡住这洞口的大花盆。   “走吧,虎子。”傅当归抬手挠了挠脸颊蚊虫叮咬形成的小包。   他若有所思的将手上的小灯笼递给了虎子,“难道这王府的后院无人把守吗?”   “少爷,这件事情,怕是要问楚王爷。不过,我倒是觉得少爷应当率先处理一下身上的红包。”虎子举灯前行。   案情本就有些扑所迷离,傅当归心头略微烦闷,身上裸露部分传来的瘙痒之感让他不由的拧了拧眉。   傅当归食指微微敲动这玉扇,叩叩叩一路前行,虎子却见怪不怪,他家少爷在思考的时候,总爱这般。   如今发现了这狗洞,傅当归心中的疑惑算是解了一半,那红衣女子并非是故意祸水东引给楚王府,而是她本身可能就在楚王府之中。   加上那老乞丐所言,傅当归现在可以断定,行凶者是女子,并且这女子与楚王府和梨园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其次,行凶动机尚且不知,犯案过程已经由老乞丐证实,只是那人又是用何手段操控野狗与老鼠的呢?   他埋头一边思考一边前行,很快再次进入楚王府之中。   此刻月色渐浓,星星点点的落在青石板路上,傅当归时不时抬手挠着蚊虫叮咬的红包。   “傅大人,王爷正在大厅等你。”小枫不知道从何处窜出,停在傅当归的身前。   傅当归微点头,“正好下官也有事情想要请教王爷,请带路。”   “对了,小枫,我想要看看幺娘的尸体。”他顿了顿,抬手将玉扇一拍,眼神一凌道。   小枫顿了顿,面色犹疑,”幺娘是在楚王府死去的乐师,如果想要查验尸体,怕是要经过王爷同意。”   “明白,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你只管将尸体抬到大厅。”傅当归眼神真挚的看着小枫道。   此刻小枫抿了抿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不相信我能够劝服你家王爷?”傅当归胸有成竹的盯着小枫。   这时小枫却摇了摇头,脸上都是无奈的笑,“若是大人心中没有王爷,就别靠王爷那么近。”   话罢,小枫的身影消失,虎子点着灯笼领路,“这小枫说话怎的跟他主子一样,说一半露一半。”   傅当归脸色渐深,琉璃般通透的眸子染上异样的色彩,迈步前行之间,他抬眼看了看天上的星辰日月,微微叹了一口气。   “王爷想来是已经知道了下官有所收获,所以在此等候吧?”傅当归抬脚迈入大厅。   大厅之中灯火通明,楚河半眯着眼睛,抬手执着裂纹白玉茶杯。   茶杯盖子微微倾斜,飘散着热气,空气之中都是一股茶香,“你所探查的王府后门本就早已废弃,自然无人看守。”   “王爷的意思是这楚王府有两处后门?”傅当归盯着楚河慢悠悠的用茶杯滤茶过香。   楚河不紧不慢的将茶口送上薄唇,咽下一口后,面上一阵舒心,“嗯?又何疑虑?难不成本王连王府也不能改造了?”   “无妨,下官只是想知道这旧后门连接的是王府何处地带。”傅当归也不客气,寻了个位置便坐下。   还未等楚河开口,侧门便是走进来一个小丫鬟,这小丫鬟身姿摇曳,脚步轻盈,走起了恍如是在作舞。   然她恭恭敬敬的微微低头,手上捧着茶盘,茶盘之中是一只素色的茶杯,她脚上的珍珠绣鞋在大厅灯光之下,尽管只露出个头,却也异常的晃眼。   “大人,请用茶。”小昭有些羞怯的奉上茶杯,脸上挂着微笑。   傅当归瞧见眼前的小昭,也礼貌的笑着,他抬手从自己的怀中取出那方梨花手帕,“多谢小昭姑娘的美意,只是在下已经心有所属,不能接受小昭姑娘了。”   大厅之中响彻一声清脆的碰撞,是楚河手上的茶杯盖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给本王滚下去!”楚河阴冷的声音与眼神剜在小昭的身上。   小昭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忙点头收拾茶杯盖,手上割出伤口在流血,却是将那茶杯盖收拾妥当这才离开。   “王爷,为何发如此大的火?可是下官问的问题有何不妥?”傅当归瞧着小昭有些落寞的背影道。   楚河冷冷一哼,“旧后门连接的是乐房与下人房。”   “王爷,幺娘的尸身已经按照傅大人的吩咐放开大厅外了。”小枫匆忙走近大厅,对着楚河一鞠躬道。   此刻楚河眼神如同是墨色一般深沉,手上微微用力,那茶杯在他的手中破碎,滚烫的热茶滴落在地面,热气升腾,“你究竟是本王的下属,还是他傅当归的下属?”   “王爷息怒,是下官以王爷的身份硬逼着小枫去做的,若是要怪罪的话,便先怪罪下官吧。”傅当归挺直了腰杆,站起身道。   楚河冷声笑着,眼神淡漠的看着傅当归,“傅当归,你真当是好本事!本王的人你也叫的动。小枫你去刑房领罚吧。”   傅当归紧紧捏了捏手上的玉扇,情绪的驱动早已让他忘记了身上的瘙痒之感,“王爷,下官不过是为了早日洗清王爷的嫌疑,为何王爷要做出这种事情百般阻拦下官!”   “本王乐意!”楚河抬手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厅。   傅当归紧随其后跟上楚河,虎子面露感伤的看了看小枫,“是我家少爷连累了你,抱歉了。”   小枫不言,走出了大厅门口,朝着刑房走去。 第十五章 猫惊尸起   楚河停留在大厅前面,只见数十个下人点着灯笼站在青石板路两边,那道路中间摆着的是两张黑色长凳与一块黑色板子。   那板子上躺着的正是幺娘的尸体,此刻原本耷拉在幺娘尸身上的白布已经被拉开。   幺娘的眼睛并非闭上,而是死死的盯着天空,那模样就像是有数不清的冤屈要朝着月色倾述一般。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十分可怖,一声红衣被拉扯得破烂不堪,而幺娘的虽然周身的伤痕,却并非是如同是那三名死者一样是被下了烈性春药的马儿凌辱致死。   与梁生的姐姐相同,幺娘头上的发饰也不已而非,傅当归忽而想起来那日幺娘对此事的讳莫如深,她没有为死者辩言,今日也无人为她的死而悲痛。   “幺娘的死因是?”傅当归望了望楚河,楚河的面色沉静,呆呆的看着月色。   他抬手挠了挠手背,楚河眼神略过他,“看来王府的蚊子很喜欢傅大人。”   傅当归眯了眯眼,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下官想问幺娘的死因。”   “你说。”楚河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漫不经心的略过站在尸体边上的郑管家。   “幺娘是被人下了媚毒,折磨致死。”郑管家微微低头,眼神好奇的打量着傅当归。   傅当归的眼神观察着幺娘的尸身,周围灯笼的昏黄之光打在幺娘的身上,幺娘的肩膀之上隐隐约约绘制着一个图案。   那模样看着像是一只青色的小蛇,忽而大厅院落之中响起了一声猫叫,那猫儿叫的凌厉之至极。   守尸的众人惊慌失措,幺娘的眼中渐渐流出血泪,吓得围尸众人四散开来。   楚河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傅当归的手,将他带到了不远处的大厅门口,遥遥相望,银白月色打在幺娘的红衣之上。   她脸颊血泪纵横,像是诉说着内心的悔恨与冤屈一般,猛然间小院的草丛之中一双光亮的眼睛出现。   借这月光与四散的昏黄灯光,看得清楚那是一只黑色的猫儿,只听那猫儿凌厉的一声叫。   它竟飞跃而上落在幺娘尸身的身前,猛然之间幺娘周身发出点点银光,恍如是冤魂复活一般,竟从那木板上站了起来。   周围又是一声惊叫,傅当归看的出奇,楚河紧紧的抓住傅当归的手,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幺娘的尸体从木板上一跃而下,朝着大门口站着的一个小丫鬟跑去。   那小丫鬟惊叫一声,“啊诈尸了!闹鬼了!”   她一边惊慌的叫喊,一边朝着院落门口跑去,而此时大厅院落之中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猫叫声,   此起彼伏,凌厉恐怖,让王府的下人惊慌失措,幺娘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那小丫鬟出了府门。   楚河眉眼微微皱着,冷声道:“谁若是再叫上一分,就给本王去刑房领罚,滚出楚王府!”   惊叫之声停下,只剩下凄厉的猫叫声,谁也不知道王府为何多了这么多的猫儿。   虎子喘着粗气,看了看傅当归,“少爷!刚刚被那尸体追赶的好像是小昭姐姐!”、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口中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甩开楚河的手,抬脚追出大厅院落,却未曾寻到小昭与幺娘尸身的踪迹,只是第二日听闻,公鸡鸣叫之时,幺娘尸体应声落地。   王府众人,包括京城上下都在传扬,这一宗人命案件,其实都是红衣鬼魂在作怪!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少爷,你已经两日未曾出门了,王爷送来的玉肌膏,你也不曾用过,也不吃饭,这可怎么得了!”虎子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喃喃。   房中,傅当归手上执着笔,在纸张上书写着什么,他口中低声喃喃,“红衣女子,梨园,楚王府,野狗偷尸,红鼠骚乱难道这一切真的是鬼魂所为?不对,若是鬼魂害人又怎么会偷窃女子发饰,难不成那阴间能用这阳间的物事不成?”   “少爷,虎子求求你了,你就吃了一口饭吧,若是再不吃,这饭就又要被老鼠糟蹋了!”虎子苦苦劝慰。   傅当归听闻此话心神一震,是了!是了!如果有人用食物驯养操控野狗与老鼠,一切不就成形了吗?   这般尸体身上的香油味道就可以得到解释,至于红色的老鼠,大概是凶手用其他动物的鲜血涂抹包裹着老鼠,然后造成老鼠骚动,这便能解释那一地的红色脚印。   只是那衙役为何会被吓死呢?难道是因为那失踪的尸体也是如同幺娘的尸体一般诈尸,然后自己离开的吗?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手法,况且老乞丐看到的梁生的尸体并非是自己行走,而是被装在麻袋里面,让野狗拖行。   那么野狗又为何没有分食梁生的尸体呢?除非老乞丐发现尸体的时候,它们已经被人喂饱了!   梁生的姐姐讲这件事全数泼到了楚河的身上,这又如何解释?为何她分明可以留下性命为梁生平反,却选择自尽!   她头上的发饰究竟是在死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还是在亦庄的时候被人所偷?   若是能够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便能够知晓再度变得扑朔迷离的真相。   轰隆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破烂的房门窗户应声落地,傅当归猛然惊醒,手上的毛笔已然放下。   人未到,声先行,楚河抬脚进来的时候,眼中满是怒气,“傅大人真当是好大的官威啊!本王叫喊了许久,都不曾应答,非要本王夺门而入。”   “抱歉了,王爷,下官刚刚此刻在思考案情,并非听到王爷唤下官。”傅当归叹气从桌上缓缓站起。   他有些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眼见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了,楚河一把拉出了傅当归,他便是贴在了楚河的怀中。   楚河脸上露出有些满足的笑意,但是笑意转瞬即逝,傅当归挣开了楚河的怀抱,“王爷海涵,下官失礼了。”   “咳咳咳,你已经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两日了,难道这般就能破案了?”楚河冷笑道。 第十六章 节赏花灯   “已经有所进展了,下官思考的时候需要静心。”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间。   楚河看着傅当归的一句一动,半眯着眼睛,语气微怒,“傅当归,你的意思是本王打扰你了?”   “下官不敢,只是王爷突然闯入,让下官有些惊慌失措罢了。”他抬手打开了玉扇,自知思考已经陷入了瓶颈。   “跟本王出去走走,否则本王就随便从府中找个人顶罪,本王看那个丫鬟小昭就像个替罪羊!”楚河眼神略过傅当归。   面对楚河的威胁之语,傅当归谨慎道:“对了,虎子,小昭那日被幺娘的尸体追出去之后,可还好?”   “恍恍惚惚了一日,后来还给少爷你送了个驱蚊香囊。”虎子从怀中取出了那绣着梨花的香囊递给傅当归。   楚河眼中满是嫉妒,抬手将那香囊抢了过去,扔出了门外,“本王给的东西,你不要,却要一个下人给的东西!”   “人无贵贱之分,王爷又如何?京兆尹又如何?在我眼中不过是个称谓罢了。”傅当归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般,冷言冷语道。   “好你个傅当归!”楚河贴近傅当归抬手就在他胸前点了两下。   傅当归惊愕的看着楚河,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你猜本王要做什么?你不是挺聪明的吗?不是学富五车,断案如神吗?”楚河笑的得意,看着被点穴的傅当归心中竟升起一丝邪恶的想法。   虎子一个健步护在傅当归身前,“虽然你是王爷,但是!我是不会让我家少爷受你欺负的!”   “想什么呢?傻虎子,我家王爷是想让你家少爷出去走走,今日青龙南街河灯会十分热闹,相信你们山下湖见不到这样的盛况。”小枫摇头无奈一笑道。   “这小书童傻是傻了点,但还算对你忠心。”楚河薄唇轻启,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很显然他对于今日所做的这个恶作剧,满意极了。   “下官当然愿意陪着王爷去游河灯会,只是王爷这般强迫下官可不好吧?”傅当归灵机一动,道。   楚河见傅当归服软,脸上的笑意难掩,抬手解开了傅当归的穴道,“说好了陪本王去游河灯会,便是不能食言。”   “自是不会,对了王爷,下官有件事,想要请教王爷。”傅当归心中微动。   “今日本王高兴,你想问什么就开口问吧。”楚河脸上挂着笑,抬脚缓步走出门口,傅当归紧随其后。   小枫十分机灵的看了看想要跟上自家少爷的虎子,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家少爷的房门都坏了,你跟着去干啥?不如在这里收拾收拾,让你家少爷晚上可以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虎子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口中嘟囔着,“出去玩也不带上虎子,哎”   “青龙南街是否距离大理寺不远?”傅当归若有所思问道。   楚河惊觉不妙,追问,“怎么?大理寺有你熟人?”   忽而他想起来那日晚间,傅当归拒绝小昭的时候所说的话语,“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没事,下官就是问问。”傅当归抬手扣着玉扇,发出一声声柔和的响声。   此刻夕阳下沉,橘黄色的光线照着这楚王府的青墙红砖,一切那么遥远美好,却又那么接近真相。   踏上楚王府马车的时候,日光已经完全落下,只留下天边的蔚蓝夹杂着红光的美景。   去往青龙南街的路上人声鼎沸,马车行走速度也被人群阻挡,可见这花灯会的确是空前胜景。   “王爷喜欢如此吵闹的环境吗?”傅当归用玉扇挑开黑色窗纱,看着马车边上的人来人往,觉得楚河与此景格格不入。   楚河薄唇勾着一丝笑容,“本王从不在乎去什么地方,在乎的是什么人在身边。”   傅当归心中微微悸动,面颊红晕染上,“已经到了青龙南街了吗?”   “马上就到,找个地方停下马车便好。”小枫闻声提醒道。   二人行走在青龙南街,街道两边都是人来人往,基本每人的手上都提着一盏花灯,边上连同护城河的内河之中荷花摇曳,河面之上一盏盏绚烂的河灯绽放光彩。   一路上有猜灯谜的,表演杂技的,售卖花灯的,都未曾引起傅当归的注意,楚河也只是安静的走在傅当归的边上。   楚河的温热的大掌,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傅当归的手,傅当归素手冰凉却并未如同是上次一般躲开。   他的另一只手执着玉扇,微微扇风,率先打开了话头,“花灯会的确是热闹,不过少了几份烘托气氛的佳肴。”   “小枫,先去云雨楼定个好位子。”楚河吩咐着一直跟在身后的小枫。   小枫得令,迅速消失于人群之中,傅当归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楚河,“云雨楼是个什么地方?”   “放心不是小倌楼。”楚河轻笑一声,摇头道。   傅当归却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是看着周边的景色,掩盖内心的尴尬。   不消多时,二人便是行到了云雨楼,原来这风雨楼还真的不是什么小倌楼,而是一处茶食楼。   今日恰好是花灯会,这云雨楼本就高高的玄立在青龙南街能够观看南街大部分的景色,云雨楼之中又有精妙绝伦的表演,自然吸引了不少人。   但小枫硬是依着楚王府的名字,给要了一个好位子出来,只是因这之前定这位置的主顾还未曾赶到,这才让店家许给了楚王府。   毕竟楚王府的名声在外,可是谁也不敢得罪,楚河与傅当归便在小枫引路之下到了清风阁。   阁中二重奏,窗外是青龙南街的胜景,楼下是精妙的异域杂技。   “我家老爷早就定了清风阁,不过是因为事情耽搁了一会,怎么就被人占了位置!当我家老爷这般好欺负吗?”岂料门外传来一阵争吵之声。   楚河点了几个云雨楼出名的小食,本是想着傅当归两日未曾进食,如今这门外的争吵之声,倒是断了二人进食的兴致。   “小枫,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楚河脸上泛着怒气,显然就是要发火的前兆。 第十七章 昔日好友   “我家老爷可是大理寺卿!究竟是谁抢了我家老爷的位置,你给我说清楚。”那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让清风阁里面的人听到一般。   傅当归听到大理寺卿这四字的时候,眼神露出光芒,道:“等等王爷要不请这原定主一同进来吧。”   “大理寺卿白清风你认识?”楚河面色阴沉,眼神寒芒落在门口。   他轻点头,解释道:“白清风是下官儿时好友,我们二人通信多年,此次我京城上任后颇为繁忙还未曾与他见过一面。”   “那便不要见了,他不是个值得交的人。”楚河声音冷然,衣袖遮掩下的手捏成拳头。   白清风此人心思诡谲,相貌人如其名,倒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只是那内地里楚河心中暗道不妙。   傅当归无奈的看着楚河摇了摇头,起身走向门口,“你家老爷便是大理寺卿白清风白大人?他此刻在何处?”   “原来你就是占了我家大人定下的清风阁的人。”那小厮一脸不屑的看着,穿着朴素的傅当归。   他倒也不恼,耐心道,“去与你大人说,京兆尹傅当归在此处等他,他心中定然欢喜,不会责怪你丢失定位之责。”   那小厮听到京兆尹傅当归的时候,已经低下头,眼底闪过慌乱,“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京兆尹大人!请大人莫怪!”   如今这京城上下谁都知道这新上任的京兆尹住进了楚王府,都知道这楚王好男风,外界都在传二人怕是有一腿。   所以这听到这傅当归的名字就相当于听到了楚河楚王爷的威名,任谁也不敢轻易的放肆吧!   “无妨,快去通知你家老爷过来吧。”傅当归冲着那小厮温柔一笑道。   楚河冷冷的看着傅当归,傅当归倒也不觉惊讶,死皮赖脸的朝着他笑,“王爷莫非是这点度量都没有?你可知若是下官查出来这件案子是王爷所为,那么王爷您的案子便是会移交大理寺卿处理。”   “傅当归,你这是在威胁本王?”楚河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咬牙切齿道。   傅当归依旧是笑,“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如实说而已。”   “不听本王的话,总有一日,你会吃亏的。”楚河冷冷一言,如同是生气一般,眼神落在青龙南街。   此刻清风阁门口忽而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青年,他眉眼如画,耀眼的眸子,让人望见便是无法移开。   他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一头墨色的头发用一根白玉青叶发簪固定,耳边鬓发配上白衣飘飘欲仙。   本来爱好美人的楚河却懒得看白清风一眼,反倒是傅当归看的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小白居然长成了这般惊为天人的模样。”   白清风带着淡薄粉荷色彩的唇色微微扬起,眉眼风华如花,如同蒲扇一般的睫毛也仿佛是带着笑意一般。   “当归,你上京赴任京兆尹之后,便是一直没来看我,我以为你是忘记我的呢!”他笑的温暖,宛如阳光清隽。   话罢,他眼神才不偏不倚的望向了楚河,做了礼势,“原来王爷也在此处,下官拜见王爷。”   像是故意的一般,楚河不曾言语,眼神落在青龙南街。   “我怎么会忘记小白呢?这些年来,你信中的案件离奇曲折,若非是咱们二人合作,还真的怕是难以解开谜底。我这几日也是遇上了难题,这才没有心思去找小白你。”傅当归长叹一口气。   “当归说的可是这京城之中的最为轰动的红衣女鬼复仇案?”白清风腰间别着一枚白色的玉色短笛看的楚河有些刺眼。   “白大人这腰间的玉色短笛看着不错,难道白大人还会乐器吗?”楚河压着内心的奇异情绪道。   白清风也不在意楚河之前的故意刁难冷落,他微微笑点头道:“这是傅大人送与下官的礼物,也曾学过几首曲子,登不上大雅之堂。”   “今日花灯会,是个好时节,本王与白大人也有缘相见,不如白大人就为本王露一手?”楚河眼神带着寒气。   “当归,王爷的盛情邀请,我自是不能拒绝,只是这玉笛曲目,乃是你当年给我,需得你用琴音引调,方能呈现最佳效果,这清风阁之中就备了一把上好的桐木伏羲琴,名为月引。不知你可否愿意与我同奏?”白清风眼神热络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也满脸的轻松的笑意,“小白你我算不得是外人,这般安排自然是妥当的,王爷,您看呢?”   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倒是把楚河给气了个够呛,分明心中妒忌不已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是阴沉着脸点头。   桐木伏羲琴,月引调声引调,玉笛悠扬声起,周遭不知道为何安静了不少,清幽古韵的琴声与清脆明朗的笛声,缠绵悱恻的乐曲,引得青龙南街之上的人都瞧着这云雨楼之中。   莫约是都在猜想这神仙般美妙的声音究竟的从何处传来,楚河敛去神色之中的惊讶,他本以为傅当归就是一个死读书的迂腐书生,但他一次次打破了自己对于他的看法,没有想到傅当归竟然会弹琴,还弹得这般的好。   乐曲穿透人性,抚慰心神,比起之前玉琅与碧桃二人之曲纯净了许多,但是更加撩拨心弦。   本是十分好听的乐曲,却让楚河内心翻腾不已,他看着白清风与傅当归二人你来我往的默契,二人对视的眼神,心中不觉得难以掩盖升起的怒气,他紧紧捏着手心的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终于一曲方罢了,白清风脸上依旧挂着友好的笑意,傅当归脸上也挂着笑,那是楚河未曾见过的轻松笑意。   他内心嫉妒不已,微微低头之间的神色,恨不得剜了白清风的心,却不得拍手叫好,“果真是好曲目。”   “王爷抬举了。”白清风分明笑的友好,楚河却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挑衅了一般。   傅当归眼神落在白清风身上,苦恼道:“其实小白,这次的事情可不是什么红衣女鬼复仇案件,不知为何会传成这样。” 第十八章 牵动人心   傅当归自然是能够察觉到楚河的情绪,忙开口道:“这云雨楼,客满楼,究竟是有何妙处,可以达到这般的盛况?”   楚河的脸色依旧阴沉,他深呼吸,抬手示意小枫让门口等着的云雨楼小厮进来。   罢了,门外响起了一阵铜锣之声,随之便是小厮的喊声,“清风阁,云中荷花酥一订,南国阴色一盘。”   话音落下,几位小厮行到清风阁之中,将手中的扣着银色玄文雕银的淡粉色瓷盘放下。   “这便是云雨楼的每日限量二订,今日真当是得了王爷的照拂,才能有此荣幸。”白清风清眸毫无波澜,口中却是夸赞。   无人不喜听好话,楚河也不例外,心中的怒气消减,他故作殷勤的看了看傅当归道:“之前你不是说要配上美味佳肴吗?此刻便是应了景。”   小枫抬手将那粉色瓷盘上盖着的银镂空半圆形的盖子解开。   原本早已飘散在空中的奇异香气再次蔓延开来,云中荷花酥只占了那粉色瓷盘的一小半。   只见那盘子的底部飘散着白色的烟雾,烟雾之上一朵荷花缓缓绽开,露出里面的黄蕊。   “这便是云中荷花酥。”小枫话音落下,那片片荷花竟如同是飘零掉落一般落在那烟雾之中,这时傅当归才瞧得清楚,那并非是什么烟雾。   一瞬之间,花开花落,空气之中香气四溢,傅当归也来了兴趣,抬手捋了捋袖子,放下玉扇拿起那白玉色的短筷。   他取了一片粉色花瓣,花瓣晶莹剔透上面还有露珠,入口之于,一股汁水在他的口腔之中绽放,他的眼眸露出奇异的色彩。   傅当归还算镇定的,再次拿起玉筷拨弄了一下那如同是云雾一般的东西,却发现这东西其实是极为细微的糖丝。   楚河见傅当归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不由的勾起一丝笑,也抬手动筷完全无视了边上的白清风。   小枫抬手拿开另一个粉色盘子的上的镂空半圆铁盖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白清风,“小白,其实这次的案件扑朔迷离,我是陷入迷局,这才会出来走走。”   “这般也能遇上,说明我们是上天给予的缘分,不过既然遇上了的话,就将你的疑问都说出来吧,这样说不定我能够帮帮你。”白清风在傅当归对面坐着,依旧是一脸和善的笑意。   傅当归忽而朗声一笑道,“既然小白主动提出要给我帮忙,那我就不遮遮掩掩了。”   楚河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阴沉着脸,手上的玉筷敲了敲淡粉色的盘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道:“傅当归,本王未曾告诉过你,京中大案,不得外泄?”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王爷可是忘记了,下官之前与王爷所言?”   “你!”楚河内心真是气煞了,这家伙分明居然威胁自己,分明自己好心好意带他出来散心,却遇上了这等事情。   虽说他是王爷身份不必惧怕大理寺卿,但是同时他如今也算是最大嫌疑人的身份,傅当归那言语,那笑意   “白大人,这云雨楼二订怎能不尝试一下,小枫将南国阴色上给白大人。”楚河内心气愤,却很快想到了泄愤之法。   傅当归自是知道楚河没安什么好心,当他的眼神落在那承装着南国阴色的盘子之中的时候,眼神不由颤动,惊讶从面上溢出。   原来这所谓的南国阴色并非是他心中所想的南国音色,只见那淡粉色瓷盘之中承装着双生蛇胆,金色蜈蚣,紫色蝎子,黄色蟾蜍卵,还有粉色的蝴蝶翼。   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傅当归很快恢复镇定,眼神定在楚河身上,“王爷如此物件,怕是谁也吃不下吧?”   看着傅当归为白清风说话,楚河更加气愤,“既然是本王赏给白大人,白大人自然会给本王这个面子。”   一个赏字,让傅当归内心咯噔一声,为何楚河对于白清风这般不待见,从一开始的就充满敌意难道他真的对自己?   他的眼神默默的移到了白清风身上,却发现他面不改色仍旧带着和煦的笑意,他缓缓起身,对着楚河作礼道:“下官多谢王爷赏赐。”   话罢,他抬手优雅的执起玉筷,往口中送入了双生蛇卵,他的眼神清明,微微点头似乎在夸赞。   但是傅当归却知道这东西对于白清风来说无异于是折磨,因为白清风从不食肉,今日却因为自己受到这般侮辱,他内心甚是过不起。   白清风面上自然,如同是没事人一般,道:“王爷赏赐的南国阴色果真是人间绝品,既保留了食物的原汁原味,又去除了剧毒之性,怪不得叫卖如此之火。”   “南国阴色的大补之物,看来今日白大人不会孤身一人了。”楚河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意。   傅当归眼神微微眯着望着已经快要将那南国音色食尽的白清风,道“小白,我记得你食肉会过敏为何!”   虽是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楚河分明就是故意整白清风的,可是他毫不犹豫的接受,并且完成了。   “无碍,家中备有药物,只是当归你想要询问我的事情,怕是只能推后了。”白清风唇色微微惨白,此刻便是有了病症,他白皙的脸上开始缓缓蔓延疹子,分明应当是奇痒难耐,他却忍住痛楚,面带微笑。   “王爷,今日下官还有其他事情,便是告辞了。”白清风起身对着楚河行礼。   赶走了这个碍事鬼,楚河心中自然是高兴,脸上露出孩童般纯净的微笑,“既然白大人有事在身,那本王也不好强迫于你”   “小白,等改日我闲暇了便去看你。”傅当归叹了一口气,在权利面前,他也不能为白清风出头,否则按照楚河的脾气,白清风只怕更加受罪。   白清风微笑点头,“那么,改日再见。”   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庭之外,傅当归有着不自然的看着楚河,“王爷,为何这般对待白大人?” 第十九章 木偶藏谜   楚河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墨色的眼中渐渐深沉,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一般,“你猜猜本王想的是什么?”   “我傅当归从来都不是别人的人,我只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这一点王爷应该早就知道才对。”许是因为白清风的事情,傅当归的语气有些不太和善。   “怎么?你这是为他鸣不平?”楚河眼神阴冷,语气带着不满。   傅当归清透如同琉璃般的眸子,盯着楚河的眼睛,丝毫畏惧那眼底的深沉与寒冷,“下官说过王爷要信任下官。”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行走了几步,抚摸着那伏羲桐木琴,月引,道:“可是王爷却始终都未曾相信下官,真心对待下官。”   “傅当归,你跟本王扯什么?本王是怀疑过你接近本王的意图,也调查过你到底是谁派出来的人,但我若非是相信你,又怎么会任由你住在楚王府中?”楚河冷冷一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如何?这种被人误会的滋味如何?”傅当归眼神里面透着质问的寒芒,紧紧的盯着楚河。   楚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粉色瓷盘被内劲震碎,“傅当归,别以为本王会一直迁就你!”   “我傅当归从未做错什么,现在我就告诉王爷。我是由皇上调遣而进入京城调查王爷的事情的,但是我不是皇上的人,我只做无愧于心的事情!”傅当归站在楚河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河。   此刻楚河猛然起身,右手扣住傅当归的后脖子,两人的距离拉近,甚至是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二人的如此近距离的感受着彼此的呼气与气味,傅当归并未如同是以往一般下意识的推开楚河,楚河眨巴着眼睛,“相信本王,不要与白清风来往了。”   那温热的呼吸与温柔的话语,并非使得傅当归妥协,“下官并非是王爷的玩物,有选择朋友的权利。”   “傅当归!不听本王的话,总有一日会吃亏,到时候本王不会去救你!”楚河恶狠狠的瞪着傅当归,可是警告的话语分明透露着关心。   其实楚河的内心的欢喜的,这些日子里面傅当归的正直他是亲眼看见的,如今傅当归亲自表态,他怎么能不开心,只是内心还是有一处阴霾游荡。   傅当归的淡色的薄唇轻启,“下官的事情就不劳王爷过于费心了。”   说完,他抬手拨开了楚河扣在他后脑勺的手,毫不犹豫的坐到了楚河的对面,也就是之前白清风所坐的地方。   楚河着实被傅当归最后一句话气的够呛,正打算发火,却听得那云雨楼大厅之中传来一声战鼓之声。   “今日由南国异人表演操控之术!”定声一眼,吸引了傅当归的兴趣。   此番楚河也不好打乱了傅当归的兴致,只好憋了一口气恶气,有些气鼓鼓的看着那台面上。   这时台面上走上来一老一少身穿异服的男子,他们头上用这蓝纹彩布包裹着,上面绣定上了一颗颗银色的铃铛。   身上露出大半个身体的衣衫上也绣定了银色的装饰物,一看便是不是本国人打扮。   二人的前方放着一块板子,那板子上躺着一个身穿银色衣衫的木偶人,那木偶人做的栩栩如生,倒也让楚河提起了兴致。   异服男子的距离那木偶人有一段距离,口中默念着类似是咒语一般的东西,然后那木偶人竟然一跃而起。   满场发出惊呼声,傅当归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木偶人,却与记忆之中那一跃而起的幺娘尸体的画面重叠到一起。   是了,是了这个世间上怎么会有鬼怪之说,又怎么会诈尸。   之前的野狗分尸,到后来的红鼠骚乱,尸体消失,甚至是猫过起尸,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将掩盖杀人事件,将这些全都推到鬼怪身上,造成差无可差的僵局。   木偶人在台子上旋转跳跃的表演着,甚至是跳出了绝美的舞蹈,傅当归直勾勾的看的着迷,期望自己能够看出什么猫腻来。   却发现始终也破解不了到底为何木偶人会动,尸体会动的道理直到楼下的表演结束,他都痴痴呆呆的望着。   “怎么?想知道这木偶人的秘密?”楚河得意的看着傅当归,显然已经想到了办法。   傅当归的思绪被打断,他昂首看着楚河道:“莫不是王爷已经看出了这木偶人之间的玄妙?”   “未曾看出,不过本王自有办法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楚河胸有成竹的开口道。   他发现小枫已经不在房中,看是楚河派他出去做事情了,楚河做事情向来有条理,也不像是外界传闻一般喜怒无常,更像是刻意维持着一种形象,其实他的真正的模样,傅当归也不曾看的清楚,但却能够感受得到他对自己的欢喜。   半响后,小枫带着那两个南国之人到了清风阁,看着那两个南国之人眼底的惊慌,很显然肯定不是友好的请来的,而是被抓过来的。   “王爷,他们二人并非是什么南国之人,而是本国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在这个地方大赚一笔!”小枫率先开口。   “如何,告诉本王木偶人的秘密,本王绝不会将你们的事情说出去。”楚河如同是一个恶魔一般,望着二人诱惑道。   那二人面上犹豫,眼底却有些坚定,其中那个老师傅道:“不可这是我师徒二人混迹于江湖的秘密,若是暴露人前的话,我们二人便是很快就会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纵然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但是草民也知道大丈夫宁死不屈的道理。”   楚河看老师傅这般说不通,便是将自己的眼神移到了小徒弟身上,邪恶的威胁道:“你若不说,我就将你的师父的四肢砍断,一节一节的做成木偶材料,到时候你就拿着你师傅做成的木偶人,给本王做表演,可好?”   他脸上笑得得意,话语之中说着让人震惊的话语,傅当归却知道楚河只是这般威胁他们,断不会做什么出阁的事情,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第二十章 蚕丝牵引   “我我说!我说!别伤害我师傅!”那小徒弟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双腿打颤,忙答应。   楚河又安慰道:“对,这就乖了,本王是王爷,你若是说出真相来,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抬手拍了拍,小枫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大叠的银票,道:“我家王爷也不是什么坏人,既然敢跟你们表明身份,也不会畏惧你们去状告,若是说出关于木偶人的秘密,这些银票够你们二人挥霍一辈子了。”   小徒弟的眼神放光,明显有些心动,边上的老师傅却抬脚踩了踩小徒弟的脚板,“做人要有原则,要有底线,若是为了金钱连自己的底线都抛弃的话,那么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个小崽子,想要一辈子做金钱的奴隶吗?”   “师傅,可是这么多钱真的够我们师徒二人一段时间不用卖艺了。”小徒弟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老师傅道。   傅当归看着有所感触,望着楚河道:“既然老师傅不愿意,那我们也不要强求了吧?王爷。”   “算了什么算了,老头子,你可知道你若是不说出这个木偶人的秘密,有多人就白白的死去,京城之中近日最大的悬案,你想必也听说了吧?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就这样含怨而死,还要死守你这老一套吗?”   楚河之前憋着了那些脾气,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点。   那老师傅眼神犹豫的看着楚河,“这件事情难道不是鬼魂所为?”   “你们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之前还传是本王所为,后来又传是鬼魂所为这凶手居心叵测,若是不除,也许下一个受害的就是你们的亲人!难道你就这样淡漠的坚守着你的原则吗?”楚河此番倒与之前的硬性威胁不同,加了几分劝慰。   老师傅被楚河质问的羞愧的低头,有些颤抖着犹豫道:“王爷,所说可是真的?”   “本王是堂堂王爷,纵然外界传本王不正,可是本王这些年来,实打实所做的坏事,有几桩?”楚河紧盯着老师傅质问。   傅当归有些欣赏的看着楚河,此刻才知道除去王爷的身份之外,他还是有所取的,用自己的办法维系着自己的威严,算起来也算是心思缜密,灵动多变。   “王爷的确未曾做过坏事,反倒是救济过草民的家乡。”那老师傅满脸的犹豫,显然已经被楚河劝动了。   此番老师傅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小徒弟,“人也要识进退,观大局。好吧,草民就如实说了吧,木偶人之所以能够随地起舞是因为木偶人身上连接着承重银丝,那丝线在微微暗淡的灯光下根本无法发现。”   傅当归顿时茅塞顿开,怪不得那木偶人穿着的是银色的衣服,忽而他想起来那日猫过幺娘尸身的时候,月色倾泻而下,幺娘身着红衣周身闪过了一阵银光。   那时候自己还以为是月色反光,此刻看来也许就是称重银丝在起作用。   果真是妙计,这凶手一步步环环紧扣,让案件变为诡异的鬼魂案件,如此居心,其实说明了他们曾经无比近距离的接近真相。   小枫拿起银票递给了老师傅,“行了,王爷要问的已经问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多谢王爷慷慨,只是这些银钱,草民受之有愧!请王爷收回!”那老师傅跪拜在地,显然对于楚河十分的敬佩。   楚河摇了摇头扶起老师傅道:“这世间难得有你这般耿直心思的人,这些银票就当是本王今日与你拜师学艺的学费,这般也不算是违背了你的原则。”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草民协徒弟退下了!”老师傅眼神真诚的看着楚河。   “算起来,如今你也算是本王的师父了,大可不必如此拘礼。”楚河顿了顿,半眯着眼睛,道。   老师傅走了半步的背影微微一顿,却未曾回头,他挺直了腰杆,正如同依旧坚守着最初的原则一般。   “看来下官对于王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傅当归对着楚河笑,眼底都是敬佩。   楚河也吝啬的接受,“若是傅大人想要了解更深的话,本王也不介意。”   “花灯很好看,今日的收获很大,下官已经有所收获,先回府,下官想看看幺娘的尸体。”傅当归眼底全是轻松的笑意。   “也好,今日本王也有些乏了。”楚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枫看着眼前二人彼此你来我往的笑意,内心纠结不已,他也看出来了,王爷对于傅大人与其他人太过不一样,甚至是不惜在他面前,揭开自己维持已久的假面伪装,展示真实的自我。   三人出了云雨楼,花灯会依旧热闹至极,傅当归想着今日楚河的面貌,好像与以往都不一样。   他对老师傅从威胁道动之以情晓之理,甚至是最后细心的保留的老师傅在自身的原则以及在徒弟面前的威严的行为,让他觉得震惊不已。   虽知道他飞扬跋扈,喜怒无常的面貌都是伪装出来的,但谁也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冷面心热的人,虽心思有些深,却还是用在正道上的。   玄纹马车上,楚河眼眸如同是星辰一般耀眼的盯着傅当归,“傅大人,想来你已经想明白为何幺娘的事情会动了吧?”   “不是诈尸,是因为有承重银线牵引,跟木偶人活动是一个道理,但是还有一件事要确定一下。”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思索道。   楚河自然的抬手捋了捋鬓发,一派轻松的望着花灯游街会,“你要去确定幺娘尸身上是否有银线留下的痕迹?”   “王爷已经检查过了?”傅当归有些兴奋的看着楚河。   他摇头,“那日之后你将自己的关在房间之中,本王一心扑在乐房之中,顺便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出来走一走,便是未曾去管幺娘尸体的事情。”   “幺娘的尸体现在何处?”傅当归警醒,那凶手诡计多端,一计不成肯定又生一计!   马车外的小枫应声道:“傅大人放心,幺娘的尸体与梁生的尸体都在王府厅房之中。” 第二十一章 毁尸灭迹   “血泪”傅当归低声喃喃,脑海之中想起来那日幺娘身上的异样情况。   幺娘眼不瞑目,血泪纵横的模样是所有人都看到的,那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承重银线的秘密已经解开,也就算是解开了尸体为何诈尸并且在鸡鸣后停下。   楚河看着傅当归疑惑的模样,“你是在想为何幺娘眼中流出血泪?”   “其实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件事是王府之中的人所为,幺娘的尸体一直被停放在地室之中,此地虽无人守卫,却隐秘至极这个凶手了不得。”楚河深吸一口气,脑海之中筛选过许多人,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我知道为何幺娘眼中会流出血泪了,因为有人用冰块冰冻了幺娘的头部,使得幺娘的血液软化阶段消失,而后那日时间加上灯光热度还有猫儿的晃动之下的作用,冰水融化从眼中流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找到幺娘尸体的时候,幺娘应当是七窍流血,并且血色偏淡。”   傅当归猛然反应过来。   “蚕丝牵引必须要与牵引人的距离相隔不远,这样看来最大嫌疑人便是那个小丫鬟!”楚河深吸一口气,分析道。   傅当归脑海之中闪过,那小丫鬟娇羞的模样,她似乎是一直都在刻意的接近自己,最后他脑海之中定格到了,小昭的珍珠绣鞋与梨花刺绣上。   她是凶手吗?可是她的动机是什么?还是凶手看小昭对自己有意思,于是故意引导嫁祸?这一切尚不可知。   “她没有动机,并且我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我忽略的地方。”傅当归抬手扣着玉扇。   楚河本来有些生气傅当归这么维护那个小丫鬟,但是听到傅当归不再见外的称谓,内心却有些小窃喜。   “王爷,情况有些不妙,白虎主街,好像有处房屋起火了!看起来有点像是王府方位。”小枫声音有些焦急。   傅当归心中暗暗吃惊,摇头叹气道:“晚了我猜的没错,凶手果然毁尸灭迹了。”   “也就是说一切的线索全都断掉了?”楚河半眯着眼睛,眼底透出寒意。   自己王府之中竟埋藏了这么深的祸根,他一无所知不说,这个凶手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王府之中兴风作浪,简直是无法容忍。   “嗯,所有的一切归零,产自山下湖的珍珠如此多,纵然粉珍珠珍贵,但是也不能凭着珍珠抓人,下官这些日子看到的粉色珍珠绣鞋便是已有二人穿戴,更何况是粉色珍珠改造的发饰。”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眉眼之间染上愁云。   半响之后,他叹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罢了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虽事情发展到如此,但是并非是穷途末路,凶手越是想要掩盖什么,便会暴露得越多,据下官看,这个凶手恐怕还会出来作妖,只是人命关天,但愿她不要再害人命。”   就在此刻马车却突然停下,小枫的声音传来,“傅大人,柳师爷在此拦截,说是有要事相告。”   傅当归抬手挑开马车帘子,走出了马车,看着柳誉年道:“可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柳誉年忙点头,“经属下仔细盘问,梁生姐姐击鼓鸣冤那晚守夜的衙役,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梁婉头上的发饰在状告之前尚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发饰就不翼而飞了。大人,这能否足以说明梁婉并非是自尽,而是为人迫害呢?”   “尚且未知,但这个线索很重要。”傅当归吸了一口气清醒的空气,脑海流转着这几日发现的各种零零碎碎的线索。   “还有是一件事情属下的失职,所有的死者身上都有动物刺青,属下当时觉得这并非是仵作方面应当入写卷宗之中的范围,因此并未记录在册。”柳誉年微微低头,满脸的歉意。   傅当归打开手上的玉扇,一边扇风一边道:”倒也算不得是你的失职,另外你再去调查一下梨园,将梨园从开园到如今的事情全都问清楚。“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还有大人,这是属下凭着记忆,画出来的死者身上的动物刺青。”柳誉年点头递上一张画纸。   “好,退下吧,今日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莫到花楼听曲儿太晚,明日傍晚我便要知道梨园的前世今生。”傅当归接过画纸,提醒柳誉年。   柳誉年点头应声,让开了位置,马车得以前行,他看着傅当归的背影缓缓进入马车之中,心头升起一样的情绪。   “如何?又有新线索了?”楚河有些暧昧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问道。   他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意,“之前的疑问都还未曾全部解开,如今又冒出了个动物刺青。”   说着话的时候傅当归抬手打开了柳誉年给他的图样,楚河有些亲密的贴近傅当归,看着画纸。   楚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傅当归的耳畔,他脸颊微微泛红,却并不反感,   画纸上绘着淡青色的小蛇,傅当归猛然想起来那日在幺娘身上也看到了与这个一模一样的动物刺青,难道这才是他们被害是共同点吗?   那么这个青色的小蛇代表着什么?为何有着这个青色小蛇刺青的人都被凶手杀害了?   “看来这件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有人想要将事情推到本王的身上,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竟然可以弄出了鬼神之说,如今都说楚王府闹鬼不少的仆人都害怕的走了,今日楚王府失火,怕也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楚河微微眯眼,一派轻松的抬手捋了捋长长的墨色鬓发。   傅当归收好画纸,手上的玉扇轻轻扇动,驱赶着自己脸上因为紧张冒出的热气,“下官此刻是否要应景的问一句,王爷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傅当归,你这是在讥讽本王吗?明知道本王嚣张跋扈,树敌无数,这要从何调查而起?”楚河并未生气,反倒是不遗余力的自嘲。   “王爷心思缜密,并非是常人能及,自然知道是谁要为难王爷,只是不愿告诉下官罢了。”傅当归却也不遮掩,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二十二章 梨花香包   楚河眼神略过傅当归眼神,指节分明如若青竹的手指挑开黑色窗纱,敲了敲刚刚动起来的马车,月色半明半昧的打在他的轮廓分明的脸上。   “好奇心害死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冷冷言语驱散空气之中原本的暧昧气氛。   傅当归有些惊讶于楚河说变就变的情绪,但很快沉稳下来,楚河越是对这方面遮遮掩掩越是让傅当归内心好奇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因为楚河调派他回京,调查有关于楚河的案件,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脑海中的疑虑太多了,傅当归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心头却是百转千回。   楚河又何尝不是如此,分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时时刻刻想要接近他,但是每次那痛苦的回忆又在关键的时刻涌上心头。   以往他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面对男也好,女也好,他们侍奉自己就只当是肉体上的享受了,这一次对傅当归却并非是起于肉欲上的动心。   蟒纹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很快到了楚王府的门口。   一股烟尘的味道从楚王府之中传来,楚王府的大门敞开,管家正跪拜在地上。   “王爷,小人照管不当,导致王府走水,请王爷责罚!”到底是大户人家知进退的管家,上来并非是求情脱罪,而是主动认错求罚。   楚河心里面自然知道此番事件是凶手刻意为之,这凶手藏匿颇深,行为防不胜防,他也未曾料到这凶手竟真的敢再次在王府之中兴风作浪。   事情自然是怪不得管家,“王府走水的是那一块?损毁情况如何?”   面对楚河的质问,管家忙扣头解释道:“回王爷的话,走水的是厅房,那尸体也被烧毁了,府中其他房屋倒也没事。”   小枫眉眼微微一皱,“厅房距离柴房如此远距,内里的油灯全都熄了,一点零星火点都没有这不是走水,而是有人故意纵火!你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未曾见过,近日来王府之中出入的人众多,出事的又都是梨园过来的人,若说可疑,端看那乐房之人都有可疑之处!”管家虽面露犹豫之色,但是还是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   楚河未曾言语,傅当归却来了兴趣,“管家何出此言?难道说曾经见过乐房的人有可疑之处?”   “未曾,只是这王府之中的怪事,都是由乐房的戏子来了之后才开始发生的。”管家眼神微动,声音也小了一点,似乎是怕惹怒楚河。   听了管家辩解的话语,傅当归脸上涌现笑意,管家所说的没错,之前就猜测这件事情有两个重要的疑点,第一,是出事的人都与梨园有关。第二,出事是人都在楚王府待过,其中包括梁生的姐姐梁婉。   今日又发现了第三点,所有死者的身上都有青蛇刺青。   “行了,让人处理一下厅房的事情。然后去刑房领罚。”停顿了半响的楚河,眼神落在管家身上,森冷的目光让管家直打哆嗦。   傅当归瞧得清楚,果然飞扬跋扈,喜怒无常,便自然而然让人恐怖,敬畏。   他随着楚河的脚步进入了王府之中,在客房与主房之间与楚河分了路。   刚刚要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傅当归便瞧见一个丫鬟蹲在地上哭泣,月色之下丫鬟脚下的反射出光芒的粉珍珠,耀眼无比,“小昭,你在此处做什么?”   小昭听到人声,有些慌忙的站起来,脸颊上都是泪水,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手上紧紧的拿着沾染了尘土的梨花香包,“大人,若是不喜欢这香包,大可还给小昭,为何要随意丢弃,叫小昭好生伤心?呜呜呜”   此番傅当归才想起来,下午临近晚间的时候,虎子曾经代为将小昭送给自己的香包递给自己,但是当时楚河也在场,便将着香包扔出了出去,后面便忘了这个事情。   “小昭,你别哭!抱歉了,我并非是随意丢弃你的香包,只是当时王爷抢夺过后丢弃的,之后我便被王爷拉走了,不及处理这件事情。”傅当归开口解释。   但他细细一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自己对小昭未曾有男女之情,还是早些跟小昭说清楚为妙,免得后来闹出什么笑话。   “其实,小昭,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清楚,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以后香包手帕这些还是算了吧,你也是个清白姑娘,不应当与我拉扯不清。”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瞧着小昭道。   小昭噗嗤一笑,从怀中取出梨花手帕擦了擦眼泪,“小昭卑贱之身不敢高攀大人,其实小昭也并非是心仪大人,只是觉得大人是个好人,不应该卷入这是非之中。”   “大人很像小昭的一个故人,所以小昭情不自禁的想要对大人好,却惹得大人如此烦恼,是小昭的不好。”小昭有些失落的收起了沾染尘土的香包,月色之下她目光如炬,不像是再说假话。   傅当归有些窘迫的看着小昭,放松一笑道:“原来这多想的人是我,而不是小昭,真当是闹了个笑话。”   说这话的时候,傅当归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小昭脚上的粉色珍珠绣鞋,心中另有所想。   “天色也晚了,小昭要感谢大人给小昭解释的机会,安慰小昭。大人还有要事要办,小昭便不打扰大人了,大人早些休息吧。”小昭对着傅当归行了礼,便离开了。   借着月色傅当归瞧着小昭的背影,从自己入楚王府开始,小昭就一直刻意的出现在这里的身边?难道真的如同是楚河所说一般,这个小丫鬟的便是最大嫌疑人吗?   “少爷!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屋,这月色微凉小心受了风寒!”在房中的虎子听到门外的交谈声,出门便是瞧见看着月亮发呆的傅当归。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闭眼低头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往前走了两步,“今日你怎么没吵着要去花灯会看热闹,反倒是留在了房间之中收拾。” 第二十三章 突显兽仙   说到此处,虎子忽而委屈巴巴的看着傅当归道:“说来也是,少爷也不知道叫上虎子,让我被小枫拦下打扫屋子了。”   “哎这小枫的话,不就是楚王爷的话吗?我虎子只是一介草民怎么能违逆王爷的意思,但虎子还是一直担心少爷的安危不曾入睡。”虎子叹息道。   “你家少爷我当然没事,只是这京城之中的情况比我想想之中复杂多了,着实有些懊恼。”傅当归抬手扣着玉扇,眉眼染上忧愁之色。   虎子啧啧了两声,“我家少爷开朗乐观,老是同虎子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此刻怎么的这般苦恼?”   “今日倒也算是解决了一件烦心事了,至少今后不用想着如何同小昭说清楚了。”傅当归倒也马上收敛了愁色,露出了笑意。   “说起小昭,今日晚间你们刚刚走的时候,她就过来找少爷来着,我倒是觉得她对少爷颇为上心,应当是看上了少爷。”虎子言之凿凿道。   傅当归却猛然惊醒,为何那时候来找过虎子了,此刻还在这里拿着香包哭泣,像是在可以的等自己一般。   “虎子,你同小昭说了什么?”忽想起了什么,他忙开口追问道。   虎子思索着,“就问了少爷去了何处啊,还有案子有什么进展,说是之前被幺娘吓得够呛,还说幺娘算得上是她的好友。我就与她说了案件的发展状况。”虎子挠了挠头道。   一阵阴冷的风儿吹过,傅当归只觉得背脊发冷,“从我们入楚王府的时候,你就与小昭交好了?”   “嗯,那日少爷夸了小昭的珍珠绣鞋好看,后来小昭姐姐就带着我识了不少的路。”虎子点头回答。   傅当归只觉得心头的迷雾一层层被拨开,小昭问这些是偶然还是必然,是真的热心了解友人的死因,还是为了了解案情的发展,方便毁尸灭迹?   “我知道了,今后若是小昭再向你询问这些问题,你便推迟掉。”傅当归提醒虎子。   虎子并非是实打实的傻子,自然从傅当归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什么,“少爷,你是不是怀疑小昭姐姐她?”   “暂时不确定,只是我们一有线索,凶手就像是能够提前预料我们的行动一般,将线索隔断让我不得不得警惕身边每一件事情。”傅当归眼神清明。   “少爷,你所说的虎子记住了,只是今日已经晚了,少爷何不先休息一下,说不定明日案情就会有新的进展了。”虎子劝慰道。   傅当归点头,昂首看了看月亮,却见那半圆形的月亮此刻已经被乌云遮盖,只露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一日新添了许多线索却又填了许多的疑虑,傅当归在沉思之中,渐渐睡去。   楚河回了王府之后,便去了乐房,脑海之中都是傅当归那挥之不去的模样,让他没了听曲儿的兴致,入夜之后便是心思辗转睡下。   这日傅当归是被猫叫声吵醒的,整个王府上下都是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少爷,您快起来看看,这外面出了大事情了。”虎子的声音使得刚刚清醒傅当归打起了精神。   待到他收拾一番出门的时候,便是看到满院子的野猫乱穿,王府上下的下人都在驱赶野猫,唯有小昭颤抖着身子躲在虎子的身后。   “这是怎么回事?”傅当归走上前去,虎子开口询问。   虎子摇了摇头,“少爷,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出去打探了一番,听说京城之中流浪猫狗老鼠都狂躁不已,许多人都在传闻是兽仙发怒了。”   “小昭,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赶快将这些东西驱赶出去,是想要到刑房领罚吗?”管家看到小昭躲在虎子身后以为她的在偷懒。   小昭颤颤巍巍的伸出脚,“管家,我从小就怕这些动物”   “既然小昭害怕这些动物,那便免了她的罪责吧。”傅当归看着小昭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管家见到傅当归发话了,忙点头,眼神望着小昭,“还不谢谢傅大人!”   “多谢傅大人!”小昭感激涕零的看着傅当归道。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大早吵得本王不得安宁!”楚河人未道声先道,语气里面寒冷阴沉,让众人都提心吊胆。   小枫从大厅门口闯入,单膝跪地道,“回王爷的话,小枫已经调查过了,今日城中流浪动物狂躁聚集在一处,都在传是兽仙显灵。”   楚河听闻此言眼神落在傅当归身上,“有趣有趣,昨日刚刚调查到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共同点,今日就出现个什么兽仙。”   “王爷,你我今日都无事,不如我们就去看看这兽仙到底是何方神圣吧。”傅当归脸上挂着笑意。   他心中清楚凶手已经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先是鬼魂之说,此刻又是兽仙之说,无非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所有的已经发现的线索的价值消失。   “好啊,本王倒是要看看,这兽仙到底是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楚河眼底满是笑意,似乎对于傅当归的主动邀请十分满意。   “小枫,这就带我们去那流浪动物聚集的地方看看吧。”傅当归若有所思的往前走了两步。   小枫忙走上前,引这他们二人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虎子望了望身后的小昭,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什么疑问,“小昭姐姐,我先跟着少爷去看看。”   “虎子,你去吧。”小昭有些害怕的看着周围的夜猫儿。   玄色蟒纹马车一路赶往小枫所说的地方,那地方正是护城河的边缘地带,到达的时候已经有许多的百姓好奇观看。   傅当归在马车上眺望,能看到那护城河不远处有一处高台,那台子原本是开仓放粮搭建的,此刻台子上下聚集了无数的动物,野猫野狗老鼠甚至是蛇类,简直是一番空前的盛景,其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周围的百姓虽然害怕,但是好奇心难挡,围观人数仍旧在不断的增加。 第二十四章 罪责加身   “有趣,本王活了这数十年,还未曾见过这般有趣的事情。”楚河脸上都是笑意,兴致盎然。   傅当归却轻笑着摇头,“王爷怕是高兴得早了,这件事情很明显就是冲着王爷府上的诡异案件来的。”   城外护城河边缘人山人海,繁杂之声此起彼伏,显然这个所谓的兽仙目的已然达成,今日来的人越多,对他来说应当越为有利。   “主角,还未登场,这场戏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楚河眼神微微半眯着,似乎是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   “王爷,再找什么人?”傅当归瞧了又瞧,见楚河未曾收回眼神,反倒找的更加卖力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   楚河脸上挂着笑意,“找你的昔日好友故人,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不过来凑热闹呢!”   “他当然过不来,昨日王爷逼着他食用了南国阴色,他可能要休息好一段时间了。”傅当归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难道他食素不是因为信佛,而真的因为对肉类过敏?”楚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脸上神色有些难看,他不知道为何楚河对于白清风竟然有那么大的敌意,“自然是真的。”   “你是在生本王的气吗?”楚河看到傅当归的神色,明白他是在担忧白清风,心中隐隐升起怒气,面对傅当归他总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绪。   “下官不敢,只是希望王爷下一次做事情之前,先将事情搞清楚,下官与白大人之间并无私情,只是单纯的友谊而已。”傅当归抬手打开折扇,微风轻拂。   就在楚河打算接话的时候,那护城河之中竟缓缓升起了一道红色的影子,那红色影子落在台子之上。   微光之下,金黄色的光芒映照在那红衣人的身上,她面上带着一枚青蛇面具,手上执着一枚鲜红色的笛子。   这笛子与平常笛子不一样,上面的孔洞仅仅只有三个,傅当归却看得出来这红衣人是一名女子,她优雅的执着笛子轻轻吹响。   那一种笛声十分的怪异,让人听了心中十分不悦,但是竟使得那台子上下狂躁不安的各类动物恢复了平静。   “今日请大家来,是有要事相告。”那女子的声音一处,傅当归随即拧眉,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故弄玄虚,吹嘘自己是什么兽仙!到底有什么企图?”人群之中也有明事理的,没有被糊弄的人开口质问。   只见那人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倒地了,他的脖颈之上一只紫红色的绒毛蜘蛛缓缓爬动!   “不敬之人,理应受罚!”   冷冷的声音传递开来,人群之中再也无人敢高声质问。   楚河也有些惊讶的看着远处的台子,莫说是小枫,连他都未曾看到这女子是何时出手的。   “此刻还有人怀疑本仙的身份吗?今日来此是想说明城中今日的凶案都是本仙手下所为!他们对本仙不敬,必定要接受惩罚。”那红衣仙人身子微微移动,整个人z立在半空之中。   “今后若是有人对本仙不敬,虐待动物,一样要受到惩罚!”那红衣的身影猛然从台子上飞到了停靠在护城河连接运输河的船只之上。   此刻楚河忙授意,“小枫追上去看看,这人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是,王爷!”小枫应了一声,脚步轻盈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天啊,原来这城中的事情都是这兽仙所为!”   “不会是王爷得罪了兽仙吧?”   “我看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说不定是当官的查不出来案件,故意这般所为,蒙骗我们百姓呢!”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众说纷纭,各有所言,但是很快那些流浪动物渐渐散去,百姓人群也散去。   “傅大人,此番有何看法。”楚河看着之前说话被毒蜘蛛所咬的人,被众人抬去医馆,开口问道。   傅当归轻叹一口气,半眯着眼睛瞧着那刺眼的阳光,“你看着世间上的奇异事情真多,有人竟然能够用笛声操控动物,我倒是不相信她的什么兽仙,但是我知道她这么一闹,这件事情就再度被传的神乎其神。”   “若是你不早点查出来,这件事就会被移交大理寺卿处理,你也看到了,昨日本王整了白大人,怕是在他手上不太好过。”楚河望着傅当归故意此番言语。   傅当归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河,噗嗤一笑摇头道,“王爷也有害怕的时候?但是下官觉得,白大人绝不是这般公报私仇的人。”   “人是会变的,如今的白清风真的是你小时候认识的白清风吗?”楚河话中有话的提醒道。   只是傅当归一直以来都与白清风有所联系,二人是好友,自然不允许楚河这般诋毁白清风,“其实王爷,下官开始怀疑,为何按着白大人的那般的容貌,王爷竟然不动心,反倒是有些惧怕。”   “什么?本王会惧怕他,本王只是不屑与他交谈,纵然他皮相再美,却不是本王能够沾染得起的人,这人野心太大,你最好离他远点,虽然本王知道本王这么说你一定不开心,但是本王不得不说,本王不忍心你被他利用。”   楚河扯过傅当归拿着玉折扇的手,真挚的看着他开口道。   “下官想,王爷与白大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傅当归是自有主见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被楚河劝服。   楚河面上微怒,看着傅当归道:“本王若非是在乎你,怎会与你说这么多,若是旁人罢了罢了!或者说他就是你的心上人”   说道后面楚河竟然有些委屈,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这时傅当归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意,“王爷真当相信下官有心上人这趟说辞?”   “难不成你只是随口说出来糊弄人的?”楚河藏在衣袖里面的双手手心紧张出汗。   “莫不是王爷以为下官心仪的人是白大人,所以故意挤兑白大人?难道王爷真的对下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傅当归嘴角勾勒着情意绵绵的笑意,琉璃般通透的眼睛就这般盯着楚河。 第二十五章 三十六颗   楚河内心慌乱不已,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傅当归的话,分明是自己站在上风的,为何此刻竟然被傅当归质问的无言以对。   他索性抬手扣住傅当归的后脑勺,薄唇贴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骚动着傅当归的心。   “难道傅大人看不清楚,本王的一颗心都系在你的身上吗?”楚河气息有节奏的微微吐着。   傅当归面颊染上红晕,神色确实不喜不恼,“下官说的是玩笑话,王爷可是当真了?”   “本王自然说的也是玩笑话,傅大人脸红成这样,可也是当真了?”楚河脸上喜悦的情绪荡然无存,冷然的看着傅当归。   彼此之间相互试探,既是身份的隔阂,也是对于彼此不够信任了解的因素。   虎子此刻忙开口替傅当归解围道:“我家少爷向来脸皮薄,脸红是自然的。”   “本王倒是没看出来你家少爷脸皮薄,本王瞧他脸皮厚的很。”楚河冷哼一声,微怒道。   傅当归轻摇头,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有时候时间是解决内心所有疑问的良药,这一点无论是对于下官还是王爷都很应景。”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楚河抬手捋了捋墨色的鬓发。   “王爷,属下失责,未完成王爷交代给属下任务,人跟丢了。”小枫此刻也回来了,但是他一脸的沮丧。   楚河盯着小枫,心中想着按着小枫的武功,应当没有几个人能够在他的手上逃脱的“说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追到船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红衣女子的身影,在那船上画舫找了一会儿,未曾见到,便是知道自己的跟丢了。”小枫低头,显然有些失落。   “不是你跟丢了,而是你被她瞒天过海了,她根本没有离开船只,而是一直躲在水底。”傅当归听完之后,惊觉不对劲。   他脸上冷寂,“此事也不怪你,毕竟这凶手有备而来,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   “少爷有件事情,虎子觉得很奇怪。”虎子愣头愣脑的挠了挠头道。   傅当归瞧着虎子那疑惑的模样,忙道,“虎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事情?”   “昨晚少爷提醒虎子,案件细节不能随意透露给别人之后,虎子就知道少爷肯定的怀疑小昭姐姐,因为虎子也瞧见了小昭姐姐的珍珠绣鞋。”虎子细细回忆。   “其实少爷,我不知道小昭姐姐为何今日这么害怕野猫,我本以为是因为幺娘诈尸的事情影响了她,但是她口中说着她从小就害怕这些动物可是我分明记得前几日我从西郊破庙赶来王府找少爷的时候看到小昭姐姐再给那些野猫投食,和那些野猫野狗分外亲密。”   虎子微微低头,似乎是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的后果是什么,但内心又有几分不舍。   “她今日的行为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却没有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要确定一下。”傅当归面色严肃。   楚河想是猜到了傅当归的想法一般道,“单凭珍珠绣鞋不足以作为证据,更不足以将她定罪。还有她杀害那几人的动机是什么也不清楚”   “王爷所说没错,但是下官还是不想要冤枉任何一个人,这件事情还是等调查一下粉珍珠的事情再说。”傅当归有些偏执的坚持。   分明一早就知道那珍珠绣鞋有异,但是因为小昭一而再再而三在他的面前示弱,案件线索也一次又一次的断开,导致傅当归一次又一次的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粉色珍珠绣鞋,一共有三十六颗珍珠又如何,难道这样就能轻易的将她抓住了吗?想要知道小昭到底是不是凶手,只要设下一个圈套便可。”楚河冷静的看着傅当归提醒道。   傅当归又怎么能不清楚,他见过许多奇妙的案件,但是小昭脸上纯净的笑容,让他内心动摇,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害那么多人?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嗯,既然是这样,下官就要求王爷帮着演一场戏了。”傅当归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楚河抬脚进入蟒纹马车,低声道:“傅当归,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难道就不能对本王说说好话?”   听楚河这般说话,傅当归内心腹辩,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说这样的话,便直言道:“王爷你我同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不用这般为难下官了吧。”   “傅当归,既然想要本王陪你演戏,那么就得付出点代价,本王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怎么能白手施恩。”楚河眼神暧昧的看着傅当归,其实知晓傅当归未曾有心仪之人的时候,他内心欢喜极了。   “王爷,下官若非是因为这身份压着,真想给王爷一个巴掌。”傅当归通透的眼眸之中染上异样的魅色。   楚河未恼反乐,“本王一直都是醒着的,从未说过梦话。”   “下官只当王爷是在做梦,也唯愿王爷能看清自己的身份。”待楚河再次看去,一切之前他眼中的魅色恍若梦境一般消散,留在眼前的只有坚定与清明。   傅当归说的没错,纵然他是王爷,喜好男风,可以养无数的男宠,但是终究放不上台面,皇上太后自然也容不得他将这些事情放上台面,而他那般明媚的人又怎么会甘愿做自己的男宠   楚河被傅当归戳中了心思,他脸色陡然一变,黑如锅底,冷面森然,抬手挑开黑色窗纱,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提醒着他此刻已是午时。   其实折扇遮掩之下,傅当归眯眼脸上挂着微笑,越是与楚河相处,他越是觉得轻松,只是终究不敢奢望太多。   “王爷,要不先去京兆衙门,柳师爷那边应当也有重要的发现要跟下官交代。”忽是想起了什么,傅当归开口提醒道。   这边楚河轻点头,小枫便唤了车夫改道,看着傅当归此刻毫无忧虑,面色沉稳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想的透彻,有了新的发现。 第二十六章 梨园秘辛   玄色蟒纹马车前行,楚河半响后,阴沉着脸,交代道:“小枫,先去京兆衙门。”   “那红衣女子不简单,一支竹笛便是可操控动物”傅当归眼帘半拉,眼中疑虑流露而出。   楚河此刻摇头应声,“的确不简单,那可不是什么竹笛,而是巫笛。本国人自然不会这等术法,南国人却大多数都精通。”   “王爷怀疑这红衣女子是南国人派来的奸细?如此一来,便是能够说明她为何要将祸水东引到王爷的身上了。”傅当归有些惊愕,万没有想到这案件竟然牵涉到了国与国之间的秘辛。   “并非一定,此番作为太过明显,若是奸细未免也太早露头了。”楚河深吸一口气,大约是这次的事情太过复杂,他也无法明确表达一些什么。   傅当归也表示赞同,“目前来说,大致的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只不过我们需要将这个人引出来,抓个现形。”   “这就要看傅大人,到底有什么妙计了。”楚河眼神略过傅当归,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金黄色的日光,照一地的暖意,初夏时节花卉盛开,盛京之中各类香气萦绕,又正值午食之时。   早间出门的时候,只是随口喝了点莲子粥,此刻傅当归不由的抬手打开折扇扇着风。   许是瞧出了傅当归的感受,又许是自己也感到了饿意,楚河叫停了马车,“小枫让车夫去京兆衙门边上街道最出名的那家酒楼。”   马车转向之间,虎子的有些高兴的呢喃声传来,“都饿了一早了,总算可以去吃点东西了。”   酒楼之上,桌子上的菜肴已经食了过半,傅当归早已经放下碗筷,这几日吃饭都是随便糊弄一下,也就今日真正尝到了盛京之中的味道。   的确有几分儿时的回忆借这食物的味道勾勒而出,但是真正吸引傅当归视线的是,酒楼之中跳舞的舞姬。   并非是那紫色衣裙的舞姬舞技超群,也并非是她的容貌惊艳绝伦,而是那舞姬臂膀之上的刺青引起了傅当归的关注。   楚河瞧见傅当归的模样,心中不由生气几分醋意,酸不溜丢的开口道:“怎么的?傅大人你的眼光就如此差?这样的货色也能入眼?”   “王爷,此言差矣,与人交并非是看皮相,而是看品相。”傅当归挺直了身子,虽回了楚河的话眼神却从未至那舞姬身上移开。   见那舞姬一支舞将尽,傅当归忙唤虎子,“虎子,将那舞姬请上来。”   虎子眼神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傅当归又看了看那舞姬,心头觉得有些不妙,但是还是听了傅当归的话,走下了楼。   “傅当归,你真当本王是空气?”楚河眼神微怒的看着他,手上的茶杯微微颤动,隐隐有破碎之态。   傅当归却瞧着楚河,满脸轻笑,“下官不知道王爷在想什么,下官请那舞姬上来,不过是想要问问她手臂上的青蛇刺青到底是如何而来的而已。”   听闻此话楚河脸上怒气消失,不怒反笑,“故意挑衅本王很有意思吗?傅大人!”   “下官不敢。”傅当归面上轻笑未曾散去,眼眸通透的看着楚河,直让楚河内心有些动荡。   “少爷,舞姬到了。”虎子的声音断了二人对视的眼神。   那舞姬眼神略过楚河与傅当归,轻微的打量了二人,便是觉得这一定是她惹不起的人。   “奴家,这厢有礼。”舞姬微微扶手作礼,眼神带着媚态。   傅当归直起身子,走到那舞姬边上用自己手上的玉扇挑开舞姬的舞衣,指了指她藕节般粉白的臂膀,“这青蛇刺青是何处来的?”   紫衣舞姬眼底惊讶,却很快平静,本以为自己是被瞧上了,却没想到一下从山巅坠入谷底,他们竟是问这刺青的事情。   “回客官的话,这青蛇刺青是奴家拜入西郊梨园的时候,梨园老板亲手为奴家刺上的。”那舞姬如实说道。   “梨园老板”傅当归打开折扇轻扇着风,口中低声呢喃。   舞姬却以为自己说的不够,忙继续道:“因奴家家境贫寒,家中便将奴家卖给了梨园,凡是卖身梨园的人,都有此青蛇刺青。”   “自从梨园破败,梨园老板莫名死去之后,梨园之中的人便相继离开,各寻生计了。”舞姬长叹了一口气,述说着往事。   “小虎,给这位姑娘一些银两,算是答谢姑娘解惑之恩。”傅当归抬手扣扇,一声清响,扇面合拢,傅当归眼前豁然开朗。   “多谢客官!”舞姬领了赏钱后,便是道谢离开。   楚河此刻也起了身,因为此处已经距离京兆衙门不远了,所以几人便是打算走到京兆衙门。   “梨园老板已死,青蛇刺青的秘密已经被掩盖,本王看傅大人是白费功夫了。”楚河有些担忧的道。   傅当归却不着急,胸有成竹的看着楚河道,“王爷既然已经做到了护下官周全,下官自然也要还王爷清白。”   “这么说,傅大人心中已经有数了?”楚河眼眸微动,眼底的神色带着几分探究。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件案子无论是红衣女鬼还是兽仙言论,都是为了掩盖杀人的罪行,还死者一个公道,清王爷一身污名,便是下官该做的事情,只要凶手还在一日,下官便不会放弃。”傅当归眼神坚定的看着楚河,琉璃般的眸子,通透的让人心动。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敛去眼神之中的宠溺,“本王也想看看,傅大人到底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比起这个,下官更想知道梨园老板的身份,为何要给梨园的人都打上青蛇刺青的标志。”傅当归隐隐约约觉得这里面暗藏阴谋,却又为找不到证据而十分懊恼。   “你可曾听过奴隶印记,据说南国之人,对于自己家养着的宠物以及家人都会打上特殊印记。”楚河见多识广,纵然傅当归学富五车也未曾知道这毕竟隐秘的一些事情。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王爷的意思是,梨园老板很有可能是南国人。” 第二十七章 贪心蚀人   “就算他是南国人,会不会操控动物另做他说,关键是他已经死了,并且死因可疑。”楚河立马给傅当归泼了一盆冷水。   一切再度陷入僵局,傅当归却为因为楚河的话而感到着急,“其实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代表他没有家人对吧?”   “这么说,你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楚河并不惊讶。   傅当归回想起自己与楚河去梨园的那一次,又想起小昭送来的梨花手帕,梨花香包一切的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经露出的踪迹。   他脸上无悲无喜,眼底清澈袭人,“很多事情,或许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内心扔抱有一丝的希望而已。”   几人到京兆衙门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刚刚从询问梨园事情,回来的柳誉年。   他手上拿着油纸包裹着的生煎,一边啃着一边前进,虎子眼神毒得很一下就认出了柳誉年,“柳师爷,你是刚刚从梨园回来吗?”   柳誉年这才反应过来,往边上一望瞧见了楚河与傅当归,忙收敛了神色,”楚王爷,傅大人。”   “刚刚听你哼着小曲儿的高兴模样,是否已经查询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   “大人,所言没差,今日梨园一行,的确有了大收获。”柳誉年将油纸生煎放进袖口之中,一拱手道。   楚河也来了兴致,轻挑眉,“哦?不妨快些说来听听?”   此番柳誉年便是点头言说,原这件事情要从二十年前梨园初建完工开始。   据知情人言说,那时梨园老板与夫人恩爱之至,夫人喜爱梨花便是在梨园之中种满了盛开洁白花朵的梨树,梨园也是由此命名。   在这之后,梨园之中很快聚集了一大片卖身学艺的戏子,男女皆有,但是梨园老板挑人颇为眼毒,都是挑的人尖。   梨园老板有个习惯,只要是进入梨园的人都会在他们身上刺上一个青蛇刺青,虽为表明原因,却无人敢拒绝,因为他们都是梨园老板花钱买过来的。   随着梨园兴盛,盛京之中无人不知晓梨园戏子惊艳绝伦的演绎,绝美难忘的容颜,很快梨园老板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事情并未一如既往的好下去,梨园老板的妻子在梨园开园的时候就已经怀上了胎儿,胎儿降生之后,梨园老板对于夫人更加恩爱有加。   很快那女娃子便长到了七八岁,正是识事的时候,那时梨园戏子出了在梨园表演之外,也可以进驻府上表演。   其实美名其曰是表演,谁不知他们与客人之间的其他勾当,但这都是为了生活,梨园老板也未曾阻止。   也不知是那个戏子率先起了坏心思,想要推翻梨园老板,霸占梨园,美名其曰让自己恢复自由身,而不是一直做梨园老板的奴隶。   他们并非是率先从梨园老板这边入手,而是用了手段让梨园老板误以为自己的夫人与戏子通奸,最后将自己一生的挚爱与女儿赶出了梨园。   梨园老板虽然一时气愤赶走了自己挚爱与女儿,却并未再清醒之后去求和,正应了那句,好时越好,坏时越狠。   不久之后梨园老板郁郁寡欢便躺上病榻,而后莫名死亡,不知这里面到底是戏子所为,还是如何,但是梨园由此成为了戏子的天下。   起初还算稳定,但戏子们没了个头,便是争相冒头,没了练艺的时间,那时候盛景之中也出现了花楼小肆。   梨园渐渐破败,有能力的戏子都另投他处,只剩下一些年纪小的还在梨园之中坚持练艺,苦苦求生,梁生一干死者便是属于梨园之中的末端。   听完柳誉年的话,傅当归只觉豁然开朗,“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个曲折往事,你可曾问道这梨园老板的夫人与女儿的去向?”   “不曾,这二人被赶出门庭,没了生计不久便是消失了踪迹,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走了。”柳誉年面露可惜。   “按本王说,鬼怪哪有人心可怕,梨园老板授艺供场本没错,可是人心难测,终究被金钱吞噬了戏子的良心,竟不顾恩情,反咬一口。”楚河眼神有些淡然的看着远处。   柳誉年也叹息一声,“世间本无可怜人,唯有可恨最是怜”   “柳师爷,你也辛苦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傅当归手指扣在折扇上有规律的扣动。   “大人,那属下就先进入了,大人若是有安排尽管叫虎子过来吩咐便可。”柳誉年正襟点头,衣袖微抚,转身便取出了藏在袖口里面的生煎吃了起来。   虎子瞧了瞧柳誉年的背影,“少爷,柳师爷真是个奇怪的人,分明不靠谱的打紧,却又靠谱的打紧。”   “虎子,学着点,这便是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该认真的时候认真,正所谓张弛有度,便是如此。“傅当归含笑道。   楚河瞧见傅当归如此夸奖柳誉年,阴冷的眼神不由的望向柳誉年的背影,正在吃着生煎的柳誉年忽感一股莫名的寒意袭上心头。   “若是本王猜的没错的话,那梨园老板的夫人已经死了,而他的女儿便是藏在王府之中的小昭。不知道,傅大人怎么看这件事?”楚河眼神的寒意收回,自然的落在傅当归身上。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这件事情就需要王爷与小枫的帮助了,到时候小枫可千万不要掉链子,一定要抓住小昭。”   “放心吧,傅大人,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绝不会辜负王爷的栽培。”小枫心头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被这丫头骗第二次了。   “将她引出来,使她露出马脚,这并不难,要想抓住拥有巫笛,可以操控动物并可能精通巫蛊之术的她,便是十分困难。”楚河眉眼染上愁色,显然这件事情难度很大。   此刻傅当归剑眉微挑,如同是星辰一般的眼眸之中露出笑意,薄唇轻启道,“其实下官曾在书中观过南国异法,只要身上佩戴盐渍与雄黄,便不畏惧巫蛊。”   “并非如此,那只能应对普通的巫蛊术。”楚河担忧提醒道。 第二十八章 设计抓人   “无妨,小昭的若是学艺精的话,便是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能说她对于巫蛊之术了解并不是很深。”傅当归根据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分析道。   楚河倒是不怕小枫应付不来,但小昭一直以来都刻意接近傅当归,说不定对他下了蛊也不一定,但是这件事情又如何能够让傅当归知晓。   此番让他知晓,怕是会乱了他的心神,影响他的思维,导致小昭逍遥法外。   这般想着,他便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憋住了,“无论如何,如今设计除了为了让她露出马脚,还是为了顺利抓捕她。”   “下官清楚,一切小心为上,小枫若是发现情况不对,便立刻抽身离开。”傅当归考虑到事情的未知程度,便做出了提醒。   “只是到了此刻,傅大人都未曾说出自己的计划到底是什么?难道说其实傅大人根本没有想好计划的内容?”楚河瞧着傅当归,面露笑意。   傅当归倒是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王爷,您说小昭此刻最担忧的是什么?”   “自然是担忧自己的身份被揭穿。”楚河毫不犹豫道。   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意,轻摇头,“她最在意的人,是谁?”   看着一脸老奸巨猾的傅当归,楚河也有些惊愕,“你的意思是要找到她娘亲的坟墓,以此威胁她?”   “差不多是这样,虽然这样真的很可恶,但这是最好的办法。”傅当归轻叹一口气,世间公正哪有一碗水能够端平的事情。   “少爷,这样有些不好吧”虎子也觉得有些不妥,叹一口气。   楚河眉眼扬起,朝着阳光,眼底的寒芒渐少,“这只是个计划,并非是真的要对她娘亲的坟墓做什么。”   “如果下官所猜无错的话,她娘亲的坟墓就在西郊那一栋小宅子的不远处,很有可能是与梨园老板同葬。”傅当归眼底染上奇异的情绪。   傅当归心情也有些沉重,到很快与楚河等人交代了计划的细节。   很快傅当归便是与虎子独自回到了王府,不出所料的是,小昭第一时间便是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小昭端着茶杯,放在傅当归与虎子的面前,犹豫了好半响之后,开口,“大人,听说城中出现了兽仙。”   虎子轻哼一声接话道:“哪里有什么兽仙,不过是有人故弄玄虚。”   “虎子弟弟,为何说这番话,我听说那传的可真了,说是那兽仙是女仙人,所有的动物都听她的差遣。”小昭面露吃惊之色。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情其实与梨园的旧事有关,梨园老板的夫人是南国人挟私报复戏子,只是不知道此人藏匿在何处。”   “少爷你别着急,听说西郊城外有个小宅子,不是说梨园老板的死因也十分的蹊跷吗?据说也是与他那夫人有关。那些戏子交代了他夫人苛责他们,这才被赶出府的,却没有想到会被恶意报复,只是可怜的那小女孩跟着自己的娘亲,怕是要学坏。”虎子喝了一口茶,满脸可惜。   小昭的手扯了扯衣角,深吸一口气道:“这些戏子真当是这般说的?”   “是啊,果真是最毒妇人心,所以王爷就先去京兆衙门找柳师爷去西郊小宅子,将梨园老板的尸身挖出来验骨,看看梨园老板的死因到底如何,我们也马上要过去了,相信很快就可以抓住那个毒妇了。”虎子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袖道。   傅当归也淡然的看着小昭道,“近日城中动物狂躁不安,小昭你既然害怕动物,便小心着点。”   “小昭,多谢多谢!傅大人关心。”小昭的神情有些恍惚不安,但很快镇定。   他转身带着虎子离开,嘴角勾起笑容,心中已经明了,小昭十有八九就会上当。   虎子驾着马车带着傅当归朝着西郊赶去,而楚河与小枫早已经启程去往西郊小宅,暗中布置计划。   待傅当归到达西郊小宅的时候,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了,虽小宅周围都是杂草,但是仍然难以掩盖那些正在生长之中的梨树,这里的梨树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洁白的梨花在初夏时节才开始盛开,整个小宅子周围都是一片纯真之色,梨花盛开的最美的地方便有一处坟地。   坟地之前的石碑刻着梨园老板的名讳,池云徽,而刻碑人便是池云徽的妻子,慕梨。   小宅子之中距离的许多动物已经被驱散开来,而多数地方的杂草之下已经被藏下了多数的盐渍与少数的硫磺。   “时间快到了吧?她应该也快来了吧?”傅当归眼底流转着波光,看着眼前的梨花,语气有些沉重。   纵然小昭再可怜再不辛,但她也害了好几条人命,那些人比起她来说也幸运不了多少。   楚河瞧出了傅当归脸上的犹豫,“傅大人可是个十分有原则的人,不会因为与那小昭相熟就可怜她放过她吧?”   “自然是不会,下官只是在想,贪婪可以毁掉一个人,仇恨可以毁掉一个人,愤怒可以毁掉一个人。人实在是太过脆弱,人命也太过不值钱。”傅当归感慨道。   人的生命可以因为自身价值而变得更高吗?自然是可以的,固然脆弱,可是拥有是身份权利金钱便能够掌控他人的生命,掌控自己的生命,这就是贪婪的源头。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眸光流转的寒芒渐少,冷面上也多了几分情绪,或者说遇见傅当归之后,无论是愤怒还是开心亦或是其他的情绪,都被表露无遗,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冷面的人,而是多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周围突然出现悉悉索索的声音,巫笛声也悠扬响起,她来了每个人都有内心的最为柔软而坚定的地方,纵然小昭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早不害怕死亡,但是她最在乎的必定是自己的娘亲,即使是娘亲的尸骨也是如此,这便是她的软肋。   傅当归脸上染上笑意,带着几分苦涩与敬佩,“她果然来了。” 第二十九章 戏子无情   “是兽仙,兽仙来了!”衙役看着那梨花山顶之上一声红衣带着青蛇面具的女子不由的发出惊呼。   只因为她的身侧跟着各式各样的野猫野狗,那些动物十分的狂躁不安,而楚河他们发觉的时候,已经被这些动物重重包围。   “如何,小枫,你有几分把握?”面对如此的境况,傅当归也有些担忧。   小枫面露坚定,“放心吧,傅大人,这些都是雕虫小技,论武功她比不上我,我只要将她手中的巫笛毁掉便是!”   “小心她身上饲养的蜘蛛!”楚河忙开口提醒。   此刻那“兽仙”已经在狂躁动物的簇拥下到了半山腰,微微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眼眸带光,微风吹拂片片梨花花瓣在空中飞舞。   飘散的梨花掠过人群,真当衬的此地宛如仙境,梨花花瓣片片落地,为杂草之间添了不少的秀色。   “此处是本仙歇息之处,你们若是快些离去,本仙便放过你们,若是执意在此,就别怪本仙无情。”那声音阴冷,带着几分颤抖。   她眼神若有若无的掠过傅当归与楚河身前的坟墓,看到坟墓无恙之后,身子分明直了一些。   “你就是兽仙,只是你为何要将你杀人之事推到本王的身上?难不成你是看上本王了?”楚河眼神带着几分暧昧,嘴角邪气一勾。   兽仙身形一顿,那些动物将她包围在中间,增添了下手的难度,看来她也是有防备而来。   “呵盛京之中何人不知王爷好男风,是他们将事情推到了王爷身上,不是本仙!更何况本仙已经澄清这件事情了,王爷何必咄咄逼人。”兽仙冷笑一声,眼神不屑的看着楚河。   楚河邪气一笑,素手微微一动,手指上的石子弹出,将兽仙放在嘴边的执着巫笛的手筋一打,她手上瞬间无力,巫笛脱手。   就在这时候,小枫施展轻功,踏着那些动物的头部借力,到了兽仙的旁边,巫笛落地兽仙想要抬手去捡。   小枫长剑出鞘,毫不犹豫的将那巫笛斩断,兽仙也有些惊慌失措的收回了手,她口中正在默念着什么,却见小枫手心扔出盐渍与硫磺。   那些粉末随着风向一半飘落在地,一半洒在了兽仙的脸上,因为她的脸上带着青蛇面具,因此盐渍硫磺落在她的眼中与口中。   因此手筋的疼痛与眼睛的刺痛,她发了疯一般的车开了青蛇面具,露出了那熟悉的面孔,果然是小昭。   小昭自知自己中计了,原本打算了结自己的生命,但忽而想起山下梨花树下自己的爹爹与娘亲的尸骨若是他们真的抛坟验尸,自己怎么对得起爹娘!   周围的动物狂躁不安,衙役围成一团保护着楚河与傅当归,小昭受伤导致周围的动物对小枫敌意更甚,小枫接连躲过攻击,但是还是被抓伤咬伤。   小枫很快拉着小昭,有些费力的使用轻功,踏着那些动物的头顶借力,到了山下梨花树下的坟墓边上。   “大人大人,一切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求求你!别抛我爹娘的坟墓,我全都交代!”她的眼睛疼的睁不开,颤抖着手,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但还是坚持开口道。   “放心吧,小昭,只要你交代一切,还王爷一个清白,我便不会动你爹娘的坟墓,此番也只是为了设计引你过来,并非是真的要抛开你爹娘的坟墓,他们夫妻同生共死,同穴之爱又有谁愿意打扰。”傅当归看着漫山遍野的梨花树,飘散的梨花瓣在金色的阳光下飞舞,此处美景又得见几回呢?   “大人你知道我爹娘”小昭颤抖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欲言又止。   傅当归长叹一口气,应声:“我知道,你爹娘情蛊系爱,只是因为误会重重而分离,你娘病倒你爹便也病倒,二人同死同归,也算是不忘初心。”   “我娘本是南国人,因为我爹放弃了所有,所以我爹愿意将所有戏子身上都刺上青蛇刺青就是为了让我娘有一种归家的感觉。我娘对我爹下情蛊是为了保护我爹的安危都是那些戏子害的我爹娘误会分离!我亲眼看着娘亲痛苦死去,我绝不会原谅那些戏子!绝不会!他们都该死!”小昭苦笑着高声咆哮。   忽而小昭双手摸索着找到了墓碑,朝着那坟墓磕了三个响头,“娘亲说过,让我不要恨,不要怨,好好活着,将她葬在爹的身边,她知道爹一直爱着她。是小昭错了可是小昭看不得那些戏子飞扬跋扈的样子,让我想起娘亲被那些戏子赶出门的时候,让我想起爹爹无动于衷的时候。“   “分明你和爹爹都把他们当做家人,他们却那般对待你们,你总说爹爹是爱你的,可是若是真的爱你,又怎么会误会你,将你赶出梨园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是那些戏子威胁爹爹,爹爹害怕你有危险才会假意将你赶出来。娘亲一直都知道,情蛊就是你和爹爹感情的见证,所以我更加恨那些戏子!”小昭的眼睛因为硫磺的腐蚀流出了血泪,她一双沾染的血迹的手紧握着墓碑,脸颊贴着墓碑像是在怀恋着什么一般。   “女儿并未主动招惹他们,是他们要来恶心女儿”小昭一脸依恋,低声呢喃。   周遭的动物更加的狂躁,若是不阻止,这些衙役很快便是会坚持不住。   “小昭,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娘亲也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不是吗?只是如今一切都晚了,你所害的那几人在梨园事情发生的时候根本与你一般还是小孩子又怎么会参与到那些肮脏事情里面去,不过是因为你一直对戏子怀揣着恨意,所以才对他们痛下下手,说起来他们也是无辜的,不是吗?”傅当归重重吸了一口气,对着小昭动之以情晓之理。   “傅大哥,请允许小昭这样叫你,你是个好人,我不忍心听害你。”话罢,小昭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奇异刺耳的声音。 第三十章 大白天下   那声音响彻整个山间,梨花花瓣片片随风飘落,周围的狂躁的动物,竟奇异的退去,小昭也昏倒在墓碑之前。   一切尘埃落定,傅当归却嘲弄的轻笑,“这世间上的事情,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若是能说的清,人这一生便没什么意思了。”楚河昂首,半阖的眼眸里面带着几分淡然与柔情正瞧着傅当归。   “回京兆衙门吧,今日这个事情也该有了了结了。”傅当归移身离开了墓碑之前。   他有些纤柔的背影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倔强,楚河瞧得有些入迷,好半响之后,只觉得漫天白花飞扬而下,他含着笑意跟上。   回到京兆衙门的时候已是西下斜阳之时,京兆衙门之中鼓锣作响,预示着这场案件的始末终究要揭开了。   京兆衙门之外聚集了无数的百姓,都十分好奇的盯着这京兆衙门之中,新上任的京兆尹如何断案。   小昭被送回京兆衙门的时候已经清醒了,但是为了防止她逃走,还是给她上了枷锁,并且在她身上洒上了盐渍与硫磺。   而小昭的眼睛因为硫磺的腐蚀与盐渍的刺激,经柳誉年诊断已经没有恢复光明的可能性。   衙役将小昭压到衙门厅堂中央,周围想起一阵阵威严的升堂之声。   “下跪何人?”傅当归瞧看小昭的红肿的眼睛,心头有些过意不去。   小昭颤抖着身子,面色沉静,应道:“民女慕小昭,又名池小昭。亡父是西郊梨园的老板,池云徽。亡母是南国公主,慕梨。”   衙门之外百姓之中响起一阵唏嘘之声,傅当归与楚河也未曾想到慕梨竟是南国公主,那么眼前的事情就难办了,池小昭算得上有一半南国皇室血脉在。   要想要罚她,就必须要通过南国,两国相审,小昭此刻说出这番内情来,分明早有应对。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你身着南国皇室血脉,也无法掩盖你在本国盛京之中所做的事情,你可明了?”傅当归眼神锐利的看着池小昭,万万没想到她竟还有如此后招。   他本以为池小昭是想要借此脱罪,却没有想到接下来小昭说出了话,却与他的猜想背道而驰。   小昭叩拜,“傅大人,民女知罪。民女曾在王府为奴,与乐房之人常有接触。因民女亡母在民女幼时被梨园戏子陷害后,亡父受梨园戏子怂恿将民女与亡母驱赶而出。”   “自此亡母郁郁寡欢,不久后便是离世,亡父也在同一时间病逝,民女将二人合葬在一处,但是民女从此记恨梨园戏子。”她支起身子,眼底充满的恨意。   她眼神有些迷惘,看着青石板上,回忆道:“民女渐渐长大,进入王府为奴,乐房之中的人大多都是从梨园出来的,有人也能够认得民女的身份,对民女讥讽挑衅,加重的民女心中对于梨园戏子的恨意。”   “民女因为亡母的缘由,常常喂食城中流浪猫狗与它们诉说民女内心的委屈与所受到的屈辱。那日,一个蒙面男子找上了我。”池小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叙述。   “这么说,你是被人胁迫教唆的?”楚河半眯着眼睛,眼底带着几分疑问与不解。   池小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味不明,“不,是他的出现给了我勇气,他对我说可以给我机会帮我除掉我恨那几人,我拒绝了,但我有了勇气,杀了他们。”   “我发现恨这个东西很奇妙,在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脚下的时候,我内心竟有一种奇妙的快感。后来那陌生男子再次找上我,让我蹿腾着梁生的姐姐梁婉,将杀人这盆脏水倒在楚王爷的身上。”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傅当归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池小昭的眼中带着难以深看杀意,“后来我杀了梁婉,将她伪装成自尽的模样,她活该!当初她看着我和娘亲被赶出梨园,却一句话都不说!”   这时傅当归眼神移到柳誉年身上,他拿出一个木制的盘子,将上面的黑布揭开,那是一双十分精致秀气的绣鞋,上面绣着梨花。   一双绣鞋一共绣了三十六朵梨花,每一朵梨花之上都镶嵌着大小不同的粉色珍珠,那是产自山下湖的名贵珍珠。   “这是从梁婉的珍珠步摇头饰上取下来的,对吗?”傅当归正襟危坐,言辞直然。   池小昭轻点头,“无论是女鬼作乱,还是兽仙临世,都是我为了掩盖罪行而做出的混淆视线的手段,但是傅大人慧眼,终还是识破了我。”   “罪女池小昭认罪,此事与楚王爷无关,与南国无关。请傅大人数罪并罚,罪女承受得起,但是罪女还有一个请求!”池小昭叩首一拜。   傅当归眼皮跳动,神情紧张的看着池小昭,“小昭,你有何事便说。”   “请傅大人在罪女死后,将罪女一家人的骨灰迁回南国境内!让罪女的亡母能够完成最后的遗愿!”池小昭眼中泛泪言辞恳切。   “本官答应你!但是你是南国皇室血脉,本官只能断判罪行,却无法罚你。此案已经真相大白,后续便是交给大理寺联系南国皇室处理。”傅当归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罪女池小昭,多谢傅大人!”池小昭再此叩首跪拜,眼神带着几分柔情瞧着傅当归。   “本官判定,池小昭谋害六人性命,其罪无可赦。但念其身份并非本国之人而是南国皇室,随意处罚恐引起两国争端。戏子案就此了结,池小昭移交大理寺处理!”傅当归拍案一声,定了此案。   周围百姓闻此案,既是惊愕于此案的复杂,又惊讶于池小昭的身份,但是更加敬佩傅当归断案之神,由此傅当归为楚王爷洗脱嫌疑,为盛京之中上下传诵。   盛京新任京兆尹傅当归,一时之间成了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主,名噪一时。   京兆衙门之中,池小昭已经被押送大理寺几日,傅当归也搬回了京兆衙门几日,楚河也来了京兆衙门几日。 第三十一章 小昭之死   “少爷,楚王爷又来了”虎子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在孜孜不倦的观看书籍的傅当归。   傅当归眉眼弯弯,琉璃般通透的眼睛里面满是柔情,他嘴角也若有若无的勾起笑意,语气却只是淡淡然道:“哦。”   “哦傅当归,你就只有一声哦!本王在你眼里都那么的不重要吗?”如同是猫儿炸毛一般的楚河抬手用力扣在书房门上,眼神剐着傅当归。   他笑眼微眯,如同是狐狸一般的狡猾难测,嘴角露出的贝齿却又带了几分皎洁,他调皮的说道:“王爷自然是重要的,下官怠慢了,只是下官这京兆衙门可放不下王爷这尊大佛。”   “傅当归!罢了,本王懒得与你计较。本王今日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楚河气呼呼的叹了一口气,一抚袖,不情不愿的看着傅当归,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哦。”傅当归淡淡然的笑着应答,楚河心中疑惑,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家伙从王府里面搬出来之后,对自己一直都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真叫人难受。   楚河迈着步子走到傅当归面前,抬手拎着傅当归的衣领,他洁白的脖颈与白皙的胸口在楚河面前展露无遗,分明楚河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此刻却不知为何脸上染上了红晕,他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故作镇定道:“本王要说的事情,你一定非常感兴趣。”   “是吗?不知道王爷要跟下官说什么?”傅当归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手上的玉折扇微微闪动,那模样那语气仿佛是为了故意应和楚河的自信,而并非是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一般。   这模样真叫人,但是楚河似乎已经被气的习惯了,竟然压住了火气,故意使坏一般,小声说道:“池小昭死了。”   话虽说的小声,却仍能够叫人听到,却听得有些不清不楚,傅当归一脸的惊愕,“什么?王爷,你说什么?”   “本王说,池小昭死了,死在大理寺牢房之中。”楚河眼神里面透着变幻莫测的情绪,似乎是也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傅当归拧眉,追问:“王爷是从何处得知的?小昭的何时死的,为何下官没有收到小白递过来了消息”   “小昭姐姐”虎子脸上染上悲伤的神色,低声喃喃。   “应当马上就到了。”楚河高深莫测的看了看书房门口。   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柳誉年便是喘着粗气跑进了书房,他瞧见楚河的时候,忙顺了口气,“参见王爷!”   “柳师爷,什么事情急成这样,竟没了个正形。”傅当归眼神落在柳誉年身上,隐隐期待着什么却又不想要知道什么。   柳誉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人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说池小昭在狱中自缢了。”   “具体情况是?”傅当归眼底充满惊讶与疑惑,显然不相信池小昭的死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是被她身上饲养的毒蜘蛛咬了毒死了的。”柳誉年眼中露出怜惜,谁也没有料到池小昭就这样死了。   楚河瞧着傅当归的表情,道:“你也觉得池小昭的死有疑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完成池小昭求我的事情,柳师爷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傅当归仰头,眼神落在书房窗外的翠竹之上。   柳誉年忙点头回道:“大人,池云徽和慕梨的尸身早变成白骨,属下已经命人做成了骨盒,按着大人所交代的送回了南国,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好,虎子,备下马车去大理寺。”傅当归好像是完全忽视了边上的楚河一边,自己安排自己的。   楚河阴沉的着脸道:“不用备马车了,本王的马车就在外面,正好本王也有事情要去大理寺,一同前往吧。”   “那下官就多谢王爷了。”傅当归对着楚河一鞠躬,抬脚走出了书房。   站在门口的小枫瞧了瞧虎子,忙道:“虎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来。”   “看来,王爷是真的看上咱们家大人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柳誉年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低声呢喃。   为何傅当归此刻不觉得楚河的邀请呢?当然是因为楚河的马车是蟒纹马车,城中无人敢不退让,加上马儿又是出了名的宝马,自然速度要比京兆衙门的马车快多了,此刻他只想要快些到大理寺,查看池小昭的尸体,若是可以将池小昭的尸体与她亡父亡母的骨盒一同送回南国也算是了结池小昭对自己的请求。   “王爷,天天往京兆衙门里面跑,可知盛京之中再传一些什么?”傅当归抬手执玉扇,刚坐上马车,便是开口问道。   楚河故作不知的模样,眼底染上笑意带着疑惑,“本王怎么会知道百姓再传些什么。”   “下官断案全凭真相,并未包庇谁,但人言可畏,若是这事情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又当作何感想?这般下官恐怕十个脑袋都不够用。”傅当归认真的瞧着楚河,眸子里面透着亮光。   “皇兄能作何感想?你不是他调上来的人吗?难不成他还能自断其臂不成?还是说傅大人你,真的有包庇本王的想法与行为存在?”楚河身子往前倾,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几分冷气,呼吸温柔的拍打在傅当归的脸上,气氛暧昧至极。   面对楚河的试探,傅当归不置可否,他的确是被皇上密令调上来的,但是楚河为何会知道?还有他为何会那么快知道池小昭身死的事情,听着楚河的口气,怕是已经将他当做皇上的人了,自是不会过于相信自己。   罢了,自己目前也不需要他的信任,楚河看起来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心思过于深沉,难以预料,如今想来能破戏子案,隐隐约约其中似乎有他在从中引导,傅当归心头这般想着,口中道:“王爷说笑了,下官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京兆尹而已,连左扶风右冯翊都未曾把下官放在心上,可见下官的后台哎!” 第三十二章 半路遇袭   “那本王做你的后台,可好?”楚河神色晦暗不明,瞧着傅当归温柔的开口问道。   他温热的呼吸还拍打在傅当归的脸上,他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移开了身子,甚至是将玉扇执起挡在脸颊。   “王爷说笑了,下官怎敢在这盛京之中拉帮结派,到时候怕是皇上不只是要下官这个脑袋,还要连累王爷。”傅当归满脸淡然。   楚河轻笑一声,收回前倾的身子,马车里面的气氛半明半昧,他缓缓道,“瞻前顾后,这可不是那个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傅当归。”   “若是没有这个,怕是下官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他脸上闪过一抹皎洁的笑意,玉扇收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此刻楚河眼眸半阖,素手捋了捋鬓发,轻叹一口气,“本王也不想要来找傅大人,只是这心口里面有个小人日日想见傅大人,本王受不住他的吵闹,便是只有前往京兆衙门去找傅大人了。”   傅当归眉眼弯弯,眼神带着几分柔光,瞧着楚河,“王爷怕是要管管那小人,不然什么时候遭殃了,都不知道。”   彼此试探的双方,都知道对方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没有了戏子案的强行捆绑,二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   “池小昭说到底也算是南国皇室血脉,如今在大理寺之中自缢,怕是又要引起一番争端。”楚河抬手撩起黑色窗纱,初夏的阳光带着几分调皮的暖气与寒刺跳入马车。   他笑得狡猾,眼神却正直的不行,“下官此番急急前往大理寺的原因有二,其一,是为了接回池小昭的尸体,完成她的意愿。其二,是为了看看这池小昭到底因何而死,亦或是死的是否是真的池小昭、”   “可还记得池小昭口中的黑衣蒙面男子?”傅当归敲了敲楚河,问道。   楚河勾起唇角,轻笑道:“自然是记得,此人想要将这些事情都引到本王身上,想来不简单,只是当时你料定池小昭也不知那黑衣蒙面男子的身份,所以你当初并未多问。”   “不止如此,他还怂恿池小昭杀下官,但是池小昭并未对下官下手。”傅当归眼睛微眯,想起来那日梨花满天飞,如同是雪花一片片落下的盛景,池小昭欲言又止的话语,透露出的猫腻。   “不,她下手了,只是没有下杀手。”楚河盯着傅当归通透的眼眸,直勾勾的瞧着。   傅当归抬手打开玉扇微微摇动,疑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傅当归,要不是本王这几日,日日都来给你用香包祛蛊,你早就病倒了,还不快感谢本王?”楚河仰头,一脸得意的看着傅当归,等着傅当归对着他示弱。   但是傅当归哪里吃这一套,他如同是狐狸一般笑眯着的眼睛瞧着楚河,“下官可不信王爷这番话。”   “你大可不必相信,只要本王明日不来,你定然会病倒。”楚河一只手枕在墨色黑发之下,脚尖有节奏的扣动。   他疑惑不已的看着楚河,“王爷是怎么知道习惯中蛊了的?”   “你看你的眼睛,里面有半条灰色的线,池小昭并未对你下杀手,但是这蛊虫余毒在你身上残留,按照你这羸弱的书生体质,怕也是要大病一场。”楚河另一只手捋了捋鬓发,解释道。   傅当归对着楚河一拱手,“下官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无妨,你帮本王洗脱嫌疑,本王当初也答应了护你周全这般也算是应了誓言。”楚河忽而真挚的瞧着傅当归,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十分真诚。   一路快马前行,此刻已经到了去往大理寺的必经之路,迟暮林。   傅当归刚要开口说话,这马车一震颠簸之后,马儿悲呛长鸣一声,马车便停下来。   “王爷小心,有人行刺!”小枫留下这句话,便是抽剑而出,对上来势汹汹的刺客。   虎子只是一个书童,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够呛,颤抖着撩开马车门帘,“少爷少爷,外面好多的红衣刺客!”   “虎子,别怕,有小枫在就没问题。”小枫的武功,傅当归是见过的,自然也多了几分硬气。   傅当归抬手将虎子拉了进来,却发现虎子手上都是血迹,“少爷,车夫死了,马儿也死了我们今日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别瞎说!会没事的。”傅当归拉着虎子的手,安慰着。   其实傅当归也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也忐忑的打紧,外面刀剑铿锵的声音越来越响,四周都有,显然小枫一个人也无法管那么多。   楚河阴沉着脸,薄唇之中吐出一声奇异的哨子声,而后周围的刀剑声更响了,很显然外面的人变多了,并且是两方对峙的人变多了。   忽而一阵劲风刺破马车门帘急急而来,眼见就要刺到傅当归的喉咙了,虎子泪眼朦胧的看着傅当归,“少爷,你不能有事情,老夫人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话音一落,他便挡在傅当归的身前,却只听一声脆响,楚河手中出现一柄软剑。   这软剑如同是蛇儿一般将那劲风岌岌而来的长剑缠住,楚河眼神凌冽,飞身而出与那长剑的主人对峙。   傅当归忙护住虎子,着急道:“傻虎子!你护在我身前干什么!我的命就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虎子无亲无故被老夫人与少爷收养,你们便是我的家人,你们便是我的命,虎子绝不会看着少爷出事情的!”虎子眼中含着泪,手上都是鲜血,即使恐惧的全身颤抖,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护在了傅当归的身前。   “虎子,你也是我的家人,以后我绝不允许你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出事情!”傅当归眼中泛起泪光,重重吸了一口气。   马车的门帘早被扯破,傅当归透过马车两边的窗口与进口瞧得清楚,这些红衣刺客都是女子,身法了得,招式毒辣。   而与这些红衣女子对峙的便是一群武功同样诡谲高超的黑衣人一开始双方不相上下,但是很快红衣刺客便是落入了下风。 第三十三章 红衣刺客   “何人派你们来的?可知道你们截杀的是谁的马车?”楚河眼神阴冷,语气透着寒芒,他手执银色软剑,站在马车头上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与他对峙的红衣女子脸上带着红色厚重面纱,瞧不清模样,却听得到她嘲弄的笑意,“蟒纹马车,杀的便是这里面的人!”   “听说江湖之中异端凸起,有个叫做红衣坊的地方,专收女子训练为杀手,什么时候江湖莽辈也敢在皇室头上动土了?嗯?”楚河低声询问,寒意迸发而出。   他冷面之上带着毋庸置疑的质问,那红衣刺客既然敢来就绝没有害怕,她仰天长笑道:“没想到王爷堂堂皇室,连江湖的事情也这么清楚,这么说王爷的触角伸的可真是有点远”   “远倒是不远,不过只是恰恰好可以让红衣坊消失于这世间而已。”楚河另一只手轻抬起捋了捋自己的鬓发,语气里面尽是不屑。   红衣刺客眼神一凌,冷哼道:“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话罢,她手中的长剑旋舞,直攻楚河命门,反观楚河他不紧不慢的站在原地露出笑容,手上的软剑轻轻挥舞。   他仅仅只是站在原地以守为攻而已,红衣刺客的长剑却无论从何处攻击,用的力度如何都轻易的被软剑挡下。   红衣刺客额头上染上热汗,再看楚河这边怡然自得,恨不得再来上一壶酒,而周边的红衣刺客与黑衣人的战斗也到了尽头,大部分的红衣刺客都受伤,死亡。   “王爷!咱们改日再会!撤!”那红衣女刺客眼睛轻皱察觉不妙,冷笑看着楚河,执着长剑道。   很快红衣刺客撤离,楚河瞧了瞧地上的尸体,冷然道:“处理干净。”   话音落罢,黑衣人迅速处理好现场痕迹,尸体与马车通通被处理掉,官道上也看不出在半刻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搏斗的痕迹,只留下小枫,楚河,虎子,傅当归四人。   “傅大人,知晓什么记得什么不当记得吧?”楚河眼神寒冷,嘴角勾起一丝恶魔般的笑意,瞧着傅当归威胁道。   傅当归眼神淡然瞧着楚河,“今日这些人是为了下官而来,王爷护住了下官,下官又怎会恩将仇报,这一点下官还是看得清的。”   “好,小枫,这里是迟暮林对吧?应当距离大理寺不远了。你先行一步,就让白清风来接本王本王与傅大人!“楚河有些慵懒的闭了闭眼,将轻薄的软剑插入腰带之中。   楚河心中有些郁闷,为了傅当归这个人总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破例,从来都是有他抓住别人的把柄,那里有人抓得住自己的把柄。   如今看来大概就是只有傅当归一人了,并且这些把柄还都是自己不知不觉就主动暴露在他的面前的,说起了还真是   “是,王爷!小枫这就去。”小枫拱手应声,后便施展轻功离开。   虎子眼神羡慕的看了看楚河又看了看小枫离开的背影,“真好如果我也能这般厉害,就不怕保护不了少爷了。”   “怎么?想学?”楚河饶有兴致的看着虎子,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分明害怕的要死,却还是挡在傅当归的身前。   “嗯!嗯!”虎子眼神坚定的瞧着楚河,激动的只知道点头,却忘了称呼楚河为王爷。   楚河抬手摸了摸虎子的头,“你家少爷有你这么个书童在,倒是他的福气,只是你太小了,也太弱了,保护不了你家少爷。”   “王爷,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想要保护少爷,而不是让少爷护着我!求求你教教虎子,要不然让小枫哥哥教教虎子也行!”虎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傅当归有些看不过去了,走上前去,抬手拉着虎子道:“虎子,你给我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既然虎子想学,又这么诚恳,那么本王也不好意思拒绝,这样把以后本王每日都来京兆衙门教你学武功,好不好?”楚河笑的得意,眼神还时不时的瞧着傅当归。   “好好好太好了!多谢王爷!虎子多谢王爷!”虎子高兴的一跃而起,自拍手不只是忘记了之前的恐惧,更加忽略了傅当归此刻有些不悦的神色。   楚河侧脸偷笑,而后又一脸正经的看着虎子,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你看你家少爷不高兴了,看来是不欢迎本王去京兆衙门教你武功,这就让本王难办了!”   一切都在楚河的算计之中,虎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傅当归,乞求道:“少爷,求求你了你就答应吧!”   “虎子学了武功就不用害怕那些人来欺负虎子,欺负少爷了。那时候虎子就可以保护少爷了!少爷你就答应虎子吧,答应嘛,答应虎子嘛嗯”虎子嘟着嘴巴,拉扯着傅当归的手撒娇道。   而傅当归最怕虎子来这一套,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把虎子当做他的弟弟一般,只得是妥协道:“好好好!答应你了,真的是怕了你了。这么大的人了,是男子汉了,怎么尽学女子一般撒娇。”   “嘻嘻嘻虎子就知道少爷最心疼虎子,虎子最喜欢少爷了!比老夫人还喜欢!”虎子抱着傅当归的腰,笑的温暖极了。   楚河看着二人的表情,心中好像有一个柔软的地方被隐约触动了,“这就行了,本王看我们也该赶路了吧,万一那些红衣刺客又回来了呢?”   虎子听到楚河这般吓唬,拉着傅当归的手,“嗯,王爷说的对极了,少爷咱们快走!”   “虎子不害怕,虎子是男子汉男子汉!虎子去前面看路,少爷和王爷跟着过来。”虎子深吸一口气,轻声低喃,而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往前跑了几步,高声瞧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轻摇头,无奈的轻笑,瞧着虎子奔跑着的背影,低声道:“这下王爷满意了,连半大孩子都忽悠。”   “错了,本王最想忽悠的可不是这半打孩子”楚河眉眼如花,柔情暖意的瞧着傅当归。 第三十四章 针锋相对   “终于你不是称呼我为王爷了。“楚河眼底都是得意,脚步有些轻盈的往前迈着。   此刻迟暮林之中微风轻拂,带走之前的血腥气味,迎来了的是一阵阵山野之花的清香,他的眉眼带着微笑,仿若得到了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傅当归清透的眼睛瞧着那人的背影,一顿后,脸上也展现笑意,“你在我面前表露太多了。”   可喜的事是楚河也没有在傅当归面前自称本王,抛却身份的限制甚至是所处阵营的限制,留下的只有淡然的交流与浓烈深埋的情绪。   “我自是知晓你不会多言。”楚河眉眼之间都是轻松与自然,连说话也多了几分轻声细语的温柔呢喃。   “这算是我们彼此之间的约定吗?”傅当归的眼底透着期待,就这般瞧着楚河,脚下的步子仍然未停。   楚河忽而停住脚步,指节分明的素手捋了捋墨色的黑发,“也许是吧”   傅当归抬手打开玉折扇,山风吹拂,二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轻松,也放下了对于彼此的介怀与试探。   “王爷,白大人马上就到。”小枫的身影从树林之中,隐逸落下,断了这一片安宁。   他微微点头,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感怀,却仍旧昂首前行,面上的表情随之变化,如同是带上一层人皮面具一般,神色变得阴冷无常,叫人无法看透。   玉折扇与微风交替冲荡的声音,轻轻传来,伴随着虎子的叫喊,“王爷,少爷!是白大人的马车。”   像是封闭了什么一般,傅当归抬手扣住玉折扇,玉折扇随之关闭顿止了声响,继而响起了的是清脆的马蹄声。   与楚河的黑木蟒纹马车不同,白清风的马车则是人如其名,清脆的竹板与竹柱支撑起那清幽的马车竹顶,四边镂空却覆盖以双重白纱掩盖。   马车前行之时,一部分白纱护住马车内景,一部分白纱随风摇曳,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下官,参见王爷。”白清风迈步走下马车,眼神若有若无的瞧着傅当归,叩手鞠躬言道。   楚河凌厉的眼神落在白清风身上,像是故意刁难一般,半响没有说话,一直不屑的瞧着白清风,“白大人,身子可好了?”   “多谢王爷关心,下官安好。”白清风这才支起身子,与楚河对视,眼底是透着淡然,仿佛丝毫不在意楚河的刁难。   “上次本王赏了白大人南国阴色之后,才被当归告知,你不能食肉。本王害的你大病一场,十分歉意。”楚河漫不经心开口,嘴上说着道歉,只是却没有道歉的态度。   傅当归眼神微动,眼帘半拉,不知道楚河刻意叫他当归到底是何意?“小白,听说移交大理寺的戏子案主犯,池小昭自缢于大理寺牢房,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白清风收敛神色,并未将楚河的挑衅放在心上,他无奈的摇头,瞧着傅当归道:“当归,这件事情是我处理不当,才导致了这等悲剧的发生。”   “仵作,完完全全确定她的自缢吗?”傅当归不太相信目前的这个结果。   “有遗书为证况且大理寺监牢守卫森严,就算是高手也无法悄无声息的进去杀人。”白清风轻叹一声。   这件案子还未结案之前本就牵连皇室之人,属于重大刑狱案件范畴,理应由大理寺直接调查判决,但因为皇上密令,大理寺并未调查,反倒是有傅当归这个新上任的京兆尹调查。   案件离奇曲折,更是牵拉了南国皇室,这才逼不得已再次移交大理寺,只是如今这罪犯已经自缢,且不问南国皇室那边如何交代,就是本国皇上那边也难以交差。   傅当归满脸歉意的瞧着白清风,“是我把这烫手山芋丢到你的手上的,小白,抱歉。”   “无碍,我们都这么些年的关系了,你此番前来是想要带走池小昭的尸身吧?”白清风淡然的摇头。   边上的楚河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的问话,似乎是完全忽略了他一般,不由干咳两声,微微带着怒气,道:“这便是大理寺卿的待客之道?本王算是见识了。”   “王爷息怒,是下官的疏忽。王爷请上马车。”白清风话虽礼到,但是行为却并非是卑躬屈膝,反倒是挺直了腰杆,白袍衣袖在微风之中飘动,他素手芊芊引路。   楚河见白清风脸上没有怒气,没有惊讶,甚至是没有情绪的淡然面色,心中更是气恼,好似白清风越是这般便是越能够在傅当归面前与自己形成鲜明对比一般。   “好了,本王也不是什么计较之人,不过是开开玩笑。”楚河眼底带着奇异的笑意,故作大度道。   傅当归抬手拨开了玉折扇,他轻扇着风,玉面淡然,半阖眼瞧着楚河上了马车,这才与白清风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   “小白,你这马车倒是挺别致的,春日避蚊,夏日凉爽,秋日赏景,就是冬日用不得。”傅当归好奇着打量着这马车的内部。   这才发现马车内部也是由翠竹做成,三面都是半高的竹墙,竹墙连接着竹椅,竹椅中间是一方竹桌子。   “当归说的没错,冬日我便不怎么出门了,我这个人畏寒。”白清风熟络的与傅当归攀谈。   楚河不想要被二人无视,搞得心里不舒服,便刻意接话道:“白大人公务繁忙,自是很少出门,又自命高洁,朋友也甚少,怕是一年半载难得出一回远门。”   白清风脸上没有被私生活被揭穿的不满,反倒是轻松一笑道:“王爷说的没错,下官不想与不同路的人同流合污自然就交心朋友少,目前也就只有当归一人了。”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仅仅让傅当归觉得暖心,又让楚河觉得憋屈,将二人的对比引至更加鲜明。   “嗯当归的确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他心思浅薄,不及白大人做事考虑周全,还希望白大人以后多多关照。”楚河故表与傅当归十分熟络的模样,开口道。 第三十五章 树大招风   听着这二人,你一个当归,我一个当归,他很明显看得出来二人的针锋相对,心中唉唉叹气,以后万万不可将着二人凑到一起。   暗藏内语的对话,让傅当归觉得格外别扭,“王爷,此番下官请您前来就是因为这件案子虽已经了结,但是下官要带走池小昭的尸体,还需要王爷的见证。”   “本王明白,你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好有一套说辞,只是南国皇室那边”楚河此刻正经起来,眼神透着光亮,瞧着傅当归。   白清风眼眸清澈,腰间的白玉笛子格外的耀眼,他右手轻轻抚摸着那被摩擦的光亮的笛子,“王爷,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大人,且说。”楚河虽然与白清风向来不和,加上傅当归的原因二人便更加不对头,但是却知晓他的能力。   “只要讲这件事合理化,那么南国皇室便不敢追究。”白清风心中谋划,早已有了解决之道。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惊讶的笑意,素手捋了捋鬓发,“白大人好手段,只要本国先下手为强,他们就无话可说,一旦皇上下文书去南国,质问南国公主在本国隐姓埋名,疑似细作的行径,还怕他们追问吗?”   “自然无所畏惧,只是这般未免有些”傅当归心头微动,是个好的解决办法,但是他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未免有些缺德是吗?傅大人应当知晓,家国之间,国为大,若无国哪里来的家?”楚河眼神质问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轻摇头,“如没有这千千万万的家,又何谈国。”   “若是两个战乱,家国破碎,岂不更加让人揪心?”白清风傲然而立,微风吹拂着他墨色的头发。   楚河与傅当归默然,算是同意了白清风的说法,而白清风给出的办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颠倒了是非黑白,但却也算是止住了两国的动乱,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   翠竹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翠竹马车前坐了小枫虎子与车夫,还有一位是白清风的书童,名叫小青。   “大人,迟暮林之中的蜘蛛异动,似乎还在往大理寺之中移动,如此下去大理寺不成蜘蛛窝了吗?”小青虽比虎子大不了多少,却比虎子沉稳了许多。   白清风眉头微微一拧,“院落,牢房之外不都洒上了大量的硫磺吗?为何还会乱的这般厉害。”   “这些蜘蛛毒物前赴后继,大理寺再多的官兵衙役也不够用,硫磺也只能起到一时的作用,都是那尸体诡异的打紧。”小青语气略微抱怨。   “难道是池小昭的尸体?竟能如此,引得方圆几里之外的蜘蛛毒物前赴后继?”傅当归想起了楚河对自己说的,自己身上有被池下昭下蛊的痕迹。   楚河脸色也有些不佳,低声道:“难道她对你下蛊只下了一半,不是因为她的功力不够,而是因为她真心诚意的不想害你”   “什么?当归你被那南国姑娘下了蛊?你感觉如何?可有找南国商人去除蛊毒?”白清风镇定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傅当归轻拍玉扇,手指摩擦着玉扇的折,“我没事,王爷已经帮我处理了蛊毒的事情,只是池小昭的尸身真这般邪门吗?”   “南国之人的事情,你应当在书中瞧过,但这等境况是在南国描述书籍之中都不能表露出来过的景象。”白清风眉眼之间少了之前的淡然,转而替代的是忧愁。   显然这次的事情十分的棘手,“若是你因此不想要带走池小昭的尸身也无碍,毕竟这尸身异样,不知道会在盛京城中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无妨大理寺本就距离盛京不远,况且我并未打算将池小昭的尸身带回,而是打算就地火葬之后,送回南国。”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摇头道。   “如此的话,倒也算是解决了我的一大难题,多谢你了,当归。”白清风脸上展现轻松的笑意。   他眼神纯粹的瞧着傅当归,“这些年,我处理重大刑狱案件无数,也曾有过许多的疑问,若非是你提点我,我恐怕早就被愁死了。”   “好了,你们谢来谢去的话,就不用当着本王的面说了吧,既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如此一来白寺卿这官位怕是又要高上一节了。“楚河眼底黯然的瞧着白清风。   白清风却摇了摇头,“不论身在何位,能够为百姓做实事,才是最重要的。”   傅当归敬佩的瞧着白清风,“小白,若是这盛京之中人人都如同你这般,做实事的人多一点,便是不会有那么的晦暗的事情发生了。”   “谁也不是大英雄,当归,你的能力有限,有些事情若是遇到了,当管则管,若是管不了也不要硬上,你身下的位置不知害死了多少人”白清风担忧的瞧着傅当归。   楚河看二人聊得正好,心中煞是不满,面色也填了几分阴沉怒气,轻哼一声道:“他倒是不用担心,进入盛京就与本王巴结上了,盛京之中谁敢动他?本王看白大人是多虑了。”   “当归有王爷庇佑,下官自是安心,只是这树大招风,王爷难道不曾察觉,近年来无论是什么腌H事情都可以与王爷搭上关系吗?”白清风眼神探究的瞧着楚河。   “与本王搭上关系?白大人这话说的可有含量了难道白大人也怀疑本王真与这些事情有联系?白大人是闲自己头顶的帽子戴的太过安稳了吗?”楚河眼神阴冷的瞧着白清风,眼见就要发怒。   白清风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得逞笑意,谁也不曾看见,他轻摇头,道:“下官不敢,若是王爷真的做了,此刻也不会在这里跟下官说话了,只是有人要让王爷不得安宁,只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归经过戏子案在盛京之中名声大噪,怕是会是他们的第一个下手目标。”   “如此担心傅大人,不如白大人也跟着本王混?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肯定就不是傅大人了。”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第三十六章 木秀于林   白清风正襟危坐,嘴角带着笑意,轻昂头,“下官乃是大理寺卿,掌管重大刑狱案件的决策,做事应当不偏不倚,不得有任何私心,更加不得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王爷应当也懂得其中的道理,若是下官真的与王爷交好,怕是想要对王爷的下手的人都不用下手了。”白清风话中若有所指。   傅当归心中一惊,他是由皇上密令调入盛京又怎么会不知道白清风再说什么,皇上是真的对王爷不放心了。   而楚河也知道傅当归是被皇上调入盛京,如今他与楚河交好,岂不是正如了皇上的意,亦或是说从今以后他便是要被两面夹击,不得安宁。   这可不是他答应皇上上任京兆尹的本意,只是这样下去为形势所迫,自己怕是也会变成只为自保的官。   人最怕什么?傅当归此刻明了,人最怕的是渐渐的活成自己最为厌恶的那一类人。   生活之中无一处不透着无力的感觉,他自从当上京兆尹之后便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人就会做这些腌H事情,如今竟收纳起了江湖势力,真当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楚河轻闭着眼睛,叹息一声。   白清风听闻此话察觉不妙道:“王爷何出此言?”   “小白,你说的没错。今日出行,我便遇刺了,若非是王爷的侍卫小枫赶到护住了我,你怕是就见不到我了。”傅当归半真半假的说道。   “真当有此事,看来他们是直接对你下了杀手。”白清风知晓傅当归破了戏子案洗清了楚王爷的嫌疑,便是坏了那暗处人的大计,对方报复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解释道:“不,应当是买凶杀人,听小枫说,那些刺客的手法看起来像是一些江湖势力上的杀手。”   “是这般,下官听说江湖上最近在推举新一届的武林盟主。江湖也是内乱不断,其中似乎也有南国皇室掺和的手笔,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做危害朝廷命官的事情,这件事,下官一定会禀报于圣上。这群江湖人也需要整治整治了。”白清风思绪运转快速,做事果决。   而他这一番话,正好应了楚河的意愿,原本楚河打算自己处理这次事情的后续,但是仔细想来怕是会给人落下把柄,便是索性讲这件事摆到明面上,就说京兆尹遭遇江湖杀手的袭击,皇上定然不会不管,毕竟老虎都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头上动土,更何况是自命不凡的真龙天子呢?   其实这里面傅当归也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为了楚河甚至是不惜对自己的好友说谎,但是也只有他亲自叙述这件事,才会让白清风相信,也算是变相维护住了自己对于楚河的承诺。   “王爷,大理寺到了。”马车停顿,小枫的声音响起。   马车内心思各异的三人,止住了话头,下了马车之后,只听得大理寺之中前前后后都是无数的吵闹之声。   大理寺的建筑构造,正如同是京兆衙门一般,但是其宏伟程度,却比京兆衙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里里外外都是官兵衙役重重把守。   只是周围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与硫磺的刺鼻气味,还有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叫人止不住的有些厌烦。   “大人,毒物聚集越来越多了,按照大人的话,将尸体从殓房之中抬到大厅了,周围也连着洒了几次的硫磺,但是作用都不大。”其中一个领头的官兵,朝着白清风交代道。   “将尸体抬出来吧,顺便准备骨盒与一些干柴,准备火葬。免得让那些毒物进了牢房之中引起骚乱,让手下都注意点,小心有人趁乱劫狱。”白清风神色严肃。   “是,大人。”那领头的官兵,应声,带了几个守卫在门口的士兵进入了大理寺之中。   楚河拧着眉头,似乎是十分厌烦这等吵闹的气氛,“本王与傅大人便不进去了,他的情况不宜与那些毒物打交道。”   “对了,傅大人身上的蛊毒是否已经完全解了?下官认识一个南国商人,蛊术在南国是响当当的,相信能够帮得上忙。”白清风素手微抚。   “南国皇室蛊术,又岂能是普通蛊师能够解得了的,好在蛊术并非完全完成,不然本王也没有办法克制。”楚河眼神略过傅当归。   此番傅当归才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眼底倒影着楚河的面容,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何知道他是皇上密令调上盛京的人,还有对他这般好?   忽而他又想起了白清风的话,对他话不提是真的对他好,正如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应当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捧杀。   利用自己的对手借刀杀害另一个对手的人,倒是一个不错的计谋,只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只有楚河自己的内心才清楚。   毕竟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傅当归以为自己能够看得清楚河了,却发现自己看透的只是表面,他心思深沉的无法预料,根本无法判定到底什么时候,他展露出的情绪是他真实的情绪,什么时候展露的情绪是他伪装的情绪。   纵然傅当归学富五车,断案如神,对人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在楚河面前他却时而觉得很累,时而觉得轻松,由此他才会在楚河面前手足无措。   白清风提醒道:“但蛊术终究是害人的东西,若是不及时根除,怕是会影响当归管他是什么南国皇室蛊术,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这一点本王就要多谢白大人,白大人不是已经给了本王消息了吗?江湖推选武林盟主,里面有南国皇室的手笔,既然他们南国都添了一笔了,皇兄自然是要整顿江湖人,本王到时候便毛遂自荐。这些年也闲了,掺和掺和江湖的事情,讨点乐子,还能帮傅大人解了蛊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楚河笑的满足,宛如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第三十七章 风必摧之   “王爷不过武功如何掺和江湖事。”白清风摇了摇头,觉得不妥,便是开口提醒道。   楚河轻摇头,指了指小枫,道:“本王这个侍卫武艺高强,以一敌百普通人,以一挡十高手,若有他瞒天过海,夺得武林盟主的位置,本王还有何惧?”   “王爷身边可真是人才辈出,下官书童不才,正好也会一点三脚猫功夫,便请王爷侍卫赐教赐教。”白清风多看了小枫几眼,随后瞧见了小青眼中的跃跃欲试,便是开口道。   “无妨,小枫你便与小青对上几招,让着点小弟弟。”楚河面露得意,似乎对于小枫的武艺十分自信。   傅当归自然是知晓小枫武艺高强,之前那么多的红衣刺客他竟然能一个人坚持那么久,并且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但是他更知道善于隐藏的楚河,武艺更为诡谲高明。   小青眼神有些不屑的瞧着小枫,道:“你大可不必留情,我不相信你的武功比我高墙。”   他狂妄的话语惹得小枫轻声一笑,道:“小弟弟口气真大,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少说废话,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小青腰间一柄铁质折扇被他抽出捏在手间,这铁质折扇只有扇骨却没有扇面,缺少了几分自然,却又有一种残缺诡异的阴冷美感。   “王爷见谅,下官这书童年纪太小,不懂收敛。”白清风直着身子满脸歉意的瞧着楚河。   楚河自是不在意,他眼神有趣的瞧着小青手上的铁质折扇,似乎是十分对这把武器十分感兴趣。   小枫刚刚想要开口搭话,小青手上的铁质折扇铿锵一声,发出变化,铁质折扇的尖端突然暴涨几寸寒芒,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有些刺眼。   而小青整个人已经到了小枫的边上,铁质折扇尖端毫不留情的割裂了小枫的衣袖,这还是因为小枫快速反应躲避后的结果。   若是小枫躲避不及,这杀招直接刺伤的就是小枫的胸口,看到小青的身手不凡,小枫也来了兴致,手上长剑挥出,“刚刚是我小瞧了你,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   小青手上的铁质折扇,一共有十柄铁片,铁片之上寒芒暴涨几寸之后,还隐隐透出几分弯钩的姿态,这的确是一把诡谲的暗杀扇子。   傅当归瞧得清楚小青那一扇子完全是下了死手的,他心中暗暗担忧吃惊的同时,却瞧见了边上楚河与白清风二人脸上的毫不惊讶的淡然。   此刻小枫眼神之中多了几分严肃的正视,他就这般瞧着小青,“只是可惜了,小小年纪下手如此毒辣,不给人留任何活路,便是断了自己的退路。”   话落,小枫轻功步伐诡异,飘散,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定向,这是傅当归之前看到的轻功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步法,但是在隐隐之中似乎也有着一定的规律。   小青的眼中生气几分严阵以待,但终究是年纪轻轻,小枫很快便是出现在他的后背,他虽然察觉但是已经晚了,小枫的剑已经落在他的脖颈。   短短一招之间,胜负已定,小枫轻笑一声,“小弟,你的身手不错,只可惜用鼻孔看人,傲气太过,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且听哥哥我好好教”   小枫话还没有说完,小青的扇面后移,而后小枫眼神一冷,往后一个后空翻,刀剑一档,一阵阵铿铿锵锵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小枫声音带着怒气道:“小小年纪,竟如此没有原则道义,暗箭伤人又有几分本事。”   “第一,你不是躲过去了吗?我并没有伤到你。第二,我不是什么小弟,请你别瞎喊。第三,我技不如人,我认输,但你叽叽歪歪说个不停,像和尚一样吵吵闹闹的烦人,我用暗器也不过只是为了让你闭嘴而已。”   小青冷冷收回铁扇,严肃的瞧着小枫义正言辞理直气壮的说道。   小枫眼睛瞪着大大的瞧着小青,却无法说出半句话来反驳,憋了好半天,才应声道:“好吧,好吧我算是服了你了。”   “好好好,果真是好身手,好武器,好口才。真当是得了白大人的真传。”楚河轻笑一声,话语之中意有所指。   “呵呵,王爷说笑了,小青虽是下官的书童,却并非是男儿身。”白清风轻声一笑,丝毫不在意楚河话中暗藏的讥讽之意。   傅当归有些吃惊的瞧着梳着男子发髻的小青,“原来是个性格直爽的女娇娥啊今后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儿。”   “你是女子?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学这么毒辣的武功身法,小小年纪就如此了,长大了可还得了,这谁敢娶你!”小枫惊愕的瞧着小青。   小青冷冷的剜了小枫一眼,轻哼道:“大丈夫都可以四海为家不顾妻儿,我为什么不可以独步天下,睥睨男儿呢?”   楚河抬手轻拍掌,笑眯眯的瞧着小青,“说得好,说得好,这么小的年纪,见解竟如此独特,只怕无人成人后无人能够降得住她了。”   “王爷谬赞了。”小青礼貌的瞧着楚河,点头拱手道。   “有意思,有意思,小白,你有个这么有意思的书童怎么没有跟我提过,你瞧瞧把我们家虎子惊得一愣一愣的,都不会说话了。”傅当归眼神瞧着因为过于吃惊发着呆的虎子,半开玩笑道。   “少爷,为什么我从小你就教我读书写字,不教我武艺他们都好厉害啊。”虎子嘟囔着嘴巴,有些埋怨的瞧着傅当归道。   傅当归轻笑一声摇头,抬手敲了敲虎子的额头:“你傻了,你家少爷哪里会什么武艺,不过你放心,今后小枫哥哥都会来教你学武的。”   “傻人有傻福。”小青瞧了瞧虎子,板着脸,眼底竟有几分转瞬即逝的羡慕。   一番玩闹过后,大理寺门庭之外,池小昭的尸身已经被官兵抬到了官道边上的大庭院,干柴骨盒备齐,傅当归瞧着那被白布掩盖的池小昭的尸身,心中跃跃欲试,想要上前瞧瞧,以证自己之前的猜测。 第三十八章 尸身异变   一股浓烈的硫磺气味与火烧油的味道串联,白清风拧了拧眉,似乎有些因为这些气味,感觉有些不悦。   但事实上他的眼神一直观察着傅当归的动向,因而很快便是读懂了傅当归的想法,“你想要亲自上前查验尸体?”   傅当归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白清风从领头官兵手中,拿了一对油布所制的手套递给了他,“尸体异样,不能够直接用手触碰,带上手套吧。”   他将玉折扇放入衣袖之中,将手套带上,毫不犹豫的走到了尸身的边上,他小心翼翼的揭开掩盖着尸体的白布,却还是被白布下面的尸体吓了一大跳。   池小昭的尸身应该已经到了腐坏的阶段,但此刻看来,她的尸身竟然面颊染着红晕,嘴角带着笑意,微风吹动着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马上就要活过来一般。   但下一刻,傅当归就觉得自己前一刻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诞,池小昭身上穿着囚服,脖子上一篇乌黑,并非是表面的乌黑,而是从皮肤里面渗透出来的那一种污秽的黑气,让人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这的确是中毒而死的症状,而且是中了十分诡异的毒。   池小昭的面色如常,甚至可以说是栩栩如生,周身乃至手指都泛着黑气,恍如一个巨大的毒囊一般,全身上下的皮肤之下都包裹着黑青色的毒液。   诡异实在是诡异,就算是自己身为神医的娘在这里,也不一定知道这些什么毒物所致,傅当归心中暗暗吃惊。   他带着手套的手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不能动的东西,但是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了池小昭的右臂之上。   南国之人都会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做上标识,青蛇便是慕梨带给池云徽的标识,也是整个梨园的标识,所以池小昭的身上一定会有。   为何傅当归分明看到了池小昭的脸,却仍旧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池小昭呢?因为他清楚江湖之中有一门易容换皮术,金蝉脱壳,遮天蔽日。   这等偷梁换柱的把戏,不只是在江湖之中,在朝堂之上也时有发生,看到池小昭脸色与身子的色泽不同的时候,他便更加怀疑了。   “能否借一把锋利的小刀给我。”傅当归扭头,严肃的朝着白清风说道。   白清风,点头从小青手里面借了一柄铁扇面,并瞧着傅当归嘱咐道:“刀刃极快,小心。”   傅当归朝着白清风轻松一笑,接过铁扇面刀刃,惊觉这东西竟有几分重量,铁扇面之前寒芒隐隐透着阴冷的气息,弯钩之上锋利的寒光在阳光下折射出绝美的弧度。   弯钩刀刃在傅当归的操持之下轻松勾开了池小昭的右边臂膀的囚衣,露出里面黑如墨汁的皮肤。   肌肤之上隐隐有几分泛着青色,已经看不清楚到底有没有青蛇刺青,但是一只红色红毛的蜘蛛尸体死死的扣在池小昭的臂膀之上。   傅当归半阖着眼睛,叹息一声,为池小昭盖上白布,将铁扇面刀刃还给了小青。   “是池小昭,虽然已经看不清楚青蛇刺青,但蜘蛛尸体所停留的位置,恰好就是青蛇刺青所在的位置。”楚河淡淡然的开口道。   白清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边,开口道:“普通的蜘蛛哪里有这么大的毒性说起来,她死的那日的确有一点异常状况。”   “有何异常状况?”傅当归不露形色的追问道。   他微点头,应对如流,“大理寺内外多了许多死亡的毒物,毒蛇,蜘蛛,蝎子,蟾蜍,蜈蚣应有尽有。”   虎子听得目瞪口呆,眼神瞧着池小昭的尸体,“小昭姐姐,为何死了也要受这般大的罪。”   傅当归愁眉不展,实在是不知道眼前倒是是什么个情况,更加不清楚池小昭究竟是自缢还是为人所害。   楚河听完白清风的话,却眉头舒展,眼含笑意,“或许她还没死。”   “什么?这怎么可能!?”傅当归就楚河的话,表示不相信,整个瞠目结舌的瞧着池小昭的尸体。   白清风倾耳静听二人的谈话,眉头紧蹙,“其实下官也这样想过,向死而生,如同凤凰涅,这在南国人来叫做蛊惑重生。”   傅当归听闻此话,心头却有些欢呼雀跃,渐展笑颜,道:“若是真是这般,今日便可不同火葬,只是这尸身诡异,导致毒物汇聚,怕是难以处理。”   忽而迟暮林之中,一阵阵悠扬诡异的奇异笛声缓缓传来,傅当归踌躇拧眉,瞧着楚河与白清风,“这笛声”   “南国巫笛。”白清风此刻那不苟言笑的模样,让傅当归更加觉得不安。   反观楚河这边倒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南国人到大理寺来捣乱,白大人怕是不好交代了。”   白清风缄口无言,瞧着迟暮林之中的变化,只见迟暮林树木竟发出一阵阵的晃动,并且这晃动的按着条线行走的,这线路的终点便是大理寺门口。   也正是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能够造成这么大动静的东西,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东西   看着白清风从容不迫的模样,楚河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摆手称快,“没想到白大人竟然有如今胆量,看到那么大动静,已经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一丝惊恐之意,本王佩服。”   “王爷不也泰然自若,仿若无事发生吗?”白清风毕恭毕敬的瞧着楚河说道。   傅当归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那东西的活动走向,却还是无法却定那是个什么东西,只听着一声声诡异的巫笛声传来,那东西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虎子见过在梨山小宅见过动物狂躁的模样,此刻显然有些惊慌失措,反观小枫与小青,严阵以待的姿态,傅当归此刻觉得小虎的确应该锻炼锻炼胆色了。   “彼此彼此。”楚河兴致勃勃的瞧着那东西搞出动静的迟暮林之地,显然已经跃跃欲试,想要看看到底来的是什么东西。   傅当归也全神贯注的看着迟暮林的边缘,他知道很快那东西便会到达大理寺门口。 第三十九章 黑蟒开路   只是真正见到那玩意儿的时候,傅当归还是慌乱不已,“是蟒蛇!”   看着傅当归大惊失色的模样,楚河神色自若的瞧着他安慰道:“无妨,本王在这里,量它也不敢近身。”   “别来无恙啊!楚王爷。”忽而一道清冽的声音传递而来。   这时候傅当归才瞧见,那黑色的大蟒蛇吐着鲜红色的分叉蛇信子,而在他金黄色的竖瞳之上的头顶,立着一个身穿异域服装的男子。   男子一身紫衣,手臂露出,上面绘制着青蛇刺青,前衫衣角飘飘却遮挡不住他腹部裸露出的结实腹肌,男子的古铜色的肤色,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仿若是天神将领一般。   紫色衣衫与裤脚之上镶嵌着银色的饰品,一头黑色的长发之上也挂着靓丽的银色发饰,随风摇摆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与阳光交汇,竟然反射出奇异的光辉。   十几米长的大蟒蛇头上站着一个异域男子,这大概是傅当归此生见过最为诡美的画面。   “是你。”楚河半眯着眼睛,眼底都是浓浓的警惕,对于眼前这个人他不得不严阵以待。   那男子笑的爽朗,眼角却多了几分魅色,竟含情脉脉的瞧着楚河,“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了,楚王爷还记得我慕云蹋我真当是吃惊不已。”   “你来此处又何事?”楚河言语冷冷之中,带着几分质问,傅当归却看出了楚河的紧张。   这是第一次看到楚河有紧张的表情,他严阵以待的样子,充分说明了眼前之人的不简单。   慕云天这个名字,慕梨难道说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南国皇室之人?   “如此大张旗鼓的来我大理寺,二皇子可曾想过这件事情的后果?”白清风仰首伸眉瞧着慕云天道。   “本皇子来接我南国皇室的人,难道这也有错?”慕云天嘴角勾起笑意,眉飞色舞的瞧着楚河说道。   楚河冷冷的眼神让傅当归都觉得如坠冰窟,他横眉冷对,“慕皇子,今日你想要带走这具尸体也行,不妨解了本王这位朋友所中之蛊术?”   慕云天的眼神移到傅当归的身上,他神采飞扬的模样,让傅当归内心忐忑不安,“你就是盛京之中传闻,把楚王爷搞得五迷三道的京兆尹?”   傅当归忍俊不禁,虽然知道流言蜚语可恼,却没想到已经把他们二人的关系传成了这般,他瞧着慕云天炯炯有神的眼睛,摇头道:“下官与王爷,不过是君子之交。”   “慕云天,别跟本王说些有的没的,想带走这具尸体,便是解了他身上的蛊术。”楚河不满傅当归的回答冷冷的剜了他一眼,而怒形于色的瞧着慕云天道、   暮云天嘴角勾起一丝邪笑,聚精会神的瞧着傅当归,评头论足道:“嗯身段的确不错,柔弱却又正直,长得也是翩翩玉公子的模样”   “慕云天!”楚河阴冷的声音,高声呵斥。   “呵呵,不过本皇子的确是治不了这蛊术,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蛊术只有下蛊之人才能解。”慕云天轻笑一声,道。   傅当归屏气凝神的瞧着池小昭的尸体,楚河先一步开口追问,“若是这下蛊之人已经死了呢?”   “那么蛊术自然就能够解开。”慕云天还是宛如天盛一般站在黑色大蟒蛇的头上。   起初周围值守的官兵还低声惊呼,但似乎是见到白清风毫无反应之后,也渐渐的适应的眼前的诡异场景。   “若是下蛊人已死,蛊术却还未解开呢?”白清风瞧着楚河的神色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追问。   慕云天若有所思的将自己的眼神移到了池小昭的身上,轻声道:“她没死,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   “只是要想让她醒过来,必须让我带走她。”慕云天顿了顿,神采飞扬的瞧着楚河。   楚河似乎是被戳中了痛楚一般,皱了皱眉,“如何能解蛊?”   “一月之后,武林大会上,自有分晓。”慕云天轻笑一声,手上执着的青色短笛发出一声声奇异的响声,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黑色的大蟒蛇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柔和的将池小昭的尸体用细长尾巴卷曲,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慕云天眼神落在池小昭的身上,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弱小的身躯,口中低声喃喃:“我这就带你回家。”   斜阳之下,黑色大蟒蛇身影扭转,身后聚集着一众的毒物,暮云天的背影随风摇曳,黑色长发之上银色发饰,紫色长衫上的银色衣饰,在背光之下,折射出一道道银色的光芒。   叮叮作响的声音,随着那飞舞的发丝渐渐消失,那身影越来越模糊,遥远的有些看不清楚,就这样消失在迟暮林之中。   “大人,聚集的毒物已经消散了。”领头官兵收到了下属的回报,立马禀报了白清风。   白清风淡然的点了点头,“将这里收拾了,今日的事情上下打点一下,谁也不允许透露出去半个字。”   小青似乎是得了白清风指令,便是跟着领头的官兵一同离开了。   傅当归有些惊讶于白清风的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最重要的事情是管理这么多的官兵,竟然能一言压众。   “南国二皇子的邀约,楚王爷看来这一趟是势在必行了。”白清风交代完毕,心平气和的瞧着楚河。   楚河从容不迫的瞧着白清风,“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池小昭的尸体既然已经被火葬送回南国了,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是吧?傅大人。”   “王爷,所言极是。”傅当归话语虽谄媚,但是面上表情却浅淡,谁都知道今日事情之重。   “白大人这马车极好,不如就借本王几日?”楚河神采奕奕的瞧着白清风的竹子马车,心中却是别有思量。   白清风却若无其事的点头,“能借与王爷使用自然是下官的荣幸。”   “小枫,驾车。回京兆衙门。”楚河说到做到,一点也不扭捏作态,话罢便是上了马车。 第四十章 皇帝召见   虎子紧赶慢赶也上了马车,唯有傅当归还站在原地瞧着白清风,“小白,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   “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反倒是你和王爷走的那般近,我很担心你。”白清风低声呢喃。   “没事,他好像也没有传闻之中那么可怕,我初到盛京,正如同是你们所说一般,身下的位置堆满了人骨,若不抓住一根稻草,我怎能活命。”傅当归无奈道。   白清风却坦然以待,“这便是为官之道,越是底层越受压迫,逼不得已要找靠山,层层压榨剥削,清廉便贪腐或者陨灭,唯有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才能够有一席繁盛之地,方能够改变这朝野之中的状况。”   “我知你抱负深远,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不忘初心,不被权利掌控迷失自我呢?”傅当归叹息一声,瞧着天上自由自在飞着的鸟儿,忽而有些后悔自己的来盛京。   但又想起当年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得不回来。   “但愿,我能够做到坚守初心,也愿那时候你能在我身旁。”白清风怡然自得的深吸一口气道。   “好,小白,我相信你。”傅当归眉眼之间都是笑意。   “傅大人,难道你打算一直让本王等着你吗?”楚河微怒的声音传来,傅当归感受到了自己背后阴冷的视线。   白清风重重的吸一口气,满心满眼的都是笑意,“当归,注意身体,蛊的事情,我也会帮你想办法的。”   “嗯。小白,改日再见。”傅当归点头应声,眉眼弯弯挥手临别上了马车。   马车前行,傅当归已经平稳坐下,隔着白纱他瞧看白清风还在门口瞧着马车,他手上执着玉色短笛,发出清脆悠扬的笛声,是那日灯会琴笛和鸣的曲子。   悠远绵长,让人心中感怀,楚河愤怒的心绪也被抚平的不少,他瞧着傅当归道:“傅大人帮本王洗清嫌疑,本王有一样礼物要送与你,明日便是送到京兆衙门。”   “王爷,太后寿辰将近,王爷费心乐房准备戏曲,就不必分心往京兆衙门跑了吧?”傅当归婉言谢绝。   楚河却死皮赖脸道:“无妨,寿辰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本王答应了要教授虎子武艺,自然就不会食言。”   “既然王爷心中打定主意,下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傅当归面色淡然,无畏无惧,由恢复了在京兆衙门那冷漠的模样。   瞧看他这么模样,楚河心中气愤不已,“傅大人是再气本王未曾保住池小昭的尸体?”   “不,下官知道,池小昭若是没死,陷入假死状态的话,只有南国皇室的人能够助她。”傅当归思虑道。   “慕云天虽然动机不纯,但是他一定会救池小昭,蛊惑重生的痛楚会让池小昭再也不记得自己的过往,也算是了却了前程往事。”楚河柔声解释。   傅当归无奈的轻笑一声,“最后沦为工具吗?武林大会,你会去吗?”   “自然会去,为了你的蛊毒,我也会去。”楚河瞧着傅当归有些急切的撩表心意。   他却摇了摇头,眼底都是通透,“不论是不是为了下官,王爷都会去的,只是下官有一事相求。”   “何事?”感受傅当归刻意与自己疏远拉开距离,楚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帮下官调查一个人。”傅当归心中有些颤动,对于楚河的信任好像是无来由的,但这件事情他宁愿交给楚河也不愿意交给白清风。   楚河瞧着傅当归的神色,知道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忙应声,“何人。”   “傅慕容。”淡淡然的声音,包裹着沉重的情绪,他的眼底流淌着以往都未曾有的脆弱。   此番楚河瞧得清楚,虽无法猜测傅慕容与傅当归的关系,但他明了,他此刻只要答应便好,无需过多的追问。   “好。”刚硬的一声好,带着无穷的魄力,楚河挺住了背脊,认认真真的瞧着傅当归,没有了调笑,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嫉妒。   像是两个人的约定一般,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星河点点的眼眸之中藏着的笑意也展露出来,“多谢。”   傅当归从衣袖之中取出玉折扇打开,摇摇晃晃的扇着风,楚河的眼神落在玉折扇的扇面上久久不语,竟然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小憩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京兆衙门,他有些慵懒的揉了揉眼睛,瞧见了搭在自己身上的薄纱被子,又瞧见了傅当归淡然的面容。   只觉心头一阵暖意,他抬手勾勒着他的面容,好似要刻在心上一般,只是这动作尚未完成却被打断。   “大人是大人吗?”京兆衙门口柳誉年手中捧着一道金黄镶边的玉佩,低着头。   “柳师爷怎么了?”傅当归楚自觉得情况不对,忙伸出头,开口询问。   楚河瞧见柳誉年手上的东西的时候,眼神再度恢复阴沉,停了手上的动作,像小孩发脾气一般的抬手甩开了白纱被子。   “圣上召见大人,请大人即可进宫觐见圣上。”柳誉年半挽着药,身上穿来一股脂粉味道,双手捧着那东西不敢放松。   傅当归双手接过那类似于出入令牌的东西,点了点头,“柳师爷,你怎么说也算是官家的人,一直流连烟花之地,也不甚妥当吧?”   “大人教育的是,属下今后一定控制。”柳誉年微微低头,连连示弱,但语气里面却丝毫没有改正的可能。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虎子,你去迎京兆衙门的马车过来。”   “是,少爷。”虎子抬脚下车。   “王爷,多谢今日护佑。”傅当归将玉牌放出衣袖中,毕恭毕敬朝着楚河鞠躬道。   楚河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眼神不善的瞧着傅当归的衣袖,“皇兄唤傅大人进宫,可能是批评傅大人了,你可要小心。”   “王爷多虑了,下官与圣上素未蒙面,总不能一开口就是责骂吧。”傅当归笑颜千千,瞧着楚河。   “那本王就祝傅大人节节高升了。”楚河内心别着一口气,话落便是轻轻阖上了眼眸。 第四十一章 皇城盛景   见楚河下了逐客令,傅当归也未曾多言,“下官,告辞。”   下了白纱竹制马车,小枫便是驾着马车离开了,虎子也很快引来了京兆衙门的马车。   “少爷,小枫哥,他们走了?”虎子左顾右盼,似乎是在找寻什么,而后开口问道。   傅当归淡然的点了点头,上了马车,“走吧。”   盛京之中皇城就在四条主街的中央,朝着京兆衙门前行不超过一个时辰便是能够到达皇城门口,这是傅当归到盛京之后第一次去皇城。   皇城门口,守卫森严,层层密布,排排而站的值守官兵,轮流交替。   只是最震慑人心的还要属那率先映入眼帘的黑红相见的大门,门上扣着一巨大的雕花牌匾,四边镶嵌着金边,中间用金色漆着两个大字“皇城”。   “少爷,我以为这盛京已经够气派了,没想到这皇城更加了不得。”虎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发出惊叹。   傅当归倒是一副见怪莫怪的模样,“在门口等我。”   “是,少爷。”虎子有神的眸子,一直东张西望。   他下了马车,将衣袖之中的玉牌拿出一路前行进入了皇城之中,便是有一守门的太监领着他前行。   宽阔而又华丽的大道,远远望去整个皇城真可谓是雕梁画栋,夕阳之下,琉璃金瓦映射出绝美的光景。   宫殿四角的琉璃瓦通透引着琉璃风铃,微风吹拂叮叮作响,高高引起的角,恍若展翅高飞的凤凰一般,要演绎出一场惊艳绝伦的舞姿。   很快太监便是引着他来到一座大殿之前,傅当归已经行得觉得有些脚酸,只见这大殿的四周,绿树繁茂,荫色绵绵,蓝天红日之下,红墙金瓦,显得格外辉煌庄重。   大殿之外许多的太监,宫女正在侍奉,引着傅当归的那太监前进了几步,与大殿外的太监似乎是在通气讨论什么。   “大人,这边请。”太监又再度行到了傅当归的边上,重新引了路,想来圣上不在此处。   天色将将夕阳下,碧色蓝天琉璃瓦,夏日午后凉似风,殿外吟唱身姿饶,暮色余光顺着金瓦碧墙悄然打在复方个身上,微风吹拂树叶漱漱作响,似乎是在迎接,又似乎是在惊醒。   “多谢,公公。”傅当归回了回神,跟上前面的太监,眼神却依旧飘忽,此处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   行了许久,便见前方是一处池子,池中莲花盛开,七彩飘扬,隐隐约约有雾气升腾而上,似乎是温泉池,用作养花倒是颇为可惜了。   他心中这般感叹,却见那太监拱手离开,傅当归眼眸微凛,瞧见那池子前方有一处亭子,亭子里面有一方兽雕方桌,桌子对侧皆有兽雕石椅。   身着黑色龙纹衣衫的男子只留下一个背影在他的眼前,他却能够感受那背影表示而出的睥睨天下的气势。   “京兆尹傅当归拜见圣上!”他迎声而跪,不偏不倚的正直着身子对着那黑色龙纹衣衫的男子毕恭毕敬的俯首称臣。   那人并未转身,温厚威严的声色,却迎风传来,“起身吧,到朕跟前来。”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容拒绝,傅当归严肃应声道:“是,圣上!”   傅当归支起身子,步步前行,心中有些忐忑,但很快行到了圣上的跟前,瞧见了圣颜。   圣上比起楚河多了几分沉稳,亦或者说老谋深算,他眸子里面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瞧着傅当归的时候,仿佛可以夺走他的魂一般。   “朕传你上京办理的这件案子,你做的很好。“他面色沉稳,虽是何傅当归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未曾从石棋盘上离开。   此刻傅当归才低头望见,他眼神低沉带着思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之间夹着一枚青玉色的棋子。   棋盘之上已成局,红玉色的棋子与青玉色的棋子应接不暇,针锋相对,瞧上去应当是红玉色棋子站了上风。   “谢圣上夸奖,微臣愧不敢当。”傅当归自知这件事情自己处理不够妥当,心中也多了几分愧意,满脸的愧色。   楚净一脸沉沉之色,“你说朕这棋子应该往那下?”   荷叶池之中一阵阵的温泉暖风阵阵吹来,楚净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润,傅当归神色镇定落在石棋盘上,“微臣不敢僭越。”   “朕容你一言。”楚净声色带着几分微怒,面色却依旧怡然自得。   君王之心最为难测,楚净眼神低沉,眸子里面闪着精光,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傅当归迎声抬手指了指棋盘上的棋子,“已成乱局,子无可落,亦无可走,不如重开一局。”   “棋局可重开,这天下可重整?”楚净冷哼一声,一抚袖声声脆响,青玉色与红玉色的棋子在斜阳之下通透微光,落地成花,片片碎裂。   傅当归闻声跪下,“自是不能,微臣妄言,圣上不必在意。”   “有人要拨乱反正,你作何言表?”楚净直起身,竟然有种睥睨天下的气质,傲然自得。   “何为乱,何为正?微臣以为当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天道之正,圣上便是天道之最。”傅当归对应如流,落落大方。   楚净嘴角勾起一丝笑,却瞧不清眼中的神色,气氛有些晦暗未明,“朕有一事,命你去做。”   “微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傅当归身姿挺如松柏,话语正入直梁,万听不出半分谄媚之意。   “楚王内握朝廷实权,外揽江湖势力。朕这些年来心力交瘁,唯恐他不顾苍生天下,不顾黎明百姓,不顾兄弟之情,内乱逼宫,却又不忍先下手为强。毕竟他是朕的同胞兄弟。”楚净叹息一声,面色却没有半分可惜,身影背对着傅当归,只可惜他瞧不见楚净的神色。   但是楚净的声音已经做到了声情并茂,让傅当归相信了,毕竟他不得不信,只有他一步步获得皇上的信任,才能够完成他娘的托付,为他爹洗清冤屈。   目前来讲楚净对于傅当归只有利用,却并没有信任,傅当归清楚,圣上知道自己的与楚王走的近,所以自己才有资格成为是圣上的棋子。 第四十二章 心思各异   “微臣愿为皇上分忧,时刻观察楚王之动向。”傅当归微微一俯身,腰间的玉折扇染上一层层白水寒气。   夏暖温池,温泉气氤氲而上,寒玉偶感,冷凌露珠,点点滴滴斑驳人影,空气之中只剩下安宁。   楚净话未说完,傅当归却已明了,是个聪明也知进退,楚净内心暗自想着。   “日头下了,朕也乏了,爱卿退下吧。”楚净依旧是背对着傅当归,他瞧不见他的面容,只能从语气之中找寻话人之意。   既是圣上逐客令下,傅当归自然不得多问,也不得挽留,“圣上圣安,微臣告退。”   夕阳余晖点点洒落在莲池之中,升腾的雾气之中反射出七彩的波光,眼前模糊了一切,他附身倒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楚净迎着风,半张脸映在斜阳光辉之下,半张脸藏匿与黑暗之中,地上的青玉色,红玉色棋子虽是破碎却依旧静悄悄的散发出温润之光。   朝堂之中的事情,哪里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傅当归自然明白,圣上并非是畏惧楚王,而是要利用楚王却又不要让楚王跨越自己心中的底线。   太监在前边领着路,傅当归是背影带着几分无奈,渐行渐远,似乎与这金碧辉煌的皇城格格不入。   出皇城的时候,有一个冲冲赶来的太监,交给了傅当归一纸太后寿宴的请柬,傅当归安然收下。   步子也迈的有几分慢了,这皇城太大太宽,他脚都走痛了,但是却依旧面上坚持,行到了马车之前。   虎子瞧见傅当归的疲惫之色,忙开口问:“少爷,你怎么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无妨,生死关前走一遭,你家少爷才知道,自己也是没有想象之中那般无畏无惧,其实怕死的。”傅当归嘲弄轻笑道。   “都说书中帝王无情,难测其心,今日瞧见少爷的模样,虎子想莫约圣上是凶猛的恶鬼吧。”虎子驾车走了有段距离歇息下来后,半开玩笑道。   傅当归摇头,厉声,“虎子,此话万万不可瞎说,让人听了去,对圣上不敬,可要人头不保的!”   “虎子多言了。”虎子这些日子也知道傅当归处境的艰难,不由的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口中便再也没了话语。   夜色将近,主街之上人生鼎沸,马车缓缓而行,淡蓝色的云纹布在风中摇曳,月色渐升,寒气陡升。   马车渐行渐远,皇城边上柳树遮掩之下,青竹马车渐渐染出身影,不紧不慢的跟着傅当归的马车,直到傅当归进入京兆衙门为止,青竹马车才引路离开。   第二日,日光渐升,楚河借的白清风的青竹马车照旧停在了京兆衙门之外,傅当归昨日夜里未曾睡好今日起了一个早。   鸟鸣虫叫,清风吹拂这晨雾消散,蔚蓝天空之上挂着的一轮如同是咸鸭蛋一般的日光才渐渐放出暖意。   虎子迎了傅当归食了早膳,楚河就已经到了京兆衙门后堂,他眉眼弯弯,似乎带着喜色,“今日晚间太后寿宴,你我一同前去。”   不是询问,不是提醒,而是告知,傅当归轻点头,这大概也是圣上想要看见的,只是面对楚河的时候,他的心头竟然有几分愧疚之意。   “小枫教导虎子武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楚河悄悄虎子有些跃跃欲试的目光,便是想起了昨日的承诺。   小枫挑挑眉,“虎子,小枫哥哥教你武艺,你先练基础功。”   傅当归领着楚河去了大厅,柳誉年此刻正哼着小曲儿进门,他眼眶微微泛青,身上酒气三分,脂粉气息七分,果真是把说过的话当做耳边风。   “王爷,大人,早安。”柳誉年摇了摇头,浑浊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丝清明。   “好了好了,又是一夜没睡,赶紧去收拾收拾,整日这般算个什么事情。”傅当归叹息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瞧着柳誉年。   柳誉年欣欣然的告退,心中暗自庆幸大人未曾特别怪罪他,只是自己这多年养成的习惯便是这般,若是一日不去听曲儿,便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好似做事都没精神了。   “既是如此,为何今日不晚点来?”傅当归眼神有些淡然的落在青瓷茶杯之上,竟看着楚河的勇气都没有。   楚河瞧见傅当归的异色,轻笑一声道:“何苦要用这种脸色对本王,此刻只有你我二人,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有人说,楚王内控朝政,外揽江湖。”傅当归定了定神,抬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见楚河缄默不言的模样,傅当归无奈的摇了摇头,“下官自知道朝政时局不清楚,只是随口问问。”   “都是棋子而已,他想要一碗水端平,却又害怕有人反水,自然要安插一些眼线,放心不止你一个。”楚河眼神真挚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笑一声,就知道自己的目的无法逃过楚河的眼睛,昨日圣上召见他就在边上,本以为他会从此疏远他,却没有想到今日他还是来了。   “我这颗棋子,摆的太过明面上了,王爷都看透了,也不知布棋的人在想什么。”傅当归放下茶杯,捏了捏鼻间。   楚河也笑,眉眼弯弯,多了几分淡然,“都怪你这个棋子太过耀眼”   “人在何处都身不由己,不过是此刻感觉更甚而已。”傅当归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意,楚河的情感晦暗不明,让他琢磨不透,他不敢相信更加不敢接近。   “我跟你保证,我绝没有谋朝窜位的心思,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真正有异心的人很快便会浮出水面。”楚河忽而认真的瞧着傅当归,言语里面都是诚恳,眉眼带着柔情暖意。   傅当归凝神瞧着楚河,手上执着玉折扇的手轻轻扣动,“王爷说些什么话呢,似乎是有些太过了,别对下官太过信任了。”   “你不信我?哈哈哈哈你竟然不信本王!傅当归,你是第一个敢这样拒绝本王的人!”楚河气急败坏的瞧着傅当归,手上的茶杯猛然破裂,他素色的手却没有半分伤痕。 第四十三章 所言是真   “王爷,下官没有别的本事,但是贵在自知。”傅当归未曾有丝毫惧怕,反倒是神情淡然。   分明知道这样会惹火楚河,但是他已经答应圣上观察楚河的行踪,必然不能食言。   只是对于楚河的好,已经自己与楚河之间的那些有的没的情感,便要通通抛到一边,至少要让楚河明白,此刻自己的站位无法接受他跑出的任何橄榄枝。   楚河冷声轻笑,站起身子,轻拍手,“好一个贵在自知。”   “哼”楚河转身拂袖气呼呼的出了厅门。   傅当归本以为楚河已经走了,却未曾想半响之后,一大堆人涌进了京兆衙门后厅之中。   原是楚河今日出门的时候便将给太后寿辰演奏的乐师与舞姬带在了身边,此番出了是生气出去,还为了将着人叫进来。   “王爷。这是?”看着满屋子的乐师,他们的手中执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傅当归疑惑道。   楚河此刻神色已经平静,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想亲傅大人帮本王看看,这场乐曲能不能博得太后的欢心?”   “下官别的不清楚,但是清楚若是在意的人,就算是只说一句话也会讨得欢心。”傅当归轻摇头,没想到楚河这么快就消气了。   而楚河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傅当归是故意气煞他,因此他并不在意,反倒是对于傅当归更加感兴趣。   “太后不是本王的生母。”楚河神色自然,稳稳的坐在厅堂主椅子之上。   他脚下是刚刚被他捏碎的茶杯碎片,还不及清扫,他素色的手指尖,清冷异常,不痛不痒的话语,已经表明了所有。   傅当归此刻才清楚,太后不是楚河的生母,自然就是当今圣上的生母,那么楚河与圣上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并非是什么同胞兄弟。   楚河眼神带着转瞬即逝的恨意,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他顿了顿再度道:“若是算起来的话,本王算是太后养大,与圣上一同长大。”   傅当归隐约楚河有什么地方情况不对,却无法问出口,“既然王爷要下官品鉴,就请演奏吧。   厅堂之上,乐师各领其位,楚河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因为这里不是主场,所以定制的服装并非换上,还有最后一幕便是不必表演。”   “是,王爷。”乐师舞姬应声而答。   随后一阵阵清幽的笛声渐渐响起,琴声悠扬接上,舞姬手上与脚上的银铃声清脆作响,一步步都与乐曲交叠接上,紧接着是一绝美人声,幽幽传来。   傅当归感受到一阵注视的视线,抬眼瞧去,便看到了玉琅,而唱歌的便是玉琅的姐姐碧桃,二人是孪生同胞姐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因此玉琅多了几分病态的柔美,瞧着有些女儿相貌。   玉琅手上执琴,眼神带着魅态,或者是天生的柔美病态,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伸手怜爱,傅当归朝着他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乐曲偏带着清幽,寂寥,少了几分寿宴该有的喜气与欢乐,听罢一曲之后,内心的感觉便是这般。   但是因为舞蹈与曲子都未曾演奏完毕,因此他也不敢肯定的点评,“下官觉得兴许是少了几分欢乐之气。”   “那就够了,下去等着吧。”楚河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面仿佛带着一股恶劣的报复快感。   舞姬与乐师尽数退下,傅当归更加觉得不对劲,他瞧着楚河的模样,却知道自己此刻的立场已经没有资格多问。   “谁都想要活命,谁都没错,但是本王就是恨。”楚河眼神瞧着门外,神色有些恍惚,话语却说得清晰。   傅当归缄默无言,只是静静的静声倾听,好似楚河并非是讲给他而是讲给空气听一般。   “本王恨那个女人死的那么早,本王恨那时候发生的一切,本王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楚河素手颤抖,眼底全然都是漠然的情绪。   “有些事情,你终究都会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忽而他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傅当归瞧见楚河的白皙的素手指尖渗出一滴滴乌黑的鲜血,滴落在那青瓷茶杯之上,“你受伤了?”   只是为何此刻才流出血来,为何血色是乌黑的这是中毒的症状!楚河只是淡淡然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将瓷瓶里面几近透明的粉末洒在掌心一道裂口之上。   “本王没事,你一定以为本王中毒了,对吗?”楚河嘴角含着一丝苦笑,眼底的神色深沉暗淡。   傅当归眸光清透,闪烁着不可接近的纯净之光,他忽而坚定瞧着楚河的眼眸道,“你的眼瞳边上有一根深黑色的线,你中蛊了,很深很深的蛊。”   “对。很深很深,已经很多年了。”楚河淡然,眼睛半阖着。   “为什么会这样?既然你认识南国二皇子,为何不让他帮你解蛊?”傅当归拧眉,却怎么也想不透,他这般武功高强,滴水不漏的人是如何中的蛊。   楚河知道傅当归的疑问,他将自己的右手掌心打开,傅当归瞧见他手上渗出的乌黑血珠与透明的粉末交融,在日光之下竟然有着有种黑暗幽深的美感。   “认识他便是因为求药的事情。蛊毒是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楚河神色淡然,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如影随形的蛊毒。   “此事与太后有关?”傅当归心头猛然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是,太后与我生母是姐妹,她们都是南国人。”楚河神情淡漠而自然,提起这件事情无悲无喜。   傅当归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别人都说新来的京兆尹学富五车,断案如神,可我此刻才知道我是多么无知。”   “只知道身前的事,只听到听得到的事情,只看到看得到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真相,耳朵眼睛嘴巴都会骗人。”楚河瞧着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呆呆的瞧着,口中低声呢喃。   楚河不知道为何对于傅当归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与亲密感,一开始对他的愤怒就是源于对自己这种情绪的抵抗。 第四十四章 毒蛇与毒   越是与傅当归相处,楚河就越是觉得轻松,好像他便是蛊毒的解药一般,每日都想要见到他。   “我知道的太多了,是不是要被你灭口了?”傅当归轻笑一声,故作轻松的瞧着楚河。   楚河噗嗤一笑,“你这人玩笑话说的太过了,不过我还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过,毕竟从没有人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   “我知道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赢得我的信任,但是我答应了圣上的事情我不会忘,你告诉我的事情你所做的事情,只要不危害到朝廷,我都可以不管。”傅当归眼神认真的瞧着楚河,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子的困难,忧愁,原则与底线永远不能抛弃。   “本王今日也说的太多了,但是还有一事相求于你。”楚河瞧着傅当归,收敛的情绪,眼眸冷然。   傅当归朝着楚河点头,“王爷三番五次救下官与水火之中,下官不得不报,王爷又何事就直说吧。”   “每月太后都会赏赐与我一枚金丸,这些年来我就靠着这金丸度日,前段日子制药的巫蛊女死了,皇兄以为是我所为,对我有所怀疑,因此才会调派你来接近监视我,你的确做到了,但是没有金丸我也活不久了。”   楚河脸上尽是淡然,丝毫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好像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一般。   “太后,用解药控制着王爷?”傅当归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有这么曲折的事情。   看似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喜怒无常怼天怼地的王爷,竟也是被人操控的可怜人亦或说是想要挣脱牢笼的雄鹰。   “对,这些年我寻便巫蛊师傅也未曾研究出解药,我虽然有功力能够抵挡蛊毒入侵,但是只是占时的,解药只有太后与她手下的巫蛊女知道怎么配制,那女人离奇失踪后,就只剩下太后会配制,不久前发现了巫蛊女的尸体,浑身都是被折磨的痕迹。   皇兄他们一定以为是我为了逼问如何配制解药所为,一月有余未曾于我配药,莫约派你来是想看看我蛊毒蔓延到什么程度了吧。”楚河毫无隐瞒的与傅当归表态。   傅当归却有些迟疑不决,谁说的是谎言,谁说的真相,他此刻分不清楚,但是瞧着楚河的模样,心头为何会有一丝丝的动荡。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并非是巫蛊师傅自然不知道如何解蛊,更加无法接近太后从太后口中获得,也无法劝慰皇上,放过楚河。   无论是从何处出发,自己都只是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棋子,这般想着他觉得十分失落。   “替我博得满堂彩。今日之后我会重病不起,二十五日后我会向皇兄提出南下去武林大会寻找能人异士治病。你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毛遂自荐监管武林大会,顺便监视我。”楚河眼里透着算计。   傅当归拧了拧眉,感觉自己就像是破碎之后又被重新黏上的棋子,一面是青玉色一边是红玉色,应声也不是不应声也不是,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心,我并非是要借你算计他们。若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叫你帮忙骗解药算了。”楚河耐心解释道。   虽然说楚河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傅当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是奇怪,“难道你不打算找她们拿解药了吗?这样的话,他们认定你有了异心,很快就会除掉你。”   “不会的,他们将我培养至如今的地步,若想要除掉我,早在知道我在搜寻解药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动了杀机,可是他们没有,第一,因为他们自信,蛊毒除了他们无人可解。   第二,因为他们害怕的人,不止我一个,朝廷之中并非是我一人一手遮天,他们需要我去制衡另一个人,看着我们相互斗的遍体鳞伤,谁也站不了上方,他们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楚河轻笑一声,什么都看的透彻。   “分明知道不能与我说这么多,你却还是说了这么多。”傅当归抬手捏了捏眉心,手上的玉折扇微微扇动。   楚河神色温柔,带着几分笑意,眼神瞧着傅当归的通透的眼睛,“你很像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人,他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很信任你。”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是坏人呢?”傅当归轻叹一口气,觉得心头有些沉重,自己分明想要把楚河退远,但是楚河却出其不意的说出了这么多交心的话语,自己又无法摆脱拒绝。   一直以来楚河都开玩笑说,自己把他吃的死死的,这般看来傅当归反倒觉得自己的每一步,包括自己的情绪,个性,甚至是要做什么,全都被楚河算的死死的。   正是因为他算到了,所以不害怕,才会将这些事情通通一股脑的告诉傅当归,搅乱他的脑子,渗入他的思绪。   从到达盛京那一刻起,楚河就宛如蛊毒一般的种入了傅当归的生命之中,他此刻才有所感,这些日子虽不长,但是他一举一动已经深深的映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喜爱低垂着眼眸故作冷然,思考的时候喜欢捋一捋自己的鬓发,愤怒的时候像是一头老虎,隐忍的时候素手会藏在衣袖之中,笑的开心的时候宛若孩童,纵然自己极力克制,不去在意,但是那一种感情却如同是跗骨之蛆一般,拉扯不开。   而楚河并非是表面的那个楚河,而是真正的楚河,从一开始就已经将他看透,他的一番言语,一个动作,一个思绪,甚至于他用自己的话左右着傅当归的想法,正如同此刻他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傅当归一般。   他是毒蛇,昂首狩猎,傅当归毫无反抗之力的相信他的话,但是只有楚河知道有的情绪无法掩盖,那便是他表露出来的愤怒与真实的嫉妒。   是,他要占有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的犹犹豫豫,怯怯懦懦,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耀眼的他,到现在的坚定不已,他想要的不只是他的心中,而是他的一切。 第四十八章 双色眼瞳   “谢什么?本王本就是看你磨磨蹭蹭才拉你的。”楚河阴沉的一张脸,露出半明半昧的光辉,由此病态苍白的脸色,缺少色彩的薄唇。   这一切晃动着傅当归的眼睛,“王爷,你收敛功力,停止压抑部分蛊毒,是不是相应的你也会承担蛊毒的痛苦?”   楚河脸上的阴沉舒展开来,他的眉眼之间染上笑意,有趣的瞧着傅当归,“怎么你关心本王啊?”   “王爷,可是下官的大靠山,下官怎么能不关心!”傅当归信誓旦旦的瞧着楚河道。   楚河噗嗤一声,笑逐颜开道:“能把我惹怒的人是你,能把我逗笑的人还是你,傅当归啊傅当归,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王爷,可曾想过把我从计划之中抹除?”傅当归小心翼翼的略过楚河的眼神,试探道。   “自然是有,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我一定能给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知道那凶手会搞出动静,却未曾想那样的场景,你都未曾有半分害怕,当我告诉你,你身下这个位置的会吃人的时候,你还笑,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楚河不假思索道。   楚河顿了顿,说的认真:“其实你拿我当挡箭牌那一刻开始,我就是你这个家伙与旁人不一般,大胆而且不要脸,嗯说实话,你知道我太多的事情,昨日那红衣刺客那一剑距离你的胸口那么近的时候,我想过让你死,但是看到虎子那么害怕还是扑在你的身上,挡在你的身前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所以王爷选择了拖我进入泥潭,无论我是圣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我拉下水,还要把我拉到倾向王爷那一边。   于是王爷告诉了我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关于王爷的秘密,一点点的沁入我的骨髓,你了解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捆绑我控制我,我承认你做到了,并且我也乐此不疲。”傅当归头一回如此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如果感情可以算计的话,我想你做到了。”傅当归右手捏成拳头,食指与大拇指轻微摩擦,像是再怀恋着什么。   楚河笑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沉与算计,满是孩童般的天真,他满心满脸都是纯净的笑意,“不,还不够。”   “你心里面还有一道坎,等你什么时候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我才能真的进入这里!”楚河带着暖意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温柔的声音缓缓传递而来,指尖的温暖随着衣衫蔓延到肌肤,心口似乎是被印上了烙印。   忽而他眉角一皱,整个人猛地不受控制的扑在傅当归的身上,他身体的炙热传递在傅当归身上,傅当归瞧见了他得意的笑意,他的嘴角渗出黑血,眼眶也泛着黑红,唯有那纯净的笑意宛若看到黑暗之中的一抹救赎之光。   抓住他他是阴暗之中的一束光,是这腌H的世间里面唯一的救赎,是蔚蓝天空之中的一轮暖阳,是阴霾天空之下的一道闪电,是黑甜天空之中的点点星辰月色。   无关于欲望,无关于得到,无关于失去,只是因为想对他伸出手,感受着他的美好,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自己还活着,也许只有这样这些年的悲痛忍让才能够变得有意义,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暗色回忆的痛楚渐渐消逝无踪。   “你没事吧,你流血了!”傅当归叫停了青竹马车,将楚河扶到了座位上,将白纱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有些焦急的询问。   楚河还是笑,带着几分苦楚,“没事,既然要装便是要装的像一点,你看呵呵连你都觉得害怕了,觉得这是真的了,便是不会有人会怀疑了。”   傅当归干巴巴的扯着嘴角,也笑,尽是苦涩,他眼眶有什么热流一拥而上,鼻头微微泛酸,“为什么会这样”   拉扯撕裂的心,仿佛他能够感受到楚河的每一分痛苦一般,那并非是身体的伤痛,而是灵魂的腐烂。   有些人身在光明看不见黑暗便是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的,有些人身在黑暗看得到光明,便觉得为何世间如此不公,有些人没有那么多了,无论是何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只是共同的是,都在期望打破孤寂的共鸣。   “我没事,别担心。小枫,叫马车继续走。”楚河的眼眸在薄纱照射将来的阳光之下,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傅当归有些呆呆的瞧着楚河的眼睛,“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你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眉眼弯弯瞧着傅当归,“只是因为我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   “可是”傅当归将自己的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世间上会有这样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他闪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透亮,被眼白包裹着的眼珠宛若晶莹发光的宝石,一颗是耀眼的黑色,一颗是纯净的蓝绿色,金黄色阳光之下交融之下竟泛着淡淡的紫光。   傅当归见楚河并不避讳,抬手在楚河那透明眼珠之前挥了挥手,拧眉,“不会看不到吗?”   “看得到,又不是瞎了。”楚河轻笑一声道。   “我听说有异域之人的眼珠便是蓝色的“傅当归隐约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楚河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为这个事情调查了太久,每一次用蛊虫改变眼珠颜色的时候都痛不欲生,为了让自己不成为他人眼中的怪物,必须这样做。   只是在傅当归面前,他忍不住卸下一层又一层的防备,在他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自我。   “嗯,可是所有医书之中都没有这一类的记载,后来我想这大概跟我胎生的蛊毒有关。”楚河认真的瞧着傅当归分析道。   “只要不会对生命造成危险,倒也算不上的大问题。”刚刚说完这句话,傅当归就后悔了毕竟楚河身上的胎生蛊毒据他所说目前无药可解。 第四十九章 寿宴起始   马蹄声在嘈杂的人群一种显得格外的渺小,踢嗒踢嗒,伴随着这一种声音,马车内二人相视无言。   很快马车便是到了皇城门口,小枫递出了王爷与京兆尹的请柬,而后领头将军对马车前后查验了一番,这才放行。   “今后跟着我的马车进入皇城,便是不会走路走的脚疼了。”楚河深吸一口气,瞧着用汗巾擦去自己脸上血痕的傅当归道。   傅当归正在擦拭楚河嘴角黑污血迹的手微微一抖,“昨日,你没有走?”   “没有,一直跟在你马车的后面,那些红衣刺客一次下手不成,肯定会挑我不在的时候,再次展开刺杀。”楚河淡然的瞧着门外。   “所以,你派人护着京兆衙门?”傅当归惊讶一声,缓缓开口。   楚河缄默不言,算是承认了,毕竟若是楚河不在,昨夜便是最好的暗杀时刻。   “以后别这样了,人前你不能展露武功,就算是他们市集刺杀,难道你也要暴露武功吗?”傅当归埋怨道。   “好。”楚河暖暖一笑,温柔应声。   “王爷,乐师马车赶去排练了,我们是先去大厅等着,还是去圣上规定散步的御花园逛逛?”小枫耐心询问道。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好像是在算计什么事情一般,“咱们去御花园瞧瞧。”   话音一处,小枫可是纳了闷,自己就不该提这个茬,指不定自己的家王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这个时段的御花园,去的都是些官宦名流小姐公子哥,端的就是瞧人。   若有看对眼的,等会看看表演才艺,或者说直接明日就会有人托媒婆上门提亲。   王爷好男风,这一点小枫无比清楚,刚开始知道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他也怕的打紧,但是后来他渐渐明白了,王爷是个极度有分寸的人,对什么人应该有什么态度面孔,他都把握的井井有条。   青竹色的马车摇摇晃晃前行,因为独特的马车造型倒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盛京之中都知道这马车的主人是容貌惊艳绝伦的大理寺卿白清风,却未曾想到停下车下来的确实楚王爷。   当然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都在说楚王爷是不是有想要勾搭大理寺卿白清风,只是他们看到一同从马车上下来了傅当归,便是由此闭了嘴。   一排排的马车就停在御花园之外的空地之中,刚刚下马车,傅当归就闻到了一阵阵奇异的花香,只觉得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躁动不已。   他小心翼翼的抬手与小枫将楚河从马车上迎了下来,楚河的情况很差,至少散去了内功的保护,楚河的蛊毒对他造成的影响是致命的。   傅当归清楚,楚河是在以命赌命,“别嗅太多的花香,小枫,给傅大人一点鼻息粉。”   这时傅当归拧眉追问,“为什么要用鼻息粉?”   鼻息粉是隔绝外界气味影响的一种粉末,但是通常之后城中的处理垃圾污秽的人才会使用。   “刚刚下马车的时候,闻到一阵花香,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跳动,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楚河眼眸早敛去色彩恢复了黑眸。   傅当归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却不知原因,只听楚河紧接着说,“御花园之中的花卉之中,种了蛊花。”   他接过小枫递过来的鼻息粉,嗅了嗅,道:“为什么要种蛊花难道是为了试探你?”   “嗯。”楚河也嗅了嗅鼻息粉,脸色却比之前更加的苍白了,显然就是一副病态的模样,而此刻扮演病重的楚河就真的如同是病重一般,需要人搀扶前行。   他抬手将傅当归扶着他的手拿开,“小枫扶着就行了。”   傅当归忽而有些不明白,楚河到底买的什么关子,但是又不好开口问的,毕竟这里是皇城之中,眼线耳目众多,他只能跟在楚河身侧。   “快看,快看楚王爷也有兴趣来这里了,莫不是看上了那位公子哥!”   “净瞎说,听说他瞧上的是信任京兆尹,你看边上的不就是那个破获大案,名噪一时的京兆尹傅大人吗?”   “不是,不是,我听说王爷是看上的大理寺卿白大人,听说马车都是仿照着大理寺卿白大人的马车做的,你看那青竹马车!”   “你们都错了,我听说马车是楚王爷从白大人是身上那边借来的,大概是接着这个由头想要勾搭上白大人。”   “昨日王爷还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今日怎么就好像是病了,还要人搀扶着”   “嘘嘘嘘,依我看啊,说不定是嘻嘻嘻,那啥过度了。”   御花园之中偶有瞧见楚河与傅当归身影之人,小声的议论起起伏伏,总之没听见几句好话,也算是应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俗话。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白清风的身影忽而出现在眼前,顿了顿,开口道。   楚河眼色阴沉,眼帘半拉,“刚刚在京兆衙门之中打过照面,小枫,今日便将白大人的马车归还了。”   白清风眼神有些探究的瞧着楚河,面色依旧一派沉稳,“王爷,当时在京兆衙门的时候便看到王爷偶有病态,怎么这才半响不见,王爷就病成了这般?”   “是,马车颠簸,王爷摔了一下,而后便是像是触发了什么急病一般。”傅当归忙开口应声解释。   楚河眼神有些责怪的瞧了瞧傅当归,却听白清风故作关心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要不要请太医看看,刚好就在皇城之中,也算方便。“   “不必了,多谢白大人关心,本王自有分寸。”楚河应声,挥手让小枫扶着自己前行,没有招呼傅当归的打算。   傅当归停下脚步,见到楚河没做出任何的反应,便是知道楚河另有打算,可能此刻已经在执行他口中那个计划了,他心头暗道,既然答应了他要赢得满堂彩,就必定要拔得头筹。   “小白有些事情你别问,我也是逼不得已。”傅当归眼神有些恍惚不安的瞧着白清风道。 第五十章 不好男女   白清风满眼的关心,“被他缠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当归,若是你愿意,我愿意护你安全。”   听到白清风的话语,看着他真挚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傅当归心中竟没有一点动摇,老实说他其实好像并不讨厌楚河,“没事的,小白,你应当知道我,做事情有分寸的。”   “我不管你有没有分寸,但是我清楚,你来盛京的目的绝不简单。”白清风神色里面带几分探究与责怪。   傅当归轻笑一声,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走吧,小白,你不用担心我。”   白清风的身影顿住,他问了傅当归无数次,却被他拒绝帮助,甚至是一点苗头都不曾透露出来。   清澈皎洁的眼神缓缓落在傅当归远去的背影之上,他没等自己,白清风的嘴角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视线若有若无的掠过楚河。   但渐渐的他发现了,傅当归的身影前进之后,不仅仅并未等自己,也并未去找楚河,分明二人亲密的从马车上下来,此刻怎么?   这不仅仅是白清风的疑问,更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傅当归心中却清楚,楚河未曾主动叫上自己,就说明了,此刻楚河并不想要让他接近。”   百般无奈只得将视线落在御花园之中,越是前行,便是越能够窥探藏在夏日景色之中的人群。   众人都带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傅当归,其中也有好奇的,厌恶的,艳羡的,喜爱的,上十几双眼睛都在他身上游走,他这才觉得成为名人不是好事情。   当然白清风也迈步前往,往年他与楚河一般,从不参加游御花园,今日听到宫人说青竹马车来了这边,便是知道楚河与傅当归来的这边。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楚河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也想要清楚为何傅当归对于楚河那般千依百顺,甚至是在楚河的面前刻意的疏远自己。   这一刻他忽然间有些嫉妒楚河,因为楚河的身份使他掌控着白清风不可能会有的权利,无论是什么事情,好像都是楚河能够帮傅当归的多。   也难怪他会为了楚河而可以的在他面前忽视自己,毕竟楚河出了名的喜怒无常,难以应对,这些日子以来,他能够感觉到楚河对于自己的处处针对。   自己也碍于身份,只能够默默承受,傅当归并非是捧高踩低,而是在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白清风。   忽而白清风眼前一片澄明,他嘴角勾起一丝笑,“纵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你的在乎我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   如白清风言表一般,他与傅当归是儿时好友,从小到大二人都一直保持这书信往来,白清风孤独而又傲气,觉得无人能够配得上自己。   但书信里面正直睿智的傅当归,一次又一次超乎他的想象,帮他破获了许多的案子,他喜欢他,好像是理所当然命里注定的事情,毕竟是那么久的陪伴。   傅当归抬手将玉折扇打开,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楚河那边,他能看到御花园之中的夏色绵绵,却嗅不到一丝一毫的花香。   微风轻拂之间,百花摇摆,有的花瓣莹莹坠落宛若是娇艳欲滴的女子一般,惹人叹惜,他手上的玉折扇未曾停下。   周围人看热闹的眼光,也无法影响他观赏这庭院之中的景色,他一步步前行,也不在乎自己所去的地方有多少人,也不在乎所去的是何处,有人对他避之不及趋之若鹜,有人却对他百般喜爱引路不止。   好歹来说傅当归的容貌也算是翩翩公子,星目柳刀眉,挺拔玉壶鼻,柔情薄嘴唇,白皙柔玉肌,身姿宛若青柏一般挺拔,气宇轩昂,一眼望取便是觉得不凡。   “公子,小女子冒昧了,想问公子一个问题。”终于有人鼓起勇气走到了傅当归的面前,只听一阵柔柔入心扉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眼神一定,瞧见说话的人是个女子,一身青衣薄施粉黛,清雅脱俗绝凡尘,柳叶细眉雅雅然,杏眸柔声带几分,巧鼻灵气影中显,淡唇安得八分喜。   那女子的眼眸里面含着探究,傅当归礼貌的点了点头,“官家姑娘,若有有话便问吧。”   “多谢公子,小女子想问公子可是好男风?”清脆利落,柔声薄唇内齿轻启,舌尖那么一弹,话便蹦了出来。   傅当归被此问逗笑,“官家姑娘何出此言?那么在下便是想问姑娘是从何处听说在下好男风的?”   “城中都说公子与楚王爷走得近不过小女子总以为那些风言风语的话听不到,今日一见公子,小女子便觉得公子不一般,便是想要问一问公子。”那女子言语铿锵有力不遮不掩,边上的人也都听了个清楚。   他不知道这女子是故意,还是什么的,总而言之这个问题算是难住了,不过她那无畏无惧的模样,倒是让傅当归想起了自己与楚河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曾在衙门之上不偏不倚的询问过楚河,所以傅当归并不生气女子问的这般直白。   傅当归轻笑一声,“在下以为,在下所好并非是男女而是相合的秉性与端然的态度。”   那女子淡定的神色之间多了一丝惊讶,却忽然间恍然大悟,“公子果真不是平凡人,不知道小女子有没有成为公子知己的资格?”   “何来资格不资格,若是谈得来便是无障无碍,在下从不按照男女,身份,甚至是更多的标签来标榜他人。”傅当归抬手收起玉折扇,朝着那女子一拱手。   白清风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的瞧着傅当归,看到有女子跟着傅当归搭话的时候,他心中有些忐忑,却瞧见楚河并未有往时是嫉妒神色,他整个人病态如斯,瞧着去并非是装出来了。   突然抱恙,暴病缠身,可惜自己当时未曾看清楚楚河的眼瞳,这些一些年,他身为大理寺卿,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些秘辛,若是那隐秘的传闻所说的真的无错的话,楚王一直以来为太后所控制 第五十一章 游园惊梦   “公子说的真好,小女子倒觉得自己的高度好像与公子差的太远了,做不得公子的知己,打扰了。”那清雅女子的眼底流淌出沮丧,话罢,便是缓缓转身离去。   傅当归瞧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些触动,像是被那女子的话打开了什么隐藏的秘密一般。   对,他傅当归不好男女,不好身份,只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任何人能够控制的,成年的时候也曾遇到聊得来的女子,欢喜不已,以为能天荒地老。   可惜那女子命不长是个病秧子,很快就香消玉殒了,傅当归并不懵懂,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落与痛苦,蚀骨掏心的感觉。   成年后,便是再也遇不到与自己的如此相交的人,他对于内心那一种奇异的感情与其他的感情区分的很干净。   正如同他遇到楚河之后,内心一点一滴表现出来的感情,与自己和白清风之间相交亲密感情完全不一样。   从一开始对于楚河嚣张跋扈的模样有些讨厌,到渐渐的了解楚河之后,知道自己被楚河算计的团团转之后,心头却没有气愤,那一种早已经生根发芽奇异的感觉再度冒出来,却比当初早一步离开的那个女子更为强烈。   说起来,他开始正视自己对于楚河的感觉,他知道已经远远超过了朋友的亲密,但是同样傅当归很冷静,知道自己与楚河之间的差距。   人生在世或不如意的事情,傅当归在试探,在害怕,盛京之中暗流诡谲,若非是楚河告诉自己那么多秘密,自己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这般,傅当归才知道自己的被楚河算的死死的,他也能感受到楚河对自己的感情,只是理智不让他动容,害怕被算计,像自己的爹一样   他站在御花园鱼池之前,莲花朵朵开放,夕阳斜斜落下,遮住了他的眼帘,在他身上渡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今日是他想的有些太多了,说的也太多了。   “啊啊天哪!是死人!死人!”谈笑之声此起彼伏之间,一道惊愕的尖叫声凸起,将傅当归的思绪拉扯回来。   声音是从御花园边上的假山门角传来了,那女子颤颤巍巍的抖着腿,似乎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也有好事的官家公子哥跃跃欲试,想要向前去看,傅当归却拧眉赶上去,“先别进去,也别乱,都散开,不要破坏了现场。”   其中有好事的管家公子,不满的瞧着傅当归,以为是他想要争取什么表现,但是很快楚河的声音出现,“众人退散开来,今日是太后寿辰,发生命案已是错,你们若是乱了线索,便是错上加错!”   众人唏嘘,缓缓推开,谁都知道楚河这个人飞扬跋扈,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帽子,你做没做,他都敢往你的头上扣。   傅当归拧了拧眉,因为自己嗅了避味的粉末,若是进入现场之中,错过了什么细节的话,像是瞧出了傅当归的疑问一般,楚河开口道:“你们之中,可有懂验尸之法的?”   “小女子的爹爹是仵作出生,小女子也懂得部分验尸之法。”人群之中突出一个声音,周围的人让开,正是之前与傅当归搭话的女子。   楚河有些不高兴的拧了拧眉,“你是?”   “小女子许青青,家父是虞部郎中,“许青青礼貌的朝着楚河一扶身道。   傅当归瞧着有些管家小姐鄙夷许青青的眼神,不由的拧了拧眉,不过是官位与朝廷事物不太搭边的职位,竟连这些朝中官员的公子小姐都鄙夷。   虞部郎中管辖盛京之中的山泽草木,菜蔬等,总而言之算得上是比较不受人待见的职位,因此也无人拉拢,基本上属于没有存在感的一类官员。   “你懂得验尸?”傅当归点了点头,瞧着许青青道。   楚河拧了拧眉,好像有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许青青轻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傅公子傅大人,请放心。”   傅当归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因为这尸体似乎是在假山的内部,所以他也未曾看到过尸体。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一直停留在脚下,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线索,许青青是个聪明人,从她之前与傅当归的对话,就能够看出来,因此她按着傅当归前进的脚步前进。   很快傅当归停下脚步,有些幽暗的假山之中,几缕阳光从假山缝隙之中照射进去,阴冷湿气伴随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传递上来,当然这是傅当归感受不到的味道。   许青青,拧眉,“麻烦,王爷,请给小女子,一提绢灯。”   楚河点头,小枫从衣袖之中取出到了一盏折叠的小灯打开,点燃了小蜡烛,递给了许青青。   “多谢!”许青青礼貌的瞧着小枫,点头道谢。   她提着灯再度回到傅当归的边上,手上的绢灯发出昏黄的灯光,此刻周围寂静不已,只听到假山之中水滴滴滴答答的声音。   “傅大人,你可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许青青的眉头未曾舒展开,瞧着傅当归问道。   傅当归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近日感染了风寒,鼻塞嗅不到任何的气味,这气味方面的线索,就有劳你记下了。”   “好的,傅大人,我们该前进一些,瞧瞧这尸体的模样才行。”许青青提着绢灯,眼神落在那昏暗的灯火之下。   楚河看着二人的身影,淹没在假山之中,心头便是还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道:“小枫,叫几个侍卫,提着灯将尸身用木板抬出来。”   小枫应声,此刻许青青与傅当归已经到了那假山之中,如那女子所言一般,这里的确有一具尸体,并且这尸体刚死不久,半身耷拉在石壁上,脖颈还在伸着血,体温泛着微凉,腹部却仍旧温暖,但是早已没了气息。   而他们听到的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并非是真的水滴声,而是尸体脖子上伤口流出的血液,渗透全身,从耷拉着的衣服,手指等末端滴滴答答落在血水坑里面的声音。 第五十二章 荧光点点   死是一名女子,女子衣着得体,穿着衣物饰品并非是宫人妃嫔,也不像是丫鬟,那么就应当是今日一同前来游园的管家小姐。   “许你可识得这个女子的身份?”傅当归心中分析完毕,便是敲了敲许青青问道。   许青青脸上都是无奈,道:“傅大人,叫小女子青青便好,小女子并不识得这女子的身份,只因家父与小女子自身原因,小女子与这些管家小姐并不熟络,甚至是认不全。”   “无妨,你可曾检验出什么?”傅当归瞧着提着绢灯,挽起袖子,认真观察尸体的许青青。   “没有工具,我只能进行初步的判断,目前来看这里面的线索就只有我们所看到的这些,女子的发髻不乱,面色不惊,未曾有反抗的痕迹。事实上她根本无法反抗,根据死者脖颈的伤口来看,从脖颈右上方割裂延伸到喉部,是一击致命,凶手快准狠应当是个武学高手,并且与死者相熟。   空气之中除了血腥味道之外,还有一股奇异的糜烂味道,不清楚的尸体原因还是环境原因,死者下腹部鼓胀,疑似有孕或有病症,至于再深入的检验,必须要有工具。”许青青提着绢灯一边指给傅当归瞧着一边开口道。   忽而许青青顿了顿,凝神抬手将绢灯提的近距离了一些,她取出自己的白色手绢,上面绣着一朵朵洁白黄蕊的水仙,死者的脖颈血液部分已经凝固,但还有血在流出,“请大人帮我提着绢灯。”   傅当归小心翼翼的接过绢灯,瞧着许青青认真仔细的将自己的手帕贴近死者的脖颈,一边包裹着自己的手,掰开死者脖颈的伤口,“大人,你看。”   闻此话,傅当归抬眼看去,只见尸体的喉咙已经被割断,在血红白肉之处,竟然隐隐约约泛着点点光芒,他抬手将绢灯移开,遮挡视线,竟然发现那伤口会发出奇异的荧光。   “这粉末一定是凶器留下的,死者脖子的伤口看着有些参差不齐,凶器可以排除是刀剑这一类的锋利武器,只是”说到这里许青青却顿住了。   “只是今日太后寿宴,皇城戒备森严,进入的人全都搜身了都不允许带武器但身在御花园之中的人嫌疑最大,这一点毋庸置疑。”傅当归顿了顿开口道。   许青青点头,“傅大人,小女子目前只能帮到这里,至于这尸身的后续检验如何,我不敢保证。”   “宫廷之中的案件说起来不属于京兆尹直辖管理之内,就算你我二人知道了这些线索,也不一定能够帮上忙。”傅当归叹息一声。   “傅大人,尸体检验好了吗?王爷让属下们将尸体挪出去,这般可以好生探查。”假山口传来了一阵问询之声。   傅当归拧了拧眉,“可以进来了。”   “青青姑娘,我们往后退一点。”傅当归提着绢灯,瞧着许青青道。   许青青往后移了几步,有些忐忑的瞧着傅当归的背影,“傅大人,我知道你断案如神,真的很想看你如何解开此具尸体的疑问,但”   “无所谓谁去探知真相,只要能够找到凶手,不有愧于死者便是最大。”傅当归提着绢灯,眸光坚定。   “你们小心点挪动尸体,别破坏了线索!”傅当归提醒着几个正在抬尸的官兵。   官兵一齐应声,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放在木板之上,为了不引起恐慌,给死者盖上了白布,而后抬了出去。   许青青本也想跟着出去,但她瞧着傅当归提着绢灯在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左转右转,似乎是在寻找其他的线索,忙停住了动作。   忽而她想起了什么一般:“尸体身上的右耳坠断了一半!”   “在这里,要借青青姑娘的手帕一用了。”傅当归提着绢灯,瞧着那留着一地快要凝结血液的一处地方道。   许青青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傅当归,傅当归小心谨慎的从地上捡起了那断了一半的水晶玛瑙包裹在手帕里面。   “傅大人,青青还有一言相说。”许青青拧眉,思考了半响。   “青青姑娘请说。”傅当归瞧着那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定了定神,思虑道。   “其实凶器将死者的喉咙隔断,血液应当喷溅而出,大人你看这假山之中的确有点点滴滴喷洒血迹的痕迹。”许青青开口提醒。   傅当归轻拧眉,“青青姑娘的意思是凶手的身上应当也喷洒到了血?”   他这般问着,提着绢灯便是朝着那假山另一边的出口走出,一路上果真有点点滴滴的血迹,这些血迹不可能是死者造成的只可能是凶手。   凶手杀人后并未从那个假山口出去,是为了怕引人怀疑,那么这个假山口通往何处呢?既然凶手身上沾了血迹应当很好寻找才对,也许发现尸体的时候,不在场的人就是凶手,只是傅当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这些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许青青停了停,蹲下瞧着地上的圆形血迹道:“傅大人,如今是夏日,穿的都是薄绵纱,蚕丝薄纱衣服,血液溅射之后,应当立马与衣衫融合,不可能会顺着衣衫点点滴滴的落在地上!”   是了!许青青一番话点醒了傅当归,凶手肯定是早有打算,这不是一场一时兴起的杀戮,而是预谋已久的谋杀。   只是为何这谋杀要在宫中,还是要在太后寿宴这一天,这是刻意要引起轰动与盛怒,是为了要陷害谁吗?   如此大的阵仗,这个凶手到底要做什么?杀人动机开始变得更加扑所迷离。   “我总觉得这个凶手,好像是故意挑在这一天杀人,为了就是引起轰动,似乎并不害怕有人会查出真相!”许青青眼睛瞧了瞧另一个假山出口,那出口之处血滴痕迹已经消失。   傅当归提着绢灯从那出口走了出去,发现假山前方是一条小石桥,石桥的对面也是假山,复杂之极,左右瞧了瞧,“两边都是水潭。”   对如此复杂,莫说是初次进宫,就算是多次进宫,想要如此清楚的谋划一场精妙绝伦的杀人案件也需要摸清楚这地方的构造。 第五十三章 迷宫假山   面对着如同是迷宫一般的假山,应当如何脱身?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轻功也极高,出了这假山口之后,飞跃而上,越过人群视线,重新回到游园之中。   僵局又陷入了僵局,算来算去,这凶手只能是在游园一行人之中,男女未知,但是这人的武功一定十分高强,也许可以与小青,小枫媲美。   “有什么发现吗?”楚河被小枫搀扶着进了假山之中,有些虚弱的瞧着傅当归道。   许青青礼貌的对着楚河福了福身子,眼神有些奇异的瞧着楚河与傅当归,眉宇之间竟有着欢呼雀跃的喜意。   傅当归神情凝重,摇头,“凶手是个武功高手,杀人动机尚且未知,尸体检验还需深入,但是可以确定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并且凶手是故意挑的今日今地行凶,为的就是引起轰动。”   “看来这段日子是多事之秋。”楚河眼帘半拉,轻声叹气。   “天啊!天啊!尸体动了,尸体动了!”忽而假山之外的御花园传出一阵阵的惊呼尖叫声。   楚河皱眉,小枫一手提着灯,一手扶着楚河出了假山,傅当归与许青青紧随其后。   几人刚刚出来便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惊恐一幕,只见原本打算众人认尸后,抬宫中太医院仵作房的尸体,躺在地上,身上的白布已经散开,她的肚子亦或者说的下腹部,一阵阵的鼓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往外钻一般。   傅当归只觉得后背发冷,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王爷,有没有一种蛊虫会发出一股腐烂味道。”   “蛊虫没有,蛊粉有一种,据说是引蛊胎的药粉,便有一股腐烂味道。”楚河拧眉,解释道。   “王爷以为死者腹部异动是什么原因?”傅当归有些怀疑的瞧着楚河,毕竟今日是他领着自己的过来的,而且巫蛊之术,他也了解一些。   “圣上,太后驾到!”说巧不巧,就在此刻原本不应该驾临御花园的圣上与太后也来了。   撵轿落下,众人齐齐跪拜,高呼,“参见圣上,参见太后!”   “免礼吧,此处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竟如此吵闹!?”雍容华贵的女声悠扬响起,带着质问。   半响后她的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身上,皱眉凝眼,“哪里来的尸体,竟然摆在这里!”   “回太后的话,刚刚在假山之中发现的尸体,突然出现异动,自己摔下了木板,未曾想太后,圣上突然驾到,惊了太后,圣上,奴才知罪,请太后圣上责罚!”其中领头照看御花园的太监头,率先跪下认错。   太后瞥了一眼太监头,未曾言语,眼神有趣的瞧着那尸体,此刻她也瞧见了那尸体的肚子一鼓一鼓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而出一般。   那女尸薄纱绸裙之下的肚子越鼓越大,里面的东西跳跃更甚,众人都惊奇不已的瞧着那女尸的肚子,唯有太后与圣上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小心了,有人要捣乱了。”楚河的手掌蹭了蹭傅当归的薄凉的手提醒道。   许青青在二人稍后面瞧见这一幕,眼神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眼底嘴角勾起奇怪的笑意。   只见那女尸肚子巨大已经撑破了薄纱绸裙,肚子胀鼓的晶莹剔透,能够瞧见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而傅当归有些惊异的看着那女尸从饱满慢慢的变成了一具干尸,宛若是一朵凋零的花一般。   如此异样的情况,谁也不敢接近那女尸,加上圣上与太后也没有下令,众人都在远处呈观望的姿态。   忽而砰的一声,宛若是年节时候,爆竹炸开的声音一般,干瘪的女尸的肚子猛然炸开,肚子里面的粘液,血液,污秽通通飘散空中,洒落一地,好在众人隔得比较远,都不曾沾染。   肚子破裂,从那污秽之中爬出了一条三十多寸长的奇异蛇,周身是赤红色的鳞片,在斜阳之下散散发光,有着两个婴孩一般的大头,吐出的却是蛇信子,婴孩的眼耳鼻口都在,眼瞳确是蛇类的竖目,极度诡异的画面,那蛇在尸体之上爬来爬去。   傅当归瞧见太后的眼神并不恐惧,神情自若,显然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至少这蛊胎蛇对于她来说并不恐惧,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担忧。   “是南国巫蛊之术”观望的人之中,也有懂行的人,低声说话,引起一片惊呼。   太后冷言道,“谁也不许妄言,不过是条普通的蛇而已。”   她挥了挥头,边上一个嬷嬷往前走了几步,从衣袖里面取出了一瓶红色的粉末,她的眼底有些恐惧,但是还是朝着那蛊胎蛇往前走了两步。   嬷嬷走到了一段距离,将那红色粉末倒在地上,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赤色粉末倒完了,嬷嬷一招手,太后另一个老嬷嬷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的一个黄金制得大罐子,那嬷嬷往罐子里面倒了最后一点赤色粉末,与另一个嬷嬷静静地等在原地。   只见那赤红色的蛊胎蛇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朝着那赤红色粉末所在之地爬去,速度极快。   它似乎是在吃那赤色的粉末,蛇信子上都是红色的粉末,食的越多那蛊蛇好像就越大,很快便是到了那黄金制的大铁罐前。   朝中众人很少有人知道太后是南国之人,太后也不曾显露踪迹,今日一番大张旗鼓便是暴露了一些什么,但是太后好像不管不顾也要得到这个蛊蛇胎,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以至于让太后放弃了多年维持坚守的形象?不过仔细想想,她也可以找理由说是,身边备了会巫蛊之术的嬷嬷来妨害南国妖人的突袭。   今日与楚河一番彻谈之后,傅当归对于太后没有什么好感。   忽而那蛊胎蛇,竟从黄金坛子边移开,飞速的朝着太后爬去,最后竟然奇异一跃,在半空之中交叠阳光,引出奇异的弧度与光芒,眼见就要扑到太后的身上。   楚净一直眼神冷冽的观察着那赤色的蛊胎蛇,察觉一样的时候,他迅速从边上护卫手中抽出长剑,剑锋旋舞,将那蛊胎蛇搅成了几段。 第四十五章 寿宴之前   “不,你不是。”语气坚定。他笑了,宛若孩童一般清澈的笑容,却让傅当归更加觉得无奈。   “我怎么觉得自己早就被你算计了一直算计的死死的。”傅当归怅然若失,他断案入神,但是对于他是如何渐渐凭借着死皮赖脸的程度进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手段却无法鉴别。   楚河依旧是笑,薄唇泛着红红的柔光,轻启,“你是鼎鼎大名的断案神手,京兆尹傅大人,我怎么能算计你呢?”   好了,傅当归算是败了,每一次坚定决心,不让自己与楚河靠近的时候,这家伙总是能够以各式各样的方法靠近自己,断了他的想法。   “王爷就那么相信下官能够脱颖而出?”傅当归自然知道太后寿宴这等日子,除了是寿宴之外,还是各个官员的儿女婚配相亲的日子。   有由头好的,便是能够被皇上,王爷瞧上,从此成为皇亲国戚,有由头一般的,便是能够嫁给朝中官员,有由头不好的便是只能来日再论。   楚河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俯身瞧着傅当归,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颊上,“自然是相信。”   傅当归脸色微微泛红,刚刚到门口的柳誉年干咳了两声,“咳咳咳大人,大理寺卿来访。”   “请白寺卿进来。”傅当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起身道。   楚河却抬手将傅当归直接又按回了椅子上,“听了本王那么多秘密,今后你就是本王的人,见到白清风不许那么热情。”   “咳咳,王爷莫不是误会了什么?下官答应王爷的自会做到,只是下官不是王爷的玩物。”傅当归自然也有自己的底线,虽然对楚河有几分好感,但却并不是让他失去自我的理由。   “傅当归!你真是时时刻刻都要把本王气着,玩物如果当你是玩物,本王早就”楚河憋了一口气,恶狠狠的剜了傅当归一眼,心中谩骂,都是这白清风来的不是时候。   楚河是精明人,自然看的出来白清风对于傅当归的感情不一般,并非是什么纯洁的好友之情,傅当归虽断案智商颇高,但对于感情的感知颇为淡薄。   他绝不会给白清风任何可以亲密接触傅当归的机会,只是这般做的前提是,行为不能够引起傅当归的反感,不然自己设计了这么久不就全都泡汤了?   “王爷,收收脾气,今晚王爷可是要扮演一个突然暴病的人。”傅当归轻笑一声,恶作剧一般的眉飞色舞的瞧着楚河。   楚河无奈,将功力外放,一瞬间便是没了内功的抵御,蛊毒涌入内脏,他疼的额头流下黄豆大的寒水,脸色煞白,唇齿之间也多了几分苍白病态,“这般可否。”   看着像是故意跟自己赌气一般的楚河,他痛苦的模样明显不是装的,这个人也太狠了,就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话   傅当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行了,王爷,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若是王爷没了,下官岂不是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吗?”   “到时候你想要调查的事情,怕就是更难调查了吧?”楚河收敛了一部分神色,内脏传递而来的痛楚消散了几分,但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唇色淡然,看起来倒像是暗病发作的前兆。   听闻楚河的话,傅当归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楚河竟连他来盛京的目的都这么清楚,他不曾跟任何人说过,连圣上也不曾猜出来,他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默默去京兆衙门的卷宗室查看过卷宗,却在此刻被楚河戳穿。   此刻他便是知道楚河不简单,那不是一般的不简单,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在半真半假的演戏,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他这般坦诚所言之后,傅当归竟然一点也不会去怀疑楚河的用心到底是什么了,真真假假傅当归此刻分不清楚的,但是他知道楚河的确是算计了他的心。   只是他心中没有了往日涌上应该涌上来的气愤,甚至是也没有反击的心思,只是为能够有一个这么完整的了解自己的而觉得欣慰。   言语是最能蛊惑人的东西,也是最能够伤人的东西,楚河说的对,人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嘴巴说出来的,甚至鼻子闻到的,全都可以是假的,那么又有什么是真的呢?此刻他莫约能够感觉到楚河的感情的真的。   有的人就像是野兽一般,张牙舞爪,露齿尖叫,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最安稳的环境之中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得轻松,楚河便是这样的人。   “当归,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白清风急急忙忙的走进后院大厅,口中言语停顿便是因为瞧见了楚河。   他眼底隐隐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再度展现笑意,“原来王爷也在此处,大理寺卿白清风参见王爷。”   “白寺卿,不去忙着参见太后寿宴,到京兆他们来做什么?”楚河言语眼神都十分的不和善,好像京兆衙门就是他家,他要把白清风赶出去一般。   面对楚河的不太和善的质问,白清风脸上都是从容不迫的笑意,“王爷此话说笑了,下官与傅大人是至交,自然是要迎着傅大人一起去太后寿宴的。”   话音落下,他忽而是想起来什么,朝着傅当归点了点头道:“对了,当归,你可有收到太后寿宴的请柬?”   “多谢白大人关系,自是收到了。”傅当归碍于楚河,毕竟楚河在他面前展露太多,他也觉得楚河难以对付,也知道楚河厌恶白清风,更加不想要将麻烦事引到白清风身上,于是便是见外了一些。   听见傅当归的话,白清风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布满的失落的神色,他忽而苦笑一声,“傅大人见外了,今日本想要送傅大人一件上任礼物邀傅大人一同前往太后寿宴,但是我临时有点事情,便只有先行一步了,礼物在这里,傅大人请收下。”   傅当归瞧看白清风的模样,心头有些难受,接过礼物,“多谢白大人,白大人路上小心。” 第四十六章 红鸟传信   话罢,他抬手扣了扣那礼物盒子三下,瞧着白清风走着的背影顿了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傅当归与白清风自己的特殊暗号,为了让楚河不在刁难白清风,他也只能够这样做。   白清风身影幽远而行,带着几分冷淡而疏离的淡漠之感。   “暗号?”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像是早就将傅当归看透一般。   “王爷如此厉害,下官又怎么敢在王爷面前耍花招。”傅当归语气带了几分气愤,越是深入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他就越是觉得楚河难以捉摸。   正是如此,楚河的心思多变,自己若是多接触白清风,说不定会给白清风召来什么不好的麻烦。   楚河抬手拿过傅当归手上的礼盒,瞧了一眼,“本王打开了。”   傅当归无奈,好像自己知道楚河的事情越多,他在自己面前就越是不把自己当做外人。   他抬手拿打开那竹片制成的礼物盒子,眼神直勾勾的落在那盒子里面,“送这东西干什么。”   看到楚河奇怪的眼神与情绪,傅当归忽然间来了兴致想知道白清风,到底送了自己什么东西。   却听到盒子里面传来一声鸟叫,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这东西到是几分灵性,之前闷着的时候不叫,此刻瞧见人便叫了。”楚河瞧得仔细,似乎是想要分辨出这鸟儿的名称来。   许是因为这鸟儿一身红色的羽毛,看起来通人性,瞧着也不想是普通的鸟。   傅当归瞧见这鸟儿眉心一点黑的时候便清楚了,这是白清风给自己救下的传递信件的鸟儿。   这鸟儿是白清风亲手饲养的,因此只听得白清风一人说话,加上与普通传信的鸽子不同,所以除了傅当归与白清风身边亲近人之外,无人知晓。   “这鸟儿相貌奇特,王爷也不识得吗?”傅当归先下手为强,率先开口试问。   楚河摇了摇头,“今个本王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鸟儿,想来出自白大人之手定当不是什么凡品。”   “如此说来,下官是捡了个大便宜,说不定这是个大宝贝。”傅当归高兴道。   楚河哼哼一声,将那礼物盒放在桌面之上,他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地上被污血布满的茶杯碎片之上。   傅当归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想起刚刚白清风来的时候,怪不得那时候楚河的站位那个奇怪,也不发火,原来这才是原因。   “王爷,你在提防白大人?”傅当归自是有些不解,他与白清风是从小的至交,他心中的白清风,就如同是他自己一般,刚正不阿,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你一定觉得本王为什么要提防他,他是个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能信任他呢?若是与他合作的话,一切都会万事顺利。”楚河瞧透了傅当归的心思,嘴角含着一丝讥讽嘲弄的笑意,眼神若有若无的瞧着傅当归。   他的脸上满是不解,为何楚河对于白清风的评价,从头到尾都是烂极了。   楚河含着笑,眼底都是淡然,“你可明白什么叫做三千世界,一叶障目。你此刻便是此情形。”   “你太过自信,太过相信与自己的判断,以至于你完全无法融入别人想法,有的时候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包括他,也包括我。”楚河继续教导。   面对如同是名师口气一般的楚河,傅当归思虑醒悟,“可他不是任何一方的人,为什么王爷,认定他不值得相信呢?”   “从不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做事认真一丝不苟,这便是你们眼中的他,可是他所做的便是他所在地方的本职工作,但可以看出来他不甘心滞留在这个位子,他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看似什么都不要,其实他要的更多,和这样的人合作,只会自作自受。”   楚河瞧透了的不止是傅当归,而是这世间上的人心。   那些黑暗的,明亮的,晦暗不明的,仿佛在楚河面前就能立刻现了原形一般。   傅当归听着楚河信誓旦旦的口气,想起来了一直以来楚河对于白清风排斥,不由的轻笑一声,“下官有理由相信王爷是爱而不得,继而生恨,毕竟白大人长了一张那般惊艳绝伦的脸,真当是我见犹怜。”   “你真当喜欢那种的?”楚河眼瞪如铜铃,一脸不可置信的瞧着傅当归,只听低声嘟囔,“我那般打扮,也不比他”   “白清风是下官的朋友,王爷可以不喜欢他,但是请不要在下官的面前针对他,就当是给下官一个面子,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是王爷所说一样,还是下官所想一般,一切在时间之中自会见分晓。”傅当归轻笑一声,认真的瞧着楚河。   楚河轻摇头,没想到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他还是没有相信自己,这便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只是傅当归都这般开口了,楚河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缄默不言,表示答应。   日色渐拢,日头之上午中的时候,整个盛京之中一阵阵清脆的鼓响传递开来,热闹极致。   太后寿宴,皇城之内,盛京之中,里外皆大欢喜,百姓个个都得太后赏赐,一切都十分的美好,好到忘记了危机起伏。   “好生热闹,下官也曾见过此番盛京,只是”傅当归自然而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憋回去了。   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傅当归心头低问着。   楚河怎么会瞧不出来,傅当归的欲言又止,按照他这样的聪明人应当早就看透朝廷局势,不是这一页固执的扁舟能够改变的,逆风而行只会是船毁人亡,是什么让他来到盛京,口中朗朗而上拉出的狂热做人只是掩盖,他一定有他来的目的。   他的正直光明,他的清流独特,他的完美多变,渐渐如同是一个个甜蜜的陷阱一般,将楚河拉扯其中,待到他以为自己算计着别人,惊醒的时候,他已经无可自拔的陷入了自己的感情之中,难以自制。 第四十七章 毒入心魂   与自己从小到大备受折磨的胎生蛊毒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大概傅当归就像是一种可以在恍惚之间沁入心魂的蛊毒,不知不觉孩之间已经深藏。   “傅当归,本王不会给你其他的保证,但请相信本王,时间会给你答案。”楚河瞧着傅当归,满心满眼都是他恍惚交错的模样。   自己什么时候已经信任他这么深了,短短数日,竟被这个时刻惹怒自己的人的迷得团团转。   就在此刻傅当归想起来了小枫那日认真的对着他说的的那句话,“若大人不是真心的话,便是离我家王爷远一点。”   已经够远了,小枫只是你家王爷不停的靠近我,叫我也难以克制,傅当归心头暗暗吐槽道。   “王爷,该启程了。”傅当归心中想着小枫,小枫便出现在了后堂大厅门口。   虎子瞧见了那从竹盒子里面跑出来的红色鸟儿,高兴的三步做两步跑了进来,“王爷,少爷”   “练完了?可觉得练得如何?”傅当归目光炯炯的瞧着虎子,询问。   此刻虎子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小枫哥哥说我,憨是憨了点,但是还挺有天分的,只是要勤加练习。”   “小枫,说的没错,勤能补拙,这世间上有天生的天才,也有后天的高手,咱们且不与他们比,但是总归要胜过往日的自己才行。”楚河抬手宠溺的摸了摸虎子的头。   “虎子,去把这鸟养起来。少爷,要去皇城一趟。”傅当归瞧着虎子吩咐道。   虎子欣欣然的点了点头,喜笑颜开,“好的,少爷。”   楚河瞧着虎子的背影,“你这书童,是大智若愚,怕将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家伙。”   傅当归也不知道为何楚河会对虎子有这么高的评价,但是他细细想来,这段时间虎子见到的看到的的确十分的离奇诡异,他虽然害怕,却也奇异般的适应了这些,并且他也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比起虎子来说,傅当归反倒是差了一截,不止与楚河之间的关系弄得不清不楚的,还和朝堂上的纠纷绑的死死的。   “呵呵”傅当归瞧着虎子离开的背影,多希望自己也能这般一无所知。   楚河抬手拍了拍傅当归的肩,“笑什么?”   “下官在笑,为何下官还不如一个小孩活的明白。”傅当归自嘲道。   这时楚河故作正经的点了点头,“嗯啧啧啧。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连虎子都看出了本王对某人不一般,那某人还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真当是坏得很。”   傅当归沉默不言,心头却腹辩道,若是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难道还要表露出来不行?   从头到尾都被楚河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难道他就一点都不要面子的吗?虽说自己的不重视身份,也不重视权利,但是起码也不要让他感觉到自己那么明显的被别认牵着鼻子走吧。   不过细细想来,楚河的确三番五次救了自己,自己身中蛊毒的事情,若非是他告诉并且护持着,可能自己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想什么呢?本王都叫你几回了,我们该去皇城了。”楚河在傅当归眼前挥了挥手,傅当归才拉回自己的思绪。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瞧着站在自己的眼前的楚河,心中慌乱怎么办?该说什么样子的话,他才不会生气发怒   傅当归心头这般想着的时候,却感受微凉的手已经被紧紧的握住,温热的气息一阵阵传来,沁入骨髓,他的手很暖,像是记忆之中阿娘的手一般。   他从小便是身体不好,纵然经过这么多年的调理,也只是恢复了普通人的体质而已,但他畏寒的毛病还是没好,就算是夏天也手脚冰凉,更别说是冬天了。   这也是他无法跟着阿娘学艺,上山采药识药的原因,还有就是阿娘也从未勉强过他做任何的事情,一直以来无论他选择什么,都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来。   “咱们家当归,从小手脚凉,以后可是要找个虎婆娘暖被窝,这寻常人家柔柔弱弱的姑娘怕是要一同病咯哦。”阿娘是神医也治不了他这寒体,反倒是经常以此调笑他。   但是调笑归调笑,无论春夏秋冬的小时候,阿娘总是会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和脚心焐热。   临行前,阿娘还调笑道,“咱们家当归长大了,不让阿娘给他暖手暖脚了,看来此番上盛京是要找个虎婆娘照顾咱们家当归了。”   “阿娘娘!你别说笑了!”傅当归在阿娘的眼中永远都是小孩子,但他长大后便是不好意思叫阿娘为阿娘了。   手中的温度渐渐驱赶了他手掌的薄凉,“分明拿着的是暖玉扇,却跟拿着寒玉扇一般。”   楚河嘟囔着往前走,傅当归瞧着楚河拉着自己的手,温暖有力那一种温暖,仿佛沿着手掌蔓延到了心口一般。   “呆子,呆呆的干什么?怎的没了查案时候那股灵动劲了?”楚河拉着他在阳光之下行走,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他却觉得还未曾有楚河的手暖和。   京兆衙门的衙役,还有正在院里里面晒药的柳誉年都看见了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感受到众人奇异的视线之后。   傅当归猛然惊醒,不假思索的挣开了楚河的手,“王爷,下官僭越了。”   瞧着傅当归的动作,楚河没有如同是往日一般的怒气上涌,“傅大人,快些走吧,寿宴彩排要开始了,若是晚了一些,宫门大关,带时候可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担待得起的。”   “是,下官多谢王爷提醒。”傅当归感激涕零的瞧瞧楚河。   二人在小枫的带领下,出了京兆衙门,上了青竹马车,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好几辆马车,赶往了去皇城的路上。   一上马车,楚河便是板着脸,瞧着马车窗户外面,似乎是在生傅当归的气一般,傅当归瞧着情况不对,战战兢兢的道:“多谢王爷,刚刚帮下管解围,给下官面子。” 第五十四章 案情迷离   傅当归惊叹于楚净是临危不乱,处事果决,仅仅只是昨日是一见,便觉得他有帝王之风,许是天成,许是后养,但的确显出了他的不平凡。   莫约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天下才是太平盛世,就算南国人诡谲多变,也不敢攻城掠地半分。   蛊胎蛇的残肢静静的躺在地面之上,宛若从未有过生机一般,众人唏嘘不已,仅仅不到一刻左右,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今日御花园之事,可有目击者?”楚净将沾满污秽的长剑仍在地上,威严如斯。   太后平静的瞧了瞧那蛊胎蛇的尸体,与旁人的惊恐讶异之色不同,她过于淡定,甚至是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只是淡淡的转过身,“圣上,皇城之内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必须要好好调查。”   “太后,今日是您的寿辰,若是今日调查不仅耽搁时间,还会不吉利的。”之前洒红粉的嬷嬷提醒道。   “哀家的意思是寿辰要举行,凶犯也要抓到。”太后的背影楚楚而立,有阳光引下,语气坚定。   话罢,边上两个嬷嬷扶着太后离开,众人从惊慌之中醒来,纷纷作礼,送走了太后。   “圣上,小女子便是第一个瞧见那尸体的目击者。”安静的人群之中,涌出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脸盘微圆,带着几分憨实。   楚净眼神掠过,而后瞧了瞧傅当归,“傅大人,这皇城之中的案件本不该由你这京兆尹来管,但是观此情形,你已经知晓了部分案情,可对?”   “回圣上,微臣的确知道部分案情。”傅当归收起手上的手帕包裹着的证物,俯首作礼。   “那么今日的事情,就由京兆尹傅大人与大理寺卿白大人共同负责,晚宴开始之前,给朕一个答案。”楚净眼神威慑,小心谨慎的瞧了一眼楚河,话落便是转身离开。   “是,圣上,微臣必定竭尽全力。”众人又盈盈俯身,送走圣上,傅当归话落,轻叹一口气。   “傅大人,尸体已经被毁了,线索也断了一大半,如何调查?今日晚间便是要一个答案,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许青青有些担忧的瞧着傅当归道。   “多谢青青姑娘的关心,你已经帮我的够多了,不应该再次牵连进来。”傅当归礼貌的朝着许青青故作轻松一笑道。   楚河眼神带着几分不满打量着眼前的许青青,“哟都已经叫的这么亲热了,青青姑娘,是不是明日就要上门提亲了?”   “方才青青姑娘与下官因为查探尸体,共处假山洞本就不妥。此番王爷,莫就开玩笑了,免得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傅当归不好意思的瞧着许青青,埋怨着楚河。   “小女子之前还以为王爷真的如同是外界传闻一般不好相处,此刻看来王爷也是一个可爱的人儿。”许青青掩面偷笑,瞧着楚河。   闻此话,楚河冷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有些尴尬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之中蔓延,“咳咳咳小枫,本王这身子实在是站不住了,赶紧扶本王过那边去坐坐。”   傅当归瞧着楚河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一眯,“青青姑娘,尸体已经毁坏了,证据也只剩下一个破裂的耳饰碎片,要拿捏到此次凶手的身份与目的,已经成为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会儿,无论其他人问你什么,你都不要说你知道什么线索。”傅当归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许青青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小女子知晓,傅大人这般说是想要保护我,毕竟那人的身手可以在顷刻间取我性命。”   “嗯,你清楚就好,我现在要去与白大人讨论案情,你注意安全。”傅当归目光流转的找寻着白清风身影。   他迈着步子,离开了许青青的身边,发现圣上离开之后,白清风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处理御花园的事情,众多的官兵小心翼翼的将那尸体的残肢碎片拼接到一起,白清风正站在那假山门口瞧着,傅当归自然寻上前去。   而另一边的小枫看到这一幕,低声道:“王爷,真不计较白大人与傅大人共事?”   “计较,但为了本王的计划,本王不得不忍一忍。”楚河的手收在衣袖之中,暗暗发力。   “小白算了,在宫中还是叫你白大人吧。”傅当归眼神落在假山洞口,抬手拍了拍白清风的肩膀道。   白清风神情有些凝重的转过头,“无妨,你还是叫我小白吧,不然我会觉得你是在刻意的疏远我。”   “好,小白,你刚刚领着外面的官兵调查问话,有什么发现吗?”傅当归瞧着那一群官宦子弟小姐正与官兵交谈。   “死者是刑部尚书的长女柳嫣然,生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树敌甚多。”白清风面色深沉,宛如星辰明亮的眼睛也染上了暗色。   “也就是说,嫌疑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缩小范围。”傅当归应声,拧眉,只觉得此事越来越难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那假山,“这里有柳树遮阴,地点选的很好,基本可以避开视线,这个人一定是与死者相熟,才能够将死者骗进去。”   “对了,我一直想问,蛊胎是要提前种在体内的吧?”傅当归忽而想起了什么。   “对,据书中所言,蛊胎是要在体内温养方能成形,也就是说柳嫣然很早就被人种下了蛊胎。”白清风素手挑开柳丝瞧着那假山口。   傅当归分析道:“也就说这真的是一场蓄意已久的案件,为的就是要引起轰动。”   “凶手是一个武学高手,在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宫的情况下,用特殊的器具杀害了柳嫣然,一刀割破血脉与喉咙。”傅当归瞧着远方低声喃喃。   白清风紧接着补充道:“除了这些之外,凶手还是一个蛊术高手,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很有可能是南国派过来的细作。由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蛊胎蛇的目标似乎是太后,太后好像也知晓什么。” 第五十五章 杀人方法   “小青,如果你要用你的铁扇柄割破一个人的血脉与喉咙,你的动作是什么样子的,就拿这一颗柳树演示一下。”傅当归忽而惊醒,瞧着站在白清风不远处的小青道。   小青朝着傅当归翻了一个白眼,“傅大人,你也知道皇城之中不能带武器,我的铁扇柄也算是武器,自然就没带进宫中。”   白清风眼神有些不悦的瞧着小青,柔声呵斥道:“小青,女娃娃家家的,不可以这般没有礼貌,更何况他不只是京兆尹傅大人,还是我的好友。”   “是是是,小青知道了,不就是你每天心心念念的”小青小声的嘟囔着,最后的话还没说出就被白清风的眼神瞪停。   这时白清风,眼神略过草地,从地面上捡起一段枯枝递给了小青,“小青,现在演示给傅大人看。”   小青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情不愿的接过枯枝,她眼神一凛,右手紧紧的握着那断枝,朝着那柳树干劈了下去。   只因小青的气力有些大,不仅仅让那柳树干上留下来一丝痕迹,还打断了一段柔嫩的细枝柳条。   傅当归凝神往前走去,抬手抚摸着那树干上留下的痕迹,那是一道印刻在树木左侧半斜的痕迹,那柔嫩的细枝柳叶被傅当归从地面上捡了起来,他瞧着那柳树枝叶的断口,心中恍然大悟!   而后他瞧着白清风继续追问,“蛊胎的症状是否与女子怀孕相似?”   “是。有的人中蛊之后不清楚,还以为自己怀孕了。”白清风瞧着傅当归的面容,便是知道他已经有了重大发现。   傅当归心神动荡之间,缓缓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丑闻,但是我想柳嫣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也就说她清楚知道自己腹中孩子的爹是谁。”   “你的意思是,与柳嫣然有夫妻之实的人便是下蛊胎之人,也就是杀人凶犯?”白清风拧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发现。   毕竟柳嫣然的父亲是刑部尚书,算得上是朝廷之中有头有脸的人,若是他人知道他长女与人无媒苟合,必定他会觉得脸上无光。   但他的女儿已经死了,自然会小气的将这一笔丢脸的账算在他们二人的头上,加上这等隐秘的事情,应该如何调查,亦或是说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调查出苗头来。   傅当归凝神,缓缓道,“凶手是个武功高强的左撇子,并且是一名男子,且混迹于御花园官宦子弟之中。”   “至于武器与凶手身上的喷溅的血渍如何隐藏这一点还需要细细想想。”傅当归抬手捏了捏眉心。   “为什么你觉得凶手是左撇子?”白清风见过柳嫣然的尸体并不久,因此并不知道许青青与傅当归的发现。   “因为刚刚小青用右手演示,刀口从上向下的时候,砍得是树木的左侧,而柳嫣然脖子上的伤口同样是由上至下,却砍得是柳嫣然的右脖,所以凶手是左撇子。”傅当归长呼一口气,解释道。   白清风轻点头,瞧了瞧那边问话完毕的官兵,“走,我们过去问问,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二人前进到了那问话结束,正在用小毛笔与小本记录的官兵身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回白大人的话,众人都表示死者柳嫣然嚣张跋扈,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她们其中多数人都厌恶柳嫣然,甚至有的人还为她死了而默默的喝彩,但就是无人有观察到案发生前柳嫣然的情况。”官兵拧了拧眉,显然知道这个调查结果不会让人满意。   本以为白清风要发火的官兵,却没有料到,白情风只是自然的点了点头,“好了,辛苦了,去假山里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最好将水潭地下也搜寻一遍。”   “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线索与细节,但是失去了尸体这么重要的证据与线索,今日夜间我们就要找到真相的可能性太低了。”傅当归瞧着那西下的太阳,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沮丧之感袭上心头,让他难受极了。   白清风冷静的瞧着傅当归,薄唇轻启,“圣上要的是一个答案,并非是一个真相。”   “但是这里切切实实的死了人,发生了命案,难道就因为死者被多人嫌弃,我们就不去调查真相,让她这么含冤而死吗?”傅当归看到白清风淡然的模样,还有口中事不关己的话语,不由的有些气愤。   “当归,你急了,这个案子没有我们想象之中那么简单,就算凶手在这些官宦子弟中央,我们最多是左右都得罪人,并不会有什么功劳。”白清风柔声的道。   瞧着白清风冷然的面容,傅当归有些抱歉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小白,我有些激动了。”   “我知道你办案心切,并且有着自己做事的一套准则,但有的事情不,是你确定所有的不公你都能够管下去吗?”白清风一言惊醒梦中人。   傅当归无奈轻哼,的确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够管下去,他的眼神移到了楚河的身上,其实一开始他怀疑过这一切都是楚河为了他那所谓的计划安排的。   但此刻想来,或许这件事情不是他安排的,但听着他说话的口气,做出的各种判断来讲,他一定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一点真相。   “小白,没想到我们以前是那么无话不谈的人,今日也会因为朝廷之中事情意见的不同,而险一些争锋相对。”   白清风轻轻摇头,“我们身处的境地不同了,经历也不同了,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地方,但并不代表我们不是好友了。”   “这一点我清楚,毕竟若是查不出来个所以然,你我二人都要领罚。”傅当归忽而轻笑一声,苦中作乐道。   看着傅当归开玩笑的模样,白清风脸上也展现出轻松的笑意。   隔得老远楚河就看到了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他瞧瞧边上的小枫,提醒道:“去叫傅大人过来,就说本王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杀人凶器   小枫暗里偷笑,王爷虽面上诚然,但这心里总算是忍不住了,昂首阔步走到了傅当归与白清风所在的地方,“傅大人,王爷有请!”   “小枫,你去回你家王爷,我现在有要事与白大人讨论,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我自己前去赔罪。”傅当归一本正经的说道。   “哎呀!”小枫叹了一口气,精目流光,抬手姿势朝着楚河所在方向继续说道:“看来还是王爷神机妙算,王爷让我告诉傅大人,傅大人想要知道的事情应当去哪儿找”   傅当归心中咯噔一声,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一般,“小白,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我过去看看王爷有什么话要说。”   “好,一会见。”白清风礼貌的朝着傅当归温柔一笑道。   小枫有些不和善的瞧着白清风,而小青也眼神冷冷的瞧着小枫,一时之间气氛诡异,傅当归赶紧带着小枫去了楚河的身边。   “来了。”楚河淡然一声,正襟危坐,言语里面透着一股子的端正,好似是傅当归自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巴结他一般。   傅当归瞧着楚河,神色探究,“王爷,听说您知道下官想要知道的真相,这是真的吗?”   “假的,本王知道你怀疑本王,所以刻意用这个方法把你调过来的。”楚河暗色的眼眸染上喜色,明亮的瞧着傅当归道。   “王爷,这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傅当归语气责怪,叹息一声,眼神不太自然。   楚河面色忽然间就变了,不悦的瞧着傅当归,“怎么?傅当归,白清风与你说那么多话都可以,本王与你说一两句话,你倒不耐烦了?”   “王爷若是想看下官,今后都与王爷阴阳相隔,下官倒是无所畏惧,可以从此刻陪王爷谈天说地到晚宴开始。”傅当归心中憋闷,但是还是笑嘻嘻冲着楚河说道。   “那倒是不必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杀人凶器很有可能是极为常见的东西,而非是什么刀刃。”楚河也清楚皇城戒备森严,不可能会让他们带进来武器。   根据楚河所说的,傅当归猜出,楚河也觉得这凶手就是今日这些游园赏花的官宦子弟小姐之中,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楚河一样使用软剑。   “王爷,可知道有什么东西会沾染荧光?”傅当归对于盛京之中物件都不了解。   但他清楚的知道死者的脖颈上的伤口之中沾染这荧光粉末,这些粉末十有八九就是杀人凶器留下来的。   楚河拧了拧眉,思虑半响无声,反倒是边上的小枫,开口道:“夜光石所打磨而成的各种发饰,最近在盛京之中很受女子的欢迎。”   “据说特要的卖点就是这东西在夜色之下,能够发出点点荧光,在阳光之下七彩通透宛若天落之玉一般。”   “发饰凶器难道是夜光石打造的发簪?”傅当归想起了许青青检验尸体的时候,说了尸体脖颈的伤口,参差不齐,皮肉内里方圆不整。   “小枫说了这是盛京之中流行的发饰,今日官宦来的公子小姐怕是人人都有夜光石做的发饰。”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提醒道。   傅当归轻点头,且继续追问,“蛊胎,是否必须与人交合才能种上?”   “总算是问道点子上了,普通的蛊胎十有八九是不用的,但今日的蛇骨胎,必须是交合才能种上。”楚河瞧着他认真道。   “太后为什么会对那个蛇蛊胎那么在意,甚至是有据为己有的行为存在。”他低声问。   面对傅当归的疑问,楚河轻笑一声柔声道:“我虽对蛊术了解不是很深,但是也算是久病成良医,让我知晓了蛊除了可以害人之外,还可以用来救人。”   “蛇蛊胎便是一个利弊双向的蛊虫,太后自然想要收为己用。”楚河苍白病态的面容,叫人有些心疼。   傅当归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你早就知道凶手是男子?”   “是。皇兄要的是一个答案,并非是一个真相,在众多人之中抓住凶手,可不容易。”楚河点头,毫不隐瞒。   “请王爷不要小看下官,就算是下官查不出真相,也不会随便拉一个人顶罪,更不会胡搅蛮缠的一番乱言。”傅当归身子挺拔,语气坚定不可动摇。   御花园之中的众人,惊恐散去,恢复了之前的祥和状态,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俨然一副美好的画卷,丝毫看不出来这里不久前刚发生过惊恐的命案。   这便是人,有事无事都是高高挂起,只要这件事没有牵动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都是冷漠的姿态。   “别忘记了你与本王的约定,当然你若是反悔了,告发本王也无所谓。”楚河一脸淡然,眼色暗沉遥遥望去。   天空之中,一片片火烧云美丽的耀眼,傅当归琉璃般清澈的眼睛倒影这湛蓝的天空与赤橙的色彩,“不会。”   楚河瞧着傅当归离开的背影,眼神落在人群之中,似乎是在查探寻找着什么,但是很快他干咳了几声,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抬手用玄色的衣袍敛去黑血,却听小枫说,“王爷,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为何要一而再二三的招惹傅大人,他对于王爷来说只能是累赘,帮不上任何的忙。”   “因为他知道本王太多东西,但是本王却又舍不得杀他。”楚河眸光温柔,带着往日不曾有的纯净。   小枫听闻此话,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心中暗暗腹辩道,在乎了就是在乎了呗,还舍不得杀他看来王爷不仅仅是心思深沉善于算计,这说话也带着双关。   傅当归穿过那假山,到了那假山洞里面再次提着绢灯观察了好久,查探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但是仍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他拧着眉头,走到了假山另一边连接的石桥,看到白清风正站在石桥上,便是开口问道,“小白,情况怎么样?”   白清风面色冷然,他微微摇头,“这边都已经搜查过无数次了,前方也查过了,调动了周围的官兵反复查探,未曾发现线索。” 第五十七章 黑暗的光   “那么凶手是如何处理凶器与必定会沾染喷溅血液的衣衫的呢?”白清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扣在腰间挂着的白色玉笛之上反复摩擦。   傅当归从袖子里面取出了用手绢包裹的柳嫣然死亡之时断掉的玛瑙耳坠,“根据之前发现了线索分析来看,凶器很有可能是一根特制的夜光石簪子。”   “现在最困难的事情是皇城封闭,时间也不够,无法出宫查探一些事情。”白清风愁色渐染,眸子深邃。   天边的火烧云倒映在水潭之中,因为官兵的翻找而浑浊不已的水潭多了几分宁静,粉白的荷花瓣瓣开放,映上了几分欢喜的色彩。   景色依旧,物是人非,傅当归的眸子定在那荷花水潭边上,只见许许多多的蚊虫飞扬,却不敢接近他们二人,只因他们身上佩戴了强效驱蚊香囊。   而傅当归却灵机一动,“我曾在书中读过,南国之人的主城就是在山林野地,完全不畏惧蚊虫,且不佩戴驱蚊香囊。”   “是,你若是想要用蚊虫试探凶手,怕是要落空,毕竟游园之人哪个不佩戴驱蚊香囊,难道你要叫他们全都取下来吗?”白清风如傅当归肚子里面的蛔虫一般立马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说的也是,但是我没想要用这么明显的办法,小白,你说这世间上对于气味最为敏感的动物是什么?”傅当归眼神微微半眯,嘴角勾起一丝笑,宛若狐狸一般狡猾灵动的眸光溢出。   “狗。”白清风清透眼眸闪过一道光,似乎明了傅当归的意思。   傅当归却叹了一口气,“只是这办法还是不行,毕竟太后也是南国之”   话说一半,傅当归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继续接话道:“也有会南国巫蛊的嬷嬷在身边侍候。”   “嗯,那不是白讨论一番。”白清风带着轻笑摇头道。   “凶手是与柳嫣然相熟的男子,身上佩戴者夜光石所制的簪子或者是其他的饰物,会南国巫蛊之术,是武学高手并且是个左撇子。”傅当归轻声低喃整合线索。   此刻许久未见的小青却从假山上一跃而下道:“上面有轻功飞跃的踏血痕,这个人脚步轻盈,未留下较多的线索,但是脚偏小,似乎有点像是女子的脚。”   “也许如此缜密的谋划已久是案件,不是一个人所为。”傅当归收起手绢,右手摩擦着玉折扇的扇骨。   “若是有宫内的人,帮衬着处理沾血的衣物与凶器的话,这件案子就算露出了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也难以抓住凶手。”白清风也感到了这件事的诡谲多变。   小青摇了摇头,提醒道:“那倒未必,那轻功飞行的方位,我已经瞧得清楚了,可以断定凶手不管是单人还是多人,全都回到了御花园之中继续参加游园。”   “脚底沾染了血迹。”傅当归听出了小青话语之中的重点。   “我还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衣衫上所沾上的血液可以顺着衣服点点滴滴的落在地上。”傅当归捏了捏鼻间,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有些糟心。   “老爷,你看这里的石头!”小青眼睛很毒,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   傅当归与白清风走过去看,发现小青所指的地方是假山洞外边比较隐秘的一处石台,只见石台的边缘缝隙之中有一处擦痕。   此刻傅当归小心翼翼的从擦痕之中取出了一丝红黄相间的丝线,他脑海之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傅大人,游园结束了,圣上通知众人去圣殿外参加夜宴。”小枫的声音从假山另一边传来。   “当归当归!”白清风拧着眉瞧着傅当归,而傅当归正瞅着那红黄相间的丝线发呆,白清风叫了傅当归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小白,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吗?”傅当归忙将那红黄相间的丝线,放在包裹着耳饰木暗闹碎片的手绢之中。   白清风摇了摇头,唤了众官兵休息,“走吧,去夜宴会,尽管没有查到凶手的谁,但若是能够跟着你一起受罚,我倒觉得值得。“   “瞎说什么呢!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傅当归拍了拍白清风的胸口,轻笑道。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白清风打量着傅当归,心中有些忐忑,却被傅当归拉着离开了假山群。   出了那假山口,傅当归瞧着满园子的人都已经离开去了夜宴会,眼神还在左顾右盼的寻找,却没有看到楚河与小枫的身影,他忽而觉得有些失落。   白清风瞧见傅当归眼神一瞬间变得黯然,以为他是害怕了,忙安慰道:“放心吧,这案件本就无头无尾,很难查,圣上不会过于怪罪,只是今后怕是好长时间不受重用而已。”   “那可不行!”傅当归忙应声,他来盛京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得到圣上的信任,然后去调查那件事情。   “怎么?什么时候清高的傅当归也开始贪恋权位了?”白清风轻笑一声,眼神低着探究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蔑的摇了摇头,“虽然我想要在其位谋其职作其责,尽自己所能平反这世间的不公,但不代表我真的适应这朝廷之中尔虞我诈的气氛。”   “不过我很佩服你,小白,你就如同是污泥之中的清白莲花一般,在朝廷之中异数而出,谁也不理,谁也不巴结,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坚守初心。“傅当归眼神羡慕的瞧着白清风。   白清风听闻此话,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眼神有着转瞬即逝的恍惚,“当归,你别这样夸我,我可带不上这一顶高帽子。”   火烧云渐渐消失,蔚蓝的天空之上染上暗色,天光尽头,眼前一切在缓缓而来的夜色之中渡上奇异的色彩,重生而来。   夜色渐染,浓厚袭来,夜宴会在皇城之中最大的空地之中举行。   空地之上,吊篮灯笼围绕这夜宴会四周,赶走了黑暗,照亮了人群。   夜宴会所请,乃是朝中官员,后宫重妃,皇亲国戚及家眷,抬眼望去差不多百来人,一共左右呈半圆形各设了六十六桌。 第五十八章 盈盈月色   傅当归瞧着眼前的白清风,月色柔柔落下,边上明亮的灯笼光芒映照成绘花的模样,他一身白衣,冷冽如水矗立在人群边缘,清风吹拂宛若坠入凡尘的星辰一般,“小白,这么多年来,要谢谢你。”   “有你这么个朋友很值,只是你不该来盛京。”白清风面色带着几分担忧。   他如远山青黛的剑眉悠然上挑,眼眸之中全然都是无所畏惧的笑意,“小白,你知道当初为何我们举家搬迁吗?”   “因为伯父的事情。”白清风早已经猜透了傅当归回来盛京的原因,但是却仍旧不愿他去调查当年的事情。   傅当归轻点头,神色肃然,“家父蒙冤,幸得白伯父全力庇佑,家母与我才能够安稳的远走他乡。”   白清风思绪飘远,回到了记忆之中,那个秋天,盛京城外枫叶似火,片片落下。   有一少年,一声青衣踏火而行,宛若明月日色的眼眸瞧着这个世间,嘴角尽是满足的笑意,他瞧着幼时的自己说,“摔倒了便站起来,别害怕,我拉着你。”   这是记忆之中第一次的温暖,白清风从小便是没了娘,家中后母时常苛待他,他的爹却并不知晓。   自此以后,那少年人常常拿着一本书到他家里面去转悠,二人一来二往倒也算是熟悉了。   莫约那时候傅当归便是白清风每日的期盼,只要傅当归来府上,后母便会碍于他爹同僚的公子哥在不得苛待,甚至还能够吃上许多从未吃过的小食。   只是这样的时日没过多久,傅当归的爹便出了事情,傅当归就随着家中亲人离开了盛京,而白清风的爹,在这件事之后不久便是意外身亡。   记忆之中的青衣少年模样便是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烙印,好似是希望救赎一般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以至于后来无论是经历了多么难的事情,他都不曾放弃与远在他乡的傅当归继续联系,他的每一次来信,都让白清风觉得当初的自己好像还是活着一样。   “其实,小白,你也觉得白伯父的死并不是什么意外,对吗?”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瞧着白清风道。   白清风愣了愣神,不知如何回答傅当归的话,“我并不清楚。”   “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有机会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让白伯父,让我爹的事情真相大白。”傅当归瞧着白清风又瞧了瞧天空之中的月色,仿佛是起誓一般,缓缓开口道。   “好了,暂且放心这些事情吧,眼前的案子我们都还一知半解,还是想想如何跟圣上交代为好。”白清风转移话题道。   其实白清风知道自己并非是什么好人,小时候的痛苦经历导致他有着许多莫名其妙的病症,比如不能食肉,比如无法在密闭的房间之中,再比如讨厌女人。   唯一觉得他好的人,便是傅当归,也正是因为这样,傅当归对着自己百般夸赞的时候,他才会有一种从心里面油然而生的悲伤。   “好。”傅当归应声,二人继续前行,很快到了夜宴会的边上。   有引路的太监询问了二人的身份,主动给二人带到了他们应当入座的座位之前,傅当归眼神在夜宴会众人之中流转。   白清风愁眉微皱,今日的案件如此复杂,圣上只给了不到小半天的事情,要找出凶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圣上也应当明白这一点,但为何要将这件事情强制性的放任给傅当归调查呢?难道说是觉得当归是王爷的人?   不管结果如何白清风都已经决定一手拦下全部责任,他心中默默想着按着这一些年他的功劳,应当能够抵消功过吧。   傅当归却并未在意白清风情绪,他的视线一直在入座的人群之中游走,很快便瞧见了楚河的身影。   楚河此刻也正瞧着傅当归,用口型道:“若是找不到真相,你今日怕是就要被处置了?怎么样,要本王救你吗?”   话罢,楚河脸上染上得意的笑容,傅当归手上玉折扇拍手折拢,朝着楚河口型道:“多谢王爷关心,下官自己能够处理。”   白清风自然是看到了二人的互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心头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低声说出了口,“当归,你与楚王爷之间似乎走的太近了。”   “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来到盛京便是一颗棋子,我落在何处怎能由自己控制,但若非是为了当年的事情,你说按照我的心思,我会甘心做一颗棋子吗?”傅当归半开玩笑压低声音,在白清风耳边轻语。   温热缠绵的气息婉转流连在身侧,白清风手指紧紧的握着腰间挂着的白玉笛子,横眉冷对,轻声呵斥,“当归,我与你说了多少次了,当年的事情不要调查了,我不希望你也牵扯进去。”   傅当归嘴角上扬勾起笑意,眼眸却深沉的瞧着白清风,“小白,无论你知道的真相有多危险,我都要去找寻当年事情的答案,我想阿娘也很希望我能够还爹一个清白。”   “你若是与你爹一般是个学武的人,我倒不会这么反对,但你偏偏是个文绉绉的书生,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白清风气急。   鲜少看到白清风这般模样的傅当归,抬手拍了拍白清风的肩头,“小白,你可以不支持我,但是绝不能妨碍我。”   “你这是在警告我吗?”白清风有些不可置信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笑一声,摇头,“不,我是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白清风敛去惊讶的神色,眨巴着清透的眼眸,满眼的笑意,嘴角一勾瞧着傅当归道:“我想你,你是开玩笑的。”   “当然,你是大理寺卿,若是我想要翻案,可能还是你来主审,你若是帮我,不就等同于是徇私枉法吗?因此,你我二人之间还是不要传出私交甚密的关系出去,对你对我都好。”傅当归认真言说,对于这里面的利弊关系拎得清清楚楚。 第五十九章 事情真相   “说起来,当归,你这家伙是不是对于今日的事情过于淡定了?马上就要被圣上质问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故意跟我卖关子?”白清风轻松惬意的瞧着傅当归质问。   傅当归脸上是神秘的笑意,轻眨巴着眼睛,笑,“你觉得呢?”   “我就知道,再难的事情也难不到你,毕竟这些年来,有许多无头案件,若非是你信中指点我,我可能也无法清楚的作出判断。”白清风点头笑言。   “太后,圣上驾到!”公公的呼喝声音,使得夜宴会一瞬间变得寂静不已。   众人挺直身子,矗立在夜宴会桌之前,这一站便是半刻。   傅当归有些担忧的瞧了瞧身子摇摇晃晃的楚河,他的脸色在月色与灯光的映照之下,一片煞白,有几分鬼魅之感。   楚河的情况不妙这一点傅当归是知道的,他并非是在装病,而是将自己的真实的病态表现了出来,之前是靠着内力强行压制而已。   “参见太后,参见圣上,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拜齐声高呼。   “平身入座。”太后一挥手,楚净威严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众人齐声回道,“谢太后,谢圣上。”   后才扶手起身,整理衣衫,缓缓落座。   傅当归的眼神依旧在众人之间游走,“圣上!微臣有事启奏!”   “柳爱卿,你有何事启奏?”楚净神色深邃,有些不悦道。   柳严政长得颇为正气,八字眉毛高高扬起,深邃的眼睛看着浑浊不已,实是闪着精光,他弯着身子从宴会桌前离开,行到了正中央的时候,跪拜在地,“请圣上为小女做主!小女含冤而死,微臣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今日死的是柳爱卿的爱女?这般事情可就白爱卿,傅爱卿,你们二人将案件调查得如何了?”楚净眉头微皱,高声询问。   白清风与傅当归赶紧弓着身子离开了宴会桌,行到了那原形地的中央,“微臣参见圣上。”   “回圣上的话,白大人与微臣不负圣上所托,已经了解案件大部分案情!”傅当归用手肘碰了碰白清风,让他不要言语。   楚净脸上展现笑意,有几分讥讽的意味,“哦?朕以为这么短的时间,处理一件无头凶案怕是不可能,如今看来傅爱卿与白爱卿果真是断案如神,倒是着实让朕惊喜了。”   “白大人与傅大人既然已经知道案情,怎么还不把凶手抓住!圣上,微臣要求即刻捉拿住凶手,以慰微臣爱女在天之灵。”柳严政言辞恳切,却暗藏几分锋芒。   “即使如此,白爱卿与傅爱卿已经知晓案子内情,为何不直接抓住凶手,反而拖到此刻?是想要浑水摸鱼,糊弄朕吗?”楚净冷眼观望,盛怒陡升。   傅当归却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回圣上的话,微臣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抓住凶手,让他俯首认罪!”   白清风听闻傅当归的话,身子微微一抖,要知道他们猜测这个凶手是个武学高手。   就算是傅当归知道凶手是谁,抬手指证那又如何?按照这个人的身手,完全可以威胁到官员乃至是圣上,太后的安危!这简直是兵行险着不,是自找麻烦。   心中这般想着,白清风手指轻轻挪动,叩了叩傅当归的手,提醒他谨言慎行。   “好一个俯首认罪,朕允许你三人起身说话,即刻当着众人的面,抓住杀人凶犯,否则便是按照欺君之罪处置你们二人!“楚净高喝一声,眼神奇异的瞧着傅当归与白清风。   “多谢圣上!”白清风,柳严政,傅当归三人齐声回应,而后起身。   白清风担忧的瞧着傅当归,本想要抚手跟圣上解释,并且拦下罪责,却未曾想傅当归往后退了几步。   他眼眸清明,挺背如松,素手早已经收起了玉折扇,此刻所指竟是一位官宦家的小姐!   那小姐柔眉淡青黛,杏眼留清丝,挺翘的鼻梁之下是一张薄唇,一头长发挽了双包发髻,上面别着赤红流光的流苏簪子,银白色的流苏珠子随着她的动作也摇动,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原是那长流苏的末端连是几枚银制的小铃铛。   一生赤红衣衫,衬的她绝世无双,与其他人的薄纱不同,她的衣衫材质有些特殊看起来光亮柔滑。   “回圣上,此人便是杀害柳嫣然的凶手!”傅当归不卑不亢朗声而言。   那红衣女子杏眸圆睁,一脸惊恐的瞧着高台之前的圣上,缓缓福着身子从宴会桌边移出,跪拜在地,柔声响起,“圣上,小女子未曾明白傅大人为何要冤枉小女子!请圣上明察!”   “圣上,微臣小女梅玉儿平时深入简出,绝不可能是凶手!”礼部尚书梅辞出了宴会桌边,便是急急忙忙跪拜在地。   楚净眼神冷寂的瞧着众人,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傅爱卿,你可要拿出证据。”   “回圣上的话,凶案发生之后,目击者惊呼,微臣与虞部郎中爱女许青青共同检验尸身,发现死者柳嫣然被凶器割破脖颈血脉与咽喉,死者脖颈伤口在右侧,由上至下的伤口参差不齐,内中皮肉高低不平,可以由此断定,凶手是一名武功高手,且使用的凶器并非是利器。”傅当归朗声而言。   “可是这与微臣的女儿有何关系,她本就是芊芊弱女子,哪里会什么武功。”礼部尚书梅辞眼神不善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眼底未曾有一丝的害怕,他知道,当他决定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便是无所畏惧,权利,金钱,势力,生命一切都要抛之脑后,只为了追寻最纯粹的事实。   “而虞部郎中爱女许青青在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的皮肉内侧有荧光粉末,盛京之中最近颇为流行的便是夜光石发饰,由此凶器可以断定为是夜光石打造的特殊簪子,而且这簪子必须是红色,才能够掩盖血色痕迹。”傅当归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第六十章 赤色衣衫   “那又如何在场之人又不是只有小女子佩戴了赤红夜光石簪子!”梅玉儿眼底生气一丝怨恨,瞧着傅当归辩解道。   傅当归轻声一笑道,“你错了,在下观察了夜宴会众人许久,无论男女,身份,只有你一人带了赤红色的夜光石簪子!”   “难道就凭一个簪子就可以指认爱女了吗?也许别人也用了赤红色的簪子,杀人后藏了起来呢?”梅辞拧眉反驳。   “根据死者的伤口方位,可以判断凶手是个左撇子,而死者周围的痕迹表露了死者生前血液喷溅,一定沾染到了凶手的身上,恰好梅玉儿便穿了赤红色的衣衫。”傅当归懒得与他们争辩,继续说道。   “在场穿红色衣服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傅大人要冤枉微臣的爱女,请圣上明察,不要容这个半吊子查案之人来侮辱微臣爱女清誉了!”梅辞冷眼瞧着傅当归,跪拜在地,高声呼喊。   楚净蹙眉之间,冷声道:“傅爱卿,看来你拿出了证据还不够说服众人。”   “回圣上的话,微臣马上就让这凶手现了原形。”傅当归俯首跟圣上保证。   “好,场中之人,由你调配。”楚净眼神探究的瞧着梅玉儿,心头倒也有几分好奇。   傅当归的眼神落在小枫的身上,转眼间又落在了小青身上,“小青,劳烦你过来帮个忙。”   白清风朝着小青点了点头,小青这才行到了傅当归的边上,而傅当归又瞧了瞧楚河,“下官想找楚王爷借个人。”   “咳咳咳小枫,你去吧!”楚河病态尽显,宛如僵尸一般苍白的脸色,叫人心惊胆战。   众人之前也曾低声讨论过楚河的境况,都说他前几日还生龙活虎,如今却突染暴病,怕是另有内情。   “是,王爷。”小枫朝着楚河一鞠躬,便是去了傅当归边上。   “请你们二人帮我讲梅玉儿小姐的发簪与外袍取下。”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瞧着梅玉儿。   小枫与小青领命往前走了几步,忽而他捕捉到梅玉儿眼底的一丝慌乱与杀意,他忙高声呼道:“小青保护好礼部尚书,小枫制服梅玉儿!”   梅玉儿一瞬间从原地跳起,一个箭步便是行到了傅当归的边上,小枫一章拍在梅玉儿的肩膀之上,傅当归被白清风拉着往后推了几步。   不料梅玉儿一个翻滚跳跃,一脚踢在了白清风的手掌之上,白清风吃痛,收回了手,梅玉儿一个扭头,顺手取下来左边发髻上的赤红玉簪,扣在了傅当归的脖颈之间。   说起来这梅玉儿虽是女儿身,却比一般的女子要高,甚至是达到了一般男子的高度,因此才可以挟持住傅当归。   而傅当归心中暗暗庆幸,他在赌,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揭穿这个人的身份,她就会狗急跳墙,甚至是挟持人质,还好她挟持的是自己,而并非是其他人,更不会威胁到圣上与太后,这证明他赌对了。   “就算猜到是我又如何!我今日要死,有人要拉上你做垫背的。”梅玉儿冷笑一声道。   傅当归却并不害怕,清透的眸子里面透着淡然,“不,你并不想死,否则你刚刚扣住我的时候,就已经杀了我了。”   梅玉儿见自己的意图被戳穿,敛去脸上的窘迫,“那又怎么样,如今你在我的手上,至少我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在等你的同伙救你吧?”傅当归轻笑一声道。   未等梅玉儿回答傅当归继续开口道:“在衣服内部涂上蜡是可以防止血液溅在身上的,你又聪明的将内衫做成了反复可用双面制,可惜你放外袍衣服的时候,衣服上的红线金丝勾着了石缝中,你轻功飞离开凶案现场的时候,脚底有血迹,沾染在了假山顶上,我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抓住你,但是你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你竟敢诈我!”梅玉儿手上的赤红夜光石簪子收紧,那簪子的尖端在傅当归白皙的脖颈之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傅当归又继续开口道,“别等了,他不会来救你了,自他与柳嫣然有了夫妻之实的时候开始,你就应当清楚你只是一枚棋子。”   “别说了!不会的,他只是为了给柳嫣然种上蛇蛊胎而已!他不会放弃我的,他是那么的爱我!”梅玉儿有些歇斯底里。   梅辞一脸惊讶的瞧着平日里面小家碧玉,礼貌且从不发火的梅玉儿,道:“玉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怎么?你就那么在乎你头顶上的帽子?那么怕我连累你?”梅玉儿仰头冷笑,眼神凌然瞧着梅辞。   “为什么!你个不孝女,为什么要这么做!”梅辞气的差点喘不过气,干咳了两声,质问道。   梅玉儿却忽而苦笑一声,眼底都是泪水转动,“阿爹,我今日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阿爹。   呵呵你知道阿娘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刘氏是如何待我的吗?唯有他,在我最黑暗的时光里面出现,他教我武功让我学会自保,他说他有计划,让我设计让柳嫣然与他相遇,我一切都做到了,他说了,今日的事情不管成不成,他会带我远走高飞的。”   “他说了他会带我远走高飞的!可是你,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梅玉儿的手紧握着玉簪,质问着傅当归。   小枫一脸歉意的拧眉瞧着傅当归,白清风立在傅当归不远处,紧张不已,一点也不敢乱动,   楚河眼神冷然,瞧着傅当归,口中低声喃喃道:“呆子,木头!气死本王了,竟用这样蠢笨的办法!呆子!木头”   太后与圣上,观察台下境况,不言不语,因为他们知晓有人会处理眼前的事情。   众人无言唏嘘,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梅玉儿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殿前作乱,这可是不仅仅要连累礼部尚书的前途,更是要搭上无数梅系族人及其旁支的性命啊!   “他若是真的在乎你,今日便会随着你一起进宫,但是他不是没来吗?难道你看不清你只是一颗棋子吗?”傅当归轻声低语询问。 第六十一章 殿前自缢   梅玉儿冷脸之上,泪痕尽显,热泪滴滴滚烫滑落,割裂着她的心,她嘴角勾起一丝笑,“他说过他会来的,为了他,我什么都做了,甚至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和另一个女人亲热。”   “看着另一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甚至是帮他们暗度陈仓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梅玉儿低声喃喃。   柳严政眼神愕然,好半响缓过神来,“原来是你害死了嫣然!一直以来嫣然都说与你交好,经常与你一同出门游玩,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还我女儿清白来,还我女儿命来!”   他眼底的愤怒傅当归瞧得清楚,也知道柳严政是真的想要为女儿讨回公道,毕竟若非是他们家中溺爱柳嫣然,把她养的飞扬跋扈,无人接近,也不会让梅玉儿刻意设计成功,也不会造成今天的悲剧。   只是世间上后悔药,也没有如果,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梅玉儿冷笑一声,讥讽道:“你女儿那个骚骨头,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想要告知你们来着,结果被我拦住了,我亲手杀死她的时候,心里面可痛快了,谁让她抢了我的夫君她该死!她该死!”   太后寿辰夜宴会发生了如此的混乱情况,众人难辞其咎,傅当归瞧着天空的月亮渐渐升起,便是知道时间够了,若是继续耽搁下去,让乱了夜宴会的安排,就算是案件破了,也会让圣上与太后不高兴,到时候别说是完成答应了楚河的条件了,恐怕还要受罚。   看着几近癫狂的梅玉儿,梅辞的眼中悲泪涌出,“玉儿,你就这么讨厌为父吗?”   “对,讨厌你纵容刘氏害死我阿娘,讨厌你放纵刘氏虐待于我,讨厌你不管刘氏叫人玷污我哈哈哈,我终于说出口了,我喜欢他,可是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他,因为我早已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又如何做他的娘子,就算是知道自己是他的棋子又如何。我总是私心想着他是爱我的”梅玉儿癫狂冷笑,控诉着梅辞。   傅当归手静悄悄的在袖子里面拿出了玉折扇,趁着梅玉儿激烈控诉,泪目遮掩视线的时候,快速用将手抬起用玉折扇拍打了梅玉儿的眼睛。   梅玉儿惊叫一声,松了一下手,傅当归仰头撞击梅玉儿的头部,小枫快速踢了梅玉儿的左手一脚,梅玉儿手上的夜光石赤红簪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往后一倒,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臂,看样子是被小枫踢断了骨头。   白清风见到傅当归恢复自由立马拉着傅当归远离梅玉儿所在的地方,低声关怀道:“没事吧?这么冒险的方法,你也想得出来!还事先不跟我商量!”   “我若是跟你商量,你必定会捣乱。”傅当归轻笑一声摆手道。   此刻白清风从手袖里面取出一方白色手绢,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傅当归脖颈的血迹,而傅当归的眼神却落在了楚河的身上,瞧见了楚河阴沉的脸色与责怪的眼神。   他忙从白清风手上拿过白手绢道:“谢谢你,我自己来。”   “怎么?是我弄痛你了吗?”白清风担忧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抿笑摇头,有些敷衍的开口道:“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自己弄着方便一点,免得麻烦你。”   “你我是好友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们二人要先避嫌。”白清风本想要开口埋怨傅当归,忽而想起了什么,便是压低声音附耳低语。   “圣上!求圣上放过爱女!她纵然有错,但是却是被人蛊惑,那人会南国巫蛊之术,说不定给微臣爱女下了情蛊,迷惑了爱女,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她从来都不是这般模样”梅辞跪拜在地,眼泪纵横,言辞恳切求着楚净。   “玉儿,你快说指使你这般做的人,到底是谁!你快说啊!”他转眼瞧了瞧躺在地上一脸怨恨的看着众人的梅玉儿道。   梅玉儿讥讽一笑道,“梅辞,你此刻来关心我做什么?是做给旁人看吗?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我真瞧不起你,你的心里从没有我这个女儿,今日带我来也不过上因为刘氏一句,玉儿该找个合适的婚配了。”   “你可知道刘氏多么恶毒,她分明知道我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还要我下嫁他人,她分明就是为了羞辱我!”梅玉儿眼泪婆娑,看起来十分可怜。   “放过她?圣上万万不可以!此人杀害微臣爱女!万不可放过!”柳严政哪里肯给梅辞求情的机会,毕竟他的确是痛失爱女。   楚净神色淡漠的瞧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无悲无喜,他轻摇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梅玉儿杀柳爱卿爱女,乱太后寿辰,断不可饶恕。便判罚梅玉儿处以极刑,梅辞治家不严,管教不当,应该罢黜官位流放边关,念在梅辞尚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判梅辞贬为庶民,终身不得为官。”   圣上一言定,无人敢质疑,梅辞老泪纵横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他俯首跪拜,“谢圣上!”   “哈哈哈好啊,这可不够,我还想让刘氏一脉人都填命呢!可惜来不及了,再也见不到他了”梅玉儿朗声一笑,言语声越来越小,她嘴角勾起诡异决绝的笑容。   傅当归警醒,“小枫快拦住她,她要自尽了!”   小枫抬手制止梅玉儿的时候,她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根,鲜血随着断舌流淌而出,落在那赤红色的衣衫之上,然后竟奇迹一般的顺着赤红色的衣衫,点点滴滴的掉落在地上。   楚净一挥手,便是有官兵涌进来将梅玉儿的尸身台下,并带走了梅辞。   “多谢圣上!”柳严政眼中未曾有丝毫的怜惜,冷漠瞧着被抬走的尸身,跪拜回夜宴会桌上。   傅当归与白清风对视一眼,跪拜在地,“微臣有罪,请圣上太后责罚!”   “如此无头案件,也能断破,你们二人何罪之有。”太后一脸和蔼的瞧着傅当归与白清风。 第六十二章 月色夜宴   太后眼神打量着傅当归,瞧见傅当归面容的时候,太后的眼底染上几分吃惊,却在转瞬间被收敛起来。   “多谢太后夸赞,微臣真的有罪,让夜宴会上出现如此事情,请太后责罚!”白清风往前走了一步,虽是俯首跪地,但是那身姿依旧傲然挺拔。   “无妨,夜宴会还未开始,此刻才是最佳时辰。哀家乏了,夜宴会的安排便交给皇后处理。”太后面容并不显老态,皮肤紧致,面色红润,远远瞧去,却也瞧不出她其实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太后话音落罢,边上一身穿正装的华贵儒雅女子,微微侧了侧身子,宛如燕子一般清脆柔美的声音传递而出,“是,太后。”   “圣上,厅堂之上已经处理妥当了,是否让这几位大人回位,开始夜宴会的表演,为太后贺寿。”皇后面带笑颜,瞧着一脸冷然的楚净道。   楚净眸光神色变得有些温柔,而后落在夜宴会殿前,“柳爱卿痛失爱女,朕深表慰藉,但是事情真相已经查明,望爱卿节哀,归位吧。”   “圣上!微臣还有一事相求,求圣上定让京兆尹大人调查出那蛊惑爱女的贼人!求圣上答应。”柳严政正正当当的大礼跪拜。   此刻楚净分明有些不耐烦了,他拧了拧眉道:“这件事情朕自有安排,无需你来置喙,退下。”   带着微怒的言语,让柳严政有些望而生畏,他眼睛狠狠的剜了傅当归一眼,“是,微臣多言了。”   看着柳严政归位的身影,傅当归心中暗暗叹息,事情果真如同白清风所料一般,柳严政觉得自己的老脸丢干净了,心里有些过不去,转而将这一种愤恨全都放在了傅当归身上。   “白爱卿,傅爱卿,你二人才智卓绝,该在其位,但你们应该也要明了,何为位中尽责,朕希望你们能一直拿出今日这种办案的态度,去秉公办理每一件案子。”楚净正襟危坐,眼神严肃。   傅当归与白清风,一同跪拜在地,“多谢圣上教诲,微臣一定铭记于心!”   “好了,退下吧。”楚净这才深吸一口气,白清风与傅当归二次跪拜,“是,圣上。”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桌子边上入了座,白清风瞧着傅当归脖颈的伤口,“你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赶紧拿手帕擦一擦。”   “没事,小伤口而已。”傅当归神情若有所思,回答白清风的话也显得那么心不在焉。   “你在想,那个人的身份?”白清风又怎么不知道傅当归的心思。   傅当归轻叹气,嘴角勾起笑容,“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清风忽而认真的瞧着傅当归,话里有话道:“有些人的命运,从生下来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包括我吗?我觉得不对,我爹是个武艺高强的人,当年被朝廷招和,我娘也脱离了慈云谷,随着他一起进入盛京,而我生下来未曾学医,也未曾学武,反倒是学了文。”傅当归回忆往事,感叹道。   “盛京之中太过束缚,不太适合伯父伯母,毕竟他们是江湖人,江湖上虽然明争暗斗,但远远比不上朝堂之中更为浪涛汹涌。”白清风轻声分析。   略高的台子之上,皇后与总管太监交代了一些事情,而后总管太监便是命人将夜宴会的表演台垫放到了围绕成半圆形的桌子中间。   “如果不适应环境,就会被淘汰,但是人重要看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能做什么。同时也要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傅当归轻闭眼睛,呼吸而后睁开眼眸,发出感叹。   夜宴会也随着一阵乐响之声开始,庄严肃穆的吟唱声音起,众人也跟着站起,凝神以待。   这便是他们北国的世俗,大寿吟乐,据说这般年年往复,死后便是能够往生极乐净土。   乐声渐渐落下,皇后站立在高台之上,“今日是太后寿辰,乐声以过,众人献礼。”   “子墨王爷献礼,海云国绝品红珊瑚一束。”“子云王爷献礼,云山国绝品绿琉璃耳坠一副。”   “大皇子献礼,茨木国晶莹菩提一串。”   此后便是一长串的献礼名单,太监声音落罢的时候,太后眉眼一抬,“可未曾听到子楚王爷的献礼,莫不是你这奴才漏掉了?”   那太监吓得一哆嗦,双手捧着礼品单,跪拜在地,“太后赎罪,奴才知错,可这礼品单上的确未有子楚王爷的献礼。”   “放肆!”太后眼神一瞪,冷声呵斥。   “太后!子楚有罪,未曾事先告请太后,子楚为太后的献礼是一首由子楚亲自指导乐师,舞姬,歌姬的绝妙曲子。”楚河轻咳着,柔软无力的从座位上站起,虚弱的模样宛若风就能吹倒一般。   他又咳了几声,嘴角流出血来,他忙用衣衫敛去,可是众人早就已经看到,“太后赎罪,子楚昨日突发急病,并非故意露出血光,煞了风景。”   “子楚有心了,如此重病,还是坐着吧,又何必劳心劳力为了寿宴费力,可怜的孩子。”太后面露担忧的瞧着楚河,但那眼睛却暗藏着几分探究。   “多谢,太后。”楚河满脸苍白,整个人摇摇晃晃,连坐下都要小枫帮忙。   “太后可否安排宴会献艺了。”那领头太监依旧双手捧着那礼品名单,跪拜在地。   太后一拂袖,皇后忙开口道:“太后,今日为圣上纳妃,公主择婿,为王爷指婚,都耽搁不得,不如就先安排宴会献艺吧。”   “也好,皇后你安排吧。”太后半眯着眼睛,思量着。   得了皇后的求情,那领头太监立马起身。“多谢太后饶恕奴才!”   “献礼仪式完毕,接下来是献艺仪式。”太监正声高呼。   而后,第一个献艺的便是,楚河所带来了乐曲。   乐师,舞姬,歌姬全都换了衣衫,清一色的清透广袖交领衣裙,裙腰广袖之上镶嵌着叮当,步步声声,好不悦耳。   傅当归瞧着眼前换了衣衫的乐师众人。 第六十三章 曲中故事   淡紫色的异域风情衣衫,倒也带着几分魅惑的意味。   只是这样的曲子,真的适合献礼吗?楚河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本就已经惹怒了太后。   太后就是为了要试探甚至是除掉他,才没有给他解药,他此番又是要做什么?   傅当归担忧的瞧着楚河,正看到楚河的眼神带着几分笑意,瞧着自己,便是用口型交流道:“你想要干什么?这衣衫分明是带着南国特色,你是要故意激怒太后,让她一颗解药都不给你吗?你是自己找死吗?”   “你是在关心我吗?放心吧,为了维持她的形象,她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表露出什么的,至少整个朝廷之中知晓北国当今太后是南国人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她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楚河嘴角挂着轻笑,阴沉的眸子也多了几分清透,但是还是病态偏多,就连眸子的光亮也带着几分忍痛的抑郁。   傅当归用玉折扇轻扇着风,“我懒得管你,不过你死了我少了一个靠山,做起事情来倒也有些困难。”   面对傅当归故意使的激将法,楚河并不生气,他挑了挑眉,“你身边有白清风,他就是你的靠山,还要本王干什么?”   瞧着楚河如同是得不到糖葫芦,撅着嘴巴生气的小孩模样,傅当归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当归,你笑什么呢?”白清风一脸疑惑的看着傅当归,眼前的场景,并非是可以笑得出来的。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点高兴的事情。”’   白清风眼神落在那些准备妥当的舞姬,乐师,歌姬身上,深吸一口气道,“我有些看不懂楚王爷这到底是要干嘛。”   傅当归摇了摇头,也对眼前的情况一知半解,“过一会便是知道了。”   月色悠扬点点滴滴的交融着灯笼微光,洒落在台子上,悠扬的笛声,琴声音韵而起,一件件乐器加入曲目奏演之中。   舞姬一男一女,二人在艺台之中旋转飞舞,身上的叮当有节奏的伴随着曲目悠扬响起。   歌姬吟唱声起,那曲子似乎有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一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凝聚。   傅当归有些疑惑这个曲子为何像今早楚河让他鉴别的曲子,但是却又不像,这一种朦胧的感觉引得他继续聆听。   歌姬的歌声悲凉决绝,一男一女两位舞姬舞动之间,做出动作表情,说出话语,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寒山幽远渡,北风萧瑟寒,君行万楼空,破晓守归君。”歌姬唱罢绝美之诗词。   男舞姬做表演姿态,戏腔起,“此番一去,不知何时才是归期,我赠予你的珠花,你可戴好,来年秋冬落叶归根,再来年初春新芽露初,我若不能回还,你便另嫁他人吧。”   他背对着她,又怎知道她如雪如月一般的面庞早已经流淌着泪水。   珠花在手,却滚烫的让人想丢也丢不开,他终究是要走了。   话音落罢,只听得哽咽而又隐忍的啜泣声与坚定渐远的脚步声,他竟头也不回,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听了一半,傅当归才惊觉楚河的鬼才,他竟将说书与乐曲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眼前所见之戏曲表演,与乐声交融。   隆冬又新雪,新叶唤来年,风霜寒雨渡,霖花不复开。   他的声音似乎还响彻耳畔,人却记不起已经走了多久,摇曳坠颤珠花之下,朱颜已改,白发鬓鬓,仍守一腔孤勇,似与他同战同归一般,矗立在门前待他回还。   年复年,日复日,曾有人问她在等何人,也曾有人道她痴傻孤苦,她却从未有一日动摇。   珠花仍在云鬓白,战甲已做风沙载,黄泉彼岸梦花开,那人披星戴月来。   梦中无数次,戴珠花行至寒山寻他,梦醒却依旧寒床被冷,终有一日生气散去,魂归黄泉。   却在彼岸花开处,见一少年守卫,他痴痴望向阴阳路口,束束盛开的黄泉花迎风摇曳。   少年战甲溢出光彩,老妇魂貌暗淡无光,他却一眼认准了老妇头上的珠花。   珠花已沾人气,魂生魂体,貌融体合,是她了,她终于来了!   只道战魂早已逝,又言心上人未还,他终日黄泉守候,只为看她最后一眼,为临走那日错失的一幕,划上完美的结局。   她等了一生,他也等了一生,寒山仍未改,只是无人渡,看来也只有来生再相逢了。   乐声落幕,舞姬还在挥袖旋舞,忽而歌姬纵身一跃,从她的衣袖之中飞出一方红木雕花盒子。   舞姬盈盈飞舞,接住了红木雕花盒子,乐师歌姬舞姬一同跪拜在地,齐声高呼,“祝太后福寿绵长,安乐康泰。”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声声入耳,仿佛刚刚的乐曲故事还在耳边低唱一般,拿着红木雕花盒子的歌姬,轻轻打开了红木雕花盒子,“子楚王爷献礼!《寒山渡》孤品珠花摇曳流苏簪一支。”   太后的眼中泛着奇怪的光亮,她瞧着那红木雕花盒子里面的珠花簪,轻笑一声,“很好!很好!子楚王爷的礼物,哀家很是喜欢,赏。”   “多谢太后赏赐,但是子楚什么都不要,只求太后答应子楚一件事情。”楚河轻咳着,跪拜在地。   “子楚,你有何事情,便开口吧,只要是哀家能做到的就不会不答应你。”太后神色严肃瞧着楚河。   楚河叩拜,“子楚知道自己的身子坚持不久了,所以想要南下去找寻神医,就算是寻不到神医,临死前游玩一番也算满意了,若是子楚回不来了,希望太后能答应子楚万不要伤心。”   “这就是你要哀家答应你的事情?好孩子,你都病成了这般了,还为哀家着想,真是个好孩子。”太后满脸怜惜的瞧着的楚河,眼前一副慈母的模样。   傅当归却知道楚河另有打算,用这样的话,让太后与圣上都不得开口阻止他出盛京,他真正的请求并非是要太后不伤心,而是借用让太后不伤心为借口,南下寻神医。 第六十四章 酒色当杯   “太后虽不是子楚的生母,但对子楚的好远超过生母,子楚是真心希望太后不要因为子楚的病伤心。子楚是命薄之人,承了太后的关爱便是已经心满意足了。”楚河言表于面,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皇弟,今日你多言了,太后寿辰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赶紧起来吧。”楚净眼神平静的瞧着楚河道。   “是,皇兄。”楚河应声站起回来座位上。   傅当归却观察到了,太后的目光一直都在那红木雕花盒子里面的渡寒山发簪之上,从未移开,似乎这个东西对于她来说十分很重要一般。   皇后瞧见了太后的眼色,忙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将那礼品迎上来,给太后仔细瞧瞧。”   太监点头下场很快就从舞姬手上将那渡寒山发簪移到了太后的跟前,太后边上的嬷嬷忙接过了发簪收下。   台下,献艺还在继续,有惊艳绝伦的书法,有栩栩如生的绘画,有悦耳动听的琴声,有慷慨激昂的剑舞,有绝美如诗的舞蹈,有凌霄九天的歌喉,总而言之那些官家小姐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讨个好彩头,亦或着说是希望自己能被圣上,王爷瞧上,从此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傅当归瞧得多了也觉得有些腻歪了,看了看边上的白清风,“这么些年来,凭着小白你的容貌,应当有无数的官家小姐前赴后继的想要与你结为夫妻,但为何游园的时候,我看那些官家小姐都对你避而远之啊?”   白清风请问此话,轻笑一声,挑眉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你确定你要听?”   “当然了,毕竟你的才学,能力,容貌都是绝顶上层,很难想象没人会觊觎你,就连楚河也对你敬而远之。”傅当归好奇不已。   “因为我亲手处置了我的后娘。”白清风顿了顿,神情认真。   傅当归更加不解,“那不是更加证明你,清廉正直,情法分明吗?”   “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盛京之中就是这样传的。”白清风摇了摇头,轻笑道。   “原来是利用谣言,让她们不敢来烦你呀,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傅当归点头道。   白清风眉眼带着几分喜悦,“今日你断案如神,果断如斯,又得了圣上太后的赏识,明日怕是京兆衙门的门都要被踏平了。”   “对了,说起来,你来盛京也有一段时间了,未曾想过购买宅子吗?就一直呆在京兆衙门,怕也不是个事吧,当年事情的卷宗不可能在京兆衙门里面,你就别费心思找了。”白清风压低声音提醒道。   “那当年的卷宗会在什么地方?大理寺吗?”傅当归不依不饶的追问。   白清风无奈的瞧着傅当归,摇头,“我还是不告诉你的好,若是告诉你了,你怕是要翻天。”   “在皇城之中?”傅当归却并非痴呆,凭着白清风的反应,猜测道。   此刻白清风眼神一动,顿了顿摇头道,“不是,你猜错了。”   “不,我猜对了,你刚刚说谎的时候眼睛左右晃动。虽然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想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找寻到当年的真相。”傅当归坚定的瞧着白清风,然后抬手端起桌子前摆放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这家伙,能喝酒吗?”白清风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可奈何。   “书中说酒是良方,断人忧愁,让人开心!”傅当归眉眼上扬,涌开笑意。   杯中酒已尽,天光夜未眠,白清风深吸一口气,瞧着黑暗天空之中闪烁着的星辰日月,“如果你查清楚的当年的事情之后,打算干什么?”   “或许应当留在盛京吧,或许是回到山下湖,我也不太清楚。”傅当归眼前有些恍惚,似乎白清风问的这个答案太过刁钻。   一下子让傅当归警醒过来,什么时候他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了?当初来盛京的时候,分明想的是处理好阿爹的事情便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如今为何萌生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恍惚之前脑海之中闪过一个画面,他眉眼纯净,抬手捋了捋鬓发,正对他笑。   傅当归猛地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道:“这初夏微风一吹,酒劲就上来了,看来我不适合喝酒,一杯也就醉醺醺了。”   “你平日里面都是喝茶啃书,哪里喝过什么酒,不要勉强自己的,要是一会在圣上面前闹出什么笑话来,我看你明日会不会悔之不及。”白清风轻拍着傅当归的背部。   他微微缓过劲来,也不咳了,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发热,内里像是火在烧一般,脸颊也冒着热气。   “瞧瞧你的模样,一杯酒就面红耳赤了,看着像个猴子。”白清风温柔的用袖口擦拭着楚河的流下汗滴的额头。   傅当归却抬手制止了白清风的动作,“注意一下。”   “好。”白轻拂有些失落的放下手,他分明瞧见了楚河望过来的眼神,就在傅当归与他眼神交汇的瞬间,傅当归便轻摆手挡下来白清风的动作。   许是在担忧什么,许是在赌气,他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件案子的卷宗应该在卷宗内阁。”   “小白?谢谢你。”傅当归有些惊讶的瞧着白清风,后温柔一笑,让白清风暖到了骨子里面。   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丁点的救赎,只要他肯对他笑一笑,肯将自己的放在心上就够了,无论什么都不重要了,白清风忽而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从一开始的只要能够与他通信交流,到只要能够见到他,到只要他能够对自己的笑,好像得到的越多,奢望的就越多,像是永远不会满足一般,想要一点一滴的占有他的一切。   当发现傅当归心中的天平有些偏向于楚河的时候,白清风便是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原则,只为拉回自己与楚河在傅当归心中的天平。   “若非你必须要在大理寺镇守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酒言欢一场。”傅当归可惜道。 第六十五章 夜宴会末   白清风轻摇头,“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不仅仅是指示池小昭的凶手没找到,还有操纵梅玉儿的凶手也没有找到,更何况你今日一番出头作为,定然招得无数人的嫉妒,你体内的蛊毒未解,一切都要注意。”   “还是你想的周到,等这些有的没的事情过后,咱们两兄弟好好聚一聚,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有单独好好的吃一顿饭,喝几杯酒。”傅当归满足不已。   傅当归想起了楚河让他必须要获得满堂彩的事情,晚风吹拂猛然清醒了过来。   如何获得满堂彩?其实他大破巫蛊案件已经是获得了无声的满堂彩了,虽说圣上太后未曾表扬自己的,但只要自己过段时间毛遂自荐南下监管武林大会,顺便也可以监视楚河,这也算是圆了他们的心思,让他们放心了。   但傅当归如今担忧的事情就是太后与圣上虽然表面上信任自己,但是内里一定会有所怀疑。   如何让太后与圣上彻彻底底的相信自己,不如主动将自己的弱势暴露出来,让圣上施恩于自己,自己这才竭尽全力的报答。   把控人心这一方便自己比不上楚河,傅当归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计划,还是要询问一下楚河的意见。   毕竟自己进盛京的目的已经被楚河看透,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调查一件事情,可能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而已。   但是楚河的确是一个好靠山,若是有了他的帮助,相信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一阵阵轰隆而响的声音将傅当归的思绪拉回,他瞧着夜宴会中央最后的节目,眼前有些恍惚。   许是酒劲有些上来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摇晃不已,但很快众人再度起身恭祝太后寿辰安康。   太后倒是没有什么心思放在场子下面,自从见到了那珠花开始,太后便是失了神,未曾注意过场下的事情。   夜宴会落罢,太后便摆了摆手,“今日寿宴,哀家甚是开心,但是夜色已深,哀家乏了,便先行回宫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皇后安排吧。”   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楚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圣上,夜宴会已经圆满结束,可还需要其他的安排?”皇后瞧着楚净柔声道。   楚净冷寂的目光,多了几分疲态,点头道:“众位爱卿都累了,夜宴会结束,可乘马车归府。”   话罢,便是迈步离开,皇后也是紧随其后,领头太监一声高呼,“圣上,太后,皇后,起驾回宫。”   宴会众人相互拜别,在提灯太监的引路之下,离开夜宴会,去往马车亭。   “傅大人,今日的事情还要多谢傅大人,不过今后傅大人言语之间可要小心一些,哼!”柳严政走到傅当归的桌前面,恶狠狠的瞧着他,随后一番威胁的话语,便是冷哼拂袖离去。   傅当归,朗声一笑,“哈哈,小白,你瞧这人真怪,分明我查出真相,让他女儿不至于含冤而死,他竟然还怪起我来了。”   “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怕是其他人也会这样对你,毕竟姑娘家的清白关系着家族门庭的清白。”白清风将傅当归扶起来认真解释道。   “是非难分,黑白难辨,大概就是说的这个道理吧。”傅当归轻叹一口气,越是接触到朝廷里面的东西,他就越是觉得恶心。   大概他也明白了他那短命的爹,为何会在朝廷之中,蒙冤而死了,这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分明他仅仅只是窥见了分毫,却也觉得难以适应,寒心不已。   “白大人与傅大人在聊什么呢?”楚河冷声传递而来,带着几分怒气。   白清风忙抚手点头道:“参见王爷。”   “白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多谢你照顾当归了。”楚河轻咳几声,有些暧昧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话语之中似乎是在宣誓主权一般。   傅当归轻笑一声,噗嗤道:“呵王爷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似乎是有些关心过头了。”   “本王说话,还要你来置喙了?”楚河苍白的脸染上阴沉之色,瞧着他。   仅仅只是瞧了傅当归一眼,便是立马醒了醒酒,“是下官妄言了,王爷切莫怪罪。”   “要本王不怪罪也行,今夜本王送你回京兆衙门。”楚河蛮不讲理的看着傅当归道。   白清风哑然失笑,“当归,看来今日我们就要分开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记得写信给我。”   “嗯,你先走吧,城门快要关了,出城郊之后注意安全。”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有些抱歉的瞧着白清风。   “王爷,下官告辞。”白清风对着傅当归轻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而后一俯首鞠躬对着楚河行礼。   看着白清风在月色之下有些落寞的背影,傅当归轻叹一口气,“王爷,今日要发生凶案的事情,你早有预料对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河有些生气于傅当归与白清风之前的亲昵举动,之前白清风给傅当归拍背擦汗,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此刻情绪从心上涌出,便是难以控制,说出来的话语也有些莫名其妙。   “那就是王爷知道,但是却不阻止,并且还让我以此在圣上面前立功,难道王爷这般做不觉得不对吗?”傅当归面红耳赤,但是并非是因为发脾气,而是因为喝了一杯酒,此刻他有些摇摇晃晃,眼神迷离。   都说酒壮怂人胆,在一半清醒,一半恍惚之下,人可能会做出,甚至是说出许多平日里被理智压抑着的话语,傅当归此刻就是如此。   “不觉得不对,本王虽知道,但本王无法阻止,不如利用这契机,给自己创造更有利的局面。”楚河不苟言笑,认真回答。   傅当归讥讽的瞧着楚河,冷哼轻笑,“所以,我也是你的一颗棋子而已?”   “不,我在乎你。“楚河的声音温柔,敛去了身份的称谓,连他苍白病态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柔和。 第六十六章 门庭若市   “好。”傅当归大声应好。   而后抬手从桌子上拿起来一杯酒,一饮而尽,“走吧,走吧。”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跟本王说?”楚河瞧见了傅当归五分醉意五分清醒,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叫人莫名心疼。   傅当归摇摇晃晃的模样,要比楚河这个重病之人更加夸张,他摆手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嘿嘿我就是不想要告诉你,凭什么你要把我耍的团团转,分明”   “你醉了。”他面色带着几分红晕,分明是醉酒后的症状,他却恍惚间看到了羞怯的傅当归。   众人已经散去,今日的夜宴会并比不上往年惊艳,唯独有所特别的便是楚河安排的节目,月色收拢了光芒,周围的悬挂灯笼一盏盏被宫人熄灭,桌子也被一盏盏的撤去。   明日将会有无数人因为未曾到圣上青睐而叹息,也将会有笑到最后的人。   “楚王爷,您是还要赏月吗?”收拾夜宴会的领头太监,瞧见唯一还立在场上的几人,询问道。   楚河轻摇头,“无妨,你们先收拾你们的,傅大人贪杯喝醉了,不能无人看管,本王先将他哄回去。”   “傅大人今日可算是扬名立万了,虽说当时无人振臂高呼,但傅大人能力超绝,今后一定前途无量。”那领头太监,面带笑意。   “麻烦公公了,我们这就离开。”傅当归半醉半醒应声,摇摇晃晃的前进。   而楚河身子虚弱根本无法跟上,“小枫去扶住傅大人。”   “王爷,你的情况”小枫有些担忧的瞧着楚河。   楚河却忙说无事,他瞧着傅当归有些孤寂的背影,缓步前进,身体里面的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傅当归终究是怪了他,他心中有着无比清明正直的做事方法,有着自己独到的原则与对事物的见解,他那么聪明总会猜出来这些事情的,而楚河所要算计的并非是这一点。   恍惚间,月光掠过眼睫,似有模糊的影像成形,那青衣男子手执一柄玉扇,面色冷然,淡淡道:“如果说感情可以算计的话,那么我想你成功了。”   心头的欢呼雀跃一涌而上,若说掌控自己的命运是一种快乐,那么被傅当归认可便是另一种超越俗世的快乐。   乐师等人已经上了马车,小枫搀扶着傅当归上了马车,而后转头又扶着面色惨白的楚河。   “王爷,今日献礼,本可要一枚解药缓一缓的,为何王爷”小枫叹息一声。   楚河病态的眉眼抚上耻笑,“小枫,你以为那个老妖婆会因为这件事情给本王解药吗?你错了,她是要本王为了活下去交出权利,亦或是为了让本王死去,如此犹豫不决是因为他们在斟酌左沧澜那个老狐狸的势力。”   “只是王爷不用内力压制蛊毒,蛊毒入心,到时候什么药都没用了。”小枫担忧不已的瞧着楚河。   月色柔光,夜色雾气朦胧,楚河半眯着眼睛,“毒已入骨,无药可医,只是本王还是有些不甘心。”   楚河虽然处处算计预料,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体内这奇异的蛊毒流转,从胎中带来的蛊毒,这些年早已经深入骨髓,又如何能解?   若是未曾遇到傅当归之前,他是打算是与老妖婆鱼死网破的,如今他承认他动摇了,所以才想要南下寻找续命之法。   他的鬓发随风掠动,傅当归在马车里面半醉半醒,楚河的那些话语却被他听了进去,在朦胧的梦中,傅当归听到了一个人的温柔的低语。   小枫扶着楚河上了马车,楚河轻咳着将马车上的披风,披在了傅当归的身上。   他就这般瞧着傅当归,嘴角笑意盎然,“希望你明日能主动来找本王。”   傅当归早已经迷迷糊糊的陷入沉睡之中,又那能够听到楚河的话语,待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日上三竿,傅当归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饮酒之后确实有些头痛欲裂。   “少爷,你可算是醒了!”虎子担忧的瞧着傅当归,似乎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说。   柳誉年今日倒是出奇的清醒,脸上没有半分醉意,身上也没有脂粉味道,只见他端着一个青柏花瓷碗,“大人,这是醒酒汤,喝了能稍微舒缓一点。”   傅当归点头,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自己喉咙干哑扯痛,便忙接过那醒酒汤饮了下去。   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滋润清凉,带着点点蜂蜜酸甜味道的汤水被他喝了个精光,“咳咳咳我睡了很久吗?昨夜我是怎么回来?”   虎子笑眯眯的瞧着他,“昨夜少爷醉的人事不省,是王爷将您送过来了。”   “可是王爷看上去情况也有些不好,我便接过少爷,将您扶了进来。”虎子眼底升起一丝担忧。   傅当归点头,追问:“那王爷呢?”   “自然是回去了。”虎子应声。   此刻傅当归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揉按了一下太阳穴,“为何一大早上外面就这么吵闹。”   “少爷已经不早了,这都快中午了。”虎子忙解释。   柳誉年接过青柏瓷碗瞧着傅当归,关怀道:“大人,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谢谢你为我劳心劳力。”傅当归轻笑着。   “不必言谢,我是大人的下属,这是我应当做的。”柳誉年拍了拍胸脯,言语真挚。   虎子轻咳了两声,“少爷,你赶紧收拾一番,然后去见客吧,人家都等了好久了。”   “见什么客?我这京兆尹哪里有什么人放在心上。”傅当归从伸了个懒腰,支起身子,疑惑道。   “是来的都是达官贵人请的媒婆,上上下下的十几号人,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这前一个时辰还走了一波说是明日再来。”虎子轻笑着说道。   傅当归拧眉,轻语,“胡闹!胡闹!居然这么整我,真叫小白说中了。”   “那大人,这些人是见还是不见?其中也有官员来访,右扶风,左冯翊都来了,甚至是当朝宰相的心腹都来拜见大人了。”柳誉年提醒道。 第六十七章 找上门去   “不见不见,这些人来来往往,怕是要烦上一阵子,我知道你能处理,交给你了。”傅当归言辞认真的瞧着柳誉年。   柳誉年拧了拧眉,继续说道:“大人,这些高官来访,这不见怕是有些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刚来的时候也没见人来拜见。不过是因为昨日在圣上面前破获了一件案子就一个个的来巴结,这样的人不结交也无妨。”傅当归冷声道。   “可是,宰相抱病在身并未参加昨日的太后寿辰夜宴会,他派心腹前来应当不是为了巴结大人而来。更何况宰相门生无数,怎么会来拉拢大人呢?”柳誉年话中若有所指,一定要让傅当归与宰相心腹见上一面。   傅当归却再度摇头拒绝,“你也知道官员之间不得拉帮结派,结党营私,我初到盛京城之中,根基不稳,还是不要先站队为好,你帮我处理一下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好吧。那大人好好休息,属下这就去与众人解释。”柳誉年叹息一声,为傅当归的前途感到堪忧,但内心也不舍他与前一任京兆尹一般,活活被人陷害而死。   瞧着柳誉年退下,傅当归招手唤了虎子,在虎子耳边轻声道:“收拾一下衣服,将马车引到后门,我今日要去找他的麻烦。”   “少爷,你要去找谁的麻烦,你瞧瞧你的模样,不能喝酒就别喝酒呀,昨晚可担心死我了。”虎子埋怨道。   傅当归抬手扣着虎子的大圆脸,揉了揉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辛苦虎子了,但是那家伙刻意算计我,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那我去准备准备,少爷,你先洗漱。”虎子一脸无奈的瞧着傅当归,而后走出了门口。   他叹了一口气,扭了扭有些酸楚的身子,找了件新衣衫换上,昨日的早就满身酒气了,自然是穿不得。   很快傅当归便是洗漱完毕,被虎子引着从京兆衙门的后门出去,上了马车。   “去楚王府。”傅当归低声吩咐。   虎子拧着眉,“少爷,咱们去楚王府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麻烦。”傅当归轻哼一声。   “什么?虎子没听错吧?还是少爷的酒还没醒?好好的咱们去找楚王爷麻烦干什么,昨夜若不是楚王爷,将少爷送回来,少爷怎么会如此舒坦的躺在床上。”虎子一脸不解的瞧着傅当归解释道。   傅当归抬手抚额,一脸不满的,“这家伙表面功夫做的真不错,暗地里把我算计的死死的,我不找他麻烦,我心里真不好受。”   “少爷,我看你是酒还没醒吧?要不咱们回去吧,你这去找楚王爷麻烦,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吗?”虎子忙声劝解。   他瞧着玉折扇扇面上的画,记忆之中似乎是有这么个地方,有那么一个人,他却不太想得起来。   “你也过于把他神化了吧,怕他作甚,他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傅当归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虎子听。   虎子瘪了瘪嘴,忐忑道,“少爷,老实说,虎子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傅当归抬手从玉折扇瞧了瞧虎子的脑袋,“你知不知这人是会变的?”   瞧着他晶莹的眼眸,浑浊之中带着天真,“虎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少爷知晓了王爷太多秘密,但是虎子想少爷是愿意的。”   “启程吧。”傅当归微微低头,眼中柔光闪烁,或许虎子说的是对的。   楚河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是他百般算计,还是身中蛊毒,盛京之中好像是有张巨大无形的网,将每一个人都困在其中。   阿爹当年若是没有归和朝廷,兴许如今便是个逍遥剑客,与阿娘一同在慈云谷行医,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那么他的世界里面便是不会有楚河的出现,只是命运就是这般巧合。   他揉了揉额头,街边人声鼎沸,他隔着窗纱瞧着眼前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马车前行,傅当归的思绪定然,呆呆的瞧着,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楚王府的门口。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当他下了马车便看到小枫在门口迎他的时候,他便是后悔来这里了。   只是刚想要转身的时候,又想到那京兆衙门的人,一定会扰得无法清净,便是耐着性子,脸上挂着笑容道:“王爷,让你出来迎我的?”   “我家王爷说了,傅大人一定会过来找他麻烦,便让我来带路。”小枫面上带着笑容,瞧着傅当归。   虎子忙往前走了两步,“小枫哥哥,你教我的,虎子都学会了。”   “我教你都是基本功,不是学会就可以的,要经常练习,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教你更厉害的武功。”小枫应声解释道。   “好,我一定好好学。”虎子抬手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傅当归心里面可不好受了,本以为自己来找楚河麻烦一定是有据有理,但是未曾想到自己发觉自己被算计然后来找楚河,也是楚河算计好的。   昨夜还算清醒的时候,听小白半开玩笑的说,明日京兆衙门一定会被踏破门槛的时候,傅当归就知道楚河是故意这般设计的。   到底也是有骨气的人,如此被楚河算计的团团转,傅当归心中不生气的假的。   小枫带着二人前进,很快就到了楚王府的花园边上。   “傅大人,我家王爷就在园子里面等着你。”小枫轻笑道。   傅当归点头道谢,迈步前行。   虎子本想要跟上,却被小枫拉出,“走,小枫哥哥带你去把这些东西放一放,然后练武去。”   “少爷”虎子顿了顿,询问傅当归的意见。   这时傅当归并未回身,开口道:“听你小枫哥哥的安排,去吧。”   话罢,他继续前行,正值初夏园中花香四溢,是蜂蜜与蚊虫的天堂。   满院子的花卉开的正好,傅当归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才看到一个亭子。   只是仅仅一眼,却让他停住了脚步,眼神惊愕的瞧着前方。 第六十八章 万毒蚀骨   是什么让傅当归停住了脚步,分明他瞧见了楚河却不敢前进,他的脸上染上几分担忧瞧着前方的亭子。   只见从亭子的四周花丛之中,钻出无数的蛇,蜈蚣,蟾蜍,蝎子一只只都往楚河身上爬。   亭子里面立着一个大木桶,木桶之中黑气升腾,楚河紧闭着眼睛,在木桶之中露出半边身子。   他衣衫未着,苍白色的肌肤透着几分血色,线条分明的胸肌之上,有着许多红色的小孔。   楚河墨色的头发未束,倾泻而下,苍白的脸色宛若死人一般,他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毒物在他的身上撕咬。   亭子的边上无数赤红色的小花之上,飞舞着一只只黑蓝色蝴蝶,那些蝴蝶时而飞舞,时而停在楚河的肩膀,头顶,那是一种诡异绝美的画面。   木桶的边缘爬满的毒物,那些毒物进进出出,就像是交替站岗的卫兵一般。   傅当归不敢发出声音,停下了步子,连呼吸也压低了,瞧着眼前的一幕。   这便是他每日要经历的事情吗?如何多的毒物在他的身上撕咬,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像肉身早就不属于他了一般。   “你来了。”他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但恰好傅当归能够听的清楚。   “嗯,为什么”傅当归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是为了找楚河的麻烦。   楚河缓缓睁开眼睛,眸色暗沉的光亮里多了几分隐忍,“为什么我要这样对自己?”   “大概是为了活下去。”楚河眸光暗淡,轻笑一声道。   “我是说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傅当归瞧着眼前的楚河,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他看透,却发现自己还是身处在黑暗之中。   他剑眉弯弯,眼底都是笑意,勾起薄唇,饶有兴致道,“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你是故意算计我,然后让我避难住进你的府中,当然这只是你计划之中的一环,你这一箭三雕的计划,我只能说佩服。”傅当归本应该生气,可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却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接着。”楚河嘴角一勾,扔给了傅当归一个黑色的香囊。   傅当归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左右看了几下,“这是?”   “带着,过来帮我加点药水。”楚河毫不见外的开始使唤起了傅当归。   他瘪了瘪嘴巴,心中暗道,算了算了,使唤就使唤吧,总不能跟一个重病之人计较吧,更何况看到他这个样子,自己还有些心疼。   虽然心里面害怕在这些毒物,但是傅当归还是戴上了那黑色的香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   傅当归挪动着身子往前走,止住了自己脚的颤抖,看着眼前那木桶边上挂着的毒物,颜色各异,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楚河拧了拧眉,似乎是因为傅当归分了心,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疼。   那里挂着一只黑色红毛头蜘蛛,它一口咬下去,毒液蔓延,沁入心脉,极度的寒冷与疼痛,这种感觉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上的每一处毒物咬下的伤口,毒汁融合,黑气带着刺痛卷入每一个毛孔。   傅当归瞧着眼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只见那木桶边上的黑气动荡,而后飘散无踪。   木桶并不高,露出了楚河半个身子,黑气蔓延之中,傅当归瞧看那木桶之中的药水都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色。   黑色的药水之中,无数的毒物翻滚交替,有千足的蜈蚣,有吐丝的蜘蛛,也有吐着蛇信子露出獠牙的毒蛇。   寂静的空气之中,那嘶嘶嘶的声音渐渐蔓延,回荡在傅当归的脑海之中。   他瞧见了亭子边上有一个木桶,木头里面都是黑色的药水,升腾着黑色的热气,这里有一股奇异的味道。   身边百花盛开,阳光洒洒而下,微风吹拂,花园之中的树木,簌簌作响,眼前的一切太过震撼,他瞧看那木桶之上,爬行的毒物,黑色药汁之中翻滚的蜈蚣。   开始在想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他抖了抖身子,心中默念,别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   “桶里面什么都没有,桶上面也什么都没有!傅当归你可以的,去拿起来!”听见傅当归嘟囔声,楚河被逗笑了。   “呆子,只要你上前,那些东西自然会走开。”楚河轻笑着提醒道。   “我这是糟了什么罪”傅当归半信半疑的往前走了几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那些毒物果然灰溜溜的闪开,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那木桶提起来。   有些懊悔今日被楚河骗到这里来,不然他此刻应当在书房里面悠闲的看着书,亦或者是逗弄着小白送来了鸟儿。   一切应当是那么美好,当然这只是幻想,傅当归隐约间听到了楚河在哼唱着什么,悠然自得,完全不曾在意自己身前的恐怖画面。   他的手扣在木桶边缘,叮叮咚咚扣出好听的声音,“寒山幽远渡,北风萧瑟寒,君行万楼空,破晓守归君。”   傅当归小心翼翼的将那木桶里面的黑汁药水倒入木桶之中。   他抬了抬头,满眼都是闪耀的日光,“为什么要唱这首曲子,还有太后为何看到那珠花就失了神?”   楚河半眯着眼睛,怡然自得的靠着木桶,手上还在不停的扣出调子。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曲线分明的身姿黑红色的血珠点点冒出而又滑落,声若寒蝉,冷而绝美,眼眸里面透着与往日不同的纯净,黑气氤氲而上,空气之中交叠着花香与药气,许是习惯了,竟让傅当归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楚河停下来哼唱,手上依旧扣动着,眼眸之中渐渐染上情欲,带着磁性的沙哑声音,压抑而出,“你真的想知道?”   他瞧着傅当归白皙的脸颊与脖颈,抬头瞧着他的神情,似乎是压抑着许多秘密一般,他又顿了顿,轻笑道:“所爱之人留下的物件。”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手中摩擦着玉折扇,话语声很轻,“你每日都要这般吗?”   楚河闭着眼睛,面容隐忍着痛楚。 第六十九章 回忆之中   他的问话声音,柔情而又软糯,带着几分暗自筹措的关怀,让楚河心中微微发酸。   黑气氤氲之间,他紧闭着眼睛,热气沾染上眉眼与发丝,眼中涌动着热气与疼痛。   楚河回想起许多回忆,但是没有一刻如同,此刻般温暖。   身上的刺痛与寒冷,让他感受不到热气,眼前的一切因为眼底升腾的氤氲之气而更加的模糊,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宛若黑色药汁一般的黑暗,将他整个人蔓延埋葬,他挣扎叫喊痛苦不已,忽而黑暗之中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缓缓蔓延出一丝青色,眼眸渐渐变得清晰,他瞧见了那人一身青衣,手上执着一把玉折扇,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昧的眸光正瞧着自己。   时而微笑,时而气愤,时而筹措。   “王爷,若是死了,那么谁做下官的靠山?”   “如果说感情可以算计的话,那么你成功了。”   “一直算计我,很好玩吗?”   楚河猛然睁开眼睛,他大口的呼吸着,脑子里面的清明,让思绪并未散去,反而更加深刻。   傅当归此刻正靠在木桶边上,黑汁木桶之中的毒物尽数害怕退去,他冰冷柔软的手搭在楚河的肩上,摇晃着楚河,口中还叫喊着,“楚河你醒一醒,怎么突然间昏迷了。”   楚河嘴角勾起轻笑,漫不经心的扣动着木桶,歌声蜿蜒而起,“隆冬又新雪,新叶唤来年,风霜寒雨渡,霖花不复开。”   阳光之下,黑气氤氲而上,傅当归黑着脸,听着楚河的歌声,他眼底带着惬意,慵懒,悠然自得,他轻咳了一声道:“楚河,你干嘛要吓我。”   楚河嘴角还是笑,颇为疲懒的伸了伸腰,歌声骤然停止,右手微微一抬,一把扣住了傅当归的脖子。   傅当归吃痛,头向下,眼眸瞧着那黑水药汁,“你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有多关心我。”他淡然的声音传递而出的话语是经过百般思量的。   空气之中暧昧气氛开始蔓延,傅当归却赌气道:“关心王爷若是死了,下官没了靠山该怎么办吗?”   楚河神情自然,不气不恼,一把拉扯着重心不稳的傅当归,傅当归一个翻身,便是摔落到了那木桶之中,溅起了一桶药汁不说,刚换的衣衫也湿了。   瞧着楚河似笑非笑的眼神,傅当归慌忙将自己的搭在楚河胸膛上的手移开,挪动着身子,便要站起离开,“你一时气愤,这下好了”   “坐下来。”楚河的声音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坚定,眼神真挚瞧着傅当归。   话罢,他抬手将傅当归腰间的黑色药囊取下扔了出去。   只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傅当归扯着头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毒物再度聚拢到了木桶边上,叫人头皮发麻。   他惊呼一声,便是要站起离开,楚河却一把拉出了他的手,“停下。”   傅当归一身青衣,衣角袖口绣着青的竹叶,却早已经因为湿透而变了颜色。   一根素簪挽着的头发也沾染了黑色的药汁,那汁水黏黏糊糊的附在头发上。   “楚河,你放开!别以为你是王爷,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傅当归来了气,甩手道。   日色被云彩掩盖,一阵微风吹过来,边上从赤红色的花朵上飞舞的黑蓝蝴蝶,又朝着楚河头上飞去停留。   傅当归瞧着那赤红色的花,直觉有些诡异,这近了看仔细瞧着那花儿,他才发现那花儿竟有几分像是骷髅头的形状。   “别动,你也中了蛊毒,没有药解只能靠着这个办法,延缓毒性的蔓延。”楚河忍着痛楚拧着眉毛。   傅当归点头,呆呆的看着诡异的一幕,蓝黑色的蝴蝶飞舞停留在楚河的头发上,面颊上。   那蓝黑色的蝴蝶花纹诡异无比,宛如是恶鬼一般张牙舞爪的展现在傅当归的眼前,但是配上楚河那张俊逸而又波澜不惊的脸,便是宛若是湖中日月星辰一般,让人可望也不可接近。   “瞧着什么呢?”楚河饶有兴致的开口道。   傅当归拧眉看着那些毒物爬进木桶,一动也不敢动,扯着嘴角道:“嘿嘿这木桶还挺大的。”   “刚刚如此瞧着本王,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看?”楚河挑了挑眉,得意洋洋道。   傅当归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刚刚瞧楚河的面容瞧得呆了,便是干咳一声道:“王爷好生自恋,若说容貌,这盛京之中那又能够比得上小白的。”   楚河的眼神忽而变了,冷哼一声,“衣服脱了。”   “脱衣服干什么?”傅当归惊愕的瞧着楚河,仿佛是瞧见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般。   “你穿着衣服,这些小东西怎能给你控毒?”楚河讥讽一笑,仿佛是在嘲讽傅当归脑海之中奇怪的想法一般。   傅当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半信半疑的试探道:“你该不会是骗我吧?”   “你若是毒发死了,谁给我完成计划。”楚河内心有些忐忑,他半拉着眼帘,故作镇定。   他的眉头微微的皱着,小心翼翼的脱去了外衫与上衣,只留下了里裤,便将衣衫放在了大木桶边上的小木桶之中。   瞧着傅当归白皙的胸膛,他本以为按着他着读书人的模样,应当是瘦弱不堪的,却没有想到,瞧着竟有几分干练。   傅当归看着那些毒物再度进入木桶之中,头皮一阵阵发麻,感受到他们在自己的身上攀爬的时候,他使劲眨巴着眼睛,深呼吸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害怕。   直到自己的背部传来了一阵阵带着寒冷的剧痛的时候,傅当归真的恨不得跪地求饶,他不知道楚河是为何能够面不改色的承受比这个多十倍百倍的痛楚的,但是从此刻开始他打心里面心疼楚河的遭遇,佩服楚河的坚韧。   “嘶”傅当归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极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内心坚持道,本就被楚河算计了,便不能继续让楚河瞧着笑话。   面目狰狞着表达着苦楚,他内心倔强的不想发出声音,生怕自己因为这个被楚河笑话。 第七十章 表里如一   楚河瞧着傅当归的模样,有些心疼,便是抬手作二指轻轻划过了傅当归的胸膛,点了他的穴道,“虽是没了痛,但效果会降低,要泡的久一点。”   他的声线低沉,抚慰人心,傅当归只觉得自己周身失去知觉,无法动弹,但是那骇人的痛苦早已经消失。   见他露出温柔的笑意来,傅当归内心有些忐忑不安,但终是鼓起了勇气,试探道:“楚河,你一点也不觉得痛吗?”   他的眉头微微轻皱,露出思虑的心思,没有立即做出回答,“你说废话呢?当然觉得痛,倒也因为习惯了,还能忍受,只是你要同我说的就是这个?”   “不是不是。”傅当归小声嘟囔,脸颊微微泛红。   楚河认真的瞧着傅当归,周身爬满的毒物,他抬起手,将傅当归有着遮挡眼睛的发丝捋到了他的耳后,正色道:“傅当归。我欢喜你,你瞧我怎么样?虽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有些冒昧,但是你应该早已察觉了吧。”   傅当归的神色微变,脸颊的红晕更甚,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仔细的瞧着楚河,虽是早有预料,但也不及此刻楚河亲口说出来,那般让人震惊,他低喃道:“楚河,你把我算计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个话吗?”   楚河眸色认真,脸上也染上红晕,傅当归那羞怯的模样瞧着竟比周围的红花更为柔美几分。   “对,我承认我欢喜你,虽一直以来都在算计你,但我想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也许我活不了多久,但只要最后一刻你能在我身边陪陪我就好。”楚河柔声的话语,带着几分脆弱,有几分奢求的意味。   傅当归脸上的笑容敛去,缄默不言许久,只听得黑色药汁翻滚的声音,与蛇发出的嘶嘶嘶声音,融入这缠绵悱恻的暧昧气氛之中。   忽然间他轻笑着摇头,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昧,眉头皱着,“楚河,你算计够了吗?就不能让我在你面前也聪明一次吗?还是说你觉得一直算计我很有意思?”   “我欢喜你,这次我没算计你。”楚河言语正经,眉目嫣然。   傅当归眉头再度深皱,瞧着满园的景色,冷声道:“你没算计我?对啊,换个说法,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算计我的每一步,算计我的感情,算计我的心。如今觉得算计到了,便让我交出我的心。你又当我是愿意的吗?楚河,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也把我看的太轻了,难道我就没有我应当有的尊严吗?还是说你很享受把我耍的团团转的感受?”   瞧着傅当归气急的模样,楚河觉得更加可爱,“呆子,我所说的话,都是从心底发出了,你就那么生气吗?还是说你心里面没有我,难道你觉得白清风比我好?”   “楚河,我可怜你。但老实说,我也喜欢你,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算计我控制我,你明白吗?”傅当归半拉着眼帘,厉声道。   楚河面色微沉,不言不语的瞧着眼前飞舞着的蓝黑蝴蝶,蝴蝶翅膀上的恶鬼花纹在空中旋转,好似要把他整个人拉扯进去一般。   他呆呆的瞧着,思绪渐渐的拉远,楚河向来聪慧过人,自视过高,将他人玩弄在鼓掌之中,他算计了傅当归,心中明知道傅当归是喜欢自己的,但是却有些搞不明白,为何傅当归此刻要这般同他说话。   思绪如同是微风一般,绵延流转在脑中带出画面,楚河细细回想着这么一些日子与傅当归的经历。   初次相遇的时候,以为他的圣上派来的人一定会给自己穿小鞋,但未曾想到是个正直的不行的呆子,公堂之前,义正言辞的问他,“王爷可是好男风?”   楚河觉得好笑又气愤,但是同时也对傅当归来了兴趣,从这方面来说,楚河一开始对傅当归只是感兴趣,正如同是瞧上那些服侍过他的小倌一般。   哪知道后来,这家伙竟然拉着尸体硬生生的进了楚王府,一点也不顾及楚河的身份与流言,还聪明的祸水东引。   楚河对于傅当归从感兴趣到觉得他有趣,想要多了解他一点,渐渐的他开始关注傅当归,他的情绪,他的行为,他的一切,发现他与之前所见的那些人都不同。   不为财色,圆滑且正直,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则,也从未丢失过自己,从不害怕楚河外界的传闻的恶名,反而是在楚河面前说话也变得迎刃有余。   楚河也不知道如何为何心中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在骚动,好像多年之前已经近乎停止跳动的心又开始活跃的起来。   也曾提醒过他身下的位置会吃人,让他早早离开,但是他却坚定不已,并且死皮赖脸的缠上了自己。   他聪明,楚河内心莫名的有些蠢蠢欲动,想将他掌控,想得到他的心,这是第一次楚河觉得自己有些愚蠢,以前想来只是为了满足欲望,此刻竟起了这份心思,怎叫楚河不自惊。   正所谓情难自控,楚河到底是在傅当归面前栽了跟头。   因为这些年的孤寂,以及身边人的难以相信,楚河从未觉得自己喜欢上傅当归是一件好事情,反而觉得愚蠢,所以他处处设计,让傅当归的人,甚至他的感情都完美操控在手中。   只可惜他算错了,傅当归纵然是喜欢上了自己,但是他并非是提线木偶,也不是没有主体意识的人,他也有自我,不允许楚河操控他。   “好,从此以后,我楚河答应你,绝不算计控制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楚河思虑了许久,像是突然间下定了决心一般,道。   楚河深沉如墨色的眼眸也填了几分清亮瞧着傅当归,他木呆呆的顿了顿,点头,拧眉似乎有些不解,“所以你设计利用了夜宴会之乱,让我可以毛遂自荐随你一同下江南,就是为了让我陪着你?”   “莫约是知道自己时日无久了,所以想要自己最在乎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吧,我这辈子没几个熟络的人,唯一能交心的便是你。”楚河轻笑。 第七十一章 要活下去   傅当归呆呆的瞧着楚河的故作轻松自在的神色,他从未觉得楚河如此认真过,不免内心有些酸楚不已。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如果说是替你保守秘密,亦或是帮你找寻解药的话,我想我可以让我阿娘帮你,虽然慈云谷已经避世,但想来我阿娘的身份一定能够求的来她师傅出山,再不行,我阿娘也是神医”傅当归自顾自的说着,未曾瞧见楚河变换的神色。   楚河神色绚烂,高兴不已,但是还带着几分探究,他低声开口,音色带着几分情欲的沙哑,“当归”   他低声呢喃叫停了傅当归连绵不休为了掩饰紧张的说话声。   “嗯?”傅当归顿了顿,带着疑问的腔调。   “答应我,离白清风远一点。”他声音温柔,低喃带着魅惑的意味,骚动着傅当归的心弦。   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好似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上面爬行,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想要抓住,却又无法控制一般。   “他是我的好友”   “那又如何?我说他不是好人,你若是喜欢我不就应该听我的话吗?”楚河语气里面带着霸道。   “我也说过,你不可以控制我,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玩物,也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我自己有我自己的判断。”傅当归默然一会儿,突然高声道。   楚河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好吧!都依你。”   “真是霸道”傅当归眨巴着眼睛,忍不住轻声呢喃。   “当归”楚河又捋了捋傅当归洒下来的发丝,犹豫着将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摩擦。   温柔暧昧的温度,随着楚河的手掌一点点深入傅当归的脸颊,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升腾而起的是,火辣辣的温度。   他低声道:“嗯?”   “好想把你揉进我的生命里,可惜你来的太晚”楚河低沉的眼眸泛着光,声音轻轻道。   楚河指尖温热却透着几分寒气,带着黑色药汁的胶着感,傅当归声音更轻道:“我会陪着你。”   他伸回了手,指尖在半空之中停留一顿,而后埋入黑色药汁之中,他周身爬满了毒物,脸色苍白。   傅当归眼底流过一丝情绪,瞧见楚河拧着眉头,“我也曾中意过一个姑娘。那时候,她患病去了阿娘的医庐,第一次瞧见她的时候,她病美儒雅,与我畅谈诗书,人生。   有些人遇上了便是心动,叫人想要捧在手心里面,她的病无药可医,我答应与她成婚,她却在大婚前日自缢。我没能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反倒是她为了不拖累我,先走了。”   楚河眉头渐渐舒展开,半拉着眼帘,眼睫半垂着,好一会儿后,他喃喃道:“我想她是真的中意你,才会这般做。”   “是啊,因而我活的比谁都快乐。她说过她最爱看我笑。”傅当归轻笑点头。   楚河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你笑的很好看。”   傅当归只觉得自己鼻头泛酸,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流淌而下,灼烧着脸颊,他面上依旧笑容不改,“楚河,你要好好的活着。”   他低垂着眼眸,低着头,宛若是小孩子一般,轻点头,“也许吧。”   楚河声音哽咽,太晚了他瞧着满木桶是黑色药汁,自己的一身都被这个东西包裹,粘稠模糊叫人挣脱不开,正如同是自己的命运一般。   此刻他心头鼓起了勇气,暗暗蓄力一掌将那木桶打破,黑色药水洒落一地木桶应声破开,毒物被内力震颤,能逃开的都逃开了,逃不开的全都死在药汁之中了。   一阵冷风吹过,傅当归有些担忧的瞧着楚河,发现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的摇了摇头,“先将我的穴道解开吧。”   楚河眸色暗沉,带着几分情欲,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若是此刻解开你会更痛,我可不希望你痛死。”   话罢,他嘴角有勾起一丝邪笑,抬手将沾满黑色药汁的墨色长发撩到了身后,瞧着亭子周围被黑色药汁包裹的红色骷髅花,上面还飞舞的那蓝黑恶鬼蝴蝶。   “况且,我瞧你就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傅当归满脸震惊的瞧着楚河,不思议道:“楚河,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许是从未听人说过这般话,虽觉得羞耻,但他还是作自然轻松的姿态。   瞧着傅当归那假装自然的窘迫模样,楚河忽而朗声一笑,眼底露出一派轻松,猛地站起抬手将傅当归抱了起来,“就是你想的那种混账话。”   傅当归碍于身子动不了,气的挤眉弄眼,心中懊悔道,早知道便是不进这楚王府的大门了。   楚河瞧看傅当归的模样,又笑道:“没事的,好了,我都逗你玩玩。”   他瞧着傅当归那气急败坏的表情,抿嘴轻笑一派暖意,接着又道:“以后别叫我楚河了,叫我子楚或者阿楚。”   傅当归拧眉瞧着他,十分的不理解为何楚河又怎么多的恶趣味,若是以往他定然觉得十分的别扭,但此刻他去觉得中意一个人没错,无论此人是什么身份,什么性别,只要是欢喜了便没有错。   “为什么太后叫你子楚,而你的封号却是楚呢?这是圣上国姓怎么会做了你的封号呢?”傅当归顿了顿,心中疑问颇多。   “事实上,圣上的位置是我让给他的,先皇遗言本是立我为皇储。”楚河纠正道。   傅当归点了点头,“那么你后悔吗?”   “说起来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是被逼迫着让位的,但是遇见你之后,我觉得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他也的确是一个好君王。”楚河认真分析道。   “小心”傅当归瞧见楚河的身后飞来一柄赤色的箭头,惊呼道。   楚河不紧不慢的转了转身子躲过,“没事。”   “又来了!”傅当归紧张的看着楚河的身后。   此刻楚河快速放下了傅当归,在他的胸膛划过,解开了穴道,拧眉道:“倒是给他们脸,如此不依不饶。” 第七十二章 绝美杀技   楚河冷声冷眼,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身边一阵劲道的风飘散而过。   而当他瞧见的时候楚河已经到了他放置衣衫的地方,他扣动腰带,从腰带之中抽出一柄软剑。   金色的阳光沐浴在他的身上,身材虽白净却透着精干,他提着软剑,飞身而上。   剑有所指,飞过而至之处一阵惊呼,血液喷溅在花园之中,粉嫩的花瓣,青绿的叶子之上,宛若流水喷泉一般,让人吃惊。   他墨色的长发沾染的黑色药汁点点滴滴的落在白净的身上,修长的腿着黑色里裤,因为湿润紧紧的贴合在身上,长发在阳光之下划过绝美的弧度,最后他整个人落在傅当归的身前。   “呆子,走吧。”楚河淡然的瞧着傅当归,宛若刚刚绚丽杀人技法并未展现一般。   软剑薄如蝉翼,在阳光之下反射出点点金银光线,柔美的血滴带着奇异的弧度,点点滴滴的落在青色的石板之上,滴滴答答发出好听的声音。   楚河嫌恶的抖了抖软剑,黑着脸低声道:“脏了本王的剑。”   “是不是因为你悄悄把人都调到京兆衙门了,让他们有机可乘?”傅当归惊觉,那日在迟暮林之中瞧见的无数黑衣人便是楚河的隐藏部下。   若是这些人一直跟着楚河的话,今日的事情断然不会发生,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都不在他的身边。   “不是,因为要南下去武林大会,我让他们先行前去,混在其中,好夺个彩头。”楚河解释道。   傅当归心中有所知觉,无奈叹息道:“我知道你早有安排,但你还是专心处理你的身体的事情,至于我就别管了吧。”   楚河抬手温柔认真的捂了捂傅当归的额头,“没发烧啊?”他又抬手敲了敲傅当归的额头,接着道:“怎么就傻了?”   “你才傻了呢!我是说你的身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南下寻医只是掩护吧?要是医术无人比得上慈云谷,武林大会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傅当归抬手拨开了楚河的手,朝着那破碎的木桶边上走去。   见楚河不语,他小心翼翼的在木桶之中翻找着什么东西,忽而他深吸一口气,低喃道:“还好,还好。”   楚河瞧见他支起身子,灰蓝色的里裤紧贴着身子,手上执着一柄沾染了黑色药汁的扇子。   “扇面该是糊了吧?”楚河若有所思的瞧着那白玉扇子,想起来那扇面上的画景。   “没事,我记得那地方,再画一幅便好。”傅当归应声道。   楚河缄默半响,认真用腰带收好了软剑,认真的瞧着傅当归道:“那地方我去过,不是个好地方,别画那个了吧?”   “难不成我画你吗?阿楚。”傅当归拍手折起扇面,忽然间来了恶趣味。   他轻笑一声,看来他还在不满于之前自己对于他的算计,就算自己亲口对他说他中意他,就算他们二人已经如此交心,他还是要讨回来自己对他的算计。   见楚河没有反驳,傅当归神色平静,定了定神,继续道:“说起来,他们都叫你子楚,但是你为何还有个小名叫做阿楚呢?”   “我娘小时候经常这样唤我,这便是我对我娘唯一的记忆。”楚河低声喃喃。   傅当归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的笑意也耷下。   忽而他感叹道:“先皇虽最爱我娘,却还是无法不娶其他女子,我娘死的早,莫约是对我娘有着太多的愧疚,所以他才将皇储之位给我吧。”   他又苦笑道:“可我压根要不得,不能要,让出了这个位置不说,自己的性命自由也难保,拼命算计了这么多年,活到了如今,遇见你之前,我觉得我可能要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在阴影之中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让他们好受。”   “遇见我之后呢?”傅当归瞧着楚河,眼神探究。   楚河狡黠一笑,慢条斯理道:“遇见你之后,我这个将死之人都快被你气活了。”   傅当归黑了黑脸,干咳一声,脸上挂着干笑,“我真那么气人?”   “没,顶多就是每次把我气得半死不活。”楚河继续抱怨着。   瞧着楚河那清透秀气的脸上的红点已经渐渐消散,浓密而长的睫毛下的眼眸忽闪着,“依我看,王爷还挺习惯的。”   “再说了谁让王爷风评甚差,我自然是要拿出一些手段,才不会让你看扁。”傅当归继续调笑道。   傅当归又笑,“呐!这扇面就画阿楚吧。”   原本有些生气的楚河,听到傅当归低声喃喃的叫着自己的小名,还说自己的折扇面就画阿楚,不由的怒气消散,展颜一笑。   “不过呢?你是不是应该为你之前算计我的行为道歉?”傅当归瞧着楚河高兴抓住了苗头。   楚河哼哼了一声,“休想。”   瞧着他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傅当归呆呆的跟上,楚河忽而转头笑着,神色语气温柔:“当归,我以后不会算计你了,不过你能把你要调查的事情说与我听吗?我想帮帮你。”   “嗯?瞧着你不黑脸不冷脸的模样,我还真是不习惯。”傅当归转移话题道。   “不想说吗?”楚河探究的瞧着傅当归,语气一派理解。   傅当归思虑了一会儿,顿时眼睛亮了,低声道:“收拾一下,我想喝点酒。”   “瞅着你那样子,一杯就倒了,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不必勉强。”楚河今日格外的体贴。   话音一落,楚河瞧见傅当归脸上的神色,青白交错惶恐至极的模样,让楚河一惊,“好,我们先去收拾一下,药汁与毒液,要经硫磺泉方能完全吸收,一会儿会很痛,若是忍不住的便是让我给你点穴。”   失了神的傅当归,呆呆的点了点头,“好”   楚河瞧见怔神的傅当归摇了摇头,日光之下楚河的眼眸一黑一蓝绿,“傅慕容是你的爹,对吗?”   他一早就知道了傅当归在调查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是陈年往事,但是却牵扯着关于他最痛苦的回忆。 第七十三章 硫磺温泉   那日傅当归与自己的交换条件说出傅慕容这么名字的时候,楚河就已经猜到了一大半。   傅当归不言,只是迈步前进,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他内心恍惚不已,楚河的确是最快让他调查当年事情的途径,所以当他知道楚河知道自己在调查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清楚迟早有一天,楚河会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所以他回绝了白清风的帮忙,转而让楚河帮忙调查傅慕容,其实他也算计了楚河,知道楚河一定会帮他。   直到二人走到了硫磺温泉前方,一阵阵刺鼻的硫磺气味流转的时候,傅当归都一直在思索,并未说话,当年那一段回忆,实在是惊心动魄,他连阿娘都不曾告诉,一直深深的埋在心底。   楚河领着傅当归下硫磺温泉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脚下温暖不已,不是阳光照射的温暖,而是被包裹的那一种温暖,如同是融入在阿娘的怀中那样的温暖。   脚上的黑色药汁被化开,硫磺味道有些刺鼻,让他不由的拧了拧眉。   “怎么样?回过神来了?”楚河瞧着傅当归不停变换的表情,低声问道。   傅当归谨慎紧绷,挺直了身子,回过神来,深呼一口气道:“没事,我只是想起来一段不该想起了往事。”   楚河拉着傅当归的胳膊,将他带下了硫磺温泉。   周身的黑色药汁被浸泡散开,舒坦多了,但是那刺骨的痛楚伴随着身上每一处伤口,灼烧一般的疼痛不曾停止。   楚河却依旧面不改色,傅当归疼痛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咬出血来。   这硫磺温泉池子里面设计的时候,做了石雕椅子,二人坐在椅子上。   硫磺温泉是流动的,溶解黑色药汁的温泉水已经从角落漂浮流走。   升腾的热气,打湿了眼睫,瞧见滴在温泉之中的血迹,楚河叹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点了夫傅当归的穴道。   他站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傅当归的身后,取下了傅当归的发簪,用手泼起来温泉水,温柔的将他发丝上的黑色药汁清洗干净。   楚河的动作让傅当归吃惊不已,他淡道:“阿楚,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当归,如果我说的清楚为什么,或许你早就是我玩物了。”楚河低低浅笑,声音带着压抑的干涸。   温泉的温度似乎是越来越高了,傅当归已经感受不到痛楚了,一头墨色的长发在温泉水中飘散,早就被楚河洗干净了。   “我没事了,你可以把我的穴道解开了。”傅当归低声道。   楚河的动作很轻,他洗着傅当归的墨发的手,忽而划出优美的弧度,穿过傅当归的发丝,移到了肩膀。   他抱住了他,气氛微妙不可琢磨,二人安静不已。   楚河的头温柔的抵在傅当归的右肩,温热的呼吸竟比温泉的热气还要灼人,飘忽忽的在傅当归的耳畔游荡,一股酥麻绝痒的感觉,无视穴道的封闭直直的从耳根传到后脑,从头皮传递道脊柱蔓延到整个后背,最后停留在腰间。   想动而动不了的那一种感觉,让傅当归难受极了。   楚河的指尖带着火烧一般的温度,抚过傅当归的胸膛,他的穴道解开了。   分明楚河的动作很轻,没有丝毫的重量,傅当归却觉得他,宛如是最锋利的刀刃一般,悄无声息的,夺走了自己的心。   忽而楚河狠狠的咬在傅当归的肩头,印出血色的牙印来,神情阴森冷然,“既然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船,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语气霸道,但却带着几分小孩子天真的期望,眼眸闪烁着异样的光。   傅当归吃痛,有些微怒,“我这个棋子太不中用了,你们想摆什么地方就摆什么地方。”   楚河松开了抱着傅当归的手,像是松开了什么珍贵的宝贝一般,他不满意道:“当归,你叫我阿楚,就与我娘一般,是我的人了,为什么你还这么排斥我?”   “我若是排斥你,便不会出现在这里。”傅当归有些惊讶,楚河为何熟悉相处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虽然表面凶狠,却怯怯懦懦,很怕受伤。   楚河悻悻收敛神色,道:“当归,此番南下,我要做一件事情。”   傅当归缄默不言,倾听着。   他坐到了石椅上,静静地瞧着远方正色道:“听说天下一庄里面,有一枚毒山血莲,那是世间上最毒的药物,便是只有它能够与我体内的蛊毒一分高下。”   傅当归轻声应了,直起身子,走到了楚河的身后,瞧着他满背脊的红点露出一点点黑红毒血,他轻手轻脚的放下了楚河的发髻。   温泉氤氲之气在眼前挥舞,他将楚河的墨色长发放在硫磺温泉之中轻轻揉搓,将黑色药汁清洗干净,动作温柔而优美。   楚河心头一阵暖意上涌,抬手捋了捋鬓发,“成为武林盟主,便是能够向天下第一庄讨要一样东西。”   “我可想过用更简单的办法,去偷来抢来,但是江湖之中高手辈出,终不是我等能够估量的,便是以失败告终了。”   “可是你的身体”   “蛊毒太深了,我用功力压制蛊毒,对弈他人,也仅仅只能使出五层功力,胜算不大。”   “那为何还要南下去参加武林大会?”   “就算我活不了,也不要你死,慕云天向来说话算话,武林大会他必定会带着池小昭出现,所以我们要找她为你解蛊。”   “我”傅当归的手顿了顿,本想说大不了一起去死。   但是他终究还是动摇了,他固然喜欢楚河,但是他心中还有阿娘,还有那么多人,羁绊太多,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楚河活着。   楚河轻笑,并不疑惑,定了一会儿,忽而叹气道:“不,你要活着,那姑娘希望你活着,我自然也喜欢你活着。”   “阿楚”傅当归忽而觉得心中泛酸,这般说起来,他真当是自私不已。   他墨色的长发披散在眼前,傅当归走上前去,瞧着他那一半黑色,一半蓝绿色的眼眸。 第七十四章 要活下去   “好像明明相处不久”傅当归正经的指了指心口,“听着你说那些话,我却这里很痛。”   “当归,这便是我初次见你的感觉,好像多年之前就已经相识一般。”楚河望着傅当归如琉璃般通透的眸子,怔了怔。   他灵动的眸子瞧着楚河,傅当归张嘴,便是要开口说话,却只听楚河继续喃喃道,“你出涉朝堂,我本以为你不明白,你却都看的通透,也好。”   “不过,等你的事情解决之后,这地方便不要回来了吧。”楚河抬头瞧着傅当归,眼神里面带着请求。   傅当归又怎么会不清楚,楚河话中是意思,他此番南下是为了自己寻求解药,更是生命之中惊鸿一瞥的最后一博。   他皱了皱眉,打了一个呵欠,轻笑道:“总叫你断了这要死要活的念想,一切都会好的。”   楚河听着傅当归有些拙劣的安稳话语,懒洋洋的瞅了瞅傅当归露出的上半身,他青色里裤包裹着精干的身材,一头黑绸缎一般的墨发,柔柔的垂在硫磺温泉之中。   “别别扭扭的,跟个女人一样。我也就与你一起的时候,话最多,多的我都不愿意死了。“阳光轻柔洒下,硫磺温泉的雾气升腾而起,氤氲着他泛红的脸颊,洁白宛若落雪的脸庞之上,星星点点的红色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药汁与余毒已经被尽数吸收。   他那张正直而又温柔的好人脸,楚河怎么瞧怎么欢喜,却不知为何每次这个人总能说出话来叫自己的愤怒。   傅当归眼里透着心疼瞧着楚河,他本以为自己的背负的身世与经历已经算是可怜,他仍能欢笑以待,但楚河的经历却让他觉得自己的经历不过是牛毛一根。   “瞧着我做什么?我真当那么好看?”楚河微微挑眉,嘴角勾起邪笑,美如冠玉的脸上透着几分红晕。   楚河上下打量着傅当归,一蓝绿一黑的眼眸里面透着精光,“我在你面前露出这个,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这便是你本来的模样,我又怎么会不习惯。”对于傅当归来说,楚河展露出真实的自己,就是对于他信任最好的表达方式。   “娘胎里带出来的,许是蛊毒影响的吧,我瞧着甚怪,但也没什么办法。”楚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经过这些时日一番事情,今日这交心一闹,二人的关系更为紧密了。   傅当归认真的瞧着他的眸子,不闪不避,眼底带着坦率的接纳。   “当归与我一起吧。”楚河忽而站起身子,一把抱着傅当归,楚河身上的腰带软剑傅当归身上的玉折扇早已经垂下温泉池底部,紧密的靠在一起。   他言语认真,傅当归却毫不犹豫的飞快答应,这是第一次,他不做任何考量的去做一件事情,但他的心里是真的觉得欢喜。   弥漫而出的硫磺温泉热气,拍打在二人相拥的身姿之上,楚河从温泉底捞起了玉折扇与腰带软剑,领着傅当归去了内室。   “我的衣裳,你穿可能会长一点,但也算合身。”楚河递给了傅当归一套衣衫。   傅当归摆了摆手,接过衣衫,轻笑不满道:“王爷,这是在说下官比王爷矮吗?”   楚河赤裸着上半身,从屏风另一边走到傅当归面前,抬手做了比较,“呆子,你也不算矮,但我终究是比你高一点。”   瞧着楚河漫不经心的样子,傅当归点垫了垫脚,“兴许来年我便是赶上你了。”   “赶紧换衣服吧,我叫小枫在庭院里面准备了酒菜,知道你喝不得酒,特意准备了南国葡萄果酒。”楚河隔着屏风提醒道。   傅当归轻点头,内室之中烛光摇曳,屏风之中人影绰绰,楚河抬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心上那人的映照而出的影子,好似摸着什么珍视的宝贝一般。   初次见面他就知道傅当归这个人很是危险,要离的远远的,但是还是耐不住他一直靠近自己,终究是栽在了他的身上。   算不上是倒霉,反倒是心里面有一种欢喜的感觉,而瞧见他与别人亲近的时候,心里面又止不住的酸楚疼痛,凭空升起愤怒。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世间上真的有一种东西,可以让人遗忘金钱,权利,欲望,回归最本真纯洁的欢喜。   “怎么还没换好?”他剑眉星目,通透的眼眸瞧着楚河。   楚河悻悻的放下手,“哦”了一声,又低声道:“没事,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傅当归瞧着楚河话语之中的敷衍,便是往前迈了几步,一面道:“阿楚,我先出去等你,你快些。”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楚河怔然,他不再发呆,而是麻溜的换好了衣衫,从王爷到楚河,从楚河到阿楚,他终究是接受了他。   他说过他喜欢过女子,也从未说过自己的好男风,因此楚河害怕伤害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欲望,多少次想要把他揉进骨子里面,但是还是忍住了。   只是最欢喜的莫过于他的心中是有他的。   “当归,等了很久吧?”楚河自然轻松的瞧着傅当归,眸子里面幻出光来。   二人磨磨蹭蹭泡了许久的药汁,又在温泉池之中磨蹭了一段时间,此刻早已经夕阳西下。   傅当归瞧着自己手上的玉折扇,扇面的画,已经完全溶解,斜阳暖光斜斜照射,温玉透着几分寒凉,他的手依旧是冰凉的。   直到楚河的手几番试探,悻悻握住那薄凉的手,传递过温暖的手,他低声道:“去书房吧,画了扇面。”   “你答应的事情,我不会忘记,早叫小枫备好了墨笔在花园等我们。”楚河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   日光盈盈而下,二人相立的背影渐渐前行,斜阳之下拉长的身影倒映在青石板上,影子纠缠在一起,久久不曾放开。   “你要活下去。”他的话语仍在楚河耳边回响,身上的痛楚怎的也抵不过这句话带来的力量。   他指尖摩擦着他的手,温暖散去凉薄,内心低应声:“好。” 第七十五章 画中之人   “好,只要你的心间有我便好。”他眉眼弯弯,得意洋洋的瞧着自己拉着傅当归的手,宛若是一个孩子一般笑的纯净而璀璨,干脆而清明。   夕阳映射,花园亭之中的破碎的木通与药汁在已经清理干净,初夏微风轻拂,温暖夹着寒薄,赤色的骷髅花仍然开着,烈如红火,随微风摇摆。   黑蓝色的恶鬼蝴蝶仍在空中漂浮,楚河立在纯木色的雕刻亭子边上,黑蓝色的恶鬼蝴蝶就在他的身边飞舞,他一身赤边玄衣,墨发半束。   花园厅中,傅当归直着身子右手执笔离开黑檀木桌子前,瞧着不远处的楚河,凝神观望。   微风夹着暖寒飘过,簌簌声音扬起,夕阳照射在傅当归的脸上半明半昧。   他深呼吸,瞧着面容凌冽如玉的楚河,亭边的淡紫色幕帘随风摇曳,映照着二人心绪。   楚河侧身站在绿叶红花之间,玉色的发簪通透清亮,他侧着光,朗朗眉宇,星眸皓皓,眼角勾着上扬,一黑一蓝绿的眼眸带着几分异域风情,宛如飘雪一般洁白的面颊惊艳绝伦,鬓发一缕微微随风摇曳,脸色虽然白的有些病态却仍旧难以掩盖他隐含威势的风流气度,叫人直直感叹好一个冷面美男子。   斥着渐晚露色的日光斜斜零落在楚河的素手之上,他右手微微轻抬,做了自然姿势缕着自己的鬓发,眸光深邃带着暧昧的情意瞧着眼前。   而他所瞧着的地方便是傅当归所在的地方,忽而,静默许久的傅当归抬手提起,动作行云流水,彩墨的香气缓缓萦绕随着微风散开,他手上执笔交换点落在玉折扇的绸缎扇面上。   火红的骷髅花惊艳绽放,彩墨不断变换,引出了栩栩如生,飞舞零落的黑蓝色恶鬼蝴蝶,楚河的眉眼微抬含着光,嘴角微微勾起,未曾露齿,绽放的是纯净绝艳的笑颜。   傅当归面上挂着担忧,未曾开口关怀,却仍旧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彩墨勾勒,斜阳,微风带起的树叶,淡紫色的幕帘,玉折扇的扇面之上,挥舞的笔尖勾勒出绝美画景,画景之中的美男子眼含暧昧神光,瞧着不远处,素手缕鬓发,神态自若,叫人眉目之间难以移开半分。   画笔落罢,绝艳以成。   更深露珠,夜色渐袭,万物也在黑夜面前失了光彩,唯有半明半昧眼光瞧着不远处的楚河眼底闪着奇异的光。   他手上提了一盏绢灯,款款而来,一步步行到了傅当归的面前,他的眼中隐隐含着万千花海,浩瀚星辰叫人迷恋。   傅当归借着绢灯光芒,红色彩墨堪堪落笔在绸缎扇面之上的骷髅花,绽放的骷髅花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像是突然绽放,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一片片黑红的凋零花瓣,落在青色的石板地上,画面之上楚河的素手上立着一只黑蓝色的恶鬼蝴蝶,整个画面却因为楚河纯净绝艳的笑容宛若阳光洒落,变得生动灵气的起来。   楚河从傅当归手上讨过画笔,有些忐忑的抖了抖,眉宇之间隐逸有些吃惊。   随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将那扇面上人的眸光神色点了,正如画龙点睛一般,整个画面都活了起来,宛若晶莹水滴一般的墨色让一切都惊艳的起来。   傅当归素手指尖轻轻略过楚河的手,接过了画笔放在画桌边上,月色已经悄然升起,将二人的身影拉的微长,堪堪融合在一起。   “阿楚。”傅当归瞧着那扇面上的墨色干涸,又望了望楚河,迎着绢灯的光线瞧瞧了,嘴角含着一丝笑,却又担忧的瞧了瞧楚河毫无血色的面容,低声叫喊着。   楚河堪堪瞧着傅当归的扇面,果真画技卓绝,沙哑磁性的声音干涸应声:“嗯?”   而后又颇带几分审视评判的意味,故作玩笑道:“不愧是学富五车的京兆尹大人,画技也甚不错。”   “为何我听着这话这么不是个滋味呢?”傅当归拧了拧眉。   楚河抬手对着那渐渐升起的月光,目光真诚,起誓道:“苍天在上,日月为证,我楚河说的可是大实话,没骗这个呆子。”   誓言虽不真诚,却都逗笑了傅当归,他眉眼弯弯皎洁轻松的笑容堪比日月星辰,叫楚河发怔。   原来这世间上真有这样的人,他可以轻松一个动作就挠搔着你的心弦。   危险却又忍不住叫人接近,贪心的他,想要获得更多一点。   “阿楚,好歹你也是堂堂王爷,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有个度,像是市井混子。”傅当归收起干涸的扇面的玉折扇笑眯眯开口道。   “小枫,把画卷撤了,上南国葡萄果酒和小菜。”楚河低低的对着黑暗角落里说了一句。   傅当归便是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许是人走了。   “行刺的人是?”想到此处,傅当归耐住兴致低低问道。   楚河不答,只是从玄色衣衫的袖口之中取出了一枚黑红色珍珠大小的药丸递给了傅当归,“这是配合药汁的药丸,吃了便是能够控制蛊毒一段时间。”   傅当归接过药丸,送入口中,许是觉得有些干涩难以下口,他拧了拧眉。   “这个可以顺口。”楚河又从袖口之中取出了洁白瓷瓶打开。   他只觉得一股馨香醇厚的味道传出,他惊叹一声,“是甜米酒。”   “阿楚,为何会备这东西?”傅当归较之前想必与楚河熟络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放松了。   楚河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盈盈笑意,得意的朝着傅当归,仿佛是在邀功一般,“我拖人从山下湖带来的特产甜米酒。”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善喝酒,但是喜欢喝甜米酒。”傅当归瞧着楚河的样子轻笑。   “这世间上的事情,只要想知道便没有什么是无法知道的。”楚河高深莫测道。   傅当归却瘪了瘪嘴,将那小瓷瓶从楚河手上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后罢,他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水润发亮的嘴唇,丝毫未曾考虑到楚河是个什么感受。 第七十六章 把酒言欢   楚河怔怔的瞧着傅当归,如同是魔怔一般,凑上傅当归的薄唇,罢了他也意犹未尽,神色自然道:“嗯,怪好喝的,很甜。”   “很是喜欢吗?我叫人多弄一点来,这南下一路你便不怕思乡了。”楚河他自顾自的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认真道。   傅当归素手抚摸着自己唇瓣的温度,从薄凉到温热,又到薄凉,他颤抖着手,开始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他放下手,本想要开口责怪楚河,却见小枫领着婢子来了,不由了皱起了平复的眉头,坐在椅子上。   小枫收拾了画卷彩墨,执笔后,婢子这才将几样小菜端上来。   墨色卷气宛若傅当归的体香一般还未散去,又闻一阵阵小菜清香。   “你喝酒没事吗?”傅当归瞧着楚河的情况,知晓他体内蛊毒翻涌,担忧道。   楚河缓缓摇头,呼出一口气,迎着月色他的面容苍白娟秀,“无妨。”他拉着的眼帘渐渐睁圆,“能与你把酒言欢,我很是开心。”   “我也是。”傅当归也不知道为何,分明楚河时常叫自己呆子,木头,他却并不为此生气,反倒是觉得欢喜。   楚河从小枫手上接过一淡紫色的琉璃圆柱坛子,上面雕着精致的蝴蝶花,凹凸纭纭,月色引下将琉璃折射的光线倒影在檀木桌子上,宛若一片片割裂的绝美碎玉一般仙气隐隐。   他瞧着那一坛南国葡萄果酒,神色渐渐飘远,迷离的眼神宛若是陷入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中,默然无声静悄悄的月色也爬上了半空,他脸上忽而展现一抹温暖的笑意,低声道:“呆子,这便是南国野葡萄果酒。”   傅当归饶有兴致的瞧着那淡紫色的液体,宛若天上流落的绝尘之水一般不凡,抬手轻轻的打开瓶口,一阵奇异的芳香传入鼻腔,叫人口舌生津。   楚河起身从小枫手里面包裹着锦缎取出了两枚长脖晶莹琉璃光口杯子。   杯子周边棱角不平带着墨韵的规则,月光映射下来,折射出七彩流光。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大致说的就是这个意境了吧。”傅当归吃惊,侃侃开口道。   楚河抬手抚了抚衣袖,将葡萄酒坛微微举起,淡紫色的酒液点点滴滴在月光下割裂成碎玉水滴落在葡萄酒杯之中,酒液堪堪落下发出相撞的声音,好似霜花落入清泉,灵动异常,绝美画卷成形眼前。   美人美酒美景,莫约说的便是如此,楚河将酒杯倒了个半满,推了一盏到傅当归面前,“娘生前最爱喝的便是这个酒,我也温成了这个习惯,若是一日不喝,便是觉得心头发软。”   “以往都在一个人喝。”他孤寂一笑,又顿了顿,“当归,今后便陪着我一起喝吧。”   “总归能把你酒量变好的。”楚河又笑,带着几分释然与满足。   “阿楚,你做的事情总叫我吃惊,分明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内里早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情。”傅当归低声喃喃似是责怪,似是撼动,似是担忧。   楚河眉眼都是笑意,双色瞳在月光之下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傅当归觉得他一瞬间左右脸很像是两个人一般,一边深沉凌冽,一边温润如玉,糅合成了眼前这个极度复杂的楚河,叫他心动的楚河。   “你若不喜欢,我便改。”他柔弱的面容带着几分坚定,有着与往日不同的柔情,冷漠已经全然隐藏消失。   傅当归不忍心楚河失了自己,便是摇头道:“我很欢喜。”   楚河映照月色的绝美眼眸,晶莹剔透,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宛若甜腻的桂花香气一般,“呆子,你终是与我不那般见外了。”   他素手执着呈着淡紫色酒液的琉璃杯子,有着独特的美感,使得月色也失了光辉,眸光暧昧的瞧着傅当归,“呆子,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你是不是该说说你的事情了?”   “阿楚,容我缓缓。”傅当归举杯应声,素手靠着琉璃杯,将淡紫色的酒液喂进了嘴中。   薄唇闪着晶莹的淡紫色液体,在月色下引着诱人的光辉。   他脸上泛着红晕,楚河摇头轻笑,饮下了一杯葡萄酒酿,却见半醉半醒的又给自己到了一杯葡萄酒饮下口中喃喃。   十六年前,傅当归还是个毛头小孩,傅慕容还未曾归和朝廷,与慈频频二人宛如神仙眷侣一般,带着傅当归四处行医。   那年他七岁,因着贪玩,早间便别了医庐里面看病的娘亲去了不远处的山间玩耍。   那日便是他痛苦记忆的源头,多年之后想起来才觉得是从那时候起,自己便是害了阿爹。   晨光初起,朦胧的雾间,他迈着步子前进,却忽而听见山涧之中有小孩的呼喊声。   傅当归匆匆赶去,瞧看一眉目俊朗,面若新雪的小少年,正孤寂无依的靠在山涧水泉的边上。   而他的身边有几个虎视眈眈的黑衣人正瞅着他,他一身紫色衣衫破烂不堪,身上伤口颇多,黑红色的血液侵染了山涧清泉。   奇怪的事情是那山涧清泉原本许多游动的鱼儿,竟一个个翻了白肚子飘上了水面,好生怪异。   那小少年灵动的眼睛闪着光,傅当归瞧见他镇定的模样与常人略有不同,分明一身的伤口,眼底却未有惧怕的意思,心中暗道莫不是个妖精?   但又想到,这妖精怎么会被几个人欺负,更何况这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把人家逼成这样,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傅当归心中暗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想救这少年怕是也无力回天,但是总不能躲在角落里面瞧着吧。   那时候他也跟着阿爹学过几手武艺,但是瞧着这几个黑衣人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忐忑不敢前进。   紧张之间却见那少年直直望了过来,他定了定神,宛若真的是看见了怪物一般,惊叫出声。   那少年的脸颊不知为何此刻看去竟变得坑坑洼洼的,似乎是有虫子在里面游走,这不是妖怪是什么?我的阿爹,阿娘啊!这太可怕了! 第七十七章 惊恐回忆   但就这么一叫便是使得黑衣人发现了他的踪迹,那几人低头商量的一番,有两人与那紫衣小少年对峙,有两人便是朝着傅当归来了。   傅当归不由带着恐惧的眼神有些责怪的剜了那妖怪似的小孩,却未曾想那小孩诡异的回瞪着他,眼底似乎是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他没有办法想跑也跑不了,只能拿起地上的石头丢着那几个前进的黑衣人,实在没有法子了,他便是拿起来边上用来走路打草丛的驱蛇杆子。   “别过来你们?我爹可是名满江湖的大侠,傅慕容,谁要是动我,你们就死定了!”傅当归手上执着驱蛇杆,声音因为恐惧有些颤抖。   却忽然听见几声惨痛的惊呼声,之间那边的紫小少年手上的短剑挥舞,分明全身是伤,竟与那二人战做一团,那两名黑衣人被他洒了不知名的药粉,不知身位,他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徒手将那二人的眼珠子扣了出来。   傅当归瞧见那两名黑衣人的手脚被卸下,宛如一尊血色的泥相一样落在地面之上,鲜红的血液沾染了那紫衣小少年一身。   那紫衣小少年飞身而至,宛若恶鬼一般杀了立在傅当归身前的两人,原来之前他只是为了分散他们的实力,所以利用了傅当归。   七岁的傅当归呆呆的坐在清泉边上,青山绿水,泉声潺潺,他的心里面却只映下了那人恶鬼杀神一般的眼眸。   瞧着傅当归醉醺醺的模样,口中说着的话,叫楚河震惊不已,傅当归所说的那个画面,便是之前扇面上的画面,而他看到了应当就是自己才对,原来当年救下自己的竟是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但为何自己只记得有个少年救下了自己,记得那少年的眸子,却不记得自己做了那么恐怖的事情,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去杀人。   却又听到傅当归低声惊恐颤抖道:“别杀我,别杀我。”   他醉了,醉的不轻,却听他低声喃喃道,自己惊恐过度,醒来了记忆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但是从此被人废了武筋,再也不得练武,这件事情是一个秘密。   那一个紫衣小少年也被阿爹送回了盛京之中,很快阿爹被朝廷招和,但是也很快阿爹被人陷害,含冤而死,阿娘在白清风的爹帮助下得以带着傅当归远走。   傅当归醉醺醺的饮下了几杯葡萄果酒,楚河却还是清醒的,瞧着月色洋洋洒洒落在他宛若星辰碎玉一般的柔光面容之上,他的指腹轻轻的摩擦着他的脸颊,低声喃喃,“原来是你救了我,难怪我觉得你熟悉,呆子,你说这算不算是缘分?”   “大概是我欠了你,所以注定要还,这辈子都还给你,好不好?”醉醺醺的人早已经听不见他的话语,他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只是他记忆之中,那个恐怖的自己倒是怎么回事?是他被那些黑衣人吓得记忆混乱了吗?楚河不清楚,事情隔得太过久远了。   其实老实说他的记忆也有所模糊,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差点死了,却被一个小少年救了,唯有那少年清澈的眸子死死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呆子乖!你放心,我会调查你阿爹的死因,还你阿爹一个清白。”楚河放下酒杯,立在傅当归身边,素手摸着傅当归的发窝,温柔至极。   谁能知道昔日如此风流,小倌男宠无数的楚河也会栽在一个人的身上,若是有人要说书,定然会说这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实说爱上一个人是痛苦而不自制的,所以楚河一开始觉得傅当归很危险,正是因为他有趣所以很危险。   “如果说感情可以算计的话,那么我想我是失败了。”楚河瞧着这月色银河星光,荧光石一般盈盈落在青石板上,照亮而又拉长二人的身影。   座子上的绢灯已经快要熄灭,楚河轻咳了一声,嘴角都是黑血,暗色中的小枫显出身影,“王爷,拖不得了,你的情况不太妙。”   “没事,还来得,大半个月足够咱们将傅慕容当年的事情调查清楚了。”楚河眸光暗沉,声音威严肃穆。   小枫顿了顿,不太理解的瞧着醉醺醺的傅当归,“王爷,傅大人的确是一个累赘,若非是傅大人,王爷又怎么会”   “放肆,今日你的话多了,小枫,退下吧。”楚河凌厉一眼,冷声呵斥。   劝解无法,小枫只得是低低叹了一口气,退入黑暗之中,心中但求,傅大人是真心待王爷,而非是故意玩弄王爷的感情,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认真,纵然王爷声名风流,男宠甚多,但是终究只是肉体情欲。   还有一点更加无法理解,自王爷遇上傅大人之后,便是与那些男宠断了联系,也从未去过小倌瓦肆,就连面对半身赤裸的傅大人,也能够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欲望。   但小枫终究是看到了不同与往日的王爷,原来冷面算计的王爷,也有温柔如水的模样。   便是这个模样,也只在傅当归面前展现。   傅当归似乎是做了噩梦紧紧的拧着眉头,道,“别杀我别杀我。”   楚河曾在书中看过,许多人受了重大打击之后,便是会刻意的隐藏忘却记忆,他知道傅当归便是这种情况。   “呆子,别怕,没事的,我在你的身边。”他轻轻的抚着傅当归的额头,温柔而又绵长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调子。   他口中喃喃唱起来轻柔的歌儿来,是南国的山歌,他的阿娘最爱与他唱的睡前歌谣。   似乎是听到了温柔声音的安抚,傅当归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嘴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果酒浅,跟着我倒也能练练。”楚河抬手刮了刮傅当归的鼻尖,将他轻柔抱起,嘴角勾起清浅的笑容,宛若孩童一般天真纯净,迈着步子进入了内室之中。   他将他视若珍宝,珍视不已放在床榻之上。   楚河轻咳着口中吐出蛊毒黑血,取了一枚珍珠大小的赤红丹药饮下。   又褪去了自己与傅当归的外衣,给傅当归盖上了薄薄的夏被,自己则是躺在床边。   他呆呆的瞧着傅当归熟睡的面容,怔然入神。 第七十八章 共处一室   傅当归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依旧已经日上三竿,但却没了前日喝酒的那一种不适感,反倒是全身懒洋洋的,不想起身。   身边起伏平稳的呼吸声让他的头轻转,便瞧见了楚河沉稳俊逸的脸,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笑意,眉眼弯弯,似乎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他回想起昨日那如梦似幻的一日,真的好像是一场梦,美好梦幻夹杂着真实恐惧,但他对于楚河的喜欢确是真的。   就这般瞧着楚河的面容,傅当归似乎能够感受到无比的安稳一般,忽然间那一张俊逸面孔的主人,睁开了双眼,那圆溜溜的眼睛,正瞧着自己,一转不转的眼珠子,一黑一蓝绿,带着几分柔情蜜意,他喃喃开口,“醒了?”   “嗯。”傅当归应声点头,懒洋洋的支起了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昨日我又醉了,果真是不能喝酒。”   “你知道吗?你这人酒品甚是差得很,以后若是我不在身边,便别喝酒了。”楚河笑意盈盈的瞧着傅当归提醒道。   傅当归狡黠一笑,懒洋洋的眯了眯眼睛,那样子让人好生着迷,“好,阿楚,说什么便是什么。”   许是害怕了失去与离别,便什么也不在意,尤其是他知晓,楚河的性命也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时候,感触更多。   又过了一会儿,楚河挪了挪身子,贴着傅当归,二人只穿着里衣,未免有些让傅当归害羞。   楚河打量了傅当归那羞怯怯的模样许久,只是轻轻一笑,低吻在他的额头上,“放心吧,若是我不能活,我便不会碰你。”   傅当归怔了怔,瞧了瞧楚河那似笑非笑的脸,他的眼底分明充满了压抑的欲望,似乎是有一团火,在他的眼底燃烧一般,但是他口中的话,却如此叫人心疼。   房屋之中暧昧气氛涌动,却在此时小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王爷,傅大人,大理寺卿白清风大人来访。“   “这家伙怎么来了?”楚河一脸不满,拧了拧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傅当归轻笑一声,面上有些尴尬,和颜悦色解释道:“八成是来找我的吧。”   小枫听见傅当归说话的声音,心中感然,自己主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这般说了等于是给他找不痛快,给白清风大人找麻烦,但是还是碍于傅当归的面子尚在,继续问道:“既然是来找傅大人的,想必是有要事交代吧,王爷,那是否请大理寺卿白清风大人大厅一叙?”   此刻傅当归有些忐忑的瞧了瞧边上的楚河,心里面跟打鼓一样,毕竟他清楚的知道楚河不喜欢跟白清风接触,甚至是连带着不让自己跟白清风接触。   只是奈何自己跟白清风又是好友,二人相互之间的关系,启是那么容易能够断掉的。   楚河却顿了顿,眉眼之间升起一股得意洋洋的笑,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片刻之后开口道:“请白大人去大厅等候,我们一会儿便过去。”   傅当归听见楚河的话,心中却堪堪打鼓,好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有些悻悻然的开口道:“你真的要见他?”   楚河轻笑一声,抬脚下床,将那床帘一掀开,“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找你做什么。”   他心中还十分忐忑,害怕二人闹出什么事情来,听到楚河这般说,傅当归就更加放不下心了,试探道:“难不成你是想要找他麻烦?”   “不是,我就看看他来找你作甚。”楚河穿了鞋袜,走了边上不远处的衣柜,取出来两套衣服。   难得楚河拿出来的衣服不是玄色,深色,反倒是清新淡然的绸缎白,那绸缎上绣了翠绿色的竹叶,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仙气。   瞧着楚河拿出来的两套衣服是一模一样的,傅当归拧了拧眉道,“你,早就算到了,我会在这里歇夜?”   若是穿着这衣服去见白清风,不久正是明晃晃的说明着二人有什么吗?傅当归明显为了楚河算计自己的事情,有些不悦。   却又听楚河道:“不过是一件衣衫而已,我昨日不是毁了你的衣服吗?今日算是给你赔罪的,拿去穿上。”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傅当归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不由的摆了摆手,接过衣衫,“不好意思错怪你了。”   楚河缄默无言,脸色有些不好的穿上了衣衫,收敛了眸子色彩,低声道:“难道我在你的心里面,就这么卑鄙下流吗?”   “自然不是,阿楚,我是我错。”傅当归被质问,只得深吸一口气,摇头。   只是他却没有看到楚河背对着他,嘴角流出的得意笑容,说实在话,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傅当归与自己穿一样的衣服,一会儿他还要与傅当归一同出现在白清风面前。   像是小孩子的行为一般,宣布自己的主权,这便是楚河心中的小算计。   傅当归也换好了衣服,哪里知道自己被楚河算计了,他凝神瞧着楚河一会儿,有些吃惊道:“看惯了你穿深色,没想到你穿白色也是别有一番美感”   这时候的楚河,身着一身清廉白衣,眉目之间都是浅浅的笑意,没有了往日的深沉阴郁之色,反倒是多了几分清透的神色,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此刻傅当归的话还未曾说尽,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从边上的台子上拿了傅当归的玉折扇,“拿着,走吧。”   傅当归点头跟上楚河的脚步,心中却隐隐约约已经猜测到了白清风来这里的目的。   他应当是去京兆衙门未曾寻到自己,所以才迫不得已硬着头皮来这里。   这样看来十有八九是为了告诉他关于当年事情的卷宗所在地,说不定他也是想通了,想要调查白伯父的死因。   傅当归微微低头这般想着,跟在楚河的后面,不知道为何楚河突然停顿了脚步转身,他不察竟直直的撞进了楚河的怀中。   但是二人身高相差不远,傅当归的头都被撞了个生疼,楚河去面不改色的瞧着他,“呆子,你想什么呢?” 第七十九章 谈及色变   “没什么,没什么。”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有些恍惚道。   楚河却将他的心思看得清楚,知晓昨日醉酒之话他不一定记得,但心中还是想着要为他做点事情,至少要将他爹的死因调查清楚,才能够让他安心的跟着自己南下。   “你觉得白清风来找你是干什么的?”楚河声音低沉,带着质问,似乎是试探着什么。   傅当归本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自己要调查的事情说给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昨日醉酒后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是白清风是知道自己的意图的。   而楚河不知道,楚河是一个醋坛子,若是知道白清风知道的事情,自己不知道的话,说不定气成什么样子,傅当归犹犹豫豫了半响,讪讪的轻笑,道:“不过是拜托了他一件小事情,当时他没有答应,此番应当是回过神来了想要帮我吧。”   楚河漫不经心的瞧着傅当归,说:“你说的可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刻意敷衍着我呢?呆子?”   傅当归吞咽了一口水,他本就不擅长说谎,尤其是此刻在楚河面前,心中更是扑通扑通的跳着,“那什么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面对楚河的话,傅当归内心有些忐忑,不免讪讪开口,“其实我不知道我昨夜对你说了什么,我醉酒之后就不记事了。”   “嗯?”楚河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然后呢?你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我此次进京来的确是有目的的,但是目的并非是王爷你。”傅当归认真解释道。   楚河点头应声,声线温柔,“我知道。”   “我也与你说过,叫你帮我调查一个叫做傅慕容的人,他是我爹,当年冤案的首犯。”喃喃道。   “嗯,当年事情,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若说朝中知晓当年事情的人,怕是没有几个敢站出来承认的,这件事情还要从卷宗入手,据说了解卷宗就在皇城,刑部藏卷阁之中。”楚河往前走着,边应声。   傅当归内心微微有暖意升起,看来楚河是在意这件事情的,不然也不会调查的这么清楚,“看来你已经调查过了?”   “今日见完白清风,我们就去皇城刑部藏卷阁。”楚河话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你的身体?”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楚河那病恹恹的模样,傅当归最清楚不过,纵然他武艺高强,却也抵不过这深入的蛊毒。   楚河摇头,“早习惯了,我刻意留下了这二十天的时间便是为了你。”   “我知道,若非是为了我,你现在便即刻可以出发南下,终究是我拖累了你。”楚河忽而想起了小枫那次对他说的警告话语,这一刻他恍惚之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小枫那般说。   楚河所说出来的不多,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他无法挑剔。   “阿楚,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但我想还是想说一句谢谢。”傅当归深吸一口气道。   “呆子,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句谢谢。”楚河居高临下的瞧着傅当归。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这都是我愿意做的。”   若是以往楚河一定会觉得自己十分的愚蠢,但是感情便是这样难以控制,无法自拔,并且深陷其中,还甘之若饴。   二人已经到了大厅之中,白清风正在客座上坐着,小青规规矩矩的立在边上。   茶杯紧紧的盖着,似乎是从未被揭开一样,空气里面隐约泛着一丝茶的芳香。   白清风瞧见进门的楚河与傅当归,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转瞬即逝,“参见王爷。”   “白大人今日来王府,做什么?”楚河眉眼冷色,步步威势,坐落在大厅主位上。   “回王爷,下官是来找傅大人的。”白清风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心头微微有几分泛酸。   瞧着二人相同的衣衫,以及那眉来眼去的样子,他心里止不住的泛出一番恨意,但是却又被深深的掩埋压制住了。   傅当归坐落在白清风的边上,开口道:“小白,劳烦你跑一趟,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我”白清风瞧了瞧楚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在斟酌这件事情能不能在楚河面前说。   却见傅当归先一步,不见外的说道:“没事的,我知晓你一定是为了白伯父的事情来的,你也觉得白伯父死的蹊跷不是吗?”   “嗯,没错,并且傅伯父的卷宗我已经调查到,在皇城刑部藏卷阁之中,若是可以是话,今日我们便皇城去看。”白清风瞧看傅当归并不在意的样子,便是开口道。   楚河却轻笑一声道:“这件事情就不劳白大人费心了,本王自然会带当归去的。”   这一番是宣誓主权的话语,白清风的嘴角微下垂,有些不悦,但真快调整了过来,“这件事情与家父有关,况且家父与傅伯父关系匪浅,且与此事牵扯盛密,何谈与下官无关?下官又怎能不费心?”   傅当归瞧着楚河,忙劝说道:“白大人所说没错,既然王爷想要帮下官,就让白大人也参与进来吧,毕竟白伯父当初极力维护才让下官与家母得意幸免于难。”   楚河有些不悦的瞧着傅当归,但是很快叹了一口气,“拿你没有办法”   “这件事要调查的话,应该从两个方面,第一是白伯父当年的心腹随从,第二是当年事情的知情者,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清楚当年的卷宗到底是如何记载这件事的,其实到底家父为何被陷害蒙冤,我也不清楚,家母一直对此讳莫如深,从未提过。”傅当归叹了一口气道。   白清风忽而想起了什么,微微拧眉,“其实你这么说,我觉得我爹的死似乎是有些蹊跷,突然病故我那时候已经渐渐记事了,但我并未见过我爹的遗容。”   “我们二人才刚刚起床,不如吃了早膳再去皇城吧。”楚河顿了顿,提醒道。   傅当归点了点头,瞧见门口站着的虎子,虎子正打量着小青,莫约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跟小青一样吧。 第八十章 再探皇城   白清风瞧了瞧傅当归,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是在责怪为何他不听自己的劝告偏要与楚河这般接近,难道就是为了调查当年的那件事吗?   楚河的权势固然好利用,但是这个人难道就看不透傅当归的心思吗?还是说二人之间有什么交易。   他的手紧紧的捏了捏腰间挂着的白玉笛子,用指腹摩擦又摩擦,他怪自己的为何不早点答应傅当归,为何要那么磨磨唧唧的,好像自己珍贵的东西被人抢走一般心痛。   黑暗之中只有那么一束光,不是属于楚河就是属于自己,终究是慢了一步,但也许还不算晚   “那下官就去府外等。”白清风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要逃离这里一般。   偏偏楚河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他知道白清风对于傅当归有异样的情感,他压抑着自己,从未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但是楚河倒是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真真假假还是分的清楚的,尤其是对于情敌之间的那一种探视,他从不会看错。   所以他此刻非但不想要让白清风离开,还要留下白清风,让他时时刻刻都看着,傅当归到底是属于谁的。   楚河瞧了傅当归一眼,忙道:“白大人不必见外,来者都是客,更何况你还是当归的好友,留下来一起吃了早膳一同进宫吧。”   他这一番话,总算是在傅当归面前留下来一个好印象,毕竟一开始傅当归都觉得他在可以的针对白清风,此刻看到他正视自己与白清风之间的友人关系,不免觉得有些感动。   “是啊,小白,既然王爷都这般说了,便是一起吧。”傅当归劝解道。   白清风轻点头,笑道:“既然王爷不嫌弃,那下官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只能多谢王爷款待了。”   “无妨,只要当归喜欢,便什么都好。”楚河暧昧的瞧着傅当归道。   果然他瞧见了白清风脸上颇为不自然,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他偏偏要让白清风看着傅当归一点点的不属于他,让他心中一丝奢望的想法都不敢有。   当然楚河还是有些生气的,比如,为什么傅当归不直接说明了,他已经与自己在一起。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般说,面上略显尴尬,“小白,其实我认为这件事可能与你后母也脱不了干系。”   “嗯,毕竟家父的那么谨慎的人,如果要暗害家父,当真不太容易,除非是亲近的人。”白清风微微低头,掩盖着自己眼中的神色,调整好之后,才轻咳一声道。   楚河脸上满是小孩子恶作剧之后的满足,“虎子,看了那么久了,赶紧叫你小枫哥,让厨房上膳。”   “是,王爷。”立在门口的虎子,一俯首抱拳道。   傅当归摇头,轻笑,“学了武就是不一样,连作礼都变成了抱拳姿势。”   “少爷,你又取笑虎子”虎子撅着嘴巴,嘟囔着离开。   白清风依旧是那一副轻松不已的面孔,楚河心中可是一直算计着怎么样白清风对傅当归死心。   当然他不会明着说,我的人不允许你觊觎,但事实上他的一言一行已经表示这一种感觉。   到底白清风也不是傻子,他也咽的下这口气,毕竟并非是傅当归亲口跟自己说这件事情,也就说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他内心始终觉得傅当归这般与楚河亲近是为了方便调查当年的事情。   傅当归曾经跟他说过,为了调查这件事,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   “王爷。”小枫在门口应声,楚河点了点头示意,小婢就将早膳端了上来。   傅当归瞧着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莫约也猜到了自己的喜好,包括喜欢喝甜米酒,全都是虎子说出来的。   楚河也算是有心讨好傅当归,因此才做到了这个份上。   这一餐,白清风吃的很是不悦,虽然桌上也有素食,但是瞧着楚河给傅当归夹菜,问东问西献殷勤的样子,他只觉得是饭难下咽。   当然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楚河自然是乐得自在了,毕竟他对于白清风表现出来的不悦很是喜闻乐见。   很快结束了早膳,三人便是出了王府。   上马车的时候楚河还半开玩笑的对着白清风道:“白大人,既然我们是一同进宫,不妨我们就坐一辆马车,方便讨论案情。”   白清风实在是觉得膈应,便是轻笑着摇头,“多谢王爷的美意,下官一个人坐马车习惯了,多了旁人反而觉得奇怪。”   算是拒绝了所谓的美意,但是傅当归也感觉到了白清风情绪的异常,瞅着楚河先一步上了车,并未叫喊自己。   傅当归拉了拉白清风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不对劲?难道是在怪我与楚河接触吗?”   “不,我知道你情非得已,但是你要小心,有人要对你下手,楚河也有可能不想护你,亦或是护不住你。”白清风拧了拧眉,有些讳莫如深。   听着白清风半明半暗的话,傅当归抬手捏着折扇,打开折扇道:“很多事情我的确是身不由己,我很感谢你帮我,小白。”   “我也知道楚王爷所做的有些事情让你觉得不舒服,对不起。”傅当归深吸一口气,顿了顿继续道。   白清风皱了皱眉,“他做他的,你何必帮他道歉,并且我也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当归,咱们该走了。”楚河的声音带着几分寒冷微怒,话语却依旧那么亲近。   “我先过去了,小白,委屈你了。”傅当归呼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此刻白清风只得无奈的轻点头,瞧着傅当归上马车的背影,楚河还伸手出来拉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的眸光渐渐暗沉,却听边上小青,低言,“大人,你分明喜欢傅大人,却一直装作傅大人只是朋友的样子,这样分明会失去他。”   连小青都看得透的事情,白清风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轻摇头,“太过耀眼的东西,我从未奢侈过能够拥有。” 第八十一章 我们成婚   他眸子里面泛出光芒,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是当别人接近他的时候,我总归会有些不自在。”   太过美好的东西,自己都不曾奢望,都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别人得到呢?   白清风轻叹一口气上了马车。   楚河拉了傅当归上车之后就没有说话,傅当归瞧着楚河,却见他一本正经的笔直的坐在马车上,眼神飘散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般。   “阿楚,我知道你不喜欢小白,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有小白的参与。”傅当归怔了怔神道。   楚河一动不动眼神发散,呆呆的瞧着马车窗纱外,傅当归抬手摇了摇楚河。   傅当归应声继续问道:“你是在怪我吗?”,紧接着他又继续解释道:“白伯父与我之恩,如同再造,小白与我而言是恩人之子,又是好友。”   “我断不会因为你不喜欢他,而跟他断了来往。”说道这里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不移。   话语并非是在询问楚河,而是在告知楚河。   楚河飘忽的眼神移到了傅当归身上,轻摇头,“呆子,我知道。”   浅浅低低的声音,透着几分柔情,他沉吟一声,继续说道:“无妨,为了你我能够接受他,前提是他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呆子,若是若是我能活的话,我们便成婚吧。”像是思虑良久一般,他眼底透着无比坚定的真诚,直直的看着傅当归。   那眼神又似乎是带着无穷无尽的魅力,叫人难以拒绝一般。   傅当归知道楚河此刻是喜欢自己,但他从未觉得楚河会一直喜欢自己,皇室心变,他有过那么多的男宠,虽说自己知道那么他的秘密,但是这并不能表示他会一直喜欢自己。   因此他从未考虑过楚河提出的这个问题,对于楚河的话语也有些震惊。   傅当归实在是没有预料道楚河竟提起了这个事情,不由的摇头,“我对你的感情,的确是超越友情的一种欢喜,但是还不够。”   是啊,还不够,纵然已经答应与他一起,但是也只是少数喜欢夹着报恩甚至是利益。   他感激他要为自己寻求蛊毒解药,也因为他能够帮忙调查阿爹的事情而感到幸运,他对于他的喜欢老实说,并不纯粹。   想到这里,傅当归有些愧疚的瞧着楚河。   见楚河没有应答,傅当归轻叹一口气,拖了好长的尾声,他猛地打开手上的玉折扇,瞧了瞧上面的扇面,玉面如画,那人立在亭前,红花蓝蝶美不胜收。   他轻轻的扇着风,微风带着墨香拂面而来,声音格外的轻,“阿楚,你应当知道,我与你之前夹杂着太多利益。”   楚河轻点头,他知道若是纯粹的感情的话,他怎么会这么快就答应与自己一起,这些他都明白,但是他也清楚他到底对自己是有几分喜欢的。   “可我不在乎,只要你能在最后一刻陪着我便好。”他黯然的眸光泛出几分光彩。   傅当归怔然,瞧着他,震动不已。   晨光带着微风映彻在楚河的脸上,苍白的面容眸光半明半昧,却又坚定如实。   “阿楚,若是此番能够解决阿爹的事情,南下若是寻不到解药,便是去山下湖求着我阿娘去慈云谷吧。虽然慈云谷已经闭谷了,但是若是有我阿娘的面子在,想来师祖应当会别开生面的。你不希望我出事情,我自然也不希望你死。阿楚,你不是喜欢我吗?你要好好的活着,待到那时候你说我们成婚吧,我一定会答应的。”   傅当归眉眼流露出真诚的光,眼神怔怔的瞧着楚河,笃定不已,墨香微风拂面楚河轻笑,与他对视之间,二人沉沦。   “好,若是我能够活下去的话,我可能还要留在盛京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老妖婆虽然对我下了蛊,但是楚净没错。王侯将相,楚净曾经救了我一命,我不能放任他不管,纵然他怀疑我,但是我这个人欠不得别人的人情。”   傅当归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楚河纨绔不已,但是内里竟算计着这些事情   忽而他轻笑一声,低声道:“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楚河,我好像这时候才渐渐认识你。”傅当归顿了顿,轻声道。   楚河邪邪一笑,瞧着傅当归,“今后你才会认识真的我。”   傅当归抬手收拢了玉折扇,摩擦着玉折扇扇柄,愣了愣,“楚河你脑袋里面想什么嗯?我可不是什么小倌,戏子,可不是什么金钱就能打发的,别想着等你病好了之后,就把我推的远远的。不然到时候有你好受的,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木头,也会有脾气,有感情?”楚河故作认真的瞧着傅当归,拧眉讥讽道。   傅当归抬手用玉折扇轻敲了敲楚河的额头,“你在讽刺我之前的一本正经吗?”   他又顿了顿,“我从不觉得好男风有什么可耻的。”   “玩弄别人才可耻,真的欢喜又怎么是可耻呢。”傅当归嘴角一勾,轻声笑道。   楚河怔然瞧着傅当归,双眸失神,半响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不可耻?”   听着他带着疑问的话,傅当归嘴角绽放笑容,温言道:“你是坏在表面,骨子里面还是好的,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虽然你算计了我。”   瞧着傅当归耿耿于怀的样子,楚河轻笑。   马车前行,街道熙熙攘攘,但也很快越过主街,到了皇城边缘。   日头正烈,隔着马车顶,也能感觉到热,傅当归一直扇着风,汗流而下。   “这盛京之中,热流涌动,比起山下湖的四季如春,差远了。”傅当归呼了一口气,用衣袖敛去头上的热汗。   楚河弯着身子,撩开马车门帘,一阵热风吹了过来,“今日委实有些热了,莫约是已经过了夏初,这日头怕是要弄一些冰块镇一镇了。”   傅当归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楚河,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忙道:“别,可能是我初来乍到不是很习惯这里的,你若是弄了冰块,自己不习惯怎么办。”   他瞧见楚河的面上依旧苍白,肌肤若雪的病态,叫人心疼,上面一丝汗豆都没有。   “无妨。”楚河回答的极为定然。   “可是我都没见你出汗,何必这么麻烦。”傅当归继续开口劝解,楚河的情况本就不好,还一直劳累麻烦他,就算是再亲密的人,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更何况二人的关系,也只是堪堪好了不久而已。   “我不出汗是因为我的病,况且天气越热体内蛊毒越为燥热,我也需要冰镇一下。”楚河轻笑一声,解释道。   听了这番解释,傅当归也没有什么好劝解的了,因为从楚河与白清风的身份不同,所以只是搜了马车留下了武器,并未跟傅当归初次来皇城一般,还要步行。   皇城之中,琉璃瓦片在日光之下更为显绝美微光。 第八十二章 再等一等   马车在皇城之中穿行,很快就到了刑部的藏卷阁。   下马车的时候,正抵着日头晒着,傅当归不免将手上的玉折扇打开,遮在头顶上。   而白清风早就下了马车,他心思细腻,自然知道傅当归不太适应盛京的初夏,尤其是今日这般毒辣的日头。   他白净的素手执了一把梨花绘纹油纸伞,从那青竹马车上走下来,一声白衣,衣决飘飘,真的宛如是落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白清风走到傅当归的边上,瞧见他用来遮挡太阳的折扇面之后,眼神微微暗沉。   但很快恢复了轻松的神色,“当归,这天气你一定很不习惯,这伞你拿着,能遮些日头,藏卷阁就在前面,我们这就过去。”   傅当归抬手将折扇收拢,放入衣袖中,接过白清风手上的梨花绘纹油纸伞,“小白,谢谢你,你有心了。”   “我知道山下湖四季如春,今日日头毒辣,你定然不习惯。”白清风嘴角轻笑绽开,宛若洁白梨花一般清新温柔。   “山下湖的确是个好地方,比起盛京来说,少了几分戾气。”傅当归感怀道。   楚河抬眼瞧了瞧日色,眼睛毫不在意与烈日直视,“本王倒觉得还好,如此烈日才能够叫人清醒。”   听见楚河微微的轻哼声音,傅当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弭,知道楚河是因为白清风的事情又在生气了,他无奈的摇头,跟上了楚河的脚步。   白清风跟着二人的身后,面色有些暗沉,但到底也只是转瞬即逝,生怕被人瞧去。   “王爷,刑部藏卷阁,必须要有刑部尚书的批文方可进入。”守门的领头官兵,拱手拘礼,满脸歉意的瞧着楚河。   傅当归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藏卷阁,四角雕龙描凤,重重围着官兵,看样子是个重要地方。   楚河阴沉着脸,“难道本王要进去也需要刑部尚书的批文吗?”   话语之中尽是威胁之意,那领头的官兵,身子一抖,跪拜在地上,“请王爷赎罪,属下也是实话实说。”   “本王瞧着刑部尚书的面子是越来越大了。”楚河冷冷一笑。   傅当归拧了拧眉,“刑部尚书柳严政,若是知道是我求取文书,怕是不肯同意。”   白清风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道:“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好办,毕竟我们前日得罪过他,他这个人相当记仇。”   那领头的官兵依旧颤颤巍巍的跪拜在地上,其实最受罪的就是这些官兵的,不管怎么做都会得罪人,有时候甚至是两头都得罪。   头掉了也不过是碗大个疤,但怕就怕随时随地这刀都架在脖子上。   “算了,王爷,这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主导的,看来要是要去见刑部尚书一面。”傅当归深吸一口,瞧着那领头官兵害怕的样子,极为不忍心道。   楚河冷哼一声,眼神落在白清风身上,“不知道白大人怎么看?”   “下官以为,这件事情,看来继续要与刑部尚书交涉。”白清风拱手道。   “哦?”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那么这件事情就拜托白大人走一趟了。”   小青眼神有些不善的瞧着楚河,白清风却温柔轻笑道:“既是当归的事情,下官自然是义不容辞,这就前去取批文。王爷,下官告辞。”   “小白”傅当归有些不满的拧眉,瞧了瞧楚河,叫停了白清风。   白清风却摇头道:“当归,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瞧着白清风离开的背影,傅当归心中有些担忧,叹了一口气。   “何故叹气?”楚河明知故问道。   “你是故意支开他的,你还是见不得他。”傅当归赌气道。   楚河阴沉着脸,“我没有针对他就不错了,况且是他主动要在你的面前表现的,不关我的事情。”   瞧着他一脸故作无辜的模样,傅当归无奈不已,“楚河啊楚河,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傅当归内心暗道:欠你那么多,甚至还想要利用你,还喜欢你复杂的一切纠结在一起,叫这一段感情怎么纯粹,你说若是你能活,我们就成婚吧,让我无比的感动,但是我们的感情太过不纯粹了,我承受不起   “走吧,去那边等着。“楚河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看法,抬手拉住傅当归的手道。   傅当归本想要睁开,却没有想到楚河的手,拉的那么紧,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开,便是放弃了。   只留下那些官兵,眼底露出的惊讶,还有领头官兵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般而来,明日里怕是又会有更加惊爆的传闻,抖出来了,但是楚河不在乎,因为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是知道,傅当归是他的人,由他照看着的,谁也不能够碰。   “王爷,不如我”傅当归其实之前内心还有另一个计划,那便是为了取得圣上的信任,主动将这件事情暴露给圣上知道,让圣上来施这个恩情。   此刻他内心动摇不已,想要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楚河,并且为这个想法付出行动。   楚河冷言冷语道:“不行,你把你脑子里面想的东西都给我忘了。”   “这辈子,你只能够欠我的人情,别人的一概不能,你知道吗?”楚河猛地抬手捏住傅当归的下巴,居高临下道。   这动作羞耻的小枫都看不下去了,转头以待,而虎子早早的就被小枫支开去练武了,没能跟着到皇城里面看到这一幕,说起来还有些可惜。   傅当归呆呆的瞧着楚河,好半响才回过神来,抬手拨开了楚河的手,“我欠你的够多了,你是要我一辈子都觉得愧疚你,离不开你吗?”   “对,就算是你不喜欢我了,我也要你留下。”楚河霸道不已。   瞧着楚河抬手捋着鬓发的模样,傅当归轻笑一声,“你这个人好生霸道。”   “对,既然你已经上了这艘船,就别想要下船了,除非翻船把我们两个都淹死。”否则不死不休,楚河低声喃喃。   因为得到了便是不愿意失去,珍贵的东西谁都难以抗拒,更何况他那么的美好。   二人的身影在日光之中拉长交融,抵死缠绵在一起,宛若二人此刻的心绪一般。   而白清风已经上了青竹马车,马车上小青拧着眉,“大人”   “没事的,让我冷静冷静。”他有怎么不知道,楚河是故意的,给自己下马威,并且表明了傅当归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相当于是对于自己的警告。   嘴上轻松的说的没事,眼底一派平静,但是他拳头紧紧的握着,几乎捏的咔咔作响。   这辈子他没有什么奢望,傅当归就如同是黑暗之中的一缕光,这光明这些年笼罩着他,才不至于让他完全的陷入黑暗之中,可是此刻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抵是因为那光再也不属于自己的,他照亮了别人,记忆之中的漫天的红枫火日光芒渐渐变得暗淡,那青衣少年的身影也渐渐的飘远。 第八十三章 进内批文   白清风抬手捏着自己腰间的白玉笛子,那玉笛子本就柔光温色,加上一直以来都被白清风带在身上,指腹常常感怀摩擦,此刻更显温润。   青竹马车,玉面郎君,手执短笛,轻声乐起,他白净的素手,堪堪从腰间取下笛子,执手挥音,一阵悠扬的乐曲传出。   这东西到底是傅当归送的,对于白清风而言十分珍贵,平日里都日日带在身上,而他所吹奏的乐曲正是傅当归最喜欢的一曲。   乐声带着几分凄凄凉凉,正应了奏乐人的心思。   不知道何时马车已经停下,前方迎了个红衣拦路人,挡住了青竹马车的去路。   “白大人,许久未见别来无恙。”那红衣拦路人一派悠闲的模样,丝毫不察自己断了别人前进的路子。   白清风拧了拧眉,并未理会眼前的人,依旧吹着那玉笛。   “我家大人不想见你,快让路。”小青冷眼之中带着杀气,手上的铁扇柄蓄势待发。   那红衣女人呵呵一笑,冷声道:“白大人,我家主人几番请你,你竟这么不识抬举,难不成非得来硬的?”   “放肆,我大人也是你能够威胁的?”小青眉眼一拧,冷声呵斥。   “今日,不给个说法就是瞧不起我家主人,我便不会让路。”那红衣女人讥讽一笑,胡搅蛮缠道。   白清风收了笛声,眼神堪堪落在那红衣女子身上,温言道:“姑娘,你打哪里来就回那里去吧,我今日没有心思与你谈话。”   “可曾听见?还不退下!”小青紧跟着高声呵斥。   那红衣女子,哼哼一声,白了白清风一眼,“不识抬举,我家主人几番邀请白大人都冷脸拒绝,看来白大人果然如同是传言之中一般心高气傲。”   白清风毫不在意她的话,只是仔细的将那玉笛套弄在自己的腰间,好半响之后,他又唤了小青,“若是她再拦路便不必客气,直接出手吧!”   用的那红衣女子刚刚也能听得见的声音,温温和和的模样却气的那红衣女子,直呼,“白清风,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哼”   她冷冷一哼,转身飞身离去,小巷之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凄凉。   “大人,此人的主子一定身份不凡?为何不”小青有着超脱此番年纪的沉稳与思虑。   白清风摆了摆手,“让一个手下来请人,能有几分想要拉拢我的心思?不过是为了试探我罢了。”   青竹马车还在前行,踢踢踏踏的马蹄声悠扬悦耳,可是可惜了再也没了那动人的笛声。   他又抬手撩起青竹马车的窗纱,日头已经西下,却仍旧散发这热烈的光。   面若冠玉的面庞在日光的氤氲之下,看起来更为迷人,“小青,你也跟了我有些日头了,咱们之间的情也该清了吧。”   小青收起手上的铁扇柄,提醒道:“大人的救命之恩,小青不敢忘也不能忘。”   “老实说,你真不像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白清风轻笑一声喃喃道。   “大人说笑了,我本就不是十五六岁的丫头,只是生的矮小,容易叫人误会。”小青顿了顿老老实实的应声道。   白清风轻笑一声,眸光一闪,“也对,看来我今日的心事太多了。”   二人缄默无声,只留下马车前进的声音。   “大人。柳府到了。”青竹马车停顿,小青打破了之前的一派平静。   “唔知晓了,先让人进去通报吧。”白清风心头暗暗思量。   楚河瞧了瞧日头,“他应当已经到了柳府了,至于能不能取得批文,就看他的本事了。”   傅当归实诚的说道:“你如此安排,莫不是就为了看他在你面前不得志?”   “非也非也,我不过是要他看清,什么是能够亲近的人,什么是不能亲近的人罢了。”楚河故作学问读书姿态,摇头晃脑道。   “你啊你啊,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们只是普通的友人关系。”傅当归无奈摇头。   他顿了顿,继续洗脑道:“俗话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我是不是与初识时候不一样?”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一派正经道:“我还听说,白清风这家伙,也好男风呢。”   “那我不得好好把握住你,免得你被别人算计走了,可得了?”他抬手揽住傅当归的肩膀,半开玩笑道。   傅当归不以为然,“你道人人都与你一般无耻吗?处处想着算计别人。”   楚河黑着脸瞧着傅当归,低吟道:“你说什么?”   “咳咳咳刚刚可不是我说话,是我舌头忍不住说的。”傅当归满脸尴尬故作正经。   他憋笑,眉眼弯弯瞧着眼前的他,“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呢?舌头说话”   傅当归缄默无言,内心嘟嘟囔囔,翻了个白眼,若非是碍于他的权势,能够帮自己,自己会这么畏畏缩缩。   一开始他的确是正直不阿,此刻也不知道为何就跟个小媳妇一样,生怕惹怒了楚河,这莫约就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   “听说山下湖有个涌泉庄,那地方靠近山林,果蔬无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哪里?”隔了好半响,楚河温言道。   傅当归心中疑惑,难道楚河是真的打算归隐山林?   他淡淡然道:“是有这么个地方,我也曾去过一次,山庄庄主是个好客之人。”   “本王问你,可喜欢哪里?”楚河直勾勾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内心有些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窜一般,“自然是喜欢的。”   楚河却默默无言,此时日头渐下,阳光也能照射到他们所待的地方,傅当归面颊微微染上一层薄薄的汗,脸色晶莹泛着红晕。   见他抬手用衣袖敛去汗渍,楚河一把拉着傅当归的手,便往不远处的花园门庭遮阳处走去。   而另一边的白清风已经到了柳府之内与柳严政会面。   “白大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柳严政知道白清风与傅当归有几分关系,因为柳嫣然的事情,也对白清风有几分记恨,态度自然也变得高高在上。   白清风颇为和善的瞧着柳严政一脸不耐烦的模样,“今日来访,未曾叨扰到柳大人吧?”   怎么会没有叨扰,家中丧事本就让柳严政不爽,白清风这般说话,让他更加怒气陡升。   “白大人,来府上想来不是为了慰问吧?”柳严政冷冷道。   “柳大人身为刑部尚书,可要以身作则,万不可公私不分。”白清风一派轻松的瞧着柳严政。   柳严政一时间静默无言,收敛了情绪,毕竟白清风的身份是大理寺卿,说起来他若是在圣上哪里告上一状,怕是吃亏的一定是自己,毕竟白清风的清廉名号,可是在盛京之中出了名的。   他内心冷哼腹辩,不过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只是手段比别人高明,懂得审时度势,不为了蝇头小利而为人驱使,这样的人更为可怕,野心更大。 第八十四章 不容小觑   瞧着他堪堪难以直视的风流气度,清廉的作风,这个人的野心与能力不容小觑是其次,最重要是这个是心思与算计,蛰伏如此之久,不在乎得罪多少人,他想要的位置,绝不只是个大理寺卿这么简单。   这样的人要上位实在是太过容易,柳严政虽然讨厌眼前的白清风,但是也不得表现出来,只得谨慎以待,他淡淡开口道:“白大人教训的是。”   “柳大人痛失爱女,悲伤过度,言语上有所失常,自是可以理解。”白清风点头微笑道。   瞧着白清风这一派和善却又漠然疏远让人难以接近的样子,柳严政心中有些忐忑,“白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家中还有要事要安排,耽搁不得,还请白大人直言。”   “楚王爷正在刑部藏卷阁门口等着,需要你的批令文书。”白清风知道自己若是说是自己,亦或是说这件事情与傅当归有关,一定会多生事端,于是直接搬出了楚河。   毕竟的确是楚河支着他过来的,虽说自己的确想为了傅当归做点事情但无疑搬出楚河在什么地方都好使,尤其是在柳严政这等站位摇摆不定的小人身上。   “原来是楚王爷要进刑部藏卷阁,下官这就拟定文书,请白大人稍等一会儿。”柳严政的态度果然立马转了十八个弯,朝着边上的小厮招了招手,命人取来了纸墨笔砚。   很快便是书写的文书盖上了官印,交给了白清风。   “柳大人节哀,本官就先告辞了。”白清风一拱手,神色严肃道。   “白大人,慢走。”柳严政也拱手送别。   白清风上了青竹马车,手上紧握着那批令文书,老实说他恨自己的爹,以他的机警他怎么会猜不到自己的爹是死于非命而非是突然暴毙呢?因为他不想管,是为了报复他,对于自己的娘亲与自己的不管不顾。   如果说后母是害死自己阿娘凶手的话,那么自己的爹便是毋庸置疑的最大帮凶。   但为了傅当归,他旧事重提不管自己的内心多么的黑暗,他都想要在傅当归面前维持自己最美好的形象。   他生怕傅当归看到他丑陋黑暗的一面,而远离自己,他所珍视的一切,便是只剩下这一点。   柳严政冷冷的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他走了?”   “走了,大人。”小厮跪拜在地,应声回答。   “去一趟丞相府,把这个东西交给丞相,就说我过几日便去拜访。”柳严政神色严肃,深呼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重要的决定一般。   小厮接过东西,拜别主人,就急急忙忙朝着丞相府去了。   “大人,柳严政经过此番事情,怕是要真的站位了。”小青深吸一口气提醒道。   白清风神色自然,“小青都能够看得透的事情,楚河又怎么会预料不到。”   “这些日子以来,楚河连接连树敌,矛盾骤显,那人也来请了几次了,看来是决定不久后要动手了。”白清风温雅而言。   小青瞧了瞧那湛蓝的天空,静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说,“大人,还没有决定好吗?”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我要做的是做最后一根稻草,而不是无用的骆驼。”白清风轻笑一声,低声道。   “大人是要坐山观虎斗,可是小青技痒,小扇子也好久没有见过血了。”小青抬手摸了摸铁扇柄,语气心疼。   “那日不是与楚河的心腹交过手了吗?”白清风顿了顿。   小青伸了个懒腰,“若非你说不能显露真身手,我怎么会败给他。”   “不够尽兴?”白清风轻笑一声摇头。   她又叹了一口气,“还指望能在大人手下做事的时候,闯出一点名堂,没想到大人如此深谋远虑,不肯露出半分锋芒,眼见就要到结束约定的时候了,真当是苦了我。”   “小青,你这个样子,怕是活不长久,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白清风白开玩笑道。   小青哼哼了一声,“大人虽说不见得喜欢我,却也不讨厌我,大人唯有在我面前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这样的大人会哭会笑,会埋怨会充满恨意。”   “你这简言之是嘲笑我,在其他人面前太过装了?”白清风轻笑一声,毫不计较。   “大人背负的东西太多,心中的雄心壮志,也不是我能够置喙的,毕竟想法不同但不代表我要改变大人,亦或是大人要改变我。”小青摇了摇头,如实分析道。   她从小便是孤儿过得虽然艰难却也还能忍受,从未体会过温暖因此并不害怕失去,反倒是她怜悯着白清风的经历,换做任何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的生母被轮奸致死,内心也无法正常起来。   “小青,你大可不必可怜我,我们之间撇去情分,也不过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白清风似乎是感受到了小青怜悯的神色,深吸一口气道。   小青瘪了瘪嘴巴,“我也不想,谁让你有说梦话的习惯,我还真怕你到时候把我给杀了,我怕死。”   “放心,我饶你一命,最多把你毒哑,反正你也不会写字,我就不砍断你的手脚了。”白清风依旧是那一派和善的样子。   “天,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主人。”小青故作害怕的耸了耸肩,配合着白清风道。   白清风轻笑一声,摇头不言,眼神瞧着马车外面的日渐西下的辉光。   “别担心了,他一定会抬出我的脸面逼柳严政就范的。”楚河早有预料,瞧着愁眉不展的傅当归解释道。   傅当归抬手用衣袖敛去额头上的薄汗,手上的玉折扇扇着风,分明已经日下,却仍旧热的吓人,当然这是对于傅当归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来说。   “不是,是这天气委实有些太热了,受不住。”他说着宽了宽衣领,露出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   楚河眼神泛着光,抬手将他的衣服领头一提,又遮了上去,“你这是赤裸裸的诱惑。”   傅当归红了红脸,轻咳一声,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很快反应过来,反将一波,“虽说是食色性也,但是难道不是王爷过于敏感了吗?”   “是吗?”面对傅当归故作镇定的讥讽,楚河嘴角勾着一抹邪笑,脸距离傅当归的脸很近,傅当归脸颊泛着红晕,喘着热气也不知是天气热还是其他的原因。   他别过脸,楚河右手微微一抬,在傅当归的胸前一滑,“既然你说我食色性也,过于敏感。”   “嗯?那么我只有做给你看咯。”楚河极为不要脸的贱笑一声,薄唇微微泛着微光,就这般凑上了傅当归的嘴。   “楚河青天白日的,你居然点我穴道你唔唔唔唔,你你松口!”傅当归呼吸急促,声音也变得有些断断续续。   “还是说?你还想要说更多让我生气的话?嗯?”楚河抬手勾着傅当归的下巴,瞧着他因为不能动弹而生气不已变得眼睁睁似小鹿眼睛的眸子,声音温柔而诱惑。 第八十五章 谈话之间   傅当归眼神迷离,似乎是在沉醉什么一般,瞧着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楚河轻笑。   他的眉眼竟带着孩童一般的纯真,笑起来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与狡黠。   穴道被点,傅当归动弹不得,他索取的口吻与动作,叫他觉得自己身处在梦中,半梦半醒之间也有这么美好的一切。   楚河抬手解开了傅当归的穴道,他眼神恢复沉稳,有些责怪的瞧着楚河,“楚河,这般做很有意思吗?”   “啧啧啧,心中有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阿楚,心中生气的时候叫人家楚河,心中没有人家的时候叫人家王爷”楚河故作伤心的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模样好生贱兮兮。   傅当归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王爷真当是好有雅兴,竟然带着男宠到了宫中来行乐。”傅当归不查的时候,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这声音便是那人发出来的。   清丽的音色,带着几分质问与责怪,傅当归转过身,瞧见一个紫衣女子,她艳而不妖的面容透着几分与楚河相似的气质,眼神带着几分打量,正瞧着傅当归。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傅当归也不为这人的猜测生气,更加也不解释,反倒是转身,抚手作礼道。   “楚月,你闲来无事到这皇城前殿来做什么?后宫玩腻了?”楚河冷眼瞧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冷言道。   “皇兄,真当是好生不知体谅我这个妹妹哦?瞧着这位就应当是新上任的京兆尹傅大人吧?昨日太后寿辰,我病了便是没去,没曾想确是错过了大场面。”楚月眼神有几分奇异与讥讽瞧着傅当归。   楚河冷冷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傅当归的身前,“我知你生性顽皮,这个人可不是你能够动得了的。”   楚月脸上笑容更加奇异,在楚河前面左右转了一个圈,打量着眼前的傅当归,“我还从未见皇兄对谁这般上过心,傅大人你手段了得啊。”   “我也从未见过清风与谁那般接近过,傅大人你这一箭双雕的计谋,可否教教我?”她脸上挂着笑,带着讥讽与得意。   楚河心中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说呢!为什么你急急忙忙的到这里来,原来是为了见白清风。”   “昨日应当是太后不允许你参加寿宴吧?”楚河顿了顿,眼神犀利。   楚月眸光微动,轻笑一声,“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皇兄。”   “可皇兄的身体怕是也快不行了吧。”楚月冷笑一声道。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瞧着楚月,又看看的傅当归,声音冷冽道:“楚月,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但好歹你也没有害过我,我不会拿你开刀,但你若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歪心思,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我不过是想要警告他与白清风走的远一点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怎么会对皇兄的心上人下手呢。”楚月讪讪一笑,解释道。   傅当归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瞧着挡在自己的身前的楚河,心头暖暖的。   “楚月,白清风不是你能够接触的人,你掌控不了他。”楚河好心提醒道。   楚月却嗤之以鼻,“若不是我知道你与他素来不和,我还真的会以为你喜欢的是他,对他欲擒故纵呢。”   “而我呢,对于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有着莫名的兴趣。”楚月面颊泛红带着媚笑。   三人谈话之间,白清风也已经入了皇宫,乘着青竹马车到了藏卷阁门口。   “主人,月公主在这里。”小青眼神警惕的瞧着不远处与楚河他们谈话的楚月。   白清风拧着眉,瞧着那一身紫衣的楚月,鼻腔之中冷哼一声,“随她。”   小青蹙眉不满道:“这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缠着大人,怎么甩都甩不掉,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我早就”   她最是见不得这种纠纠缠缠的女子了,分明她家大人并不喜欢她,她便要一个劲的往上爬。   “走吧,看来他不辱使命回来了。”楚河拂袖之间,往前走了几步。   傅当归点头跟上,而楚月瞧见白清风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衣衫,忙不迭的往前走。   要说楚月长得不差,清丽而不妖,算得上的上乘的相貌,人略微桀骜的一点,身份也不凡,配白清风应当是绰绰有余,但是偏偏白清风就不喜欢楚月,而楚月死乞白赖的贴上去,也不觉得羞。   但是太后与圣上觉得羞,原本打算直接赐婚给白清风与楚月,但依着白清风这些年的处世态度,怕是会断然拒绝。   到时候不但失去了一个好官,还会丢失皇家颜面,因而这件事情就一直耽搁着,楚月也是不甘心,有机会见到白清风的计划,就抓住往前冒。   “参见王爷,参见公主。”白清风面色沉稳冷静,温言道。   他又瞧了瞧傅当归,从白衣袖口之中取出的批文,“不辱使命。”   “白清风你过来一下,本公主有事情跟你说。”楚月眼神直勾勾的瞧着白清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马上吃掉一般,当然并非是带着愤恨的眼神,而是带着情欲的眼神。   白清风头微微一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公主莫怪,下官有要事要办,恕不能从命。”   “皇妹,白大人是来协助本王办案的,此刻总不能跟你走吧?”楚河冷冷一言,威胁道。   “好好好!好你个白清风,我总要叫你后悔!”楚月冷冷的眼神瞧着白清风,眼前人真当是让他又爱又恨,一拂袖转身气愤离开。   楚河瞧着楚月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冷然,“白大人,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楚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手的人。”   莫约算是提醒也算是关心,大约是爱屋及乌的原因,楚河对于白清风态度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多谢王爷关心。”白清风感激的瞧着楚河,此言的确是出自肺腑,感谢他刚刚给自己的解围。 第八十六章 真假卷宗   “不必了,我不过是看来当归的面子上而已,更何况楚月这个人我并不喜欢。”楚河眼神自然,往前走着。   傅当归内心暖暖的,他知道楚河是因为自己才会帮白清风解围。   白清风轻点头,三人很再次到了卷宗阁的门口。   而楚月其实并未走远,她一直在远处的高台楼阁之处观望着,楚河几人。   “公主为何刚刚不直接带走白大人?”楚月的贴身宫女盈余瞧见楚月一派气愤的模样提醒道。   楚月眼神阴冷的看着远方,那眼神像是要把楚河不,是楚河后面的傅当归杀死一般,“我不过是去试试水而已。”   “盈余,你看我美吗?”楚月作了魅惑的姿态,询问边上的贴身宫女盈余。   盈余灵动的双眼带着几分狡猾,打量了一会儿,满意点头道:“公主的容貌算得上这盛京之中数一数二的,若是个男人都应当对公主动心的。”   “是啊,我主动贴上白清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就想他会不会有心上人了。”楚月低垂着头。   忽而她凶狠道,“果然是有了,他居然也是个断袖,喜欢的还是皇兄的男宠我非得给他教训不成。”   “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得到他,用尽各种方法,我都要得到他!若是他不肯就范,我就只有毁了他!断不会让他与别人相好。”她眼神恶毒而又怜爱的瞧着白清风的背影。   “公主,需要怎么安排?”盈余十分来事的开口问道。   楚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着盈余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段话。   盈余脸色震惊,但是很快回过神来,一边退下一边道:“放心吧,公主。奴婢马上去办。”   日光西下,白清风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寒意,他打了个冷颤,拧了拧眉,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参见王爷,白大人,傅大人。”藏卷阁之前的领头官兵,作礼道。   “起身吧。”楚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便是通行文书,劳烦将军放行。”白清风礼貌的递过了手上的批令文书。   那领头官兵,瞧了瞧那批令文书,忙点头道:“这的确是通行文书,之前有所得罪,下官再次道歉。”   楚河冷冷的瞧着那官兵,直直的往那台阶之上的藏卷阁走了上去,傅当归与白清风紧跟其后。   到了那门口的时候,便有人主动开了门,傅当归抬手敛去额头上的汗,“这卷阁之中倒是有些凉爽,只是王爷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若非是那官兵,通风报信,怎么会引来楚月这个大麻烦。”楚河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安,拧眉道。   傅当归劝解道:“楚月公主不是已经离去了吗?也没有找小白的麻烦。”   楚河冷冷一笑,转身抬手弹了弹傅当归的额头,“呆子,枉你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号称断案如神,心思细腻,难道没有看出来,她好像是冲着你来的吗?”   “楚月公主一直对下官追求不舍,想来是下官连累了傅大人。当归,抱歉了。”白清风叹息一声,满脸歉意的瞧着傅当归。   “无妨小白,你我二人本就是友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楚月公主到底是公主,应当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我想我们应该放下心来,好好查一查当年卷宗的事情。”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提醒道。   小青与小枫则是应了楚河与白清风的眼神,守在门口,以防有什么其他的变故。   “你以后小心点楚月。如果我不在身边,谁说的话都不要相信。”楚河有些霸道的瞧着傅当归,警告道。   傅当归堪堪点头,“按理说十几年前的案件,应当是在这边的。”   他瞧着眼前一层层的书柜之上摆放的封闭卷宗,一排排一列列拜访规律,是按照年限来的。   “在这里”白清风第一个发现了傅慕容案件的卷宗。   瞧着他抬手打开封口,里面露出了一张边角纸张的时候,傅当归内心忐忑不已,终于还是接近了真相,当年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常常在梦中有一个怪物一样的少年追着自己,总归是那时候年纪太小,所以血腥的事情在他的心中留下的很深的阴影,以至于成年之后也无法抹去这一种阴影带来的影响。   “咦有人动过这个东西了?”楚河冷冷的看着那卷宗里面抽出来的白色纸张,纸张之上朱砂红线格子清晰不已,但是却没有一个墨色的字在上面。   傅当归拧着眉,认真的瞧着眼前从白清风手上接过的白纸,用手摩擦了一会儿,又用鼻子嗅了嗅,“这不是真的卷宗,没有人动过,而是当年放进去的就是这一张白纸。”   凭借着白纸的气味与柔韧度,傅当归判断这朝廷用纸绝不是近几年采用的段氏宣纸,所以十分肯定这东西没有被人动过。   “这就更加说明当年的事情有猫腻了这也算是证据!”白清风冷冷看着那卷宗低声道。   他思虑半响之后,又道:“我爹与当年的事情有关,傅大人的爹也与当年的事情有关,这东西只能够交给王爷呈给圣上才最合理。”   “给我吧。”楚河点了点,接过那卷宗证据认真冷静道。   傅当归瞧着楚河病态苍白的脸色,今日虽瞧着比往日好一点,至少不用让小枫扶着了,但是却让傅当归更加担心,他知道楚河是用自己的部分内力苦苦支撑着。   时间拖得越久,楚河的情况反反复复就会越来越严重,必须早一点解决这里的事情才行。   “真正的卷宗一定还在这里藏卷阁里面,只是不会在这些卷宗里面”白清风深谙官场之道,低头思索好半响之后道。   楚河半眯着眼睛,抬手捋了捋鬓发,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般,他跨步往前走到了藏卷阁另一边的尽头。   “卷宗应当在这里。”他抬脚跺了跺自己的脚下。   果然傅当归听见了一阵阵与边上地方不同的空声,这说明了楚河的脚下的青石板是中空的。 第八十七章 知情之人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傅当归心中欣喜不已,但是终究还是谨慎的提出了疑问。   楚河眉眼弯弯,瞧着傅当归得意洋洋,素手不停的捋着鬓发,“不如你猜一猜,我为何会知道?”   “不猜。”傅当归沉了沉脸。   白清风略微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还是接话道:“我想王爷应当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吧。”   “宫中无论是内阁还是外阁宫殿之中,都有格外的夹层。”楚河解释道。   话罢白清风从自己的头上取下了白玉发簪,将那发簪的尖端,插进那青石板的缝隙之中,摇摇晃晃之间,他摇了摇头,“看来要坚硬的利器才可以弄开。”   “此刻我们身上又没有利器,又不能找外面的官兵借”傅当归长叹一口气道。   楚河饶有兴致的瞧着白清风的背影,半拉着眼帘,他分明知道白清风是在试探自己。   傅当归自然是知道楚河身上有一柄软剑,也知道他在旁人面前会有所保留,此刻竟然陷入了几近纠结的地步。   忽而楚河抬脚往卷宗阁的边上书柜里面走,傅当归抬眼过去,才瞧见他将一盏护铁灯笼的外壳拨开取了下来,将里面的插蜡烛的铁针取了下来。   天光与烛光交融在他的脸上,而他所站着的那个地方因为灯光少了一盏,变得有些晦暗不明,傅当归却似乎仍然能够从他的眼底瞧见几分狡黠的笑意。   “用这个吧。”楚河轻笑着将铁针递给了白清风。   白清风点头接过那铁针,低着头,眼神不明,手将那铁针扣进那青石板缝隙之中,左摇右晃,很快将那一块空心青石板去了下来。   莫约两个巴掌大的空心青石板下面,放这一个黑纸包装着的卷宗,看起来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   傅当归本想伸手去取,却未曾想到楚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别碰,有毒。”   此刻白清风半蹲在地上瞧着那黑色的卷宗纸包,拧眉道:“王爷,说的没错,这东西的确有毒。”   “是罕见的云山国天山蟾毒。”楚河因病成良医,一直以来潜心研究以毒攻毒的法子,倒也算是有所建树,大多数的毒物他都识得,眼前的这个天山蟾毒他也识得。   此毒是取了生于天山之上的食尽万毒的寒蟾背后的毒囊之中的毒液,此毒越是上层便是越是晶莹剔透,眼前的这毒应当算是最下层的毒,但是到底也是不容小觑,毕竟这毒液已经与这卷宗纸包融合为一体。   这天山蟾毒接触肌肤便可以直接渗入,到时候必定手上染毒红肿溃烂。   “这东西藏得如此隐秘,手法又如此歹毒,难道当年的事情关系着什么秘密吗?”白清风拧了拧眉,心中忐忑不安。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沉吟一声,片刻之后,温言道:“不管当年的事情与什么秘密有关,我要做的就是为家父洗清冤屈,我爹一生纵横武林,是江湖之中人人敬仰的逍遥剑客,却因为沾了皇城的事情就蒙受冤屈,由此终结,实属有些糟心。”   “放心吧,真相就在眼前。”楚河安慰这傅当归,眼神一冷,脸色病态苍白更显。   就这般自然的抬手取出了那沾染着天山蟾毒的卷宗纸包。   “王爷”白清风震惊的瞧着眼前的楚河,似乎是在他的眼中,楚河不应该这么没有分寸。   楚河一直以来都是步步为营,腹黑算计他人的人,对此他作为旁人看的最为清楚,表面上他好男风,飞扬跋扈,实际上他手上掌握着实权!   但是他为什么甘愿冒这样的风险,伸手去拿这么一个剧毒深重的东西呢?白清风眼神有些退缩犹豫的瞧了瞧傅当归。   只见傅当归拧着眉,满脸心疼与震惊的瞧着楚河,口中不自觉道:“阿楚王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事吧?快放手。”   楚河微微一笑,看着自己苍白病态的手上微微泛着一层黑气,他拧眉忍着疼痛,将那沾满天山寒蟾毒素的卷宗纸包打开了。   里面并非是黑色的毒汁纸张,而是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的一沓纸张,第一张的上面还盖着泛着黑红的血手印。   楚河抬手将外层的毒汁纸包仍在地上,手上执着内层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包边角拨开,“别碰我的手,将里面的卷宗取出来。”   他眼神信任的瞧着傅当归,傅当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谨慎的将手伸到了那油纸包里面讲那一沓满是字迹的卷宗取了出来。   来不及观看卷宗之上的东西,楚河手上为我一抖,那沾满黑汁毒液的纸包便是落在了地上,他将纸张放到了那青石板坑洞之中,盖上了青石板,面色忍痛泛着惨白。   “王爷,你冲动了,其实还可以有那么多办法,取出里面的东西。”白清风瞧着楚河的模样,提醒道。   楚河双手泛着黑气,颤颤巍巍,他半眯着眼睛,“白大人说的对,我是冲动了,没了考量的思绪。”   当然楚河除了想要在傅当归面前表现以外,他还要试一试这天山寒蟾毒的药力,这东西他找了许久,也没有个收获,此刻在这里的看到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听到白清风的话语,傅当归才恍然大悟,对啊楚河不会做没有考量的事情,是自己瞎担心了,楚河肯定是为了以毒攻毒,延缓身体蛊毒的发作,这就跟之前那蛊毒浴是一个道理。   想到这里他呼出一口气,但是还是瞧着楚河,担忧道:“王爷,你没事吧?”   “没事,我”楚河也没有料到自己体内的蛊毒涌动的厉害,他整个眼前一黑便是倒在了地上。   傅当归将那一沓卷宗证据放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忙将楚河扶坐起,“楚王爷王爷”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一热微微泛红,白清风也瞧见了傅当归的情绪,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知道作何感受,他对楚河的感情已经到如此地步了吗?   “乖我没事。”楚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温柔的瞧着傅当归,低沉的声音温暖道。 第八十八章 算计之中   “呆子,愣住干嘛,扶我起来。”楚河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白清风瞧得清楚,唏嘘道:“王爷,下官只是听闻王爷抱恙在身,却”   “白大人,也是个聪明人,知晓什么该说不该说吧?”楚河眼神清冷,言语淡然。   “下官明白。”他点头温言。   傅当归也是唏嘘不已,堪堪回过神,其实听到楚河说自己的没事的时候,他不只是高兴的,同时也心疼不已。   “王爷,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傅当归眼神怜望着楚河,欲言又止。   他手上的黑气渐渐的消退,露出了白皙的几近病态惨白的肌肤,并未腐烂发黑,让傅当归松了一口气。   楚河活动了一下筋骨,臂膀被傅当归抚着,他故意朝着傅当归边上靠着,“不过是一场病而已,无碍。”   白清风跟在楚河与傅当归的身后,神情有些奇异,他打量着眼前二人靠着的身体,眼中泛起几分暗色。   一早就知道楚河身上有很多秘密,却未曾想竟这般多,徒手探毒事后,竟毫无异样。   “大人,月公主邀见。”出了那藏卷阁的门口,小青便是回报道。   白清风眉眼之间升起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耐烦,轻闭了闭眼,“走吧,不能推脱了。”   他心中清楚楚月这位公主的处事风格若是今日不给她面子,去见她的话,怕是一定会找了傅当归的麻烦,谁让自己过早暴露了自己与傅当归之间熟络的关系呢?   “小白,你真要去见那个公主?”傅当归有些担忧的瞧着白清风,他又怎么知道白清风的思量。   白清风温柔一笑,眉目轻松,温言道:“嗯,既然公主已经三番两次的邀请了,我若再不去便是对皇室不敬,到时候我可承担不起这个结果。”   楚河眉眼微低,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晦暗,“今日的事情要多谢白大人了,你费心了。”   “王爷这话说的下官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本就是下官的分内事情,更何况当归还是我的好友。”白清风轻声解释道。   “楚月的邀请的确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一旦白大人你答应了楚月,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想清楚。”楚河也有些嫌恶他那个皇妹,忍不住提醒白清风。   但是他心中其实是希望白清风与楚月挂上关系,这样就不会让他有时间出现在傅当归面前了,毕竟他清楚的感觉傅当归对自己的做一些亲密举动,说一些亲密话语的时候,白清风的神色很明显就有触动。   几番试探之后,他知道自己果然猜的没错,白清风的确是心仪傅当归,若是他猜的没错的,按着楚月的机警,她应当也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   无论如何白清风与楚月接触便是对于他与傅当归之间最好的结果,更加是一种保护傅当归的方法,想到这里楚河的思绪拉回来,他并非是算计与自私,而是任何人面临此番处境,多数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多谢王爷提醒,下官先行告退了。当归,我先走了。明日再到王爷府上拜访,讨论案情。”白清风扶手作礼,有些不舍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面觉得有些沉重,原来纵然是洒脱如斯的白清风也会被这些东西压垮,这便是朝堂之中的江湖。   哪里有什么肆意可言,说起来若是他也能够学武的话,大概便是会跟他的爹一般是一个逍遥剑客吧。   “小白,你自己注意安全。”傅当归提醒道。   白清风轻点头,只留下自己与小青的背影。   小枫抬手扶着楚河的另一边,手上暗暗把脉,不由拧眉,“王爷,你体内的”   “等会上了马车再说。”楚河正经严肃冷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小枫的话。   “是。”小枫拧眉担忧的瞧着楚河,堪堪应声。   傅当归静默无言的瞧着楚河,凭着小枫的表情,他也能够猜到楚河的情况很不妙。   三人上马车的时候,白清风已经乘车到了外殿的御花园,在那里有一个他讨厌,却又不得不去见的人。   “大人,您大可不必去见楚月公主的。”小青此刻有些后悔自己讲那奴婢的传话告诉白清风。   白清风嘴角含着轻笑,摇头,“不能不见。”   “我若是不见她,她便是会对当归下手。她叫我前来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威胁呢?”白清风靠在青竹马车边上。   他素净的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修长的指尖扣在太阳穴之上,眉间有着怎么也抚不平的忧愁,他合着眼,叹了一口气。   “是我错了,竟然让她抓到了自己的软肋。”指尖轻巧扣动在墨色美人尖鬓发之上,白色的薄纱随风摇曳,西下的日光斜斜渗入,带着几分橙芒闪烁的暖意,他却感到周身无比的阴寒湿冷。   小青瘪了瘪嘴,不满道:“既然他已经与楚王爷走的那般近了,大人何不放手不管,让楚王爷从中斡旋。”   “总是要为他做点什么,我才觉得自己的心是热的,纵然感动不了他,那怕感动我自己也行。”白清风眼帘展开,清透的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哀愁。   白清风都这般说了,小青又能说什么呢?只是无奈的瞧着白清风,她心中微微腹辩,不过是害怕被拒绝,所以一直默默付出,分明已经知道结果了,还这般做真当是一个傻子   “公主,白大人到了。”楚月冷冷的坐在花园亭之中,亭子四面饶水,开着粉白鲜红各色的荷花,翠绿色的荷叶与小莲蓬也绽放出层层生机。   楚月眼神更冷,轻笑道:“呵果然是心里有他,竟然为了他不惜放弃自己的原则,看来”   她染着寇丹红的指甲紧紧的捏着衣角,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之中,疼痛也无法掩盖自己的眼中的恨意。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她讨厌被人拒绝,更讨厌别人抢自己的东西。   “下官,拜见月公主,不知道公主殿下召见下官,到底有何事情?”白清风扶手作礼,面色一派自然。 第八十九章 梦一场空   “不过是想请白大人一起赏花而已,白大人都三番两次的拒绝本宫。”楚月眼神萌动着几分楚楚怜人的波光。   白清风面色诚然,却并不看楚月,眼神落在薄纱飘亭外的荷花之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鼻间心口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   他温言道:“的确是一个赏花的好日子,只是公主殿下万金之躯,下官断不敢高攀,自然不敢轻易答应公主殿下的邀请,还请公主殿下见怪莫怪。”   “自然是不怪的,白大人能来,本宫很开心。”楚月脸上展现喜悦的笑容。   但是白清风内心却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轻松与温暖,未免有些让人难受,只盼着这样的时间快一点过去。   他静默无言的看着周围的景色,橙黄色的夕阳挂在幽蓝色的天边,一缕缕的阳光映照而下。   眼前这一切的确是美景,只可惜他没有心思欣赏,更加没有心思去揣摩楚月到底在想什么。   楚月瞧着白清风的侧脸,拧了拧眉,这个人竟然连正脸也不给自己,自己好歹也是公主!但他言语上又找不出丝毫的漏洞,更重要的是楚月不想要自己在白清风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为糟糕。   因而她只得默默的陪着白清风瞧着这亭子周围的景色,只见夕阳渐渐沉下,二人依旧无言。   楚王爷的蟒纹马车出了皇城,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小枫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你的脉象紊乱,比之前的情况更为糟糕了,若是拖上一段时间怕是连内力都会压制不住。”   “你过于担忧了,我刚刚沾染了天山寒蟾毒,导致体内的蛊毒流转对抗,所以才会这般紊乱。”楚河深吸一口气,半眯着眼睛靠在马车软塌之上。   小枫面色大喜道:“终于有一个有反应的蛊毒了,天山寒蟾毒,我们寻了那么久都没有寻到,这样说来,毒山血莲就一定能够对抗王爷你体内的蛊毒了,就怕”   “就怕什么?”傅当归一直冷静的竖着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东西。   楚河却冷冷的瞪着小枫,硬生生的让小枫把后面的话语给憋回去了。   瞧见楚河的神色,傅当归故作生气道:“王爷,这是在防备我?”   “不,我是怕你担心我。”楚河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那小枫究竟要说什么?就怕什么?”傅当归见楚河妥协,忙继续追问。   楚河叹息一声,眼神犹豫了半响,紧闭着眼睛,靠在软塌上,“小枫,你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出来吧。”   小枫有些忐忑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担忧不已,但是他很快明白的楚河话中的意思,故意做了扭捏的姿态,叹了一口气,哎呀道:“其实就是怕到时候那毒山血莲的蛊毒不敌王爷体内的蛊毒,所以我们必须做二手打算。”   “这倒也是,毕竟生命之事不能儿戏。”傅当归听着小枫半真半假的话,竟也信了,还煞有其事的点头提醒道。   小枫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眼神撇过楚河,见楚河眸色暗沉,却并未怪罪小枫,他就知道自己刚刚所说之话还算让王爷满意。   楚河眉头紧蹙,抬手拧了拧按了按眉心,两边的墨色鬓发随风摇曳,“我若死了,谁罩着你?”   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念头,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事情是失去眼前人。   不知为何不知不觉之间他竟将傅当归看的这般深莫约也与昨夜酒后知道傅当归其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有关吧。   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从未变过一般,纵然自己的历经沧桑,他的眼神却依旧如同是洗尽铅华一般的美好。   包括他整个人都那么的想要让他靠近,美好的东西没有人不喜欢。   “楚河,别老是把死不死的话挂在嘴边,你不是说好了要与我成婚吗?我跟你说,我阿娘可是很难伺候的且不说她讨不讨厌你哎。”傅当归眨巴这眼睛,跟着小媳妇儿一样喋喋不休。   却发现楚河紧闭着眼睛,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勾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似乎还在听着自己说话,但是他渐渐沉重均匀的呼吸声,都在预示着,楚河在这短短半柱香不到的时间里面,就已经沉沉的睡去。   莫约是身体里面那一种冲突感消失了,他觉得舒服了不少,所以才睡下了吧?傅当归心中这般想着,他也瞧见了楚河病态惨白的面颊上渐渐多了几分红晕。   “王爷他没事吧?”傅当归不知道楚河为何睡的这般沉,低声询问小枫。   小枫满脸欣慰的看着楚河,轻松的呼了一口气,“傅大人别担心,王爷一定是觉得非常舒服,才会睡的如此沉重,毕竟王爷很少能外入眠。”   “但每次和傅大人在一起的时候,王爷总是能够轻松安稳的入眠,王爷很信任你。”小枫深吸一口气,低声提醒。   傅当归满脸欣慰的瞧着眼前的小憩的楚河,不知道为何心中觉得暖暖的,西下的斜阳竟然像是红柿子一般泛着甜丝丝的光。   就在这时候马车却渐渐停下,声音很轻巧,小枫生怕吵醒了楚河。   傅当归觉得奇怪,抬手撩起了马车门帘,“怎么了小枫?”   “是找傅大人的衙役。”小枫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马车边上,提醒道。   他点了点头,将衣袖里面放着的卷宗证据,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小枫,“肯定是衙门那边有事情,这东西等王爷醒来了给王爷。若是事情处理好了,我自然会回王府的。”   “不行傅大人,你一个不安全,我不能让你走,王爷会怪罪我的。”小枫接过那卷宗证据,放入衣袖之中,紧接着拧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拧眉拉住了傅当归的衣袖。   “没事吧,不是还有王爷的暗卫会跟着我吗?”傅当归倒也不傻,知道楚河心中有他,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离开,肯定会吩咐暗卫专门保护他。 第九十章 遭遇险情   小枫低眉踌躇半响,还是不忍心叫醒好不容易睡着这般安慰的楚河,于是对着傅当归点了点头,“大人,一定早去早回,注意安全,不然王爷一定会要了我的命的。”   “放心吧,处理好衙门里面的事情我就回王府。”傅当归轻点头,交代完毕便跟着那衙役走。   走了好半响之后,傅当归瞧了瞧周围的巷道,拧眉止住了脚步,“这不是去京兆衙门的路,你是要领着我去什么地方?”   “大人,城外发生命案,柳师爷正在验尸,有些事情无法定夺,需要大人前去安排。”那衙役转过身来,对着傅当归一拘礼,低着头。   傅当归眉间的疑问渐渐散开,却仍然止不住问道:“柳师爷今日有没有去喝花酒?”   那衙役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便是一早就在衙门里面,然后便被唤到了案件现场。”   “那你为何会知道我在王爷的马车里面?”傅当归细细思量,惊觉不对。   “去了王府寻大人,大人是书童虎子说大人随王爷去了皇城,此路是皇城回王府的必经之路,属下就在此处等,总能够等得到大人的。”那衙役拱手解释道。   傅当归心中疑问渐渐散去,深吸一口气,这衙役自己的是在京兆衙门之中见过的,想来应当没有什么大问题,莫不是自己的神经过敏多疑了?   穿巷过街,很快傅当归随着那衙役出了南城门,到了南城郊外。   “为何官道不走,走这小道,莫不是这命案发生的地方比较隐秘?”傅当归心中再次觉得不妙。   “大人,快走!”忽而傅当归身前落下来四个黑衣暗卫,眼神警惕,其中一个领头的,忙对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拧眉,瞧着那衙役,往后退了两步,却听得周围都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向来是有无数人正在接近这里,已经包围了这里。   “来不及了,拼死也要保护大人离开这里。”那领头的黑暗卫眼神一冷,吩咐道。   他听着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起码也有二十人以上,纵然这几个黑衣人武艺高强,怕是也难以敌,且不说来人的武功实力,单说这数量上就已经占了先机。   那衙役往前走了几步,躲开了那几位黑衣暗卫,眼眸微抬,嘴角勾起一丝笑,低声道:“对不住了,傅大人。”   “你好歹也是京兆衙门的官员,因何故而出卖与我?”傅当归知道自己无论前进后退也无法逃脱,瞧着那四名将自己的保护包围的黑衣暗卫,怒发冲冠的瞧着那衙役呵斥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当衙役不过也是为了混一口公家饭吃,如今有人出了那么高的价钱,让我做一件事情,我怎么能不心动这些钱够我和家人花上几辈子了,对不住了大人!就当是我这辈子欠你的,来世必定偿还。”那衙役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边说便往前走,消失在林子之中。   周围那些发出悉悉索索身影的人,也显出了身影,多数身穿粗布麻衣,手上提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拿着大刀,有拿着弯钩的,看来不是平常人。   应当是学过武的武林中人,又成群结队的,说不定是那个山头的山大王。   “傅大人,你别怕,我们得了王爷的命令,就算是死也要将你带出去。”那领头的黑衣暗卫瞧着双眼有些怔然的傅当归开口提醒道。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看样子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别费心了。”   “果真是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包围着几人的那些武林中人,其中一位与边上人不同的男子,开口道。   想来此人应当算是能够说的上话的领头人,“敢问各位绿林好汉,我傅当归何时的罪过你们?为何要费这么大阵仗来抓我?”   他瞧着之前说话的那人,只见他一身黑衣,面上有一块刀痕,显得他十分的戾气,整个人眼神也叫人有些不寒而栗。   那人却饶有兴致的瞧着傅当归,“没什么,我家寨主向来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美男子,有人说盛京之中最美的男子便是你了,所以我家寨主,想请您去山上一叙。”   “大胆!你可知你们眼前的人是谁?又可知道你们得罪了他,等于得罪了谁?”领头的黑衣暗卫拧了拧眉,高声呵斥道。   “哟哟哟,真他娘的不爽呀,还有人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那人面色一冷,粗声粗气的说道,那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强烈的杀气。   转而他顿了顿,又讥讽道:“你到底是说说我们为什么惹不起他?”   “盛京京兆尹傅大人也是你们动得了的?动了傅大人,楚王爷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可掂量掂量吧!朝廷中人不是你们这些山野莽夫能够开罪得起的!”那领头黑暗卫正色道。   傅当归拧了拧眉,瞧着那土匪之中领头的刀疤男,只见他不耐烦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我们武林中人何时惧怕过朝廷,原来是朝廷的鹰犬,那么我今日非得带走他不可了,什么楚王爷不楚王爷的,老子就没放在眼里过。”   “放肆。”似乎是话语戳中了那黑衣暗卫的痛点,看来楚河的这些手下对于楚河很是敬重。   言语落下,周围便打成了一团,傅当归心中想着按照当日这些人黑衣暗卫与红衣刺客之间打斗的状况来看,对付这些个武功路数还不成熟的强盗土匪应当不成问题。   但事实上他低看了这些土匪,这些人诡异的身法比起那日的红衣刺客更加难以琢磨,打了不消半柱香的时间,原本占着上风的四位黑衣暗卫就已经被压制的死死的,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好,我跟你们走,但是前提是要放过他们四位。”傅当归几番斟酌之后,做出了这么决定。   其一,是因为这些人并非是求财,也不会杀了他。其二,言语之中,是他们寨主请傅当归前往,这些人还不敢乱来。其三,跟他们离开之后,暗卫也有时间通知楚河,召集人手去救他。 第九十一章 杀戮骤起   “呵呵可真是聪明人,打了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今日,他们要死,你的算计也要落空。”   只是那刀疤男人称刀疤头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收了手下无数,他都是因为这些人身法特别收入的,而他也见过世面,自然知道傅当归此番话之中的盘算,怎么会叫得傅当归如意?   风霄寨,在整个江湖上都出了名的,可以说这个所谓的风霄寨收罗了这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渣子,所以他们身法诡异多变,叫人让不胜防,就算是受过严格训练了暗卫也无法同时抵挡那么多种诡异不同的攻击。   傅当归内心一沉,眼前的山贼并非是普通的山贼土匪,难以糊弄不说,这武功路数也诡异至极,究竟是谁要这般暗害自己?   到这京城不过半月不到,竟然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红衣刺客的袭击,还有这土匪的强抢盛京之中果然暗流涌动,诡谲多变。   阿楚,你可要快一些来,傅当归心中暗自筹措。   “大人,你也瞧见了这些人的狂妄,大人别与他们好声好气的谈了,兄弟们,咱们杀出去,誓死保卫傅大人!”那领头暗卫深吸一口气,显然已经做了赴死的打算。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他帮不上什么忙,唯恐这些人的战斗毁了自己的手上的扇面,他紧紧的握着那绘制着楚河样貌的玉折扇,放入自己的衣袖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   才刚刚与楚河开始的感情,也许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心头微微钝痛,又长舒一口气,释然道,“总叫你要活着,却没有想到也许先走的人可能是我。”   暗卫与土匪战做一团,周围的高于人膝盖的各种草已经被斩断了个干净,空中吹起微微的风,斜阳隐约透着最后的光明,款款而来。   如同是红橙一般艳丽的太阳,似火一般的光芒穿过树叶影影绰绰的落在地面之上,点点光芒绝美之色。   树叶在半空之中飞舞,绝美的打斗场面之中,时不时有人哀嚎倒下,鲜血映照着阳光飞溅,而后缓缓落在绿叶之上。   周围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殷红的血液,衬的那翠绿色的各种树叶有着别样的光彩,这是一种杀戮的美感,生命最后的绝响。   因为暗卫的殊死抵抗,双方战斗不下,都纷纷受伤了,那领头暗卫脸上的黑纱已经被斩开,古铜色的肌肤之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窟窿,显然是被钩子勾去了一片皮肉,鲜血倒灌一般溢出,但是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他坚毅的面庞流露出坚韧不拔的气质,手上挥舞的剑带起一卷卷树叶,剑声铿铿锵锵,好不绝妙。   “好本事,不过你们遇上了我们也算是到了头。”那刀疤头头站在不远处无动于衷的瞧着自己眼前的这一幕,他粗糙的手轻拍作响,眼神犀利的瞧着周围护着傅当归的暗卫,这话语算是夸奖,也算是警告。   话音落,他周围几个人出手了,显然是高手,他们几人身影绰绰,很快到了四名暗卫的边上。   身法诡异,纵然暗卫谨慎却又还是找不到他们的身影,应当是江湖上主攻轻功暗器的门派,傅当归是深吸一口气,拧眉,恨不得自己的也会武功。   只可惜他因为年少的经历导致武学经脉断裂,无法完全修复,体质偏差不说,更别说学武了。   他无奈的瞧着周围为他拼命的几人,心中难受不已,这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大丈夫从来就没有什么投降的说法。   这世间上只有一山更比一山高,楚河算是厉害的,但是还有人手段比他更厉害,傅当归算聪明的,但是却还是被拉入了这个陷阱里面了这就说明了,这个设局的人也是了不得的人。   大约这就是江湖与人生吧,总能有一些预料不到的事情出现,比如喜欢上楚河。   最终这一场战局,还是尘埃落定了,傅当归眼睁睁看着之前还在为自己的说话的那个领头暗卫,被一柄暗器插中了眼睛,然后迅速被一刀斩断了右臂。   他的右臂还在活动,手上还握着那一柄噌噌作响的薄剑,剑上还沾染着血,剑身还反射着温暖的阳光,可是傅当归却觉得那么的薄凉。   那领头暗卫的臂膀被斩断了,他的右臂就在他的脚下,他右肩剥离断臂的地方,鲜血入注,筋骨尽断疼痛叫他拧眉哀嚎一声。   斩断的那一瞬似乎是无知无觉的,此刻反应过来,他整个几乎快要跪在地上打滚,边上的暗卫沉得住气的反应过来,点了他的穴道,止住了疼痛与鲜血的喷涌。   “头”那暗卫快速扶起领头暗卫,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哽咽,却将后面那一句话,死死的压了回去,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因为领头暗卫被斩断了一只手,因此四人的保护圈变成了三人的保护圈,傅当归蹲在蹲在地上抚着那领头暗卫,“还好吗?”   “我叫茨木。”那领头暗卫疼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脸上红彤彤的,他紧闭了眼睛,猛然睁开,疼痛的叹出一口气,压抑着呼吸道。   “茨木我对不起你。”傅当归深吸一口气,眼前的一幕仿佛让他看到了年少时候的那一幕一样,那恶魔的眼睛占领了他的脑海,他整个恐惧的颤抖不已,说起话来也失了思考的分寸。   茨木呼出一口气,好似轻松了几分一般,“总以为自己挺了不起的,就算不为王爷效力,也能够闯出一片天,还心里面埋怨过王爷为什么不让我们四个也跟着兄弟们一起南下去武林大会,而是跟着傅大人你,保护你”   听着茨木低低的喃喃声音,傅当归脑海之中渐渐清醒,他鼻头微微一酸,“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原来这就是江湖,比起朝廷的江湖更加残酷,谁也不是书里面的主角,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正如同我今日保护不了傅大人” 第九十二章 千山暮雪   “咳咳咳正如同我今日夸夸其词,正如同我今日要死了一般,谁也预料不到人生的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茨木轻咳着嘴角含着无奈的笑意。   天边的火烧云依旧那么美好,夕阳最后的光辉照射过树木星星点点的洒落在茨木的身上,傅当归这不是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   为何他喜欢断案?因为每个人都只有一生,有的人这一生还没有过完,就已经没了难道这公平吗?   可是越来越多的事情让傅当归觉得,这个世间上本来就不是公平,亦或者说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   眼前的茨木像是一朵美好但是即将凋零的花朵一般,像是一朵天空之中飘零落下就会融化的雪一样,又像是在山林坡上被微风吹拂而动的蒲公英一样。   比起之前看到了众多尸体,傅当归很少见到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从自己的身边流逝,最让他震动的一次,便是前日梅玉儿自缢。   但是自缢那到底是自己的选择而茨木则是被迫的选择,使得他失去了自己的手臂,甚至是要失去自己的生命,而他却仍旧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茨木被斩断的肩膀之处缓缓变黑,他的面色嘴唇也渐渐变黑,他就这样安稳的躺在傅当归的怀中,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一般,浑身紫黑,眼瞳黑血。   “头的伤口里有毒,怕是没救了”包围着傅当归的三名暗卫之中的其中一位,低声道。   又有另一位暗卫道:“这些人的手段好生狠毒,大人,我们怕护不住你了,大人好自为之,我们只能尽全力为大人杀出一条血路。”   因为茨木的死去,这三名暗卫觉得不能够固守了,而是打算反守为攻杀出血路。   话音落,几人手上的薄剑铿铿作响,挽了凌厉的剑花杀出一条血路,只是茨木是他们之中最厉害了。   他被那几名高手针对直接死了,他们几人本事低于茨木又怎么能够反攻呢?不过是因为茨木死了,他们乱了方寸而已。   傅当归想要喊停,但是却哽咽的无法出声,亦或是他出声也无法阻止眼前这一幕的发生,亦或是他的声音太小了,还抵不上刀剑之声。   他眼睁睁看着那三名暗卫手脚分离倒在血泊之中,第一次见识到了江湖的残忍与可怕,忽而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爹要从逍遥剑客投和朝廷了。   比起真正江湖的广阔难以预料,朝廷的江湖更容易掌控,可是他爹还是错了,最好的生活莫约是归于平淡,而不是从一个江湖走到另一个江湖。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殷红的血液宛若是山中盛开的映山红一般,星星点点的点缀在那些树叶之上,一阵狂风吹过,带起一片片沾了血腥的树叶飘散空中。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死亡气息,傅当归瞧那几人的尸体呆呆的,生是死,胜与败,这便是江湖吗?   “请寨主夫人回去。”那刀疤头头瞧着发呆的傅当归,心中纳闷不已,为啥寨主看到这人的画像之后,偏偏就要抓这人前去做寨主夫人呢?   他瞧着地上一派脏乱的血色不由的呸了声口水,莫约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只是为了这么个人得罪了朝廷之人怕是不值得。   虽然他之前嘴上说着漂亮话,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与惧怕,可是想起寨主那人的所做作为,他心中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家人来,不免就对别人下了狠心。   “刀疤头头,今日的兄弟死伤不少,还得罪了朝廷的人,怕是有些不值得吧。”其中也有一个收拾尸体的时候,发出来疑问之声。   刀疤头头冷哼一声,“得罪了寨主,你们的家人还想活命吗?”   那人悻悻然的摆了摆手,这个风霄寨的寨主用蛊毒控制人,属下人谁敢反口他?家里人也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不过是为他们卖命的棋子而已。   脑袋掉了虽然碗大个疤,可是谁愿意连累家人?虽然此番是得罪了朝廷的人,可是在人间一日,便是能活多久算多久,他们本就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哪里还会在乎那么多。   “傅公子,得罪了。”那刀疤头头知道傅当归的身份不一般,并且这人很有可能是以后的寨主夫人,也不敢慢待。   傅当归没有挣扎,他怅然若失,心中冒出良多感想,该恨吗?该反抗吗?可是造成这件事情的是谁?是眼前的这些人吗?还是刀疤头头?亦或是所谓的寨主?   谁也说不清这里面的因果关系,他低沉着眼眸,忽而冷声低问道:“你们寨主应当不知道我才对,可知道是谁这般陷害我?”   “傅大人果真不同凡响,此刻还能冷静如常,不愧是我寨主看中的人。”那刀疤头头有些赞赏的瞧着傅当归。   他冷静的瞧着刀疤头头的眼神,他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此刻傅当归瞧得仔细了的时候,竟发现他的眼中似乎有一点竖线,这是中蛊的表现!   这些人都叫这个刀疤男,为刀疤头头,并且看样子那几个出手的高手头是听着他的话,眼神深沉内敛,说明他的阅历不浅,他应当知道自己的中蛊了,但是如此不仅不慌傅当归忽而想了楚河说过,太后用蛊毒控制钳制着他。   那么眼前的刀疤头头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呢?难道说那个所谓的寨主并非是寨主,而是后来居上用蛊毒控制了整个寨子,才成为寨主的吗?   这件事情到底跟谁有关系,傅当归脑海之中想起了楚河对自己的告诫,若是他不在的话,谁的话都不要相信,还让他离楚月公主远一点。   难道这件事与楚月公主有关?这样倒也合得上了,太后是南国人,自然有隐秘的手下而楚月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与她手下有联系也说得过去。   这件事情真的是楚月公主做的吗?为什么她会针对自己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的楚河太过接近了,太后传递过来的警告吗? 第九十三章 诀别之诗   傅当归心中的疑问太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将脑袋里面的思绪收拢,他知道这些事情只能一件一件的弄清楚。   他呼出一口气,瞧着刀疤头头道:“大哥,若我瞧得没错,你是中蛊了吧。”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何故谁说谁呢?”刀疤头头眼神锐利精明的瞧着傅当归,看样子是也瞧出了傅当归也中蛊了。   “我认识一个人能解世间上多数蛊毒,若是刀疤大哥相信的话”傅当归对着刀疤头头一拱手,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   可是傅当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刀疤头头便是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多谢兄弟关心,我们杀那几个暗卫也是因为上面安排除了傅公子你之外不能留下其他的活口,你莫怪。”   傅当归却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他们这些兄弟之间不表面看着和睦,其实内里也是乱的很,他这是在警告傅当归不要乱说话连累了他。   谁人不想要解蛊,让自己不受控制?刀疤头头当然想,但是此刻他不能够表现出来,这就说明了这一群人之中有寨主的眼线。   他们不能走错一步,行错一步,他们手上掌控的除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之外还有他们家人的性命,所以他们必须抓走傅当归,也必须杀了那几个暗卫。   原本刀疤头头还打算给他们几个痛快,可是那几个暗卫性情太过刚烈,不肯求饶不说,还抵死反抗,他们这才被迫下了那样的杀手。   傅当归越来越想要搞清楚真相,他转头瞧着茨木与他同伴的肢体分离的尸体,脑海之中再度出现了那恶魔一般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   身上像是承载着使命一样,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了,这四名暗卫,还有他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姑娘,他暗自喃喃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害死你们的人付出代价的。”   刀疤头头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无礼,至少没有对傅当归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与说出无礼的话语。   风霄寨身处隐秘地带,出了盛京南城郊的范围之后,刀疤头头从衣袖里面取出来一个黑色的头带子,“傅公子得罪了。”   傅当归自然知道这一路上刀疤头头礼貌以待,是因为自己即将成为什么寨主夫人,若是他敢对自己不好的话,若是其他人的话,怕是后来有他好受的。   只能说这个人十分的会做人,说不上多好,也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   俗话说的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要想深入的了解一个人,只能够与他切身相处之后,才能够知道他的真实性格。   傅当归冷静是因为他对于事物的判断,他暂时不会死,而他也知道楚河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救自己。   若是楚河没有赶到的话,那么他便是自己了解了自己的性命,也好过这样做傀儡一辈子,更何况关于自己的爹傅慕容的案件的证据已经交给了楚河。   楚河一定会知道他的心愿是什么,一定会帮助他给他翻案,但是其实若是这般死去,他还是会有两大遗憾,其一,是不能侍奉阿娘。其二,是不能与楚河成婚。   他捏着的衣角,眼前因为那头带的作用只有一片的黑暗,带上头带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那血色一般的火烧云也已经失去了色彩。   马车叽叽呀呀的前行,周围是初夏的声音,夜晚有些凉爽,傅当归头上带着头带倒也不觉得热,他一路上都想要找机会留下线索,却都没成功,毕竟刀疤头头那般精明。   傅当归只得是暗暗感受着这马车方位的变化,他听见了夜莺的声音,田间哇哇叫的青蛙声音,蛐蛐的声音也就是说这里的距离盛京已经有段距离了,并且是在人烟稀少的山林之间。   马车停顿,傅当归被带下了马车,起初是一阵阵平坦的下坡路,他还听到一阵阵清澈悦耳的水流声音,似乎是过了一座桥,而后便是一阵上坡路,走的有些累人。   过桥的时候,有人向着刀疤头头问好,似乎那是这山寨的一个入口,走上坡路的时候,傅当归能够隐约感受到那黑色布带外面传来的一阵阵的火把光芒。   莫约走上来了半个时辰之后,傅当归脚有些发疼,身边带着他走路的人,也停住了脚步,他又听到了一阵阵的犬叫声音,然后似乎是一阵咔嚓滋啦啦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巨大的门被打开的声音一般。   紧接着便是有人低声呼起,“恭喜刀疤头头完成任务,喜归!”   “多谢各位兄弟了,寨主呢?”刀疤头头说起寨主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其中有个粗糙的声音,呼呼了一声,低声道:“头头,寨主已经睡下了。那这位小娘子怎么安排?”   “呸什么小娘子,是位公子爷。”刀疤头头压低了声音。   “就将他带到客房里面好生对待,等明日寨主醒了之后再说。”刀疤头头思考一会儿分析道。   傅当归松了一口气,好在今晚能够安稳度过,他就这样被人带进了客房,然后头上的黑色头带被取了下来。   “还真是一位公子爷?!”取下黑色头套之后,傅当归便是瞧见自己的眼前有一张长了许多皱纹的胖脸正打量着自己。   边上一个尖声尖气的瘦子,瞥了傅当归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人好像与慈医娘娘长得有几分相似”   傅当归也打量着眼前这样一胖一瘦的二人,年纪比刀疤头头要大,刀疤头头瞧着不过四十岁,这二人的模样瞧着已经是五十来岁的模样了。   “怎么可能,慈医娘娘早再嫁给了傅慕容那个短命剑客之后,便归隐田园了。”那胖子也打量这傅当归,拧了拧眉,道。   “敢问二位口中的慈医娘娘,是否就是一代神医,慈频频呢?”傅当归惊觉有路子可套,礼貌的一拱手,开口问道。   那瘦子干瘪瘪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皱纹笼罩的混沌眼睛怔了怔,愁眉一拧,“小子,你怎么知道慈医娘娘的名号。” 第九十四章 风霄寨主   “你认识慈频频?”那瘦子贼精贼精的眼眸子,瞧着傅当归,半信半疑的开口道。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心道正当时天无绝人之路,此刻竟能够遇到阿娘的熟人不过,具体熟不熟还有试探一番才知道。   “自然是认识的,她老人家的威名我怎么会不知道。”傅当归也不敢一下子表露出自己与慈频频的关系,避免被这二人反将一军,那可就尴尬着了。   那胖子恍然大悟的瞧着傅当归,对着那贼精的瘦子道:“瘦嘎子,我说了吧,你这眼神怕是要治一治了。”   “我治个头,身上中着蛊毒,早死晚死都是个死。”那瘦嘎子不耐烦的说道,显然语气里面是意思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说起来要是神医慈云娘娘在这里,咱们就不用受这般苦了。”那胖子叹息一声,低头道。   傅当归眼见二人要走了,忙不迭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刚刚诓骗了二位,慈云娘娘,慈频频正是我的阿娘。”   “你就是那短命剑客傅慕容的儿子?”瘦嘎子贼精的眼睛瞪着圆溜溜的瞧着傅当归道。   “哦?”那胖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半响后道:“怪不得,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听他们说这位公子叫做傅当归,十有八九就是那短命剑客不对,傅大侠的爱子了。”   似乎是为了让傅当归帮助他们二人,胖子说话的时候也注意了分寸,生怕引起傅当归的不适,傅当归摇了摇头,“不过我没有学过医术。”   “切噢,走走走”听到傅当归这般说,那胖子与瘦嘎子白了他一眼,忙门口走着。   “你们二位可是中蛊了?我认识一个会解蛊的人,相信他很快就就会来救我。”傅当归正襟危坐,言语有度。   那贼精的瘦嘎子,盯着傅当归,“你想要表达什么?”   “还能表达什么,想让我们放他走呗,没门!”那胖子呼了一口气,又白了傅当归一眼道。   “胖嘎子,等等,这小子算算计计,应当不会说那么愚蠢的话。”瘦嘎子像是看透了傅当归一般开口说道。   傅当归薄唇勾起一丝轻笑,性感魅惑的桃花眼微微高挑而起,“还是瘦前辈懂我。”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们干什么?”那胖嘎子似乎没有瘦嘎子聪明,便是比较听瘦嘎子的话,见到瘦嘎子留了下来,他自然也留了下来。   “其实我不想要二位做什么,我只想问二位关于这风霄寨主的事情。”傅当归顿了顿,开口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不想要轻易的放弃,至少要找到机会拖时间,等着楚河来救他。   而盛京城中,白清风在临近傍晚了时候与楚月公主告别乘着青竹马车,回到了大理寺中。   瞧着白清风远走的背影,楚月公主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得到你,否则我就毁掉他。”   “公主,为什么不要那什么傅大人死而是要”边上立着的是刚刚回来不久的盈余。   “毁掉一个人,不是要杀了他,而是要让他由里到外的坏掉,让他坠入活人的深渊地狱之中。”楚月阴郁一笑,眉眼都是恨意。   她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笑意,低声问道:“是亲眼看到他们带走了傅当归那个贱人吗?”   “自然是的,公主交代的事情,奴婢不敢怠慢,只是这件事情若是被太后知道”盈余低着头轻叹一声,话中有话。   楚月公主拧着眉,“她知道又如何难道她还敢当众惩罚我不成?她的心里面只有皇兄和她的位置,何曾有过我这个女儿?”   “罢了,罢了,回宫吧,我乏了。”楚月公主的眼底在月光映照之下,隐约闪烁着失落。   楚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傍晚,他瞧见傅当归不在身边,惊觉不妙,对着小枫大发雷霆。   将身边的暗卫全都派了出去,最终在南郊深林之中找到了茨木等暗卫的尸体,那时候楚河就知道傅当归一定是被人带走了。   “该死的楚月不听本王的劝告,本王定要他付出代价。”楚河坐在马车上,愤怒不已,衣角都快被他捏碎了。   瞧着楚河那满脸的病态惨白,小枫深吸一口气,忐忑道:“王爷,您的身体不已发怒。”   “小枫今日的事情,我饶过你,但绝不会再次发生了!”楚河也分的清楚是非,知道小枫是为了自己好。   更何况楚月那人竟收买了京兆衙门的人来欺骗傅当归,莫说是小枫会不查,怕是自己醒着可能也会不查。   只可惜楚河派人去京兆衙门找人的时候,那衙役一家全都死在的家里面,而暗卫汇报说,那些人故意掩盖了行踪,南郊范围已经找不到那群人去往的方位了。   而楚河怎么会不知道盛京不远处有一个风霄寨与皇城之中的太后颇有一些渊源,只可惜这风霄寨地处隐秘,他也不曾寻到过,就连暗卫出动也未曾找到过。   楚河看着马车窗沿上立着的蓝黑鬼面蝴蝶多亏了自己当时让傅当归绘制扇面的时候,用的是特殊的墨汁。   就算是墨迹干涸,那墨汁的气味也会存在,虽然人很难嗅得到,但是这蓝黑鬼面蝴蝶却能够感应到呆子,你千万不能够有事,我这就来救你。   “王爷,多数暗卫已经南下准备武林大会了,我们身边不过是二十余人,怎么能对抗江湖上恶名昭著的风霄寨。”小枫担忧道。   楚河深吸一口气,拳头捏的咔咔作响,“难道要看着他出事吗?我在乎的人不过尔尔,绝不能让他出事情!”   小枫叹一口气,不知道何时,楚河对于傅当归已经情根深重,并非是为了玩乐,而是动了真感情,小枫还有些不习惯因为这样的王爷他从未见过。   三番五次为了傅当归打破了自己周密的计划,不惜让自己陷入陷阱,如果说情是蛊毒的话,楚河身体里面的胎毒,怕是远远比上傅当归这一种蛊毒了。 第九十五章 鬼面蝴蝶   还好有着鬼面蝴蝶可以带路,不然楚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枫也只能感叹,王爷这个人深思熟虑,有先见之明。   马车在小道上奔驰,小枫也忍不住发出感叹,“此处人烟稀少,山路崎岖,常人难来,怪不得风霄寨难攻。”   “王爷,前面马车过不去了。只能够步行。”月色当空,前方暗卫探路回禀。   楚河深吸一口气,干咳一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注意隐蔽,缓慢前行,既然他们没有在南郊深林对傅大人下手,便说明了傅大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为了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所以你们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是。王爷!”得令的二十多名暗卫,缓缓隐入黑暗之中。   “王爷,我们必须趁着夜色行动,若是白天暴露的更快。”小枫提醒道。   楚河轻点头,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可是这个山路崎岖,地处悬崖峭壁,晚上行动也十分的不便,只得从长计议。   “小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叽叽歪歪的,你们读书人都是这么磨磨唧唧吗?”那胖子有些受不了傅当归说话文绉绉的模样,开口道。   “胖嘎子,别那么凶,看样子傅公子是想要听故事,咱们这就讲个故事给人家听。”瘦嘎子要比胖嘎子更加精明,也懂得说话的艺术,自是明白这傅当归话之中的意思。   原来这瘦嘎子与胖嘎子是搭档,他们二人修的是攻守兼备的身法,因在门派里面犯了戒,所以被赶出来了,多年前他们二人得罪了南国的人中了蛊术。   那时候慈云谷还没有闭谷,他娘慈频频刚刚与傅慕容好上,还没有离开慈云谷,更加也没有他傅当归的存在,慈云娘娘一手好手法,轻而易举的就解了他们身上的蛊。   医者悬壶济世,慈云娘娘不收诊费,只求来人好了之后,游历的时候多做好事,便是对于这份救命之恩最大的感谢。   他们二人对于慈云娘娘慈频频的美貌与品德十分的敬佩,而后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由刀疤头头组织的劫富济贫的风霄寨。   一开始风霄寨在江湖上的确是美名,惩奸除恶,只可惜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那日从南国人手下救下了一个少年人。   没料到这少年人不但没有知恩图报,反而就此进入了风霄寨,他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竟然给风霄寨的水井里面下了蛊毒,由此一直控制着风霄寨的人替他做事情。   也有不想要这般苟活下去的人,自缢示威,但是多数人的家中的老母妻子,多数都住在风霄寨之中,在那少年的掌控之中,不免不忍心连累妻儿,只得为人做狗。   刀疤头头也无法,最终将自己的寨主之位让给了那少年,这个少年凭借着蛊术控制着整个风霄寨之中的人,也曾有人想要找人来解除蛊毒,可是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他们这些人下场非常惨,久而久之他们就过一天是一天也算是被迫习惯了这一种生活。   逼不得已去做那些事情,由此风霄寨美名消弭,在江湖之中臭名昭著,无人敢惹,谁又能够知道他们这些内里人的辛酸呢?   胖嘎子说着说着眼眶子有些泛红,“咱们这些年来,一直受着这样的屈辱,无法解脱。兄弟,咱们苦啊。”   “胖子,我说你这人,怎么跟着娘们家家的。哭哭啼啼的,这不在慈云娘娘爱子面前跌了份吗?”瘦嘎子拍了拍胖嘎子的头道。   他抽泣了两声,却没有流出一滴泪来,又道:“没法子,一家老小,全都在他的手上呢?那玩意儿手上的笛子一吹,全都得撂倒在地上。”   “看来你们也是逼不得已,这件事怪不得你们,是有人要害我。”傅当归自然知道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于是理解道。   话罢,他瞧着二人晶莹瞧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我娘不在盛京之中,没法子来救各位,而我也不会医术。”   “我可听说了京兆尹傅大人与楚王爷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这件事情盛京之中都传开了,说你们两个有一胯子,按理说傅公子你是楚王爷的男宠,他会来救你的吧?”那胖嘎子八卦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惊讶的瞪着眼睛,原来外界已经传成了这个模样,不过他可不承认自己是什么男宠,他好无奈的轻笑道:“我可不是楚王爷的男宠,不过他会来救我的。”   “哎,会来也找不到路子呀,咱们这风霄寨地处偏僻,悬崖峭壁的,普通人难以发现更加难以接近,更何况现在守卫森严,怕是没了个可能了。”胖嘎子又哀叹一声,像是希望破灭一般。   瘦嘎子倒是不以为然,颇为有远见的开口道:“其实我觉得倒不一定。”   傅当归踌躇半响,拧眉问道:“对了,这么说你们这寨主是男子?”   “是啊,啧啧啧,也是有那方面嗜好的人。”胖嘎子忽而有些可怜的瞧着傅当归。   开始傅当归还以为这寨主是个彪悍的女子,要拉着他做寨主夫人,却没有想到是男人只盼着楚河快点来。   瘦嘎子顿了顿,解释道:“在傅公子的前面,寨主夫人已经有十几任了,男的女的都有,最后全都死了。”   “啧”听了瘦嘎子的话,傅当归也忍不住拧眉,惊讶出声。   这可不是什么嗜好这是把人当做玩物与工具呢!就算是楚河之前有男宠也未曾将他们玩弄致死吧,这个人未免也太过恶毒了。   不过他要是不恶毒怎么会将整个风霄寨之中,男的女的全都掌控其中了,看来也个不好对付的人,加上风霄寨这么多高手,就算楚河来了,他能够应付吗?   傅当归不免有些担心,他希望楚河来,却又不希望楚河来楚河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若是再为了自己冒险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异变。   忽而他叹一口气,自己的确是一个累赘,一直以来都在拖累楚河。 第九十六章 喜袍加身   “呆子你要等着我去救你!”楚河隐匿在暗夜之中,他们已经到了那溪流边上的桥头,暗卫动作迅速的解决的桥边守着的人,然后换了守桥人的衣服,以免被另一边守桥的人发现异样。   楚河的手上捏着傅当归交给小枫的关于他爹傅慕容案件的卷宗证据,楚河知道这是傅当归对于自己的信任可是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他无比的心痛,生怕傅当归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这个东西。   “耐心等待着换班。”小枫仔细吩咐着潜伏在黑暗之中的暗卫。   已经代替了守桥人的暗卫手上执着灯笼轻点头,暗暗等待着时机,他们知道一旦暴露,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   “胖嘎子,瘦嘎子你们干啥呢?!和寨主夫人闲聊呢?”门口忽而添了一个人的声音,由远至近。   瘦嘎子一派沉稳精明的走上前去,打开了门,“我说谁呢!小泥鳅,你不守着寨主,你来这里干什么?”   “寨主醒了,说这就与寨主夫人拜堂,你听”小泥鳅指了指风霄寨之中的高楼,高楼之上传来喜号。   整个人山间都是喜号子的声音,而桥边也能够听到一点,楚河听着桥另一边的人,高兴的喊道:“兄弟!快过来,这是喜号,今夜不用值班了,喝酒去!”   “好嘞,马上过来。”暗卫得了小枫的指示,忙转身应答。   “走!”瞧着另一边守桥的人执着灯笼上了风霄寨,那边上一排排的执着火把的人,也跟着上了风霄寨,楚河这才开口吩咐蛰伏的暗卫,跨越吊桥。   “是喜号”瘦嘎子,拧了拧眉,眼底升起一丝担忧,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傅当归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一般。   小泥鳅将手上的喜袍递给了瘦嘎子,“瘦嘎子,给寨主夫人穿上,带到大厅,马上拜堂入洞房。”,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邪邪的瞧着屋子里面端坐着的傅当归。   话罢,小泥鳅便是走了,胖嘎子看着小泥鳅走远的身影,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来看来傅公子是注定要”   “对不住了,傅公子。”瘦嘎子神色有些颓废,抬脚走进了门口,叹了一口气道。   傅当归眼角勾起笑,他看着那喜袍,想起了楚河的话,“若是我能够活着,我们便成婚吧。”   “好啊,阿楚,我这就穿上喜服,若是我今日去了,你也要记得我,一定会等着你的。”他内心缓缓回答。   “不劳烦二位了,我自己换上,二位出去吧,放心我不会自尽的。”至少此刻不会自尽他想要穿上喜服,若是楚河最后能够赶来的话,看到自己穿着喜服的样子也好,以阿楚最向往的姿态死去,向来是美好的吧。   胖嘎子还有些犹豫,但被瘦嘎子拉着出去,傅当归嘴角挂着美好的笑容,透着几分凄凉。   他素手微微轻抬,抚摸着那鲜红艳丽的喜服,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衬的他的手雪白,他轻笑,低声呢喃,“阿楚,我穿上给你看看吧。”   傅当归也不知道楚河会不会来救他,他不知道自己还不能见到楚河,只把这一刻当初自己在这世间上最后的一刻,如果可以他愿意这一切都是为了楚河做准备的,这一身喜袍,他是为了楚河穿的,而非是为了什么寨主。   他开口轻声吟唱着,楚河编著的那一首曲子。   寒山幽远渡,北风萧瑟寒,君行万楼空,破晓守归君。隆冬又新雪,新叶唤来年,风霜寒雨渡,霖花不复开。   珠花仍在云鬓白,战甲已做风沙载,黄泉彼岸梦花开,那人披星戴月来。只道战魂早已逝,又言心上人未还。   喜袍加身,衬的他肌肤如雪,高挑的桃花眼里面的一双清澈的眸子,他薄唇还在轻轻吟唱着歌声。   一头墨色的长发垂在腰间,他将瞧着那玉折扇的扇面入神,好似那玉折扇上面的人,也正在看着自己的微笑一般。   傅当归抬手抚摸着那玉折扇,嘴角含着轻笑,“阿楚,如果你不来,我便只有在阴间等你与我成婚了。”   不畏不惧,是傅当归的洒脱,他从来都不怕死,但也不会屈辱的过一生,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美好的死去。   他将玉折扇放入衣袖之中,瞧见桌子上摆放着的桃木雕刻桂花梳,轻轻拿起,“阿娘,你不在身边,我代为作礼。”   话罢,他抬手将墨色长发捋到了身前,拿着那桃木桂花雕花梳,温言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祝他此生无憾,三梳祝他身体康健,四梳祝他有梦必圆,五梳祝他心上有人,六梳祝他一生顺流,七梳祝他无忧无虑,八梳祝他白发齐眉,九梳祝他无我安乐,十梳愿能再相逢。”   傅当归眼眶泛红,热气氤氲,他将头发梳了个半发髻,铜镜之中,他明眸皓齿,“阿楚,你的呆子,穿上喜服了。”   人生便是这般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不久之前傅当归还觉得自己可以摆脱险境,此刻他却认为自己可能必死无疑了。   如果是明日,兴许楚河能够赶到,但是今晚他们说风霄寨地处偏僻,悬崖峭壁,难以寻找,阿楚找不到就别找的吧,我不过是你生命之中的一个过客。   正如同是他生命之中出现的那个散发着光彩的姑娘一般,她转眼间便是如同是烟花一样消逝在他的眼前,他此刻觉得自己在楚河面前就想是那姑娘一样,是转瞬即逝的流星与烟火,绚烂但是并不长久,只愿他能够一切安好,他便是永生无憾了。   他手上执着玉折扇,推开了门,手上戴着红色的喜帕,上面绣着凤凰,傅当归紧紧的捏着玉折扇,就像是拉着楚河的手一样,而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在一根银色的簪子。   从未有一刻这般深刻的觉得自己有那么的在意楚河,好像人在死亡之前想起的人便是这一生最在乎的人,阿楚,好好活下去。 第九十七章 往前一步   “傅公子,对不住了。”瘦嘎子瞧着傅当归的模样,叹息一口气。   傅当归轻笑一声,带着喜帕的头微微轻摇,“若是我今日不能活,你有缘见到楚王爷,记得告诉他,我傅当归今生不负他,来世有缘再相逢。”   “傅公子,这是说什么丧气话傅公子,委屈委屈便”那胖嘎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瘦嘎子拦住了。   瘦嘎子知道傅当归是风骨之人,怎么能受到了这般委屈,只能说那个算计傅大人的人,算是了解傅大人的心思,知道傅大人定然受不得这般屈辱而已。   梦醒花开,昙花一现,傅当归轻微仰头,吸气呼气之间,眼眸半阖,他不曾畏惧,阿娘,如果这便是尽头的话,儿子对不住你了。   风霄寨之中,依旧是乐号依旧,傅当归被迎着去了风霄寨正殿,正殿之中寨众聚集。   众人如同是看猴子一样瞧着傅当归,他虽然看不到众人,却能够感受到那些人传递过来的冰冷视线,宛若是看一个死人应当有的眼神。   他身子如同是松柏一般挺拔,眼底半明半昧,没有惊恐,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坦然。   傅当归的藏在衣袖里面的手紧紧的握着那玉折扇,眼前都是扇面之上的画面,那人正在不远处对着他款款微笑,他手上提着绢灯,周围开出了鲜红彼岸之花。   “你便是傅当归?”傅当归听到了一道极其清冷的声音,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沙哑与魅惑。   不消半响一阵劲风飞过,傅当归头上的红盖头,被一柄寒光沁沁的匕首定在了不远处的柱子上,他依旧不卑不亢的立在原地。   半阖着的眼眸微微正在露出,桃花眼带着清澈的眸光瞧着眼前那个风霄寨寨主,这人看起来莫约三十来岁,眉眼透着几分邪气。   面容煞白,穿着一声紫色衣袍,瑞风眼带着几分冷冽的情感,高挺的鼻梁更添冷峻,嘴唇薄薄的宛若女儿家的樱桃小嘴一般,显得鼻头微微有些大,一头青白相交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他的周围簇拥着男男女女,那是一张宛若大床一般的座椅,上面挂着冷色的窗纱,还垫着野兽的皮毛。   那风霄寨寨主也打量着傅当归,他有些奇异的瞧着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兴趣的笑,“有趣有趣。”   傅当归让自己的呼吸尽量的平稳,他本打算用簪子刺杀这个风霄寨寨主,起码也能够为风霄寨的唤得一丝生机,但是此刻他知道是自己愚蠢了。   这样的身手,恐怕自己刚刚举起手就已经没了,如此他便是只有等待最后的时刻了结自己的性命了。   忽而他察觉自己的脸上微微的刺痛,傅当归将那簪子不动声色放入衣袖之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瞧见了殷红的血液。   那匕首分明没有碰到自己,但是自己还是被割伤了他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武功吗?这个人真当是好生谨慎,怪不得他如此纵情享乐,风霄寨的人也找不到半点机会解放自身。   这种人看似玩玩乐乐,实际上则是在暗中掌控着全局,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如松柏一般的背脊挺直,点点滴滴的温热鲜血从他脸颊上滑落,他嗅到一股腥甜的气息,“寨主果真是好手段。”   “只是不知道寨主,为何要听信他人的话,抓本官前来呢?”傅当归对自己的生死不知,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害怕,否则便是会死的更惨。   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这是他对于楚河的信任。   风霄寨寨主瑞凤眼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你很有趣,可是太聪明了。”   “我想我有点事情,要跟寨主你单独谈一谈。”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做了打算,开口道。   “哦?有趣有趣你们都下去吧。”风霄寨寨主,冷冷的瞧着傅当归,思考了半响,而后吩咐道。   周围的人都纷纷退下,连风霄寨寨主身边那几个男女宠都穿着里衣退下了,他眼中染上一层情欲之色,“对于征服你这样的人,我也很感兴趣。“   “受命于太后,却为公主利用,你可知我是圣上安插在楚王爷身边的人?”傅当归正经严肃,他思虑良久,知道自己唯有将时间拖得更久才行。   他没有把握自己不会死,所以做了所有最坏的打算,但是他也没有打算放弃。   风霄寨寨主,横眉冷对着傅当归,瑞凤眼微眯,“想要离开,也不用扯这般荒诞的理由吧。”   “我没有证人,你大可与太后传递消息,问问我到底是何方的人,下达这个抓我来风霄寨的消息的人到底是谁?”傅当归冷冷的瞧着风霄寨寨主,不满道。   “你想要拖延时间,让人来救你?哈哈我这风霄寨易守难攻,悬崖峭壁崇山峻岭之间,谁能奈我何?”风霄寨寨主眼神精明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眼神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到底我们也是一路人,你若是对我下了手,圣上对于楚河的掌控断了线,你觉得太后会如何对你?”   “一路人?若是一路人,你会在袖子里面藏着簪子吗?”风霄寨寨主眼神锐利的瞧着傅当归说道。   他心中惊觉,原来自己之前是一举一动,都被他瞧在了眼里面,怪不得他要扔匕首过来,原来除了试探他会不会武功之外,还要震慑他,给他下马威。   “我得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路子的人,才能够下结论。”傅当归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卑不亢道。   风霄寨寨主算是来了兴趣,瑞凤眼得意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那么我倒是很想要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太后的人的。”   “我从楚河口中套出来,太后其实是南国人,而风霄寨寨主会南国蛊术,并且在我得罪的太后亲女楚月公主之后,便是被人劫到了风霄寨,这不是很明显吗?” 第九十八章 蛇顶红花   傅当归立在原地,他如洁白新雪一般的脸颊之上鲜血痕迹已经凝结,他并未伸手去擦拭,不想要让着喜袍沾染了血色,这是他最后一搏,他不知道结果如何。   风霄寨寨主扭了扭脖子,从那大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傅当归的面前,眼神温柔的抬手擦拭着傅当归脸上的血迹,“那可真当是得罪了。以后唤我陈泽便好。”   他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厉声道:“请陈寨主自重。咱们虽然是一方阵营,但是关系也不能太过亲密。”   “呸!你这小家伙能够将楚河迷得团团转,果然有你的本事,不仅仅是聪明,而且会说话最重要是这一副清高的样子,任谁也受不了。”陈泽寨主说着就抱上了傅当归的腰。   傅当归心头一惊,忍着怒气,手扣在陈泽的手上,“还请寨主放尊重点。”   岂料那陈泽眼神一冷,冷哼一声讥讽道:“少他妈给老子装纯!你这个地方是不是早就被楚河开发过了,小骚货!”   他颤抖着捏着拳头,陈泽的手放在傅当归的腰上,缓缓往后面摸,傅当归实在是无法忍受了,转身素手高扬,一巴掌打在了陈泽的脸上。   啪的一声,陈泽被打的有些发蒙了,脸上印上了一个红红的拇指印,他眼神立马充满的杀气与欲望,抬脚对着傅当归腹部一脚。   这一脚带着几分内力,傅当归整个人如同是断了线了风筝一般,摔到了那长椅之上,纵然有野兽皮毛作为缓冲,他整个人还是猛地弓着身子前倾,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这么嚣张,分明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却还是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小贱货!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呢?我可是太后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舅舅!你敢不从我!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上你了莫说是我今天强上了你,就算是杀了你太后也不敢说什么,圣上也不敢说什么”   他一个飞身到了傅当归边上,抬手捏着傅当归的下巴,傅当归嘴角的鲜血侵染着墨色的黑发,他瞧着傅当归那清澈眼神里面透出的桀骜不驯,谩骂道:“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什么京兆尹大人了?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玩物罢了,你只是他们用来取悦楚河让楚河放松的玩物而已。”   “少给我装清高,既然楚河都能够干你,我为什么不能?”陈泽色眯眯的瞧着傅当归,口中说着侮辱至极的话语。   傅当归气的整个浑身发抖,但是腹部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不已,他眼神里面充满的愤恨,瞧着陈泽,嘴角勾起一丝轻笑,“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你都被楚河干过了,给我干干又何妨,对吧?”风霄寨寨主瞧见抚上傅当归示弱,眼底生气一份怜惜,开口劝解道。   他说着说着嘴巴就要亲上了傅当归的唇,傅当归眼中坚定泛着泪花,他薄唇轻启,贝齿轻动,狠狠咬下。   陈泽的嘴唇被咬掉了一块肉,鲜血入注般留下,傅当归嫌恶的突出皮肉与血沫子,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很好,从来没有人能够把我逼成这样过,你是第一个。”   他恶狠狠的瞧着傅当归,抬手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动着他的脸颊,“贱人!贱货!骚货!你说对我可不敢杀你了,但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疼痛已经开始渐渐因为适应而变得麻木,他眼神怔怔的有些失焦,原来这个世间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楚河的掌握之中,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用聪明来算计,他眼眸渐渐失去清澈的色彩。   傅当归脸颊泛着红,都是手印,嘴角的鲜血已经流到了白皙的脖颈,一头墨色的头发长长的披散在床垫之上,那陈泽用椅子四周的薄纱捆住了傅当归的四肢。   浑身的疼痛已经完全,让他无法动弹,这个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侮辱人了,一句句都那么的刺耳玩物吗?棋子吗?   那么他呢?真的当自己是玩物吗?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还是说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骗自己的,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双面棋子吗?   经历的如此不可思议,让人惊叹的事情,生死之间,他对于一切都产生了绝大的怀疑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这样的死去,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屈辱?   陈泽眼神里面充满了情欲,嘴角勾起邪笑,“你反抗啊,使劲反抗啊,你越是反抗我越是觉得有趣,怎么不动了,怎么跟一条死鱼一样?让我帮帮你吧。”   话罢,他从椅子边上拿了一把黑色的巫笛,吹出刺耳的乐曲,傅当归听见了嘶嘶嘶的声音,那是寂静之中最为刺耳的蛇信子的声音。   傅当归面上无悲无喜,双手紧握着拳头咔咔作响,却挣扎不动,他眼睁睁看着陈泽抚摸着他的脖颈扯开了喜袍衣衫,露出了胸膛。   一条黑红相间的蛇,莫约拇指大小两三寸长,头上顶着一朵红色的花,那花儿开的艳丽,在陈泽吹动巫笛的指引之下,那蛇儿游走在傅当归的身上,最后停留在傅当归的心口之处。   那蛇露出獠牙一口咬在了傅当归的心口,傅当归只觉得自己心口好像是被蜜蜂扎了一下一般,他眼睁睁的瞧着那蛇儿头上的红花枯萎,巫笛声结束,那蛇儿乖乖的从哪里来就回那里去了。   傅当归深呼吸,觉得自己浑身发热,陈泽正阴恻恻的瞧着他,忽而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又仔仔细细的敲了敲傅当归的眼睛,“原来你中蛊了。”   “咦,是下了一半的蛊然后停止了南国皇室,你竟然惹上了南国皇室的人!可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怪不得楚河会那么宝贝你呢!”陈泽嘴角勾起一丝邪笑,瑞凤眼之中尽是情欲。   傅当归只觉得自己冰冷的四肢开始散发着入火一般的热度,叫人难受至极。 第九十九章 终是不晚   陈泽的手落在傅当归热潮如火的胸膛之上的时候,傅当归感觉得一阵阵的冰凉,好像这一种冰凉近一点再进一点,将他全部包裹。   “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对我做了是什么?”傅当归只得自己的周身热气升腾,好像要爆炸掉了一般,他拧着眉,用自己的牙齿咬着唇瓣,用指甲扣着手心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   “蛇情毒,能让你不像死鱼一样,一会儿好好服侍我,我保证我一定比楚河厉害,让你今后都离不开我,小贱货!”   “卑鄙无耻!”傅当归从未窘迫到如此境地过,也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忽而陈泽眉头一拧,眼底流露出几分杀意,“不知道是何方大侠来此,为何躲着不出来,难道是喜欢做梁上君子吗?”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缠绕着傅当归四肢的薄纱被斩断,傅当归眼神魅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欲望,用痛苦作为代价。   大厅顶上碎瓦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落下,他手上执着一柄软剑,剑眉星目,眼中含着愤怒,杀气冲天的瞧着陈泽。   陈泽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惨白却充满杀气的人,“是你!楚河,你果然是会武!我说你怎么没有解药你也能坚持这么就才毒发。”   “但是想来你也坚持不久了吧!”陈泽拿起手边上的黑色巫笛,眼神得意的瞧着楚河。   他激将道:“怎么样?你的男宠已经被我下了蛇情毒,如果不与人交合,便死去,我们看看你我们打得久,还是他坚持得久,还是你死的快!?”   “不要楚河,你快走,他手上有巫笛,他一定知道怎么调动你体内的蛊毒!走啊!别管我!“傅当归忍着痛苦,高声道。   “哟哟哟,还真是郎情妾意,不过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拆散别人了。”陈泽轻笑一声,嘴角一勾,巫笛堪堪作响,诡异的乐曲,刺耳不已。   傅当归瞧见楚河果然受了影响,他手在发抖,深沉的眼眸之中压抑着痛苦,不消一会儿,若非是软剑几番支撑,他便是要跪在地上了。   眼睁睁看着楚河口中吐出黑血,脸色越加病态的惨白,自己却帮不了傅当归,他痛苦不已。   忽而他摸到了自己衣袖之中藏着那一枚银制簪子,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至于陷入半梦半醒的迷离状态。   嘴角都被他咬破了一滴滴鲜血沿着嘴角流淌而下,他右手握着那一枚银制簪子,这簪子莫约是在客房的时候,瘦嘎子悄悄放在喜服之中的,他此刻颇为感激瘦嘎子,他是一个聪明人,也非常的懂自己,感怀一番,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道,阿楚,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事情了。   傅当归猛然间执着那簪子暴起,想要扎在陈泽的脖颈之上,陈泽眼神阴冷,手中动作一摆,将傅当归手力打回,那银制簪子反被陈泽插进了他的胸口。   簪子足足全部没入了傅当归的胸膛,只剩下一个凤凰簪头,扣在雪白却泛着血色的肌肤之上,只听得皮肉被扎入的绝美滋滋声音,陈泽冷笑,“不自量力,本想要好好享用你的,没想到你自寻死路!”   “木头!呆子你个大傻子!啊”楚河瞧见眼前这一幕,眼睛泛红宛若恶魔一般,软剑挥舞着挽出剑花,飞身而至。   因为陈泽被傅当归影响的档口,没有吹巫笛给了楚河喘息的机会,楚河薄剑一挥就斩断了那黑色的巫笛,他眼中泛着恨意。   墨色的头发因为剑花舞动而产生的风飞舞着,他手上没有停歇,剑花一道一道的切割在陈泽的身上,他没有让陈泽立即死亡。   楚河一身白衣之上沾染了无数的血色梅花,他的脸上也竟是点点的血色花朵。   剑花还在挥舞,陈泽眼睛瞪着直直的,他的周身被剑花划过,鲜血有的喷洒而出,有的静静流出,最后他的眼球也被割破,整个人苟延残喘的轻呼吸躺在大椅子边上。   陈泽还是没有死,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接近死亡,他想要挣扎,可是身上的伤口血液流出,更加加速了他的死亡。   他的鲜血铺满了整个椅子,皮毛薄纱都染上的红色,宛若是喜房的喜床一样,傅当归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此刻天空之中雷声作响,呼啦啦夜雨来的如此快,滴滴答答的雨滴随着狂风顺着那房顶之上的洞口飘到大椅子之上。   楚河抱着傅当归,零零碎碎的雨水沫子拍打在他的脸上,他眼眶红红的,面色沉重,哽咽道,“呆子我来了,你为什么那么傻!”   为什么要用簪子去刺陈泽,若是不去刺的话,便不会只是这些话该说给谁听呢?   傅当归的身体还是滚烫的,恍惚间楚河竟然觉得傅当归的眼睫还在动,可是那么长的簪子,没入胸膛,就算是学武之人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更何况傅当归的身子那么弱。   楚河的拳头咔咔作响,他仰天大吼,却还是唤不回傅当归,他紧闭着眼睛,悲切苦笑道:“都是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便不会变成这样呆子,我还不能来陪你,等我办完一件事情,我一定来找你,你要等着我,黄泉路上别走太远。”   “咳咳咳楚河,你哭了?”恍惚间楚河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那个声音又好像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耳边,只是伴随着一阵雷声,所以有些不清楚。   傅当归朦胧之中,只觉得自己是浑身都冒着火,他感受到自己脸上冰凉凉的水混合着温热的水,他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楚河正闭着眼睛,抱着他,再说一些话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啪嗒啪嗒的掉落,砸在他的脸上。 第一百章 相思入骨   “阿楚,你的眼泪好咸啊。”瞧见楚河那恍恍惚惚的模样,傅当归抿嘴轻笑,温言道。   楚河的动作忽而停下,他睁大了眼睛,瞧着眼前的傅当归,哽咽了好半响,“你看错了。”   “你别跟我说是雨水。”傅当归瞧着楚河那被抓包的窘迫样子,否认道。   “你没事?那么长的簪子”楚河呼出一口气,开心却也惊讶的表情,叫傅当归好生欢喜。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桃花眼微微上翘,带着几分魅惑,白皙的素手微微往他胸膛上插着的簪子一扣,将那簪子扯了出来。   楚河瞧见他心口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刚刚能够看到一点骨头而已,但是那疼痛与鲜血还是让傅当归蹙眉不已。   “这簪子是风霄寨之中的一个人给我的,看来他知道我的想法,所以用这个簪子救了我一命。”傅当归瞧着那只有小拇指尖端一样长的簪子尖端深吸一口气道。   “原来是阴阳簪。”楚河脸上挂着欢喜,总算他没有事情。   所谓阴阳簪便是在内部中空,有一个可以重叠的夹层,这个夹层遇到强大的力的时候,便会自动重叠,这也是为什么长簪会变得那么短的原因。   傅当归轻点头,“让你担心了,不过你能够这么快赶来救我,我很开心。”   “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风霄寨地处奇特地点,你是怎么找到的?”傅当归疑惑的瞧着楚河问道。   楚河抬手轻轻吹起口哨,那飘零的雨水之间飞出了几只幽蓝色黑恶鬼蝴蝶,“我给你绘制扇面的墨水里面添加了一点蛊。”   “用它们可以找到你的行踪。”楚河挥手,那些蓝黑色的恶鬼蝴蝶,便是隐匿在房间的黑暗之中。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抚摸在傅当归露出的白皙却泛着红晕的胸口之上抚摸着那伤口,忽而低头匍匐在傅当归的身上。   楚河的嘴带着湿润的触感,温柔的吻在傅当归的身上,傅当归浑身僵直,眼神魅惑的发出来一声呻吟之声。   傅当归周身泛着红晕,眉眼迷离带着几分诱人的魅惑,他脚尖微微伸直,快感伸直已经抵御了全身上下所有地方传来的痛苦。   他最后一丝清明也埋藏在傅当归一个柔情蜜意的吻中,他感受到那冰冰凉凉的吻接触到自己胸口的时候,情绪居然不是害羞,而是兴奋不已。   实在是太过羞耻了,但是事实上楚河并非是趁机轻薄傅当归,而是在用自己的体内的内力将那蛇情毒吸走。   傅当归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泛着一阵阵的疼痛,温热的触感叫他觉得害羞不已,周身的火热渐渐的褪去。   “好了。你不会有事情的。”楚河仰起头,宛若是诱惑的妖精一样,嘴角勾着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滑落。   他眼神满足而又魅惑,缓缓抱着傅当归站了起来,雨花渐渐变得细微,天空之中的雷声消失了,雨水的踪迹也渐渐隐没。   傅当归有些尴尬的瞧着楚河,他拧眉道:“你给我解了那个什么毒?”   “嗯”楚河声音带着几分干涸的沙哑,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穿这一身衣服好看吗?”傅当归眼神真挚的瞧着楚河,神色中热烈的情感,灼烧着楚河的欲望。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抱着傅当归到了雨水与鲜血没有沾染到了边侧椅子上,“好看。”   “我多害怕你不回来”傅当归眉眼低垂,低声喃喃道。   “不会的,呆子。我不会让你有事情的。”楚河温柔的抚摸着傅当归的披散的头发,眉眼里面全是爱意。   他脸上是浅浅的笑,眉眼却带了几分疑问之色,“阿楚,为什么你不”   “因为我把你放在这里,而不是这里。”楚河十分流氓的邪笑着,抬手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他的下半身。   傅当归尴尬不已,脸上泛着红,心头腹辩道,早知道就不问这样的问题了。   楚河顿了顿,眼神带着欲望瞧着傅当归,声音魅惑而又低沉,带着几分温润的性感,“还是说?你想要我?”   那声音侵扰着傅当归的心,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的跳跃,脸上一阵发热,周围寂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道自己的心跳有多么的激烈,他干咳了一声,故作姿态解释道:“没有。”   “咳咳咳,对了,既然你来了,那么想必暗卫们也来了,我希望你们不要伤害风霄寨的人,他们不是坏人。”傅当归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道。   他话音刚落,这大门口就传来了小枫的声音,“王爷,我们已经劝和了风霄寨的人,他们的条件是我们必须不追究杀害茨木等人的罪责,并且给他们找到解药。”   “嗯,就如此办,让他们来领解药吧。”楚河点头,威严风流的模样好生俊俏。   傅当归看的有些入迷,不由的怔了怔后回过神来,“你怎么会有解药?”   “我没有,他有。”楚河邪恶一笑,冷眼看着那吊着最后一口气的陈泽。   陈泽宛若是一朵绽放的血色花朵一般,躺在血泊之中,他不能动,一动身上的血液便会继续溢出,他会死的更快。   他眼神有些恍惚,在整个屋子乱转,最后停顿到一个点,又看了看楚河,扯着嘴角勾出一丝笑,“要想我交出解药,先救我。”   “不需要了,你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楚河眼神冰冷的瞧着陈泽,宛若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傅当归不会纵然善良,但也不会怜悯这样一个人。   很多事情只是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才回去释放那所谓的善念,等到某些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没有人会那么的善良,放过伤害自己的人,不论任何理由。   就如同的此刻的傅当归一样,每一个人的心里面都有一杆秤,而我们衡量的每一件事情的重量也就等同于秤砣的重量。 第一百零一章 报应不爽   楚河手上银光闪闪的薄剑之上,一旦血迹也没有沾染,一直被他拿在手上。   “为什么?我可是太后的”陈泽一只眼睛里面带着不解的恨意与愤怒的瞧着楚河,而他的另一只眼睛早就被楚河割破了。   只是这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楚河手上的薄剑飞了过去,直接就插划过了他的脖颈。   而后那薄剑钉在了不远处的墙上,陈泽脖颈之中鲜血喷涌而出,之前都是小放血,这次的大放血,陈泽痛苦的死去了,   “他是太后的弟弟,你这样会不会?”傅当归担忧的看着楚河。   楚河却只是冷笑一声,眼眸里面透着几分不屑,“我曾经没怕过那个老妖婆,今后也不会怕!我就是要让她也体验一下悲痛。”   “那你直接杀了她最在乎的人便好,为什么还要去帮她最在乎的人?”傅当归眼神闪着亮光瞧着眼前的楚河追问。   “你知道了?果然瞒不住你。“楚河呼出一口气,像是解脱了一样。   傅当归眼眸里面透着几分释然,“我自然是知道,你一直都在说,你在盛京里面还有一件事情要完成,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   “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并且你应当讨厌这里才对,除非这里有一个你的恩人在,你要还他一份人情。”傅当归分析道。   昏黄的灯光之下,楚河的面容带着几分疲惫与释然,没有冷冷的眼神,他释放出了真正的自我,“我欠他一条命,我在心里面告诉自己,一定要护他一次。”   “纵然他不相信你,甚至是怀疑你?”傅当归眼神有惆怅迷离的看着楚河的眸子,他的眸子里面有着不同于往日的光彩。   楚河眉眼真挚,嘴角勾起一丝纯真的笑意,“纵然他已经不记得了,我却记得他救过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想要完成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还有一个危险,我必须帮他解决了这个危险,才能够离开。”楚河温柔的抚摸着傅当归的发丝。   浓烈的与粘稠的血液在他的发丝之间凝结,但是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美好。   他一身浓烈艳丽的红衣喜袍衬的他绝世无双,白皙的面容少了几分书生气息,多了几分魅惑。   楚河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放纵的欲望,低声道:“呆子,我知道你是穿给我看的,可是我只想要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他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傅当归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的伤口,“呆子,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了,等解决完咱爹的事情,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山下湖。过平静的生活,好不好?”   “咱爹?”傅当归哭笑不得的看着楚河道。   “不是还要去武林大会拿解药吗?你要我活着,我也不要你死。”傅当归温柔的笑着。   “王爷,他们都在门口聚着了。”小枫的声音再度传来,同时还有许多悉悉索索的活动声音。   傅当归瞧着楚河,低声问道:“你已经知道解药在什么地方了,对吗?”   “可是这解药只是短期解药,并非是可以完全解除蛊毒的解药。”傅当归拧眉说道。   楚河却轻笑着摇头,“不是,若是陈泽真的那么厉害,便不会死在我的手里面了。”   “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比起慕云天来说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了。”楚河眉眼清透,带着几分看透的释然。   傅当归却依旧不太明白,为何楚河这般说,不由的拧眉道:“你的意思是他下的蛊毒并非是分批给解药的?”   “真聪明,我猜他是给一次解药,下一次蛊,如果说如何下蛊的话,想必应当是在水源之中吧。”楚河抬手敲了敲傅当归的脑瓜子,夸赞道。   他微微黑着脸,楚河竟然逗弄小孩子一般,逗弄他,他不由了将自己的衣服整理拉拢。   “我知道了,解药在那里。”傅当归平复了一下心情,一下子茅塞顿开,抬手指了指陈泽最后一眼所看的地方。   楚河小心翼翼,宛若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竟怀中的傅当归放在边上铺垫这皮毛的椅子上,“等着,我这就拿给你看。”   “小枫,叫他们进来吧。”楚河一个飞身从那上梁之上取下来一个黑色的包袱,而后对着门口说道。   他话音一落,小枫便是推开了房门,屋子里面因为顶上的一个窟窿,到处都是水,众人走进来的时候,都是踢踢踏踏的水声。   傅当归瞧着这满大厅的人,年纪大的都已经白发苍苍,年纪小的,还只是刚刚会走路的孩子。   这些人的周围便是风霄寨的人,而另外一些风霄寨的人便是在后面,那么应当前面的这些老弱妇孺便是家属了。   还算这些人有些良心,知道让自己的家人先拿解药,傅当归眼神打量着人群,找寻着瘦嘎子与胖嘎子的身影。   “你们两位过来一下。”因为他们二人的年纪算大的了,便在前面一堆人之中瞧见了二人,傅当归就开口叫他们过来。   许是声音有些虚弱,太过小声了,也许是周围人太多,太吵了,他们似乎是没有听到。   楚河冷着脸,眼神略过众人,周身威严气息暴涨,那些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不对劲,纷纷安静了下来。   “你们二人去傅大人的边上。”楚河抬手指了指瘦嘎子与胖嘎子,命令道。   “是。”胖嘎子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瘦嘎子赶紧拉着他忙低头说是,便朝着傅当归那边去了。   楚河将手上的黑色包袱递给了小枫,“给他们分派解药,然后让他们先不要喝山里面的水,将水缸水池这些全都通通的换掉。”   小枫忙接过黑色包袱,点头,“是,王爷。”   傅当归瞧着瘦嘎子与胖嘎子,将手心摊开给他们看,“瘦嘎子,这是你给我的?“   瘦嘎子眼神锐利的瞧见了已经死去的陈泽,眼神有些恍惚,忐忑道,“慈云娘娘与我等有恩,我不忍心看着公子受难,所以就想了这个法子。” 第一百零二章 风霄寨归   “你们不告诉我是因为无论是我刺陈泽还是自缢,这个东西都会插在我的身上,所以通过这样的方法救我,对吗?”傅当归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二人,质问道。   “是”瘦嘎子顶着胖嘎子一脸疑惑的样子,低头道。   傅当归去确认了就是瘦嘎子救了自己,忽而是深吸一口气道:“嗯,别担心了,你们的蛊毒能解。”   瘦嘎子与胖嘎子沮丧的态度大致上因为陈泽死了,他们以为自己的没救了,所以才这般。”   “可是,陈泽都已经死了”胖嘎子叹了一口气道。   这时候小枫已经整理好了黑色包袱里面的东西道:“众人排队领取解药,老弱妇孺优先。”   瘦嘎子眼底泛起惊讶的光,感激的瞧着傅当归,“我就知道傅公子不会放弃我们的,毕竟傅公子是慈云娘娘的爱子。”   “你很聪明,把最后的牌压在了我的手上,到底是为什么?应该不只是因为我娘救过你们吧?”傅当归眼神里面闪着精光道。   瞧见傅当归的精明样子,瘦嘎子深吸一口气道:“因为当年傅大侠的案子,我们知道一点内情。”   “所以愧疚不安?”傅当归眼神有些发寒,对于他爹的冤案,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他的心里面,还是在他阿娘的心里面都是重中之重的难提之痛。   瞧见傅当归第一次展现出这样冷漠的情绪,楚河觉得有些吃惊,他走到傅当归身边,温言道:“没事吧?”   瘦嘎子一拱手,单膝跪地,胖嘎子也跟着跪地,“当年的事情藏在我们心里面这么多年了,直到”   “傅公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才有机会缓解内心的愧疚,大概这么一些年的蛊毒折磨也算是对我们二人的惩罚吧。”瘦嘎子叹息一声道。   傅当归冷漠的瞧着眼前的胖嘎子与瘦嘎子,“我很感谢你们救了我,我希望你们能够将我爹事情的细节告诉我们。”   “其实这件事情与当今丞相左沧澜的妹妹有关。”瘦嘎子缓缓说出了他们当年所看到的事情。   那时候傅当归的父亲,傅慕容因为救了皇城之中的一个王爷,从而被朝廷拉拢,傅慕容带着家人进入皇城之中。   他深得已故的圣上的信任,自己是大内侍卫首领,慈云娘娘也就是傅当归的娘,慈频频,因为有慈云谷这层关系,所以便是在皇城之中担任医官。   胖嘎子与瘦嘎子当年亲眼看眼左沧澜的妹妹出入丞相府,而也是当日左沧澜的妹妹被传在皇城之中遇刺而死。   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这件事似乎与傅慕容有关系,没过几天傅慕容便被斩首示众,而傅家在大理寺卿白城南的保护下得以留下来几十号性命。   “我们当年知道这件事情有蹊跷,可是我们二人被钳制在风霄寨根本无法脱身,也没有办法帮助傅大侠,权衡利弊之下我二人为了自己的性命,苟且偷生这么多年。”瘦嘎子神情沮丧,不像是装的。   傅当归心口微微有些发堵分明知道也许这件事怪不得他们,但是他还是无法摆脱心头的负面情绪。   他们只是知道了这个细节,知道了这个最重要的细节而已,很显然当年的事情就是有人要陷害他的父亲。   其实细细想来,就算他们去说了这件事,可是谁又会相信两个土匪所说的话语呢?不把他们抓起来不说,他们身上的蛊毒发作,故意也帮不了他的爹吧。   一切似乎是都如同是命中注定一般,傅当归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手上微微颤抖,将那簪子递给了瘦嘎子,“我不怪你们,就算你们将这事情说出来,可能也无法扭转大局,我只是有过不去我心头的这一关而已。”   楚河感受到傅当归的沮丧与难过,抬手抚摸着他的发窝,温言道:“没事的,纵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傅大侠也不能一直背负着这个污名,对吗?”   “如果你们二人还想要将这件事说出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给你们新的身份,只要你们能够为当年的事情作证。”楚河眼神落在瘦嘎子与胖嘎子身上。   二人纷纷点头,瘦嘎子低垂着头,“自然是愿意的。”   “那好,小枫,给我两颗解药。”楚河轻点头,神情严肃的朝着小枫说道。   小枫扔了两颗解药给楚河,楚河将手上的解药递给胖嘎子与瘦嘎子,道:“我解了你们的蛊毒,你们帮我为当年的事情作证,我保你们的性命,你们看如何?”   “我们都这一把老骨头了,江湖人生死有命,唯独受不得这屈辱的折磨,如今蛊毒已解,一切便是听从王爷指挥!”瘦嘎子验也不验,仰头就吃下了解药,半跪在楚河面前。   胖嘎子也服下了解药,眼神有些愧疚的看着傅当归,道:“傅公子,这件事情是我拦着瘦嘎子的。对不起。”   有时候一句对不起显得那么的无力与苍白,这时候说对不起有用吗?没有用,什么也不能够挽回傅当归苦笑着摇了摇头,“怨不得你们,我怨恨的只有那个设计我爹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我觉得有猫腻,当年傅大侠时候,白寺卿也死了,而后圣上也跟着驾崩,太后掌权把持天下,最后当今圣上继位,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过巧合了?我是说这是一个计划,而傅大侠的死,只是计划之中的一环。”瘦嘎子抬手挠了挠头,道。   傅当归听了瘦嘎子这番话,不由的恍然大悟,他一直以来把事情局限在到底是谁害了他的爹,他要帮他爹洗脱罪名,翻案的事情上,从未想过这个为什么要害自己的爹   对啊,动机是什么?总会有个理由的,如果说瘦嘎子所说的是动机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在下很大一盘棋,目的为了已故的圣上坐下的王位。   一切豁然开朗,难道这件事情是太后设计的吗?那么若是要翻案不是难上加难吗? 第一百零三章 天道轮回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跟随我们一同下山,到时候也好有个应声。”楚河瞧了瞧胖瘦嘎子,定言道。   胖瘦嘎子做了江湖人的姿态,扶手抱拳道:“谢王爷救命之恩,自此以后刀山火海,再不畏惧,愿为王爷。”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我让你们跟着下山,是因为你们算的上是当年事情的唯一证人。”楚河眼眸半阖透出一点精光。   傅当归的表情却不太好,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与太后和圣上有关,无论他们怎能翻案都是不可能的,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没有必要了吧如果。”傅当归顿了顿,有些虚弱的坐在椅子上,开口道。   楚河却笑了,走到傅当归的身边,摸着他的发窝,“如果真的是太后做的,你觉得她会留下那些证据吗?”   “你是说”傅当归眼底透着一丝震惊,转眼间恢复平稳,眼底透着质疑。   他弯弯的眉眼透着几分寒气,“有种东西叫做借刀杀人。”   “我们能够得到这些证据是因为有人想要让我们得到。”楚河嘴角含着笑,傅当归却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傅当归苦笑,自己想要给自己的父亲翻案,却因此变成了别人手中的一封利剑。   “但,那证据的确是真的,所以没有必要怀疑能不能翻案。”楚河停顿了一刻,眉眼里面都是温柔安慰道。   小枫那边已经发放了大部分人的解药,老弱妇孺已经在大厅之中退去的踪迹,只剩下那些风霄寨的贼匪。   刀疤头头眼神闪着亮光,瞧见那大床上陈泽的尸身,行到了楚河的面前,跪拜而下。   “你这是做什么?”楚河冷冷的瞧着这刀疤头头,语气有些不太和善。   “我自知杀了王爷家的暗卫,又掳走了傅大人,王爷心中愤恨不已但我等也是被迫奉命行事,请王爷饶了风霄寨中的兄弟一面,我!刀疤愿意一人承受这所有的罪过!”刀疤头头语气悲有力,双手抱拳,头半低着。   傅当归抬手扯了扯楚河的衣袖,正想要说话,却被楚河拦住了。   楚河的手扣在傅当归的手上,眼神带着几分寒芒,瞧着刀疤头头,冷笑道:“我有说过,要杀人吗?”   “王爷!”刀疤头头不明所以然,不知道楚河到底说什么,想什么,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傅当归瞧着楚河有些寒冷的神色,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绪,叫他也有些摸不透。   刀疤头头朝着楚河一跪拜,匍匐在地上,高声道:“从今以后,风霄寨为王爷马首是瞻,誓死效忠,永不背叛!以报王爷救命之恩!江湖中人说到做到!”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轻轻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如今陈泽已除,你们也都恢复自由了,本王不求你们誓死效忠本王,只要你们答应本王一个条件就行。”   “王爷请讲。”刀疤头头敬佩的瞧着眼前的楚河。   他此刻才知道王爷并非如同是外间传闻一般,荒淫无度只顾享乐的飞扬跋扈之人,并且张弛有度,行事颇有几分思量。   “本王不求你们风霄寨归于本王旗下,但风霄寨从今以后不得为虎作伥,否则本王定然不饶你们,这是其一。”   “其二,本王与你们约法三章,既然本王救了你们整个风霄寨人的性命一次,本王便是请求可以调配你们风霄寨一次的资格!”   “你们安心等待本王的指令,等到需要调配你们风霄寨的时候,可不要给本王拖拖拉拉,这是其三。”   楚河有些慵懒的瞧着眼前的刀疤头头,说道。   “谨记王爷所言。”刀疤头头听了楚河的话,眼神里面露出几分佩服的神色。   未曾有人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风霄寨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蚂蚁也是肉,更何况风霄寨的人都是会武功的人。   楚河却进退有度的拒绝了获得整个风霄寨的机会,而是选择获得他们一次的帮助,这样更加彰显了楚河的进退有度,不贪不娇。   “还有,这二人本王带走,你没有意见吧?”楚河抬手指了指胖瘦嘎子,低声问道。   刀疤头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胖瘦嘎子,轻点头,“自然是没问题的。”   “小枫,交代你的事情完成了没有?”楚河眼神撇过那木板上插着的软剑,叫喊着小枫。   小枫轻点头,解药已经完全发放完毕,小枫瞧了瞧那些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暗卫,转身朝着楚河的软剑走过去,取下软剑。   刀疤头头瞧见陈泽的死相,又看了看小枫手上的那一把软剑,眉眼隐隐有些震惊。   楚河的声音带着寒气如同鬼魅一般传出,“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刀疤明白!”刀疤头头微微一愣,连忙跪拜道。   “那就好。”楚河应了声,脸色泛着苍白,又瞧了瞧傅当归,“我们回家了。”   看着抱着傅当归离开的楚河,刀疤头头缓缓起身,看楚河的背影,他万万没有想到,外界传闻如此纨绔的楚王爷,竟然有着这样的武学造诣。   软剑本就难以操作,他还不偏不倚的用软剑割破了陈泽的血脉又不至于让陈泽立即死去,而是眼睁睁看着,感受着自己的血液缓缓流尽而死。   他微微拧眉,这个人不能惹也不能跟好在楚河只是要求他们帮他一次,而不是尽数全归他旗下,但是刀疤也为他这一种不争不抢的气度折服。   “老大,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我们的地方不就暴露了,不如我们”小泥鳅不合时宜的瞧着刀疤头头煽风点火。   刀疤轻笑一声,腰间的弯刀微动,一阵刀光闪过,小泥鳅的脖颈喷射出绝美弧度的血液,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却也无法堵住喷射而出的血液。   小泥鳅声音颤抖着,眼神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断断续续的哽咽道:“为什么?杀我”   “因为你这里不够用,而且这里也不够坚定。”刀疤头头眼神严肃。 第一百零四章 计划之中   他抬手指了指小泥鳅的头,而后又指了指小泥鳅的心口。   这个人的确有问题,不思图报不说还想要杀人灭口,更重要是这个人三面两刀,当初紧贴着陈泽,残害风霄寨的人,他早就看不下去眼了。   如今还来蛊惑他,刀疤头头瞧着那小泥鳅,因为血液流逝而死去,这一招杀鸡儆猴便是再也不敢有人起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了,他冷冷的看着风霄寨之中的兄弟道:“如今各位兄弟的蛊毒已经解了。”   “我们也算是兄弟一场,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难,分分裂裂各中有各中的心思,我不强求你们留下来,今日你们想要离开的可以带着家人去财务房领钱离开,若是选择留下来,今后便一心一意为风霄寨找回初衷,而非是为虎作伥。”刀疤头头手上执着弯刀,弯刀上血光沁沁,点点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头,咱们一直都跟着你,若非是头刚刚叫停,我们还要继续与那些暗卫拼命,哪里会有得到解药的机会,从今以后我们就跟着头,找回风霄寨的初衷!风霄不灭,正气长存。”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这般说了。   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道:“风霄不灭,正气长存!风霄不灭,正气长存!”   傅当归听见那寨子里面的声音,不由的拧了拧眉,身上的伤口有些微微泛疼,此刻是小枫搀扶着他,而楚河则是走在前面。   “阿楚,为什么不直接将风霄寨收为己用,这样你也得了个防身的队伍。”傅当归轻咳一声,追问道。   楚河嘴角一勾,“掌权不如放权,让刀疤去处理这些事情更好,我也懒得处理,更何况我不需要卫队,我只想要与你归隐田园。”   他的脸色苍白泛着几分奇异的血色,傅当归瞧着眼前楚河,他的确比想象之中更为聪明,毫不夸张的说,甚至是超过了傅当归,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卖弄,更加不会在傅当归面前卖弄。   “王爷”小枫有些担忧的瞧着眼前的楚河,他知道楚河杀陈泽的时候,受到了蛊毒的侵蚀,而后又使出了全副的内力,如此体内蛊毒肯定翻腾不已,不由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楚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眼神警醒的看着小枫,微微一眯,似乎是在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傅当归轻咳一声,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胖瘦嘎子,呼出一口气道:“谢谢你,阿楚!”   “谢什么?你就是这么谢的?”楚河眼神里面含着笑,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索取的意味。   他静默不言,只是嘴角含着笑,缓缓往前走,口中低声喃喃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愿他此生无憾,三梳愿他身体康健,四梳愿他有梦必圆,五梳愿他心上有人,六梳愿他一生顺流,七梳愿他无忧无虑,八梳祝愿白发齐眉,九梳愿他无我安乐,十梳愿能再相逢。这样看来还是愿比祝听起来更顺口”   “难听”楚河会武,并且武功算得上是上层,傅当归的低声呢喃,自然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也跟着嘟嘟囔囔皱着眉头开口道。   傅当归顿了顿,不说话,瞧着楚河的惨白的面色,他瞧见楚河额头上的冷汗,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看起来那么的叫人心疼。   因为雷雨的原因,路上的石板有些滑,泥地也湿湿滑滑,走起路来也扭扭咧咧的,月色落下那些水坑泛着耀眼的光,踩在地上发出响动。   等到了过了那崎岖的山间,行到了马车所在的地方,傅当归才知道楚河一直硬抗。   这才刚刚上了马车,楚河的眉眼一皱,一口压抑着的黑血便是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点了穴道,呼出几口气,忙对着傅当归摆手,“我没事,你躺着别动,你受伤了!”   傅当归身上的确有着大大小小伤口,并且浑身发软,这大概是那蛇情毒的副作用吧,楚河口中的黑血,喷溅到了他的脸上,他瞧着楚河,在半明半暗的马车中,他的眼中泛着荧光。   “别哭,我没事,大男子汉哭什么哭”楚河的声音很小,气息也十分的不稳。   他不知道为什么,瞧着楚河这个模样心中止不住的泛酸,他也不是个喜流泪的人,却单单为了他一人流了泪,终究是失去不得。   “阿楚楚河,你应我一声。”傅当归缄默许久,马车之中楚河的呼吸声几乎弱的听不见了,他心中有些忐忑,低声询问却未曾听到一如往常的应答声。   傅当归抬手敛去了脸上的血,缓缓朝着楚河所在的另一边移动,借着马车外面火把的忽闪忽闪的光芒。   他瞧见楚河静静的躺在马车黑暗的角落里面,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呼吸羸弱的几乎消失,长长的睫毛像大蒲扇一般,此刻却生机泯灭。   “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傅当归眼中泛着泪花,抬手抚摸着楚河的脸,他的脸上一片冰凉,若不是鼻间还有呼吸,他真的会错以为楚河出事了。   “小枫马车快一点,楚王爷他昏迷了。”傅当归压低了声音,用小枫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   小枫没有回答,但是很显然马车的速度快了很多,马车在官道上奔驰着,奔向生命的希望。   只可惜事实上马车没有如同是傅当归一般很快达到盛京之中,也不知到了那一处密林之中,马车忽而停下了。   周围的声音静静,只听到一声声蛐蛐与青蛙的叫声,寂静黑暗之中飘散着一丝丝恐怖的气息。   傅当归没有询问小枫,尽量将自己的呼吸声降到了最低,如此危急的情况,能让小枫停下车的一定是更加危急的情况。   他想也能够想到,肯定是楚河他们急急忙忙赶去救他,被人窥得了踪迹,所以在此埋伏截杀,这才刚出虎穴又如狼窝,如今楚河的情况很糟糕,能不能撑得过去还不一定,又来了截杀的人,傅当归心中忐忑不已。 第一百零五章 刺客截杀   周围静悄悄的像是在相互试探一样,越是寂静的黑夜之中,就越是深藏着最为锋利的刀刃。   傅当归深呼吸,他瞧见楚河的模样,不由的默默的将之前上马车的时候小枫放开马车座位下面的软剑拿在了手上。   纵然他不会武,也不能坐以待毙,更何况身边还有楚河他怎么能够轻易的认输,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学武,为什么不会武,不然就丝毫不会惧怕眼前的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忽而寂静的境况被一阵阵踏水而行的声音打破,在幽幽的火把光芒之下,刀剑交错的光晃眼。   傅当归小心用软剑挑起了一点点的窗纱,看着外面打斗的境况,只见在羸弱微光的月色之下,暗卫与红衣刺客战成一团。   又是楚河口中红衣坊的人,这般三番两次的刺杀他们二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小枫眼神阴冷的看着周围,不曾做出任何的动作,二十名暗卫依次按照圆圈的形状包围着马车四周,而他的目的是守护马车里面的人的安全。   因为他是最后一道防线,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批的暗卫并不差,但红衣刺客来的比上次多了好几倍,看来是做了调查之后的打算。   几乎是一个黑衣暗卫必须对上三名红衣刺客,如此对战相互消耗之下,很明显暗卫们占了下风,毕竟他们连翻蛰伏在风霄寨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精力与实力。   结果不言而喻,刀光剑影之下有红衣刺客倒下,也有黑衣暗卫倒下,转眼之间,暗卫只剩下十名,而红衣刺客也损失了一大半。   看样子这些人是抱着必死的打算,通过以命换命的方式,也要刺杀楚河与傅当归。   “若非若非是因为我,怎么会让他们抓住机会,对不起,阿楚,是我拖累了你。”傅当归抚摸着楚河的脸,他依旧没有苏醒。   小枫拧眉凝神以待,“傅大人,王爷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若是他们想要我的命,就把我交出去吧。”傅当归呼出一口气,轻叹气道。   听了傅当归的话,小枫摇头道,“傅大人,你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你在王爷心目中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为了你,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   “我不知道王爷那么理智的人是中了什么魔咒亦或是什么蛊毒,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于傅大人你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警告你,因为我觉得你是其他人派来暗害王爷的,但是我错了,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你值得王爷喜欢,我小枫谁也不会放弃,誓死追随你们二人。”小枫拿着剑抱着臂膀,眼神瞧着天空之中的月亮。   铿锵一声,小枫将剑拔出鞘,月光之下剑泛出寒光,他冷声道:“谁要想要伤害你们,就从我小枫的尸体上踏过去!”   暗卫一个个在红衣刺客轮番袭击之下倒下,很显然这些人似乎是专门训练过如何对付这些暗卫身法的手段,眼看着最后十名暗卫也倒下了,但是红衣刺客却还剩下的十几人。   那些红衣刺客手上执着剑,剑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散发着阵阵的寒气交织着戾气。   小枫长剑以待,对上那十几名红衣刺客,似乎是感受到了小枫的实力非凡,她们一同将所有的目标切换到了小枫的身上。   霎时间,十几人一同攻击小枫,小枫眼神一凛,有些担忧的瞧了瞧马车,却也无法只有对上。   傅当归手上拿着软剑有些颤抖,杀气周围一直都有浓烈的杀气,长剑交错的影子,在月色下飞溅起星星点点的血花。   地面上都是尸体,一片死气沉沉,杀气是从小枫身上发出来的,他一人力敌十几名红衣刺客却不落下风,能力果然非凡。   只是他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从马车后面穿过来,他无法脱身,只得分神喊道:“傅大人小心,有人从马车后面来了。”   小枫的话音刚刚落下,傅当归忍着疼痛,一手搀扶着话楚河,一手拿着软剑往马车前面走,这刚刚出了马车,就见身后的马车应声破裂。   一道剑光交错,将马车给搅了个破碎,傅当归搀扶着楚河,站立不稳整个人摔倒在水坑之中,楚河压在他的身上,银白色的月光照亮着他苍白俊逸的脸庞。   “护了我那么久,今日换我来护你。”他神情温柔的看着楚河,抬手抚摸着楚河的脸颊,似乎是有了什么坚定的力量一般,他小心翼翼的将楚河放在没有水坑的官道石面上,手上执着那一柄软剑,看着那两名将马车搅了个破碎的红衣杀手,他们似乎比其他的红衣刺客更为厉害。   一直蛰伏在角落里面,做着最后的致命一击,让小枫之前都没有发现,可见能力非凡,甚至是在小枫之上。   可惜的是最后暴露出来的杀气太浓,还是让小枫察觉到了,只是傅当归清楚,他们躲过了一次攻击,不代表能够躲过第二次攻击。   小枫还被那十几名红衣刺客拖着,他也不会武功,楚河已经昏迷了,现在面对这两名武艺高强的红衣刺客,他们很显然是处于孤立无援的一端。   看到傅当归与楚河的遭遇,小枫手上长剑挥舞,想要快速解决着十几名红衣刺客,可是偏偏越急越乱,他被红衣刺客用独特的阵法,困在中间更加不得解放,只能瞧着傅当归与楚河那边干着急。   “傅大人,杀你并非我二人所愿,乃是收人所托,黄泉路上,大人莫怪。”那女声带着几分柔弱酥魅,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般,她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这人的面容。   傅当归冷声轻笑瞧着眼前的两名红衣刺客,“敢问究竟是谁要买我的命?”   此刻的红衣刺客很显然不是楚月公主派来的,那么到底是谁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来进行截杀呢?因为他对于盛京之中的局势并不太清楚,所以他想不清楚这一点,但是他能够确定一点,此人势力一定遍布盛京。 第一百零六章 护我一生   “呵呵呵我们要的可不止是傅大人的命哦。”那女子的笑声宛若银铃带着几分清脆与明亮,尾音之中又带着几分俏皮和魅惑,可是话语中的意思却让人胆寒。   傅当归低垂着眼眸思索,他一身红衣沾染着血色的污迹,立在白衣早已经被血色与泥土色沾染的楚河面前。   披散在腰间的墨色头发衬着他白皙的面容,月光之下,他手上的软剑被微风吹得噌噌作响,发出一阵阵的寒芒,清澈的宛如高山上的清泉湖畔的眼眸,透着几分释然,脸上的血迹与伤疤,加上随风飘散的墨色发丝,这般看起来宛若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剑者,只可惜他不会武。   但是他愿意为了守护身后的人执剑,他指尖泛白,执着剑微微颤抖,眼神落在那二人的身上,他脑海之中回忆着小时候,他爹傅慕容教过他的独门剑法,任逍遥。   任逍遥只有三招,一招云生,一招日落,还有一招月明,这是一套依靠内力的剑法,若是拥有绝高的内力,一同使出便是可以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具体是什么效果他也不清楚,但是任逍遥的不传之秘术,当年有不少人挑战他的爹,就是想要从他爹手上夺得任逍遥剑法的剑谱。   “傅大人,你若是安安稳稳的放下剑,我倒是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瞧着傅当归那眼神里面的倔强,知晓他定然是要殊死拼搏,便开口劝解道。   傅当归眼神冷冷的瞧着眼前的红衣刺客,此刻小枫已经杀了几名红衣刺客就快要突出重围。   他忽而抬手用软剑斩断了喜袍长长的后拖,与宽大的袖口,小心翼翼的将玉折扇放在楚河的胸口,“废话那么多,为何不直接动手?”   大风吹拂着傅当归墨色的发丝,摇曳之下他手上挥舞着软剑,两个带着面具的红衣刺客眼神一对,一同攻击向了傅当归。   小枫此刻已经破开了那些红衣刺客的包围圈,却瞧见了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他就这么一愣,那些红衣刺客又再度围堵了上来,好在剩下的红衣刺客不多,围堵身法已经有了破绽,三下五除二就被小枫处理了。   傅当归一身红衣手执软剑,行动身法诡异,分明不会武,却躲过了那两个面具红衣刺客高手的攻击   让小枫不禁感叹,那是什么样子诡异身法与剑法,一招云生恍惚之间用软剑挽出剑花拦截了二人的第一次攻击。   那两个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不是不会武吗?怎么会他分明一点内力都没有!”   一招日落软剑飞舞之间化成一道道圆形的包围圈,挡下了那二位红衣高手刺客的第二次攻击,但是傅当归到底是不会武的,肩上被长剑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血痕。   他身子微微一踉跄,最后一招月明,软剑恍惚之间反射着月色的光,反射到两个红衣刺客的眼睛之处,二人被晃了眼睛,一时间找不到方位,竟被软剑划破了衣衫,在脖颈下面的锁骨之处割破了一道血痕,而小枫看到的正是这最后一招月明。   但傅当归仅仅只是使出了这三招之后,整个便是摇摇晃晃的摔在了地上,肩上的血液溢出,滴落在泥土水坑之中,他清澈的眼中只有楚河的模样。   他恍恍惚惚的拖着身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楚河的边上,半跪在楚河的边上,“如今我护你一时,往后你护我一生,可好?”   两个红衣刺客本还想要攻击,却被小枫一剑阻拦了那致命的杀招,但二人还没有打算放弃。   一片片银色的刀片呼呼的破空而来,两个红衣刺客躲开刀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堪堪接近停下。   小青眼神凌冽一个飞身到了小枫的边上,“这没用,连两个人都打不过。”   小枫蹙了蹙眉,气的不说话,那两名红衣刺客忙眼神一对,手上扔出了一把泛黄的药粉,小枫与小青抬手一挡。   “让她们跑了!”小枫拧眉摔了摔手上的沾染的药粉,轻咳了一声。   “还好赶得及。”白清风打着一把白色的油纸扇从马儿上翻身下来。   小枫对着白清风一扶手,“拜见白寺卿,多谢白寺卿出手相救。”   “你们怎么不通知我,若非是柳誉年告诉我这件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白清风有些担忧的瞧着傅当归。   他的手上执着一柄软剑,一身喜袍沾染着血色,半跪在楚河的边上,低垂着头,“当归,你没事吧。”   “咳咳咳噗”傅当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洋洋洒洒的落在楚河的脸上,他缓缓站起来,低声道:“我没事,你们先救楚王爷。”   话音一落,他整个便是堪堪往后一倒不省人事,白清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眸微微低沉,敛去了眸子之中的波动,他终究是来晚了。   眼睁睁看着傅当归一步步从自己的眼前溜走,每一次机会他都赶不上,比起楚河的速度他的确是差了不少,他看着傅当归一点点朝着楚河靠近。   不只是傅当归的人,还是有傅当归的心,他真的好恨却一点点也不能够表露出来。   白清风抬手抚摸着自己腰间挂着的白玉笛,渐渐的由抚摸变为了狠狠的捏着,几乎快要把那白玉笛给捏碎了。   小枫看着傅当归与楚河倒在一处,傅当归的肩膀还在不提的出血,沾染着泥土的气味,他忙点了傅当归的穴道止住了不停流动的鲜血,并给楚河与傅当归分别把了脉,确定了二人的情况,稳定之后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心里面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一半。   “放心吧,柳誉年在后面带了马车与衙役来。”白清风先一步说出了小枫想要询问的问题。   小枫看着楚河与傅当归,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保护了楚河的会是柔柔弱弱的傅当归,分明他一点内力都没有。   并且他刚刚给傅当归点穴把脉发现他的武脉早已经断裂,虽然已经修复,但是应当是终身不能习武。 第一百零七章 只要是你   放在他使出的剑法的确厉害,也诡异,加上两名红衣高手剑客过度轻敌了,他才能够躲过攻击并且让两名红衣高手刺客受伤。   小枫瞧得清楚,那一剑若是真真正正的使出来,要的恐怕就是那二人的命了,但其一,傅当归太过心软,只想着让他们退却,却没有想要杀了他们。   其二,这一套剑法他应当是被紧急逼迫凭着记忆使出来的,并非经过长期的训练,威力不足,招式细节也可能有误。   乌云再度将那散发着暗淡月色的月亮遮掩,天空之中飘散着细丝丝的小雨。   白清风将绘制着白梅花的白色油纸伞,遮掩在陷入昏迷的楚河与傅当归头上,他白色的靴子上沾染着污秽的泥土血色,一身白衣被雨水打湿。   他长身玉立,在半明半昧的夜色之下,白清风神色奇异,他低声温言道,“小枫,究竟是谁带走了当归?”   “白寺卿应很清楚,这件事情本就因为白寺卿而起。”小枫话语表面礼貌,实际上却透着责怪。   小青白了小枫一眼,瞧着白清风衣衫已经湿了,不由道:“大人”   “没事的,他说的对,这件事的确因我而起,这样看来是楚月公主做的手脚了,怪不得约我前去相见。”白清风叹息一声,眼神怜惜的瞧着傅当归。   马车声音飞奔的声音果真渐渐的响起,很快柳誉年便是带着衙役驾着马车到了这里,楚河与傅当归的情况很严重,受伤加上淋雨很有可能沾染风寒而后加重伤势。   小枫很担心二人的情况,好在马车来的算快,很快便是把二人送回了楚王府。   “小枫,不如让我来照看傅大人吧。”白清风深吸一口气,瞧着照顾着楚河与傅当归二人的小枫与虎子。   此刻小枫却摇了摇头,“天色太晚了,白大人请回吧,免得又给傅大人添了新危险。”   白清风本还想说话,却被小枫这话一酸,不由的叹息一口气,摇头,“你说的也是,那我便是明日再来拜访。”   “明日也不用来了,等案件需要白大人的时候,会派人去通知白大人的。”小枫冷着脸道。   小青蹙眉,不客气的露出铁扇骨,“放肆,你不过是一介护卫,说话这般不知轻重”   “小青,算了,我们走。”白清风抬手拦住小青,呼出一口气,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沮丧。   小青冷哼一声,便是随着白清风离开了。   半响没说话的虎子,叹了一口气,“小枫哥哥,这件事真的与白大人有关吗?”   “如果不是他的话,傅大人与王爷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枫叹了一口气,眼眸波光流转,有些沮丧的摸了摸鼻子。   虎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傅当归脸颊上的伤口,二人给楚河与傅当归换了衣服,处理好了伤口,虎子的叹息声更重了,“夫人,要是知道少爷伤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都怪我为什么不跟着少爷。”   “虎子,这和你没有关系,若是你跟着,你家少爷只怕会伤的更厉害。”小枫实话实说道。   虎子瞧了瞧小枫身上破裂的衣衫,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干了,“小枫哥哥,有我在这里没事的,你赶紧去换一换衣服,处理一下伤口。”   “我没有心情,今日一天损失了二十多名暗卫兄弟,没有护住王爷与傅大人,害他们成了这个模样,我如何能够安的下心。”小枫自责道。   忽而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开口道:“小枫,本王命令你赶紧给本王滚下去,处理伤口。”   “王爷你醒了!你没事吧!”小枫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脸上绽放笑意,走到楚河的床边,大喜道。   楚河眼眸暗沉瞧着小枫,“本王暂时还不会死,你赶快去处理伤口,你若是伤势加重了,怎么跟本王去武林大会,又如何护得住本王?”   “是王爷”小枫喜悦一笑,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孩童一般满足的笑容过后,一抚手便退下了。   瞧着小枫退下的身影,楚河开口唤了虎子,“虎子,你家少爷怎么样了?”   “小枫哥说当时少爷用剑护住了王爷,少爷的身上伤的不轻,但是也不重”虎子顿了顿开口道。   “我知道,我至少当时睁不开眼睛,但我能感受到周围的变化。”楚河呼出一口气,眼眸低垂,喃喃道:“你护我一时,我护你一生,谁也不许先走,呆子,以后不许这么傻了。”   傅当归从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他身上的伤大多是皮外伤,唯有肩部深可见骨的伤口比较严重,估摸着这两三个月都不能用左手了。   至于之前他为什么会猛地吐血,是因为武脉断裂阻滞,他强行使用了任逍遥剑法,导致了反流牢伤,内脏反伤了。   楚河的情况倒是好一点,只是因为他用尽全部内力操控剑法杀了陈泽,导致了体内蛊毒的波动,一瞬间难以压制,陷入昏迷,此刻情况稳定之后便好多了。   “呆子,你瞧瞧你的模样,都破相了。”楚河有些心疼的看着左手用黑纱带吊着的傅当归,他的脸上有一道血色的疤痕。   傅当归拧了拧眉,慵懒的声音缓缓传来,“怎么?很嫌弃吗?那你去找你的戏子男宠去,要不是当时我护住你,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跟我说话?楚河,你这个人真是过河拆桥,我懒得理你。”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楚河有些无奈而又甜蜜的看着傅当归絮絮叨叨的模样,应声道。   “我的扇子呢?”楚河右手有些空荡荡的,不太习惯,开口问道。   楚河从衣袖里面拿出来一把玉折扇,要给不给的模样,瞧着傅当归道:“这里不过,你都送了白清风东西了,就不能给我也送一个吗?”   他想起来白清风天天挂在腰间的白玉笛子,可是傅当归却什么也没有送自己过,不由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一百零八章 任你逍遥   傅当归清浅一笑,眼眸微微半眯着,眸子里面眼波流转,“嗯?楚河,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些东西了。”   “就是在意,又能如何?”楚河阴沉着脸,手上拿着玉折扇,有些生气的瞧着傅当归。   “又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是你自己生的气,这也怪我吗?”傅当归微微往前走了两步,下了床,从楚河手上将玉折扇抢着过去。   当然是因为楚河故意将这东西给了傅当归,傅当归才拿的那般容易,因为他知道傅当归受伤了,不想拉扯他的伤口。   傅当归抬手打开玉折扇,轻叹气道:“阿楚,时间不多了,你把胖瘦嘎子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放心吧,他们是当年事情的证据,只是不能够在破你爹这件案子的时候拿出来使用。”楚河一脸的神秘莫测。   “为什么?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傅当归不解道。   楚河轻摇头道:“因为你爹当年救的小王爷就是我,还有圣上若是想要拉拢你的话,必定会帮你给你爹翻案。”   “你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了圣上?”傅当归恍然大悟道。   他高深莫测的摆了摆手,“这件事情自然不是我透露出去的,如我所料不错的话,白清风会处理这件事情,他着急了算算时间应当今日圣旨就会下来,这件事你就全全交给白清风处理吧,他明白其中的利弊关系。”   “那胖瘦嘎子也会交给小白?”对于白清风的实力他自然是相信的,加上他是傅慕容的儿子,本就不能轻易的参与案件,免得为人诟病。   这件事情说起来交给白清风,倒也算得上最好的选择,楚河紧接着说道,“放心,我会带着你监察整个案件复原的过程,但你的伤势已经不宜冒险,继续处理这件事情了,相信白清风一定会处理的比你更加的妥当。”   “至于胖瘦嘎子二人的证词,还不是时候交出去。”楚河往前走了两步,深吸一口气。   傅当归眼眸里面闪过一丝精光,“我记得他们二人说到这个爹当年的事情与左沧澜的妹妹有关系,而他们当日在丞相府看到过左沧澜的妹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你不肯将他们二人的证词交出去,是因为你另有打算?亦或者是你早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应当猜的出来这件事与丞相左沧澜有关系,但是并不完全能够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如今朝野上下多半都是左沧澜的人,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时机还不成熟,不能够动左沧澜,这一点相信圣上要比本王更加分的清楚。”楚河叹息一声,解释道。   他眼眸低沉的瞧着自己手上的玉折扇,楚河说的没错,圣上一定不会动左沧澜,因此就算小白查出了这件事与左沧澜有关,也会被圣上忽略亦或是驳回,翻案不代表是查出凶手这便是政治。   圣上冒险下圣旨让白清风调查这件事情,并且翻案已经是对于傅当归最大的恩赐,这便是他们收买傅当归的方法。   “这是卷宗里面的东西,相信过不久白清风就要来拿了。”楚河从袖口里面取出了一个方形的木制盒子。   傅当归抬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保存的十分整洁的一摞纸张,他瞧了那卷宗的内容许久后,才抬起头来。   “我看过了,这里面多数涉及的官员都死去了,还有少部分是当朝丞相左沧澜的门生,我与他向来不对头,我这样说你懂吧?”楚河顿了顿,开口道。   他轻点头,追问,“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当年的事情有问题,难道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吗?”   “还有一个估计连陷害傅慕容的凶手都不知道的一个人,验尸的仵作的徒弟。”楚河呼出一口气,说道。   听到这句话,傅当归总算是放心了不少,好歹也是有个证人证据的,“是谁?”   “如今的虞部郎中,许青云。”楚河温言道。   傅当归面露吃惊,好一会儿后恢复正常,转而瞧着边上的楚河道:“太后宴会上,帮忙验尸的许青青的爹”   “今日的日头还早,我们先去看戏,然后去约白寺卿去虞部郎中家。”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笑的有些得意。   他微微拧眉,总觉得楚河要做什么坏事情了,手上折扇轻摇,“这伤口也不怎么痛了,为什么吊着这玩意儿?”   “不怎么痛是因为药好,你以为你这地方是破皮了?骨头都露出来了。”楚河蹙眉担忧道。   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瞧着傅当归道:“对了,听小枫说,你当时为了救我,拿着我的软剑,一人战两人,厉害的不行呀。”   “你怀疑我会武瞒着你?”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试探的话,不由的黑着脸道。   楚河忙摆了摆手,“你拿命救了我,我怎么会怀疑你,我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挡住他们二人的,听小枫说那两名刺客能力与他差不多,亦或者在他之上。”   傅当归关上了玉折扇,做了执剑的样子,朝着楚河比划道:“是我爹留下来的剑法,我小时候学过,后来不能学武的便是再也没有练过,那日只是情急之下使出来的残缺手法。”   “这套剑法叫做任逍遥。你想学吗?”他眼底泛起涟漪,这套剑法的确是厉害,若是楚河学了对于武林大会的事情会更加有把握。   他的脸上有犹豫之色,不知道是该回答要还是不要,反倒是傅当归较为大度的说道:“这剑法到我这里就失传了,发挥出来的作用微乎其微。那日若非是他们二人轻敌了,我可能不仅仅挡不住他们,自己也要丧命。”   “呆子,我清楚。是我让你太危险了。与我在一起让你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险,真的很抱歉。”楚河眼神温柔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浅笑着摇头,挥舞着玉折扇,口中喃喃道:“任逍遥剑法,一共三招,配合着内力使用,能够发挥出巨大的效果。” 第一百零九章 自食恶果   楚河不说话,看着傅当归手上挥舞着的剑法形势,听着傅当归继续说道:“此招叫做云出此招叫做日落,最后一招,叫做明月!”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他不由的拧了拧眉,这招式动作幅度颇大,到底还是拉扯到了左肩的伤口,他疼的嘶哑咧嘴。   此时楚河忙上前扶着他,拧眉道:“不行就不行,逞什么能!这下痛了吧!”   “还好,还好,我这几招形势都没有表现出现,就看自己的悟性了,能不能悟出来!”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将玉折扇放入袖子之中。   楚河暗自点头,傅当归轻笑一声,展颜道:“不是说好了,带我出去看戏吗?”   “对看戏,我们这就去!”楚河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   小枫备了马车,虎子给傅当归请了安,便是继续开始学武,他心中认为只有他学好了武,才能够保护自己家的少爷。   马车上,小枫感叹着虎子的执着,“这孩子坚韧性强,但是悟性还有点问题,操之过急了,反受其害。”   “放心吧,我已经劝过他了,我让他看书学武,都不要落下了。”傅当归右手抬起,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思考自己父亲这件案子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翻案而已,若是幕后凶手真的是丞相左沧澜的话,恐怕不只是圣上会睁一只闭一只眼,连楚河也会说从长计议。   楚河深谋远虑,傅当归自然清楚,但是他心里面还是有些过不去,只得是自己与自己慢慢较量了。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戏?”傅当归瞧着马车朝着之前从未去过了一个方位前行,疑惑的开口道。   “去游湖。”楚河眼中波光流转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蟒纹马车继续前行,最终在盛京之中唯一的湖泊之前停了下来,原来这北街的尽头不远处竟然有一处湖泊。   天色正好,又是初夏时节,百花盛开,游玩的人也颇多。   湖泊之前的岸边,柳丝飞扬,傅当归立在柳树下,微风吹拂着他的脸,他眼睛落在了湖泊边落落散散开着的荷花上,“如今这个时候山下湖的莲蓬也可以吃,这里却才开花。”   “怎么?想家了?”楚河抬手扔出一片石子,在水面上飘出了好几片水花。   傅当归低眉,面露惆怅之色,“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爹当年让我和娘再也别回盛京了。”   “但明白不代表害怕。比起死亡可怕的大约是那些痛苦的记忆吧。”他半眯着眼睛,仿佛一闭眼就能够想起记忆之中那恶魔一样的眼睛一般。   “走吧,上船吧。”楚河饶了个圈走到了傅当归的右手边,拉着他的手道。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被楚河带着上了一艘小船,他立在船头,看着平静的湖面上,一片殷红柳绿。   忽然间他半眯着眼睛,瞧着不远处,面色有些不悦,“是她”   傅当归纵然是正直善良,但不代表会轻易的原谅别人对他的故意伤害,他冷眼瞧着不远处的岸上一身紫衣的人。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楚月公主既然如此算计他,他自然不会对楚月公主露出什么好脸色,楚河看到傅当归的模样,不由的开口道,“好”   “看到你这个表情,我就放心了。”楚河呼出一口气,瞧着傅当归道。   傅当归疑惑的拧眉,又瞧了瞧不远处还未发现他们的楚月,“你要做什么?”   “让她也尝一尝苦头,看她还敢动你!”楚河眼神冷冷的瞧着站在岸边等人的楚月。   他那日就曾经警告过楚月,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要不是那日他为了吸收蟾毒,才不会让傅当归离开自己,让她的计划得了机会。   如今瞧见傅当归也有些责怪楚月的眼神,楚河便自己不能留手,正如同那日自己拔出剑来,便没有打算让陈泽活命一样。   傅当归不言,眼神有些暗沉的瞧着远处,清透了眸子里面多了几分雾气,好像是被遮住了双眼一般,“你是怎么把她从皇宫里面叫出来的。”   “我猜你是用的小白的名义吧?”傅当归有些生气的瞧着楚河纵然他要算计楚月,也不应该将用白清风的名义吧?   这样等同于是把白清风拖下水,这算个什么事情?如果楚月出什么事情,妥妥的就能算到白清风身上。   这不是给白清风找麻烦吗?楚河摇了摇头,安慰道:“你看你,提到白清风的事情,你就炸毛,你就那么关心他?”   他阴沉着脸,神色也是冰冷的,低声道:“放心,东西我都处理的很干净,白清风要帮我岳父翻案,我怎么会给他找麻烦呢!”   傅当归听着楚河的话脸上一红,他的眼神依旧落在不远处的楚月公主身上,“真的要伤害她吗?”这句话是傅当归在问自己。   “正所谓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既然敢伤害别人,就应当有要承受施加在别人身上同等伤害的觉悟,放心我不会要她的命,我只是要她知道,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的代价的什么。”楚河眼神冷冷的瞧着那岸边,嘴角勾着几分笑。   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他转头瞧着傅当归道:“以后不要舞剑了,你武脉虚连如今受损反伤,还好你刚刚教我只是小幅度的舞了一下形势。”   楚月公主在岸上等着有些焦急,她好不容易收到了白清风见面的邀请,她心中喜悦不已。   当然她不知道的事情是陈泽已经死了,风霄寨已经尽数归降,楚河刻意让她得到消息只有,傅当归重伤而归,奄奄一息,正在救治。   傅当归虽然没死,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将他拖入深渊毁掉,白清风那么高洁的人,便不会去接触那污秽的人。   “公主,你在笑什么?”盈余疑惑的瞧着楚月公主开口道。   楚月春风满面,得意的笑着,“自然是笑,白清风总算是回头了。”   “自然是知道了公主的好,公主不仅美貌无双,而且身份尊贵无人会拒绝公主的。”盈余谄媚道。 第一百一十章 断臂之过   “白大人,怎么还不来”楚月坐在柳树边上的亭子里面,望了望远处。   傅当归瞧了许久也没见楚月那边有什么动静,瞧了瞧边上的楚河,“吓死我了,原来你是开玩笑,我还以为你来真的。”   “怎么,我看着很像是开玩笑吗?好戏还没开始呢。”楚河嘴角一勾,眉眼里面都是笑意。   他自然不知晓傅当归要怎么对付楚月,但是很显然楚河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毕竟楚月是太后的爱女,他身上又中着太后下的蛊毒。   楚河轻咳了一声,有人从船舱的纱帘里面钻了出来,手上抱着桌子与桐木琴,傅当归不解应声,“这是?”   “自然不是叫你弹,我弹给你听。”楚河温柔的瞧着傅当归,声音宛若的潺潺流水一般温润。   傅当归不可置信的瞧着楚河,“阿楚,你会弹琴?”   “怎么?我在你眼中,真的就那么不学无术吗?”楚河眉眼微微暗沉,有些不满的瞧着傅当归。   “自然不是,我是在惊叹你的厉害,武艺超群不说,还会拨弄琴弦。这样说起来,我倒是有些自愧不如。”傅当归浅浅一笑,眉眼都快开出花来。   楚河一身白衣如雪,上面绣了朵朵盛开的金丝白梅花,他头上带着玉色的发冠,露出美人尖更加显得英气,不可或缺的自然是他那垂在耳际上方的鬓发。   他抬手捋了捋鬓发,眉眼多了几分柔情,素手微动扣在已经摆好的红檀木座子上,风流气度姿势优美的堪堪落座而下。   又有人拿了一个软椅出来,软椅上特意用柔软的毛垫加上冰凉的冰丝,楚河示意道:“你坐上去,虽知道你不晕船,但坐着总缓解船只摇晃对伤口造成的一点影响。”   傅当归的确觉得身上有些酸痛,他小心翼翼的躺在软椅之上,边上又有人立上了一顶巨大的薄纱伞。   薄纱伞面透着光,却不觉得刺眼,微风吹拂身边不规则的薄纱微微随风摇摆。   湛蓝色的天空之中,挂着一轮如同西红柿一般鲜红的太阳,柔光铺满大地,温暖却并不灼热,今日应当算得上是傅当归来到盛京之后,最好的一个艳阳天了。   往日都太热了,他几乎受不了,微风吹来带着凉风与交替的暖意,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那一股暖意,似乎是浸透四肢百骸一般,叫人沉迷,不只是身体躲懒,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傅当归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脸上都是零零散散落下的被割裂的如同是玛瑙碎玉一般的残阳之光,照的眼眸清透亮丽却不觉得刺眼。   船只悠悠扬扬的在湖畔之中乘着夏风,暖阳而行,周围的飘来一阵阵的荷花香气,偶尔还能够听到游玩行人的说话声,亦或是鱼儿跳跃如水的声音。   傅当归觉得今日实在是太过惬意了,惬意的他都不想要从这舒心的气氛之中回到真实里面去。   楚河的手微微拨弄琴弦,调了调子,又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指尖轻舞,悠扬琴声宛若深谷之中传来一般,却又与此刻的景色交相辉映,琴声起伏是傅当归未曾听过的曲子。   纵然他精通琴棋书画,学富五车,却也未曾听过这般奇异的调子,像是吹吹打打的喜乐一般的欢愉,又像是哀伤满愁的殇曲。   楚河温润的声音,少去了低沉的阴暗,多了几分阳光的明媚,眉目清灵,素手拨弦,浅浅吟唱:柳身清闲随风摆,坐看湖中并蒂莲,云生琼楼落日立,花开月明与当归。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安宁,楚河的调子与吟唱在那一刻停止了,傅当归眼眸朝着远处岸边的亭子里面望着。   紫月惊恐的看着周围聚集的各类黑黑黄黄的毒蛇,盈余此刻站在紫月的身前,“公主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   盈余学过一点武艺,她顺手折了从边上伸入到亭子里面的柳枝做了持剑的姿势,拿在手上。   之前学的武艺倒也算是得到了用处,打蛇打七寸,这蛇本就没有什么大的毒素,只是楚河叫小枫放出来,用来吓唬紫月的而已,咬上几口,充其量也只能算得上是脸上会长出好长一段时间的黑斑而已。   盈余护住了紫月,引着紫月出了亭子,拦着那些蛇接近,“公主,你先走!”   楚月呼出一口气,依旧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这辈子最怕的便是蛇,得了安稳忙拔腿就望边上的小道上跑。   却在她的身后忽而出现一个黑衣人,那人莫约高她一个头,面上带着黑面银线的面具,露出一双冷冽浅淡的眼睛。   他手上拿着一柄奇异的双轮弯刀,眼神平淡的瞧着楚月,楚月本还想要跑,却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双轮弯刀从他手上甩开,在阳光之下带着刺眼的寒芒,只听得咔嚓一声,楚月的左肩之中喷射出血液,左手毫无生气的摆在湖泊边上的翠绿色的草丛上。   草丛之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花,楚月发出一声凌厉的惨叫,老早就被楚月赶到其他地方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有人敢过来帮她。   盈余也被蛇群围住,终究是不敌,身上被咬了很多下,黑衣人眼神依旧冷冽,他淡定的往前走了两步,抬手点了楚月的穴道。   瞧着楚月脸上都是苍白之色,冷汗一滴滴的落下,他收起双轮弯刀,没有继续动手。   发生这件事不过一瞬间,他没有下杀手,反倒是转身施展轻功从湖泊另一边的密林之中离开了。   而傅当归与楚河看到了那一幕正是楚月左手被斩的一幕,傅当归震惊不已,整个人从软椅上跳了起来,“楚河,你不至于下手这么重吧?”这等同于是断了他自己的后路啊,到时候要是太后追究起来应该怎么办?他心中固然有怜悯楚月,但是最担心的还是楚河的处境。   楚河瞧着他认真严肃,眉头拧着,“不是我做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银面黑衣   听到楚河这般说,傅当归的眉头愁的更深了,呼出一口气道,“这下算是闯祸了。”   “究竟是谁要跟本王这么过不去。”楚河周身散发出寒气,琴弦声声断裂,他拍桌而起。   此刻小枫使着轻功踏水而行,很快到了船只之上,他对着楚河半跪着,神色不安,低头,“王爷,让他跑了。”   楚河眉眼淡漠,“去大理寺请白大人道这里来,一同去虞部郎中家,相信他已经收到圣旨了。”   傅当归拧眉瞧着岸边一拥而上的官兵,从角落里面拉扯出了几名暗卫的尸体,将楚月公主忙抬上马车,送到医馆之中去了。   小枫扶手抱拳,应声道:“是,属下这就去了。”   他瞧着小枫的身影在朵朵荷花边上踏水而行,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低声道:“你发现了吗?”   傅当归轻点头,不解道:”那人分明可以要了楚月公主的命,但却只是斩断了她的左手。“   他又顿了顿,瞧了瞧自己的左肩,叹息一声,“而那么凑巧的事情是,我也是伤的左手,你说换做是其他人会怎么想?你说楚月会怎么想?”   “这件事闹大了,楚月动不得,我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没想到有人借着这个势头,对楚月下那么重的手。”楚河剑眉楚紧蹙,寒冷愁色不减。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湖面上的风吹拂着他的脸,让他清醒无比,“这个人的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亦或是冲着我们二人来的?”   “不清楚,但是这个办法太愚蠢了,比起斩断楚月的左手来说,杀了楚月也许更能够将我们二人推入深渊。”楚河思索道。   他抬手取出玉折扇打开,轻扇风,“我倒觉得这个人,还想要借一个人借题发挥,只要楚月将这件事的矛头指向我们,我们更加难以脱罪,若是楚月死了,就等同于是死无对证。”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你我怕是要入狱了。”楚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眼底却依旧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澜。   太过平静了,楚河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与生气之外,后面都表现的太过冷静,傅当归总觉得楚河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淡定,代表着对于眼前发生这些事情的掌控能力。   “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傅当归没有遮遮掩掩,反倒是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楚河面色淡然,对着傅当归微微一笑,轻摇头道:“没有,我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会双轮弯刀这一种复杂杀器的人。”   “但这个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楚河顿了顿,开口道。   傅当归实在是找不到可以怀疑的人,他瞧着楚河抬手捋了捋他的鬓发,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本来这出戏是要唱给我出气的吧?这下变成了给我们两个人添堵,倒也真是搞笑。”傅当归看到楚河的面色不好,开口自嘲道。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倒也没有什么大碍,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圣上清楚现在还不是让我下台的时候,况且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范的,放心,圣上不是个昏君,这么明显的栽赃骗局,他不会入套,也不敢入套,就怕太后暗中算计我而已。”楚河知道傅当归是担忧他,开口安慰道。   暖阳带着几分温暖夹杂着清凉的风,越过飘逸的花香,随着船只的摇摆,洋洋洒洒的落下。   船只停在了岸边,楚河瞧见不远处的小枫领着白清风与小青正往这边走,不由的眯了眯眼睛。   他半拉着眼帘,打量着眼前的白清风与小青,小枫忙抱拳扶手道:“王爷,我在半路上遇到了白大人,便是把他往这边领来了。”   “拜见王爷。”白清风对着楚河抚手点头行礼。   楚河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今日这湖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白大人可曾听说?”   白清风面色浅淡,不知不觉,摇了摇头道:“下官刚刚到来,自然是不知。”   “哦?刚刚我与傅大人在游湖的时候,瞧见岸上的一幕,楚月公主在岸边亭子等白大人,却被歹人斩断了左手,好生叫人可惜。”楚河叹息了一声开口道。   今日白清风着了一声,浅淡的灰蓝色衣衫,上面绣着点点的殷红落梅,腰间依旧挂着那白玉笛,他清浅淡然的眉宇之间总算是多了一丝波澜,“楚月公主出事情了?”   “只是为何王爷要说楚月公主是在等我呢?”白清风眉间愁色难掩,开口追问。   楚河轻咳一声解释道,“自然是有人说今日白大人让楚月公主到此游湖,只是还没有等到白大人来,楚月公主就出事情了。”   “没有的事情,我家大人,一向不喜欢你楚月公主,怎么会邀请她出来游湖,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小青冷哼一声,不满道。   白清风眼神微微一沉,教育着小青,“小青,在王爷面前不得放肆!”   “小白,这件事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怎么看这件事?”傅当归瞧见楚河又对着白清风有些过于针对,便是开口插话道。   他清亮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担忧,缓缓道:“可能这件事情的发生,跟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关系,那人是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所以想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阻止吧,”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楚月公主的身上,不过我已经得了圣上的圣旨,奉命调查这件事情,你放心吧,无论情况如何,我都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的。”白清风眼神坚定的看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感激的瞧着眼前的白清风道:“麻烦你了小白,我知道是你为了我,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圣上的,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白清风的确对他百般将就,并且为了他改变了自己不少的决定,白清风却不以为然,大度的清浅一笑,“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可以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虞郎府邸   楚河在边上阴沉着脸,眼神冷的可以结冰了,“你们二人聊得可好?我们可以去虞部郎中家了吗?”   “对了,这是卷宗,给你,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我也不会饶你。”楚河从后边跟着的随从手里面拿过了那木雕盒子递给了白清风。   白清风没有看过卷宗,对这里面的事情,一知半解,接过那木雕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道:“王爷刚刚说,我们要去虞部郎中家?这是为何?“   傅当归忙开口解释道,“王爷已经研究过涉案的官员,大多数已经死了,少数是丞相左沧澜的门生。”   “本来已经没有线索,到了死局的地步,但是王爷调查到今日的虞部郎中许青云也许当年的事情知道一点,所以我们打算去碰碰运气。”   白清风轻点头,“原来是这样,王爷已经调查的这么深了,那么我也只能算是借花献佛了。”   “这就启程吧。”楚河眉眼带着几分探究,略过白清风面上。   不知道为何,楚河忽而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白清风了,少有人能够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经历过黑暗最懂得黑暗有什么东西,因此每一次瞧见白清风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让他觉得无比的懊恼。   这个人究竟是天生如此呢?还是伪装如此呢?能够伪装的那么好那么久,这个人的心思一定十分缜密,无论是哪一种人,对于楚河来说都是危险的。   危险代表着不定因素,也就是不可接近,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楚河就不待见白清风的原因。   白清风清淡的眸子里面藏着连他发现不了城府,更何况是傅当归呢?他又怎么能够瞧得出来。   马车上楚河黑着脸不说话,傅当归有些踌躇不安,“怎么?你这个醋坛子又生气了?”   “我都说了小白是我的好友,我对他”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眼神真诚的看着楚河,耐心解释。   只是这话还没有说完,楚河整个往前倾,指尖拂过傅当归胸口,“你的话好多。”   他声音低声沙哑,话语是厌烦,语气却没有厌烦反倒是带一股别样的诱惑,楚河整个距离傅当归很近,他一只手护着傅当归不至于向边上倒去,一只手摸着傅当归的脸,“还是不说话的样子好看。”   傅当归清透的眼眸带着几分微怒,狠狠的瞪着楚河,这回他一同点了傅当归的哑穴,傅当归怎么能不生气?   楚河瞧见傅当归这又急又气但是却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薄唇轻启,轻轻吻上傅当归的嘴唇,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口。   他只觉得自己脑门一拥而上的热流,脸颊耳朵脖子,都如同是火在烧一样,他眼珠子左右乱转,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以后离白清风远一点,好不好?”楚河眼神温柔,语气带着几分乞求。   忽而他自顾自的黑了脸,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若是那些人一定会我让做什么做什么,但你不会。”   “你怎么那么爱惹我生气呢?”楚河自顾自的抬手捋了捋鬓发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心中紧张不已,他现在的一定很好看,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脸上泛着红晕,如同是蜜桃一样的色泽,诱惑着楚河。   楚河轻咳一声,抬手划过傅当归的胸口,声音有些干哑道:“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傅当归得了轻松,呼憋着的一口气。   其实楚河本想要再折磨折磨傅当归,但是瞧见他手上的伤口他却怎么也忍不下心了。   既然傅当归不想要改变自己,不想要听自己的告诫,要拿白清风当朋友,那么他也可以试着拿白清风当朋友,前提是白清风不能够对傅当归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以及有什么出格的想法。   楚河浅浅一笑,抬手弹了弹傅当归的额头,“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就这么蛮不讲理吗?”   “又来了你自己觉得呢?”傅当归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反问道。   他低眉思索了一会儿,有些不要脸的开口道:“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宽容大度,明事理知进退的人。”   “那行,没想到王爷的自我感觉这么好。”傅当归轻笑着。   楚河听到傅当归这般说,不由的又黑着脸不说话了,不消半响楚河竟然又在悠悠晃晃的马车上小憩了起来。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他瞧着楚河眉眼之下露出的疲惫之色,便是知道自己昏迷这几天里面,楚河一定是不眠不休。   马车到了虞部郎中府门前的时候,已经是日暮了,斜阳酌着橘黄色的光,湛蓝色的天空飘散着几片白云。   能够瞧见天空尽头是靓丽凌冽的火烧云,壮丽而又浩瀚,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傅大人,虞部郎中府到了,王爷还没醒吗?”小枫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傅当归刚想要张口回答,楚河却睁开了眼睛,“下车吧。”   他轻点头,楚河移到他的边上,瞧着他那呆呆傻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将傅当归扶起来。   刚下马车,傅当归就瞧见了许青青就门口等着,她看到楚河与傅当归二人,忙冲上来,“拜见王爷,白大人,傅大人。”   “对了,前几日听说傅大人被贼人抓了去,受了伤,可还好?”许青青有些担忧的瞧着傅当归吊着的左手。   傅当归嘴角一勾,浅浅的梨涡,随着笑容展现,“多谢青青姑娘的关心,我还好。”   “那边好,我听说那伙贼人可厉害了,没事就好。”许青青松了一口气,一边引路一边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还在门口接我们,多不好意思。”傅当归迈步跟在许青青身后。   许青青眼神落到了楚河身上,“自然是王爷通知我爹了,我爹说王爷和傅大人要来,我便主动请缨出来迎接你们。”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知道今日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傅当归瞧着许青青,真切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年之事   “自是不知道。”许青青低头之间,头上插着的翠绿色水晶吊玉步摇,也斜阳之下摇曳着美好的弧度。   她今日着了一身墨白二色的衣衫裙,上面灵性的点了点几处荷花苞与盛开了荷花,“怎么?这些事情我也能知道吗?”   “没有,其实你爹以前的仵作出身,为什么后来不做仵作了呢?”傅当归忙开口转移了话题,问道。   许青青打了一个响指,轻笑道:“傅大人,这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我也觉得做仵作挺有趣的,所以天天闷头看着师公的笔记。”   她脸上的表情一变眉头拧着十分无奈,叹息道:“可是我爹,当初突然就决定不学仵作了,好像是被师公赶出门了,后来我师公也去世了,我爹沮丧了好一阵子呢。”   傅当归与白清风眼神一对,这个许青云果真有问题亦或者说是他真的知道一些什么。   这样瞧着,应当是许青云的师父感受到自己的要遭遇不测了,不想要连累许青云,所以用这样的方法,保护了他。   “那可真的有些可惜,你的师公说起来,也算得上是盛京之中数一数二的仵作了。”白清风呼出一口气,惋惜道。   “没办法,我爹的被赶出来的,在谁的前面也不敢说自己是学仵作的,如今做个小闲官也挺好的。”许青青展露笑颜。   在许青青的引路下,几人越过了府中前院前厅,“我爹在花园里面备了酒水等这你们呢。”   “你不过去吗?”傅当归未曾瞧见楚河那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继续追问许青青。   许青青笑颜如花,宛若夏日里面绽放的莲花一样,抿嘴笑着摇了摇头,“我爹说了今日这个聚会不适合我去。”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麻烦你了。”白清风跟许青青道了谢。   楚河留了小枫在花园外面,几人继续前进,傅当归忽而开口:“看来许青云似乎是知道了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了。”   “这就更加说明他与当年的事情有关了。”白清风手摸着腰间的白玉笛。   楚河继续黑着脸,眼神像是要把人冻成冰块一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很快圣上就会召见。”   “因为楚月公主的事情?”白清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感受到了压力。   此刻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怎么白大人害怕了?”   “这样说起来的确有些害怕了,既然那人用了我的名义骗了楚月公主出来,这件事就一定与我脱不了干系。”白清风到也不气恼,反倒是冷静分析道。   傅当归脸色不好的看了楚河一眼,“如果楚月执意追究这件事的话,那么”   “不可能,如果她往你身上扯的话,不久等同于承认了自己勾结山贼,谋害朝廷命官了吗?”楚河冷声解释道。   白清风轻点头,脸上是浅浅淡淡的漠然,“王爷所说没错,楚月不会那么傻,毕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圣上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决策出现任何的失误的,否则就是给了别人机会。”   楚河听到白清风这般说,不由的多看了白清风几眼,低眉眼帘半拉,他知道眼前的白清风不简单。   尤其是他这一番话,更加让他觉得白清风比表面看起来那高风亮节的样子更加的深沉。   这么一些年来,那么多人拉拢他,他都没有站队,他一直以为他真的是一个高风亮节的人。   但经过几番相处下来,他才觉得绝不是这样的,这个人不是不站队,而是不想要这么早站队。   站队越早越容易被划分阵营,越容易成为别认除掉的对象,并且站队太早对于队伍实力的判断也容易失误。   他绝对不是不站队,而是在等在一个最佳的时机站队,他要自己成为决定胜负之间的最后一道令牌,而非是堆积成山的稻草。   这个人实在是高,也可以说他是一个算计到了定点的人。   但这个人为了傅当归的事情,三番两次改变了自己的原则他对于傅当归绝对不是友情那么简单,因此楚河对于白清风更加的警惕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情敌,楚河清楚自己之前的确是小瞧了白清风。   他在傅当归面前一直都是一副高风亮节的模样,而自己却故意讥讽膈应他,这样看来的话,很显然他的方式在傅当归眼里面,看起来很不舒服,反倒是体现了白清风的高尚品节。   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自己那般表现了,这不是自己故意在傅当归面前掉链子,给白清风长脸吗?既然他大度,那么他也应该大度才可以。   若是以往的楚河怕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面对傅当归,楚河的思维总是慢了好几拍,没有那么灵活。   楚河下定决心,无论自己多么讨厌傅当归与白清风接触,也不能够表现出来了。   之前那般短时间内是没有事情,可是时间长了,傅当归总会觉得为什么白清风可以那么好,楚河脾气怎么那么坏,当然这都是楚河内心计较着的小九九。   “白大人说的对,这件事的确可能会牵扯到我们身上来,但是我们只要打死不认账就行了,圣上不会也不敢为难我们。”楚河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应声道。   傅当归瞧见楚河的样子不由的拧了拧,这家伙想什么呢?前一刻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后一秒笑的如同是吃了蜜糖一样。   他甚至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吃错了药,一点也不像他的作为了,不过在深入一想,这样也好,不然他夹在他们二人的中间,瞧着傅当归对于自己的好友白清风的各种冷嘲热讽,不知道多尴尬呢!   几人继续前行,没走几步,便是前方有一束巨大的桃花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是如今已经入夏了那桃花却依旧开的绝美。   迎着款款而来的夜色,那桃花树上挂着许多彩绘灯笼,摇曳的灯火照耀之下,瞧见树下立着一个人,他的边上有一张桃花木圆桌,桌子边上放了四张桃木雕花椅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桃花树下   “下官虞部郎中许青云,拜见王爷,白大人,傅大人!酒水已经备好了,请入座。”许青云穿了一身深色的绸缎便装,扶手作礼道。   楚河深邃的浓墨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光,瞧着许青云那炯炯有神的模样,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让他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比起白清风从各方面给他带来的压抑感觉,眼前的许青云和蔼一笑,却更加觉得让他安稳。   “虞部郎中,看来已经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了。”楚河爽朗一笑,脸上的阴霾冰冷之色早消退,他堪堪落座的时候瞧着许青云说道。   许青云脸上表情微微一滞,神色有些发憷,胆怯抖了抖身子,俯首道:“下官自知有罪,当年为保一家性命,逼不得已做下来那般决定,十几年来,过得胆战心惊如今总算是到了解脱的时候了。“   话罢,许青云眉眼带着几分内疚,瞧着傅当归,低头拱手:“傅大人,下官对不住你的爹。”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素净的手上带着一丝丝的刮痕,是在风霄寨中造成的皮肉伤,他抬手抚了抚许青云的手臂,将他拉起,低声道:“许大人,你不必抱歉,我知道你的苦衷。”   许青云抚了抚衣袖,起身落座,他浑浊的眼神有几分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抬手自顾自的饮下了一杯酒,开口道:“这些年来,下官一直活在忏悔之中,当年家师将我赶出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家师,曾警告过我,万不可提自己是他的徒弟,并且再也不要做仵作,便是将我逐出了师门,未曾过多久,家师就去世了。”许青云脸色有些难看。   他苦笑着,眼中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泛着光,难看的脸上更添几分哀愁之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连师父的丧礼也没有参加。”   楚河不语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眸子里面闪着压抑的光,他本以为要一番逼问许青云才会说实话,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   “抱歉,我有些失礼了,望王爷与二位大人莫怪。”许青云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发泄完毕了,眉眼之中多了几分正色,开口道。   白清风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平心静气的开口问道:“既然许大人知道我们此行是为了当年的冤案而来,想必也已经做好了打算了吧。”   许青云泰然自若,和蔼的面容之上多了几分笑容:“自此以后不受良心之责,爱妻已经故去,爱女已经成人,便是再也无畏无惧,尚能说出真话,便是不会退缩。”   瞧着许青云从容不迫的模样,傅当归毕恭毕敬的对着许青云端起酒杯道:“许大人,你能够冒险说出真话,我真的很感谢。”   仰头一杯酒下肚,楚河怒形于色的瞧着傅当归,“你酒量本就小,又受伤了,怎么能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   傅当归觉得楚河有些大惊小怪,但也只能是心平气和的瞧着楚河解释道,“无妨,你不是在这里吗?”   楚河无奈的哑然一笑,以往从来只有别人将就他,如今他也只能将就眼前的这个人了,但瞧着他的一颦一笑,楚河便觉得满足不已,那里还敢责怪。   桃花片片随风落在,在风中飘散摇曳着要看的弧度,更深露重,夜色凌冽的来临,桃花树上挂着的彩绘吊灯,宛若一朵朵展开的巨大桃花一样,引着光辉。   黑漆漆的天空尽头,缓缓升起一轮半缺的明月,如墨色的天空也多了几颗璀璨发光的星辰。   白清风落落大方的举起一杯酒,朝着许青云敬酒道:“许大人,今日一番宴请,白清风多谢了。”   “白大人何出此言,我听说了,白大人正是当年案子的翻案主审人,我依稀记得那时白大人的爹,一直护着傅大人一家,虽最后落得的下场不好,但也值得让人敬佩,比起他老人家,我简直就是一个懦夫。”许青云抬手又饮下一杯酒壮胆道。   “当年师傅跟我说过傅大人许是被冤枉的,这便是当年家师交给我的东西。”许青云说着说着便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个密封着的信封递给了白清风。   白清风抬手撩起了宽大的袖袍,接过那信封,温文尔雅的朝着许青云点头,“多谢许大人你配合调查。但是单凭这一封信件肯定不足以作为证据,还需要许大人不畏强权,作人证方可。”   许青云顿口无言,这些年来他忙进忙出,心力交瘁却不曾想要停下,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想起当年的事情。   他以为真的让他面对这一切,尽可能接受着接近死亡的感觉的时候,他会处之泰然,事实上确是迟疑不决。   瞧着许青云沉吟不决的模样,楚河有些坐卧不安,他到底也不能逼着许青云出去做证人吧?   楚河面若寒霜,冷冷的瞧着许青云,未曾言语,却带着一股威压,许青云局促不安的呼出一口气,诚惶诚恐的开口道:“这件事我自是可以答应,但是还有一事要求于王爷。”   “许大人,大可不必这般拘礼,直说便好。”楚河若无其事的收敛了冷色,暖了暖语气道。   许青云瞧见楚河疾言厉色的模样,唉声叹气道:“老夫这条命算起来也不过只有二三十年了,没了也算无悲无喜,只是爱女许青青不过十八年华,老夫不愿她受老夫牵连,为他人迁怒,望王爷能够护她一生安稳便可。”   楚河神色自若的略过傅当归瞧了瞧他的脸色,瞧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的蹙眉,“许大人的要求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王爷误会了,下官并非是要王爷娶爱女,而是让王爷派人保护她,直到她能遇到能够护住她的如意郎君为止。”许青云从推开椅子,跪拜在地上,高声道。   傅当归屏息凝神,思索良久后,长舒出一口气道:“下官觉得许大人的要求很合理,王爷你觉得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虞郎之死   “本王也觉得很合理,许大人请起吧,只要本王一日安稳,本王便护许青青安稳,许大人大可放心。”楚河神采奕奕的与傅当归对视,言辞恳切道。   白清风眉眼一动,神思恍惚的瞧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傅当归与楚河,心里面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得了楚河的恳切的言辞之后,许青云眉开眼笑的起身,再度落座,他抬手举起来一杯酒道:“下官,多谢王爷满足下官的无理要求!”   只是这一杯酒还未曾下肚,一阵凌厉的风破空而至,直袭许青云的后背。   小青眼疾手快的从手上取出了铁骨扇,行动迅速很快就到了许青云的后背,只听得铿锵一声,一柄银光发青的淬了毒的暗器,落在了地面之上。   许青云张皇失措,惊慌不已的从座椅上起身,想要往花园外面跑。   “许大人别动!”白清风警觉情况不对,开口警然。   但却已经晚了,暗器接连数发小青的铁骨扇的扇骨也不够用,最终一柄暗器插在了许青云的胸口之上,一切尘埃落定。   见血封喉的毒,顷刻间已经让许青云毙命,楚河怒不可遏的蹙眉,“来的这么迅速,还在本王的面前杀人。”   白清风忙上前查看了许青云的情况,他脸上露出难见的失落表情,平静的如同是一汪清水的眸子里面,也突起了波澜,“已经”   傅当归难过不已的瞧着许青云的尸体,却再也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   桃花花瓣一片片落在许青云的身上,发丝上,眉间上安静却叫人心伤,昏黄的灯光之下再也没了惬意暖心的气氛,桌上宴席无人动筷,酒水已过小半,分明这个人前一刻还在自己的面前侃侃而谈,下一刻便是已经消失云烟。   他不知道楚河究竟有没有发现那释放暗器的人,他垂头丧气,脑海里面出现了许青青的模样,她笑的自然甜美。   纵然乐观如她,但若知道自己的爹就此陨没之后,她该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他们不来找许青云,是不是许青云就不会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许青青的脸上依然也会挂着笑容?   傅当归捏了捏拳头,这世间上多的是意外,却没能有一个如果。   “此杀手能力非凡,应当是高手。”楚河黯然神伤,他的确没有提前发现杀手的存在,等到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此番话等同是与傅当归解释了一番,然而傅当归依旧是那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和许青青说这件事情。   他不忍心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消散,他为了自己的爹害死了许青青的爹,傅当归愧疚不已,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许青青。   白清风瞧着傅当归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的摇了摇头吩咐边上的小青道:“去请许小姐来吧。”   小青低头,道,“是,大人。”   瞧着小青离开的背影,楚河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担忧,傅当归此刻呼出一口气,“我这算是害人吗?”   “不算,这笔账不该算在你头上。”楚河思索着接话道。   白清风灰蓝色衣决在风中摇摆,夜间的风儿有些大了,空气之中都是桃花香气与飘零的桃花,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陷入了僵局,他眸色浅淡之中透着几分暗沉,“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来暗杀许大人。”   楚河拧眉这件事是王府率先调查的,白清风这话若有所指,是再说楚河身边的人有问题,所以害死了许青云。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面有着不是滋味。   此时小枫小青已经领着许青青过来,她瞧见许青云躺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下蹲,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爹阿爹,你怎么了?”   “你醒醒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你说好了要看女儿出嫁的!你说好了的,为什么会这样?”许青青眼中泛着泪花,满脸泪痕滑落。   她哭泣着,“为什么会这样,刚刚还在跟我说话,开玩笑呢!为什么”   “抱歉,青青姑娘,我们也许不该来。”傅当归哽咽着,眼中泛着光,满是愧疚的瞧着许青青。   许青青哭着哭着忽而苦笑了起来,“面色发青,胸口有暗器,暗器上应当有见血封喉的毒,是被人暗杀了。”   “爹,怪不得你不让我过来,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也许会出事情了。”许青青整个趴在许青云的身上。   风越来越大了,桃花一片片如同是雪花一样洒落在地面之上,是凋零夹杂着死亡的气息。   傅当归还打算说话,楚河却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头。   这个时候就让许青青狠狠的哭一场吧,至少这样能够发泄出来。   今夜在场的几人,心中无一不觉得愧疚难过,没有人去打扰许青青发泄。   直到她哭的声音都沙哑的快要说不出话来,眼睛红红的肿的跟核桃一样的时候,她眼神冷冷的瞧了瞧天空之中的圆月,低声喃喃道:“起风了。”   这一刻傅当归觉得眼前的许青青似乎是不一样了,她在月色映照下转身,桃花片片落在她的身上,她扶手作礼,缓缓开口道:“让王爷与两位大人见笑了,我爹生前一定与你们说了他要说的话,能告诉我吗?”   “许大人说,他这一生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师父,一个人是傅大人的爹。如今爱妻已故,爱女成人,他便是无牵无挂了,弥留之际让本王照顾许小姐直到许小姐心有所属,且那人能够护许小姐一生无忧为止。”楚河落座在桃花木椅上,神色半明半昧,语气黯然。   许青青走到了楚河的面前,俯首跪拜,“谢王爷答应我爹护我之情,从今以后许青青誓死追随王爷,若有二心,天地难容。”   “许小姐,你爹让我护你,没有让我让你做下人,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义妹,我会找个机会与圣上禀明这件事情。”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许家郡主   “到时候你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便是无人敢欺负你了。”楚河呼出一口气,神色有些讶异的瞧着许青青。   “谨遵大哥安排。”许青青呼出一口气,神色冷然缓缓起身道。   楚河却饶有兴致的瞧着许青青,疑惑道:“难道你不怪我们吗?”   “此事与王爷和两位大人无关,家父的死乃是歹人所为,家父这些年来唉声叹气,唯有昨日王爷说傅大人要来访,他脸上才露出释然的笑容,那时候我便知道家父的心结要解开了。”许青青神色自然。   话罢,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气道:“只是我未曾想到的就是,家父解开心结之日,便是家父归天之日。”   “说不悲痛是假的,但我瞧得清楚,家父脸上是挂着笑的,说明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或者他觉得自己早该死了,那日我听到家父小憩时候的梦呓,他说他早该死了,与师公死在一处。”许青青面上再无笑意,沉稳冷然的有些可怕。   杏眸里面满是冷然如同是寒冰覆盖的湖面一样,再也掀不起波澜,此刻便是她情绪的冰点,无人能够轻易的打破。   傅当归本以为许青青会蛮不讲理甚至是对他们破口大骂,但是没有她出奇的冷静,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然而这个结果却更加叫人心疼不已,傅当归瞧着许青青,眼底都是心疼,“青青姑娘。”   “傅大人,不必道歉了,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反倒是我们家欠你的很多。”许青青一本正经的瞧着傅当归,眼眶红红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楚河知道许青青很聪明,她的确不怪罪他们几人,并且也遵循了自己的爹留下来的意愿,但是他明白许青青之所以这般做的原因就是,跟着楚河他们才能够找出真正杀害他爹的凶手。   “小枫留在这里处理许大人的丧事,我们这就打道回府。小妹,可也要跟我们一同去。”楚河的话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许青青不舍的看了一眼许青云的尸体,她知道她此刻也是危险的,若不跟着楚河他们一起的话,那么就算是违背了父亲的遗愿。   活下去,好好过一生,这便是许青云最想要对许青青说的话,她都知道,但是她还是不想要让自己的爹就这样离开。   害死她爹的凶手绝不能逍遥法外,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纵然现在她不知道是谁,但她清楚只要跟着楚河他们就一定能够找到答案的。   “走吧,大哥。”许青青呼出一口气,瞧着边上楚河开口道。   傅当归的神色黯然,几人出了许府,上了马车。   蟒纹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许青青一路上缄默不言,傅当归哀伤的不想说话,楚河则是再度小憩了起来。   一路无话,很快到了王府,只是还未进便是被圣旨口谕请到了皇城之中。   “王爷,你早就知道圣上会请我们入宫了?”傅当归恍然大悟的瞧着楚河追问道。   楚河半拉着眼帘,神色暗沉,“楚月公主肯定已经醒来了,按理说她应当要把这笔账算在我们身上,自然会召见我们与白清风前去对峙。”   傅当归本以为传召至少也要等到明日早上,却没有想到今日晚间就派人召见,可想而知圣上有多愤怒。   瞧着楚河依旧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不曾担忧,傅当归反倒是拧了拧眉,这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他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苦了白清风什么都没做就被拉下了谁,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楚月公主遇袭虞部郎中被暗杀。   最关键的是他们二人都在场,这般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呢!’   “别担心,会没事的。”楚河似乎是感受到了傅当归的不安,温言安慰道。   一边的许青青脸色黯然,却忽而开口道:“大哥,跟着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你想要手刃害死你爹的仇人?”楚河却一副早已明了的模样,瞧着许青青低声道。   许青青并不惊讶,那日宴会楚河表现出来的淡然自若,超脱旁人的气质,就让她觉得这个楚王爷并非如同是外界传闻一样纨绔。   “是,那个人不只是害死我爹的人,还是害死我师公的人,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两个都被他害死,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纵然我只是一个女孩子。”许青青低头,神色黯伤。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就依你,我知你心中忧伤,但是抓住凶手需要时间。”   “我说的不是杀害我爹的凶手,而是指使杀手杀害我爹的幕后黑手。”许青青看的透彻,瞧着楚河认真道。   楚河脸上依旧挂着笑,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温暖,“那是自然,说什么我也答应了许大人护你周全,你现在是我的小妹,我不会诓骗你。”   “请大哥记住这句话。”许青青轻点头,应声。   傅当归漫不经心的听着二人的言语,呼出一口气,“楚王爷,今日皇城一行,你真的有把握全身而退?”   “自然是有把握,你见过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吗?”楚河得意洋洋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   “见过。”傅当归丝毫不给楚河面子,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小妹不是外人,你在她面前不必叫我那么疏远吧?楚王爷楚王爷的,我听着就觉得膈应。”楚河不满道。   许青青脸上挂着一丝礼貌的笑容,“大哥说的对。”   傅当归回到楚河是故意在活跃气氛,许青青刚刚失去父亲,虽大哭了一场,但她那冷静压抑着自己的模样,令人更加的担忧不已。   二人一番尝试之后,看着许青青脸上勉强的假笑,不由的放弃了活跃气氛。   安静的马车之中,只剩下烛光摇曳的昏黄光芒,几人不曾言语,心思各异。   傅当归与楚河都知道今日皇城一行,对于二人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许青青也清楚他们二人也即将面对危机。 第一百一十七章 欲加之罪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瞧着马车窗纱之外映射进来的月色,眉眼不由的多了几分愁思,清透的眸子里面也染上的几分哀愁。   马车摇摇晃晃的穿行在皇城之中,沉闷的夏日夜晚里面凉风也不见一丝,压抑着每一个人的人心绪。   圣上口谕被小太监带到,此番前来会面要在梧桐殿,也就是楚月公主的所居住的宫殿的正殿之中进行。   楚河瞧了瞧马车上的许青青道:“小妹,你便在此休息,这里很安全,小青会保护你。”   小青眼神冷然,本不想要理会楚河的话,白清风却轻咳了一声,提醒着小青。   “是,王爷。”小青这才应声抚手,而后上了马车。   许青青楚朝着楚河福了福身子,点头道:“多谢大哥。”   道别之后,楚河驱赶离开了带路的小太监,瞧瞧后面跟上来的白清风,不由的呼出一口气,“今日的情况,白大人,你说应该如何应对。”   “既是来了楚月公主的宫殿,圣上一定是有怒气的,我们也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白清风沉静自然的面色之上添上了几分担忧。   楚河很喜欢看到白清风犯愁的样子,因此他一派轻松,傅当归难得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楚河没有找白清风麻烦。   星辰明月星星点点的落下,在皇城琉璃瓦上倒映出璀璨的光辉,青石板之上微微泛出青色的光线。   踏月而行,迎着沉闷的空气,在皇城之中穿行,很快就到了梧桐殿前。   楚河与傅当归眼神一对,瞧见傅当归那担忧不已的模样,忙开口安慰道:“别害怕,会没事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呼出一口气,沉闷的空气飘散在周围,唯有天空之中明亮的星光能够一解内心的哀愁。   楚河他胸有成竹,想来应当是没事吧,他剑眉透着几分高傲的气度,眉眼的冷色平添了几分温柔,却只是转身即逝落在傅当归身上的温柔而已。   不过这足够了,阿楚,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不是伪装,便足够了。   梧桐殿中,吵闹声起,“皇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伤的这么厉害,怎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呢?是他们!绝对是他们!”   楚河不由的皱了皱眉,没想到楚月这么没有脑子,看来自己之前是高看她了,他风流步移,周身带着凌冽的寒气,往踏进门口,“不知道皇妹说的是谁?”   “参见圣上!敢问皇兄召皇弟来,又何事呢?”楚河未等楚月言语,便是先一步开口,打算先发制人。   此刻白清风与傅当归也进了门,纷纷俯首跪拜,“下官白清风,下官傅当归,拜见圣上!”   “两位爱卿请起吧。”楚净眼神傲然俯视,略过众人,薄唇轻启,带着几分威压,缓缓开口道。   楚月公主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恨意,瞧着刚刚起身的傅当归,却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皇兄,我今日遇袭的时候,瞧见了楚皇兄和傅大人也在游湖。”   “可是真的?”楚净眼神有些严肃的,带着几分愤怒,落在了傅当归与楚河身上。   傅当归抚手低腰,开口回答道:“因下官伤势刚好一点,王爷便是带着下官却游湖散心,那时我们在湖边并未看到楚月公主。”   他说谎了,他一向很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说过谎,但此刻为了楚河的安危,他居然在圣上面前说谎了,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原本寒气凛然的眉头之上,仿若是冬日暖阳,冰雪融化之下,傲梅盛开一样绝美,他在笑因为他感动,傅当归为了自己破坏了自己的原则。   白清风眼眸低沉,带着几分惊异之色,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傅当归,他终究还是为了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可惜他守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你”楚月气呼呼的瞪着傅当归,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来打死不承认这一套。   转而她眼珠子一动,手上的伤口已经上药了,但是依旧很痛,让她痛的十分的清醒,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觉得这一次绝对不能够让自己吃亏。   她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是有十有八九是跟傅当归的事情有关,不然为什么自己断的是左手,傅当归受伤的也是左手呢?   说不生气,不发火是假的,此刻她却已经完完全全的冷静了下来,她瞧着不远处的三人,他们三人连成一气的样子,真叫人郁闷,因为太难对付了。   看见楚月的眼神死死的落在白清风身上的时候,楚净不经意的抬手摸了摸下巴,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白大人今日可曾有邀请过公主殿下去游湖。”   白清风俯首跪拜在地,“苍天在上,白清风并未邀请公主殿下游湖,圣上,为何这般问?”   楚河嘴角够一丝笑,白清风这家伙也处理不错,甩的一手好锅,装作自己对于公主的事情一无所知。   楚月楚楚可怜的缓缓将遮掩着左手臂的薄毯取开,白清风才装作惊愕的瞧着公主殿下,道:“天啊!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公主收到了以你的名义送来的信封,说是出去游湖,于是公主就出了皇城,去了信封上的地址,然后就被人暗害了,失去了只左手!”楚净吐出一口气,内里还是有些憋气。   因为,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眼前的几个人都在踢皮球一样的,将这件事扔出去,但是他又不能说出来。   为君,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楚净又呼出一口气,尽量没有让自己的脸上露出太多的怒气,瞧着眼前的几人,抬手拍了拍。   然后便有宫人从梧桐殿门口进入,手上抱着一个盘子,盘子用一张黑色的布遮盖着,里面似乎是盛放着什么东西。   那宫人抬手将那黑布拿在,盘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信封,信封上面留白,没有署名一个字都没有,楚净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将那盘子里面的信封拿到了手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何患无辞   他眼神有几分奇异的瞧着楚河几人的神色,一边打量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信件从信封之中缓缓取出。   明亮的油灯光芒之下,人影绰绰,楚净指节分明的双手里面拿着那信件缓缓打开。   只是这信件里面的答案,却不尽人意,楚净拧着眉头,将那一封信丢在了地上,眼神有些质问的瞧着楚月。   却在半响之后,将眼神移到了窗外,静静地呼出一口气,“皇妹,你好好看看你给我的证据。”   楚月在那信件落地的时候已经瞧见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信封上红线白纸排版格子分明,墨点都没有,更别说是字迹了。   “皇兄”楚月无话可说,再说下去自己就会将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抖出来,她不能这么做,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只手断了那么简单。   眼前的皇兄,虽然疼爱自己,但是他更加在乎的是自己的江山,为了江山的稳固,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楚净眸子深邃而又暗沉,他知道楚月平时得罪的人不少,但是有这个胆子对她下手的也很少。   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还不一定,至于楚河他的情况自己是从太后那边听说过的,他不可能自毁生路。   如今他这朝政之间,何尝不是前有狼后有虎呢?楚河到底是不能动。   另外白清风的为人也有些越来越看不透了,似乎最近与楚河走的颇近,是开始站队了吗?   楚净内心瞬息万变,面上却只是淡淡是瞧着窗户外的月色,他吐气如兰,威严气度,“这么晚了,叫皇弟与两位爱卿来,的确是因为这件事情重要不已,如今事情大概已经弄清楚了,便完结了。”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此处又是后宫重地,皇弟我便是领着两位大人离去了。”楚河瞧着楚净的面容与说话的语气,附和道。   “月儿,你好好休养,既然你说那人使用的是双轮弯刀,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不是本国人所做,这件事情还需好好调查,放心吧皇兄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话罢,楚净瞧了瞧边上的领头太监。   太监会意一声高呼,“圣上起驾回宫。”   楚月与楚净都放弃了追究这件事情,证明这件事情已经彻底平息了下去,楚净起驾回宫,楚河等人拜别之后,也行了礼离开了。   皇城之中星光落下,琉璃瓦光彩熠熠闪着与白日阳光不同的却也依旧惊艳无比的色彩,蟒纹马车后面跟着青竹马车前行,一前一后。   “阿楚,为何刚刚不与圣上提许大人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白清风与楚河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楚河眼神有些深邃带着晦暗的色彩,他抬手捋了捋鬓发,“不能说,圣上此刻正憋着火气,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的话,怕是要天下大乱。”   “另外,小妹,害死你爹的凶手我会调查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但是你爹必须对外宣称是突然得了急病而亡。”楚河眼神打量着许青青,他不太清楚许青青会不会答应他这个请求。   许青青眨巴杏眼,面上沉静的没有任何的表情,无悲无喜宛若是一朵缓缓飘散的白云一般,她薄薄的嘴唇轻启,“一切都听大哥安排。”   冷静毅然,致命的沉静,让傅当归觉得心口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样,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许青青的时候,她那小心翼翼欢笑的模样。   却未曾想第二次见面,会因此害死她的爹,他看着她一点点蜕变成眼前的模样,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只剩下内心难以抑制的难受与愧疚。   一路无言,马车回到王府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而白清风的马车也在半路的时候分路回了迟暮林外的大理寺。   王府之中,管家应了王爷的吩咐给许青青准备了王府最上等的客房,许青青告别了楚河与傅当归,便是去休息了。   傅当归却知道这个情况,她哪里是去休息,她只是想要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一个人呆着不要其他人,只要自己一个人就好,这有这样她才能够想通许多的事情,也许才能将真真正正的自己释放出来。   “你想要散散步吗?”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瞧了瞧边上的楚河,开口道。   他心里面还有很多的问题找不到答案,楚河今日的情绪也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打算问问楚河。   楚河却摇了摇头,道:“不了,时间太晚了,呆子,早点休息吧,我送你回房间。”   “嗯,你也很累了,记得好好休息。”傅当归忽而想起了楚河接连几天照顾自己都未曾怎么休息,不由的放弃了自己内心要问话的想法。   月光之下两人的身影并排前行,身后月色将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纠缠在一切,圆盘大的月亮之中飘散着几丝黑色的云丝。   傅当归停在门前,瞧着背对着月光,面容隐匿在黑暗之中半明半昧的楚河,往前走了两步,仰头趁着楚河不注意,吻在了楚河的嘴上。   蜻蜓点水一吻,楚河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好好休息,等白清风的结果。”   话罢,他转身只留下背影扬长而去,他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的老长,沉闷的空气之中忽而吹来了一阵风。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豁然开朗,他嘴角抿着笑意,瞧着楚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瞧不见一丁点的踪迹之中,才进入的房间之中。   往后接连几日,白清风都往楚王府里面跑,为的就是跟傅当归说说案情的进展,如楚河所料的就是,圣上似乎也在默默的拖动这件事情。   原本楚河答应了让傅当归一同是观审的,但不知道为何楚河对于这件事绝口不提。   而许青青在这几日里面在小枫的接送保护之下,完成了许青云的丧礼,变卖了许家的所有财产,分发给了许家所有的下人。   但傅当归清楚的知道许青青和以往不一样了,在她的脸上难以看到笑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启程南下   对于楚河没有带自己出去参加案子审查这件事情,傅当归虽然表面上没说,但是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在意的。   只是他始终都在安慰自己,楚河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不能带他过去。   而楚河又警告傅当归,说他又受伤了,不能再次冒险出去。   于是这件事情隔了又隔,他这段时间里面的确觉得楚河十分的忙,唯有晚膳与傅当归一同用的时候见上一面,而后楚河便是消失不见。   准确来说,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又很难见到楚河,他待在王府之中的书房里面解闷,有时也去去乐房。   书房里面楚河收集的书大多数都是关于蛊术的,还有医书典籍,乐房倒有趣几分,许是日子好过了,伙食好了,碧桃与玉琅也没有刚遇见的时候那般消瘦了。   日子又过了十几天,白清风那日晚间春风满面来到了王府,瞧见楚河与傅当归正在晚膳后饮茶,他拜见之后,脸上还是难得的自在表情。   傅当归未见过白清风这般高兴的样子,便是得了兴趣,开口问道:“小白,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白清风却与往常不同,眼神奇异的瞧着傅当归,声音温柔含着几分暖意,“当归,不如你猜猜?”   楚河倒不合时宜的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不过是案子终于尘埃落定,你爹案子翻案了,从此以后他沉冤得雪,还是江湖上的那个逍遥剑客。你应该放心了。”   “我想阿娘知道了也会很高兴吧。”傅当归放下茶碗,脸上都是笑意,眉头舒展开来,宛若是三月满山的桃花一样璀璨的笑容叫人移不开眼。   “圣上答应了公告天下,很快这件事便会被传遍各地,另外你让我带给圣上的一封奏折,圣上看了之后说准了。”白清风呼出一口气,没有在楚河的打断,脸上露出笑容。   他眸子浅淡,笑眯眯的模样,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也不开他的眼眸。   傅当归却觉得十分的奇怪,他可没有让白清风带什么奏折给圣上啊,他不由的拧眉开口追问道:“小白,你没有记错吧?确定是我?”   “是你,有你的签名和官印。”白清风脸上的笑容收敛,清浅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疑惑不解。   “我没有写过。”傅当归蹙眉,有着疑惑的瞧着边上楚河,一字一顿开口道。   楚河嘴角挂着笑,指节分明的手优雅不已的擒着半透明白玉茶杯,摇晃了几下,瞧着茶杯上面漂浮这的茶叶与那微微泛青的茶汤,抿了一口。   茶有些苦了,他眉间因为苦意而微微一拧后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挂着纯净不染的笑容,眼神却多了几分寒意,“是我写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不与我商量一下呢?”傅当归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   “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楚河低眉,眸子里面色彩暗沉,透着可以将人冰冻的寒意。   傅当归背心一冷,抖了抖身子,眨巴着眼睛,用眼角余光瞧见了楚河给他的暗号,此刻白清风在这里,的确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   虽然傅当归信任白清风,但是不代表楚河信任白清风,瞧见楚河的表情与说话语气之后,傅当归就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在白清风面前谈。   白清风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不太对,不由的轻笑一声忙道,“事情下官已经通知到了,今日天色已晚,下官就先回去了,王爷告辞了。当归,再见。”   “小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傅当归抬手抿了一口茶,起身开口关怀道。   白清风轻点头,转身离去,那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之下要多落寞有多落寞。   谁也不知道白清风心里面有多么的难受,他为了这件事情忙前忙后,最终也只是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楚河不信任自己那是理所当然,此刻连傅当归在某些方面也站在了楚河一边,怎么叫白清风内心能够平静。   出了楚王府,青竹马车渐渐在暗色的街道前行,小青出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瞧着眼前的白清风,“大人,何必委屈自己呢?你这么忙前忙后的,他或许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吧。”   “不,他还是关心我的,等等吧,等到我能够将那些话说出口。”白清风在这方面胆小怯懦,他有无数次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都变成了在他前面努力的维护着自己美好的形象。   马蹄踢踏踢踏前行,许青青看着那马车离开之后,去了大厅之中,正巧看到楚河与傅当归正在饮茶。   “小妹,你来了。”楚河却出奇的平静,好似早就料到她回来一般。   傅当归冲着许青青温柔一笑,道:“坐这里吧,我给你倒一杯茶。”   “不用了,我自己倒。”许青青面色沉静,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从那日许青云惨死之后,她便是再也没有发出过真切的笑容,有时候甚至是连勉强的假笑都没有。   楚河呼出一口气道:“时机还没到,傅大人的案子是翻了,但是凶手还是没有找到,你可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我明白了。”许青青纤纤玉指晃动着玉色半透明的茶杯,樱桃小嘴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丝清浅的笑,却叫人感觉不到暖意。   “明日我们要启程南下去武林大会,小妹去吗?”楚河呼出一口气,淡淡开口。   许青青点点头,一口饮下了那一杯茶,“大哥你们慢慢谈,我先回房间准备准备明日启程的事情。”   话罢,许青青忙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傅当归惊愕不已的瞧着楚河,忽而他呼出一口气,“怪不得瞒着我搞什么奏折,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圣上的答应了?不对应该是你早料到他会答应,所以很早就确定了明日启程的计划了吧?”   “你想想问我这些天在忙什么,对吗?”楚河嘴角含着笑,眼神温柔的瞧着傅当归,温言道。 第一百二十章 临行一夜   傅当归百般遮掩的心思被一下戳穿了,他有些无所适从的尴尬,只能够提起一抹笑,抬手摸了摸手上的玉折扇开口道:“哪里有的事情,你自然有你忙的,我这些天也挺好的,在书房看看书,去乐房听听曲子”   “呆子谢谢你。”楚河冷淡的眉眼之中多了几分笑意与温柔瞅着傅当归清透的眸子与白皙的面容,最终停留在他脸颊的伤疤之上,温言道。   傅当归嘴角含着清浅的笑,眸子里面染了几分得意,抿了一口茶咽下,苦涩清甜交汇融惯在口间,“谢我什么?”   “谢谢你,不怪我。”楚河以他的名义传递奏折,还未经过傅当归的同意,这样的行为傅当归还不生气,谢谢他的心中有他他很满足了。   他如琉璃一般通透的眸子里面,闪着耀眼的亮光,浅浅一笑,桃花眼楚楚动人,眼尾迤逦带着几分独有的风流气度,梨涡如同是梨花灌蜜一般,随着浅浅的笑容出现,“还算你有点良心。”   听着他俏皮而又可爱的语气,楚河暗色的眸子里面晦气散开,觉得这么一些日子做的事情,都满足了只要他露出一个笑,便满足了,自己苦一点又何防,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展现温温一笑,暖玉一般的声音夹着压抑的沙哑,“嗯,比起你是好那么一点。”   傅当归并非是不关心楚河这些日子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只是他不想要去过问楚河不想告诉的事情,正如同是自己不想要楚河过问自己与白清风之前有友情一般,这便是他们彼此之间的隐秘空间。   “好了,我也要回房间收拾一下了,今日早早睡下,明日才能够好好启程。”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白皙素净而修长的手,带着几分书墨气息,他摇晃着那半透明的白玉杯子,浅浅一笑道。   暮日已经缓缓落下,没有热烈的火烧云,也没有凌冽的狂风,此刻是暗夜来临的世界,半暗的天空已透不出耀眼的亮光,唯有大厅边上的明灯映照出的昏黄灯光,能侧颜而照出他清绝浅淡的笑容,宛若是青竹一般高洁,松柏一般远志,蜜桃一般清甜。   楚河眉上愁色渐渐晕开,薄唇轻珉微微一勾,上翘出姣好的弧度宛若他此刻如三月桃花春风拂面一样的心思一般绝美,他薄唇一张一合之前,温文尔雅的话语吐出,“好。”   傅当归回了屋子,因之前觉得无聊,便是将养在京兆衙门之中的红鸟让虎子接了过来,他书了一封信给白清风,又瞧瞧有些愁眉不展的虎子,抬手放下手上的毛笔,小心翼翼的拂干了字迹,才将那信件裹成了细条,放入了那红鸟脚上的信筒之中,吹了个口哨,那红鸟便是得了令飞出了傅当归的窗户。   此刻再瞧虎子,却见他还未回过神来,傅当归眨巴着眼睛瞧着虎子这孩子,抬手一个弹指落在虎子的额头上,叩的一声,虎子蹙了蹙眉,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反应过来,似哭非笑的瞧着傅当归道,“少爷,你敲我干什么。”   “你瞧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模样,我不敲你难道敲我自己吗?明日就要启程南下了,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没?还在这里站着发呆。”傅当归抬手拍了拍虎子的胳膊问道。   虎子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少爷,我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说给你听。”   “行了行了,又来这套,我不是说过了吗?很多事,要么就一点也别说出口,要么就直接说出来,模棱两可的算什么样子。”傅当归瞧着虎子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由的多了几分耐心。   “少爷,我前几日看到王爷其实根本不忙,王爷一直悄悄躲在花园里面呢!”虎子低着头,眉眼的神色不佳,俨然是在责怪楚河骗了傅当归,那模样分明就是在为傅当归鸣不平。   傅当归却只是浅浅淡淡的应了一声哦,而后嘴角含着笑,抬手捏了捏虎子的胖脸道:“臭小子,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家少爷,我不关心谁关心,我小时候少爷和夫人给我添衣抱被,我病了对我嘘寒问暖世间上便是再也找不到少爷与夫人那般好的人了,我见不得有人欺负少爷,若是那王爷再欺负少爷,虎子就算是冒着杀头的罪,也要为少爷讨回公道。”虎子微微低着头,语气真挚,言辞恳切,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虎子硬生生的把傅当归给都笑了,亦是感动,亦是心酸,亦是满足他抬手脸上展现俏皮的笑容,透亮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宠溺,抬手刮了刮憨里憨气的虎子的鼻梁道:“小虎,楚王爷做的这些事情,少爷我都知道,没事的,不过看到你为了少爷我的事情这么愁眉不展,我觉得自己的罪过太大了,明日启程的时候给你买几串糖葫芦好不好?”   “真的没事吗?少爷?”虎子似乎已经想到了那糖葫芦甜滋滋的味道,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又舔了舔小嘴巴,这才半信半疑的眨巴着亮晶晶的圆滚滚的眼睛问道。   “自然没事,你家少爷何时骗过你?快去收拾东西吧,明日可别睡过了头,耽搁了时间。”傅当归抬手揉了揉虎子的头,语气温柔至极。   虎子定了定神,脸上展露笑容,点头一边飞奔出门口,一边开口道:“嗯!少爷可记住了,我的糖葫芦!”   话语落下的时候,虎子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轻浅的回音,傅当归迈着步子,关上了房门,却并未真的睡下。   暗夜浅行而来,月色也渐渐的挂在半空之上,星辰密布的天空之中,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   傅当归所居住的房间正巧迎着月光,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圆,光线透过房门与窗户之上的雕刻格子,如穿过簸箕漏洞一般讲一块明镜一般的润玉,割裂成了一片片碎裂残缺精致的碎玉。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送别之际   碎玉落下,停在地面之上,微风涌动,带走闷热的气氛,窗外影影绰绰,屋内碎玉摇曳生光,挥动身姿。   他面色沉然,迈着步子走到了窗户边上,轻手轻脚的打开窗户,瞧着那一轮明月浅淡却依旧刺眼的光芒,“阿楚,你不告诉我是怕我担心吗?”   他知道那日若是楚河出手也许能够救下许青云,但会因此暴露出他一直隐藏着的秘密,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楚河那时候没有出手。   但此刻他似乎明白了,那日在风霄寨为了救下自己,他克制因为蛊笛影响而躁动不安的蛊毒的时候,动用了全副功力。   后来的昏迷加上一连几日不休不眠的照顾他,已经几乎将他的身体拖垮了,但是楚河却仍旧一声不吭。   他不是不救许青云,而是救不了,怪不得这十几天里面小枫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原来这十几天楚河他一直都在修复自己的身体,大概是为了更好是应对武林大会吧,傅当归有些心疼楚河,也有些责怪自己。   但他抬手指了指星辰月色,不由的嘴角含着一丝轻笑,呼出了一口气,“莫约他不告诉我,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此刻的心绪吧,那不如就放轻松一点吧,至少要做到不给他添任何的麻烦与负担。”   低声喃喃之后,他关上了窗门,走到了床边,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凉爽的凤清幽漂浮,月光皎洁明色如玉,窗外飒飒的树叶晃动声音,让躺在床上的傅当归渐渐陷入沉睡之中。   次日醒来的时候,便是小枫叫唤着开门的时候,“少爷,起床了!柳师爷听说你要南下,过来看你了。”   傅当归受伤那几日柳誉年也曾经来拜访过王爷,但是都被拒之门外,后来也来过几次,但是都是虎子与之接触。   说来倒也让柳誉年平添了几分生气,这堂堂京兆衙门的师爷,要见京兆尹大人竟这般的困难,说出来谁信呢?好在最近衙门之中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他也安心了不少。   憋了这么久了,今日终于是憋不住了,又来了楚王府,终于得了小枫的安排,能够得见傅当归。   “好,让柳师爷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好。”傅当归有些艰难的穿衣收拾了一番,用虎子早早就端来了温水洗了脸,又让虎子给他梳了个发髻这才去了大厅。   到了大厅之后,却只看到柳誉年,没看到楚河,不免让傅当归觉得有些奇怪与失落。   柳誉年瞧见傅当归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震惊,他听人说了傅大人受了很重的伤,此番看来是真的,怪不得那段时间一直不让人探望,他忙起身上前扶手作礼道:“大人许久未见了,您的情况如何?”   傅当归脸上挂着浅笑,呼出一口气,“倒也好好,最近衙门里面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只是下官担心傅大人”柳誉年眼神直勾勾的瞧着傅当归左胳膊与脖子上的绑带,按照他内里修医的经验来说,傅大人这伤口起码也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这个角度,应当是刀剑之类的东西造成了,他不由了倒吸一口凉气唏嘘道。   反观傅当归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浅浅的梨涡宛若一朵春日开放的迎春花一般,他浅笑着开口道:“无妨,我今日便要南下了,京兆衙门的事情,你要好好处理,不要去烟花之地喝花酒了。”   柳誉年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衣服,他昨夜的确又去听曲了,傅当归这番话,分明的看破不说破,给足了柳誉年面子,柳誉年有些愧疚的低了低头,脸上尽是尴尬的表情,手指不由的交叠,低声道:“果真什么事情瞒不过大人你,柳誉年谨遵大人安排,大人一日未归,属下便是一日不去喝花酒。”   “得了,有你这个保证,我也就安定了。”傅当归脸上挂着自然的笑意,他又怎么不知道柳誉年话语之中留下的漏洞呢?他的话语之中分明是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不过经历过这么多时间,傅当归也彻彻底底的了解了柳誉年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唯一的坏习惯便是喜欢去喝花酒听曲儿,平时说话幽默有分寸,会仵作会医术,成熟稳重,身上的优点颇多,但是他还是缺少一点自信,许是少年不得志的原因吧。   傅当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改变眼前的柳誉年,而是使得他们二人两个相互融合的同时,又不至于让他们丢失自我,他渐渐也开始明白柳誉年喜欢喝花酒,也是他发泄自己内心之中,不满不安不甘一种方式。   “那属下就不打扰傅大人收拾东西了,祝傅大人一路顺风。”柳誉年俯首作揖并未再度坐下,反倒是话落转身离开了大厅。   瞧着柳誉年离开的背影,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瞧了瞧边上的虎子,他又左右看了好几眼,不但没有看到楚河的身影,连许青青的身影都没有看到,难道他们都还没有起来吗?不可能啊,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了。   “傅大人,王爷带着郡主进宫去了。”不知道何时到了门口的小枫,瞧见傅当归左顾右盼的模样,缓缓开口解释道。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轻松了不少,眼底泛着笑意,缓缓开口问道:“去了多久了?可知道何时归来?”   “尚不清楚,但傅大人耐心等着,王爷做事情向来不会耽搁的。”小枫轻摇头,开口应声。   他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小枫眸子一亮,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瞧我这记性,傅大人,大理寺卿白清风白大人在外求见。”   “为何不直接请他进来?”傅当归不解道。   小枫抱拳低声,“小枫不敢,王爷向来不喜与官员拉帮结派结党营私,除了傅大人除外,其他的官员一律不得王爷允许,不能请入府中,就连柳师爷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白大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玉珍珠   傅当归轻呼出一口气,从袖口里面取出来玉折扇打开,轻扇着驱散着自己快要显现的怒气,他知道这件事情与小枫无关,其实就是楚河   “那为何今日柳师爷能够进来,白大人却不能够进来?”虎子瞧透了傅当归的心思,知道傅当归拉不下面子去质问别人,便是思索一会儿开口道。   小枫一扶手,脸上挂着笑容,“自然是王爷说了,前一些日子,傅大人病了连京兆衙门的人也一并拦了,从今日起,京兆衙门的人可以放行。”   傅当归脸上挂着轻笑,倒也不气,“麻烦你帮我把白大人请进来,若是不能,那边只有我出王府与白大人会面了。”   此刻小枫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他忙低头,俯首作礼道:“是,小枫这就去请大理寺卿白清风白大人进来。”   小枫话落转身离去,他心中叹息一声,哎夹在两个人中间真难受,尤其是这两个人的心思还不一致的时候。   不消半响,白清风便领着小青进来,他今日着了一身灰白色的衣衫,上面绣着仙鹤飞升的图案,头发半披半束着,腰间挂着白玉笛,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手上抱着一个黑木雕花盒子。   盒子莫约白清风的手掌一般大,白清风似乎甚是宝贝这个东西,抱得紧紧的,“当归,若非是你昨晚传信给我,今日怕是要错过为你践行了。”   “不忙,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只是陪着王爷南下寻医而已。”傅当归浅浅轻笑,手上的玉折扇扇面早已收了,将玉折扇握在手中。   白清风莞尔一笑,低头抬手,将那黑木雕花盒子,递给了傅当归,“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够喜欢。”   傅当归倒也不见外,毕竟他与白清风已是十几年的挚友了,他接过那黑木雕花盒子,又将那玉折扇放在了座椅边上的桌面上,轻启打开了那黑木雕花盒子。   只见里面是白色云纹锦布作为铺垫,而那中间放着一枚扇坠,纯白色粗线编织交叠扣住了青白色的空心扁圆玉。   那扁圆玉的两边内里有孔,中间扣了大拇指大小的黑色珍珠一粒,纯黑的珍珠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有着别样的光彩。   扁圆玉的下面也用纯白色的粗线编织交叠垂落着青白色的穗子。   “这是扇坠?真好看,让你破费了,如此上好的黑珍珠,我都未曾见过几次。”傅当归的确十分喜欢这扇坠,但却并非是因为它珍贵。   白清风眼底露出一丝满足,面上挂着清浅的笑容,舒心暖意温言开口道:“你喜欢就好了,早点回来,一路顺风。”   “小白,你帮我爹翻案,我都还没有感谢你,给你送礼物,你倒是先给我送了”傅当归摇了摇头,嘴角含着笑意,将那扇坠子递给了虎子帮忙扣在玉折扇上,一脸不好意思的瞧着白清风开口道。   “咱们的关系,还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那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礼物就行了。”白清风温和一笑,轻摇头说道。   傅当归忙应声道:“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你喜欢什么?”   “好像这么问有些太没有惊喜感了嗯?那就我给你选吧,到时候给你带上盛京,你就好好瞧着吧,我带给你的礼物,你一定满意的。”傅当归眨巴这眼睛,眉眼半眯,抬手摸了摸下巴,开口道。   白清风轻声一笑,眼底都是轻松自然,舒服的声音宛若清泉一般,继续开口道:“无妨,随你喜欢便好。并且你喜欢的,我应当都喜欢。”   “还是小白说话耿直,不过你在盛京要小心哦,我总觉得那个害死许青云的幕后黑手不会善罢甘休,小心他拿你开刀。”傅当归接过虎子弄好的扇子,用手拿着玉折扇的扇柄,摇摇晃晃的瞧了瞧那扇坠子,眼底与面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放心吧,我会活着等你回来的!”白清风面上含着笑容,一直正经严肃的她,难得的幽默了一次。   却刚刚好被楚河撞见了,楚河刚刚踏进门,就瞧见他们二人聊得正欢,不由的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他本想要开口就说,白大人怎么这么说,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吗?可是转念间他想到了自己对于白清风一定要忍让一视同仁,否则会拉远自己的与傅当归的距离的,毕竟白清风的本来面目还未露出来,他还是傅当归面上最好的朋友。   他脸上绽放出笑容,眉眼弯弯脸上的冷意消失的无影无踪,缓缓开口道:“白大人也来了?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能跟本王也说说吗?”   “没什么就是小白送了我一个礼物,我觉得不好意思,所以说南下的时候给他带个惊喜。”傅当归瞧见楚河的态度大变,以为是楚河悔改了,却没有想到是楚河憋着,总而言之他瞧见楚河这个样子,不由的高兴极了。   白清风眼神奇异的落在楚河的身上,而后快速移开,他呼出一口气,余光看着傅当归,这段时间能够拥有他的笑容,看到他因为自己送的礼物那么高兴与满足,这样也就够了,他起身俯首作揖道:“参见王爷,下官还有要事要办,就不耽搁王爷你们了,当归,我先走了。”   “好,注意身体与安全。”傅当归轻点头,几番嘱咐。   许青青瞧着三人的互动,不由的眯了眯眼睛,神色里面总算是多了木然以外的表情,待到白清风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问道:“大哥,我们这时候应该启程了吧?”   “盛京之中如今人人都知道我们要走了,我们还能安安稳稳的坐着外面的马车南下吗?”楚河顿了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意展现,一派担忧的模样。   但楚河的话没说错,他们之谁也不安全,傅当归呼出一口气,提醒道:“我们又不是非要坐外面的马车。”   “没错,但是必须有人去坐,还要有人用我们的名义去坐。”楚河轻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金蝉脱壳   “王爷,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知何时小枫已处理好大部分事情,背上背着两个包袱,出现在门口抚手应声。   “虎子,你留下来。”傅当归知道此行的危险,思量的好一会儿之后,对着边上立着的虎子开口道。   沉闷不言的虎子,忽而摇了摇头道:“不成我知道少爷是担心虎子,但虎子不能丢下少爷的。”   “虎子,听话。你就好好的练武,等我回来抽查!”小枫也瞧了瞧虎子劝说道。   虎子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家少爷的固执,于是呼出一口气道:“少爷,虎子等你回来,你可不能丢下虎子。”   傅当归轻点头,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叫人安心,“放心吧,虎子,你家少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好好等着我回来,呐!这些钱都给你拿去买糖葫芦了,但可不能太贪吃哟,到时候牙齿痛,可别找我哭。”   “好,少爷,这是给你收拾了衣物,虎子就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谈话了。”虎子轻点头,喜滋滋的接过傅当归手上的一串铜钱,这可是好多的糖葫芦钱呢!   傅当归瞧着虎子的身影消失,这才放下心来,楚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缓缓起身,将傅当归边上的包袱拿起来道:“走吧,我们从后门出发。”   傅当归抬手拿着玉折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河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人盯上,因此打算前门有人打扮成他们的模样前行,以此金蝉脱壳。   他们则悄悄从后门出发,楚河伸手拉住了傅当归的手,缓缓道:“小枫,这件事,府上的人也保密了吧?”   “王爷交代的事情小枫何曾忘记过,放心吧。”小枫面露坚定,直起身子,一边走路一边开口道。   小枫抬脚跨进大厅之中,小心翼翼的关上的大厅的门,又扣上门栓。   傅当归不觉疑惑,不是说好了要走吗?为什么会突然关上了门?   心中虽是疑问,但是他表面上却不懂声色,他知道楚河一定另有打算。   楚河温热的手传来一丝丝的温度,柔和平复了傅当归掌心的寒气,他拉着傅当归往前走,越过了大厅后堂,到了一扇封闭的墙角的时候,眼色瞧了瞧小枫。   小枫得令抬手小心翼翼的交叠更贴的按了按那墙壁之上的两块青色的砖之后,那墙壁之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而后竟墙壁一动打开了一扇门。   这门是左右交叠轮转的,他们几人从这边进去之后,那门便是从另一边收拢关上了。   许青青眸子里面透着光,她一开始以为楚河真的只是按照自己的爹的要求行事,守护她,但是渐渐她开始觉得不一般。   许是因为傅当归对自己的愧疚,让楚河不仅仅是信任她,待她也如同是亲妹妹一样,反倒是她因为自己的心里面的小情绪,显得格外的别扭不已。   青黑色砖头堆砌而成的暗道之中,昏黄的油灯冉冉挥洒出光辉,楚河往前走了两步,“这暗道通往盛京城外一处荒郊,可做遁逃之用。”   傅当归自是不知道楚河这话何意,他瞧瞧楚河抓着他的手,他手心里面的汗渍浸透了他的手背,而他的手心里面抓着玉折扇,玉折扇柄端上的扇坠黑玉珍珠青白穗子摇摇晃晃,映晕出美好的画卷。   “他送你的?”楚河停息脚步,面色暗沉带着几分寒意,从鼻腔之中发出一声冷哼,眼神质问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问道。   傅当归不知道为何面对楚河质问的眼神,他竟然有些闪躲,但还是落落大方的点头开口道:“践行礼物。”   出奇的是楚河这个醋坛子没有生气,脸上绽放出柔和的如同是中秋月色一般明亮笑容,声音轻浅温言道:“很好看。”   他眼神有些奇异的瞧着楚河,这家话是吃错药了吗?怎么一点也不像他的脾气?瞧着傅当归低垂着眸子,思考的样子,楚河不语,松开了傅当归的手继续前行。   莫约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走到了尽头,小枫在最前面按开了那暗道的出口,却只见一大块青黑色的石头轰隆隆的一开,出现了一个容得下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这一通道之中都是昏黄的灯光,青色石头打开之后那洞口,出现了一阵有些刺眼的白光与橙色的光芒,傅当归觉得有些刺眼,不由的低头眯了眯眼睛。   此刻楚河却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而后几人一前一后出了这暗道。   傅当归伸了伸懒腰,呼出一口气,竟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眼前是一处山谷,他不由的拍了拍自己的腿,“这么长的暗道,腿都差点抽筋了。”   “锻炼锻炼正好,免得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还手之力。”楚河瞧了瞧傅当归的左肩,心疼不已,他的伤就算是用了上好的药,起码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够痊愈。   许青青深吸了一口气,山谷之中夏色绝美,漫山遍野的花朵迎着阳光开放,随风飘散出一丝又一丝的芬芳。   “大哥,谢谢你信任我。”阳光正好,天色明媚,花开暖意,许青青只觉得自己心情舒畅了很多,她眼神真挚的瞧着楚河开口道。   楚河嘴角含着笑,眸子寒气散去,淡然开口:“我既然已经将你认定为我的妹妹,便不会对你有任何算计,从今以后坦诚相待。”   傅当归桃花眼之中透着几分明媚的笑意,比起一开始对于傅当归的百般试探,楚河对许青青的试探来的那么的顺利自然,当然傅当归知道这些为什么。   楚河在用自己的行动,为了傅当归的愧疚赎罪。   许青青杏眼之中多了几分释然,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是,大哥。”   山风吹拂,今日日头有些烈了,傅当归呼出一口气,手上的玉折扇打开轻摇扇着风,“这地方风景是还不错,就是太热了。”   “盛京城郊,别着急,马车就在前面。”楚河瞧着傅当归泛着白光的额头之上染上晶莹的汗渍,轻声开口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下第一   得了楚河的提醒,傅当归便是安心了许多,不消一会儿,就看到小枫将马车引了过来。   低调的普通制马车更为不引人注意,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河一手金蝉脱壳,低调而行,这南下之路也颇为顺畅,并未受到任何的阻碍。   到达武林大会举行地的时候,距离与穆云天约定的一月,还差上几日。   “小枫,能找个地方住下吗?”楚河抬手撩开马车布帘,瞧了瞧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这里的热闹与盛京的热闹颇为不同,因为武林大会的原因,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多是江湖人士,身上背着长剑的,大刀的。   总而言之的,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一般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小枫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并非是他不想要找住宿的地方,而是他已经询问了几个店子,人家都是满店。   “主子,等等吧,前面堵住了。”小枫抬手挠了挠头,有些难受的瞧着前方,不由的深吸一口气道。   楚河活动了一下脖子,呼出一口气,暗沉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烦闷,瞧着傅当归,“要不,我们下车走走吧。”   “可以。”赶路这么多天了,傅当归的确也觉得有些烦闷了,不由的点头开口道。   许青青抬手撩开了马车的门帘,“小枫,我们下车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注意安全。”小枫轻点头,应声。   楚河今日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衣袍,苍白病态的脸色平添了几分破败的美感,他搀扶着傅当归下了车,“怎么样,伤口还好吗?”   “无妨。”傅当归桃花眼眼中,云霓并染满是柔情,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柔声道。   傅当归穿了一身青色衣衫,手上用白色绑带吊着左臂,发髻高高的束起,他瞧了瞧见面传来聒噪吵闹声音的人群堆,不由的拧了拧眉,清透的眸子里面染上了一丝厌烦。   许青青身上的粉色长裙藏着少女的美好,宛若三月桃花,六月粉荷一样柔美甜蜜,她蹦蹦跳跳的模样仿佛是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一样,“前面好像是有人在争执着什么,不过我们过不去。”   楚河拧眉,寒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传递而出,苍白病态的面容之上冷若冰霜的气息,周身威压让边上人不由的频频回头,而后让开了一条路。   他抬手护住傅当归往前走,许青青跟在后面。   “这东西是我的!”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女,腰间扣着一拢长鞭,面色有些烦闷的开口道。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着湛蓝色长袍的男子,他手上拿着一枚光彩晶莹的血珍珠,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惹人视线。   他上薄下厚的嘴唇轻启,吐出话语,“你如何证明这东西就是你的?”   少女气呼呼的瞅着那湛蓝色长袍的男子,冷冷一哼道:“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难道要跟天下第一庄过不去吗?”   “啊天下一庄啊,就是那个高手无数的天下第一庄吗?”   “天啊,天下第一庄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地方,年轻人你还是算了吧,何必为了这一个布衣得罪天下第一庄呢?”   “是啊,是啊,瞧你手上拿着剑,应当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吧,可不能得罪了天下第一庄,说起来这东西怎么会是一个穷酸女子的东西你别看走眼了。”   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一跃而起,傅当归这才瞧见,那身着湛蓝色长袍男子的身后护住一个穿着一声粗布素衣的姑娘。   劲风袭来之间,一柄长鞭猛然的落空而至,险而要落在湛蓝色长袍男子的面门。   使鞭子的人正是之前那自称天下第一庄人的红衣姑娘。   那红衣姑娘手腕挥动,长鞭夹着劲风扑面而去,楚河半眯着眼睛,这人绝没有放人之心。   湛蓝色衣袍男子手上寒芒剑光闪过,他用自己手上的长剑挡下了那长鞭攻向自己面门的态势,乒乓叮当作响的声音,起此彼伏。   长剑被长鞭敲击得铮铮作响,余声略带刺耳,转眼之间二人,已经对上了几招。   二人对招快速,你来我往,长鞭在空中挥舞霍霍作响,风声未绝,但楚河看得出来,那身着湛蓝色衣袍的男子,终是因为对方是女子,留了手。   偏那红衣女子,心高气傲不知进退,依旧咄咄逼人,那身着湛蓝色衣袍的男子这才反守为攻。   长剑挥舞之间,在阳光之下寒光交叠,映射出刺眼的光芒,他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红衣女子的长鞭蜿蜒扣在了长剑之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将那长剑往后一拉,红衣姑娘不肯收手,依旧死死的拉着,整个人身形不稳,往前冲了一段距离,仰着下巴,眼也比别人高抬几分,“还我鞭子。”   “天下第一庄的人,当真都这么没有礼貌?”那湛蓝色衣袍的男子,冷冷的瞧着那红衣女子道。   “你帮别人抢我的东西,我还能有礼貌?”红衣姑娘冷笑一声,不觉嗤笑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子倒也不恼,嘴角勾起一丝笑,摇了摇头,“是你的还是她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当街动手打人,便是不对,更何况你身怀武艺,眼前这姑娘身姿娇弱,并非会武之辈,你对她动手,岂不败坏了武林人的名声?”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兴致勃勃的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适才边上观望二人一战,姑娘分明不是这人的对手,为何在人家百般谦让之后还咄咄逼人?”   “你是哪里来的人,竟说一些风凉话。”那红衣姑娘气恼的瞧着傅当归一眼。   楚河眼神冷冷的看了那红衣女子一眼,而后嘴角含着一丝笑,“这东西是不是你的自有定论,但方才我可是瞧见你要对这位少侠下杀手的。”   “那又如何,他抢我东西。”红衣姑娘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   “敢问少侠大名?”傅当归瞧了瞧那身着湛蓝色衣衫的男子,开口道。   那湛蓝色衣衫男子抬手抱拳,仔细打量了一下傅当归。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言劝解   瞧见他肩上的伤痕的时候眼底露出转瞬即逝的震惊,而后缓缓开口道:“少侠称不上,我只是无名小辈,阁下叫我赫连无双便好。”   傅当归轻摇手上的玉折扇,轻点头,边上的楚河却先一步开口道,介绍道:“赫连兄,唤我当归便好,这位是同来朋友子楚,这是我的妹妹,青青。”   听得楚河这般介绍,傅当归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想,“阿楚这般说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掩盖身份,他们二人的名字都是算得上是半化名。”   “你们聊你们的,我只要拿着这东西我就走人。”红衣女子不屑的瞧着说话的几人,而后开口道。   赫连无双确保了那红衣女子不会伤害到自己身后穿着粗布素衣的女子之后,这才让开道:“东西不是你的,你一个人说了不算,且听这位姑娘如何说。”   其实赫连无双与这粗布素衣的女子也是初次相识,完全不知道她的底细更加也不知道这红衣姑娘的底细,只是因为见到那红衣姑娘咄咄逼人,逼迫着粗布素衣的姑娘,所以才忍不住出手相助。   那粗布素衣女子礼貌的对着赫连无双等人,扶手作礼,声音浅浅,带着几分柔美,温雅却不甜腻,素面朝天,清丽面容露出,薄唇轻启道:“多谢几位公子相助,奴家名曰,曲含香,这东西是奴家的,但是是别人赠与奴家的,奴家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得来的。”   “如今姑娘,我先跟你道个歉,我也不知这东西是不是你的,但奴家绝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往姑娘莫怪这几位公子的拔刀相助给姑娘造成的困扰。”曲含香性格随和,言语带着歉意,收敛了眸子里面的恐惧,缓缓开口。   她眸子里面带着真挚的神色,搞得那红衣女子不由的拧了拧眉,别过脸去,脸上也浮现了几分尴尬的红晕,“那个是什么样子的人给你的。”   “实不相瞒,奴家是在花楼卖唱的,这东西是今日凌晨有位阔气的少爷,赏的。”曲含香眸子清透宛若透明的软玉。   “你看到那个人,是不是穿了一身白衣金丝镶边,眉间点了一颗朱砂痣,腰间别着一柄赤色的长剑。”红衣姑娘若有所思的,低头问道。   曲含香眸子里面绽放出一丝光,忙点头,“嗯嗯嗯,就是那位少爷给的。”   “既然如此这东西你就拿去吧”红衣姑娘此刻声音低沉,暗哑带着几分哭腔。   赫连无双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由的松开了红衣姑娘的长鞭,道:“得罪了。”   “该说得罪的是我,赫连少侠抱歉。”红衣姑娘抽泣了一声,仰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将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眼眶红红的瞧着赫连无双道。   “对了,我叫做天玄净,今日多有得罪了,我就先告辞了!有缘再见吧。”一身赤衣的天玄津脸上再也没有之前傲然的姿态,此刻像是被卸去了防备的小兽一般,眼眶红红的,神情也恍恍惚惚。   她手足无措的收好了长鞭,身影有些落寞的隐匿在了因为热闹散去而散开的人群之中。   曲含香眸子里面映射着天玄净的背影,其中带了几分无奈,她半响之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天姑娘想来是被人骗了”   “给你。”赫连无双瞧了瞧那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血珍珠,递给了曲含香。   她却摇了摇头,眼底一派清冷,“赫连公子,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奴家把这个东西交还给天姑娘,奴家就此告辞了。”   赫连无双本想要拉住曲含香,楚河却先一步拉住了赫连无双道:“既然曲姑娘不愿受承情之物,便是别硬逼着人家强拿了。”   “若是不然,物归原主原璧归赵也是可以的。”傅当归呼出一口气,浅浅一笑,他自然知道楚河的想法是想要借着这个东西接近天下第一庄,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许青青往前走了两步,瞧着那血色珍珠道:“血色蜿蜒,流光溢彩,我还未曾见过这般出彩的血珍珠。”   “青青姑娘喜欢?那不妨就由青青姑娘帮忙交还给天姑娘吧。”赫连无双眼睛珠子一转,像是终于找到了窘迫之境的解法一样,他心道,“我可不愿接触那天姑娘了,脾气霸道多变不说,还是天下第一庄的人,自然是有多远走多远。”   许青青眼中含笑,自是猜透了赫连无双的想法,忙摇头道:“难道你不怕我自己私吞了,不还给天姑娘?”   “青青姑娘不是这样的人,凭青青姑娘的兄长便可看出二人家世不凡,不会在意这等东西。”赫连无双也笑,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豁然。   “少爷老爷找来了!”忽而边上的人群之中出现一个声音,冲着赫连无双说道。   赫连无双脸上展现出惊愕,而又略微尴尬一笑,将那血珍珠放在了许青青的手中,“说好了,这东西就交给你,那就劳烦青青姑娘了,我还有要事先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话罢,这人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一溜烟便领着那叫喊他少爷的人,在人群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当归清透的眸子里面含着几分笑意,瞧着楚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就拿到了去天下第一庄的机会了吗?”   楚河的眼神落在人群之中,拧着眉头,半眯着眼睛,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如何?是发现了什么吗?”傅当归不懂武功,却也知道楚河的表情不对劲,应当是周围有着让他忌惮的人出现了。   他呆呆半响不曾言语,忽而叹了一口气,眉眼一拧低声喃喃道:“但愿是我的错觉。”   傅当归正想要开口问,却听到许青青唤了小枫,“小枫这边小枫。”   马车使来,几人又上了马车,与小枫道了方才的事情,小枫猛然一惊,追问道:“那人真的叫赫连无双?”   “怎么的,你认识?”楚河眸子里面染上几分异色。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赫连无双   小枫抬手摸了摸腰边别着的长剑,呼出一口气道:“江湖上的隐士名家,据说是铸剑的。”   楚河饶有兴致的抬手摸了摸下巴,神色颇为有几分得意,“看来这武林大会汇聚了天下之各类名士,英才啊”   “大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许青青将血珍珠好生收好,瞧瞧边上的楚河,低声询问。   楚河蹙了蹙眉,呼出一口气,思虑了好半响,又抬眼瞧了瞧边上的傅当归,“子楚兄,你觉得如何?”   “当归兄说什么便是什么。”傅当归轻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看来楚河已经完全融入了演戏的状态之中。   他抬手放下了马车门帘,马车缓慢前行,仍不知道去处。   “那便去天下第一庄。”楚河半眯着眸子,嘴角勾起一丝舒心的笑容。   “是,主子。”小枫应声后,马车款款前行。   傅当归眸子一亮,但转瞬间便暗淡了下来,“武林大会,争夺名次一定异常困难,我们在此处定然要待上几个月,那”   “你是在担心白清风那边?”楚河又怎么会不知道傅当归心思,他眸子敛去情动,多了几分醋意。   “家父的案子算不上是破了,只是洗清了家父的罪名而已,至于害死许大人,众多官员,还有家父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我总觉得心里面有些不太安定。”傅当归摇了摇玉折扇,轻叹一声。   楚河眼尾染上几分微怒,抬手捋了捋鬓发,“难道说你就不担心我的情况吗?”   傅当归微微触动,心生一荡眸子涟漪闪动,楚河的事情他怎么不担心,拼死拼活就看这一次能不能得到毒山血莲了。   “任逍遥三式可误到了?”他脸上温情脉脉的瞧着楚河,声音平淡之中带着一丝波澜。   楚河分明脸上都是病态的苍白,却仍旧是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语气里面带了几分宠溺,“学到了五分样子,兴许应该够了。”   许青青自不知道他们来武林大会的目的,一直以为楚河是来武林大会寻医看病的,此番疑惑的瞧着二人缓缓开口道:“大哥,你们二人说的什么?咱们不是来武林大会寻医的吗?”   “你大哥的这个病,一般的医者治不了,恐怕就算是慈云谷的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此番是来找药的。”傅当归开口解释道。   楚河呼出一口气,眼神若有若无的瞧着那黑玉珍珠扇坠,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索性将自己的眼神移开,瞧着窗外,“我如果上场的话,就以你傅家的名字,使出任逍遥剑法,也算是没了偷了你傅家的门楣了。”   “你想要用我的名义?只是见过你的人,便是知道你不是,一定会捅穿你的身份。”傅当归觉得略有不妥,不由的摇头否决。   许青青眼睛一亮,边上支招。“其实大哥可带上面具,反正他们又不是非要看大哥长什么样子。”   “如此一来知道大哥长相的,大约只有赫连无双和天玄净,曲含香。这些可能会出现在武林大会上的人了。”许青青顿了顿,解释道。   楚河轻点头,嘴角勾着浅笑,从袖子里面拿出了半面银丝雕孔面具,扣在了脸上,又瞧了瞧傅当归,“子楚兄,这般可还行?”   傅当归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楚河,他眸子闪着精光,一张苍白的脸半露出,原本深黑色的眸子带着看不透的深邃之感。   “当归兄,这个装扮不错。旁人是瞧不出来的。”傅当归也饶有兴致的瞧着楚河应声回答。   楚河轻笑,眸子微眯,脸上尽是舒服满足的笑容,瞧着宛若是一只笑面狐狸一样,柔和没有威胁,却暗藏着杀机。   几人很快便到了天下第一庄,却被天下第一庄门口的护卫拦住了。   “请把这个东西交给天玄净姑娘,我们就在门口等消息。”许青青脸上染着少女粉红,一声粉色衣衫清透甜蜜,立在天下第一庄雄伟阔气的石雕护卫的大红木门前,显然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好,姑娘请稍等。”守门的护卫瞧着许青青的模样,脸上不由泛起几分红晕,做了拱手礼,接过那包裹着血珍珠绣着青竹的手帕,便开门进了天下第一庄。   阳光斜斜落下,带着几分热辣,傅当归只觉得这地方与盛京比更加炎热,他不由的呼着热气,不停的摇着玉折扇。   “很热?”楚河手上打了一把伞,银制的面具在阳光之下折射出光晕,衬的他病态柔白的脸有一分残缺的美感,叫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   油纸伞遮挡着阳光,将傅当归的身影挡在阴影之下,他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清透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情动,抿嘴含着浅笑,“谢谢。”   “把这个吃了。”傅当归的身体本就有几分蛊毒影响,加之上次重伤,体质大不如前,稍有炎热寒冷,他都体质敏感,楚河对于这方面清楚不过了,蛊最能趁着人身体如果的时候蔓延,他害怕傅当归坚持不了多久。   傅当归抬手接过楚河手掌里面的一粒黑色的药物,只觉有几分腥苦味道传入鼻腔,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眉头微微一蹙,到底还是下定决心,将那黑色的药物,送入了口中。   腥苦的味道顿时顺着舌尖传遍口腔之中,喉间也有几分排斥,他眉心紧紧的拧着,最终还是吞咽的进去,楚河瞧着傅当归的难受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子里面取出了一蓝色小瓷瓶,“呐,甜米酒,准你喝上一瓶。”   傅当归拧着的眉头多了几分狂喜,他忙点头接过那蓝色小瓷瓶,快意的饮下蓝色小瓷瓶之中的甜米酒,爽甜的味道带着几分清香,从口腔爽透到了脚板心,他宽畅的呼出一口气,“真当是舒心多了。”   瞧着傅当归眉头舒展,喜笑颜开的模样,楚河也豁朗一笑,“真当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傅当归微微低头,油纸伞上面绘制着并蒂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并蒂莲花   他喜欢楚河叫他,呆子,木头,因为那时候他的心里面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会觉得心中有几分荡漾。   瞧着那油纸伞上的并蒂莲,他想起来那日楚河玉身立桐木琴前,宛若仙人,指尖勾勒弹奏出绝美的乐曲,他口中低声吟唱着:柳身清闲随风摆,坐看湖中并蒂莲,云生琼楼落日立,花开月明与当归。   小枫呼出一口气,瞧着楚河与傅当归二人贴近的身影,阳光之下二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好似纠缠不休的灵魂一般,再也无法分开。   曾有位故人与他说,日月东西升,春秋南北隔,冬夏永不见。   到如今,小枫竟觉得这日子也有几分趣味了,许在梦里他见,明空随风起,炅灵尽雨移,寒热尚可容,日月皆升,春秋长存,冬夏仍在,只是那故人却已经不在了。   自此他便是再也不相信什么感情,但为何看到眼前的那一幕,他的心里面竟有几分动然,他不清楚。   小枫有些烦闷的拍了拍,鞋子上沾染的灰尘,阳光直直抵着他晒,古铜色的肌肤透着几分健康的色彩,他懒懒抱着长剑,侧靠在马车边上,眼神探究的瞧着天下第一庄的大门。   许青青倒也不急,眸子染上了几分阳光的亮,她嘴角含着笑,面色依旧平静,傅当归仍清楚,他再也找不回许青青最初的笑容了。   大红木门咯吱一声打开,天玄净面带喜色的跨出门口,却在瞧见门前的傅当归几人后,露出几分失落,转瞬间她便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瞧着眼前的傅当归,道:“是你们?那东西是?”   “曲含香说那东西既然本是姑娘的,便是物归原主。”许青青杏眼含笑,面色沉静平和瞧着天玄净解释道。   天玄净嘴角一抹苦笑,轻摇头,“东西能够物归原主,可是人心一旦变了,便再也无法复原了。”   话罢,她释怀的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的瞧着傅当归等人,这回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却瞧见楚河已经带上了半面银面具,只是依旧难掩他脸上的病态之色,边上的傅当归就更别说了,瞧着文文弱弱不说,手上还挂着伤,天玄净只道奇怪   这也太奇怪了,但她这些年,也见了许多其貌不扬的高手,这二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上层,只是看上去不像是学武的。   心头这般思索着,天玄净还是礼貌的抱拳道:“当归兄,子楚兄,敢问你们二位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正是。”楚河回以抱拳,正色道。   傅当归一脸歉意,轻笑朝着天玄净摇头道:“天姑娘,请见谅,在下不能行礼。”   “理解理解只是我有些好奇二位师出何名何派?要知道这武林大会可不是闹着玩的。”天玄净心中好奇,此番话除了带着疑问之外还附带了几分善意的提醒。   “师出无名无派,但武林大会并未规定没有门派就不能参加了吧?谁的名声不是打出来的呢?今日来此叨扰天姑娘,实在是受人所托,归还物件。如今所托之事已完成,便不叨扰天姑娘了,就此告别,有缘再见。”楚河冲着天玄净再度抱拳,不苟言笑道。   天玄净瞧着楚河那对于师门出处躲躲闪闪神秘兮兮的样子,不觉来了几分兴趣,心道,说不定这几位是什么地方来的高人的徒弟,若是结交这二人好像也没有坏处,樱桃小嘴上勾起几分得意的笑。   “两位也是仗义执言的好人,我天玄净最爱交朋友,今日你们来了这天下第一庄,不妨就在我天下第一庄住下,食宿我包了,就当是谢几位今日帮忙和为了之前的狂悖之言道歉。”   “三位觉得如何?”天玄净面含笑容,宛如艳丽绝美的美人蕉花朵一般,带着独特的魅力。   如果说许青青是三月的桃花,二位的柳树,清甜如斯,那么天玄净便六月的艳阳天,七月的火热天,宛若小辣椒一般艳丽爽朗。   楚河面上闪过几分犹豫,心里面却道这天玄净心思倒是浅表。   这时傅当归及时开口全解道:“当归兄,这日头正烈,城中尚未寻到住处不如就借住几日,等到找到落脚处,再搬出去也行,便是不至于过于麻烦天姑娘,这般也不算拂了天姑娘的面子。”   “诶咦那可不行除非,天姑娘收我们住宿的费用,我方可安心。”楚河轻摇头,温文尔雅清浅一笑,道。   天玄净一听有戏,并且这二人也不是什么骗吃骗喝的唬人之辈,不由的又添了几分好感,摇头浅笑道:“既是如此,我便是不好不答应当归兄的要求了,朋友一场有难相助是应当的,我就收一锭金,你们可住到武林大会结束,如何?”   “这般倒也好,那便多谢了。”楚河眸子低沉思虑一番才露出几分笑意。   天玄净又瞧了瞧傅当归那文质彬彬的模样,不由的来了兴趣,这二人不是兄弟相称,也不是师兄弟相称,反倒是以平辈江湖称呼叫对方,他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呢?她自然是耐不住心思,开口问道:“敢问当归兄与这位子楚兄是何关系?”   “萍水相逢的友人罢了,只因志同道合方才结伴同行,路上多几分趣味。”楚河爽朗轻笑一声,温言开口道。   天玄净轻点头,抬手招了护卫,那护卫一抱拳,道:“大小姐。”   “去将那马车带入马房,做好木牌。”天玄净面色沉稳吩咐道。   “是,大小姐。”那护卫应了声,便作礼去了马车边上。   阳光之下,小枫侧了侧身子,与那护卫交代一番后,翻身到了马车内里,取了三个包袱,这才行到了楚河边上。   楚河故作几分惊愕的瞧着天玄净道:“原来天姑娘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之前多有得罪了。”   “我们本是朋友关系,倒不必为了我的身份而感到拘束,我这个人虽没那么聪明。”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交友在心   天玄净摆了摆手,顿了顿一边引了楚河他们进门,一边接着说道,“但也不爱听奉承话,交朋友在心不在口。”   “原来天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其实在下觉得君子相交淡如水,人生在世谁不是如同浮萍一样呢?”傅当归浅浅一笑,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闪着光。   楚河收了油纸伞递给了小枫,轻呼出一口气,“子楚兄是谋士而我等不过是一介武人,哪里懂得这些大道理,只要剑上春秋,快意江湖,一壶浊酒,一匹快马,便是好。”   傅当归低头,眸子里面含着狐狸一般狡猾的笑意,他心中暗道,“楚河这家伙入戏挺深的,自己都差点被他骗了。”,他抬头之间还是一派美好的样子,“畅意江湖自然也算得上是人生一大乐事。”   “二位见识总比我这关在天下第一庄的人要多,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情,倒是让我明白了,这世间上唯有孤寂是永恒的自由,所有的七情六欲便是捆绑羁绊的源头。如果可以我愿自己什么都没有,这样我便什么也不要,莫约就不会感觉到痛了吧。”天玄净勉强扯出一丝笑。   傅当归眸子亮堂里面闪过几分疑虑,他不知如何去接天玄净的话,听着这人便是为情所伤,只得是感叹一声道:“天姑娘,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春夏见万物萌生,秋冬见千般颓败吗?”   “不知。”天玄净眸子里面闪过几分疑问,思考半响,回应道。   他浅浅一笑,抬手指了指那格外刺眼的太阳,眼睛刺痛的微眯,缓缓开口道:“只因世间万物都有其规律,时节是我们既定规律而萌生的称呼,规则是时节交叠尽头而产生的终极。你若是想要扭转时节便是要改变规则,逆转规律,同时也必须要改变终极,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有时候这一种说法,也可以应用到人与人的身上,时候不对,人不对,便是无法到达终点。”傅当归摇了摇玉折扇,抬起衣袖敛去额头上的热汗。   天玄净眸子里面亮起一道光,她眨巴着瑞凤眼,抬手摸了摸鼻尖,薄薄的嘴唇轻启,“人总是对于得到的弃之,对于得不到的往之,就像明知道极烈的阳光刺眼,却还是要去看一样。子楚先生,这是在告诉我,别太矫情了吗?”   “也对,我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习武的那里有学文的那些富家官宦小姐一般扭扭捏捏,既然他澹台无竹不喜欢我天玄净,我何必自做下贱姿态,贬低了自己。”天玄净迈步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抬眼看了看那刺眼无比的烈日,忽而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快速敛去别过脑袋,不肯让人瞧见,语气霸气却带着几分哭腔。   小枫却知道天玄净的感受,有些东西放下便是意味着撕裂自己的心口,将那一块早已经属于别人的地方狠狠的扯掉,从此心中总有一处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处。   这里的确很大,比起王府更要大上几分,这是傅当归观察到的东西。   天下第一庄,名不虚传高手众多,此番见识,更加让他断了偷取毒山血莲的心思。   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打扰前面带路的天玄净,众人缄默无言,很快便是到达了东厢房的客房。   天玄净早已收敛好了情绪,又客客气气的将四人的客房安排了个妥妥当当,小枫自是给了天玄净一锭金,她也不好拂了楚河的面子,只得收下。   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便有人来唤了天玄净,她只得匆匆告别留下一句,下次畅谈便离开了。   连番赶路四人都疲惫的很,今日又晒了几分日头,疲惫不堪的四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正午间歇息的时候,便各自回了房间之中休息。   傅当归知道楚河睡眠浅,便只有他在身旁的是时候才能够睡着安稳,他拿着书卷去了楚河的房间。   “你来做什么?”楚河瞧见那玉折扇上的扇坠子还是有些生气,膈应了这么多天,心中总是暗暗想着,必须找个机会将这东西毁了,然后赔他一个自己送的,方可安心。   傅当归又怎么会知道楚河这些小心思,他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梨涡伴随笑容展现,“我知道你睡眠浅,有我在身边你会安稳一点。”   楚河鼻尖轻嗅,依然能够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书卷墨气,内心不由的安稳了不少,他的确有些累了   有件事他没有告诉傅当归,方才在大街上的时候,他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奇异的蛊笛声音,顿时觉得心口一痛,倒也还能强行忍住,只是内力强行压制了这么久,蛊毒翻涌,他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嗯”楚河阖着眼睛,缝隙瞧见傅当归认真的瞧着书卷的模样,看的发呆,一来二去便是睡着了。   梦魇之中,痛苦的记忆再度重叠而来,伴随着蛊毒的痛苦席卷着楚河的全身。   十余年前北国暗流涌动,狼烟四起,北国盛京城皇城内。   “今日江山血染,宫闱晦乱,吴子玉本应拨乱反正,却遭污蔑迫害,牵连众护卫,实属该死!”北国楚王爷大内侍卫副卫吴子玉跪倒在地,悲呛道。   “吴副卫万万不可啊!您请起来!如今傅大人被陷害而死,但是吴副卫还在!子楚王爷还在!我们众人定当誓死效忠守卫子楚王爷!”   吴子玉已然身起,眼落齐声而语的众大内侍卫,威严气势尽显道:“众人听令,今日谁也不能退却半步!保护子楚王爷安危!保护楚王爷!”   言毕吴子玉眼神真挚的看向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泪花与惧意的楚河。   “吴副卫,我母后呢?母后还没赶过来吗?”楚河稚嫩的脸上泪痕难掩此刻眼底透出担忧。   “子楚王爷莫怕!有属下在,这些人欺负不了你!放心吧,净妃很快就会赶过来,子楚王爷跟紧属下!”吴子玉眼神落在楚河身上紧皱眉头,不敢丝毫放松。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恩怨何了   皇城后宫冷宫门口竟然成血肉遍地的战场,宫廷内变这是傅大人早就与他交代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的那么快。   此刻吴子玉驻足在冷宫边上杂林高处,望向那下边的血流成河,只见一些赤目劫心的场景,血染遍地的尸体四散而逃的士兵零星奋战的大内侍卫   “吴副卫,母妃是不是过不来了,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对不对?可是为什么呢?我不明白。”楚河清脆的声音带着天真,手上却暗暗的扣在腰间的软剑之上。   众多的长枪官兵已经消灭了零星反抗的“叛乱部队”,围绕包围直直而上,这真当是四面楚歌无处可逃,看到这一幕的吴子玉,眼神落在周遭布满尸体血肉,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吴子于对着楚河轻松一笑,“楚王爷,你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够给你母妃报仇害死你母妃的就是皇后。”   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吴子玉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番话,楚河虽小却也已经懂了一部分的人事,他感觉到一丝不安与悲凉。   长剑穿过吴子玉的胸膛,赤红色的鲜血顺着那黑色的官衣流淌渗入地面之中,那一种感觉如同是无处躲藏的恐惧一般侵蚀着人心。   这一剑是吴子玉自己所刺,他苦笑一声抱住,身后不到他腰间高的楚河,鲜血就这样沾染在楚河的身上,“王爷,属下护住你。”   楚河眉头紧皱,泪花泛起,“吴副卫!吴副卫,你这是做什么!母妃你还要去救我的母妃呢!”   他的叫喊声与哭泣声在吴子玉将他沾满温热鲜血的手掌捂在他嘴上的时候化为了一声声呜咽。   “楚王爷,忍住你一定不能出声,要活下去,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你不会有事情,白大人马上就能够赶到了!别担心!”   这是吴子玉将那奇怪药丸喂到楚河嘴巴里面的时候所说的话,也是吴子玉在这个世间上最后所说的一句话。   吴子玉用自己方式守护着楚河,楚河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母妃已经不会回来了,好不容易自己回到了皇城,但是母妃却这一切的一切在楚河幼小的心灵之中播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冷宫之下的长枪士兵,已经缓慢围绕而上,吴子玉手下十几名死士看到吴子玉自尽,竟毅然决然的追随而去。   楚河脑海之中都是自己吴子玉最后对自己所说的话,尽管他的眼前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黑暗仿佛是找不到尽头一般,他用力找寻却也无法摆脱周围蔓延而来的血色与尸体的幻境,他恐惧的无法发出哭泣的呜咽声音,一双小眼睛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天真,被恐惧与恨意占据。   母妃告诉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武艺,包括身边的任何人,他一直忍耐他相信母妃会回来,然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骗自己。   楚河昏昏沉沉的吐出了吴子玉喂给他的药丸,他要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一份恨意,小手握在自己的腰间,软剑就在手下,若是不行,只能暴露做出最后一搏。   周身都是温热的血液,他的鼻尖都是血腥味道,却让他更加坚定自己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忽而他感觉到有人拉扯着自己的身体,而后有人将自己的背在了背上,楚河记得冷宫的后边是一处林子,不远处就是太子的居所,所以吴子玉才立在这里不前不进,因为这是一条死路。   楚河缓缓的睁开眼睛,自己在林子之中穿行,背着他的人并不高,早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的,“皇兄”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救下自己的会是皇后的儿子,楚净。   楚净一身明黄色的衣衫,声音有些低沉,“别害怕,我会救你。”   “你放我下来吧。”楚河不知道如何面对楚净,他们之间是亲人的关系也是仇人的关系,皇室之中哪里又有什么亲情。   “我不放,你别动,我送你去白大人那里。”楚净呼出一口气,言语之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楚河捏着拳头,“为什么要救我?”   “前段时间我落水是你拉住了我,你比我小却保护了我,我害得你落水被冲到下游,命悬一线。若非是傅大人救你,我恐怕会愧疚一辈子,况且你也叫我一声皇兄,我不忍看你死。”楚净言语真挚,不像是说谎。   那画面一直都印在楚河的脑海之中,纵然成年之后楚净因为一些事情变化巨大,但是楚河仍未忘记楚净救下自己的情意。   楚河缓缓睁开眼睛,轻叹一声,眸子余光落在房间的桌椅上,傅当归还在认真的看书,莫约已经看了大半,那模样认真至极。   他就这样呆呆的瞧着傅当归的模样,似乎是想要把他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面一样。   “你醒了?”傅当归头也没有回转,手上的玉折扇轻摇,声音温柔。   “嗯我睡了很久吗?”楚河这时候回过神来,瞧着门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房间也有几分晦暗,许是已经是下午了。   傅当归轻点头,侧过脸来,眸子里面泛起几分涟漪,“你做梦了。”   “梦呓了?”楚河不急不恼,自然道。   “嗯,是不好的梦吧?”瞧着楚河淡定如斯的模样,傅当归试探道。   楚河缄默不言,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慵懒的声音款款传来,“饿了。”   “出去吃?”傅当归知道楚河对于武林大会的事情十分的上心,因此预料他大概是想要出去吃饭,顺便观察一下局势。   他却懒洋洋的走到傅当归的边上,寻了个凳子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傅当归看,傅当归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了,别过头反问道:“你瞧我做什么。”   “你好看我瞧你,能管饱。”楚河依旧懒洋洋的开口道。   傅当归被他逗得发笑,右手合上玉折扇,又将那放在桌面上的用茶壶压着一角的书夹了一片红色枫叶,合上了书。 第一百三十章 玄净杀人   傅当归将那玉折扇放入了袖子中,右手拿着那书,起身走了两步,“走吧,不是饿了吗?去用膳。”   “江南食物偏甜,我吃不惯。”楚河眉心一跳,眉毛几乎拧成了一条麻绳。   他瞧着楚河那小孩子一般的模样,不由提醒道:“谁说江南就只有江南菜了,走吧。”   “主子,主子!出事情了!”傅当归话音刚落,这门口便传来了小枫的急促的敲门声与叫喊声。   很少瞧见小枫这般没有规矩的模样,不由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小枫急成了这样。   楚河似乎是有些不爽小枫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但是眸子的烦闷之色很快散去,懒洋洋道:“有什么事情进来再说,别一惊一乍的。”   傅当归往边上站了一下,并未被反锁的房门一下就被推开了,小枫头上染着晶莹的汗珠,他喘气道:“主子,天下第一庄出事情了。”   “出什么事情了?”傅当归拧眉,他们这才刚刚住进天下第一庄就出事情了,未免也过于倒霉了一点吧。   小枫叹了一口气,“天姑娘,入狱了。”   “什么?”楚河眸子一惊,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傅当归听闻此话也有些着急,“到底是什么事情,小枫你说个清楚。”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刚刚瞧见官家的人带走了天姑娘。”小枫轻摇头,解释道。   楚河眸子暗沉,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蓝青色花的白瓷茶杯被他拿在手上,他低眉,道:“哦?拿下天下第一庄的人,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是那路官家人?”   他脸上的银制面具衬的他越加神秘,莞尔他又摇头,“不对,云巅城这里是子墨管辖的地方。”   “主子猜的没错,正是子墨王爷亲自来拿人的。”小枫眼神一动,回道。   傅当归瞧了瞧门外,不由的拧眉问道:“青青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为何回来的只有你一人?”   “青青姑娘跟着去了云巅衙门,她说事出蹊跷,过去看看。”小枫点头回道。   楚河黑着脸,喝了一口凉茶,抬手放下茶杯,眸子暗沉愁思不曾解开,“去云巅衙门看看。”   小枫取了木牌从马棚之中取了马车,问了路,他们这才上了马车,去云巅衙门。   “怎么听到子墨王爷,你就黑脸了?”傅当归不解右手拿着玉折扇轻摇道。   楚河抬手捏了捏鼻梁,眼睛微眯,声音低沉道:“这个人坏得很,最爱收集美女的手,你可懂?”   “美女的手?”傅当归虽帮着白清风断了无数的案子,却从未听说过有个子墨王爷还有这样的癖好。   他摇头轻笑,又道,“好在这个人还知道几分礼法,并未做出什么害命之举。”   “那你若是去的话,他会不会认出你?”傅当归收拢玉折扇,担忧道。   楚河眸子低敛,叹息道:“这件事不太好办,若是让你去,他见过你可能会认得你,一定能够猜出点什么。”   “那如何是好,若是天玄净出事情的话,你所图的怕就泡汤了。”傅当归正色道。   “怎么?很担心我?”楚河瞧看傅当归的反应,喜笑颜开的瞧着他,低声道。   傅当归眼神漫不经心的移到马车窗外,“我就知道你,你这一幅不紧不慢的样子,应当是有对策了,你是打算让小妹去?我们做幕后?”   “呆子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骗你的,子墨,子云他们都只能够在封地活动,不能够随意离开,上次太后寿宴去了不过是礼物与王府中的管家而已。”楚河终于绷不住脸色,朗声一笑道。   “只是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的确不能露面。”楚河面上喜色微微收敛,眼神淡然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点头,“放心吧,我觉得天玄净不像是做坏事的人,虽人是鲁莽的点。”   “嗯,具体要看是什么事情了,你是断案方面的高手,我就不与你掺和了。”楚河见马车停了,这才含着笑对傅当归说道。   此刻傅当归觉得自己肩上的重任颇有一些不得力,浅笑着摇头,下了马车,“等我回来。”   “小枫你也一起去。”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若有所思道。   “是,主子。”小枫应声,跟上傅当归。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之上都挂起来明亮的灯笼,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傅当归瞧见这满衙门的人,多数都是武林人士来看热烈的,毕竟出事情的是天下第一庄,不由的拧了拧眉,这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可怎么进去?   他瞧了半响也没有瞧见许青青究竟在什么地方,如今这里举行武林大会,云巅城之中鱼龙混杂的,他生怕许青青出现什么意外。   却在这时候从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厮,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傅当归,开口道:“敢问,您就是子楚先生吗?”   “是,请问您有何事?又为何知道在下的姓名?”傅当归眸子微动,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子楚先生大可不必这般客气,我只是受人所托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而已。”那小厮微微低头,略有礼貌道。   傅当归脸上展露出柔和的笑容,心头却道,他们初来乍到的,能够知道他与楚河交换姓名的人,仅仅只有几人!   其一,是赫连无双。其二,是天玄净,如今天玄净被关押在云巅衙门里面,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赫连无双了。   “可否问一下,是何人托您的吗?”傅当归脸上挂着浅笑,礼貌问道。   那小厮顿了顿,眸子里面闪过精光,小枫眼眸一动,立马明白了由头,从钱袋里面拿出了碎银递给了那小厮,“大可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小枫说话的时候,还扣了扣自己怀中抱着的剑,眼神有几分威胁的以为瞧着那小厮,此刻小厮才注意到傅当归身后站着的小枫,脸上惊愕,颤抖着手接过那碎银,心中忐忑不已。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含香殒命   那小厮眼神有些畏惧的瞧着小枫与傅当归,原本他从远处瞧着傅当归就知道这人文文弱弱的好欺负,所以这才想要讨要双份的传话儿费,却没有想到他身边跟着这么一位武林人士,他干咳了一声道:“是一位公子,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袍,边上跟着个矮子剑侍。”   “好,请带我们过去吧。”傅当归知道自己是被区别对待了,却仍旧不生气,礼貌开口道。   小厮颤颤巍巍的抖了抖身子,生怕自己被那凶巴巴的小枫,一下子剁成了两段,心头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贪钱财了,不然怕是这小命不保,面上却带着讪笑,点头道:“子楚先生,这边请。”   被那小厮请到了距离云巅衙门不远处的茶馆里面,又带到了楼上的雅间,整个茶馆里面充斥着此起彼伏各种各样的茶香。   小厮推开房门后,傅当归就瞧见了,那雅间里面坐着许青青与赫连无双正谈笑正欢,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瞧见许青青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也算是得到了一丝安定,“青青,原来你在这里。赫连公子,有礼了。”   那小厮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在小枫的注视下,他忙低着头叹了一口气,逃离了这让他害怕的环境,小枫自觉的抬手关上了雅间门,守在门口。   “子楚先生,我大哥呢?”许青青面上含笑,眸子却平静的没有波澜,柔声甜甜开口道。   傅当归轻摇头,叹息道:“你大哥说,怕见到他不想见到的人,就在马车上等,让我下来找你这个瞎跑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赫连无双倒也没有什么少爷架子,他顺手便帮傅当归沏了茶,“子楚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谢谢你帮忙护住青青,只是赫连少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傅当归瞧着赫连无双礼貌的帮忙将茶杯放在边上的茶桌上,不由的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赫连无双的剑侍果真如同那小厮所说是一个矮子,这个人莫约就是之前在人群之中说话却找不到身影的那人。   只见赫连无双的矮小剑侍的手上拿着一柄长剑,长剑剑鞘之上镶嵌着黑色琉璃,反射着屋子里的烛火之光。   傅当归识得剑的好坏,但是他总觉得剑侍手上的剑,透着一股寒气。   赫连无双回身落座,不好意思的摆手道:“没关系,我只是在云巅衙门门口看到了青青姑娘这个熟人,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   “那可问出来了?”傅当归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梨涡露出。   此番赫连无双却无奈的摇了摇头,“青青姑娘口风严,非得说要等着大哥或者是子楚先生来的再说,我这人本就好奇心重,又听闻那云巅衙门里面审的是天玄净姑娘,不免更加好奇,只能够耐心的等一等,这便等到了子楚先生。”   “青青,你可真是调皮,这赫连少侠也不是什么外人,萍水相逢仍是情,何必这么逗弄别人?”傅当归眉眼轻巧瞧着许青青道。   许青青脸上也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脸颊泛着红晕,杏眸含笑,姿态雅然,“我并非是逗弄赫连少侠,只是这件事十分重要,赫连少侠你请见谅。”   “无妨,只要你此刻能够说给我听就好了,可不能悔了之前所说的话。”赫连无双倒也不恼,轻松自然的饮下一口茶道。   傅当归也笑,抬手饮下一口茶,这茶不苦带着几分清新的甘甜,颇为奇特的味道,“青青,此番你口中的重要事情可以说了吧。”   “倒是可以了。方才我在天下第一庄的时候,天玄净姑娘被带走了,说是她是凶犯,我便跟着过来看。”许青青也饮下一口茶,声音温和。   转而她又道:“在云巅衙门之中,我看到天玄净姑娘不肯下跪,还看到了那所谓的被害人的尸体,你们猜猜是谁?”   傅当归瞧着许青青故作谜题的样子,脑海之中回想起这一日发生的事情,既然许青青叫她猜想,那么就一定是他们共同见到过的人,如今算起来唯有赫连无双与曲含香。   如今赫连无双在这里?那么尸体是!曲含香?这怎么可能呢,天玄净不会去杀曲含香的,至少傅当归的这样认为的。   赫连无双低吟几声,“嗯让我好好想想,这可真是有点难,一点提示都没有的吗?”   “曲含香?”傅当归面色沉绵,声音黯然,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反问。   许青青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她轻点头,“是曲含香没错她浑身上下都是鞭痕,衣衫破烂。”   “鞭痕难道因为天玄净今日与曲含香街头大吵,然后曲含香受害的时候是浑身鞭痕便有人说天玄净是凶犯?”傅当归细细想来,天玄净的确是最佳的嫌疑人。   只是这鞭痕未免也有些太刻意了吧,像是故意栽赃给天玄净的,许青青沉思一会儿又道:“子楚先生还记得吧?今日晌午的时候,天玄净姑娘安排好我们就被人急冲冲的叫走了,她刚回天下第一庄就被抓到云巅衙门了。”   “那天玄净有没有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傅当归相信如果天玄净有证人,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法一定不能成功。   许青青失望摇头,“天玄净没有吵吵闹闹,只是沉默不语,瞧见曲含香尸体的的确震惊不已,但她并未否定不是她做的,也并未说是她做的。”   “她什么都不说,不像是她的性格,那不是任人捏扁捏圆吗?”赫连无双剑眉微蹙,担忧道。   这是连赫连无双这个跟天玄净见过一面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天玄净这个人一看就受不得冤枉委屈,只是为何她今日发生这般事情,会一言不发?难道真的是天玄净杀了曲含香吗?还是说天玄净也受到什么刺激,所以才?   “天玄净姑娘回去时候是什么样子,你瞧见了吗?青青?”傅当归知道这件事的确有蹊跷,低声询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精神恍惚   许青青眉眼染上几分疑虑,眸子失了几分神色,暗暗思考了好一会儿,开口道:“我记得那时候天玄净姑娘有些精神恍惚,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让她不敢相信的事情一样,她一言不发,整个人就颓废不已。”   “所以她才在公堂上也一言不发?”傅当归眸子微微一低,眼中露出了几分愁色,他暗自筹措半响。   赫连无双眉眼染上愁思,他顿了顿开口道:“不太对劲,你们想啊,天玄净姑娘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从小经历了各种武林之中的事情,策马扬鞭,豪侠情怀,虽说这人有些冲动了点,脾气霸道了点,但是为人也还是不错的。”   今日晌午一番闹剧之中,天玄净姑娘在那么多人的面上,虽没有直接与几人道歉,但是明显态度上对他们好了许多,她也算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只是又有什么事情能够将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吓成那番模样呢?这件事情与这件案子有没有联系呢?傅当归愁眉不展,这件事情楚河不能插手,而自己也无法了解到第一手的资料,所知道的真相多多少少有些偏差不说这真相是真是假也难以断别。   “天玄净姑娘的确不像是无缘无故伤人的人,这里面一定别有内情。”许青青呼出一口气,说出来自己的判断,眸子里面都是坚定。   赫连无双蹙眉之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顿了顿又道,“青青姑娘所言极是。只是若是找不到证人,就只能等天玄净姑娘自己为自己辩解了。”   “很明显这是一场栽赃事件,恐怕找不到所谓的证人,天玄净姑娘是百口莫辩。”傅当归轻叹,就算是天玄净反应过来能够为自己的辩解了,那又如何,这件事情的表面上已经板上钉钉是她所做的了。   如今最棘手的就是天玄净姑娘自己都不曾开口为自己辩解,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又问,“青青,你可曾看到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有来?”   “自然是来了,但是瞧见天玄净的模样,他也是一言未发。”许青青摇头叹息道。   “很明显,天下第一庄事关武林大会,庄主别有考虑,他不会为了天玄净的事情使得天下第一庄陷入风口浪尖之中的,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赫连无双眸子低暗,若有所思。   赫连无双对于这里面的事情再了解不过来,这朝廷之中联姻拉帮的事情何尝在江湖门派之中不是一样?否则自己的爹也不会抓着自己回去成婚了。   瞧着赫连无双面上染上几分烦闷之色,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其实我们也算是与天玄净姑娘有几分渊源了,如今我们借住在天下第一庄之中,断不能对于天玄净姑娘的事情不闻不问,不然哪里还有脸面住在天下第一庄,也更加没有脸面立足于武林之间。”   “子楚先生说的有理,老实说我也不相信天玄净姑娘会杀人,若非是碍于我爹正四处找寻我,我也想要为天玄净姑娘的事情尽绵薄之力,就算是上云巅衙门去说说今日我们相遇的事情,倒也未尝不可。”赫连无双一脸无奈的模样。   傅当归自然知他真心实意并非说谎,只是就算他去说了今日晌午十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应当也不能够使得这里面的得到一个清楚的判定,傅当归摇了摇头,“这件事与赫连少侠无关,大可不必掺和进去,并且就算是你出面作证也没有什么用,正如同是我与青青出面作证也会被当做是在辩解包庇。”   “那这件事不就陷入了僵局之中了吗?”许青青担忧的瞧着傅当归,她知道若是傅当归不出手的话,那么天玄净姑娘真的就是一条明路也没有了。   虽然这件案子扑朔迷离,但是傅当归也相信天玄净姑娘不是吗?他应当不会让天玄净姑娘蒙冤的吧?   这边想着许青青的眼神落在了傅当归身上,“子楚先生,谋略无双,自然会帮助天玄净姑娘的,对否?”   “这件事,尚不明朗,得看看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想法,方能够有所定论,若是天下第一庄庄主都未曾说话的话,我们贸然出头也是白搭不说,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虽说傅当归嫉恶如仇,对于案件的真相十分的执着,但并不代表他会盲目的去做一件事情。   因为这般不但不会起到应有的效用,反倒是会适得其反,傅当归对于利弊关系分析的相当清楚,尤其是这一次他不能够表露身份,更加不能够让楚河的身份也泄露。   许青青轻点头,这次他们行踪隐秘还是便装出行,最后互相有了化名,这就说明了,楚河与傅当归其实是想要隐瞒自身的身份的。   她眸子淡然,解释道:“其实我观刚刚公堂之上,虽然天玄净姑娘一言未发,但是云巅衙门审查的子墨王爷却并没有发难,想来是因为直接去天下第一庄抓人已经够拂了天下第一庄的面子了不说,如今又是武林大会的准备期间,武林人士聚集,他也怕闹出什么乱子。”   “这算是变相的给我们查探案子,给了一些时间,你方才远远看去,应当瞧见了曲含香的尸体,你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虽许青青未曾直接接触死者身体,想来应当也应当能够瞧出一些什么,毕竟她深的盛京第一仵作高手的传承,且不说学了几分,但就算只是皮毛也比普通的仵作要强得多。   许青青顿了顿,清亮的眸子中藏着的思绪被拉远,似乎是在回忆着自己瞧见的画面一样,半响后她回过神来,道:“子楚先生且听我一言,我远远望去曲含香的尸身绷直,表情远远瞧着似乎十分的平和,身上的鞭子痕迹与天玄净姑娘的鞭子在痕迹上倒也有七八分的吻合,其他的隔得太远了,我也瞧得不清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尸传心声   傅当归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他眸子里面的暗沉终于是散去了半分,淡然开口道:“这就够了。”   “子楚先生,为何这般说?难道是有什么发现了吗?”赫连无双最善察言观色,他瞧见傅当归脸上的自然之色,心中不由想着,难不成这子楚真的是什么隐士高人不成?他身上的气质的确不凡,分明他瞧着一点武学人的气息都没有,但肩上却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武林大会,难道是这届武林大会的黑马吗?无数的疑问出现在赫连无双的心中,最终渐渐的被压抑化为虚无之中,他的眸子里面充满着对于傅当归的好奇。   傅当归单手将那白玉茶杯的盖子揭开了,端着那茶汤饮上了一口,只觉得清甜丝丝入口,叫人心生愉悦,“我能够确定的就是这件事与天玄净姑娘的确无关,至于是何人设下了这个局,针对的又是谁,目前尚未可知。”   表面上这件案子针对的的确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但是实际上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目前来说不可探查。   赫连无双瞧着傅当归那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不由想,这子楚先生果真有几分不凡之处,能够窥探到这般深层次的的东西,倒也不算是普通之人了。   只因他心思上层,更添赫连无双心中好奇,他顿了顿追问道,“可否问一问先生是否已经有证据说明了天玄净姑娘不是凶手呢?”   “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证据,但尸体告诉我话,已经让我明白了,凶手万不会是天玄净姑娘。”傅当归眸子微眯,里边透着几分高深莫测。   许青青轻点头道:“我就知道子楚先生慧眼识得线索,与我等人所看到的不一样。”   傅当归轻点头,眸子里面思索情绪乍现,“其实倒也不难,天玄净姑娘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就算是要折磨人也不会在人昏迷之后折磨的。”   “曲含香是一个普通的花楼女子,对于铺天盖地而来的鞭打,你们觉得难道她不会发出任何的呼救之声吗?不会挣扎吗?不会表情狰狞吗?然而这一切在曲含香的尸体上都没有看到,反倒是她尸体绷直而不是卷曲,表情平和也不是惊恐这说明了她在受到鞭打虐待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了。”傅当归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许青青听了傅当归所言,不由的点头,这番分析倒是有道理,也解释了尸体传递而来的话语与线索,但是这些并不是什么实质上可以判定天玄净姑娘无罪的证据。   赫连无双多看了傅当归几眼,这些的确是普通人想不到的问题,“子楚先生,果然不凡。”   “赫连少侠谬赞了,我不过是照实分析一番而已。”傅当归浅浅一笑,眸色仍然浓重,这件事他的确难以插手。   此番谈话之后,天色已经完完全全的暗了下来,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占领无疑,许青青顿了顿,似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忙开口道:“子楚先生,我大哥应当还在马车上等着我们过去吧,此番我们谈话太久了,想来我大哥也饿了吧。”   傅当归方才只想着案子,又喝了几口甜茶汤缓解了几分饿意,一来二去竟然完全忘了外边还有个楚河正等着他们回去。   他不由尴尬一笑,起身对着赫连无双点头道:“赫连少侠打扰了,若非是青青提起,我都忘了当归兄还在等着我们,此次感谢赫连少侠的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告辞了!赫连少侠。”许青青朝着赫连无双礼貌的福了福身子,温言道。   赫连无双瞧着二人要走,便不由点头起身要送,他轻叹一声,可惜道:“相聚的时间总归是如此的短暂,那就不强留二位了,慢走。咱们有缘再见。”   傅当归与许青青轻点头,转身离去,背影拉长在雅间门口,小枫也紧跟其后。   此刻赫连无双边上那剑侍,瞧着赫连无双那惆怅的模样,低声道:“少爷,动心了?”   “瞎说什么呢。本少爷也饿了,走吧!去吃饭。”赫连无双轻笑一声,开口掩饰道。   傅当归抬手轻摇玉折扇,呼出一口气道:“青青,以后别一个人行动了,我们都很担心。”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许青青轻点头,眸子里面染上几分喜色道。   因为担心楚河,所以他们二人便没有多话,很快就到了马车的边上,傅当归抬手挑开马车门帘却未曾瞧见楚河的身影。   小枫拧了拧眉,一个健步冲上马车,借着昏黄灯笼的微光,摸了摸那马车座位上。   他抬起手的时候,只见他的指尖染上了殷红的血液,他眉头紧拧着,不惊觉之间,竟开口说道:”王爷主子,出事情了!”   “是血迹怎么会这样?”许青青惊愕的瞧着那马车里面的痕迹,眸子里面不由的染上了几分异色。   傅当归心口一拧,背后一阵阵的发冷,他呆呆的立在马车前,却未曾看见马车里面的人,半响之后才呼出一口气,“别担心,他不会出事情的不会的。”   “你们在讨论什么事情?是在担心我吗?”马车边上,堪堪出现一个人影,他脸上的银制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闪着微光,露出的嘴角勾勒出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   小枫面上一喜,“主子,你没事?那这里面是?”   “不知道那里来的一只小老鼠。”楚河声音有些嫌恶的甩了甩袖子,可是那上面分明什么都没有沾。   他又瞧了瞧傅当归,眸子里面染上几分微怒,“去了那么久,到底是去什么地方了?我都快饿昏了。”   傅当归抱歉一笑,“刚刚在讨论案情,我便是忘了时间,抱歉。”   “案子比我重要?”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傅当归无奈笑着,温言道:“是我错了,你更很重要,我刚刚发现一家菜馆,应当很符合你的口味。”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故人而来   “这还差不多,走吧。”楚河似乎是真的很饿,因此便没有计较太多,眸子染上几分喜色,抬脚便走。   傅当归忙跟上,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抬脚就走,也不问问,我发现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名字?在什么方位?“   “小枫,把这马车处理了,然后买一辆新的马车,过来吃饭。”楚河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吩咐了身后跟着的小枫。   而后他顿了顿,才开口道:“自然是知道的,我已经闻到味道了。”   “大哥,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许青青瞧着楚河那无所谓的模样,十分不解。   楚河却笑,“小妹,有些事情着急也没有用,更何况你大哥我,相信子楚先生的能力,不是吗?”   “也对,子楚先生的能力我是见过的,只是这次的案子,我们都不能够直接插手,困难得很。”许青青说着说着又开始担忧了起来。   傅当归轻笑安慰道:“放心吧,有人跟我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吃完饭,就去案子的第一发现地看一看吧。”楚河深邃的眸子里面染上光芒,又瞧了瞧黑色的天空之上,遍布的闪烁星辰,还有一轮缓缓升起的圆月。   他轻轻一笑,果然楚河知道他的心思,“好。”   瞧着傅当归浅浅微笑的模样,楚河十分的满足,“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破案。”   “我只是不希望每个人都如同是我爹一样而已。”傅当归思绪拉远,回忆道。   “子楚先生,当归先生,青青姑娘,这么巧的吗?你们也到这里来吃饭?”楚河他们这才刚刚进饭馆门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楚河回过头便是瞧见了赫连无双的一张笑脸,他做了抱拳礼,“赫连少侠,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其实方才我才与青青姑娘,子楚先生见过,如今看来我们几人还是蛮有缘分的。”赫连无双面上挂着轻笑道。   边上的剑侍脸色却不太好,他心头抱怨道:“什么有缘分,分明是他家不要脸的主子,在前面的饭馆里面瞧见了这几人的身影,刚上桌的菜一口没吃,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他还能够说什么呢?一看就知道,自己主子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个许青青姑娘了呗。   许青青轻点头,面上都是温雅的笑,“看来我们的确是挺有缘的,大哥刚刚在衙门里面是赫连公子护我出来了,不然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出来了呢!”   “是吗?那我在此多谢赫连少侠护住我小妹了。”楚河融入角色倒是快,豪爽一笑道。   赫连无双轻点头,眼神打量着楚河脸上的银制面具,晌午的时候还未曾做这般打扮,此番是为何?他也浅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方才瞧见当归兄,这般打扮,我倒是未曾瞧出来。”   这番话也算是变相的询问了一下楚河为何坐着这般答案,赫连无双有心思,楚河自然也不是没有心思的人。   楚河抬手抚摸下巴道,“家师说过,若要动武必须带上此物。”   “当归兄,此番话是?您是要参加武林大会的?”赫连无双思来想去,猜测楚河所说的动武,便是武林大会的比试。   “嗯,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若是赫连少侠也参加的话,到时候若是对上了,我可不会留手的。”楚河朗声一笑,神色自然的瞧着赫连无双。   “几位客官,请进,这边坐。”似乎是因为馆子里边的生意太好了,这会儿才有小二来引他们几人入座。   赫连无双往前走了几步,道:“当归兄此言差矣,这般想来我武艺本就比不上当归兄,又哪里有参加武林大会的本事啊,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倒不至于,那能够与天玄净姑娘对上几手的人,向来也是有本事的人,但是你既然不愿意参加,自然有你的原因,我们也不好多问。”楚河轻笑道。   “几位客官是吃点什么啊?”那小二听这几人说话有趣又时不时提到了武林大会,不由的低头声音恭敬的开口问道。   傅当归瞧了瞧赫连无双,开口道:“赫连少侠,要不你先点吧?我们对这一块并不熟悉,不知道什么好吃。”   “那那我就挑几样这里出名的菜品,让你们尝一尝。”话罢,赫连无双拿着菜单瞧了瞧,点了几样菜。   又将那菜单递给了许青青,“青青姑娘,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   许青青接过菜单左右点了几样菜,却又不敢挑着盛京菜点,生怕被瞧出了身份,而后傅当归与楚河又分别点了几份菜。   恰好这会儿小枫也弄好马车回来,他寻着这一条街,终于是找到了楚河几人所在的地方,却又瞧见了赫连无双。   踌躇了好半响之后,他还是做下决定,抬脚走进来了菜馆。   “小枫,这边。”许青青瞧见了小枫的身影,起身冲着他招了招手,开口道。   赫连无双的眼神随之望去,他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惊讶,而后转瞬间消失,他微微低头,神色有些黯然,“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够相见。”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这算是缘分吗?”小枫眸色低沉,语气有些不善。   傅当归瞧着情况不妙,忙开口打圆场道:“原来你们二位认识,是故人啊。”   “是故人?赫连无双是故人吗?”小枫眼神有些奇异的瞧着赫连无双,楚河也不由的来了几分兴趣,他从未见过小枫如此失礼的模样,尤其是在他面前如此失礼的样子,不由的来了几分兴趣。   赫连无双轻笑,脸上有些尴尬,“自然是故人,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的确,年幼时候的事情,谁又会放在心上,今日相见也是缘分了。”方才在茶馆门口他故意躲着赫连无双,此番却还是相见了,想来是避无可避了,倒不如面对来的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聚一番   瞧着小枫与赫连无双的对话着实有些不太对头的时候,傅当归开口止住了二人尴尬的话头,“既然认识,那也算是有缘了,就凑做一桌,也好图个热烈。”   小枫面色不知明暗,只是呆滞的点了点头,便是入座了,“马车已经备好了,饭后去何处?”   楚河眉头舒展开来,鼻尖似乎是嗅到了诱人的香气,抬手给傅当归添了一杯茶,表情柔和道,“去曲含香死亡的第一发现现场看看。”   “官府的人应当去过了吧?恐怕就算是有什么证据,也全都毁于一旦了。”赫连无双叹息摇头。   傅当归轻笑,拿起面前茶轻珉的一口,饭馆酒楼的茶自然算不上什么好茶,只能浅浅入口,他顿了顿道:“事情的线索往往容易被人忽略遗忘,既然决心要将天玄净姑娘救出来,我们就要做好万全的打算。”   “子楚先生说的极是,我本也想跟着先生们前往,只是这天色已经晚了,我便只有早些回去歇息了,免得家里人担心。”赫连无双面露可惜,眼神若有若无的柔情瞟过许青青。   许青青微微低头,神色不知,面容染上了几分绯红,楚河瞧着赫连无双还算靠谱,其心思又在许青青身上,只是不知道许青青对赫连无双有没有意思,既然答应了李青云帮许青青找到一个好归宿,他自然不能食言。   因此他眼神打量着赫连无双,道:“赫连少侠,身边的那是你的剑侍吗?”   楚河从赫连无双进来开始就已经看到了那边上那矮小的剑侍手中拿着的剑,隐隐约约有着不凡之姿。   赫连无双轻笑,抬手指了指那剑,得意道,“我就知道当归兄是爱武之人,自然对刀剑这些感兴趣,这柄剑可好?”   “极好剑未鞘就已经给人寒光沁沁的感觉,应当是出自名家之手。”楚河打量着那剑鞘,眸子里面泛着亮光。   他朗声一笑,从剑侍手中接过剑,轻巧的将那剑拔出了剑鞘,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道银色的寒光,桌子上的油灯泛着出的光芒映照着那剑身的银光,两边收尖剑身中间有两道深深的凹槽。   “果真是一把好剑。”楚河明显眼前一亮,打量着赫连无双手上的剑,夸赞道。   傅当归还从未看过这样的楚河,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却见楚河忍住没有去抚摸那剑,道:“赫连少侠,快把剑收了吧,此处不宜开鞘。”   “说的也是。”赫连无双将那拔出来了一大半的剑又送回了剑鞘之间,将那剑递给了边上的剑侍后,点头道。   ”上菜了,上菜了客官,这是”小二领着几名端菜的盘手,将那菜肴放在桌面上,口中唱了一长串的菜名。   总而言之,他们所点的菜基本都上起来,许青青眼神奇异的瞧着桌子上的菜,“这地方的菜品果真不同。”   “这是拔丝梨柑,姑娘家吃了可以美容养颜的。”赫连无双抬手指了指一道水晶溢彩的菜介绍道。   楚河手上拿着筷子,轻笑道:“我就客气了,先开动了,大家都别客气。”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更何况这里有赫连无双这个外人在,吃饭的时候倒也安静,楚河除了时不时给看傅当归的眼神给傅当归夹菜之外,自己倒也没有吃多少,想来还是有些不和胃口。   众人吃完的时候月色陡升半空,如同是银色瀑布一样的月光倾泻落在街道的青石板地面之上,一同出了饭馆子,街口处赫连无双停顿了脚步,有些不舍道:“天色已晚,青青姑娘,子楚先生,当归兄,小枫,我们就此分别,有缘再见。”   “赫连公子,有缘再见。”许青青福了福身子,眉目柔情,语气温雅。   “慢走。”傅当归与楚河异口同声道。   “告辞。”赫连无双拱手而言,话音落罢他转头只留下一抹背影与紧跟其后的剑侍。   小枫立在边上不言不语的瞧着赫连无双的背影,眼神微眯,似乎是带着别样的情绪。   “主子,放心,我已经打听了曲含香尸体发现的第一现场在何处,请上马车吧?”他回过神来,抬手迎着楚河与傅当归,许青青。   三人上了马车,小枫驾马车在夜间已经行人稀少的街道之上穿行。   “是不是菜不和胃口,你怎么没吃多少?”傅当归从衣袖之中拿出的手帕,敛去了额间的热汗,低声问道。   楚河摇头,靠者马车板子,懒洋洋开口道,“不是,已经饿过了头,便觉得不饿了。”   “是,我的错,我拉着子楚先生与赫连无双聊得久了。”许青青担忧的瞧着楚河银制面具也遮掩不住的苍白病态脸色,欲言又止。   “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楚河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让许青青知道的,与其让她一直憋着不问,倒不是如主动说出来。   许青青点头呼出一口气,“大哥,其实盛京之中传言你得了重病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一路上我瞧你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是脸色一直都是那么病态。”   傅当归看着楚河的脸色,接话道:“是,我们的确是来武林大会治病的。”   “但是大哥,你真的要参加武林大会吗?”许青青并不知道楚河会武的事情,不免担忧不已。   楚河轻轻一抬手,一阵劲风飘过,马车门帘竟然被那劲风打动,往上飘去,露出了一大片马车窗外的景色。   许青青惊愕的看着楚河,面上神色变化明显,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微微低头,眸子暗沉,缄默不言。   楚河却知道许青青为何不言不语,只因为那日她父亲被刺杀的时候他在当场,他若是会武的话,他应当出手阻拦才对,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出手阻拦。   “我的蛊毒是娘胎里面带来了。那日之前我救当归的时候引起了蛊毒反噬,能行动已经不错了,没能及时出手救你爹,是我的失误。”楚河并未辩解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案发现场   “大哥,不关你的事情,我想我爹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了,或许死亡才会对他最大的解脱吧。”许青青低着的头忽而抬起来,她眼中泛着泪花,瞧着楚河,摇头道。   傅当归知道许青青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女子,她太过懂事,太过聪明,这样的人很少有人去心疼,但是恰恰这一种人才是最需要关心的。   “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活着确是一辈子的事情,谁又能够预料到未知的事情呢?”傅当归发出感叹。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紧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亮的有些吓人,他呆呆的瞧着马车顶上的油灯火焰倒影,“很多事情有时候都身不由己,如果小妹,你要怪我,我也会选择默默承受。”   当然就算是许青青要怪罪楚河,他也只能够选择默默的接受,毕竟这件事的主动权他已经交给了许青青。   庆幸的事情就是许青青的少数的明朗人,她能够看得清楚许多深层次的东西,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微微泛着苦涩,“我知道大哥不是故意不救我爹的,因为若是救了我爹,便是能够抓住陷害傅公子的爹的幕后凶手,这对于大哥来说是一劳永逸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拖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可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数吧。”许青青深吸气,低声道。   傅当归将自己的手绢递给了许青青,摇头道,“如果不想要自己的命运就在把自己变得更强,只有强者才能够不被他们支配。”   “我知道了,但我想不到说出这些话的,会是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傅大人。”许青青敛去眼角的泪痕,声音勉强带着一分笑意道。   楚河也轻笑笑,“难不成你觉得这番话,会是我说出来的吗?”   “大哥,比我想象之中更厉害,各个方面都很厉害。”许青青有些佩服的瞧着楚河道。   楚河拧了拧眉,瞧了瞧许青青手上的手绢,抬手抢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当然,小妹你什么人都可以喜欢,唯独不能够喜欢傅当归。”   “我明白,大哥,以为我喜欢傅大人吗?怪不得当初大哥对我那般有敌意,其实我有个癖好。”许青青不好意思道。   瞧着许青青的模样,楚河与傅当归都生气了好奇之声,倒是是什么癖好,让许青青不好意思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傅当归眉间都是趣味,“青青,到底是什么癖好,让你这么不好意思?”   “我那个,我!就是其实我并不喜欢傅大人,也不喜欢大哥,我说的是男女之情的那种!但是我有一种癖好就跟大哥好男风一样,我喜欢看断袖之风的画本子咳咳咳以至于,我对大哥和傅大人二人之间的也颇有兴趣。”许青青扭扭咧咧的总算是将自己的小秘密说出来。   当然是为了怕被楚河误会,才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的。   楚河面上露出疑惑,眼前还不知道有人会有这样的癖好,“嗯?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癖好?”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傅当归面上虽然震惊,却比楚河淡定多了,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知道更多的东西?”楚河眼神探究的落在傅当归身上,怪不得一开始傅当归就那么直接一点也不害羞,还敢在公堂上那般质问自己,原来他知道好男风就是喜欢男人的事情。   “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隐晦的。我之前看过一本杂物志,甚至还讲了人兽恋,人物恋比起这个,我反而觉得这世间上只要是真心喜欢便是值得的,为百姓所不接受的也不一定是错误的。”傅当归眼神真挚道。   他又顿了顿,眸子里面闪着光,“还有青青,不要叫我傅大人,傅公子的了,你就叫我当归吧。”   “小妹,别听他的,你就叫他嫂子。”楚河脸上露出一丝邪笑瞧着傅当归半开玩笑道。   傅当归轻笑着摇头,却也不恼,“楚河,你怎么越来越像是小孩子了。”   “那是在你面前。”楚河也不觉得害羞,面上挂着笑,完全无视马车之中的许青青,眼中柔情蜜意的瞧着傅当归。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缓缓停下,小枫手上打了灯笼,撩开了马车门帘,“主子,第一案发现场到了。”   傅当归如获大赦一般,红着脸走出了马车,夜风吹拂月色映照一片银霜覆盖在眼前的地面之上。   只见马车边上不远处是一处破旧的土房,这房子似乎是已经废掉了,那房子的门边上有一个铁锅,铁锅里面燃烧着内方外圆的白色纸钱。   火光在黑夜之中十分亮眼,星星点点的火焰叫人觉得诡异而又独特,在那铁锅的边上还有一盏灯笼,灯笼边上蹲着一个人,正在将纸钱一张张的扔到铁锅里面去。   那人口中似乎是还在低声喃喃着什么,“香儿,你命苦啊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我们马上就可以成亲了的香儿!你走好,我给你多少点纸钱,愿你在黄泉路上走得安稳,若是可以也替我在前面打点好一切。”   青年男子的声音传入傅当归的耳朵里面,楚河也跟着出了马车,“小枫,过去看看,记得留住那个人。”   因为马车距离那土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因此楚河才吩咐的小枫前行。   许青青忙走上前去接过小枫手上的灯笼,“没事,你去吧,我来掌灯。”   “多谢了。”小枫松了一口气,忙往那土房子那边赶去。   那人青年男子似乎是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又远远的瞧见楚河他们几人执着灯笼,忙起身,抓着灯笼就要跑,小枫上前忙将那人制住,他手中的白色纸钱撒了一地。   “别动!都说了让你别乱动了!我不是坏人,我们是来调查曲含香的死的,你若是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枫反手扼住了那人的臂膀,将那人压得半蹲着地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逝者往生   那人痛的嘶哑咧嘴,眼神余光有些奇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小枫,口中低声求饶道:“哎呦大爷,放过我!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来烧纸钱的啊!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钱没色,求求你大爷,绕我一命吧!”   “闭嘴!好生聒噪,再说话我杀你了。”小枫拧了拧眉,焦躁不已,亦或者说是今日他的脾气格外的差,尤其是在见过赫连无双之后。   此番闹腾傅当归与楚河已经到了小枫的边上,傅当归抬手将那人扶起来,面容温和,询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处烧纸钱?”   “唔唔”这个人抬手指了指小枫,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恐惧,半响也不敢说话。   小枫气的吐出一口气,不耐烦道:“说吧说吧,问什么说什么,如果敢乱说,我要你好看。”   许青青多看了小枫一眼,疑惑的拧眉道:“大哥,今日小枫的情绪好像格外的不对头,暴躁得很。”   楚河眸子澄明光亮,他瞧着小枫手里面拿着的灯笼,低声道:“许是有自己的心事吧。”   他心头却已然明了,小枫此番举动完全是因为赫连无双的出现,他与赫连无双到底有什么纠葛的往事呢?楚河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好奇。   “我是李成玉,是云香楼的伙计,我在此烧纸钱是为了祭奠我的未婚妻。”那人颤颤巍巍的抖了抖身子,被小枫吓得站都有些站不稳,他声音颤抖,眼神余光是不是瞅着小枫,生怕小枫不满意他的话。   傅当归眸子一低,沉稳开口追问,“你的未婚妻可是曲含香?”   “先生您认识我的未婚妻?”李成玉眼底一片精光,一看有交情可攀,自然也就少几分恐惧之色。   “果真是曲含香,也就说曲含香真的是死在这里的,这里可是曲含香的家?”傅当归轻点头,眸色思虑。   李成玉本想要开口套近乎,没想到傅当归边上站着楚河这个煞神,他周身自带冷清气场,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便是吓得李成玉说话都不太利索了,“这里是我未婚妻旧日居住的家,现如今我们是住在云巅城中的,我不知她为何会来这里又为何会受害。”   傅当归只觉有趣,在云巅城中有家,又为何会到这里来?还是在此处受害的,为什么凶手要饶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杀害曲含香,又将杀害曲含香的罪名推在天玄净的身上呢?   “曲含香家中可有其他亲人?”傅当归顿了顿,将心中思索的方向按下不表。   李成玉此刻有几分警惕的瞧着傅当归,颤抖着说道:“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说先生是天下第一庄来的说客?”   “是什么让你那么肯定凶手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的?”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李成玉,他始终觉得李成玉似乎是别有隐瞒。   他眸子里面闪烁着精光,话语肯定,道:“是她!当然是她!那么多人都看到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为了一颗红珍珠想要杀香儿的,如果不是后来有人阻止了她行凶的行径,香儿怕是当场就要殒命只可惜那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心中记恨,还是没有放过香儿。”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或者和听到的也不一样,不能轻易的下定论,更何况这件事情你并未曾亲眼看到发生的经过,又为何要这说的那般言之凿凿,肯定至极。”傅当归眉间有几分愁,他叹息一声道。   李成玉更加好奇,瞧着这几人对他似乎也没有几分恶意,不由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开口道:“先生,您这般说的确没有错,可是我家香儿一直都是老好人,脾气好到从不与人结怨,唯有今日得罪了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而已。”   “还有先生,为何半夜来此?”李成玉呼气也变得有些警惕,似乎是在试探着什么。   傅当归温雅一笑,低声道:“今日救下曲含香的正是我们几位,我们听闻曲含香遇害的噩耗,所以想要来祭奠一下,萍水相逢也是缘,哎只叹红颜薄命啊。”   “原来是恩人,哎,世上事哪里有能够说得清楚的,前一刻她还在跟我欢声笑语,一个时辰之后我看到的便是她的尸体,呵呵”李成玉对着傅当归等人拱手,叹息一声,苦笑道。   傅当归惊闻此言,不由的来了几分兴趣,追问道:“你是最后见过曲姑娘的吗?她见你之前,情绪怎么样?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自己要去做什么?”   李成玉抬手摸了摸鼻尖,吞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道:“是,我见她的时候,她情绪还不错,跟我说了街上发生的事情。然后跟我告别说,马上就是她阿娘的忌日了,所以她要去她阿娘的墓前祭奠一下。我当时店子里面很忙便是没有陪她来,我心中好悔。”   “曲姑娘,阿娘的墓碑就在这里吗?”傅当归蹙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李成玉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边上不远处的一个田间,“在那下面,每一次香儿来总要先收拾一下旧屋子,这屋子都破烂成这样了,不知道有什么好收拾的。”   话罢,李成玉微微低头,傅当归心中咯噔一声,嘴角微微下垂,李成玉这个人前言不搭后语,绝对有问题,来此烧纸钱绝不是祭奠,而是内心有愧疚,良心不安。   但此刻不能戳穿他,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加上这个人话语之中半真半假暗藏谎言,直接点明的话,便是打草惊蛇了。   傅当归瞧着李成玉,面色柔和继续开口道:“敢问曲姑娘,家中是否还有什么家人?如今曲姑娘香消玉殒,我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若家中有年迈的老人,我们也想要略尽绵力。”   李成玉眼珠子一转,亮铮铮的瞧着灯笼,似乎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见他叹一声道:“家中还有一个可怜老爹。”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案发现场   傅当归眸子一亮,这个李成玉暗有所指,贪心得很,曲含香那么明事理的姑娘,又怎么会要委身下嫁给他?今日观曲含香整个人气质高雅的模样,就算是在花楼谋生显然是卖艺不卖身的艺娘。   只是既然李成玉说曲含香家中还有一位老父亲,说不定他能够知道什么此刻这件事先按下不表。   最重要的是查探一下这里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未被遗漏的线索。   但想要查探线索,显然是要将李成玉引开方可,他为此觉得有些焦心不已,拧了拧眉。   楚河似乎是看透了傅当归心思,眸子里面透着几分清冷,瞧着李成玉道:“喂,你过来一下。”   李成玉有些害怕的瞧着楚河,点了点头,“这位大侠,您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事情吗?”   他脸上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手上的动作极快,李成玉还未发觉,他的手便他的肩膀。   紧接着是李成玉普通倒下的声音,楚河的声音冷然道:“小枫,将他带到马车上去。”   小枫应声点头,走到因为昏迷倒在地面上的李成玉边上,见他手上那一盏灯笼也因为倾斜,燃烧了起来,不由的拧了拧眉,但还是搀扶着李成玉去了马车那边。   傅当归呼气,瞧着小枫搀扶着李成玉的背影,“你点了他的穴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早上。”楚河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温暖开口道。   “那么现在就看看周围有什么线索吧。”傅当归松了一口气,瞧了瞧许青青道,“青青,将灯笼给我吧。”   许青青眸光闪烁,将灯笼交到了傅当归的手上,傅当归打着灯笼在屋子的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特别的线索,但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绝不会是第一案发现场。   楚河看着傅当归,拧眉愁思的模样,“怎么?没有发现吗?”   “此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我想去曲含香娘亲的坟前瞧瞧。”傅当归眸子望着那屋子边上的田埂,眯了眯眼睛。   月色盈盈,几人从那屋子边上的羊场小道到了那田埂之上,借着月色的光辉,几人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户人家。   “李成玉昏迷,我们不知道曲含香娘亲坟墓的具体方位,不妨过去敲门问问?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别样的收获。”许青青面露喜色,指了指那屋子开口道。   “过去看看。”楚河声音淡然道。   许青青在田埂上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眸子里面满是疑惑的瞧着傅当归,问道:“其实刚刚傅大哥,也觉得那李成玉好像有点问题吧?”   “嗯,只是有些事情,我暂时不能够确定,所以只能按下不表。”傅当归轻摇玉折扇,思索道。   “哦”许青青若有所思的低吟。   几人很快就到了那屋子的面前,许青青抬眼看了看那屋子,屋子里面没有烛火,但是大门紧闭,像是从里面反扣着一样,这说明了这不是一座废弃的房子,便是走上前去,敲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不停歇的在寂静的夜空之中响起,只是一时半刻也没有听到人的应答声音。   许青青敲了一阵的门,手儿不由的有些酸了,拧了拧眉道:“这屋子好像跟前面曲含香的老家已经已经上了年代了?很有可能这个地方早就没有人住了。”   楚河拧了拧似乎是被敲门声弄得有些厌烦了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怕木门,高声道:“开门,快开门,官府查案!”   啪啪啪啪啪啪,楚河这哪里是什么敲门,分明就是拍门嘛,简直恨不得将那门给拍烂了。   “你轻点,把人家门拍烂了怎么办?”傅当归蹙眉,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此刻屋子里面虽然没有应答的声音,但是楚河分明听到了一丝丝的走动声音与略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声,这里面的确是有人,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回答他们的原因,就尚未可知了。   傅当归正想着是不是这家人害怕了,所以不敢开门的时候,那屋子里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屋子里面也亮了起来。   昏黄的油灯光芒从屋子的缝隙之中穿腾出来,迎合着月色的柔美。   又听得一阵阵走路的响声,紧闭的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让官爷久等了,我瞌睡大得很,别介意。”   借着月色傅当归这才瞧见那开门人的模样,他微微低头,行着礼,语气却诚然无畏,青年头上缠着发带作髻,一声布衣青衫,绷直了身子。   话落那青年人支起脑袋,瞧见楚河几人的时候,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疑惑警惕之色,开口道:“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楚河不作言语,挥手之间小枫走上前去,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个金牌,“现在还有疑问吗?”   “官爷你们找我,是因为今日曲含香的事情而来的吗?我一介读书人,我不会做那等事情的。”布衣青年眼神坚定保证道。   傅当归不动声色的瞧了瞧那布衣青年的双手,只见他手上白皙细致,俨然是没有下过劳力的手,“这么晚过来问话,打扰你了,请问公子姓甚名谁?”   那布衣青年轻点头,道:“阁下姓薛,单名一个林。”   “薛公子,家中就你一个人吗?今日白天,你都在家中吗?”傅当归面上挂着柔和的笑,开口问道。   薛林脸上都是担忧之色,不由的眸子一低,哀叹一声,“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落榜,如今只能在云巅城之中教书为生,每日早去晚归,曲姑娘的尸体正是在下发现的。”   “原是这般是在前面的屋子门前发现的?当时是否有其他的发现人?”傅当归继续追问。   “各位,请进。”薛林看到那一块牌子的时候,就知道眼前的几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家人,于是更加多了几分礼待。   楚河几人,抬脚进屋子里面,只见屋子虽然只有一间,但是陈设整洁规矩。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书生薛林   那书架上也有许多的书,待傅当归几人落座之后。   薛林才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开口道:“那个不好意思,这时家中没有热茶。”   “无碍,你只需回答他的问题即刻。”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冷声提醒道。   “今日是我一人发现曲姑娘的尸体的,那时候她早已经没了气息,而后我便跑去报案了。”薛林顿了顿,开口道。   傅当归瞧着薛林,继续追问道:“能给我说说,当时曲姑娘的身上伤口的情况吗?”   “我发现曲姑娘的时候,她身上都是鞭痕,鲜红色血迹凝结,贴在身上,对了那屋子的周围没有血迹,亦没有凶手行凶的痕迹。”薛林轻点头,开口回答道。   “是这样”傅当归低吟应声,脑海里面都是薛林的话,这家伙挺聪明的,他知道那屋子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这般说出来提醒自己,但是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却不跟官府交代呢?亦或是他跟官府交代了,但是云巅城衙门的人,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知道,薛林你知不知道曲含香娘亲的坟墓在何处?”傅当归抬手合拢了玉折扇,只觉得事实的真相正在缓慢的接近自己。   “自然是知晓的,先生难道觉得也对,这几日快到曲伯母的忌日了。”薛林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缓缓开口道。   “薛林,你可知道李成玉与曲含香的关系?”傅当归眸子扫过整个房间,瞧见薛林那清秀的面容,怎么也觉得比李成玉顺眼对了。   这薛林与曲含香应当是小时候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居,曲含香死了,为何薛林可以做到这么淡然呢?   “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薛林眸子一低,眼中有几分暗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待他抬起头的时候,傅当归才瞧见了他,眸子里面闪烁着的泪花,“小时候的玩伴就这样离开了,老实说,我还挺伤心的,真当是世事无常。”   “曲含香与她爹很早就搬离了这里吗?”傅当归听他话中的言语,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似乎是并没有那么的熟络,不由的提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薛林轻点头,“是,从曲姑娘的娘亲逝世之后,便是搬离了这里。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为此难过了许久。”   傅当归对于薛林的话半信半疑,他三言两语的就将自己的嫌疑洗清了个干净,好像是在隐瞒什么事情一样,但杀害曲含香的一定不是他。   鞭是一种难使用的武器,若非是长时间的练习,亦或是没有武学基础很难使用,基本上会反受其伤。   方才观其的双手光滑,没有伤痕与茧,应当是的确与曲含香的死亡无关,只是薛林的眼神游离,似乎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他们。   “我们想去曲含香姑娘娘亲的坟墓前看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带路?”傅当归瞧着面色有些沮丧的薛林道。   薛林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转瞬间眸子里面亮起来,道:“可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关于含香死亡的真相?”   傅当归瞧见薛林面上是急切的样子而并非是担忧的样子,不由拧眉,道:“你若是说出你与曲含香姑娘之前真实的关系,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告诉你一点真相。”   楚河瞧见傅当归的样子,眼底多了几分惊讶,什么时候傅当归也学会了自己的那一套,会威胁人了?有趣有趣,有趣的打紧。   傅当归瞧见薛林脸上满目皆是难以躲藏的惊慌之色,似乎有什么藏了很久的秘密一下子被揭穿了一般,张皇失措道:“先生,这样的事情可不能乱说,纵然曲姑娘已经逝去了,但事关她清白之身的事情,断不能乱说,我们二人是清清白白的。”   “让我来猜猜吧,曲含香姑娘与你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曲含香的父亲嫌弃你的家境,于是将曲含香许给了城中的李成玉,搬到了城中居住。而曲含香为了赚钱也被迫去花楼卖艺,但你们二人的关系还没断,她一直找机会来与你相会,用自己赚来的钱资助你进京赶考?可对?”傅当归眼神一凌,余光瞧着那窗台边上的书桌上放在的雕花梳与一个雕花首饰盒,还有一小面的铜镜。   薛林身子一软,眸光暗淡,叹了一口气,哽咽着开口说道:“先生,我与含香的清清白白的,从未有过越线的行为!是我薛林无用,没能让她过上好生活,还要让她一直偷偷摸摸的资助我”   “人都已经去了,悔过又有何用?”许青青眸子染上几分抑郁之色,似乎的感怀着什么。   “这般来说,曲含香姑娘与李成玉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好?”傅当归半眯着眼睛,思索追问。   一直故作镇定的薛林,难过不已,他长呼出一口气,点头,“嗯,含香为了她爹,不得不与李成玉订亲。”   “为何?曲含香姑娘的爹是病重了吗?”傅当归还是有些不理解这纠结不已的关系。   薛林唉声叹气道,“含香他爹嗜酒嗜赌,欠下了不少的债,李成玉他爹借了含香他爹不少的钱,所以才让含香与李成玉订亲。”   “含香宁死不从,最终李成玉提出了一个想法,让含香在一定期限之内还清钱财,便是可以取消婚约。”薛林苦笑。   他紧接着说道,“这些年也还了不少,可李成玉也是个嗜赌成性的人,他不肯还含香的订亲文书,一直将含香作为他的赚钱机器,这件事也曾闹到云巅衙门之中,可是最终还是李成玉笑到最后。”   傅当归听薛林之言,缓缓点了点头,“我就知道这李成玉果真有问题,这样一个没有良心的人,会三更半夜来合理给曲含香烧纸钱,一定是因为心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将李成玉的真面目揭发出来。”   “若是能知道谁是害死含香的凶手的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薛林低头俯首,行了大礼。 第一百四十章 相守承诺   “有你这句话,我想她也能去的很安稳了。”傅当归心头有些微微发酸,曲含香所爱的人就是眼前的薛林。   可笑而又可悲的是薛林迂腐至极,一开始宁愿维护曲含香所谓的清白与自己所谓的尊严,竟憋着一口气,不打算将曲含香被害的这件事情追根究底,好在他及时醒悟,也不枉曲含香生前那般待他。   薛林仰头抬手敛去眼角的泪珠,表情有些纠结,“我堂堂七尺男儿,竟这般懦弱,圣贤书算是白读了,居然还要人点醒我,真当是”   “谁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能够承认错误,并且修正错误带来的损害就不失为是一个合格的人。”傅当归眼眸微动,瞧了瞧那白瓷茶壶,脑海之中浮现了曲含香的模样,或许这人世间的事情真的这么世事无常,守望相助,承诺无数,到头来在死亡面前都是一场空白。   薛林低头眸光暗沉忽而一笑道:“走吧,或许你说的对,我不该隐瞒,也不该懦弱,我这就带你们去含香阿娘坟墓前面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害死含香的凶手。”   “我知道你们此番一定是来帮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洗清嫌疑的,但是我不怪你,因为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这里面只怕有什么阴谋存在,这个人借含香的死亡作为缺口,来打击天下第一庄,的确不能容忍!”薛林气恼的脑门上都是青筋。   他情绪憋了这么久一下子就全都爆发出来了,但是这样也好,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发泄。   楚河眯了眯眼睛,抬手捋了捋鬓发,声音带着几分清冷,“走吧,总会有收获的。”   傅当归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就会在针对天下第一庄,但是他更加清楚的事情就是,要调查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除了了解曲含香的死亡真相之外,还要知道天玄净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想法?   为什么性格爽朗略带火爆的脾气,在云巅衙门的押运审问之中,精神状态十分的不对劲呢?就算是天下一庄主出现,也没能改变这种境况,更加让傅当归好奇在天玄净身上发生了什么?到底有什么事情让天玄净变得魂不守舍?   薛林从房间角落里取出了一盏灯笼点亮,出了门,立在门口。   傅当归,许青青几人也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薛林将门锁上,点了点头道:“前方路有些不好走,你们小心,这边请。”   “其实一开始你是觉得我们是说客,所以才有所隐瞒?还是说你打算一直隐瞒下去?”许青青眼神探究的看着薛林,她手上的灯笼,早已经被小枫取去拿着了。   薛林面上愧疚,毫不隐瞒的开口道:“我会一直隐瞒下去,直到我有能力调查这件事情为止。”   傅当归并不觉得薛林可耻,因为薛林这这个办法虽听起来那么不中听,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的错误,如果他贸贸然说出来,别说给曲含香翻案了,很可能他自己的性命也会不保。   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什么该相信,什么不相信,否则他也不会在傅当归他们几人的面前吐露真相了。   夜色蔓延,如同是深入骨髓的毒素一般,侵蚀着每一个人心,唯有天空之中的星辰日月能带来一丝救赎的光芒,正如同是薛林的心绪一般,复杂纠结。   从薛林家房屋往下面走,路过了几个田埂之后,便是一片竹林,竹林之中风声吹动树叶,沙沙作响,青黄相接的修长竹叶在月色的显得格外阴森。   竹林里面一只只幽蓝色的萤火虫旋转飞舞,正是夏季,夜晚少了白日的炎热,凉风习习。   “就在前面了。”薛林指了指那一条下坡小路,开口道。   傅当归轻点头,眼神观察着灯笼周围照亮着的地方,“有劳了。”   小石块砌成的道路有些崎岖难行,楚河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抚着傅当归,“小心,别拉伤了。”   “没事的。”傅当归手上握着折叠着玉折扇,那黑珍珠玉石扇坠,在楚河的眼里,看着是那么的刺眼,他真的很想找个机会,把这个玩意儿悄悄的毁掉。   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总算是到了那小路边上的一处空地之上边上。   那空地的中央就是曲含香阿娘的坟墓,薛林刚想要往前走,便听到了傅当归开口道:“等等,别乱动。”   薛林悻悻然的收回了脚,疑惑道,“怎么了?先生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等一下。”傅当归轻点头,从小枫手上接过灯笼,继续道:“你们都先别过来,让我过去看看。”   话音一落,他打着灯笼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地面,生怕自己错过的什么。   他瞧见此处在竹林的中间,地面上有许多青黄色的竹叶,另外还有很多青色的竹叶,而曲含香娘亲的墓边上没有杂草,周围干干净净,墓碑上也没有青苔。   很显然是有人打扫过了,坟墓之前的祭祀的酒水已经被打翻,瓷杯瓷碗都呈现碎裂的状态。   傅当归走到那坟墓的墓碑后面,小心翼翼的抬手从那连接土堆的空间里面取出来一个竹藤编织的篮子。   篮子很旧,已经没有了竹藤初始的绿色,泛黄带黑,里面装满了青色的竹叶,借着月色与灯笼的昏黄光芒。   傅当归瞧见那篮子里面的青色竹叶星星点点的泛着黑,有一股血腥味道隐隐传来,不由的拧了拧眉。   他将篮子放在坟墓前面又在坟墓周围转了一圈,却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这里的确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一点是没错的,只是为什么凶手能够处理好凶器的问题,却不处理好这个篮子和篮子里面带血的竹叶,甚至是这些破碎的杯碗的问题?   这到底是故意留下来的证据,还是凶手真的来不及处理?薛琳说自己的是早出晚归,也就说他差不多是在日落的时候发现尸体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案件疑惑   这里居住人甚少,前前后后走了这么久也只看到了薛林家与曲含香老家,两个相近的住所。   凶手应当是蓄意谋划,知道这个地方是安静的,不会被人发现,所以才尾随到这里行凶那么有人真的会在几个时辰里面调查到那么多,并且杀死曲含香嫁祸给天玄净吗?   还是说这件事的根本与天下第一庄无关,不是为了抨击天下第一庄,而是凶手为了掩盖自己的杀人的事实,故意将事情闹大,推给天玄净?   似乎此刻能够窥探到一点真相,但是这远远不够的,脑海之中那些线索,完完全全无法联系到一起,一段一段的,就像是有茶壶有茶叶有茶杯有水,但是水却没有烧开一样。   “有什么其他发现吗?”楚河瞧着已经站在原地发呆许久的傅当归,忍不住开口问道。   傅当归回过神来,拉拢着眼帘,轻摇头,“没有。”   “那我过来了?”楚河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瞧着傅当归问道,生怕自己的行为影响了傅当归断案。   他轻点头,又走上前去宽大的手掌跟之前一样拿着灯笼又用几根手指提起了那承装着竹叶的竹藤篮子。   傅当归不由的拧了拧眉,瞧着走上来的楚河,“帮我个忙。”   楚河心领神会,傅当归还未说帮什么忙,他抬手接过灯笼与竹藤篮子,道:“你要将这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看看?”   “是,这重量不像是竹叶该有的。”傅当归点头,眸光定然。   他素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修长,他的手指微微上翘,虽然说表情有些嫌弃,但还是抬手将那竹藤篮子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周围的痕迹与掉落的竹叶来看,这个人是一个用鞭子的高手,可能与天玄净不相上下。”   带干结血渍的竹叶一片片洒落在地,那竹藤篮子一空,一个略微有些重量的东西,随之落地,掉落在竹叶之上。   傅当归定睛一看,整个人眸子里面平添几分惊恐之色,是一拢带血的长鞭,这鞭子的款式与天玄净的那一拢长鞭一模一样。   他深呼吸,眼神有些忐忑不安的落在许青青身上,问道:“青青,你当时可瞧见了,天玄净姑娘身边有没有长鞭?”   许青青低头认真思索半响后摇头道:“没有没有长鞭。”她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要天玄净没有长鞭在身的话,那么这一拢带血的长鞭毫无疑问十有八九就是天玄净的,而这一拢带血的长鞭应当就是杀死曲含香的凶器。   一切忽然间就豁然开朗的,这里是第一现场,在这里发现了血迹与凶手行凶的凶器,一拢长鞭。   原本他们是打算帮天玄净洗清罪名,现在倒好,反倒更加确认了这个杀人凶手就是天玄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傅当归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薛林身子颤抖的,看着那一拢长鞭道:“现在可以证明凶手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了原来真的是这样,我起初还不相信”   “还不一定。”傅当归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坚定了,这一次所有的线索与矛头都指向了天玄净。   从天玄净出门到回来消失的时间,行凶的手法与凶器,二人当街的矛盾,还有一直静默不言的天玄净,好像完全没有辩驳研究的点了。   甚至连傅当归都有些觉得杀人凶手就是天玄净了?可是天玄净为什么会为了一颗已经归还的血珍珠来杀害曲含香呢?仅仅是因为当众受辱的事情吗?那不是应该连他们一起也杀了吗?为何又将他们迎到天下第一庄之中居住?   没有准确的杀人动机,天玄净奇怪的情绪与表现,这都是疑点,还有李成玉也很可疑,他好像是知道一点什么一般。   薛林坚定的看着傅当归道:“我知道大人们不会包庇凶手的,对吗?”   “可是我没有说凶手就是天玄净,这个地方明日你去云巅衙门通知他们,你眼前看到的,发现的。但是万万不可说此事与其他人有关,你可明白?”傅当归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的瞧着薛林道。   “明白。既然先生说事情真相不能确定,那我也暂时静待先生的答案。”薛林眼中闪过震惊,思考良久,似乎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开口道。   楚河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威胁瞧着薛林道:“切记明早讲这件事通报给云巅衙门,并说这是你发现的,与其他人无关,若是说错了一句,我保证你今后考试无望。”   他深深的知道薛林需要什么,当他爱的人曲含香逝去之后,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莫过于是自己考取功名的愿望,楚河用整句话来提醒薛林,是为了不让他乱说话。   “是,先生,薛林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先生们,便是不会反悔的,先生请放心。”薛林身子微微一抖,眸光暗暗打量了一眼楚河,只觉得这个人气质不凡,似乎是带着天生的贵气与掌权者的气息,不能轻易的得罪招惹。   “走吧。”傅当归轻叹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将灯笼交给了小枫,扭头瞧瞧楚河,道。   楚河往前走了两步,直觉的搀扶着傅当归,低声道:“有时候,人要强硬一点,说话太软的,别人可不会听。”   “他是个聪明人,就算我们不说,他也应当不会犯糊涂。”傅当归压低声音,其实他瞧着清楚明了,但是还是因为楚河帮自己的说话,心底觉得有些暖暖的。   月色指路,灯笼引路,几人前行穿过竹林,又到了薛林居住的地方,与薛林告别之后,原本当空的月色已经斜斜的落下。   “接下来,怎么办?”许青青知道此刻线索到这里就差不多断了,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天玄净,他们也算是白白的折腾了一晚上,不免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傅当归抬眼瞧了瞧天空之中那一轮明月,觉得没有太阳那般刺眼柔和至极。 第一百四十二章 矛头所指   他伸出右手,遮挡住月色的光芒,声音清冷,“有时候我们所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用心去感受一下,事情反而会有所不同。”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楚河眉眼弯弯,笑眯眯的瞧着傅当归提问。   傅当归应声,:“嗯?什么话?你说。”他那正经的模样,让楚河觉得更加的有趣。   只见楚河嘴角勾起一丝邪笑,温言道:“如果说被猪油蒙了心怎么办?”   “我??”傅当归听闻此话,哭笑不得的,翻了一个白眼,这算是什么?冷笑话吗?楚河,这是怎么了?   “楚河,你可真不适合说笑话,你站在那里就已经够冷了,还说冷笑话,是想要冻死我们吗?”傅当归也难得没有那么正经,多了几分调皮,接话道。   楚河听到这话,脸一下就黑了,摆了摆手,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嗯?我记住了,以后有你好受的。”   傅当归无奈的耸了耸肩,却扯到左肩伤口,他嘶哑咧嘴的低吟,“嘶”   原本黑着的楚河,面露关切之色,紧张的瞧着傅当归道:“怎么样?你没事吧?还疼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说话你生气,你就不记在心里,不就行了?”   “阿楚,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傅当归眉眼都是笑意,认真正经的开口说。   楚河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的摆了个臭脸道:“别叫错了,我现在可是当归,你才是子楚。”   “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刚刚是我错了,不该调侃你。”傅当归无奈轻笑,摇头,但是他并不厌烦,眼底都是甜蜜之色。   “嘿嘿嘿”许青青瞧着二人的模样,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甚至是甜滋滋的笑出了声。   楚河瞅着许青青的模样,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咳咳咳那个,小妹,你觉得赫连无双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许青青懵懵懂懂,似乎也不知道楚河这番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亦或是装作不知道。   “既然觉得他还不错,就跟他多接触了解了解”楚河点头,心中自有盘算。   走在边上掌着灯笼的小枫,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此刻暗搓搓的应声道:“不行不可以!”   言语坚定至极,关键是拦截的还是楚河的话,楚河眸子一挑,他本就对小枫与赫连无双的关系感兴趣,此刻分明就是故意接着由头,挑动小枫心思,好借机询问的,他故意摆了一张黑脸,面无表情冷眼瞧着小枫。   小枫说出话之后就知道自己犯错了,一侧身挺直了背脊,整个人就跪在了田埂边上,道:“王爷,小枫以下犯上,小枫知错,甘愿受罚!”   “这里没有什么王爷,哪里来的以下犯上。”傅当归起初以为楚河是想要撮合许青青与赫连无双,此刻他也不明了楚河到底在想什么,但到底小枫一路同行这么久,他自然不愿意看到小枫受罚,于是故意接话道。   小枫点头道:“小枫多话,请主子责罚!”   “起来!我从未看过你这个样子,小枫到底是因为什么?”楚河眸光暗淡,带着几分探究略过小枫。   “是,主人!原因请恕小枫暂时不能交代!”小枫抱拳起身,面带歉意的瞧着楚河道。   楚河呼出一口气,眼神有些疑惑的瞧着小枫,半响后撇开,“嗯。”   他没有继续追问,小枫松了一口气,很显然小枫与赫连无双的关系并不好所以他才会反对许青青与赫连无双交好。   傅当归眉心一跳,抬手捏了捏鼻间,眼睛有些发痛,“其实这件事已经可以证明是天玄净做的,只是她为什么?”   “人有时候会在无意识的时候做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做过的事,南国有一种蛊虫可以控制人的行为。”楚河眸色暗沉,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今日午时在大街上感受到了那一道锐利的注视视线。   “需要见天玄净一面才能够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傅当归眸子一亮,道。   “我们能够想到的事情,见多识广,纵横帷幄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自然也能够想到。”楚河若有所思道。   傅当归不解,“既然如此,他为何不直接挑明这件事情?”   “也许他知道挑明了天玄净就会没命,所以他犹豫了。”楚河猜测道。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不就又陷入了死题之中吗?”许青青疑惑不已。   傅当归却不肯轻易地放弃,好不容易调查到了这么多的东西,楚河虽说天下一庄的庄主还在暗自想办法,但他更想要通过自己的办法,找寻到真相。   一边谈话一边走路,很快几人就到了马车边上,小枫将昏迷的李成玉拉扯到马车外边一点,这才让楚河,傅当归,许青青三人上了马车。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还有一处线可以调查,李成玉与曲含香的爹,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好像有问题。”傅当归眨巴这泛着疼痛的眼球,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皮,却依旧觉得眼皮沉重。   “很累吗?”楚河瞧见傅当归这些小动作,担忧道。   傅当归轻笑,摇头,抬手揉了揉眼皮,觉得舒爽多了,便道:“无碍,还能忍受,线索不等人,我们这就去云巅城之中找曲含香的爹。”   “至于李成玉醒来后应该怎么跟他解释?”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对于这件事他还真的手足无措。   楚河温柔一笑,抬手帮忙揉着傅当归的上眼皮,他手指嫩嫩的带着一丝温暖,温柔的动作,让傅当归觉得舒服极了,不由的闭上了眼睛,低吟,“嗯很舒服,谢谢。”   “别担心了,好好的睡上一觉,你白天没睡午觉,此刻一定难受得打紧,李成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好在马车很大,楚河让傅当归侧躺上在自己的腿间,温柔的揉着傅当归紧闭的上眼皮,言语也带着几分低沉温暖。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暖心之至   楚河那温柔的按摩手法与话语的温暖,让原本就困意升腾的傅当归舒服的闭着眼睛,便很快陷入了沉眠之中。   傅当归睡着了之后,楚河让小枫继续点了李成玉的睡穴,又让小枫将马车速度放到最慢,用最平稳的姿态前进。   清晨日暮,如同是白牛奶一般浓重的雾气渐渐的散开,一丝金色的晨曦之光越过晨雾氤氲而下。   小枫驾着马车缓缓进入了云巅城,这一夜傅当归睡得很舒坦,马车穿过悠长的街道,让人清醒的清晨气息吹拂进马车窗,叫人心旷神怡。   傅当归缓缓睁开双眼,瞧见楚河整一手靠在马车之中的定桌子上,一手耷拉在他的腰间,他眉眼温柔,定神瞧着傅当归,瞧见傅当归醒了,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柔情,“醒了?眼睛还痛吗?这样睡是不是不舒服?”   “伤口还好吗?腰背有没有酸?”面对楚河如同是轰炸机一般的关心话语。   傅当归却一点也不惧的烦闷,他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深呼吸,凝神道:“都很好。”有你在身边,一切都好。   而此时此刻马车已经到了曲含香在云巅城之中的家门前,清晨晨露浓雾,倒也没有昨日那般热了,傅当归觉得这般正好。   楚河姿态自然,开口道:“小枫,将李成玉叫醒吧。”   小枫收了马车缰绳,这才将躺在马车门帘边上的李成玉扶起来,解了睡穴。   李成玉动了动手指,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睛,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应该在城郊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好意思说,你昨晚不知道怎么的,晕倒了,我们好心好意问了一路才问到了你的家,打算把你送回来。”小枫眼神自然,面色嫌弃的瞧着李成玉道。   “你说什么那麻烦你们了,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送我。”李成玉抬手挠了挠头,虽然对于小枫的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但心头隐约觉得这几人不好对付,于是口气也客气了几分。   “无妨,不过是顺路而已,之前说了要来拜访曲含香姑娘的爹的。”傅当归面上含笑,梨涡清甜,礼貌道。   李成玉忙往马车边上一跳道:“既然到都已经到了,如果各位不介意寒舍简陋的话,我请各位进去喝杯茶,吃个早饭可好?”   傅当归眸子半拉,心中想到,难道他们对于曲含香的死就这么不闻不问,是没有感情的兵器吗?也就是昨晚上烧纸钱的时候心虚,难过了一下而已,不由的轻咳了一声道:“那便多谢了。”   只是此刻他万不能说些什么让李成玉不中听的话,否则便是一点线索也查探不到,最重要的就是李成玉这个人贪财至极,想必此番肯带着他们进去的原因是因为之前说了要见见曲含香的爹,施以援手,帮助帮助。   楚河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撩起门帘,让傅当归先出了马车,而后搀扶着他下了马车,许青青则是跟在后面。   小枫将马车拉在边上的小巷转角树上绑着,这才跟了过来。   曲含香的家在云巅城之中的应当算得上是云巅城之中的小户人家,虽各方面都比不上天下第一庄那般气势磅礴,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傅当归眼眸微微一抬,瞧见那红木雕刻的门牌匾上写的大大的李府,不由的觉得有些刺眼,明面上是曲含香的家,其实是李成玉的家,正如同是薛林所说的一般,曲含香只是他们的一个赚钱工具而已,实在是太可怜了。   李成玉向前走了几步,越过台阶之上,一边敲动紧闭着的大门,一边开口叫喊道:“阿爹,阿爹,开门。有香儿的朋友,来看看祭奠一下香儿,看看香儿的爹。”   分明曲含香刚刚逝世不过一天,家中居然连白事都不曾操办,究竟曲含香在他们眼底是什么?   “来了!来了!鬼敲个什么东西嘛,早饭都没吃!”屋子里面有人应声,不消一会儿有人打开了房门,出来的一个莫约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山羊胡子白丝缠黑丝,眼睛微微眯缝着打量楚河几人。   瞧着那老年人满脸的疲倦之意,李成玉凑上去,解释道:“爹,这是香儿的朋友,来祭奠一下香儿,打算施以援手帮助帮助香儿的老爹。”   原本只打开一道缝隙的门,在那老头儿听了李成玉的话之后,瞬间就咯吱咯吱两声,就大开了。   那老头儿应当是不是曲含香的爹,而是李成玉的爹,瞧着就一副贼精贼精的模样,跟李成玉一样见钱眼开。   听到钱就开门了,但终究要比李成玉更加的老练一点,他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几人,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几位先生原来是香儿是朋友,怠慢了怠慢了。”   “曲含香姑娘刚刚逝世,家中没有举行白事吗?”傅当归将自己不解的地方问出来了,就算这个案子还在调查,曲含香的尸体还要作为证据,但是也用不着家中一点白事的举行的迹象也没有吧。   李老头儿讪笑着,不好意思道:“咱们这儿的规矩,姑娘不满二十身亡,不得举行白事,也不得立碑,只能草草掩埋。”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地方还有这样的风俗。”傅当归眸子一暗,面上自然平静,回道。   “先生里面请吧,一定没吃早饭吧,刚刚好赶上来。“李老头儿伸手引路道。   傅当归依旧礼貌的笑着,“李老先生不必拘礼,我们与含香姑娘也是萍水相逢。”   “那不得行的啊,一定要进来坐坐,哎说起来含香是个好孩子啊,这人前人后的照顾我们,还要照顾她那病重的老爹。如今她去了,她那病重的老爹,可怎么办,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也照顾的不周到,我儿子又是个大汉粗手粗脚不说,除去上工时间,也没多少时间可以照顾含香老爹了。”李老头儿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的起来。   楚河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贪心不足   他带着半面银制面具的脸上冰冷霜寒,嘴角有些讥讽的一勾道:“走吧,进去看看。”   傅当归知道楚河许是有些听烦了,但是这番话到底让李老头儿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忙接话道:“我这朋友,学武的,脾气不太好,不喜欢别人太多话,老人家对不住啊。”   “没关系,没关系,人老了说起话来是有些嗦的。只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几位”李老头儿面上神色收敛,伪装出了几分自然,眸子有点不耐烦的余光打量着楚河。   “老先生,带我们进去看看,曲含香姑娘的爹吧。”傅当归面上柔和,轻笑着,开口道。   那李老头明显对于傅当归的好感更多一点,只见他的眼神不在打量楚河,眸子微微一动瞧着傅当归,紧接着开口道:“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几位呢,我姓李,名川。”   “李老,叫我子楚便好,这位是当归,青青,小枫。”傅当归的眼神直直的落在李川的身上。   边上看着傅当归的李成玉脸上神色不定的瞧着傅当归,最后笑道:“原来是子楚先生,当归先生,青青姑娘,小枫先生,请进请进。“   傅当归先行一步,抬脚迈入了李府大门之中,楚河几人也紧跟其后。   这李府的内部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院子,里面喂养了一些牲畜,边上有一处花坛,花坛里面种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清风拂面之前,那野花竟飘散一股奇异的香气,蔓延而来,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便看到遮挡晨曦的雾气已经由浓变淡,由淡变无,金黄色的光芒,无拘无束的洒落在眼前所能够看到的地方。   “这些都是什么花,闻起来倒是挺香的。”傅当归本就是好闲情逸致的人,鼻尖花香清新淡雅而不浓烈烦闷,叫他又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心口便是觉得有些痒痒,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在金黄色阳光的沐浴之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仿佛是开的更加的灿烂了。   傅当归面色素白,楚河面色病白,在阳光之下如同是吹弹可破的婴儿肌肤一样,叫人想要伸手抚摸。   李成玉在边上将傅当归的问话听得清楚,他瞧了瞧那院子里面的野花,扯了扯嘴巴,开口道:“不过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而已,若是先生喜欢的话,可以拿去。”   傅当归温柔轻笑一声,一边摇头一边道:“花儿再美折损之后凋零的更快,与其强行得到,不如旁观欣赏来的自在。”   “子楚先生,真当是好见识。”李川这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吹捧人的本事的倒是不错。   傅当归哪里在意这些东西,轻笑不言,曲含香刚刚去世,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几分哀伤之色,显然很奇怪,多亏了这些人贪心,所以相信了他们就是来吊唁曲含香的友人,而不是来调查曲含香案件的问题的人。   李成玉有问题这是一定的,这个李川应当也是知道什么事情,但是就这般问,是问不出来个所以然的。   事到如今唯一可以询问的大概就是曲含香的重病缠身的老爹,他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为何初次见到曲含香的时候,觉得她那般的高洁了。   一个身处在这样环境里面的还能够不卑不亢,有自己的追求与心绪,看样子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早早的就成熟看开了,越是懂事的人越容易让人心疼。   傅当归瞧着那小院里面的三四间住房,疑惑道:“不知道曲含香姑娘的爹,住在那一间房里面?”   李成玉眉头一拧,朝着李川使眼色道:“爹,不如你先去抚着香儿的爹出来晒晒太阳吧,今天日头好。我就带着子楚先生,他们去客厅吃早饭。”   楚河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两个在耍什么小心思,他眼神锐利的落在李成玉身上,又瞧了瞧小枫,开口道:“不劳烦李兄弟帮忙了,我们直接看完曲含香姑娘的爹之后就走,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办。”   小枫得了楚河的动作,他的眼神在小院的边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走到了李成玉的面前,将一锭银子放在了他的手里面。   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还是不得不装作和善的,开口套近乎道:“不用麻烦李兄弟了,我们只要到时候外面传一传我们的美名就好。”   为何楚河要这般指示着小枫这般说?只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与曲含香不熟,若是没有所图来到这里的话,一定已经引起了李成玉与李川的之心。   但是只要这一锭银子和这一番话一说,性质就不一样。   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无论是武力还是名声都十分的重要,楚河这么做,其一,是为了给自己赢得一定的仁心名声,其二是为了让李成玉与李川觉得他们这一行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是有所图才这般做的,从而降低他们的警惕性。   李成玉眸子一亮笑眯眯的接过那一锭银子,开口道:“那是自然,几位大侠先生的侠义情怀明天一定人尽皆知。”   “什么人尽皆知边上的邻居咱们都让他们知道。”李川抬手捋了捋胡子,眸子一亮,瞧着眼前的几个人缓缓开口道。   楚河心中冷哼,对于李川与李成玉的作为嗤之以鼻,他们分明是在坐地起价,这李川分明就是不满意小枫给的钱,觉得小枫给的钱太少了,所以才这般说话。   小枫瞧着楚河的眼色,得了楚河的肯定之后,又拿出来了几锭金子给李成玉,这时候李川的目光炯炯有神的瞧着几人,道:“几位这边请,香儿老父便是在这里面住着。”   傅当归瞧着清楚,心中不由的苦笑感叹道,真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金钱可以让底层的人迷失自我,权势可以让高层的人迷失自我。   几人的脚步轻盈而落,走到了一件如同柴房一般破烂的屋子面前,此刻那屋子里面还发出一声声奇怪的哀嚎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含恨而去   李成玉与李川看到傅当归等人出手阔绰。便是知道他们的来头了不得,既已经得了好处,便不再纠缠,“几位先生轻便,我们二人先去吃早饭。”   “去吧,我们有些话想要同曲含香的老父说一说,毕竟这戏要做全套。”小枫眼神锐利的瞧着李成玉与李川,他的手在剑上扣除扣扣的威胁响声。   金钱的收买,武力的威胁,对于这小人的双重约束,应当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李川与李成玉忙点头,喜滋滋的拿着银子,一溜烟就钻入了大厅里面。   楚河走上前去,立在那破烂的房子面前,只觉得里面有一股臭味传来,他不由的拧了拧眉头,后退了几步。   小枫发现了楚河异常,往前走了两步,拧着眉头,抬手推开了门。   只见小小的一间屋子里面,到处都是药渣子,刚刚闻到的那一股奇异的臭味便是药渣子混合泥土的味道。   一个破罐子的碎片洒落在门口,小枫刚刚推门,打算进去里面就传来了一个老人轻咳的声音,“死丫头,去什么地方了,怎么一天一夜了才回来。你爹我都快饿死了!为什么你不去死呢?我是你的爹,我都病成了这个样子的,你还在外面胡搞乱搞!真当是该打!”   “老人家,你说谁呢?”许青青眸子里面染上几分微怒,忍着那一股奇怪的味道,往前走了两步,质问道。   “这声音?你不是含香儿,你倒是谁”那老人的声音里面多了几分惊讶。   随后许青青便是瞧见了那房子的阴暗处躺着出一个老人家,穿的衣衫倒是上好的,只是他的那肚子巨大的如同是女子怀了龙凤胎一样,他躺在床上有些困难的支起身子,惊愕的瞧着门口的几人。   似乎是长期没有见到这么强烈的阳光了,他抬手遮了遮了眼睛,好半响才缓过神来,瞧着许青青道:“你是哪家的野丫头,我家含香儿呢?你们又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看到曲含香的爹是这个模样,傅当归心中有一种奇怪的窒息感,心口一颤一颤的抽痛,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环境里面历练出了曲含香那样的与世无争的性子。   他忽然间开始明白,有时候最痛苦的不是生死之间的别离,而是活着还不如死了。   曲含香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如同是在火海之中,冰窟之中生存一般,如果说她唯一的救赎是什么的话,傅当归开始明白为什么曲含香倾其所有也要帮薛林靠取功名了。   因为薛林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薛林就是她的希望,她在薛林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于是愿意将自己的满腔热情都付之与他,她甘之若饴。   傅当归有那么一瞬间,由内而外的感觉到难过,竟好一会儿,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深呼吸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来由的失落,好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大概是他与曲含香感同身受了吧。   由此他更想要抓抓那个害的曲含香死去的人,他想要笑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出来,只能面色平静的瞧着曲含香的爹,开口道:“老人家,你就是曲含香姑娘的爹的吧?难道你没有听说曲含香发生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你们到底是谁?想说什么?我家可没有什么钱,想要买我女儿,先给我还清债务并治好我的病给我一笔钱。”曲含香的爹,挺着大肚子,身子靠在木墙板子上边,呼出一口气道。   傅当归听到曲含香的爹这般说话,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倒是曲含香的爹开始发火了,口中没来由的骂骂咧咧的,手上不知道从床上什么地方拿起来的酒瓶子,一个个仍在地上,一声声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干脆而又明亮,曲含香的爹口中谩骂道:“什么狗东西,这时候还不回来?我养她那么大就是让她这样的吗?”   “曲含香死了。”许青青眼底竟有几分愤怒,瞧着曲含香的爹,大声道。   这声音落下,整个房间变得寂静不已,曲含香的爹也停止了扔酒瓶子的行动,口中的谩骂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好半响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许青青,试探道:“小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吗?还是说曲含香那死丫头,不想要她的爹了?”   “你这样的爹,不要也罢!不过含香姑娘,也算是解脱了死了,我说她死了!”许青青气愤不已,面上的儒雅淡然早已就消失不见,她声音有些大,大的说话的声调都发生了变化。   曲含香的爹脑袋晃晃悠悠的,面色慌慌张张的瞧着许青青,开口道,“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他的眼中只有不可置信与慌张,却没有一丝丝的泪痕,他在担忧什么?他在难过什么?肯定不会是曲含香吧,也许是为他自己而担忧吧。   傅当归瞧这曲含香爹的模样,不由的心神舒爽的不少,道:“曲含香姑娘被人杀害了。”   “那丫头怎么会!没有她,我该住什么地方?谁也给我赚钱养病,谁给我买酒”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他口中只想着自己的话语,让傅当归觉得有些侮辱了爹这个称呼。   曲含香的爹抬手拿起一个酒瓶,并未扔过来,而是张口就喝,借着那一点射入房间之中的光芒,傅当归瞧见曲含香的爹已经醉的满脸通红。   “曲大爷,逝者已逝,万不可如此伤悲,您不是病了吗?不是在吃药吗?为什么要喝酒?”傅当归忍着自己内心对于曲含香爹的排斥,柔声问道。   要不是为了了解一下关于曲含香的事情,他才不会这样与眼前的这个不负责的人讲话,只是为了曲含香能够安心的离开,为了天玄净能够洗清嫌疑,他不得不这样做!   那曲含香的爹,冷笑一声,甩手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到这里来说这样的话,我凭什么要信你们!”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泯灭亲情   “曲大爷,你可以不信,但是我们可以准确的告诉你曲含香的被人害死的,难道你就不想找那个害死你女儿的人算账吗?”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忍住了自己内心的恼火。   眼前病重的醉汉口口声声都是曲含香欠了他,他便是曲含香的爹,心心念念的爹。   曲大爷的眼神迷离,半醉半醒的仰头喝了一口酒,冷笑一声道:“几位闲人来这里作甚?竟说一些胡话,谁人敢信你们?”   “也罢就当你们几人所言是真,那又如何?既是被人害了,自然就会找到凶手,自然也会有个结果,反倒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不做,跑到这里来叽叽喳喳的,难道不是惹我这个重病之人厌烦?”曲大爷显然有几分醉了,一时间这说话时而疯狂的谩骂,时而带着礼讽,倒是让许青青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傅当归眉眼一冷,失神的瞧着落在地面上的那些酒瓶碎片之上,他微微一抬脚往前走几步,那酒瓶碎片被碾压在鞋子下面,只让他觉得有些膈应,他这才回过神来,退了两步,“曲大爷,我们来此本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为了尽一点绵薄之力而已。”   “若是曲大爷介意的话,我们这就离开。”傅当归冷冷抬眼,转身走了两步。   却又听见那曲大爷,轻咳了一声,不要脸道:“几位既然来了,也算是客人,只是我这病弱的身子无法招待几位,抱歉了。”   曲大爷不知道是装醉还是真醉,说起话来颠三倒四,模棱两可。   而傅当归却清楚得很,曲大爷之所以此刻能够清醒过来,正是因为那一番话原来是这所谓的曲大爷与那李家父子一般都是一些贪心不足的人。   沾上赌的人都这般贪婪犯懒,许青青对于这曲大爷没有几分好感,眉头微皱,略微有些不耐烦。   因为钱他可以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毫无悲泯之情,好似死去的并非是他的女儿一般。   楚河眸子晦暗,抬起眼落在曲大爷的身上,眸子里面寒霜侵染,他顿了顿,开口道:“无非是要钱而已,我可以给你,但是请你帮我们一件事情。”   “既是有钱便是不是为钱,那么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曲大爷仰头喝酒,眸子闪过精光,追问道。   小枫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手不停的叩动着剑鞘,开口道:“你觉得你有质问别人的余地吗?”   “自然是没有,先生说笑了,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曲大爷有些困难的扭动着身子,眉头痛苦的拧着。   他顿了顿,又苦笑道:“我也没有几天活头了,这病痛得很。”   “你到底是不是曲含香的爹?为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她?她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的吗?只关心有没有人能够照顾你?”许青青瞧见曲大爷那见钱眼开,什么都抛之脑后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由的瞧着曲大爷,低声呵道。   “是我女儿?那贱人背着我偷汉子,谁知道那丫头是不是我的种,我把她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她能够报答我,难道不行吗?别人家的事情你们也要管吗?人都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没有用了。”曲大爷仰头喝下一杯酒,他打了一个饱嗝,酒气混合着药气,还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屋子里面传递开来,他讥讽一笑道。   傅当归瞧得清楚,也问的明白了,眼前的曲大爷,心中对于曲含香一直都没有父女之间的关爱,只是将她作为一个工具而已,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又怎会看到曲含香为他所做的事情呢?   “这些银子拿去,我知道你与李家父子的关系不好,我会重新安排你吃住的地方,找人照顾你。”楚河懒得跟他磨磨唧唧,直接从小枫手上接过钱袋,丢到了曲大爷躺着的床铺边上,冷声道。   曲大爷面上惊讶微微一喜,开口道:“没想到含香儿,竟然是你们出手这么阔绰的朋友。说吧,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不过我一没钱,二没势,更加也没有名声,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们想要在我身上图什么?”曲大爷眸子一亮,将手上的酒瓷瓶放下,又将楚河扔过去的那一袋钱拿着,眼神奇异的看着楚河道。   听闻曲大爷这番话,楚河冷哼一声道,“其一,你要宣传夸赞我们的任善之举。其二,你将这段时间李家父子做过什么事情,亦或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说出来。这两点对你来说,应当不怎么难吧?若是我们不来的话,你可能就要活活的饿死在这个房间里面了,对吗?”   楚河这一番话,让曲大爷的身子微微一颤,他小心翼翼的将那钱袋放进衣衫内里,抬眼瞧着楚河傅当归等人,他眸子里面平静不已,打量了好半响之后,缓缓开口道:“你们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我答应你们了。”   “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们所说的帮你们宣传仁善名声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大爷微微一顿,思考了半响也没有明白过来,最终还是开口问了。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们与爱女曲含香萍水相逢,在昨日晌午救下她替她解围,后来晚间听说她出事了,便是想要去查探一下她的死因,于是在她死去的地方看到了李成玉。”傅当归沉得住气,忍受到了现在,他面上也依旧是平静不已。   楚河与小枫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给他做好了铺垫了,因此他倒也多了几分警惕,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眼前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曲大爷,继续追问道:“不知道,李成玉与曲含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曲大爷听闻此话,颤颤抖抖的从那床上费力的支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腹部的确有些大,大的吓人,像是马上就要炸开了一样,他一脸疑惑的看着傅当归几人,开口道:“难道你们并不知道李成玉含香儿的关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怨天尤人   “听李成玉说过,但是李成玉那家伙似乎是很不可信的样子,所以想要找你,核实一下。”傅当归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怀疑不怀疑那么多了,只得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眼前锐利的打量着眼前坐起来的楚大爷开口道。   “原来是这般,你们几位应当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吧,李成玉的确与含香儿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说起来还是因为我的原因,赌输了很多钱,都是李老头借给我的,最后利滚利没办法还了,只有让含香儿给李成玉做媳妇儿了。”   曲大爷困难的从床上站了起来,他做了站起来的动作,做了好几次才成功,转眼间他又来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两步,绝大的肚子是的他的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模样,好像是凤轻轻一吹,他就要倒地一般。   他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了,那模样活像是一个猪头成精了一样,刚往前走了两步,他一个踉跄就摔倒在了地面上。   本来曲大爷就隔他们几人有点远,小枫还有些不耐烦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拧着眉,瞧着那大腹便便的曲大爷就这样摔倒在了地面之上。   他的手扎到了之前扔下来的酒瓶子的碎片,曲大爷的手上被拉扯出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整张手。   鲜血蔓延速度很快,就好像曲大爷手上的伤口无法愈合一样,曲大爷整个人疼的嘶哑咧嘴。   口中不停的哀嚎,这时候小枫才走到了曲大爷的边上,冷冷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如何,没有什么大事情吧?”   曲大爷不耐烦的拧着眉,忍着痛,坐了起来,道:“你说呢?手上都这么多血的能不痛吗?你说能不痛吗?”   “然后呢?”小枫眼神一冷,面上染上了一层寒霜,他就这般打量着曲大爷,并未打算伸手去拉他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痛?痛就对了,这样你才能够清醒。”楚河面若寒霜,冷眼瞧着曲大爷,冷声道。   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就应该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痛,让他对别人的痛感同身受,也许这样可以让他能够有一点点的想起别人的困境,不至于一直为别人添麻烦,怨天尤人,一直依赖别人。   没了曲含香,他连行动能力都没有,他又凭什么不将曲含香放在心上。   曲大爷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围几人对他的讥讽,他不由的拧眉,却又不能发火,这几人给了自己的钱,又给自己住的房子,吃的东西,帮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对于此刻的失去了曲含香的照顾的他来说,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他苦笑这一张脸,支撑着如同是大皮球一样的身躯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初始的时候战都有些站不稳。   后来慢慢的整个人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这才渐渐的恢复正常,曲大爷缄默不言走到了楚河几人的身边,站着。   “各位请见谅,刚刚我略有失利,我一介粗人,请几位不要介意。”曲大爷瞧着楚河眼前之中带着几分歉意,声音轻柔道。   “无妨,只要你按我么你说的做,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的话,一切都好说。”楚河嗅到了从那曲大爷身上传来了奇怪味道,他竟觉得有些脑袋发疼,他漫不经心的往后两步开口道。   “敢问几位大侠,姓名?”曲大爷忍着手上的疼痛,将那些酒瓶碎片割伤的伤口上的血液磨在了衣服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楚河道。   “在下子楚,这位是当归,小枫,青青。”傅当归瞧着曲大爷似乎是认清楚的谁到底才是真正的主子,开口道。   “曲大爷”青青虽有些不喜欢眼前的曲大爷,但是她还是礼貌的回应道。   “原来是青青姑娘,当归先生,子楚先生,小枫先生啊!方才多有得罪,望几位能够理解理解。”曲大爷眸子一亮,脸上挂着笑容开口道。   傅当归此刻心中也没有那么多的由头了,眼前的人根本没有将曲含香当成自己人,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去逼着他,质问他,让他必须要心疼曲含香,显然这看起来更加的可悲与可笑。   “自是理解,只是曲大爷你可听明白,我们对你要求?”傅当归压低了声音,眼神落在曲大爷身上,瞧得他身子一抖,半响后开口道。   “我们几人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只要林家老爷牢牢记住我们所说的事情,并且不准告诉任何人,便行了。”楚河冷冷的瞧着曲大爷,一点情面也不留的开口说道。   “我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复杂的很,我自是不敢乱说,只要称几位为恩公便可。”曲大爷一脸歉意的瞧着众人,缓缓开口道。   曲大爷的言语真挚,眼神略过众人,最终落在楚河的身上,似乎知道这一群人里面楚河才是最可怕的一般。   此刻的情况已经明了,曲大爷已经完完全全被金钱所征服与他们有了共同的话题点,傅当归也可以继续问曲大爷关于李家父子是否有可疑的地方了。   许青青拧了拧,似乎是有些忍受不了曲大爷身上传来了奇怪味道,往后退了两步,开口道:“当归大哥,子楚大哥,我先出去一会儿。”   “去吧,我们很快便会谈完事情。”楚河轻点,若非是因为不想留下傅当归一个人的话,他此刻也绝不会在这里。   “当归恩公,我已经明白了,当归先生所想要的仁善名声是什么了,我会尽力做到的,以报答当归恩公的再造之恩。”曲大爷呼着气,思考良久开口道。   小枫嘴角一勾,众人一直对于眼前的曲大爷,没有任何的好感,所以此刻听到他说这番话,不由的更加的厌恶,他抬手拍了拍剑鞘,语气里面带着一股威胁之意,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些事情若是人前人后的传了,那么你应该知道什么样子的下场吧。”   “小枫,万不可这般无理,曲大爷又岂是那般没有分寸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案情猜测   楚河眼神淡然,瞧着那曲大爷颤抖着身子的模样,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呵斥,瞧着小枫道。   “曲大爷。莫见怪,我这位兄弟在江湖上打打杀杀惯了,脾气未免有些臭了点。”傅当归嘴角也勾起一丝轻笑,面上柔声解释。   “既得了恩公的恩惠,自然是要将恩公的事情做到极致。”曲大爷听闻楚河与傅当归的话,那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们二人明面上是在替傅当归说话,实际上却并非是这样,他们话语之中传达出来的信息,让曲大爷未免有些心惊胆寒,但是他又不得表现出来,只能面带感激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楚河摆了摆手,继续开口道:“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大事情,你只要乖乖的在我们安排的地方住着,自然会有人将你要说去的话说明了。”   “所以几位恩公的意思是,其一是为了给我提个醒,让我顺势而为。其二,才是重点?”曲大爷缄默不言,思量的好半响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傅当归瞧见曲大爷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又这般询问,不由的轻点头道:“我之前问的,关于李家父子的事情,你可要仔仔细细的斟酌一番方可言语。”   “嗯小的明白,李家父子与我的关系并不好,这件柴房屋子还是含香儿出钱给我搭的,自从我重病了,他们李家父子便子再也没来瞧过我。”曲大爷率先说明与李家父子撇清了关系,很明显他是觉得李家父子得罪了眼前的几位厉害人物。   但是他转眼之间,眸子里面透着几分精光,又开口道:“其实昨日我就觉得李成玉有问题,你们也知道赌博的人,耳力向来超越了普通人,我昨日便是瞧看了李成玉本应该在上工的时间,却慌慌张张的回了屋子。”   傅当归知道这番言论曲大爷不只是洗清了自己的身上的嫌疑,还将所有的嫌疑点都推到了李成玉父子身上。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其一,曲大爷虽认为自己的并非是曲含香的亲爹,只是把她作为一个赚钱还债的工具与照顾自己的丫鬟,但对于病重的他来说,曲含香重要不已。其二,李家父子对于他不管不问,这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完全全靠曲含香维护。   其三,由此可以肯定曲大爷绝不会害曲含香,因为这等同于把他自己一点一点的逼上绝路。   一个纵情享乐的人,是不会把自己推入火坑之中的,当然这都是傅当归之前的猜测。   在进来这个屋子的时候,他就开始观察曲大爷,经过一步步的分析猜想,他知道眼前的曲大爷与曲含香的死亡没有关系,但是他后面的这番话又饱含深意,仿佛是在说自己知道一点什么,表明自己还是有存在的价值的,分明是在警惕他们千万不要卸磨杀驴。   曲大爷身上深藏的事实真相与傅当归所猜的一般,也与薛林口中所说的一模一样,排除了曲大爷的嫌疑之后,也排除了薛林的一部分嫌疑,如今唯一要猜测的就是这件事情到底与李家父子有什么关系。   “你可记得你当时听到了什么事情?”傅当归从思考之中拉回神色,眼神奇异的瞧着眼前的曲大爷,追问道。   “我好像听到他们两父子,提到了什么钱的问题。”曲大爷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身前的大肚子一晃一晃的整个人瞧着像极了一头猪。   “只是提到了钱的问题吗?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没有。”楚河眼神锐利,透着寒霜,瞧着曲大爷一字一句开口道。   曲大爷明显对于楚河非常的畏惧,不由的身子一抖,轻咳了一声,继续开口说道:“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坟墓祭祀的事情。”   傅当归听了曲大爷的话,眸子微微低沉,口中低声呢喃道:“钱坟墓祭祀。”这是在说曲含香要去祭拜她的亡母的事情吗?   “对,好像还提到了,什么这件事情要保密。”曲大爷拧眉思索道。   楚河蹙眉,抬手捋了捋鬓发,此番话语之中深藏的意思很多,单凭零零碎碎的话语,还不能说明李家父子到底与这件事情有多大的关联。   清歌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猜测是之前染清秋完完全全的没有跟清歌他们说过的,此刻染清秋猛然提起,倒也使得清歌有些好奇了。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的吗?”傅当归面上疑惑,因为他无法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好像是没有其他的了不对,我想起来他们之前还提到了什么天下第一庄,什么死了死了难道说真是李成玉那家伙害死了含香儿?”曲大爷表情认真严肃,没有作假的样子,他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昨日听到的事情。   “还有,曲含香是否与李成玉的关系并不好?”傅当归抬手从衣袖里面拿出了玉折扇,轻摇道。   曲大爷的眼底几分慌乱之色,尽管转瞬之间便是被他隐藏起来,但是楚河还是发现了,之所以曲大爷会有这样的神色,肯定是曲含香与李成玉的关系很糟糕,但是这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刚刚思考到了这般的时候,那曲大爷身子又是一抖,呼出一口气,道:“他们二人的关系是不好,虽是未婚夫妻,但是含香儿瞧不上李成玉。”   “曲大爷可真是用是玩的一手好措辞。”楚河眼神一凌瞧着曲大爷开口道。   “咳咳咳这件事情是我造成了我明知道含香儿与那书生薛林情投意合,但是我赌输了很多的钱,无法只有让含香儿给我抵债。”看着楚河的眼神,听着出楚河威胁的话语,曲大爷的身子又是一抖,长舒了一口气,知道楚河他们一定是知道什么,如此说只是为了让他说出真相而已。   曲大爷轻叹一口气,眸子里面带着几分紧张,瞧着楚河,缓缓开口道:“含香儿是我卖给李成玉的,含香儿宁死不从,唯有让她到花楼卖艺偿还银两。”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来一趟   “只可惜,这利滚利利滚利,滚成了大雪球。而我终日只知道吃喝玩乐,赌钱饮酒,因此含香儿的婚事就一直这样耽搁着。”曲大爷说这话的时候,眸色自然,很显然并未真的将曲含香放在心上。   “后面我就得重病了,李家的钱就更难还的上了,含香儿一边上工一边照顾我。日子便是这么磨着过。”曲大爷说道最后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傅当归轻微点头,瞧着曲大爷那平静的模样,低声道:“曲大爷,你是不是还知道点什么其他的东西?”   曲大爷的眼眸乱转,立马摇了摇头,开口道:“子楚先生这些哪里的话,若是我还有隐瞒的话天打雷劈。”   “嗯,很好,请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对我们所问的事情记得要保密。”楚河眸子寒冷盯着曲大爷,开口说道。   话罢,他眼神落到小枫的身上道:“小枫,你去安顿一下曲大爷的住处与照顾他的人。”   傅当归倒不担心楚河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毕竟楚河答应过的事情,从没耽搁过。   小枫应声领着曲大爷出去,曲大爷身子有些笨重,走的有些慢吞吞的,但是到底还是离开了,随着曲大爷的离开周围那一股奇异的气息也消失了。   楚河轻叹一声,瞧着傅当归,开口道:“看来我们这一趟也是白来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倒未必,至少知道这件事的确与李家父子有几分关系,只是这二人不吃软来不吃硬,想来应当很难解决。”傅当归抬手轻摇玉折扇,分析道。   此刻楚河饶有兴致的瞧着傅当归那模样,轻笑道:“怎么?你这胸有成竹的模样是有办法了吗?”   “暂时保密。”傅当归眸光清浅平静看着楚河道。   言罢,傅当归瞅着楚河轻笑道:“走吧,这地方气味难闻,难道还要在此处多待几刻钟,自己受罪不成?”   “自是不成,出去与会会李家父子就离开。”楚河伸了伸懒腰,迈着步子出了门。   傅当归刚出门便是瞧见在花坛边上瞧着那些野花的许青青,金黄色的阳光衬的她一声绿衣如同是天上掉落下来的精灵仙子一般,灵动的眼神与动作,绝妙儒雅的美感,叫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子楚先生,当归先生,青青姑娘,你们与曲大爷谈完了?”真当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还在说李家父子的事情,这刚刚从那房间里面出来便是瞧见这二人从对面的正厅之中走了出来,对他们打招呼。   傅当归眸光温柔,冲着李家父子点了点头,开口道:“只因你们没有时间照顾曲大爷,曲大爷也说了,他不想要麻烦你们,因此他自己决定要搬出去。”   “已经出去了吗?”李成玉支着脑袋往那打开着的如同是柴房一般的屋子里面,眺望了几眼,疑惑不解道。   “是的,已经出去了。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还有让二位帮忙的事情,请二位不要忘记了。”楚河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眸子里面寒霜侵染,瞧着李家父子开口道。   这番叮嘱与眼神搞得李家父子身子微微一抖,长舒了好几口气才反应过来,应声道:“放心吧,几位先生。”   就算是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这等又有能力又有实力还有金钱的人物的,他们想要对他们出手,就跟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   “青青,别玩了,我们要走了。”傅当归瞧着那边与蝴蝶玩的正起劲的许青青开口提醒道。   “好嘞!”许青青微笑应声,楚河瞧着徐青青的模样也松了一口气,总算做了一件至今为止因为最对的事情,那就是带着许青青来江南散心。   这一来二去,许青青也看透了很多的东西,想通了很多的东西,对于生与死有了更好的理解,整个人也开心了不少。   许青青蹦蹦QQ的到了楚河与傅当归的边上,却没有见到小枫,便是开口问道:“大哥,小枫呢?”   “去,安排处理曲大爷的事情了。”楚河眼眸深沉,开口解释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呢?”许青青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小辫子轻叹一口气开口道。   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思考了一会儿,往前迈着步子,开口道:“其实这个地方是不是很熟悉。”   楚河瞧着傅当归手所指的那一条小巷子,果真觉得李家父子这门宅对面的小巷子十分的熟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楚河眸子一亮,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嘲讽的轻笑一声,开口道:“要不你猜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何必用猜的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许青青抬脚就往那巷子里面走着,只不过傅当归与楚河并不想要阻拦,反而是跟着前进。   莫约走到大约一半的时候,楚河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开口道:“这里过去便是昨日我们吃饭的那一条街,而那一条街过去的斜对面便是云巅城之中的最为权威管事的云巅衙门。”   “云巅衙门没想到这里距离云巅衙门这么近呢!这算不算是给了我们下一步的只是呢?”傅当归嘴角一勾也觉得颇有缘分。   楚河瞧着傅当归那思考着什么的模样,十分好奇的猜测道:“我懂了,现在我们是要去探监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吗?”   “对,我们要确定天玄净到底是不是中蛊了。”傅当归记起来之前他们几人交谈的时候提出的关于蛊术的话题,不由的更加的好奇不已。   许青青叹息一声,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曲含香姑娘与薛林很相配只可惜天妒英才红颜薄命,一切仿佛是早注定一般。”   “并非是什么注定,而是有人为了自己的私欲,暗害了曲含香,也害苦了天玄净。”楚河往前走了两步,拉住了正打算前进的许青青,许青青的脚步停顿而下,却见前方楼阁的窗户猛然打开,一盆水轰然而下。 第一百五十章 狱中探监   许青青瞧着眼前地面上的一滩水,心有余悸的转头瞧着楚河开口道:“大哥,谢谢你及时拉住我,不然小妹我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没事,继续走。”楚河眸子微亮,轻点头,声音温润。   傅当归抬手轻摇着玉折扇,前进了几步,叹息一声,开口道:“我觉得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应当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蒙冤吧?”   “你是想要问我他们会采取什么样子的办法吗?”楚河眸子冒出几分得意望着傅当归问道。   傅当归眸子里面多出了几分奇异的神色,他开口分析道:“其实说起来,最好的证据不在其他人身上,就在天玄净身上,对吗?”   “为什么楚大哥要这样说?”许青青迈着小步子,儒雅前进了几步,回头问道。   此刻烈日当空,正到劲头之上,傅当归这才走了几步都已经出汗了,他抬起手用袖口敛去额头上的热汗,解释道:“之前我们发现的所有证据,无一例外都指向天玄净,这一点无论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   “但我觉得凭着天玄净的性子,不应该那么细致,也不会对曲含香下迷药,更加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傅当归轻抬手上的玉折扇道。   “所以楚大哥,你们猜测这件事的确是天玄净所做,但是并非是天玄净自愿所为?”许青青清浅淡然的眸子一亮,她缓缓开口说道。   她又顿了顿,细长的柳叶眉微蹙,杏眼里面浮着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丝笑,开口道:“我明白了,是蛊,你们认为这件事与蛊术有关,而中蛊之人眼中都会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竖线存在,所以楚大哥才说最好的证据就在天玄净身上。”   “嗯,另外天玄净的所作所为从你昨日晚间表述的一般,确实可疑的很,按照她的脾气秉性,被冤枉不闹得的天翻地覆就算是谢天谢地了,她昨日还那般安静配合,更显奇怪了。”傅当归旧话重提。   楚河跟着开口掺和道:“其实这件事情主要是看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有没有想办法处理。”   “我想如果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的处理方法,应当是找人看着天玄净。首先要确定天玄净身上的蛊术还未解除,然后保护好天玄净身上的这一层证据,前提是天下第一庄与子墨王爷能够做到沟通。”傅当归仔细分析了其中的利弊关系,开口道。   几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过了那一条巷子,到了前一日吃饭的那条街。   “咕咕咕”傅当归的肚子不太争气的发出了一声声的响动。   楚河笑眯眯的瞧着傅当归,狡黠笑意从眸子里面溢出来,他轻笑着定了定神,瞧了傅当归一眼开口道:“很饿了?我们还是先吃东西,然后再去找天玄净吧。”   “老实说,我也有些饿了。”许青青杏眸扑闪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有了这两个给傅当归台阶下,傅当归自然乐得自在,便是点头开口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去吃饭,再去看天玄净吧。”   主要是楚河所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真的已经行动了的话,他们见到天玄净的机会基本上来说应当十分的渺茫。   既然要断了那歹人解除亦或是继续操控天玄净的念头的话,那么只有全方位守护着,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天玄净才行。   当然这是一个需要厉害人手的笨办法,天下第一庄的高手很多,如果安排下来的话,必定会派有能力的人去接近天玄净。   天玄净虽然有人保护,但是曲含香那个可怜人儿却已经故去了。   傅当归本以为自己是要救出天玄净,但是经历了这两天的事情之后,傅当归才明白,他不应该让曲含香死的这般不明不白。   食不言,三人点了一些顺口的菜,吃了个半饱后,便起身打算离开。   傅当归知道楚河的钱袋已经是在小枫的身上,于是自觉的招手结了账。   出了这饭馆街,三人这才到了那云巅衙门之前。   今日云巅衙门之前倒也没有昨日那许多人了,傅当归瞧那云巅衙门之前,站着周门的两个衙役。   抬步走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抚了抚未受伤的右手,向眼前的人表示礼貌,开口道:“两位好,能否请你们帮个忙?”   那两个衙役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是早已经化为了一尊木偶泥胎了一般,傅当归不由拧眉,但是还是礼貌开口道:“两位衙役大哥好,可否请二位帮我一个吗?”   依旧是不为所动,傅当归不由的拧眉,心里面有一股火气,却见楚河走上前来,将傅当归腰间的钱袋取了下来,又从里面取出两锭银子,冷冷的看着那两个衙役,开口道:“我们只是问一句话,这些都是你们的。”   两个衙役几乎是同时动了,依旧是木讷的走到了楚河的边上,从楚河手上取走了那两锭银子。   这两名衙役对视,而后其中一名,抬着眸子瞧着傅当归,低声礼貌开口道:“先生要问什么事情,大可问了。”   “天玄净的情况如何?我们能否进去看她?”虽傅当归不耻这样的行为,总觉得这般说在助长他们的歪风邪气,但是却也没有办法,瞧见眼前的不公,便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不公,他抬着眸子,却只能够将自己的火气憋住,这样的日子可真不好受。   那衙役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天下第一庄来人了,说要保护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任何人包括衙役都不能接近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直到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洗清身上的杀人罪名为止。”   “果真如此”傅当归低声呢喃转身走下的台阶,若是平日里他定然会与衙役礼貌道别,但是此番他绝不会让自己对这样贪婪而失去自身原则的告别。   楚河跟上傅当归的脚步,眸子微微一暗,开口道:“看样子是没有机会见到天玄净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巧问路途   “天玄净这边的线索也不算断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这般做的原因,应该是天玄净身上的蛊术还未被解开,算是在保护最后的证据,朝廷与江湖上的事情搅合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若是处理不当话,很容易造成骚乱。”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分析道。   许青青快步走到傅当归的边上,她的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可惜,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的,我们从其他方面入手就行了,目前最有可疑的便是李家父子,我们便开始着手调查李家父子的事情,应当很快就能够得到解法了。”   “青青说的也没错,这些个乱糟糟的事情,理一理也就清楚了,既然是要调查李家父子,免不了要去李家父子上工的地方。”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心中细细一想,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李家父子分别在什么地方上工。   似乎是看透了傅当归的想法一样,楚河往前走了两步,顶着头上的烈日,他的眸子更亮,肤色显得更为透明雪白,他停在傅当归身前,开口道:“既然是不知道,便要开口去问,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不对,一忙起来,我脑海里面就是一团浆糊了,之前李成玉说过自己的什么地方上工,好像是叫云香楼,对我想起来,他好像是云香楼的伙计!”许青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猛地一跳,开口道。   她那活泼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只不过转眼间,她又低眉暗淡开口道:“只是我们这般走来走去的,小枫怎么找得到我们呢?”   “他自然有他的办法,若是找不着的话,他应当会回到天下第一庄。”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道。   傅当归得了许青青的提醒之后,心中也有了一个定数,云香楼,必须要去看看,说不定真的能够找到什么线索。   三人走到了之前吃饭的那一条街道,许青青瞅了瞅傅当归与楚河的模样,跃跃欲试道:“大哥,要不要我去问问,云香楼的所在吗?”   傅当归轻点头,抬手捏了捏鼻间,他脑海里面的线索断断续续的,比起之前来说更加的复杂,好像是知道的越多,内心的想法也就越多,并且更加难以得到融合。   得了边上两人的指示,许青青走到了一处卖烧饼的店家门口,柔柔的开口道:“两个烧饼,多谢。”   “好嘞!两个烧饼马上好!”守摊子的店家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也粗里粗气的,他应声吆喝着。   只见他动作迅速,从那热铁炉器具的边上取出了两个烧饼,瞧着许青青,开口吆喝道:“哟!热乎乎的烧饼好了,来!姑娘,您的两个烧饼,一共十文钱。”   许青青掏出了一锭碎银投到了那收钱的框子里面,那男人摇头收回了烧饼,瞧着许青青,开口道:“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您的钱给的太大了,我这里根本找不开!”   “无妨,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这些钱便不用找给我,就当是我问话付的钱就行。”许青青面上含着轻笑,略微和善的瞧着眼前的卖烧饼的男人道。   那卖烧饼的男人老实,圆圆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看着那一锭碎银,又瞧了瞧许青青,思考了一会儿,忙开口道:“若是只是几个问题,方可直接问便是,若是还有其他要求请恕我无法完成。”   “那是自然,小哥,我们都是江湖中人,不会欺负你的,只需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便行了。”许青青望着那卖烧饼的男人解释道。   此刻那卖烧饼的男人,低眉思索,开口道:“既然姑娘这般说话,那就请姑娘提问吧。”   “我想问这天香楼在什么地方?从此处前去,应当往何处走?”许青青抬手遮掩着有些灼烧的烈日,开口道。   那卖烧饼的男人,忙摇头开口道:“姑娘万万不可,你把这银子拿回去,这烧饼算是我免费送个你吃的,可不要去那个糟践人的地方。”   “嗯?是花楼吗?”傅当归瞅着那卖烧饼男人惊讶的模样,疑惑着低声呢喃道。   此刻许青青也知道了眼前这卖烧饼的男人是个好人,虽是误会了自己,但是到底没有一开头就嘲讽诋毁自己,而是劝解自己,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要暖心的多了,她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杏眸微微一抬,瞧着那卖烧饼的男人,开口道:“大哥无须担心,我是去找我家那口子的,他在里边寻欢作乐,留我一个小女子在家上工带孩儿,过得如此凄苦。”   “我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爱慕他嫁与他,哪曾想这人真实面目竟是这般,我悔不当初,家中的两位大哥找上门来,瞧见我过得那不人不鬼的模样,说要找我家男人算账,我也希望他能够真心悔改,我听说他在什么子天香楼里面,但我对于这方面的事情也一知半解,不想做无头苍蝇到处乱转,这才想了个法子,想要问问老大哥。”许青青顺口捻来的谎话,说的连边上的楚河与傅当归都差点信了。   又何况是那卖烧饼的大汉,他拧着眉,叹气道:“这个人怎么这样,丢下自己的结发妻子去寻欢作乐,实在是瞧不得,我这就给姑娘指路,这种人不配做姑娘的丈夫。”   话罢,他便是仔仔细细的给许青青说了路线,许青青点头道谢,开口道:“多谢你了,大哥,咱们有缘再见。”   “姑娘,将这烧饼带上,就算是不想吃,拿去打拿负心人的头也是极好的。”那卖烧饼的男子,叹息一声道。   许青青笑着接过烧饼,便顺着卖烧饼的男子指路的方位,寻路而去,楚河与傅当归紧跟其后,楚河笑眯眯的瞧着许青青,眸子里面晕染上几分笑意,开口道,“小妹,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忽悠人的本事,可厉害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天香之处   见楚河露出少见的轻松笑意,傅当归也叹了一口气轻声一笑,瞅着许青青那手上的烧饼,开口道:“刚刚真是好精彩一段戏,我差点都相信了。”   “没办法,这行走江湖,若是不能巧舌如簧,心思缜密,如何才能过活啊?人心狡诈,诡谲莫测,可不是人人都是如同大哥二人一般的好人。”许青青走上前去,将那烧饼递给了街边乞讨的小乞丐,往前走了两步才开口道。   傅当归瞧着那小乞丐的模样,不由的拧眉,开口道:“云巅之城,也算是繁华了,更有天下第一庄坐落于此,为何还是会有乞丐存在。”   “这里你就不懂了,越是富丽堂皇的地方,暗流下面就越是肮脏不已,这便是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间上最明显的标志。”许青青唇齿轻启,眼神锐利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叹息一声,不是说没有见过不公正的纯洁,而是他见过压迫,见过不公,见过悲惨,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变成那个悲惨的模样,更加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使人悲惨的模样,如果非要做的话,他选择做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的人。   “子楚先生,今日未免有些感触良多了,不知道你对于这个案件到底有什么看法呢?”楚河总觉得这一次的杀人案件不太一般,细细想来这好像是更想是在挑衅,是对于天下第一庄的挑衅,更是对于武林大会的挑衅。   既然与蛊术有关的话,那么十有八九与南国有关,慕云天虽是玩虫弄蛇之辈,但是到底不会做这些下流肮脏的手段,这件事应当与牧云天无关。   想到这里,楚河抬手拉扯着傅当归拿着玉折扇的手,感受着他体内蛊毒的变化,发觉没有异样之后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好在小昭当时及时悔悟,没有对傅当归下毒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归先生请容我一言,我认为这件事是的确是针对天下第一庄与武林大会的,我想这一点你也应当算到了,只能说曲含香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傅当归叹息一声,难道普通人的性命就不值得一提吗?   许青青也跟着叹气,开口道:“其实把我认为这些人应当一只将目标盯着天下第一庄的人手上,早就拟定了计划,只要谁出现了一点点可以利用的破绽他们就开始行动,曲含香与天玄净相遇不过是在晌午,悲剧的事情却发生在黄昏。”   “也就是说,这些人必须在这段时间里面调查到曲含香的所有信息,包括收买李成玉知道曲含香的去向,还要派人将天玄净引到目的地去释蛊,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了。”傅当归听了许青青的话,猛然间豁然开朗。   对啊凶手是谁?为什么要执着于凶手是谁呢?这件事情放长远了看,根本不是一个凶手能够完的成的事情,也就是说这是一起多人完成的设计让天玄净作为背锅人的案子。   “这样想想,事情反而要比之前猜测的更加复杂。”傅当归叹息一声,开口道。   楚河却淡然的摇了摇头,眸子里面染上几分无奈,开口道:“其实并不是案情复杂了,而是你的重心方向变了。”   “如果说按照我们一开始的行动方向的话,我们此刻知道找到可以解除天玄净身上蛊毒的人就算是找到了幕后凶手了。”楚河看的透彻明了,又怎么会不知道傅当归是心思。   傅当归此番要求的已经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能够沉冤得雪了,这件事自然会有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去做。   但是被作为陷害工具而死去的曲含香呢?仔细算算这个世间上唯一在乎的便只有薛林了,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死的,也没有在乎真正杀死她的人是谁。   老实说傅当归十分的愧疚不安,因为一开始他也是抱着替天玄净沉冤昭雪的想法,去理解这个案子的。   但是渐渐的他开始明白,曲含香才是那个最应该被关心的点,到底谁是真正杀害她的刽子手这一点傅当归知道自己不会放弃了。   “只是你的心中多了另一层意义,你想要帮的已经不是天玄净了,而是曲含香,你想为死者昭雪,找到真正杀害她的凶手。”楚河紧接着说道。   傅当归轻点头,如琉璃一般通透清浅的眸子,隔着那玉折扇瞧着那烈日,他低声道:“这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够为曲含香所做的事情了。”   没有人会在乎真的在乎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的死活,等到天下一庄的庄主找到了那个给天玄净下蛊的人,在子墨王爷的面前证明着一切的话,那时候天玄净便会被释放,而那只是操控了一环的蛊师要背上杀害曲含香的罪名,但事实上杀害曲含香的绝对并非是一人。   想到此处,他眸子染上几分愁色,望着楚河,缓缓开口道:“你愿意帮我吗?”   “自然是愿意的,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竭尽全力的帮你。”楚河毫不犹豫的瞧着傅当归保证道。   许青青啧啧有声的看着二人,蹦Q蹦Q的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两位大哥,其实我们如果率先找到那蛊师,不让他那蛊师抵命的话,是不是就能够问出那设计陷害天玄净,杀害曲含香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你说的也是不过我们此番还是去天香楼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吧。”傅当归眸子一亮,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   楚河轻笑着摇了摇头,停顿下了脚步,指了指前面的有些富丽堂皇的大楼,开口道:“已经到了,呆子。”   “好,那便进去看看吧。”傅当归想着案情,心不在焉的开口道。   许青青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的花楼,老实说一个姑娘家进花楼里面终究会叫人议论的,但是为了案情的发展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楚河拉了拉傅当归的衣袖开口道:“呆子,真的要进去,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云香寻花   “自然是要进去,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何况我们进去是去查案子,又不是去寻花问柳的,怕什么啊?”傅当归挺直了要搬往前走了几步。   楚河与许青青紧跟其后,他们几人这才刚刚上前,那天香楼前面站着的几位姑娘,便是直勾勾的瞧着他们。   傅当归的脸上虽有一道伤痕,但是并未印象他满是书生气息的面容,让那些天香楼的姑娘议论纷纷。   当然其实大多数姑娘议论的还是楚河,虽然楚河只是露出了下半面脸,但是那冷冽的气质与眼神,也不面叫人觉得有事神魂颠倒。   那些花楼的姑娘一拥而上,搞得傅当归有些焦头烂额,燕肥环瘦,各式各样的都有,但是就是不让他们前进去查询案子。   “客官,你长得可真是俊俏!来今天小娘子我陪你玩一玩!”   “别害羞嘛!客官!来玩啊!”   “小公子生的一番好容貌,只可惜这左臂有伤,还要来此寻欢作乐,也算是拼了命了。”   傅当归被眼前热情不已的天香楼姑娘,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可怜兮兮的瞧着楚河,让他开口帮忙。   楚河看到傅当归没有法子,吃瘪的模样,嘴角不由的勾起几分笑意,眼神落在傅当归的伤口上,他知道的确容不得那些人乱来,如果扯到傅当归的伤口便是不好了。   而事实上有楚河在的地方,便是犹如身边是有一层与世隔绝的冰冷气场一样,知道楚河不笑不与人谈话,只是板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便能够得到该有的清净。   楚河冷声一咳嗽,那些叽叽喳喳闹闹腾腾的姑娘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他顿了顿开口道:“将你们这里的老妈子叫出来。”   “谁叫我老妈子呢?”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妖冶带着几分冷艳却又不失温柔。   听到这话,那天香楼门口的姑娘一溜烟的站成了两派,从中间迎出了个女子,这女子一身橘红色的长衫,上身是若隐若现的轻纱交领,下身是轻纱百褶裙,腰间扣了个碎玉禁步,一头如同是黑墨一般的长发半束绑着一根橘红色的发带。   她容貌清新淡雅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谁也无法想要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掌管整个天香楼的老妈子,也难怪她一出场就在质问谁叫自己老妈子,分明是一个美人,又怎能忍得了他人叫自己老妈子呢?   “是我,我朋友天生胆小,手上又有伤,你的姑娘们一个个瞧见这小公子,如狼似虎的,差点没把我朋友给吃了。”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尽量使自己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可挑剔之处。   那天香楼的掌事人,往前走了两步,傅当归这才瞧见那橘红色百褶纱裙其实是两边开叉的,走起路来的时候,那白皙的大腿堪堪露出了一大半,叫人好生的羞耻,傅当归忙羞怯的别过脸去,这下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楚河要再三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进来。   忽而他也明白了为何柳师爷时常往花楼跑,这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更合理去花楼不一定是寻花问柳的,花楼之中也有卖艺不卖身的门头。   “原来是这样,向来二位公子姑娘,竟还带了一位姑娘来?有趣有趣。”那天香楼掌事人,疑惑的瞧着许青青道。   “姑娘有礼了。”许青青瞧着那天香楼掌事人打量自己,她也打量着天香楼的掌事人,礼貌的冲着她点了点头开口道。   那天香楼掌事人爽朗一笑,开口道:“姑娘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姑娘,别叫错了。”   “安排一间清雅的上房,我亲自接待。”转而她眼神锐利的瞧了瞧边上的一个小厮,提醒道。   那小厮忙在前面引路,天香楼掌事人,眼神奇异的看着眼前是三人开口道:“我看三位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既是如此我便是不折腾什么了,我这些个姑娘不太懂事,叨扰了几位先生,这就准备了上好的房间与酒水,给几位赔罪,见怪莫怪。”   “无妨。带我们上去吧。”楚河拧眉抬脚走进了天香楼,天香楼大厅吵闹异常,男男女女打成一团。   那天香楼掌事人应声,很快便带着楚河几人去了上房。   上房之中果真清幽安静,那天香楼掌事人似乎是瞧出来他们几人并非是来寻花问柳,也非是是听曲谈话的,眸子里面不由的多了几分警惕,眼神锐利的瞧着楚河等人,缓缓开口道:“几位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楚河抬手拿了傅当归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叠银票,低声道:“这些钱,等会给你添上。”   转而,他瞧着那天香楼的掌事人,高声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与你谈的事情,请你保密可行?”   “自是可以的,客官的秘密便是奴家的秘密,有何不能的呢?”天香楼掌事人看到钱之后,眸子一亮扫去了阴霾暗沉,笑眯眯的模样,甜蜜蜜开口说道。   楚河朝着傅当归轻点头,傅当归眼神黯然,望着那天香楼的掌事人,开口道:“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做李成玉的伙计?”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这人懒懒散散,今日便是没有来,说是闹着要辞工,不知道是”那天香楼掌事人老老实实的开口,却说道后半句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便是收了声。   “说下去。”楚河眼神冷然的瞧着天香楼掌事人开口威胁道。   天香楼掌事人眸子暗暗一低,心头只觉得不妙,但又知道此刻已经来不及了,便是叹息一声道:“我们这花楼里面本来是有个叫做卖艺的花娘叫做含香儿的,昨日出了事情,这李成玉是含香儿的未婚夫,大概便是因此没有了心思上工,起了要辞工的念头吧。”   “你怎么知道他要辞工?”傅当归不解,开口追问道。   从昨日晚间到今日不久前,李成玉一直都与傅当归他们在一起,又何谈跟她说辞工的事情?难道说是昨日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辞工秘密   傅当归心中这般想着,眸子微抬,追问道:“请问李成玉是何时提出辞工的?”   “昨日晚间闹着辞工后来传来了含香儿的消息,我便允了。”天香楼掌事人摇头叹息道。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黝黑的眼珠里面勾勒出几分犹疑,缓缓开口道:“这么说在曲含香去世的消息传来之前,他就已经起了闹辞工的心思了?”   “好像是这样的,他这个人本就懒懒散散全靠着含香儿养活,到这里来做工也不过是美名其约看着含香儿,其实自己暗地里吃我那些姑娘的豆腐,这个人我早就瞧不得了,辞了也好,只是可惜了含香儿”天香楼掌事人显然十分欣赏曲含香。   许青青杏眸里面透着几分好奇,开口道:“那么含香儿在天香楼的做什么类型的花娘的。”   “含香儿是弹得一手好琴又唱的一手好曲子,是我们天香楼数一数二卖艺花娘。”天香楼掌事人长舒一口气,眉头微皱。   傅当归此刻又想起了之前那红玉珍珠的事情,天玄净为何会因为一颗红玉珍珠针对曲含香,这算是这件事情的起因,说不定这件事与这个珍珠的赠送者也有几分关系想到这里,傅当归清透的眸子微抬,望了望屋子里面清雅的装潢,顿了顿开口问道:“含香儿与天玄净的事情应当是城中人尽皆知了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天玄净要对含香儿出手吗?”   “我听说他们当街出手是因为一颗红珍珠。”天香楼掌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最细节的事情,毕竟这种花楼算得上三教九流都会到访的地方,人一多起来,鱼龙混杂,自然得到的消息也就更多,这里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消息聚集地。   “没错,那么想必你一定知道那祸事的源头吧,那红珍珠是何人送给曲含香的?”傅当归眼眸观察着天香楼掌事人的眼神与面色,低声问道。   天香楼掌事人轻笑一声,摇头开口道:“奴家不知道,那位客人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我记得他当时是打扮是”   “那个人是不是穿了一身金丝镶边的白衣,眉间点了一颗朱砂痣,腰间别着一柄赤色的长剑?”傅当归忽而想起了天玄净口中提到过的那个装扮,应当是这个人给了曲含香赤红珍珠没错。   并且这个赤红珍珠对于天玄净来说十分的重要,就像是承载着她的爱意一样,自然容不得别人随便染指。   那天香楼掌事人听到傅当归说出了如此细致的事情,恍惚之间点了点头,眸子里面闪过几分谨慎,低声开口道:“是这番装扮没错,可是那个人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我也不记得他姓甚名谁。”   楚河瞧见这天香楼掌事人那谨慎的模样,便是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隐瞒,说不定她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此刻不肯轻易的告诉他们而已。   “那个人叫澹台无竹对吗?”楚河眸子寒霜侵染,嘴角勾起一丝阴恻恻笑,瞧着天香楼掌事人,一字一顿开口道。   天香楼掌事人身子微微一抖,似乎是感受到了整个屋子里面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外面分明的烈日当头,此刻屋子里面却凉爽不已眼前这个人是会功夫的武林人,不是一般的纨绔公子哥,她尽量使得自己保持镇定,嘴角勾起一丝笑,轻声开口道:“原来那位客官叫做澹台无竹”   江湖之中复姓很少,凡是复姓必是大家,比如赫连无双这个什么澹台无竹与天玄净的关系似乎是很不简单,应当是有什么情感上的纠葛,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长女嫁娶之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所以这澹台无竹家族的实力应当不弱。   “难道你不识得澹台家吗?澹台无竹不知道是谁吗?这个一出手就是珍品赤红珍珠的人,难道你就一点好奇都没有吗?”楚河的声音阴冷,一声声咄咄逼人,冷然入了天香楼掌事人的耳中,她身子微微颤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因为那带着银质面具的人的情绪,落到了谷底。   楚河的话字字诛心,让天香楼掌事人不仅想着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让他认为自己识得澹台无竹的?   她这般想着的时候,楚河的眸子阴沉,眼底升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低声道:“不如叫澹台无竹出来吧,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他为起,如今已经丢了一条性命,另一个人在狱中活着受苦,难道他竟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吗?”   “不可以奴家根本不认识那什么澹台无竹,只见过一面的人,奴家要到什么地方才能够找得到呢?对吧!”天香楼掌事人惊险的呼出一口气,刚刚差点就说错话了。   其实楚河也只是在怀疑,没有那么确定,这番话只是为了故意诈她的话而已,刚刚差点就   “别装了,你刚刚已经说漏嘴了,你分明认识澹台无竹对吗?”楚河眼神威胁的瞧着天香楼掌事人。   她清雅的面容上染上了几分担忧,眸子黯然瞧着楚河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想要问问你是什么人?澹台无竹是什么人?你与澹台无竹是什么关系呢?”楚河眸子炯炯有神的望着天香楼掌事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质问道。   面对楚河的质问,傅当归整个人也十分不解,为什么楚河那么确定这天香楼掌事与澹台无竹认识?若是他记得没错的话,就连曲含香也所过的昨日是她第一次在天香楼见到那个给她赤红珍珠的人,而这个人应当就是澹台无竹。   傅当归虽然疑惑不已,一时之间找不到头绪,但是到底也相信楚河的判断,楚河绝不会那种恍恍惚惚没有分寸的人,他这般做一定是观察到了自己没有观察道的地方,于是缄默不言,听着二人的对话。   “先生可真会说笑。”那天香楼掌事人面上挂着笑,回答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香澹台   只是分明连许青青都能够感觉到那天香楼掌事人,面上微笑的尴尬不已,她就快要绷不住,装不下去了吧。   “放心吧,我们不是任何一方派来的人,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曲含香死亡的真相,这一次的事情明显是针对天下第一庄的。既然与他有关,不妨好好的谈一谈,若然不是的话,我们也有办法将这件事情,拉扯到他的身上去。”楚河眼前透着几分邪气,盯着天香楼掌事人。   天香楼掌事人的低着头,白皙的长腿露出了半截,她眸子暗沉,低声警惕道:“先生,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还就是这样的人,我有的是办法找到澹台无竹,不知他是想让我请他呢?还是想让官府请他呢?亦或是想让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来请他呢?”楚河嘴角都是魅惑的笑意,他话语确着暗暗含着威胁。   啪啪啪只听闻一声声的拍手声,从雅间的另一边走出了一个男人,这人一声金丝镶边的白衣,下摆衣角绣着清新的竹叶,他手上腰间别着一把赤金色的剑,剑尾尽头上面挂着红石挂饰,那人声音宛若寒玉,掷声有力,朗声一笑,开口道:“哈哈哈先生果真是好本事!”   当然有几分不妙的事情就是,他后面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咬牙切齿,许青青杏眸里面暗含担忧,嘴角勾起一丝笑,瞧着那从雅间内阁暗门之中走出来的男人,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应当就是楚河口中所说的澹台无竹了。   “澹台公子才是好手段,本想要借着赤红珍珠的事情,让天玄净对你死心,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却没有想到为此害了曲含香一命,不知道澹台公子此番心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想法呢?”楚河冷冷瞧着那澹台无竹言语里面都是讥讽。   听着楚河不善的话语,澹台无竹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剑士,眼神森冷。   他又瞧了瞧站着的天香楼掌事人,额间的朱砂痣泛着妖冶美感,他眼尾迤逦,薄唇轻启,开口道,“罂粟,你下去吧,这不是你的问题,大可不必自责。”   “是,澹台公子。”那天香楼掌事人原来人如其名,真的叫做罂粟,她福身应声后便下去了。   澹台无竹打量着眼前的几人缓缓开口道:“你们能够找到这里来,想必也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天玄净的蛊不是我下的,这一点我已经与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说明了。”   他落座之后,第一句话,便是表明了自己现在的清白身份,以及他的事情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所知晓的,他又顿了顿眼神有趣的看着楚河等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开口道:“而我出来见你们并非是因为你们威胁到我了,而是你们提起了我的兴趣。”   “既然这件事已经由天下一庄的庄主确定了与澹台公子无关,那么便是我们叨扰了澹台公子,在此道歉以明心意。”傅当归瞧着周围的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忙开口打圆场道。   楚河却难得的朗声一笑,盯着那澹台无竹,瞧得傅当归都有几分不舒服了,这才开口道:“澹台无竹果真不一般,隐士名家,潇湘剑法,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澹台无竹眸子染上几分轻松之色,道:“先生谬赞了,不过是一些杂耍本事哪里能够上得了台面呢?是江湖人给面子而已。对了,还未请问诸位怎么称呼?”   “这位是我的小妹,许青青,这位是子楚先生,叫我当归便好。”楚河显然在面对眼前的澹台无竹的时候,要比平时更加的健谈了起来。   傅当归低眉,抬手轻摇手上的玉折扇,这一刻他心中竟有些微微的发闷,因为楚河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澹台无竹的身上,从他出现之后,便未曾移开。   他此刻便是明白了为何楚河有时候那来的莫名其妙的醋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概他看着自己的白清风交谈甚欢的时候,莫约也是这般感受吧。   楚河哪里知道傅当归的小心思这般多,他一直都在观察澹台无竹,澹台家族是江湖之中的隐士名家,极少出山,名满江湖的潇湘剑法可不是盖的,既然澹台无竹出现在这里,又亲手毁了自己的天玄净的婚约,那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武林大会上拔得头筹。   澹台无竹潇湘剑法,将是重要的劲敌,楚河知道自己必须百战百胜方能有所胜算,因此自己一直在观察澹台无竹的一言一行,观察他的气息从而了解他的实力。   “澹台公子。”许青青礼貌的福了福身子,朝着澹台无竹点头道。   傅当归嘴角也勾起一丝有些勉强的笑颜,点头道:“澹台公子,此番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可以戏弄天玄净吧?”   “我是想要退婚的,可是天玄净不同意,我便想了个法子,却没有想到弄巧成拙不说,让白白害了含香儿的命,又让天玄净担了杀人凶手的责,这次看来是与天下第一庄结下了梁子了。”澹台无竹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回家之后,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说让他在结亲,他却来悔婚,还把人家弄进去官府里面唯有拿武林大会的名声回去,看看能不能免除一顿责罚了。   楚河若有所思的应声道:”哦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件事的确与澹台公子你无关。”   傅当归见那澹台无竹说的真切,并且他现在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件事情与他的关系不大,他也只是被别人利用了而已。   如今线索又断了,唯有李家父子那边还有着零星的线索,但是傅当归此刻想起来自己刚刚忘记问天香楼掌事人罂粟一个重要的问题了,不由的拧了拧眉。   思考了半响,他还是打算说出来,他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眼神落在澹台无竹的身上,开口道:“既然这天香楼是澹台公子的地方,我有一事相求,不知澹台公子,能否应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指教一番   “子楚先生请讲,若是在下能够办得到的,自然不会吝啬,若是在下办不到的,也别无办法了。”澹台无竹倒也还算爽快,听完便是应声了。   傅当归心头闷闷的沾了几分醋意,不想要看到楚河的样子,不由的起身,瞧着澹台无竹,道,“那便多谢澹台公子了,因为我所要求的事情,澹台公子一定能够帮忙。我需要找天香楼的人问问话,可行?”   “自然是可以的。含香儿也是算是因我而死,若是能够找到那杀害含香儿的人,只要我能够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的。”这澹台无竹似乎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看着边上的摆放在琴帘后面的梧桐琴,有所感怀叹息一声道。   “那当归兄,你与澹台公子先聊,我去问问话,很快回来。”傅当归面上提不起喜色,唯有自然的瞧着楚河,声音好似也比平时低落了几分。   楚河眸光暗淡,自然瞧见了傅当归有几分不对头,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忙开口道:“子楚先生,这天气炎热,不如将你的玉折扇借我用一用,可行?”   傅当归不明觉厉,整个房间凉爽的很,因为周围都弄了冰块,早就将那烈日带来的热气驱散得一干二净了。   楚河为何要借用扇子?傅当归虽然不知,心头也不知道为何低落不已,但是还是将手上的玉折扇递给了楚河。   “多谢,子楚兄,请快些回来,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其他的地方。”楚河面带笑容,眸子亮澄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许青青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一定会有些尴尬,不免忙着开口道:“不如我跟着子楚大哥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去吧,小心点。”楚河银质面具半遮掩之下的脸上都是病态的柔白,右手轻摇折扇,瞧着那折扇上的黑珍珠吊坠,蹙了蹙眉。   许青青礼貌的福了福身子转身与傅当归一同离开,他们关门的时候,傅当归隐隐听到了楚河在说,“听闻潇湘剑法举世无双,我想先行领教”   他蹙眉,本有几分担心楚河的安危,毕竟他体内的蛊毒但是一想到楚河那胶着在澹台无竹身上的眼神,他便觉得有一股低落的心思落下,穿腾起了一股无名火气。   傅当归与许青青刚出门口,便是瞧见了在边上候着的罂粟,她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开口道:“我已经听到几位的谈话,我这就带你们去问话。”   很快在罂粟的召集之下,昨日与李成玉一同上工的工人与姑娘全都被聚集到了一起。   傅当归因为心情有些低落,便让罂粟许青青代为问话,一来二去倒也筛选出了几个说李成玉中途曾经被人叫出去过的丫鬟。   但问到了究竟是什么人叫李成玉出去的身后,只有一个丫鬟,开口道:“我记得那是一个小孩子。”   傅当归见到再也没有什么收获了,便让罂粟遣散问话的人,他抬手捋了捋下巴,看着边上的罂粟,道谢道:“麻烦你了,多谢。”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罂粟礼貌的点头,温言道,再也没有了初始时候见到了那一种遥远的冷然的感觉。   罂粟带着徐青青与傅当归回到之前呆着的地方的时候,许青青一边走一边问道:“子楚先生,我们这算是有收获吗?”   “自然是有收获的,不是知道了李成玉曾经被一个小孩儿叫出去过吗?”傅当归眉眼一低,脑中思索道。   许青青杏眸里面全是不解的神色,继续追问道:“什么意思子楚先生你是说那小孩有问题吗?”   “谁说看着是小孩就一定真的是小孩另外万一那小孩只是传话的呢?”傅当归仔细分析,毕竟按照李成玉那样的人,一个小孩叫自己出去他真的会出去吗?一定是有什么利益,他才会出去。   这也与李成玉回来上工没多久之后,就提出了要辞工的想法有几分联系。   这般说着几人便到了楚河与澹台无竹所在的雅间门口,罂粟小心翼翼扣了扣门,低声询问道:“子楚先生,青青姑娘回来。”   “请他们进来吧。”传出来的声音温润,不是楚河的声音,那便是澹台无竹的声音。   罂粟应声道是,便是推开了们,只见雅间里面到处都是刀剑痕迹,楚河与澹台无竹二人正对视着,他们手上执着剑,眼底都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楚河收了势头,将自己手上的那把剑递给了澹台无竹的边上的黑衣剑士,含笑开口道:“多谢阁下借宝剑一用。”   那黑衣剑士没有搭话,只是淡淡的点头,将剑送入剑鞘之中,而此刻澹台无竹也将那赤红色的剑送入了剑鞘之中。   “当归先生,好武艺。”澹台无竹眼神敬佩的瞧着楚河,毕竟他心中清楚,能够接上潇湘剑法的人,一定是有几分功夫的,尤其是他的剑法在家中是得了真传的,排名也是数一数二的,眼前的人与自己对招的时候,似乎并未感觉有压力,若非是为了武林大会的压箱底的牌的话,他真想要动用那一招,看看这当归先生到底深藏着多少本事。   楚河莞尔一笑,有些抱歉的看着到处都是剑花的雅间,开口道:“彼此彼此,是我糊涂了提出了在此处指教比试的事情,竟害的这地方变成了这个模样,抱歉了。”   “无妨,我觉得这个样子反而更有几分韵味。”澹台无竹笑的轻松惬意,眼神一直瞧着楚河。   傅当归瞧着二人的模样,心里面有些憋闷,面上再也没有了清浅的笑容,他脸上无悲无喜,看着却叫人失落不已,楚河瞧见傅当归这个模样,其实心里面在暗暗的偷笑,因为这便是傅当归欢喜自己的证据,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在意澹台无竹与他亲近了。   想到此处楚河的脸上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瞧着桌角下面的玉折扇与那破碎的扇坠子,笑的更加得意。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思算计   他弯下身子,抬手拿起了你玉折扇,放进了袖口之中,又抱歉的冲着澹台无竹一拱手,开口道:“澹台兄,今日有事,我们便先行离开了,武林大会上再见,到时候你可不要留手哟。”   澹台无竹轻松的点头,开口道:“那是自然,我也希望到时候当归先生也不要留手的好。”   “与君一战,怎敢留手,到时候我们一定要畅快淋漓的打一架。”楚河神色严肃的看着澹台无竹说罢,便摆手转身离开。   徐青青与傅当归堪堪朝着澹台无竹礼貌示意离开,便跟着楚河一起离开了雅间。   罂粟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雅间的门,引着楚河等人出了天香楼。   刚出天香楼,楚河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打量着眼前的傅当归,如同是在观看一个什么宝物一般。   傅当归虽然有些不要意思,但是心里面还是觉得有些闷闷的心情低落,他自己知道对于楚河与澹台无竹的亲近觉得不太舒服了,纵然大度如他,却也会产生这样的困扰,他开始明白了为什么欢喜一人,会改变一个人了,他此刻不也正是这般吗?   瞧着傅当归不理自己,也不在意自己的眼神,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满眼歉意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呆子,我有件事对不住你。”   呆子楚河忽然之间叫了自己的这个称呼,傅当归思索片刻,脸上露出几分勉强的笑意,开口道:“什么事情啊?”   楚河一脸歉意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了那玉折扇,之间那玉折扇上面完好无损,那下面的扇坠子上的玉碎裂了黑珍珠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绳子,“呐!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打斗的时候,我们二人不小心将这个东西给对不起!”   他早就想要将这个东西毁掉了,白清风送给傅当归的东西,他看着就觉得膈应,但是有碍于傅当归与白清风之间还保持着朋友的关系,所以不得不想了这种办法将这个东西毁掉,他还为了让傅当归不那么生气,提到了这件事是由自己与澹台无竹一同造成的。   楚河打的一手好算盘,设计了这么久,自然不会让傅当归轻易的看透,更何况此刻傅当归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楚河与澹台无竹那对视相互欣赏的模样。   “没事。”他颇有心思的接过了那玉折扇放入了衣袖之中,低声道。   他明显听出了傅当归话语之中的沮丧,忙开口问道:“呆子,你怎么了?似乎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事,我没事。”楚河这么一问了,傅当归的情绪本就有些绷不住了,此刻差点忍住就说了出来。   楚河抬手拉着傅当归的手,低声道,“呆子,你该会是在介意刚刚我与澹台无竹之间吧?”   傅当归见自己的心思被戳穿,不由的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是,我看你们四目交接,相谈甚欢的模样,我心里面十分的失落,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心里面有我的存在了,你还记得你让我不要多管你和白清风的事情吗?其实你与白清风相谈甚欢的时候,我心中的失落与惆怅甚至比你更甚,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那么针对白清风了吗?事实上你与白清风是朋友,我与澹台无竹的相见恨晚的知己,所以不要不高兴了。”楚河眸子透着笑意,宛若小孩子天真一般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也唯有在傅当归的面前,他才会露出这般的笑意。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般说,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就舒服多了,他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你看这个,我把我的玉佩送给你做扇坠子好不好?”楚河抬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递给了傅当归。   傅当归手有些抖,但是还是接过了楚河递过来来的玉佩,他脸上终于浮现了笑意,低声道:“很好看,我很喜欢。”   “对了,你们刚刚问话有什么发现吗?”楚河见傅当归总算是高兴了一点,便是忙开口转移了话题。   “李成玉在辞工之前见过一个小孩子,可是那丫头也不记得那小孩子长什么样子了,背影看就是一个小孩子。”傅当归收起了玉佩,开口道。   楚河轻点头,却又摇头,寒霜侵染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柔情,望着傅当归开口道,“其一,那个小孩子并非是小孩子。其二,那个小孩子是提其他人传话的。”   “没错,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线索到了这里又回到了李家父子的身上了,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让李家父子说真话。”许青青杏眸里面满是思索,柳叶眉拧着,那模样瞧着不觉厌烦,反倒有几分可爱。   傅当归一脸高深莫测的瞧着楚河与许青青,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们说真话。”   “什么办法?”许青青杏眸里面都是期许,好奇不已的开口问道。   楚河也有趣的望着傅当归,他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调皮,开口道:“既然那李成玉心虚去祭拜曲含香,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说出真话来。”   “你是说找人扮鬼,去吓唬李家父子?”楚河轻笑一声,欢喜的不得了,眉眼弯弯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应声道:“那是自然,这个办法有问题吗?很好笑吗?”   “我担心的事情就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李家父子也许也活不了多久了。”楚河眸光锐利猜测道。   许青青杏眸一亮,抬手遮了遮那烈日的光辉,不由的低声道:“大哥说的也没错,李家父子二人贪心之余,这收敛之心不足,终究会酿成祸事的。”   “不论如何现在曲含香的事情,所有的线索节点就只剩下李家父子二人了,必须从此处入手才行,我想了想,其实青青你和曲含香的身形很像。”傅当归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许青青,好半响后开口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 横死街头   “嗯?傅子楚大哥,你想让我去扮女鬼?这倒也行,但是到时候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才能够真一点?”许青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转了一个圈,考虑了半响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这一点就要让小枫帮忙了,总之这也算是一个办法不是吗?”其实他们没有接触到尸体更加没有接触到天玄净,能够调查到此处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人这般一边谈论一边走着,此刻前方有些吵闹,楚河不由的拧了拧眉,眸子抬眼望去,半眯着的眼睛,却渐渐睁圆了。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七窍流血死在这里了!”   “肯定是得罪了江湖中人了呗好好的赌场都被他们两个人给带来晦气了。”   “走吧,走吧,今日不适合赌了,都散了吧,都散了。”   那赌坊老板抬手扶额,极力的挽留客人,“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了,很快这里的尸体就会被带走,不用这么快离开的。”   “这地方一次死了两个人,死相这么诡异,谁敢在你的赌坊里面继续赌啊哎呀,真是的,我们走!”   楚河耳朵很灵,听到这些人一来二去的说话声音,心里面竟升起了几分不安,低声瞧着那吵闹人群,道:“我们上前去看看吧。”   傅当归点头,只是三人走到那边上的身后,才看到那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密不透风的,连他们在看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楚河却知道了这里面是围的死人。   有两个赌徒死在赌坊门口了,死相诡异不知道为何这死的人不是一个,不是三个,非得是两个,搞得楚河内心十分的不安定。   许青青杏眼机灵一转,高声道:“云巅衙门的人来了,云巅衙门的人来了,快让开!”   这一番叫喊之后,果然管用,周围的人一下就让开,许青青往边上躲了躲,楚河护着傅当归挤到了最前面去。   只见烈日当头之下,两具尸体躺在地上,七孔流血,死不瞑目傅当归定了定是神,瞧着那两句身体,低声呢喃道:“李家父子。”   傅当归刚刚说完这个话,真正的云巅衙门的人便是来了,三下五除二的带走了李家父子的尸体,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他呆呆的立在原地,右手被他捏成了拳头,他眸子里面也冒起了几分冷然,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会这样,刚刚好有线索了,马上就断了。”   “看来我可真是个乌鸦嘴,刚说完他们两个会有祸事,这马上就应验了。”楚河瞧着傅当归的模样,开口自嘲想要逗傅当归开心。   傅当归依旧板着脸,拧眉思考着什么,似乎是没有听见楚河的话一般,继续往前走着。   “子楚先生,其实线索并没有断,反而是接上了,我刚刚只是看了一眼,便瞧见了他们二人是中了蛊毒而死的,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猜错李家父子有问题是对的。”许青青杏眸里面满是担忧,开口提醒道。   傅当归只是埋头往前走,也不说话,许青青想要上前拉出傅当归,楚河却抬手阻止了许青青,提醒道:“小妹,我们让他静一静。”   “那我们就这样跟着他吗?”许青青哀叹一声,眼神担忧的瞧着埋头前进的傅当归。   楚河轻点头,他知道此刻傅当归一定十分的不好受,所有的线索都回归到了圆点,他此刻脑袋里面应当是正在想事情,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   这一点楚河深有体会,想当初戏子案的时候,这家伙可是牢牢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不吃不喝好几天,可见他思考起问题来,如同是木头一样,对边上的事情是不会有,也不想有任何的感知的,因为他不想要自己受到影响。   由此楚河与许青青只得是跟在傅当归的身后,不去打扰他。   “嘻嘻嘻,我一会儿要用这个泥人撞你的泥人!”楚河与许青青跟着傅当归行走到了一座小巷子里面,原本安静至极的小道上,忽而听到了一声小孩子的声响。   他们三人继续往前走,原来声音是前面发出来的,小巷子前方转弯之处,有一处小土院子。   此刻那院子里面有两个小男孩在玩泥人游戏,却又听另一个小孩说,“你要用你的这个泥人来撞我的这个泥人,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呢?是在让着我吗?那我就将我的这些泥人调动到这里来保护这个泥人。”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会让这个泥人前进到你泥人的小房子里面,那我就可以到你泥人的小房间里面活动了,你的泥人也就没有了住处了。”另一个小男孩笑眯眯的说道。   傅当归忽而停下来脚步,站在那两个小男孩边上看着他们两个玩泥人。   “咦大哥哥,你也想跟我们一起玩泥人吗?”庭院柳树下的树荫之中忽而多了一个人,其中一个小孩抬头便是瞧见了傅当归,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口问道。   此刻傅当归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大哥哥的手受伤了,不能和你们一起玩泥人游戏了,但是我可以看你们玩。”   “好的吧,不过我们要回家吃饭了呀,大哥哥下次再来看我们玩泥人吧。”那小孩似乎是瞧见了跟在傅当归身后的楚河与许青青,心中有些害怕,泥人都不要了,忙拉着另一个小孩,一溜烟的跑的没影了。   “我明白了”傅当归直起身子,抬眼看着那天空之中的烈日余光,此刻烈日光辉正透过头顶上的柳树枝叶星星点点的落地,虽有些刺眼,但也还能忍受,他觉得自己更加的清醒了,一切都想透了。   楚河呼出一口气,看到傅当归正常的说话,他就知道傅当归已经想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忙开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他知道一定是刚刚的两个小孩子启发了傅当归,正如同是那日碰巧看得见的木偶戏一般解开了傅当归心中疑惑的谜团。 第一百五十九章 真正目的   “抓住害死曲含香的凶手固然重要,但是我们忽略了最重要的点,那就是为什么他们要打击天下第一庄,并非是直接杀人如果是天玄净是中蛊了的话,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用蛊术控制天玄净自尽,这难道不是对于天下第一庄最大的打击吗?事实上他们选择了一种奇怪迂回而又懊恼的办法。”傅当归灵光乍现,脑海里面有着源源不断的思绪冒出来。   楚河不解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你说这话的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明白。”   “其实很简单,布置这一切的人就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要通过天玄净打击天下第一庄,打击武林大会,到时候武林大会之中说不定也会有暴乱存在,天下第一庄自然有责任要维持秩序,而他们就可以由此实现他们真正的目的了。”傅当归深呼出一口气,不过一招声东击西竟把他们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了。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楚河低眉,思索道。   许青青杏眸里面满是愁思,忽而她惊愕道,“只是调虎离山,他们想要天下第一庄的防备变弱,他们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庄里面的东西”   “没错,他们要的是天下第一庄里面的东西,与我们的目的一样,只是他们显然等不及了,所以用了更为急功近利的办法。”傅当归自然想得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毒山血莲,楚河也曾经说过天下第一庄里面拥有很多的宝物,也不知道多少人觊觎。   但天下第一庄里面高手云集,很难能够进去,从那日他们进入天下第一庄开始,楚河就觉得有无数的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们。   他能够感应到的就很多了,更何况还有那些连他都感应不到的高手,不得不说这班人的办法比楚河拿到武林大会首名的笨办法更为优秀。   “所以我们要找的凶手一定会参加武林大会,因为他们一定会双向计划的,到时候那隐藏的凶手,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来。”傅当归仰头眯着眼睛,轻松的叹一口气。   楚河轻点头,望着傅当归那轻松不已的模样,低声道:“呆子,你很厉害,我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你想到了。”   这边楚河刚刚夸完傅当归,傅当归从衣袖里面取出了玉折扇,将楚河送给他的玉佩吊坠串绑了上去,打开玉折扇轻摇,一派沉稳的模样,瞧着楚河开口道:“其实我有件事告诉你。”   “什么?”楚河不解追问道。   傅当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面色严肃,开口道:“他此刻也不能够排除嫌疑。”   “明白。”听到傅当归这话,又瞧着傅当归那正经不已的模样,楚河不怒反笑,只觉得傅当归吃醋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许青青杏眸里面满是疑问,对于楚河与傅当归的谈话,她一知半解,道:“那些人的目的,会不会是与大哥一样呢?”   “不排除是这样的。”傅当归抬手从衣袖里面取出一方巾,敛去额头上的热汗。   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他一路闷不做声,思考问题,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看着有些陌生的小巷子,道:“这下糟了,我们都不认路,怎么回去?”   今日顶着烈日走了这么远的路,傅当归的脚早就酸楚的不行了,却见楚河一派沉稳得意的样子,开口道:“放心吧,我们就在此处乘凉,等着小枫过来找我们。”   瞧着楚河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就知道楚河一定是有办法,这般又让他想起来那日他被困地处险峻难以寻觅的风霄寨的时候,楚河还是不是凭着那鬼面蝶找到了自己。   他不由的捏了捏玉折扇,知道只要有这个玉折扇在,无论自己身在何时何地,楚河都能够找到自己,他不由的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安定不已。   傅当归与许青青坐在那庭院之中的柳树下靠着乘凉,楚河则是站着靠在柳树上乘凉,许青青忽而疑惑是瞧着眼前的柳树,开口道:“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种一颗柳树呢?”   “也许这里原本是有河的呢?”傅当归捏了捏自己的脚,温言道。   楚河脸上半面的银质面具反射着那被树叶割裂得如同是莹莹碎玉一般的阳光,傅当归仰头瞧着楚河的侧脸,他的脸白皙透明,泛着几分病态,青色的柳树枝重重的垂下,却又在风中摇曳不已。   踢嗒踢嗒三人也不知道在柳树下呆了多久,只觉得有几分困意来袭,却又听到在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了踢踏踢踏的声音。   此刻楚河猛地睁开眼,小枫将马车停在巷子中央,走到了柳树前,对着楚河单膝一拜,开口道:“属下来迟,望先生莫怪。”   “起来吧,你可听说了李家父子的事情?”楚河眼神余光略过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的傅当归与许青青,低声问道。   小枫也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听说了,他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填过去了,毕竟天玄净的事情就够他们头痛一阵子的了,便是没有心思管这方面的事情。”   “嗯看来如我猜测的一般,子墨那个家伙,胃口太大了,想要立功却不挑一个软柿子啃,非要挑一个硬骨头啃,如今搞得这不上不下的,我看他怎么办。”楚河冷冷的开口,眸子里面透着几分讥讽。   “子墨王爷,就是你说的那个喜欢收集美人手臂的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派来管理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好像完全没有能力应对这里的事情,怕是”傅当归将自己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毕竟之前楚河刚说李家父子怕是要祸事缠身,这二人就死了。   他也不愿意开口就咒子墨王爷去死,虽然他们不熟但是也没有仇恨,更加没有深刻了解过对方,这般说便是不好,有失体统。   “他这个人运气好,这个云巅城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他只要与天下一庄联起手来,一切便好处理得很。” 第一百六十章 若是缘分   “可是这家伙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脑子抽了,竟去招惹天下一庄的人,真当是不嫌事多。”楚河顿了顿,道。   话罢他低下身子,将傅当归扶了起来,傅当归猜测道:“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   许青青蹦Q蹦Q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拧眉瞧着楚河瘪嘴道:“大哥,我饿了。”   “走吧,去吃饭。”楚河温柔一笑,点头道。   小枫驾着马车带着楚河几人去吃饭的那一条街去吃饭,却未曾想刚刚走进这饭馆的门口,身后便是传来了一声叫喊。   “子楚先生,当归先生,青青姑娘,小枫,这么巧啊,我们又遇到了。”赫连无双那熟悉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徐青青喜悦惊讶的瞧着赫连无双,小枫则是往前走了两步,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赫连无双边上跟着那矮子剑侍,一脸无奈的看着赫连无双,心里面还忍住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抱怨道:什么好巧这里理由可真是蹩脚得很,分明是他一大早就起来了,非要到这里来喝茶吃饭,这不?就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了,终于赫连无双瞧见了楚河等人的身影,忙屁颠屁颠的就跟了过来。   天啊自己跟的主子,为什么会这样子。   赫连无双眼神温柔,脸上带着笑意,问道:“对了,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傅当归礼貌的冲着赫连无双点头,开口道:“嗯,事情进展还可以,只是这件事天下一庄已经在调查了,所以我们也不便插手了。”   “哎只是可怜了曲含香姑娘。”赫连无双眸子一暗,叹息道。   “各位客官,先入座点菜吧!”小二瞧着门口站着踌躇的几位,生怕丢了客人,忙开口提醒道。   几人点头落座,唯有小枫自己坐在一个桌子上,可见他到底有多么的待见不得赫连无双,许青青一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一来二去差不多也就清楚了小枫此番这般一定是因为赫连无双。   她好奇的瞧着赫连无双,眼神余光又看了看小枫,低声问道:“赫连公子,你与小枫是不是有什么恩怨纠葛啊?为什么他好像很不待见你一样,我知道我可能这么说是冒昧了,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很乐意听,也可以帮你劝劝小枫的。”   “没事,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既然小枫不愿意提起来,那么我也不提吧,抱歉了青青姑娘,给你们添堵了,我们这就离开。”赫连无双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的情绪,直起身,礼貌点头道。   他边上站着的矮子剑侍,眸光奇异的看着赫连无双,他真的有些憋不住了,他忙抬手拉扯住了赫连无双的衣角,啧啧了两声道:“少爷!”   小枫拧眉瞅着许青青有些纠结的模样,起身抬脚走到了赫连无双的身边,开口道:“刚刚脚酸了,先找个地方坐了坐,现在没事了,能给我让个位置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冷的板着脸真的是把什么叫做敷衍表现倒了极致,虽此刻也是很尴尬,但终究要比之前好很多。   楚河眼神锐利的瞧着小枫,顿了顿拿着菜单开始点菜,这一顺溜下来,差不多是把昨天下午的菜又给点了一遍。   赫连无双暗暗的看了看矮子剑侍,得亏他刚刚急中生智,阻止了自己要离开的脚步啊,不然自己今天真的算是白等了。   “其实我与他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是吧?”小枫面容露出笑容,那笑容瞧着要多勉强又多勉强,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嗯,过去了,过去了,希望我们都能真的释怀才行。”赫连无双也笑,明显要与小枫自然得多。   许青青瞧着二人总算是开始有了交流的模样,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大伙都是朋友,既然我们这么有缘能够两三次一起吃饭,何不平心静气一点呢?”   “青青姑娘说的对,我表示赞同。”赫连无双面上挂着笑应声道。   傅当归也觉得这气氛有点尴尬,但是此刻若是让他们其中一个人走了怕是更加的尴尬,于是开口打圆场道:“对了,小枫那曲大爷安排的怎么样了?”   小枫礼貌点头,回应道:“嗯,曲大爷很配合,知道我们不会害他,不过我找大夫看过他的病了,他最多还能活一月。”   “那便够了。”傅当归也说不出来那曲大爷可恨不可恨,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爹,更加不是一个合格的相公,听到他的生命不过只有一月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是曲含香的爹吗?”赫连无双,疑惑道。   许青青杏眸微亮,点头道:“是的,我们已经安顿好了,放心吧。”   “嗯一个年迈的老人家不容易,的确应该安顿好。”赫连无双点头应声。   小枫此刻却冷冷开口抬杠道:“你是没有看到他的真实面孔,还年迈的老人。”   “怎么了?曲含香的爹很奇怪吗?是不是病的严重了疯疯癫癫的?”赫连无双没有见过曲大爷的恶自然就会以为他又多善。   许青青听到赫连无双这般问,摇了摇头,解释道:“曲含香的爹,嗜赌如命,逼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将曲含香输给了别人,又逼着曲含香去花楼卖艺还债,并且还要照顾他,稍有不慎就是大骂,骂的可难听了。”   说道此处,许青青的杏眼染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她想起来自己的爹娘,爹爹最后一刻想的都是她,要让她一辈子过得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她要做的就是绝对不能辜负爹的遗愿,但她也绝不会放过那害死她爹的幕后黑手。   赫连无双瞧看许青青的情绪不太对的模样,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一声吆喝打断了。   “菜来了!”小二一声吆喝,楚河他们点的菜接二连三的上了,小二口中依旧顺溜的报完了菜名。   “菜齐了,各位客官请慢用!”那小二脸上挂着笑,礼貌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善意提醒   “请用吧。”傅当归点头浅笑,眸光漫不禁心的略过眼前的赫连无双与小枫,二人的纠葛暂且按下不表,但是近几日小枫的一举一动很是奇怪,他总能够若有若无的瞧见他偷瞄着许青青,难不成这个木头也动了情?   众人一桌心思各异,饭间默契的保持着安静,很快桌上的饭菜就被一扫而光。   赫连无双轻笑着看着傅当归,礼貌道:“昨日是你们请我,今日就换我们请你们吧。”   “那便多谢了。”傅当归知道礼尚外来,若今日强行结账,便是对于赫连无双的不尊重,未曾把他当做朋友。   赫连无双的矮子剑侍用方巾擦了擦嘴,唤了小二结了账。   楚河起身对着赫连无双一抱拳,开口道:“今日多谢赫连兄了,我们还有要事要办,便是先行离开,有缘再会。”   “一定,一定!”赫连无双剑眉星眸,朗朗一笑,惬意道。   许青青对着赫连无双礼貌的福了福身子,杏眸含笑微抬,柔声拜别。   小枫行在最前方去牵马,身后跟着楚河几人,赫连无双未有动作依旧坐在坐在座位之上,眼眸远远瞧着离去的身影。   “主子,若是真喜欢,为何不追上去?”那矮子剑侍刚结完账便瞧见了赫连无双那愁眉不展的模样。   赫连无双哀愁的叹一口气,抚了抚额,开口道:“小枫,那家伙怕是不会让我如愿的,不过青青姑娘还真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不知道她的心意”   “按着小的来看,公子你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咯。”那矮子剑侍也瞧了瞧那几人刚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叹息一声道。   “为何?”赫连无双从位子上站起,疑惑问道。   矮子剑侍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勾道:“怕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选!   “你是说他也对青青姑娘”赫连无双明朗的眸子里面染上几分暗色,声音也低落了几分。   摇晃前行的马车上,傅当归轻摇玉折扇,玉折扇扇面上是诡谲奇异的画面,红色骷髅花,黑蓝色的鬼面蝶,夕阳下光辉斜射,一方亭子前面站着一个一声黑衣的男子,笑的绝美。   玉折扇扇坠子是一枚靛蓝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颗并蒂莲花,尾端扣着柔白与烈红相间的细丝穗子。   他素净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扣着那玉折扇摇动,夕阳的暖光倾泻而下,光影略过傅当归的面上,衬的他肌肤透明,唯有一道利痕,又平添了几分戾气。   楚河瞧着入神,薄唇微动,半眯着眼睛,眸光波澜移到别处,余光却一直盯着傅当归,舌尖不自觉略过唇瓣,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边上的人儿,却依旧觉得心头有一种莫名的燥热。   “我们现在回天下第一庄,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傅当归透过马车窗纱瞧着前进的路,猛地想起了这是去天下第一庄的路,不由的发出疑问道。   楚河阖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他嘴角勾起一丝笑,低声道:“我们不只是要去天下第一庄,还要去见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你是意思是?要将我们的发现告知天下一庄的庄主?”傅当归秀气眉头一拧,觉得有些不妥,反问道。   “嗯且不说他看没看出来,别人布置的这个套,但我们看出来了,与他说了。再加上我们与天玄净相熟,多多少少也能够获得几分好感。”他眸子睁开一条缝,温柔的望着傅当归。   许青青听的认真,杏眸里面染上几分疑惑,开口道:“李家父子死了,那我们安排的那仁义的名声,应当如何办?”   “不过是说来哄骗他们的措辞而已,我不在意什么名声,越低调越好,重要的事情就是到时候取得武林盟主之位后,与天下第一庄换取药物,便是将寻着由头将这个位置让给别人。”楚河眸子睁开里面都是闪烁着的深沉,傅当归抬眼望去,却瞧见他那一黑一蓝绿的眸子。   “怎么了?”傅当归瞧着楚河病态柔白的面上染上几分红晕,察觉了楚河的不对劲,柔声问道。   楚河觉得有些尴尬,又阖上了眸子,他会说是自己脑子里面产生了邪念吗?刚刚与澹台无竹一战已经堪堪逼出了他五层功力迎战,可见潇湘剑法果然厉害,蛊毒翻腾又肉欲上头,他便只能一直用内力压制着。   “无事,方才与澹台无竹比试的时候喝了一点后劲重的烈酒。”他呼吸渐渐的也变得有些急促,这谎话听着就蹩脚得很。   傅当归虽听出了楚河在说谎,但也没有直接戳破,毕竟楚河不愿意说,他问再多也是多余。   许青青眸光一亮,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靛青色的瓶子,递给了楚河,开口道:“大哥,试试这个吧,提神醒脑的。这是我师公研制的。”   楚河轻点头,为了不让傅当归多问,许青青过度关心,便只有接过了那靛青色的瓶子,将那瓶口打开,放在鼻前。   一股奇异的冰凉味道从鼻腔钻入而后蔓延而上直通大脑,他半睁开的眸子,享受的闭上了,许青青眼神疑惑的瞧着楚河,探究一般的盯着楚河那一蓝绿一黑的眸子。   许青青其实早就看到了,但是一直按捺着没有问,傅当归瞧着许青青你疑惑的模样,知道楚河能够在许青青面前显露出这个样子,便是信任许青青的,那么自己讲这件事与她说道说道,也不足为过。   “是不是很想问你大哥的眼睛的事情?”傅当归眉眼含着浅笑,瞧着许青青,开口问道。   许青青轻点头,分析道:“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了,大哥和傅大哥你眸间都有淡淡的竖线。这便是中蛊的标志。”   “原来你早就注意到了,我是在处理戏子案的事情被下蛊了,楚河则是肉胎的时候便是已经中蛊,身中胎毒出生后便有此异变。”傅当归眸子余光瞧着楚河的表情,缓缓开口解释道。 第一百六十二章 抛砖引玉   “原来是这样那幼年是时候我见过王爷几面,便是不是这等模样那又是怎么会回事?”许青青面上都是疑惑之色,追问道。   傅当归自然不知道这应当如何回答,正是焦急的时候,楚河便开口了,“是因为那时候我的母妃给我特殊配制了一种药水,所以无人所知我这等异变,否则怕是早就被当怪物了。”   “大哥,你的另一只眼睛能够正常视物吗?”许青青会验尸,对于楚河身上的异变也格外感兴趣,因为她觉得楚河另一只瞳目的颜色很像是西域之人的眸色。   楚河点头,将手上的靛蓝色瓶子盖上,他的眸子恢复了黑色,将那瓶子递给许青青,开口道:“能正常视物,除了不能用这个模样见人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坏处。”   “不知道得到药材之后,蛊毒解除,会不会恢复黑眸?”傅当归瞧着那原本是蓝绿色被掩盖成黑色的眼眸道。   “嗯。”许青青也跟着低声沉吟了。   楚河缄默不言,对于这件事的答案,其实他也不清楚。   很快马车便到了天下第一庄,小枫将马车送到马棚,楚河与傅当归等人在门口等着小枫。   傅当归瞧着那渐渐暗下来的日头,忽而叹气开口道,“这么美好的世间,可惜她看不到了,分明她若是可以熬一熬,再熬一熬,就能够看到光明的,就可以得到自己期盼已久的生活,可以摆脱自己身边的痛苦,可以与薛林依靠在一起”   “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够抓住那个凶手的。”楚河目光坚定瞧着傅当归承诺道。   待到小枫归来后,许青青往前走了两步,走上来天下第一庄的台阶,敲了敲那天下第一庄的大门。   这次开门的还是昨日的小厮,自然是记得楚河几人了,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好坏,他瞧瞧楚河开口道:“东厢房的客人?”   “是。”许青青脸上含着浅浅的笑,一身俏丽的绿色衣衫裙摆随风漂浮,带出一波又一波的绝美弧度。   那小厮面容的疑惑小厮,平添了几分探究,瞧着他们几人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四位就是我们家大小姐昨日请来的客人?”   许青青轻点头,面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意,那小厮面无表情的瞧着四人鞠了个躬,将大门打开后,这才又开口道:“几位先生昨日无故消失,另我们一番好找。”   “小哥,此番话到底是何意?”许青青不解,自然开口追问。   那小厮伸手引路,开口道:“几位莫怪,我们庄主有请,因为你们是大小姐请来的客人,而大小姐昨日又出了那等事情,然后你们就消失了,我们也不得不怀疑”   “无妨,就带我们去见庄主吧。”许青青面色明显有些不太好,楚河忙跟上一步,解释道。   许青青叹一口气,扯着衣角,低声开口道:“大哥”   “无妨,我之前不是说过了,我们要见庄主,这不人家就来请我们了,也算是不白费功夫。”楚河一脸早有预料的模样,丝毫没有紧张畏惧。   傅当归心中却略微有些担忧,毕竟他们是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请来的客人,在天玄净出事情之后突然消失,任谁也会怀疑他们的吧?这件事情倒是毋庸置疑,另外傅当归也好奇楚河见天下一庄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厮冲着楚河等人点了点头,挥手引路,开口道:“几位这边请,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庄主。”   路前行曲曲折折,接着最后一点天光,整个天下第一庄的府邸之中每一处能够瞧见的地方都点燃了灯笼,好似要照亮这个世间一般。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拉了拉楚河的左手衣袖,低声呢喃道:“我们此番前来不知道是福是祸,你怎么一脸高兴的模样?”   “这些事情你不懂,你只管查案,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不是说好了,我护你周全吗?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楚河的眸光热烈的灼人,他的话语也顺势温柔入耳。   一石激起千层浪,正如同是楚河在傅当归心中激荡而起的涟漪浪潮一般,久久难以平复。   他有时候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楚河起初只是想要利用他的帮助破获案情,到被楚河看破一切,到楚河跟他交心,竟短短一个月不到,二人就像是相识了许久的老友一样,他们彼此依偎前进,这个世间上由此而多了一分温暖。   “我相信你。”从前也是,今后也是,不死不变,傅当归眸光定然瞧着楚河衣角。   暑夜清风吹得,清爽而又温热的空气,倒也比白日的闷热多了几分舒坦,几人在天下第一庄穿行,很快便被小厮带到了一处大厅之前。   大厅前面是一处小院,小院中间似乎是一个练武场,脚下的地板光滑不已,两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那小厮对着楚河几人一扶手,开口道:“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庄主。”   “嗯。”楚河点头应了声,眼神却一直落在那隐隐升起的半边月色之上,暑月清辉格外的耀眼,照射在那些银光铮亮的兵器上的时候,仿佛可以瞧见人影的模样。   傅当归觉得甚是好奇,也随着楚河的目光瞧了过去,却瞧见那银光铮亮的兵器接着清月的光辉之下,竟隐约能够反射出他们的身后的黑暗之中的光景。   楚河见傅当归有所发觉,便是十分随意的拉扯着傅当归的衣角,提醒着他望向别处。   见楚河轻笑,傅当归将方才脑中所看到的东西抹去,原来他们的身边那些黑暗之中都藏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这便是天下第一庄,实力雄厚高手云集的天下第一庄,委实与传闻之中一般厉害。   他们几人方才行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到这天下第一庄的大厅,不知道若是真的走完整个天下第一庄要花上多少的时间,想到此处!傅当归心中一个激灵,眸光神色瞧着楚河微微失神。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会见之谈   瞧着傅当归定神的模样,楚河不言不语,只是盯着傅当归等他回过神来,他知晓他一定是有什么发现了。   思考了良久,傅当归猛然回过神来,眼神惊愕的瞧着楚河开口道:“当归兄,我想我们还有一点猜测出现了问题。”   “你是说对于天下第一庄的?”楚河低吟,自然清楚,他曾经调查过天下第一庄一年多,也未曾摸清这暗卫轮班,更加没有了解到天下第一庄的全幅详细地图,而那个设计将天玄净送入云巅牢房之中的人,之所以有把握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完完全全的了解了天下第一庄各方面的防守规律以及天下第一庄的详细地图。   要知道这件事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天下第一庄的仆人阶级所不能了解的,所以这个人的地位在天下第一庄很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凶手,还是说只是凶手的眼线,一切尚未可知,但是此刻他们已经明白了,在天下第一庄之中有一个深藏着的害死曲含香的凶手之一。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开口低声道:“如此看来,他们这一次是势在必得,我们若想要告诉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要是打草惊蛇的怎么办?”   “放心吧,那个老狐狸,自有定论。”楚河紧贴着楚河的耳边低声呢喃道。   楚河温热的气息,拍打在傅当归的耳边,傅当归紧张的脸色有些泛红,正在这时候先前引路的小厮回来了,对着楚河几人一鞠躬,开口道:“几位,庄主有请。”   傅当归此刻才明白,原来楚河心中对于天下第一庄庄主的想法早有预料,他早就知道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一定会叫他们前去谈事情。   他这般思考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小院的前端走到了大厅前面,大厅之中一股淡雅的香气传来,似乎是茶香。   那小厮对着大厅里面应了一声,“庄主,几位客人到了,小的退下了。”   楚河眸子一亮,抬脚跨进了大厅门槛之中,傅当归也紧跟其后,这才瞧见这天下第一庄的大厅。   只见这厅堂两边左右边上莫约加起来十六张椅子八章桌子,桌椅引出一丝丝的甜气,应当是梨花木所做的椅子,因此果香扑鼻别有一番韵味。   大厅的正前方书着一方字,那字之下是一方檀木桌椅,右边椅子上做这样一个人,昏黄的灯光之下,那人一身儒雅的白衣,正全神贯注的沏茶。   他温润儒雅的声音传来,颇带几分气势,“四位请坐吧。”   说话间他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剑眉朗目,眸子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探究,他嘴角勾起一丝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听说几位是爱女的友人,所以特请几位来见。”   傅当归脑海之中升起了好几个词,礼貌?拘谨?虚伪?好像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他身上似乎是有着无可匹敌的威严气势,但是又有着不失友善的平和姿态。   思来想去他只能够冒出平静二字,对!他的女儿天玄净出事情了,他出奇的淡然,眼神之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是还在此处沏茶,究竟是完全对于天玄净不关心呢?还是说他自己别有一番打算呢?但是若是寻常人,绝不会冷静成这个模样的吧?   “天庄主有礼了,是我们几人前来叨扰了,若非是因为天庄主事务繁忙,我们也应当主动来求见的,只是我们几个无名的泛泛之辈也不好让您浪费时间,如此说来倒是我们这几个后辈没有礼貌了。”楚河礼貌的瞧着天庄主,正言道。   天庄主放下手头上的茶杯,正襟危坐,面上爽朗一笑,昂首开口道:“几位过谦了,若非是几位极力阻止,昨日晌午怕是那逆女早就犯下错事去了,只可惜最后还是为人刀剑是她不争气,我请几位来是要谢几位的。”   傅当归心中暗自忐忑,天下第一庄庄主面上说的正经不已,实际上的事情谁也不清楚,并且他这一番话,于情于理都站在至高点,实在是无可挑剔。   但是楚河说了这件事情他来处理,那么傅当归觉得此番自己就尽量少开口,看看楚河到底有何打算。   “几位请入座吧。”天庄主面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与天玄净那爽朗天真的性格毫不相似,但二人的的确确又是父女关系。   得了天庄主的请手,楚河几人入座,楚河轻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天庄主开口道:“昨日晚间惊闻天姑娘出事了,我们几人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毕竟虽与天姑娘相处不久,但是我们几位坚信天姑娘绝非是那般人,更何况我们与那死者也有几分渊源,所以昨日晚间便是出去调查了一番。”   楚河忽而话语停下,天庄主眸光微动,未曾说话,门口走进了四位丫鬟,分别给楚河,傅当归,许青青,小枫边上放了一盏茶。   “请慢用。”那些丫鬟礼貌的朝着楚河等人鞠躬便退下了。   天庄主眸子柔光落在楚河身上打量着楚河,轻笑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与爱女还有那死者的纠葛关系,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询问你们此番是否有所收获?”   好一个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傅当归心中暗自感叹,这个人肯定是知道他们的行踪,所以这才不紧不慢,因为有人免费给他调查,最终也要将结果拿到他的面前审查邀功,他只需轻轻开口一问,原本需要大量时间与精力调查的东西,此刻便是有人送上门来这又何乐不为?论算计他们倒是比不过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他将人心不不揣测,不紧不慢的模样,叫人佩服。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倒也不恼,自己被当做利用的工具,抬手轻拍,开口道:“看来是我们几人多虑了,天庄主下的一手好棋,自然对我们调查的那些事情也有所掌控,亏我们几人还兴致勃勃的前来告知” 第一百六十四章 跳梁小丑   “殊不知这般行为在庄主面前,竟如同是跳梁小丑一般。”楚河自嘲一笑,眸色依旧淡然。   天庄主平静的眸子里面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他轻笑一声,目光锐利瞧着楚河,开口道:“当归先生这话就说错了,你们几位身份成谜,是深山隐士教出来的徒弟,我又怎敢如此怠慢,若非是几位帮忙调查,我又怎么能分得开身,关心玄净的事情呢。”   傅当归眼眸余光略过楚河,他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话头断了,由此来了解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的心思。   但终究出事情的人是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是天庄主的女儿,他此刻还是无法真的做到平静,急了那么几分,但是这对于楚河来说等同于是确定了自己的此行目的成功与否。   “天庄主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几个山野莽夫而已,若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么就是喜欢交朋友,自然天玄净出事情了,我们无法坐视不管,她邀请我们道天下第一庄来居住自然就是瞧得上我们,我们也不会对她的事情坐视不管,但是其实我们调查出来的结果可能也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好。”楚河淡然的举起茶杯饮了一口,浅笑道。   天庄主顿了顿,眸色自然,继续开口问道:“无论是什么结果,你们都已经尽力而为了。”   “昨日我们去了曲含香死去的第一现场,想必您也已经听说了,第一案发现场发现了天玄净使用的鞭子,这足以证明天姑娘就是表面上的杀人凶手了。”楚河说这话的时候故意顿了顿,瞧了瞧天庄主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   然后才紧接着,开口道,“但有个很显然的问题天庄主已经发现了,那就是天玄净是中蛊后,被人操控杀人而非是故意杀人,所以应当算不得的直接凶手,只是被人利用而已,否则天庄主也不会派那么多高手守护天姑娘。”   “我以为知道南国蛊术的人不多,却未曾想比比皆是。”天庄主多瞧了眼前的楚河几眼,眼神余光开始打量边上的几人。   根据他手底下的人回报来看,应当是子楚先生谋略最甚,此番看来,未必如此,这个当归先生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天庄主此言差矣,知道南国蛊术的人不多,但是难道策划这一切的人就不知道您知道蛊术吗?”楚河字字珠玑,瞧着天庄主道。   傅当归心中忐忑,他知道属于楚河与天庄主之间的交流博弈就要开始了,最终是天庄主相信他们释放出好感,还是不相信他们将他们列为嫌疑对象,就看此番能不能说道点子上了。   “这么说,当归先生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我会知道他们使用蛊术,他们是故意为之?”天庄主没有吃惊,淡然的给自己沏了一小杯茶,轻珉道。   楚河眸色低沉,点头接着说道:“他们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陷害天姑娘而是别有用心,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天庄主平静的眸子半阖的眸子,轻抬嘴角含着一丝惊讶笑意瞧着楚河,开口道:“年轻人可真敢说”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出真相而已,我又有何惧之,在下还要说,天庄主的身边人有内贼,相信天庄主也是有所疑虑了,所以此番谈话应当没有什么旁观者吧?”楚河自然感觉到了自打那些丫鬟退去之后,身边那一双双陷在黑暗之中的眼睛也消失了,便是知道他们此刻不在监视环境之内了。   如此大阵仗的退却,除非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命令,否则谁也不敢这么做。   “看来我女的确好眼光,果真是交了一些有趣的朋友,竟能一言瞧得这么多。”天庄主轻笑低吟道。   楚河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道:“天庄主过奖了,我不过是报答天姑娘的收留之恩而已,此番案子并非是一人之力能够操控的,这个幕后黑手有能力召集这么多为他卖命的高手,只为了获取天下第一庄之中的一样他想要的东西,他必定有几手计划,天姑娘身陷囹圄的计划不过只是其中一计而已,此后麻烦一定源源不断,望庄主小心。”   “多谢提醒,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我的确是有些心力交瘁,虽隐约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但是我又不能不管爱女的死活,更知道武林大会也会有骚乱发生,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天庄主没有想象之中的高高在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倚老卖老,更是与他们几人你我平辈相称,可见对于楚河几人的喜欢与器重。   当然楚河清楚,从天庄主一开始的礼貌都是有理由了,果不其然天庄主,叹息一声,继续开口道:“我知道几位是高手,既知道南国蛊术应当也识得南国人,不妨帮我一个帮,可行?”   看来这从头到尾一句句我我我,而非是自称老夫,果真是老谋深算,早有算计,令他们不得不接受他提出来的事情,帮忙而已人家一个庄主都与你们同辈称呼了?你好意思拒绝人家提出的问题吗?自然是不能,既是不能就是妥妥的被天庄主给掌控在股掌之间了。   楚河与傅当归二人只要面前有人,与人交流的时候一直半收敛着眸子,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是他们二人也身中蛊毒的事情为人知晓的话,恐怕不会有任何的相信他们的真正的用意,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人天下第一庄庄主呢?   “天庄主,希望我们帮您找寻南国人查一查有没有办法在子楚王爷面前给天玄净洗清罪名?”楚河收敛眸子,眸光低沉,他知道如果他主动联系慕云天,这个家伙一定有办法帮忙接触天玄净的蛊毒,但是他也清楚傅当归所要的结果,不只是要天玄净洗清罪名,更要让那些直接间接害死曲含香的人,通通都伏法。   一个天玄净尚且有她爹以及整个天下第一庄乃至他们这些刚刚认识的朋友护着,那么曲含香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依无靠   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无依无靠却自立自强,撑起了一个家,即使是过得那般清苦,也未曾埋怨过任何人,也从未变得恶毒,她又何故遭此死亡劫难?   天玄净有人替她鸣不平,而曲含香又有谁道她不公?傅当归眸光低敛,心中默默记下,自己一定要找到害死曲含香的那些凶手,一个人也不能放过!   “看来当归先生已经知道了,老夫的想法,那么先生便是答应了吗?”天庄主嘴角勾起一丝爽朗的笑意,面容真挚的瞧着眼前几人开口道。   楚河低沉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话语之中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坚定,好像是在告诉楚河,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么他此行而来与天下第一庄套近乎的目的就白费了。   感受到这一点,楚河觉得有些憋屈,但是又无法,只得是含笑,表示同意,“既然天庄主都如此说了,我们几人自然竭尽全力帮助天玄净姑娘。”   “那边多谢了。”天庄主眸光再度平静安定下来,他仍旧淡淡的抬手沏茶。   那娴熟的动作,每一个举动的优雅程度,都让傅当归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会武吗?为何连他的武器都没有看到。   整个人身上就是一股书生的平和气息,虽说起话来门门道道的,但到底也算是有几分气魄,但是的确不像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应该有的风骨气度。   楚河十分的识趣,此番交谈是与天庄主交换重要信息,顺便洗清他们身上的嫌疑,于是便含笑开口道:“这会儿夜已渐深,我们几位便是不在此叨扰天庄主了,知道天庄主事务繁忙,我们几人便是先退下了。”   “嗯”天庄主无心留住他们,而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只是低吟一声。   楚河几人忙出了那大厅,却又感觉周围那些藏在黑暗里面的苍蝇,一只只的冒了出来,这天下第一庄戒备森严连他都没有办法进入。   他很好奇那个跟他有着同样目的的人,到底是谁?竟能够用这么大的手笔,想要让天下第一庄动荡,让武林大会动乱,只是为了取一样他想要取的东西,无论如何这个人恐怕极难对付,恐怕超过澹台无竹那么他能够是那个人的对手吗?他心中有些跃跃欲试,尽管他觉得自己不过只有三四成的把握,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挑战。   他一直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所以楚河向来低调,从不展露武艺。   傅当归眸子微敛,轻叹一口气道:“天玄净有人护着”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终究会让他们一同伏法的,时间再久也抹杀不了他们杀人的真相。”楚河拉住傅当归的右手安慰道。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夜间的空气比不上清晨那般舒爽,若是没有风,反倒多了几分沉闷,他皱了皱眉,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而烦闷,还是因为事情也烦闷。   “愁也一天,喜也一天事情总归会有解法的。”傅当归嘟囔着自言自语,愁眉不展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笑容。   许青青顿了顿,瞧着前方陌生的路,开口道:“等等,我们就这样一直走,连路都不记得,怎么回东厢房?”   小枫抬手指了指前方立在亭子边上的小厮,开口道:“那家伙还没有走。”   “明白了。”许青青这才呼出一口气。   楚河瞧着傅当归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不由的觉得好奇,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傅当归的脸,柔声开口道:“你在嘟囔一些什么?是不是在说我不该答应天庄主的要求?”   “不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与慕云天见面的,你曾经说过那人危险,他真的会帮我们吗?”傅当归将玉折扇拿在手上,轻摇着开口问道。   此刻楚河面上露出一丝笑,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这个人虽然危险,但是他做事情随性之至,唯一一点,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你是说他一定会帮我解除蛊毒但是我们要做的是解除天玄净身上的蛊毒,还要当着子墨王爷的面解除。”傅当归用玉折扇轻拍了拍头侧,疑惑道。   楚河轻点头,接着开口说道:“至于天玄净的蛊毒,能不能解开,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蛊毒高手下的蛊唯有本人能够解开,其一,是其他人不一定知道蛊毒的配方自然也不知道解法。其二,你解了别人蛊毒,就等同是与那人结怨了。”   “但是,你别担忧,我们大不了通过天玄净的蛊毒找到那给天玄净下蛊毒的蛊毒高手,然后从那人的身上顺藤摸瓜,说不定能够早一点找到到底谁是幕后凶手。”楚河胸有成竹道。   傅当归此刻才明白原来楚河的心中早有打算,他此番来找天庄主,世间上是为了洗清他们的嫌疑,并且获得一个可以直接调查天玄净事情的机会,既然天庄主讲这件事的拜托给了他们,是信任他们,也是对于他们的一种考验,楚河自然乐意之至接受这个要求,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我之前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慕云天会肯帮这个忙吗?”傅当归的脑海之中想起来那个立在大蟒头上的紫衫银饰男子,他与楚河的关系好像比想象之中更加的复杂,二人那时候相互警惕与暧昧的眼神傅当归总觉得心里面有几分不舒服,那时候倒还好,此番回过味来,便觉得更加不舒服。   “他不会,我与他的关系,仅仅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他断然不会做对他没有好处的事情,所以能不能找到那下蛊毒的凶手,就看你了。”楚河眸子铮亮,似乎是瞧着了傅当归内心的不舒服,这开口就解释了自己与穆云天的关系。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般说的明了,心里面好受多了,却又问道:“不太明白这件事为何要看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 腐草游萤   楚河轻笑一声,眸光微抬,瞧着天上的如同是温玉一般的月色,温言道:“如果小昭真的能够撑过蛊惑重生的话,那么或许她会想要帮我们,你与小昭的关系最好,所以由你出面一定会有收获的。”   “小昭”傅当归手上折扇轻摇,眼眸半眯着,想起来那个姑娘,分明应当是花一样的年纪,却因为环境的阴暗,变得那么恶毒。   那些死去的人固然有其可恶的地方,但是到底罪不至死,小昭已经在痛苦之中结束了一条性命。   但傅当归还是不知道小昭若是真的出现在他面前的,他应当怎么样去面对小昭,是应该愤恨?还是应该理解?   不,那个犯罪的小昭已经死去了,那个活下来的小昭,是一个新生的生命,只要她不再害人就行了   小枫往前走了两步,叹息道:“谁能做到一生都不犯错呢?你们应当很想要知道,关于我和赫连无双的事情吧?”   “小枫,若是你不愿意说,那便算了。”许青青自然能够感受到小枫心绪的低落,她眸光闪烁安慰道。   “若是有机会的,我会说给你们听的,如今我实在是有些放不开”小枫沮丧的看着傅当归几人开口道。   楚河轻点头,略微霸道的安慰道:“放心吧,如果那小子真的欺负了你,我给你做主。”   “王当归先生,谢谢。”小枫眸子闪烁着光芒,眼神感激的瞧着楚河。   月色之下几人被那仆人带着前行,穿越楼宇廊道,灯笼指引着几人前进的道路,终于他们到了之前歇息的东厢房。   “几位,这便是你们之前歇息的房间,东西我们都不曾动过,洗漱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若是还有什么需求,直接通知东厢房门口的小厮就行,他们不敢怠慢的。既然已经将几位带到了,小的就先退下了。”那小厮对着傅当归几人一鞠躬,便退下了。   小枫与许青青一前一后的回了房间,楚河疑惑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你想什么?”   傅当归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轻摇头,低声道:“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在指什么?”楚河眉头微皱,眼神锐利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追问道。   其实傅当归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自从他们回到了这东厢房之后,他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可能是他不太舒服,有些捕风捉影了吧。   “没什么,我是说我的身体不太舒服,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月色透过走廊边上的万年青枝叶的叶子,露出点点的光倒映在地上。   楚河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傅当归,他眸子一闪,温言道:“嗯,休息吧,我送你回房间。”   傅当归点头移步,走到了房间门口推开了房门,他刚踏进房门,站在门口瞧着楚河,开口道:“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这里是天下第一庄,应当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的情况的话,记得叫我。”楚河拧着眉打量着眼前的傅当归,思考着他放在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河跟傅当归道了别,看着傅当归关上了房门,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着桌子上摆放着那一杯沾染了一点灰尘的茶,吐出一口气,低声喃喃道:“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间情绪变得那么的奇怪?”   他洗漱一番收拾了一下,带着疑惑躺到了床上,却怎么也有些睡不着,似乎是床板子都快要被他盯穿了,他也没有思考通傅当归到底怎么了?   若是以往他定然是威逼利诱都要让傅当归说出来,但自己与傅当归的关系越来越微妙的之后,他生怕自己的一个举动就让傅当归不高兴,于是变得畏手畏脚。   本就难以入睡的楚河,脑海之中都是傅当归的异样之色,又怎么能睡得着,他的耳朵一直听着边上房间的动静,生怕傅当归出了什么事情。   傅当归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身上,这几日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一下,他洗了一个清清爽爽的脸,看了看房间里面,坐在那座椅上,叹了一口气,他该怎么跟楚河说自己的心里面觉得很不对劲呢?那一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说话一样,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是下一秒那某种东西闪动翅膀的声音却又再度传来。   傅当归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应该的焦虑的睡不着觉,却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重,眼皮也渐渐的发沉,竟很快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半正时,更深露重,楚河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床帘,手枕在头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忽而他一个激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下了床,三下五除二的走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瞧着边上傅当归的房门。   只见傅当归房间房门被打开了,傅当归挺直了身子走了出来,他的前方飞舞着几只忽闪忽闪的莹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那些萤火虫像是在指引方向一样,引导着傅当归前进。   楚河借着那房间边上的走廊灯光瞧着清楚,傅当归的眼睛都甚至都没有睁开,这是在梦魇之中吗?楚河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打开了房门,跟在傅当归的后面。   傅当归根本不是清醒的状态自然没有发现什么,楚河将自己的气息压下来,跟在傅当归的后面,想要看看傅当归到底要做什么,就算是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出去帮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扣着的银质面具,但愿天下第一庄的那些暗卫不会因此产生什么误会,楚河心中这般思考的时候,他的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傅当归。   当跟着傅当归走了有一段距离,发现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高手暗桩并未作出什么动作的时候,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七章 梦游之人   当然楚河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暗桩为什么不对大半夜乱晃的二人出手,但当傅当归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那些莹绿色的萤火虫便是落在了傅当归的肩膀上。   傅当归再度往前走了两步,楚河便明白了,原来他们二人所前进的地方,不是天下第一庄的其他地方,而是天下第一庄的大门。   虽说一路上都遇到了一些小厮对傅当归的那闭着眼睛走路的模样很好奇,但是他们并未打扰傅当归与楚河前进,因为他们所走的那一条路,只能够通向府外。   他立在那天下第一庄的大门前,边上的小厮非常有眼力劲的打开了大门,就这样让傅当归出去了,楚河紧跟着上去,对着小厮开口道:“嘘别说话吵醒他!我朋友梦游了,让我出去瞧瞧他,如果东厢房里面的另外两个人,就是那一男一女醒过来了,找我们的话,你们就让他们就在这里等着,多谢了。”   楚河说话声音很小,但那小厮还是听清了,压低了声音,接话道:“好的,先生。路上注意安全,先生。”   傅当归周围萦绕着一圈散发着莹绿色光芒的萤火虫,楚河拧眉瞧着那些萤火虫,他知道眼前的这些萤火虫不简单,傅当归绝不会是梦游那么简单。   他紧紧的跟在傅当归的后面,街道上安静异常,云巅城中街道上家家户户的门口挂着一盏灯笼,路上行人很少,因此傅当归与他周围的那些萤火虫格外的瞩目。   楚河半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些萤火虫,他脑海之中只能够想到一个东西,那就是这些萤火虫,并非是真的萤火虫,而是一只只的荧蛊。   荧蛊通常用来照明引路,这东西也可以寄居在人的皮肤之下,对人体的伤害并不大,却可以由此感应到被种下荧蛊的人,所在的位置。   蛊一提到蛊,并且这个蛊还是直接反映在傅当归身上的,楚河的心中便只能够冒出两个人的名字,其一,慕云天。其二,小昭。   目前是不是他们还不一定,楚河只得是跟在傅当归的身后,观望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而已。   月色宛若是银色的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楚河感受着周围环境,不由的拧了拧眉,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派了人跟踪他们   哼!这个老狐狸,看来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得到他的信任了,就算是救出了天玄净也是一样的,在天下第一庄里面束手束脚的,倒不如明日找个机会搬出来,若是等到天玄净出来之后,便连搬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到时候更受限制。   楚河观察了这么久,发现傅当归只是跟着那些萤火虫前行,荧蛊停止走动,他也停止走动,另外荧蛊的操控范围不可能很远,所以应当是在距离天下第一庄不远的地方才对,此刻傅当归好像是在这个地方转来转去的转圈圈,难道说?   那个引出傅当归的人就在周围?没有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后面有跟屁虫吗?楚河知道这个人引傅当归出来的原因,就是要引自己出来,所以自己绝不会是他们所忌讳的人,那么他们说忌讳的到底是谁呢?如此看来只有是天下第一庄跟着出来的那些跟屁虫了。   楚河呼出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他面上染着一层寒霜,眼神阴冷的略过身后,忽然傅当归是身影与楚河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黑暗之中出现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然后左右分开行动,楚河冷冷的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才跟上来找寻着傅当归消失的地方。   其实楚河从未在外人面前施展过轻功,而方才他突然消失,使用的也不是什么轻功,而是一种障眼法而已。   楚河看着自己眼前飞来飞去的三只萤火虫,不由的拧了拧眉,心中已然明了这个人要找的就是他。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劝导天玄净与曲含香二人的纠纷的时候,感受到了那一道熟悉的视线,很有可能他们早就到了这里了吧,毕竟慕云天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唯独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说话算话。   楚河谨慎的跟着那三只萤火虫前进,还要时不时观察周围有没有跟屁虫跟过来,甚至还要担心傅当归的安危。   好在很快,那三只萤火虫便是带着楚河找到了一处府邸,那房子的府门开着,楚河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将府门关上,观察着这府中的情况。   依旧与其他的府邸一样,府门之前是一处小院,但是原本小院之中应当种着各式各样的花的花坛,此刻却只有黑乎乎的反射着月光的鳞片。   楚河嗅到了一股腥臭味道,他瞧见那一团黑色鳞片的中央,有一对大大的黄金竖瞳正瞧着自己,它的眸子大的吓人,若是一般人定然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然而此刻站在它的面前的并非是寻常人,楚河听着那巨蟒口中吐出嘶嘶的声音,立在那巨蟒的面前,眼神带着锐利的寒芒,低声威胁开口道:“怎么还这么凶?难道上次伤的不够重吗?”   那巨蟒似乎是听得懂楚河的话一样,它不由的支起脑袋,直勾勾的看着楚河,那模样就像是要发出攻击一样,它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瞧着眼前的楚河,忽而边上亮着光的房间的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睡。”   冷冷一句话,那巨蟒突然像是焉了一般,将支起的脑袋放下,身子盘成了一大团,把头埋进了身子里面。   楚河瞧着那靠在门上的人,他一身紫衣露出坚实美感的腹肌,一头黑发上的银色发饰并未把他衬的女气,他眼神锐利的瞧着楚河,开口问好道:“好久不见啊,楚王爷。今日做了这番装扮,若非是小烛我还真的没认出来。”   “你用傅当归将我引到这里来做什么?傅当归呢?”楚河眸光森寒,瞧着慕雨天开口质问道。   慕云天抬手指了指门口,轻笑道:“他在里面。” 第一百六十八章 视线危机   瞧着慕云天的笑眯眯的模样,楚河便是知道这家伙虽然有时候十分的不靠谱,但是此刻他说的定无虚假,他没有急忙走到房间里面。   因为楚河清楚,他们将傅当归用这样的方式引导而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小昭已经通过了蛊惑涅,最后一丝残留的生命力,被所有的毒素激发重生,南国秘术终究是救了小昭,只是原本的罪犯池小昭已经历经极刑而去,此刻活着的只是慕小昭而已。   “前日午间我感受到蛊毒翻涌,在周围作怪的是你?”楚河瞧着慕云天,开口问道。   为何楚河要开口问,因为唯有慕云天这般正统的南国蛊术的继承者才能够勉强使得他的蛊毒翻涌,但是慕云天不会轻易这么做,难道他是一时兴起故意开玩笑的吗?楚河对此十分不解,唯有直接向慕云天问一个真正的解法。   慕云天一脸疑惑的瞧着楚河,无奈开口道:“没想到你居然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我可真的是伤心啊,没想到我在你的心目中既然是这样的存在,我真的是好伤心。”   “别跟我贫嘴了,真的不是你吗?”楚河听到慕云天的话,心中暗暗吃惊,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你觉得我是那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慕云天面目上神色严肃,整个人的语气也变得十分的正经了起来。   他又顿了顿,低声开口道:“虽然不是我,但应当是南国人,你们在天下第一庄,想必也知道天玄净中蛊的事情了吧?”   “知道,并且我还想要寻求你的帮助呢,不过我知道你这个人,向来是有什么奇奇怪挂的原则的嘛,所以想着让傅当归找小昭帮忙,原本是要等着你们来了之后,却没有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这里,还主动找上我们了。”楚河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房间门口。   楚河瞧见房间里面,傅当归正躺在床上,小昭一身白色衣裙,衣角上绣着纯白色的梨花,眼神温柔的瞧着正在昏迷之中的傅当归。   她抬眼瞧着慕云天,疑惑开口道:“哥,我并不知道怎么救他还有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哥,你要说只有我能够救他?为什么要我用荧蛊把他引过来?”   慕云天瞧着慕小昭此刻的模样,低声提醒着楚河,道:“蛊惑重生的时候,她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毒液在她的脑子里面流动的时候,像是影响到了什么地方,所以如今关于过去的记忆,她全都不记得了。”   “他是你曾经的一个朋友,他身上中了你的蛊,你要救她。”慕云天眼神真挚落在慕小昭的身上,温柔道。   慕小昭虽然失了记忆,但是并非失去了智力,她拧眉疑惑的看了看傅当归,又瞧了瞧眼前楚河,低声开口道:“既然他曾经是我的朋友,为什么我要对他下蛊害他呢?”   “因为当时你被人骗,但是你及时醒悟,因此只对他下了一半的蛊毒,否则他早就死了哪里还要你来救的。”慕云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曾经是一个坏人咯?怪不得我瞧着他的模样虽然不认识也不记得,但是总觉得有几分好感和愧疚在心头冒出来。”慕小昭恍然大悟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低声道。   楚河瞧着小昭的模样,她懵懵懂懂的眼神,眼底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伪装与痛苦,他呼气开口道,“慕云天,这下你赚了啊,多了一个好帮手。”   “放心吧,我救池小昭的原因只是因为姑姑曾经救了我的命,我不过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至于等到小昭真正有能力的时候,我便是会放她离开。”慕云天眸子暗沉,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半响后他声音极低,开口说道。   楚河知道慕云天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着不太靠谱,但是实际上这个人只要是心里面有了定向的事情,便不会轻易的改变,你可以说他可怕,因为他对于伤害过他的人绝不留情,你可以说他知恩,对于帮助过他的人,他从来都是加倍奉还。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原本是在对立面的,却渐渐的成为了朋友,可以说是缘分,也可以说是必然,因为他们二人都是爱恨分明的人。   慕小昭又瞧了瞧的傅当归情况,眼神疑惑的落在楚河的身上,开口问道:“那么这位先生,到底是谁啊?”   “他是他的朋友?”慕云天盯了盯楚河,眼神带着几分暧昧,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慕小昭轻点头,继续研究如何解除傅当归身上的蛊毒。   “那么你认为到底是南国的什么人到了这里?又是谁设计对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天玄净出手的呢?”楚河此刻没有心思与慕云天说其他的事情,距离武林大会不过几天了而已,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既然将这件事情拜托给了他们,他们就一定要能够帮到那个老狐狸才行,虽然可能到头来只是免费的劳动力,但是也等同于在调查排除一个可以威胁到楚河拿到武林盟主取得毒山血莲的危险因素。   慕云天听着楚河的话,不由的拧了拧眉,抬手摸了摸那腰间的巫笛,低声开口道,“你应当知道了,能够对你的蛊毒造成影响的一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至少能力应当跟我差不多,除了蛊术高强这一种可能,那么来的这个人就也可能是南国皇室之中的人。”   “你的对手?”楚河瞧着慕云天那紧张的模样,追问道。   慕云天轻笑开口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的确是真的与南国皇室的其他人都合不来,也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追到这里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应当不知道我认识你。”   “你感受到的视线与波动的蛊毒,我觉得一种试探,这个人应当是另一批人派过来的人,至于是谁的话,我就不清楚了。那就要问楚王爷你到底的得罪了一些什么人了,反正我是不清楚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 解除蛊毒   朦朦月色宛若轻纱一般洒落在楚河的身上,他原本暗沉的眸色,带着几分寒光微微一抬,落在眼前的慕云天身上,低低的开口道:“我不曾得罪过南国的人,若说有谁要找我的麻烦的话,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他俏丽的凤眼轻轻一抬,狭长的眸子里面的露出一丝狡黠的光,略过楚河的那冷森正然的半面病容,声音悠扬,带着几分轻佻,开口道:“我瞧你这蛊毒翻腾的这般严重,想来这些日子没少操劳吧?如何?这新宠可还入你的口味?”   楚河听闻此话眉头微蹙,面若寒霜,眸子宛若的银光闪烁的利剑一般盯着慕云天,威胁道:“他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若是你想要打他的主意的话,你就要小心你的身份能不能保住你的脑袋。”楚河修长素净的手抬起捋了捋鬓发,眸子淡然之中带着几分威胁瞧着慕云天那靠在门上做了自然姿态的模样,还有那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的眸光,低声道。   慕云天狭长的凤眸,不温不火反倒是惬意的瞧着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扯出的弧度恰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要说这慕云天好像是天生就是长着这个模样一般,叫人有一种蔫坏蔫坏的感觉,他十分自然的瞧着楚河,眸子里面没有担忧毅没有半分的害怕,反倒是带着一种喜悦,语气与声音都上扬,得意道:“我这个人最受不得别人的威胁,既然你都这么威胁我了,我不作出什么事情来,都对不住你说的这番话。”   “你敢?!”楚河的深沉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丝愤怒,他的手也暗自的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之上,认真的瞧着慕云天开口道。   慕云天不急不恼,抬手十分熟练的轻柔的摸着自己的腰间挂着的巫笛,修长的手指轻触黑色的巫笛,月光之下,瞧着是一股诡异而又绝美的画面,半开玩笑的看着楚河,开口道:“看来他真的对你很重要,我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楚河松开了自己的手,不接慕云天的话,眼神温柔的落在了躺在屋子之中床上的傅当归身上,低声询问道:“还有多久,他才会醒过来?“   “这位哥哥对不住,恐怕要等一等呀,我已经不记得了这位先生中的什么蛊毒了,我要好好的研究一番才清楚。”慕小昭眸子清透,带着几分俏皮瞧着楚河。   “尽快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办。”楚河淡淡的瞧着小昭,低声开口道。   小昭忙点头,眸光坚定的瞧着楚河,开口道,“好,这位哥哥既然这个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找到蛊毒的解法的。”   话罢,慕小昭抬手将傅当归的右手扯直了,在那上面看了又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从她的白净的小手之上爬出一直奇特的蛊虫,这蛊虫顺着她的手,爬到了傅当归的右手上,很快便钻入了皮肉之中。   楚河眸子里面透出一丝担忧瞧着躺在床上的傅当归,清冷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他对着慕云天开口道:“你此次来武林大会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会怀疑天下第一庄的事情是我策划的吧?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要什么东西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直接给他们下蛊毒不久行了吗?”慕云天手儿抚在那巫笛之上,一勾动,巫笛从他腰间脱手,在空中飞出奇异的弧度,忽最后又被慕云天接住,他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讥讽,瞧着楚河道。   楚河倒也不气恼,眸子泛着亮光,紧紧的盯着床上躺着的傅当归,开口道:“那倒也是虽然你是学的阴毒蛊法,但是你的行事从来都不会这般遮遮掩掩鬼鬼祟祟,毕竟去害一个无辜的女人,实在是不像是你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了,所以请收起你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我也是有脾气的。”慕云天古铜色的肌肤在月色上被渡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他凤眸半眯眼神真挚的瞧着楚河,提醒道。   楚河轻点头,目光却一直胶着在昏迷着的傅当归身上,完全没有看边上的慕云天一眼,慕云天凤眸里面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他忽然之间有些想要知道这个傅当归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了?从约定时间到今日今时,楚河居然还没有玩腻这个傅当归。   以前楚河都是逢场作戏,与那些人各取所需而已,这一次楚河对于这个傅当归的似乎的很不一样,有一种产生了感情的感觉,他的眸光看到傅当归的时候,都多一丝奇异的色彩,叫人脑海之中浮想翩翩升起许多奇奇怪挂的想法。   难得看到楚河这么正经的在意一个人的样子,看来楚河这个人终究是沦陷了,慕云天凤眸这时候才认真的打量着傅当归的沉睡之中的容颜,娟秀带着几分书生气息,容貌与身材算不得是上等,比起楚河自然是差上了几分,比起自己也差上几分。   说实话慕云天其实对于楚河有几分异样的情感,否则也不至于此刻在这里问东问西,甚至是好奇楚河真正喜欢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清楚上一次见到楚河与傅当归的时候,他们二人顶多算是处于暧昧的姿态,而此番见面凭着楚河的神色就能够瞧得出来,傅当归与他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平凡了   慕云天狭长的凤眸微眯,他瞧着傅当归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出楚河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人,他那么会算计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给他拖后腿的人呢?这真的不像是楚河能够做的出来的事情。   “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神色打量着他?难道你对他有什么想法吗?”楚河瞧着慕云天一直落在傅当归身上,仿佛是要将他看个透彻的凤眸,低声问道。   “我只是很好奇而已”慕云天收敛自己的眸色,轻笑道。 第一百七十章 沉沉流云   楚河暗沉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寒霜,冷冷的看着慕云天,略带威胁口气,开口道:“如何?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我说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喜欢上这样的人,看起来这并不是你能够选择的对象,他会成为你的拖累,而非是你的助力。”慕云天是带着曾经他认识的那个楚河与打量傅当归的。   自然也就猜不到楚河的想法,毕竟一个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与身边的环境不停的发生改变的。   楚河英气的剑眉轻轻一蹙,瞧着慕云天那自然的模样,思考着他的问话,低声回应道:“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有些事情不是我说想要控制就能够控制的,我可以控制我身体里面的蛊毒,我却控制不了我的感情,这样说起来你是不是就懂了?”楚河的眸子里面平添的几分疑惑,他的确在思考慕云天提出的问题,之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答案而已。   分明楚河都未曾说的清楚,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慕云天凤眸收敛着光,忽而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温言道:“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了。”   “为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又为什么明白?”楚河被慕云天这番话勾起了一丝兴趣,追问道。   慕云天轻笑一声,低低温柔开口道:“其实很简单,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正如同是我们相遇的时候,我瞧上了你一样。”   “你这个人很危险,你的感情很内敛,你可从没有对我说过这样放肆的话,今日这是怎么了?”楚河一直都觉得慕云天是一个性情古怪的人,对于普通人来说十分的危险,所以傅当归第一次遇见慕云天的时候,楚河才会警告傅当归,让他小心慕云天。   突然慕云天说出自己对他感兴趣的话题,他不免有几分不解,冷冽的眸子里面平添了几分好奇,追问道:“之前我们一起研究蛊毒,一起躲避追杀的时候,我可从未听你说过这样的话,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我只是知道世间上有些事情不能控制,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感情亦如这般,楚河我承认我是曾经对于心动过,也曾无法自拔过,可是当我知道你的心里根本没有能够放得下我,亦或是你根本不屑将我放在心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对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朋友,可能有时候连朋友都算不上而已。”慕云天凤眸半眯瞧着那天空之中的挂着的一轮如同是大圆盘一般的月亮。   柔柔目光,那话语真挚,他说罢又叹了一口气,低沉开口道:“所以我断不会让自己在自己这愚蠢的难以控制的情感之中丢失自己,我那时候才会选择从你的身边离开,我不管你怪不怪我,我那时候就是不想要为你找寻接触蛊毒的办法了,实际上我也找不到解除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时你不说一声就消失了。”楚河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道。   慕云天释怀一笑,嘴角勾起笑容打量着楚河与傅当归,开口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你楚河这么快就被别人收了,并且这个人还不在你的算计之内,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嗯好像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为何我的心里面还有一点点的难过与揪心呢?”   “不过我向你保证,我现在对你完全没有什么想法,否则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傅当归做点什么事情。”慕云天凤眸闪着光芒,半真半假的瞧着楚河轻笑道。   楚河眸光微亮,脸上的寒霜渐退,眸子定在傅当归身上,丝毫没有看慕云天,他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了。”   平静自然不带一丝情感,磨灭了慕云天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当那最后一丝光在他的心中破灭,他不再去看傅当归的脸,更加没有勇气去看楚河面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绪。   慕云天抬起脚步,挺直了身子往门外走了几步,走到了那大黑色大蟒蛇的边上,靠在那蜷缩着的肉山之上,手上巫笛反射着诡异的黑暗之光,他每一步动作身上的银饰都发出响动与反射出晶莹的光芒,他素手执笛,薄唇轻启,吞吐气息之间,绝美的乐曲从他的口中传递而出。   淡淡的黑色云朵一丝丝的为明亮的月亮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面纱之下原本惯见平淡的眸子里面也多了几分诡异的美感,正如是慕云天此刻心绪一般,分明释怀却还是有一丝介意。   他从来不愿让人看透他的想法,纵然是机智过人的楚河也没有能够看透他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像是得到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失落却又充实的感觉纠结交替在他的心中出现,连同他的笛声也变得纠结诡异了起来。   楚河瞧了慕云天一眼,就这那诡异的笛声,盯着躺在床上的傅当归,瞧见他没有异样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边上的慕小昭一直拉着傅当归修长的手,她的蛊虫在傅当归的身体里面潜行,势必要摸索清楚傅当归身体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以便于掌控眼前傅当归体内蛊毒的具体情况,方便能够解除蛊毒。   傅当归的面上飞舞着荧蛊,照亮他那张泛白的模样,他紧闭着双眼,眼睫也不再颤动,那模样看着叫人楚河有几分揪心,他难以想象傅当归就这样一直一动不动的躺着,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一种深入骨髓的感情,一次次的影响着他的判断,甚至是将他自己都变得不像是自己了,楚河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他从未后悔自己变成这样,也从未后悔对于傅当归动心。   忽而池小昭眸子一亮,欢喜开口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么蛊毒了,马上就能够配制解法了,先生你莫急,放心好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荧惑之蛊   楚河此刻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是将慕小昭当做池小昭,毕竟一个人身份的转换,不可能那么快的在人心之中适应,他眸子微微一抬,略微自然的瞧着慕小昭开口低声询问道:“你是叫慕小昭,对吗?”   “嗯,先生放心,我已经找到解除蛊毒的办法了。”慕小昭眸子散发着亮光认真的瞧着楚河,应声道。   瞧着慕小昭脸上的喜悦与坚定,楚河便知道自己并未瞧错人,此刻他迈着步子走到了房间之中,阴影遮挡的月色之下,慕云天执笛吹奏的模样倒影在地面之上,他的眸子不知不觉的瞧着走入门口之中的楚河。   慕云天轻叹一口气,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忧郁,将黑色的巫笛再度挂在腰间,手轻轻的抚摸着那黑色大蟒蛇的反射着光线的鳞片,低声开口道:“小烛,你说我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是不是很傻不过我此刻也释怀了,有些东西得不到便放下吧。”   “我不是期望他能够得到幸福,我只是不想要自己过得太难看。”慕云天手上都是冰凉的触感,寒意侵染而上,仿佛是穿透了他整个人的身子一般,让慕云天颤抖了好几下,他才轻笑一声,道。   话罢,他抬脚迈步,每一步周身的银饰都发出叮铃铃的声音,他走到那屋子的门口,慵懒自然的靠在门框边上,眼神奇异的看着房屋之中。   此刻慕小昭操控着手上的荧蛊飞身落到傅当归的身上,将他的面容映照成荧光绿色,看起来宛若是一只鬼魂一般,他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此刻傅当归脑海之中却都是与他经历的那些欢声笑语,难过悲哀。   那日他一身红色嫁衣躺在自己的怀中,那日他毅然决然立在自己的身前,那日他听自己弹奏绝响诉说心意,这个人只是他,也只能是他,他嘴角含笑瞧着傅当归,暗自道:“放心吧,呆子,我断不会让你出事情的。”   在这浮华乱世之中,他开始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应该拥有的东西,强大固然重要,但每个都希望自己的身边能够有一个人一起享受这样的感觉,楚河所想要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傅当归一个而已。   慕小昭的荧蛊依着之前蛊虫找寻的路线,飞落在傅当归的胸口上,她的眸子微微一亮,松开了傅当归的右手,抬脚走到了屋中桌子的前面。   那四方桌子前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慕小昭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了,然后用鼻子一下又一下的嗅着那瓷瓶之中的味道。   楚河这般瞧得清楚,慕小昭若是嗅到了合适的味道便会放在自己的身前,这般试试探探挑挑拣拣的好半响之后,她总算是选定了七钟药粉。   而后她拿起来边上的一个小石碗,将那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倒在了那小石碗之中,然后似乎是又加了一点蜂蜜,这般操弄了好半响之后,慕小昭的手上多了一颗青褐色的药丸子,莫约有慕小昭的大拇指头一般大,应当很难下咽。   慕小昭看到那青褐色的药丸子成形之后松了一口气,她又嗅了嗅那青褐色药丸子的气味,半响后她点了点头,欢喜道,“就是这个味道,应当有解法了。”   听到慕小昭这么说,楚河也不由的感到了几分兴奋不已,他往前走了两步,立在床边瞧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傅当归,他那文静的模样也格外的诱人。   “这位哥哥,麻烦你将他扶起来,这样才能够方便药物的下咽,多谢了。”慕小昭眼前乞求的看着楚河,说道。   楚河轻点头,走到傅当归的边上,小心翼翼的将傅当归扶了起来,傅当归整个人软弱无力的靠在楚河的宽广温暖的肩膀上,然而此刻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楚河调整好动作,让傅当归处于舒服的姿势,目光移到了慕小昭身上,低声询问道:“如何?这般可能够得行?”   “得行得行,我这就喂药咯。”慕小昭声音温和,眼神若有若无的瞧着眼前的楚河,应和道。   话音落罢,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手上的药丸瞧了瞧,另一只谨慎小心的将傅当归紧闭的嘴巴弄开,迅速的将药丸放入了傅当归的口中,转眼间她另一只手,活动一番,将那药丸在傅当归的口中一扣,又将傅当归的脖颈往上抬了一部分,观察了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好了,可以让他躺下了,这位哥哥。”   “嗯。”楚河眸光收敛,暗暗一低,瞧着傅当归的面色。   却见他面色依旧沉静,仿佛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楚河的目光渐渐移到了悠闲靠在门外的慕云天身上,低声询问道:“没有反应,是她的方法有问题吗?”   “谁说没有反应,你好好瞧瞧。”慕云天眸子都未曾看向这边,语气却坚定不已。   听到慕云天这么说,楚河的面上带了几分探究,瞧着傅当归的面容,却见他的额间奇异的飘散出一丝又一丝黑气,黑气飘散在空中,慕小昭拧了拧眉,捂住了自己的手与嘴巴,不清不楚的开口道:“哥哥,将窗户打开,这黑气也是有毒的。”   慕小昭的话一落,慕云天的慵懒的身姿从门框边上消失了,宛若是鬼魅一般的出现在那房屋的大窗户面前,抬手打开,眼神奇异的瞧着慕小昭,嘴角勾起一丝笑,应声道:“好的,我的妹妹。”   “哥哥,你又拿我打趣了。”慕小昭瞧着慕云天那一般正经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一声,眉眼弯弯,她头上的梨花簪子也在房间的灯光映照下看着那么的清丽绝艳。   楚河想起来那满山遍野的梨花,想起了那日的池小昭,她身上背负着她不该应该背负的憎恨与负担,相比如今什么也不记得的她来说,那般一定痛苦极了,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活下去至少应当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正如同是她此刻绽放的以前从未绽放的笑颜一般。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寻路之法   傅当归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额头上的黑气消散干净,慕小昭赶紧伸手摸了摸傅当归的血脉,面上都是欢喜,瞧着那不远处立着的慕云天低声开口道:“如今已经完全解除了他身上的蛊毒,哥哥我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了。”   “瞧你开心的那模样,怎么瞧着那么可爱呢?”慕云天心满意足的看着慕小昭,眸子里面都是笑意。   瞧着慕云天凤眼弯弯的模样,慕小昭也高兴极了,开口道:“哥哥,我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蛊毒,所以我很开心。”   “嗯,总算是你是明白了蛊术真正的含义。”慕云天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瞧着眼前的慕小昭开口道。   慕小昭抬起素净的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似懂非懂的开口问道:“哥哥,这么说蛊术的含义的救人并非会害人吗?”   “嗯,蛊术之根本是用来妨害自救的,并非是用来害人的。”慕云天虽然行事诡秘随心,但这番说话却没有错误。   慕小昭听闻此话,轻点头,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淡然,而后他的目光又瞧向了边上的楚河,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楚河的眸子,询问道:“这位哥哥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眸?”   “为何?”楚河不解的瞧着慕小昭,反问道。   慕小昭浅浅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掌,低声道:“刚刚钻到这位先生身体里面的蛊虫似乎感应到了这位哥哥的身体里面也有蛊毒的味道,所以我想要帮您看看,说不定我也能解除你身上的蛊毒呢!”   “不用了,多谢你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楚河从床上起身走到了窗花,月色依旧倾泻而下,他的眸子多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慕小昭是失去记忆,并非是失去了对于人的情绪的判断能力,她叹气有些沮丧的瞧着楚河的背影,开口道:“这位哥哥,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知道这位哥哥到底中了什么蛊毒,我想要帮帮您。”   “小昭,既然人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人家,毕竟连你哥哥我都搞不定他身上的问题,更何况是你呢?”慕云天瞧着楚河的神色不妙,忙开口呵斥慕小昭的话头。   楚河缄默不言的瞧着那窗户外的景色,黑色的诡异美景映照着月色的无尽光辉,清辉月影落地成光。   气氛就这般沉闷蔓延开来,慕小昭一声惊呼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醒来了!他醒来了!”   傅当归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眼神余光瞧见了周围的环境变了,整个人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瞧见慕小昭的时候,眸子低沉,忍不住低声呢喃出口道:“小昭,你为何会在这里?”   “哥哥,这位先生是真的认识我,我可以向他询问的我以前的事情吗?”慕小昭眼神真挚的瞧着慕云天问道。   慕云天眸子一暗,他怎么会不知道慕小昭经历的什么?既然关于池小昭的事情全都忘记了,那么就就说明这可能是天意如此,又何必再去苦苦的追问那么多呢?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劝解道:“小昭,有些事情忘记了倒是一件好事情,何必苦苦的去找寻也许会让自己不快乐的答案呢?”   慕小昭听闻此言眸子微微一顿,观察着眼前的傅当归,犹豫不决。   傅当归此刻瞧清楚的情况,慕云天在此处,小昭又奇迹般的向死而生,活了过来,这说明了蛊惑重生成功了。   他本以为记住会无法面对小昭,却在看到小昭那纯净的神色之后,一瞬间释怀了,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曾经那个害人无数的池小昭已经殒命了,如今活着的是一直在深山长大不谙世事的慕小昭。   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挺直了身子,轻松不已的伸了一个懒腰,眼神锐利的瞧着慕小昭,低声道:“你哥哥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你应该想着怎么过好现在与以后,而不是追究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   “嗯”楚河也低吟应声,附和着傅当归话。   傅当归眯了眯眼睛,走下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浑身轻盈不已,就连左手上的伤口就好像是愈合了一大半一样,他惊讶的拧着秀气的眉毛,心中思索着,难道是他们已经帮自己解除了蛊毒?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楚河带着自己出了天下第一庄?但是自己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脑海里面涌出了无数的疑问,他眸子暗沉的瞧着楚河,低声开口问道:“我的蛊毒是不是已经解除了?”   楚河点头,抬手指了指傅当归边上的慕小昭,解释道:“是他们将你从天下第一庄引出来的,我怕你有什么危险,于是紧跟其后,这才知道是慕云天引我而来,帮忙解除你的蛊毒,算是应答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伤口像是也好了一大半?”傅当归稍微活动了一下左手,却感觉不到痛楚,就像是破裂的皮肉已经完完全全的愈合的一般。   慕小昭得笑的有些得意,瞧着慕云天,炫耀道:“看吧,哥哥,你看我多厉害,我还让我的蛊虫帮他修复了一下伤口,没想到这作用这么大,这么快。”   “嗯,不错不错,懂得举一反三。”慕云天凤眸也带了几分笑意,瞧着慕小昭夸赞道。   慕小昭轻点头,满脸笑意对着傅当归福了福身子,笑意盈盈的开口道:“这位哥哥,我不知道我之前对你做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用蛊术害你就是不对,方才看这位哥哥对我并没有什么敌意,我知道这位哥哥乃是大度之人,但是这一句抱歉,我还是要说。”   “无妨,你本就没有害我。”傅当归清楚池小昭虽说有杀意,但是一直都被善念阻隔着,当日是供词是单凭池小昭的还未得到完全证实的一面之词而已,更何况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找寻真相   更何况其实还有一个黑衣男子并未归案但是傅当归知道那人的目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楚河,如今楚河没事,那个人一定会有其他的行动的,所以也不必再度将池小昭拖下水。   傅当归活动了一下身子,清风拂面之间,他清透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惬意,如今一身轻松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楚河瞧着傅当归那享受的模样,微微轻咳的一声,温言道,“既然你没有事情了,不如我们就先回去吧,不然小枫与青青要担心了。”   “先不忙,我还有事情要让慕皇子和小昭姑娘帮忙。”傅当归自然没有忘记之前楚河对自己所说的事情。   楚河这一副面容与表现分明就是不想要这件事情的策划与他有关的事情被慕云天知道,至少要做出这个样子才行。   傅当归非常清楚楚河的想法,因此知道这件事情,只有自己的小昭姑娘说明,然后请示慕云天看他是否同意。   慕云天眸子一冷,似乎是猜到了傅当归的想法,不由的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的黑色巫笛在旋转出美好的圆形弧度,他冷冷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你可要好好想想你的措辞。”   面对慕云天威胁的话语,傅当归倘徊欢,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作了礼貌的姿势抚手问号,开口道:“自然不会让慕皇子失望的。”   慕小昭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慕云天的敌意,拧眉不太理解的看着慕云天,开口道:“哥哥,既然是你请他们过来的,应当不必如此吧?”   “慕皇子,我本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请小昭姑娘帮我一个忙而已。”傅当归面容含笑,情头的眸子里面带着几分坚定瞧着慕云天。   慕云天手上的巫笛不停的转动,楚河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人家有求于你们,并且是你们先对不起人家,是不是应该认认真真的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才行?”   听了楚河的话,慕小昭面上恍然大悟,关怀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哥哥,是我先对不住这位先生的,我应当做点什么事情,弥补我曾经所做的错事,不然我心中难以安定。”   “小昭哎随你吧,既然你想要帮你就帮吧,我可不会管你。”慕云天听到慕小昭这么说,眸子一暗,轻叹一口气,转身瞧着那门口隐隐越过窗台,透入屋子里面的月色。   瞧着慕云天有些气呼呼的背影,慕小昭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慕云天的手,撒娇道:“哥哥我知道哥哥最好了,一定会答应小昭的,对不对?小昭发誓,这件事情过后,我一定跟着哥哥走,以后哥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小昭你去吧,凡事尽力而为,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来找我。我虽然不会帮他们,但是你若是出事情的话,我不会饶过他们的。”慕云天眸子寒冷,瞧了瞧楚河,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定是这个家伙提前商量好的,不由的对他多了几分敌意。   慕小昭听到慕云天这么说,整个人笑眯眯的抱住了慕云天的胳膊开口道:“谢谢你,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好好照顾自己,他们若是欺负你跟我说。”慕云天还真有几分哥哥的模样,关怀的嘱咐着慕小昭,由此可见他对于慕小昭的确不只是利用关系。   “多谢慕皇子。”傅当归听到慕云天顺口答应了,便是应声表示感谢。   慕云天眼神探究的落在楚河的身上,低声开口道:“不用叫我慕皇子,叫我慕公子或者慕先生就行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份那么早就暴露。”   “是,慕公子,多谢了。”傅当归轻点头,再度开口应声。   “楚河,你好本事啊,自己什么也不说,让别人说了个遍。”慕云天轻叹一口气,眼神锐利的落在楚河身上,质问道。   楚河清冷的面上勾起一丝笑容,得意洋洋的开口道:“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想我们武林大会之上,可以好好的鏖战一番了。”   “听说潇湘剑法的传人也会参加武林大会,我方才观你的气息不稳,蛊毒翻涌你与其他人动手了?”慕云天观察入微,对于楚河身体里面的蛊毒运转了解的较为透彻,凭借着他的气息,就知道楚河用了几分功力压制蛊毒。   一般来说楚河只用四五成功力就能够压制住蛊毒,此刻他竟然用了八成功力压制蛊毒,这就说明他体内蛊毒翻涌,需要用功力强行压制,能够将楚河逼成这个模样的对决之人,不多也不少。   恰好慕云天了解他们的行踪,又知道那潇湘剑法的传人藏在云香楼之中,楚河他们也曾经去过云香楼,因此他便是这般猜测。   慕云天一句句都落在楚河的心上,楚河抬手抚了抚额头,叹息一声开口道:“我说怎么今日老是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原来是被你这个家伙派了跟屁虫啊。”   “楚河,我说过只要我在一天,我都会想办法把你的蛊毒解除,就当是还你当初救我的人情,我既然没有做到,你当时悄悄的走了便是瞧不起我,我约你武林大会决斗,是想要给我自己的找回面子,当然如果能够找到办法,让你体内的蛊毒就此解除的话,我这样才能够找回属于我们养蛊人的尊严。”慕云天眸子一亮,凤眸里面平添了几分挑衅与复杂的关心,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关心。   楚河却一点也不惊慌,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眼神奇异的瞧着慕云天,他侧着头,瞧着慕云天温言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能够赢了我,我可不在乎你的什么尊严不尊严的问题,我要做的只是得到武林盟主那个位置而已。你应当也能够猜出来,我得到那个位置并非是为了在江湖武林之中的权势,而是为了其他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探寻谈论   “我知道你是为了天下第一庄里面收藏的毒山血莲,那玩意儿毒性霸道,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你恐怕是要吃亏。”慕云天就这样看着楚河眼前探究,带着几分其他的意思。   楚河的眸子微微颤动,他知道慕云天对于他从来都没有恶意,他将他当做好友,他一直想要偿还他的恩情,但是楚河不希望自己欠慕云天太多的东西。   这个人不是他能够欠的起的,因为慕云天想要从楚河身上得到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朋友的身份,他能够瞧得清楚慕云天隐藏面貌之下压抑着的情感。   楚河知道自己给不了慕云天什么东西,更加惹不起慕云天,所以当初才离开慕云天,此刻他拥有的最重要的傅当归,更加不会对于慕云天的传递而出的感情欲拒还迎。   “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认为有些事情,我自己也能够去做。”楚河深沉如同的黑夜一般的眸子,暗暗一低,他心中思索了许多的事情,他知道唯有一个人他不能够辜负。   他的眸光坚定不已的看着傅当归,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傅当归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是有无数坚定呐喊的声音,在心底支持着自己一般。   慕云天听到楚河那般说,凤眸里面闪过几分转瞬即逝的失落,转眼间他释怀一笑,开口道:“那我在武林大会之便是不需要给你留情面了吧?到时候我们必定要分个高下。“   “那是自然,不过你需要注意你的说话的措辞,不是你不要给我留情面,而是你要尽全力,我才是不会留手,到时候就看看你有几分本事了。”楚河满目得意瞧着慕云天。   慕小昭眸光一亮,眼尾迤逦的抬眸瞧着眼前的和平交谈着的慕云天与楚河,面上不由的多了几分笑意,开口道:“哥哥,我能够把荧蛊带走吗?因为荧蛊可以查位。”   “自然是可以的,这荧蛊本就已经是你的了,只有你可以操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慕云天凤眸里面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柔带着宠溺的口气开口道。   “多谢哥哥,有了这个荧蛊的话,我们如果是要找人的话,就容易多了,我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先生一定是想要我帮你们找人。”慕小昭眼神锐利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瞧着自己的心思被慕小昭看透,不急不恼也不骄不躁,反倒是轻柔一笑,低声开口道:“这件事可没有小昭姑娘想象之中那么简单,我们要找的人也是一个蛊师。”   “蛊师是我个哥哥一样厉害的蛊师吗?这样荧蛊的确也许能够找到那个蛊师,但是我们会是那个蛊师的对手吗?哥哥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慕小昭听了傅当归的话,倒吸了一口气冷气,知道自己的情况肯定不足以对付高级的蛊师,若是这件事情自己的哥哥慕云天能够出手的话,定然会事半功倍,于是便可怜巴巴的看着慕云天问道。   慕云天的眸子一暗,凤眸里面多了几分探究与计较,他瞧着楚河,开口问道:“你们是想要通过那云巅衙门监狱之中的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身上的蛊毒探查到那给她下蛊毒的人。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那下蛊人,由此来洗清天玄净身上的罪名,这样的确是可以,但是你们要单独对付蛊师的话,怕是不行吧?”   “所以小昭才想要让哥哥出手帮忙,这样的话应当会事半功倍吧,再说了这样做对于哥哥又没有什么坏事,对不对?”慕小昭眼神探究乞求的看着慕云天开口问道。   慕云天眸子一暗,低沉的瞧着楚河与傅当归,他的确还欠楚河一个人情,不妨此刻就帮帮他们,顺便探查一下到底是南国那一处的人与武林大会之中的人勾结作乱。   这样也算是对武林大会有个交代,对天下第一庄有一个清楚的解释,否则到时候这一笔账真的算到南国的账面上的话,他铁定也要来调查这件事情的。   如此这般想着,他心中越来越觉得,倒不如直接将这件事情解决了,其一,算是将欠楚河的人情还清楚,其二,算是将南国的罪名洗清楚。   心头这般想着,慕云天已有了决定,他凤眸微微一抬,眉头微微一蹙,装作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开口道:“若非是看着小昭的面子上,我才不会出手帮你们。”   “这么说,慕公子是答应了,看来这件事情很快就能够解决了,等到今夜过了,我们就回天下第一庄会一会天下第一庄庄主那个老狐狸,跟他谈清楚这件事情。”傅当归听到慕云天那般说,心中欢喜不已,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能够找到南国皇子的帮助,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楚河轻笑一声,暗沉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喜悦,他深吸一口气,瞧着慕云天,温柔低声道:“慕云天,谢谢你能够仗义出手相助。”   “别把我想的那么好,我只不过是想要还清你欠你的人情而已,从今以后我们二人两不相欠!”慕云天深呼出一口气,这话如同也是他在警醒自己一样。   慕小昭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将那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收拾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边上火坑里面燃烧着的铁架小炉子,那炉子顶端冒着热气,两个交叉的铁把子高高的立着。   “两位哥哥请坐吧,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二位哥哥呢,我这就给你们沏茶。我哥哥告诉我这是南国茗茶,叫做雾洞。”慕小昭从那放在梳妆台上的青绿色茶罐子里面取出了几枚茶叶丢在小炉子里面,滚烫的开水将那干涸的茶叶冲得四处乱荡,激流热浪一瞬间将那雾洞茶叶的清香激发出来。   傅当归瞧着慕小昭此刻的模样,他眸子含笑,开口介绍道:“叫我子楚先生便好,这位是当归先生。” 第一百七十五章 雾洞茗茶   “当归先生,子楚先生。”慕小昭将炮制着雾洞茗茶的小炉子看了又看,周围都晕染着一阵阵的清新茶香,慕小昭这才满心欢喜的看着傅当归与楚河开口礼貌道。   慕云天眸子一暗,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眼神奇异的盯着楚河与傅当归,开口道:“你们二位用不着在我妹妹,这等熟人的面前说化名吧?”   “抱歉小昭姑娘,为了让你记住我们的化名,不至于让我们在其他面前暴露真实身份,所以先不告知你我们的真实姓名,以防你叫错,你应当没有什么意见吧?”傅当归礼貌道。   慕小昭毫不介意的轻笑一声,那清澈的眸子宛若是桂圆一般圆睁睁的眼珠子里面都是坚定,她开口道:”哥哥,没事的,既然是为了防止他们的身份暴露,说化名又有何妨,更何况小昭觉得人的姓名只是一个方便叫喊的代号而已,如同是花朵的名字一样,海棠,梨花,牡丹其实只是为了方便区分而已。“   “多谢小昭姑娘理解,此番事情若是完成之后,必当报答小昭姑娘的理解之情,到时候小昭姑娘可不要推迟。”傅当归眸子里面带着几分笑意,观察着慕小昭。   他知道眼前的慕小昭的确与从前不一样了,她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清透的笑意与天真纯净,当初的仇恨已经随着池小昭的死去也死去了,忘记对于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的事情吧。   慕小昭面上带着清浅的笑,她白净的小手挥动在那小炉子的上面的承装着茶叶的深色石罐子上面扇动着那升腾而起的雾气,霎时之间那清香又再度上了一个层面。   “雾洞茗茶没想到你这喝茶的癖好还是没有改,竟促使着小昭姑娘也学会了煮茶。”楚河眸子染上几分怀恋的神色,似乎想起来一段熟悉的往事一般。   慕云天暗暗吃惊,眸子里面多了几分释然,轻笑着摇头靠在倚在窗台上,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喝雾洞茗茶,我还以为你对我的印象只有我这个人很危险呢。”   楚河听到慕云天这般说,不由的轻笑一声,他没有想到慕云天竟然这般记仇,当初不过是为了提醒傅当归而已,竟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上,不过说到底,慕云天这个人的确危险的很,当然对于傅当归来说,任何可以伤害他的人,楚河都会觉得十分的危险,他也不反驳慕云天的话,反倒是接话道:“你身边那一头大蟒蛇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慕公子是非常好的人,我觉得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危险。”傅当归觉得如果任由这二人的对话深入下去的话,恐怕很有可能这两个人会打起来。   慕云天眸子一亮,嘴角一勾得意洋洋的看着楚河,开口道:“你看还是人家比你更加有眼力劲。放心吧,我这个人有恩必报,当然有仇必报。”   慕小昭将那深色的小茶碗放成了一排,然后将那小炉子上的深色石罐子小心翼翼的提了起来,茶雾升腾香气四溢,她将那茶汤一碗一碗的倒进了深色茶碗之中。   不消半响便是倒好了四碗雾洞茗茶,慕小昭这才将那深色石罐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边上,开口道:“当归先生,子楚先生,请用茶吧。”   “对了,等到这雾洞茗茶放凉了之后还能饮一次,哥哥说了这般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加上一点薄荷叶之后。”慕小昭将那茶碗推到了三人的面前。   傅当归微微低头,眼眸之前升腾的热气氤氲而上,茶香宛若是茉莉一般清新叫人不觉得腻味,茶汤呈现清浅的白绿色,有几分白玉翡翠的质感,他浅浅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的时候有几分烫,但是随后便是一股奇异的冰凉缠绕着口齿之间,茶叶的芳香清新搭配上一股奇异的清凉之感,叫人头脑中清新,醒目不已。   “这东西倒是很适合夜间饮用,格外提神。”楚河品尝到了曾经尝过的味道,只觉得一震舒心,虽是往日的味道,却又有所不同,应当是慕云天又添了其他的辅料。   尤其是这茶叶入口之后楚河觉得自己体内的蛊毒一瞬间就平复了不少,像是彻彻底底的平复了因为今日与澹台无竹一战引起的蛊毒动荡。   慕云天嘴角含笑,眸子低沉的瞧着那茶汤,询问道:“如何?是不是觉得蛊毒平静了很多?上一次我就想拿给你尝一尝的,只可惜”   说道这里的时候慕云天抬眸瞧了瞧傅当归,眸子里面神色不明,望了半响之后,他轻叹一声,摇头开口道:“罢了罢了,应当有几分效果吧?”   “还不错,是能够平稳蛊毒的动荡,不过你不要为这些事情费心了,毕竟我们二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在此之前甚至是连朋友也是算不上,我知道你此番帮我们是因为也想要为南国肃清一些不合群的异类,所以没有必要刻意的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无论怎么样也是处于对立面的。”楚河眸子不抬,素手捋了捋鬓发。   听了楚河的话,连傅当归也觉得有几分过分,他是故意要与慕云天拉远距离,傅当归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感觉到慕云天对于楚河的异样的情感,但楚河冷淡的表现与话语,似乎是有些太过了,对比起白日与澹台无竹对话的态度,傅当归此刻更加觉得别扭。   “我明白了,是我多想了,放心吧。等到这件事情过后,你我两不相欠,再见就是对手,我绝不会留情,你也不必留手。”慕云天并未生气,也不苦恼,反倒是释怀一笑开口道。   慕小昭听着慕云天与楚河的对话,眸子犹疑却又差不多明白了二人之间纠结的关系,便紧接着开口道:“哥哥,当归先生,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毕竟此刻你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何必将关系闹得那么僵呢?对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芬芳茶香   听到慕小昭这般说,慕云天暗下的眸子平添了一道光线,他眼神认真的瞧着楚河,开口道:“这一点,我妹妹说的没错,我们此刻至少还是合作的朋友关系。”   “那么我们便是以茶代酒,祝我们此次能够合作愉快,顺利把这个案子告破吧。”傅当归忙端起来已经变温热的茶碗,笑意盈盈的看着众人,高声道。   楚河面上情绪晦暗不明,但他还是端起来茶碗,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看着慕云天,说道:“那么这几日便是有劳你帮忙了。”   慕云天轻点头,眸子一低仰头喝下那一碗雾洞茗茶,芬芳的茶香在唇瓣交融,舌尖贝齿之间流淌开,慕云天知道自己必须拿得起放得下,否则到时候痛苦的只有自己。   慕小昭甜滋滋的喝下一碗柔和清香的茶汤,意犹未尽的瞧了瞧那还冒着茶香热气的深色石罐子,开口道:“哥哥,这东西也太好喝了吧,我可以给大家再添一碗吗?”   “当然可以,这茶汤对于他的中蛊毒之后虚弱的身体有很大的帮助,尽管他身上的蛊毒已经解除了,但是身体依旧很需求,这茶叶是我用药材燃烧烘焙的,含着几分药性,对于复原身体也有效用的。”慕云天对于傅当归没有楚河想象之中的敌意,他反倒是一直都在观察傅当归的一举一动,思考着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   傅当归面上含着浅笑,对着慕云天一拱手,低声道:“慕公子多谢了,若非是你仗义相助的话,我的蛊毒也不能得到解除。“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楚河的事情,这是我欠他的情,如果你要谢的话,就谢楚河吧,是他让我出手救你的。”慕云天转眼间就将这件事情推到了楚河身上。   楚河不说话,起身走到了那窗台边上,月色渐渐的下沉,周围层层浓浓的雾气蔓延而来,众人都缄默不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了。   直到那浓浓的雾气之中传来的鸡叫的声音,楚河的身子终于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眸子里面带着晨雾的朦胧,他顿了顿,低声道:“天亮了。”   慕小昭将那已经凉透了雾洞茗茶从深色的石罐子里面倒入了深色的茶碗之中,眸光瞧着楚河,开口道:“当归先生,饮了这杯茶,我们就启程吧。”   楚河轻点头,瞧着那清辉月色被浓浓的雾气掩盖,抬脚走到了桌子边上入了座,抬手端起了那凉透了的雾洞茗茶饮了一口,眸子闪亮,低吟一声:“嗯不错,别有一番风味。慕云天我现在很好奇在这里面的加了什么东西,分明茶汤已经凉了,却依旧一点也不苦,只有清甜的味道,泛着一丝凉气。”   “这个是秘密,如果你以后想要喝道这么好喝的茶,可要来求我才行。”慕云天瞧见楚河感兴趣的模样,得意洋洋的瞧着楚河应声道。   傅当归也饮下了一口茶,只觉得脑海之中一震清明,心神一荡之间竟然想不出话来说来形容这样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所学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茶汤的清新美味。   慕云天与慕小昭早已经习惯了这一种味道,虽然不惊叹,但从那享受的模样可以看出来,他们二人对这雾洞茗茶的评价也十分的高。   几人很快饮完了雾洞茗茶,慕小昭收拾了一番腰间挂了一个紫色的小布袋子,那模样看着十分的俏皮,她头上挂着紫银相间的饰品,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而慕云天倒是什么都没有收拾,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那屋子,瞧了瞧那藏在浓雾之中的黑色身影,他唤了一声,“小烛。”   那藏在白色雾气之中的黑色大蟒蛇活动了一下身子,那蟒蛇的大脑袋从身体之中蹦出来,那金黄色的竖瞳就这样盯着众人,慕云天走上前去,伸了伸手。   那黑色大蟒蛇的脑袋低了下来,凑到了慕云天的手上蹭了蹭,慕云天抬手抚摸着大蟒蛇的扣在地上的头,开口道:“小烛,我要出去办事情,你在这里看着家,明白吗?”   傅当归惊奇的瞧着眼前的这一幕,这蟒蛇的体积之大难以想象,要知道第一次见到慕云天的时候,他可是站在蟒蛇的头上的,虽然他身形消瘦,身高适中,但起码也有百来斤吧?   这蟒蛇的头是怎么能够衬的住他,并且高高扬起的?之前他不清楚,此刻却清楚了。   傅当归瞧见这巨大的院子里面只有这一件房屋,其他地方都是这蟒蛇的肉身,又看了看它那如同是屋子一般大的大脑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大的蟒蛇要多少年才能够长成?慕云天又是如何将它驯服的?   那大蟒蛇嘶嘶嘶的吐着蛇信子,慕云天抬手拍了拍那大蟒蛇的头,继续开口安慰道:“小烛乖,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话罢,他又摸了摸大蟒蛇的头,然后转身对着楚河等人开口道:“好了,我们走吧,这就去天下第一庄拜访一下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他既然派人跟踪你们,就是对你们也有几分怀疑,我们这就回去,让他看看到底应不应该相信我们。”   “可是他会不会识出你的身份?难道你不害怕吗?”傅当归听到慕云天这么说,又见慕云天不做任何遮掩面容的打算,不免有些担忧。   楚河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低声道:“除了我之外与部分南国高层之人,恐怕没有人见过他的面容,所以不必担忧。”   “明白了,是我多虑了。”傅当归舒了一口气,开口应声道。   慕小昭点了一盏梨花彩绘油纸绢灯,在前面引着路,慕云天紧跟其后,楚河与傅当归随之而行,浓浓的雾气之中,楚河合上了身后那大院大门。   “云巅城的雾真的很浓,今日好像是比昨日更甚。”傅当归瞧着行在他们前方不过几尺远的慕小昭模糊的身影,开口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晨起之路   楚河手饶鬓发只觉别有几分趣味,他如同是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里面染上了几分喜悦,眉眼难得的笑意弯弯,笑容纯净的像是冬日初升冰雪消融号令万物复苏的旭日一般,他顶了顶神,眸子瞧着傅当归。   一时间不言不语,那眸子含情瞧得傅当归竟然有些如同是猫爪挠脚一样心痒难耐,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问道:“怎么了?为何这般瞧着我?”   他前进的步子微微顿了顿,自然至极的抬手握住了傅当归的手,扣入掌心的手,依旧冰凉的宛若是一捧冰雪一样,寒得沁入骨髓,楚河不自觉的蹙眉却又恢复正常,他的手紧紧的拉着傅当归的手,步步前行,丝毫不觉得不得体。   楚河的手掌温柔却不束缚的扣着傅当归的手,傅当归清透的眸子抬起,长长的眼睫忽闪着,眸子里面全然含着笑意,他早已习惯了楚河这般,他的手就像是暖炉一般,能够驱散他身体的寒气,将他冰凉的手捂出适宜的温度,暖暖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经的傅当归也在楚河面前变得面白皮薄,任他轻轻一个动作,一句笑语,他便红了脸皮子。   许是晨雾有些寒气,被楚河这般拉着,傅当归觉得身子暖了不少,前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也未曾走多久,晨雾散去,晨曦的光芒一缕一缕的驱赶着晨间的雾寒之气,大街上的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   那屋子本就距离天下第一庄不远,只是在小巷子里面圈圈饶饶的不少,待到那咸蛋黄一般日头从东边升起的时候,他们几人也就到了天下第一庄的门口。   因得慕云天做的是南国打扮,气质独特不说,那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倒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楚河也不知道何时松开了傅当归的手,虽知道楚河是在顾忌什么,以防有人猜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傅当归瞧着那空落落的手,还是有几分失落之感。   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在乎起了楚河他不清楚,曾经以为自己若是欢喜一个人便也会十分的豁达,其实不然未曾真正的陷入进去,又怎么知道自己的另一番模样。   从一开始的毫不在意,到如今的傅当归并不觉得楚河的心思难猜,他只是讨厌这一种自己的情绪被人掌控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虽然欢喜楚河,但是也绝不能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捏扁捏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是因为楚河的所行所说,那么他便是失去了自我。   慕小昭将绢灯收好,她抬眸瞧了瞧天下第一庄的大门,颇有兴趣的模样,她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那天下第一庄的牌匾,俏皮一笑开口道:“哥哥,这就是天下第一庄啊,看起来的确有几分雄伟气势,不过比起哥哥的地宫还差那么一点点。”   “那是自然,走吧,到前面去看看。”慕云天凤眸平添了几分得意,手臂上的蛇刺青在阳光之下更加耀眼。   许是晨雾刚刚散去,日头初出,傅当归竟不觉得热,他左手伤口已经好了七八分,本想着取下拿挂带,却被楚河发现,呵斥了一番,唯有继续挂着。   慕小昭开心不已,蹦蹦跳跳的走到了那大门之前,那大门前面今日立着两个守卫,她瞧着其中一个,礼貌的将手搭在右肩上行了南国之礼,声音软糯,脆生生道:“两位大哥,我与我哥哥是当归先生与子楚先生请过来的帮忙的南国人,想求见天下第一庄的庄主。”   “姑娘请稍等,我等这就进去通报。”那守卫面无表情的冲着慕小昭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天下第一庄的门口。   他手轻轻的扣动天下第一庄的大门,里面有小厮开了门,将他迎了进去。   楚河蹙眉瞧着引起不少人关注的慕云天,低声提醒道:“你这般大摇大摆的,惹人注意,不是明摆着让那一群打算对你下手的人,来找你吗?”   “既然你已经请了我帮忙了,就别管我如何做,只要看我是怎么把那个人抓到手的就行了。”慕云天凤眸眼尾带着几分魅惑之色,瞧着楚河道。   傅当归抿了珉嘴,轻咳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帮忙解释圆场道:“既然慕公子都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只需看结果即可。”   “还是傅大人子楚先生,懂得为大局着想,当归先生就别想着我们有几分朋友关系,你就可以置喙我的行为了,毕竟论身份,我也不必听你的。”慕云天仰头凤眸瞧着前方,不去看楚河,似乎是在故意说话膈应楚河一般。   慕小昭瞧着几人的面色不对,忙跑过来拉着慕云天的手撒娇道:“哥哥,你看你黑着个脸多难看啊,我哥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说来奇怪,慕云天倒也听得慕小昭的哄,面上总算是多了一丝笑意,他凤眸含着几分笑,盯着慕小昭,抬手刮了刮慕小昭的鼻梁,柔声道,“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哥哥我只是不希望哥哥你不开心而已,既然已经答应了当归先生与子楚先生,我们总不能食言吧?我也知道哥哥不是这样的呢!”慕小昭笑意盈盈的提醒道。   “你个鬼丫头!怪妹崽好了好了,真的是拗不过你,我不乱来行了吧。”慕云天宠溺的瞧着慕小昭,无奈叹息一声道。   楚河知道慕云天方才那般说话的原因是对自己有所不满,便静默不言,傅当归知晓楚河并非是盛京传闻之中一般,飞扬跋扈做事情随心而欲,实际上楚河是一个十分有算计的人,他只是表现出人们愿意看到的那一面而已,一个终日沉迷男色,只知道沉迷乐房,不会收敛朝廷人心的王爷,能够有什么威胁?   事实上不知不觉之中,他在朝中大权在握,因此皇上与太后才会对他有所怀疑,否则楚净也不会让傅当归,暗中监视楚河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贵客   好在几人未曾等待多久,先前前去通报的守卫,便是回来了,他命了小厮将天下第一庄的庄门大开,迎楚河与傅当归等人进去。   慕小昭再度冲着那通报的守卫行了南国礼节,温柔一笑,开口道:“多谢你了,小哥哥。”,话罢她便继续往前走。   前方有引路小厮,几人跟着那小厮走了昨日走过的去往天下第一庄大厅的路,楚河与傅当归因已经走过了一遍多,便是觉得有些熟悉。   一路上庭院楼阁边上都有守卫与小厮,傅当归在转角处,寻了一个小厮,温言开口道:“小哥,能否帮我个忙?”   “贵客,若是有事情便是直说,小的绝不敢怠慢,放心吧。”那小厮礼貌拘谨的对着傅当归一鞠躬开口道。   “那便麻烦你去东厢房找一找许青青姑娘与小枫先生,就说他们二人的朋友已经安全回到庄内了,请他们不要担心,我们谈完事情就过去与他们会合。”傅当归眼眸里面含着浅笑,轻声对着那小厮吩咐道。   那小厮点头,礼貌应声道:“贵客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的已经记住了,这便马上帮您去传话,请您不要着急。“   “那便多谢小哥了。”傅当归道了谢,便是忙赶上前面引路的小厮。   好在楚河叫住了引路小厮让他等了一会儿,楚河瞧见了傅当归赶来,这才又让那小厮再度引路。   慕云天凤眸有些别扭兮兮的瞧了傅当归一眼,又用眼神余光打量着楚河,心下叹息暗道,楚河果真是对这个盛京京兆尹傅当归动了真情了。   可是任谁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一个堂堂的盛京京兆尹不在盛京带着跟着他过来,分明就是在替谁监视着楚河,难道楚河会鬼迷心窍看不透吗?   不可能,楚河那般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透只能够说他愿意被他这般监视着,慕云天想到这里竟有几分嫉妒傅当归。   楚河对于谁都有几分防备之心,唯独唯独对于一个本来就不应该相信的盛京京兆尹傅当归那般的相信,慕云天更加有些不甘心。   但是却又挑不出傅当归任何的不对,他无论是言行还是什么似乎都让慕云天觉得有几分自愧不如,亦或者是因为楚河时时刻刻关注着傅当归的一举一动,叫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落了下乘。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进入天下一庄大殿的时候,天下第一庄庄主似乎是早就知道要来几个人一般,早早就备好了四杯热茶。   行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才堪堪到了目的地,日头也渐渐烈了起来,傅当归手上执着玉折扇轻摇,慕云天若有若无的观察到了傅当归手上所执玉折扇的扇面,眸光一动不太自在的半阖着眼睛,终究是他还是过不去自己这关,总是有意无意的去观察楚河,傅当归。   有些东西一旦在意了,思绪便是会如同是毒一般沁入心绪,引导着人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动作叫人难以自拔,如何得以解法?唯有彻彻底底的方能斩断自己的心思,有些东西一旦得不到,占有的思绪便会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叫人不由的怨天尤人,甚至是憎恨他们,又如何得以解法?唯有永永远远离开方能断了自己的念想。   有些东西一旦不属于,那对比的心思就如是钻入了脑海之中一般,让你一遍又一遍的感叹自己的不值得,别人的瞎了眼,又如何得以解法?唯有真真正正的叫人明白方能找回最初的自己。   众人上前并未直接入座,而是先拜见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楚河往前走了一步,抱拳开口道:“庄主,这便是您要我们要的人。”   “几位少侠,可真是做事得力啊,这么快就找到了帮手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面容和善打量着眼前的慕云天与慕小昭。   那平和的眸子之中暗光闪烁,似是瞧见了慕云天臂膀上的蛇刺青,这才闪过了一丝惊愕,愣了愣轻笑一声,起身伸手请了他们入座,打圆场道:“既然是当归先生,子楚先生找过来的朋友,定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请入座吧。”   得了此话,几人分别入座左右两侧的位置,慕云天不言,凤眸眼神余光暗暗的打量着这个“和善”的天下第一庄庄主。   此人说话张弛有度,有威势无架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和善若非是这个人真的和善,那么就是这个人太过会伪装了,慕云天鼻尖嗅到边上茶杯之中升腾而起的一缕香气,眸子暗暗一低。   楚河瞧着慕云天那高高端起不肯自我介绍的架子,心中暗暗闷气,但是脸上还是憋出了笑意,瞧着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低声开口道:“这位是我们认识的南国朋友,云天。边上是他的小妹,小昭。”   “云天少侠,小昭姑娘,在下天下第一庄庄主,天玄冥。”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似乎是瞧出了什么,亦或是在试探着什么,对于慕云天格外的在意。   慕小昭起身,面上挂着浅笑,伸了右手扣在左肩行了南国礼,慕云天轻点头伸手将那茶杯端起来,轻轻揭开茶杯,在茶杯之中闷了一会儿的热气氤氲而出,模糊了他的面容,他不管不顾的轻吹一口气,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放下茶杯开口道:“天下第一庄庄主,没想到也喜欢饮茶。”   “云天少侠,觉得如何?”天玄冥眸光一亮,眼神不在遮掩,直截了当的落在慕云天身上打量,朗声一笑,开口问道。   楚河见到少有夸赞他人的慕云天挪动那原本如同是早已经与椅子连接生根的身子站了起来,眸子里多了一丝吃惊,却又见慕云天礼貌一笑,伸出右手扣在左肩行了南国礼,这才点头开口道:“天庄主应当是我见过最会泡茶的人了,我很佩服。”   “能够得到云天少侠的夸赞之语,老夫便满足了。”天庄主爽朗一笑,面上都是对于慕云天的赞赏,二人如同是知己相逢一般。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无人相闻   楚河目光所至,眸色低沉暗自观察着天庄主与慕云天二人的交谈之声,天玄冥果真是个了不得了人,只是简简单单的无声举动就已经赢得了慕云天的关注。   他对于暮云天明显有几分上心,先前进入大殿门口的时候,楚河已经察觉到了天玄冥注意到了慕云天臂膀之上的蛇刺青,想来是已经对他的身份有几分猜测了。   忽而他明白了慕云天为何不改变自己的装扮了,楚河嘴角供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眸光闪烁移动到了傅当归的身上,对着傅当归浅浅一笑。   慕云天脸上都是爽朗笑意,楚河却清楚的知道这个家伙从来都不是虚伪做作的人,爱对谁笑就对谁笑,从来不因为别人的态度改变他自己的态度,这更加说明了他是真心瞧得上这天下第一庄庄主天玄冥。   若说这天玄冥有什么地方吸引着慕云天的地方的话,那么就只能够是这个家伙的一手精湛的茶艺了,想到这里,傅当归抬手将边上的茶杯端起,轻轻揭开了茶杯盖子,一阵升腾芸芸茶香热气飘上。   他鼻尖嗅到到了清新的梨花香气与茶的清浅味道看看的融得恰到好处,光是着清香气味就已经称得上了上乘,傅当归浅浅饮下一口,唇齿含着淡淡香气,舌与茶汤碰撞之下,宛若是身处在桃花源处一般,山丘梨花盛开,远处瀑布飞流而下,傅当归轻柔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难得一刻。   果真是好茶,难怪慕云天会对天玄冥甩去好脸色,楚河也饮下一口,心中暗道。   “天庄主,谬赞了,我不过是会一点浅表功夫,哪里比得上您。”慕云天堪堪落座,轻摆手,含笑道。   天玄冥内心暗自惊叹,此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南国深处山莽蛮地,多数人都性格怪癖而又乖张,勾心斗角,少有人对茶道有研究,心头这般想,面上仍旧挂着和善的笑意开口言道:“也得多亏了当归先生,子楚先生,老夫才有此缘分能够认识云天少侠。”   “天庄主何必如此自谦,我这朋友向来是孤傲得很,眼里是瞧不上谁的。今日我还在想,我带这朋友来会不会得罪了天庄主,如今看你们相谈甚欢,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但这也是天庄主茶艺精湛,算是意外的缘分,我这朋友也是好茶之人。”楚河如同是黑曜石一般亮色暗光的眸子轻抬,正经的瞧着天玄冥开口道。   “云天少侠,这样看来是你是真的答应了当归少侠他们的邀请,要助老夫一臂之力,这才来此的吗?”天玄冥眸子一惊,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晓眼前慕云天的身份一定了不得,其能力自然也不容小觑,方才此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慕云天脚步轻盈,暗含气势。   一个人无论怎么掩盖,身上的气质的难以消除的,不由的面上更多了几分暗自敬意,笑道:“那老夫再次便是先多谢几位,帮助老夫救出小女了。”   他这一句话便是暗自先断了慕云天的不肯答应亦或是反悔的话头,除非他是真的想要得罪天下第一庄,得罪他天玄冥,否则慕云天断不会说个不字。   只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当归先生与子楚先生,都是想要与他套弄一些关系,这云天少侠若是真的与他们相熟的话,必定会帮他们,为此也必须答应天玄冥这一番话。   慕云天又怎么会不知道天玄冥这一番算计,心头暗道,好一手拦腰斩,弄得他不得不应是,其实他也未曾想过说不,他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来之前他顶多想着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若是太奸太滑,亦或是太腐太蠢,他大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需解决完答应楚河的事情就行。   此番他知晓天玄冥茶道有所造诣不免对他添了几分好感,这才有了之前的对话,纵然天玄冥此刻的话语带着几分暗暗逼迫,他也不恼,只是浅浅一笑道:“在下自当竭尽全力,只是”   “云天少侠,若是还有什么顾虑,大可直接说出来,老夫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解决清楚。”天玄冥眸子一低,听得慕云天这欲言又止的话语,心头暗自踌躇,他不清楚慕云天到底还有什么打算,此人能力了得若是真的能够救出天玄净,解天下第一庄之危机的话,就算是答应他一个不过分的要求,也不足为过,怕的是此人得寸进尺。   慕云天活动了一下脖子,抬手拿起茶杯,浅浅饮下一口,眸子真挚的瞧着天玄冥开口道:“天庄主,莫有其他的考虑,我并非是什么贪得无厌之人,我此番来此也不过是应了我友人的邀请而已,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天庄主对于您爱女的事情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并且全力助我们调查这件事,救出您的爱女即可。”   听得慕云天这话,天玄冥心头暗暗吃惊,还有分明可以求点什么,贪点什么,得到什么的机会,这个云天少侠居然直接了当的放弃了,这个人要么什么都有,要么是别无所求,这世间上别无所求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个云天少侠八九成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由此更加可以证明此人身份的特殊。   天玄冥更加不敢怠慢,眸光一亮,朗声大笑道:“哈哈哈云天少侠果真是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留给小女玄净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在子墨王爷的面前洗脱小女的嫌疑,证明小女玄净的清白。”   傅当归暗沉的眸光收敛,他心头微微叹气,就连天玄冥口中都是洗清天玄净的嫌疑,还天玄净一个清白,只字未提抓住真正的杀人凶手,因为他清楚这是一场设计严密的团伙计划,那么曲含香呢?她就只能白白牺牲吗?只道生而同为人,却活而不同命。   他心头暗暗发誓,曲含香,若是无人知你冤情,无人为你伸冤,无人为你缉凶的话 第一百八十章 归来天灵   那么至少还有我,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把伤害你的凶手伏法的机会,你放心去吧!至少除了我之外还有薛林记得你。   瞧着傅当归的暗暗捏紧的拳头,楚河清楚明了的知晓傅当归的想法,他更加明白曲含香何其无辜。   楚河抬手扣在那桌面上,眸子一直盯着傅当归,眼中仿佛是有无数要安慰傅当归的话语,感受到了楚河的注视,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意。   “今日便能够给天庄主一个交代,希望天庄主能打点好子墨王爷那边的一切,此刻在下希望先去见见玄净姑娘。”慕云天手上执着巫笛转了一个圈,应声道。   得了慕云天的一番答应,天玄冥面色严肃轻点头,开口道:“我这就去与子墨王爷商量一下,你们可先去见见小女玄净。”   话罢天玄冥起身,对着楚河、傅当归等人礼貌开口道:“几位这边请吧,老夫会安排好一个人带你们去见小女玄净的。”   几人起身,慕云天停顿身影瞧着慕小昭温柔低声开头道:“小丫头,走了。”   慕小昭右手撑着那因为困顿而摇摇欲坠的脑袋,不知道已经保持这个姿态多久了,自从几人落座,这小丫头礼貌行了南国礼以后,整个人便想哈欠连天。   又碍于他们在谈话不得表现出来,难免只能用手撑着脑袋来挡住自己脸上的疲惫姿态。   那晕晕欲睡的模样惹得慕云天眼中都是宠溺的目光,似乎是听到了慕云天的叫喊声,慕小昭整个人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摇晃着小脑袋,迷迷糊糊的抬手挠了挠小脑袋,朦胧开口道:“嗯怎么了嘛?啊对不起哥哥,我太困了,差点睡着了。”   “没事,小东西,我们要去办事了。”慕云天宠溺的抬手温柔的点了点慕小昭的眉心,语气温柔的仿佛是和煦的春光一样。   “既然小昭姑娘累了,不妨就在天下第一庄厢房休息,如何?”不知道何时天玄冥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一幕,眼神也不由得含了几分莫名的宠爱,似乎是想起了天玄净颇有感触。   “那个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麻烦,我已经清醒了。”慕小昭不好意思的摇头,忙摆手道。   “不必了,天庄主,我们走吧,必须尽快处理好我们商量的事情,这样才能够应对也许会出现的更加危险的事情。”慕云天身子一转,目光如炬的瞧这天玄冥,开口道。   天玄冥眸子一沉,应声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慕小昭跟在慕云天的后面,拉了拉慕云天的衣角,低声开口道:“哥哥,你会不会觉得很丢脸啊。”   “不会,傻丫头,我怎么会觉得自己的妹妹很丢脸呢?不过是昨日哥哥我扰得你不能入眠,造成了今日的局面,要怪还要怪你哥哥我。”慕云天低眸瞧着慕小昭的眼眸认真道。   她乖乖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慕云天的后面,傅当归的眼神余光暗暗的观察着这一切,这样的慕小昭让傅当归觉得安心却又担心。   “爹我回来了!”只是几人刚刚走出大厅没几步,前面就迎来了一个少年郎,声音豪气又平添几分淡雅,迎面而来就冲着天玄冥叫爹。   此人一身,靛青色棉丝衣衫,腰间配着一把青光闪烁的短剑,他一张偏婴儿肥的俊脸上,稚气未脱,满脸满眼的都是担忧。   “玄灵,你怎么会回来了?”天玄冥脚步微微一顿,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扣住那少年郎的肩膀,问道。   “爹,我是听说了姐姐的事情,所以才提前赶回来的,再说不马上就是武林大会了吗?我也想要看看热闹。”天玄灵面露几分喜色,但是眼中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天玄冥,叹息一声斥责开口,“你回来凑什么热烈,现在云巅城正值多事之秋,你此刻不该回来的,专心学好武艺才是正道。”   “爹,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爹,我都几年没见爹爹了,再说了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担心吗?”天玄灵见天玄冥不太高兴,忙开口撒娇道。   “你啊你啊已经不是小娃娃了,怎的还这么爱撒娇,要有个男子汉的样子,你大姐出事了,你二哥都没有回来,你这个小毛孩子回来有什么用,哎既然回都回来了,便安安心心在天下第一庄给我待着,这几日外面乱的很,没有我的安排别随便乱出去,明白吗?”天玄冥摇头瞧着天玄灵安排道。   “好的爹,我知道了爹,您放心吧,我都听您的。爹,那这几位是?”天玄灵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直勾勾的看着天玄冥后边的几人开口道。   天玄冥忙点了点头瞧着楚河几人,不好意思道:“抱歉,让你们几位在这后面站了这么久,这位是老夫的儿子,天玄灵。这几位是要去帮忙救你姐姐的少侠。好了,时间不多了,你这一路上赶路一定十分辛苦了,你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处理你姐姐的事情,你别担心。”   “好的,爹。那几位少侠,多谢你们帮忙救我姐姐,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天玄灵冲着楚河等人一笑,面容和善,眸光机灵。   傅当归本以为这天玄灵起码要闹腾着跟着他们一起走,却没有想到这人那么听天玄冥的话,竟真的乖乖的作礼向着另一边的路走了。   天玄冥望了一眼天玄灵的背影,继续往前带路,略走了不远,他一拍手,便是出现个穿着青衣的男子跟在他的身侧,莫约二十多来岁,此人应当是天玄冥的心腹。   楚河眼神余光暗自瞧着那人的模样,他一双细长的眼睛,柔和柳叶眉下是高挺小巧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含珠,右眼角之下有一颗淡淡的朱砂泪痣。   面白若新雪,精致的面容宛若是一个女子一般,但楚河却又瞧见那人露出的脖颈之处有喉结突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波澜不惊   他便知道此人是男身女相,他手上握着一把细长的佩剑,手掌不宽,手指纤细的不像是学武之人,然那虎口的老茧又让他不得不信此人就是学武之人。   “阿川,等一会儿,你就带着这几位少侠去见大小姐,老夫另外有事情安排,你就不必跟着老夫了。”天玄冥吩咐道。   “是,庄主。”阿川的声音轻柔却不显女性阴气,沙哑之中带着几分温衡,他面上依旧平静的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傅当归心中暗道,又是一个跟楚河一样的人,该怎么形容这样的人呢?面冷心热?还是说对除了他关心的事物与人都漠不关心呢?   “天庄主,我们还有两个朋友在东厢房歇着等我们,不妨让这位小哥带我们过去吧。”楚河瞧着那日头有些烈了,傅当归眼帘半拉,手上的玉折扇轻摇也缓解不了状况。   天玄冥停下脚步,思索开口道,“也行,那老夫便是先去会一会子墨王爷。阿川带几位少侠去东厢房接了朋友,就领着他们去云巅衙门找大小姐。”   阿川脚步轻盈,停下对着天玄冥微微低头,应声开口道:“是,庄主。那大小姐那边的人,应当如何安排?”   “听这几位少侠的,他们自有安排,那老夫就先行一步了。”天玄冥手抚袖,交代完毕,便是笑着转身离开,去往了前方走廊。   “几位少侠这边请。”阿川眸光未有一丝波澜,也不曾落在楚河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微微低头,抬手引路道。   楚河暗自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叫做阿川是少年人,他的身形纤瘦却似乎是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步态轻盈得当,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气势,应当是一个高手。   年纪轻轻由此造诣,并且对天玄冥忠心不二,唯命是从,楚河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顺手捋了捋鬓发,温言道:“阿川小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不知可否应的?”   “少侠请问,若能说在下必不会漠然。”阿川声音沙哑却又轻柔,有点像是夏末暗声低鸣的蝉。   楚河摸了摸下巴,眸子余光瞧着阿川的神色,却见他依旧一副平静淡然的面容,那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到他一样,楚河由此来了几分恶趣味,想要看看他脸上出现其他的神色,嘴角扯了一丝笑,低声道:“阿川小哥,我有一个猜测,你说这天下第一庄的格局与暗卫换班的秘密,会不会被天下第一庄内部的人泄露出去呢?”   阿川细长的眸子依旧神色神鼎,嘴角也未曾有任何的变化,他一边带路一边淡然的开口道:“不知道少侠为何会有这般的猜测,但在下以为不会。”   “可我以为会,否则为何他们的百般设计将玄净大小姐陷害入狱,引得天下第一庄大半的人去保护呢?又算到武林大会在即,天下第一庄身为各大门派推举的联名举办身份,必定也会派出人去护卫武林大会的安稳,到那时候天下第一庄内部空虚,天庄主心力交瘁,不正是他们行动的好时候?”楚河瞧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由的有些不爽,继续说道。   傅当归不明白楚河为何此刻将这个事情说出来,难道说他别有打算吗?还是说他在怀疑眼前的阿川就是那一群人的其中的一个暗桩呢?但是这样直接说出来不会打草惊蛇吗?他心中疑问良多,思虑也颇多,但是此刻唯有按下不表,看楚河到底是有什么算计。   阿川脸上果真出现了一丝触动,他细长的眸子多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担忧,转而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又归于平静,他低声开口道:“少侠不必刻意试探在下,在下绝不会背叛天庄主。”   楚河轻笑一声,点头道,“阿川小哥,果真机警,此话说的滴水不漏,在下佩服不已。”   他瞧见阿川面色再度恢复了平静且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带路,面上也恢复的清冷,不只是楚河,方才傅当归也注意到了阿川的措辞,他说的是自己的绝不会背叛天庄主,而不是自己绝不会背叛天下第一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单单只是对天玄冥这么忠心耿耿?但是此刻能够断定的事情就是,他绝不会出卖天下第一庄的人。   同时也确定了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天玄冥也觉得自己身边有别人的暗桩,可能是在猜想到底是谁,也许已经知道是谁,所以才派了只忠心于他是心腹跟楚河他们一起。   慕云天瞅着楚河被人泼冷水的样子,凤眸里面全是笑意,轻言道:“没想到,你也会有在别人的面前吃瘪的一天。”   “看的可爽?或许你想要南国的原本失而复得的城池再度失去?”楚河本就有几分不悦,听到慕云天笑自己的,心头不由的多了几分火气,威胁道。   听到楚河那严肃的语气,慕云天知道这家伙可不是说笑,不由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开口道:“可真没意思,你这人怎么就开不起玩笑呢?”   “我这人就是开不起玩笑,走的再快些,莫叫青青他们等太久。”楚河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锐利的剐了一眼慕云天。   慕小昭瞧见慕云天面前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不由的抬手拉了拉慕云天的衣角,安慰道:“哥哥,没事的,当归先生应当也不是故意。”   慕云天听到慕小昭这么说,不由的摇了摇头,低声开口道:“你以后离这个家伙远一点,这个人喜怒无常,到时候殃及池鱼怕就来不及了。”   “哥哥,当归先生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不过是哥哥你故意要找当归先生的茬,所以才惹得当归先生生气罢了。”慕小昭自然也看的透彻,应声道。   “这个时候居然连自己的妹妹都不帮自己的说话了,小昭,你丫头,哥哥我白对你好了。”慕云天傲娇的撇了慕小昭一样,抬手转着黑色的巫笛,哼哼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关怀备至   “哥哥,别生气了,小昭知道,哥哥对小昭最好了,我今后什么事情都向着哥哥,决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哥哥。”慕小昭举起小手发誓,脆生生道。   慕云天凤眸里面总算是多了一丝笑意,消了消气,宠溺的瞧着慕小昭,开口道:“嗯,这就对啦,我是你哥哥,你不对我好,对谁好。”   楚河听到慕云天这么说,真的是不由的想要翻白眼,此人内心别有算计,也不知道对于慕小昭有几分真,几分假,不过哄人的确是有一套的。   傅当归听着几人的谈话,也插不上嘴,日头越烈,他额头上都会热汗,唯有将玉折扇收了放入袖口之中,取了方巾擦拭了一番,方好了一点。   汗是擦了,只是那热烈的温度灼烧皮肤的感觉还是未曾散去,好在很快就穿过了花园到了走廊之处,又穿过了几处庭院,才到了东厢房前面。   青青与小枫不敢休息也不敢走,得了那小厮的话,便是一直守在东厢房前面的凉亭里面,瞧见楚河几人的身影,忙开口道:“先生,我们在这里。”   “大哥,你们没事吧?”小枫应声后,一个轻功一个飞跃便带着许青青到了楚河与傅当归的身前,青青面色担忧的瞧着二人,开口问道。   傅当归轻摇头,言说道:“不必担心,我二人没有事情,并且我们还找到了帮手。”   “帮手?”许青青杏眸含光,微微一抬,雅抬小臂遮挡了部分阳光,打量着楚河边上的阿川,又瞧了瞧,慕云天与慕小昭。   小枫的眸子扫过慕小昭的时候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他暗自咳了一声,收敛了神色,许青青便是礼貌的朝着阿川,慕云天,慕小昭三人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几位安好,多谢你们照顾我两位大哥,麻烦了。”   “不麻烦,只是你什么时候认了个这么乖巧的妹妹?”慕云天眸子一亮,眼神移到楚河身上,追问道。   楚河似乎是还未消气,冷着脸瞧着慕云天,开口道:“你觉得这个事情,我用得着跟你交代吗?你还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当归先生,消消气,我哥哥之前也不是故意说的那番话,我哥哥这人有事没事就是爱开玩笑。当归先生,请您千万不要当真。”慕小昭瞧见楚河是真的生气了,不免多了几分担忧,忙上前一步,帮着自己的哥哥慕云天说了几句好话。   慕云天倒不在乎楚河到底是什么态度,其实楚河生他的气,他反而有几分高兴,因为按他以为,至少楚河心里面对他有几分在意,才会因此生他的气吧。   许青青也觉得气氛有几分不对劲,忙打圆场道:“我叫许青青,我是当归先生的妹妹,日前也认了子楚先生做大哥。”   “我叫慕小昭,这位是我哥哥,慕云天。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叫你一声青青姐姐。”慕小昭往前走了两步,到了许青青的边上,似乎是因为他们都是姑娘的原因,因此彼此也多了几分好感,仿佛是觉得这般能够相互依赖一样。   “慕大哥,小昭妹妹。”许青青杏眸闪着微光,温柔开口叫喊道。   “嗯。”慕云天不觉反感手上玩弄着黑色巫笛,装作漠不在意的模样应声,慕小昭则是开心的拉着许青青的手,应了声嗯。   “小枫!”小枫抱拳,低眸眼神余光瞧着慕小昭,试探道,方才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一眼就瞧出来了,眼前的慕小昭就是当初的池小昭,但是她好像真的而并不识得他。   “小枫哥。”慕小昭浅浅一笑,眸子里面都是天真,此番小枫才确认,慕小昭并非是装作不认识他,而是真的不认识他了,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但看楚河与傅当归对于慕小昭的态度,想来他们也已经有过一番交谈,并且已经了解的其中的情况,因此才会这般相信眼前的慕小昭,而非是有任何的防备。   小枫之所以这么在意,就是害怕慕小昭其实是故意装作这个样子,然后前来报仇捣乱了,于是他眸光也跟着瞧了瞧傅当归的眸子,却瞧见傅当归此刻没有刻意的半拉眼帘,阻挡别人对他的眼眸进行探究,小枫再度仔细一瞧,果真是没有了中蛊的那淡淡的竖瞳线,这说明了傅当归的蛊毒已经解除了。   小枫也由此番确定了,慕云天果真带着慕小昭来履行诺言,解除了傅当归的蛊毒,但是为何他们二人解除的蛊毒还不走,反倒是要跟着自家主子与傅当归大人呢?小枫不知。   “这位小哥是?”许青青杏眸疑惑的瞧着那站在边上,却也没有开口介绍自己的阿川,问道。   傅当归清浅一笑,梨涡也跟着浅笑出现,他此刻早已经将方巾放到了自己的袖口里面,右手轻摇玉折扇,缓缓开口道:“这位是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心腹,阿川。”   “这样啊。阿川公子,为何不言不语也不笑?”许青青杏眸承着笑意,宛若是天上坠落的星辰一般。   阿川面上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礼貌的对着许青青点了点头,低声道:“青青姑娘,莫要这般叫在下。称阿川便好。”   “小枫,去将伞拿过来吧,我们去云巅衙门看看。”楚河眸光微动,站在傅当归边上遮挡住一部分的烈日光芒,可是这远远不够。   许青青朝着阿川点了点头,小枫也楚河应了声是,忙回了东厢房去拿伞,未消多久小枫便是拿着伞来了。   楚河撑了伞站在傅当归的边上,温柔低声开口道:“这下好一些了吗?不热了吧?”   “便是好一些了,无需这般麻烦,我能够忍一忍的。”这么多人在边上看着,还有两个姑娘家都未曾打伞遮阳,唯有楚河给他遮了阳光,傅当归不免有几分不好意思,浅浅一笑掩盖了脸上的尴尬之色,开口道。   “我想着他们不会说什么的,毕竟你体质不一样,刚刚受了重伤不久。” 第一百八十三章 沉迷   “你这才恢复了一点,受寒受热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马虎不得。”楚河摇头,眼神严肃的瞧着边上几人,似是要震慑他们让他们的眼中莫要露出异色一般,转而又温柔的望着傅当归,温言道。   “子楚大哥,你就让我大哥给你遮伞吧,你瞧着这日头”许青青也瞧出了傅当归的不好意思,忙开口劝解道。   她伸手指了指天上的烈日,傅当归半拉着眼帘,瞧了瞧,那桃花眼也担忧的拧了起来,他只能是点头,“那便好吧。”   只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麻烦二字,因为傅当归此番已经摸清楚了楚河的心性,他不喜欢跟他见外,他便是把他当做自己人,那么就不用那么拘礼。   “阿川小哥,请帮忙带路吧,可能会需要多准备一辆马车,麻烦你了。”楚河收敛了神色,严谨的瞧着阿川开口道。   阿川轻点头,一边引路一边道:“几位少侠这边请,在下会安排妥当的。”   慕云天凤眸收敛低沉,茶色玛瑙一般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羡慕,他认识楚河不久了,但从前了解到他身边的人换了又换,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认真。   他从未见过楚河这个模样,那么温柔至极的对一个人,他一直以为楚河只会摆冷脸,亦或是耍狠劲,从不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给他看,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并非是能够走入他心上的那个人。   任凭他如何想象也想象不到楚河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此刻他瞧见了楚河温暖的不像是他的模样,也觉得十分的难以置信,然而这些心绪都被他压制在内心里面,难以得到释放,只是慕云天的面上依旧是那一副轻佻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男女他都喜欢调戏,唯有对于楚河这个人好奇过,认真过,喜欢过,此刻知晓他心中至始至终都没有他之后,慕云天却好像没有觉得难过。   众人心思各异,都十分默契的缄默不言,在阿川的带领下前行,很快便到了马棚边上,乘了马车前行。   上了马车之后,楚河才松了一口气,他眼神胶着在傅当归身上,他方才已经热的汗流浃背了,体质虚寒畏热,是武脉断裂不通的,阴柔病症。   “如何?可好一些了?”傅当归刚刚落座,楚河便担忧的瞧着傅当归,柔声问道。   傅当归浅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没事,瞧你那关心的模样,不过是日头大点,能有什么事情。”   楚河猛地凑到傅当归的边上,抬手撑着傅当归边上的马车窗杆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蜕变成了一黑蓝绿,他眼神魅惑的瞧着傅当归,低声道:“傅当归,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的当一回事,你瞧瞧你的模样”   傅当归眸子盯着楚河贴近的脸,他瞧见楚河眸色的时候有几分沉迷,嘴角含着笑,开口道:“我一直都有把自己当回事。”   “还跟我犟嘴,现在刚好青青跟了慕云天的马车,你是想我在马车上对你做点什么吗?”楚河温热的呼吸拍打着傅当归的脖颈之上。   “阿楚,你总是这样做事情只按自己的想法。”傅当归叹息一声,嘟囔道。   楚河抬手抚摸着傅当归的脖颈,修长的指尖挑动着傅当归的衣领由上至下下滑到了他的胸口,他声音黑甜的叫人沉沦,附在傅当归的耳边,低而温声道:“呆子你说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傅当归能够感受到楚河呼吸的沉重,带着灼热的欲望与压制的理智,他的话语宛若是深渊之中的恶魔,在诱导人前往深渊,也像是海上礁石驻足的泉客,用迷惑人心的歌声,诱人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陷阱,却又在不知不觉的沉沦迷恋这一种感觉,他僵直着身子,忽而伸直了自己的脖颈去感受楚河的贴近的胸膛的温度。   磅礴有力的心跳声不绝于耳,扑通扑通傅当归淡然的眸子里面也染上了一抹暗哑的欲望,他努力压制着不让它爆发出来,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平静,他略带疑惑的发问,“阿楚,你不能”   楚河知晓傅当归下一句话要说什么,忙抬手指尖划过傅当归的胸膛点了傅当归的穴道,左手支撑着他的身体,右手扣着傅当归的后脑勺。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乘着不让自己的压到傅当归的身体,以免让他的左肩已经愈合的差不多的伤口再度裂开,他浅浅一笑,宛若是天真小孩一般,“向你借一颗糖。”   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楚河唇瓣轻触傅当归的嘴唇,这一次不是浅浅一吻,他吻得很深,傅当归都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唇舌交融之间,楚河想是要把傅当归就此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他渴望拥有傅当归的一切,占有他的身体,思想甚至是更多。   但终究他知晓自己的什么都不能做,他说过等到这些事情都解决了就娶他,他与其他人不一样,在楚河心目中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给他的诺言一定要实现,为此他会不由余力的努力,够了只是这些就够了,足以让他支撑下去了,那怕只是独自支撑下去。   “呆子你的蛊毒已经解开了,要不我送你离开吧,不回盛京衙门,回山下湖,等我去娶你,好吗?”楚河松开了扣着傅当归后脑勺的右手,眼神迷离而又留恋的盯着傅当归的如同是琉璃一般通透的眸子,温柔开口道。   傅当归听到此话,脸上的红晕仍如火烧云一般存在,眼中浅淡的欲望却已经完完全全被压制下去了,他虽然身子不能动了,却还能说话,他眼睫如同是蒲扇一般轻眨着,原本右手上拿着的玉折扇已经掉落,他此刻是不能摇头,否则这头一定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傅当归的眸子微微暗沉的瞧着楚河,暗藏着几分失落,有些委屈的开口道:“我以为你没有把我当做是一个累赘。”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朗声一笑   傅当归以为楚河没有把自己当做是累赘包袱,然后楚河方才的一番话,几乎让他跌入谷底之中,他眸光闪烁着泪花,瞧着楚河。   楚河心中微微一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样,他有些手足无措,着急不已,抬手解开了傅当归的身上的解穴,低声道:“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你既然已经解除的蛊毒,那么你就安全了,你应当知道”楚河右手抚着额,两侧鬓发随着车窗吹进来的风,微微摆动。   傅当归面色沉静,弯腰抬手将那玉折扇捡起来,仰头硬逼着自己讲温热的眼眶之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开口道:“我应当知道你很危险,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就算是你能活,你也要回到盛京去做一件事,那一定危险万分,但是你必须要回报楚净当年的救命之恩,对吗?我说过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你在身边阿楚。”   “呆子,可是我不希望你出任何的事情,所以我才希望你走,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我的累赘包袱过”楚河声音暗哑,带着几分乞求。   傅当归轻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言说道:“既然你不知道你自己的生死,你又凭什么叫我去等你,就算是你要死,那我也要在你身边。”   他的眸光迷离,陷入了回忆之中,“从你在风霄寨救了我之后,从你为了我蛊毒发作之后,从我那日执剑站在你身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你护着我那么多次,我给你添了多少麻烦,你为了打乱了多少计划?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又怎么能够安心的轻易离开,你说?楚河!你说啊!”傅当归声音压抑着一个莫名的愤怒,眸子直勾勾的瞧着楚河。   楚河心中原本生气的无名火气,却在此刻全部消弭,他竟然被傅当归的说的,有些脑袋发蒙,只是点头,开口道:“呆子,好不走了,不让你走了,你就一直在我身边,直到我老了,我死了。”   “那还差不多。”傅当归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瞧着楚河开口道。   楚河难得看到傅当归发这么大的火,但是他心里面的确实欢喜的,因为这一次傅当归发火完完全全是因为对于他的在乎,想到这里他脸上绽放一丝笑容,不要皮不要脸的直勾勾的盯着傅当归,像是个讨要吃食的小孩子一般,嘟囔着嘴巴,可怜巴巴的瞧着傅当归,喃喃开口道:“那那你香我一下?嗯?”   瞧着楚河那如同是长不大的孩子模样,傅当归轻摇头,想笑却又不敢笑,他桃花眸子含着几分清浅的笑意,嘴角似笑非笑的上扬下落,眼神直勾勾的瞧着楚河,楚河的薄唇上晶莹粉嫩像是诱人的糖果一样。   傅当归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忍不住不受控制的如同是被楚河的话语诱惑到了一般,猛地凑上了楚河的唇瓣,楚河整个人身上如同是触电一般,他的唇瓣好软好甜,仿佛是可以渗出蜜糖来一般。   傅当归蜻蜓点水一般吻了楚河,便是快速移开,将从里到外烧的活动的脸面朝着窗户那边,右手故作自然的轻摇玉折扇,温热的风透着窗户吹进来,不但没有减弱脸上那一股热气,反而更添了几分骚动得难以压制的热浪,他轻轻抿了抿嘴唇,却觉得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这般想着他的唇角竟不自觉的上扬。   楚河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脑袋里面比之前更加的懵了,他方才是?真的吻自己了?一直以来都正经冷淡的难以表达出自己的情绪的傅当归,真的吻了他?   这才是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吧?以往都是楚河忍不住主动去亲吻傅当归,甚至是强迫去亲吻傅当归,今日这是怎么办?   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上自己的唇瓣,有几分怀恋,似乎还有他的书墨香气与浅浅的温度,这种感觉为何自己的去亲吻傅当归的感觉不一样?好半响之后楚河才真的确认以及适应这一点,他眸光闪烁着暧昧,瞧着傅当归,浅浅一笑道:“呆子,没想到你长脸啊!那你,你就留下来吧!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若非是我武脉尽断,说不定说这句话的就是我,搞得自己多厉害似的,不是还被潇湘剑法打败了吗?”傅当归为了掩饰自己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与尴尬,侧着脸开口道。   楚河听到傅当归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的偷笑,道:“原来你还在介意,我与澹台无竹二人交流的事情啊?”   “嗯你就一直冷着你的脸不行吗?”搞得傅当归十分的不习惯,他从未感受过那般别扭的感觉,就好像是猫咪在抓挠自己的心口一样,又怪又痛。   楚河郎笑一声,正经开口道:“嗯,潇湘剑法是厉害,但是比起我们的任逍遥三式还是差很多啊。”   “真的吗?”傅当归似懂非懂的瞧着楚河的眸子质问道。   “你看你脸红成这样了,哈哈哈”楚河就这样把傅当归侧着的脸骗得正了过来,他瞧见傅当归那羞红的脸庞,不由的朗声大笑道。   傅当归嘟囔着嘴,桃花眼半眯着,呵声道:“喂喂喂!不许笑!楚河!不许笑我!”   “好,我不笑了,我怎么敢笑你呢!?当然除非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楚河原本冷然的面容上都是笑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放声大笑。   瞧着楚河难得笑的那么开心,傅当归也不怎么气了,他莞尔一笑,觉得楚河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迷人,不忍心去打断他的欢喜。   马车外的小枫,听到楚河朗声大笑,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楚河笑的有几分累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气十足的望着傅当归,兴致勃勃的开口追问道:“为什么你不阻止我笑你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温情脉脉   傅当归眼神含笑,温情脉脉的望着楚河,楚河也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这般喜形于色,若是换做其他的面前,他不知道会伪装的有多么的好,他为自己能够看到这样真实的楚河而感到高兴,又怎么会去阻止真实的楚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他那一黑一蓝绿的眸子,若是旁人看着的确像是怪物,但傅当归却不觉得嫣然一笑,回应着楚河的话,道:“因为很少见你这般笑,所以想让你多开心一点。”   楚河经过傅当归这么一说,自己方才朗声大笑几声,此刻的确是畅快极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抬手摸了摸傅当归面颊上的伤痕,开口道:“谢谢你,呆子。”   “谢谢我什么?”傅当归对于楚河这句话的意思一知半解,轻仰头瞧着楚河追问道。   “不告诉你。”楚河调皮一笑,眸子清浅,渐渐收敛会了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小枫的声音传来,“先生,云巅衙门到了。”   “走吧。先了解清楚天玄净的事情,然后我们就找寻那些直接亦或是间接害死曲含香的凶手,我知道就算别人不在乎曲含香这个平民孤女的生死,你在乎,还有别忘记了,我也在乎。”楚河面色恢复的平静,嘴角还是勾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真挚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轻点头,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许青青缓步走了过来,此刻的许青青少了几分少女的俏皮感,多了几分优雅的书卷气质,莫约是在慕云天与慕小昭这等不太熟悉的人面前,都有几分放不开,她优雅一笑,开口道:”当归大哥,子楚大哥,原来小昭他们是南国人啊,会蛊术的。”   “怎么?有几分害怕吗?”楚河想起来那日太后寿宴,发生的事情,那爆裂的尸体里面迸出来的蛊胎,可是相当吓人的画面,许青青应当是印象深刻。   许青青眸子里面果然流露出几分害怕,她瘪了瘪嘴巴,有几分委屈,似乎是在责怪楚河与傅当归二人没有提醒她,转而她又叹息一声道:“我当时就在想,哪一国的人是做那般打扮的,手臂上居然还有奇怪的青蛇刺青。”   阿川已经与云巅衙门口的衙役交谈妥当了,慕云天眸子余光若有若无的瞧着楚河与傅当归,楚河手上一直拿着那一柄并蒂莲花伞,越加烧灼人眼。   “几位少侠,我们可以进去了。不过我有一句话,希望几位少侠听一听,并且记在心上。“阿川面色严肃的瞧着楚河几人开口道。   楚河黑曜石一样闪光的暗沉眸子里面,生起了几分好奇,瞧着眼前的阿川,低声问道:“阿川小哥,若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至于能否记在心上,我们只有定论。“   阿川轻点头,开口应了一声:”好,我希望各位是一定有把握能够救出我家大小姐,而不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我家大小姐推入深渊。“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们也不是什么欺世盗名之辈,从来都只做有把握的事情。”楚河听到阿川这般说,更加觉得这阿川对于天玄冥一家不简单,越加好奇这个阿川的真实身份了,越是神秘的人,楚河就越是感兴趣,当然这一种感兴趣并非是对于傅当归的那一种感情,这些事情楚河还是分的十分清楚的。   “那好,得了你们的保证,我也算放心了,你们这就跟我来吧。”阿川呼出一口气,眼神坚定的看着众人,似乎是要记住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   楚河只觉得自己背脊一阵阵的发冷,慕云天也察觉到了方才阿川打量他们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这个阿川给他们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他们要是没有将天玄净大小姐救出来,也就是将他们答应的事情完成的话,这个家伙一定会疯狂到对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追杀。   楚河清楚这次出入江湖武林之间,自己能够见识到很多的东西,他也渐渐的明白了自己也并没有那么厉害,一山更比一山,这世间上的事情哪里能够说的一定,原本他对于此次的武林大会有几分信心,此刻却不由的忐忑不已。   在阿川的引路之下,很快便是穿过了守门的衙役,楚河感受到这监牢的周围有无数的高手暗卫隐藏着气息,这些人应当就是天下第一庄派来保护天玄净的人。   “等等等等我。”他们几人刚刚要踏入牢房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楚河回头一望,瞧见那人一声靛青色的棉丝薄衣,腰间别着一柄青光闪烁的短剑,婴儿肥的俊脸是天玄灵,这家伙什么时候跟过来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道?楚河暗自惊叹,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竟隐匿气息到这般完美,连他都没有发觉。   别说是楚河了,其实慕云天也没有发觉,阿川自然也没有发觉,他转头瞧见天玄灵的时候,平静的眸色一暗,开口道:“三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过来看看我大姐嘛,我刚回来,我爹叫我过来的。”天玄灵说起谎话来,眼睛也不眨一下,也不怕楚河他们这些知情人揭穿他。   当然事实上楚河他们也没有打算揭穿天玄灵,既然他都已经跟到了这里才现身,想必是赶来赶不回去了,阿川面色平静,瞧着天玄灵,说道:“三少爷,你说谎了,是你自己要过来的,不是庄主叫你过来的。”   “阿川!你真是的,好歹我们也是一同长大的,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让我进去看看我大姐!”天玄灵见到自己的谎话被戳穿了,索性就不说谎了,直接改成了打人情牌。   然而阿川可不是一个能够讲情面的人,他面色沉静依旧没有被激起一丁点的波澜,他淡然的瞧着天玄灵,道:“三少爷,目前大小姐的情况很不稳定。” 第一百八十六章 荧蛊惑心   “所以呢?”天玄灵面上的勉强挤出来的几分笑容已经渐渐的消失了,眸子暗暗含着几分怒火,瞧着阿川开口道。   阿川如同是没有感受到天玄灵的怒火一样,神色依旧平静,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所以三少爷,您不能够进去看大小姐,以防刺激大小姐。”   “那么他们呢?他们这么多人能进去?难道这就不会刺激到我大姐嘛?你这是什么逻辑?阿川,你是榆木脑子吗?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也不会迂回婉转的吗?你是气死我我才罢休是吗?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天玄灵气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的小脸都亏憋红了,抬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呵斥道。   “不会。”阿川面上依旧沉稳,就像是丝毫听不到天玄灵谩骂他的词语一样,亦或是完全不在意天玄灵对于他的评价,淡淡然的说道。   天玄灵整个人被气的差点捶胸顿足,右手扣在那青光闪烁的短剑上,半眯着眼睛,拧着眉毛盯着阿川,开口道:“别逼我动手。”   “你打不过我的,三少爷。”阿川声音平静却仿佛是带了几分嘲讽鄙夷一样,当然这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分明是劝解天玄灵不要白费力气的话语,到了天玄灵耳朵里面就变了几分意思,天玄灵是越听越气,眼睛都快瞪圆了,那模样怕是马上就要动手了。   楚河正打算开口劝解他们各自退让一步,没想到那天玄灵叹了一口气,瘪嘴道:“阿川!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不然我就告诉我爹,你偷偷的喝酒还带上了我!”   “你敢!”阿川面色总算是起了一丝波澜,嘴角一抽,手上扣着那细长的佩剑,纤细的手指扣在剑鞘之上,瞧着别有一番英气美感。   天玄灵见到此话果真有效,不由的扯了扯嘴角,仰头得意道,“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带我进去,知道吗?”   阿川冷冷的看着天玄灵,食指不停的扣动着剑鞘,整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一丝厌烦,发火的模样,“不带。”   “那我就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爹的,到时候我爹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哼,看你以后怎么管东管西的。”天玄灵气呼呼的插着腰,扯着嗓子道。   “几年不见,你武艺不见涨,口气见长,你也就隐匿功夫厉害,怕是挨打没有挨够,还想被打吗?”阿川柳叶眉终于拧了一下,语气里面带了几分不耐烦。   楚河瞧着阿川的总算是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不由的来了几分兴趣,开口道:“不如就让玄灵少爷进去吧,我朋友可以保证玄净小姐情况的稳定。”   “不行。”阿川想也没想,面色再度恢复了平静,干脆利落的拒绝道。   天玄灵从鼻腔里面发出了一声冷哼,再度瘪了瘪嘴巴,圆圆的眼睛里面带着几分威胁,瞧着阿川,言说道:“那我就要使出杀手锏了!曾经有个人在温泉池的边上”   “停!走。”阿川眉心一跳,心中一紧,立马转身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冷声平静道。   “果真管用,走呗。方才多谢你帮我说话了,少侠。”天玄灵得意洋洋的瞧着阿川的背影,兴高采烈的冲着楚河开口道。   楚河眸光一亮,暗暗点头,心中思索着这阿川这比自己还要冷面的冷面大佛,竟也会有把柄落在天玄灵的手上,有趣有趣极了,温泉池这地方还真是叫人浮想联翩。   阿川继续在前面带路,天玄灵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慕小昭与许青青的边上,好奇的瞧着两人,开口道:“两位漂亮的姐姐,我叫天玄灵,你们二位呢?啊,对了,要谢谢你们二位帮忙救我大姐。”   “我叫慕小昭,这位是许青青。”慕小昭灿然一笑,应声介绍道。   “原来是小昭姐姐,青青姐姐。名字都很好听呢,人长得也很好看。”天玄灵眨巴着星星眼,与之前正经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人一般。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监狱大牢,又越过了几大间普通牢房,这才到了天玄净所在的牢房门口。   阿川冲着那两个守门的黑衣暗卫高手点了点头,开口道:“是庄主叫我,带来的人。”   “明白了。大小姐的情况现在已经比之前稳定多了。只是还是不肯说话。”其中一个暗卫交代道。   另一个暗卫已经将那牢房门打开了,楚河本不想要让傅当归进去,但是他知晓傅当归不会同意,只能够暗暗护住傅当归。   因为慕云天与慕小昭会蛊术,因此他们二人行在阿川的后边,楚河与傅当归在后边,小枫守着许青青没有进来,而天玄灵在是最后一个进入牢房的人。   牢房之中昏黄的油灯之下,天玄净依旧是一身红色衣衫,她独自一个人蹲坐在角落里面,墨黑色的长发未束发髻,蓬蓬松松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她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了,小心翼翼的支起了脑袋,露出了一双如同是受惊小鹿一般惶恐的眸子,天玄灵满脸担忧的瞧着天玄净,温柔低声道:“阿姐,你认的我吗?我是玄灵啊!”   天玄净眼神迷离的瞧着天玄灵,却未曾说话,面上除了惶恐害怕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波动,楚河瞧着天玄净的情况,她眸子里面的暗淡蛊瞳线的确存在,这就说明他们的猜测的确没错,天玄净此刻还是在中蛊的状态,想要让她完完全全的恢复正常,唯有解除蛊毒方可。   “阿姐,我是玄灵!你怎么不记得我”天玄灵似乎有些不甘心,往前走了一步,继续开口说道。   楚河拉出了天玄灵前进的脚步,压低声音道:“别过去刺激她,她是中蛊了,必须对症下药,只有解除蛊毒,她才能够恢复正常,并且认得你。”   “看你的了。”楚河眸光落在慕云天的身上,谨慎而言。   慕云天面色沉着,轻点头,应声道:“放心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笛声绕梁   慕云天往前走了两步,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接近天玄净,双手执着蛊笛,口中吹奏着蛊笛,那是一种奇异的声音。   蕴含着诡异的调子,众人都听的十分的不舒坦,不由的拧着眉头,唯有天玄净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清澈,没有了之前那么迷茫。   黑色的巫笛悠扬声音在慕云天的操持之下,绕梁而起,傅当归瞧见楚河静静的拧着的眉头,不由的抬手捂住了楚河的耳朵,担忧道:“这样好点了吗?”   “无妨,对我没有多大的影响。”楚河拧着眉,面上是病态的苍白,半张面具下的薄唇紧珉,似乎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慕云天此刻已经接近了天玄净,天玄净的情绪也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安定了下来,他手上的银色手饰随着他手指的舞动,发出细微的响动。   那响动在他的手上绽放出奇异的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一样,让天玄净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的凤眸深邃叫人难以看透。   他细长手指与手掌握成拳头,然后在天玄净的面前打开,一只只冰蓝色的小蝴蝶在空中飞舞,与牢房之中的昏黄之光不同,这些冰蓝色的小蝴蝶能如同是荧蛊一样发出一阵阵的光芒,光芒带着白炙却又冰寒的温度,给人一种那冰蓝色小蝴蝶落在何处,何处便会凝结成冰的样子。   天玄净眼神奇异的看着那些冰蓝色小蝴蝶,那纯净的没有光芒的眸子里面,只映照着那冰蓝的光芒。   那些冰蓝色小蝴蝶一只只的停留在天玄净的身上,有的在她的眼前飞舞旋转,一个瞬间一直冰蓝色的小蝴蝶竟直接飞到了天玄净的眸子里面。   天玄净整个人一愣,半响没有反应过来,冰蓝色的蝴蝶在她的眼瞳之中飞舞,她眼睛发出来的光芒都是冰蓝色的,她的眼睫与眉毛上凝结而成了一点点的白色雪霜,天玄灵看到这一幕有些忍不住了,眼神有些不和善的看着慕云天。   这时候阿川抬手紧紧的拉住了天玄灵的手臂,天玄灵的手臂被他拉扯的生疼,他拧眉转头看向阿川,本来打算吼阿川几声。   却硬生生被阿川杀人一般的眼神给吓得憋了回去,谁让他天玄灵从小就活在阿川的威逼利诱下呢?对于阿川,他始终看不透,却仍旧把他当做是自己的最佳伙伴,他清楚阿川不会让天玄净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出事情的,于是强忍着自己内心的那一份担心,眸子直直的看着天玄净此刻的模样。   此刻天玄净眸子里面的冰蓝色小蝴蝶已经飞出来了,她整个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头发上渐渐的结成了一层层的冰霜。   慕云天抱着昏迷的天玄净站起来,他周围萦绕着冰蓝色蝴蝶,照亮着他一身的紫色衣衫与天玄净的赤红衣衫,形成了浓烈而又鲜明的对比。   他抱着天玄净往前走一步步走到了天玄灵的边上,开口道:“她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眠,等我们带回那个下蛊的人,她就可以恢复往日的模样。”   “什么时候?”天玄灵看到阿川的神色,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阿川从慕云天手上接过天玄净,不由的扯了扯嘴角。   慕云天含笑勾唇,眉眼里边柔情似水,瞧着楚河开口道:“这就要看当归先生,让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了。”   “立刻马上!”天玄灵看也没有看楚河与傅当归一眼,便是紧张不已的迫不及待道。   楚河也不恼,眼神锐利的看着阿川,低声道,“我相信天庄主那边应当已经谈好了,很快就会有人来带你们去子墨王爷的府上,你能够安全的将天玄净小姐带到天庄主身边吗?”   “自然能够!”阿川平静如水的眼神里面总算多了一丝情绪变动,他坚定不已道。   楚河此刻在知道了天玄灵与阿川之间的秘密,还有阿川的心思,原来阿川喜欢天玄净,他所有的情绪只是为了天玄净而动。   天玄灵拍了拍胸脯,看了看自己腰间别着的青光短剑开口道:“放心吧,这不还有我吗?”   慕云天的周身飞舞着冰蓝色的小蝴蝶,傅当归看的着迷,吃惊道:“这便是蛊吗?为何与我上次所见不一样?这个蛊竟这么漂亮。”   “你说的可是盛京之中太后生辰宴会上出现的那只蛊胎?”慕云天耳尖心细,凤眸微微一抬瞧着许青青问道。   傅当归被瞧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慕云天此刻身边环绕着冰蓝色蝴蝶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美好了,如同是天上降临的仙人一样,他轻咳了一声,道:“嗯,那只蛊胎,模样格外怪异。”   “首先声明,那不是我的手笔,也不是我南国的手笔,而是你们自己北国人的手笔。”慕云天凤眸若有若无的瞧着楚河,道。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整理了一下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油纸伞,毫不在意的开口道:“我知道。”   “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红衣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此番武林大会怕是他们也会来吧。”慕云天有几分忌惮的开口道。   “听过。红衣坊三番四次对我下手,我早就忍不了,上一次还把他弄成重伤,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来一群我杀一群,直到我泄愤为止。”楚河黑耀石一般的眸子透出杀意笼罩的寒霜,冷冷的开口道。   慕云天抬手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狡诈的笑意,道:“听说红衣坊都是女人,你不是不杀女人吗?”   “谁说的?我只不过是不杀好人。”楚河也不管傅当归怎么想,眸子寒冷异常嘴角一勾低声道。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话,眉头果真一皱,但是很快就松开了,他想起来那日楚河杀掉风霄寨寨主时候的疯狂,让他风霄寨寨主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血流而尽死去,楚河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亦或是说他懂得自己应该对谁好,对谁不好,而不是一味的去迎合别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冰蝶食蛊   傅当归眸光一闪,低声温柔道:“其实那日我也伤了他们,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已,所站的立场不同而已。”   别人要杀你,难道你还要站在原地让别人杀了吗?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圣人,但是至少傅当归自己不是,因此他也不能要求楚河也是圣人。   “曾有个人对我说过,若是不想杀人就别露出自己的武器,若是武器见光必定要见血才能罢休。”傅当归眸光朦胧,有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幼时的记忆依旧在他的脑中不曾被遗忘,他敬重的爹,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随意的对一个人动手。   此刻那两个守门的黑衣暗卫走了进来,对着天玄灵抱拳,开口道,“三少爷,庄主传来消息,护送大小姐到子墨王爷府上,等待当归先生,他们传来消息另外,庄主说了请当归先生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小枫与许青青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就情况,忙退到一边,让开了一条路。   “明白了,你们先去吧。”楚河眼神温柔的安抚着天玄灵与阿川开口道。   阿川素净纤细的手指扣在天玄净恰好盈盈一握的腰间,他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柔情,与之前那冷淡平静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天玄灵对着楚河与傅当归他们抱拳,开口道:“我们先过去了,希望你们能够尽心尽力,查探关于我姐的事情。多谢了!”   慕云天看着天玄灵与阿川的背影离开,瞧了瞧慕小昭,开口道:“小妹,你过来,将荧蛊放出来。”   “好的,哥哥。”慕小昭点头应声,走到了慕云天的边上,一挥手放出了荧蛊。   荧蛊与冰蓝色的蝴蝶蛊纠缠在一起,渐渐的楚河与傅当归发现不对劲了,这些冰蓝小蝴蝶竟然将那些荧蛊一个个吞噬进了肚子里面。   慕小昭一脸可惜的看着那些荧蛊,嘟囔着嘴巴,开口道:“哥哥,你好坏啊,我养了这么久的荧蛊,就拿来喂冰蝶了。”   “小昭乖,荧蛊可以再养,冰蝶死了可就没有了,这是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练出来的。”慕云天宠溺的看着慕小昭劝解道。   “好吧反正饲养荧蛊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我们是为了救人,我的荧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慕小昭妥协自我安慰道。   所有的冰蓝色小蝴蝶吞噬了荧蛊之后,身上的光芒更甚,慕云天手上执着黑色的巫笛,吹出诡异的调子,是之前吹给天玄净听得那个诡异曲调,楚河虽然没有感觉到体内蛊毒有什么异样,但是就是不喜欢听这个曲子,不由的拧了拧眉,眼中都是厌烦。   傅当归自然能够感觉到楚河的情况不对劲,他伸手抓住楚河温热的大掌,只觉得自己的手上的寒冷都被驱散开来,“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知道。”楚河也扣住傅当归的手,丝毫不在意慕小昭奇怪的眼光。   一曲诡异曲目尽了,那些冰蓝色的小蝴蝶跃跃欲试的在空中旋转飞舞,比起之前来看此刻更有癫狂的状态,慕云天轻声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找人了。”   得了慕云天这句话,楚河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他呼出一口气,瞧着慕云天开口道,“但愿能够很快找到那凶手。”   “那到时候谁来制服他?反正我是不想出手的,毕竟我不想得罪更多的南国人。”慕云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帮人帮一半,言语之中也别含深意。   甚至是慕小昭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奇异的瞧着慕云天开口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既然已经插手这件事情了,那些对你有所了解的人就一定知道是你出手的,又何必不帮人帮到底呢?更何况哥哥早就答应好了的,哥哥坏坏,居然说话不算话!”   看着慕小昭撒娇生气的模样,慕云天忍不住抬手扶额,低声呢喃道:“这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还是别人的妹妹啊?怎么都不为自己的哥哥说话的?反而是向着别人说话,有这样的妹妹吗?嗯?慕小昭,你说有你这样的妹妹吗?”   “没有!哼!”慕小昭双手抱臂,气呼呼的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那模样却一点也不惹人厌恶,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此刻的小昭真的是如同是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虽是生气,却给人一种天真纯净且舍不得去伤害她的感觉。   慕云天自顾自的叹气,嘴角一勾,说道:“没想到我自己的妹妹胳膊肘都往外拐啊,我好伤心啊,我还是好好帮忙找人吧,不知道这样做我的好妹妹会不会原谅我?会不会不生气了呢?嗯?”   听着慕云天自顾自的言语,慕小昭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不过她没有立即笑出来,而是装作十分矜持的模样,眼神锐利的看着眼前的慕云天,双手抱臂俨然是一副大小姐的模样,嘟囔着嘴巴,说道:”嗯?是这真的吗?哥哥,你当着当归先生,子楚先生的面说清楚,别到时候又反悔。”   “好好好,我帮助你们找到那个人为止,行不行?别生气了我的好妹妹,哥哥下次还你一大批的荧蛊,让你在夜晚都不用点灯好不好?”慕云天似乎是十分享受自己的有一个妹妹的感觉,对于慕小昭出奇的在意。   楚河本以为慕云天只是单纯的把慕小昭当做是一个工具而已,所以当时慕云天带着慕小昭的时候他是有几分犹豫的,此刻他却知道自己想错了慕云天。   毕竟有些事情不是他们猜想是如何就是如何的,慕云天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与情感的,楚河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其实也并不了解慕云天。   “行,哥哥你答应了哦?那我们可以去找人了。”慕小昭笑眯眯的走到了许青青的边上,又乖乖开口道:“青青姐姐。” 第一百八十九章 寻路冰蝶   “嗯?”许青青眼神一直落在慕云天周身围绕的冰蓝色小蝴蝶之上,听到慕小昭叫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此刻慕小昭已经抱着许青青的胳膊,俨然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模样,她一身淡淡的梨花香气,引得许青青面上不由的露出舒心的笑容。   “这个冰蝶是不是很好看?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到时候我让我哥哥给你几只,让姐姐防防身。”慕小昭似乎对于许青青十分的有好感开口道。   慕云天眉眼扯了扯,眼神落在慕小昭的身上,轻咳了两声,似乎是有话要说,却又没有说话,搞得许青青怪不好意思的。   慕小昭紧接着看着许青青,莞尔一笑开口道,“我哥哥就是这样的,自己想要给你却又不敢说,非要我说,我说了嘛,他又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的慕云天忍不住侧着脸翻了一个白眼,为什么自己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呢?但是有这样一个妹妹生活的乐趣好像多了很多。   为此他又是高兴又是懊恼,却紧接着听到慕小昭的声音,她脆生生软糯糯的开口叫道:“哥哥,你说是不是嘛?”   听着她略带撒娇的声音,还有那隐约暗含着威胁的小鹿一般可爱的眼睛,慕云天脸上挤出一抹还算自然的笑容,应声道:“是是是。”   说的是极其的敷衍,许青青都觉得有些尴尬了,慕小昭却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慕云天,脆生生道:“我的好哥哥,你都答应了,怎么还不分冰蝶出来?”   许青青听到慕小昭这么说,忙笑着摇头道,“不必了,小昭妹妹,想来这冰蝶也是你哥哥的心爱之物,君子不夺人所好,女子也应是如此。”   楚河与傅当归两个人不言不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番奇怪的闹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慕云天吃瘪的样子,楚河心里面竟然有几分高兴,不由的想要拉着傅当归看戏。   “不打紧,我就是想要逗我家妹妹,既然你喜欢的话”慕云天走到许青青边上,抬手抓住了许青青的手。   南国之人向来如此不拘小节,可是这北国之人就不同了,由此许青青满面通红,眼神也羞羞怯怯的,却又不好意思扯回自己的手。   慕云天并非是要轻薄亦或是占许青青的便宜,只见他抬手之间用腰间别着的小弯匕首,割破了许青青的手指。   许青青纤细白嫩的指尖迸出一滴滴圆润柔美的赤红鲜血,慕云天口中默念咒语,两只冰蓝色的蝴蝶落在了徐青青手指上的鲜血之处。   很快冒出的鲜血被一次又一次的吸食干净,那冰蓝色的蝴蝶也渐渐变成了赤红色的蝴蝶,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许青青之前痛的别过了脸去,此刻才瞧见那自己的指尖立着两只赤红色的蝴蝶,手指上的伤口被慕云天温柔的抹上了药水,几乎在一瞬间就没了痛感,甚至是连疤痕也不太看得清楚。   那赤红色的蝴蝶从许青青的指尖飞过,然后落在了许青青的头饰上一动不动还真的像是蝴蝶发饰一样。   渐渐的那赤红色的蝴蝶褪色变成了冰蓝色的蝴蝶,慕云天看着许青青开口道:“抱歉,方才唐突了,我南国之人都是这般,青青姑娘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介意,这个我是知晓的,只是这冰蝶?”那原本停留在许青青发饰上的蝴蝶变成了冰蓝色之后,开始围绕着许青青旋转飞舞,许青青自然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慕云天轻笑一声,眼神略过慕小昭,慕小昭也笑眯眯的看着许青青,得意道:“这下这两只冰蝶就是青青姐姐的了,若青青姐姐有危险,这个冰蝶便是会有作用的。”   “其实有我就行了,哪里要的了什么冰蝶。”小枫持剑抱臂,眼神瞧着那冰蓝色的蝴蝶,呼出一口气,嘟囔道。   楚河往前走了一步,提醒道:”现在可以去找线索了吧?”其实楚河是在帮小枫转移话题以此解围,也是刚刚他确定了小枫对于许青青生了其他的情感。   听到楚河这般说,慕小昭也跟着点头,说道:“那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总不能一直被冰封着,我们必须要快点找到凶手才行。”   “嗯,对啊,这一切就看你的哥哥了。”楚河眸子一亮,将所有的重心点都移到了慕云天身上。   慕云天轻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温柔开口道:“青青姑娘记得每隔一个月用鲜血温养一次冰蝶,然后冰蝶会轮番出去觅食的,放心吧。”   “如果有什么危险就打一个响指,它们就会全副戒备的,若是想让他们消除攻击状态,也只需要打一个响指,但是这个响指必须只能够有你本人来打。就像是这样。”慕云天抬起修长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交叉,快速揉搓发出响动。   紧接着半空之中的那些蝴蝶一只只的在飞舞跳跃,冰蓝色的小蝴蝶全都冒着寒气,整个牢房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唯有立在许青青发髻上的两只冰蓝色的小蝴蝶是温顺。   慕云天又打了一个响指那些冰蓝色蝴蝶的才转换了状态,“走吧,这个凶手好像离这里并不远。”   此刻慕云天吹了一声口哨,那些冰蓝色蝴蝶便是飞在前面带路,众人跟着慕云天出了牢房之后,慕云天一挥手将那些蝴蝶受到了掌心之中,冰蓝色的蝴蝶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众人看到他手上泛着冰蓝色的光,然后又再度恢复正常。   他此刻却对于那下蛊毒的凶手留下的踪迹了然于心,慕小昭看着立在许青青发饰上的两只冰蓝色小蝴蝶,开口道:“我哥哥连我都舍不得给一只,竟然给了青青姑娘两只,咳咳咳”   许青青满面通红,慕云天也跟着干咳了两声,柔声呵斥道:“小昭瞎说什么呢!我不给你是因为你的荧蛊与冰蝶天生相克!你一定很难处理二者的关系!”   楚河明显看到小枫脸上的情绪变得十分的奇怪,原本古铜色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第一百九十章 诡谲之变   慕小昭嘟囔着嘴巴,哼哼了两声,接话开口道:“好吧!好吧!哥哥怎么说就是什么呗。”   听到慕云天的话之后,小枫面上的神色虽好了许多,但是眼神还是十分在意的落在许青青与慕云天身上来来往往游走。   慕云天引着众人走出了云巅衙门,一路上无人拦截,衙役也并未追来,这里的暗卫也已经全数跟着天玄灵他们离开了。   楚河瞧着热闹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呼出一口气道:“看来天庄主的确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我们的身上了。”   只因为慕云天的打扮特殊,倒是又是引得了一番人的注意,许青青眼神奇异的观察着自己肩头立着的两只冰蓝色的蝴蝶,只觉十分奇异。   傅当归瞧着此处的去向,竟是那一条他们时常去的那一条吃食街,来来往往了无数次,谁也想不到着凶手竟一直都在这个地方蛰伏着,傅当归未曾想到,只道自己无知,只道敌人狡诈不已,此番案情扑朔迷离,对于凶手的情况的掌握,傅当归是一点都没有预料道,仅仅只能够凭借着零星半点的线索摸索,最重要是这个线索还不是他能够轻易操控的。   慕云天在吃食街前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却又无一不对他们这一行人侧目而视,毕竟如此怪异的搭配纵然是武林之中的人,也难以看到,南国之人如此大摇大摆不做任何装扮以本真状态出现在北国,除非是疯了。   偏生还有几个北国之人跟在南国之人的后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但是终究还是吸引到了一波又一波人的关注。   楚河颇为好奇的看着在前方引路的慕云天低声开口道:“慕云天,你带走我们往这边走是不是探究错误了?”   “自然是没错,我何时出过错误?”慕云天凤眸里面透着几分得意与质问,瞧着楚河。   “嗯,快找到了人吗?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楚河语气之中并没有不耐烦,反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慕云天凤眸之中得意昂扬,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言道:“此人就在这个地方,我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一直在这个地方蹲守着,不过他可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之亦然。”   他的脚步停留在一家干净的烧饼铺前面,昨日他们见到的那五大三粗的大汉子正在勤勤恳恳的烤着烧饼,瞧见有人立在店门前,忙开口吆喝道:“客官,里面请!我家的烧饼马上就出炉了,新出炉的烧饼是又脆又香,保证你们吃完第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那大汉子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有抬起,却又在最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缓缓的抬起了头,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他的目光胶着在慕云天的身上,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眸光明显一亮却又很快暗淡了下去。   许青青看着眼前的这个烧饼铺,心中咯噔一声这就是昨日问路的那个烧饼铺,慕云天应当不会出错的,可是谁能够想到曾经他们居然距离这个罪犯的逗留的地方这么的接近,他们竟然毫无知觉。   傅当归面上也有几分难看,慕云天凤眸之中暗含几分有趣,往前走了两步,绕过烤炉行到了那店铺之中,坐在长凳之上,打量着那粗犷的汉子,低声道:“这烧饼真有那么好吃吗?给我来几个尝尝。”   “好嘞!”那大汉十分自然的应答了一声,便是开始揉搓烧饼起来,竟然丝毫也让人瞧不出来破绽之处。   众人皆入座,许青青发现自己的两只冰蝶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安分了,好像是探查到了什么隐藏着的危险一般,一直在不停的胡乱飞舞,她心中警惕,既然慕云天停留在这里,那么必定有慕云天的道理,加上冰蓝色的蝴蝶如此狂躁不安,属实说明了这个地方一定有问题。   楚河的眼神有几分探究的落在了不为所动像是没有感受到危险就在身边的正在做烧饼的大汉身上,好似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纵然疑惑完全,但众人不言毕竟是慕云天带着他们来到此处的,那么这里面的条条框框的自然就由慕云天来安排妥当,只有他知道他自己为什么此刻选择停留在此处。   “大哥,您不是本地人吧?在这里开烧饼店多少年了?”慕云天十分自然的开口,如同是闲话家常一般。   那粗狂大汉哎了一声,叹息道:“小的本是乡下种田的,只因取了个有钱媳妇,便是安顿到了城里面,谁料到这媳妇后来死的早,便是只留下这个烧饼铺给小的了,为了生计没有办法,我只好将着烧饼铺一直开着。”   “这样啊,大哥,您是南国来的人吗?”慕云天眸光锐利的瞧着那大汉,话语之中一点也不谦让,反倒是带着几分质问。   那大哥自然的摇了摇头,眸光自然的瞧着慕云天开口道,“大兄弟为何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大兄弟是南国人,所以想要找个老乡谈谈话吗?”   “我是看大哥厉害得很,隐隐约约会一些武艺,不免有些好奇罢了。”慕云天见到对方滴水不漏,不由的勾起唇角接话道。   “我哪里会什么武艺哟,我只是一个卖烧饼的而已。客官您可真的是说笑了,我要是会一点武艺的话,也不至于堂堂大男子汉在这个地方卖烧饼的,是吧?”那大哥摇头,面上流露出几分可惜,叹息一声,眸光暗淡道。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模样,慕云天只探查到气息就在之处,但是他不清楚这店铺内堂屋子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人,因此才百般询问眼前的这个卖烧饼的大汉,事实上经过这一番你来我往的问话,慕云天反倒更怀疑眼前的这个大汉了。   只因为最不可能是人便是最可能的人,因而这个大汉的嫌疑很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入自由   傅当归眸子低沉,眼神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这个大汉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拧眉心中猜测,要么是这个大汉极为会伪装,要么这件事情真的跟眼前的这个大汉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因为有慕云天的保证存在,由此傅当归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只是他不明白慕云天到底是在探究着什么,也不明白暮云天到底在犹疑着什么,傅当归却清楚他们不能够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若是判断不准确的话,那么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慕云天格外的谨慎,他嗅到一股暗暗的幽香,他们一干人也不敢掉以轻心,许青青只觉得要是那个潜伏着的南国蛊师真的是这个大汉的话,只能说这个人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竟然普通平凡的如同是真的平凡人一样,但是方才他看到慕云天的时候眸子里面的吃惊仅仅只是转瞬即逝。   按理说若是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国人的话,看到如此明显正统的南国人的装扮,应当是敬畏害怕的,可是他没有,反倒是自然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没有一点点的害怕,当然也不排除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南国人的装扮这件事情,毕竟他只是一个卖烧饼的。   “大哥,你还记得我们吗?”许青青嘴角勾起一丝优雅自然的微笑,眸子明亮的瞧着眼前的大汉开口问道。   那大汉低头思索的半响,眸子一亮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口道,“是你们?大妹子,你那薄情寡义的相公抓到了没有?是不是就是这位?”   话语之间那大汉的眸子略带几分嫌恶的看着慕云天,搞得慕云天有着丈二摸不着头脑,拧眉瞧着楚河。   楚河低头嘴角勾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笑容,解释道,“不是,这位是我们请来找人的朋友。”   听着楚河的话,那大汉轻点头,叹息一声瞧着许青青道:“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个世间上多的是负心人,毕竟有情郎难得,对吧?”   “大妹子,你还是看开一点,这样便是会觉得心里面好受一些,不是吗?”那大汉不遗余力的开解着许青青。   许青青只好点头说是,低头之间装作失落的模样,慕小昭是一个机灵人,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在演戏,不免也来了几分兴趣,搀着许青青,故拧了个眉。   慕云天内心纠结不已,他此刻也弄不清楚,究竟是眼前的这个人有问题呢?还是说是这铺子内堂里面有问题,他凤眸一低,浅浅一笑追问道:“我们几人初来乍到,又恰逢武林大会在即,未曾找到居住之处,方才观大哥这房屋之中别有几分洞天,内堂应当有几分居住之处,不知道我们给大哥住宿费,将着内堂房间租下,是否可行?”   那大汉面露几分纠结,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好半响之后,轻笑着摇头道:“咱家这内堂乱的不行,到处都堆着货物呢,夜里引来老鼠叽叽喳喳的,这里又是吃食街,属于闹市区,怕是你们休息不好,我看你们身上带刀的带刀,带剑的带剑,怕是也是也要跟着武林大会上凑一下热闹,我也不便收留各位,说句大实话吧,小的我是不想要自找麻烦,望客官们,能够体谅一下我。”   “体谅自然是能体谅的,大哥给我们上几个新出炉的烧饼吧,这急急忙忙的出门,早饭都还没吃呢!我们都饿了。”楚河眸子一暗,此人说话滴水不漏,但终究忽略了一个事情,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店家,自然是能赚钱就赚钱,绝不会为他们是否能够休息妥当的事情考虑。   要说这大哥老实?却又带着几分精明,之前说话是憨厚,此番说话颇有几分考量,隐约之中像是在隐藏什么一样,这说多错多说的正是这个道理,他一口答应他们可能反倒不会知觉一些什么,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居住进去,此刻他竟反口拒绝,便是平添了几分难以理解。   楚河的低暗阴沉的眸子落在慕云天的身上,他浅浅的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面质问着慕云天,到底对此有几分把握,可不要在此处浪费时间,毕竟他们的时间宝贵的很,容不得这么浪费。   慕云天眸光闪烁,浅浅眨巴着眼睛,算是给楚河一个答案了,也就是说他对于这大汉的身份早就已经有了定论,一番试探之后更加深刻了,此人一定有问题,纵然他收敛气息,伪装甚好,但冰蝶已经寻着那蛊毒主人的气息引导他们找寻过来,便是不会有任何的失误。   人的判断可能会出问题,但他训练了这么多年的才成功的冰蝶却一定不会出错,加上慕云天送给许青青的两只冰蝶到了此处之后,似乎也有几分躁动不安,不免更添他们的疑问。   此刻慕小昭伸出了自己的手,从她白皙的手指之中飘零溢出一只又一只的荧蛊,荧蛊在阳光之下没有夜晚那般的光亮,却映射着阳光的光芒,看起来透明而又绝美,那些荧蛊一只围绕着慕小昭周围转动,最后一只只的飞向那烧饼大汉。   那大汉眼底都是警惕与震惊,往后退了两步,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避无可避的,不免拧眉追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大家同出一脉为何要找我麻烦?”   “同出一脉?我南国人何时可以扰乱北国武林大会之乱?你究竟是受谁人指示,竟然对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下手,嗯?”慕云天看着慕小昭机灵的看着他的眼神行事,逼迫眼前的这个人显出真正的目的,开口问道。   那大汉再也顾不得那炉子里面的烧饼了,不由的拧眉,打量着慕云天与慕小昭,言道:“听闻二皇子身边带了一个会古老巫蛊术的姑娘,想必眼前的便是二皇子慕云天了吧?”   “这么说来,你们此番前来,还打算专门准对我咯?”慕云天从长凳上起身,凤眸微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咄咄逼人   面对慕云天的质问,那大汉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二皇子多虑了。”   分明已经被发现了身份,说话间依旧是滴水不漏,慕小昭轻笑起身,那些几乎透明的荧蛊已经将那大汉包围,“大哥,你可别想着走,你已经走不掉了。”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这点小伎俩!怎么说我也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了,难道真的会怕一个小丫头吗?我要走谁也拦不住我!”那大汉眼神里面再也没有了憨厚淳朴之色,反而多了几分自负与狠辣。   此人极为嚣张,并且这么会伪装,到底是能够将他制服,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其服务,还在此处做一个卖烧饼的摊贩。   “二皇子,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都不打算动手的吗?”那大汉眼神探究的看着慕云天,话语之中暗含挑衅。   慕云天凤眸弯弯,微微一笑轻声哼道:“难道说你认为你还有机会逃吗?”   “难道说,我没有机会逃吗?”那大汉眸子暗沉,又堪堪往后退了两步,隐约有几分要遁走的势头。   慕小昭那些荧蛊却一直萦绕着那大汉,楚河明显看到那大汉额头上染上冷汗,深呼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嗯人要有那么几分自知之明,至于你嘛,解决完你应该解决的事情之后,我自然会让你离开的。”慕云天凤眸里面都是自信。   那大汉半眯着眼睛,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从他的脖颈之处爬出一个尾刺鲜红的周身发黑的蝎子,那蝎子一出现,周围的荧蛊一只只的都退却了,很显然这是那个大汉的蛊虫,应当不是一个好惹的平凡角色。   “蝎子蛊嗯,看着其貌不扬竟真的有几分道行,不错不错,看来你的身份必定也不凡啊。”慕云天观那蝎子不凡的姿态暗暗分析道。   听着慕云天的夸奖,那大汉仰头朗声一笑,嘴角勾起一丝得意,“这样看来你也没有传闻之中那么神秘厉害嘛,深山毒窟之中深造的二皇子也不过如此,竟还要一个小丫头出手帮忙。”   “你不许这样说我哥哥!”慕小昭自然知道那大汉口中的话,分明是在贬低慕云天不由的生气几分愤怒,开口反击道。   慕云天含着笑,凤眸里面都是释然,嘴角一勾温柔的神色却暗含着几分邪气狡诈,他轻声开口道:“无妨,他说的也有几分是实话。”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行踪,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今日一战,我就看看你这二皇子到底有几分本事!”那大汉眼神锐利的瞧着慕云天。   此刻慕云天却轻笑一声,讥讽道:“连自己的真实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又何谈与我一战之说?是吧,名满江湖的赤蝎娘子?”   “没想到我已经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能够认出我来,难不成你会观天眼,到底是什么让你识破了我的身份?”那大汉的声音忽而变得阴柔的几分,眼神狠辣锐利的瞧着慕云天暗含着几分疑惑不已。   “哪里有大男人身上有女人香的,嗯?”慕云天笑的暧昧至极,唇角微微一勾,认真的瞧着那大汉开口道。   此刻那大汉的眸子一暗,一阵魅惑的女人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原来是这样,怪我太爱美了,我这粗手粗脚伪装的这么好,竟然败在了香气之上!也对,若非是这气味你们又怎么能寻得到我。”   “我不管你为何方效力,今日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慕云天凤眸坚定,神色严肃的瞧着那赤蝎娘子道。   赤蝎娘子此刻依旧是大汉面容,她眼神里面带着几分魅惑,言说:“你们真的能够打走我吗?”   “你说呢?”慕云天打了个响指,摇了摇头凤眸满是笑意,却在此刻那赤蝎娘子的眸子一阵暗沉,整个人摔倒在地面之上,轻咳了一声,口中吐出乌黑的血渍。   她微微仰头,眼神探究的看着慕云天,惊奇道:“什么时候?”   “从我进来的时候。”慕云天笑的奇异,紧接着说道,“你以为我是在试探你吗?不,我只是在等蛊慢慢的沁入你的身体之中,这样你就难以短时间解除这蛊毒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小瞧你了,既然如此那么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可不怕死。”那赤蝎娘子笑的绝美眸子里面都是浓烈的笑意,面容却依旧是那大汉的模样。   慕小昭轻柔一笑,她一挥手寻到机会,周围那些透明的荧蛊一股脑的涌入了那赤蝎娘子的身体里面,她浅浅温柔一笑,扬言道:“我哥哥可不会让你死,你还要去救一个人的命。”   话罢,慕小昭一招手,那赤蝎娘子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自己站了起来,她眸子里面满是惊恐,此刻的她宛若是提线木偶一般,她周身早已经不受控制,被荧蛊控制了身体,她肩膀上立着的那个赤尾黑身的蝎子蔓延而上,爬到了她的脸上。   慕云天自然一笑走到那赤蝎娘子的面前,伸出自己细长的手指,那赤尾黑身的蝎子,竟直接爬到了他的手上,却没有对慕云天进行攻击。   那赤蝎娘子疑惑不已的看着慕云天,惊愕不已,“不可能的,跟了我这么多年的蝎子王怎么会不认得主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话罢她眼神恶毒的看着慕云天口中默念着咒语,那赤尾黑身的蝎子却依旧不为所动,宛若已经不认得赤蝎娘子这个主人的一般。   “不可能的,你到底使了什么招数,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赤蝎娘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那嘴巴还是她自己能够控制的,其他的部位则是已经全部被荧蛊操控,她此刻就是慕小昭的一个木偶玩具。   慕云天轻笑一声,自然道:“这世间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呢?他日你操控他人的时候,就应当知道自己的结局的什么,不是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 操控之术   “未曾想过南国的二皇子,竟然会为天下第一庄的人所驱使。”赤蝎娘子眸子一暗,眼神有几分讥讽的看着慕云天。   慕云天不为所动,瞧着楚河,开口问道:“可以去子墨王爷的府上了,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知道,你能够出手帮忙就已经算是破例了。”楚河深谙慕云天的秉性,此番他算是为了他们得罪了,那暗藏着的势力。   “小枫,去吧,把马车赶过来。”楚河眸子低沉,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那赤蝎娘子,他未曾想过真相原来早已经距离他们那么近了,他们居然之前没有发现,也许有些事情便是在冥冥之中,已经有了部分的结果了。   小枫点头应声离开去赶马车,傅当归眸光落在那大汉身上,轻笑一声,道:“没想到寻了这么久的人,我们竟然早就见过了,可能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我早应该想到的为什么这一次我竟然这般愚笨。”   看着傅当归自责不已的模样,许青青忙开口道:“大哥,这个事情怪不得你,毕竟大家都已经尽了全力,此刻也只能说是为时不晚,现在我们不是就有办法去解决天姑娘的事情了吗?”   “对啊,青青姐姐说的对,有些事情怪不得任何人,毕竟我们谁也不是神仙圣人嘛。”慕小昭也跟着开口道。   楚河抬手拍了怕傅当归的肩膀,安慰道:“事情终有个解法了,这不算是找到了一个害死曲含香的凶手了吗?一切都慢慢来嘛,你应当也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难道你曾经断案的时候就没有遇到瓶颈的时候吗?”   “自然是有,那时候还要多谢你,带我出去转一转,才让我有了新的认知。”傅当归想起来关于那提线木偶的事情,不由的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也正是那一段时期,他对于楚河的好感更加浓烈的。   “至于能否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东西的话这我也不清楚。”楚河瞧着那赤蝎娘子说话滴水不漏的模样,知晓自己一定问不出什么事情,便是不去威逼她,免得到时候搞得她自尽,使得线索由此断裂的干干净净就得不偿失了。   楚河对于赤蝎娘子的事情并不了解,也无法做延展的思考,更加不知道什么人可能与赤蝎娘子有勾结,不免有几分着急,他眸子落在慕云天的身上,开口问道:“你对这赤蝎娘子,有几分了解?”   “怎的?想知道关于这赤蝎娘子的消息?”慕云天凤眸一挑,来了几分趣味,盯着楚河道。   楚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如同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担忧,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满不在意的看着慕云天开口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想要问。”   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楚河,慕云天轻呼气,一摊手瞧着楚河说道:“你看看你这个人,分明是想要求人办事,却什么话都不说,你这样的话,谁还会帮你呢?按我说嘛,这求人就应当有个求人的模样,对吧?”   “我可从没有说过我要求你什么事情,你这个人是不是未免有些太过自恋了一点?以为自己能够随意的揣测别人的心思?”楚河冷哼一声,眸子一沉。   瞧着楚河口是心非的模样,傅当归心中有几分憋笑,这样的楚河他见的很少,看来他是真的将眼前的慕云天当做朋友,不然也不会有这番话。   赤蝎娘子眼珠子转动,她此刻发现自己的舌头也有几分发麻,甚至是连话语也说不出来,只能够干瞪着自己的眼珠子看着边上的几人。   慕小昭望着慕云天,笑眯眯道:“哥哥,你看看她是不是想要求死,我让荧蛊断了她咬舌自尽的念想,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就知道我的妹妹绝顶聪明,一定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慕云天凤眸里面满是赞赏的看着慕小昭开口道。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询问道:“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从她的口中知晓其他人的下落?”,他所关心的就是为曲含香正名,他既然答应了曲含香一定会将那些人一个个全都抓住,他便是不会轻易的放弃,纵然这线索已经断了,他也要想方设法的找到机会。   天下第一庄庄主在乎的只是天玄净的安全与天下第一庄的稳定,还有武林大会的如常进行,今日只要接触了天玄净的蛊毒,并且让赤蝎娘子作为凶手交给子墨王爷,此番案子就算是完结了,但是这个案子在傅当归的心中并未完结。   团体作案,他们一个个间接的设计害死了曲含香,赤蝎娘子只是一个执行者,其他的凶手也不能够逍遥法外,尤其是那么幕后之人。   楚河知道傅当归的心思,他今日未免有些心急了,便是温言开口劝解道:“其实就这件事情来看的话,我们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控了主动权,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幕后主使一定会参加武林大会,所以别担心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我明白。”傅当归得了楚河的再三保证之后,心里面却依旧难以安定下来,其实这件事情不仅仅的对于曲含香,而是对于所有没有地位的生存在底层之中的人呐喊的倾听,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是最后一次发生。   傅当归无力去阻挡这等事情的发生,更加无法全方位去管辖这等事情的发生,莫说他只是一个区区的京兆尹了,就算是他的圣上,却也只能够管得了自己眼前的事情,毕竟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他又怎么能够清晰的得知呢?总而言之一切生活都莫约是这般无奈的吧。   只是再无奈也要禹禹前行,只要能够在路途上对所见到的事情做出正确的抉择,这便是对于他存活于世上最好的交代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赤蝎娘子   “先生,上车吧。”小枫已经将两辆马车都驱赶而来,瞧着楚河说道。   楚河点头,众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因为此番多了一个赤蝎娘子,加上这个赤蝎娘子是会蛊术的人不好掌控,因此赤蝎娘子便跟着慕云天与慕小昭一个马车,而许青青在慕小昭的盛情邀请之下,便跟着上了慕小昭的马车。   傅当归瞧着小枫御马车前行,午时的阳光正烈,他手上玉折扇轻摇,眼神有些迷离的透过被风吹起的马车窗纱角边上的风景之处望去,他似乎是感触良多,呼气道:“阿楚,是不是这世上很多人的命一出生就已经定下了?”   “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人各有命,像曲含香这样的人不少,像是天玄净这样的人不少,只是他们谁也怨不了,谁也怪不了,若是身为男子倒还能有翻身之地,只是她身为随风飘零的女儿身,她!已经做得够好了。”楚河如同是黑曜石的眸子里面泛着光。   傅当归轻点头,心中暗自思索,是啊!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难道说活着就是好的吗?也许对于曲含香来说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脱吧。   “因此啊,你想想我能够遇上你有多幸运,对吗?呆子。”楚河薄唇微微一勾,满面的笑意,眸子里面满含温柔。   “阿楚,若是你的蛊毒真的能够解开的话,你回到盛京之中解决完该解决的事情之后,是不是一定会跟我回山下湖?”傅当归知晓这盛京那地方的复杂。   楚河有句话说的对,他若是没有楚河这个大靠山,恐怕早就被那吃人的位置,吃摸干净了。   世间上的黑暗他不是不知道,也清楚自己曾经坚持的一腔雇勇正义,需要用继续坚韧的心才能够坚持下去,他愿意在楚河解决事情的时候,去力所能及的解决自己所看到的那些黑暗,但他终究不是圣人,他只能够坚持自我,却不能改变人性。   若是想要彻彻底底的改变现状,可能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找不到解法,朝廷之中唯有制衡之道才能通过有更好的发展,清洗那些污秽一次,却永远也清洗不干净人性,有一个以权谋私的人,便是会有第二个,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人性本就是如此。   “嗯,呆子。既然做不到改变他人,那么至少不要让自己被改变。”楚河眼神温柔的看着傅当归,想起来早间傅当归对自己蜻蜓点水的一吻,不由的觉得薄薄的唇瓣有些蠢蠢欲动,苍白病态的面容上也染上了几分红晕。   “呆子!”楚河正襟危坐,眼神温柔的瞧着傅当归,声音正经之中透着几分暧昧的颤抖。   傅当归缓缓侧过头,桃花眸子认真的瞧着楚河,马车窗纱的微风吹拂过来将傅当归身上的那一股书墨香气往楚河这边带来,瞧着傅当归的模样,楚河更觉心痒难耐,他唇瓣一勾,眼神有些奇异的瞧着楚河,声音宛若是滴落平静水面上的雨滴一样清透,他无辜的眸子瞧着楚河,应声道:“嗯?”   “你过来!”楚河眼神与语气都略带命令,那姿态也有几分居高临下,像是拉不下面子一般。   不曾知晓楚河到底要做什么,傅当归桃花氤氲的眸子里面满是疑惑,却还是靠近了楚河的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不是!你亲我一下!”楚河高声应了不是,说到后面一句话的时候,竟然压低了声音嘟囔的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得清楚。   若是会武艺的人定然能够知道楚河说了什么,可是偏偏傅当归是一个不会武艺的人,因此他一脸疑惑迷茫的瞧着楚河,眨巴着眼睛追问道:“嗯?什么?你说什么?”   “咳咳咳我说你亲我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一点不怕羞,任凭满盛京的人都拿他好男风的事情当成饭后茶余的笑柄的楚河,此刻脸红的竟然跟猴屁股一样,他尴尬的轻咳了几声壮了壮胆色,瞧着傅当归命令道。   傅当归桃花眸里面满是诧异,整个面上的神色也都是吃惊,宛若是看到了毕生所未见的奇景一般,好半响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嗯?你说什么?”   楚河很显然不愿意再说一遍,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都是低沉的怒气,原本红的跟猴屁股一样的脸,此刻却如同是京剧变脸一样,黑的如同的锅底一样,他气呼呼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你这呆子,你要气死我才行吗?”   “我?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问你话”傅当归眸子里面满是无辜与不解,薄唇轻启,那模样在楚河的眼中诱人不已,楚河往前一倾,右手紧紧的扣住了傅当归的脑袋,将他整个人头往自己的边上压过来。   二人面容接近,傅当归眸子原本睁的大大的,却在一瞬间明白了楚河的念头,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薄唇之上温柔而又湿润舒服的触感,让他的大脑仿佛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周身产生一阵阵的麻木与战栗之感。   楚河如同的是在惩罚傅当归一般,紧紧的吻住傅当归的嘴唇不肯放开,傅当归只觉得自己口中的空气全都被楚河恶狠狠地掠夺过去了,只剩下舍生忘死的舒服之感,很难去表达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分明是窒息的感觉,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傅当归的手竟然有些忍不住想要抓出什么东西,他忘我的抚摸着楚河的胸膛,一股奇异的热流流淌过他的全身,最终停留在他的小腹之间流转涌动,周身火热不已,堪堪使得他下身居然起了反应,傅当归猛地睁开了原本因为忘我而紧闭着享受的双眼。   楚河依旧正襟危坐,右手扣着傅当归的后脑勺,左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之上,他如同是黑曜石的眸子里面,满是惩罚报复的快感。 第一百九十五章 腹黑报复   楚河眼神挑衅的看着傅当归的脸,然后渐渐的下移,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最终眼神停留在傅当归的下身。   傅当归忙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左手还有一丝疼痛,更加刺激着他清醒不已,他有些尴尬的将马车内板上的玉折扇捡起来,略微自然的挡住自己还未消退希望的下身,桃花眸子对上楚河那得逞的笑容与眼神,开口道:“你是故意的?这下你满意了。”   看着满脸欲望潮红的傅当归,楚河第一次有一种奇异的快感,从未看到傅当归如此忘我的模样,但是楚河知道自己爱上了这样的感觉,他想要看见傅当归在自己的身下迷乱不堪失去平时那正经严肃模样的傅当归,因为他觉得只有那样的傅当归才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的。   那些不为人知的模样,唯有他能够瞧见,楚河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丝笑,“还不够。”   面对眼前腹黑楚河的报复,傅当归只觉得有几分羞耻的甜蜜,却没有半分不悦,他只是故意装作不悦的模样瞧着楚河,想看看楚河到底什么反应。   楚河眸子通透仿佛是要将傅当归看个透彻一样,他轻笑一声,提醒道:“呆子,你的演技太差了,真是一个木头。”   “嗯?”傅当归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啊,从面部表情,从言语情绪,从身姿动作,那一点让楚河觉得自己是在故意演戏了?   楚河轻笑一声,唇边是满足,那眸子里面透着光,瞧着傅当归道:“呆子就是呆子啊,还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呢!“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装的?”傅当归觉得有些无趣,自己的想法被楚河看透了自然就没有什么趣味了,他眸子认真的看着楚河讨教道。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说话的语气不对了,我也能够知晓,你自己不知道的那些小动作,我都清楚,你说我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想什么?“楚河满目的温柔瞧着傅当归,一字一顿,正经开口道。   听着楚河的话,傅当归心里面微微泛起一丝丝的甜蜜,他不知道原来楚河真的对于自己那么在意,甚至是超过了自己对于楚河的在意,此刻他知道为什么方才楚河那般生气了,他轻叹一声,道:“阿楚,看来我还是不够喜欢你,至少没有超过你对我的喜欢。”   傅当归对于楚河的了解并未如同是楚河对于傅当归的了解那般细致,傅当归一个表情一个语气的不对劲,楚河都能够清楚的察觉出来,然而傅当归却不清楚楚河的真实想法,他半眯着眼睛,心里面竟然升起一股股的奇怪的愧疚之感。   他脑海之中都是与楚河经历的那些事情,一幕幕的在他的心中回荡,忽而他猛地睁开眼睛,认真的瞧着楚河开口道:“阿楚,你是不是故意将小白送给我的那个吊坠弄坏的?”   “才知道啊,原来你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啊!”楚河知晓傅当归的想法,故作生气的开口道。   听到楚河口中生气的话语,傅当归却无法因为楚河故意毁掉了白清风送给他的扇坠子的事情而生气,反倒是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   楚河自然知道傅当归的心思被他算计的牢牢的,他嘴角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笑,他要的便是这般,他要傅当归的心里眼中只有他楚河,他占有他的一切,从他的心开始,不是零星半点,更不是一半,而是全部。   “阿楚,对不起。”傅当归心中感怀良多,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又再度被楚河算计了,他哀叹一声,认认真真的瞧着楚河说道。   转眼间,他打开玉折扇,看到那扇面上楚河的画像,碧绿色的玉石扇坠子,傅当归蹙眉抬眸认真的看着楚河,言说道:“其实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白清风那么大的敌意,可是当我看到你与澹台无竹二人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心里面竟有几分酸楚,并且还有些瞧不得澹台无竹,那时候我便是明白了你看着我与小白相谈甚欢的时候的感受,所以我并不怪你毁掉了小白送给我的扇坠子。”   “你知道吗?我这个对于感情的事情总是有事后知后觉,因为我总认为还有很多事情比感情更加的重要,自从经历过那位姑娘的事情之后,我就觉得我不会再对任何的人心动了,所以即使后来我对你有几分悸动,但是还是被我牢牢的压制住,时间长了我连自己的都骗过去了。”傅当归眸光闪烁,望着楚河喃喃自语的述说着自己的心事。   他抬手抚摸着楚河面上有些寒冷的银质半面具,拧了拧眉,道:“虽然我知道自己欢喜你,也告诉你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下次你强行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将这个面具取下来,这东西真的膈应的我脸很痛!”   听到傅当归说这般话,楚河再也憋不住了,扑哧一声大笑道:“呆子,我以为你要说的是多正经的话,要对我承诺什么,没想到你竟”   “什么承诺不承诺的,我喜袍都已经穿给你看了,难道这不够吗?”傅当归知道楚河一定从胖瘦嘎子哪里了解到当时他被抓到风霄寨之后经历的那些事情,自然楚河应当知晓他在房间之中嘟嘟囔囔的那些话。   楚河听到傅当归说这话,眼底满是甜蜜的笑意,傅当归是一个十分内敛的人,对于自己的感情与欲望一直都压抑的很深,因此楚河面对傅当归的时候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直到今日看到傅当归因为自己放纵了欲望,表现出最真的自我之后,楚河才彻彻底底的相信傅当归是真的喜欢自己。   人总是这样,分明已经知道的事情,却依旧觉得不够确定,想要一遍又一遍的去证明,傅当归知道楚河为何这般做,因为楚河曾经的那些经历,让他十分的没有安全感,所以想要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找回丢失的安全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子墨王府   二人相视一笑,马车也很快到了子墨王爷的府门边上,小枫提醒一番,二人方才下了马车。   赤蝎娘子被慕小昭操控着走在慕云天他们几人的前面,许青青紧跟在后,小枫此刻已经到了那子墨王府的门口。   先前听闻楚河所言,这子墨王爷有一特殊癖好,那便是收集美人的粉藕玉臂,真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坏习惯,听着就叫人心生畏惧。   只是傅当归心中还是抱着几分期望,莫约是希望所有人都与楚河一般好相处吧,楚河便是那种臭名昭著的人,但是实际接触下来倒也觉得颇好。   这一来二去,不免让傅当归觉得这些臭名在外的人是否都是打着臭名的幌子,实际上却是不同寻常的厉害与聪明呢?   不论如何,今日傅当归便是要见到这传说之中比较魔化的子墨王爷了,收集美人的粉藕玉臂还是斩断的美人玉臂,这是何等的恶趣味。   单单只是这般想想便是觉得后背脊梁骨一阵阵的发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往里面钻进去一样,那感觉痒痒的却又冰凉刺骨,这种奇怪的感觉渐渐的流淌入了傅当归的心里面,他知道按照这个情形思考下去,他定然难以面对真正模样的子墨王爷,不免摇了摇头,将自己脑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思绪甩了过去。   毕竟这传闻之中的事情,亦不可全然信了,楚河不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傅当归清透浅淡的眸子迎着阳光略过楚河带着半边银质面具的病态面容,心里面竟然无端生气一股奇异的暖意,这暖意从似乎要从他的胸膛蔓延开一样,他不自觉的觉得喉咙有些干渴,舔了舔薄唇。   子墨王府虽然是在封地的王府,到底也不同于其他的官宦富商之家,一面朱红大门入眼之处,那门扣都是黄金铸造,两边青色的墙砖层层叠叠,连绵不知道多长的范围,这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个头,若是比起来,怕是比楚河的王府更加的气派。   门边的边边角角都镶嵌着鎏金蟒纹,敞开了的大门之前六个气势威猛的护卫如同是守门的白玉狮子一样,伫立在大门之前。   这个子墨王爷着实有趣,竟这般不安常理出牌,不知道是不是与楚河一般也是一个有趣的妙人儿。   瞧着傅当归的眼底露出几分探究好奇的笑意,他意味深长的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言道:“怎么的?很有兴趣吗?”   “不敢,我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傅当归与楚河相处也有些日子了,自是知道楚河的脾气,凭着他方才一番简简单单的问话,傅当归就知道自己的说话要多多注意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要是得罪了眼前的这个霸王,那才是有苦不能言。   小枫刚往前走了两步,那领头的护卫便是执着手上的佩刀,伸手拦截住了小枫的动作。   其实小枫本也没有上前的打算,此番这等护卫的动作倒是将小枫吓了一跳,心头只觉得这子墨王爷的派头,怎么的比自己的王爷的派头还要大上几分?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为楚河鸣不平,面上倒也没有露出半分情绪,他礼貌的执剑抱拳,应声道:“我家主人乃是子墨王爷与天下第一庄天庄主请来的客人,请各位大哥帮忙通报一声,小弟感激不尽。”   “无妨,原来是子墨王爷与天庄主请来的人,子墨王爷早有吩咐,兄弟请前行,前方有人带路,方才抱歉了。”那护卫原本眸光凌厉的看着眼前的小枫,待小枫说完自己这一行人的来意之后,明显他的神色柔和了许多,随即对着小枫执刀抱拳解释道。   “多谢大哥,与人方便便是与自己方便。”小枫眼底露出笑意,难得遇到这么好交流的护卫,他着实觉得有几分舒心。   小枫转头望着楚河点了点头,开口道:“主子,护卫大哥说,子墨王爷已经吩咐过了,我们直接进府中,便会有人帮忙带路。”   慕小昭如同操控提线木偶一般的操控着那赤蝎娘子,此刻的赤蝎娘子依旧是那伪装成大汉的模样,似乎是操控的有几分累了,慕小昭瘪着小嘴巴,叹息道:“天呐!天呐!谁来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妹妹啊!命苦的妹妹啊!”   谁能想到原本的杀人狂魔永久性的失去记忆之后,也能够有这样的可爱的一面,这也充分的说明了,一个人生长环境与身边引导的人的重要性。   或许在楚河的眼中慕云天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在慕小昭眼中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哥哥,慕云天瞧着慕小昭的可怜兮兮抱怨着的模样,抬手刮了刮慕小昭的鼻梁,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宠溺的瞧着她,温柔道,”还能有谁救救这个可怜而又苦命的妹妹啊!当然只有我这个活该受苦的哥哥咯!“   话罢慕云天从腰间取下黑色巫笛,在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旋转,凤眸里面飘荡着几分春风荡漾的得意,这才将那黑色巫笛放置在嘴边。   傅当归本以为自己又要听到那诡异的曲子了,不免有些不太自然的蹙了蹙眉,却在那曲子悠扬响起的时候,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来了。   此番慕云天吹奏的曲子,曲调轻快别致,让人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丝的愉悦之感,傅当归缓缓勾起嘴角,梨涡浅浅,面容青鄂粉黛,那模样看着有几分娇羞,却又带着几分男子英气,他身上浅浅淡淡的书墨卷气随风而飘散,略过边上的楚河,肆意的涌入他的鼻腔之中,他开始有些贪恋这个味道了。   小枫在前面带路,楚河几人跟在小枫的后面,慕云天口中吹奏的曲子,还有他奇异的装扮,都不由得引得那些子墨王府的护卫侧目而视,心中暗暗的生了警惕,这下好了,慕云天不肯换装,闹了这么大的阵仗,让其他人都知道有个南国美男子在云巅城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庭院深深   罢了慕云天吹奏蛊笛,引着那被操控的如同是提线木偶一般的赤蝎娘子,迈步进入了子墨王府。   墨王府算不得门庭颇为华贵,显然不是低调之辈,每一处都彰显着气势,似乎是生怕不知道别人,他的王爷身份一样。   上了墨王府的台阶,在那些高大威猛的护卫的注视之下,几人进入了墨王府的黄金门扣的朱红大门。   朱红大门大大敞开似乎是迎接着他们进入的恶魔的血盆大口一样,傅当归只觉得心头有几分不安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河之前对子楚王爷的评价,让傅当归心中生了魔障   刚过这朱红大门,便是从墨王府大门的边上,走出了一个小厮,那小厮青黑衣衫,眸子里面透着礼貌,看着楚河几人,忙抚手请礼,浅浅一笑,礼貌开口道,”迎几位贵客!请跟我往这边来,子墨王爷与天庄主已经等了许久了。“   楚河知道子墨这个人向来喜欢大操大办,但是未曾相当一个普普通通入门讨论事情的行为,也要被他如此大操大办,他不由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惟愿没有人能够认出他们二人的身份,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但愿子墨那个家伙,能够不与他们斤斤计较。   得了那小厮的高声迎路,众人跟在那小厮的后边前行,这子墨王府内里比外之更甚,都道皇城内庭院深深,似海似林难解分。   此刻观察到子墨王府的情况,傅当归只觉得此话深有道理,比起气势只增不减的子墨王府,楚王府就相对冷清得多。   越过前院前厅,又行过亭台楼阁,他这慕云天的悠扬蛊笛之声,几人禹禹前行,很快便是行到了目的地。   子墨王府的小厮,在花园口停住了脚步,满庭院都是浓烈的花香,比起楚王府的淡雅多了几分热烈的刺激。   楚河收了原本在半途之中就已经打开的给傅当归遮挡阳光的油纸伞,如同是黑曜石一般光亮的眸子,瞧着那满园的繁花,面上不由的扯了笑容。   慕云天停止了吹奏黑色蛊笛的声音,他手上动作迅速而又快捷,更带着一丝气势,他凤眸一抬,温柔的落在慕小昭的身上。   慕小昭朝着慕云天乖巧的点了点头,如同是小鹿一般灵动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听话与懂事,她浅浅一笑,往前操持着那被蛊虫牢牢控制住的赤蝎娘子,言道:“哥哥的笛声真好听啊,小昭觉得怎么听都听不腻。”   “小昭今日是怎么的了?这小嘴就跟抹了蜜糖一样?”慕云天钰钰独立原处,凤眸里面淡化的锐利透着奇异的探究。   小厮停顿脚步,往边上退了两步,多着楚河他们做了上迎的动作,这才缓缓开口道:“请容小的上前去禀报一番。”   “劳烦小哥了,多谢。”许青青优雅的点头,礼貌而又轻声的言道。   话罢那楚河几人停留在原地,小厮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这在转身陷入那繁花似锦的花园之中,许青青昂首看着满院的各式各样的花卉对比着自己的肩膀上立着的两只冰蓝色蝴蝶,她浅浅淡淡的一笑,却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瞅着许青青脸上的笑意,慕小昭也来了话头,紧跟着柔柔一笑,眸子里面满是灵动的色彩,“青青姐姐,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地方?”   许青青优雅摇头,开口道:”并非是我喜欢这个地方,而是觉得世间上的各处都有其美丽之处,这满园争奇斗艳的各色花卉,难道不正是此番云巅城中的情况吗?“   “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确是这个情况,距离武林大会的举行日子不远了,天下第一庄闹出此等幺蛾子,更加说明策划这个事情的人的目的不简单。”傅当归桃花眸子里面清透却又透出几分暗沉,他自己的眼中,似乎时时刻刻都能够瞧见初见曲含香的模样,这件事到头来唯一的受害者,竟是两个贪财的帮凶和一个无罪无辜的柔弱女子。   楚河倒显得更为淡定了,她轻声一笑,往前走了两步,如同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淡然,道:”还能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解决困难的。“   “其他的情况,我不懂。但是今日我与我哥哥的确是帮了你们的忙,倒也应当算是快要还清楚了当初欠下你们的情意了吧?”慕小昭忽而认真而正经的开口道。   楚河轻点头,面容上的淡然退却,皆是冷色,他并未对于慕小昭提出来的事情生气,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似乎跟他想象之中不太一样,但还是迎声,“那是自然,到时候你们便可不用受到任何的拘束,若是你们有事也大可求我们相助。”   楚河十分的清楚,慕云天此行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帮助他们而已,他在整个云巅城中暴露出自己的身份了,为了震慑众人,更是为了证明自己,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要帮楚河的忙,他答应了楚河自己一定要将给天玄净下蛊毒的人抓到,自然也抓到了,但是慕云天的身份也暴露了。   由此那是要对慕云天出手的南国势力,说不定也会对慕云天这个南国二皇子动手,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南国之中有人与武林之中的人暗藏勾结,慕云天迫不得已暗暗表示出自己的身份,这也是为了震慑南国之人,更加是为了引导南国之人,将这件事情的点拉扯到自己的身上去。   一方面慕云天为了自己的着想,想要那些暗害自己的人早点暴露身份,另一方面他也是在通过另一种方式将原本应当属于云巅城之乱的事情,强行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部分。   “楚河,你大可不必做出这种神色,我做此番事情也不过是因为,对我也有利而已,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一直要对我不利,我本无心那位位置,但偏偏有人要对我咄咄相逼,我又岂是甘愿承受痛苦之辈,呵那些伤害我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代价严重   “我要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我可是不好惹的,以后都别来打我的主意。“慕云天手上玩弄着巫笛,凤眸之中满是狠意,面上却带着浅浅的寒意。   正所谓吃人不吐骨头,说了便是慕云天这一类,在谈笑风生之间也能够将所有的苦楚掩埋的人,这种人将自身的恨意掩埋到了其他人看不透的地方,猜不透此人到底什么心思,亦然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此人就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找你讨债来了,好在楚河并不欠慕云天什么恩情,反倒是慕云天欠楚河的多一点。   恩仇一泯,一笑置之的事情是无法发生在慕云天身上的,此人对别的事情毫不在意,对这方面的事情却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他欠别人的人情,还是别人欠他的人情,他都是该还则还,该讨则讨的。   慕小昭瞧着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慕云天,竟会有此番模样,不由的有几分吃惊,但却还能理解,她抬起柔软的小手,缓缓开口道:“哥哥,没事的,小昭一直在你的身边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小昭都会陪着你的,那些人绝不能伤害了你,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小昭,傻丫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人不可能一直守护着一个人的,等到你离开的时候,哥哥就又是一个人了,可是哥哥并不害怕,因为哥哥至少与你有一段美好的回忆。”慕云天面上的冷色褪去,温柔而又宠溺的抬手摸了摸慕小昭的乌黑的秀发,浅浅开口道。   就是算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一件事或者有一个人能够击溃他的表面的伪装,直达他内心的痛苦,并且触碰他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瞎说什么呢!小昭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哥哥的。”慕小昭撅着嘴巴,哼哼的两声,双手插着腰,俨然就是一副假装生气的模样。   可慕云天就是吃了这一套啊,他凤眸里面满是温柔的瞧着慕小昭,开口道:“好好好!哥哥以后都不说这些话了,行不行?不惹我们家小昭不开心了!“   “哥哥知道就好,你看看你方才说的什么话,这下让边上的哥哥姐姐看了笑话吧?”慕小昭本就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故作生气而已。   听了慕小昭这话,慕云天只得是自然的温柔应声道:“小昭乖,哥哥发誓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也不让别人看笑话了,好不好?”   小昭依旧撅着嘴巴,插着腰,这般僵持了一下,她却有些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眯着眼睛看着慕云天,脆生生道:“哥哥知道就好了,答应小昭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才行。”   许青青十分羡慕的看着慕小昭与慕云天的互动,软糯糯的叹了一声,声音极小却还是被楚河捕捉到了。   从小失去娘的关爱,而后又失去爹的痛苦,让许青青变得比平常的同年岁的人都要懂事的多,可是这种懂事并不代表她没有什么奢求,而是她已经强大到不在意这些了。   看着许青青的模样,傅当归与楚河的心头生气一股愧疚,也许那时候若非是他们要去调查那件事情,许青云大人就不会死了。   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话便是也许,可能,如果因为许多做过的事情与决定已经不会发生改变了。   此刻去禀报的墨王府小厮也从花园之中退了出来,最终扶手迎上楚河一行人,礼貌开口道:“几位贵客请过去,我家王爷有请了。”   “多谢。”傅当归应了声谢,楚河暗自低沉了眸子,不想让人看出自己中蛊的情况,更加不想要被人识破自己是身份。   小厮引着楚河一行人前行,穿过花园的花卉盛开之地到了另一边的草木院子里面,傅当归心头也有些忐忑,他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到时候楚河也跟着危险了不说,也有可能他们根本无法参加武林大会,得到毒山血莲,那么此行便是白来一趟了,因此也格外小心翼翼。   草木院子之中,盛开花卉争奇斗艳的色彩与气息已经淡了许多,那白玉石打造了亭子被斜斜的阳光照射,竟然发射出一股奇异的光芒。   白玉亭子的两边都是青色的竹林,瞧着也别有一番趣味,那白玉石隐隐泛着透明的白光,温润如玉却又暗涵冷芒。   五角白玉亭子的边缘每一个角都挂着一根又一根的白瓷玉铃铛,微风吹过的时候,轻柔的铃铛之声,宛若山间的清泉一般,发出潺潺清透之音。   阿川抱着浑身冒着寒气的天玄净站在眼光触及不到的边上的竹林遮掩的荫色之下,身子一动不动,面容之上也满是平静,当然这是在注意到楚河他们之前。   待他瞧见慕云天的时候,眸子里面分明多了几分窃喜,众人还未走到那白玉亭子的边上,在玉亭子里面发现了他们几人的天玄灵便是忍不住了一个飞身落在了楚河他们的面前。   他天真的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奇异,打量着慕小昭操控着的赤蝎娘子   “一个经过精心装扮的大汉。”   天玄灵观察了好半响儿,不由的拧了拧眉低低的叹息一声,浅浅开口道:“这就是你们抓来的下蛊的凶手?你们莫不是在敷衍我们?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天下第一庄的人那么好骗?我说了你们必须好好的救我姐姐,不然我绝不会饶过你们的?你们将我姐姐弄成那般模样,就带了一个这样的人回来?”   天玄灵面上都是难以遮掩的愤怒,能够瞧得出来天玄灵对于天玄净的感情很深,不然也不会不顾场合就这样的发脾气,并且为了他姐姐的事情,他似乎也丢失了部分的理智。   面对天玄灵的质问,楚河几人不为所动,毕竟总不能与一个还不能稳定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少年人斤斤计较吧?   “放肆!玄灵,还不快给我退下!你年纪轻轻的懂个什么!此人的全身易容术了得,能够抓到了他实属不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慧眼如炬   “你且年纪尚小,不懂这些便不要插嘴。”天庄主轻声呵斥天玄灵,话语之中也给天玄灵解释了其中的奥妙之处。   最为巧妙的是一番话,还暗暗含着另一番意思,那就是让楚河他们不要介怀天玄灵方才的无礼之举,毕竟天玄灵是一个年级尚小,不通人事的少年郎。   “爹是!孩儿知道错了,几位先生抱歉得很,方才是我鲁莽了,请几位先生不要见怪!”天玄灵似乎对于天庄主的话十分相信,因此没有犹豫就朝着楚河他们道歉了。   而天庄主更是转头起身鞠躬扶手在子墨王爷的身侧,浅声开口道:“方才小儿不懂事,惊扰了王爷与贵宾,为其父,我教子不言,请王爷责罚。“   “无妨,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更何况天庄主都主动跟本王表明的歉意,无碍。”子墨王爷的侧身对着楚河他们,他手上执着一枚茶杯,抚了抚长袍袖子,浅尝一口茶道。   他的声音十分的慵懒,慵懒之中又带着一丝的魅惑,本以为这一定是一个张狂任性,性格乖张,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子墨王爷,却未曾想恰恰与想象之中相反。   傅当归抬眼望去,恰好那子墨王爷侧身转过来,他身着灰青色的锦缎圆领袍子,看起来慵懒而又惬意,肌肤偏白,略微带着一丝柔弱姿态。   他腰间扣着一枚淡青色的玉佩压住了衣袍的摆子,一头墨色的头发半披半束,插着一根仙鹤绘纹玉头簪,眉目俊秀温柔嘴角含着笑,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初雪时节,穿着一身白衣,在深山之中提灯禹禹前行,没入白雪与黑暗之中的,亦鬼亦仙的儿郎。   凭他的面容,傅当归怎么的也想不到这就是那个楚河口中喜爱收集美人的粉藕玉臂的怪癖子墨王爷,墨者清雅贤淑,气质高洁,身姿柔然,这些个特点   没有一处不映照在子墨王爷的身上,任凭傅当归身上一副书墨气息的书生样,竟也觉得有几分落了下成,就凭他的一言一行,傅当归便知道这个子墨王爷也不是个平凡人。   “拜见子墨王爷!”天庄主一声提醒,子墨王爷一声应答,楚河一行人立马反应过来,对着子墨王爷行了江湖的抱拳礼仪。   “不必多礼,这里是江湖儿女的天下,本王的身份倒也无那般重要,既然你们是为了天玄净小姐的事情而来,就展现你们的本事吧。”子墨王爷,眼神淡然带着几分探究的落在楚河几人的身上,最终却在慕云天身上停留的下来。   期间子墨王爷的眼神还在许青青与慕小昭身上停顿了片刻,傅当归很显然注意到了,那时候子墨王爷首要瞧得可不是许青青与慕小昭的面容,而是她们二人衣衫遮掩之下的臂膀。   一个人的神色可以暴露很多的东西,单单凭这一点,傅当归就知道,楚河之前对他所说的话,多半无假。   真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谁也不知道子墨王爷这一副慵懒无碍的模样之下,藏着一颗怎么样的心思,若非是知道这些事情,刻意去观察的话,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些细节。   慕云天对上子墨王爷的面容,抬起自己的右手扣在自己的左肩上,又冲着子墨王爷行了南国礼节,方才开口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有些惊奇,请王爷莫怪!”   “许你无罪,毕竟你是南国之人,本王对这南国的巫蛊之术也有几分好奇,听天庄主说这一次天大小姐,便是被南国之术算计了,本王也想要见识见识南国之术的厉害。”子墨王爷若有所思的瞧着慕云天,缓缓开口道。   慕云天轻点头,凤眸移到慕小昭身上,冲着慕小昭温柔点头,”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哥哥吧。“   慕小昭乖巧应声,慕云天往前走了两步,到了那赤蝎娘子的边上,一边伸出自己右手大掌,一边开口介绍道:”在子墨王爷与天庄主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名满江湖而后又消声灭迹的赤蝎娘子,她隐姓埋名转换身形一直潜伏在云巅城衙门边上的吃食街的烧饼店里面。”   “这是我从她身上取到的赤蝎!”慕云天的手掌之处冒出了之前他从赤蝎娘子身上得到并且越过赤蝎娘子掌控的赤尾蝎子蛊。   子墨王爷的平淡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份惊奇,面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真的是任凭谁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有那般奇怪诡异癖好。   慕云天的眸子又落到了立在白玉亭子边上的阿川身上,冲着阿川点头,开口道:“带着天小姐过来,有了这东西就能够解蛊了。”   阿川眸光一亮,不做任何停留脚尖轻点一个飞身,轻柔落到了慕云天的身前,语气依旧冷淡,“多谢。”   慕云天瞧见阿川纤细的长手指泛着一阵阵的冷红,是被天玄净身上的寒气侵染,但就是如此他也没有放下天玄净,可见此人的忠心与情意。   此刻慕云天半蹲着身子靠近那赤蝎娘子的身前,慕小昭一直都掌控着赤蝎娘子的说话行动,此刻也不例外。   赤蝎娘子眸子里面满是惊讶与恨意的看着慕云天,心中慌乱不已,不知道慕云天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为何她会这般畏惧?因为在南国若是犯错的人,要受到的刑罚可谓是恐怖,万蛇撕咬,蛛蛊站巢,蛊毒噬心。   谁知道慕云天会用怎么样可怕的手段来对付她?因此她的眼里面又平添了几分浓烈的畏惧,慕云天似乎是知道了那赤蝎娘子的害怕是为何,便自然浅笑一声,“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未曾想过要伤害你,你的罪行自由你去承担,我没有必要用南国的手段折磨你,这没有必要,况且我也最瞧不上南国折磨自己人的手段了,我不过是想要取出解蛊之法而已。”   慕云天凤眸里面透着真诚,面上难得的对除了慕小昭以外的其他人露出温柔的神色。 第两百章 银刀卸皮   赤蝎娘子的茶褐色的眸子微微一低,眼神探究的看着慕云天,她经历过这么多的生生死死,见识过那么多的人生无常,又怎么会轻易的相信眼前的人所说的话,她半眯着眸子,眼中的神色开始转变,无畏无惧的瞧着慕云天,那是一种对于死亡看透的释然。   也对,名满天下的赤蝎娘子也是人,也会害怕刀口上舔血的人,至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也许会害怕,但更多是对于这件事情的释然。   杀人者终被杀,莫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了,看着赤蝎娘子的表情,傅当归便清楚的知道他们无法从赤蝎娘子的身上问出什么东西来,不由的蹙了蹙眉,他知道只要慕云天能够从赤蝎娘子身上取证,并且当着子墨王爷的面解除天玄净的蛊毒的话,属于天下第一庄的闹剧就彻彻底底的结束,天庄主这个老狐狸一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子墨王爷也不过是顺势而为而已。   到时候他们只要将这个结局,传遍云巅之城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便是对于他们来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慕云天凤眸再度恢复清冷,他手上的赤尾蝎子摇摇摆摆的扭动着身子,分明是赤蝎娘子饲养的蛊虫,却被慕云天制服了,着实让人吃惊了一把。   他抬起赤蝎娘子的手,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探究,操控着赤蝎的尾部扎到了赤蝎娘子的手指之上。   因为赤蝎娘子是全身易容,包裹手指上也套入了人皮,因此这一扎似乎是并未扎到赤蝎娘子的肌肤,只是在赤蝎娘子的手上扎出了一个伤口而已。   那赤蝎被慕云天操控着放开,他从腰间取下了银光铮亮的弯刀,更衬的他腰间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之下略有几分好看。   慕云天将那赤蝎引到了左手之上,右手拿着弯刀,赤蝎娘子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她的腰杆因为蛊虫的操控挺得笔直,整个只有呼吸与眼睛勉强能够由自身控制。   此刻慕云天将那在阳光之下反射着银光的弯刀尖端扣在那被赤蝎赤尾蛰得皮肤破口之上,那皮肤坡口渐渐的增大。   一层粗糙的人皮被刮开了一大道口子,只是人皮没有流血,反倒是紧紧地贴着赤蝎娘子的手臂,慕云天凤眸里面透着认真与耐心,十分认真的将那弯刀收好。   他小心翼翼的将赤蝎娘子的人皮拉扯开来,好在两者贴合虽然紧密,却还没有到密不可分的地步,很快在慕云天的剥离之下,赤蝎娘子白皙的手掌露了出来,这一双手才是一个女儿家应该有的手,她这一番伪装实在是太好了,若非是慕云天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顶着烈日,做了人皮装扮,她又是如何忍得?是谁能够驱使着她来做这样的事情?细细想想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越想越觉得绝不简单。   慕小昭抬脚走近慕云天的身前去,眼神直勾勾的瞧着那赤蝎娘子,脆生生道:“姐姐,你又怎么忍得下这种苦,不妨说了这幕后的主使人是谁,也好讨一条活路不是?你应当知道若是你的同伴在乎你的话,肯定在我们来的路上就已经动手了,此刻他们都还未曾来,难道你还不知道结果吗?”   赤蝎娘子只是浅浅的看了一眼慕小昭,似乎是对她的话有所触动,但很快她的眼神便恢复了淡然,无所畏惧的看向了另一边去。   慕小昭呼了一口气,冲着慕云天摇了摇头,便是又再度退下了,慕云天面色沉冷,身子微微前倾,方才小心翼翼的将那人皮伪装去除,手上不免有些酸楚。   因此慕云天活动了一下手腕,眸子时不时轻抬着打量着眼前的赤蝎娘子,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一样。   等了片刻终究是失望了,他贴身到赤蝎娘子的边上,目光落在立在左手手背之上的赤蝎蛊,双手抓住了一动不能动的赤蝎娘子被他剥离开易容人皮的柔嫩右手。   他左手上的赤蝎蛊被他操控着离开了他的右手渐渐摇摇摆摆的爬行到了赤蝎娘子的手上,在慕云天的操控下,那赤蝎蛊再度用赤红色的尾巴扎了赤蝎娘子的右手,只不是此刻扎到的是真手而已。   顷刻间,赤蝎娘子的手背上涌出一滴滴红黑色的血液,慕云天薄唇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抬手将那方才慕小昭递过来的红色瓶子的药粉倒在了赤蝎娘子的手上,他的手故意放在赤蝎娘子的脉搏之处。   慕云天摸索着赤蝎娘子的脉象,凤眸里面满是笑容,整个人也不知为何便是喜笑颜开了,“双生蛊,你真当以为我不知道吗?”   听着他邪气的声音与邪气的笑容,赤蝎娘子的后背一冷,若是能动她一定会打一个冷颤出来,但此刻她只能让眼神尽量不露出惊讶之色,免得自己的心思被慕云天猜了个透彻。   他依旧凤眸里面都是笑意,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赤蝎娘子,片刻后,他终于放弃了从赤蝎娘子的神情之中找出什么证据。   反倒是赤蝎娘子松了一口气,她方才不知道慕云天到底是不是试探她,但无论如何她都只能做坚定姿态,这样便是能够使得慕天放松警惕。   却未曾想,慕云天早已经将她看的透彻,他将那赤蝎蛊放在赤蝎娘子的手上,那赤蝎蛊如同是魔怔了一般围绕着那沾染着赤蝎娘子血液的红色粉末不停的打转,那模样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谁也不知道慕云天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只是众人都凝神屏气的观察着南国人的手段,谁人都知道南国人少,但是南国人难惹,南国又是地势崎岖的山间老林,不好对付。   最好能够熟悉他们的手段,这样方能够有几分的防备,尤其是在此等南国蛊术的高端对决面前,子墨王爷与天庄主等人都暗暗吃惊,这蛊虫很明显是赤蝎娘子的啊! 第两百零一章 诡秘之笛   此刻却被慕云天操控得团团转,可见慕云天的厉害,本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不凡,又见识了他的手段,因此更加不想招惹了。   慕云天手上去了那黑色巫笛,旋转过双手右手扣在自己的左肩上,“子墨王爷见笑了,接下来,我要引奏一曲,请王爷不要见怪。”   子墨王爷没有多言,只是应声,眼神认真而又细致的瞧着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是从未见过一般,探究之色未曾从面上消退。   慕云天轻点点头,开口道:“那便是得罪了,请各位捂上耳朵,免得误伤了。”   一声极其平静的提醒言语,叫众人警醒,却又不敢不信任慕云天,就连楚河一个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提醒边上的傅当归道:“捂住耳朵,这家伙要出绝招了。”   “什么绝招,看连你都惧怕的样子,难道真有这般厉害。”傅当归浅淡的眸子,满是疑惑的瞧着楚河,楚河如同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深沉与认真,他压低声音,温言解释道:“当他吹响黑色蛊笛的时候,若是不堵上耳朵,一般人都会觉得血脉翻腾,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呢?”   “嗯,但是我清楚他此刻要吹奏的曲子,一定与之前的吹奏的那些曲子,完全不一样。”傅当归是个明白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便是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慕云天抬眼看了看众人,微微低头并未言语,片刻之后他抬起手上的黑色蛊笛,凤眸锐利的看着赤蝎娘子,他要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对于敌人他向来都是这般“仁慈”:“很快你就会失去了你双生蛊了,既然你已经用南国的门道做了这等错事,我自当清理门户,绝不会心慈手软,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便眨几下眼睛。”   他瞧着赤蝎娘子的神色,未曾看到赤蝎娘子有几分反应,也算是彻彻底底的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看法。   赤蝎娘子终究是豁达的表现出了,她此刻对于死亡与痛苦的最深的认知无畏无惧。   人终究有一死亡,不过是来时去,去时来而已,赤蝎娘子明白生与死不过一般,带走的东西也都一样,她眉宇自然满是淡然,眸子紧紧的闭上,她知道自己不是眼前的慕云天的对手,她选择认栽,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会抛弃,包括自身的尊严。   人要什么何为不可为,何为可为之,慕云天凤眸里的神色再度恢复了清冷,与之前一般无二,冷淡而又疏离。   唯他在也柔和的阳光之下,微风吹拂,他的身上发出清脆的银铃之声,他手上握着他的黑色巫笛,肤色古铜,宛若操控他人的生死一样的天生一般。   黑色巫笛触及薄唇边上,他眼底透出一抹黑暗之色,那黑色巫笛的声音很轻很怪,即便是捂着耳朵傅当归也觉得自己头颅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百抓千挠一样。   对上赤蝎娘子之后,慕云天很快将那黑色巫笛的调子提升,赤蝎娘子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诡异以及难掩的痛苦之色。   很快众人便是看到赤蝎娘子的露出的白瓷的藕臂之上出现一个莫约是两个大拇指大小的赤红色血包,那血包宛若是有生命力一般,不停的移动,最终停留在那之前被慕云天用赤蝎蛊弄开的流血的伤口之上。   上面被撒上了红色粉末融合着黑红色的血液,更显艳丽的瑰色,那赤红色的血包一拥而上,破除了身形展露本貌在众人的眼前,那是一只浑身赤红色的蝎子蛊虫。   这时候慕云天才心满意足的收起了黑色蛊笛,众人观此动作,都放下了自己的捂住耳朵的手。   慕小昭走上前去,瞧着那赤红色的蝎子蛊,柔声开口问道:“哥哥,这个人为什么身体里面有两个本命蛊虫,是你跟你之前说的双生蛊有关系吗?还有这个人的身份,我始终觉得不简单,我们要不留着她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一路上都在暗害哥哥的幕后凶手?”   慕云天听着慕小昭的话,抬手摸了摸慕小昭的黑色的发丝,神情温柔而又浓烈,紧接着又抚摸过了慕小昭的额头,脸颊,他修长的手指温润而又细腻,他薄唇勾起一抹笑,浅浅开口道:“小昭,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交给哥哥去做就行了,你只需要乖乖的长大就行。”   赤蝎娘子失去双生蛊的庇护,慕云天对她下的蛊毒不停的在侵蚀着她的心脉,她眸子里面满是痛苦之色,整个人的身体却不能动,更不能言。   慕云天抬手,神情自若的瞧着子墨王爷与天庄主,右手扣着自己的左手,半鞠躬行了南国礼节,温言道:”从此人身上引出来的便是她的蛊虫,若用此蛊虫便是可以解除天大小姐的蛊毒,只是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请讲。”子墨王爷模样温文尔雅宛若谦谦君子,那眸子紧紧的盯着慕云天,神色却是截然不同的严谨。   慕云天倒也不觉不对,继续开口说道:”我希望子墨王爷能够网开一面,将这个人交于在下处理。“   气氛冷然,子墨王爷紧紧的珉着唇,淡淡粉色唇瓣被齿压出淡淡的白迹,静默半响后,他半阖着眸子,神色收敛,眸子下低着,看不清楚神色,”这件事情怕是不能如先生所愿了。“   周围的持续低温的气氛,怕是连温暖的阳光也无法拯救回来,慕云天却在此刻轻笑一声,自然轻松的说道:“是在下唐突了,怎么的也得给云巅城的一个交代才行。“   听到慕云天没有坚持,傅当归松了一口气,赤蝎娘子万万交不得也放不得,为了即将举行的武林大会,保证云巅城的内部稳定是极为重要的。   因为赤蝎娘子本就有罪,自然没有什么可以饶恕的地方,因此赤蝎娘子这个替罪羔羊坐定了,她前半生害人无所,的确应该落得此番结局。   傅当归心中忐忑,赤蝎娘子是死定了。 第两百零二章 孽缘所在   那么那些逍遥法外的幕后真凶呢?怕是仅经此一番打草惊蛇,更难浮出水面了吧?   曲含香的冤情何时能够得到解决?至少在他们不能表露身份之前是不行的,但是傅当归相信楚河的话,他说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那么便一定会。   双生赤蝎蛊在此期间,竟然被慕云天操控着相互啃食了起来,慕小昭有些受不了这一慕,不由的别这头,抬手捂住了赤蝎娘子的眼睛。   终究是小女孩,无法看着被人承受痛苦,因为她知晓这双生赤蝎蛊是赤蝎娘子的本命蛊虫,对于她来说这蛊虫太过重要了,双生赤蝎蛊相互吞噬对她来说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折磨,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之外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双生赤蝎蛊终于吞噬完毕,自然是那浑身赤红色的赤蝎蛊吞噬掉了那黑身赤尾的赤蝎蛊,其实慕小昭只是不忍心看到赤蝎娘子痛苦的样子,她才用手挡住赤蝎娘子的眸子。   “过来。“慕云天对着边上不远处抱着被寒冰蛊封闭着的天玄净的阿川。   阿川的神色依旧沉静,那如同是女子一般纤细的手指上被冻得通红,他本大可不比必这般,却最终也没有放下手。   狠着心让自己抱着天玄净,太多无法丢弃的包袱与内心深处最重要的东西,他终究是无法轻易的放开自己的手,他紧紧的抱着这寒冷的身躯,生怕那一个明亮的少女再也没有了往日爽朗的笑容,那是连他都无法触及的梦,他怎么会让别人轻易的戳破。   慕云天让阿川将天玄净抱过来,他半合着的右手微微张开,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的冰蓝色蝴蝶,从他的掌心飞出来,在天玄净身上旋转了几分,冲入天玄净的身上。   如同是遇到肌肤就化成粉末一样,消失在天玄净冰白色的肌肤之上,她周身泛着一股寒气,连同着阿川的黑发与眉间都染上的淡淡的白色,若非是阿川用内力抵御着寒冷,怕是早就也变成了一坨冰块了吧。   很快天玄净周身的寒气退却,她的身上飞出冰蓝色的小蝴蝶,回到慕云天的身边,伸手之间,那些冰蓝色的小蝴蝶消失在慕云天的指尖。   慕云天右手一个旋转从腰间取出了黑色的巫笛,巫笛贴近薄唇边上,悠扬的笛声响起,阿川看着那赤红色蝎子竟然长出透明色的翅膀。   那翅膀生长的速度很快,赤红色的蝎子飞在了半空之中,旋转片刻最终落在了体天玄净的眉心之间。   阿川与天玄净在一处,看着那赤红色的赤蝎蛊长出翅膀落在天玄净的身上,他心里忐忑担忧,却又透着隐约的期待不已。   带翅膀的赤蝎蛊将那赤色的尾刺高高举起,最终扎在天玄净的灵堂之处,这一处下去,那赤蝎蛊竟然开始干瘪,很快便是变成了一个干枯的蝎子壳滚落在地。   赤蝎娘子这边因为本命蛊陨落,整个人突然之间能够活动了,只是这一活动便是整个人瘫软在地面之上,口中不停的吐出鲜血。   慕小昭拧眉,面露担忧立在原地,看着慕云天的背影,声音怯怯的开口道,”哥哥,她就要死了。“   “她不会死的。”慕云天左手往后一抬,两颗红豆一般的蛊虫落在了赤蝎娘子的身上,他声音浅浅却透着坚定。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凤眸凌厉的看着天玄净的眉心,那里渗出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鼻子两边流淌而下。   阿川的手依旧通红,他袖口扎着紧紧地,只见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从胸口的衣衫里面取出了一方青灰色的手帕。   他动作轻柔浅浅的擦拭着天玄净眉心之间流淌而出的黑红色血液,“大小姐,什么时候会醒?”   此刻天庄主还算是沉得住气,一直陪着子墨王爷的边上,天玄灵见慕云天的动作似乎是完成了解除蛊毒的过程,便凑上前来看着,“我姐姐没事了吧。”   “很快她就会醒来,到时候你们可以问问她到底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慕云天眉间一派轻松,眼神略过赤蝎娘子,暗暗叹了口气。   子墨王爷神色奇异的看着慕云天淡雅开口道:”南国蛊术果真了不得,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   “王爷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此人是南国之人,在北国做了错事,在下自然应该清理门户。”   “天玄冥”慕云天方才顺手丢过去的红色蛊虫融入赤蝎娘子的身体里面,早已将她的蛊毒解了,并且用蛊虫保住了她的命,而她的眼中满是怨恨的看着天玄冥,口中竟然哀怨的呼喊着天玄冥的名字。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性感,不再是那粗狂大汉的蛮横声音,带了女子的柔情,显然是赤蝎娘子的本声。   她抬手点了自己身上的几处穴道,身上那一层人皮渐渐退却,宽大的粗布衣衫里面宛若是蛇蜕皮一般的人皮碎片,她原本的身形与样貌显现出来,眼神怨恨的看着天玄冥,“你可认得我?”   她的容貌说不出来有多美,但是仿佛是有一股性感从她的眉宇蔓延到周身,气质是一种模仿不来的东西。   天玄冥似乎是听到了那赤蝎娘子的声音,身子微微一震有所触动,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了那赤蝎娘子的身上,神色一惊,面上儒雅已然不见,“是你?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识得的我便好,我赤蝎娘子向来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负了我,我终究亦不会让你好过。”赤蝎娘子嗤笑一声,语气里面满是怨恨。   “赤蝎娘子为何我当初不知道?我何曾说过负你,是你自己离去的。”天玄冥眸子恢复沉冷,眼神探究的看着赤蝎娘子,语气疑惑,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何时惹下了这等情债。   赤蝎娘子眸光黯淡,面色惨白,不做解释,阖着眼睛,半躺在地上,缓缓开口道:“一切都是孽缘孽债。” 第两百零三章 无谁对错   “既复仇落空,我也不必苟活了。”她声音极小,带着一股淡然的忧伤,与她眼神之中浓烈的恨意,有着天差地别。   天玄灵虽年纪小,却也明白了二人的对话是何意思,他神色探究的看着天庄主,眸子里面满是怀疑,“爹你这是?”   “年轻时候惹下的孽债!为何你恶名满江湖的时候不来找我算账,偏偏要此刻来?”天玄冥冷静锐利的眼神瞧着赤蝎娘子。   慕云天凤眸暗沉,低低开口道:”真正的赤蝎娘子已经死了,她若是真的赤蝎娘子,我根本无法控制她的双生蛊,你是赤蝎娘子的徒儿吧?“   她缄默不言,眸子睁开满目的怨气与恨意看着天玄冥,冷笑一声,”我只恨我不够厉害,无法手刃了你这个负心人。“   “我何曾负过你婉婉,当年之事,何其误会,你离我而去,我亦无怨无悔,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天玄冥依旧疑惑。   婉婉,原来这个女人叫做婉婉,与天庄主有所纠葛,这也怨不得她竟这般不遗余力的迫害天玄净了,如此不惜身子与性命,一切皆有原因。   “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事情”木婉婉微微震动,眸光轻抬,轻叹一口气,眸子迎着阳光看去,半眯着眼睛,声音清脆。   “婉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玄冥又怎么不知道,这里面一定深藏内情,木婉婉只是其中一环而已。   无人回应天玄冥的话,木婉婉的身体坠落在地面上,就此失去了生息,纵然慕云天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阻止到她自尽的动作,只因本命双生蛊死去,她本就活不了多久,完全是靠着慕云天给过去的蛊虫在吊着命。   天玄冥瞧着木婉婉倒地的身体,眸子轻抬压抑着情绪,他有震动但终究压抑住了自己的反应。   她整个人沉沦在自己回忆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到最后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是在乎天玄冥的。   为何她口口声声说着要复仇,却在天玄冥无所触动的时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莫约是因为她知道天玄冥的确是喜欢过自己,但终究还不够,甚至连她对于他的喜欢都比不过。   谁也没有错,谁也无法定义谁错了,但有些东西就是无法改变。   天玄灵看着木婉婉失去生息,自己的爹天玄冥却像是没有反应一样,心中的疑惑更甚?孽债孽缘肯定是爹年轻时候惹下的祸端,他又怎么能够去指责自己的爹,更何况谁在年少轻狂的时候不会犯错,就像他此番不顾天玄冥的反对,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归家一样。   恰巧天玄净也在此刻醒来,阿川一直护着天玄净,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眸子里面透着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爹?弟弟?你们怎么会在?“   “姐姐,你没事了!你没事了!”天玄灵瞧见天玄净的模样高兴极了,不由的提高了声音。   天玄冥干咳了两声,小声呵斥道,“玄灵,王爷面前不得无礼!”   “是!玄灵知错了。姐姐,你怎么样?”天玄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应声回答了天玄冥,眼神再度落在天玄净的身上,可见他对于天玄净的关心。   天玄净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身体依旧没有多少气力,都是靠阿川搀扶着,她惨白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小灵儿,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事情了,我就回来了!小灵儿担心大姐,难道大姐不希望小灵儿回来?大姐就不想小灵儿吗?”天玄灵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一般,撅着嘴巴开口道。   她面上柔和一笑,轻抬手温柔的抚摸着小灵儿的头发,柔软开口道:“当然希望小灵儿回来,但不希望小灵儿因为担心我,荒废了武功。”   “大姐,你怎么跟爹爹一样!整天都是武功武功的。小灵儿好累啊,我已经很厉害了,你们还要逼着我去学。“天玄灵撒娇抱怨道。   天玄净温柔开口道:“小灵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你应当懂吧。姐姐此番出事情,便是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其实天玄净应当不记得自己中蛊之中做的那些事情了,这些就有天庄主自己的去告诉他吧,此番最重要的就是天玄净,那日下午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天庄主应当提醒过天玄净这几日是多事之秋,按理说她应当有所防备的,但是为何会轻易的被人叫出去呢?   还有那日她匆匆忙忙的让人安排他们就离开了,显然这个人是天玄净熟悉的人,并且对于天玄净很重要,所以她才会这么的在意。   她放下手头的事情不管,不顾心头的顾虑,甚至没有丝毫防备的就出去了,这显然的故人相约。   天玄冥知道天玄净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至于这真正的幕后之人,恐怕牵连甚广,莫说是子墨王爷不想追究了,就算是天庄主也不想让子墨王爷趟武林之中这趟浑水。   于是乎天庄主对着子墨王爷抬手作礼,开口道:“子墨王爷,今日是在下叨扰了,如今案件解决了,小女也醒了。但是小女的情况,您应当也看到了,还要回天下第一庄温养一番方可恢复正常,至于这件案子已经完美解决了的这件事,在下会让全城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子墨王爷大可不必过于费心。”   “也罢,你们就先回吧。”子墨王爷神情雅致,眸子盯着带着半面银质面具的楚河瞧了瞧,紧接着掠过众人,缓缓开口道。   得了子墨王爷的话,众人拜别了子墨王爷,在天庄主的带领之下出了气势威严的子墨王府。   傅当归的眼神一直都落在天玄净的身上,如今除了等待武林大会那幕后黑手自己露出马脚之外,还有一个突破口就是他们眼前的天玄净。   只可惜天庄主与天玄灵还有阿川,将天玄净保护的严严实实的。 第两百零四章 漏网之鱼   这根本不给傅当归问话的机会,傅当归神色有几分失落。   楚河知道傅当归的想法,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眸子,盯着傅当归,那模样像是在告诉他,不要着急,事情总会有发展的,急也急不来,一步步走吧。   子墨王府外,阿川与天玄灵扶着天玄净上马车,天玄净忽然停下,看着傅当归众人,最后神色落在了慕云天身上,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无妨,不过是答应了朋友之事而已,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慕云天凤眸带着浅笑,开口回答。   楚河面上露出笑容,瞧着天庄主开口道:“事情还没有结束,只怕会引起他们更加激烈的动作,天庄主,多保重。”   “你们这就是要离开了吗?”天玄灵听闻此话,觉得有些不对头,开口接话道。   ”不,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处理好了,便是回天下第一庄,等玄净小姐的情况稍微好点了,我们也想问问玄净小姐那日到底与何人接触过。“楚河眸光深沉的瞧着天庄主,似乎是在跟他提醒着什么一样。   天玄冥这个老狐狸自有打算,姿态儒雅,眸子染上笑意,开口道:“今日多谢几位相助了,我天某感激不尽,不妨云天少侠与其妹,也到天下第一庄住上一段时间吧,毕竟你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只怕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天下第一庄别的不敢说,但是能够护各位周全。”   他别有一番打算,除了想要拉拢慕云天之外,还想要监视慕云天的动向,慕云天又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慕云天凤眸一顿,瞧着天玄冥道:“天庄主的心意,我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很快就要离开云巅城几天,武林大会的时候再见。”   “好,看来云天少侠也有心思参加武林大会只可惜武林大会禁用毒蛊之类的手法。”天玄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提醒道。   “天庄主放心,在下绝不是破坏规则的人。”慕云天凤眸里面满是自然,坚定开口。   天玄冥看着天玄净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由的摇头叹息,开口道:”那我们便是先行回天下第一庄了,毕竟玄净的情况,还要好好休息恢复。“   “路上注意安全。”楚河眸光一抬,提醒道。   其实楚河这番提醒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些人暗地里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尽管暗处的高手很多,但是天玄冥一行人都要顾及天玄净的情况,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瞧着天下第一庄的马车离开,楚河挑眉瞧着慕云天开口道,”要多谢你,今日帮了这么多忙,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答应的那几件事情。“   “谁让我欠你的呢?不过此刻算是还清楚了。谁让我妹妹让我帮你们呢?没办法我们真要走了,阿烛应当也饿了。”慕云天凤眸里面装作不屑的瞧着楚河,哼哼了两声,挑眉道。   慕小昭有些不舍的看着许青青等人道:”好不容易有几个朋友,真舍不得离开你们,尤其是青青姐姐。“   “小昭妹妹,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许青青温柔一笑,她头上的发饰上停留着的两只冰蓝色的蝴蝶依旧存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走了。”慕云天温柔的拉着慕小昭的手腕,快速转身洒脱开口道。   楚河顿了顿,面上有些犹豫之色,却开始对着慕云天的背影开口道:“慕云天!要小心点,我可不想看到你横死街头。”   “知道了。”慕云天听着楚河的话,心里面有些暖暖的,难得那么嚣张跋扈的楚河,这么温柔的叫别人小心,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话。   慕云天与慕小昭引起了一众人群的注意,那些好奇却又不敢接近,很快他们二人也消失在街道之中。   傅当归定了定神,分析道:“其实慕云天是故意这般招摇过市,好让那些对他下手的人,知道他来这里了吧?”   “嗯,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这些一直穷追不舍不死不休的人,不如将他们都解决了方能有个清净,这也是为了慕小昭的安全着想。”楚河解释道。   “那为什么他不让慕小昭跟着我们呢?跟着他不一样危险吗?”傅当归觉得慕小昭跟着他们去天下第一庄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啊。   楚河冷笑一声,“你以为天玄冥那老狐狸真的好人?连自己曾经的相好死在面前都无动于衷的人,你真的觉得他是真的想要邀请慕云天他们去天下第一庄的吗?”   “那倒也是。“傅当归深呼气,抬手捏了捏鼻间,只觉得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他头都被绕晕了。   许青青抬手逗弄着那两只冰蓝色的蝴蝶,那模样优雅而又有灵气,如此这般看来真如同是仙女下凡一样,“大哥,我们不回天下第一庄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去那烧饼铺里面看看,一定别有文章。”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引着几人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紧闭着,楚河自然的靠在傅当归的腿上小憩,傅当归轻摇折扇思考着楚河所说的事情。   到了吃食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烧饼店的摊子还在,但是座椅板凳里边的内堂里面的门紧紧的闭着。   傅当归抬手指了指那屋子,低声道:“你是说这屋子里面有问题?”   “自然,否则那时候她不会不让我们进去的,难道不是吗?“楚河胸有成竹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   小枫往前走了两步,敲了敲那紧闭的门,并没有说话,除了那叩叩叩的敲门声,剩下的就是周围吵吵闹闹的叫卖声。   经过小枫几番试探之后,里面也没有人应声,他冲着楚河摇了摇头,眼神表示着里面的情况未知,不知道到底真的有没有人,毕竟很有可能是那赤蝎娘子的弟子,早就已经嘱咐过来,也可能是这里面的人早就已经撤离了这个地方了。   楚河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坚定。 第两百零五章 心智低下   他冲着小枫点了点头,示意小枫将门打开,小枫很快便是打开了门。   而小枫是第一个进入那屋子里面的人,为的就是探查里面的情况,发觉里屋里面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小枫引着楚河几人进入了里屋里面。   屋子里面打扫的很干净,的确像是女人居住的屋子,傅当归的眼神却落在了那木脸盆边上的挂着的两个洗漱杯之上。   他思考半刻,低声开口道:“不对,这里不只是她一个住。应该有两个人住在这里面!”   “嗯,的确。”楚河语气肯定,毋庸置疑。   那么这另一个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傅当归心里面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并未离开这里。   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了,这里面的人应当察觉到了不妙,为什么没有离开呢?难道是故意设下圈套等着他们过来吗?   傅当归紧拧着眉,看着楚河,提醒道:“小心这是一个圈套,不得不防。”   楚河轻点头,目前的情况尚未明朗,傅当归此番猜测是有道理的,查探房屋的小枫忽然发现了什么,仰头看着楚河。   他轻踩着脚下的木板,却感觉此处是空的,他眼神瞧着楚河,对着楚河点了点头,低声道:“这里是空的。”   “下去看看。”楚河毫不犹豫的坐下决断,小枫也很快找到了机关,原来机关就是那桌子上的油灯,打开了那一层空心的木板。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子,边上搭着楼梯,小枫从衣袖里面取出火折子,许青青操控着那发着光的冰蓝色蝴蝶照亮了一部分你的洞口。   楚河留了小枫在上面探查情况,免得他们被人前后包夹,让许青青操控着冰蓝蝴蝶照亮下去的路,好在这冰蓝蝴蝶散发出的淡蓝色光芒不浅,恰好如同是两盏小绢灯一样,倒也让他们下去的路十分的顺利。   因为楚河会武功,因此楚河打前阵,傅当归走在中间,许青青在后面操控着冰蓝蝴蝶。   洞子并不算高,因为楼梯的高度也有限,只是黑漆漆的有些吓人而已,很快他们就下到了地步,他们发现洞子是下部是一个土室。   冰蓝色蝴蝶照亮了土室,这土室里面的东西甚至是比上面的更加齐全,梳妆台衣柜书柜但是为什么能够在上面生活,却要在这里面设置这样的一个屋子呢?   之前他们猜测是有两个人住在这里面,但是有一个人不能露面,只是洗漱还是必须在上面,因为土室下面不好沾水,不然便是不太方便。   “是两个女子,并非是一男一女!”傅当归瞧着整个屋子里面的构造,尤其是梳妆台上的梳子,那梳子上面还有几个根长长的黑发,一切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样。   楚河感受着周围的气息,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压得极低的呼吸声,他冷冷开口道:“我们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你觉得还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吗?出来吧。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   本以为楚河这般劝解不会管用,却没想到从衣柜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里面有个人推开了衣柜门,从里面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是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眸子在冰蓝色蝴蝶的照耀下亮晶晶的,那模样与赤蝎娘子有几分相像,又与天玄冥有几分相像,年龄莫约比天玄净大一点的样子。   她眸子里面透着小孩子的天真与害怕,眼神奇异的看着楚河他们,又好奇的落在那两只飞舞的冰蓝色蝴蝶之上。   傅当归浅浅的眸子里面满是探究之色,这个少女似乎是,还未等傅当归想完,那女子便是开始追逐着那冰蓝色的蝴蝶,完完全全的忘记了眼前的几个人,可能是危险的人物!   楚河紧紧的拧着眉头,他开始以为这个女子是因为他的威胁而走出来了!此刻看来并非是这样,而是看到了这飞舞的冰蓝蝴蝶才会出来。   只是这女子是装傻呢?还是真的傻呢?这一点暂且不明了,很有可能是她为了逃避什么,所以才将自己的装扮成傻子的。   至于这一点小枫不在就只能自己出手试探了,这般想着楚河毫不留手的将自己腰间的软剑一抽而出。   在冰蓝色蝴蝶的光芒的照耀之下,软剑勾勒出一阵银光,楚河软剑直直的落在那女子的肩膀上,堪堪就要触及那女子的脖颈了。   那女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畏惧的东西一样,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口中低声喃喃道:“别杀我别杀我,阿娘,救我!阿娘,救我!”   她的口中一直低低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傅当归瞧了瞧许青青,开口道:“好像有点问题,阿楚,你收了剑,让青青去试一试。”   楚河动作很快,几乎琢磨不透,晃眼之间就将那软剑重新扣入了自己的腰间,他冷了冷的打量着那女子,似乎是要将她伪装的面孔,看个透彻一样。   许青青缓缓靠近那女子,手上操控着幽蓝色的小蝴蝶,在那女子的面前飞舞逗弄着那女子,柔声开口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来找人的,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嗯?”那女子眼睛亮晶晶的眉眼真有几分像是天玄冥,比起天玄净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只可惜眸子里面灵气太盛,少了几分人气。   木婉婉,她人长得并非绝美,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瞧上她一眼便是觉得眉眼之中透着一股性感,叫人忍不住去望她,这女子也有几分这般的气质,能够猜测到这女子是木婉婉的女儿,只是好像这女子的心智有几分问题,宛若是孩童一般。   “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的话,姐姐,让这个蝴蝶停在你的手上,好不好?”许青青尽量说出简单易懂的词句,和善的瞧着那女子引诱道。   她的眼中有几分欢喜,却又生起几分忧愁,眸子无奈的看着许青青道:“阿娘,说了不让蛮蛮和别人说话。“ 第两百零六章 乞丐叔叔   “蛮蛮,我们不是别人,我们是你阿娘的朋友,不然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许青青眸子里面满是笑意,操控着那冰蓝色的蝴蝶落在了蛮蛮的手指上。   冰蓝色的蝴蝶发出奇异的光,旋转在蛮蛮那细长的指尖,她粉白色的指甲半长,透出绝美的幽蓝蝴蝶光芒,眼睫如同是蒲扇一般,忽闪忽闪的瞧着眼前的冰蝶,眸子里面满是好奇,却仍未忘记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她天真开口道:“阿娘的朋友?可我不曾见过你们。”   “你阿娘出了事情,我们应她临终所托,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吗?”傅当归知道那时木婉婉死的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但此刻她的女儿却在此处地牢。   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除了木婉婉之外,还有一个人与木婉婉熟悉的人知道蛮蛮在这个地方,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个团体杀人案件调查里面的另一个突破口,若是能够有两段线索,何愁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蛮蛮眸子亮铮铮,水灵灵的如同是受了惊的小鹿一般,颤颤巍巍的开口道:“阿娘阿娘没回来!阿娘没回来!”   “蛮蛮!你阿娘让我们带你去找一个人,你知道去找谁吗?”傅当归不肯轻易的放弃,紧紧的盯着蛮蛮继续追问。   蛮蛮抬手捂着自己的头,再也顾不得眼前冰蓝色的漂亮蝴蝶,使劲摇头道:“不知道,蛮蛮,什么都不知道。”   “蛮蛮乖!你看这个好看吗?”许青青从自己的口袋里面取出一个小银镯子,上面扣着银色的小铃铛,轻轻摇晃便是有银铃之声入耳。   “好!好看!”蛮蛮眼睛都看直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缓缓被舒缓了不少,她天真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那小银铃镯子。   许青青抬手小心翼翼的将那银铃镯子扣在了蛮蛮的手上,又拿起蛮蛮的手摇了摇,开心的笑道:“蛮蛮,你看多好看啊,声音也好听呢!这个东西蛮蛮喜欢,姐姐就送给蛮蛮了,好不好?”   蛮蛮看着那银铃镯子入神一会儿,摇了摇头道:“蛮蛮阿娘说了,蛮蛮不能要其他人的东西,其他人都不是好人。”   “那姐姐看着像是坏人吗?”许青青睁大了灵动的杏眼,不知所措的看着蛮蛮,问道。   蛮蛮盯得许青青入了神,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说道:“姐姐是好人,我知道。”   “我们要带蛮蛮走,蛮蛮阿娘说过,要让蛮蛮安全,蛮蛮跟我们走吧。”许青青得了蛮蛮的信任,忙趁热打铁道。   蛮蛮眼神真诚的看着许青青摇了摇头,开口道:“阿娘说了,蛮蛮什么地方也不能去,除非乞丐叔叔过来接我走。”   “乞丐叔叔?”傅当归听闻此言,若有所思,低声喃喃道。   楚河眉头一拧,抬眼望了一下地洞顶上,“小枫在上面,若是来人了应当会有打斗声。”   “那现在怎么办?门已开,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傅当归眉头一拧担忧道。   楚河瞧着许青青,点头,提醒道,“请她上去说话。”   许青青明白楚河的意思,瞧着蛮蛮开口道:“那我们上去等蛮蛮的乞丐叔叔好不好,你阿娘让我们保护蛮蛮,我们也不敢离开蛮蛮,既然蛮蛮要等一个人,我们就陪蛮蛮等一等好不好?”   蛮蛮盯着手上的银铃镯子入神,想要取下却又有几分舍不得,“姐姐,这个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只要你跟我们去上面等乞丐叔叔,我们要亲手把你交给乞丐叔叔才可以,不然怎么同你的阿娘交代。”许青青循循善诱道。   蛮蛮低头思考了半响,应了声,缓缓站了起来,点头道:“嗯,那蛮蛮就跟着姐姐去上面等乞丐叔叔。”   “蛮蛮乖,我们走吧。”许青青对着蛮蛮温柔一笑开口道。   许青青操控着冰蓝色蝴蝶走在蛮蛮的后面,傅当归与楚河紧跟其后,很快几人便是上了地室。   小枫一直守在房屋的门口,见到他们几人上来,忙封闭了地室,开口道:“先生,方才有人在门口矗立的半响,然后便离开了。”   “没有进来?没有敲门?”楚河拧眉,他知道他们可能是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小枫摇头,开口道:“没有太过接近屋子的门口,只在摊位前面停留了一会儿,便是离开了。”   “那便好,说不定是买东西的人,见到无人在这里守摊便离开了。”傅当归开口分析道。   许青青引着蛮蛮坐在长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蛮蛮,你知不知道你是乞丐叔叔什么时候过来呢?“   “不知道,反正阿娘说了,乞丐叔叔来找我,我就跟着乞丐叔叔走。”蛮蛮嘟囔着嘴,眼神追逐着冰蓝色的蝴蝶。   傅当归清楚这个乞丐叔叔可能就是唯一的线索了,木婉婉虽然犯了错,但是蛮蛮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这个乞丐叔叔究竟与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也说不一定,但是蛮蛮总该有一个归宿的。   众人缄默不言,此刻必须安静,他们知道也许他们要等的人很快就会来,毕竟木婉婉已经出事情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云巅城。   “叩叩叩”果然不消半响,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后是一阵阵静默不言的敲门声。   那人扣门好几声,见屋子里面没有反应,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婉婉?你在吗?”   楚河一行人自然无人回答那男声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傅当归总觉得这男声十分的熟悉,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   蛮蛮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眸子微微一亮缓缓开口道:“乞丐叔叔!是你来了!”   “蛮蛮,你在家?你阿娘呢?”那乞丐叔叔的声音明显带了几分警惕,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一样。   “阿娘出去了,让蛮蛮等着乞丐叔叔!”蛮蛮应声起身。   那乞丐叔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冲进了屋子里面。 第两百零七章 再见云山   几人眼眸一对,傅当归眸子凛然的瞧着冲进来的人,一身破衣烂衫却气势非凡,最重要是那一张脸傅当归曾经见过。   怪不得傅当归觉得这声音熟悉,原来这冲进来的人并非是其他人,而是他们前不久在西郊破庙之中所见到了一个人云山。   “云山兄,别来无恙。”傅当归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在他的面前无法隐瞒,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妨打了招呼。   云山眸子沉冷的瞧着傅当归,眼神略过楚河,小枫,许青青,最终定定然的落在蛮蛮的身上,柔声道:“蛮蛮,过来。”   “乞丐叔叔,你终于来了,阿娘出去很久了。”蛮蛮似乎是对于云山格外的相信与依赖,便是从许青青身边小跑到了云山的边上。   云山温柔的将蛮蛮护在自己怀中,眼神警惕的看着傅当归几人开口道:“没想到,我们竟这么有缘,能够在此处相见。”   “并非是有缘,而是我们在这里等一个人,没想到等来的云山兄。”傅当归知道云山与木婉婉的关系一定十分的亲密。   既然云山知道木婉婉住在这里,就一定也知道木婉婉装扮成男人的事情,那么他对于木婉婉所做的事情是否有了解呢?又是否有参与呢?   傅当归心中疑问颇多,他眼神奇异的看着云山,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处看到云山兄。”   “婉婉呢?你们将婉婉怎么了?”云山的眸子里面带着质问,语气也有几分不和善,但是总体来说他的眼神与表情还是十分的平静。   因为云山清楚的知道傅当归的身份,他瞧见了小枫,自然也猜得出带着半面银质面具的人,就是楚河,这里面无论是谁,他都惹不起。   楚河往前走了几步,背挺得笔直,眼神认真的看着云山,开口道,“木婉婉已经逝去了。”   “什么?是你们害了她?”云山眼神里面透出几分杀意,一字一顿开口道。   傅当归摇了摇头,开口道:“是她自己活不下去了,她见到了天玄冥。”   “天玄冥!原来她只是为了见到他而已。你们来这里找蛮蛮,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云山依旧警惕的看着傅当归几人。   “难道你不知道木婉婉与云巅诚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大案子有关系?天玄净身上的蛊虫就是她下的,是她操控着天玄净杀了曲含香。”傅当归认真的瞧着云山,期望能够从云山的反应之中看出什么来。   云山的面上露出几分吃惊与释然,眸子一低,抬手揉了揉,蛮蛮墨色的头发,温言道:“蛮蛮别怕,叔叔我一定照顾好你。”   “你只是甘于流浪的乞丐,纵然你能力不凡,你真的能够照顾这样的蛮蛮吗?”楚河冷冷的开口质问云山。   “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我不照顾蛮蛮,谁来照顾蛮蛮?”云山眼神警醒的看着楚河开口道。   楚河冷哼一声,紧接着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眼前的蛮蛮就是木婉婉与天玄冥的女儿吗?”   “蛮蛮虽然是心智有问题,但是天玄冥应当不会对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顾的,只有将蛮蛮回到天下第一庄才是最好的结局。”楚河眸子打量着云山,似乎是在试探着云山对于木婉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所以才说了这番话。   云山的身子气的有些发抖,但整个人依旧强行保持着冷静,他瞧着楚河开口道:“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并不代表我照顾不了蛮蛮。”   “蛮蛮与天玄冥根本不熟,除了婉婉之外,这孩子就与我亲,我绝不会轻易的放弃婉婉的。”云山话语里面的坚决毋庸置疑。   蛮蛮虽然心智不全,却也看出来了众人在争执着什么,她嘟囔着嘴开口道:“乞丐叔叔,你不要与他们吵闹了,他们不是坏人,他们说他们是受了阿娘的托付而来的。”   “既然婉婉已经去了”云山眼中闪烁着光,转而他仰头收住自己眼中的泪水,又瞧着楚河一行人开口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将蛮蛮的身份说出去,我希望蛮蛮能够安定的生活,天下第一庄不是一个好地方,天玄冥更加不是一个好爹,我不希望蛮蛮变成一个工具。”   “那么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必须认真的回答我,我需要知道真相。”傅当归到了楚河的眼神,乘胜追击,开口问道。   面对傅当归的质问,云山拉着蛮蛮走到了桌子另一边的板凳上坐下,开口道:“你尽管问,若是我知道的,我都可以交代。”   “木婉婉与人联系,设计天下第一庄大小姐天玄净的事情,你知道吗?”傅当归这第一问,便是没有犹豫的致命一问。   云山面上没有犹豫,直接开口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也曾经劝过她,但是具体的细节,我不清楚。”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木婉婉的结局,木婉婉也早就猜到了她的结局。那么,你有办法联系到之前与木婉婉联系的那一伙人吗?”楚河眼神凌厉的看着云山问道。   “不清楚,那是他们教派之内的事情了,我也不能够多问。婉婉,只是将蛮蛮交给我看管,没有对我说其他的事情。”云山半知半解道。   傅当归听着云山的话,微微低头,脑子里面都是云山口中的教派木婉婉到底加入了什么教派?这个教派是专门与武林大会为敌的吗?   “教派?什么教派?”傅当归实在是思考不到为何,唯有看着云山,继续开口追问。   云山没有隐瞒的意思,神色之中有几分深思,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情,大概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那时候我还不是这个样子”   为了了解木婉婉与那设计团伙之间的联系,不能够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包括木婉婉与天玄冥的感情之事,也包括云山口中提到了那个神秘教派的事情,这些很有可能就是一些重要的线索与突破口。 第两百零八章 往事难忘   二十二年前的云山,还是个少年人,年少时候的他,是在刀口舔血上的杀手,却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遇上了一场意外。   那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是在南国的毒蝎山,云山独自一人行在南国的石板街上,周围是坐落在树林之中的南国城镇藤屋。   云山瞧见整个毒蝎山下,家家户户都饲养着毒蝎,并且拿出来贩卖,各式各样的蝎子都有,每一只的颜色与品相都不同,这便是毒蝎山的特色,也是南国的标志。   云山来到毒蝎山最为出名的毒蝎庄子里面,买下了其中最为厉害的毒蝎子,为的就是观察毒蝎子的毒性,从而使得自己的任务能够顺利的完成。   他没有想到的就是,因为他购买毒蝎子的动作,引起了毒蝎山之中毒蝎教众的注意,因为毒蝎庄子的老板便是毒蝎教众的人员。   云生带着毒蝎子离开了毒蝎庄,挑了个较为清净的地方,那日阳光正烈,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那毒蝎子,将那东西放在阳光之下爆稹   他又寻了一个小老鼠丢到了毒蝎子所在的笼子里面,阳光照耀着一蝎一鼠的身影,二者彼此之间一开始都不敢多做其他的动作,生怕被对方发现破绽,先一步开始发动攻击。   但很快那毒蝎子高高举起了自己的赤红色的蝎尾,那老鼠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毒蝎子,一进一退之前,谁也没有受伤。   只是最后老鼠还是被毒蝎子弄死了,看着那老鼠吐着血色泡沫死去的样子,云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仿佛是看到了刺杀失败的自己一样。   纵然他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却也害怕死亡,尤其是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他不可能唯有一点畏惧,因为他还年少轻狂,还有许多事情未曾经历过。   云山第一次开始找不到方向了,他从未接受过如此让他害怕的任务,南国向来都是让其他国最为畏惧的存在,他莫约是脑袋抽了,才会接了南国的单子。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了解决的办法,唯有硬着头皮上了。   就在云山思考的时候,他头顶上的眼光,被一片阴影遮挡了,他缓缓睁开半阖着的眼眸浅浅开口道:“是谁,挡住了我的光线。”   “我想看看是谁,买了最毒最毒的毒蝎子!”一个少女的清脆声音传来,云山的眸子里面倒影着那少女有些诱人的面容。   对这便是云山见到木婉婉第一眼,他只觉得木婉婉十分的诱人,这一种性感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叫人难以置信与抑制,她明亮眸子像是要照亮云山的生命一样,她的眉心点着身绛紫色的圆点,宛若是一个异域妖女一样,满脸妖异的瞧着他。   “你是谁?”云山察觉不对,拧眉睁大眼睛瞧着眼前的可人儿开口问道。   他声音有几分沙哑,整个已经站直了身子,看到了身前的少女,她身上穿着南国的服饰,紫衣银饰,比起北国人的衣衫,南国服饰颇为裸露。   木婉婉白皙的手臂与大腿在阳光照耀之下,瞧着更为美妙,云山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木婉婉,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此刻木婉婉对着云山笑,瞧着仔细,“你不是南国人,却到南国人的地方买东西?”   听着木婉婉的疑问,云山也笑,笑的爽朗,问道:“怎么?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可你偏偏买了最毒的毒蝎子,你说这不是引人怀疑,是什么?”木婉婉眸子亮铮铮的看着云山低声开口。   云山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木婉婉,纵然眼前的人再过迷人,但他依旧冷冷的看着她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事不过三,云山已经问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身份第三次了,若是她在不回答的话,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木婉婉,我是毒蝎山的人。”木婉婉的话音一落,不远处传来不绝于耳的鼓声,鼓声很有节奏,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一样。   毒蝎山深林之中平静被这鼓声打破,木婉婉抬手扣住云山的肩膀,开口道:“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云山拧眉,不知道眼前这个木婉婉到底是什么想法,要做什么事情。   “不怕。”木婉婉应声,仍旧没有停下脚步,带着云山一路前行,到了那鼓声传出的地方。   他们二人躲在树木之中,看着前方的情况,只见不远处有一处黑色的池子,池子周围都是幽绿色的青苔,里面爬满了各式各雅的毒蝎子。   “今日一战,决定南国是否能够彻彻底底的收复我们毒蝎山,可不能小觑。”从那蝎子池边上走出一个男人,他的眸子的比臂膀上,刻着蝎子的刺青,手上玩弄着一个黑色木片,眼中满是担忧,缓缓开口道。   “只是来的人不是南国人,是北国人。”那男子的身后又跟了一个佝偻的老人,他眸子里满是阴寒之色。   木婉婉与云山的气息更加压低了几分,那走在男人前方的男子,冷冷笑了一声,眼神锐利的看着那老人,开口道:“这北国人,不过是想要拉我们毒蝎山的为靠山而已。”   “他的确已经与婉婉有夫妻之实了,他来娶婉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老人干咳了几声,叹息道。   那中年男子又笑,笑得爽朗,眼神依旧锐利不已,“不可能让婉婉嫁给他,我南国之人又何曾在乎过这些事情。”   “婉婉那孩子是真的喜欢那年轻人,若是与那北国人的力量结合的话,我们毒蝎山大可脱离南国,不是吗?”那老人劝解道。   “我们本就生存在着夹缝之中,被两方争夺本就是常事,只恨婉婉那丫头不懂事,那男子又哪里是真的对她,我已经查过了那男子在北国分明已经有了订亲的人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良人。”那中年男人也跟着叹一声,眸子落在那蝎子池之中。   木婉婉听闻此话,眸子微微变化,转身拉着云山便是离开了此处。 第两百零九章 孽缘孽债   云山一直被木婉婉拉着又不好说话。   好半响之后他终于做下决定甩开了木婉婉的手开口道:“姑娘,男女有别,你还是放手吧。”   他没有想到是木婉婉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肩膀,云山本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看到木婉婉这个样子又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不由有几分担忧。   云山往前走了两步,瞧见木婉婉赤红色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那模样看着着实有几分可怜兮兮的。   见到木婉婉哭兮兮的模样,云山整个人呆呆的楞在当场,他哪里见过别人这个样子,他向来杀人都是干净利落,手起刀落之间,只有热血喷涌而出,哪里见过什么热泪?   他叹息一声,第一次拧着眉头,是因为有些心疼别人,眼前恍惚间出现了,那阳光朦胧之下出现的少女面容,只觉她笑着一定比哭着好看。   云山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擦拭木婉婉脸上的泪痕,木婉婉却往后退了一下,用自己白皙的手臂将热泪擦拭了个赶紧。   她眼睛红肿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抚摸的样子格外的温柔,好像是肚子里面有什么宝贝一样。   云山忽而想起来之前听到那一中年男人与老人的对话,提到了什么婉婉难道这个婉婉就是木婉婉,所以她的反应才会这般大,那难道她的肚子里面已经?   “你是杀手吗?”木婉婉眼神真挚的看着云山开口道。   云山一脸不解,无奈的看着木婉婉,尴尬轻笑一声,掩饰道:“我看着很像是杀手吗?”   木婉婉低头轻点,她怎么会不知道,因为请来杀手的人就是她,她心中有数,她苦笑一声,“因为请你过来的人就是我。”   “为什么?你要我杀的不是毒蝎教的教主,木雷吗?难道那不是你的爹吗?”云山早已经调查清楚的关于毒蝎山毒蝎教的一些消息。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要杀毒蝎山毒蝎教教主木雷的,正是他的女儿,木婉婉?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让木婉婉起了这样的心思?   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木婉婉主动在自己的面前,表露出这些事情呢?云山不知道,却听闻木婉婉苦笑一声,开口道:“我是不是很恶毒。”   “也许你也有你的难处吧。”云山自然不相信眼前的木婉婉那么恶毒,只能够找出理由解释道。   “是我让你来的,我现在不想要让你杀我阿爹了。我要你杀另外一个人。”木婉婉的目光坚定,眸子里面透着几分恨意。   云山轻声叹息,似乎是明了木婉婉的心思一样,浅浅开口道:“我知道了,你要我去杀一个北国人,就是之前他们口中要来娶你的人,只是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分明可以直接杀了他,却要让我出手?”云山顿了顿,不解追问道。   木婉婉眸子一低,轻笑一声,面容邪气,开口道:“我怕我舍不得。”   此刻木婉婉抬手将自己的手指扣到了自己的额间,那在她眉心之中紫色的点,渐渐的溢出,圆滚滚的爬出了一个紫色的小蝎子,她将那小蝎子放在手里面,抬眼看着云山,开口道:“这东西可以护你不中蛊毒,记得完成你的使命。”   木婉婉将自己的身上唯一的蛊都给了云山,南国女子若是想要生育必须放弃修行的一身蛊术,因此南国女子爱一人便是放弃了自己的全部。   她木婉婉纵然爱上了那个人,肯为他生下孩子,但也不愿意整个毒蝎山毒蝎教也成为其中拉扯的因素,她做不到将单纯的爱,变得这般复杂,所以她宁愿生下他的血脉,宁愿恶毒的让那个人死去,   云山接过那小蝎子,那紫色的小蝎子一下子没入了他的身体里面,他认真的瞧着木婉婉,再次确认道:“你方才说的话,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我先去见他最后一面,若是他真的有心要对毒蝎山毒蝎教做什么,你就出手!”木婉婉也犹豫了,她需要确定这个人是否是真的不安好心。   云山应了木婉婉的话,跟在木婉婉的后面,去见那个要娶木婉婉的人。   “这个人难道就是天玄冥?怪不得他看到木婉婉的时候那么的触动,却又那么的冷漠。”傅当归拧眉,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纠结的事情,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面满是惊愕。   “嗯我从第一眼见到婉婉开始就知道我的心已经丢了,后来我们果真发现了天玄冥另有企图,但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整个毒蝎山与毒蝎教覆灭,天玄冥取得很大的名头。”云山叹了一口气,后面事情实在是太过悲伤,他也选择简而言之。   “再后来,婉婉被天玄冥囚禁起来,她亲眼看着天玄冥杀害了她的爹与长老爷爷自然无法再次接受天玄冥。我救出了她,未过半年她便生下了蛮蛮,蛮蛮似乎是因为婉婉那时候被囚禁之后,身处在幽闭环境之中,精神紊乱而受到了影响。因此蛮蛮的心智一直留存在七八岁的样子。”云山眼神里面透着几分悲哀,话语也有几分哽咽。   蛮蛮看着云山的样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放开了自己玩弄银铃手镯的手,语气温柔的开口道:“乞丐叔叔乖!不可以哭鼻子的!”   云山宠溺和气的看着蛮蛮点头:“嗯我知道了。再后来在蛮蛮两岁的时候,婉婉便带着蛮蛮离开了。我寻遍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们的消息,直到近段时间,我受到了婉婉传来了消息,我便来了云巅城。”   “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木婉婉,到底在做什么事情?”傅当归认真的瞧着云山,再度开口问道。   “我知晓不对劲,也曾经问过婉婉,可是她都不肯说,只是让我帮忙照顾好蛮蛮,我也不能追问,怕她再次逃开我。”云山此刻叹息一声,抬手温柔的抚摸着蛮蛮的黑发。   傅当归抬手轻摇玉折扇,言道:“这么说蛮蛮真的是天玄冥的女儿?” 第两百一十章 交换身份   “不对,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楚河猛然一惊,像是忽然间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瞧着屋子里面的人开口道。   傅当归紧紧拧着眉头,疑惑不解的看着楚河,询问道:“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事情吗?”   “天玄冥快来了”楚河也是方才听了云山所说的话,才忽然之间明白的!既然天玄冥知道木婉婉怀了他的孩子的话,那么就一定会猜测这个孩子还活在这个世间。   因此他故作姿态,然后再派人过来带走蛮蛮,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不妙,楚河才有了这番言论。   云山轻点头,提醒道:“若是还有什么事情便等离开这里再说,我绝对不愿意蛮蛮成为天玄冥的下一个利用工具。”   许青青面前的两只冰蓝色小蝴蝶,不停的旋转飞舞,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十分狂躁不安,“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小枫半眯着的眼睛冷冷瞪圆,淡淡开口道。   傅当归深呼出一口气,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元玄冥会对我们出手?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是挡路的人,都能够成为他的对手。”楚河面目淡然沉冷。   小枫对着楚河一拱手,冷厉开口道:“先生,让我出去解决他们。”   “不可不可与他们动手,真当与他们动手就是彻彻底底与天下第一庄撕破脸皮。若是此刻莽撞,我们之前的心机不就白费了吗?”傅当归冷冷沉住气道。   楚河一时间无话,他知道傅当归是为了他考虑,若是按着刚认识傅当归的时候,他的性子的话,怕是早就表露出自己的身份,然后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   思虑半响,楚河面上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犹然不决,开口道:“要保住云山与蛮蛮,只有与天下第一庄为敌。”   “为何你此刻这么冲动,既然他们没有直接冲进来,是不是就是在斟酌?就是不想要正面与我们为敌?”傅当归细致分析道。   楚河应声,“慕云天这个老狐狸,不想要与我们为敌是因为还想要利用我们。”   他的头微微一仰,抬手捏了捏鼻间,闭眼间叹了一口气,楚河的面色更显病态柔白,一定是蛊毒翻涌情况加剧了,楚河才会变得这般不理智,若是平时的楚河,绝非是这个样子的。   “大哥,你还好吧?”就连许青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幽幽的开口问道。   楚河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你说的有道理,既然他不想要直接撕破脸皮,我们就另想办法。”   “云山兄,你换上小枫的衣服。青青,你换上蛮蛮的衣服。”傅当归眸光一亮,开口吩咐道。   云山轻点头,眸子落在蛮蛮的身上,解释道:“蛮蛮,你看那个姐姐的衣服,好不好看?”   “嗯好看,蛮蛮也想要穿好看的衣服,阿娘总是让蛮蛮穿黑色的衣服,蛮蛮觉得一点也不好看。”蛮蛮见到熟悉依赖的人,便是没了心思去计较她阿娘的事情。   许青青紧接着接话道:“那姐姐把衣服给蛮蛮穿好不好?”   “好!可是可以吗?”蛮蛮眼神乞求的看着云山,那模样好生可怜。   “可以,你去吧。”云山轻笑着答应,青青便是带着蛮蛮去了内室换衣服。   云山与小枫就在外面换了外袍,小枫帮着云山将发髻整理的整洁妥当之后,将手上的长剑交给了云山,“拿上这个剑,低着头走,才能更逼真,帮我保护好先生他们。”   “明白,多谢你们出手相助。”云山不知道为什么傅当归与楚河忽然间就打算出手帮助他们,但是他知道他已经欠了一个大人情。   楚河认真的看着小枫,开口道:“保护好青青,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就不用回来了!”   他语气沉冷,透着冷然不像是在开玩笑,毕竟许青青对于他来说是重要的不得的不完成的承诺,对于傅当归亦是。   只是此刻没有办法,需要让许青青帮个忙,因为他们知道天下一庄顾忌他们的身份,尤其是他们请出慕云天之后,所以天玄冥那个老狐狸,绝对不会轻易的对他们出手的。   不消半响,许青青替蛮蛮整理好了衣衫与发髻,二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真当宛若是盖头换面一样。   许青青手儿巧,给蛮蛮也梳了她之前的发髻,头上的珠花也尽数给蛮蛮带上,她灵动的眸子配上一身淡绿色的衣衫,倒也别有一番仙灵之气,而许青青一身黑色衣衫,墨色头发简简单单梳了个修武女子常用的发髻,高高马尾扬起墨色头发在她脖颈之前摇晃而过,一甩一甩的,倒也灵动。   楚河半眯着眼看着青青,开口道:“可能这般要委屈你了,青青。”   “没事的,大哥。”许青青相信傅当归,楚河,更加相信小枫的能力能够护得住她,还有最重要就是她也清楚天下第一庄的人不会轻易的对他们下杀手。   “那走吧。”楚河面上展露出几分担忧,神色自然的开口道。   傅当归临走前,最后一声,低声吩咐:“你们在我们离开之后,再走。注意安全。”   他知晓小枫自有办法带着许青青找到他们,于是便是跟着楚河他们不做任何停留。   装扮成许青青与小枫的云山与蛮蛮都微微低着头,从烧饼铺出来到马车停留的地方,一路上倒也没有出什么意外。   云山知道自己应当去什么地方,也知晓楚河与傅当归既然已经答应了救他们,便是不会暴露他们所在的地方,于是驾着马车飞速离开云巅城。   傅当归瞧着云山的背影,低声道,“比起上一次见到云山兄,他此番清瘦了不少,想来是为了木婉婉的事情担忧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这世间本就有许多我们想也不想的事情存在,没有看到不代表不存在,不是吗?”楚河眸子深邃如同是黑洞一般,一眼望去便是陷进去。 第两百一十一章 送别之际   蛮蛮满脸笑意的看着手上的银铃手镯,她的模样天真无邪,用之前所说的话来说,灵气过盛,人气全无。   这样人怕是一个人无法安全的生活,毕竟这世间上那么多邪恶的污秽之处。   马车依旧前行,二人缄默无言,看着蛮蛮的一举一动,似乎是想起来曾经的过往一般,缓缓入神。   再说烧饼铺这边,小枫没了佩剑有些不太习惯,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长椅之上,眼神时不时略过一身黑色衣衫,头上插着一根簪子的许青青。   许青青好不自在的蹙眉,轻轻开口道:“小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你已经看了我很久了。”   那两只冰蓝色的蝴蝶停留在那簪子之上,散发着点点光芒,实在是有些诡美,小枫顿了顿,有些尴尬的开口道:“你你对赫连无双什么感觉?”   “感觉嗯。是一个很好的人吧。”许青青抬手指间绕了饶墨色的头发,若有所思道。   小枫愣了愣,眸光紧紧的看着许青青,“就这样?”   “嗯?那不然呢?还怎么样?”许青青扭头,眸子清亮的盯着小枫,反问道。   小枫不太自然的“哦”了一声,眸子低低的淡淡开口道:“我以为你要说,你欢喜他什么的,之类的。”   “喜欢?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许青青眸子一淡,眼神里面没有焦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半响后她回过神来,轻笑一声,浅浅开口道。   “嗯,我们走吧。是时候了。”小枫淡淡了应了一声,面色上不动声色,茶褐色的眸子里面却升起了一丝惬意与喜悦,对于他来说,只要许青青不喜欢赫连无双就行了,不然他心里面估计是要难过死了。   “好。”许青青应了声好,便跟着小枫出去了。   方才踏出那门口,便是有人已经围在了烧饼铺门前,其中一个人小枫识得,他手指纤细,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至极,宛若是女子的手一般。   “请小姐跟我们回天下第一庄!”阿川低着头,俯身抬手低着头。   小枫轻笑一声,浅浅开口道:“阿川,你且抬头看看你眼前的是谁?”   阿川闻言,昂首瞧着眼前的二人,他原本波澜不惊的总算是多了几分震惊,小枫接着收敛了神色,道:“如何?”   “不如何,在下认错人了。”阿川自然开口,转身带着跟着他的人离去。   许青青担忧的看着阿川,柔声问道:“时间够了吗?”   “应该够了,他们不知道主子,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了,也清楚问我们无用。”小枫应声道。   许青青轻点头,一身黑色纱衣,更衬得她脸部肌肤雪白,她柔声望着天空之中斜斜落下的阳光,言道:“希望他们真的能够逃出险境。”   “其实我又觉得天玄冥,对于蛮蛮似乎是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也不会让他最信任的人来接蛮蛮。”忽而想起来什么许青青叹气道。   小枫的神色冷然,立在许青青的边上,缓缓应声,“也许吧,毕竟别人想的事情,我们又怎么能够知道的清楚。”   “但,蛮蛮的确不适合在天下第一庄,对吧?”许青青若有所思的瞧着小枫追问道。   面对许青青小心翼翼的询问,小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我们该回去了。”   “那不得气死天庄主那老狐狸”许青青愣了愣,面上展露笑颜,低声道。   小枫也笑,淡淡的古铜色肌肤,竟然有几分洋溢的阳光气味,叫人觉得轻松不已。   此刻小枫面上都是自然的笑意,他在前面引路,许青青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夕阳之下,黑色衣袍与黑色衣裙的声音交织在白石街头,周围都是叫卖声,却丝毫无法影响他们二人的安静姿态。   那马车直直的出了云巅城内,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不知道云山要将这马车驱赶到何处。   许青青与小枫回到了天下一庄,他们没有看到楚河与傅当归回来的身影,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就是,本来在他们想想之中应该暴怒的天庄主,依旧大度的让他们住在这里。   傅当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询问道:“我觉得天玄冥那个老狐狸,应该不会与我们反目成仇的吧?”   “对,我们手里面已经有了他的把柄,他本就虚伪的没有真心对我们,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将距离拉近一点而已。”楚河瞧着马车窗帘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眸里面透出几道寒光。   马车一直往前走,天色暗的已经看不清楚前路了,云山便是停下来点起来灯笼,让马车慢慢的前行。   蛮蛮本就是小孩子心智,这摇摇晃晃一来二去,开始觉得好玩极了,后来便是慢慢的睡着了。   傅当归忍耐许久,终于有些耐不住了,轻咳了一声,提高了音调,开口道:“云山兄,我们早就出了云巅城了,这是要去何处啊?”   “我答应过婉婉,一定要保护好蛮蛮,不让蛮蛮受伤害。天下第一庄的势力范围甚广,我们不可掉以轻心。”云山内心警惕不已,生怕他们又陷入危机之中。   楚河开口提醒道:“那我们得走小路,若是走大路的话,不让人前后包抄才怪了。”   云山也知道楚河的话,有几分道理,但他心中也自有思量,便是浅浅开口道:“放心吧,两位,我一定会在武林大会之前将二人送回到云巅城的。”   而云山也果然是说到做到了,接连赶几天都是赶路休息赶路休息,倒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发生,云山总算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安顿好了蛮蛮。   傅当归与楚河也没有让云山送行,楚河担忧傅当归渐好的伤势被影响,又怕云山与蛮蛮的落脚之地被发现,因此楚河不得不自己驾着马车前进。   距离云山与蛮蛮的落脚地有些远了之后,楚河才找了个车夫替代他的位置。   好在楚河是练武的人,但终究不会掌马,手上堪堪被马缰皮绳磨得发红了。 第两百一十二章 二十四位   但是傅当归瞧见了,还是难过不已的瞧着楚河的手,心中微微泛疼。   二人回到云巅城的时候,正式武林大会举行的第一日,小枫与许青青早早的就帮楚河把名字报好了。   “终于,回来了。”许青青瞧瞧傅当归与楚河安然无恙的模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枫,情况如何了?”楚河对着许青青点头,眼神落在小枫身上,继续说道:“一共有多少人参加?”   “各门派内部战早已经完成,挑选出了的顶尖人物参加武林大会,其余的就是各大名家的公子与少部分叫得上名号的散人。先生你,也是对亏了天庄主的推举,才能报的上的。一共加起来莫约也有一千多人。“小枫缓缓开口介绍道。   楚河拧了拧眉,手上打着油纸伞,瞧着这人山人海,不由的护住傅当归开口道:“天气这么热,这么多人何时才能排的上我?”   “公子莫急,规则是五十人一组,站到最后的就晋级下一个回合。”小枫知道这第一轮是比较残忍的,若是稍微有些名号的公子哥,便是会被群起而攻。   “那我们去边上的茶楼等着,若是快到了我的牌号,你去叫我。”楚河瞧着轻摇玉折扇的傅当归,他满头大汉面色柔白的样子,开口道。   “好。”小枫应了声,楚河与傅当归便是不再多话,转身离开了武林大会举行的场地,到了边上早已经预定好的茶楼看戏,许青青忙跟上二人的脚步,小枫就没有那么好了,要时时刻刻盯着场上的动作。   这第一轮分为了二十四组,每一组五十人参与,其中只能够有一个胜出者。   小枫在那武林大会的场下看了很多场,偏偏自己家的主子,又是最后一场,他瞧着赫连无双战胜众人,澹台无竹战胜众人,慕云天战胜众人   等了很久,总算是等到了楚河上场。   因为最后一批人,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被人刻意安排了一波,里面差不多都是楚河派来的人,一番瞧着并不假模假式的打斗之后,自然胜出的就是楚河。   这么第一轮下来,二十四人就出炉了,第一天也就顺顺利利的结束了,大家都回到了天下第一庄东厢房内休息,准备等待第二天的第二轮比试。   傅当归有些担心楚河,便是去了楚河的房间,却没有想到慕云天也在楚河的房间里面,傅当归看着楚河,低声问道:“接连赶路,还有时间越拖越久,你的蛊毒情况一定很严重了吧?你有把握战胜他们吗?”   “自然有,不是有你交给我的逍遥三式吗?”楚河笑的有几分勉强,低声开口道。   傅当归观察到了天下第一庄厢房内部来来往往的巡逻部队比之前似乎是更多了,楚河也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高手也更多了。   许是为了更加方便,监视他们,找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天下第一庄庄主,竟然借着举办武林大会的名义,强行将参加第二轮的二十四位,都聚集到了天下第一庄的厢房之中。   楚河与傅当归觉得无比的尴尬,慕云天就坐在他们二人的中间,他眼神正的看着傅当归,解释道,“我们没什么,我只是来给他送压制蛊毒的药的,我知道蛊毒对他的影响多大,我只是想要和他堂堂正正的打上一架,我不会让他,他也不会让我钻空子,我才不是那一种占别人便宜的人。”   “我知道,不用解释。”傅当归无条件的相信楚河,因为他知道楚河不会对慕云天有意思,楚河对于慕云天的态度一直都如同是朋友一般。   “原来你在这里啊,当归兄。”方才傅当归推门而入并未关门,门口此刻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声音熟悉,让傅当归身子一颤,若是澹台无竹的话   来的人不是他人,正是澹台无竹,他一身白色衣衫,上面用金丝绣了竹叶,瞧着十分的不凡却又不俗气,他眸子里面满是笑意,盯着楚河与傅当归,“别来无恙啊,两位。”   “澹台无竹,使得一手好剑法。据说潇湘剑法就你练得最好,到时候可要见识一下。”慕云天凤眸一抬,似乎是感受到了一股危机一样,眼神奇异的盯着澹台无竹道。   澹台无竹手上执着纸扇,腰间挂着佩剑,眯眼之间都是笑意,瞧着叫人觉得和善不已,“原来是云天少侠,你的一手弯刀刀法也很了不得。”   说起弯刀,傅当归脑海中想起来那个对楚月公主出手的人,使用的双轮圆弯刀那个人到底是谁?到如今也尚未可知,   “你们先聊,我有点事情。”傅当归自然知道,他们要讨论关于武林大会的事情,这里面也没有他可以插嘴的地方。   加上他心中一直想着曲含香的事情,既然木婉婉那边的已经彻彻底底的断了线索,那么唯一的线索便是在天玄净的身上,他也已经拜托了小枫调查了今日入围的这二十四位的背景了,因为他们都可能是幕后凶手。   “你去哪?”楚河虽然坐在原处没有动作,但是整个人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冰冷的不少。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话,心里面略微有些不太舒服,但还是被他压制住了,只是他面上再也展露不开笑颜,只能平静的看着楚河开口道:“去看望天玄净。”   “记得带上小枫。”楚河语气略微比之前柔和的许多。   傅当归点头,未曾怪罪楚河,迈步离开了房门,门口的小枫早已听到了楚河的话,便不声不响的跟在傅当归的后面。   “小枫,我让你帮忙调查的事情,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傅当归右手轻摇玉折扇,左手方才恢复了部分活动能力,应该再过不久便是不用挂着了。   小枫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已经在办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傅当归清楚小枫一定是让那些闲下来的暗卫去办事情了,所以小枫才会有留下来的理由。   小枫上前寻了一个小厮。 第两百十一三章 面对质问   天色已经夜临,二人让小厮领着去天玄净的院子里面,那小厮倒也是个好人儿,一路上都给傅当归他们说道这路下次应该怎么走。   这一来二去,很快他们就到了天玄净所居住的兰若院门口。   这还未入兰若院门口,瞧见满院子的灯火簇簇,方才走近几步,便听到了天玄灵嬉嬉笑笑的声音。   阿川宛若是木头一般立在兰若院门口,兰若院门庭之上的兰花彩绘纸灯,泛着昏黄的光芒,倾泻而下,透落在阿川的面容之上。   小枫刚想上前,他面目冷然的看着小枫,开口道:“不准进。”   “麻烦通报一下天小姐。”小枫倒也不恼,算是这日摸清楚了阿川的脾气,眸子淡淡的看着阿川,礼貌开口道。   这时阿川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而里面的人都是学武的,外面的脚步声早就被听了个透彻,这边小枫话音一落,里面就传出了声音。   “阿川,让他们进来。”清澈悦耳的声音传递而来,从语气上来听,天玄净的情况似乎已经好了很多了。   阿川听闻这个声音是天玄净的,这才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让开了门路。   小枫未曾进入与阿川如同是左右门神一般守在兰若院的门口,傅当归手上轻摇玉折扇,移步前进。   前方的嬉笑声未曾落下,只是里面多了一个叫他熟悉的声音,他眸子微抬,望去,在灯火浓烈之处。   却见许青青也在此处,许青青对着傅当归笑,似是解释一般的开口道:“大哥,三公子叫我过来玩,我看你们那时候在休息就没有告诉你们。”   “子楚先生,你们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天玄灵笑意盈盈的看着傅当归,眸子里面满是敬佩。   他话儿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浅浅的眸色却变得深邃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凉。   尤其是瞧着他脸上的笑意一同看去,便是觉得如坠冰窟一般,直看的镇定自若的傅当归,背后而开始一阵阵发寒,眸子微微一低,心中暗道不妙。   许青青诧异的看着三公子,又抬头瞧瞧傅当归一眼,只觉得天玄灵周身的气息完全不同了,好似深不见底的泥潭一般,不知道他是为何这么大的火气?   难道说真的因为他们放走了蛮蛮,惹了他们天下第一庄的人?   许青青心头感慨万千,思虑良多,傅当归却已经缓过劲来,眼神尖锐的对上天玄灵忽而变得深沉寒冷的眸子,他对上那一个面上明朗却让他感觉不到阳光的少年郎。   “你是在怪我们,带走了她吗?”傅当归没有婉转,就这样当着许青青,天玄灵,天玄净的面,说的那么直接了当。   天玄灵叹息一声,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溢出来,似乎是蔓延到了他的全身,禁锢着他的脑袋,让他不知道怎么去思考。   从那一日听到木婉婉与自己的爹有纠葛的时候,他心目中天玄冥的形象就已经崩塌了。   那一种痛苦如同是跗骨之蛆一样,伴随着温暖粘稠的血液蔓延而上,似要占领他身体里面的每一个角落一样。   有时候对他人的怀疑就像是一条阴冷湿寒,冰冰凉凉,滑腻腻蛇一样,在心口缠绵钻研,直至腐蚀人心与信任为止,一旦起了便是难以抑制,因为疑心病是会在里面的深深扎根,无法拔除的。   疑心病在人的心中渐渐的生根发芽,将人变得多疑阴暗,正如同此刻原本阳光的少年,陡然变了模样一样。   但是这并非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他面上依旧还是阳光少年郎,眸子也不曾露出半分异常,反倒是心,彻彻底底的已经变得烂了。   “为什么带走她?爹爹只是想要补偿她。”天玄灵扬起头,眸子里面满是犹豫不决,面色冷的有些不像话,与言语里面透出的关心截然不同,像是有两个人在他的体内纠结一样。   天玄灵的声音透着冷冷的寒气,他整个人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紧紧的盯着傅当归,道:“为什么?难道说你担心我们天下第一庄伤害她不成?”   “住嘴!”安静的只剩下天玄灵的质问声的兰若院里面,突然想起来天玄净的声音,这两个字带着极深的怒气。   “为什么!?”天玄灵接受不了他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此坍塌,竟连天玄净的话都不听,再度发出质问之声。   看来天玄灵对于这件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并且他似乎是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了!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是天玄净极快的速度到了傅当归的边上,拉开了天玄灵,并且给了天玄灵一个巴掌。   天玄灵自然是反应不及,他人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有些婴儿肥的软白脸颊上泛着红晕,是五个手指印。   “姐姐”天玄灵终究年纪还小,这些日子一直忍着这件事情,此刻天玄净不由分说的阻止了他的错误行径。   她扬起手一巴掌将天玄灵打醒了,天玄灵天真清浅的眸子里面的深沉,随着奔涌而出的泪水,消失无踪。   他的声音极细,带着几分啜泣声,微微响起,却又在片刻之间归于平静。   天玄净将天玄灵拥入怀中,小心而又温柔的抚摸着天玄灵墨色的头发,声音清灵而又温柔,平静开口道:“小灵儿已经快要长成大人了,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了。不是吗?”   “是,大姐,我错了。”天玄灵眸光闪烁之间,眼神微微一低,吐出一口气。   天玄净紧接着开口说道:“就算她来了,这里哪里容得下她的位置,阿娘能饶得过她吗?你会像是护住我一样,护住她吗?”   “无声的黑暗阴霾存在,任凭是我们都护着她,她却没有能力护着自己,那也是白搭。”天玄净冷冷开口说道。   天玄净眼神透着光,瞧着那倾泻而下的月色,“所以放她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难道要让她变得跟我们一样,不自由吗?”   “大姐,我明白了。”天玄灵长呼出一口气。 第两百一十四章 由远至近   他的眼神里面再没了深沉与恨意,只是多了几分忧郁,似乎是真的明白了一样。   此刻许久没有说话的傅当归,幽幽然的开口道:“她的心智不足七八岁,为了让她活下去,请你们不要去打扰她了。”   “心智不全?为什么会这样?”天玄净眸子一暗,面上的担忧并未作假,她一向是一个心思耿直的人,自然不会故作姿态,这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说谎的理由。   傅当归的眸子微微一抬,看见夜空之中的月色边缘,那浓烈的乌云越来越浓,就像是遮蔽光明的黑暗一样,如何无法从眼前挥去。   “嗯,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地室里面。已经试探过来,不是装的。”傅当归长舒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能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相信你,只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天玄净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是显然并非是因为不可置信。   天玄灵的眸子不好意思的低下,语气里面也多了几分苦涩,他涩然一笑,低声道:“大姐,为什么会这样。起初我还恨她与她的娘亲”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恨意不断的上涌,已经绵延吞噬了他的心口,最终让他的理智也丢失在恨意的边缘。   若非是大姐的那一巴掌,天玄灵怎么会清醒过来,他此刻只觉得愧疚不已,忍不住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仰头看着天,低声道:“对不起。”   似乎是在对无法看到他的蛮蛮说着一句话一样,傅当归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玄灵与天玄净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应当已经知晓了吧?”兰若院子里面,到处都会悠然绽放的兰花,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兰花的幽香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浓烈而又清新,傅当归的眸子在灯光照耀之下,格外的明亮。   他的声音透彻而又清晰的传递在整个兰若院之中,他的眸子确是直勾勾的看着天玄净一动不动,宛若是的黑夜之中蛰伏着随时准备偷袭的弩箭一样,盯得仔细,不肯放开。   霎时之间一片平静,兰若院之中再度响起来声音,天玄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尾声之中脱出几分阴郁,暗沉开口道:“那日午间”   傅当归从天玄净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时间退回到前几日,那日晌午过后,天玄净收到了一个传来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你的姐姐在我的手里面,请你速速来城郊,那指示的位置就是曲含香受害位置的那个竹林。   原本这种消息,天玄净是不相信的,但那人附送了她爹天玄冥的一个旧时候的物件,玄铁令。   玄铁令!是连天玄冥手中都只有两枚的玄铁令,曾听到她爹提起过,玄铁令原本有三枚,其中一枚送给了一名故人。   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拿着玄铁令来找他们,他们都必须第一时间调查出持有玄铁令的人的下落。   原本这样的事情应当是要交给她爹处理的,但那日恰好她爹正在闭关,这件事情却又不得不急,这个信件与物件都传到了她的手上,无论信笺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都必须要去一趟信中所指的地方。   天玄净急急赶往那所指的地方,见到了却是一个中年女人钳制着晌午所见的曲含香的画面   “你是什么人?是你叫我来的?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天玄净看着情况不太对,手紧紧的扣在那一拢长鞭之上,做准备动作。   “你终于来了。”那中年女人长得几分魅惑性感,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魅力一样,天玄净瞧见她的时候,便是被她一眼迷住了。   紧接着她回过神来,手上执着玄铁令,开口道:“我来这里并非是因为人或者是信件,是因为这个玄铁令,我爹说了只要是持有这个玄铁令的人需要帮助,我们都必须万死不辞!”   那女人抬手点了曲含香的穴道,忙上前来接过天玄净手上的玄铁令,天玄净立在原处。   她瞧见那女子抬手抚摸上那早已经被抚摸的光亮的玄铁令,怔怔的发了一会儿的呆,好半响之后,她眸子里面透着几分挣扎。   终究是催动了内力,用尽了全身力气,挥手用力将那玄铁令狠狠的捏在手心里面。   不消片刻那玄铁令便是破成了几个小块,洒落在地面之上,天玄净想要伸手阻止。   却未曾想到那女子一把抓住了天玄净的衣衫,顷刻之间天玄净的肩膀便一阵阵的发麻,没了挣扎的气力。   这种感觉渐渐的蔓延她的全身,这时候天玄净才知道,方才那玄铁令应当是被人下了蛊毒。   她本是江湖儿女应当对此察觉的,但是终究是因为见到玄铁令这个重要的东西,从而失去了方寸。   “别动,你已经无路可走了。”那女人的声音冰冰凉凉,没有一丝一毫的暖意,她眼神里面透着几分恨,瞧着天玄净开口道。   “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我爹的朋友吗?”天玄净身子一震颤栗,做不出任何的动作,她心中是有几分害怕,但是尊严却不允许她表现出来。   她的声音更添几分寒意,沙哑而又魅惑,浅浅开口道:“你果然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这个伪君子,真当是一做到底,连自己曾经做的那些恶事都通通忘记了。”   听着这女人的话,天玄净终于知道这女子不是自己爹的朋友,而是自己的爹的故人与仇人!   “你到底在说什么?”天玄净不明白对方将自己骗到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人将曲含香带到这做什么,但是她知道,今日一定过得不那么安宁。   天玄净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眼前的女子,她一身紫色轻薄衣衫,腰间扣着一条淡紫色的绣花裙带,身上银色饰品作为装点,明显是南国人的装扮,只是她爹怎么会与南国妖女有所联系呢?   “我木婉婉今生今世最恨的便是你的爹!”木婉婉眼神里面满是痛恨与满足。 第两百一十五章 非其所愿   她抬手之间,她手背上一只赤红色的蝎子缓缓爬到了天玄净的身上。   不消片刻,那赤红色的蝎子高高举着自己的赤尾对着天玄净一扎,天玄净吃痛不已,却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呼叫声。   她抬眼瞧着方才说话的女人,那女人侧着脸,眸子里面晦暗不明,面上带着叫人不安的笑容,那笑容难辨善恶,叫天玄净无端生寒。   “若是我当初能看清楚那人的真心,蛮蛮断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哦!不,也许根本不会有蛮蛮的存在。”木婉婉眼中蜿蜒缠绕着柔情与恨意,瞧着天玄净。   天玄净只听到一阵阵悠扬的银铃声,还有那一段一段的低吟呢喃的话语,渐渐的她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真正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子墨王府瞧见那女人殒命的时候。   天玄净方将此番话说完,昏黄的灯光之下她的脸微微一侧,泛着苍白,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腰间,却没有发现长鞭的踪迹,“先生,我杀人了。”   “非你所愿,你当时被蛊虫控制了。那时候的你宛若是提线木偶一样。”傅当归面上一寒,叹息一声。   这件事情,或许怪不得谁,但是最无辜的一定是曲含香,她什么都没有做,便是遭受这样的厄运,何其悲惨?   天玄净低眸,她一身赤红色的衣裙,原本应当张扬无比,此刻却显得极为的寂寥落寞。   她移步走到了一株蝴蝶兰边上,那蝴蝶兰的花瓣印着点点血色,天玄净抬手采下了一枝,声音颤抖,“可是我终究是毁了她的一生,若是那日我没有去”   “你没有去,她也会死,他们会千方百计的将曲含香的死嫁祸给你,你没有错。“傅当归神色坚定,严肃开口道。   许青青抬手指间,发梢的两只冰蓝色蝴蝶,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倒影在她的脸颊之上,冰蝶缓缓飞舞,成双成对。   它们在许青青的操控之下,飞到了天玄净的边上,灵气而又诡异的冰蓝色的光芒落在天玄净的面容之上,将她原本落寞的神色,衬托的更加寂寥,她浅浅叹气,眉间忧愁无限。   傅当归眼神怔了怔,谁也没有再提蛮蛮的事情,许是对蛮蛮的事情都释怀了,这般对于蛮蛮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天玄净瞧着那冰蓝色的蝴蝶散发出来的诡灵之光,不由的有些失神,片刻后眼神又落在她手上的一支蝴蝶兰上,她竟发现那蝴蝶兰花的颜色出现了变化。   许青青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察觉到天玄净面上的神色变化,她缓步往前,同时收了那冰蓝色的蝴蝶回到自己的发簪之上,“这世间上的事情都有两面性,正如同冰蝶照耀之下原本血红点点的蝴蝶兰却变了颜色一样,只看你用什么样的眼光却面对你所经历的事情。”   待许青青说完这一句话,天玄灵十分奇异的看着许青青的发饰之上的冰蓝色蝴蝶,眼神里面闪着探究的光芒,好半响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是?”   “是云天少侠送给我的冰蝶,说是能够保护我。只因这武林大会可能会发生动乱,你们也要小心。其实,天小姐应当发现了吧?”许青青试探的瞧着天玄净道。   “这件事情不是木婉婉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天玄净声音微微一低,开口道:“既然是多人作案,木婉婉只是一个执行者的话,那么他们一计不成一定会再生祸端,如今正是武林大会举办的时候,他们应当会按捺不住。”   傅当归微微抬头,眉头上扬,浅浅的眸子瞧着天上的银月,低沉开口道:“祸事将至怕是避无可避了。”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天小姐,这件事天小姐一定不可隐瞒,否则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分析准确。”傅当归眸子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   既然所有的事情他们都办的滴水不漏的话,让傅当归也抓不到一点点的线索的话,傅当归便是只有铤而走险了。   事到如此,还有一个暗藏的线索没有被拨开,虽然蛮蛮与云山什么都不知道,木婉婉也做的滴水不漏似乎是要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一般,李家父子也双双殒命,唯一最值得怀疑的人澹台无竹,也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是不是他!天玄净这边的线索也断了!   但是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天下第一庄之中出了一个叛徒,这个人的地位很高,几乎辅佐在天玄冥身侧,天玄冥对于这件事情也是有几分察觉的,不然也不会事事都让自己最信任的阿川去做。   阿川应当不是那个人,既然叛徒另有其人,傅当归又不知晓天下第一庄中内部的情况,只好向眼前的天玄净讨教一番,说不定会有别样的收获。   “子楚先生请问,只要是我能够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天玄净手上拿着一支蝴蝶兰,轻轻放在鼻息边上嗅了嗅,情绪稳定了很多。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好,既然有天小姐,这番话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眸子里面透着几分担忧,毫不犹豫的继续开口言道:“在说这件事情之前,我希望天小姐能够让你身边的这些暗卫全都撤下去。”   “好。”天玄净缓步走到了兰若院之中的藤蔓摇椅边上坐下,眼中带着几分探究,像是下定决定了一下,瞧着天玄灵,吩咐道,“小灵儿,你去将暗卫们都驱散了,别让他们偷听我们说话,否则以死罪论处。”   她言语真挚,里面不带一丝丝的情感,果决的不像是之前犹犹豫豫的忧郁难过的天玄净一样。   “姐姐,真的要”天玄灵面上带了几分犹豫不决,似乎是想要对天玄净说出的话,提出几分质疑。   天玄灵去驱逐暗卫,天玄净则是让兰若院里面的丫鬟,都去兰若院门口等待她谈话完之后的传唤。   很快天玄灵便处理好了天玄净安排下去的事情,赶了回来。 第两百一十六章 深藏于心   “大姐,那些暗卫都退下了。”天玄灵叹息一声,瞧着天玄津交代道。   “嗯。”天玄净淡淡的应了一声,眸子里面满是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低声问道:“所以方才你是故意把蛮蛮的事情透露给暗卫,然后让暗卫传递给我爹的,对吗?”   傅当归知道自己的算计已经被看破了,自然没有任何的隐瞒,他挺直了背脊,应了声,“是。”   天玄灵眉头微蹙,不解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要让他知道蛮蛮不可能成为他的工具。”天玄净眼神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明亮与爽朗,那个明快利落的红衣女子,在经历了此番事情之后,整个人的发生了莫大的变化。   人总是在于生活做作斗争,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一场战斗不知不歇,且力量悬殊巨大,但仍旧未曾轻易的放弃,有时候改变便是一种成长,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都必须接受那些痛苦在大家的心里面生根发芽,蔓延占领大家的部分思维意识,亦如眼前的天玄净一般。   天玄净的声音响彻在天玄灵的耳边,原来一向无知无觉,明快爽朗的大姐什么都知道,她浅浅一笑,低吟开口道:“我们不过都是他的工具而已,我只是心甘情愿的去做这些事情的,我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工具。”   天玄灵含笑,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大姐什么都不知道,却原来大姐想这些事情都深藏在自己的心里面,他低吟一声,开口道:“大姐,原来你都知道。”   “对,可是他到底是一个好爹,是爱我们的,就算是时时刻刻的算计着这些那些,我也愿意按照他想让我们走的路走。”天玄净说出了自己的这些心里话,只觉得畅快无比。   “有时候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工具,何尝不也是一种快乐总比曲含香要好,对吗?”傅当归眸子暗淡,眼神里面全然都是那日怯怯的立在赫连无双身后的曲含香。   “对啊”天玄净苦涩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血色红点的蝴蝶兰。   天玄灵眼神探究的看着傅当归,追问道:“你到底要问什么事情?不妨问个清楚,只要是我们能说的,我们就会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将那算计我姐姐的人逮出来,快问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傅当归轻点头,挺直了身子,柔声开口问道:“无论如何眼前的这些事情终将有一个解法,对吗?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们在天玄净姑娘出事情之后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我们发现这件事情是围绕着天下第一庄来的。”   “此话,何意?难道找麻烦的人是天下第一庄的仇人吗?“天玄净眸子一低,手上一瓣一瓣的拉扯着那蝴蝶兰花。   “没错,这些人就是冲着你们天下第一庄来的,不过是不是为了毁掉天下第一庄,而是为了天下第一庄里面的一样宝物。”傅当归轻摇折扇应声。   天玄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分析道:“我天下第一庄宝物何其多,又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这里面无数的暗卫高手保卫着,他们的确难以下手,但他们还有一个方法,便是得到五年一举行的武林大会的盟主之位,便是能够随意取我天下第一庄的宝物一件。”   “我的确不知道他们要什么宝物,因为我又不是他们,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从他们动天玄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要与天庄主为敌,这说明了什么?”傅当归轻笑一声,反问道。   “说明了,他们已经清楚掌控了天下第一庄大部分的防卫情况,并且也有足够的信心与天下第一庄对抗,尤其是挑了一个精妙巧合的时间,来进行计划武林大会召开之时混乱不堪,的确是我天下第一庄防卫势弱的时候。”天玄净沉静分析道。   傅当归眸子一亮,既然天玄净这般说,这就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无措,他嘴角勾起一丝笑,道:“更说明了,天下第一庄的防卫图与护卫规律已经被人摸索的清清楚楚了。”   “子楚先生,你的意思是天下第一庄不!是我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叛徒?!“天玄净眸光凛然,显然已经知道了傅当归所要表达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能不能信便是看你们了。”傅当归音色明朗,他继续开口道:“按我猜测的话,十有八九应当是这样,并且这个人还是地位很高的人,天庄主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很多事情都交他最信任的阿川去办。”   傅当归此话是在引导天玄净与天玄灵心中那个怀疑的对象付出水面,最好能够被他们吐露出来,这可是唯一条暗线,正是因为如此傅当归才如此小心的要他们撤下那些暗卫。   为的就是怕这些暗卫里面也有暗桩,到时候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了,那么他们该用什么样子的方法引蛇出洞呢!   听了傅当归的话,天玄净眼中暗沉深深落下,仿佛是坠入了深潭一般的叫人生寒。   她冷冷的眸光来回转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到底还是天玄灵沉不住性子,瞧着天玄净,低声道:“大姐!莫不是他!”   “不知道!”天玄净的声音沉冷,为的是打断天玄灵接下来要说的话,她不希望天玄灵当着傅当归的面说出真话了,她是在担心什么?是在担心傅当归有其他的计划吗?   傅当归清楚眼前的天玄净经历过那般事情之后,对于身边的人有些多多少少有些警惕心,这是好事,但她这般反应,可就违背了他来这里试探的初衷了。   “看来天小姐,不愿意与我分享什么,那我便告辞了。”傅当归听了天玄净的话,不觉怪罪,心里面却清楚明白为何眼前的天玄净要这般做。   天玄净眼神凛然,抬手之间手上舞动着一阵风。 第两百一十七章 出手试探   想是用内力在控制着什么一样,只见的她身边掉落在地面之上的那些红色的蝴蝶兰花瓣,飘忽而起。   她手挥动用力,那些花瓣便是不留余力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直直的朝着傅当归飞去,傅当归眸子里面吃惊不已,但他知道自己无法躲避。   他堪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闪过一阵,紧接着泛过一阵冰蓝色的光芒。   待他再一次睁眼的时候,那些血色的蝴蝶兰花瓣错落有致的撕裂成红色粉末落在地面上,在冰蓝色的光芒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有诡谲之美。   天玄灵手上的青锋短剑已经扣在了傅当归的脖子上,他身影如梭快的吓人,隐匿身法的确了得。   青锋短剑的双刃剑锋其中银光锃亮的一面正紧紧的贴着傅当归的白皙的脖颈,隐隐伤了那白皙的脖颈,一丝丝的红线一般的血丝蔓延在青锋短剑之上。   白皙与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青青能够操控冰蝶挡下天玄净的第一次攻击,却无法挡住天玄灵的快如影子的剑攻,   许青青眸子深入寒潭,冷冷的看着天玄灵,呵斥道:“就算是出手试探也该有个度!子楚大哥受不得这样的伤害,他的旧伤方好一点,你快点放手!”   天玄净轻咳了一声,天玄灵似乎是得了令,抬手将那染了一点血色青锋短剑收入了剑鞘之中。   “抱歉,我们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子楚先生而已,并非是有意伤害。“天玄灵眼神有几分不安的看着许青青开口道。   许青青收了那挡在傅当归身前的冰蝶,瞧见了傅当归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的有几分惊叹。   若是以前傅当归一定会觉得有几分害怕,但此刻不会了,他淡定的不得了,因为他一介书生也能拿起刀剑面对两个凶狠恶毒的刺客护住楚河,还有什么比那般更为让人惊悚。   既已经多次面对的死亡,对于死亡的畏惧,便是浅淡得多。   尤其是傅当归知晓眼前的天玄净与天玄灵是在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会武功之后,他更加没有半分害怕,因为他们不会下死手,他们的眼中虽没有犹豫却又没有杀意。   “看来子楚先生真当是不会武功,方才冒昧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确定子楚先生不是故意装成这样的接近我们的。”天玄净将手上那无花的蝴蝶兰枝丫放在藤椅之上。   她周身带起一阵微风,她的武功的确了得,要是打起来一定与赫连无双不相上下,尤其是为什么会这样?那日初见她的时候,她分明好像没有这般厉害!况且今日她的手中并没有长鞭。   “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天小姐经历过此番事情之后,好像武功大增的样子。”傅当归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玄净,既已被他们试探过了,得了他们的部分信任,他便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提出问题,总不能磨灭了这番信任不是?   天玄净也不隐瞒,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说道:“自从被解蛊之后,我也感觉我体内的功力大增,似乎是有部分不属于我的功力正在被我慢慢的吸收溶解。”   听到天玄净此话,傅当归脑海之中想起来前几日发生的事情,那日在子墨王府,一只全身赤红色的蝎子吞噬了一只赤尾黑身的蝎子。   最后那赤红色的蝎子在慕云天的操控之下,扎进天玄净的手臂之上,而后那赤红色的蝎子如同是被什么东西吞噬赶紧一样化为了一个壳子。   那时候慕云天面上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情,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一样,那么真的是赤红色的蝎子蛊的力量传递到了天玄净的身上吗?她的内力大涨,体内真气流转融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云天为何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与楚河呢?   傅当归心中犹豫不已,他抬手轻摇玉折扇,眼神锐利的看着天玄净,声音清浅,“莫非是与那日的赤红色蝎子蛊有关系?”   天玄灵听到傅当归这么说,脑海之中也想起来那日看到的诡异画面,眸子一凛,“子楚先生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莫非真的与那蝎子蛊有关系?”   天玄净红色衣衫广袖轻轻一挥,抬手扣在自己的心脉之上,似乎是在探查着什么,半响后她睁开紧闭的眼睛,点头道:“也许真当是那般原因!”   “若是这般”傅当归眸子轻抬,眼神落在那圆月之上,他在思考慕云天到底在算计什么?   他知道这件事情与慕云天脱不了干系,但他也清楚与天下第一庄作对的不会是慕云天,不然他的行为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闻傅当归收了声,没有在说话,天玄净没有追问,反倒是浅浅开口道:“子楚先生说的那个人,我们知道是谁了。”   “嗯?”傅当归没有直接问,他本以为天玄净与天玄灵不想讲这件事说出来,此刻有几分惊愕。   “可否一说?”好半响之前收起冰蝶,便没有说话的许青青,再度开口道:“我们来此的目的正是如此,不瞒天小姐,我大哥对于武林盟主之位志在必得,我们也不希望中途出什么岔子,若是能告知便是告知,我们也好一起分析探查,若是不能告知,我们今日就先行告辞,准备明日的第二轮。”   她说的真切而又明了,说的话却不偏不倚,正合了傅当归的心意。   “子楚先生一眼断定这件事情,且耿直相告,不得不说我十分的佩服子楚先生,只可惜这个人实在是不能让子楚先生调查。”天玄净面上都是善意的歉意。   傅当归倒也不觉什么,嘴角荡漾起了一丝笑意,“如此说来,天小姐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自然。子楚先生与我们说这般多,无非是不希望武林盟主之位落到别人的手里面,前提是当归兄,真的有实力保住这个位置吗?”天玄灵的话语之中带着几分忐忑。 第两百一十八章 去往寒牢   “自然是相信的,三公子这般说话的,似乎是含着其他的意思?”傅当归未曾回答天玄灵的问话,反倒是许青青有几分安耐不住开口道。   天玄净唇边依旧荡漾着无边的笑容,只是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明朗了,她低吟一声,继而说道:“嗯其实我觉得很奇怪,你与当归先生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何你会为了他的事情这般卖力?还是说之前,子楚先生隐瞒的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很好奇,不妨就由子楚先生告诉我们真相吧。”   傅当归缄默不言,手上轻摇玉折扇,如同是琉璃一般清透绚烂的眸子盯着月色,泛着耀眼的光芒。   “这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忽而傅当归轻笑,眸子里面满是笑意,面上却叫人深寒,许青青知道傅当归很难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说明他是真的有几分生气了。   瞧见傅当归面上的寒意,天玄净只觉有几分无趣,叹一声,“看来子楚先生一点都不喜欢开玩笑。”   “既然你们不可告知,我们就先离去了。”月光之下,傅当归的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寒意,面目严肃,言语之中也带着几分微怒。   天玄净长叹一口气,低头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要提那个无辜的女子,道一声不平,替她惩治那些凶手。”   “她不叫无辜的女子,她叫做曲含香,有名有姓!”傅当归怎么会不知道,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对于天玄净来说可能只是短暂的愧疚,对于他来说怎么也无法逃避的感觉。   无辜的女子难道她就不配拥有姓名吗?一个不怨不恨,一直辛苦生活的人,只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人家的姑娘,就不配吗?   “曲含香我记得住。我只是不想要提这个名字,我希望她与我的长鞭一同淹没在记忆之中,愿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发生。”昏黄的灯光与荧光的照耀之下,天玄净的眸子里面闪着光,她苍白的面容纠结出一丝痛苦。   好半响之后,天玄灵瞧着天玄净,似乎是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反倒是天玄净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释怀。   她起身,浅浅开口道:“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那个可能是?”傅当归疑惑,却终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   天玄灵拦在天玄净的面前,低声道,“大姐,不可以去,我知道你不想要去的。”   “有些事情终归是要面对的。”天玄净身上似乎是藏着很多的秘密一样,她的背影坚定而又蔓延着几分孤寂。   傅当归与许青青自然不知道天玄净要带他们去见什么人,但是看着天玄灵的表现,便知道天玄净一定是要带他们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天玄灵听到天玄净那般说话,不由的低声不语,面上的神色变换,最终还是跟在天玄净的后面。   月光之下天玄净的面容有几分决绝,傅当归脑海之中都是天玄净的话,她决议从此以后不再使用软鞭,就是因为她在无意识之中用软鞭杀了曲含香。   几人方才出了那兰若院的门口,阿川便寸步不移的跟在天玄净的边上,低声道:“大小姐,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寒牢。”天玄净眸子深沉的似乎见不到底一样,盯着阿川,道:“你大可去与我爹说。”   “我不曾这般做过。”阿川的眸子依旧沉静的毫无波澜,冷静的看着天玄净,淡淡开口道。   “那就跟我来。”天玄净自然是将阿川吃的死死的,阿川对于天玄冥的忠诚自然是比不让对于天玄净的忠诚的,这一点谁都很清楚。   阿川声音冷冽,应声道:“是。”   “寒牢里面关押着重犯,大小姐从未去过,为何此番要去?”阿川紧紧跟着天玄净,眸子浅淡,言语也平淡至极。   天玄净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掠过阿川继续前进,步子也迈的更快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此刻爹正在那里面,外边的暗卫应当全都驱散开了。”天玄净眸子一冷,步子更急了。   傅当归与许青青紧跟其后,小枫也未曾落下,几人急急前行,莫约过了半刻,终于的到了一处铜墙铁壁之处。   门口果真无人看守,前面的人继续前行,唯有傅当归的脚方才踏入这寒牢门口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寒气,他身子颤抖着。   小枫瞧见傅当归的薄唇已经渐成紫色,牙齿也冷的开始打颤,发出磕磕磕的声音。   许青青虽没有内功护体,但是冰蝶却在许青青的边上,持续的吸收着寒冷之气。   小枫叫停了众人,低声道:“这地方寒气这么重,子楚先生本就旧伤未愈受不得寒气,你们等等,我给他渡一点内力!”   话罢,众人都停下了脚步,等着傅当归与小枫,小枫不想耽搁太多时间,一手扣着佩剑,一手搭在傅当归的肩膀之上,缓缓开口道,“渐渐感受这一股热流,直到这一股热流充斥全身的时候,告诉我。”   傅当归轻点头,感受到一股热流流转自己的身体里面,似乎是的到达了顶点,周身的寒气被驱逐,他的薄唇也恢复了血色,“好了。”   小枫松一口气,却没有想到傅当归轻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他忙问道:“如何?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可以走了。”傅当归知晓是自己武脉断裂无法修复,自然无法承受内力的流淌,但是好歹身上的寒气已经去除了,便是不要耽搁了。   “真的没事吗?”天玄净瞧着傅当归的面色有几分不对劲,眉头一皱,追问道。   傅当归故作轻松的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不过是一时间的不适应,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没有大碍的。”   得了傅当归的话,天玄净轻点头,“若是再有什么不适应,你就说出来,我们就先退出去。”   几人继续前进,傅当归瞧见这铜墙铁壁边上扣着一盏盏的莲花油灯。 第两百一十九章 争斗一番   而铜墙铁壁里面渗出一阵阵的寒意,他想起来之前天玄净称这里为寒牢,想来是用玄冰打造的牢房。   到底是什么人,要被关在这样的地方深受折磨呢?之前为什么天玄净要说,她若是猜的没错的话,天玄冥也应当在此处呢?   其中的疑问太多了,终究靠着猜测与想象也不知道结果,唯有前进,方能知道真相,也许被囚禁在这个地方的人,正是那个出卖天下第一庄的叛徒呢?   这寒牢很深,一开始是铜墙铁壁,渐渐深入之后,发现身边的铜墙铁壁开始发生变化,幽蓝玄白的冰层透着一层层的白色寒气,飘荡在整个通道之中。   傅当归轻呼气也能够看到一阵阵的热气,这里已经很冷很冷的,傅当归感觉不到,是因为他身体里面有小枫传递过来了寒气。   小枫眉头一皱,低声言语道:“若是先生知道,我带你来了这个地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别担心,他不是不知道吗?这件事谁都不说,他能够知道?”傅当归轻笑一声,安慰小枫道。   许青青此刻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对了,我大哥是怎么会放先生过来的?”   “他与澹台无竹和慕云天谈论明日的事情,我也插不进去话,就让小枫陪我过来,问问天小姐,看看是不是会得到什么线索。”傅当归说着这个来,面上便有几分无奈。   “是这样啊,”小枫本还想要说什么话,却听到前方不远处有说话声音,不由的将本来就压低的声音停止住了。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愧疚吗?囚禁我这么多年。”里面传来了一人的声音,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众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压低了气息却还是被发现了,里面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既然已经来了,就出来吧。”   这声音让傅当归熟悉不已,是是天玄冥的声音,果真!天玄冥果真在这个地方,看来天玄净说的没错。   傅当归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一种明锐的直觉,那就是他们就要知道一个十分重大的秘密了,这个秘密一定足以让他们震惊。   儒雅的天庄主竟还有这样冷然的一面,看来果真这个人如楚河所说一般,的确不简单,伪装做的极为的好,甚至是连傅当归都差点上当受骗。   “爹!”天玄净与天玄灵走到了那寒牢的冰刀闸门之中,瞧见了天玄冥双手扣在伸手,平淡无尽的立在原地,而在他的对面有一个人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拷着。   那镣铐铁链延伸而上,深深的扣在幽蓝玄白的冰层之中,那人仰起头,模样叫傅当归震惊了不已,后退了半步。   那人的面容与天玄冥张的一般无二,除了一头长发与衣衫邋遢破烂的一点而已,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与天玄冥长得一模一样?是人皮面具还是其他的什么?   “玄净,玄灵!”天玄冥眸子里面满是震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会来这里,更重要是他看到了跟在天玄净与天玄灵身后的傅当归与许青青。   他眼神里面透出几分杀意,小枫感受到不对劲,忙护在傅当归与许青青的后面。   天玄净忙抬手拉住了边上的天玄冥的手,轻摇头,眸子里面都是担忧,开口道,“爹不可以这样!你看看小叔的样子!你不可以继续下去了!”   “你你都知道了?”天玄冥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口解释什么,眼前的天玄净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开口劝解自己。   天玄灵自然是一脸懵,他不曾来过这个地方,这地方是天玄冥口中的禁地,就算是靠近这寒牢的门口一寸也会被暗卫拦住,被天玄冥打一顿。   一开始他也还有几分好奇心,时间长了,他挨的打越来越多了之后,便渐渐对这里失去了兴趣,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深刻的影响,那就是这个地方不能来。   “愧疚我很愧疚啊,可是没有办法,为了家族我必须将你囚禁起来。”天玄冥眸子一定,没有回答天玄灵的话语,更加没有解释什么,他苦笑一声看着那边被拷住的与天玄冥长得一般无二的人。   傅当归脑海之中那些记忆层层叠叠的整合在一起,忽然间他好像是找到了一点点的线索,但是那线索分明就在眼前,却难以触及。   “看来玄净,你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对吗?你甚至知道他是你的小叔!”天玄冥瞧着天玄净质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玄净眸子里面多了几分嫌恶,似乎是对天玄冥憎恨入骨一样,“很久,很久以前。”   “你有这么恨我吗?我可是你的爹!”天玄冥瞧着天玄净眼中难以压制的恨意,眸子里面透着寒意瞧着天玄净。   天玄灵依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神奇异的瞧着眼前的两个,低声问道:“咳咳咳这倒是什么回事?为什么这个人与爹你长得一样,为什么大姐要叫他小叔?”   他不是猜不透这里面的关系,只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需要眼前两个他最相信的人给他一个答案而已。   “你是我爹,天玄明是我的小叔,是你一脉同生的弟弟,你为了你的地位,为了家族,骗了他这么多年,囚禁了他这么多年,你觉得你做的对吗?”天玄净抬手指了指那边天玄冥的同胞弟弟,呵斥开口道。   “你杀了我吧!婉婉已经死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活的念头了。”那被拷着的天玄明眸子里面满是失落,他低声乞求道。   傅当归看到天玄冥出手了,他的宽袍袖子里面飞出一道如同是闪电白光一样的短剑,短剑尾端扣着细长的锁链,在天玄冥的操控着宛若是一条活着的蛇一样。   这便是天玄冥的兵器,果真是非凡,一道银色的光芒划过他的袖口,那短剑之上有细细的小孔与尖利的倒刺。 第两百二十章 青锋短剑   若是伤到人便会立马造成第二次伤害,这是一把恶毒字迹的武器。   天玄灵从腰间抽出青锋短剑,想要斩断那短剑锁,只是他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整个人被那短剑锁上的内力震开,口中吐出鲜血,眼神锐利的看着眼前的阿川。   而天玄净红色衣衫的里面藏着的长袖挥舞,缠绕上了那短剑锁,内力涌进,死死的扣住,“爹,别杀小叔,你已经毁了小叔的半生了,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条活路吗?”   阿川速度极快,整个人到了天玄明的面上,护住天玄明,眸子里面依旧清冷无疑,纤细是双手已经抚上了长剑,与那短剑锁对上。   此刻阿川的立场已经十分的明显了他是站在天玄净这边的,傅当归眸子里面满是探究,眼神锐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的真相就在眼前了。   他瞬间就明了,原来是这样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宝物,而是为了眼前的天玄明!是有人要救出天玄明,所以联系了木婉婉,设计了这一切。   那么究竟是谁要救出天玄明呢?是天玄净?不!她因为中蛊意识不清醒,杀了人且不说,她自己也险一些丧命!天玄灵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害死曲含香的人,到底是谁?   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仿佛是有光线在指示着什么将落未落,但是他已经清楚了闹出这一幕的人,为的是让天玄冥方寸大乱无暇顾及天玄明,从而救出天玄明!   那么这个想要救出天玄冥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傅当归也开始有些看不清楚了。   天玄冥眼神震惊的看着天玄净,低声道:“净儿!你的内力为何暴涨的如此厉害?”   “爹,放手,别伤害小叔了。你知道吗?蛮蛮的心智才莫约七八岁!你怎么忍心让她失去阿娘之后再失去亲爹!”天玄净没有回答天玄冥的话,转而劝解天玄冥。   短剑锁被天玄净与阿川拿捏住了片刻,就在这时候,哐当几声,那天玄明拉扯开了铁链子与镣铐,他速度很快宛若是虚影一般到了天玄冥的边上。   他的声音带着恶寒,“你又骗我,你说婉婉逃走的时候,孩儿已经掉了!你你怎么忍心。”   “下手吧!”天玄冥闭上眼睛,似乎是在等待着死亡一样,天玄明指甲尖利而长,扣在天玄冥的脖颈之间。   指甲被他当做武器,寒气暴涨,天玄冥的脖颈被划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里面渗出鲜血来,“呵我不杀你,我若杀了你,与你又有什么区别?”   “那你要怎么样?”天玄冥睁开眼睛,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惶恐,继续开口道:“爹说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绝不能踏出这里一步。”   “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庄的兴衰,你们利用了我与婉婉,用家族威压将我囚禁起来!若非是为了爹的那一句承诺,我早就出去了。”天玄明苦涩一笑。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如墨色一般深沉的眸子里面,满是阴郁之色,语气里面带着几分乞求,看着天玄冥,开口道:“放我出去吧。”   不对!天玄明此番动作,傅当归猛然明了,天玄明是可以自己逃出去的,但是一直因为承诺与谎言才会留在这里!   这无异于是推翻了之前的猜测,看来到底是谁与木婉婉联系,他的目的究竟是天下第一庄里面的什么东西,暂且尚未可知,难道真的要等到他的第二次行动吗?   “不可以!爹死前说了,你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若是出去了,一定会让当年的事情败露,也会引人猜忌。”天玄冥叹息一声,收回了自己受伤的短剑锁。   天玄净与阿川也紧接着收了手,天玄净眼神有些奇异的看着阿川,浅浅的开口道了声谢,阿川只是点头不言。   听闻天玄冥的话,天玄明的眼中多了几分淡然,他唇瓣微微一勾,里面荡漾着一丝笑意,“好。”   话音一落,他快速从天玄灵手上抢过青锋短剑,毫不留情的对着自己的脸上一通乱割,他的唇角惨白,似乎是疼痛难忍。   青锋短剑很是锋利几乎让他的面容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他的脸上满是血迹,将那沾满鲜血的青锋短剑交还给了天玄灵,“呐,给你。”   他虽语气轻松,如同是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一样,天玄灵整个眸子里面却满是恐惧,颤抖着接过了那青锋短剑。   天玄明眼神锐利的落在天玄冥身上,低声道:“如何?如今我这个模样应当再也无法与你相似了吧?”   “阿明”天玄冥微微弓着身子,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好像里面有一阵阵揪心的疼痛一样,“抱歉,我骗了你这么多年。”   “你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木婉婉一生,毁了蛮蛮的一生,你却过得自在,做着你的逍遥自在的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儿女双全呵对待同胞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的其他人呢?你的确比我更适合做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冷静柔和,狠厉这些你通通都占了,连我都看不透你。”天玄明脸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幽蓝玄白的寒牢地面上,那热烈的红,浓厚的腥,刺目而又刺鼻,叫人脑子里面忍不住一紧一紧的发麻。   “你走吧。”此刻天玄冥低头,袖子里面藏着的短剑锁彻彻底底的没了锐气,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放他走了,他的呼气急促,透着几分紧张与压抑。   天玄明抬脚往前走,抬手点了点穴道,止住了满脸的血迹,朗朗一笑道:“可真是可笑,我为了你们,为了所谓的家族,竟甘愿背弃爱人,背弃自己,背弃一切,却换来如今这样的结局,我早该想到的。不过冥哥,我不怪你。谁让我什么都不如你呢。”   天玄明释然了,天玄冥却觉得自己苦涩异常,宛若是坠入了苦海一般,喘不过气来,心口揪心的痛。 第两百二十一章 往事如烟   瞧着天玄明消失的背影,天玄冥总算是回过神来,叹息一声,声音里面带着几分苦涩,“你们要怪我,就怪吧,这一切全都是我做的,由我一人承担。”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其实他知道这个案子还未完结,除了无辜被害的曲含香,还有被杀人灭口的李家父子,这些虽然由木婉婉承担了,但是幕后凶手也不能放过。   “爹”天玄净收起了自己的宽袍里面的长袖,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爹。   什么也不用说,天玄冥都明白了,天玄净是在帮天玄冥纠正自己的一直都在做错的事情,是在让天玄冥能够在夜间的时候能够睡得安稳一点。   天玄灵将那青锋短剑上的血液用手帕擦拭了一番,叹息道:“阿爹,那人真的是我们的小叔么?”   “你根本没有打算让他离开对不对?他一出去就会被暗卫追上。”天玄灵忽而想起来什么,竟然开始揣测起了自己的爹的心思来。   天玄冥摇了摇头,他知道暗卫不会拦截天玄明,因为他早就吩咐下去了,寒牢出去的人要走,谁都不能拦,除非是他要对天下第一庄的人动手,他看着天玄灵,轻笑道:“没想到,竟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不相信我了。”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工具吗?”天玄灵苦涩一笑,抚摸着手上的厚厚的茧是啊,工具!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工具。   沉溺在他伪装的所谓的疼爱外表之下,正如同是天玄明说的一样,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同胞兄弟都能够下手的人,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情呢?   “工具”天玄冥低头苦笑,不知道作何言语,他也不想要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确是这样算计过。   天玄净眸子雪亮的瞧着天玄灵,浅浅开口道:“无论如何都是爹爹并没有害过我们不是吗?”   “是啊,也许吧。”天玄灵是小孩子,打从见到木婉婉的时候,他爹的形象就对在他的心中崩塌了个干净,要在想再次建立起来怕是很难。   天玄冥看着那莲花灯照耀之下反射这光芒倒影着他们身影的幽蓝玄白冰层,眼神游离,缓缓开口道:“木婉婉是你们小叔的妻子,蛮蛮是你们小叔的孩子。”   “当年,因为我与你们小叔二人是双生身份,且鲜有人知,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双生代表着不吉利,但是因为你们的爷爷太爱奶奶,所以舍不得杀你爹与你小叔其中任何一个。”天玄冥叹息一声。   他的神色里面多了几分怀恋,“只能够把我们悄悄的养起来,为此你小叔与我的名字也取得十分的相似天玄冥与天玄明。我身为老大自然是在明面上的,阿明是养在暗面。我羡慕阿明的自由生活,阿明羡慕我能够被人认可。时间过的很快我们就长大了,阿明经常出去玩,后来去了毒蝎山与木婉婉有了牵连,他回到家中,扬言要将木婉婉明媒正娶进门。”   “因此你们的爷爷知道了木婉婉与天玄明的事情,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利用,由此歼灭了毒蝎山这一个势力的话,一定会让天下第一庄名声再度威震,于是家族之中的人便是连哄带骗的将天玄明关了起来,由我假意借结亲为由攻下毒蝎山。”说道此处天玄冥的眼神里面多了几分隐忍。   “毒蝎山自然是收复了,我也抓到了木婉婉,原本打算让木婉婉生下孩子,就告诉她阿明与我的事情,可是她恨我入骨,最后还是逃了。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将阿明放出去与木婉婉团聚,但是都被你们爷爷拒绝了,执行了很重的家法。”说道此处天玄冥将自己宽大的衣袍拉扯开,他的左手上经脉之上满是疙瘩,那是针控经脉留下的痕迹,应当还辅助使用了药物。   天玄冥苦笑继续说道:“我这算是自作自受吧,后来你们的爷爷走后,我利欲熏心,算计一切,生怕别人知道我曾经做的事情,也害怕别人知道阿明的存在,但是又下不了狠心杀阿明,更没有勇气告诉阿明木婉婉的事情,只能够骗他木婉婉的孩子落了,她下嫁给了其他人,有了一个更好的归属,让他安心。”   “直到小叔曾经的爱人木婉婉再度出现在你的面前,将你认成了小叔,在你面前丧命,因此你才有所感悟本想要放走小叔,却起了杀心,对吗?因为你害怕小叔与蛮蛮联合起来将你做的事情公布天下”天玄净低头,面上都是愧疚。   “是”天玄冥对于自己的恶意,承认的坦坦荡荡。   傅当归身子一抖,身体里面的内力已经流转出去,他唇瓣被冻得发紫,小枫的手再度搭上了他的背部,轻声道,“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出去吧。”   内力传入,傅当归身上的寒意再度被去除,他本就是偏寒的体制,在这种环境下久呆唯恐不好,加上听闻了天下第一庄的此等秘辛,心中怕是还有些后怕自己被杀人灭口。   “天庄主,你的家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我想说如今那幕后凶手调查到了你的往事,并且想要利用木婉婉来博取你的同情,但是失败了,一计不成怕是还有一计,你将二十四位高手都引入天下第一庄之中,这无异于是在引狼入室。”   傅当归极为坦荡的说明了自己不会将听到事情说出去,毕竟他们手里面还有蛮蛮这个把柄在,加上现在发现的这个把柄,怎么说呢?至少此刻天庄主不敢对他们下手,就算是以后要对他们下手的话,也要掂量掂量一下他们的身份才行。   “你说的没错,但是也唯有这般才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天玄冥已经收起了自己脸上感悟的神色,面上满是严肃。   “化暗为明的确是好办法,但这个人既然敢对天大小姐下手,就说明他有底气能够与天下第一庄对抗,只是还在试探阶段而已。”傅当归应声回答。 第两百二十二章 湛蓝衣衫   傅当归轻咳一声,往那冰刀门闸外面走了几步,“咳咳咳这里太冷了,我受不得寒气,我们先出去。”   许青青扶着傅当归抬脚往外一走,小枫就护在二人的身后,天玄冥也引者天玄净,天玄灵,阿川三人跟上。   这地方的确不能久呆,就算是修内功的高手也无法撑多久,只是不知道天玄明又是如何在这里撑这么久的。   摇摇晃晃的莲花油灯火舌引得人的背影也晃晃荡荡,傅当归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开谜团,却没有想到只是知道了另一件事情的真相。   求而不得最是痛苦,周身流转的内力给他带来的热力正在一点点的消失,他忍着寒气,轻咳,“咳咳天小姐,你带我来此处是想要说明什么?”   话罢他又涩然一笑,继而说道:“嗯,到头来还是没有说出你们口中怀疑的那个是谁。”   “有些事情何必深究呢?我们天地第一庄的事情,自由我们来处理。先生应当清楚自己的身份才是。”天玄冥话语之中带着寒气威胁道。   傅当归只笑不言,摇头快步前进,既是天玄冥都这般说了,那么天玄净与天玄灵就加不可能告诉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但是看天玄冥的反应应当是早有察觉,说不定这个人早就被处理掉了,又何谈什么抛砖引玉呢?   许青青搀扶着傅当归,只道:“大哥,你的手好重的寒气,本就体寒虚弱,不该让你进来了,若是病了的话”   “没事,我应当还不至于这就病了。”傅当归的胸间压了一口怒气,声音沉闷。   众人缄默不言,继续前进,很快便出了寒牢,小枫一直护着傅当归与许青青,生怕天玄冥对二人不利。   傅当归在寒牢前院转身,对着天玄冥拱手,开口道:“今日打扰了各位,在下是十分抱歉,此刻便先行离去了,天庄主莫怪。”   “自是不怪,今后还希望子楚先生,口中有度,莫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天玄冥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但是碍于某些原因不能下手,只好用言语威胁警告一番。   他只是浅浅一笑,从袖口里面拿出了进入寒牢之中便放进去的玉折扇轻摇点头转身,许青青跟在傅当归的后面,来不及与天玄灵,天玄净告别,小枫则是一直护在二人的身后。   三人很快回到了东厢房之中,傅当归虽被小枫护了内力入了寒牢,但到底傅当归武脉受损,难承内力,肺腑轻微损失,阴邪之气趁此进入,一路上傅当归都在轻咳。   “大哥,你没事吧?你都这般咳嗽了,一定是沾了寒气,让我给你看看吧。”许青青学过仵作,勉强懂得一点医术,主动提出要帮傅当归看看。   傅当归轻咳一声,便开口道:“咳无碍,只是这案子又陷入了谜团之中了。”   “大哥,别急。你不是让小枫去调查二十四人的身份了吗?”许青青知道这一次的案件扑朔迷离不说,牵连甚广,他们又不能表明身份。   江湖之中对于朝廷之人本就有嫌隙,如此众多的原因之下,就算是一向以真相为第一准则的傅当归,也不免动摇不已更添几分顾忌。   傅当归心中有所疑虑,轻叹一声言道:“不一定能够调查出什么来,人家既然敢参加武林大会,就不怕被人调查,一定是做好了后招。”   “主子说的没错,他总会露出注意马脚的,毕竟他的目的应该还没有达到。”小枫往前拍了拍袖子上手扣着佩剑开口道。   傅当归对着许青青摆手,示意她不用扶着自己,许青青这才放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口道:“如今”   只是她这话头还没有说完,身后便是传来一声,“青青姑娘,原来你们真的住在天下第一庄啊?”   许青青闻声只觉得熟悉,转身却瞧见了穿着一身湛蓝色锦缎锦缎身后跟着那矮矮的剑侍的赫连无双,惊讶开口道:“你也”   话刚说半句,便是转了话风道:“也对,如今赫连公子也是二十四位入选人之一了,理所应当应该住进这里面来。”   “又见面了,可是青青姑娘好像不是很高兴。”赫连无双纵然是豪情爽快之人,却也能够听得出许青青言语之中的敷衍。   许青青浅浅一笑,摇头道:“并非是因为赫连公子,只是我子楚大哥受了寒气,不让我帮他瞧瞧,若是让我大哥知道了,定然是怪罪我们的。”   “是这样啊,我这里有一枚烈阳丹,有着驱寒御体的功效。”赫连无双冲着边上的矮子剑侍使了个眼色,那剑侍一手拿着的宝剑,一手从袖口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的湛蓝色白纹花瓷瓶,他接过瓷瓶就递给了傅当归。   傅当归却摇头摆手,道:“无功不受禄,怎能白白拿赫连公子的药呢?”   “这药可不是白拿的,我想让子楚先生帮我一个帮,以此药作为交换。”赫连无双自然知道傅当归不会轻易的收取他受伤的丹药,便灵机一动想了这个迂回的法子。   许青青眸子一亮瞧着那瓷瓶,却又不敢拂了傅当归的面子,并未伸手去拿,眼眸微微一低,边上的小枫瞧着清楚,恨不得当场替着傅当归答应。   傅当归不紧不慢的说:“既是交换,那在下便听听赫连公子要在下帮什么忙,再谈这丹药的归处。”   见傅当归格外的见外,边上的剑侍面上有几分尴尬,眸子一低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反倒是赫连无双朗朗一笑,开口道:“这般简单,我只需要当归先生作为场外人员,看看我们这二十四位之中,你觉得谁最有机会夺得那个位置?”   一言已出,难以收回,各种自有各种评判,为何赫连无双要来问傅当归这等完全不懂武艺的人?傅当归此刻也明了,赫连无双是刻意送药,想要讨好许青青与自己,但是人家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之前也有一些情面在,不免难以拒绝。 第两百二十三章 金枫衣决   其实今日晌午众人擂台比武的时候,其中也有几人速度极快,便战胜了五十人,傅当归内心也有些唏嘘忐忑,他也开始担忧楚河的实力能不能取得那个位置。   对他们来说那个位置根本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毒山血莲,还有傅当归知道武林盟主这一位置,牵连甚广,必须要找一个有决断,有谋略,有实力,有正义心多种兼备的人方可。   “此时尚不清楚,但赫连公子应当还是有机会的,虽然我知道赫连公子志不在此。”傅当归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瞧着赫连无双。   自己的心思被看透赫连无双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俨然的一副大孩子的做派,他飒然一笑又开口道:“子楚先生,真是聪明,我不过是想要赠药又怕你们不肯,如此迂回一番,还是被你们发现了,我想现在该想个什么法子才好。”   小枫虽对赫连无双有几分情敌之意,但见他依旧如同是往日一般,大大咧咧心思单纯,不免有几分心软,开口道:“你这药丸多少钱,我买了。”   “不多,也就一两。”赫连无双见小枫终于肯主动跟自己的说话,面上带了几分笑意看着眼前的小枫,温言道。   小枫自然知道赫连无双报了低价,便从钱袋里面取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剑侍,面上依旧严肃的不带笑意,说:“这般应该够了。”   但见那小厮低了低头,眸子里面闪过一份心疼,却又在赫连无双的眼神威逼之下接了那一锭银子,开口道,“多谢了。”   小枫也顺手从赫连无双的手里面取下了那湛蓝色与白纹交织的瓷瓶,揭开了盖子嗅了嗅,发觉无异之后,才将药丸倒出来,递给了傅当归,“先生,你还是吃了吧,若是不吃”   傅当归知小枫又要拿楚河出来压人了,忙接过那丹药不做停留的送入口中,却只觉口中清甜一样,仿佛是飘散出一股异香,而后喉咙舒畅,顿痒之感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了,他如同是浅色玛瑙一样明亮的眸子更亮了几分,对着赫连无双抚手,言道:“此药果真非同凡响,多谢赫连公子了。”   “子楚先生真的不必这般见外,萍水相逢便是有缘,更何况我们相识也有段时间了,难道还算不得是朋友吗?”赫连无双眸色正然,面上带笑,瞧着傅当归问道。   傅当归点头,温雅开口道:“自然是朋友。”   “你们看那个人”许久未曾说话的许青青靠在走廊的栏杆之上,瞧着从东厢房门口迎面而来的人。   云巅城之中,举行武林大会,因武林人士尽数涌入,整个云巅城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对方底细到底是什么?正如同是之前一个赤蝎娘子的徒弟木婉婉伪装成一个卖烧饼的大汉,这谁能够查探的出来?若非是慕云天的话,怕是很难找到解法。   而眼前走来的那人更甚,只见他一身儒道之气,周正儒雅的面上,发髻往后束,露出了一个极为雅致的美人尖,他右手上拿着一根青玉色的凤雕拐杖,似是竹竿形状,他一双细长秀丽的睡凤眼叫人看不清眼瞳,但是他面上神态未表,眼中却自然的含着笑意,周身又平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他修长的手杵着那青玉色的凤雕拐杖往前走,一身柔白衣衫之下,绣着火红色的枫叶,增添了几分朝气,此人瞧着非凡,引起许青青注意的却并非这些,而是那人她曾在酒楼上望过擂台的时候瞧见过他,知晓他应当是盲人。   “是二十四位之一。”赫连无双转头望过去,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景然。   傅当归眉眼微微一蹙,瞧着那眉眼满是春风温柔的盲人,舒适惬意的迎面而来,不知道为何他心里面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   盲人一个盲人也能够一人战五十人,至少这五十人不是普通人,而是学有所成的门派子弟,那此人的身法都是何等的凌厉与高超。   傅当归瞧得入了神,未曾察觉到楚河已经到了他边上,却只听到耳畔传来微怒之声,“你在看什么,看的那么入神?”   此时傅当归猛地从那盲人迷离的没有焦点的眸子之中移开,瞧瞧自己身边说话的这人,只见他满目的探究带着几分微怒,眼神正打量着傅当归。   楚河瞧着傅当归的桃花眼之中的慌乱,便觉得他眸子里面的风流也乱了,多了几分怯怯媚态,不由的嗤笑一声,“嗤我不过是问问你在看什么?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你确定你不是要发火吗?”傅当归此刻缓过神来,面上正色的瞧着楚河,微微一侧头,询问道。   楚河唇边透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搭在了傅当归的肩膀之上,开口道:“我当然没有生气,毕竟我也没有理由对你发火不是?子楚先生?”   傅当归猛地回过神来,他知晓他们是朋友关系,至少赫连无双面前,他们是萍水相逢的友人,断不能表现的太过亲密。   他抬手轻摇玉折扇,这走廊很快,容得下几人通过,此刻那手上杵着青玉色的凤雕拐杖的盲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前。   “先生,请留步。”傅当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挣脱了楚河的手,往前移了一步,对着那盲人,柔声道。   那手上杵青玉色竹节,顶上是凤头玉石雕刻的盲人顿了顿,方才停下了脚步,那头微微朝着傅当归这边一侧,睡凤眼之中瞧不到焦点,“是叫我吗?”   “正是叫先生,在下子楚,身边有朋友当归,青青,赫连无双为伴,观先生身姿非凡,又共是二十四位之中的人,便想要与先生交个朋友。”傅当归对眼前的这个盲人很有几分感兴趣,连边上的楚河都有几分吃味。   那人的睡凤眼依旧透着笑意,可他的嘴角一珉,瞧着分明就是不悲不喜的平稳状态,“我不喜欢交朋友。” 第两百二十四章 盲人重九   话音一落,他抬脚移步往前,傅当归从未见过这样的人,面对这样的时局,不卑不亢,不谗不媚,不攀不比,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很不凡。   “先生如此不给面子吗?”楚河往前走了一步拦在那盲人的身前,声音变得有几分微怒,带着威胁的语气,让傅当归也觉得有几分不可。   “是你软剑使得不错,看来到时候可以讨教一下。”那盲人顿了顿,柳叶一般细长的眉毛一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后开口道。   傅当归愕然,眼前发生的事情着实叫人惊讶不已,这个人的点也太奇怪了吧?就连楚河语气之中的威胁生气都听不出来?亦或是不在意?   楚河如同是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满是探究,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瞎了,但这个人一定了不得,如果说对上赫连无双他起码有六成胜算,对上慕云天他起码有一半胜算,对澹台无竹他有四成胜算的话,那么若是对上眼前的这个盲人?楚河犹豫了,他不清楚!这个人的实力实在是叫人看不透。   “你很奇怪可以交个朋友吗?”小枫眸子里面满是震惊的看着楚河,他敢肯定这是楚河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就连澹台无竹作为楚河的知己,也不肯能让楚河说出这样的话。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嗯实在是没有人跟别人交朋友的时候,说别人很奇怪,然后想要跟别人做朋友的吧?   “好,我叫重九,你叫什么?”但是让在场人的人更加震惊的事情就是那个盲人?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嘴角还勾起笑意,答应了楚河的要求,交换了自己的姓名。   重九盲人重九,是一个好诡异的名字。   楚河朗声一笑,眸子里面都是好奇,他明白了为何傅当归对于这个盲人重九那么好奇了,这个对手实在是很奇怪,但是一点也不世故,很值得交,“当归。”   “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明白。此刻天色已经晚了,我先回房休息了,明日方能再战,你也早点休息。”他面色平静的说完这些话,侧过头便是杵着那青玉色的凤雕玉石拐杖继续往前走。   此番没有叫住他,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离开了走廊,进入了那东厢房房间分段之中。   “好奇怪的人”赫连无双第一个忍不住,低声感叹。   “重九,有趣”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连那黑曜石的眸子也含着笑。   许青青揉了揉有些疲倦的杏眼,忍住了想要打哈欠的欲望,低声道:“这天色的确已经晚了,大哥,我先回房休息了。”   赫连无双满往前跟了两步,他那剑侍也紧紧的跟在后面,他笑嘻嘻的看着许青青开口道:“顺路顺路,我们一起过去。”,许青青点头应了声好。   “小枫你也去休息吧。”楚河瞧着小枫眸子里,有几分着急的模样,便开口道。   四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昏黄的灯影光亮之下,楚河眸子打量着傅当归,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傅当归回答的干脆不已,桃花眼风流无限,眼角媚色配上他一脸的正色,竟然别有一番美态。   楚河面上露出几分异色,紧紧的盯着傅当归瞧了又瞧,似乎是在等傅当归自己交代。   好半响之后,楚河总算是有几分忍不住了,眸子里面满是怒气,盯着傅当归,右手半举轻甩袖袍,叹气一声。   “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不可?嗯?有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我说过我会调查到好你想要得到的消息,你总是不听,自己一个人去冒险,我能够护住你几次?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亦或是今日没有叫小枫过去,你自己想一下,是不是你就回不来了?”   “你自问,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你的心上?还是说你自己在乎你自己的感受?”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满是怒气,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发展这般缓和之后,楚河第一次对傅当归发火。   傅当归眸子一低,楚河的确说过自己会帮忙调查这件事,但是此刻他这一股火气来的突然,让傅当归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桃花眼微微半眯着,瞧着楚河,柔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发火,但我愿意承受你的怒火。”   妥协与之前怼的楚河气绝的架势不同,傅当归选择了妥协,就好像是再说,楚河随你怎么无理取闹,我都不在乎的样子!   不在乎!对!眼前傅当归的反应就是对他的不在乎,楚河本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听到傅当归这么说,整个人头都要炸裂开了。   原本楚河对于任何人的话,都可以不在意,但他吊在了傅当归这颗歪脖子树上,便没有办法了,甚至是有时候连自己的情绪都快要控制不住,这与以前的他完全不同。   “你大可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楚河内心更怒,面上却寒芒露出,眼神锐利的像是刀尖一样钉在傅当归的身上。   傅当归感受到了楚河怒气,眸子轻抬与楚河对视,将玉折扇收拢,依旧温柔开口道:“今日怎的这么大的火气?”   楚河瞧见他这个模样,满腔的怒火竟然不知道为何化为了愧疚,从何处而来的火气?楚河不清楚,太奇怪了这样的感觉。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鬓发,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中的怒气,这才开口道:“你今日不该跟着天玄净他们去寒牢,你的体质你不是不知道,还有天玄冥那个老狐狸背后打什么算盘也不一定呢!下次做这些事情之前跟我商量一下可以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只是属于你自己的了,嗯?你还属于我,你的人你身上从每一寸都属于我,我不许你受伤害!你明白了没有?”楚河紧接着语气里面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瞧着傅当归说道。 第两百二十五章 他的惩罚   “好。”傅当归没想到楚河除了拍了小枫跟着他之外,还拍了其他的暗卫跟着他们,不然怎么会得知那么多的消息?   听到傅当归应声说好,并且乖乖点头,楚河眸子里面的寒冷才收敛了许多,他平静的看着月光银色洒落下来,“以后都别这样的好吗?”   他温热的大掌紧紧的抓着傅当归的右手,声音温柔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楚河不知道傅当归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里面多久了,但楚河清楚的知道若是失去傅当归,他好像就像是失去了所有一样。   “嗯。”他仍旧是低声的回了楚河的问话,傅当归长叹一口气,浅浅开口道:“我不想过的如此的束缚。”   “你可担心我,但是不能束缚我。”半响后,傅当归松开了楚河的手,转身留下这一句话与一个背影给楚河。   楚河没有上去追,他立在原地瞧着那明月,开始思索,凶手到底是谁?   其实明面上的与各方面都有几分牵连的就只有澹台无竹一个人,他是凶手吗?楚河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傅当归肯定也这般思考过,只是没有准确的证据而已。   毕竟这幕后凶手是借刀杀人不留任何痕迹,根本叫人难寻,江湖之中的杀人手段远远要比那些普通的杀人案件更为叫人困惑。   线索断了,动机不明此番案子已经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了,这个人做的的确是滴水不漏。   傅当归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不合适的地方已经渐渐的暴露出来了,楚河纵然想要改善这种境况,但奈何傅当归太过有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这才是傅当归,这才是他喜欢的那个他,若是他变得温温顺顺,跟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只知道听他的话,那楚河便会觉得没趣。   楚河又待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之中休息,说是休息,没有傅当归在边上,前半夜他睡得半梦半醒,几乎就是盯着眼前的床帘子发呆。   直到后半夜,傅当归不知道怎么的,拿着一本书到了他房间里面,也不与他说话,只是点了厅门之中的油灯,便自顾自的看起来书来。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他清楚,傅当归便是知晓他一定难以入眠,才故意过来看他的,虽然他不言不语,但是却什么都做了,做的极好。   他瞧着他认真的面容,心里面觉得安稳极了,一来二去便是睡了个舒服。   第二日楚河醒来的时候,傅当归趴在桌子上小憩,那模样温顺的像一只西域的波斯猫一样,叫人想要伸手摸一摸,看一看那难得的温柔与顺从。   楚河抬手拿了床头的软毯子,脚步轻盈一个飞身便已经到了傅当归的眼前,他小心翼翼的将那软毯子盖在了傅当归的身上。   傅当归睡眠很浅,这般动作便是已经将他唤醒,他睡眼稀松的瞧着楚河,呼出一口气道:“你醒了,睡的可好?”   “不错。”他简简单单的吐出两个字,后一想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傅当归刚想抬手将眼前的一片朦胧扫去,楚河那有些模糊的脸去而他的面前越来越清晰放大。   楚河扣住了傅当归的脖颈,恶作剧一般的吻了傅当归,傅当归只觉自己的唇边吃痛,刹那间楚河便是已经松开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傅当归被那痛弄得清醒了不少,他只觉得自己的唇边好像有一股腥甜味道,正渗入口中,不觉伸出舌头,向那吃痛的地方轻柔舔舐了一番,果真!   这个家伙果真是在惩罚自己,昨晚上故意丢下他一人在那里!楚河这个何等记仇的,怎么会不记得。   罢了罢了!不过是破了皮出了血,他气消了便是好,况且傅当归也清楚昨夜的事情,的确他也有几分不对,此刻便也不觉气恼。   可是他殊不知自己无心舔舐嘴唇的动作,惹得楚河身体里面一阵阵的热流涌动。   楚河眉头一皱,猛地抬脚不做停留的冲出了房间,“别跟来,我去喘喘气。”   傅当归不觉,抬手挠了挠头,浅浅一笑道:“这算是个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楚河才回到屋子里面,只不过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马上就要举行第二轮比武了,你有什么看法?”   “真话假话?”傅当归桃花眼之中,满目风流,一脸调笑的看着楚河,其实方才楚河出去久了,他便想明白了,为什么楚河要出去了。   只见楚河立在傅当归的身前,抬手捋了捋鬓发,眸子里面满是探究,面上带着笑意,傅当归仔仔细细的瞧去,竟觉得楚河英姿飒爽,眉宇飞扬,少了几分沉冷之色,莫约是装“当归”装的久了,竟连脾气秉性也变了不少。   果真是应了那句面具带的久了,连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像是天玄冥面具带的久了,在乎的东西太多了,竟连自己的同胞兄弟都可以囚禁,并且起杀意之心。   “自然是要听真话。这武林大会之上,群英荟萃,与我交锋的人不多,与我成为劲敌的人更少。我身中蛊毒,有了慕云天的药丸,也能压上个七八成,但是昨日一见江湖之中的英雄豪杰,方才知道自己的那点实力,有时候还真的上不了台面。我虽不图这虚名,但是要拿到这虚名,怕也要有几分本事才可以了的吧?”   “说的没错,所以我才为你捏了一把汗,但愿你不会对上昨日遇见的那个叫做重九的瞎子。”傅当归叹息一声若有所思,就连他一个不会武的人也能够感受到那个重九的厉害,更何况是傅当归昨日所表现出来的不同寻常呢?相信他自己也看出来了一些东西吧。   “我方才看过对擂名单了,与重九对上的是赫连无双,我倒想要看看赫连无双那宝剑到底是如何厉害,至于他的武功”楚河没有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第两百二十六章 不速之客   傅当归浅浅一笑,摇头道:“我知晓赫连公子的能力,可是就算是如此,你也不应该说的那么绝对吧,毕竟他也是有头有脸有家势的人,你竟说他除了那把剑好像一无是处的样子,这岂不是有些过分,说不定他是扮猪吃老虎呢?”   “我说的没错,以他的能力配不上他那一柄剑,他那剑上的黑影琉璃的确不错,是我曾经想得却不得的东西。”楚河不做隐瞒,实打实的说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说个老实话,你觉得幕后凶手最可能是谁?”傅当归目光如炬的瞧着楚河,似是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毕竟之前盛京之中关于慕小昭的案子,也是楚河引导着傅当归发现真相的,楚河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和内里瞧着其实有些不大一样,对于很多事情他都有所掌控,比如昨日他分明在东厢房与慕云天,澹台无竹高谈阔论,却知晓他们随着天玄净等人去了寒牢之中。   “你说呢?”他眸子里面的晦暗之色深沉如黑墨,精光一闪之间,低沉开口道:“最值得怀疑的人是他澹台无竹,最不值得怀疑的人也是澹台无竹。”   傅当归企图从楚河口里面问出什么事情来,轻笑着不留痕迹的试探道:“这么说你是假意与他做知己咯?”   楚河瞧了瞧傅当归,只见他此番,眼神里面满是探究,面上都是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抬手敲了敲傅当归的额头,下手不重,就像是在做什么亲昵的动作一般,“你这家伙,可真是动机不纯,竟然想要套我的话。可是事情还没个准头,到时候再说吧。”   听了楚河的话,傅当归的眉头一扬,开口追问道:”当真不说,什么都不说?”   “自然不说,绝对不说。”楚河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眸子里面,都是挑逗之色,话罢便忍不住笑了。   傅当归轻摇头,脆生生道,“看来你心中是自有打算,想要自己调查好真相,然后在我的面前邀功是吗?我可不愿意看你那样子啊,不如你就告知与我你调查到了什么,好不好?难道说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吗?”   楚河只觉奇怪,往日如此严肃的傅当归,此刻竟然软声软气的对着自己撒起了娇来?难道说这断案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   他自然知道傅当归不是因为名声,而是想要死去的人昭雪沉冤,为活着的人讨个公道,他答应过曲含香,也答应过薛林,谁也不能辜负,尤其是他自己的心。   二人都未曾继续说话,正在此时,门前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你们二人一大早上的就腻歪在一起,也不怕别人瞧见了,认出你们的身份来,啧啧啧你可别忘记了,你身上的蛊毒可容不得这般折腾,不然就算是我的药也管不了什么用了,你明白吗?自己的身体要自己”   慕云天慵懒的靠在背靠在门口侧脸瞧着楚河与傅当归二人,他凤眸里面满是羡慕,口中却喋喋不休。   傅当归不知道慕云天来了多久,但是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有不对头,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面,闪出一道利芒,瞧着慕云天正色言说:“慕云天,你最近可是越来越放肆了,嗯?是不是因为我欠了你的人情,你就这么无法无天了?要不要今日我们就打上一架,嗯?”   “我不过是实话实话,倒是你恼羞成怒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为你好的话,你偏偏要理解成其他的意思,我冤不冤?子楚先生,你说是不是?”慕云天跟楚河辩论就辩论吧。   怎的还要拉上傅当归?傅当归却也无法,只得开口言说道:“云天少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方才是在讨论今日比赛的事情,便是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云天少侠什么时候来的,若是早知道云天少侠在此,我们断不会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对了,这两天好像都没有见到小昭姑娘,难道她没有与云天少侠一起?”   傅当归成功的转移了话题,楚河也跟着继续追问道:“嗯没见到小昭那个丫头,你怎么能够丢下她一个人,要知道对你动手的人,可能会对她动手,你忍心她受伤?”   “你们两个人,我在你们的眼中有那么的愚蠢吗?难道说我这点智慧与警惕能力都没有吗?我自然已经将她安排好了。”慕云天凤眸一挑,有几分不耐烦。   慕云天顿了顿,凤眸李敏面是疑惑,右手玩弄着那黑色的巫笛,他一边直起身子,往屋子里面走,一边说道:“其实这二十四人里面,我最怕的人便是澹台无竹,你,一个不知名的瞎子还有一个丝毫没有存在感的人,我甚至到现在都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   慕云天的话真挚不已,楚河扶额落座在傅当归边上,且开口道:“你说那人?好像是修的扶桑忍术,的确有几分厉害,你若是遇上了千万要小心,你的弯刀虽快,却也不及人家。”   楚河对于慕云天说话向来都是这么直接,其实恰恰是这一种直接,才说明了他们之间有着最好的友人关系,只不过听完这话之后的慕云天,凤眸低垂,明显的有几分失落,不由的瘪了瘪嘴,言道:“原来在你眼中,我就这么差?连与你一较高下的能力都没有?”   “不是,我没怎么看过你的武功,毕竟你使蛊毒比较多。”楚河毫不犹豫,似乎是故意在戳慕云天的痛楚。   傅当归将自己压得起了皱褶的书理了理合上,方才听到楚河说慕云天是用弯刀的,他不免心中有几分犹豫,却依旧下定决心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楚河似乎是看出了傅当归的心思,他与傅当归对视之间,瞧见傅当归那清浅的如同水流一般的眸子,不免高高的挑起剑眉,面上多了几分探究之色,又带着几分警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操控冰蝶   可是傅当归没有一点害怕,仿佛是没有瞧见楚河的眼神一样,瞧慕云天问道:“云天少侠善使弯刀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一种武器,也是弯刀,但是这弯刀是双轮扣成了圆刀,中间有空隙可以手操作,但是周围都是锋利的刀刃。”   “嗯?”慕云天一开始还不明白,傅当归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发出了一声疑问。   后又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来,抬手将那茶壶里面的凉茶倒在了一盏茶杯里面,然后指尖沾着那茶水,在桌面上按照傅当归表达的模棱两可的话,绘制了起来,指了指那上面用茶水画出的图,开口道:“是这样的吗?”   傅当归已观察了许久,慕云天画的这个东西,像也像,不像也不像,傅当归也抬起右手沾了一点水,在那慕云天绘制的图面上,添上了几笔,点头道:“嗯。是这样的,这样才对。”   瞧着傅当归坚定的神色,慕云天观察了一下那绘制完整的图,凤眸里面多了几分惊奇,惊叹一声开口道:“圆刀你说的不是弯刀是难得一见的圆刀,这种圆刀只有铸剑名家方能打造出来,并且这圆刀使用起来极为艰难,时稍有不慎伤人伤己。”   “圆刀能够定制这样东西的人,一定武艺高强,并且很有钱,有没有势力就不太清了。”傅当归低声喃喃道。   楚河瞧着傅当归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噗木头,你若是想要知道谁家能够制作圆刀,不是很简单吗?”   傅当归得了楚河的提醒,整个人恍然大悟的瞧着楚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问赫连无双?”   “有什么问题吗?赫连无双怎么了?不敢去问吗?”楚河眸子一抬,开口道。   傅当归清浅如水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踌躇,他摇头道:“想来这也应当打造者必须要他们保守的秘密,他们怎么会又怎么会轻易的泄露出来呢?”   慕云天凤眸一挑,笑的得意,开口道:“我昨日可是在门口瞧见了,你们关系还不错,那小子直勾勾的瞧着青儿,怕是别有所图。”   “青儿青儿,你什么时候也叫的这般亲热了?嗯?如今小昭没在,你何必自拉关系?”楚河眸光探究的看着慕云天开口道。   “怎么?不应许吗?”慕云天瞧着楚河的那护犊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却又见楚河轻声一笑道:“你打谁的主意也不要打她的主意,她可不是你应该觊觎的人。”   “那谁是我应该觊觎的人?是你吗?还是说”说着说着慕云天眼神穷无声息的落在了傅当归的身上。   楚河眸光之中有锐利的杀戮之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微笑分明藏着几分杀意,“除非你不要你这颗脑袋了。”   “哎哟哟我只是开个玩笑嘛,你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吗?”慕云天凤眸一挑,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傅当归在一边只觉得有几分尴尬,轻咳了两声,“咳咳,要不我们还是让青青去问问赫连无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毕竟当时可是你死死的背了这个锅啊,楚月也因此失了一条臂膀,这个人下手狠毒,动机不明,怎么能不查一查?”   “不,他的动机很明显,是要陷害我亦或是顺便帮你报仇?”楚河若有若失的玩弄着自己的鬓发,眸子里面满是思索之意。   楚河眸子瞧着傅当归,继续开口道,“你要让青青帮忙去问赫连无双估摸着要气死小枫。”   听了此话傅当归才反应过来,原来小枫是对青青有几分意思,不过他此刻便摇头继续道:“青青似乎对于小枫”   “当做是一般朋友来对待,毕竟她的心思真没有放在这方面,她估计满脑子都是回盛京,调查许青云的死因,手刃那幕后凶手。”傅当归对于许青青的心思再聊也不过了。   楚河挑眉,瞧着玩弄着黑色巫笛的慕云天,说道:“所以说,你不应当对青青有什么想法,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况且你也是个”   “我也是个有断袖之癖的人?”慕云天倒也不反感,反倒是直接了当的瞧着楚河,反问道。   楚河蹙眉点头,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慕云天浅浅一笑,并不介怀,开口道:“自然不是,我又说过我有断袖之癖好吗?我与你一般,不过是喜欢天底下的美人的而已,无论男女,若能入眼,皆可。”   “原来是这样,云天少侠可真是大志气,并非是寻常人所能比例的,不过你这一点倒是与他十分的相似,我很庆幸他没有因为我的男儿身而不付予我喜欢。”楚河神色自然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   “啧啧啧瞧瞧我终究还是棋差一招。”慕云天倒也坦荡,他的确是对楚河有过几分好感,但是此刻已经消磨殆尽,使得二人的关系沉积成为了朋友关系。   “原来你们都在,今日天色尚好,我们可以启程去擂台处了。”许青青缓步移到楚河房间的门口,便瞧见了眼前交谈的几人。   慕云天凤眸一亮,嘴角勾起一丝笑,言道:“青青姑娘,别来无恙,昨日还未曾看到青青姑娘,今日方才得见,想问问你冰蝶,你操控的如何。”   “还行。”说着许青青手上打了个小声的响指,操控着原本立在发簪之上的冰蝶飞舞了起来,便又打了一个响指,让冰蝶恢复平静状态,“云天大哥,你见这般如何。”   慕云天神色如常,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抬手轻拍开口道:“我果真预料得不错,这东西适合你使用。你学的很快,基本上已经完全操控的冰蝶,甚至是比我还要熟练了。”   “多谢夸奖,若是非云天大哥,你送我这个东西,我没有机会操控这么厉害的蛊虫。对了,怎么没有瞧见小昭妹妹呢?”许青青面上带着笑意,优雅开口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云洞剑法   “小昭啊她带着小烛去找吃的了,这个场合不适合她来,放心吧,她很安全的。“慕云天胸有成竹的跟着许青青保证道。   许青青这才放下心来,杏眸瞧着楚河,言道:“大哥,我们可以启程了。”   “走吧。”楚河起身,瞧了瞧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应声,跟着楚河出了房门,几人结伴而行,很快就到了擂台所在之地。   今日是二十四位的第二轮比试,是一对一比试,一局定胜负,面对强劲的对手,几乎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没想到,几位来的那么早。”赫连无双此刻也已经到了擂台下,开口道,“今日二十四位晋级十二位,昨夜未曾出现意外,说明今日怕是有一场恶斗。”   “赫连公子不是也来这么早吗?”傅当归只觉说曹操曹操就到,但是心头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既然不能让许青青问,那么自己便开口问。   赫连无双眼神,若有若无的掠过许青青,最终停留在许青青边上站着的,慕云天身上,只见他一身南国人的装扮,手上执着黑色巫笛,嘴角含着浅浅的笑,不知道为何赫连无双,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一股危机感,渐渐上涌:“这位少侠就是帮助你们让天小姐解除蛊毒的人?”   “云天。”慕云天礼貌的对着赫连无双点头,言说道。   赫连无双面上爽朗一笑,也跟着开口道:“赫连无双。很高兴认识你,云天少侠。”   “叫我云天就好,南国人不爱听什么少侠不少侠的。”傅当归觉得慕云天似乎是也没有初次见面的时候瞧着那般清冷,叫人不可接近。   “好。云天兄。这一场你们应当听说了,是重九对阵单越。”赫连无双想来也对于这个重九很感兴趣,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楚河点头,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探究,看向那擂台之上,声音低沉沙哑道:“他的确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   “重九身份不明,功法不明,就连使用的武器也不明。先生,若是对上重九,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小枫疑惑不已的瞧着重九,提醒着楚河。   楚河自然清楚,小枫忽然间这般说是有原因的,想来是昨天夜里暗卫来报了,应当是查不到这重九的消息。   他恍惚间瞧着那擂台边上的重九,楚河眉宇之间,满是探究,瞧着那步步跨上擂台的清朗俊秀的人,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枫纹白衣,睡凤眼含着清浅的笑意。   那眸子分明没有任何的专注注视之处,却叫人觉得他好像是对着每个人都在笑一样,有一种舒适不已的感觉。   这面容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对于楚河与傅当归来说的确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小枫紧接着开口道:“单越,云洞派杰出大弟子。云洞派在江湖之中的地位说不上高,也说不上低,只因每年收受弟子甚少,因此其弟子的武学造诣也极高。正应了量少而精的理。单越的剑法应当算得上是江湖之中一二流的高手了,一手云柳回燕剑法,使得极好。”   “有趣,切看看这二人到底有何本事,是谁更胜一筹。”楚河其实心里面还是十分好奇重九的实力到底如何,如果这个单越能够逼出他的使出真正的实力就好了。   “在下云洞派单越,得罪了。”单越虽为江湖人士,却有一股仙灵之气,一身灰蓝色暗纹衣袍,长了一双瑞凤眼,瞧着颇有几分深邃。   “重九。”此刻重九也双手抱拳扶着那绿玉色的凤雕拐杖,礼貌开口道。   单越瞧着重九的模样,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敬佩,开口道:“重九少侠眼盲,在下让重九少侠三招!”   “不必了,你若是让我便是对我的不尊重,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们云洞派的云柳回燕了,今日便是见识见识。”重九面色严肃,嘴角轻轻一珉,周身战意骤然现起。   单越更觉有趣,便抱拳道:“好,那我们便开始吧。”   话音一落单越果真守了承诺,没有让重九,他如风一般快速抽出一柄银光锐利的长剑,蓝天白云之下更显气势。   单越身影如同是飞燕一样的轻松惬意,却又暗含几分内力涌动,长剑如同是柳树一般飞舞剑影,寻不到那真正的剑到底在何处。   却见重九手上执着那青玉色的拐杖,往前面一举,不偏不倚的刚好抵在那长剑之上,只听得刀剑触碰石壁发出的叮当铿锵之声,重九再度开口道:“云洞派的剑法的确了得,可是你偏偏遇上了我。”   “我从小便瞎了,自看不到你这剑影流光,故而受不到影响,若是其他人你可能就已经胜了,但我是一个瞎子,总能摈弃眼睛,专注听觉。”重九未曾说出什么贬低单越的话。   台下看热闹的人都未曾言语,方才他们的看到的一幕,的确诡异,就算是屏气凝神,也有很多人没有看到重九是如何从刀光剑影之中的重九是如何出手。   单越的眸子里面闪过不甘,底色道:“重九兄,我还没输。”   “我只是不想你输了那么干脆。”重九此话说的张狂,同时也将单越的斗志再度激起来。   单越身影如燕,轻柔绚丽,他眸子里面多了几分释然,抬手之间挥动内力将那长剑中间折断,“再来一场,我虽然被你破了云柳回燕剑法,但是我还有一独家绝学。”   “你连佩剑也折断了,可见你人虽好,却仍旧太过在意胜负之感,我说过了,你的剑法为我所克,并非是我厉害,而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导致你一定会败。既你不肯放弃,那我们就再战一场,点到为止。”重九收回了自己手上的青玉色拐杖,毫无焦点的眸子里面依旧带着笑意。   听了重九的话,单越应了声好,手上操控着那短成了两截的长剑残体,短剑敲击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整个擂台之上,他似乎是想要通过这个办法来影响重九的判断。 第二百二十九章 圆刀出处   单越的确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既然重九的耳力厉害,那么便想办法将他的耳力变得不那么厉害。   他身影依旧飘忽不定,手上依旧敲击着那双剑,似乎是在寻找着机会,却没有想到重九手上的青玉色的拐杖顶端的凤雕玉石突然从那青玉色的拐杖之中带着一根玄铁丝线而至。   这明显就是要攻击单越,察觉到这凤雕玉石是活动的,并且暗含内力,单越忙用自己手上的断剑去挡。   这一次两次方能够挡下,只是纵然他身影灵活,那凤雕玉石依旧跟着他,单越知道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哀叹一声,“重九兄,我认输了。”   楚河见到重九胜的轻松,黑曜石的眸子里面不免探究更深刻,“他还未曾使出自己的武器,这个人看似不强,其实暗藏实力。”   赫连无双瞧着你重九,低声道:“我们赫连家也算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气的隐士铸剑家族了,除了铸剑我们还铸造一些其他的武器,此人手上的武器我的确看不透,但是却知道这东西一定变化多端。”   听到赫连无双主动提起铸造武器的事情,傅当归的眸子里面升起喜悦,趁热打铁开口追问道:“对了,赫连少侠,你可曾听说过圆刀?”   “圆刀自是听说过,我家还铸造过一柄,子楚先生为何提起这个事情?”赫连无双说话口无遮拦,他的话音刚落,边上的剑侍便是拉了拉他的湛蓝色的衣袖。   他甩了甩衣袖,对着剑侍道,“你拉我衣袖干什么,子楚先生不是什么外人,更何况这定制圆刀的人,也的确奇怪。”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前几日从盛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楚月公主的手便是被类似与圆刀的武器给割掉的,所以家里人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毕竟若是圣上怪罪下来,纵然是我们这些江湖儿女,也要被迫流离失所。”赫连无双声音压低极低道。   “那倒是,毕竟江湖之中真正正义的人不多,看热闹的倒是不少,背后使绊子也是不少,好找这件事,圣上那边应当没有怎么追究吧?”傅当归知道他们要调查只能够从武器上调查,但圆刀实在是太过奇特了,不像是北国人用的物件。   楚月公主受伤这件事情虽然受人重视,但难免这件事情不是傅当归负责的事情,至于朝堂之中的其他人腐败不堪,又有几个人是诚心诚意的办案的?说不定早就草草找了个替罪羊,将这件事情办了个妥当。   “自然是没有,不过我们家也曾调查过这定制圆刀的人,可是依旧了无踪迹,这是我们家做过最失败的一笔订单。”赫连无双长叹一口气道。   楚河也觉得有趣,追问道:“既然是最失败的一个订单,那么你们当初为何要又要答应呢?”   “不得不得答应,我大哥与人比武输了,对方的要求便是这个,总不能让人说赫连家族的人言而无信吧?”赫连无双轻叹一声,无奈道。   许青青也跟着接话,“那倒也是,毕竟这是已经答应的事情,无可奈何。”   “这么说其实你们已经基本上确定了那个定制圆刀的人,就是作案的人?”傅当归听那赫连无双口中有几分逃避的话语,不免更好奇。   赫连无双点头却又摇头,“不清楚,毕竟这个人拿走圆刀之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这样”傅当归轻叹一口气,眼神已经落到了台子上。   此番对战的二人,都长得十分的普通,甚至是不起眼的那种,慕云天的眸子却紧紧地盯着二人,“他们修的都是扶桑忍术,看来天庄主是刻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的。”   “天庄主?这对擂的顺序名单,不是由十二门派与天庄主共同制定的吗?”赫连无双更甚好奇。   “十二门派?那倒也是,他们只做对于自己有利的事情,若是他们的弟子胜出便好,若是不是他们的弟子胜出,他们便会将这个胜出的人收入门下,到时候便又是十二门派与天下第一庄的争夺之战了。”慕云天似乎是对于武林大会的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开口解释道。   傅当归低声道:“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话罢,他瞧见边上的几人目光都胶着在擂台之上,不免也随之望去。   奇异的二人没有什么相互交流的动作,身子是相互介绍寒暄都没有,但是擂台上的二人分明都战意汹涌,很显然彼此都很有敌意,让人不禁想难道他们两个之前有什么仇怨吗?   二人身法诡异如同是鬼魅一般,在青天白日之下,忍术被他们二人用到了极致,二人相斗,必然有一个人胜利。   看完着二人场之后,还有十场,在后面的时间里面奇异的事情就是赫连无双,楚河,慕云天,澹台无竹都未曾遇到什么强劲的对手,虽然这些十二门派的弟子有几分本事,却也未曾敌过他们。   众人比武都是点到为止,没有拼死拼活的情况发生,莫约到了午间的时候就已经比试完毕,二十四位之中被淘汰出了十二位。   自然这十二位搬离了天下第一庄,却未曾想楚河他们方才吃完晌午饭,便得到消息,下午便是十二位进六位的擂台赛。   “天玄冥这个老狐狸,到底想要做什么?”听完小厮传过来的消息之后,楚河眸子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傅当归也觉得奇怪,按理说擂台比武,尤其是事关武林盟主的选举,不应该如此的草率吧?   还是说他们一直以来所选的什么武林盟主都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亦或是天玄冥后悔了自己引狼入室的行径,想要快点将危险因素清出天下第一庄?   亦或是想要逼得那幕后凶手狗急跳墙,再度行动?   他摇了摇头,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低声叹息:“我也不清楚,天庄主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我只是我比较担心你的情况。” 第二百三十章 第三轮试   楚河瞧着傅当归,眸子里面浮动着暧昧的甜意,紧接着开口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是怀疑澹台无竹的,但是我始终是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证据,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洁白无瑕的人越是让我觉得怀疑,我的确觉得与他有几分相见知己的感觉。”   “但是可能只是因为不太熟悉而已,我也可以留意过他的一些动作,只是依旧没有线索”楚河剑眉微微一蹙。   傅当归伸手抚摸了一下楚河的剑眉,想要将他眉间的担忧与哀愁抚平,开口道:“其实就是因为他太过干净了,所以才让人不敢相信,那些完美的假象就好像是刻意为之一样。”   楚河果真与傅当归的感受一样,他抬眼瞧了瞧房门,“相信他们都已经收到消息了,慕云天一定会过来找我的,我身上的压制蛊毒的药物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他不会想要我输给其他人的。”   “你也不会输给其他人的,我相信你,你说过你会解除自己的蛊毒,处理好自己在盛京之中的事情,然后带着我一起回山下湖的。”傅当归浅浅的眸子紧盯着楚河开口道。   其实楚河的内心才是忐忑不安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许没有能力战胜这些诡谲的对手,但此刻有了傅当归这番话,楚河的深色的眸子里面露出笑意,瞧着傅当归嘴角浅浅的梨涡,宠溺开口道:“好,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行。”傅当归没有犹豫瞧着眼前的楚河开口道。   此刻慕云天缓步进了门口,眼神里面都是犹疑,“你们应当听到消息了吧?”   “嗯。”楚河自然之道慕云天所说的消息,便是方才小厮在挨个门口之中说的事情。   慕云天点头又道:“听说这一次,不只是天庄主在,十二门派的掌门人也在。”   “你是知道的,我对着位置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在说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比武。”楚河回应的干脆,他眸子深沉的看着慕云天道。   慕云天轻叹一声道:“我自然知晓我自己的能力,能与你好好的正大光明的打上一架就好了”其实楚河瞧得清楚,慕云天参加武林大会,其实有部分的目的就是帮助楚河清理一下危险,另外就是为了留下来,若是楚河真的能够得到毒山血莲的话,他便可以帮忙制药。   “嗯,谢谢你。”楚河深呼一口气,瞧着慕云天开口道。   傅当归知晓慕云天一定是欠了楚河很大很大的人情,因此慕云天才会如此为楚河付出,就算是时到今日也没有换清楚。   他方才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慕云天的时候,他高冷邪魅的样子立在那黄金瞳巨蟒的头上,那时候楚河还叫他不要同慕云天接触。   “这是药,给你。”慕云天从腰间的布袋子里面取出了一个鲜红色的瓷瓶,递给了楚河。   楚河接过那红瓷瓶,打开便吞下了一枚丹药,看到楚河这般干脆,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样子,慕云天不免轻笑一声:“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没必要,你若是想要对我们下手,从那日我们被引到那小院子里面的时候,就已经没命了。”楚河认真的瞧着慕云天道。   “主子,我们可以走了。”小枫与许青青立在门口,开口提醒道。   楚河点头移步,傅当归与慕云天方往前走了两步,便瞧见赫连无双与他剑侍,“赫连公子,好巧,一同前去?”   “嗯,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何要这么匆忙决定下一场比试。”赫连无双也无法理解,这擂台比武的事情竟这般的快。   傅当归抬手轻摇玉折扇,一派自在的模样,“这都是他们安排的事情,我们又有什么好理解不能理解的,只能够选择去做与不去做。”   赫连无双点头无声,几人很快赶到了擂台比试之处,发现擂台之上已经大变了。   中间是一处高椅,左右两边分别六个桃花木太师椅,擂台中间宽畅够两个比试,台下观看比试的武林人士也越加稀少,只有一些记事的人而已。   “看来这是要来真格的了。”之前的淘汰比赛完全没有这么大的阵仗,甚至是天玄冥也只是安排好事情,便在远处观望,其他的事情便是交给了天下第一庄之中的执事之人。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天玄灵腰间扣着青锋短剑,不知道为何当经历过天玄明的事情之后,傅当归似乎就无法直视这天玄灵的青锋短剑了。   傅当归瞧着天玄灵,又往后望了望,开口道:“原来是三公子。”   “我姐姐在后面挑选武器,她已经确定了彻底放弃自己学了十几年的鞭法。”天玄灵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唏嘘,更有几分不舍与不敢置信。   楚河瞧着天玄灵,开口道:“许是经历过这番事情之后,天小姐,没有勇气拿起那一拢长鞭了吧,到底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希望她能够适应其他的武器。”   傅当归叹息一声,他不知道去说天玄净放弃自己学鞭的事情,更不知道劝解天玄净对于曲含香的事情不要介怀,因为那的确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连傅当归都逃不过内心的谴责,更何况的天玄净。   她身为江湖儿女,能够由此为他人着想的心境,没有与她的爹一样依样画葫芦,有一样学一样就已经很好了,又何必奢望太多她能够做到更多呢!   众人不言,听着擂台上说话的人入神,大致就是说了一下武林大会的比试的规定,还有第三轮的对战名单。   未过多久,天玄冥引着十二门派的掌门入座在擂台的两边,众人入座,便毫不停留的开始的比试。   第一轮比试是重九对上学习扶桑忍术,丝毫没有存在感的那个高手,二人对擂,那扶桑忍术是冷净而致命,完完全全的克制着重九对于周围听力的感知,原本他们以为会是重九败下来的,却没有想到重九比他们想的更要厉害。 第二百三十一章 耳听呼吸   原本一开始的确是重九落于下风,就算是重九使用了那凤雕玉石拐杖头,却也没有找到那学习扶桑忍术的人的具体所在位置。   但是渐渐的楚河发现,重九将那凤雕玉石拐杖的凤雕玉石头收了回来,他在那青色玉石拐杖的顶端旋转按了一下机关,一柄薄如蝉翼一样的软剑,便是随着那凤雕玉头的边缘抽离出来。   重九面色平静,睡凤眼半阖,朦胧的眼色里面没有焦点,但是他手上执着软剑的动作很快,并且能够快速的反应过来,躲过那习扶桑忍术之人的攻击。   很显然后面是重九站了上风,从能够躲避对方的攻击开始,用自己手上执着的玉柄软剑凭空而刺,速度快如闪电,连楚河都为止震惊。   那学扶桑之术的人果真败了,重九胜了,他面上没有丝毫的笑意,将那软剑扣入青绿色玉石拐杖之中,浅浅开口道:“你很厉害,这些年来能把我逼得拿出武器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又如何,终究是技不如人。”那学扶桑之术的人,轻咳了一声,吐出一抹朱红,应当是被剑气是伤到了。   “可是我认可,你很厉害。”重九笑了,转头见,他又回身道,“告诉我,你的名字,让我牢牢的记住你的名字。”   “失败者不配被人记住名字。重九,你是在羞辱我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就是没有脾气的人?”那学扶桑忍术的人,面目普通,但是终究也是起了几分怒气。   很显然他与重九不太对头,重九又笑,“虽然我二人不合,但你值得被我记住姓名,因为你将在不久之后超过我,若是你的武艺能够更上一层楼的话。”   这话说的恳切不已,似乎又是在叮嘱那人要继续好好的习武,不要轻易的放弃一般,却见那人,冷哼一声道:“陈右,我的名字。若是有机会的一定会再来讨教你的。”   “青云山,青云院,静待阁下前来。”重九转身杵着那青玉色的拐杖背对着陈右一边下了那擂台一边开口道。   一场落罢傅当归十分迷惑的瞧着楚河开口道问道:“其实刚才的情况很显然是之前单越遇到的情况一样,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重九能够胜得了这个忍术高手,陈右,这里面有什么说法与名堂吗?”   赫连无双轻声呼吸,将自己的呼吸声压到了最低,却觉得还是不行,他摇了摇头道:“因为重九的耳力实在是太灵敏了,连已经压到最低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也能够听得到,并且出手都有度,未曾真的伤了那陈右。”   “没错,这样的对手,何其可怕,我们看来的弱点,却变成了他最大的优点。”楚河眸子里面满是敬佩之色开口道。   此刻重九却速度很快的来到了楚河几人的面前,就像是听到了几人在议论他的话一样,嘴角勾起一丝笑,“我们又见面了。”   楚河知道软剑有多难使用,更何况重九还是一个盲人,便也能使用的这般厉害,瞧着竟比他还要厉害几分,这就是重九的真实实力吗?楚河不清楚,但他觉得眼前的人一定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楚河应声道:“方才重九好生厉害,竟然凭着耳力判断了那人的所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相晦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我方才不过是凭着自己的耳力勉强得胜而已。”重九脸上并非是得意,而是严肃的解释。   但是他的睡凤眼之中依旧透着叫人舒服的笑意,话罢,他又开口道:“当归,你也是使软剑的,我很想与你一较高下,另外边上那位使弯刀的少侠,我也想好好的认识一下。”   “不对”重九的面色微微一变,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道:“原来是南国来的人。”   慕云天面上一笑,却别有几分深意,回应道:“南国来的又如何?难不成重九先生,瞧不起南国人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一向觉得南国人用蛊毒之术厉害,却未曾想象一手弯刀也玩的出神入化。”重九并非是刻意夸赞眼前的慕云天,而是说的肺腑之言。   慕云天轻笑一声,又道:“重九先生,谬赞了,我终究还是比不上重九先生。”   “开始了。”楚河的眸子落在了台子上的澹台无竹身上,他依旧是一身金丝镶边的白衣,下摆衣角绣着清新的竹叶,原本别再腰间的赤金剑被他握在手中,剑柄上的红石挂饰依旧艳丽,他声如寒玉,瞧着面前擂台上的人,道:“澹台无竹,有理了。”   却见他对面那人手上拿着一臂上的弯刀,周身都是强劲的肌肉,显然是力量型的对手,而天玄冥在瞧见眼前的澹台无竹的时候,眸子里面几分不经意的不耐烦。   天玄净也赶到了天玄灵的边上,她手上拿着一把赤红色的短剑,莫约与人的手臂一般长短,剑锋很钝,瞧着像是没有打磨过一样。   她神色自然的瞧着那台子上的澹台无竹,眼中无波无澜,低声开口道:“对上梁池算他倒霉,刚好是克制他的人。”   “大姐,这可不是什么算他倒霉,你猜猜是怎么回事?”天玄灵眸子一亮,朝着天玄净低声一笑开口道。   天玄净秀眉一蹙,声音压得极低,“难不成这里面真的有爹操纵的手笔?”   “大姐,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不过爹也是苦于无法,毕竟十二门派的掌门在此,怎么的也要给他们面子,与他们一同商议到底如何决定比试的章程吧?”天玄灵年纪轻轻,却已经深谙其中的道理。   边上楚河等人听而不言,目光都落在台子上,瞧着梁池与澹台无竹二人比试。   “大姐,这几日他分明就在云巅城,却连你这个未婚妻都不来看一下,你都病成那个样子了,差点就没了性命。必须要让他吃点苦头才行,不然让他以为我大姐是好欺负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刚柔之战   天玄灵冷声说着,话语之间还不屑的对台上的澹台无竹嗤之以鼻,却在瞧见澹台无竹的黑衣剑侍跟班的时候,眸子一冷,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嫌弃,“那个家伙一直跟着澹台无竹,我真是怕了他了。”   “怕他?有什么好怕的,从今以后你谁也不用怕,今日我来就是要跟澹台无竹谈一件事情的。”天玄净面目沉静,话语之中与不带一丝的情感,很显然,经历过人世间的生生死死之后,她整个现在处于大彻大悟的状态。   “大姐,你能不能拿出一点你以前的火爆脾气?他敢这样对你,难道你就一点火气都没有吗?”天玄灵眸子一暗,婴儿肥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可奈何,毕竟这些事情都应该是自己的姐姐来着急的。   此刻的情况反而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真叫人难受。   天玄净清透的眸子瞧着台上的与梁池战成一团的澹台无竹,声音压低极低,似乎是不想要打扰到旁人,“我以为,顺从爹的意愿喜欢上澹台无竹就行了。我以为澹台无竹只要接受我的喜欢就行了。我以为我们都是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其实不然我羡慕他,我嫉妒他,却独独不恨他,因为他比我更加的自由,比我更加的遵从自己的心。”   她又苦笑一声,道:“他也的确足够优秀,让我喜欢上了他,但是他却从未喜欢过我,我又何必作践自己,去苦求一个求不到的人呢?他把血珠给别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再不可能那般喜欢他。”   “大姐,他是故意这般的,若是以往他拂了你的面子,你定要上去争个高下的。”天玄灵未曾经历过天玄净所经历的事情,自然不能切身感受,也不能理解。   天玄净轻笑一声,侧过头瞧着边上的天玄灵,他满脸嫌弃的看着前方,是在嫌弃澹台无竹,更是在为天玄净鸣不平,“哪里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所以不必给我什么好脸色,难道我们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不是这样的吗?一开始还能虚伪的笑,若是那人还死皮赖脸的跟着你说话,难道你的心里面觉得不厌烦吗?”   天玄灵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犹豫,天玄净又笑,说道:“便是这个到底,连我们都会觉得烦,更何况是他呢?我当初在他的眼中也莫过于如此了吧。”   此刻傅当归才察觉那个明快爽朗的红衣少女早已经不见了,她今日穿了一身橘黄色的襦裙,在淡淡的金色阳光之下,更显别致。   天玄净从边上的小包之中取出一个锦缎盒子,抬手拿到了天玄灵的面前,开口道:“弟弟,你虽然已经懂得部分人情世故了,但你到底还小,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又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思呢?”   天玄灵将天玄净递过来的锦缎盒子打开,罢了天玄净将那柄红色暗纹短剑小心翼翼的扣在腰间。   此刻天玄灵认认真真的看着那锦缎盒子里面的血红珍珠,低声道:“这东西怎么说也是珍品吧,他这般轻易的就给你了,难道真的对你没有任何的情意吗?”   “与他而言,这东西不过是一个物件而已,他可以给任何人,任何有需要的人,没有需要的人追根究底,若非他没有将那物件给曲含香,也许我就不会找曲含香的麻烦,也许就不会被人钻空子,后面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天玄净眸子渐随着话语变得暗沉了起来。   话罢她又苦涩一笑,开口道:“只可惜没有如果,这世间上本就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的,错都错了,只能承受。这东西终究是要还给他的。”   “我还是你的大姐,就算是澹台无竹要退婚,碍于家族不得已才要侮辱于我,想让我主动退婚,我也会满足他的,不过我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个事情跟他说的明明白白。”傅当归将这句话听得清楚明白,他知道天玄净是想要彻彻底底与曾经的自己做一个了断。   至少天玄明跑出去之后,她感受到了天玄冥身为人的一点情意,身为爹对于他们的护佑,但是护佑绝不能变成忽悠,以他的准则来安排自己的人生,天玄净再也做不到这般了。   台上澹台无竹用剑柄优雅的抵御着梁池长刀的攻击,他狭长的丹凤眼之中含着轻松,分明之前天玄冥算计的是,梁池的力量与速度克制澹台无竹的长剑。   却未曾想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澹台无竹手上都是推杯换盏一般的借力打力的气势,梁池堪堪落下的力量,全都被反震回去,由自己承受,因此梁池整个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模样好不滑稽。   天玄冥的脸色明显有几分不好,此刻傅当归瞧见一抹橘红色的身影从他边上一跃而过。   原是天玄净从天玄灵的手中取了那承装着血珍珠的锦缎盒子,一个飞身用轻功跃到了那台子上面。   “梁池,不必比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天玄净清浅的眸子一亮,抬手丢了个药瓶子给梁池,又道:“他手上暗含的阴柔之气,已经进入了你的体内,这烈阳丹能够去除寒气,以后对上他别忘了,只有少数人能够让他出剑,潇湘剑法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见到的。”   楚河听闻天玄净的话,眸子一暗,原来澹台无竹还会这一手,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身中蛊毒的事情,那日可能已经被澹台无竹知晓了,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是知晓了又能怎么样?该对上的时候,还是必须要对上,这般想着,楚河便多了几分释然。   “天玄净?!这里武林大会的擂台比试现场,你上来做什么?就不怕在场的各个门派前辈看了笑话,给你爹我丢了脸面,赶紧给我下去!”天玄冥瞧着天玄净上场了,自是知道情况不对,便开口呵斥。   其实天玄冥怎么会想不到天玄净上台是做什么的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当众退婚   却又听到天玄净轻笑一声,一抹如风似火的颜色,傲然立在擂台之上,她浅淡的圆眼里面透着几分唏嘘,瞧着澹台无竹,开口道:“不知道我出现这里,你有什么感想?”   各大门派以及江湖中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大小姐天玄净已经与隐世家族结了亲事,这相结的人,便是澹台无竹。   他们家族一手潇湘剑法江湖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是因为这般才引起了天玄冥的注意,让天玄冥起了让天玄净结亲的心思,加上澹台家族也有意想要由隐世转为广世,所以才有了之前那赤红血珍珠的闹剧。   澹台无竹面无任何其他的情绪,只有平静,纵然天玄净傲然立在他的眼前,他的丹凤眼之中,依旧没有任何的动荡,他薄唇微轻启,开口道:“未曾有何感想。”   “那便好得很,这个给你。”天玄净将自己手上的锦缎盒子递给澹台无竹。   今日的日头颇好,不浓不烈,连傅当归都不觉得热,只见那淡淡的金黄色阳光浅浅的洒落在血红色的珍珠之上。   “这东西你不是从别人的手里面拿回来了吗?”澹台无竹面上依旧无波无澜,抬起头与天玄净眼神交汇在一处。   天玄净面上含着笑,却并未因为澹台无竹的话而僵住,她反倒是大方爽朗开口道:“这东西是送来天下第一庄的礼品,我将它送还给你,你又将它送与别人,其实你我的意思都已经很明了,这一桩婚事就此作罢,这东西也还给你。”   “还有你记住,是我天玄净瞧不上你澹台无竹,所以要与你退婚的。”天玄净毫不犹豫的往前移了两步,澹台无竹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天玄净索性不跟了,将那锦缎盒子合上,霸气的丢给澹台无竹,朗声道。   澹台无竹丹凤眼眸子里面总算是多了一丝涟漪,他在笑,从眸子里面泛出的笑意,轻松释然得意舒服他瞧着天玄净,应声道:“那是自然,凭着天下第一庄大小姐的风采,我澹台无竹怎么说也是高攀了,既然现在天小姐主动与我退婚,我也不强求。”   天玄净似是不闻,故作大方的背过身去,一个飞身使了轻功便落入了人群之中。   傅当归知晓天玄净不可能,一点点感受都没有,他拉了拉边上许青青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开口道:“青青,你去看看她。”   许青青点头寻着那人群之中找去,很快便找到了在人群之中埋头穿行的天玄净,果真如傅当归所预料的一般,她没有抽泣却眼睛憋得红红的,贝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天玄净瞧见许青青只是低声糯糯出了一声,“青青。”   而后便是拉着许青青,离开了武林大会擂台比试的现场。   “那个女子就是被人下了蛊毒的天玄净?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与澹台无竹,那个好儿郎退婚呢?”   “不是吧?我看着天小姐长得挺好的,这澹台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并且武功了得,怎么说也是天作之合啊,为何会突然之间就退婚了?难不成是天小姐前几日被蛊毒操控着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那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并且凶手自缢了,听说是一个易容高手,还是用蛊术的高手呢!据说死之前就隐藏在云巅衙门不远处的吃食街,伺机而动呢!”   “我看八成了那天小姐被人那啥了害怕自己嫁给澹台公子以后被人嫌弃!”   “瞎说!方才天小姐不是说了吗?是这个澹台无竹薄情寡义,将定情信物送给别的女人,对了那日晌午不是闹过一出吗?肯定是这澹台无竹玩弄了天小姐之后又变心了。”   比试擂台下的百姓与武林人士,看了前一刻的闹剧,议论纷纷。   “果真是人言可畏,今日这般一闹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天玄灵拧了拧眉,一张婴儿肥的脸上都是担忧,继续嘟囔道“不知道我姐姐到底在想什么事情,真当是叫人难受!”   “你还记得你大姐方才对你说的话吗?如果你记得的话,就应当明白,你大姐这是在跟你爹表明自己的想法。”傅当归也是在忽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她突然间要上台跟着澹台无竹说这样的话了。   其实天玄净这话不只是说给澹台无竹听,更是说给天玄冥听。   天玄灵疑惑不已,抬手挠了挠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刻梁池已经服下了天玄净给他的烈阳丹,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如同是针扎一般的阴寒之气脱出,他方才仰头朝着澹台无竹抱拳,开口道:“澹台公子果真了得,梁池认输了。”   澹台无竹面上带了几分笑,将那锦缎盒子拿在手里面,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天玄冥的面前,一俯首开口道:“天庄主,今日的事情您也看到了,在下也没有办法。在下不在乎被天小姐拂了面子,但是潇湘府可就不一定了。”   他的话语之中暗暗含着几分威胁之意,天玄冥又怎会听不明白,面上依旧是一派儒雅,开口道:“是净儿太过任性了,造成这样的麻烦,天下第一庄愿意承受此事的后果。虽然你们二人无法结亲,但我仍希望,天下第一庄与潇湘府的关系会变得更好。”   “无妨,既然天庄主都这般说了,再多计较就是我澹台无竹的不是了,至于潇湘府之中的事情,我自己回去说个清楚,不劳烦天庄主费心,晚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此告辞了。”澹台无竹眸子晦暗不明,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正因如此天玄冥未免不好开口回应,值得招手开始了下一轮的擂台比试,希望能够淡化人们对于上一场的记忆。   接下来的这一几场擂台比试,倒也没有什么看透,傅当归这回瞧见了慕云天的本事,慕云天一手弯刀的确玩的出神入化,就算是脱手之后也能够旋转回炉。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武林盟主   竟与那日傅当归瞧见的那个玩圆刀的人有的一拼,他自然是赢了,不过也赢得有几分吃力。   而赫连无双就更不用说了,他手上执着那长剑,长剑的剑鞘偏黑,似乎是用黑色陨铁制成的一般,连打斗起来的声音都与寻常的武器不一样。   还真的如同是楚河所说一般,他真的靠着那一柄他十分宝贝的剑,赢得了半招。   楚河虽胜的吃力,却也算是进入了六名之位中。   这一番比试又差不多是晚间了,许青青也拉着天玄净回来了,一群人结伴而行去酒楼吃饭。   酒菜还未上桌,傅当归凭着之前的记忆开口道:“这一轮过后只剩下六位了。澹台公子,赫连少侠,重九先生,云天少侠,当归还有一位女子何欢。”   天玄净面上浅笑,道:“这个何欢也是近几年开始出现在江湖上的,亦正亦邪,做过好事,也做过坏事,最让我好奇的事情就是她居然是一个女子,我今日没见到还真是有几分失落呢!”   “我见到了。”天玄灵眸子一愣,失了神色,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紧接着说道:“何欢今日穿了一身白色暗纹衣裙,头上插着一只红玉石做成的彼岸花簪,脚上踏着一双淡蓝色的鞋子,可惜没看见模样。”   “没瞧见模样?难不成是背对着你们比试的?”天玄净疑惑不解道。   天玄灵噗嗤一声笑,道:“大姐,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背对着我们比试了?不过是何欢与当归先生一般带着半面面具遮住了脸而已。”   “是这样啊,差点让我以为何欢真当是惊为天人了,那么她使的是什么武器?”天玄净对于这武林大会之中十二位进六位之中的唯一一个女儿身很感兴趣。   当然提到面具的事情,天玄净便是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楚河的时候,那时候他的面上可没有面具,他面容丰神俊朗,隐隐含着几分华贵之气,就是眼神之中时不时的带着寒意。   只是她不能问,只能猜楚河为什么带上面具,当然最容易被她接受的一点,就是楚河得罪了很多的人,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样貌。   “若是真的能瞧见何欢的模样的话,我怕此刻现在我就不在这里了,哎说来了,大姐,我对这个何欢还真是十分的好奇啊。”天玄灵年纪尚小,对于神秘的人与事物都有极强的好奇心。   “傻弟弟,何欢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起的人,比起去关心何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不如多修修你自己的武功。”天玄净说教天玄灵的样子,与一般爹娘说教孩子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大姐,能不能不说这些了,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能够有自己的决断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天玄灵虽然喜爱与天玄净腻在一起,但是听到天玄净说这话,终究是有几分不耐烦的。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总而言之明天的第四轮,可差不多就是你们的友人切磋比试了,你们有没有猜到,到底谁能够胜出?”天玄净见到天玄林有几分不耐烦,也觉得有些烦躁,但很快平复下来了,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开口道。   傅当归瞧着六位之中在场的三位,低声问道:“你们三位有什么看法?觉得谁能够胜出?还是说你们都愿意把宝压到自个的身上?”   其实事情已经十分的明显了,那就是赫连无双肯定不是慕云天的对手,而慕云天又不是楚河的对手,楚河与澹台无竹二人对上倒也未知其中到底谁更厉害。   由此便剩下了身份未明,能力高超的重九与何欢。   但是傅当归却更加的郁闷了,因为他此刻更不知道那算计多端的幕后凶手到底是谁了?   许青青杏眸里面探究,思索半响道:“我倒是觉得其实我们应该先吃饭。”   “哈哈哈那倒也是,为了这些不知道结果的事情思来想去的,的确有几分懊恼。”傅当归经过许青青一番话,整个眼前豁然开朗,开口道。   楚河不语,他知道越是接近武林大会对于武林盟主的选举之位的时候,傅当归就应当越是焦急,毕竟那幕后凶手实在是太过沉得住气了,到现在还没有行动,更加没有露出任何的线索。   “菜来了,各位客官请慢用!”恰逢此时,小二的叫喊声断了这一桌子的思绪。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众人也不饮酒,自然不用推杯换盏,食了晚膳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众人便是回了各自的房间。   傅当归知晓楚河睡不着,加之他心中也有疑虑,便去了楚河的房间。   楚河见傅当归前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瞧着傅当归不言不语。   傅当归瞧见楚河这个样子,不由的叹息一声,道:“如今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到现在这个所谓的幕后凶手都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来,你说这个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动机啊,我想若不是为了天下第一庄里面的宝物,便是有其他的目的吧,至于刻意找到了木婉婉来说应当是利用最少的资源来针对天下第一庄。”楚河对于此番事情更觉可疑,竟也有几分想不透彻。   傅当归听了楚河的话,猛然一惊,道:“你说得对,为什么一定要是为了宝物呢?难道就不能跟木婉婉一样是为了人吗?之前也听云山大哥说过,这个木婉婉加入了什么教派,她的任务是教派出手指派的。我们忽略了一点,一直觉得他们是在针对天下第一庄,却没有想过他们针对天下第一庄是想要影响什么?!”   “不错,我想要说的也是这个,我记得那日木婉婉死的时候,在人皮伪装之下穿的是红色衣衫对吧?”楚河经过傅当归一番话又有所警醒。   “红衣刺客你是说那个教派就是红衣坊,这件事跟红衣坊有关系?对了,这一次武林大会红衣坊没有出现,倒也有几分奇怪。” 第二百三十五章 茅塞顿开   傅当归心中愕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楚河他们的行踪可能早就在红衣坊的掌控之中了,躲过了其他人的眼线,却还是没有想到被红衣坊的人跟上来了。   楚河的面色平静异常,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瞧着傅当归开口道:“若是这件事真的跟我有关系的话,那这个红衣坊实在是厉害,竟连眼线都已经安插进了王府里面。”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要针对的人,也许不是天下第一庄,而是你之前那一番作为,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扰人视听罢了。红衣坊到底是何人创立的?我记得之前你对我说过,红衣坊像是也为朝廷办事?难不成是朝廷的”傅当归对于武林上的事情不清楚,在朝堂之上也不过之上寥寥见过几人而已。   说起来,他本来应该是京兆尹,他连他的左右手左扶风,右冯翊都未曾见过,当然这并不是他不称职,而是有几分可笑,这盛京之中已经腐败如此了,圣上却依旧怀疑楚河,让他监视楚河的一举一动。   楚河纨绔,却也兵权在握,但不知道为何楚河也从未在傅当归的面前提过什么关于朝廷上的事情,只说过他会护住他而已   究竟是楚河为人如此呢?还是楚河对于傅当归还是有几分戒备,不敢相信呢?这些事情傅当归不清楚,也不想要清楚,却见楚河如同是瞧清楚了他的想法一样,唇角一珉,勾起一抹意味未明的笑意,“这红衣坊的来历,我也未曾调查清楚,毕竟那老狐狸势力众多,我也难以插手进去。”   “你一直都叫那人老狐狸老狐狸,若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人就是与你才朝廷之中意见相左的丞相,左沧澜吧。”傅当归若有所思道。   楚河深沉如墨的眸子一亮,开口道:“嗯,你猜的没错,的确是左沧澜,但是听你这口气的话,好像是一点也不赞成我的看法呢?”   傅当归自然点头,紧接着说道:“刚开始我与你方认识的时候,你应当知道外界对你的风评吧?”   楚河听闻此话,面色一沉,眼神有些不自然的瞧着傅当归,继续开口道:“那不一样。我与他绝不一样。”   “这么说你怀疑是他在暗中掌权,操控朝廷事物咯?”傅当归继续追问道   楚河摇头,低声道:“其实这一点,我们早就讨论过了,说的清楚,我与左沧澜不过都是圣上手中的棋子而已,无论是黑子白子都在圣上的掌控之中,楚净才不是那般傻的人。”   “他能够让你来盛京之中必然有他的原因,他让你监视我也必然有他的原因,他应当是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只是不知道到底这气味来自什么地方而已。”楚河抬手饮下一杯凉茶道。   “这么说圣上不只是怀疑你。”傅当归如同玉色琉璃一般清透的眸子里面,闪过几分懊恼,道:“掺和到这样的朝廷纷争之中,真当是叫人头痛。”   “没事,我给你揉揉。”楚河面上挂着温柔的笑,伸手摸了摸傅当归的太阳穴,轻柔暗下。   傅当归的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这才又叹一口气,开口道:“这么说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红衣坊针对你而设计的扰乱视听的杀人计划方案?那我更好奇的事情就是,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对你下手。”   傅当归知晓既然这件事情与天下第一庄的关联不大的,反倒是与楚河有关系的话,那么楚河的情况很危险,这些为了楚河手上的兵权,竟然不惜联合江湖势力追到这个地方,并且在他们还未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提前赶到了,还设计了这一出好戏,着实是用心良苦。   这么久是蛰伏,终究是要收网了吧,一定就在明日明日一定有人会趁着楚河不备的时候,对楚河下手。   只要楚河一死了的话,兵权自然而然就落空了,那兵符呢?没了兵符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调动楚河手底下的兵。   本来已经渐渐明朗的事情,又再度变得深沉起来。   这一件案子里面走的弯路太多了,从一开始将凶手的目标定位成天下第一庄的时候就错了,错的离谱。   傅当归自己这是中了他们的计谋,若非是这几日的抛却不想这些事情,也不会因为楚河说话的引导,突然之间茅塞顿开。   傅当归十分纳闷,开口道:“我其实不太明白,红衣坊的人为何一直以来都追着你不放手?”   “自然是因为我十分的重要。”楚河瞧着傅当归笑的得意。   “嗯?别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猜他们是因为你的身上的兵权与兵符才一直对你穷追不舍的吧?”傅当归试探开口道。   让傅当归觉得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楚河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并不那么的严肃,亦或是遮遮掩掩,反倒是坦坦荡荡瞧着傅当归,开口道:“你想知道兵符在什么地方吗?”   “我说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傅当归轻笑一声,摇头接着说道:“自然是不能,难道你就不怕我也是细作吗?你的对手派来的细作。”   “你不是,你是皇上派来的人,他主动帮你解决了你爹的冤案,按照你不卑不亢的正直个性,应当对他感激涕零,然后将我的一举一动全数报给他,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楚河是个明白人,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实际上这件事情还是楚河刻意推动的,他将这个机会让楚净抓出就是为了,让傅当归能够有机会陪着他一起南下来云巅城。   却未曾想到来到云巅城之后,还是这般的不清净。   那些小尾巴,也统统跟到了这里,甚至的几乎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来的动机。   傅当归眸子里面闪着光,瞧着楚河笑,嘴角梨涡浅浅,桃花眼中无限性感与风流,开口道:“是,可是我不会那么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能是变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鏖战前夕   “嗯?变得更欢喜了我?”楚河颇为不要脸的瞧着傅当归浅浅一笑道。   傅当归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开口道:“你去睡吧,我就在躺椅上睡,我知道你要看着我才能睡得着。你好好睡一觉,才能够对付明天的情况,如果我猜的不错的,那些人的目标真的是你的话,明日一定会对你动手的,你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明天的一切。”   “如若不是的话,我们便另想法子。”傅当归转眼间,又做了第二般打算。   “好,不过我不要你睡在躺椅上,我要你睡在我边上。”楚河面容带了几分笑,脱了外衫躺在床上看着傅当归道。   却见傅当归似是不闻一般,转身出了门。   楚河也不去追,只觉有些失落,他知道傅当归是为了他好,若是他真的与傅当归同床共枕,势必会引起体内的蛊毒翻涌,到时候一定会影响明天的比试。   他瞧着那紧闭着的门口发呆,不知道为何越是和傅当归在一起,他的脾气似乎就已经被傅当归给磨的没有了一样。   却不曾想,半响后门口又传来了一阵声音,只见傅当归单手抱着一床软被走进了屋子里面。   只因傅当归的左臂伤口未曾完全复原,还有几分疼痛不免让单手拿着被子,他将那绣花浅色软被子放在了躺椅上。   此后才又再度回过身去,将那房间门关上,“这般应当你就不会担心了吧。”   楚河自然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将软被都拿过来了,便只有点头道:“若是有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两个交换地方睡。”   他更加知道傅当归的固执傅当归的固执一般执着在某些方面的事情,比如说办案,比如说此刻这一种固执,若是楚河直接说要与他换地方睡,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傅当归躺在浅色暗纹绣花软被上,半盖着身子,屋子里面的油灯还亮着,他右手拿着一本书,仔细研读。   他也不与楚河说话,楚河就这样看着傅当归读书的侧脸,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楚河这觉睡得安稳,并非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傅当归叫醒的。   他穿好衣服之后,外面的许青青几人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慕云天往前走了两步,从自己的紫色棉布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瓷瓶,开口道:“你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这药也只能够暂时缓解你的痛苦,你已经多久没有得到解药了?”   “算起来,也三月有余了,那老巫婆之前着急的不行,后来看着我几乎病倒之后,还想让我拿她的解药。”楚河将那红色瓷瓶里面的药丸吞下,如昨日一般将那红色瓷瓶递还给了慕云天。   慕云天凤眸一抬,身子往前一倾,仔仔细细的瞧了瞧楚河的眸子,开口道:“你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那解药就算是吃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况且你已经可以用你的内力压制住蛊毒了,要不要那老巫婆的短期解药已经无所谓了,我们要找的解药是能够治标又治本的药。”   “之前你说过毒山血莲有效,我找了那么久,却没有找到其他的消息,唯有这天下第一庄有一枚毒山血莲。”楚河运了运气,发现慕云天给他的药,药效延缓的极快,便是放下了心。   傅当归昨夜说道没错,既然那些人是针对楚河而来的话,今日便是最佳的时候。   “小枫,你的那些兄弟呢?”傅当归自然十分担忧楚河的安全,便是开口问了小枫。   小枫点了点头,坚定道:“先生,放心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今日许青青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发饰上没有冰蝶,慕云天觉得奇怪,开口道:“青青姑娘,怎么不把那冰蝶带着?”   许青青面上儒雅一笑,杏眼里面满是灵气,浅浅开口道:“不知怎么昨日冰蝶出去觅食之后,便没有回来。”   慕云天凤眸里面满是疑惑,低头思索道:“还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为何我就没有遇到过,难道是你炼制的方法不对?你是不是没有给她们喂指尖血?”   “嗯?没有。我忘记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这样,所以它们才会不回来吗?”许青青摇了摇头,满目的失落,有些哀伤的开口道。   “别担心,只是暂时的,这冰蝶应当今晚就会回来,若是还没有回来,既记得来找我过去,我会让他们回来的了,以后一定记住了要喂它们指尖血,不然它们一直在外面贪恋那些萤火虫的味道,不肯归来。”慕云天思索半响之后分析道。   许青青的面上总算是多了几分喜悦,杏眸里面带着几分惊讶,“是这样的吗?但愿它们今晚能够回来。”   “放心吧,有我在没问题的。”慕云天凤眸一挑,抬手拍了拍胸口,保证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完完全全的放心,我们可以去擂台比试的现场了。”许青青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提醒道。   此刻赫连无双也从房间拐角的地方走过来,瞧见许青青的时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青青姑娘早就出门了,我说方才敲门怎么没人理。”   赫连无双的背后依旧跟着那拿着黑色玛瑙水晶外鞘长剑的矮子剑侍,那矮子剑侍,听到自己的主子这般说话,不免低着头,翻了个白眼,分明当时这个家伙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声,若非是听到前方有像是许青青说话的声音的话,便是要踹门进去了。   不过还好没有踹门,不然的话不知道多丢脸呢!矮子剑侍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就跟了这样一个主子。   “既然来了,我们就一同过去吧。”楚河瞧见赫连无双,主动邀请道。   “当归少侠请,我今日过去早晚都没有关系,我无非是给你们做装饰的,不过能够混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给我爹那个老家伙,挣了一点面子了。”赫连无双一脸的满意,开口道。   傅当归顿了顿,“那可不一定,事情未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易的放弃。”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声制声   “毕竟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傅当归又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言说道。   几人一路交谈着前进,很快就到了那擂台比试之处。   今日还是与昨日的情况差不多,周围坐着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与十二大门派的掌门人,之所以没有过多介绍这十二个门派的原因便是,这十二个门派对于门下弟子管理极为严格,如今他们的的弟子都没有入选,不免叫人觉得有几分不可置信,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天下高手极多,武功也无奇不有,武林盟主其实就是一个莫须有的名堂,真正的掌权人还是站在最高处的天下第一庄与十二门派的高层而已。   但大家都清楚天下第一庄里面的宝贝无数能够选上一样增加武功内力的,也是十分值得的,加上得到武林盟主这个看似至高无上的位置,又有几个年轻人经得住困难诱惑的。   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吧。   “当归先生,看来我们势必是要战上一场了,到时候可不希望当归先生,再度有所保留哟?”几人那比试擂台的边上,澹台无竹似乎是瞧见了楚河的身影,便走到了楚河的边上,含笑道。   楚河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开口道:“今日你我二人怕是对不上了。”   “我是说,到最后总能够对上的。”澹台无竹思虑一会儿,言说道。   “嗯,那倒是。”楚河知晓澹台无竹难以对付,但还不至于为此担心,他心里面藏着其他的事情,自然对于澹台无竹说的话有几分敷衍。   澹台无竹也是一个识趣儿的人,瞧得出楚河另外还其他的事情,便是不打算停留在此,“我还有事情,等会儿见。”   楚河点头,有几分抱歉的瞧着澹台无竹,开口道:“今日我也有有些麻烦要处理,等有时间,我们二人再好好的把酒言欢。”   “好,我别的不求,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忙吧。我走了。”澹台无竹用眼神与楚河边上的人打了招呼,整个带着他那如同那黑脸护卫便离开了。   这今日第一场的便是重九对上赫连无双,因为慕云天对于重九的功夫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他心中专门为了打败重九,设计了一个方案,他认为既然重九对声音敏感,不对应当是几乎敏感到了极致,那么势必要用音来破!但是又不能伤了重九,这倒是一个难事情,他便是将这个事情告诉了赫连无双,由此来提点一下他,希望他能够有所体会。   毕竟越难的事情慕云天觉得越有趣,他凤眸一挑,看着楚河,开口道:“让他先上去帮你试试水,到时候你就知道这家伙,到底好不好对付了!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让我来应对他。”   “好,就且让他上去看看,若是赫连公子输了,你可要撑住啊。”楚河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慕云天凤眸里面满是担忧的瞧着楚河,摇头道:“这种丧气话就别说给我听了吧?留着你自己听也不好,还是说给那些要来找你麻烦的人听吧。”   赫连无双深吸一口气,从矮子剑侍的手里面取出了那宝剑,开口道:“这重九厉害,我怕不是对手,但我还是要上去试一试。”   话罢,赫连无双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他踏上了那比试的擂台,傅当归此刻方才察觉之前楚河与慕云天二人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问道:“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有人要找你的麻烦,还有人要找慕云天的麻烦。”   “他方才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他知晓我们可能也有危险,他自己也之身难保,今日怕是要乱了。”楚河轻言道。,   傅当归瞧着台子上的天庄主,还有十二门派的掌门,眸子一亮,开口道:“那倒未必,你看这里这么多武林之中的前辈,难道看到我们这些后辈出问题,就不会出手帮忙的吗?”   “应当是会出手帮忙的,只是你觉得那些人有那么傻,会在他们在这里的时候下手吗?”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说。   话罢,楚河侧脸抬手抚在傅当归的边上,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眨巴这眼睛,开口道:“这也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起话儿来,都没了个思考,也没了个准头。莫不是昏了头?”   “自然不是昏了头,只是我脑子里面装了你,自然变慢了。”傅当归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   楚河忽然间听到一向都是一本正经的傅当归说这话的死活,眸子一亮,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他想起来那日傅当归所做出来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靠在傅当归的耳边开口道:“你给我等着,要是我身体里面没有蛊毒了的话,有你好受的。”   傅当归分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却仍旧轻咳了两声道:“那就看看那时候,到底是谁厉害了。”   楚河瞧着傅当归墨模样,噗嗤一声笑,眸子里面满是探究,说道:“什么时候,你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不都是跟着你学坏的吗?”傅当归不知道为何觉得说这般的话,心中十分的爽快,轻笑着看楚河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楚河呼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深沉的眸子里面藏着一团火,开口道:“你说这些话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这边上还站着人呢?就算是要亲热也找个好时候好吗?”慕云天瞧着二人亲密的举动,不由的抬手扶额,凤眸翻了个白眼。   许青青轻咳了一声,面上一阵阵发白,又做了呕吐的动作,似乎的十分的不适,开口道:“大哥,我不是很舒服,能不能先去边上休息一下?”   “小枫,带着青青去医馆看看,是不是中暑了。”楚河轻点头收了脸上的暧昧神色,关心的瞧着许青青道。   此刻许青青却摇了摇头道:“大哥,不可以,正是关键时候,小枫应该留在你的身边,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馆看看就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何欢出手   “让我陪着青青去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小枫跟在你身边,你派几个人跟着我们就行了。”傅当归思索道。   楚河抬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好半响后,他开口道:“嗯,注意安全,小枫多派几个能力好的,值得信任的跟着他们。”   “是,先生。”小枫对着楚河习惯性的一拱手道。   此刻台上的战斗也有了结果,赫连无双原本就不是重九的对手,只是因为慕云天的提示,多坚持了一会儿,并且没有输的那般难看而已。   小枫对着边上做了个手势,那些隐藏的暗卫,便已经明白了。   “要不,我来帮青青姑娘看看?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巫医吧?蛊虫的作用可不只是害人,更多是救人。”慕云天担忧的看着眼前的许青青,低声道。   “不了不了,你马上就要上去比试了,还是去医馆里面好一点。”楚河瞧着赫连无双就此下台,而对上慕云天的便是澹台无竹,慕云天自然不能够分心。   傅当归小心翼翼的抚着许青青前进,许青青抬手捂着自己的上腹,额头上一阵阵的冷汗。   莫约是为了方便受伤了之后治伤,这比试擂台的不远处,就有一处医馆,傅当归带许青青去的正是这一处医馆。   当然一开始傅当归只是抚着许青青埋头走,反倒是许青青有些虚弱无力的抬手指了指一个方位,开口道:“那边有一处医馆,我真的好痛,快撑不住了。”   “没事的!青青,我这就带你过去,坚持住!”傅当归瞧着许青青那紧紧拧着的秀丽眉毛,担忧极了。   当时什么事情都没有想,他带着许青青就往那医馆里面进去了。   方才进去,便有人帮忙许青青,那人低声道:“是姑娘病了?面色苍白,脸上虚汗,身体发热,看来是有些严重的病症了,在外面看不太方便,要到里面的内室去看,请先生移步。”   “嗯”傅当归家中就是开医馆的,自然知道有些女人的病,需要内室隔帘观看,却在瞧见那扶着徐青青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时候,继续开口道:“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女大夫。”   “自然有的,琉璃!琉璃!”那中年男人面上露出笑,并非是尴尬之色,他冲着那医馆的内门里面叫喊道。   里面有个女声,高声回应道:“干什么呢?大声叫大声叫的,我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耳朵出了什么问题,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嗯?”   那话音落下的时候,从里面的内室里面风风火火的走出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灰蓝色衣衫,长得有几分微胖,但五官到底还是白皙精致,瞧见傅当归与许青青的时候,声音立马柔和的起来,开口道:“原来是姑娘病了,这里面!到内室里面的帘子里面,我方能瞧个清楚!”   傅当归忙与那中年男子左右搀扶着早已没了力气的许青青往前走到了内室里面,却才刚进内室的时候,傅当归腰间便被一尖利铁器顶上了,那是一枚短匕首,正抵在傅当归的后腰之处。   而抵着傅当归后腰之处的人,便是许青青,她面上早已经恢复了常态之色。   她的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杀意,边上的那一对中年夫妇看的呆滞了,很快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浓烈的气场给吓得跪在了地面之上,不敢作任何言语,动作。   谁也搞不清楚这倒是个什么样子的情况,原本已经病得岌岌可危的女子,竟然在一瞬间手上拿出了凶器,抵在了那个为她求医的男子后腰之处,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别说那一对中年夫妇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连傅当归也没有弄明白。   “兵符呢?”许青青声音冰冷不,这声音不再像是许青青了,带着极致的冰冷,与许青青的儒雅悠扬完全不同。   这个人不是许青青,她却能够将许青青一颦一笑模仿的清清楚楚,并且连楚河与傅当归甚至是慕云天都没有任何的怀疑,莫非她连冰蝶的气息也跟着模仿了?但是傅当归可以肯定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真的许青青。   “你到底是谁?”傅当归却听清楚这姑娘口中的话,兵符他恍然大悟,这些人果真是冲着楚河来的,冲着兵符来了,纵然楚河已经从盛京之中逃离了,却还是没有摆脱这些人的骚扰。   傅当归知晓为何这个人要费尽心机装成徐青青的模样带走傅当归,其一是为了逼问傅当归,是否知道兵符的下落。其二,是看着傅当归在楚河心中十分的有分量,所以想要用他来交换兵符的消息,就算此番事情不成,要了楚河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那姑娘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股狠劲,抵在傅当归后腰的匕首却没有留情,似乎那匕首的尖端已经戳破了傅当归腰间的衣衫直抵在傅当归的皮肉之上一般,“我这人问过的话,向来不想要问第二遍,第三遍,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何欢,人都说你亦正亦邪,看来你何欢这一层身份伪装的很好嘛”傅当归知道这个人下手的狠劲,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腰间的冰冷,还有一滴滴热流的血液顺着衣衫想要往下流动,却被完完全全吸收了。   那一对中年夫妇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姑娘的眼神非常可怕,似乎是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一样,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便再度低头全身伏在地面之上。   “好!很好,我本以为你只是徒有虚名,却并非是这样,你果真猜出了我的身份,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何欢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满意,却依旧含着凶狠,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其实终究是我们大意了,才会让你乘虚而入,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到你会假扮成我们身边的人,跟我们一起走,并且你假扮的这般好,连我都看不出来任何的问题。何欢,我性命你想拿便拿,但是我想问我妹妹,许青青在什么地方?你有没有伤害她?” 第二百三十九章 弯刀刀法   “自然没有,她身上有冰蝶保护,我也是趁着冰蝶出去觅食的时候,点了她的穴道,方才得了机会,蛊虫总不可能会解穴道吧,况且她在被点穴的情况之下,根本无法操控蛊虫。”何欢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解释道。   “嗯,这般我就放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兵符的下落,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又怎么会见过呢?”傅当归本来也不了解这方面的问题,比起问起了一知半解,还是问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更为安全。   “楚河如此疼爱与你,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看来他也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何欢杏眼眸子里面满是探究之色,她是在故意试探眼前的傅当归,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傅当归发怒。   何欢声音鬼魅,带着几分魅惑,继续开口道:“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他根本不在乎你,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吗?”   “我为什么要难过,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吗?那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什么是兵符吗?我就活该被你这样抵着,活该出血吗?”傅当归轻哼一声,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得救。   “你还在指望他们来救你吗?”看出傅当归的想法,何欢低声道。   傅当归摇头开口道:“好好的武林大会你不参加,好好的武林盟主你不去争取,偏偏要做这样的恶事情,不知道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既然知道兵符的事情,应当就是与朝廷之中的人有关系了,对吗?”   何欢冷笑一声,瞧着傅当归,挑眉道:“怎么的?还想要套我的话?”   “不,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加应该什么都不要问,这样才能够活的长久一点,不是吗?”傅当归含着轻笑,尽管后腰之处泛着一阵阵的疼痛,他却依旧能够忍得住。   何欢妖娆一动,微微倾斜着坐在那软椅之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故作镇定。”   傅当归虽不怕死,却也不敢乱动,只是站在原地,开口道:“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多言,但是还是很好奇,在何欢的身份之下,隐藏着的到底是谁?亦或是真正的你到底是谁?”   何欢妖娆一笑,开口道:“呵呵我的身份,对于一个将死自然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何欢,你觉得我会死吗?”傅当归镇定自若,笑道:“你根本不能够杀我,对吗?既然我不知道兵符的下落,但是你还打算搏一搏,你想要用我的这一条命来换楚河的命,亦或是楚河手里的兵符。但在你们的目的没有完成之前,就应当不会动我半根毫毛,因为你们清楚楚河到底是什么脾气秉性。”   “说得好,你这么聪明,我倒是有几分不想杀了,只可惜啊这么聪明的人,始终留着都是祸害。”何欢浅浅一笑,容颜迷人,话语却叫人心惊胆寒。   “我们就等等吧,他很快就会过来了。”何欢唇角勾起一丝笑,顶着许青青的面容,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边慕云天一手弯刀对上澹台无竹的金剑,二人一开始战的难分难舍,不分上下。   两人面上都带着佩服的笑意,似乎是很满意对方的实力,能够与这样的对手打上一架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事关于压力的尽情释放。   慕云天能够让澹台无竹拔出剑就很了不起了,他还逼得澹台无竹使出了部分的潇湘剑法,叫比试擂台下的人震惊不已,毕竟在北国人的心中,南国人一直都是阴险小人之辈,只会用蛊毒害人。   实际上这都是以讹传讹造成的错误谣言,其实南国人的蛊毒之术不单单只是用来害人应该这么说,南国的蛊毒之术其实是为了救人而出现的。   只是被一些心思不纯的南国人给败坏了名声,并且慕云天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南国人还有其他很多的可取之处,比如他一手苗刀逼得澹台无竹用金剑使出来潇湘剑法,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名扬天下了!   当然这并非是慕云天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引起那些要害他的人注意,并且借此向着他们挑衅,让他们一股脑的往他身上扑过来,这样方能够完成他的清理计划。   只是这个计划还需要楚河他们帮忙,所以能够交多一点朋友就交多点朋友,说不定到时候便是能够有用呢?   慕云天就是这么一个人,觉得朋友无用的时候便是一个也不交,觉得甚是麻烦,只对自己有兴趣的人做出一些调戏的表现来,其实他这个人骨子里面十分的高冷。   一番刀法与剑法的对抗之后,慕云天终究还是败了,澹台无竹一柄金剑越过弯刀尖端挑过他耳侧的头发,发丝落地,败得干脆。   “多谢澹台兄留手,我甘拜下风。”慕云天凤眸里面满是笑意,看着澹台无竹道。   其实澹台无竹清楚方才按照自己的力量与速度,顶多就是割断他的一丝头发而已,根本不会伤害到他,但是他既然就此说败了,澹台无竹也的确没有使出最后的底牌绝技,便没有打算多说话,只是应声道:“哪有哪有,你我二人不相上下。”   二人下台,楚河便上台了,与楚河比试的是何欢,本来应当是稳稳当当的一战,然后宣布楚河胜利。   但是楚河在台上站了一会儿,武林大会的人也寻了何欢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何欢的踪迹。   按理说何欢坚持到了如此地步,应当能够清楚自己不应该轻易的放弃的啊?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上的楚河这样的高手,便是放弃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众人猜疑颇多。   但是许久之后都没有看到何欢的来,天玄冥便是命人宣布了何欢弃权,楚河直接晋级,这般便有了武林盟主的前三位人选,其一,楚河,其二,澹台无竹,其三,重九。   天玄冥引着十二门派的掌门去饮茶,便草草的散了这武林大会选举武林盟主第四轮擂台比试的尾声。 第二百四十章 真真假假   楚河方才走下那擂台,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这人穿着粉红色的襦裙,似是从天下第一庄的方向过来的,那面容却叫楚河吃惊不已,“青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云天瞧见许青青发髻上立着的两只冰蝶,还有她焦急的面容,便知道出了事情,“糟了,我们竟都未曾察觉到之前跟着我们的那个“许青青”不是真的。”   刹那间楚河只觉得自己的背脊一阵阵发寒,拳头被捏的咔咔作响,半响不说话。   “大哥,看来是出事了!”许青青今日醒来已是晌午,她知晓自己不可能睡得这般沉,定是被人下了药。   她左右寻觅却仍未曾见到傅当归又瞧见楚河的面如黑炭,便知道自己来晚了,”小枫,有办法找到子楚大哥吗?”   小枫点头,不做任何停留从自己腰间取出了一柄绒布包裹的竹筒,那竹筒里面飞出几只鬼面蝴蝶,“先生,别担心,有暗卫跟着,任她也翻不出天来。”   “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子楚先生。但!记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护住他。“楚河屏息瞧着那鬼面蝴蝶,吩咐道。   慕云天指尖玩弄着那黑色巫笛,凤眸里面神色暗沉,“怕是要变天了,天玄冥这老狐狸,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如此急急离开。”   楚河跟着那鬼面蝶的方位前行了几步,低吟道:“今日,你助我。来日,我助你。”   “怕是今日我们都要受难。”慕云天面上再没了调笑之色,神色渐染几分肃静,跟上楚河。   许青青看着躁动不安的冰蝶,心中觉不妙,拧眉道,“云天大哥,冰蝶狂躁不安,怕是周围有其他厉害蛊虫正在接近我们。”   “是很多很多的蛊师正在接近我们。”慕云天凤眸暗沉的瞧不见底。   楚河停下脚步,黑曜石一般闪亮的眸子里面多了一丝担忧,“只怕是红衣坊的那些人与南国的那些臭虫,联合到一起了。”   “天下第一庄不管吗?”许青青眼中的惊讶未减,轻声追问道。   小枫冷笑一声,开口道:“天庄主巴不得我们就此殒命,将那秘密永远埋藏下去,又怎么会帮忙。”   “也是,这一招一箭双雕,借刀杀人的确不错。”慕云天一手扶着苗刀,一手扣着黑色巫笛。   鬼面蝴蝶嗅到了傅当归袖口里玉折扇上面的墨粉味道,所指引的方位正是不远处的那一处医馆。   何欢坐在医馆内室的椅子上,傅当归站在她的身侧,他瞧着身前跪拜着的一对夫妻大夫,开口道:“你的目标是我!大可不必伤及无辜,对吗?何欢。”   “那可不一定。“何欢脸上都是诡异的笑,嘴角上扬。   她双手一拍,医馆内室门外涌进几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子,她们对着何欢行礼,“坊主。”   “痴梦,那些跟屁虫解决了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何欢瞧了瞧自己寇丹红的指甲,慵懒开口问道。   其中有个面容姣好的红衣姑娘,应声回答道,“有些棘手。”   “明白了,南国的那些人呢?”何欢依旧顶着许青青的面容,但神色却完全不同。   “到了。”痴梦轻点头,站起来身子。   何欢轻笑一声,眉眼之中尽是得意,“那便看好戏吧。”   痴梦眼眸微动,欲言又止道:“二坊主”   “二坊主?她说什么了吗?”何欢眸光闪烁,语气里面暗含着一丝不耐烦。   “”痴梦沉吟不语,半响后才回应道:“二坊主说,记得给她留菜。”   “下贱胚子!”何欢眸子里面闪过几分厌恶,低声唾骂。   医馆之外尽是红衣坊与南国之人,鬼面蝴蝶停留在医馆之前,小枫的眸子里面平添了几分异色,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隐藏在医馆周围的暗卫现身。   “韩流,现在是什么情况?”小枫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微怒。   数十暗卫之中领头的叫做韩流的暗卫,抱拳应声道,“先生在里面。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嗯,还算你们识趣。”小枫松了一口气,转眼对着楚河一抱拳道:“主子,看来他们是在等我们过来。”   慕云天凤眸一挑瞧着那几个立在医馆前面做北国装扮的南国人,嗤笑一声道:“纵然是穿了别的皮子,也难以掩盖你们身上的臭虫味道,怎么?就来了这么几个小喽,也想要解决我吗?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好大的口气!”一道极致魅惑的声音,从医馆楼顶上传来。   楚河抬眸望去,那人穿了一身蓝紫相间的衣衫,一缕缕银白的头发飘散在半空,他飞身落下,冷冷言道:“不知道这本事是不是与你的口气一样大。”   “银发毒君子为了杀我还真是下了血本。”慕云天凤眸一挑,手上转动的黑色蛊笛,显然是一派轻松的模样。   一直跟在楚河等人后面许久未曾言语的赫连无双,低声道:“这就是那个只要出的价钱合适,天王老子他都敢杀的银发毒君子?”   “正是在下。”银发毒君子,脸上一派优雅的笑意,纯然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   “好啊好啊,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戏可以看。”楚河等人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立在手上的青玉色拐杖,杵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楚河回过身去,瞧见了重九正杵着青玉色的拐杖走过来,这件事情他不想让重九掺和进来,“重九先生,此处可不是看戏的地方,这里要发生大事情了,快些离开吧。”   “当归先生,你我二人本就是一线的,我瞧着他们人多势众,便来给你帮一把手。”重九睡凤眼透着笑意,嘴角上扬。   重九是来帮忙的,他很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站在楚河这边的。   楚河听闻重九之言,只是轻笑,“那便多谢了。”   医馆之外众人对峙,医馆之内的内室之中,何欢低眸看着地面上跪倒着瑟瑟发抖的夫妻大夫二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恶不赦   她抬起眸子,瞧了瞧痴梦,懒懒起身,玩弄匕首的手停在傅当归身后,这一次抵着傅当归后腰的是刀柄,并非是刀尖,“处理干净。”   “是。”痴梦应声,手上长剑从抽离而出,动作干净利落。   只听见出剑的声音,未听见那医馆夫妇的惊呼之声,傅当归却瞧见了那二人的身子一软,便躺在了地面之上,鲜血从他们的脖颈处缓缓流出,很显然是一刀致命。   傅当归眸子里面满是怒气,忍不住开口,“你!说好了,不伤无辜之人!”   “他们可不是什么无辜之人,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事情,自然只有死路一条。”何欢脸上依旧轻松惬意,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的担忧愧疚之意。   “你简直是恶鬼!”傅当归面上怒气难掩,摇头侧眼瞧着何欢,却又别过脸去,她此刻依旧顶着“许青青”的脸。   何欢轻笑一声,宛若银铃一般悦耳,“呵呵呵”   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眸子里面深如寒潭,声音魅惑入骨,夹杂着一丝恶寒,“你见过地狱吗?若你也见过的话,便应不是善人,而是与我一般了。”   傅当归后背一冷,那话儿依旧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脑海之中都是何欢说这话时候的眼神,他从未见过那般奇怪的眼神。   “走吧。”何欢抵着傅当归的后背,懒洋洋的开口。   痴梦带着一行人护在何欢的身后,何欢转而用刀尖抵着傅当归的后背,“成败就再此一举了,你可不要乱动哟。”   傅当归长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怒气压制住了,他未曾回答何欢的话。   “让毒君子久等了。”何欢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挟持着傅当归踏出了那医馆门口后,点了他的穴道。   银发毒君子,瞧见何欢的时候眸子一亮,“北国人果真与众不同,这骗人的易容把戏,很是了得。”   “毒君子谬赞了。”何欢扫视了一圈,继而又道,“怎么?只有银发毒君子一人前来?”   她自主的忽略了那些南国小喽,何欢本以为会来一些大人物,却未曾想就来了这么一人,看来南国人果真是想要拿他们打先手。   “小娘子莫急。”银发毒君子眸子一抬,抬手摸了摸下巴,“很快他们都来了,这一次我们可是下了血本呢。”   果真如银发毒君子所说,他话音一落,从医馆的屋顶上又跳下来几人。   “毒蛛娘娘,蛇婆婆,金蟾郎君果真是好大的阵仗。”慕云天凤眸一抬,闪过一丝震惊。   眼前都是一些叫得上名号的人,何欢嘴角渐渐上扬,眸子定定瞧着楚河,“你应当知晓我的目的吧。”   “无需多言,你这条命我收下了。”楚河眼神如同是冰凉入骨的蛇,紧紧的盯着何欢。   何欢感受到楚河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意,轻笑,“呵你瞧,他果然还是在乎你的,只是不相信你而已。”   “事到如今,你还想从我身上掏出点什么东西吗?”傅当归面上再也没有轻松之色,更没有笑意。   他清楚今日一战,敌众我寡,不管能不能胜,能不能跑出去,楚河都无法在明日施展出全力,得到毒山血莲了。   “可真是个固执倔强的人,这样的人杀了倒是有几分可惜了,哈哈哈哈”何欢高声一笑,眸子里面却满是寒意。   “眩这么大的阵仗,怎的不叫上我?”一道金色的白光身影飞身落到医馆之前,而后一道黑色的身影随之落下。   楚河眸子里面闪过一丝震惊,“澹台兄!”   赫连无双呼出一口气,他们这边原本明显处于劣势,此刻不同若是有了澹台无竹的相助,情况便会大有改变。   慕云天凤眸一抬,瞧见何欢的身后飞舞着一只只的荧蛊,荧蛊在白日无声无光,极难被人察觉,就算是修行蛊术的人也不一定能够察觉得到,唯有冰蝶对荧蛊有特殊感应。   “呵呵”周围传来一阵明朗朗的笑声,“哥哥,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招惹了这么多玩虫子的大人。”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俏皮,楚河寻着声音往去,瞧见了坐在医馆房屋边缘之上慕小昭。   她一双白皙的赤足上挂着银白色的铃铛,摇晃之间发出叮铃铃的声音,阳光之下一身梨花绣花的短裙的明朗少女头上插着一只簇黄蕊洁白花瓣的梨花,更衬得她清新灵动、   “小昭,不是让你看着小烛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慕云天凤眸里面一惊,拧眉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呵斥。   “嘻嘻嘻”小昭打了一个响指,何欢只觉得自己周身一寒,整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却又听到小昭脆生生道:“哥哥,你都不带着小昭玩,小昭知道你是故意支开我的,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哥哥一个人面对呢?当然少不了我小昭的份。”   “小心荧蛊!”此刻银发毒君子低着眉眼一抬,额间的青色印记显出行迹,他身子一顿,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   他话音一落,蜘蛛娘娘一个飞身便是到了何欢的面前,只可惜已经晚了。   楚河速度极快,如同是鬼魅一般,到了何欢的边上,抱住了傅当归的腰,一个飞身便想上了医馆楼顶。   痴梦最先反应过来,长剑一抽便想要跟上楚河,却见一方黑色的身影迎面而来,顾不得那么多,便只能护住自己。   而此刻对痴梦出手的正是澹台无竹的边上跟着的黑脸护卫。   楚河终究是跃上了医馆屋顶,“多谢。”他墨色的眸子瞧着慕小昭,若非是方才她用荧蛊短暂控制了何欢的行动,他才敢这般行动。   “不谢,我们是朋友,况且这又是我哥哥惹来的麻烦。”小昭莞尔一笑,眼里尽是明媚。   慕云天抬眼扫视了医馆之前对手的阵仗,知道眼前此番境况的棘手之处,开口道:“我吹奏蛊笛他们就无法使出蛊毒之术,只是需人护住我方可。”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战做一团   楚河闻言,掷声如玉道:“小枫护着云天少侠,其他人将这些捣乱的人清理干净!”   冷他的声音里面透着无边的冷意,却在低头瞧着被何欢出医馆门之前点了穴道的傅当归露出极致的温柔,道:“是我的大意,你没事吧。”   傅当归一动不动,浅色的眸子望着楚河,楚河叹一声,解了傅当归的穴道,“放心吧,没事了。”   小枫对着那些暗卫一挥手,自己则护在慕云天身前,对着慕云天点了点头,“我来护住你,你要信我。”   此刻黑脸护卫一个飞身已经离开,重新面无表情的立在的澹台无竹的边上,而何欢也蜘蛛娘子的帮助下,挣脱了荧蛊的束缚。   慕云天朗声一笑,瞧着那边的南国之人,“今日谁死谁生还不一定呢!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御蛊之术!”   手上执起黑色的巫笛,悠扬的巫笛之声,带着隐隐的战意,他眸子里面透着几分寒意,凤眸渐渐变得泛红,杀意凛冽。   银发毒君子,眸子一冷,抽出腰间的苗刀,道:“不能让他吹奏蛊笛。”   话罢,南国一行人纷纷朝着慕云天的方向攻去,小枫引着众人护卫护住慕云天,重九也护在慕云天身前。   “这边的人交给我们了。”赫连无双抽出长剑与红衣坊的痴梦对上,澹台无竹嘴角勾起一丝笑,对上的何欢,能够进入擂台比试第六的人,还是一个女子。   他很好奇,到底是因为她的实力非凡呢?还是因为她的运气绝佳呢?且与她对上,瞧个究竟。   许青青的冰蝶立在发髻上不听指挥,许是因为听到了慕云天吹奏的诡异笛声。   慕小昭眼尖,瘪了瘪嘴,软糯糯开口道:“哥哥还真是!青青姐姐,我来帮你!”   小昭眸子一亮,从医馆顶上的房檐边缘起身,赤足脚尖一点,银铃之声悦耳。   她落在了许青青的边上,手上执着小巧的苗刀,挡住了那正要攻击许青青的长剑。   许青青虽害怕震惊,却也从容,“小昭妹妹,谢谢你,小心!后面又来了!”   “没完没了!”慕小昭脆生生说着,扬起苗刀抵挡着红衣坊刺客的长剑攻击,然后抬手搂住了许青青的腰肢。   她一个飞身赤足如同是蜻蜓点水一般,在那红衣坊刺客的剑尖一点一跃,踩着那些红衣坊刺客的发髻,施展轻功。   虽带着许青青有几分吃力,但还是堪堪落在了医馆的房檐之上,她嘻嘻一笑道:“怎么样?好不好玩?”   楚河眸子里面带着几分震惊,只因慕小昭之前的武功并未这般出色,此刻表现的实力大增不少。   许青青惊讶的瞧着慕小昭,“小昭妹妹,你竟有这般厉害的功夫?”   “嘻嘻嘻,也不算厉害,比起我哥哥来算不得什么。”慕小昭耳边都是那悠扬的笛声,眼神落在慕云天的身上夸赞道。   傅当归瞧着下面的一番混战,楚河立在房檐边缘,衣决飘飘,望向下面,似乎并非打算下去帮忙。   “你不下去吗?澹台无竹与重九,可是为了你在卖命呢!”傅当归瞧着楚河,有些看不透他了。   楚河摇头,扣在傅当归的腰间,傅当归吃痛,“嘶你轻点!”   慕小昭瞧着傅当归绛紫色的唇,眼圈微微泛黑,脆生生道:“当归大哥下不去,也不敢下去,方才他一直用内力稳住你的心脉,你才能这般安稳的说话。”   “嗯?”傅当归不觉,发出一声疑问。   许青青皱眉,满是担忧之色瞧着傅当归,开口道:“子楚大哥,你中毒了!那女人居然对你下毒!”   傅当归此刻才明白方才,楚河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为何源源不断的有一股暖意传递过来,“我怎么不觉?”   “此毒应当是名为合欢,中毒后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反倒是神清气爽,意志高昂,一点痛楚都没有,还会觉得十分的快乐,在这种快乐之中的丢失生命。”许青青曾在一本医书古籍之中看过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呆子,别动,我将你的伤口清理一下。”楚河抬手点了傅当归的穴道,半蹲着在傅当归的侧腰边上,抬手将那已经贴在皮肉伤口之上的衣衫轻柔的拉扯开来。   傅当归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痛,但是身子却动不了,他牙齿咬着自己的唇瓣,极力压制住痛苦的呼声。   楚河总算是将那沾血的衣衫拉扯开,顺着那衣衫上被匕首戳开的小口撕开,他瞧着傅当归腰间莫约大拇指一般宽的伤口,不由的拧了拧眉。   下面依旧战声未停,慕云天的蛊笛之声,时而低沉,时而高昂。   “呆子,忍住痛。”转而楚河瞧了瞧小昭,“小昭,将你的苗刀借我用一下。”   小昭点头,将苗刀递给了楚河,又从锦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这药可以修复伤口,至于毒必须要让下毒的人来解,或者我哥哥也许有办法。”   楚河接过苗刀,动作极快,将傅当归腰间的拇指大的匕首尖端造成的带毒腐烂肉割出,傅当归忍受着剧痛,唇瓣都渗出血珠来。   他将那白色瓷瓶里面的粉末洒在了那伤口之上,方才呼出一口气,解了傅当归的穴道,用衣衫敛去傅当归唇角的血渍,一手给傅当归渡气,一手抚摸着傅当归脸颊上的伤痕,那是在风霄寨受的伤,“没事了!”   医馆前面的酣战已过半,楚河冷冽的眼神落下,却未曾寻到何欢的身影。   瞧见澹台无竹与他的黑衣护卫制住了痴梦,便带着傅当归一个飞身落下,“何欢呢?”   楚河自然猜到了能够在天下第一庄东厢房之中偷梁换柱,移花接木的女人,只有何欢一人能做到,并且何欢今日未曾来擂台比试,这一点便更加的毋庸置疑。   “此人隐匿之术了得,让她跑了。”澹台无竹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歉意瞧着楚河道。   他眼神宛若是毒蛇一般,紧紧的盯着被黑脸护卫制住的痴梦,声音冷的刺骨,“你的主人在什么地方!嗯?”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需多言   痴梦眸子轻抬略过楚河,正色对上楚河的眼神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缄默不语。   楚河有些气急一把拧扣在痴梦的下巴,捏的咔咔作响,痴梦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了,“我问你,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依旧是无言,面上没有一点点的笑容,唯有神色仍是坚定,那一刻楚河知晓她不会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手微微往下一移,没有任何犹豫。   只听得咔嚓一声,边上的澹台无竹面容不惊,眼底下的神色却闪过一丝惊讶,他看着楚河松开手,那痴梦的尸体渐渐的坠落在地面之上。   而此刻半空之中依旧响着悠扬的笛声,傅当归未言,眼神落在地面上痴梦的尸体,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是可怜,也不觉得可恨。   楚河对着澹台无竹微微点头,面上的情绪稍有缓和,“多谢了。”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澹台无竹面上平静,将手上的金色剑入了剑鞘道。   楚河点头“嗯”了一声,转身带着傅当归到了慕云天酣战那一边,只见许多的尸体躺在小枫与众暗卫的保护圈外面,唯有慕云天情况自由,还在吹着巫笛。   这时楚河走上前去,冲着外围的南国蛊师言说道:“你们谁若是能够解了他的毒,我便绕过你们的性命!”   他的话语震慑众人,他立在原地身子巍峨不动,眼神锐利而又认真的看着前方那些蛊师,气场强大到有些可怕。   银发毒君子转过头,眯了眯眼睛打量了楚河一番,眼神扫过周围却没有看到何欢的身影,谩骂道:“该死的北国弱,居然先走了!”   “什么?我早就说了北国人不能信,你非不听”毒蛛娘娘眉头一皱抱怨道。   “我说你们谁能解了他的毒,我就绕过你们的命!”楚河的声音冰冷带着无边的寒意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几人,开口道。   毒蛛娘娘眼神有几分不屑的瞧着楚河,嘴角一勾道:“你以为你是谁来着?谁要听你的话?”   楚河眸子一暗,嗤笑一声,看了看边上不远处立着的澹台无竹,开口道,“澹台公子麻烦你帮我看着他。”   澹台无竹瞧着楚河的眸子里面带着浓烈的杀意,不由的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傅当归抬手想要拉出楚河的衣角,楚河摇了摇头道:“这是我答应慕云天的事情,你别多管。”   他呼出一口气,嘴唇已经成了紫绀色,堪堪松开手的同时摇了摇头,的确有些事情他管不了,也不能管,正如同是他之前看着大夫夫妇死在自己的前面的时候一样。   楚河往前一步对上了那些蛊师,他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软剑,软剑在日光之下反射着银光,杀意笼罩着整个街道。   而这个街道的周围已经没有来往的人了,楚河对上了毒蛛娘娘,这些南国人虽然以蛊毒之术自居,但是这也许并非是他们只会的东西,楚河不敢掉以轻心。   手上软剑挥舞,找寻着毒蛛娘娘的弱点,却忽然间嘴角一勾笑道:“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南国人都与他一样。”   刹那间,毒蛛娘娘睁大了眼睛,楚河眼神杀意凛冽,银发毒君子眸子一暗,“先生的手法果真是了得,只是我们要针对的人并非是先生,何必咄咄相逼?”   “你说呢?”楚河笑的如同是鬼魅一般,分明带着笑意的面容,却又透着无边的寒意,叫忍不住战栗。   转而势头一边,楚河与暗卫渐渐的形成了对南国蛊师的包围,而慕云天的笛声依旧在不停的响动着,似乎是隐约鼓舞着战意一般。   “不妙,看样子,我们倒成了瓮中之鳖了,他吹的蛊笛完全遏制了蛊虫的活动”银发毒君子,拧眉看着周围的蛊师,对蛇婆婆开口问道:“婆婆,你有什么办法吗?”   蛇婆婆摇头转而看向了边上的金蟾郎君,拧眉道:“若是你也没有办法的话,只有硬生生杀出去了。”   金蟾郎君摇头盯着铁娘子,低声道:“如何?现在我们都不能够召出蛊虫,你是否能够使出铁线掌?”   铁娘子摇头,看着渐渐将他们承包为之态势的暗卫低声道,“早该知道有这样一天的。”   一句落定,伴随着起起落落的巫笛声音,那些南国人的尸体渐渐的落地,楚河银色薄薄的软剑上滴落着一滴滴的血液,任逍遥剑法三式,一招云生,一招日落,一招月明,通通在此刻被楚河使了个遍。   这一切终于随着慕云天的巫笛声落下而落幕了,楚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强忍着蛊毒翻涌,冷冷的看着那些南国人的尸体道:“处理干净了,再回来见我。”   “是。”小枫抱拳应声,带着暗卫快速处理着这些尸体。   而楚河已经带着傅当归走到了慕云天的边上,“能解他的蛊毒吗?”   慕云天收起自己的手上的巫笛,凤眸落在傅当归身上,瞧得仔细,“能。”   重九与澹台无竹还有赫连无双几人都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楚河,他们知道楚河的身份一定没有表面上那个简单。   应当是说本来就这样觉得,经历过今日一战之后,便更加的确定这一点了,楚河知道自己经历过今日这一战之后,他的身份一定会暴露,但是他没有办法,为了傅当归他顾不得那么多。   而重九,赫连无双,澹台无竹是江湖人士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他不用担心今日的事情被他们泄露出去,只是在这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多多少少会传到天庄主的耳朵里面。   “既然先生已经安全了,我就先告辞了。”重九是一个明白人,他杵着他手上的青玉色凤雕拐杖,开口道。   楚河沉思的面上多了几分笑容,“今日多谢重九先生出手相助,在下前重九先生一个人情。”   “没什么,先生的任逍遥剑法惊天动地,我知不是先生的对手,不自量力出手相助也只是想要与先生交个朋友。”重九此话说的谦卑却也真诚。 第二百四十四章 规矩改变   “重九先生,自然是我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重九。   因为重九实在是太过了不得了,他分明是一个瞎子,却能够猜出楚河放在使出的到底是什么剑法,怎么能不叫人惊叹。   重九面上露出笑意,缓缓开口道:“有先生这句话就行了。”话罢,他只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慕云天释放出自己的蛊虫钻到了傅当归的身体里面吸食毒素,“今日的事情都是我的失误,我的蛊虫竟连青青姑娘的气味变了都没有发现。”   ”不是你的问题,而是他们无孔不入,竟然模仿的如此相像,连我们都未曾察觉。”楚河叹息一声道,“还好,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   慕小昭赤足带着许青青从屋顶上落下,“哥哥,总算是安全了,这些跟屁虫也都解决了,这下你该安心了。”   “嗯,慕小昭我最后跟你说一句,以后我说的话,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今日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慕云天眼神严肃的看着慕小昭道。   “哥哥,你看看多凶啊,人家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嘛,要不是这样,人家才不会到这里找你呢!哼!”慕小昭气呼呼的看着慕云天道。   此刻慕云天的面上露出几分无奈,轻咳了一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哥哥也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嘛。”   另一边,赫连无双的剑侍拉扯着赫连无双的衣角,赫连无双却不管不顾走上前来看着楚河,开口道:“当归先生,子楚先生,青青姑娘,还有其他的几位朋友,今日一番事情过后,果真觉得不凡。”   “只可惜我在云巅城之中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今日便是要启程回赫连谷了,若是有缘,我们来日再见。”赫连无双对着楚河一拱手,眼神有几分不舍的掠过许青青。   赫连无双知道自己应该放下什么,坚持什么,他有自己的使命,许青青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情,二人之间本就天差地别。   “来日再见。”楚河点头应声。   此刻赫连无双却只是笑,他转身离开,背影隐约带着几分落寞。   澹台无竹拱手,笑眯眯的瞧着楚河低声道:“楚王爷,今日一见果真不凡,有缘相见,澹台无竹觉得很荣幸。”   “你猜出来了?什么时候?”楚河早就知道澹台无竹的不凡,既然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潇湘府想要入这武林,那么他们就不可能不对这些参加武林大会的人做调查,但是还是很好奇,他做了如此严密的保护打算,竟为何还是被他一眼看透。   他是早就知道了,还是此刻才知道的?这个人一定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说起来他应该算得上是武林盟主之位的最好选择了。   “此刻。”澹台无竹笑的雅致,仰头道。   楚河也笑,他忽然之间明白了,方才澹台无竹那句话是只是怀疑所以可以说出来试探楚河的,而真正让楚河暴露的其实就是他自己接的那一句话。   傅当归见到一向冷静如斯的楚河居然在别人的面前吃瘪了,并且楚河还不生气,那么他一定是真心想要与澹台无竹交个朋友。   “我们还是先回天下第一庄。”慕云天解除了傅当归身上的毒,眼神有几分迷离的看着眼前的楚河开口道。   慕小昭忙上前扶住了慕云天,低声道:“哥哥,你真的没事吧?”   “没多大事情,需要消化消化,今日太过劳累了。”慕云天摆了摆手,忙说没事。   许青青轻叹气,道:“那人若非是打扮成我的模样”   “是那人伪装手法厉害,连气味也可以模仿的几乎一模一样这个人对你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慕云天顿了顿,话语之中似乎是意有所指。   楚河点头,心中若有所思,“这个人应该与我们至少近距离接触过很多次,想来应当不是在云巅城认识的人,而是在盛京之中认识的人,应当是王府里面进了奸细。”   “不论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现在都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先回天下第一庄吧。”澹台无竹知晓,此刻很快便有人来这里查探,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楚河知道澹台无竹的想法,如今傅当归身上的毒已经解除了,慕云天也需要休息,的确应当回到天下第一庄,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让楚河没有想到的就是,他们刚回天下第一庄不久,天玄冥居然亲自前来拜访了。   楚河知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透了,只是尚未到达捅破那一层窗户纸的面上,他也曾经想过用自己的身份给天下第一庄施压从而获得毒山血莲。   但其实且不说毒山血莲是不是真的在天下第一庄,毕竟调查的信息也只是传闻,没有那么肯定,单单凭着他自己的身份施压,就会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比如这件事情会传到太后那个老妖婆的耳中,亦或是让圣上觉得他故意拉拢武林中人,也怕因此得罪武林中人,掀起江湖巨浪,由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庄主,怎么会来此处?”楚河平静至极,起身点头。   天玄冥面上带着儒雅的笑,开口道:“我来看看武林大会比试排名前三的人,到底有着什么样子的本事,毕竟今年的规矩不同。”   “哦?今年规矩有何不同?”楚河眸子一惊,浅浅开口道。   似乎天玄冥是在试探什么,亦或是想要掌控什么,他笑着回答道,“今年的规矩是武林大会比试前三名,都可从我天下第一庄获得一样东西。”   楚河微微一笑,大概明白了什么,虽然他计划与潇湘府联姻的方式被澹台无竹拒绝了,但是他可没有放弃拉拢潇湘府,名满江湖的潇湘剑法不是盖的,若是潇湘府能够为他所用那么他手上将有一柄不可撼动的利器存在。   天玄冥这是在换一种方式收买他,他想要知道楚河来此处参加武林大会的目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变相收买   同时更是对于他身份的揣测。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楚河心中本有几分激动,此刻却表现的不动声色,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在买什么关子。   天玄冥眸色渐深,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先生的蛊毒世上应当无人能解,但按先生的大能,来参加武林大会,必定是有所准备。”   “我本不应该过多关注先生的事情,但是先生实在是让我觉得很有趣啊,身边无数的暗卫还会使当年名满江湖的傅慕容的任逍遥剑法三式,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天玄冥瞧着楚河,看的真切。   楚河暗下一惊,没想到天玄冥早早就看透了自己身中蛊毒,但是一直不言不语处于观望的状态。   他此刻说的这般明了,必定是猜透了楚河争夺武林大会盟主之位是有目的的,并且他此刻说出来就是在说明自己是可以满足楚河的目的。   楚河眉头一拧,心中有几分犹豫不决,大致是看出了楚河的心思,天玄冥紧接着趁热打铁道:“先生,来此处必定的为了一样东西。”   他声音一顿,似是在观察楚河面部神色的变化,不过楚河依旧不为所动,他清楚此刻是天玄冥主动想要与他拉近关系,而非是他要去求天玄冥。   如果他一旦开了口,便落了下承,另外也因为楚河清楚天玄冥此等人能够主动才此处寻他,就说明了他已经决定拉低自己的身份了。   果不其然,却又听天玄冥开口道:“我猜先生此番来是为了毒山血莲。”   楚河眸子里面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轻笑一声,道:“呵天庄主果真厉害,不过这与天庄主此番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天玄冥从宽大的袖口里面取出了一个莫约手掌大小的盒子,盒子通透黝黑发亮,似是用特殊物品所铸成,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东西在这里,先生的目的也达到了,我相信其他的事情先生的心中自有考量。”天玄冥也不多说话,便是离开了楚河的房间。   楚河半眯着眼睛,走到那黑盒子的面前,轻轻拿起来,那是一个黑铁盒子,带着一定的重量,他蹙眉之间小枫已经靠在了门栏之前。   “小枫,去请慕云天过来。”楚河算了算时间,慕云天应当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这般吩咐小枫道。   小枫点头,楚河低眉继续观察手上的黑色铁盒子,此刻傅当归也听到了天玄冥离开的动静,走到了楚河的房门之前。   “能给我拿纸笔过来吗?”楚河呼出一口气,眉头一拧道。   傅当归点头,从房间书桌上,取了纸笔墨砚拿到了楚河的面前,“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天玄冥会来到你的房间,对了,你的情况?”   “我还好。他留下了毒山血莲。”楚河眸色暗沉,将那黑色的铁盒子放下,并未打开看里面的毒山血莲到底是不是他要的东西。   楚河执笔书写了两封信件封好,傅当归不解,“他是想让我们主动退出武林大会的比试?”   “嗯,他想要拉进潇湘府唯有让澹台无竹成为武林盟主。”楚河点头,他知晓天玄冥之所以敢这么直接了当了过来找他,因为他心中早有算计。   澹台无竹回到天下第一庄之后,便受到一则消息,而后快速离开了这个,他正是接着这个空子过来的。   “你答应他了?”傅当归知晓楚河希望自己蛊毒能够解除,更加希望自己能够与知己澹台无竹一战。   楚河冷冷一笑,“他根本没有给我答应亦或是拒绝的机会。“   “那两封信是?”傅当归看着楚河留给重九与澹台无竹的信,不解道。   “他们两个是值得交的朋友,更是很好的对手,你说得对,我并不想要错过与他们对战的机会,但是此刻我不得不去解除我的蛊毒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我们解决完京城的事情,回到山下湖之后,便可以游遍大江南北,到时候何谈没有时间呢?”楚河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了此番决定。   “这么急冲冲的叫我过来干什么?是蛊毒翻涌了吗?”慕云天脚步有几分急切,出现在楚河房间的门口。   楚河摇头,抬手指了指那黑色的铁盒子,“天玄冥亲自送过来的毒山血莲。”   “真的?”慕云天的凤眸的透着几分不可置信。   “自然是真的!”楚河点头,瞧了瞧小枫,开口道:“去把小昭姑娘和青青都叫上,我们有急事,马上就离开天下第一庄。”   “是!”小枫也不多问,应声退却。   慕云天凤眸一挑,嘴角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天玄冥有这般好?”   忽而又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轻笑一声道:“此人果真是做了一手好的表面功夫,想要与潇湘府拉关系,推举澹台无竹做武林盟主的最好的选择,也不怪他下这么大的血本了。”   “我好奇的事情是,他是怎么看出你中了蛊毒的。”慕云天抬手摸了摸下巴,思考良久。   楚河也摇头,开口道:“我也很想要知道这一点。”   傅当归小心翼翼的落座,瞧着那黑色铁盒子,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喜悦,“确定这是毒山血莲?”   “他不可能会诓骗我。”楚河半眯着眼睛,抬手将那黑盒子推给已经走进来站在边上的慕云天,接着说道,“我们从天下第一庄搬出去后,在你的小院里面住着,可行?”   “嗯,为了方便观察蛊毒情况与毒山血莲和其他药物的配制,必须要这样才行。”慕云天点头,拿起那黑铁盒子摸了摸,按了一下中间的雕花按钮,那盒子应声弹开。   傅当归瞧见那里面有一朵莫约掌心大小的紫红色的花朵,花片层层叠叠带着奇异的弧度,周围笼罩起一股迷蒙的香气,让人不自主的沉醉。   慕云天忙合上黑铁盒子,开口道:“这就是毒山血莲,等小昭与青青姑娘过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要赌一把   “我知道你的蛊毒拖不得了,今日你使用的任逍遥剑法,全靠内力驱动。”慕云天若有所思的瞧着眼前的楚河,“你把压制蛊毒的内力调配来使用任逍遥剑法,固然剑法的威力变大了。”   “但是蛊毒对你的伤害也变大了。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一直都在强撑是因为不想要他担心吧?”慕云天说着说着凤眸落在的傅当归的身上。   傅当归此刻才惊觉不对,眼神有几分探究与责怪的看着楚河,低声道:“你觉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吗?”   “其实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你不用说出来,我也会想要去替你做楚河”傅当归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心里面一阵阵拉扯的痛,心口有一种无法窒息,难以言语的感觉。   楚河却笑了,苦涩的开口:“你是不是说我不在意的吗?那我又怎么告诉你的我的感受呢!对吧。”   “大哥,别说这样的话。”许青青刚入门就听到了楚河与傅当归二人之间的争吵,忙开口劝解道。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离开吧。”慕云天凤眸一沉,眼底有转身即逝的失落,隐隐约约的期待闪过。   小昭走近门口瞧着慕云天开口道:“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么快就要离开啊?”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要在这个豺狼环顾之地停留呢?”慕云天拉着小昭抬脚往门外走。   从天下第一庄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沉沉月色破开了浓重的黑暗,傅当归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慕云天凤眸里面闪过几分警惕,张开双手的时候一只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冰蝶飞出了他的手心,紧接着四散在黑暗之中,“那些跟屁虫跟过来了。”   “是天庄主派过来的人,看样子他还是不太放心。”楚河半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呼出一口气眼中都是担忧。   慕小昭往前蹦跳了两步,开口道:“别担心,哥哥放出去的冰蝶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安全的。”   浓浓的雾气之中,慕小昭提灯引路,很快他们就到了慕云天的小院。   刚进入小院的时候,院子里面就有一股腥气,许青青拧了拧眉,接着月色瞧见了小烛,一双巨大的黄金竖瞳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诡异,她惊叫着往后推了几步,“啊这是什么!?”   “青青姐姐别害怕,这是哥哥的宠物小烛,它不会伤害青青姐姐的,放心吧,它很温顺的。”慕小昭忙靠近许青青安慰道。   傅当归与小枫已经习惯了,反倒觉得没什么了,他们二人搀扶着楚河去了小院里面的屋子床铺上。   楚河的情况真的如同是慕云天所说的一般,越来越严重了,刚开始还能够自己的行走。   到现在的时候必须要让人搀扶着行走了,傅当归颤颤巍巍的抬手揭开了楚河的半面面具。   他瞧见楚河的面容苍白之中隐隐约约有黑气涌动,楚河原本如同的黑曜石的眸子也泛着黑红交织的色彩,他整个人显然已经不是很清醒了。   “大哥的情况很严重了,有办法吗?”许青青眸子里面满是吃惊,看着自己边上的慕云天问道。   慕云天呼出一口气,轻点头,从布袋里面拿出了之前楚河给他的毒山血莲,“有药,但是要等一等,我要试一下药性,配制一下才可以。”   “等不了那么久了,哥哥,你看先生的情况!”慕小昭眸子也拧着,很显然连她也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了。   傅当归更加着急不已,“那那到底应该怎么办?”   “没事,小昭你用荧蛊稳定一下他的情况,小枫你给你的主子输送内力。”慕云天凤眸一低,思考道:“其实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他的内力不足以压制蛊毒了,所以只需要将蛊毒压制住就行了。”   “嗯,慕皇子你去试药吧,我来稳住主子的情况。”小枫坚定点头,然后让楚河的身子半坐着,他抬手给楚河输内力,以便于楚河能够自己稳定压制蛊毒。   慕小昭唤出了荧蛊围绕在楚河的周围,最后进入了楚河的身体里面,楚河整个身上发着一层幽蓝色的光。   傅当归难过极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越想越觉得难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会对楚河说那样的话有些后悔了。   许青青拍手拍了拍傅当归的肩膀,安慰道:“当归大哥,没事的。我们一定能救回子楚大哥。”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傅当归苦笑一声,无奈至极。   慕云天凤眸一挑,冷冷的开口道:“自怨自艾可不行,过来帮我一起挑选药材,调配药物。”   “好。”傅当归忙应了声好,慕云天一句话,就像是让他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小院的房间里面掌着灯,众人忙忙碌碌的就只为求一个结果而已。   慕云天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窗户边上的柱子按了一下,房屋的下面出现了一条通道。“这下面是我的配药室,你们都必须听我的话,不然出现什么意外,我可不管。”   “明白。”许青青应声拉着傅当归下去。   “嗯毒山血莲性阳,就这样服下去一定会造成很大的负面效果,是药三分毒,我们必须中和药性,使得毒山血莲能够有解毒的效果,也不会对楚河的身体造成其他的影响。”慕云天一边向下走,一边解释道。   傅当归忙点头,“明白了!”   慕云天知道情况紧急,但也知道必须小心,否则便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他一边思量着如何解决楚河身上蛊毒的问题,一边思考着毒山血莲的剧烈毒性,是否会适得其反。   这是之前他就与楚河讨论过的问题,治疗楚河身上的蛊毒,他慕云天也觉得有几分无能为力,毒山血莲这个办法也只是在赌而已一场豪赌。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赢家是谁   “楚河应该告诉过你,毒山血莲这个办法,对他来说是一种冒险吧?”慕云天看不到傅当归面上的纠结情绪,忽然间整个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看着傅当归问道。   傅当归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瞧着慕云天疑惑开口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你知不知道毒山血莲这个计划,是一场豪赌。楚河拿自己的命在赌。“慕云天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傅当归后背一冷,眸子里面透着寒意,低声道:“我知道,可是之前都太在意能不能得到毒山血莲这一丝的希望了,如今得到了这一丝的希望,便是忘却的绝望。”   楚河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这才是楚河之前说那番话的真实意思吗?那自己为什么要对楚河说那样伤害人的话,傅当归心里面更加难受了。   终究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终究是他的眼中自己多一点,楚河他把楚河放在什么位置?傅当归心里面一阵阵的痛,“你一定会让楚河活过来的吧?”   “我不清楚,毒山血莲只是一个方法,他能不能活,会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会尽全力而为。”慕云天看到傅当归的神色,他知道傅当归是真心对楚河的,便放心了。   许青青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就是说,有可能大哥就活不了,对吗?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把我带到这里了。”   “一旦大哥若是去了,小枫便会按照大哥留下的后路,处理我们二人的去处就算是死,他也要护住我们的安全,对吗?”许青青杏眸里面泪光涌动,鼻头酸楚得不行。   傅当归却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许青青开口道:“别乱说,他会活下去了,他答应过我。”   楚河,活下去啊你答应过我要活下去,要娶我的,我们一起回到山下湖,一起游遍人间山河好不好?傅当归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面的话,到底应该对谁说,这样楚河会不会听得到?   许青青与傅当归不再说话,借着冰蝶幽蓝色的光芒,跟着慕云天到了那配药室的底部。   他们不敢耽搁,在慕云天的指挥下,快速动作挑选合适的中和药物,慕云天也不敢停留分毫,将毒山血莲熬制起来,不出一个时辰药丸出锅了。   “时间不多了。”慕云天顾不得什么,拿着那药丸就往楼上冲,傅当归与许青青也紧跟其后。   慕小昭瞧见慕云天的身影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希望之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黄豆一般大小的汗珠,低声道:“哥哥,得亏你上来了,我不知道他还能够坚持多久,但应该很快便是极限了。”   傅当归瞧见小枫面色苍白,楚河的面容几乎已经完完全全的被黑气笼罩住了。   慕云天点头上前,将那药丸塞入了楚河的口中,那药丸入口即化,慕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小枫,不必输送内力了,一切就看命了。”   小枫眼中含着泪,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慕云天再度开口道:“小枫,我说了没用的,你这样会适得其反,会让他根本无法吸收药力的!”   这时候小枫才猛地松开了手,将楚河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便离开床边,抱着自己的佩剑,看着窗户外面的月光,还是一动不动。   “楚河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傅当归走上前去,看着月光,叹了一口气道。   小枫头往另一边侧了一下,瞧着外面的月色,低声道:“我早说过,傅大人若不是真心的,便不要来招惹我家王爷,在如此危险的之际,你不关心王爷的生死,还要与王爷斗嘴!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枫,你说什么呢!”许青青知道傅当归的心里面也十分的难受,听到小枫责怪傅当归的言语,不由的出声阻止。   “没什么,我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小枫因为楚河出事,心情本就不好因为这是楚河的生死存亡之际,他心里更加的复杂。   许青青稍微冷静一点,因为她与楚河之间的感情并未那么深刻,兄妹相称也不过数日而已,只是有些感怀罢了,“难道大哥就是让你这样对傅大哥的吗?还是说小枫,你有自己的私心?”   “你觉得傅大哥就不会难过担心的吗?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的感受的?”许青青杏眸紧紧的盯着小枫,开口道。   小枫身子一颤,他哽咽,“我我我只是有些气不过,他之前对主子说的话!主子是多么的在意他,他居然对主子说那样的话!”   “那又如何!与你何干?楚大哥不是接受了那些话吗?既然楚大哥喜欢傅大哥的好,难道就不能接受傅大哥的坏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你凭什么置喙?”许青青知道傅当归是心情低落,本就有几分责怪自己,小枫这番话,会让傅当归更加责怪自己。   倘若真的是楚河去了的话,那么傅当归只怕真的会伤心欲绝,她又如何能够回到盛京之中,调查自己的爹的死因?不是许青青没有感情,而是与他们都不过相处数日,纵然感怀感动,却也不至于让她忘掉自己那冤死的爹,那可是与她朝夕相处,对她疼爱有加的爹爹啊。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出去吧。一会儿,楚河身上的毒气排出来,除了小烛我相信没人受得了的。”慕云天叹息一声道。   慕小昭也是个机灵人,上去抱住了许青青的胳膊,“青青姐姐,我们出去吧,我给你泡茶喝。”   “好,谢谢你,小昭。”许青青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应道。   慕云天他们将部分的桌椅板凳,喝茶用具搬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的荧蛊与冰蝶守护着楚河。   几人在月色照耀的小院之中,沉闷喝茶,无人言语,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第二百四十八章 性情大变   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留下了众人的呼吸声,还有那小院房间里面的一阵阵幽蓝色的光芒,结果是如何众人都不敢去猜测更加不敢想。   “他醒了!”慕云天凤眸里面闪过震惊之色,抬眼看向小屋里面,眨了眨眼睛,心里面有几分不太舒适的感觉。   傅当归猛地站起来,小跑到了房间门口,那速度比小枫还要快上几分,“阿楚楚河,你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慕云天伸手之间,房间关闭的窗户,被一群冰蝶推开,荧蛊也跟着飞了出来,朗朗月色星空之下,宛若梦幻一般的场景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小枫一个健步,到了那房间的门口,“小枫,恭喜主子解除蛊毒!”   楚河猛地睁开眼睛,眼眸是一黑一蓝绿的颜色,他轻咳一声吐出了许多黑色污血,只觉得自己周身轻松,他冷冷的睁开眼,有几分厌烦门外的叫喊声。   他起身移步推开房门,便见到了盈盈月色之下站着的几个人,傅当归瞧见楚河眼神里面的神色,甚至的有几分可怕,像极了他记忆里面的那个可怕的眼神。   傅当归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眯了眯桃花眼,打量着眼前的楚河,只觉得眼前的楚河,好陌生,眼神面容都好陌生。   若是真的是楚河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叫自己过去他身边,而不是用这样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可是傅当归开始有几分不忍心,“阿楚,是你吗?”   楚河如同是寒冰一样的眼神定定然看着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走到了傅当归的边上,“你是谁?”   傅当归以为楚河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忙用右手拉住楚河的手,开口道:“楚河,别玩这样恶趣味的玩笑,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嗯?我需要你喜欢吗?终于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回来了。“楚河朗声一笑,语言之中的意味不明,狠狠的甩开了傅当归的手。   小枫眼神里面满是探究,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他的主子,却又不是他的主子,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主子,您怎么了?”   “楚河,你别玩了。”慕云天凤眸一拧,也有些看不过去了,抬脚走到楚河的边上,低声道。   楚河眼神有几分探究的看着慕云天,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你又是谁?为什么说话要这么冲?”   “你不认识我了?”慕云天眉头一拧,他身后想要握住楚河的手,“给我看看你的脉象,是不是蛊毒对你的记忆造成了什么影响。”   他脸上又是一笑,整个人气场全开,速度极快到了那桌椅边上,抬手拿起来一杯茶,“不用看了,我没问题。那个没用的胆小鬼已经陷入了沉眠,接下来是我的时间。”   “主子?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主子?”小枫更加疑惑了,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道。   楚河笑的得意,噗了一声,开口道:“自然是,你是忠于王爷的对吗?我现在就是王爷,你不是我的手下,你是谁的手下?”   “如果你说不是,我很乐意将你送去见阎王,毕竟这么多年没沾过血腥了,有点怀念呢!“楚河笑的邪魅,那眼神可怕的宛若恶魔。   小枫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楚河,但无疑眼前的楚河应当就是楚河,他眼神落在慕云天的身上,“慕皇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想来应当是副作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这种状态会消失。”慕云天抬手摸了摸下巴,楚河的样子不像是失去记忆,反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呆滞了许久的傅当归,打量着眼前的楚河,往前走了几步,看着楚河开口道:“你还记得我的谁吗?”   楚河面上都是笑,应答道:”记得啊,你是我的玩物嘛。”   半开玩笑的话语里面透着认真,傅当归身子微微一颤,如同是琉璃一般通透的眼睛瞧着楚河,开口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说过你活下来,等你处理好盛京的事情,你就跟我回山下湖,娶我的!我们一起游遍万里山河,看遍百国风光!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啧啧啧还惹了个大麻烦,我的目的可不会这么无聊。走吧,回盛京。”楚河眸子一寒,落在小枫的身上。   小枫眼神无奈的瞧了瞧傅当归,最后落在楚河的身上,应声道:“是,主子。”   楚河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院,小枫紧跟其后。   许青青想要跟上去,却被傅当归拉住了,“别去他现在已经不把我们放在心上了。”   傅当归在月光下的背影微微颤抖,面色冷静,眼眸微微泛红,慕云天叹息一声,“不好意思都是我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其实傅当归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楚河眼中没有自己与之前完完全全不同的楚河,他的眼中只有恨意,那恐怖的眼神正如同是滞留在他的心里的那个眼神一样。   当年他被人废掉武脉的时候,看到的眼神正是这个眼神,他很奇怪为什么楚河会突然间变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关键的其实就是他不甘心,不甘心楚河能够这么淡然的不记得自己,曾经说的那么深的人是他,如今变得那么陌生,什么也不说就离开的,也是他。   “没事,不关你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傅当归心里面拉扯这奇怪的痛感,他却面上故作坚定的冷静。   许青青叹了一口气,“傅大哥”   “没事,我没事!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傅当归抬头看着月色,声音哽咽,压制着自己的情感,“他一定还会回来的,毕竟药物的副作用不会一直存在的对吗?”   慕小昭抬手收回四散飘零的荧蛊,低声道:”哥哥,他们真的走了,没有等。“   “真的走了!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看过楚河对谁那么上心过为什么会走?” 第二百四十九章 重回盛京   慕云天也不能够相信,楚河就这样扔下来了之前他还那般护着的傅当归,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药物的副作用,也不至于会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吧?   “没事的,他只是暂时“傅当归抬手拿出了袖口里面的玉折扇打开。   他伸手抚摸着玉折扇上的楚河,还有楚河送给他的那一枚玉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一阵阵的痛。   “我不会放弃的。”傅当归摸着那碧绿色的玉佩,神色越来越坚定,开口道。   慕云天呼出一口气,“好吧,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楚河现在根本不让我们接近他,这些事情都只能慢慢来。”   “另外,南国也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但我又不能让你们二人单独上路。我送你们去盛京后我就离开了,至于楚河的病症,你们大可翻越古籍查看一下。”慕云天抬手摸了摸下巴,紧接着说,“我方才观察过楚河的情况了,身体里面的胎毒已经完全解除了,就凭他刚刚使出了轻功来看,这世间上没几个人能够奈何得了他了,所以不用担心他的安危问题。”   慕小昭看着许青青脸上的失落之色,开口道:“哥哥,要不我们处理完南国的事情,我继续帮忙解决这件事情,行不行?”   “那是一定的,毕竟楚河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忍心他变得不认识我,对吧?”慕云天更多的是无奈,毕竟他知道最伤心的应当是傅当归。   可是傅当归表现的很冷静,但是越是这般冷静,就说明了,傅当归对于这件事就越是在意,他知道若是继续持续这个状态下去,傅当归一定会崩溃。   “慕云天,谢谢你。”傅当归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的脑子里面一团乱,从没有这么乱过。   乱的没有了分寸,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解决办法,他不知道楚河的怎么了,但是看到楚河对于自己的满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面却如同是刀绞一般的痛苦。   这一刻他知道,纵然他与楚河相处不久,他却已经完完全全的将楚河放在了自己的心上,楚河就像是毒素一样,缠绵进入了他身体里面精神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他在无知无觉,但是到了此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牵一发动全身,楚河对于他来说太重要,重要到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步。   “谢我干什么,我不过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慕云天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启程吧,只有这样才能够赶上楚河他们。”   “嗯。”傅当归知晓除了这个办法,他别无他法了,要放弃楚河已经做不到了,楚河就像是一种会上瘾的毒,已经深深的埋入了他的生命之中,又怎么能够轻易的摘除。   回到盛京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了,傅当归左手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你真的要去楚王府?”慕云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劝傅当归,此刻的楚河已经不是以前的楚河了。   傅当归眼神坚定,低声道:“我不知道楚河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纵然我觉得他那个眼神可怕,但是我还是无法放下他。”   “傅大哥,你应当很清楚,你去的话就等于是”许青青知道自己现在虽然明面上是楚河的妹妹,但是此刻的楚河不是以前的楚河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青青,你学过医术。我也不想让你经历危险,你去京兆衙门将这封信交给柳誉年,让他把这封信当做密折呈给圣上,我去会一会楚河,多了解一下,他身上发生的情况,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让真正的楚河回来。”傅当归眼神坚定的看着许青青。   许青青接过那一封信,点了点头,“若是楚王爷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呢?”   傅当归心中咯噔一下,果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连许青青都知道的可能性,他怎么会没有想过呢?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他已经割舍不了自己的心了,这些十天以来,他的心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楚河。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很多事情不由我们控制,就像是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样。”傅当归荡漾一笑,说了这句话,便是抬脚下了马车。   他方才刚刚下车,虎子就瞧见了傅当归,忙从王府门口迎上来,“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可等死虎子了,楚王爷都已经回来了大半天了,为什么少爷你没有与楚王爷一起回来呢?”   “他回来?没有去别的地方?现在在什么地方?”傅当归已经十天没有看到楚河了,心里面有一个念头一直都在驱使着他,他想要快点见到楚河。   虎子叹了一口气,道:“这一上午小枫哥哥都在跟我抱怨,说楚王爷好像变得完全不一样,整个人也暴躁了很多,以前楚王爷是在外的时候假装暴躁,现在是真的暴躁”   “既然他还认识小枫那就行了。”傅当归心里面松了一口气,既然楚河没有将小枫也赶出门来,是不是就变相再说自己还有机会呢?   圣上那边一纸密折已经上去了,楚河这边的情况也刻不容缓,他必须知道为何楚河会突然间性情大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原因不对,原因很清楚,一定是因为毒山血莲的毒性影响,但是怎么才能够让楚河变得正常呢?   “傅大人,你终于赶回来了。”小枫方才刚出门,也瞧见了傅当归,便应了上来,开口道。   傅当归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忙开口问道:“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太对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枫叹了一口气,低声嘟囔道:“王爷不知道是怎么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已经大半日了,也不吃东西,也不出来谁也不敢接近,王爷说了谁要是打扰他,他就立马杀了谁,我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模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第二百五十章 不忍下手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隐隐有几分窃喜,至少楚河没有找其他人,对吗?没有与其他人眉来眼去。   “别担心,这些日子里面,我与慕云天讨论过了,楚河的情况应当是毒山血莲毒性冲击引起的变化,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如果无法恢复正常的话,我们也可以了解楚河的情况,然后通过药物改善这一种负面的反应。你先带我去见楚河吧。”傅当归这些日子冷静了不少,他认为总有办法能够让楚河恢复正常的。   看着傅当归面上都是喜悦的模样,小枫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傅大人你还是别去了吧,我手底下好几个暗卫兄弟接近王爷,都被王爷哎,如今的王爷真的不一样了。”   “他竟变的如此的心狠手辣?”傅当归有着不可置信,毕竟之前的楚河只是表面上比较凶而已,实际上他在乎每个人的生死,不然那时候也不会因为幺娘的死而对他发火。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忍心对自己的手下出手呢?就算楚河失去了部分的记忆,也不会变成这样的,这些做派都不是楚河应该做得出来的。   小枫漠然点头,开口道:“主子真的性情大变了,一点也不像是主子本来的样子了,说句不好听的,很像另一个人,一个我们从不认识的主子,但偏偏他又是真的主子。”   “少爷,你真的别去了吧,我当时隔得远远的看了楚王爷一眼,他的眼神不是冰冷寒意,而是充满的恨意与戾气,杀气,很可怕!”虎子叹一口气,担忧道。   傅当归往前走,“小枫你觉得楚王爷曾经待我如何?”   “很好,我从未见过王爷对任何人那般上心。主子,应当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傅大人的。”小枫眼神认真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   他脸上都是笑意,没有停下脚步,“那就好,既然你是楚河的身边人,你都这样说了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既然他心里面曾经有我,便不会轻易对我出手,对吗?我就赌这一把。”傅当归眼神坚定,无畏无惧的开口道。   小枫欲言又止,思考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提醒道:“那是曾经,如今的主子已经很不一样了。”   “没事,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楚河。我已经不可能放开了手了。”傅当归不在乎楚河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他现在只想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走。   三人在王府之中穿行,很快到了那接近书房的院子。   小枫却在院子门口停下来脚步,“傅大人,虎子和我不能进去了,但是你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就大叫!我一定会冲进来保护你的,我不想让主子清醒之后,留下一生也无法抚平的遗憾。”   “没事的,你的主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傅当归眸子满是坚定,无论楚河对他做什么,他都已经做到了接受的准备。   说完这句话,他抬脚走进了院子里面,推开了书房的门,“楚河。”   他方才进去的那一刻,楚河猛地从书桌上抬起头,眼神里面迸发着杀气,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傅当归,眼神里面满是陌生,“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我也是一样吗?”傅当归眸子里面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楚河。   “你以为你很特别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和那个蠢货一样的傻?每当他有不能处理的危险的时候,就把我推出来!我不甘心!现在终于是我的天下了,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说在意的人。”楚河从书桌上起身,眸光里面多了几分犹豫,瞧着眼前的傅当归。   他的话语冰冰凉凉,眼神里面透着锐利的寒芒,傅当归从里面看不到任何的爱意,他的确已经不是楚河了,至少不是他的楚河。   “楚河,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就算是毒山血莲毒性的影响,也不会完完全全的把你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吧?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傅当归眼底有几分失落。   楚河嘴角一勾,面上挂着笑容,却叫人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寒意,“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楚河,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心里面还有没有我!”傅当归早已经明了自己会经历什么事情,但是真当他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心里面还会有些忐忑不安。   楚河冷声呵呵一笑,眸子里面透着无边的恨意,“我心里面自然是没有你,不过你的皮相可以你的身份也不错,若是能够有你的帮助的话,说不定我的计划”   “不,必须死!只有那些能够唤醒他的人都死了,我才能够安心!”楚河忽而面色一变,猛地出现在傅当归的面前。   他充满恨意的眼神,紧紧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声音冰冷的没有一点点的感情,他失控的抬起了自己的双手,“跟这个世间说一声再见吧!要怪就怪他太喜欢你!”   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阵阵的收紧,楚河温热的大掌再也没有温柔,只有无边的暴戾与恨意,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眼神里面满是释怀,“我”   “阿楚,你杀我,我愿意。”傅当归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心中的无助与绝望一涌而上,他鼻头一酸,紧闭着的眼睛边上流出了一滴晶莹的眼泪。   楚河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里面,忽然闪过了几分不适应,楚河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声音十分的暴戾,“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快滚出去!”   他的眼神里面带着锥心刺骨的寒芒,傅当归喘着粗气,方才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与脖颈,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楚河,“我不走,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的。楚河,你说过你会活下去,你说过会娶我的,你个大骗子!大骗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无能为力   楚河眸子里面满是恨意,猛地抬手再度扣上了傅当归的脖颈,傅当归没有挣扎,只有平静的等待,若是不能够唤回楚河,就算是死在楚河的手里面也是值得的。   却没有想到楚河猛地一巴掌打开在了傅当归的脸上,啪嗒一声清脆响动,傅当归强忍着自己的脸上的麻木之痛,“你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赶我走吗?当初你又何必那般招惹我。”   傅当归是何其坚定的一个人,他不会轻易的对别人动心,但一旦动心,他自己知道这将是一种难以收回的情感,脸上的疼痛没有让傅当归的绝望。   反倒是给了傅当归一丝希望,一丝幻想,一丝期许,至少此刻楚河没有真的对他下杀手,难道这不能够证明眼前的楚河其实还是在乎他的吗?   这一点傅当归觉得自己赌对了,拿自己的命来赌,他冷静至极,想到了方才楚河捂住自己的头的动作,难道说楚河不能够对自己的动手?   “你的这个下贱的东西,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怪不得其他人。”楚河稳定了自己脑袋里面的疼痛,冷冷的看着傅当归,“看来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还真是一时之间难以分清楚。你说你喜欢我,不肯离开对吗?那你是不是应该明白喜欢我,应该付出代价。”   楚河笑的邪魅,傅当归看着楚河的阴沉的难以言喻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心里面竟一阵阵的疼痛,这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就好像是有个东西心里面打转一样。   傅当归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不要放弃,楚河不是这样的,他是因为毒山血莲的副作用,才会变成这样的,总有一天真正的楚河会回来的、   他的目的就是调查清楚毒山血莲为何会使得楚河变成这个模样,到时候也好配制相结合的药物,让楚河恢复以前。   “我喜欢楚河,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楚河!”傅当归心里面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楚河开口试探道。   楚河猛地将自己的眼神移到了傅当归的身上,冷冷一笑开口道:“你这是在试探我吗?”,他猛地一脚踹到了傅当归的胸口。   傅当归轻咳一声,心中期许好在楚河这一脚没有带上内力,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是傅当归体质虚弱,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我没有,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让老妖婆死,让那些曾经害过我的人都死!”楚河眼神里面满是恨意,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真的很不像是楚河,楚河就算是在傅当归的面前也从未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恨意,他一向都是将自己的心绪掩埋,从来不会说出来,只是温柔的对傅当归好。   “是这样,原来这就是你这么着急赶回盛京之中的原因。”傅当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声道。   “对,那又如何,谁要是拦我,我就杀了谁。就算是你也一样,你今日已经惹恼我了,但是我心情好不想要杀你,你若是以后再不听话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吗?我只是把你当做玩物,我只是在逗你玩而已!”楚河冷冷一笑,眸子里面满是讥讽看着傅当归开口道。   傅当归只觉得脸颊一阵阵传来的刺痛,都不足以掩盖自己内心的那一种奇怪的痛感,他分明已经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受不了。   他不停的深呼吸尽量是自己变得平静起来,他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流出来了,“没事,我不在意你说的话。”   傅当归的声音里面带着绝望的颤抖,他软弱无力的看着眼前的楚河,心里面却依旧无法相信楚河会这么对他,他一直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是楚河愿意的。   但是真的当这件事情来临的时候,他竟也觉得难以言语的痛,原来这世间上伤人的便是情。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你难道不怕我吗?我分明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害怕!”楚河阴冷的看着傅当归,冰冷的口气与陌生的神色叫傅当归觉得难以接受。   傅当归的确害怕此刻楚河的眼神,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最痛苦的一段回忆,也正是那一次的经历,让他天生体寒,让他失去了学武的机会。   正是那如同是恶魔一般的眼神,让傅当归记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够轻易的忘记,傅当归认真的看着楚河,“不怕。”   “你在说谎,我分明怕我。嗯我真是最讨厌撒谎的人了。”楚河的声音冰冷,看着眼前的傅当归,“小枫,你进来一下!”   不消半响,就听到了小枫的声音,“主子,小枫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在王府之中撒谎的人,应该有什么样子的惩罚?”楚河的眼神里面透着几分恶趣味,他整个人已经回到了书桌之前坐下,眼神打量着傅当归,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一样。   然而傅当归依旧是坚定的看着眼前的楚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的面容冷静,眸子泛红,眼角还有泪痕滑落。   “在王府之中撒谎的人,掌嘴一百。”小枫眼神略过傅当归,心里面升起了几分担忧。   楚河面上都是得意的笑,眼神里面却尽是狠意,他冷冷的看着小枫,开口吩咐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立刻掌嘴你眼前的人一百下吧。”   “傅大人?不可以王爷,傅大人是您最喜欢的人,他是京兆尹,是朝廷命官,不是我王府里面的人。”小枫心中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忙开口道。   楚河恶狠狠的威胁开口道:“既然是在我王府里面,那么自然就是我王府的人,他不是住在我王府吗?京兆尹又如何,给本王动手打,我看着你打。我倒要看看他还要说谎,说到什么时候,呵呵” 第二百五十二章 破败计划   “这王爷。”小枫拧眉看着眼前的楚河与傅当归,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知道真正的楚河绝不会忍心伤害傅当归的。   楚河眸子里面满是阴冷的恨意冷冷的看着小枫,低声道:“我说了让你动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小枫只是不希望,王爷后悔!你若是真的伤了傅大人的话,怕是您的心也会难受不已!”小枫沉着冷静,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之前他对傅当归发脾气,便是因为他知晓楚河心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傅当归,而傅当归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楚河怎么会不记在心上,小枫又怎么能不护着自己的主子。   “那好吧,把这个东西给他吃下去!”楚河的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从手上取出了一枚丹药扔到了小枫的手里面。   小枫的眉头一拧,呼出一口气,对着傅当归开口道:“傅大人,对不住了。”   “没关系。”傅当归没有犹豫直接就从小枫的手里面拿了那丹药,自己吃了下去,“这下你满意了。”   楚河眼神有几分奇异,他冰冷的看着小枫低声道:“你可以出去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说了那么多伤害我的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让我离开你吗?”傅当归也开始分不清楚楚河到底是装的有问题,还是真的有问题。   “我给你吃的药是毒药,三日后你就会死了,你是不是应该死心了。”楚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绪,“我其实不是楚河,你说喜欢的楚河已经消失不见了,永永远远的不见了。”   “可是你这一副驱壳是楚河的。”傅当归眼神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楚河低声道。   楚河的眸子一寒,眼底带着杀意,“你知道什么!这一副身体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你给我吃的不是毒药,对吗?楚河,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只是想要让我离开,对吗?”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眼前的楚河开口道。   “楚河你联合小枫演这一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可演的真像啊,嗯?难道说我在你的眼中就那么下贱吗?”傅当归也有几分怒了。   楚河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不明白你再说什么,你别再惹我了,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楚河,你真当我那么傻吗?你方才的小动作已经暴露了你就是楚河。只有楚河才会在思考的时候捋鬓发,才会在烦恼的时候按太阳穴。你还想要掩饰什么?”傅当归眼神冷冷的看着楚河,“你刚刚解除蛊毒就那么的急不可耐的想要把我赶走,对吗?”   “就算你心里面,没有我,也用不着用这样的办法吧,小枫!你出来吧,我都知道了!别演戏了!”傅当归苦笑一声,拿出了玉折扇。   小枫竟真的从书房门口进来了,“傅大人”   “你的演技很好,你们的演技都很好!不就是想要逼我离开吗?楚河,从今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与你再无瓜葛!”傅当归面上冷静,眼神里面满是沮丧与失落。   楚河拧了拧眉,猛地从书桌上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此刻我突然明白了,你或许是想要甩开我,自己一个人去完成帮助楚净的事情,你这个人从来就是那么的自私,你想要把我从盛京赶回山下湖,对吗?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傅当归呼出一口气,冷冷的看着楚河,生气极了。   楚河拧眉,低头,“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对你,还是被你看破了,我只是不希望你遭遇危险,你不知道我们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人。我无法时时刻刻的护住你,我只能够做出这样的计划。”   “我假装不在乎你,让你相信,让全盛京都相信,然后把你赶出盛京,赶回山下湖,这样你就能够安全了,我也能够专心帮助楚净度过难关,我只有这样的办法。”楚河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哽咽,那他崩了那么久的恶,在此刻全部都崩塌了。   楚河苦笑一声,看着傅当归道:“其实你知道吗?我在解除蛊毒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我曾经小时候蛊毒发作的时候,差点杀了一个人。”   “你说你天生体质虚寒,不能习武,武脉断裂害你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其实是我,你会介意吗?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面实在是难受极了,我对不住你,呆子。”楚河眼眸一红,一滴滴的眼泪从里面流淌的出来。   “我不在乎,其实我早就预感了,那个眼神,那段记忆的确影响了我很久,但是并不足以磨灭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傅当归眼神认真的看着楚河。   楚河抬手摸了摸傅当归的脸,“还疼吗?呆子?“   “你说呢?你自己下手多重,你不知道吗?”傅当归侧着脸,还有几分生气,打开玉折扇轻摇。   “抱歉。对了,我很好奇,我演的那么好,起初连小枫都相信了,你怎么会发现破绽的?”楚河抬手揉了揉傅当归的脸颊,拧眉询问道。   傅当归眼神里面透着几分得意,开口道,“我当时也被你骗到了,这十天里面来,我们大家都被你骗到了,但我仔细一想,但是你方才的那些小动作都已经成了习惯了,我不过是想要跟你抱怨一下,开口诈你一下,谁知道你自己绷不住就说出来了。”   “慕云天也没有猜出什么来?”楚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鬓发开口道。   傅当归听到楚河这般问,觉得别有几分深意,低声道:“你问着话干什么?难道你怀疑慕云天别有什么意图?”   “他没有什么意图。我只是在想,他适不适合做南国的君王。”楚河说这话的时候,十分的严肃。   “嗯?”傅当归也没有理解楚河这句话的意思。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味不明。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再安宁   “其实我们北国内部纷乱,外部也虎狼环视,我只是想要减少一个敌人而已。”楚河扶着傅当归坐到了椅子上,分析道。   傅当归此刻明白了楚河的想法,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这样,若是能够让慕云天上位的话,至少我们能够少南国这个敌人。”   为何二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慕云天其实并非是好战之人,此人虽然生性调皮,但是好歹在大是大非的面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对于敌人也绝不手软,对于友人也绝不会下黑手。   “不过,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考虑的事情,而是圣上考虑的事情。”傅当归这是在提醒楚河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可不要过于僭越。   毕竟楚净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虽然楚河并没有异心更加也没有野心,但也难保其他人的怎么想的。   尤其是圣上是怎么想的,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尤其是楚河的身份更加的特殊,怎么能够让楚净不忌惮。   “所以,你还要继续装病吗?”傅当归像是一眼看透了楚河一样,嘴角勾起一丝笑问道。   楚河眸子一亮,瞧着傅当归问道:“你呈交给圣上的密折内容是什么?”   “内容就是你的病并没有好。”傅当归心中自然有一杆自己的秤,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在王府里面装这么久,其实是为了给红衣坊的细作看吧?”   “嗯,那暗藏在红衣坊之中的人一直暗藏在我王府之中。竟然跟着我们到了云巅城,还对你下手了,我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楚河眸子里面透着坚定。   傅当归眼神认真的看着楚河,低声询问道:“阿楚,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楚河隐约知道了傅当归要说什么,心里面有几分忐忑不安。   “以后你能不能什么事情都跟我说一下,而不是瞒着我,虽然你们这次的戏真的很真很真,我差点就相信了,但是请你也不要把我也当猴子耍好吗?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就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我从来都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只要能够和你在一起,你忘记了我在你面前挡下刺客的事情了吗?”傅当归清透的眸子里面透着认真与坚定,看着楚河。   楚河叹息一声,点了头认错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根本不应该这样做的,我不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说出那样的话。更加不该什么都不跟你商量,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我心里面一直压抑着痛,我一直叫那些暗卫一路上保护着你,生怕你出什么事情了。”   “你应该生我的气,是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使得自己走进了黑暗的角落里面,差点就永远失去你了。”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泪光。   傅当归嘟了嘟着嘴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对了,你的眼睛是不是恢复正常了?毒山血莲的毒素是不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嗯,慕云天配的比例很好,我的蛊毒已经完完全全的解除了,还有我这几天发现我眼瞳的颜色也开始恢复正常了,看来真的蛊毒影响才会形成那样的异域风情的眼瞳。”楚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开口道。   傅当归抬眼望过去,桃花眼里面倒影着楚河眼底的温柔,他的眸子一只黑色,一只淡淡的蓝黑色,应当很快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恢复黑色了,等到毒素彻彻底底的排解干净,就行了。   “这不是很好吗?你拿命去赌,总算是赌对了。”傅当归满脸都是幸福的笑意。   楚河直勾勾的看着傅当归,笑的有些傻乎乎的,傅当归瞧着楚河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难道说我的脸上你的手指印很好看吗?”   “抱歉我想多看看你,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的脑海里面全都是你,我想着我只有活过来,才能够看到你的可是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意识到了,我不应该再度将你带入危险之中,所以才演了那场戏。这十天来,我有多么的想要看到你,我就快要忍不住了。”楚河面上都是甜蜜的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傅当归。   “好了,下次就别犯傻了,你要是再走入暗角里面,我还是会将你拉出来的。哪里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我看我阿爹与阿娘也都是相互理解谦让,一开始是喜欢,到后来就成了两个人的相濡以沫的生活,不是吗?”傅当归勾起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并不觉得这一次的争吵与闹剧有什么,他觉得自己与楚河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知道楚河对于他有多么的喜欢,楚河也知道了自己对他有多么的喜欢。   “嗯,我明白了,呆子。”楚河紧紧的抱住了傅当归,眸子里面满是感动,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温暖他的心,傅当归做到了。   起初都是楚河对于傅当归的在意,他将自己的仅有的温暖全都倾注在了傅当归的身上,傅当归也对他报以温暖,将他冰冷的心焐热。   “主子,傅大人。京兆衙门里面传来消息城中出现无心案件,请傅大人立马前去处理。”小枫并未推开之前被他关上的书房门,而是在门外传话。   傅当归眉头一拧,眸子一暗,低声道:“无心案件阿楚,我要过去看一看了,应当是左扶风右冯翊解决不了推给京兆衙门而柳誉年又没有头绪的案子。”   “我陪你过去。”楚河起身,却被傅当归拉住了衣袖,“不行,不能半途而废,那红衣坊的人还未露出马脚,你不能够轻易的暴露,要知道你现在是大病未愈,自暴自弃的阶段,这场戏要演好,否则圣上一定会发觉什么的,到时候他要是对你下手,那就不妙了。”   “嗯,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小枫跟着傅大人一起去!”楚河低头思索,也觉得傅当归所说有理,但还是担忧傅当归的安危。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心案件   “是”小枫有些尴尬的看着傅当归应声,毕竟方才小枫与楚河演的那场戏到底也在傅当归的心中留下了一点痕迹吧?小枫觉得有些对不住傅当归。   傅当归却不介意,抬脚迈步往前走,“我知道你这么着急回到盛京之中,一定是还有其他的计划,你不用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楚河点头,用眼神目送了傅当归出去,只是他的心里面仍旧不得安定,之前在风霄寨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差一点就失去了他这叫他怎么能够不担心。   直到出了院子,小枫都一直低着头,本是一副不予言表的模样,却最终有些忍不住低声开口道:“傅大人,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你家主子,你配合他演这场戏的结果还满意吗?”傅当归面上展露出笑容,瞧着小枫,“我知晓你之前心中仍有疑虑,如今呢?”   “傅大人,我相信你。”小枫右手执着佩剑,眼神满是坚定的瞧着傅当归,就是这样的眼神终于让傅当归放心了一点。   他不是什么圣人,他们二人设计这样的于他,他心里面不可能没有芥蒂,至少在一段时间里面,对于他们的信任可能就要淡上一些。   如今已经回到了盛京,他就是盛京城之中的京兆尹,他有他的使命,楚河有楚河的使命,他们不可以相互制约,而是要相辅相成才行。   二人一路无话,出院子不久便是瞧见了虎子,虎子自然也瞧见了傅当归,便抬脚迎了上来,“少爷,你没事吧,可吓死虎子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去准备一下马车,我们这就回京兆衙门。”傅当归面色严肃,他知道城中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人心惶惶的。   小枫往前走了两步,扶手抱拳道:“傅大人,还是由我去准备马车吧!请您移步王府门口,马车很快就到。”   傅当归轻点头,面上却怎么也提不起笑意,这前脚刚刚踏进盛京,后脚盛京就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命案,皇城之中天子脚下,若不加以处置,怕是会招来话柄。   “少爷,少爷”虎子的声音拉回了傅当归走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虎子,这些日子以来,楚王府之中可还安定?”   “自然是安定,少爷何故这么担忧?放心吧,少爷!虎子这些日子里面都在勤学苦练武艺,一定不会让少爷失望的。”虎子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傅当归抬手宠溺的摸了摸虎子的头,柔声道:“倒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们还是先回京兆衙门再说吧。”   “嗯呀呀,对了,少爷,怎么不见青青郡主?”虎子穿腾着往前引路,继续开口道。   傅当归手上执着玉折扇快步往前走,“在京兆衙门,我们过去了,你就能看到了。”   “对了少爷,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前段日子,夫人来信了。”虎子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我知道了,等处理完这个事情,我就给阿娘回信。”傅当归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断。   这般赶路不消片刻,二人就已经到了王府门口,而小枫的速度更快,早已经在王府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了,“傅大人,请上马车吧。”   傅当归点头,不做停留上了马车,虎子也跟着上车只是没有进入马车内驾之中,傅当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神里面满是担忧,眼皮也时不时的跳。   一切都让傅当归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一般。   到达京兆衙门的时候,柳誉年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许青青自然也在门口等着。   瞧着傅当归下了马车,柳誉年忙凑上来,“傅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傅当归瞧着柳誉年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的拧了拧眉,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几分奇怪,于是看着柳誉年询问道:“柳严政是你什么人?”   “柳严政,我叔父。”柳誉年微微低头,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气,才开口回答。   傅当归恍然大悟的瞧着柳誉年开口道:“你堂姐的事情想来你应当是听说了,你家里人应当也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事情,既然你没有选择离开京兆衙门,亦或是对我下手做点什么,那么你这个人的人品就是极好的,若是你真心诚意的想要从小做起,做出一番事业来,便带我去看尸体。”   柳誉年抬起头,眼神有几分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不可置信的开口道:“傅大人,既然您一眼看破了,为何还要留下我,难道就不怕?”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前段时间与你相处,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你的人品,又有何可以疑虑的?难不成我还要怀疑我自己的眼光吗?”傅当归冲着柳誉年温柔一笑。   那是一种不计回报的信任,给柳誉年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的确家里人在他耳边吹了不少的风,他虽然介怀,但是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对于傅当归的信任,“多谢你,傅大人。”   “这些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尸体吧,你们是否已经验尸了?”傅当归轻点头抬脚往京兆衙门里面走去,浅浅开口道。   柳誉年往前走了两步,提醒道:“傅大人,尸体有些诡异,为了不破坏一些重要的线索,还未搬回到京兆衙门之中的仵作房里面。”   “那是?还在案发现场?”傅当归拧眉,果真觉得这件案子有些棘手,至少柳誉年是那般细心谨慎的人,他没有让衙役搬动尸体,这里面一定是大有名堂。   柳誉年欲言又止,“是,只是这些事情等傅大人见到案发现场心中就自有定论了。”   看着柳誉年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趣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案子,让柳誉年也这么欲言又止,之前在云巅城之中的嫁祸案件并非是复杂难解,而是纷繁涉及颇多,才导致了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富贾方家   “上马车,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傅当归停住脚步,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侧着脸轻声吩咐道。   话罢,他又顿了顿,“青青,你要回王府,还是跟我一起去案发现场?”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许青青是因为看到了傅当归脸上隐隐约约的指印,此刻她脆生生开口问道:“傅大哥,你的脸没事吧?我大哥?”   “他没事,他不过是大病未愈,心情烦躁而已,我也没事,要跟我去案发现场看一看吗?有你们两个会仵作的人在,找到的线索应当会多一点。”傅当归立马转移了话题。   许青青杏眸里面多了几分探究,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傅当归上了马车。   马车从京兆衙门出发,傅当归手指捏着玉折扇的扇柄摩擦,“案发第一现场已经确定是什么地方了吗?”   “是盛京之中的富贾之家,方家。”柳誉年已经对案情有了部分的了解,加上他常年都生活在盛京之中,知晓的东西一会比傅当归多。   傅当归拧了拧眉,继续追问道:“方家在盛京之中的名声如何?被害人是身份是?为人又如何?”   柳誉年顿了顿,抚了抚袖子,身上传来一股脂粉味道,“方家是丝绸布商,在盛京之中的名声不太好,被害人的身份是方家老爷,为人嚣张跋扈,气势凛人。”   “这么说,他结的仇家就不少了盛京之中可有他的对家?”傅当归抬手摸了摸下巴,脑海之中俨然已经有了部分的思绪。   却听柳誉年叹了一口气言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案子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出来的。”   “是武林高手做的?”傅当归心里面留了个心眼,他知晓红衣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楚河刚回到盛京,就出现这等案子,怕其实又有猫腻。   其实一直以来傅当归都觉得十分的奇怪,为何这些案子总是有意无意的与楚河有一定的联系,这个要对楚河下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是我是说,这件事情不像是人做的!”说这话的时候,柳誉年眸子闪动,身子微微一颤,整个人身体弓着,紧张得很,似乎是回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般。   许青青听了柳誉年这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不是人做的,难道说是动物做的?”   “以前我也不信这些,可我看到那尸体之后”柳誉年深呼一口气,“我真的觉得,那伤口不是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傅当归瞧着柳誉年的模样不像是的在说谎,更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便是多了几分忌惮,“那你认为是什么做出来的?”   柳誉年听到傅当归这么一问,心里面更是一惊,颤颤巍巍的低垂着眼睛,说话轻声轻气,带着几分恐惧,“我觉得是妖邪!”   “柳师爷,你也是堂堂的仵作了,家里也算得上是由头有脸的名门世家了,怎么会说出这等话儿来!”许青青更觉得疑惑,她只道人心比妖邪更加可怕,况且这世间上那有什么妖邪。   柳誉年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你们此刻或许是不相信,但是真的到了方家,你们就不得不信了。”   傅当归瞧柳誉年那坚定的模样,心中就更为好奇了,“妖邪行凶”   他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等案子,之前与白清风通信的时候,也曾帮助白清风断过此种案件,最后都是人为捣鬼,这世间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鬼怪妖邪。   “傅大哥,你也相信了吗?”听见傅当归的低吟,许青青杏眸里面闪过疑惑,脆生生开口问道。   傅当归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此为笑谈,但柳师爷这般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们还是看了案发现场再做讨论吧。”   方府本就距离京兆衙门不远,更何况小枫驾马车的速度也不慢,三人交谈不久便到了目的地。   “傅大人,京兆衙门里面的衙役还在方府之中,尸体在夏日放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快速检尸,运回义庄。”柳誉年一边引路一边开口道。   傅当归点头抬眼瞧瞧方府的门庭,的确很气派,门口两座光洁乳白的石狮,配着那朱红色的大门,既气势却又不落俗套。   只是正是因为这是一个盛京之中的闻名的富贾之家,这件案子才必须要快速破查,否则便会传遍全盛京,这般想着便跟着柳誉年进了方府。   方才进方府的大门,便是有丫鬟小厮迎上来,“柳师爷,您来了。”   “带我们去方老爷的房间。”柳誉年也并未多话,只说了这么一句。   今日的日头不算大,傅当归未曾出汗,手上的玉折扇轻摇,“青青,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如此的高墙大院,里面护院小厮丫鬟无数,寻常人怎么能够进得来呢,到底是方府之中的人所为,还是方府之外的人所为暂时也还说不清楚。”许青青将这一路上的所见都整合成了讯息。   傅当归轻点头,却又叹息,“不过柳师爷的态度奇妙,说明死者的死相一定不怎么安定,说不定这里面还别有几分原因。”   “傅大人不必如此忧虑,进了那方老爷的房间差不多就清楚了。”柳誉年往前迈了一步,进了院子大门。   傅当归轻点头,方才迈进院子大门一步,便听到一声声女人的啜泣之声,并且还不是同一个声音发出来的,这说明这方老爷妻妾成群。   许青青不由拧了拧眉,紧跟其后,“这么多人在这里,不会破坏线索吗?”   “不会之前傅大人早已经留下来文书给我,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案件,首要的便是隔离案发现场,她们都在房间门口,并未进去,门口都把守着衙役。”柳誉年忙解释道。   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果真瞧见了几位打扮靓丽的女子立在房间门口,那房间门口紧闭着,左右两边各站着两名衙役。   除了那几位打扮靓丽的女子之外,还有一位穿着颇为朴素,行为雅致的中年妇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诡异笑容   却见那中年妇人似乎是听闻了来人的声音,抬眼瞧着这边望了过来,便恰好与傅当归的眼神对上了。   傅当归面上带着轻笑,收了轻摇的玉折扇,半弓着腰对着那中年妇人行了礼,“方夫人,安好。我是盛京城的京兆尹,傅当归。”   “是傅大人?”那中年妇人边上有个穿着粉红罗衫的女子,莫约十几岁,瞧着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感觉,眸光似水眼角还带着泪痕,眼神落在傅当归的身上。   傅当归轻点头,正色道:“正是,想必这位是方老爷的爱女,方小姐吧。”   “我还未曾言表身份,你已经猜透了。不愧是破了城中诡秘大案的傅大人。”那方小姐抬手用手绢擦去泪痕,对着傅当归福了福身子,柔声道。   “过奖了。方老爷的尸身等我们验明情况,便是会送回仵作房,待到事情结束自然可去接方老爷的尸身归来,不知老夫人对我这个安排,可满意?”傅当归挺直了腰杆,眼神落在方夫人的身上。   方夫人沉静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担忧,思虑片刻,开口道:“我一介妇人,只求傅大人能够还我夫君一个安宁,抓住那暗害我夫君的元凶。“   “方夫人请放心,这本是我职责之内的事情,既是如此,还请各位让开道路来,让本官进去仔细查探线索。”傅当归手上执着玉折扇,神色坚定的瞧着方夫人。   方夫人眼神里面透着信任,往后退了几步,轻叹一口气,“众人都让开。”   傅当归瞧见方夫人也是有手腕的人,毕竟整个方府之中的那些姬妾在她面前都不敢僭越。   “傅大人。”守门的衙役瞧见傅当归,纷纷对傅当归行礼,而后打开了房门。   此院应阳而建,门开之时,阳光洒落屋子里面驱逐黑暗,傅当归迈步进入房门之中,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小枫,虎子,你们二人留在外面。”傅当归怕进入了人太多了,破坏现场的线索,开口提醒道。   柳誉年紧跟其后,进入屋子之后,傅当归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落眼看了看边上的冰木篓里面的冰块,不由的拧了拧眉,“这个屋子里面的冰是后面填进来的,还是之前就有的?”   “盛京城中炎热,一些富贾人家之中备有冰篓也是常有的事情。”柳誉年解释道。   傅当归打开玉折扇轻摇,“为何之前在云巅衙门与楚王府都没看到冰篓?”   柳誉年低眉看了看那冰篓,回应道:“京兆衙门与楚王府初建的时候地底流淌暗流,自然不需要冰篓降温。”   许青青杏眸里面闪过几分惊愕,不由的勾了勾嘴角,“我师公说过,尸体所处的温度过低的时候,会影响尸体的死亡时间的判定。”   “之前幺娘的尸体也是因为放在冰窖之中,才会七窍流血”傅当归似是想起来什么,低声呢喃。   傅当归也走到那冰篓边上,瞧了瞧里面的冰,还有冰篓下面的水,“这个用量的话,确定是没有中途添加过吗?”   “没有,方府用的冰并非是普通的冰。”柳誉年长期混迹于盛京城之中,对于这些事情格外了解。   “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从房间侧厅迈步到了房间的侧卧之中。   入眼便是已经干涸的血液,那血液的上面躺着一个穿着血银色锦缎的中年男子,面容十分安详,嘴角还带着诡异的笑意,这个应当就是死者方老爷了。   当然最为诡异的就是方老爷的心口之处衣衫破烂露出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那流淌在地面上的血液便是从此处渗出的。   “没有心”傅当归眸子里面闪过震惊,整个人立在原地,是失去心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为何方老爷的脸上会带着微笑?   许青青低眸,恍然大悟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柳师爷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是人所为,而是妖邪所为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诡异了起来,傅当归低低的叹息一声,走到了窗户前面,眼神落在窗沿上,推开窗门,“方老爷的死亡时辰能够确定吗?”   “大约是昨夜子时。”柳誉年眸子一低,心里面有几分忐忑。   傅当归又走到了床边仍旧没有什么发现,他眼神落在尸体边上的圆桌之上,上面干干净净的连茶杯与茶壶都没有,“这件案子可不是什么妖邪所为,哪里有妖邪连茶杯和茶壶都偷走的。”   他的手抚摸在那锦缎茶布的中央,上面还有些曾经多次放置东西的痕迹,多为圆形纹路,一大几小,很显然这里曾经是有茶壶与茶杯的存在,巧合的就是方老爷也恰好倒在这圆桌的边上的椅子前面。   “除非是高手,否则怎么会一招取人心。”柳誉年一边检查着方老爷的瞳孔,舌苔,一边低低应声。   许青青小心翼翼的检查着方老爷的心口,“伤口边缘参差不齐,胸骨断裂,这样的力度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一招取心不说,还一招断人胸骨就算是武林高手也无法做到如此吧。”   “房间里面没有其他的线索,但唯一的漏洞就是为何茶杯与茶壶会消失不见”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凶手到底想要掩盖什么?”   “如果说拿走茶壶与茶杯,那么会不会是里面有什么会暴露的线索?死者面容安详,死相诡异”傅当归呼出一口气,这件案子虽然诡异,但是绝非是妖邪所为,而是人为,这一点傅当归确定无疑。   许青青起身,眸子一低,“显出既是没有线索,不妨我们”   “青青,你想要说什么,你就说?”傅当归不知道为何心里面总有一种不安心的感觉,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师公曾经留下一本书,若是死者外部找不到真相,便在死者内部找。”许青青神色就坚定道。   傅当归身子一震,“我曾经在书中看到过此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妖邪所为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于情于理这法子都无法得到方老爷家人的认可,毁人尸身,这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   “傅大哥,你不是也会怀疑方老爷一定是喝了茶杯与茶壶之中的东西,才会悄无声息的被人挖去心脏吗?”许青青一言惊醒梦中人,“况且傅大哥,我们所做的可不是什么毁人尸体的事情,我们所做的是找寻真相不是吗?”   听到许青青这么说,傅当归的眸子里面坚定却仍旧透着几分犹豫,“青青你说的没错,可如今我的身份的京兆尹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沟通这件事情的。”   “不行,此为禁法!傅大人单单只是你去与方家沟通是不行的。此法必须经由圣上批准方可。”柳誉年低声叹息,提醒道。   许青青听到此话,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惆怅,“若非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师公一定会将此法推行与天下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件事方不能说出来,我们可以从其他方法入手,但绝不能触犯禁法。”柳誉年神色严肃,不容质疑。   “好了,别吵了。可以将尸体运回京兆衙门,仵作房了。”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其他事情,我来想办法。”   柳誉年默不作声,走到了房间门口,叫了衙役,傅当归又将整个屋子巡视了一遍,这才出了房门。   “傅大人,有什么线索了吗?”方家女眷一直都在院子里面等着,此刻方小姐忙凑上来,开口问道。   傅当归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边上的柳誉年,眼神落在方夫人身上,“有件事情,需要方夫人帮忙配合一下。”   边上的丫鬟扶着方夫人往前走了两步,方夫人轻点头,“只要大人能够还我家老爷一个真相,民妇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傅大人的安排。”   “柳师爷需要留在此处调查方府大大小小能够进出方老爷院子的人,另外调查一下最后见到方老爷的人是谁,众人分别是在什么时候见过方老爷最后一面其他的,你自己应当也清楚。”傅当归知道这件事调查起来十分的复杂,但是也不容偷懒。   “就麻烦方夫人召集方府之上所有人,参与调查了。”傅当归对着方夫人礼貌作揖道。   方夫人摇了摇头,忙说:“傅大人不必如此拘礼,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为了我家老爷,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傅当归松一口气,“有方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本官还有要事,方先行离开,夫人节哀,我一定会还夫人一个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的。”   “大人,慢走”方夫人往前行了几步,拉住了方小姐的衣袖,点头道。   傅当归对着小枫与虎子招手道:“走了。”   几人方才踏出这院子的门口,便是有小厮与丫鬟引他们出门,一路上傅当归思虑不言,众人也不敢多话。   直到出了着方府门口,他才抬手抚了抚额,“小枫,你说我向圣上提出推行查尸内体法,能否通过?”   “不能,这件事情就算是王爷出面,也不能做到,这是北国明令禁止的禁法,谁若是触犯就是与圣上为敌。”小枫面色严肃,断然否定。   许青青叹了一口气,“傅大哥,不好意思,我不该跟你提这个办法,让你冒险的。”   “没事,你也是破案心切,并且这的确是最不绕弯子,最快的办法。”傅当归并不怪罪许青青提出了这么一个不可行的办法。   “傅大人,我们此刻是去?”小枫抱着佩剑立在马车边上,询问道。   傅当归眸子一低,“想来柳师爷调查这件事情需要时间,我们先送虎子回京兆衙门,然后我们回楚王府。”   “虎子,若是柳师爷回来了,记得来楚王府叫我。”傅当归眼神落在虎子的身上,提醒道。   虎子抬手拍了拍胸脯,开口道,“放心吧!”   几人方上了马车,许青青低声叹气道:“傅大哥,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想把我先安顿回楚王府吧?”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你爹的事情发生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无论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为了保险起见,都必须这样做。”傅当归右手拿着收拢的玉折扇轻拍左手手心。   许青青眼底有几分无可奈何,她眨巴着眼睛,开口道:“傅大哥,你可真是”   “方老爷的心脏去了什么地方?”傅当归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   之前他们在无论是在院子里面,还是在房间里面都没有看到其他的血迹存在,这说明了方老爷的心脏被取出来之后,便被收了起来,至少应当是存放在不会渗出血迹的物件里面!被带走了!   “这个人难道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许青青也不认为这是妖邪所为。   傅当归摇头叹息,“这一点我也不清楚。这又是一桩无头案件,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案子引起恐慌。”   “我觉得柳师爷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应当已经封锁了消息。”许青青此刻脑海之中全是方老爷那诡异的笑容与空落落什么都没有的血窟窿胸口。   傅当归知道那样的力度不是一般人能够做的出来的,所以猜测这件事情也是一个会武功的人所做的,“关于武功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等到回到楚王府,问问楚河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收获。总而言之我绝不相信这是什么妖邪所为。”   “嗯。大哥他真的没事了吗?”许青青回想起那日楚河刚解除蛊毒的时候,心里面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   傅当归明白此刻隐瞒也不是一回事了,浅浅一笑开口道:“他啊不过是为了欺骗我们而已。盛京之中暗流涌动,怕是有大事情发生了,他那般做只是不想要我们跟着一起回来而已,偏偏我们都跟着他回来了。”   “还有他的病的事情,不可对任何人说,他心中自有安排,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傅当归提醒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见玉琅   “傅大哥,其实你们都清楚吧,我留在盛京的目的?”许青青知晓傅当归那般聪慧有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傅当归轻笑一声,回应道:“你放心,许大人不会白死的,我不会放弃追查凶手,我爹,许大人都不应该白死,我爹固然已经沉冤昭雪了,但许大人是因我们而死,我无法让自己忘却这件事,我一定会将那幕后凶手的真面目扒出来!”   “傅大哥,谢谢你,其实我爹的死一开始我的确曾经责怪过你们,但后来想想,其实阿爹这些年都过得心事重重,师公也死得冤枉,我爹的死亡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许青青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她怎么会分不清楚事情的好坏发展。   “哎王府之中也不安定,你切记保护好自己。之前那个伪装成你的样子的红衣坊坊主,对你的一言一行了解的不得了,她既是何欢又是红衣坊坊主,另外不知道在那一张面具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诡谲的身份。”傅当归知晓楚王府之中也不是那么的安定,否则楚河也犯不着在自己家也演戏了。   这般一来二的聊着,马车很快到了京兆衙门,虎子先行下车,小枫继续驾车回楚王府。   到达楚王府的时候,已是日头渐下的时候了。   “小枫,你送青青去休息,我去见楚王爷。”傅当归方才踏进门口,瞧见小枫的眼神若有若无的胶着在青青的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笑。   “是,傅大人。”小枫眼底都是笑意,“青青郡主,这边请吧。”   许青青轻点头,这些日子连番赶路,她的确很累了,“傅大哥,那我就先去休息,如果京兆衙门那边还需要什么帮忙的话,你就说。”   “我得了我师公的真传,在仵作方面说不定不必柳师爷差多少。”许青青眸子里面满是坚定。   “好,那我先过去了,你注意好好休息。”傅当归转身朝着楚河所在的院子那边走。   一路上的脑子里面满是方老爷的诡异笑容尸体的画面,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他忙扶了扶那被他撞到的人,那人一身青灰色的衣衫,身子柔弱的如同是蒲柳一般。   “没事的,我没事的。”那人微微一抬头,是柔美舒服的一张脸,“傅大人,你回来了?”   “玉琅?你瞧着身体好多了,这是要去哪里?”傅当归的眼中倒映着玉琅的面容,的确他比初见的时候少了几分病态的柔美,此刻是舒服自然的柔美之感。   玉琅礼貌的对着傅当归一扶手,浅浅一笑恰似无限风流,“方才从王爷的院子里面出来,王爷让奴家弹奏一曲。”   “王爷可高兴了?”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看来楚河是在测验王府里面的人。   玉琅眉间染上几分沮丧,摇了摇头,“王爷瞧着面色惨白,似乎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傅当归愣了愣没说话,玉琅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忙道:“玉琅多话了,这本不是玉琅应当多问的。”   话一落,玉琅的面颊微微泛红,整个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晕倒了,傅当归忙伸手扶住了玉琅,“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这些日子楚王爷不在我们本是戏子出身,自然要逗得主人开心才行,忙着给楚王爷准备新鲜节目,连日来休息甚少。”玉琅靠在傅当归的身边,身子柔弱无骨,吐气如兰,那模样好生叫人怜爱。   傅当归挺直了身子,面颊一阵阵泛红,“你这个样子怎么得行,你们现在已经是王府乐房的人了,何苦如此呢?你这样子怕是走一半路就要晕倒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得了,我送你回乐房。”   “这这不好!”玉琅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忙站直了身子,想要继续往前走。   只是他这身子晃荡着,傅当归摇了摇头,再度扶住玉琅,开口道:“你我本都为人,有何故如此高低之分,我送你回去,谁也不敢说什么的,放心吧。”   “那只能麻烦傅大人了。”玉琅柔美的如同是冠玉一般的面上,染上几分红晕,眸子里面透着几分不好意思,声音浅浅的略带勾人。   然而这些在傅当归眼中都没什么,他只是单纯的关心身边的人的身体而已,“以后万不可如此了,我送你回去就与你姐姐碧桃说个清楚,怎能这般对你,你年纪还这般小,若是因此劳累落下了残疾,可怎么得了。”   “多谢傅大人关心了,只是我姐姐那般强势”玉琅靠在傅当归的身上,身子柔软无骨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傅当归不知道的为何只觉得自己的身心愉悦,摇头解释道:“玉琅,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与你姐姐说清楚的。”   他眸光含水,泛着波光粼粼的感动,声音温润柔弱,“真不知道怎么感谢傅大人了。”   玉琅的每一个呼吸都十分的有技巧,打在傅当归的脖颈之上,可惜傅当归神色坚定,完全没有什么异样之色,他抚着玉琅往乐房那边前行。   好在日头也不烈了,但到乐房的时候,傅当归也是一额头的汗,玉琅的情况也缓和多了,他从袖口里面拿出手绢,擦拭着傅当归额头上的汗珠,“傅大人,谢谢你。”   傅当归有几分不好意思,面色泛红,接过那手绢方巾,浅浅一笑道:“没事,我自己来。免得叫人误会了。”   他话音方落,那乐房的门口便出现了一抹鲜红色身影,“玉琅,你这小子,让你去表演,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是不是皮子痒了?还想要多练练戏了?”   “姐姐”玉琅眼底红红的,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叫人心疼。   傅当归浅浅一笑护在玉琅的身前,柔声道:“碧桃,你别怪玉琅。玉琅方才从王爷院里回来的时候,都快晕倒了,若非是碰巧被我瞧见了,不知道要磕碰成什么样。” 第二百五十九章 大醋坛子   “傅大人!”碧桃忙福了福身子行礼,转而瞪了玉琅一眼,“你这不懂事的,你只是一个戏子,你晕倒便是晕倒,怎的好意思让傅大人送你过来!”   “碧桃。我说了别责怪玉琅,你们在我眼底都一样。今日就算是你晕倒了,我也会送你过来的,更何况玉琅是你的弟弟,你何必对他如此苛刻。他本就体弱,你应当多关心关心他。如今你们是在王府的乐房并非是外面讨饭吃,王府不会苛刻亏待你们的。”傅当归摇了摇头,呵斥碧桃。   碧桃微微低头,眼底有几分不好意思,“傅大人,这件事情您教育的是,但是这件事错的人是我,不是玉琅,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了。”   “没事,你明白这一点就好,谁都不是天生的低贱命。这手绢”傅当归瞧了瞧那沾了自己汗液的手绢,有几分不好意思。   思索了一会儿,瞧着玉琅开口道:“这手绢,我洗好了以后让虎子拿来还给你。”   玉琅忙从傅当归手上拿过那手绢,面色绯红,羞怯怯低声道:“傅大人,没关系的。玉琅自己能洗好,傅大人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那怎么行?!”傅当归想要从玉琅手上拿回那手绢。   碧桃却拦在了玉琅的身前,低头道:“傅大人,您送玉琅过来已经是大恩了,一方手绢而已,傅大人不必介怀。”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真的不管了。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记得好好照顾玉琅。瞧他的模样应当是中暑了。”傅当归打开玉折扇轻摇。   碧桃后一步扶着玉琅,点头开口道:“你放心吧,傅大人,不必担心我们。”   “那我便走了。”傅当归看到碧桃的脸色已经缓和,这才放行的转身。   到了楚河院子的时候已经是夕阳之景了,傅当归方才入了楚河院子的门口,便瞧见楚河在房间门口靠着,眼神有几分探究的看着傅当归。   “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何他觉得看到楚河便是轻松了不少,脑海里面的那些烦恼全都消失无踪了。   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傅当归,眉毛一挑,“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没有,我又没有做什么错事情,为何要跟你解释什么呢?”傅当归疑惑不已的看着眼神的楚河,心下竟觉得他有几分莫名其妙。   楚河眸色探究的看着傅当归,往前走了两步,“你公然在我楚王府与其他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还说你没错?傅当归,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嗯?”   傅当归听闻此话才猛地反应过来,不由的呼出一口气,解释道:“你说的是玉琅?方才他差点晕倒了,我扶他回去也没有错吧?”   “没错?”楚河此刻已经走了的傅当归的边上,语气里面带着几分威胁,眼神也有几分不和善。   “自然是没错,他若非是为了给你表演,就不必劳累着走这么远,还因为中暑差点昏倒了,难道不是吗?我本来就没有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既然我没有做错,我又何必要认错呢?”傅当归挺直了身子,眼神正色对上楚河探究的眸子。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味不明,“是吗?”   他的手快速闪电一般划过傅当归的胸口,傅当归虽已经习惯了楚河点他的穴道,但不免还是有几分气恼不已,“楚河!你又要干什么?”   “干什么?在本王的府上,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无论是什么原因也不可以!我这是让你认错!”楚河义正言辞的看着傅当归,呵斥道。   傅当归刚想要开口,眸子却满满倒映着楚河的脸,楚河温热的唇瓣贴近傅当归的唇瓣,带着狂热的占有与掠夺,傅当归觉得自己有几分不能呼吸了,他却无法动弹,只能够干瞪着眼。   就在傅当归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的时候,楚河却猛然松开了嘴,“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你到底错了没?”   “以后都不许跟其他的男人!其他的女人!一起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了!”楚河眼神里面充斥着无边贪婪的占有欲,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终于可以呼吸了,他好半响才缓过神来,方才那窒息一般的快感,让他心跳加速的很快,他此刻方才平静下来,“楚河,你这么做就有些不可理喻了!”   “我就是不可理喻,正是因为是你,我才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占有!我的贪婪,我的占有只是因为你。”楚河眼神里面流露出几分认真。   “好吧好吧,我以后都不会那样做了,你先松开我的穴道。”傅当归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楚河却不太高兴了,如寒冰一样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傅当归,“你说的好勉强,就像是我在强迫你一样!”   傅当归拧了拧眉,眼神里面带着几分痛苦,“哎呦我的手有点痛,我腰也有点疼”   “呆子,你是不是傻?你知道我点了你是什么穴道吗?”瞧着傅当归的模样,噗嗤一声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傅当归,提问道。   此刻傅当归知道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楚河识破了,不由的叹息一声道:“不想知道,你就是仗着你会武功欺负我,别忘记了是谁把我害”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楚河立马服软,解了傅当归的穴道。   傅当归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神色,他收敛了情绪,瞧着楚河,“盛京城中发生了大案子,我觉得这不是偶然,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还会有第二起。”   “为什么会这么说?”楚河见到傅当归与他谈起了正事,他也无心说笑了。   毕竟盛京城是天子脚下,若是盛京之中动荡不安的话,那北国的皇城便一个大笑话。   “这么诡异的杀人方式,杀人对象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盛京城之中的富贾之家,挑选大人物出手你说是为了什么?”傅当归清浅的眸子瞧着楚河问道。 第二百六十章 一个开始   楚河低眸思考,沉吟道:“嗯你怀疑这是一场故意引起骚乱与轰动的案子?”,他的手放在傅当归的肩膀上,“你这个想法,是可能但不是一定。”   “我不希望是一定,不然的话就会再次死人了,不是吗?”傅当归清浅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担忧,尽管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心里面仍有几分奢望。   “这件事情具体是如何,还未有定论不是吗?我看你的眼中似乎还在思虑其他的事情,你应当也不确定,对吧?”此刻天光渐收,楚河往前走了几步。   傅当归紧跟着,轻摇着玉折扇,问道:“这世间上有没有一种功夫,能够一招断人胸骨,取人心脏?”   “竟是如此诡异的杀人取心之法!你认为这件事情是武林高手所为?”楚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染上了几分趣味。   “嗯!除此之外,我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想法,我们在案发现场并未搜寻到其他可用的线索。”傅当归低眉,眼底尽是疑惑。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笑道:“你比我更清楚,没有搜寻到其他可用的线索,不代表没有线索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传出去话,只怕盛京城之中人心惶惶,毕竟连柳师爷都觉得这个案子不是人为而是妖邪所为。”傅当归怕的是有人妖言惑众。   听傅当归这般说,楚河也差不多明了一二,他眼中闪过几分凝重之色,叹了一口气道:“只怕这件事会被人利用。”   瞧着楚河眯了眯眼睛,傅当归知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凶手不会这么简单就收手,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知道你破案心切,虽暂时没有线索,但你的方向没有错,这件案子不是妖邪所为,我从不信这世间上有什么妖邪,这段时间我恐怕不能帮你”楚河若有所思。   看着楚河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傅当归知晓楚河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一定超过了这件案子,这才是楚河回到盛京之中的目的。   傅当归未曾看到过楚河这个模样,他的眼神深邃如同是大海一样,看不透彻,仿佛是藏着许许多多的东西一样。   楚河不与傅当归说这件事情,傅当归自然没有心思追问,毕竟楚河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关乎大局的事情,楚河回到盛京就是为了楚净,报答楚净当年的救命之恩。   傅当归眉眼弯弯,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开口安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怎么说我也有那么多的破案经验了,对吧?这件事还难不倒我。”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凶手总会露出马脚的,等到明日复验尸体和他们调查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应当就会有所头绪了。”傅当归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安慰楚河。   只有傅当归自己知道这次的案子,让他的心里面多么的着急,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要冷静思考才可以。   楚河听到傅当归这般说,释然了不少,“你能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既然你需要仔仔细细的想案情,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先去书房。”   天光收拢,整个楚王府灯火犹明,傅当归瞧见楚河面上显露出的一丝疲惫,楚河的话已经清楚的说明了,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傅当归又怎么会打扰楚河,他轻点头,开口道:“明白了,我也先回房了,另外你也要注意休息。”   话罢傅当归转身离开了院子,楚河深邃的眸子瞧着傅当归的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很快很快,我就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了。”   自然傅当归没有听到楚河的自言自语,他对于楚王府已经在熟悉不过了,楚王府的人自然也拿傅当归为主人对待。   傅当归一边思考一边前进,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楚王府的后花园,朦朦胧胧的黑暗之中,后花园的凉亭的黑暗虚影屹立在他的眼前。   “这件事完完全全的没有头绪”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眼神里面满是担忧,这是他在楚河面前不敢流露出的情绪。   他知晓楚河有更加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毫无头绪的案子,并且他不敢在现场停留,因为方老爷那诡异的笑容,的确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了,直到此刻那诡异的笑容,还一直在他的眼前挥散不去。   “傅大人”正在傅当归思考这件事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叫喊声。   傅当归整个人一惊,身子一抖,待到平定心绪回过神来,他转身瞧着后面提着灯叫喊他的人,“玉琅?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面逛了,好好休息一下。”   “傅大人,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往这边走,我有些担心便是提着灯跟上来了。”玉琅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担忧,似乎是生怕傅当归责怪一样。   傅当归移步后退,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案子暂时想不通,倒不如放一放且看看还有什么进展,虽然他猜想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但他并没有调查方向阻止,京兆衙门之中的衙役数量有限,就算是全数调派出去一不定能够摸到线索,更何况万一下一个案子出现在左扶风与右冯翊的管辖范围的话,他也不是白搭吗?   “没事的,我只是想事情想入神了,天色不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傅当归走到了玉琅的边上,昏黄的灯光趁着玉琅的面色更为柔美。   玉琅本就是与碧桃是孪生姐妹,因此玉琅男身女相,说起话来也柔声柔气的叫人身心舒畅,他轻声一笑道:“傅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啊,我身为楚王府的下人哪里能够丢下主子一个人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对吧?”   “你想要送我回去?”傅当归自然是听得懂玉琅的话外之音,只是听到玉琅说这话,他猛地想起来楚河之前吃醋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二度掏心   “傅大人,您别多想了,玉琅的意思是留下傅大人一个人在这里,恐怕楚王爷会怪罪,我还是送您回去房间休息吧。”玉琅也是精明人,知晓自己说错话,忙解释。   傅当归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往前走了两步,回过身来,“走吧,我知晓我若是不走的话,你一定也会在这里站着等我。”   “你本来就身体虚弱,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守着我,我这就回去,你也早些回乐房,免得让你姐姐碧桃担忧。”傅当归停顿在原地,眼神落在玉琅身上。   玉琅总算是呼出一口气,面上露出了笑意,他提着灯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道:“傅大人,玉琅不知道您在担忧什么事情,但是玉琅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傅当归借着边上昏黄的油灯转身望客房的方向走,听到玉琅的话,又不忍让他觉得尴尬,便顺口一问。   玉琅含水的眸子里面,笑意绵延,他柔声道:“笑一笑十年少,纵然有再多再难的事情,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希望。”   傅当归脑海之中都是玉琅朴质的劝解之话,他知晓玉琅所说的就是他自己的经历,他想要告诉傅当归的就是,活下去就会有希望,这些烦恼的事情总会解决。   虽然未曾安慰到点子上,也没有从实际上解决傅当归的问题,但是傅当归却舒适一笑,“谢谢你,玉琅。”   “玉琅不要傅大人的谢谢,玉琅只希望傅大人没有任何的烦恼,一直都开开心心的。”玉琅脸上绽放出笑容。   傅当归轻摇玉折扇,虽然心头的疑问依旧没有解决,但此刻傅当归却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二人一前一后的前行,傅当归心中牢牢记得楚河之前的话,纵然他与玉琅之间没有什么,但也不想与玉琅太过接近。   因为傅当归知晓楚河的脾气,若是让楚河误会的话,对自己发火倒是小事情,对玉琅发火,将他们赶出楚王府,他们姐弟两个就会再度陷入流浪的生活之中。   “好了,玉琅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傅当归停留在客房的院子前面,面上带着笑说道。   玉琅面颊绯红微微低头,“嗯”的应了一声,继续说,“傅大人一定要记得玉琅的话,要开开心心的。”   “好,你也是,路上小心。”傅当归面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关上了院门。   傅当归打水梳洗了一番这才回到房间之中,他躺在床上思考着案情,却依旧辗转难以入眠,“到底应该从什么地方作为突破口呢?”   “茶杯茶壶那么明显的破绽,难道就不会是刻意而为的障眼法吗?”傅当归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一来二去,月光洋洋洒洒的透过院落从房间的窗户纸之中洒落进来,傅当归瞧着那月色,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少爷,少爷!少爷快醒醒!出大事情了!”第二日傅当归便是被虎子的叫喊声叫醒的。   傅当归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便瞧见了立在床边的虎子,他满脸的焦急,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将眼前的朦胧驱散开来,疑惑道:“虎子,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少爷你先洗漱,我缓一缓再告诉你。”虎子忙叹了一口气,摇头道。   傅当归也不多问,忙起身穿好了外衣,洗漱一番,这才瞧着虎子,问道:“虎子,此刻你可以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虎子拉扯着傅当归坐下,一边帮傅当归梳着发髻一边叹了一口气道:“柳师爷一大早就出门了,整个盛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到处都在传掏心杀人的案子。“   “又出门了?”傅当归拧眉,觉得有几分不妥。   “哎呀我嘴笨,是柳师爷带着衙役出门了,据说又出现了掏心案件。”虎子拧了拧眉,知晓这件事的不同寻常,忙纠正了之前自己错误的说法。   傅当归桃花眼猛地一睁,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磨磨唧唧的此刻才说,我们马上过去!”   “不行!少爷,这件事整个盛京城都再传,柳师爷走之前说了,少爷您可能要出去主持大局,我先给少爷您打理打理。”虎子拧了拧眉,他知晓傅当归的脾气秉性,却又觉得柳誉年说的没错,既然今日可能是面对大场面,傅当归就必须以最好的状态,才能够压的住场面。   傅当归听了虎子的话,虽坐下了,却仍旧是坐立难安,“昨日柳师爷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过来通知我?”   “柳师爷说了他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不必惊扰少爷你,另外今日要复验尸体,柳师爷想请青青郡主一同前去。却不料今日晨间便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柳师爷便是让我来通知少爷,然后自己一早出门去保护案发现场了。“虎子听到傅当归的话,忙开口解释道。   “那青青那边”傅当归这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了许青青的声音,“没事的,傅大哥,我想这次的案子不简单,我愿意帮忙。”   “嗯,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通,到底应该从何处入手,但今日再度发生这样的案子,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也许就会有收获了。”傅当归心里面也有点忐忑,但是这已经是第二个掏心案件了,这也就确定了傅当归昨日的猜测是对的。   整个盛京城之中都在传这个掏心案件,凶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傅当归叹了一口气,“只怕这次死的又是一位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看来傅大哥已经很清楚凶手想要做什么了。”许青青立在门口,杏眸里面满是担忧。   傅当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道:“青青,你不必担心我,只要许大人的案子一天没有解决,我一天都不会让别人把我从这个位置上面推下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盛京首富   “傅大哥,这次的案子一点也不简单,正如虎子所说的话,整个盛京城都传遍了,那么便是有人要刻意针对傅大哥你了,圣上若是震怒,到时候怕是”许青青长叹一口,她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情没有得到及时的遏制的确与傅当归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圣上怪罪,首当其冲傅当归便要受罚。   傅当归明白许青青担忧,但他也清楚圣上不会轻易的针对他,对于圣上来说他的利用价值可是关乎朝政安定,关乎他的圣位,关乎整个北国今后的走势的。   “圣上不会对我动手的,至少如今不会。”傅当归也清楚圣上那般冷静睿智的人,难保不会在解决了楚河的事情之后,卸磨杀驴。   虎子忙手忙脚的帮傅当归打理好了发髻,“好了,少爷!我们可以启程了。”   “去什么地方?”傅当归眸子一低,他不知道柳誉年去了什么地方,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去的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什么地方。   虎子抬手瞧了瞧自己的脑袋,低声道:“少爷,都怪我,瞧我这个脑袋柳师爷说了,让我们去北街的郑府。”   “傅大哥,别担心了,小枫已经去准备马车了,我们这就先出府吧。”许青青杏眸一亮,忙开口道。   得了许青青的话,傅当归便松了一口气,三人不做停留,甚至是早膳都没有吃,就出了楚王府。   “尽快赶往北街的郑府。”傅当归忙上了马车,便与小枫交代了去处。   许青青上了马车,轻叹一声,开口道:“这个凶手还真的叫人不省心,他杀的可是盛京城之中的首富!”   “这个北街郑家这么有来头?”傅当归听到许青青这么说,不由的来了几分兴致,继续追问道。   许青青点头解释道:“北街的郑府在北国之中商业势力盘踞甚广,整个郑府之中都有暗卫饲养,不像是布商方老爷一样,家中只有丫鬟小厮。”   “暗卫既然有暗卫又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案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傅当归心中更为疑惑,暗卫的驯养标准可不低,看看楚河身边的暗卫就清楚了。   既是有暗卫萦绕在郑府的之中,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容易轻易下手,这不等同于完完全全的推翻了之前的猜测吗?   “傅大哥,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如今整个盛京城之中都在传什么,你知道吗?”许青青比傅当归起的早,虎子来之前应当已经与许青青沟通过了。   傅当归清浅的眸子一抬,眼底满是疑惑,开口追问道:“盛京城之中都在传什么?不会是在穿什么妖邪杀人的事情吧?”   “嗯,到处都在传是猫妖杀人,果真如你昨日所猜的一般,有人蛊惑众人,妖言惑众,盛京城中怕是要有变故了。”许青青杏眸里面也多了几分担忧。   “猫妖”傅当归觉得更加疑惑了,嗤笑一声说道,“为何那么确定是猫妖所为呢?这里面仿佛是别有名堂。”   许青青也笑,杏眸里面满是坚定,“凶手暴露出来的东西越多,我们所知道的线索就越多,傅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真相的。”   傅当归知晓许青青这话里面暗藏的心思颇多,她相信傅当归能够解决这个案子,也相信傅当归会调查出害她阿爹的幕后凶手。   面对许青青这样的信任,傅当归又怎么会轻易的辜负,他轻笑一声,眼神落在许青青的身上,“放心吧,真相不会永远被淹没,黑暗里面也总会有光明。”   许青青点头,杏眸里面泛着光,她从未放弃过对于真相的渴求,无论是自己阿爹的事情,还是她参与的案件的事情,她记得师公曾经说过,仵作的职责就是对冤死的人负责,那一个个生命留存在世间上最后的证明,都绽放在他们的指尖,若是连他们也不能够发现那些不为人知的线索的话,那么死者便无法安息。   因为傅当归之前的叮嘱,小枫不敢怠慢,驾车的速度更快,穿过街道的小巷,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赶往北街郑府。   到达郑府的时候,清晨的雾气恰好散去,清新的空气也渐渐的变得浑浊的起来,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刚下马车,便有郑府的小厮将马车迁到边上,傅当归的眼眸往边上一抬便是瞧见了郑府那金沏的雕木牌匾。   这郑府的门前护卫排场比起子墨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方才踏上台阶,那护卫便拦住了傅当归。   小枫眸子里面透着寒意,双手抱着佩剑,走上前去,“兄弟,你怕拦错了人,这位是京兆尹傅大人,连他都敢拦吗?”   听闻此话,那护卫忙收了手,眼神有几分畏惧的看了看傅当归,忙扶手抱拳,道:“请傅大人赎罪。”   整个盛京城之中,谁不知道京兆尹傅大人与子楚王爷的那些事情,这个护卫看到傅当归自然是恐惧,知道他方才拦截的人是傅当归,这立马就道歉了。   因为他深知得罪了傅当归就是得罪了楚王爷,这可是不是他能够承担得起的啊,楚河在盛京城中本就臭名昭著,谁也不敢惹,自然而然现在谁也不敢惹傅当归。   瞧见那护卫眼中的畏惧之色,傅当归心下已然明了,但却并不介怀,面上带着笑,开口道:“这位兄弟应当知晓,我们为何而来,请帮忙引路吧。”   “那个自然,自然知晓,请傅大人这边请。”那护卫瞧见傅当归对他笑,身子一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虎子紧跟其后,叹了一口气道:“少爷,衙门里面还有个老乞丐和一个小乞丐二人被吓得够呛,说去请大夫的,但柳师爷说等他回去开一副压惊茶就好了。”   “他们去衙门干什么?”傅当归拧了拧眉,总觉得有几分不太寻常的感觉。   却听虎子继续说道:“柳师爷说他们是目击证人,让他们留在衙门。” 第二百六十三章 郑家老爷   “目击证人,之前为何没有说这件事情?”傅当归面上露出笑容,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能够有个结果了。   既然有了目击证人的话,那么找到凶手,破除那妖言惑众的传言就有了依据,想到这里他面上自然而然的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然,这件事情终究是傅当归想的太过简单了,虎子摇了摇头开口道:“少爷,你错了,正是他们二人看到了那行凶的就是猫妖!”   “猫妖又是猫妖,为什么一定是猫妖呢?”傅当归轻摇玉折扇,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见傅当归思索这件事情,身边几人也未曾再言,只是跟随着那护卫继续前进,到达郑老爷所居住的院子的时候已是一刻钟后。   “傅大人,您来了。”柳誉年早在院子门口侯了许久,见傅当归出现在眼前,忙跟着迎了上去。   傅当归眼神落在院子门口停留的一个穿着大红色锦缎裙子的中年妇人身上,恰好这人也正在打量傅当归,眼神之中也隐隐约约透露着几分不屑。   “想必这位就是郑夫人了吧?”傅当归对着那郑夫人行礼,她的边上站着两个一个青年人一个少年人,最关键的是,郑府这么大的家业,郑老爷居然一个妾室都没有。   郑夫人虽然对于傅当归嗤之以鼻,但是还是开口回答了,“正是,想必您就是住在楚王府上的京兆尹傅大人吧?”   这个郑夫人的言语与眼神里面都透露着对于傅当归的不屑,就只差说出来了,边上那个青年人拉了拉郑夫人,对着傅当归尴尬一笑,开口道:“傅大人,别见过,我阿娘才经历此番巨大打击,难免头脑有些不清不楚的,抱歉。”   “按我说,死得好死得妙,背着我偷偷玩女人,这下把自己玩死了吧。”郑夫人眸子一瞪,完全不顾边上这么多人在,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怕丢了脸面。   那青年人脸都青了,傅当归忙开口道:“郑公子放心,我一定会调查你的死因,还你爹一个清白,一个真相。”   “那便多谢傅大人了。”那青年人面上缓和了不少,对着傅当归勉为其难的挤出了一丝笑意,拱了拱手道。   “我这便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至于你爹的尸身,等到案件彻底完结以后,便可接回。”傅当归挺直了腰杆子,移步往那院子里面走了进去。   小枫与虎子识趣的停在了院子门口,许青青与柳誉年跟着傅当归进入了郑老爷居住的院子里面。   刚刚踏进院子之中的时候,傅当归就闻到了一阵阵的莲花香气,入目之间满院子的水坛,水坛的水面之上盛开着碗莲,青叶粉花白苞,目不暇接。   看来这个郑老爷虽然是富户之家却是一个爱花之人,越过这满院子的碗莲花,便是瞧见了被衙役把守着的房门。   盛京城中稍有钱财的家里面的房子都是此番格局,傅当归倒也已经习惯了,京兆衙门里面的衙役自然都识得傅当归的模样。   瞧见傅当归的前来,便是打开了房门,应声道:“傅大人!”   傅当归轻点头,脑海里面都是那郑夫人之前说的话,郑老爷玩女人郑老爷一个妾室都没有,满院子的碗莲,这倒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他这般思索着抬脚踏入了房间之中,口鼻之间都是一股腥甜的血液气息,他擦了擦额间的汗,只觉得屋子里面一阵阵的寒气。   傅当归放眼瞧着冰篓子望去,又是一篓子的冰块,他拧了拧眉头,眼神落在侧厅之处,没有任何的异样。   只是他并没有放过任何的机会,又在侧厅之中查看了一遍,仍旧未曾有什么发现,他才抬脚走到了侧房。   刚入房间他便瞧见了比方老爷的尸体更为诡异的画面,只见一个只穿着里裤的中年男人,躺在床边上,面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睛睁着。   郑老爷的心口有一处血色的窟窿瞧着黑洞洞的,那血色窟窿之下流淌着血液,血液蜿蜒而下,沾染了他大半的柔白色里裤,又流淌在地面上的碗莲绣花地毯上。   “又是挖心!又是面带诡异笑容!”傅当归收了玉折扇,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画面比之前的方老爷那个更为诡异。   虽然是难受不已,傅当归却仍然没有觉得这是妖邪所为,他左右走到侧房窗户边上推开窗户,查探了一下整个侧房,却仍旧没有发现什么。   柳誉年神色里面暗暗含着几分恐惧,他走到了郑老爷的身体面前,如同是昨日检查郑老爷一般检查了一遍,“死亡时辰预计是子时左右。”   “胸部伤口参差不齐,同样的胸骨断裂等等。”许青青眼神直勾勾落在的没有心的窟窿之中,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这里面有东西!”   “现在不能取出了,还是等到回仵作房二次验尸再说。”柳誉年忙开口阻止道。   许青青轻点头,起身叹了一口气,眼神暗暗含着几分不可置信,“傅大哥,我想我们这次真的陷入迷局之中了。”   “必须尽快破案,这个案子已经造成了全城轰动,猫妖乱城,夺心取魄这样的谣言,若是在天子脚下站稳脚跟,圣上暴怒怕是要拿我们的头杀鸡儆猴!”柳誉年虽未真的涉足官场,这明白这里面的黑暗,更加知道自己跟的前一任京兆尹是如何被那个位置一步步逼向死路,被那些是人的鬼怪一步步吃掉的。   “先回京兆衙门,将你们调查的各种资料拿给我看一看。”傅当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知晓这件事棘手,但他也知道真相大白于他,于死者,于百姓有多么的重要。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案件了,这个案子被人利用造成盛京城之中的轰动,同样也说明了盛京城之中暗流涌动。   就算是楚河也无法只手摭天,控制盛京城之中的遥言流传,楚河不在乎这个事情,无外乎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第二百六十四章 模仿杀人   “是。”柳誉年应了一声出门,便将衙役叫了进来,“用担架将尸体好生抬回去,切不可乱动。”   “是!柳师爷。”三名衙役立在郑老爷的尸身边上,另外一名衙役手上拿着软布担架。   傅当归愁眉不展,这件案子所牵涉的已经不仅仅是人命,更是盛京城之中的安定,他一边走出房门,一边开口道:“听虎子说京兆衙门里面有目击证人?”   “嗯正是他们说,这杀人的是猫妖,一大早已经传遍了整个盛京城,他们说是什么害怕猫妖来找他们麻烦,所以来京兆衙门之中避难。”柳誉年低叹一声道。   “你留在这里整理询问消息。”傅当归很相信柳誉年,说完这话便带着许青青出了院子。   院子门口的虎子与小枫忙跟上,此刻那郑夫人已经不在院门口了,只剩下之前的那颇为沉静懂事的郑少爷,还在原处候着。   这人一看到傅当归走了出来,忙迎上去,礼貌开口问道:“傅大人,可有什么线索?”   “你应当也知晓,案件没有侦破之前,这些都是秘密,我不能随便透露,郑少爷还是等消息吧。”傅当归对着郑少爷摇了摇头,解释道。   郑少爷的眼底明显有几分失落,他低低的吐出一口气,“傅大人,我阿娘天生就是那么个性子,刀子嘴豆腐心,请傅大人一定别介怀。”   傅当归听郑少爷这话说的颇有意味,似乎是怕他们将郑夫人列为怀疑对象,这才三两句格外强调了这件事情。   其实傅当归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若是这房间之中留下的什么线索,他一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模仿杀人。   但是其实并非是这样,这个案发现场与之前方老爷死亡的案发现场,所有线索都被抹除的干干净净,他很确定就是同一人所为。   “我自然没有放在心上,郑少爷,我在京兆衙门里面还有要事处理,便先行告辞了。”傅当归双手握着玉折扇对着郑少爷作礼,话罢便转身离开了。   郑少爷看着傅当归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他的确没有官架子,至少不像是传闻之中一样借着楚王爷的身份,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前方有郑府的护卫带路,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他们并未在路上谈论案情,一路无言很快就到了郑府的门口。   马车之上,傅当归屏气凝神思考着案情,忽而他的眼神落到了边上的许青青身上,“青青,你之前发现的是什么?”   许青青神色闪动,眼底莫名升起一丝恐惧,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却仍旧憋出了一丝较为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等我们去仵作房二次验尸的时候,就能够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许青青的神色紧张,脑袋里面如同绷着一根弦一样。   瞧着许青青这个样子,傅当归心里越加觉得不安定,他的眸子落在许青青的身上沉静之中透着不安,却浅浅一笑,“没事的,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应该去面对。”   许青青秀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犹豫了许久,眼神落在傅当归的身上,“傅大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妖邪所为的话”   “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够有这样的想法。”许青青话说了一半,却讥讽一笑自顾自的摇头否定。   傅当归清楚知道许青青这个模样,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而这个线索对于许青青来讲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虎子似乎是听到了傅当归他们的谈话,从马车外面穿过马车帘子露出头来,“少爷,少爷,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太干净了,干净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傅当归觉得有些头痛,轻摇玉折扇。   虎子嘿嘿一笑,开口道:“按虎子所说的这世间上若是真的有妖怪的话,也不会这么刻意挑这两位富贾一方的老爷了吧。”   “虎子,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我们无法堵住悠悠众口,更无法在众人面前去说自己的看法,因为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傅当归收了玉折扇,轻拍手。   “少爷,你的身体刚刚转好,这盛京城里又发生了事情,如今老爷的冤屈已经洗刷干净了,我们又何必留在盛京之中趟这趟浑水?”虎子所说没错,但是他却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傅当归有太多的东西不能够轻易的放下了。   傅当归用玉折扇轻拍虎子的头,清朗一笑道:“你这家伙,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笨呢?你家少爷我已经深陷泥潭,难以自拔了。”   “从小阿娘就告诉我,我爹是侠士也是忠臣,只是最后被人陷害才会落得那样的罪名,我无论是我还是阿娘都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想要替爹沉冤昭雪。”傅当归抬手打开玉折扇轻摇着,“可是纵然如今爹清白在身又如何?那把爹害死的罪魁祸首不是还未伏法吗?”   “少爷,我看你是和楚王爷待久了,舍不得离开了吧。”虎子嘻嘻一笑,面上都是得意之色,显然以为自己是傅当归肚子里面的蛔虫。   傅当归轻笑着摇头,并未回答虎子的话,其实虎子所说的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在盛京之中的使命还未真正的完结。   许青青低吟一声,“傅大哥,盛京之中确实危险,若傅大哥是为了我的话,大可不必那般做。”   “昔日的事情还未结束,那人既然暗害了许青云大人,就说明了当年的幕后凶手还活着,不是吗?这个幕后凶手不仅仅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也是。”傅当归神色坚定,这点他从未质疑过。   “那好!傅大哥,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将那幕后凶手伏法!”许青青听了傅当归的话,沉吟一声说道。   小枫方将马车停好,低声道:“到了京兆衙门。”   几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傅当归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京兆衙门,他知晓自己肩头应当承担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五章 猫妖作乱   方才进了衙门里面,就听到了里面的哭闹之声,“爷爷爷爷我好怕,那妖怪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的!”   “我还记得昨晚上看到的画面,爷爷我睡不着!我好害怕!”一个较为稚嫩的声音里面透着浓浓的恐惧。   虎子方向前走了两步,对手傅当归道:“少爷,那两个便是之前来他们里面寻求庇护的目击证人。”   傅当归忙向前走了两步,瞧着那一老一小乞丐的时候,他的眸子一沉,“是你?老赖!”   原来那个老乞丐就是当初目睹戏子案的乞丐老赖,他身上依旧一身的酒气,环抱着他身前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乞丐,“傅大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就是目击证人?你们昨夜到底见到了什么?”傅当归右手摩擦着玉折扇的尾端,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   老赖眸光浑浊,叹了一口气,“都怪我不好,昨日贪酒多喝了几杯,便是在北街瞧见了那样的事情。”   原是老赖在云山走之后,便是成了乞丐的头子,此刻那叫着老赖爷爷的小乞丐,便是实打实的瞧见昨晚事情的目击证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说的清楚一点吗?”傅当归心中其实着急透了,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恐惧,身子微微颤动,“是妖是妖!猫妖!”   在老赖颤巍巍的叙述之中,傅当归听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目击场面。   昨夜子时已过,南北东西街门已经关闭,莫约丑时,老赖喝着今日讨来的赏钱买的酒,拉着小乞丐长鹤在北街上走动,想找个能遮风避雨的休息地方。   如圆盘一般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之上,夜色临近,街上多数的灯笼都已经熄灭,他摇摇晃晃的拉着吃着糖葫芦的小乞丐长鹤前进。   长鹤的亮晶晶的眸子,四下张望着,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老赖爷爷烂醉如泥的样子,他必须在老赖爷爷彻彻底底的喝醉之前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喵喵”一阵阵凌厉的猫叫声从房顶上传来,六七岁的小孩本就喜爱与动物玩耍,自是觉得好奇。   长鹤寻着那猫叫声望去,便是瞧见在隐隐月色之下,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他瞧得入了迷,老赖往前走了几步,却还未瞧见长鹤跟上去,便是转身喊道,“长鹤,还愣着干嘛,不过是野猫叫而已,咱们爷俩还是先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老赖转身便是瞧见了长鹤眼神恐惧的看着那半空之中,连他最为喜爱的糖葫芦也从手上落到了地面之上,惊愕的半响没有发出声音。   看到长鹤的眼神老赖整个人的身子一抖,眼神顺着长鹤所看的地方望过去,便瞧见了那恐怖的画面。   他当今楞在当场,手上的酒坛子也应声落地,“我的娘哟老天爷!妖怪啊!”   只见那房顶之上,那原本黑乎乎的身影已经转了过来,那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在月光之下折射出亮光,一张黑乎乎的长满绒毛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喵呜呜呜”   老赖发出声音的同时,那猫妖竟然对他做了一个诡异的微笑,老赖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受控制了,想要跑路却发现双腿不自觉的打颤。   他的眼睛如同是被蛊惑的一般,顺着按猫妖所在的地方瞧过去,只见那猫妖一头黝黑的长发披散着,毛绒绒的猫爪子里面在月色照耀之下流淌出鲜红色的血液。   借着月光再仔细一看,那猫妖的手上拿着一颗鲜红的心脏,血液还在顺流而下。   最恐怖的就是那猫妖还拿着那心脏凑到嘴边满意的嗅了嗅,舔舐着那血液,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长鹤整个人吓呆了,老赖却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拉着长鹤使劲往前面跑,生怕那猫妖追了过来。   讲完这番话老赖整个人满头都是冷汗,他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好不容易跑到了衙门,这才逃过了那猫女的追击!”   听完老赖的话,傅当归整个楞在当场,老赖说讲述的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很确信老赖没有说谎。   那么老赖所看到的是真的吗?傅当归也不清楚了,老赖不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还有小乞丐长鹤   “少爷,这也太可怕了,真的是猫妖杀人吗?”虎子面露恐惧之色,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的发寒,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傅当归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神色不定,他也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他冷静的思考了一小会儿,呼出一口气,“老赖,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是猫妖?而且还是猫女呢?”   “当时我看的真真切切,我怎么会看错,那还是一直浑身都是黑毛的猫妖”老赖呼气都因为紧张变得有几分局促了。   瞧着老赖那模样与反应,他所说的一定是真的,一直没说话的长鹤却在此时喃喃开口,“爷爷,长鹤怕”   话还没有说完,长鹤翻了一个白眼便晕厥了过去,可见的确被这件事情吓得不轻,傅当归惊愕不已。   虎子忙上前扶住了小乞丐,担忧道:“这可怎么办!柳师爷还没回来!去请大夫吧。”   “没事,我来看看,过度惊吓晕厥而已。”许青青往前走了两步,她头饰上的冰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飞舞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半蹲着身子,杏眸里面满是担忧,她抬起手,谨慎的将手拿起小乞丐的右手,把了把脉。   许青青拧了拧眉头,扶着长鹤的头,按了按长鹤的人中穴,长鹤猛地呼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手脚不停的胡乱摆动,“爷爷,好可怕!别杀我,别掏我的心!”   “没事了,没事了!长鹤,没事了。”许青青温柔的抚摸着长鹤的额头,安慰道。   长鹤清亮的眸子里面满是泪水,他啜泣着开口道:“我好害怕,我昨天和老赖爷爷差点就死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安定小巷   “别担心,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看你和老赖爷爷都好好的,不是吗?长鹤乖。”瞧着边上的老赖也还被吓得没有缓过劲来,许青青只好继续安慰长鹤。   长鹤抬手擦了擦泪珠,怯生生的瞧着许青青开口道:“那姐姐那个猫妖还会来吗?”   “不会的,我们很快就会把吓唬你们的人抓住的。”许青青眸子里面透着坚定,企图改变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的认知。   长鹤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不是人,真的是妖怪,是说书人口中的妖怪啊!是猫妖姐姐!”   “乖!没事的,她不会过来的。”许青青拧眉,摇头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瞧了瞧边上的虎子,吩咐道:“虎子,要麻烦你先将他们安顿好,让衙役守着他们,然后跑一趟,买两服定惊茶给他们熬上了。”   “这件事情不解决,你们二人就住在京兆衙门之中,这样就不必害怕了吧?”傅当归眼神落在老赖的身上,开口道。   他们二人是目击证人,但是他们所看到的东西一定就是真的吗?难道不是别人可以安排他们看到的吗?   若是让他们出去将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盛京城之中更大的轰动,因此将他们留在京兆衙门之中便是最好的打算。   “谢谢!傅大人!”老赖自然是愿意,这等有吃有喝就还有人保护的地方,他又如何会拒绝傅当归的邀请。   傅当归瞧着老赖答应,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便开口追问道:“老赖,你们在什么地方看到的猫女。”   “北街定安小巷。”老赖身子抖了抖,傅当归点头眼神落在虎子的身上,虎子轻点头,“老先生,这边请吧。”   许青青起身,让虎子扶着长鹤领着他们去京兆衙门的后堂,她的眼神里面担忧不减,“傅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去北街定安小巷看一看。”傅当归边走边问道:“既然郑老爷是子时遇害的,而他们在丑时看到猫女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许青青听了傅当归的话,猛然一惊,开口道:“不对,老赖叙述之中,猫女手上拿着心,流淌着血液一个时辰血液早已凝固又怎么会流淌”   “但老赖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说谎,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老赖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长鹤也被吓成了那个样子!”许青青茅塞顿开,“所以猫妖的出现其实是十分刻意的!也就是说她是故意让人看到她的模样将她与掏心事件联系在一起的。”   “嗯,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什么猫妖所为而是人,至于她是如何逃过方家的丫鬟与小厮带走杀死方老爷并且带走方老爷的心,又是如何逃过郑家小厮,暗卫的监视杀死郑老爷并且逃离的,我暂时还没有想法,但是我已经很确定了,这不是猫妖所为而是人!这个人这般故弄玄虚,只怕目的非凡!”傅当归冷静分析道。   许青青想起来一件事情,眼眸里面平添了几分异色,“其实这件事情,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听了许青青的话,傅当归猛然怔了怔,这个时候任何的线索都可能是能够解决案件的线索,他绝不会轻易的放过。   “十年前,盛京之中也曾经出现过猫妖杀人的案子,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联系。”许青青也是在猛然之间想起了的。   毕竟那时候她年纪尚小,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清楚,也只是挺下人偶尔闲谈过而已。   听了许青青的话,傅当归忽然间觉得豁然开朗,他嘴角一勾,“我们先去北街定安小巷看看,然后等柳师爷回来,听柳师爷调查的消息,另外进行二次验尸。“   话罢,傅当归转身出了京兆衙门,许青青紧跟其后,二人上了马车内里,小枫驾车去往北街定安小巷。   北街定安小巷外,小枫停了马车,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房顶之上,“傅大人,地方到了。”   “之前老赖说那猫女后面一直在追他们,直到追到了京兆衙门这才放弃,我觉得这后面的可能是他们被吓得没了分寸,既没有回头看,又怎么知道那假扮成猫妖的人在后面追呢?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错觉,只要我们上这房顶上看看就明白了。”傅当归伸手用玉折扇挑开了马车门帘。   刚钻出这马车,便抬手挡了挡眼睛,晌午的阳光有些热烈,在京兆衙门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这北街的定安小巷却直直的被太阳照射着。   “要上去看看吗?”小枫瞧着人来人往的定安小巷,询问傅当归道。   傅当归瞧见这小巷这么多人,疑惑不解,“为何一个小巷子,竟这么多人来往这里?”   “定安小巷是穿行南北东西街道的捷径之路。”小枫声音微微一沉,解释道。   许青青站在马车前段,放眼瞧着整个定安小巷边上的屋顶上,“没了他们指引位置,我们要找到他们瞧见猫女所在的地方,还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别着急,不是有小枫在吗?依着他的轻功,完完全全的可以将我们送上去,对吧?”傅当归安慰道。   小枫轻点头,眼眸里面带着笑,对着许青青说道:“青青姑娘,你稍微等一下,我先送傅大人上去。”   “好,放心吧。”许青青杏眸柔光,浅浅应声。   小枫伸手拉着傅当归的手扣住傅当归的肩膀,脚尖轻点在马车板之上,一个飞跃便到了距离最近的房顶之上,他将傅当归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后,这才开口道:“傅大人,这里很安全,别乱动,我先去接青青姑娘。”   话罢,小枫飞身而下,再度停在了马车边上,一本正经的瞧着许青青,“得罪了。”   “无妨。”许青青应声,小枫伸手扣住了许青青的腰,一个飞身便落在的房顶之上。   他眸子往边上一抬却并未在傅当归应在的地方瞧见傅当归的身影。 第二百六十七章 脚印藏秘   小枫心中一惊,面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许青青瞧见了,忙抬手指了指小枫的侧边,“别担心,傅大哥在那边。”   此刻小枫顺着许青青所指的方向瞧过去,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要是傅大人出了什么事情,王爷可是要大发雷霆的啊。”   “青青,你过来看看!这里有血迹!”傅当归蹲在那房顶的中央之断,抬眼瞧了瞧许青青,叫喊道。   “好,我马上过来。”许青青小心翼翼的走在那房顶的顶梁之上,速度虽慢却也不至于把自己推入危险的境地让小枫担心。   小枫则是一直在许青青的后面护着许青青,生怕许青青出现什么意外,这二人谁都不能出事情。   傅当归眼神落在他停留地方的前方,瞧见了已经干涸血液,微微泛着黑色,带着一股奇特的腥味,“这应当就是昨日那假扮猫女的人停留的地方。”   那暗黑色的鲜血顺着瓦片流淌下去,但是还不至于流淌到地面之上,血量不是很多但是这足以让老赖与长鹤借着月光瞧见那诡异恐怖的画面。   “猫叫声也许之上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等到他们注意到那假扮的猫妖的人之后,他在将手握心脏淌血的样子给他们看对他们造成无法磨灭的印象,这才是重点。”傅当归瞧着前方瓦片塌陷的瓦片。   “这个人一定在这里蹲了很久另外这血液青青你能不能确定一下这血液到底是什么血?”傅当归绝不相信这是人血。   许青青摇了摇头,抬手操控着冰蝶,“冰蝶不知道行不行!对了,我怎么忘记了冰蝶可以追寻踪迹的事情呢?”   傅当归摆手开口道:“你对冰蝶的操控并没有慕云天那般强大,你做不到的。”   “也对。”许青青听到傅当归这般说明显有几分失落,她的眼神猛地落在前方的后瓦片上,“傅大哥,你看这里!”   “嗯?”傅当归往前凑了凑拿起许青青所指藏在瓦片与瓦片连接边缘的东西,观察了好半响后,“这是毛?”   许青青震惊的看着那黑色的绒毛,“是猫毛!”,她猛地动了动衣袖,指了指那猫毛,道:“之前我在郑老爷空荡荡的胸口里面发现的也许也是这个东西。”   “猫毛?真的是猫毛吗?”傅当归边说着边拿着鼻子边上嗅了嗅,他拧着眉,猛地将手移开,朝着边上打了一个喷嚏,“还真的是猫毛。”   “是猫毛没错,但是在这屋顶上呆着的一定不是猫妖,装神弄鬼,且让我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傅当归瞧着屋顶上的血液痕迹,不由的蹙眉。   一切与他之前所猜测的一般,那所谓的“猫妖”根本没有追老赖他们,后面的事情可能都是老赖他们的太恐惧的,形成的幻觉。   “回京兆衙门吧。”傅当归长身玉立,站在房顶之上,放眼望去此处的确距离北街郑府很近很近,但是方府确是在南街。   小枫应了声是,望了望许青青,低头道:“得罪了。”,话音落下,他将扣住许青青的腰肢,将她带离了房顶,脚尖轻点在房顶梁子上飞身落在马车上。   “青青郡主,日头渐烈,可进去等。”小枫瞧着那抵着马车暴晒的日头,提醒道。   “多谢。”许青青应了声,便顺着小枫挑开的马车帘子弯腰进了马车里面。   小枫将马车门帘放下,一个飞身到了那房顶之上,日头正晒着这边,傅当归拧着眉,手上执着玉折扇轻摇,“傅大人。”   傅当归点头,收了玉折扇,小枫抬手叩住傅当归的肩膀,带着傅当归飞身而下,却未见马车。   小枫一阵焦急,眼神急急地在街道上望着,“糟了,怎么就这一会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马车在那边!”傅当归紧紧的拧着眉头,瞧着那定安小巷的尽头的前行的马车道。   “我去追!”小枫眉眼一冷,给傅当归打了声招呼,便是飞身朝着那马车过去了。   傅当归心中祈祷着青青千万不要有事,眼神却直直的落在了边上,“原来你们的目标是我,将马车拉走不过是调虎离山之法。”   “傅大人得罪了!我们也是逼不得已,请你不要出声,跟着我们往这边走!”其中脸上有一块刀疤的人,衣袖里面藏着一柄泛着银光的利刃,贴近了傅当归的身侧。   傅当归自然不敢动,他身上有玉折扇自然也不怕小枫找不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小枫应当应了楚河的要求身上随时带着黑蓝蝶,只要他身上有玉折扇在,就不怕小枫找不到他的位置。   “我跟你们走。”傅当归面上冷静不已,朝着围着他的几人开口道。   傅当归被他们包围引导着前进,却没有任何的暗卫出现傅当归其实更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楚河到底在做什么?把自己最为信任的小枫指派来保护他若是以往傅当归的周围一定会有除了小枫的其他暗卫在,此刻没有出现其他的暗卫。   楚河不会对他置之不理,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暗卫去处理,一个小枫的确已经足够保护他了,但小枫不是全能架不住这些人一直盯着算计。   到底是谁想要对他出手?傅当归很好奇,他在盛京之中莫名其妙得罪的人,也不过只有楚月公主与太后,还有柳严政!   楚月公主已经吃了苦头,那可是断臂之痛,太后忌惮楚河,加上圣上的考虑,她自然不敢乱来,那么便是只剩下一个柳严政了。   如此处心积虑一直跟着蹲守,柳严政果真很爱她的女儿,只可惜他把自己的仇恨放错了地方,不去调查那个欺骗他女儿的人,却来为难傅当归,还不如梅玉儿的爹,梅辞那般大度。   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请他去,若是要害他未免太过明显了,很容易就会被楚河找麻烦,柳严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刻他也猜不透。 第二百六十八章 策反目的   傅当归被那刀疤男挟持着前进,却处变不惊,只是悄悄的将玉折扇放入自己的衣袖之中,迎着朗朗日色前进。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无人敢靠近傅当归,似乎因为害怕小枫追上来,刀疤男以及他的同伴,将傅当归挟持进了一个铺子里面。   这是一个卖药的铺子,铺子里面满是药味,傅当归却觉得轻松无比,只要一嗅到药味,他便想起了阿娘的药庐。   傅当归被他们挟持着在穿过药铺的前厅到了药铺的后堂,这才从后门到了一个无人行的小巷子里面,傅当归本想要给小枫留下点记号,但这些人实在是太过警惕,完全不给他任何的机会,他只能够暗暗祈祷,许青青没有出什么事情,等到小枫安置好许青青之后自然会来找他。   朗朗晴空之下,整个皇城之中暗流涌动,傅当归的头被他们套上了布袋推推嚷嚷的将他送入了马车之中,这马车摇摇晃晃前行,好在内里不算闷热得很。   但傅当归还是一头热汗,他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不说话,不惹恼边上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傅当归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很明显淡定得多,但是他依稀还是能想起那日为了护住他而死掉的几名暗卫,尤其是茨木。   马车未曾行得多久,傅当归便被他们驱赶着带下了马车,似乎进入了一家院子的后门里面,吵吵嚷嚷的,满是莺莺燕燕的声音。   他被带入到一个房间里面,头上的布袋子被拿开,眼前突然出现亮光,傅当归半眯着桃花眼适应着变化,却在眼前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正襟危坐立在窗沿边上穿着玄色衣衫的柳严政,他眸子里面含着几分恨意,他边上有两个穿着罗纱半露酥胸的女子,床铺前面的地面上有红色的女子衣衫。   “傅大人,咱们别来无恙。”柳严政一脸正色的面容之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很明显表现出了傅当归沦落到他的手里面的事情,让他有多高兴,多兴奋。   傅当归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面上朗朗一笑,清透的眸子瞧着柳严政,眼中没有半分畏惧,“柳大人,废如此大的阵仗将我请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当初公然在圣上面前毁我小女清白,让我在圣上与百官面前无颜,可曾想过今日你会变成这样?”柳严政抬手环抱两个罗衫下滑只剩下肚兜的女子,沉吟道。   瞧着他那一副正气凛然的老好人的面容,傅当归不明白所谓的相由心生,到底有没有道理至少这一点在柳严政身上无法印证。   他轻声一笑,从袖子里面取出了玉折扇轻摇着,淡定回答道:“我只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没想到那般做会伤到柳大人。”   “但我以为您就算是要找麻烦也不应该从我身上下手,而应该从那欺骗你女儿的人身上下手,不是吗?”傅当归如琉璃般通透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柳严政。   柳严政冷冷的哼了一声,手上的衣袖一摆,扯了扯嘴角,满脸的不屑,“我想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傅大人来置喙!”   “那倒是,只是柳大人这般做,不怕得罪楚王爷吗?”傅当归瞧着柳严政的态度不明,但至少没有一开始就对他下手,于是搬出了楚河这个大靠山。   楚河有句话说的对,在这人吃人的盛京之中,若是不站队的话一定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他虽然不去做那些害人害己的事情,他却圆滑的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对付这些他不能对付的人,手段与谋略可以有,但是初心也不可以忘。   柳严政眼神里面闪过犹豫,却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低声道:“楚王爷楚王爷要忙的事情可多了,怕是一时半会顾不上你。”   “并且我只是约着傅大人过来谈谈心,又没有要对傅大人做什么事情,对吧?”柳严政笑的诡秘而又得意,仿佛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般。   傅当归清楚柳严政虽然恨着他,却不敢轻易的对他下手,但今日这番的确是让他有些恼怒了,他浅浅一笑道:“圣上说过,这盛京城之中谁敢动我,谁就必死。”   “原来你是他的人啧啧,我说呢!怪不得他能够亲自下令让白清风帮你彻查你爹当年的事情,不过你也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权衡利弊,难道你还看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还是说你已经倒戈相向了?我倒是有些看不清楚谁能够护你到最后了。“柳严政畅然一笑,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   听了柳严政的话,傅当归心里面暗暗吃惊,是什么样子的改变,让柳严政竟连圣上的作为也敢妄论了?他这话里面别有深意!   “谁能护我到最后?这一点柳大人难道比我还要清楚吗?还是说柳大人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傅当归眸子一低,暗暗试探道。   柳严政说话这么有底气,并且瞧着他应当不是楚河那边的人,对圣上也没有那般恭敬,看样子他已经站队到了另一边。   “傅大人,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楚王爷吗?你真的知道楚王爷是什么人?还是说你已经被他的表象给骗了?”柳严政低声一叹,故作好人般询问道。   傅当归从怀疑过楚河什么,柳严政此番质问显然有着策反的目的,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柳大人又怎么知道,我已经站定不动了呢?”   “那倒是,你这般精明的人,懂得何时在圣上面前出风头表率,又懂得如何讨楚王爷的欢心,周旋两方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的去站队呢?”柳严政不由的高看的傅当归几眼,只是这并非是他此番作为的目的,他的目的可不是那么简单。   楚河生性多疑,只要让他怀疑傅当归就足以让他们进行他们的计划了,他抬手接过边上的女子递过来的雕花镂酒杯,浅尝一口。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试探成功   “看来傅大人是明白人啊,你我二人虽有私仇,但此刻终究不是报的时候,你说的对,我应该要调查那欺骗我女儿的人。”柳严政眸光闪烁。   傅当归不知道柳严政此番到底是何意,但既然不是要他的性命,那便没有什么大碍,他行到边上的椅子上,拂袖落座。   “此次去云巅城,我曾与南国人打过交道,爱女的案子是我办的最不成功的案子,虽然找到了直接的凶手,却没有找到幕后凶手。”傅当归收了玉折扇,抬手浅笑。   柳严政听到这件事情,明显情绪有着不一样了,他蹙眉道,“傅大人,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没有忘记柳大人爱女的事情,我这个人向来于公于私都明白自己应当怎么做,正如柳大人说的,你我之间虽有私仇,但这不是我枉顾柳大人的爱女案件不管的借口,我在云巅城的时候遇见一个善使蛊毒的南国人,与他打听了爱女中蛊胎的事情,他告诉我,这不是他们南国人的手笔,而是我们北国人的手笔。”傅当归低眸若有所思。   听了傅当归的话,柳严政的身子震了震,许久未说话,仰头饮下了雕花镂杯里面的酒水,将那银质的酒杯掷在地面之上,“那又如何?”   “这说明啊,北国之中有人想要拉拢柳大人,于是设计了此番大计。”傅当归不知道柳严政到底站在那一边,刻意试探就算是试探不了,也必定会引起他的疑心。   傅当归明显看柳严政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是转瞬即逝,抬手捏了捏边上两名女子的雪白的肩头,冷笑一声道,“傅大人,可真会说笑话。”   “就当是我说了个笑话吧,哎这盛京城之中不太安定啊,如今出现了这两起案子。”傅当归瞧着柳严政的神色与动作,忙转移了话题。   为何傅当归这么快就不谈论之前的那件事了?因为明显柳严政产生了疑惑之心,却转眼将自己的情绪掩盖,他进门之前又瞧见了那地面上的红色衣衫,心中不由一惊。   楚河与他说过朝廷之中有人与江湖新起门派红衣坊有勾结,这两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红衣坊的人。   这样的人留在柳严政的身边,其一,是为了传递消息。其二,是为了监视柳严政。   这便是之前柳严政态度立马转变,毫不在意傅当归的话的原因,其实他已经起了疑惑之心,只是迫不得已不想让边上人看出什么,于是装作毫不在意。   傅当归低头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就够了从进门开始他就在想柳严政请他过来干什么,他此刻忽然明白,柳严政不是要害他,而是要策反试探他。   他们想要动摇他的对于楚河的信任,更想要通过这件事动摇楚河对他的信任,这的确是一个好计谋。   楚河的确也疑心重,他在忙什么事情傅当归完全不知道,因为楚河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便是不想要让他知道。   傅当归明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道理,楚河这么做的为了保护他,但心里面还有个心思升起了,那就是楚河没有对他毫无保留也就楚河并不完全信任自己。   此刻先撇去这些事情不谈,柳严政没有策反傅当归,却被傅当归间接勾起了疑惑之心,这就够了。   “这两起案子瞧着很难啊,如果盛京之中再度动荡的话,怕是傅大人头上的乌纱帽要不保了!”柳严政笑的得意,锐利的眼神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抬手打开玉折扇轻摇,嘴角勾起笑,意味不明道:“圣上可不会让我那么早倒下来,楚王爷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我这个细作不是吗?”   柳严政嗤之一笑,他心中暗道,他本以为这傅当归是一个刚正不阿,什么话都敢说的人,原来不是他的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与他们一般无二。   一条披着羊皮的狼往往要比一条表面上就是狼的人更加叫人反应不及,他嘴角勾起一笑,“不知道傅大人想不想真的立于不败之地呢?”   傅当归抬手揉了揉脖颈,眼神慵懒的看着柳严政,“柳大人,你知道我们这次在云巅城到底经历的什么吗?”   “经历了什么?”柳严政瞧着傅当归又移到了云巅城的事情,不由的想起来傅当归之前对他说的话,害死他爱女蛊毒的使用手法出自北国人,而非是南国人。   傅当归浅浅一笑,“南国人与北国人合作的以此几近完美的刺杀,柳大人又知晓他们是为了什么吗?”   柳严政其实明白,却非要装作不懂的模样,继续追问道:“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傅大人,又何必拐弯抹角。”   “自然是为了楚河手里的兵符,我也由此很想要知道那兵符长什么样子到底能够调遣多少人,竟让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心思,下了那么大的棋,来完成这件事情。”傅当归的眸子里面都是好奇,当然这是让柳严政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事情。   傅当归随即浅浅一笑又补了一句道:“我想柳大人也想要知道那兵符长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叫人一直跟着我找寻机会了。”   “我没想到傅大人也是这么明智的人,我还以为傅大人真的是跟茅坑里面的臭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呢!”柳严政虽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伤害傅当归,但这嘴皮子上还是不肯放松。   让傅当归最为好奇的就是为什么红衣坊转变了目的,不用他的性命来威胁楚河交出兵符了,他很好奇是什么让幕后凶手改变了计划。   难道说在他的判断之中,他对于楚河并没有那么重要吗?或者说他们想要换一个方式,通过拉拢他这个最容易接近楚河的人,来获取兵符,套取消息?   “柳大人何必说话来膈应我,我想也许柳大人身后的人表现出诚意的话,我说不定今后就是与柳大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哦,不对,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二百七十章 整理消息   傅当归眼神里面打量着柳严政的神色,他这句话已经说得十分明了,算是在侧面的表明自己的心思,既然对方要下棋,他就陪着对方下到底。   柳严政听到傅当归这般说话,不由的轻笑一声,“我瞧着傅大人不像是那般随意站队的人,想必傅大人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选择最好的站位吧。”   “柳大人的话,我该回答吗?嗯我想,我不应该回答。既然已经被看透了,我还说那么多干什么。”傅当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说实话柳严政开始有些看不透傅当归了,这个人的一言一行都仿佛是真的,却又仿佛的是假的信任对于他们来说本就都是个奢侈的事情。   相互利用,有利益方能够走到一起,傅当归此刻好生生的与柳严政说话也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是为了走到更高的位置。   傅当归正是利用的柳严政这个心理,柳严政认为他的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是他想让柳严政认为他怎么样。   如今他在柳严政心中留下什么样子的印象很重要,他不一定要别人觉得他正直,只要他自己内心正直去做那些应该做的不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就行。   楚河不能够时时刻刻都护住他,他也必须通过自己的方式,让自己活下去,并且不要成为楚河的累赘。   在这个诡谲多变,暗流涌动的盛京之中,谁要活下去都不容易,直来直去的对待任何人只会自取屈辱。   比较庆幸的就是柳严政没有让傅当归喝酒,傅当归真当是一杯醉,他仍记着楚河的话,他说他不在的时候,不要喝酒,这般想着他倒是有些想要喝山下湖的甜米酒了。   柳严政不言,抬手饮下一杯酒,傅当归却含笑起身,开口道:“柳大人,我们的第一次交谈,还是很顺利的。”   “我想我此刻应该离开了,柳大人也不想要麻烦找上身吧。”傅当归清楚柳严政只是站在幕后凶手之前的挡箭牌,凭着他绝不无可能是操控红衣坊的人。   柳严政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傅当归,这个人是敌是友暂且不明,但是他既然抛出了橄榄枝就已经够了,他们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傅大人慢走,恕不远送。”   傅当归起身轻摇着玉折扇,移步出了这房间的门,往前面楼梯行了几步,便听见莺莺燕燕的声音,他半眯着眼睛,刀疤男他们并未追上来,红衣坊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安全却又不安全,他们这是为了让楚河怀疑他,果然是下了两手安排的棋,他直直的下了楼,穿过那些玩闹的客人与花娘,很快便出了大门。   刚出大门便瞧见了小枫驾着马车停在了花楼的门口,正打算进去,便瞧见了傅当归春风得意的从花楼大门里面走了出来。   “傅大人,你没事?你是自己跑到花楼里面的?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线索吗?这里离案发现场那么远”小枫眼神有几分犹疑的落在傅当归的面上。   傅当归未曾回答小枫的话,反倒是关心起了许青青的安危,“青青如何了?为何之前马车到另一边?”   “没事,没事,当时马儿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走了,我拉不住。”许青青从马车门帘里面露出个头,一脸歉意道,“对了,傅大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事,我来这里逛逛。”傅当归并不打算将他见过柳严政的事情告诉小枫与许青青,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可就不好了。   还未等小枫说话,傅当归便抬脚上了马车,低声道:“我们回京兆衙门吧,柳师爷他们应当回来了。”   “好。”小枫虽心中有疑惑,但也未曾多问,他不是那般多嘴的人,况且傅当归是怎么对楚河,他亲眼所见。   傅当归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瞧着那斜阳透进马车窗纱的光线,不由的低低叹了一口气,今日总算是蒙混过关了,谁也不知道他当时独自面对那样的危险,他的心里面有多紧张,他无数次让自己冷静淡定,他心里面总是回想起来楚河因为蛊毒发作发狂的眼神   纵然楚河已经给他说明了当年的事情与他有关,他的身体,他的武脉都与楚河蛊毒发作对他的伤害有关,说心里面不在意,那是假的。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妙不可言,也许正是因为曾经楚河伤害了傅当归,如今楚河才会喜欢上傅当归,处处的护着他。   “傅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难受的一样。”许青青杏眸里面满是担忧,她心思细,方才傅当归低声叹气,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傅当归抬起头,桃花眼里面满是笑意,清浅开口道:“没事,我只是在想案情,你说十多年前发生过同样的案子,那么档案室里面应当会有卷宗的。”   “现在整个盛京城都在谈论这件事情,据说这个事情早已经在皇城里面传了个遍,但是圣上没有召见傅大哥你”许青青忽而想起来什么,开口道,“对了,我们方才过来的,我瞧见了白寺卿的青竹马车,看方向像是驶入宫中的。”   听到许青青提起白清风,傅当归方才想起来,他回京两日了,还未曾与白清风联系过,这都是因为他不想让楚河吃醋。   但此刻他清楚的明白了,圣上为何没有召见他,因为圣上召见了白清风,将这件事情指派给白清风的确是可以将他的位置保住的方法,亦或是圣上想要白清风与他一同办案?总而言之傅当归清楚今日一定会见到白清风。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落到了玉折扇上,上面绘制着黑蓝色的鬼面蝶,赤红色的骷髅花,还有浅浅笑容的楚河,天光渐收的画卷之中,凉亭的薄纱微微摇晃。   傅当归在意的点是白清风送给他的践行礼物,被楚河毁掉了,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应当怎样与白清风解释这个事情。 第二百七十一章 话语线索   “我知道了,圣上应当是想要讲这件事指派给白寺卿吧,毕竟这个案子的确不是我一个能够办的下来的,以往的那些案子多半都是我与小白一起合作破解的,我们两个可以说是相当默契了,只是碍于其他的事情,在盛京之中未曾有什么联系而已,你不用担心。”傅当归冲着许青青表明了他与白清风之间的关系。   许青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白寺卿高风亮节,不爱交友,就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呢,原来傅大哥你是他的好友啊。”   “嗯,从小认识的,他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们二人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只可惜如今疏远了。”傅当归隐隐约约觉得有几分可惜。   他不知道楚河为什么会对白清风有那么大的偏见,时时刻刻针对着白清风,但是楚河的确是小气的打紧。   但真的面对楚河这一种吃醋的小气表现的时候,傅当归却没有了之前的那般不高兴,心里面竟有暗暗的窃喜。   “嗯那我总算是可以又可以和白寺卿说上话了。”许青青的眼中有几分跃跃欲试。   傅当归瞧着许青青的模样,不由的有几分吃惊,他之前为何没有察觉许青青对于白清风有这样的心思?“青青,你对于小白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敬佩的人,我一直都听说白寺卿高风亮节,谁的面子都不给,楚王爷左丞相甚至是圣上,但他还是能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圣上信任他,知道他的人品,一个人在朝廷之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能够这么清白干净的,你说你佩服不佩服?”许青青此刻提起白清风,眼神里面满是敬仰。   傅当归轻点头,在他的心中,白清风的确正如同是他的名字一样,清白干净,无论何时何地出现,都给人一种清风徐来,桃花自开的感觉。   舒服打心里面有一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就算是面对楚河的挤兑,白清风也从未有过怨言。   “到了。”小枫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马车渐停,傅当归与许青青方才下了马车,便瞧见柳誉年在京兆衙门,门口候着。   “傅大人,你终于回来了。”柳誉年忙迎上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傅当归用手绢敛去自己额头的汗珠,瞧了瞧边上的柳誉年低声道,“进去再说。”   柳誉年点头进了衙门,几人未曾在前厅停留,便去了仵作房,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后落座,眼神落在柳誉年手上的一堆调查信息之上。   “傅大人,这些都是整理好的信息,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传召疑凶询问。”柳誉年将那一堆调查信息递给了傅当归。   许青青与柳誉年眼神相对,“傅大哥,我就与柳师爷先二次验尸了,若是有什么发现,便整理好通知你。”   傅当归点头,柳誉年领着许青青到仵作房的另一边穿上了验尸衣,二人继续进行二度验尸,小枫立在仵作房的门口未曾进入。   而傅当归在观看那一大堆的调查信息,莫约一个时辰之后,一直低头认真品读调查信息的傅当归,抬起头,瞧了瞧边上早已经二次验尸完毕的许青青与柳誉年。   “你们二人有什么发现吗?”傅当归心中忐忑,观察完了这些信息之后,他只觉得案情更加的扑朔迷离了。   柳誉年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恐惧,蹙眉开口道:“傅大人,青青郡主与属下在郑老爷与方老爷的胸口窟窿里面发现了沾血的绒毛。”   “因为血液凝结成了黑红色,大致只能够分辨出这绒毛可能是黑色,具体是什么绒毛还暂不清楚。”柳誉年紧紧的拧着眉头,脑海里面都是想象出来的猫妖面容。   许青青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不一定这件事情真的跟什么子猫妖有关系,我觉得这可能是凶手在故布疑阵。”   “掏心怎么会掉绒毛未免有些画蛇添足了。”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认定这是妖邪作案,更不该有一丁点的这样的心思。”   “傅大人,你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吗?”柳誉年听着傅当归的言辞,还有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询问道。   傅当归抬手指了指被他放在边上的调查信息,“你做的很仔细,一点也不像是表面上那么轻佻,若非是你整理的这些消息,我还不能够确定什么。”   “你应当也注意到了吧?”傅当归若有所思的瞧着柳誉年问道。   柳誉年暗自点头,叹息道:“之前我判定郑老爷与方老爷死亡时辰是在子时,可是郑家与方家的仆人都在子时的时候见过郑老爷与方老爷。”   “我与青青郡主已经再次确定了死者是死亡时辰可能是在子时之前,也就是说郑家与方家的仆人在子时看到的不一定是真正的郑老爷与方老爷。”柳誉年想到这里后背一阵的发寒。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若非是我见过木婉婉一身精湛的易容之术的话,我也会觉得疑惑,但是很显然并非是这样。”   “之前我们还发现了,郑老爷与方老爷的七窍流出了血水!”许青青杏眸微微一眯,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冰篓!”傅当归猛地想起来什么开口道。   “冰篓!原来是这样!也就说他们并非是在子时遇害的,那子时出现的郑老爷与方老爷又是谁呢?”柳誉年听了傅当归的话,便是清楚的知晓了傅当归再说什么。   在郑老爷与方老爷死亡之后,凶手一定是将冰篓放在他们的边上,因为郑府与方府所用的是玄冰,因此导致了他们的血液凝结,头部里面的血液也是一样,而运尸体路上的夏日热气导致了凝结血液的融化,因此郑老爷与方老爷的七窍里面渗出了血水。   “一定就是凶手了,中间这段时间他一定是在收拾屋子里面的线索以及易容”傅当归暗自猜测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理卷宗   “巧合的事情就是,郑家与方家的仆人都说是花楼来的妖精夺了郑老爷与方老爷的性命。”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说道。   叩叩叩此时门外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几人诡异的谈话,虎子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来,“少爷,白寺卿来了。”   “请他进来。”傅当归本就已经猜测到了圣上会将这件事情指派给白清风,只是未曾想到的就是白清风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门外的虎子听到这话,忙不迭的从后堂跑到了京兆衙门前厅将白清风与小青请了进来。   虎子推开门的时候,傅当归瞧见的便是白清风的笑颜,他也跟着笑,“小白,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是不是还在为了案情的事情懊恼。”白清风的眼神略过眼前的许青青与柳誉年,最后落在方老爷与郑老爷的尸身之上。   傅当归轻笑一声,摇头道:“我早知道你会过来,已经整理好了有用的线索,我们方才谈论到了从花楼来的妖精夺了郑老爷与方老爷的性命。”   “你是说这件事情与女子有关?还是从花楼来的女子,可有调查过是哪个花楼?”白清风听闻案情有所进展,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傅当归摇头,“未曾。”,他将放在桌子上的资料递给白清风,“是方才从这些零零碎碎的问话之中,得出的消息。”   “是哪个花楼,可曾知晓这可是重大的线索,若是能够顺藤摸瓜的话,说不定就能真的找到凶手了。”白清风堪堪落座。   “不。根据我们所得的线索,凶手是一个善使易容之术的人,若说他易容成花楼女子跟着死者进入府中,然后再杀害死者之后,将自己易容成死者的样子,逃出府中。”傅当归将自己之前与柳誉年和许青青他们讨论的事情说了出来。   白清风蹙眉却很快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丝笑,开口道:“你从初来盛京不过一月多,有些事情自然是不知晓,但是你应当听人说了十多年前发生了那件事情吧?”   “你说的是十多年前的相似案件?我也正打算是去查看卷宗。”傅当归恍然大悟道。   此刻白清风却摇了摇头,“卷宗不在京兆衙门里面,在大理寺之中,可能要你跟我走一趟了。”   “那柳师爷,你就留在京兆衙门之中,青青与我一同去大理寺。”傅当归未曾犹豫,当机立断下了决定。   许青青此刻才得了机会对着白清风,微微福了福身子,礼貌道:“白寺卿。”   “郡主不必对下官行此大礼,方才是下官的不是,应当是下官给郡主行礼才对。”白清风似是想起来什么,对着许青青行礼道。   “无妨,我这个郡主本来就是一个虚名而已。白大人大可不必见外,与傅大人一同唤我青青便好。”许青青其实知道这个郡主身份就是为了给她套上一层保护壳而已,要不要都无所谓。   白清风清浅的眸子里面带着笑意,“那我就不多礼了,青青姑娘,你身上的两只蛊虫很是奇特,可否告知一下来历。”   许青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作何回答,她瞧了瞧傅当归,傅当归轻笑一声,“我们在武林大会上自然是遇见了慕云天,上一次在大理寺的时候他曾与楚河约战,武林大会的时候他帮了我们一个忙,还赠予了青青姑娘两只冰蝶。”   “原来是慕云天那个家伙,这倒是让我很好奇,那小昭的死活”白清风抬手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傅当归笑的神秘,“凤凰涅。”   “我明白了。”白清风呼出一口气与傅当归对视一笑。   “至于花楼的事情等先去看完卷宗之后再说。”傅当归缓缓起身,往门外走。   虎子正打算跟上去,傅当归却停下脚步,说道:“虎子,你留在这个看着老赖与长鹤。”   “晓得了。”虎子瘪了瘪嘴巴,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答应了。   几人出了仵作房,小枫紧跟其后,很快便出了京兆衙门上了马车赶往大理寺。   一路出了这城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小枫知晓傅当归与许青青都未曾用膳,便是买了烧饼给他们充饥。   马车前行,二人也算是填饱了早已经被他们遗忘的肚子,过了城郊与迟暮林,这才瞧见了大理寺。   许青青方才下车,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里好重的硫磺味道,叫人好不舒服。”   “莫约是被当时慕云天搞出来的动静吓坏了,他们一直不敢松懈吧。”傅当归想起了那日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虫,也不由的后背发寒。   白清风领着傅当归进入了大理寺之中,整个大理寺都有重兵把守,这里的确是收藏卷宗的最好地方。   他领着傅当归与许青青几人直直的前往了档案阁,方才松了一口气,“这里便是档案阁。”   “我记得案件大约发生在十二年前左右”许青青瞧见那档案阁的档案是按照年份分类的,便开口提醒道。   白清风点头领着傅当归他们到了一处档案柜阁面前,“就是这里了,只是月份尚不清楚,需要我们仔仔细细的找一找。”   “那怕是要很久吧。”小枫拧了拧眉瞧着那档案众多的柜子,“傅大人,时间久了,王爷会担心的。”   “没办法为了查案。”傅当归低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小白,要不你用言灵鸽子让衙门传个消息o楚河,说我们查案今日可能晚归。”   白清风眉眼里面满是思索,点了点头,“小青,你去用言灵鸽传个消息。”   “是。”小青手上执着那铁扇柄拱手应声后便转身出了档案阁。   “小枫,要不你也一起帮忙找吧,不然是话,我们三个人怕是要耗费很多的时间,多个人多个力量嘛。”许青青瞧见抱着佩剑立在边上的小枫,开口道。   小枫低眉,将自己的佩剑扣在腰间,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工合作。” 第二百七十三章 气馁之余   “嗯,分工合作不错。那就让我来分配吧,你们都没有意见吧?”傅当归清浅的眸子略过众人追问道。   白清风面上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弯弯,“自然是没有意见,你说吧。”,其他人也都点头。   “那小白你负责这一块,我负责这一块,小枫负责那一块,青青你负责这一块,时间不多了,我们都加把劲吧。”傅当归眼神略过眼前这一个年份的档案分配道。   众人应声,默默的立在档案之前,找寻着那有关猫妖杀人的案子,档案阁之中灯火与斜阳光芒汇聚。   也不知道找寻了多久,傅当归声音低低的开口道:“找到了,在这里。”   白清风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道:“果然还是当归厉害,如何?打开看看吧?”   傅当归心里面如同是打鼓一样,他半眯着眼睛,将那档案上面的蜡封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一叠纸,“是这个。”   此刻白清风凑到了傅当归的边上,二人相隔很近,他的眼神胶着在那档案带上,呼吸拍打在傅当归的脖颈之间,“猫妖杀人案件。”   “洛河洛河”白清风拧着眉头,仿佛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低声呢喃。   “怎么?这个名字是让你想起来什么吗?”傅当归对于白清风很了解,瞧着白清风的模样,他心下一惊开口追问。   白清风叹息一声,“洛氏家族。”   “这是一个很悲凉的事情,当年洛氏家族一夜之间被灭满门,原来是这个案件,我说怎么那么熟悉,掏心”白清风神色黯然。   傅当归低头瞧着那卷宗里面记录的案件,瞧到最后的时候,他摇了摇头,“当年这个案子这么轰动,却草草的结案。”   “猫妖掏心,家族灭门,如此大的案子,竟这般轻描淡写的了结了,看来当年这个案子压得很凶。”傅当归拧眉,将那档案收好。   他抬脚走到了不远处的烛火边上,用指甲沾取了蜡烛扣在档案袋子边上,重新将那档案蜡封起来。   “当年的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洛氏家族为何被灭门为何这几日又会出现猫妖掏心的案子,我觉得这时隔十二年,这两个案子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内里大有文章。”傅当归抬手捏了捏鼻间,思索道。   “天色很晚了,要不你们就留在这里休息吧?”白清风瞧着那不知道何时已经升起了月色,开口道。   傅当归摇了摇头,“明日一早还要去那花楼探寻一下,今日不能久留了。”   他清楚的知晓他留在这里会给白清风造成什么样子的麻烦,为了避免楚河那个醋坛子到时候把脾气撒在白清风身上,他可不能留在这里。   白清风低头,手上抚摸着那白玉笛,“当归,我们友人叙旧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等到这个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们二人把酒言欢都行,如今的确不能松懈不是吗?我们都清楚今日的案子,不是第一件也不是最后一件。”傅当归低头,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白清风。   白清风面上露出释怀的笑,“好吧我这就送你们出去,最好能够赶上城门闭关的时候进入。”   “应当能够赶得上。”小枫忙接话,他可不希望傅当归留在大理寺,不管是为了案情还是为了叙旧,自己的主子一定会为了这件事情大发雷霆。   他知晓傅当归在楚河的心中有多重要,因此他也明白让傅当归留在这里,对他来说也无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毕竟到时候主子可能连同他都要一起惩罚。   许青青移步往前走,拧了拧眉道:“洛河洛河好熟悉这个人,对了,难道不是遍布五国商业的鬼才的洛河吗?洛氏家族当年可算得上是无人能及了。”   “对,就是那个家族。”白清风拧眉,他知晓这件事情牵涉甚广,远远不是他等能够查探的。   如果势必要随之查探下去,那么到时候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的人来,所以他没有与傅当归透露太多的消息,但是此刻许青青提出来,他也不得不应声。   “商业鬼才猫妖灭门,这些都是噱头!当年的事情看来也是有关利益的杀局了。”傅当归心中已经对那时候的事情有些猜测了。   他原本就知道这个猫妖案件是为了引起轰动,现在更加确定这一点的同时,他知道这还是一场报复案件。   如果当年洛氏家族的事情是以猫妖为掩盖的一场夺利事件的话,名满天下的布商,盛京的首富这些人一定与当年的事情有联系。   “嗯,也许是这样吧。”白清风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查下去,到时候按着傅当归的脾气一定会将洛氏家族的案件拿出来。   等到那个时候牵涉的就不只是这些人了,甚至会牵涉到朝廷之中,不知道多少高位的人要被牵涉进来,那些人一定一个个排着队要让傅当归死,到时候莫说是一个楚河,就算是一百个楚河也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傅当归。   毕竟朝政动荡,圣上权衡利弊,也不一定会保住傅当归这颗棋子,到时候弃车保帅已成必然定势。   傅当归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事情,瞧着白清风的神色,他眸色渐深,移步前行的同时,缓缓开口道:“小白,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白清风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抹去眼中一丝惊愕,叹息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或许你心中想的对,但是有些事情没有人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真相。”傅当归盯着白清风说道。   这时候白清风面上带着笑容,就这样看着傅当归,“当归,有些事情做了就一定会有结果吗?你若是真的那般做了,不等于是以卵击石吗?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   “小白,你曾经与我说过,大理寺卿最重要的就是要公平,公正的处理任何案件,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傅当归叹了一声,却越说越没有底气。 第二百七十五章 花楼牡丹   “傅大人,奴家与我姐姐,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人,认识不得诗书,说起来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但玉琅懂得什么叫做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可能对傅大人来说昨日不过是举手之劳,对于玉琅来说确是救人性命,形同再造,我本就是楚王府的下人,本就应该关心主子,傅大人切莫觉得愧疚,这一切都是玉琅应当做的事情,玉琅从无怨言。”玉琅微微向上仰着头,在月色与绢灯映照的眸子,亮晶晶的宛若宝石。   听着玉琅如此真诚的话语,傅当归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且当他是在报恩吧,“玉琅,谢谢你,但是你大可不必这般做,天色已经很晚了。”   “傅大人不必说这番客气话,玉琅这一生没有敬佩过什么人,傅大人是第一个。”玉琅眼神里面有几分崇拜。   傅当归瞧着玉琅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心里面好像是生出了一股力量,脑海之中思考案情的烦闷也消失了不少,能够被一个这样真诚的崇拜,傅当归知晓自己的每一步路都很重要,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一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他清浅的桃花眸子望着眼前飞舞的绿莹莹的萤火虫,他迈着步子,很快便到了所居住的客房院子前边,“玉琅,已经安心将我送到了,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傅大人,也早点休息,切莫过于伤神了。”玉琅一身青衣,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发丝,此番已经养成了墨色。   傅当归关上院门,洗漱一番,便是上了床,脑海里面都是今日的所见所闻,他思考良多,昏昏沉沉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说回京兆衙门那边,接连两三天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连傅当归也没有什么头绪,柳誉年觉得十分的烦闷。   京兆衙门里面的事情有衙役与虎子看着倒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他去花楼从不与花娘有过多的纠葛,全因为他自己的性格原因导致他不得志,于是时常去花楼听曲喝花酒。   此番也不例外,尽管明了傅当归已经因为这件事情说过他很多次了,但柳誉年还是忍不住去了花楼。   青花楼是距离京兆衙门比较近的花楼,柳誉年对于盛京之中的花楼颇为了解,基本上他都去过,城门快关闭的时候,他就已经呆在了花楼里面。   “柳师爷盛京城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居然还来喝花酒,就不怕那猫女来找你麻烦吗?”牡丹是青花楼最出名的花娘,长的魅惑,身段也好,唯一的缺点便这嘴上的话儿不太叫人动听。   柳誉年蹙了蹙眉,抬手搂着牡丹的腰,一只手的手指抚了抚牡丹的唇瓣,“牡丹啊牡丹,你这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改呢?怎么这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可你还不是来找我?”牡丹娇嗔道,她说的话儿也不是理儿,谁让她是青花楼身段最好,摸起来最柔软的女儿家呢。   牡丹也知晓自己说错了话,抬起那纤细的手指将那玉雕杯里面的酒水,送入柳誉年的嘴里面,接着道:“柳师爷该不会是那么小气的人儿吧?”   “瞧我这说话的口音儿,就跟你学串儿了。”柳誉年觉得牡丹说话好听,别有几分韵味,便是也跟着学。   牡丹害羞的抬手拍了拍柳誉年的胸口,又哀了一声,“柳师爷,要不今夜您就在花楼歇了吧。”   “怎么?这么想我对你做点什么吗?”柳誉年眨巴着半清明半混沌的眸子,又问道:“如今是什么时间了?”   “丑时了”牡丹嘟囔着嘴,“奴家都陪你这么晚了,你都不到奴家的床上躺一躺,真叫奴家心儿寒呀。”   柳誉年猛地一个激灵,他知道明日傅当归一定会起早来京兆衙门,不由了摆了摆手,“牡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儿。”   “柳师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儿。”牡丹扯了扯自己肚兜带子露出大半个浑圆的酥胸,“时常来花楼,却从不行那档子事情,只是听曲儿,喝酒儿。”   柳誉年面上浅浅一笑,“我有中意的人了。”他眸子一暗,又道:“只可惜那是我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得了,得了。牡丹我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儿,既是天色渐晚,我便叫小厮送你回去吧。”牡丹心里面其实满满的承着柳誉年,但这家伙的确有几分特别,张弛有度,绝不动心。   她心头暗道,罢了罢了,我一介花楼女子,娼妓出生,又怎么的叫这样的大人娶回去。   瞧见牡丹关切得真诚,柳誉年抬手摸了摸那张与心中那人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同样的清亮的眸子,他还记得那人掷声如玉一般的质问谁也不敢质问的人的时候的模样,那时候他的周围似乎是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芒难以企及,更难触摸,“牡丹啊牡丹,你若是”   “罢了,不必了,给我一盏绢灯,我自己回去吧,这离京兆衙门也不远。”柳誉年忙收回了心中的妄想,松开牡丹的身子骨,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   牡丹也跟着起身送柳誉年出门,从边上小厮手里面讨了一盏绢灯,递给柳誉年,瞧着柳誉年的模样,就像是瞧着出远门的夫君一般不舍,半响她脸上终于含着一副市侩的媚笑,娇声开口道:“柳师爷记得常来,牡丹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柳誉年头也不回,只是伸手摆了摆手,牡丹却望着柳誉年油灯错影之下的背影好久好久,直到边上走来个打扮富贵的老妈子,开口道:“好了,牡丹,收心吧,他可不是你能够攀得上的高枝,不过是一时不得志,心气儿又高,来花楼找乐子的客人,哪里动的真情实意。”   “娘说的是,我们这种人又怎么能够奢望别人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疼呢,那些个官家大小姐哪个不是个宝贝疙瘩,就咱们是个下贱玩意儿”牡丹说着说着泪珠子便掉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 幽怨猫妖   “如果可以选的话,谁又甘心做个下贱玩意儿,而不是做个宝贝疙瘩呢?只是这命啊,早就定了。”那老妈子神色严肃,规劝道。   牡丹快速抬起衣袖敛去自己脸上的泪珠子,对着老妈子福了福身子,低声道:“娘,教训的是,牡丹知晓了。”   老妈子却笑了,摇头开口道:“你是知晓了,你早就知晓了,不然你也不会流泪,只因这人心难控,情难自已。”   “娘”牡丹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老妈子这般直接的戳穿了,“牡丹知错了。”   “知错了有何用?”老妈子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牡丹,你知晓娘不是那种人,我青花楼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娘,牡丹无处可去,欠娘的恩情与钱财也换不完,娘比牡丹聪明,知晓用什么样子的方式点醒牡丹。”牡丹愁眉渐渐舒展开来。   与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寻死觅活掉眼泪,倒不如自己一个人过的自在逍遥,这世间上哪里有人能够靠得住,只有靠自己。   那些虚幻的感情来无影去无踪,又怎么能够靠得住呢?更何况柳誉年已经表明了自己有心上人,此番之后,怕是再也不回来找她了。   娼妓动情,可笑可悲又可恨可恼,就如同是乞丐对心爱的意中人许下承诺一般,缥缈无踪丝毫看不到未来。   牡丹瞧不见柳誉年的影子,紧紧的闭着自己的眼睛,想要将那人的模样从自己的脑中忘却却已经挥之不去。   老妈子似乎是看透了牡丹的行为,抬手拉住牡丹的手,轻声道:“牡丹,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掌控却能控制,不必强求自己去忘记,记得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柳誉年自是不知道自己使得牡丹芳心暗许,他喝得半醉,手上提着绢灯摇摇晃晃的在街道上前行,“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的身份不是这样,会不会?”   “好像太过怨天尤人了,是这样又如何?不是这样又如何?他喜欢的是那个人,又不是那个人的身份可是如果那个人没了那个身份,他还会喜欢他吗?人总是喜欢做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柳誉年自言自语摇摇晃晃的前行。   他手上提着的绢灯灯光因为他的摇晃而摇曳着,他恍惚间听到一阵阵幽怨的猫叫声,凌冽凄然使得他背后发凉。   一阵冷风拂过柳誉年的面上,他整个人清醒了一大半,那冷冽的猫叫声依旧不绝于耳,他竟吊着胆子提起绢灯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猫叫声越来越大,柳誉年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手脚也开始有些颤抖,诡异的黑暗与月色之下,加上那案件传闻的烘托,还有他对于尸体检验的结果。   都让他心中十分的好奇,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从的心中升起一样,他一步步前行,额头上的冷汗被冷风吹拂,一阵冰凉的感觉,让他的头脑更加的清醒了。   但他的身体还是因为醉酒有些摇摇晃晃,柳誉年只能够尽量使得自己的稳步前行,不引起注意。   终于来到那发出声音的小巷子前面,柳誉年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将绢灯放到身后,只是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脑袋与一双眼睛,想要瞧瞧那巷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誉年心中大致想着自己没有那么倒霉,可能只是遇到了发情的猫儿交合发出的叫声而已,但是事实上并非是这样,他的头方才伸出去,整个人便是呆滞住了。   那小巷子是一个封闭的胡同,胡同之中有一个人侧躺着一动不动,边上立着这个黑乎乎的身影,半明半暗的巷子里面,有些月光恰好洒落在那黑乎乎的身影之上。   柳誉年瞧见那黑乎乎的身影其实是长了黑乎乎的毛发,瞧着就像是穿着黑色的身体一样,猫叫声渐渐的减弱了,恰好这两边都是铺子无人居住,因此除了柳誉年之外无人发现这诡异的一幕。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脚都颤抖的不听使唤了,他的牙关紧咬着,这是为了不让他发出磕磕磕的牙齿打架的声音。   那边的画面依旧倒映在他的眼中,只见那黑乎乎的身影,那手不应该是爪子,爪子冷冷的寒芒在月光下闪烁,直接都插进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的胸膛里面。   柳誉年听到咔咔咔的声音,还有肉质被搅动血液咕噜噜流出来的声音,不消半响,那黑乎乎的身影从那躺在地上的人的胸口里面取出了一枚隐约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温热的血液顺着那暗藏银芒的黑毛利爪流淌而下,柳誉年一开始喉咙如同是被人捏着一样,惊恐的发不出声音。   好半响后,他才“啊”的一声,待他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的身后,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小巷子里面的那黑毛身影原本是侧背对着他,此刻那黑毛身影缓缓起身,转过头来,借着朦朦月色,柳誉年瞧见了那是一张尖耳黄瞳黑毛的猫脸,嘴角还勾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一头黑乎乎的长发顺着尖耳而下。   这个猫妖对于柳誉年发现了它,并不恐惧,它反而优哉游哉的将那方才掏出来的流淌着鲜血的心脏放到鼻尖嗅了嗅,舌头舔了舔血液做满意的样子,柳誉年惊恐过度又喝了酒,只觉得一股黑气上涌直接掩盖了他的眼睛,他害怕极了,方才想起自己要逃跑,转身刚跑了没两步,整个人便栽倒在地昏迷了,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瞧见了一只黑色的猫儿优哉游哉的从小巷子里面走了出来,金黄色的瞳孔格外的亮眼吓人。   柳誉年第二日是被街上的路人发现了,连同被发现了还有第三局被猫妖掏心的尸体,此后盛京之中的人都在传,是猫妖刻意向官府挑衅。   如柳誉年所料的是,傅当归的确一大早就醒了,不过是被小枫叫醒的,刚醒只是洗漱一番来不及吃饭就急急忙忙赶往了京兆衙门。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拒绝验尸   许青青自然听说柳师爷出事了,自然也自告奋勇跟着傅当归一同去了京兆衙门,二人刚入了京兆衙门便瞧见了诡异一幕。   柳誉年颤抖着身子,背对着众人,面对着墙壁,一动不动,口中低声喃喃道:“别看我,别杀我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猫妖杀人是猫妖杀人,那猫妖黑乎乎了,尖利的牙齿,发亮的爪子,一手就掏出了心脏好可怕!”柳誉年自顾自对着墙壁低声喃喃。   傅当归紧紧的拧着眉头,瞧着眼前低头认错的虎子,质问道:“柳师爷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受到了惊吓。”虎子不敢抬头,他知晓自己做错了,昨日他没有劝住柳誉年,放了柳誉年出门去喝花酒,这件事情少爷一定会生气的。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少爷最讨厌是就是说谎话的人,虎子大顺一股脑都说出来算了,索性长呼了一口气。   “少爷,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柳师爷觉得有些烦闷,想要出去喝花酒,我劝过柳师爷,可是我劝不住,就让柳师爷早去早回,可是我不知道柳师爷居然在半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猫妖,似乎是还看到了猫妖杀人的全过程,然后被吓得昏迷了。”虎子叹息一声。   此刻虎子瞧见傅当归脸都快被气绿了,紧接着说道,“今日早上便有人来报案,在京兆衙门的另一边,较远的地方,发现了昏迷的柳师爷与那猫妖掏心的尸体,我便调动衙役将现场保护起来,将柳师爷接了过来。”   “然后我就派人去通知少爷你,只是柳师爷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面对着墙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虎子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听了虎子的话,傅当归算是松了一口气,虎子对于这件事的处理的确很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当然虎子傅当归的书童,虽然平时憨了一些,但做起事情来绝不含糊,仔仔细细的,“虎子,你处理的很好。”   “少爷,凶案现场需要马上去查看,不然不知道要围上多少人。”虎子拧了拧眉,此刻柳誉年的情况有些复杂,但是他是京兆衙门的仵作与师爷,这实在是   许青青愁眉不展的瞧了瞧傅当归,说道:“柳师爷昨夜喝了酒,又受了惊,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去验尸了。”   “怎么回事?”恰巧此刻白清风也到了京兆衙门,衙门口的衙役都去守护凶案现场了,所以他才能这般长驱直入。   白清风方才进门,便瞧见了傅当归面上的愁色,他的眸子里面满是担忧,又瞧见那立在墙边神经兮兮的柳誉年,便发出了此等疑问。   傅当归瞧见白清风与小青的道来,便叹了一口气,“小白,昨夜又发生了杀人案件,柳师爷亲眼看到了凶手杀人的过程。”   “可是他口口声声说自己看到了就是猫妖杀人。”傅当归瞧着柳誉年的模样不像是说谎,他已经被吓成了那个样子,又怎么会说谎呢?   白清风拧了拧眉,开口道:“其实当归你很清楚,凶手为什么不挑别的人,反而是挑柳师爷来看到杀人过程,这不是巧合,而是精心准备”   “你说的没错,前提是柳誉年昨夜醉酒,的确被吓得够呛。”傅当归往前凑了凑抬手拍了怕柳誉年大家肩膀,“柳师爷,柳师爷,我是傅当归。你认得我吗?”   “傅大人,别查了,别查了,我不想要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昨晚那是猫妖的警告,它生气了,发怒了,不让我们追查它了!”柳誉年害怕的抖了抖身子,侧过苍白的脸,那一张脸毫无血色,他的发丝凌乱落下,嘴皮子上起了一层层的干壳,那模样要多狼狈不堪就有多狼狈不堪。   “不是,这一切都是骗局,是为了让你相信这件事情的骗局,柳师爷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好想一想?”傅当归拧眉继续劝解。   柳誉年去挣开了傅当归的手,贴着墙面,身子颤抖,声音哽咽道:“我昨夜亲眼看到了猫妖闪着光亮的利爪掏心,然后将那带着温血的心吃了下去,它最后还化作一直黑猫大摇大摆的从那巷子里面优哉游哉的走出来,那模样分明就是在挑衅官府!傅大人,我不想要你也死,你快去辞官,离开这里,好不好?不要管这里的事情,好不好?”   柳誉年的声音里面含着无奈的哀求,他眼神里面的惊恐不似作假,身子颤抖的如同是筛糠一般,就差当场尿裤子了,但是柳誉年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的理智,否则也不会对傅当归说出这么多劝解的话,他只是恐惧了害怕了,被震慑到了而已。   “走,跟我去验尸!柳誉年你堂堂男子汉,难道真的相信妖邪之说吗?就算这世间上有妖邪,可是你一身正气,未曾害人,难道它会对你下手吗?你别害怕,你仔仔细细的想一想,为什么昨夜你发现了它,它却没有对你下手?难道这不是故意设计,让你看到那些事情的吗?”傅当归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拉住柳誉年的手。   柳誉年却再度挣脱,整个人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低声喃喃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别再查下去了,傅大人,我不想要你出事情,你是我最钦佩的人,是我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我不要去,我去了它就会对我们下手了!”   傅当归摇了摇头,眸子里面满是担忧,叹息一声,吩咐道:“虎子,你照顾好柳师爷,我们去凶案现场看看。”   “是,少爷。”虎子面上含着几分愧疚,他知晓若是他昨夜硬是不让柳誉年去,甚至是拿出傅当归来压柳誉年,也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白清风抬手拍了拍傅当归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他只是受到了惊讶,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况且青青姑娘也会验尸,不是吗?”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时回忆   小枫眼神略有敌意的看着白清风,小青也瞧着小枫,气氛有些怪异,好在白清风松开了傅当归的肩膀,“当归,想开点。”   几人一边走出京兆衙门一边交谈着,许青青瞧着傅当归,开口道:“对了,傅大哥,我也会验尸,我的经验与能力不必柳师爷差多少,放心吧。”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这个凶手他的报复计划到底牵涉多广三条人命就以这样的方式流逝了,说起来可悲却也不可悲。”傅当归知晓洛氏家族的事情一定与这件事密不可分,什么猫妖掏心都是骗局幌子,是为了复仇而打出的招牌。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疑凶很有可能是洛氏家族的后人但他们依旧没有找到实质性的线索,包括杀人的手段依旧没有得到结果。   就算昨夜柳誉年亲眼看到了猫妖杀人,猫妖变猫的事情发生,但柳誉年醉酒受惊吓,所说的杀人方法,不可全信。   “你心里面是不是有些犹豫?猫妖杀人固然不对,可是这些人不去种恶因就不会得恶果。”白清风明了傅当归的想法,浅浅一笑道。   傅当归瞧着自己的想法被看的通透,反倒是更加犹豫了,“但是杀人的确不对,我昨晚思考了你说的话,我的确有所顾忌,但是我想要初心不忘。”   “小白,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远远比我更加多,更加黑暗,我昨日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其实若是你的话,不一定能够像你现在这样。”傅当归将玉折扇从衣袖里面拿出来,轻摇着。   白清风眼神落在玉折扇的扇坠子上,昨日傅当归从见到白清风开始就收起了玉折扇,中途一直没有拿出来过,此刻拿出来,白清风便瞧见了他送给傅当归的践行礼物不见了。   傅当归有些尴尬的瞧着白清风,声音压低,说道:“小白,你送给我的践行礼物,在混乱之中被毁掉了。”   白清风又瞧见了玉折扇的面上是楚河的模样,心中更觉得别扭异样,却又不得表现出来,面上温柔一笑,“没事,不过是一个礼物罢了。这一次的坏了,下次我送你一个新的。”   “小白,我很奇怪,盛京城里面如此混乱不堪,你分明可以脱身离开,却为何还要守再这里?”傅当归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如同是当初自己对楚河说的一般,豪言壮语,但是面对楚河与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他开始动摇了,盛京城的确不是能够容得下他的地方。   傅当归不能保证自己在这里待下去,自己的初心会不会不该,任何人都无法这样保证,毕竟有一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人在不同的环境与不同的时刻,想法是不同的。   白清风眸子一低,眼中闪过一丝欲望,他面上却清浅一笑,“因为我有我想要坚持得到的东西。”   看他面上笑容朗朗,天真无邪傅当归的眸子里面明显多了几分笑意,他有些开心的说道,“我知晓小白一定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当归,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象之中不一样,你会怎么办?”白清风忽而问出了很傻很傻的一句话。   傅当归却也不疑惑,他以为白清风害怕自己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他也认识白清风应当怎么办,他含笑用玉折扇亲密的敲了敲白清风的肩膀,“我会骂醒你!会打醒你,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瞧见你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想这是谁家的翩翩公子哥,长得那个舒服,我一定要与他做知己朋友。”   “说起来,你别笑话我,那时候我是从乡下来的,对于城里的一切都不了解,但我知晓我只要去你家,你就会对我笑,笑的轻松惬意,还可以吃上好多没有吃过的好吃的,我觉得那真的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对吧?小白。”傅当归回忆往事,面容上都是笑。   许青青觉得惊讶至极,接话道:“傅大哥,白大哥,原来你们二人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白大哥,会理睬傅大哥了。”   “嗯,我们是从小就认识的,白家帮了我们傅家不少,我与小白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在通信,我们二人是知己是好友更是默契的伙伴。”傅当归朗声一笑,颇为得意。   白清风面上的笑容略微一停滞,很快便是恢复了自然的笑容,紧接着说道:“是啊,这些年来,大理寺的案子不少都是当归给我的指引。”   “上马车了。”小枫似乎是因为楚河的缘由,因此对于白清风同样没有什么好感,面色沉重,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的。   许青青,白清风,傅当归三人方才上了马车,小青手上执着铁扇柄,抬手拉了拉刚要上马车的小枫,威胁道:“你能不能对我家大人少点敌意,多点客气?”   “你家大人”小枫讥讽轻蔑一笑,上了马车。   小青也一跃而上,冷笑道,“连我都打不过的人,还有脸在我面前甩脸色了。小枫,别以为你是楚王爷的人,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得了,我不过是看你年纪小让着你而已,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家主子不打傅大人的主意,我不会多说什么。”小枫声音压的极低,几乎只有小枫与小青二人能够听见。   小青白了小枫一眼,轻笑一声,也压低了声音道:“这可不是你能够掌控得了的事情,万一傅大人只是与你家主子逢场作戏呢?毕竟我家大人与傅大人,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那又怎样?畏首畏尾的没胆人,又什么可惧怕的,傅大人与我主子的事情,可不是你们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傅大人单纯,可我家主子才不会手软”小枫冷冷的瞧着小青,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反驳。   此刻小青不再说话,瘪了瘪嘴巴,到底也是没有什么底气,说起来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家大人到底在顾虑什么事情。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复仇计划   马车飞驰前行,众人一路无话,这案发地点本就距离京兆衙门不远,因此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方才下了马车,小枫拧了拧眉瞧着那围堵在小巷子口上看热闹的人,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不由的高声呵斥道:“楚王府办案,谁敢围观阻拦按律法严惩不贷!”   声音冷冽而又大声,很快便是传遍了整个小巷子,那些围观的百姓,听到了楚王府的名头那是又敬又畏,谁都不想要得罪楚王爷丢了性命,这一来二去,人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傅当归噗嗤一声轻笑,小枫还真是懂他家主子,这势头一开,没有一个人敢于楚河作对,这足以证明他飞扬跋扈无人敢惹。   白清风瞧着周围四散的人群,脸上也浮现了笑容,“可以过去看看了。”   傅当归点头,许青青蹙了蹙眉,只觉得嗅到了一股极为血腥的味道从巷子口传递而来,她抬眼望去瞧见衙役守在那死胡同巷子口。   那些衙役识得傅当归,见到傅当归前来,便扶手抱拳,“属下参见傅大人。”   “嗯,不必多礼。”傅当归往前走了几步,摆了摆手,“现场有被人破坏过吗?”   “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进入过,其他人未曾进入。”有个领头的衙役,往前走了一步,介绍道。   傅当归点头迈步入了小巷子里面,白清风与许青青也紧跟着进去了,青石板上瞧不见脚印,从这方面入手的线索也就已经完全断了。   小青与小枫便守在小巷子的入口未曾进入,许青青紧拧着眉头,低声道:“好重的血腥味道。”   傅当归移步往前走,便瞧见一中年男人躺在地面上,这男人生的贼眉鼠眼,瞧着也不是有钱人的样子,他为何会成为凶手的第三个目标呢?   难道只是随意挑选的人吗?傅当归瞧见那男人面上诡异的笑容,还有胸膛的黑红色窟窿,不由的眼皮直跳,“青青,你验尸吧。”   说完这些话傅当归便开始打量起这死胡同巷子里面的情况,两边都是店铺的墙壁未有门窗对着这里,一面连接着大街,一面连接着高墙。   傅当归仍然记得柳誉年疯疯癫癫说的话,他说他在昏迷的最后一刻,瞧见了由猫妖幻化而成的猫儿,从小巷子口里面悠闲的走出来。   其实柳誉年这话虽然说得可怖,却有一处疑点,他并未亲眼瞧见猫妖幻化成猫儿,而是瞧见了他以为是猫妖幻化而成的黑猫从巷子里面走出来。   凶手让柳誉年看到他想要让柳誉年看到的东西,但是就算是如今一番精心设计也会有漏洞,至少凶手太过刻意为之。   傅当归查看了周围,的确如同是前两个案子一般没有任何的线索,他现在只想要知道这个被害人的身份,他是否也与洛氏家族有什么关系。   “傅大哥,死者的死因与之前郑老爷和方老爷一样。”许青青查看了那尸体的全身,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那致命的掏心伤口,说道。   傅当归抬手吩咐道:“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家室,甚至是曾经的经历。”   “是,傅大人!”边上的领头的衙役忙回应道。   白清风眉头微微一拧,提醒道:“这件事还是让小青去调查吧,这些衙役自然有衙役该做的事情。”   “也好,你们将尸身好好带入京兆衙门仵作房之中。”傅当归冲着白清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按着你说的去办。”   见傅当归同意自己的说法,白清风喜笑颜开的朝着小巷子口的小青招了招手,小青白了小枫一眼,便走到了白清风边上,“大人,属下在,有何事吩咐?“   “需要你去仔仔细细的调查一下这名死者的身份,家室,乃至过去的经历,最好是能够刨根知底。”白清风面色沉然严肃吩咐道。   “是,大人。你就放心吧,我小青办事,何曾让您失望过。”小青胸有成竹的瞧着眼前的白清风,手上执着铁扇柄,那气势颇衬得她的小女子身姿多了几分英气。   瞧着小青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子前面,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满脑子都是柳誉年那疯癫模样。   白清风立在原地,也不多言,等着傅当归缓过神来,傅当归叹息一声,“将尸体送入京兆衙门仵作房。”   话罢傅当归便是带着徐青青往前走白清风未曾说话,一直跟在傅当归的身侧,傅当归没有坐马车,而是在街道之上前行。   “你们昨夜没有去花楼吧?”白清风忽而想起来之前他们查探到的与花楼有关的线索,忙提醒道。   傅当归低声回应,“恐怕这也是个假线索。”   “但还是要去看看。”他踱步立在原地,思考了半响之后开口道。   小枫早早就调查好了资料,此刻开口道:“傅大人,我们这就去青花楼!昨夜柳师爷也是从青花楼回来的路上瞧见那人遇害的,这方老爷与郑老爷在死之前都去过青花楼。”   “但也不能够证明,方老爷与郑老爷所带进府中的花楼姑娘到底是谁?亦或者是不是真的出自青花楼的,对吗?”傅当归始终认为这件事情与表面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青花楼这么明显的线索,很有可能又是凶手故意布置的迷魂阵,但是他们终究没有其他的线索,还是先从这一条上追去瞧瞧吧。   白清风轻摇头,“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要去看看,才知道结果。”   “我知晓圣上一定没有给你多少时间,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切不可草率结案,如果把这件事看成一个恶意报复的事件的话,他就是为了引起我们对于这件事的重视,事实上事情的确按着那凶手安排的在发展,我们已经调查到了洛氏家族的案子与这几起案子有着密切的联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是说凶手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报仇之外,还是为了让我们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许青青惊讶于设计此番计划的人的厉害,如此精妙的两股交织的计划 第二百八十章 花娘秘密   简直是堪称天衣无缝,但傅当归不甘心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别人拉扯着鼻子走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去青花楼看看。”   傅当归知晓,世间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他们忽略了,这个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凶手可能擅长易容之术,说起易容之术,他便是能够想起在云巅城遇到的两个人,一个是木婉婉,一个人是何欢。   何欢的易容手法了得,甚至是连许青青的一举一动都能够模仿的几乎以假乱真,何欢又是红衣坊的坊主,而红衣坊效命朝廷之中的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难道说这个凶手又是与红衣坊有关系,不对红衣坊不会为了所谓的主持公道这般做。   谜题,又是谜题,傅当归瞧着那晨雾散去露出的烈日光芒,不由的眯了眯眼睛,轻摇玉折扇,“小白,要想得到公道,真的那么难吗?”   “不难只是需要等待时机。一个人想要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同样的一个人想要找回失去的公正,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白清风比喻道、   傅当归轻摇玉折扇,低低问道:“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天时地利人和?”   “等到圣上真正掌权的那一刻,我清楚圣上是一个明君,只是他在等待时机,那些蛰伏着的毒虫就快要按捺不住了,这是一场猎物与猎人之间的搏斗。”白清风面上带着自得的笑容,开口道。   许青青停住脚步,抬手指了指前方热热闹闹的花楼,开口道:“那便是青花楼,里边传来的小曲儿,可真好听,怪不得柳师爷喜欢到花楼听曲儿。”   “小白,你要进去吗?”傅当归倒是不怕了,毕竟他此番进入就是第三次进入花楼了,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什么都不怕了。   傅当归倒是有几分担忧白清风,他如此注重自身形象的人,进入花楼,他可能是打心底里面抗拒的,却未曾想到白清风一笑道:“为了查案而已。”   “好。”傅当归听到白清风这么说,不由的心里面多了几分底气,抬脚往前走。   刚到了青花楼的门口,便有个打扮富贵气的中年妇人立在门前,开口道:“几位大人气质非凡,想必不是来青花楼找乐子的吧?”   好生厉害,竟能够直接猜出他们的来意,这个人中年妇人怕是阅人无数,傅当归也不打算同她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寒娘便好。”那中年妇人,眸光打量着傅当归,眼底多了几分惊愕,随后瞧了瞧白清风几人,眼底又多了几分惊艳,“莫非这位就是白寺卿?”   “寒娘好有本事,竟能够一眼看破我的身份,看来您差不多也已经知晓了,我们的来意吧?”白清风面上含着笑,话语之中满是试探。   寒娘拧眉,满是担忧的瞧着白清风几人,抬手引路道:“几位大人,我青花楼地界小,经不起闹,请几位大人跟我去后堂,我一定听从几位大人的指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求别闹大了影响我青花楼的生意,不然这群姑娘可就没吃没喝了。”   “寒娘,您放心,我们本也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问你们一些事情的,到后堂去也更方便。”傅当归瞧着寒娘的神色,忙开口安慰道。   寒娘听闻此话忙松了一口气,“几位大人,这边走吧。”   由寒娘引路将他们几人带到了后堂里边,这后堂之中十分的干净,寒娘留下来一个小厮在门口传话,又叫丫鬟给傅当归他们端茶。   寒娘左手抚着右手,未曾落座,便开口道:“寒娘早就猜到几位大人要查到这里来,但是寒娘其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想必寒娘也听说过了,这盛京城之中发生的猫妖杀人案子了吧?难道说你是为了怕被牵连,故意不说实情的吗?”许青青瞧着这寒娘先一步开口堵住了他们的话头,便是应声道。   “姑娘,并非是如此,寒娘是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郑老爷与方老爷确实是从我青花楼带了花娘走,可是我我这几天一直不敢报案,我这两个花娘也没有回来啊!”   寒娘颤抖着身子,颇为无奈道。   “那昨夜柳师爷来喝酒儿听曲儿,伺候柳师爷的是那一位花娘?”傅当归本就有些瞧不得柳誉年喝花酒的脾气,但他做事还算仔细,便没有过度深究,如今他出了这档子事情,被吓成那个模样,怎么说也要他戒掉着逛花楼,喝花酒的习惯。   寒娘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是牡丹招待的柳师爷。”   “那牡丹此刻在什么地方?立马将她叫过来。“傅当归神色严肃的瞧着寒娘开口道。   寒娘的身子一抖,颤颤巍巍道:“昨日柳师爷回去的晚,牡丹也休息得晚,我这就叫人去叫牡丹。”   “好,那便多谢寒娘了。”傅当归也不想要给寒娘太大的压力,不免语气柔和的一些。   寒娘唤来了小厮快让丫鬟去叫牡丹过来,许青青眉头一拧,开口道:“依着寒娘所说的话,那不是还有两名遇害的花娘?可是他们的尸体到底在什么地方?”   “且听听寒娘怎么说吧。”白清风声音低沉,他淡然的瞧着寒娘,开口问道:“能与我们说一下那两个消失的花娘的来历吗?”   “可以可以!”寒娘忙点头应声,而后她叹息道:“其实这两个花娘本没有来青花楼多久,我不过是看着他们是别处逃难来的花娘便收留了他们。“   “哪里知道含香儿上工的第一个晚上就被方老爷瞧上了还带出了街,但是那日之后那花娘就没有回来,我只当她的瞧不起我们这个小地方,奔着方老爷的妾室去了,也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归宿吧。”寒娘的眸子里面的多了几分惊恐。   “这吟儿是在含香儿离开第二日的时候来的,那姑娘来的时候手里面还抱着一只黑猫。”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五分相似   寒娘眼中略微露出惊恐之色,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她叹息一声,紧接着说道:“也是我大概是糊涂了,我瞧着那姑娘生的清秀,又会才艺,便当晚就让她上了红台表演了,谁知道一眼就被郑老爷瞧上了,不管不顾的要朝我买走吟儿。”   “吟儿也就跟着他走了,但是与含香儿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只道他们都是去享福了,直到听到方老爷与郑老爷被猫妖掏心而死的案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担心吟儿与含香儿我甚至觉得他们二人就是猫妖幻化,到我青花楼勾引人的,我越想越害怕,就没有去官府禀报这件事情。”寒娘的身子微微一颤,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猫妖所化”傅当归证实了这一点与傅当归猜测的一般,这凶手有着高超的易容之术能够假扮成女儿家,多半就是女儿身了而那什么吟儿与含香儿,其实应该全都是凶手一人假扮而成,他对于郑老爷与方老爷应当十分的了解,知晓他们中意什么类型,这般看似无意其实刻意的算计,才是他们被选上的原因。   “对啊对啊!几位大人千万别怪我,我也是害怕了,害怕猫妖的报复啊,所以什么都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今日大人到这里来,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知道我不能隐瞒了,否则到时候还没有被猫妖暗算,便吃了牢房饭,那可不值得,到时候我这诺大的青花楼到底该怎么存活下去啊。”寒娘的身子颤颤巍巍的。   白清风也听说过青花楼的规矩,他们这里都是自愿卖艺卖身赚钱的,花娘人来人往,只要给寒娘分点吃成就行了,完全不是强迫花娘固守在这里的,与其他花楼的做派截然不同,他叹息一声,“凶手大概就是挑中了青花楼,这里面来去自如不留任何线索的空子,才拿青花楼作为跳板,这件事的确与青花楼没有关系。”   “多谢大人体谅,我青花楼真当是没有做过什么强迫人的事情,都是收留的那些被逼无奈的姑娘,我只想要给她们一口饭吃,顺便自己求一口饭。我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施舍过粮食食物银钱给乞丐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等事情居然会找上我青花楼。”寒娘委屈极了。   许青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提到花楼她便想起了曲含香,之前听到那含香儿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颇有感触了。   叩叩叩,叩叩叩此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娘,您叫我什么事情?牡丹来了。”   “牡丹,你先进来吧。”寒娘抬手理了理衣服,正色道。   牡丹听闻此话,便抬起纤纤玉手推开了后堂的门,只是这方才踏进门口一步,便瞧见了几个气质不凡的人,当然牡丹眼中的这几个人就是傅当归,白清风,许青青,小枫几人。   而白清风瞧见牡丹那桃花眼的时候,眸子里面不由的多了几分惊讶,这个牡丹竟有与傅当归有五分相似,“你便是牡丹姑娘?”   寒娘忙上前拉着牡丹的肩膀,低声道:“牡丹快行礼,这几位大人是来查案的。”   听到查案二字,牡丹忙福了福身子,低声道:“牡丹拜见几位大人。”   “牡丹,你应当听说了柳师爷的事情吧?”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牡丹道。   牡丹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又瞧了瞧边上的寒娘,低声道:“柳师爷昨夜便离开了,是柳师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吗?”   “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是怕我担心吗?”牡丹眼神里面含着泪花,瞧着寒娘。   傅当归自然也瞧见了牡丹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由的有几分膈应,低声道:“柳师爷昨夜瞧见了凶手杀人的过程,被吓到了。”   “没有什么大碍吧?都怪我,为什么昨夜不让柳师爷留下来呢!”牡丹嘟囔着嘴巴,娇嗔道。   白清风眼神打量着牡丹,她的模样虽与傅当归有几分相似,但是那一举一动却不甚相同,但是反而别有几分韵味,至于为何柳誉年要找牡丹听曲儿,喝酒儿,白清风心中也有几分猜想了。   “柳师爷没有什么大碍,我只想问你昨夜有没有瞧见什么异常,你昨夜在柳师爷离开后去了什么地方?”傅当归半眯着眼睛,望着牡丹问道。   牡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神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大人,您怀疑我?您居然怀疑我,我疼柳师爷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柳师爷呢!”   “牡丹,不可与大人这般说话!大人别见怪,牡丹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寒娘冷冷的瞪了牡丹一眼,开口道。   牡丹悻悻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娘,牡丹知错了。只是昨夜牡丹瞧着柳师爷的背影消失后,便回房去休息了,这一点丫鬟小厮,乃至是娘都可以作证的。”   “嗯看来这件事情又陷入了僵局之中了。”傅当归轻点头,他知晓牡丹没有说谎,既然凶手杀第三个人的时候,没有借助假身份,便说明了他接下来要杀的人,一定凭借着他的力量难以做到。   白清风瞧着傅当归正在思考,便起身道:“看来这件事,的确与你们青花楼无关,但是你们若是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亦或是有什么线索,记得去京兆衙门禀报,谁也不希望发生更过于的事情吧?”   “寒娘清楚,自然会做到大人交代的事情。”寒娘忙福了福身子说道。   牡丹眸子落在傅当归的身上,她瞧着傅当归面容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失落,她应当也瞧见了傅当归的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由此猜透了为何柳师爷以前从不找牡丹,却又最近一段时间里面一直找牡丹,原来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   “当归,我们回衙门里面看看柳誉年的情况,如果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出更加细致的过程就更好了。”白清风顿了顿道。 第二百八十二章 言语刺激   “好,这就回京兆衙门,顺便等小青的消息。”傅当归知晓花楼的线索断裂,心中已经渐渐的没了头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道。   “几位大人这边请,我领几位大人出去。”寒娘忙开口,而此刻许青青也起身,眼神掠过牡丹,跟着傅当归与白清风出了这后堂的门口。   牡丹瞧着傅当归的背影有些入神,待到这些人出去之后,她整个猛地瘫软在地面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昨夜的那番话,竟然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都彻彻底底的明白了。”牡丹贝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巴,呜咽着哭声。   寒娘方才送傅当归他们几人想了马车,回到前厅不见牡丹,便去了后堂,这一进门,就瞧见了牡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娘,你说的对,我不该痴心妄想的。”牡丹抽泣,她桃花眼泛红,泪珠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满脸的泪痕瞧着却并不狼狈。   寒娘又怎么不知道牡丹的想法,抬手将牡丹扶起来,“牡丹啊牡丹,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牡丹吗?”   牡丹浅笑,抬手敛去泪痕,开口道:“牡丹乃倾城倾国之花,自然不动凡心,我懂娘的祈愿,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明白,我都明白,谁不是遍体鳞伤还不知道疼,娘明白。”寒娘颇有感悟,她抬手抱住牡丹安慰道。   傅当归他们乘着马车回到了京兆衙门的时候,虎子已经煮好了定惊茶,给柳誉年,小乞丐长鹤,老乞丐老赖。   柳誉年依旧立在房间的墙角,那惊恐的模样依旧,虎子往前凑了凑,“柳师爷,喝了这定惊茶吧,喝了你就会舒服点了。”   “我不喝,我不喝,我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我都知道,猫妖杀人了,猫妖杀人了,不要查下去了!傅大人答应我,答应我。”柳誉年立在墙边,低着头,不敢看傅当归,他的手一直摸着傅当归倒映在强上的影子。   傅当归拧眉,心中一阵阵发疼,看到柳誉年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好受,那个凶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柳誉年,为什么不直接冲着他来,“若是我早点找到凶手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归,这不关的事情,凶手那么狡猾,这案子是我这些年来办过最为复杂的案子,现场干净的一塌糊涂不说,这个人还善于利用鬼怪妖魔的传闻行事,如今整个盛京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此案影响扩大已成定势,更加催促着要我们破案了。”白清风抬手拍了拍傅当归的手,安慰道。   虎子拧眉摇头,又往前凑了凑,“柳师爷,您就喝了吧,喝了就好受了一点了,长鹤与老赖喝了定惊茶就好多了!”   “我不喝,你们不相信我,我不喝!”柳誉年不肯抬头,头发乱蓬蓬的,一个抬手就把虎子手里面端着的定惊茶给打翻了。   好在定惊茶不烫,只是地面上都是茶水与破碗,说时迟那时快,柳誉年拿起一枚破碎的碗片儿,就往自己的手上割去,“你们相信我,好不好?是猫妖杀人,猫妖杀人!”   傅当归瞧见柳誉年这个模样,不由的来了火气,往前走了两步一脚将他的手上的碗片儿踢掉,“虎子,快把这里收拾了。”   虎子点头,忙接过小枫拿过来的扫帚三下五除二的将地面上的碎片清理了个赶紧,傅当归则是一直神情严肃的瞧着柳誉年。   白清风都没有见过傅当归发这么大的火,更别说是许青青,她猛上前拉了拉傅当归的衣袖,“傅大哥,你的脚没事吧。”   方才傅当归可是实打实的膈到了那碗片儿,鞋子都割破了,傅当归瞧见柳誉年的手上没事,摇了摇头道:“不用管我,我今天就要骂醒他!”   “柳誉年你是京兆衙门里面的师爷,更是京兆衙门里面的仵作,你看看你如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不是见到了猫妖,而是被真正的凶手算计了!“傅当归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瞧着眼前的柳誉年,呵斥道。   柳誉年身子颤颤巍巍的,就是不说话一直低着头,眼神若有若无的看着墙角,手指抚摸着傅当归的影子。   傅当归的眉头深锁,他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他的胸腔里面,他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开心也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柳誉年,你且将你看到的案发经过,跟我说过一遍,不许添油加醋!”   白清风上前,望着傅当归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这是让他把伤口一遍又一遍的,扯出来给你看,你别刺激他了,别逼他了。”   “我不是,我只是要他正视一下自己,他为何会来京兆衙门做师爷?他叔父可是柳严政,随便给他安排一个职位不就可以了,他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去花楼听曲儿喝酒儿,把自己的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清醒吗?我看他此刻才是清醒的,至少他此刻在坚持一件事情!”傅当归早就将柳誉年看的透透的了。   柳誉年此等身份,做事又那般细心,为何会落这一步田地,这一切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都是因为他自己!他对自己的不信任,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过于软弱,并非是怀才不遇,而是他自己自暴自弃,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与才干!   “你说啊,你现在怎么不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不怕死,因为我已经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你呢?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你这人不人鬼不鬼样子,你觉得自己完成了你心目中奢望的事情了吗?仵作师爷,大夫?这些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柳誉年,你自己都打心眼里瞧不得自己,还指望谁能够瞧得起你?”傅当归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冷哼,不停的说话刺激着柳誉年。 第二百八十三章 悲凉如斯   白清风蹙眉,他从未见过傅当归这个模样,但这也是傅当归最真实的模样,他是真的将柳誉年当做是自己的朋友与伙伴,才会这般骂醒他。   柳誉年此刻终于抬起了头,那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干咳了一声,“昨日我听见了猫叫声。”   “然后我跟随着猫叫声前行,一路走到了一处小巷子前面,那猫叫声冷冽凄然,让我不禁想起来,郑老爷与方老爷的案件。”柳誉年继续低着头,抚摸着墙壁上的影子。   我摇摇晃晃的接近那个小巷子,我很害怕,只敢露出一个头,没有办法,我是真的很害怕。“柳誉年说话的语气渐渐的冷静的下来。   只听得他继续说道,“我瞧见了那猫妖满是黑毛的黑乎乎的身影,他伸出泛着寒芒的利爪,伸出了那个人胸膛之中掏出了那个的心,我瞧见他转过脸来,那是一张尖耳黄瞳的猫脸,我害怕极了,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发出了一声惊叫,我转身跑开,便不知道踢到了什么,摔晕了过去。”   “很好,你至少已经开始面对你自己经历的什么了,也不是选择一味的逃避。”傅当归瞧着柳誉年,害怕的抖动的身子,开口道。   柳誉年佯装淡定的点了点头,指尖依旧颤抖,他的声音低低,“虎子,方才对不起,能给我再准备一碗定惊茶吗?”   “好的,没事的,柳师爷,只要你能够冷静下来,你能够好起来,虎子熬多少定惊茶都愿意的!”虎子笑眯眯的瞧着柳誉年应声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后堂。   许青青听出了柳誉年叙述之中的破绽之处,开口问道:“柳师爷,你听到了凌厉的猫叫声,然后被引到了那个巷子口的时候,是不是没有看到猫儿,也没有听到猫叫声?”   “依旧有猫叫声,只是很小声了而已。”柳誉年头皮发麻后背发冷,但是为了克服困难,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解释道:“这便是第一个疑点,为何偏偏你听到了凌厉的猫叫声被引过去了,而方老爷与郑老爷在死亡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动静出现。”   “浑身就是黑色毛,乌黑是长发,黄瞳猫脸这并足以确定你遇到的就是猫妖!”白清风拧了拧眉,“另外闪着寒芒的利爪!”   “这爪子要弄断肋骨取出心脏,还闪着寒芒!当时柳师爷醉酒,真的看到的是爪子吗?闪着寒芒的很有可能的刀刃!”白清风提醒道。   傅当归说道,“这便是第二个疑点,第三个疑点就是柳师爷名为亲眼看到凶手化为猫,而是瞧见了有一只黑猫出了小巷子,便自然而然的就做了这样的联想。”   “这都是因为柳师爷的醉酒被吓到了,进行了各种先入为主的联想。凶手正是利用了人的恐惧制造了这一幕!从而让猫妖杀人事件推向更高潮!“傅当归一步步解释给柳誉年听。   柳誉年听得认真,但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毕竟那画面是他亲眼看到的,他已经无法将那个画面从自己的心中抹除了。   看到柳誉年的情况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傅当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一时之间柳誉年难以平静自己的心绪,此刻能够将他劝服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不错的了。   正在这时候小青也已经调查回来了,瞧着小青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清风先一步开口问道:“怎么样?到底调查到了什么?”   “死者名叫王贵,是盛京之中颇为有名的泼皮无赖,家中未有家室,不过我听说调查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小青抬眼,卖关子道。   傅当归瞧着小青的模样,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定数,开口说道:“这个人莫不是与洛氏家族有几分渊源吧?”   “傅大人可真是神机妙算,这个王贵曾经在洛氏家族当过护院,但因为偷香窃玉被赶出了,就在他被赶出来的半月有余,洛氏家族就惨被灭门了。”小青紧接着说道。   听闻小青所说,许青青面上犹疑,“为什么凶手要杀掉王贵呢?难道是因为王贵知晓他的身份?还是说因为王贵也参与了当年的事情?”   “这一点暂且不清楚,但是王贵既然与洛氏家族的事情拖不了干系的话,想必郑老爷与方老爷,也与洛氏家族的人脱不了干系,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所有的猫妖掏心的凶案都是围绕着当年洛氏家族的猫妖掏心灭门惨案运作的。”傅当归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的纠结,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件事情真正的结果,这些人是如果是真的害的洛氏家族灭门的人,那么他们的确是死有余辜,只是可惜了那杀人凶手为此也犯了罪。   白清风说这件事抓住凶手就行了,但他从这一几起案子里面感受到了怨恨与冤屈,无奈与不公,使得他心中有些慌乱,凶手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用自己的力量去反对那些不公正,肆意杀人固然有错,但他也许除了杀人就没有办法了呢?   傅当归感到纠结,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同情那个一直隐藏着真实面目的凶手,他冷静而又睿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像是他没有伤害柳誉年一样,若是他真的杀人不眨眼的话,又怎么会只是寻了郑老爷与方老爷的仇?   换句话说,凶手固然杀人了,但是他明白祸不及妻儿的道理,可是那些害死洛氏家族满门的人,又何曾想过这些?这才是傅当归觉得悲凉的地方。   情与法向来是一个两面纠结的话题,白清风叹息一声,“其实这件案子看似复杂,其实简单。”   “我知晓我要是从洛氏家族的案子入手的话,你一定不同意,但这是正是他想要我们做的。”傅当归眼神有几分坚定的瞧着白清风开口道。   白清风摇头,算是默认了傅当归的说法,却也不同意傅当归想要做的做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心惊胆战   牡丹眸子落在傅当归的身上,她寒娘眼中略微露出惊恐之色,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她叹息一声,紧接着说道:“也是我大概是糊涂了,我瞧着那姑娘生的清秀,又会才艺,便当晚就让她上了红台表演了,谁知道一眼就被郑老爷瞧上了,不管不顾的要朝我买走吟儿。”   “吟儿也就跟着他走了,但是与含香儿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我只道他们都是去享福了,直到听到方老爷与郑老爷被猫妖掏心而死的案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担心吟儿与含香儿我甚至觉得他们二人就是猫妖幻化,到我青花楼勾引人的,我越想越害怕,就没有去官府禀报这件事情。”寒娘的身子微微一颤,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猫妖所化”傅当归证实了这一点与傅当归猜测的一般,这凶手有着高超的易容之术能够假扮成女儿家,多半就是女儿身了而那什么吟儿与含香儿,其实应该全都是凶手一人假扮而成,他对于郑老爷与方老爷应当十分的了解,知晓他们中意什么类型,这般看似无意其实刻意的算计,才是他们被选上的原因。   “对啊对啊!几位大人千万别怪我,我也是害怕了,害怕猫妖的报复啊,所以什么都不敢说,但是我知道今日大人到这里来,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知道我不能隐瞒了,否则到时候还没有被猫妖暗算,便吃了牢房饭,那可不值得,到时候我这诺大的青花楼到底该怎么存活下去啊。”寒娘的身子颤颤巍巍的。   白清风也听说过青花楼的规矩,他们这里都是自愿卖艺卖身赚钱的,花娘人来人往,只要给寒娘分点吃成就行了,完全不是强迫花娘固守在这里的,与其他花楼的做派截然不同,他叹息一声,“凶手大概就是挑中了青花楼,这里面来去自如不留任何线索的空子,才拿青花楼作为跳板,这件事的确与青花楼没有关系。”   “多谢大人体谅,我青花楼真当是没有做过什么强迫人的事情,都是收留的那些被逼无奈的姑娘,我只想要给她们一口饭吃,顺便自己求一口饭。我也不是什么奸邪之辈,施舍过粮食食物银钱给乞丐但我万万没想到这等事情居然会找上我青花楼。”寒娘委屈极了。   许青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提到花楼她便想起了曲含香,之前听到那含香儿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颇有感触了。   叩叩叩,叩叩叩此刻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娘,您叫我什么事情?牡丹来了。”   “牡丹,你先进来吧。”寒娘抬手理了理衣服,正色道。   牡丹听闻此话,便抬起纤纤玉手推开了后堂的门,只是这方才踏进门口一步,便瞧见了几个气质不凡的人,当然牡丹眼中的这几个人就是傅当归,白清风,许青青,小枫几人。   而白清风瞧见牡丹那桃花眼的时候,眸子里面不由的多了几分惊讶,这个牡丹竟有与傅当归有五分相似,“你便是牡丹姑娘?”   寒娘忙上前拉着牡丹的肩膀,低声道:“牡丹快行礼,这几位大人是来查案的。”   听到查案二字,牡丹忙福了福身子,低声道:“牡丹拜见几位大人。”   “牡丹,你应当听说了柳师爷的事情吧?”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牡丹道。   牡丹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又瞧了瞧边上的寒娘,低声道:“柳师爷昨夜便离开了,是柳师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了吗?”   “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件事?是怕我担心吗?”牡丹眼神里面含着泪花,瞧着寒娘。   傅当归自然也瞧见了牡丹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由的有几分膈应,低声道:“柳师爷昨夜瞧见了凶手杀人的过程,被吓到了。”   “没有什么大碍吧?都怪我,为什么昨夜不让柳师爷留下来呢!”牡丹嘟囔着嘴巴,娇嗔道。   白清风眼神打量着牡丹,她的模样虽与傅当归有几分相似,但是那一举一动却不甚相同,但是反而别有几分韵味,至于为何柳誉年要找牡丹听曲儿,喝酒儿,白清风心中也有几分猜想了。   “柳师爷没有什么大碍,我只想问你昨夜有没有瞧见什么异常,你昨夜在柳师爷离开后去了什么地方?”傅当归半眯着眼睛,望着牡丹问道。   牡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神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大人,您怀疑我?您居然怀疑我,我疼柳师爷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柳师爷呢!”   “牡丹,不可与大人这般说话!大人别见怪,牡丹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的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寒娘冷冷的瞪了牡丹一眼,开口道。   牡丹悻悻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娘,牡丹知错了。只是昨夜牡丹瞧着柳师爷的背影消失后,便回房去休息了,这一点丫鬟小厮,乃至是娘都可以作证的。”   “嗯看来这件事情又陷入了僵局之中了。”傅当归轻点头,他知晓牡丹没有说谎,既然凶手杀第三个人的时候,没有借助假身份,便说明了他接下来要杀的人,一定凭借着他的力量难以做到。   白清风瞧着傅当归正在思考,便起身道:“看来这件事,的确与你们青花楼无关,但是你们若是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亦或是有什么线索,记得去京兆衙门禀报,谁也不希望发生更过于的事情吧?”   “寒娘清楚,自然会做到大人交代的事情。瞧着傅当归面容的时候,明显多了几分失落,她应当也瞧见了傅当归的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由此猜透了为何柳师爷以前从不找牡丹,却又最近一段时间里面一直找牡丹,原来很多事情在冥冥之中已经注定了。   “当归,我们回衙门里面看看柳誉年的情况,如果能够从他的口中问出更加细致的过程就更好了。”白清风顿了顿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隐瞒一些   傅当归表面上淡定极了,但是其实心里面却如同是在打鼓一样,跳的厉害,他的眼神充满的疑惑,瞧着楚河,他打赌楚河说的一定不是他昨日经历的事情。   楚河贴近他脸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流淌而下从脖颈钻入,楚河声音魅惑的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你是不相信我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我?还是说我不值得你相信?”傅当归略微装作生气的样子,开口道。   看着傅当归这个样子,楚河一下子就怂了,温柔的摸了摸傅当归的头,“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要问你一件事而已。”   瞧见楚河服软,傅当归心里面却惊了,“那你你倒是说说,你想要问我什么事情?想要我说什么事情啊?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们已经整整两天多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我吗?一点点都不想吗?”楚河的眸子用如同是受伤的小鹿一般的神色盯着傅当归。   傅当归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不过听到楚河这么说,傅当归反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脑海里面常常有你出现,自然就不想了。”   “可我见不到你就很想你,这几天我都忙事情,不是故意不管你,也不是故意让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的。”楚河温柔的拥抱着傅当归,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书墨香气。   感受到楚河的拥抱,那是一种强烈的热情,是一种浓烈的不舍,是一种激烈的占有,傅当归抬手抚上楚河的肩头,嘴角含着一丝笑,薄唇往前一凑。   唇瓣轻轻的印楚河的嘴上,楚河忽然就笑了,笑的如同孩子一般的天真,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了深邃之色,只有简简单单的开心。   “王爷,傅大人,到了。”只可惜,小枫的话语打断了这一暧昧的场景。   不过楚河并未觉得生气,而温柔的对着傅当归伸手,低声道:“走吧。”   傅当归也笑,伸手拉住楚河的手,他低声道:“夏日快要过去了,马上就入秋了,如果冬天能够回到山下湖的话,定能够看到我家药庐之前梅花盛开。”   “那我尽力,为了看到梅花上带上红绸,我一定会尽力的。”楚河神色坚定的瞧着傅当归保证道。   傅当归轻点头,方下了马车,到了那死胡同巷子口,眼神落在那斜阳照耀而下,还是有些阴暗的角落里面,“这死胡同的高墙后面是什么地方?”   “是丞相府。”楚河眼神里面多了几分警惕,这正是他今日来的主要目的,这件事情如果跟丞相府扯上关系,他就不得不管了!   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这下麻烦了。”   “不麻烦,我陪你进去。”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自告奋勇道。   “真的?”楚河能够自告奋勇陪他去丞相府的事情,的确让傅当归有几分不可置信,于是才有了这般反问。   楚河拉着傅当归上了马车,笑道:“傅当归,你瞧瞧你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说的话,我没有做到过?”   “嗯,那倒也是,谢谢你,楚河。”傅当归浅浅一下,手上拿着玉折扇轻摇。   楚河抬手敲了敲傅当归的头,勾起笑,“你方才说什么?大点声,我可没有听到!”   “阿楚,我想你了。”傅当归摇头浅笑,清浅的眸子定然看着眼前的楚河。   此刻换做是楚河有几分不可置信了,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得意之色消失满是乐翻天的喜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木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傅当归却正色道:“过时不候了,好话我只说一遍。”   “喂喂喂,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子了?我的呆子木头可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啊。”楚河笑眯眯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冷静的瞧着楚河,开口道:“怎么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啊?”   “自然是喜欢,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楚河眸子认真坚定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也认真开口道:“楚河,如果有一天我觉得你不在乎我了,我就会离开你,那时候请你记住你对我说的话。”   “呆子,你又在说这些有的没的的话了,我怎么会让你离开我我绝不会的,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楚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面满是占有的欲望。   “我”傅当归刚想要说什么,小枫的声音却再度响起来,“王爷,傅大人,丞相府到了。”   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下了马车,小枫先一步走到了丞相府的护卫面前,“各位大哥,楚王爷驾到,麻烦你们让道通传一下。”   “小哥,请稍等,我这就进去通知,请楚王爷莫怪,我家丞相爷有规定,除非是圣上来,否则谁人都不得轻易去打扰他,但是楚王爷来,我们理当进去询问通传一声的。”那领头的护卫,好声好气的与小枫说了一通。   边上的楚河自然也听到了,面上都是不屑,不由了嗤之以鼻道:“什么时候这一介朝臣还要让当朝王爷在门口等的,左丞相可真是面子大。”   “王爷息怒,我们已经派人进去禀报丞相了。”护卫见到楚河的面色不善,不由的扶手抱拳,微微低身。   楚河冷冷的不说话,只是立在原地,傅当归由此看出了,楚河与丞相的关系并不好,只是仗着自己王爷的身份,硬生生要压丞相府一头。   这左丞相的做法也的确是有几分不合情理,不过傅当归一直都知道楚河对于丞相似乎是有敌意,因此楚河提出陪他过来的时候,他才会有些质疑,但此刻看来,显然也只有接着他的由头,自己才有本事进入丞相府调查了,否则这一切就是白搭。   傅当归也清楚今日由楚河陪着,他才有靠山这样才有机会跟左丞相提出进丞相府调查的事情。 第二百八十六章 暗流涌动   否则依着他的身份,岂不是连门都进不去?心头这般想着,傅当归抬手轻摇玉折扇,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之感。   前去通报的人,差不多一刻钟之后才回来,楚河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气,仿佛是夏日里面的冰窖一样。   “楚王爷,让您久等了,我家丞相说,楚王爷能来府上着实叫人意想不到。楚王爷,傅大人这边请。”那护卫十分有礼貌的冲着二人扶手抱拳。   傅当归瞧见这护卫也能够轻易的猜出他的身份,不觉有几分奇怪,看来他与楚河之间的关系,怕是已经成为了盛京城中津津乐道茶前饭后的谈资了。   楚河冷着脸不说话,跟着你护卫一路前行,傅当归能够感受到丞相府的不凡。   很快他们二人便在护卫的引导之下进入了丞相府里面,丞相府之中说不上是金碧辉煌,倒也别具一格。   “丞相,楚王爷到访。”那护卫对着一院落的主厅之前一鞠躬,开口道。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楚王爷到访,实在是让我有几分措手不及,快快请进。”   楚河领着傅当归前进,他千脚迈进了主厅,冷哼一声开口道:“看来丞相是很不希望本王过来?”   “楚王爷这又是说的那番话,我一个下臣又怎敢轻易的僭越!”左丞相虽是这般说,但此刻才慢慢的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楚河半弓着身子,“参见楚王爷。”   傅当归从他的口中,眼中,姿态之中,都找不到对于楚河的真正的尊敬,甚至他都是自称我,而非是下官,显然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好。   “免礼吧,左丞相,听说您前些日子来寻访归来,可劳累了左丞相了。”楚河故作客套实际上暗暗藏着试探。   听到楚河这般问,左沧澜面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傅当归,那打量傅当归的眼神,好像并不陌生一般。   “瞧出王爷这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了北国,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左沧澜又怎么会不知道楚河是在试探自己。   楚河面上也挤出较为正式的笑,他开口道:“本王知道左丞相为了北国的事情劳累,但是左丞相也不必想要夺本王边城良将的牌子吧?”   傅当归听闻此话,心头一惊,楚河说的这般直接,但他面上瞧着又不像是找麻烦的样子,太过平静了,但是傅当归能够感受到二人之间权利分配产生的冲突。   他忽然间想起来之前楚河曾经与他说过,这朝廷之中一手遮天的可不是他楚河一个,他口中也老是老狐狸老狐狸的叫着,看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左沧澜。   让傅当归有几分失落的是,楚河原来带着他一起过来,心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目的,很显然的早有预谋的。   “楚王爷可说笑了,若是那人没有犯错,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拿下他的牌子呢?”左沧澜面上染上笑意。   傅当归瞧着左沧澜时不时略过来的眼神,他心道,这左丞相瞧着自己的模样如此的熟悉,好像是认识自己的一般,难道说这位当年与自己的爹认识吗?   当然这些都是傅当归的猜测而已,他不敢直接明说出来更加不敢,想必左丞相也不会在楚河面前,表明他对于傅当归的似乎是认识的想法。   楚河冷冷的哼了一声,知晓自己再多质问也没有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他把这个事情直接说来左沧澜听的原因,完完全全是因为给左沧澜提个醒,告诉他自己把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也算是在一程度上的打草惊蛇,更算是一种警告,毕竟他们二人本就是相互监视的状态,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面都明白,就没有必要扭扭咧咧的了。   “左丞相,本王身边这位就是京兆衙门傅当归傅大人,本王今日前来的便是为了一件案子。”楚河一脸正色,傅当归都很少看到楚河这样面对一个人。   左沧澜长得颇为正气,说起话来也带着几分傲气,傅当归只当是一位有抱负的前辈,却听左沧澜笑道,“想必是盛京城中正闹大的猫妖掏心案件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楚河面上含笑,“看来呈左丞相也在关注这件事,今日发生的一件猫妖掏心的案子与丞相府有莫大的关系。”   “楚王爷万万不可这般说,我怎么能够与猫妖掏心这等案子联系在一起,如同盛京城中动荡不安,因为这个案子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的。”左沧澜听了楚河的话,忙道不是。   楚河面上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开口道:“这件事情与左丞相有没有什么关系,可不是左丞相说的算的,本王就是与左丞相做个通知,我们要检查案发现场的一面墙,恰好这一面墙的内里就是丞相府,这才有今日之行。”   听了楚河的话,左沧澜微微低头,眉头一拧,低声道:“既是这般,为了表明我丞相府之中所有人的清白无辜,看来必须带着楚王爷与傅当归去那案发现场的那一面墙去瞧了一瞧了。”   听到左沧澜答应的这么直接,明显是不想与这件事情拉上关系,毕竟这件事情关系着他的名声,若是传到了百姓亦或是圣上耳中,不知道他要被传成什么样子,一直都努力维持着自己一心为天形象的左沧澜自然不会干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情,倒不如让楚河他们检查了,由此彻彻底底从这件案子里面摘除出来!   “本王没想到左丞相答应的这般爽快,那便祝我们首次合作愉快了。”楚河眼神胶着在左沧澜的身上,一直看着他的神色变化。   傅当归此刻也礼貌的冲着左丞相点了点头,开口道:“下官,傅当归,参见左丞相,为了调查这件案子的真相,得罪了。”   “没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大家都是为了安定。”左丞相说的真挚。 第二百八十七章 青苔高墙   “依着南街恶月街的那面高墙。”傅当归呼出一口气,他本以为这个左沧澜一定很难搞定的。   但是其实这一切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可是借着楚河的由头过来的,楚河的名声再不好,他也是堂堂正正的王爷,更何况他手里面握着兵权。   左沧澜热络一笑,出门引路,带着楚河与傅当归,还有跟在最后的小枫,一路前行到了南街恶月街临近的那一面高墙的面前。   “这便是临近南街恶月街的高墙了。“左沧澜礼貌介绍道。   “多谢左丞相。”傅当归拱手作礼,表示感谢,眼神若有若无的与左沧澜对视,瞧着他的眼神,傅当归更加觉得左沧澜似乎是认识自己。   楚河瞧着那一面连绵的高墙,边上的低矮的花坛与花园,不由的拧了拧眉吩咐道:“小枫一路检查高墙边缘,若是有什么发现便通知我。”   “是,王爷。”小枫应声便是飞身到了高墙的边上,一路前行检查。   本以为时间要很久,谁知道不到半响,便听见了小枫的声音,“王爷这边似乎是有什么痕迹!”   “左丞相,不如您带我们过去看看,一路做个共同的见证吧。”楚河面上挂着笑意,很显然他从左沧澜的眼中看到了几分畏惧。   他的害怕的,左沧澜害怕这件事情与他联系在一起,他可能真的与这件事情无关,但这件事情多少回影响他的形象。   却见左沧澜面上从容淡定,领着楚河与傅当归前进,“楚王爷说笑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怎么会怕什么见证不见证的。”   几人到了小枫发出声音的位置,小枫立在那高墙下面,抬手指了指眼前那一面青色的墙面,墙面之上长满了碧绿色的青苔。   但是在碧绿色的青苔之上还有从上而下的一道道抓痕,五爪痕迹镶嵌在墙面之上,瞧着的确有几分相是猫爪的痕迹。   是这一发现与柳誉年之前的证词相左,这就说明了猫妖并非是幻化成了猫,柳誉年看到走出去的毛,是真的猫,而那假扮成猫妖的凶手则是从这个地方逃离的犯罪现场。   傅当归走上前去,抬手摸了摸那青苔之上一道道青白的凹凸痕迹,恍惚间,他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思想一般。   猫爪痕迹出现在丞相府便是说明了这件案子是人为而不是猫妖所为,但杀人方式又是如何的呢?   左沧澜的眼神也落在那青苔墙壁上的猫爪之上,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左丞相,下官说一句不该说的话,现在丞相府里面很不安全,那杀人的凶手很有可能隐藏在丞相府之中,下官希望左丞相能够配合下官调查。”傅当归也只是这般试探一说,他不知道左丞相会不会答应,至少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左丞相,说不出来有什么好感,但也没有多大的敌意。   左沧澜眸子一低,未曾思考多久,便爽快答应道:“自然是愿意配合调查的,毕竟正如同是傅大人所说的一般,这杀人凶手可能藏匿在丞相府,傅大人对丞相府的调查,其实也是对于丞相府的眼中保护。”   傅当归猜测凶手昨夜是翻进了丞相府,至于有没有留在丞相府,他就不清楚了,但是凶手无论是真的藏匿在丞相府,还是刻意将案情引导到丞相府,这都是在说明丞相府里面有问题。   但是问题是左丞相如此的坦坦荡荡,反倒让傅当归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出了问题,究竟是左丞相真的一无所知呢?还是他早有所备呢?   傅当归这般想完全是因为楚河对于左丞相没有什么好感,所以才产生了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事实上傅当归已经在尽力的克制住自己这样的想法了。   “既然丞相能够这般想就行了,我明日就楚王府的人过来问话,今日就让丞相好好准备准备,清理清理,看看能不能找出那混入丞相府的人。”楚河这话说的备有一番意思。   既然自己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楚河没有任何犹豫,紧接着说道:“今日的案子已经有了头绪了,也提醒了左丞相小心凶手的袭击,我们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对吗?傅大人?”   傅当归自然听得懂这般话里面的意思,他轻点头开口道:“既是如此,我们也不应该在丞相府停留,打扰左丞相工作了,我们这就告辞了,感谢左丞相的招待了。”   说的都是客套话,其实左丞相根本没有怎么招待他们,甚至的连一杯茶都没有准备好,他们就已经要打算离开了。   左丞相扯着笑,开口道:“王爷,傅大人慢走,恕不远送了。”   话罢,楚河头也不回的带着傅当归离开了丞相府上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傅当归抬手挠了挠头,低声道:“原来你并不是完全因为案子的事情领着我进丞相府的啊?”   “我就知道你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出来的,没关系,我不在乎,你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吧。”楚河颇为伶俐的想要通过这样的方法转移话题。   傅当归确实哪壶不开提哪壶,低声询问道:“阿楚与你左丞相的关系不太好,对吧?”   “这傻子都能够看出来了吧,我们二人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也来盛京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听人说过,我们二人就像是圣上手上的两枚棋子吗?”楚河倒也没有隐瞒,说的十分的直接。   傅当归点了点头,他忽然明白了,初次见到圣上的时候,看到的玉棋子,圣上的那么的威严,满腔的抱负藏在心胸之间,但是傅当归在回忆之中寻到了恐怖的一幕,他猛然一惊,半晌没有说话。   他记得圣上抬手将那棋局上面的棋子打落在地,问他,这棋局可重开,天下可重整?   其实此刻瞧着,那时候的圣上就已经有了答案,他要让楚河与左沧澜两败俱伤,重组天下的棋局!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重整棋局   原来当时圣上就已经有了决断,他要的不是他们二人一方胜利,而是要他们二人两败俱伤,最后他坐收渔网之利。   当然这也是傅当归的揣测而已,正在此刻会街道之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敲锣打鼓的热闹之声。   楚河拧了拧眉,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热闹如同是过年过节一样?”   小枫叹息一声道:“自从猫妖掏心案件越演越烈的之后,这一传十十传百,盛京城之中的百姓都担忧不已,于是重新修葺了猫妖娘娘庙,跪求平安。”   “这便是他们举行的平安仪式。”小枫停下马车,从马车上远远的观望过去,瞧见了热热闹闹却又诡异无比的场景。   傅当归抬起手,用玉折扇撩开了窗纱,瞧见了夕阳余光之下,一圈人围绕着一个奇特的庙宇之前,那些人手上拿着贡品在喂食那些野猫,似乎是在求个心安理得。   楚河冷冷的哼了一声,开口道:“胡闹瞎胡闹,这左扶风右冯翊也不管管,万一圣上震怒,怕是要拿了他们的脑袋。”   傅当归的眼神一直落在那边台子上的舞龙舞狮身上,瞧着那铜铃一般大的眼睛,还有那一身的皮子,不由的响起来柳誉年的那些叙述,黄瞳黑毛尖耳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楚河的话,就像是干旱甘霖一般,激发了傅当归的灵感,他忙开口问道:“等等你帮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胡闹瞎胡闹?”楚河有几分不明所以,但是这话头既然是傅当归提出来的,他便只有开口回答道。   傅当归拧眉,继续说道:“不是这一句话,下一句!下一句!”   瞧见傅当归着急的样子,楚河也不容马虎,拧眉回忆道:”这左扶风有封印也不管管!”   “再下一句!再下一句!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傅当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明显有几分着急。   “若是圣上震怒,怕是要拿掉他们的脑袋!”楚河眼神严肃的看着傅当归,他知道傅当归是正在抓住那仅有了一丝丝的灵感。   忽然间傅当归脸上出现释怀的笑容,高声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原来是这样的!”   就算是楚河这等聪明的人,也只能够猜出傅当归怕是想到了重要的线索,但是他此刻却猜不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线索了,“所以你到底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人的了!”傅当归面上都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你说说看。”楚河听闻此话也觉得颇为几分兴致。   傅当归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其实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个凶手若是真的武功高强的话,又为什么会在那丞相府的高墙之上留下利爪的痕迹呢?”   “且先不说这点,这个人一定是深刻了解过郑老爷与方老爷的行为方式与喜好,从他用花楼姑娘的面容算计郑老爷与方老爷方可知晓。”傅当归紧接着又道:“这郑老爷与方老爷的死亡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凶手扮作花楼花娘被郑老爷与方老爷带回家,然后使用特殊的迷药,让郑老爷与方老爷昏迷,然后”   傅当归刻意顿了顿,卖关子道:“凶手用了一种特殊的工具,将郑老爷与方老爷的心脏取了出来,然后将他们的身体冰篓冰了一段时间,等到她易容的与郑老爷和方老爷有几分相似的时候,便穿上他们的衣服,混出府去。”   “这一点应当重新调查一下,说不定我们可以发现郑老爷与方老爷的衣衫少了一套,这便是一条被我们完完全全忽略的线索,若非是之前那资料里面显示出了,郑老爷方老爷已经死了的时辰,还被仆人看到的线索,我也不会有这样的猜想。”这一点对于傅当归来说其实很简单。   “那你口中的特殊的工具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利爪吗?”楚河瞧着前行的马车,也不由的多了几分好奇。   傅当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也是留在丞相府高墙之上的利爪给我带来的一种启示,加上之前无论是长鹤,老赖,还是柳誉年都说自己的看到的猫妖的爪子,银光闪闪,这是只有锐利的铁剑才会有的特征!”   “所以猜想凶手一定是用一种铁剑材质做成的利爪机关,然后用铁爪这样的方法取心。”楚河脑海之中猛地就出现了那机关利爪的形象。   傅当归继续说道:“现场的干净是凶手刻意清理过的,但是留在受害者特内的黑毛确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这一点我们都明白是为了引到猫妖掏心的事情上。”   “郑老爷与方老爷是死亡方式差不多,而凶手为了加深百姓的恐慌,对于猫妖掏心这一诡谲事件的进一步策划才是他渐渐暴露的点。”傅当归想起来昨日去房梁上检查的时候,发现的不同于人血的血液,心脏流出血液与死者死亡时间根本对不上号。加上屋顶上的瓦片痕迹,都像是一个人做的事情,而不像是一直猫妖。   “当然让他完完全全的暴露的就是他利用柳誉年作为宣传媒介的这事情,至始至终杀人凶器有两个,一个是奇异迷药,一个是铁爪,而之所以凶手浑身黑乎乎的毛,长发其实都是在故布疑阵,我方才听你说还有看到那舞龙舞狮我就明白了,那个人是披了一层那样的毛在身上,刻意做了一件那样的可以以假乱真的假面具,毕竟他连易容术都可以玩的那么精致。”傅当归右手轻摇玉折扇自然解释道。   楚河抬手拧了拧眉,低声道:“其实这些线索表现出来的消息只有一个,那就是凶手是个女人。”   “楚河,你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凶手是个女人这是凶手所营造出来的东西,是凶手的故布疑阵,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我此刻反而明白了,凶手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男人。”傅当归面上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眼神盯着楚河。 第二百八十九章 蠢蠢欲动   “男子所为,你真的认为那凶手在丞相府吗?”楚河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何这件案子似乎是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简单。   傅当归摇头,“我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那铁爪留下的痕迹,是不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但是我知晓,只要跟着左丞相就能够抓住凶手。”   “你需要什么?”楚河瞧见傅当归那话语之中坚定实在不忍心,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话题,忙开口道。   傅当归叹息一声,“我们只能够等,等凶手的行动,他的下一个动手的对象有一半可能是左丞相。”   “你打算将洛氏家族的事情放一边了?”楚河不知道傅当归到底有没有将洛氏家族的事情想透彻,但是实际上他清楚明了,圣上此刻也不会浪费精力在这个事情上面。   如今几方势力蠢蠢欲动,边关镇守官兵,几乎已经尽数被换掉,这才是他今日上门警告左沧澜的原因。   “嗯,你们说的也对,还是先觉得眼下的情况吧,事情总得一步步的走。”傅当归其实这算是妥协了,但是这只是暂时了。   “王爷,到了。”此刻暮色已尽,天光渐收,小枫将马车驾到了楚王府的门口。   楚河有几分不舍的瞧着傅当归,轻笑一声道:“今日我有事情要忙,你就想你的案情吧,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嗯。”傅当归淡然应声下了马车,楚河先一步进入了王府之中,按火急火燎的背影,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等着他去做。   而小枫带着傅当归方才要进入府门之中,他便停住了脚步,“碧桃,你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的后面干什么?”   碧桃有几分害羞的从楚王府边上的树木边上走出来,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脸色绯红似乎是有些紧张,“哎呀,又被发现了。”   小枫低头,瞧见碧桃的手里面拿着方纸包的药材,低声道:“你又去给玉琅买药?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玉琅身子骨差,好不容易能够有点钱,给他补一补,我怎么会舍不得呢!只求小枫护卫别将这件事告诉王爷。”碧桃可怜兮兮的瞧着小枫开口道。   小枫摆了摆手,他本来是觉得碧桃有几分可疑,现在看来她的真的要去给玉琅抓药,并且她好像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小枫有几分不好意思,心中暗道,莫不是这小妮子,心中对他起了意思?也怪他的确是武功高强,长得也颇有男子气概,又是王爷的亲信,王府里面好多丫头,对小枫动心呢。   “我不会告诉王爷,只是你下次别躲在树后面鬼鬼祟祟的偷看我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不好意思碧桃,就只能祝福你另觅良人了。”小枫面对不喜欢的人,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碧桃的脸部绯红,眼神若水里面水汪汪的好像是有泪珠,要从里面蹦Q出来了一样,她哽咽的开口道:“碧桃知道了,是碧桃痴心妄想了,毕竟碧桃是戏子出身”   “碧桃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觉得你很好,但是喜欢这个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小枫瞧见碧桃这个模样,不由的拧了拧眉,低声安慰道。   小枫的眸子里面满是不好意思,他不喜欢碧桃,却也不忍心看到碧桃伤心的模样。   碧桃听了小枫这话,抬起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就往王府里面飞奔,生怕别人瞧见她的丑样子一样。   “傅大人,是不是做的不够好,说的话不够好听,所以让她难过了?”小枫不谙世事,自是不知道女儿家的心思。   傅当归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小枫的肩膀,赞扬道:“你做的很好,没有拖泥带水,中意就是中意,不中意就不中意。她会哭是因为她心里面有落差,就像是失去了一个喜爱的东西一样。”   “嗯,我明白了。”小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傅当归抬脚跨入楚王府之中,嘴角勾起一丝笑,开口道:“去京兆衙门把青青接回来吧,另外帮我跟白寺卿说了一下,京兆衙门就暂时交给他了。”   小枫听到这话,都快乐开花了,忙开口道:“好好好,我这就去。”   这话一说完,不做任何的停留的,转身一溜烟的就离开了楚王府的大门,驾着马车上直奔京兆衙门。   傅当归今日对案情有了新的理解,他现在在想应该怎么样抓住凶手,还有在什么时候提出重新翻洛氏家族的案子。   一边想一边走,却连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都不知道,此刻天光收尽,徒留黑暗与满楚王府的灯火,唯有月色悄咪咪的藏匿了起来不肯出来。   忽然间有人拉住了傅当归的手,那手柔软无骨冰凉却又温暖,有个声音温柔道:“傅大人小心,前面有个水坑。”   傅当归忙回过神来,瞧着眼前被绢灯灯光照的有些反光的水坑,眼神移到了玉琅的身上,“玉琅,你不必日日都等着我,给我提灯的。”   “你姐姐说你身子骨不好,需要吃药,她刚给你买了药回来,你快回去吧,别让你姐姐担心了。”傅当归瞧着玉琅那病态柔美的样子,开口提醒道。   玉琅的身子一僵,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低声道:“玉琅只是想要每日送送傅大人,玉琅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担心傅大人而已!”   瞧着他那有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傅当归生怕他与碧桃一样,一下子就哭了,忙开口解释道:“嗯,我明白,那你就送我回去了,就快点去找你姐姐吧。”   “放心吧傅大人,我明白”玉琅一边说话,一边抬眼看着傅当归,根本没有注意脚底下的路,却突然间提到了踩到了圆滚滚的是石头子上面。   这一膈应,一滑动,他整个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了,傅当归眼疾手快的抬手一揽,也顾不得那落地的绢灯了,直接就抱住了傅当归。   等到玉琅精神已定的时候,傅当归方才呼出一口气,问道:“玉琅,你没事吧?” 第二百九十章 民心所向   玉琅瞧着傅当归眼中的焦急与担忧,以为自己这些日子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嘴角勾起一丝媚笑,素手延伸勾住傅当归的脖颈,柔声道:“玉琅没事。”   傅当归感受到了玉琅的亲密举动,眉头一拧,想要放手,却被玉琅抱着紧紧的,玉琅就这样趴在他的怀中,傅当归轻咳了一声道:“玉琅,你这是做什么?”   玉琅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拿出了一方手帕,他怯生生的看着傅当归开口道:“玉琅本是贫贱出身,有幸得到傅大人相救,方能保住一条性命。”   “傅大人在我的心中如同是天神一般,我一直都敬您爱您,这一方手帕,玉琅没有洗过,上面都是傅大人的味道,玉琅很喜欢!玉琅不知道傅大人喜不喜欢玉琅,玉琅也不要什么未来,玉琅只求傅大人,若是对玉琅有点点动心,就要了玉琅吧,玉琅喜欢大人好喜欢,好喜欢。”玉琅的声音温软如玉,温热的气息打开傅当归的身上,傅当归的身子一阵阵的颤抖,他何时受过这样的魅惑?   但他是那般正经的人,他立马知道是自己的态度不对,让玉琅产生了一种他对他有好感的错觉,还好现在还能够及时纠正错误,要是再晚点就后果不堪设想了。   傅当归忙抬手将玉琅的手弄开,认真的看着玉琅,摇头道:“玉琅,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态度不明,让你产生了错觉。”   “但我想告诉你的事情就是,玉琅,我把你当一个朋友一样对待,对你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请你看清楚我这个人,到底是是什么样子的人,希望这种事情今后都不要再发生了。”傅当归的面上严肃,透着几分微怒,管不得呆在他眼前的玉琅,傅当归更管不得地面上的绢灯,接着渐渐升起的月色,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玉琅拧了拧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从来不曾有过的狠意与恨意,他用只能够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谩骂道:“给脸不要脸的肮脏货色,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他地上的绢灯捡起来,便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   傅当归回到院子里面洗漱完毕躺在房间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为何玉琅会产生那样的错觉,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他的确对玉琅有几分好了。   他明白他们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们的性格,因为小时候没有被人关心过,因此极度缺爱,只有有人对他好,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全身心都扑上去。   傅当归朦朦胧胧之间便听到了唱小曲儿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玉琅,而这声音传递而来的地方,好像就是楚河的院子。   此刻傅当归反倒是有几分不好受了,这家伙前脚跟自己说自己有要事要办,这后脚就叫了玉琅去唱曲儿弹琴!罢了罢了!   他心中一直想着的都是别管那么多,别管那么多,可是这脑子里面的想法根本控制不住,这一夜傅当归辗转反侧,就算是那曲儿声音已经停止,却好像是依旧在他的耳边盘旋一般,直到深夜他才渐渐的入眠。   第二日傅当归未曾起早,直至晌午才醒来,叫醒他的还是楚河,他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叫喊自己的名字,这才张开眼睛,这方张开眼睛瞧见的便是楚河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很忙吗?”傅当归不知道为何想起昨夜的事情,心头就像是憋着一股气一样,不知不觉就说了这样的话。   楚河挑了挑眉头,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好,低声道:“你是不希望我来吗?”   “没有。”傅当归沉着脸起身,穿衣洗漱一气呵成。   这中途楚河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都在观察傅当归,好半响后,他定定然的瞧着傅当归,开口道:“你在生气。”   “我没有,我生什么气!我不可能生气的。”傅当归抬手摸了摸下巴,反驳道。   楚河面上挂着轻笑,眼神依旧落在傅当归的身上,“你就是生气了,你气我为什么昨夜在听曲儿,而跟你说太忙了,你要听我解释吗?”   傅当归干咳了两声,“解释,解释什么呀,我根本没有生气。”   “可是你的样子就是生气了。”楚河走近傅当归,猛地抱住了傅当归的腰,声音温柔,“昨日我驻守边关的暗卫回来了,我给他们安排了接风洗尘的宴会,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也不想要吵你,却没有想到昨夜的宴会还是吵到你了。”   “哦。这么说边关有事情发生了?”傅当归听了楚河的话,联想到之前经历的事情,便如此猜测道。   楚河将头深深的埋在傅当归的颈窝贪婪呼吸着他的气息,“这些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楚河,左丞相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傅当归知晓自己昨日那番言语之后,楚河一定会帮忙监视左沧澜那边的动静的。   楚河一直抱着傅当归,低声道:“那家伙为了所谓的民心所向,可谓是动了一切心思,摆设粥棚,府兵巡逻,未免也太过投机取巧的,如此得来的好名声,他也好意思享用,这可是踩着你们的头呢。”   傅当归却不恼,接话道:“这么说,那凶手还没有开始行动?”   “我想应该快了。”楚河伸手摸了摸傅当归的发丝,“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   “你有把握抓住那个凶手了?”傅当归心中已然有一个点子了,但是还是要问一问楚河是否还有别的打算。   楚河轻笑道,“我看你才是有把握抓住那个凶手了,不是吗?”   “我需要青青的帮忙。”傅当归只有一半的把握凶手会对左沧澜下手,但这一一半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抓到那个凶手,解决这个案件,盛京城之中的动荡便会彻底的平静下来,这样等到时机到了的时候,再提洛氏家族冤情的事情,也算可行,这不是软弱,更不是退而求次,而是懂得运用时机。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冰蝶追人   “小枫,去叫青青过来一下。”楚河冲着门口叫了叫。   小枫忙应声道是,傅当归便听见小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紧接着说道:“我们只要让青青的冰蝶跟着那个人就行了。”   “只要他一出现,冰蝶立马就跟上去,我们到时候怎么愁抓不住他?”楚河也觉得傅当归这个办法不错。   傅当归轻点头,楚河面上挂着轻笑,抬手摸了摸傅当归脸颊上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疤痕的伤口,“不生气了吧。”   “以后有什么事情,能直接跟我说吗?别这样生闷气。”楚河眼神里面带着几分哀求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   傅当归叹息一声,开口道:“楚河,其实有时候我根本不是生气,我只是在跟自己的较劲,因为我得到的越多,我想要的东西就更多。”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对你的期待就越高,一旦你达不到我的期待的时候,我就会失望,这样看起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很难满足。”傅当归将自己这段时间里面的经历的那些事情的感受,全都总结了一下。   “没事,我愿意一步步去做到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可以。”楚河很认真的保证道。   傅当归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一样,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你去做,和你能够感受到我想要的你去做,其实是不一样了,内心里面的满足感不一样。”   “嗯。请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了。”楚河温柔开口道。   “其实不能都是你的责任,也有我的责任,我可能想的太多了,反而忘记了与你所在的每时每刻其实都是快乐的。”傅当归看的透彻,却也容易陷入这一种纠结的迷雾之中。   “大哥,傅大哥,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青青的人未到,声先道。   傅当归转头瞧见青青,望了望她发簪上的两只冰蝶,开口道:“我们需要你的冰蝶帮忙。”   “我的能力不足,还不足以施展气味追踪的办法。”许青青摇了摇头,有几分沮丧。   “没事的,这一次我们凶手会出现的机会有五成,我们只需要让冰蝶跟上那个人,且不会被发现就可以了。”傅当归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这能够做到吗?”   许青青抬手打了个响指,那两只冰蝶立马活了过来,她正在尝试着和冰蝶沟通,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们降低自身的亮度,方便不被那个谨慎的凶手发现。   傅当归眼睁睁的看着的那散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冰蝶,渐渐的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果然可以,肉眼难以看得见,最好能够在月色之下也不被人发现了。”   “可以。”许青青拧着眉再度操控,半响后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应该可以了。”   楚河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事情是完成了,但凶手想要制造的恐怖的妖怪传闻,自然不会在白天露面了,我们不妨先去吃个饭,然后去京兆衙门瞧瞧柳誉年,带上白寺卿大人,看看今晚这出好戏,应当如何上演。”   “你的安排,我很满意,就这样吧。”傅当归神色认真的看着楚河,夸赞道。   几人果真按着楚河的安排去了盛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饭,然后有驾着马车去了京兆衙门。   此时柳誉年的情况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于是傅当归与楚河便邀请了白清风今晚做个见证,必定他也算是圣上亲点的破案官员,他不在场于情于理抓住凶手也没有他的功劳,未免显得傅当归刻意一人独大了。   再者傅当归知晓白清风有着高远的志向,将这个功劳让给他也许是最好的了,但至于白清风领不领情,他就不清楚了。   等到他们到了左沧澜施粥的棚子里面的时候,已经快要天黑了。   天光渐收,黑夜降临,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笼,左沧澜也打算收了粥棚明日再摆,现场倒也算是井然有序,这收摊的收摊,搬东西的搬东西,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唯有左沧澜却有几分不对劲,他似乎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整个人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围,他一个人悄悄咪咪的到了一个小巷的边上。   许青青操控着冰蝶跟过去,傅当归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凌冽的猫叫声与人的惨叫声。   左丞相的那些护卫忙跟过去,不消一会儿,便见着他们搀扶着左沧澜到了粥棚边,左沧澜的肩膀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衣袖一大片,很像是铁爪抓下来造成的。   凶手已经出现了,傅当归看着边上的许青青,许青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已经跟上来,但是我们等会再上去,不然被他发现的话,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猫妖伤害左丞相了,猫妖伤害左丞相了!”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这般起哄来了一句,那些护卫更没有机会追上凶手了。   傅当归拧了拧眉,疑惑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左丞相知晓那个凶手的身份,不然为何会一个人去见他。”   “或许认为是熟悉的人?但是其实不是?”许青青分析道。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开口道:“我太了解左丞相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了,他是一个没有利益的话,抬都抬不动的人,这个所谓攻击他的凶手,能够单独约他,并且伤他,很显然就是不想要活了,想要报复做左丞相,却没有成功。而左丞相之所以会这般直截了当的面对伤害的话,很有可能,他说在乎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比自己要受伤更加重要。”   “不是,那个凶手明显也受伤了,我的冰蝶嗅到了血腥味道。”许青青拧眉,开口道。   听闻此话楚河的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笑容,“看来左丞相还有其他的小秘密嘛。”   “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左丞相居然是会武功的,看来我对于这个朝廷也太不了解了吧,楚王爷,今日感谢你们带我过来。”白清风惊愕道。 第二百九十二章 洛河遗孤   “左丞相会武”傅当归也知晓当今左丞相可是文生出生,朝中很多人都是他的门生,另外其实傅当归想要接近左沧澜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左沧澜好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其二,自己爹与许青云大人的事情,调查到那个地方便停止了,但是他清楚的知晓,那件案子隐约与左沧澜有几分联系。   左丞相被送回丞相府,傅当归他们却一直在原地没有动静,都在等许青青做出决定。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候,许青青终于开口道:“那个人终于停下来了,我们可以过去了。“   “已经准备好了抓捕人手?”傅当归知晓那个凶手可能是受伤了,只是这心里面还是有几分害怕。   白清风方从茶楼桌面上起身,解释道:“有小青和小枫二人就够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得了白清风的话,傅当归也多了几分底气。   楚河也跟着起身,一直站在傅当归的边上,可以将傅当归与白清风隔了一段距离。   许青青引路之下,众人穿过长街,出了城门到了一处灯火幽明的院子前面,“就是这个地方。”   “小青,小枫行动。”楚河眉头一拧吩咐道。   小青与小枫二人拱手轻声应了,便飞身遁入黑暗之中接近那院子,楚河则是大摇大摆的往前走,“血腥味很重。”   傅当归紧跟其后,白清风本来担心傅当归的安全打算抬手拉住傅当归的只是这一伸手,那人却迈步往前走了。   白清风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尴尬,便是抬手取下了白玉笛,边上的许青青瞧见白清风这一动作,开口问道:“白大人,会吹笛?”   “会。”白清风眼神从傅当归的背影上移开,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开口提醒道:“这路上有些杂草石头,小心点。”   “嗯,放心吧,没事的。”许青青礼貌点了点头,眼神都落在前行的路途之上,   很快几人便到了那院子门前,楚河没有敲门,直接就推门入了院子里面,到了那房屋的外面,楚河才瞧了瞧门,试探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们是过路人,只因这天色晚了又没有找到其他的住处,求您收留收留我们吧。”   “前面不远处有个破庙,那个可以休息一晚上,我这里不能接待各位了。”说话的是一个男人,明显的中气不足,气息不太稳定,显然的是受伤的表现。   楚河抬脚踢开了那房门,傅当归紧跟着冲了进去,便瞧见一张黑色毛绒绒的毛皮衣服扔在地上,上面沾着血渍,那床脚还有个毛绒绒的面具,用黄澄澄的石头所做的眼睛,工艺精巧,注意以假乱真。   而这个房间里面多数便是奇奇怪怪皮毛,薄如蝉翼,墙面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易容面皮,望着便叫人后背一冷。   那房间的床边上靠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满脸都是那一种烧伤后的皱褶,瞧着十分可怖,整个脸就好像是粘在了一起一般。   傅当归看着有几分心酸,低声道:“你是?”   “傅大人,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就说明了我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何必多问呢,我不过是一个杀人犯而已。”那男子的胸口有一个窟窿,不过一指大小,却隐约能够瞧见止不住的血液从里面冒出来。   “你引导我们查到洛氏家族,却又在此刻说这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傅当归紧盯着眼前的那个洛氏家族的人。   那男子扯着脸上坑坑洼洼的面皮,露出可悲的笑容,低声道:“我又何必要寄希望与你们呢?这么多年,我已经看透了,我只能够用自己的力量给我爹,给我的娘,给我的哥哥姐姐们报仇了,都怪我太差劲了,竟还是被人算计了。”   “你是洛河的儿子?”白清风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系,却依旧不敢相信这个年纪比他们都要小的孩子,居然眼底蕴含着那么身后的仇恨。   “我又何必与你们说,是我杀了他们,他们都是我的仇人,当然害得我洛氏家族家破人亡,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的脸,我一张都不会忘记,我用这样的方式报仇是为了让他们体会一下那一种知晓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至于你们你们若是真的想要查下去,如今就不是调查城中猫妖掏心案的事情了,而是调查洛氏灭门案的事情,可见北国朝政迂腐无能,从上到下都坏透了,全都该死,全都该死,只可惜我时间不多了。”那洛河的儿子,眼神里面满是愤恨的瞧着傅当归一行人。   傅当归瞧着他胸口的血液不停的渗出,看了看边上的楚河,说道:“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救救他救救他!”   “不能救了,他自己求死,谁也救不了他。”楚河抬眼看了看窗外,低声道:“小枫与小青没有进来,丞相府的人过来了。”   “丞相府我说过了,他身上一定有左沧澜要东西,左沧澜不会放弃的。”楚河低声靠在傅当归的耳边。   傅当归明白楚河所说的,但是看着洛氏家族的最后一根血脉消失,他能够做到吗?他忍不住看着那人开口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不帮洛氏家族平反,只是现在内忧外患,时机未到,等到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将洛氏家族的案件重新审理的,让那些应该得到惩罚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呸不过是也是想要骗取我的门洛氏家族的秘密而已,我诅咒你们永远永远憎恨彼此!永远永远得不到善终。”那洛氏家族唯一的遗孤不相信任何人。   他心口的血液依旧不停流淌,周围的那些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猛地抬手插进了胸膛的那个口子里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让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只是一瞬间,他便没有了呼吸,傅当归看着那人的死去的样子,拧了拧眉,呼气道:“我等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一路无话   听到傅当归这般问话,楚河与白清风都不知道如何回应,许青青却笑着回答道:“等到能够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在此之前不要绝望不要放弃不要害怕。”   傅当归抬手推开门,瞧见了丞相府的府兵与护卫,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左沧澜,显然也来了这里。   “微臣参见楚王爷。”左沧澜很明显,此刻的态度不一样了,他今日怕是有其他的打算了。   楚河的冷冷的瞧着左沧澜,讥讽道:“左丞相已经受伤了,不好好养伤,到这荒郊野岭也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捉拿闹得城中大乱的凶手的。”左沧澜眼神锐利的看着楚河,手上拿出了一张黄绸子,“这便是圣上传下来的手谕。”   瞧见那东西的时候,傅当归备受打击,他突然间明白了之前白清风与楚河所说无假,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出来一句话。   “左丞相真的厉害了,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白清风也冷冷看了左沧澜一眼,他的眸子里面有几分怒气。   傅当归几乎没有敲过白清风这个样子,纵然第一次楚河刻意针对白清风把他害成了那般,他也没有发火,看来左丞相真当是触动了他的底线了。   由此傅当归生怕白清风与左沧澜起什么矛盾,抬手拉了拉白清风衣袖,低声道:“小白,别生气了,我们走吧。”   他手上拿着玉折扇,眼神瞧着白清风,白清风眼神一下就温柔的不少,“好吧,我们走。”   “小枫,小青,我们走了。”楚河紧紧的烤着傅当归,将白清风与傅当归不留痕迹的隔开。   许青青抬手收回了冰蝶,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左沧澜,眼底似乎有几分奇怪的情绪。   众人上了马车,白清风与小青是回大理寺,许青青,楚河,傅当归是回楚王府,两队人都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不开心,因此一路无话。   小枫将马车驶的很快,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了盛京城之中,傅当归沮丧不已,楚河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傅当归。   他有些责怪自己,明知道左沧澜动机不纯,可能有别的打算,他却没有做其他的打算,其实他更加明白傅当归难过的是,他必须向这样无奈的生活妥协。   小枫送许青青回院子里面,楚河则是送一言不发的傅当归回到院子,这刚到院子门口,傅当归便三步做两步,进入了院子里面,啪嗒一声关上了门。   楚河没有走,傅当归也没有走,他靠在院子门上,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楚河,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我先走了。”楚河听到傅当归的声音,心里面更加的难受,表面上故作镇定,其实心里面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左沧澜那个老狐狸好受!   傅当归听到楚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的时候,他仰头看着天空之中那一轮圆月,恍惚间那里面似乎是出现了阿娘与阿爹还有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他冷静了片刻,洗漱了一番便上了床,但是他脑海里面满是洛河儿子自戕的画面,他口口声声说着诅咒的话语,说着不相信他们的话语。   这是对别人多么的失望,对这个世间多么的失望,才会采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才会用那样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短暂而又痛苦的生命。   这一觉傅当归睡得很沉很沉,他甚至是什么梦都没有做,清晨醒来的时候楚河早已经出现在他的边上,“我知道你放不下洛氏家族的事情,我陪你去做。”   “楚河,谢谢你。”傅当归高兴极了,洗漱完毕就跟着楚河乘着马车去了大理寺,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生自在逍遥。   白清风也同意了傅当归的看法,迎着他们去了档案室,所有人都支持傅当归重新彻查当年洛氏家族的灭门惨案。   傅当归开心不已的推开档案室的门,却瞧见了档案室里面有个黑乎乎的背影,叫他觉得恐惧极了。   他转身想要找楚河与白清风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是一片黑暗,眼前那黑乎乎的身影也渐渐的便的清晰的起来,那是一个毛乎乎的身影,长长的黑发。   他渐渐扭过头来,傅当归瞧见那人一张黄瞳尖耳猫脸,是猫妖!傅当归心里面很害怕,但似乎是有一个信念让他不要逃避,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为了所谓的公平公正,为了让你们良心安定,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猫妖笑的诡异无比,手上拿着不知道从何处拿来的火把。   他抬手指间,将那火把丢到了档案柜边上,火势快速蔓延,在火光摇曳之下,猫妖的对着傅当归笑,傅当归感受到猫妖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猫妖尖利的爪子也露了出来,他冲着傅当归笑,“傅大人,要不要一同与我下去看看啊?看看我的家人是如何惨死!看看还有多少人应该死去,我在下面都给他们留了位置呢!?当然傅大人也有一个呢!”   傅当归吓得脸色发白,眼前一黑,他猛地伸手挣扎拍打逃跑,在黑暗之中想要睁开眼睛,他终于睁开眼睛见到了光明。   房间里面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他抬手擦拭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原来是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傅当归此刻猛然发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道血色的抓痕,隐隐约约泛着疼痛,他深呼吸,坐在床沿上修整了一会儿,才起身换衣服洗漱。   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小枫立在门口许久,瞧见傅当归出门,便上前道:“青青姑娘见到傅大人还没起来,就先一步去衙门看柳师爷了。”   “嗯,我们也去看柳师爷,对了,楚王爷呢?”傅当归脑海做了那个梦之后,情绪已经平静多了,也没有昨夜那般沮丧了。   “王爷,有事情,一大早就出门了。”小枫眼神有几分闪烁。   傅当归知道小枫知晓楚河去做什么事情了,肯定是因为楚河有所交待,所以小枫闪烁其词。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大量征兵   “好吧,我们这就去京兆衙门看柳师爷。”傅当归也不想要为难小枫,于是便顺顺当当的转移了话题。   小枫领着傅当归出了楚王府,马车路过昨日的猫妖娘娘庙的时候,瞧见那里没有一人不说,那庙宇也被彻底破坏。   傅当归觉得疑惑,开口问道:“小枫,这与猫妖娘娘庙,怎么一夜之间毁坏至此?”   “破除猫妖杀人的传闻,左丞相雷厉风行,昨夜抓到凶手后,一大早便将凶手穿上那伪装衣服游街示众,而后将那猫妖掏心的传闻破除,百姓自然平定人心,便无需对猫妖娘娘请求祈祷,左丞相还亲自参与了猫妖娘娘庙摧毁的过程。”小枫有些佩服左丞相,他也是做得出来,让一具尸体穿上那衣服游街。   此刻晌午已过,太阳西斜,傅当归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眼神落在那猫妖娘娘庙前,想起来自己经历的那个无比真实的梦。   很快他们便到了京兆衙门之前,傅当归下了马车,去了京兆衙门的后堂的柳誉年所处的房间之中。   刚进门便瞧见许青青与柳誉年正坐着交谈着什么,傅当归便笑了笑,开口打招呼道:“柳师爷,你的情况怎么样了?”   “傅大人,我的情况好多了,喝了几幅定惊药,又听青青郡主给我讲了你们调查的事情,我便明了。”柳誉年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愧疚。   傅当归却已经释然了不少,他的眼神落在柳誉年的身上,低声道:“不必感到愧疚,其实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有,我不该借酒消愁,不该终日惰性沉迷享乐。”柳誉年摆了摆手,开口道。   听到柳誉年能够认清这些,傅当归却又笑了,“能够认清这种固然是好的,但是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保证自己能够做得到。”   傅当归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柳誉年也跟着笑了笑,“傅大人说的也是。”   “青青,你知道你大哥一大早去了什么地方了吗?”傅当归顾不得边上的小枫在,既然小枫不肯对她说真相,那就从别人的嘴里面问。   许青青的神情明显一滞,略微不自然是瞧了瞧边上的小枫,开口道:“傅大哥,你真的要知道这件事情?”   “自然是。”傅当归见许青青也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始有些怀疑到底楚河再做什么事情,使得他们都这番姿态。   听了傅当归的话,许青青的面上展现几分自然,解释道:“其实大哥去征兵了。”   “征兵皇城之下,没圣上的批准,他征兵?他是不要命了吗?”傅当归知晓楚河身上有兵权,但也不应当如此折腾。   瞧着傅当归脸上的怒气,许青青忙劝解道:“也许大哥有别的打算,毕竟大哥不是那般没有分寸的人。”   “也许吧,小枫,带我去找你家王爷。”傅当归眼神里面暗暗含着怒气,开口道。   小枫听到傅当归说话的口气与称呼都变了,不由的心中一紧,忙开口道:“傅大人,你别生气,你生气了,我不好与王爷交代。”   “那就让他自己跟我交代清楚,带我去找他。”傅当归眼神一冷,脑子里面都是昨夜那梦境。   小枫不敢耽搁,更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于是不敢停留,上前引路,“王爷此刻怕是已经回府了。”   “带我去找他。”傅当归神色冷然,小枫从来没有见过发这么大火气的傅当归,看来楚王爷这件事情没有与傅大人商量,的确让傅大人十分的生气。   上了马车,小枫不敢停留,就驾车回到了楚王府,傅当归方下了马车,不做任何停留便去了楚河的院子。   傅当归气呼呼的推开楚河的院门,走到了院子里面的书房之中,瞧见楚河正在书写着什么东西,“楚河,为什么这些事情,你不与我商量?”   “什么事情?”楚河莫名其妙的瞧着傅当归,有几分不明所以。   “征集青壮年劳动力在皇城下面征兵,你还要不要你的脑袋了?难道说这兵权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傅当归责怪的望着楚河,埋怨道。   楚河恍然大悟的瞧着傅当归,低声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起身走傅当归的边上,“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我别管?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我说过只要你不威胁到朝廷利益,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不管,如今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征兵,你觉得我还能置之不理吗?”傅当归觉得是自己对于楚河太过宽容,而自己也把楚河想的太过美好,这才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我说过边关之外有异动,如今我的手下兵将令牌被夺,我若不这样,到时候出事情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楚河耐心的解释道。   傅当归脑海之中想起来柳严政曾经对他说的话,楚河真的是在他面前表现的这样吗?他真的了解楚河吗?这一刻他犹豫了,他不清楚,他不明白,“是吗?”   “这件事情,你大可禀报圣上,为何要私自行动?这不是落人话柄吗?”傅当归拧眉追问。   楚河轻笑道:“我有兵权,自然也就有征兵的权利,如今这内忧外患,我提前做好准备,一定没错。”   “你如此在乎权利,是真的想要为圣上办事,还是你自己心里面有其他的想法?楚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以容忍你第一次,不能容忍你第二次”傅当归其实变相了也是在担忧楚河,他明白圣上的谋略与算计,楚河无论做什么,到最后只能被帝王的疑心害死。   楚河不但不想如此能够保住他自己的性命,反而变本加厉的进行如此明显的征兵,楚河这么做一定是疯了吧?傅当归心中这般思考。   “傅当归,什么时候连你也不相信本王了?那日你到底去见了什么人?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一直以为你的心思坚定不移”楚河眼神盯着傅当归。 第二百九十五章 饶你   听到这话,傅当归不说话了,果然自己那日见到柳严政的事情已经被楚河知晓了,但是楚河一直都不提,此刻提出来,分明就是在逃避什么。   傅当归轻摇头,眼神锐利的看着楚河,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原来在你的心里面还是这么的不信任我,还说我不信任你。”   “楚河,我们就这样吧,我走了。”傅当归眸子一定,他认为楚河只在乎权利,之前他说认识的楚河也许都不是真正的楚河。   楚河抬手拉出傅当归衣袖,“傅当归,你给我停下来,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不然我定不会饶你。”   傅当归冷然一笑,神色比楚河还要冷冽,他甩开楚河的手,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管不得你在做什么,我这就离开,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傅当归,我说了不让你说这样的话!”楚河满眼的怒气与不舍,他有他的考量,傅当归有傅当归的考量。   这一次,傅当归是何其的强硬,完全不听楚河的解释,楚河呼出一口气,“呆子,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我此刻需要冷静一下。”傅当归神色冷然坚定,他再次甩开楚河的手,毫不停留的出了楚河的院子。   楚河盯着傅当归的背影瞧了好久,低声唤了暗卫,“让乐房的准备曲儿,本王要喝点酒。”   乐房那边派去了自然就是自告奋勇的玉琅,玉琅是亲眼瞧着傅当归气呼呼的从楚河的院子出来了,他知道这是他的一个机会。   楚河一个劲的喝酒,麻醉自己,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傅当归解释,他们彼此之间都有了秘密,他本就是个极难相信别人的人,自从傅当归对于那日的事情有所保留未曾告知之后,楚河的确也起了疑心,并且确定将自己征兵这件事情的真正目的也隐藏起来,不让傅当归知晓。   但果不其然引起了傅当归的反驳,他们二人争吵了起来,楚河满脑子都是傅当归那生气的模样,他不停了给自己灌酒。   玉琅一边弹琴一边唱曲儿,那声音姿态的确有几分惊人之姿。   楚河看的入迷,竟回想起来在灯会游玩的身后,傅当归的说弹奏的一曲,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乐曲儿的美好。   傅当归未曾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听到了乐曲儿的声音从楚河的院子里面传来,他心中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拔腿就往楚河的院子里面去了。   楚河喝得有几分醉了,玉琅青色衣衫露出白皙的脖颈,柔美的面容上绽放着笑容,显然是一个可人儿。   玉琅一曲作罢,笑意盈盈的走到了楚河的前面,半跪着,温柔道:“王爷一曲落罢了,王爷还想要听什么曲儿。”   楚河摇了摇头,伸手给玉琅倒了一杯酒,只觉得他那模样竟与傅当归有几分相似,“喝了它。”   “谢王爷赐酒。”玉琅接过酒杯,一拱手,低声道。   玉琅仰头喝下那一杯酒,抬手擦了擦唇瓣,那模样有几分魅惑,“王爷有些醉了,玉琅扶王爷回房休息吧。”   楚河点了点头,他蛊毒方好了不久,本不能饮酒,此番算是犯了大忌,加上他脑海之中都是傅当归的面容,越想越觉得难受。   玉琅搀扶着楚河从书房里面走了出来,恰好被刚刚走到院子门口的傅当归瞧见,玉琅瞧见傅当归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刻意将楚河搀扶紧了一些。   傅当归果真没有直接冲进院子里面,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好半响,直到他们二人进入那院子的房间之中的时候,他才转身离开了楚河的院子门口。   小枫此刻出现在傅当归的面上,开口道:“傅大人,事情不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还是什么样子?前几日也是这般吧?他们二人的关系很久了吗?怪不得上一次玉琅那么虚弱原来,呵呵”傅当归心中越想越乱,联想的更多了。   “小枫,你不必说了,我去意已决。”傅当归说完这句话继续快步走到了他居住的院子里面,收拾好了衣物。   小枫一直跟在傅当归的后面,不知道要说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是留下傅大人,还是前去通知楚王爷,这是两难的事情。   “傅大人,你仔细想想我家王爷对你的真心,难道你看不透吗?不要因为一点事情就误会了王爷好不好?”小枫继续帮楚河说话。   傅当归轻声一笑,开口道:“我的确有些看不透他了,自从他蛊毒解除之后,我何时看透过他,他恐怕从头到尾都不曾相信我吧?我那日见到了柳严政,他给我提到醒还真没错。”   “傅大人,你这样搬出去,难道不怕遇到危险吗?”小枫换了一个说法,想要阻止傅当归。   傅当归面上浅浅一笑,开口道:“我怕什么危险?那些危险都是因为楚河来的,如今我在楚河眼里面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有什么重要的,那些人不会对我出手了。”   “傅大人”小枫的每一句话都被傅当归反驳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傅当归还是楚河,都是不理智的。   “小枫,我走了。”傅当归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便是出了院子。   小枫紧跟其后,傅当归却突然停下脚步,“小枫,你不必送我了,我自己走。”   “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危”小枫知晓傅当归在楚河心目中的重要性,他可不希望自家主子,难过一辈子。   傅当归眼神冷然,面色严肃的扭头,瞧着小枫,“我说了不必跟着我,我从今以后与你们楚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你应当清楚,所有的危险都是楚河带来的,我离开了楚河根本不会有危险,对于楚河来说,我根本不重要,不是吗?他原来真当是喜新厌旧的人。”傅当归内心越想越不值当,添油加醋的将楚河的那些缺点全都说了出来。   话罢,傅当归转身离开,小枫叹息一声,不敢追上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搬回衙门   小枫停在原地,看着傅当归的背影消失,他抬手一招,周围出现几个黑衣暗卫,“跟着傅大人,保护好他。”   说完这句话后,小枫的脑子里面灵光一闪,他忙飞身就往许青青那边赶去,“若是能够让青青郡主留住傅大人也好,那怕只是试一下,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很快他便到了许青青所居住的小院之中,此刻许青青正在看书,小枫径直落在她的面前,“青青,跟我走一趟。”   “去什么地方?”许青青抬手放下书,杏眼里面满是疑惑的瞧着眼前的小枫低声问道。   小枫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傅大人误会了王爷,这会儿正闹脾气,打算搬出楚王府,现在应当快到门口了。”   许青青面上挂着一丝笑,却再度坐下,拿起书来,“傅大哥那般冷静的人,他不会冲动行事的,一定是大哥所做的事情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就算我去劝也没有用。”   “你不打算去?那到底应该怎么办!”小枫听了许青青的话,担忧不已,不由的抬手挠头,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反倒是许青青摆了摆手,解释道:“小枫,这件事情光是从傅大哥一个人身上找问题也是不行的,两个相处久了难免会有摩擦,这个时候让他们彼此冷静一下更好。”   “也就是让我什么都不做,可是王爷这误会可闹大发了,等傅大人想通了,怕是王爷也就气炸了。”小枫一脸无奈,王爷发火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就是他这个贴身护卫。   许青青轻笑一声,“这些事情自有其解法,用不着你来操心的。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   听了许青青的话,小枫明显更为焦虑了,“那我先去王爷那看看,打扰你了。”   “无妨,记得一定要好好劝劝大哥,他应当明白有些事情藏着掖着不如直接了当的说来的干脆利落。”许青青从小枫口中知道二人一定是有误会隔阂。   傅当归方出了王府,却因为没有马车,便步行去京兆衙门,这一来二差不多是晌午才到了京兆衙门。   刚进京兆衙门的大门,便瞧见柳誉年正精神抖擞的忙里忙外布置着什么,“柳师爷,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哎,我前几日不是被吓到了吗?我家里人硬是要我挂上这个艾草去除晦气。”柳誉年面上挂着笑,无奈道。   傅当归左右瞧了瞧都没有看到虎子,要说是平常虎子这家伙听到他回来,不第一个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啊?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呢?   “虎子呢?”傅当归拿起手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开口问道。   此刻柳誉年开始打量傅当归的模样,他不由的拧了拧眉,“虎子啊,虎子去送老赖和长鹤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对了,傅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背着包袱就回来了呢?”柳誉年犹豫了好半响,低声问道。   傅当归倒也不计较,直接了当的说道:“自然是从楚王府搬出来了。”   他没有解释,柳誉年自然不好问为何,但心中也能猜到一定是与楚河有了什么嫌隙,他心里面还是有几分喜悦的,但是又不能明显的表露出来,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傅大人,您等着,我这就给你收拾房间去。”   方才进门的虎子便听见了这话,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你打算搬回来住?是不是与王爷闹矛盾了?”   “虎子,你怎么什么都管,赶紧给你家少爷倒一杯凉茶解解渴。”傅当归不想要让虎子多问,便转移话题道。   虎子瘪了瘪嘴,从傅当归的身上取下包袱,嘟囔着嘴,开口道:“少爷,就你的体质还喝凉茶,我是万万不会给你准备了,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好了,好了,知道你满脑子都是老夫人的嘱咐,小大人。”傅当归抬手捏了捏虎子的脸颊,说道。   此刻虎子的脸上展现几分笑容,说道:“不过少爷搬回来也好,我便能够全心全意的照顾少爷了。”   “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你是不是在怪我将你留在京兆衙门办事啊?”傅当归轻笑一声。   虎子嘟嘴道:“少爷又在说玩笑话,我怎么敢怪少爷呢。”   “好了好了,少爷,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收拾一下。”虎子忙往背着包袱往房间那边赶去。   傅当归在京兆衙门住了几日,倒也得了清闲,中途也跟随白清风出门了几回,而楚河继续在征兵,也并未上京兆衙门来找过傅当归。   虽傅当归表面上不在乎,但是虎子瞧得出来,这几日自己家少爷,看书也有些心不在焉。   而楚王府之中,倒是没有京兆衙门这般平静。   啪嗒又是一盏花瓶碎裂落地,这几日楚河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的花瓶泄愤,他气呼呼的看着小枫,说道:“当日你为什么不直接拦住他。”   “王爷,我实在是拦不住傅大人。”小枫紧拧着眉,整个半跪在地面之上。   楚河忽而松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起来,也不管你的事情,既然他不来找我,我也不去找他,看谁能犟得过谁。”   小枫知晓自己家王爷心气高,可是这几天都重复这个桥段的折磨,他也有些受不住了,再说了那日本就是傅当归误会了,其实玉琅只是将楚河送入房间之后,就被楚河赶出来了,这一点小枫没有瞧见,傅当归也没有瞧见,是楚河听了小枫的汇报之后,说出来的。   “王爷”小枫还想要劝解什么,却没有料到楚河继续说道:“你下去吧。”   小枫抱拳应声说了是,便退出了楚河的院子里面,他叹息一声,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   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小枫便想起了前几日许青青对自己说过了话,不免心中有多暗动。   若是许青青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这般想着,他的脚步便朝着许青青所居住的院子里面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书童计谋   方才刚入许青青所居住的院子门口,许青青的声音便传来了,“小枫,想来你是受不住了,所以来了吧?”   “青青,你真是早就料到我回来找你的吗?”小枫被猜中了心思,佯装冷静的模样,踏进了房屋门口。   许青青今日穿了一身紫色襦裙,配着鹅黄色的披纱衬的她,杏眸流光宛若星辰,肌肤柔白宛若新雪,她如是银铃一般的笑声传来,“早便猜到了。”   “那么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傅大人与王爷和好!我可不希望看到王爷这般模样。”小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古铜色的面容上都是担忧。   许青青面上挂着笑,却不恼,说道:“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我们只要将他们二人凑到一起,让他们讲明了,就好了。”   “所以应该怎么做?但是问题是现在王爷不肯服软,傅大人也不肯服软,恐怕谁也不会先答应见面。”小枫哎了一声,更觉疲惫。   “夏日渐过,城南的云渡桥上可以观火枫百里,清河锦鲤,如此美景,应当适合谈心说情。”许青青素手纤纤捋了捋耳鬓的辫子,头上的飞天髻更显她脖颈纤细柔美。   许青青说的这般明了,小枫也差不多懂了,他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与虎子商议商议,将他们二人引到那云渡桥边,如此美景,我看他们还不和好!”   “嗯,孺子可教也,去吧去吧。”许青青面上含着笑,摆手道。   小枫不做停留,赶忙赶往京兆衙门,却又不好随意露面,否则自己的行踪被傅当归看到,然后让傅当归看透他的计谋,这一切不久前功尽弃了吗?   于是小枫只得是让在京兆衙门附近乞讨的小乞丐长鹤进入京兆衙门将虎子给骗出来。   长鹤是一个机灵鬼,见到虎子的时候,自然没有说是有人找虎子,说的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要跟虎子一起分。   虎子自然说到底还有几分孩子心性,便跟着出了京兆衙门,长鹤把虎子带到京兆衙门便上的一处小巷子之中。   虎子抬手挠挠头,“吃个东西而已,干嘛要躲到小巷子里面?啊!小枫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让长鹤叫你出来。”小枫往前几步,到了虎子的身前,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点银钱,给了小乞丐长鹤,“这些银钱,你拿着买点吃的,乖孩子。”   虎子眼神锐利的打量着眼前的小枫,一脸的恍然大悟,“小枫哥,我知道你为什么把我骗出来了,是为了王爷对吧?”   “哟,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还挺聪明的嘛。”小枫抬手摸了摸虎子的头夸奖道。   “那是自然自然,毕竟我可是傅大人的书童,自然是不同凡响。对了,小枫哥,你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事情?”小枫自是知道自己家少爷憋着难受呢。   小枫见到虎子上道,便开口抱怨道:“这几天,我可被我家王爷折磨惨了,所以我想着得找个机会让傅大人与王爷把误会说清楚,你说呢?”   “我家少爷虽然表面上装作没有什么,但是实际上我知道少爷看书的时候老是莫名其妙的发呆呢!”虎子眼珠子一转,说道。   听到虎子这话,小枫觉得有戏唱,便开口道:“那我们明日晌午将他们二人分别引到南街的云渡桥,怎么样?”   “如今夏日渐过,这秋日寒来,也是赏景的时刻,但是我家少爷恐不肯出来,不过你放心,我来想法子!”虎子抬手挠头思索道。   听了虎子这保证的话,小枫也就满意多了,“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先回去,跟王爷透露透露这件事情,希望明日他们二人的情况能够有所好转。”小枫把手在佩剑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二人合计了一番,便各自回到了各自居住的地方。   小枫进王府就直奔楚河的院子里面,瞧见楚河正在看书,他半响没有吱声,脑袋里面思考着,应该怎么跟楚河说这件事情。   莫约半响后,小枫低声道:“王爷,城南云渡桥那边征兵出现了困难,有丞相府的府兵阻挠,需要您明日晌午出面详谈。”   楚河面对小枫这一套说辞,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眼神里面含着微微的怒气,“丞相府,又是丞相府,好!明日晌午去南街云渡桥。”   小枫低头,嘴角勾起一丝笑,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但终究将楚河骗了出去,到时候但愿王爷会看在傅大人的面子上不与他过多的计较。   说回虎子这边,虎子笑眯眯的跑到傅当归面上,十分自然的开口道:“少爷,我听说城南云渡桥那边出现了一件怪事。”   虎子非常了解傅当归,知晓傅当归一定会上钩了,果不其然傅当归忙放下手,询问道:“什么怪事情?”   “这个我也不好说,反正是十分奇怪的事情。”小枫继续实行自己的计策,说话说的模棱两可的,叫人瞧不清内情。   傅当归偏偏就来了兴趣,他根本没有想过虎子会算计自己,因为一直以来虎子都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这几日也憋闷的慌,我们明日就去瞧瞧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傅当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开口道。   虎子也抬手挠了挠头,不敢抬眼瞧着傅当归,生怕自己的神色让傅当归瞧出什么破绽来,他一边低头研磨墨汁,一边开口道:“少爷,我听说这怪事只在晌午与午后出现。”   “那我们就晌午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怪事情,铁定又是人做出来的捣鬼赚钱把戏,也罢就当是图个乐子。”傅当归这么轻易就答应虎子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憋闷的谎。   见傅当归答应,虎子高兴极了,“好耶好耶!明日就去看看那怪事到底是什么事情。”   虎子这般模样,倒也认真的叫人看不出破绽,关键是连傅当归都没有瞧出半分不妥。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期待   计划落定,第二日晌午,傅当归领着虎子,楚河领着小枫,便去了南街的云渡桥。   到达南街云渡桥的时候,正是烈日当空,这云渡桥的人十分的稀少,但是的确美景当前。   只见连绵的枫树长在清河的两边,而这清河之中,红色的鲤鱼时不时的跃出水面,这蓝天白云,金黄色阳光氤氲而下,为眼前的一切都渡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傅当归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是瞧见立在云渡桥上的楚河的时候,楚河的面容苍白,略显疲惫,眼底透着青痕,显然未曾休息好。   他紧紧的拧着眉,瞧着边上的小枫,正在说着什么。   几日未见楚河,傅当归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一切,却在见到楚河的那一刻,便是移不开眼睛了。   楚河今日着了一身,靛青色暗纹长衫,一头墨色的长发用白玉簪做发髻装饰,他眼神有几分忧愁的瞧着清河面。   小枫瞧见了傅当归,便开口打断了楚河训斥他的话语,“傅大人来了。”   楚河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神往边上掠过,今日傅当归着了一身薄绵青灰色衣衫,瞧着并不出彩,却叫人移不开眼睛。   小枫识趣了往另一边走,带着虎子站到了那云渡桥的下边,傅当归则是一步步走到了楚河的面前,他的面上无悲无喜,眼神里面却满是期待。   “你来了。”傅当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但其实他的脑海里面满是那人玉琅将楚河扶进房间的样子。   楚河长舒了一口气,“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傅当归心中期待楚河的解释,但是楚河依旧呆呆的瞧着他,只是应了一声。   “你要我解释什么?你应该相信我不是吗?”楚河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傅当归。   傅当归摇头转身离开,楚河心中微微一痛,再也顶不住,“呆子,我与玉琅没什么,那日他送我回了房间,我便将他唤出去了。”   听到此话,傅当归身子微微一颤,他紧拧着眉,“那又如何?与我何干!”   傅当归心中置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玉琅的事情,更是因为楚河不顾他的劝解征兵,并且在这几天里面他都没有停止征兵!   “呆子,别生气了,我征兵是为了守护北国,北国外敌环视,内中乱战,如今是非常时期,我不得不这样做,我跟你发誓,我若是有异心,我当场自戕在你面前!我楚河说到做到,我没有必要骗你。”楚河紧紧的抱着傅当归,解释道。   傅当归心中觉得好受一些,说:“那日我与柳严政见面了,他似乎是与红衣坊打成一片了,想要拉拢我为他们做事,我的态度模棱两可,我想他们还可能是为了让你怀疑我,断了圣上那边的那步棋子。”   “我知道楚净不会放过我,但我没有办法,他怎么想我无所谓,我只想守住父皇的江山,还了欠他的那条命,我这一生都太累了,我不想要这样过下去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好吗?”楚河的话语之中满是哀求。   “我明白,但是我始终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在乎我,我们的事情,还是再谈吧。”傅当归态度强硬,因为楚河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到底在算计什么。   傅当归认为楚河若是真的在乎他,就不会对他隐瞒这么多的事情,若是以前傅当归自然可以理解容忍,但是现在他不能,因为他与楚河的关系越深,就代表着二人必须彼此都没有秘密,这是他内心之中的期待。   然而楚河一直都是有所保留的状态,傅当归抬手想要挣开楚河的拥抱。   听着傅当归冷淡的话语,楚河蹙眉,不松开傅当归的手,“你的心里面有没有我?还是说你心里面已经有了其他人了?比如白清风?”   “楚河,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说了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白清风是我的好友,我们没有其他的关系。”傅当归有几分恼怒。   “你当他是朋友,他可当你不是,你看看你还不是不相信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几天还偷偷去拜访过左丞相,是不是以为自己的做的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白清风带你去了的吧?京兆衙门里面的人你都瞒着,你何不想想,你自己又是什么样子?”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前锐利的瞧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面上吃惊,没有想到楚河表面上不在乎,其实暗地里派人看着自己,他心中有些气恼,“我难道就没有我的自由吗?我去丞相府又如何?难道你除了威胁左丞相之外,还会带我去丞相府吗?不会吧?毕竟你那么讨厌左丞相,不是吗?”   “这么说,你是已经与他洽谈了吗?你现在打心眼里相信他们,不相信我对吗?”楚河知晓左沧澜一定灌输了不少关于自己的负面消息给傅当归。   傅当归轻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的?害怕了,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被识破了。对吗?”   听着傅当归的话,楚河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阵的疼痛,他佯装镇定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冷然一笑,“我害怕什么?害怕自己的玩物被人拿走吗?我告诉你,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别人想抢也抢不走,你与白清风,左沧澜再联系一下试一试?你看看我会不会让他们好过!”   “楚河!你有本事你冲我来啊,老是伤害我朋友算什么事情?”傅当归听了楚河的话,瞧着他认真的模样,便知道他不是在说谎。   楚河松开了抱着傅当归的手,傅当归却依旧挣扎,不留神推了楚河一把,楚河自然没有防备,整个人就这样直直的栽入清河之中。   傅当归心头一紧,瞧着那清河的水面上,水波四溅,楚河没有踏水而行,而是落入了水中,这不可能!楚河武功那般高!傅当归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高声叫喊着,“小枫!楚王爷掉到河里面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河中秘密   小枫听到傅当归的叫喊声,蹙了蹙眉,将自己的佩剑取下交给了虎子,“好虎子,帮我看着佩剑,我下去救王爷!“   其实小枫也不知道为何楚河武功高强却这么容易就意外落水,但他想起来这几日主子的沉闷,主子的暴怒,主子的不安,仿佛一切都有原因一般。   小枫纵身一跃,只觉得周围一股腥气的河水味道从鼻腔之中涌入,他憋着气往前游动,到了楚河落水的地方,发现楚河正在挣扎。   他顾不得那么多,抱住楚河的后腰就往岸边拖,楚河知道小枫是来救自己的,此刻也冷静了不少,没有挣扎动弹,只是呛咳着。   很快二人便到了清河岸边,傅当归与虎子也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岸边,“楚河,你没事吧?”   楚河喘着粗气,坐在那河岸边上,清理着自己脚上的水草,他从脚踝上取下一根黑色的发带,楚河拧了拧眉,“我看你该查一查着河里面有没有尸体了。”   傅当归不明何意,以为楚河是在责怪他将他推下清河,傅当归满脸歉意的望着楚河,“我不是成心把你推下去的。”   “我知道,我说的是这个。”楚河将手上那不属于他的黑色发带举起来给傅当归看。   傅当归拧眉,眼神锐利的看着那发带,心中已然明了楚河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虎子,你去京兆衙门,让会水的衙役找上几个蛙人到这里来。”   “是,少爷。”虎子拱手应声,走到小枫的边上,将保管的佩剑递给小枫,“小枫哥,你的剑。”   “嗯,谢谢你,虎子。”小枫浑身湿漉漉的接过那佩剑的时候,发丝还在滴水。   楚河这一次的确是被傅当归伤透了心,他冷冷的起身,对着小枫说道:“小枫,送我回王府。”   “那傅大人”小枫抬手把了把面上的水滴,低声道。   这一次楚河装作故意没有听到小枫的话一样,一直往前走,头也不回,小枫只好对着傅当归摇了摇头跟上去。   傅当归手上拿着楚河仍在河岸边上的发带,暗暗发呆,他的确悄悄的连虎子也不曾告诉,就与白清风去拜访了左丞相。   因为他觉得左丞相认识自己,并且与自己爹当年的事情有关,于是选择默默的调查这件事情。   他知道楚河与左丞相的关系不好,所以才选择了这样隐秘的方式与左丞相交好,可左丞相也是一个老狐狸,这些日子来,他都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一样,完全没有暴露出楚河口中的野心。   在傅当归有所动摇的时候,白清风却提醒了傅当归,“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别那么快下判断。”   楚河这么一走,就是彻彻底底的生他的气了,本来这对于傅当归的计划是有利的,但他的心为什么还是有些痛,如同是针线穿过拉扯的疼痛一样,一阵一阵的,引导着眼泪,他只能强行憋着。   “当归,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当归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发着呆,直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十分的熟悉,傅当归回过神来,转身便瞧见了穿着一身白衣的白清风立在河岸的街道上,“小白,你今日不是要去观景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的正是此处,清河枫叶是不是很像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白清风踏着青石板台阶往下走,小青紧跟其后。   傅当归听闻此话,脑海之中都是回忆的画面,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是啊,我们初次相遇的时候,也是枫叶似火。”   “这里的景色很美,但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吗?”白清风面容略带几分关切,眼神认真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含笑却又拧了拧眉头,将自己的手上拿着的发带展示给白清风看,“这里好像挺奇怪的,我们在水中发现了这个东西。”   “发带一根发带。”白清风面上也有几分不妙,声音低沉。   小青瞧了瞧那发带,又嗅了嗅,她蹙眉,“我嗅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你觉得这河水里面有尸体?”白清风一下就明白了傅当归的猜想。   傅当归轻点头,摸了摸那发带,“这发带完整无缺,应当不是被人落下的,方才楚王爷落水定然还看到了其他的什么,所以才让我查。”   “原来是楚王爷发现的,不过楚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落水?”白清风听到楚河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我们两个起了争执,我无意将他推下水。”   “楚王爷没有什么大碍吧?”白清风拧眉追问。   傅当归苦笑一声,“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罢了罢了。”   “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面,边聊边等吧。”白清风见傅当归情绪不太对,便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亭子,转移了话题。   二人又在亭子里面聊了一会儿天,才看着虎子带着柳誉年和衙役还有蛙人赶到了河边上。   “属下来迟。”柳誉年喘息,显然他们的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的。   傅当归摆了摆手,开口道:“让蛙人下去,从那边搜寻到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是,傅大人。”柳誉年应声,然后安排了,衙役与蛙人的搜寻范围,看着那些衙役与蛙人下水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傅大人,白大人,我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句话刚说完,那潜入水底的蛙人,拉着一个孩童的手浮在水面上,“找到了!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傅当归拧眉起身,忙往那蛙人上岸的地方走去。   白清风紧跟其后,柳誉年也不敢怠慢,他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虎子说道,“你叫我们的时候,可没有说这里有尸体。”   “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水里面有尸体,只是楚王爷落水看到了什么,猜测这里面有异样而已。”虎子对于他们这么快就发现尸体的事情,也有几分震惊。 第三百章 小孩尸体   那蛙人抓着那小孩的尸体,游到了岸边,那小孩的身上缠着一些水草,面色发白,身体略微肿胀,嘴巴张的大大的。   不等傅当归说话,柳誉年便鼓起勇气上前去检验小孩尸体,他拧眉,看了小孩的眼瞳,鼻孔,耳孔,口中,身体,挤压了孩童的肚腹,冲着傅当归摇了摇头。   “身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指甲里有泥沙,双手向前,肚腹鼓胀有水,初步判断是,落水溺亡。”柳誉年叹息,明显觉得这么小的孩子落水,实在是太可惜了。   柳誉年招来岸边的衙役,说道:“将尸体抬回京兆衙门仵作房,给我准备一桶醋。”   “怪不得仵作房一股酸臭怪味,原来是这样。”虎子抬手捏了捏鼻子。   傅当归摇头,瞧着那尸体,那小孩不过八九年岁,甚是可怜,“能够判断死亡时间吗?”   “具体尚不清楚,需要做二次复验。但应当是十二个时辰之内,因为尸体沉在河底未曾漂浮上来。”柳誉年回答道。   “小孩子落水了,也没有大人去衙门报案。此处又不是商铺聚集处,贴近城外,看来必须要去走访”傅当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又有发现了!”一个蛙人再度发出一声惊呼。   傅当归震惊的看着那清河,心中更觉得奇怪,这一个小孩落水尚且可以理解,可是两个此处河水平静流淌,正是因为这样尸体才没有被冲走。   让傅当归更加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后面接二连三的捞到小孩的尸体,足足有五人之多。   傅当归让蛙人下水好几次,到最终摸索了整个清河这一段,直天黑也没有其他的发现,这才给了他们工钱,让蛙人们离去。   “傅大人,几个孩子的死因都相同。”柳誉年整张脸都写满了愁字。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五个孩子一同溺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更何况清河的水算不得特别深。   “我明白了。”傅当归眨巴着眼睛,看着那河岸边上的灯笼,眼神有些恍惚。   白清风知道傅当归的情绪不太对,于是忙开口说道:“别担心,明日我们就去周围走访,先找到孩子们的爹娘再说。”   “走吧,先回京兆衙门。”白清风看着傅当归只是痴痴呆呆的点头,便上前抚着傅当归。   二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白清风将傅当归送回了京兆衙门,没有离开京兆衙门,而是在客房休息。   而柳誉年对尸体进行了二次复检,并非发现其他的异样之处,也没有人来衙门报案,说自家孩子走丢了。   楚河喝着酒,脑袋里面都是傅当归与白清风和左沧澜亲近的样子,他不停的深呼吸,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内心的之中的那一种无助与愤怒,就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难以接受。   “小枫,你说白清风去找傅当归,傅当归让他住在京兆衙门,是不是他开始变心了?”楚河本就多疑,此刻更是患得患失。   小枫面对这样的楚河,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是以前楚河从来不会说的话,“不会的,傅大人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他既然说过喜欢王爷,就不会变心的。”   “可是今日他看着我落水,也没有追上来关心我。”楚河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孩子一样,将点点滴滴的不满说出来。   楚河讪讪一笑,“分明说好了一起回山下湖的,分明说好了彼此不应该有秘密的,分明说好了要相守的。为什么一转眼就变了?”   “傅大人没有变,他让虎子托人送来了这个。”小枫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枚药材。   楚河接过来那药材,抚摸着那药材,“当归,当归,良人当归。我答应你,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第二日一早,傅当归便收拾好了与白清风出了京兆衙门,去了云渡桥的周围寻访。   因为城南云渡桥过后连接的就是城南的出口,城南出口不远处是连绵枫树的枫山,一眼望过去一片火红。   城南云渡桥周围的几户人家都说不认识什么小孩子,自家小孩子都在家,反倒是说他们瞧见了从城外来的小孩子,对着河里面撒尿,呵斥了好几次都不听。   “这些小娃子,是对河神的不尊重,迟早是要出事情的。”那妇人啧啧有声道。   傅当归询问了好几户人家,都是如此回答,因此他只有把注意力放到城外的几户人家。   白清风陪着傅当归出了城南的城门到了枫山的边上,瞧见了枫山边上的十几户人家,似乎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人家,他们靠着枫山,便多数人都是猎户。   刚进村子,傅当归便瞧见了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白纱,凑巧有位老妇人要出村,傅当归就凑上前去问道,“老奶奶,这村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有几户人家的门口,挂着白纱啊?”   “哎说起来还真是可怜,接连五户人家的孩子没了,我们猎户的孩子经常上山去玩耍,那日他们五人上山去玩就没回来过,村里面组织人去找过,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啊,可怜啊许是被山精妖怪抓走了!”那老奶奶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傅当归又问,“那老奶奶您这些去什么地方?”   “不瞒您说啊,这失踪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我的孙儿,我不相信我孙儿就这样没了,我们的力量找不到,我就去城里面报案,让官府的力量去找,多少钱,我老婆子都肯出,只要帮我找到我孙儿。”那老奶奶颤抖着身子,说话间,眼泪止不住的下落。   这时候从村子里面走出来一怀孕的妇人,“婆婆,您这是去什么地方,咱们无权无势又没钱,谁会帮我们去深山老林里面找孩子啊,也怪我们这些大人不争气,千叮万嘱那些孩子还是要去山里玩,这一切都是命啊。”   “我不信命,我老婆子有钱,你看!这些钱一定够官老爷出动人帮我找孙子。” 第三百零一章 猎户孩子   老奶奶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块泛白的石头。   这时候那妇人的后面,走来一位身上耷拉着兽皮的男子,走到那老妇人的前面,说道:“娘,您别着急,您的孙儿已经回来啦,我们这就回家,回家就能够看到您的孙儿了。”   “是真的吗?”那老夫人昏黄浑浊的眼睛里面放出一丝精光,那男子微微一愣,面上挤出一丝笑,“儿怎么会骗娘呢?跟儿来吧。”   傅当归与白清风期间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此刻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待到那猎户男子带着那老妇人的身影走了老远之后,那怀孕的妇人才勉强扯出笑说道,“让两位公子爷见笑了,我家婆婆自从孙儿失踪后,就精神不太正常了。”   “孩子,真的还找到了?”傅当归手上捏着玉折扇,问道。   那怀孕的妇人苦涩一笑,“这么几天都有人上山去找,可是都没有找到,我们也都失去了信心了。”   “这个村子里面一共失踪了几个孩子?”白清风觉得他们此行没算白来,应当是有收获了,忙开口问道。   此刻那怀孕的妇人眼中明显多了几分警惕,眼神打量着白清风与傅当归二人,“两位公子爷为何要问这么多?”   “实不相瞒,我乃是盛京城中的京兆尹傅当归,这位是大理寺卿白清风,我们二人正是为了调查一件案子而来。”傅当归瞧见那怀孕妇人眼中警惕,并无他法,只能够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那怀孕妇人听到傅当归的话,想要下跪却被傅当归扶住了,“不必多礼,我们是来调查案情的。”   “民女陈白氏春儿,参见两位大老爷,求求你们帮我调查调查我孩儿的下落吧。”那怀孕妇人,眼中的热泪滚滚而出。   傅当归叹了一口气,说,“带我们去你们家,然后把你们村子里面丢孩子的人家都聚集过来。”   “是,两位大老爷这边请。”白春儿一边擦着脸上的泪,一边引路,可见之前她的坚定都是强撑出来的。   很快傅当归与白清风便被带到了白春儿的家中,小青一直紧跟在几人的后面,观察着村子里面的情况,以防有什么意外情况的发生。   “当家的,你去叫村子里那些孩子失踪的人家都到我们家来汇报情况,这二位是京兆尹傅大人和大理寺卿白大人,我们的孩子有救了!”白春儿面上有喜有悲。   陈猎户却拧眉打量着傅当归与白清风,“二位大老爷,没有说话蒙骗我家白春儿吧?”   “那般做,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我们此番来就是为了查案!”白清风说完话,顺手将自己袖间的令牌拿出来给那猎户看了一眼。   陈猎户身子微微一抖,对着傅当归与白清风俯身跪拜,“青天大老爷们,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找到孩子啊,我们没有别的指望了,本来已经彻彻底底的失望了,可是您二位给我们带来了希望。”   傅当归听到陈猎户的话,一阵阵揪心的疼痛,“陈猎户,陈白氏,昨日我们在清河云渡桥边上捞出了五具孩童的尸体。”   陈猎户听闻此话,一个踉跄瘫软在地,陈白氏身子也摇摇晃晃的,白清风赶紧起身扶着那陈白氏坐在椅子上,“初步判断的溺亡。”   “但五个还是同时溺亡的可能性太低了,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的猫腻,所以我们想要问问这几位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村子里面丢了孩子,还有他们水性如何?”傅当归的话又给了陈猎户一丝希望,很有可能那打捞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村子里面的人的孩子。   “咱们村子里面的人的水性都很好,孩子的水性也是极好的,绝不可能是溺亡,我们村子丢失了七个孩子,我这就去叫他们来!”陈猎户从地上站起来,身子有些颤抖,楚冲出了门外。   “丢失了七个孩子”傅当归听闻此话,并不觉得的这是什么希望,而是另一个更加恐怖的数目。   一下子丢失了七个孩子,溺亡了五个孩子,这可是一件大案子,与之前轰动一时的猫妖案相比虽不如那般轰动,但却细想更加渗人。   “喝茶,咱们家粗茶淡水,二人大老爷别介意。”白春儿从厨房里面拿了两个茶碗和一个大茶壶过来。   傅当归左看右看却没瞧见之前的那老妇人,便开口问道:“那老奶奶去了什么地方?”   白春儿低头,眼底闪过几分无奈,“我婆婆疯疯癫癫,当家的怕老人家也出事情,便将婆婆关在了里屋。”   听闻此话,傅当归只觉得有几分心酸,便开口道:“若是一会儿要认尸的话,就你们家当家的去吧,到时候我让他领个大夫回来,老人家的病必须治,这药钱我来包。”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白春儿眼底满是感激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为了不让白春儿觉得尴尬,便抬手浅尝一口那茶汤,他瞧着翠绿的茶汤,嗅到一股清新的味道,喝下一口眉眼一挑,“这是?”   “是山茶,山里面的野茶,产量很少,但也足够自产自用。大人若是喜欢,我家还有两包,便都包给大人。”白春儿说着要进屋子去拿。   傅当归忙开口阻止道:“不必了,陈白氏。茶虽好,我却不常饮,拿去免得浪费了。”   此刻白清风也饮下了一口茶,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果真是好茶!”   “那白大人?”白春儿被傅当归劝下,眼神又落在白清风的身上。   白清风轻点头,说:“清风自然爱茶,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买一包就行了,另一包就留给你当家的。”   “这是五十两银子,此等茶便值这样的高价。”白清风将五十两放在了桌子上面。   白春儿轻点头,便走进了里屋里面,取了一包茶与白清风交易了一番。   说来这白春儿也是一个聪明人,知晓白清风无功不受禄,同意了此等物品买卖的方式。 第三百零二章 辨认尸体   傅当归与白清风没有等多久,那陈猎户就将村子里面丢了孩子的人家聚集到了陈猎户的家里面。   因为人太多了,基本上是一家老小全都到了这里,因此陈猎户的家里面自然不够地方,于是便到这陈家院子里面。   傅当归眼神落在那些猎户疑惑惊讶,担忧害怕甚至是恐惧的面色之上,“昨日我们在城南云渡桥的地方发现了五具孩童的尸体。经过询问,孩童不是城中人,所以我们便到城外寻找,走到枫山下的猎户村的时候,我们便想进来看看。”   “而后从陈猎户的口中得知了猎户村有七名孩子再进山后失踪了,我此刻让陈猎户聚集你们的原因就是希望你们各家各户派一位代表,跟我们去京兆衙门一趟。”傅当归还是不忍心说出后面辨认尸体几个字。   但那些人已经明白了傅当归再说什么,他们很快选好了代表,跟着傅当归他们离开了猎户村。   到了京兆衙门以后,傅当归将他们聚集在仵作房外面,“今日的目的是让你们来辨尸,但尸体暂且不能领回去,我们必须查明这几位孩童的真正死因,对此你们可有意见?”   “不敢有意见,我断然不相信我家孩子是溺亡的!”陈猎户首当其冲说明了自己的看法。   其他猎户也纷纷同意,其中还有人言说道:“请大人一定要还我孩儿一个真相,将害死我孩儿的真凶缉拿归案。”   “待到调查清楚,定然不负所托!”傅当归声音坚定高昂,传遍了整个京兆衙门的后堂。   在小青与虎子的带领下,猎户们分一个一个的进入进行辨尸,柳誉年则在边上做记录。   差不多晌午过后,便已经辨认明了,里面五具尸体都是来自猎户村的孩童,还有两名失踪孩童暂且未曾找到归处。   七名猎户大半都痛哭流涕,而后众人结伴一同回家,傅当归让柳誉年领着陈猎户去城中请了大夫,跟着一同前去猎户村治疗陈猎户的娘。   白清风拧眉瞧着傅当归,“还有两个孩子。”   “是我们昨天没有搜寻清楚吗?”傅当归心中纠结着两股心思,一股是希望,一股是愧疚。   “别着急,若是尸体真的在清河之中被我们忽略了的话,这两天应当就会飘起来,让我觉得好奇的就是,为什么去了枫山上的孩童,他们却出现在清河之中?”白清风手上摸着腰间的白玉笛,眼神里面满是探究。   “枫山算得上是清河的源头。”小青顿了顿开口说道。   傅当归抬手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很有可能云渡桥不是他们的溺亡地点?但是尸体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若是从枫山那边顺水漂流的话,他们的身上应当会有撞击或者是其他的伤口。”   “很可能不是云渡桥,也不是枫山。”白清风若有所思。   傅当归去猛然懂了,“你说的是清河与城南护城河的连接处?”   “连接处有水闸,白天水闸会打开,方便船只进出,晚上船闸就会关闭,我们去船闸哪里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另外两个孩童的尸体。”白清风猜测道。   傅当归觉得有道理,忙抬手唤了虎子,叫上几个衙役与蛙人,趁着天色还早,几人就急急忙忙的赶往了城南清河与护城河连接的城闸之处。   这整个护城河的水都来自于清河,清河的水灌入护城河之中,清河又盛京城之中穿过去,这才有了云渡桥的清河。   清河的护城河水闸还未关闭,有少许送货的船只来来往往,傅当归只好让衙役将船只来往暂时停止。   “你们从这里下去,看看有没有收获,小心下闸。”白清风指挥这几个蛙人查探的地点。   那几个蛙人点了点头,便是小心翼翼的跳入了清河之中,这护城河的闸门分为上下闸门,因此蛙人必须谨慎,才能够不被挂到。   看着渐渐落下的日色,傅当归越加能够感觉到夏日流逝不见,秋日见凉,只因他的额头不见热汗。   “小白,盛京的冬日如何?”傅当归立在那枫叶坠落之地,微风摇曳,偏偏金黄火红的叶子从他的身侧落下,有些掉入河之中,有些掉在他的身上,还有一些掉在他的头发上。   白清风看的呆了,但很快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看着他那一双桃花眼,开口道:“大雪纷飞,银装素裹,那是一副绝美的江山画卷,你应该欣赏一下,比起山下湖的小雪,应当更为壮观。”   “若是这样,我反倒有些怕了,我这人怕冷又怕热,身子本就因为当年的事情,寒气入侵,没得法。看来我在冬日来临的时候,就要离开这里了。”傅当归深呼出一口气,楚河几日都未曾来找过他,想来他彻彻底底的伤了他的心,他们彼此之间的承诺恐怕早就破碎了。   “你打算离开了?”白清风有些诧异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点头,嘴角扯了一抹笑,“嗯,这地方的确不适合我,我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吧,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打算辞官了。”   “你难道不管了吗?”白清风看不到傅当归身上的雄心壮志,但他的正直仍然存在,却有什么地方变了。   “世间上不只是只有我一个有这样能力的人,少了一个我,会有千千万万个傅当归前赴后继,他们也许比我做的会更加的优秀。”傅当归看的透彻,这是他爹从小就告诉过他的道理。   白清风明显有几分失落,但更多的高兴,因为傅当归对于楚河终究是放下了,“你说的也没有错,可是我更希望你留下来。”   “我离开了楚河,便没有了保护伞,圣上也不会多高看我几眼,我必须离开这里,我答应过阿娘无论如何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傅当归声音低低的,揪心的疼。   “我保护你,别忘了我是大理寺卿。”白清风眼神真挚的看着傅当归,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第三百零三章 七具尸体   傅当归却摇了摇头,“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求你,所以我不能留下来让你分心。”   “什么事情?只要你说,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完成的!”白清风有些腼腆的看着傅当归,他竭尽全力的想要取悦傅当归。   “我知道我爹的事情还没完,害死我爹的幕后凶手还活着,一定就在朝廷之中并且位高权重,而那个人同样也是害死许青青的爹,许青云的人。我希望你帮我抓住幕后凶手,我相信这一刻很快就会来了。”傅当归从楚河的表现来看,这个天下很快就会有一番风云。   而白清风是那么聪明的人,他一定会抓住最好的机会,获得最好的发展,完成他心目之中的所想的事情,到那时候,他也一定会有能力完成傅当归求他的事情。   白清风清透的眸子盯着傅当归,坚定不移道:“我答应你,你放心吧。”   “找到了”傅当归想要说感谢的话,却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了那水闸下面一个蛙人传来了声音。   他抬眼望下去,蛙人身边并没有尸体,“没有带上来吗?”   “同伴在弄,那两个孩子可倒霉了接近十多米宽的河流,偏偏就他们两个人被卡在了门闸里面,身体被门闸搞得稀巴烂,弄上来得需要时间!”那蛙人汇报道。   听了那蛙人的汇报,傅当归眉头几乎拧成了麻花,两个孩子死了之后,尸身还得不到完整的保存,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   忙活了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将两具尸体打捞上来,其中一个是胸口被闸穿了几个口子,还有一个脑袋摇摇欲坠!   傅当归不忍心看,柳誉年却又还未归来,只能够将尸体直接运回仵作房之中。   白清风这一夜又在京兆衙门客房休息,不只是白清风,连小青都觉得自己家大人明显比之前更加高兴,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   柳誉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半夜了,他说猎户村又有人自杀溺亡了,这次是一个猎户的妻子亲眼看到的,还是在大白天。   他妻子本想要上前去救,奈何清河上段河流深不见底,猎户妻子怀有身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死去,她也当场昏迷。   恰好那时候被路过的猎户瞧见了送回了村子,而柳誉年也刚好带了大夫去村子里面,大夫与柳誉年又被带到了那丧夫的猎户孕妇家里面。   孕妇醒来说了猎户丈夫自杀的事情,柳誉年联想到几个孩子溺亡的事情,觉得十分的可疑,他探查了周围的环境,发现猎户家里的水缸没有水。   怀疑是孕妇说谎,却又有猎户作证,他们在山边也瞧见了那猎户自杀的事情,也是这一群猎户帮着抬回来猎户孕妇与那自杀猎户的尸体。   而这个尸体恰好又被柳誉年带了回来。   “那孕妇有没有说她家水缸里面为什么没有水?”傅当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一个突破点,就好像是吃饭的筷子一样。   柳誉年吩咐边上的衙役,“你们去把马车上的尸体送到仵作房之中,我很快过去检验。”   “对了,傅大人,我问过那个孕妇,她说是被她丈夫喝光了,她本来以为丈夫要去打水,但是丈夫好像神经兮兮的,她以为丈夫背着她有女人,于是跟着她丈夫,却发现她丈夫竟然投河自尽了。”柳誉年叹息一声,对此表示惋惜。   “今日我们在护城河与清河两端连接的水闸门边上发现了两具孩童的尸体。”傅当归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凝重。   听闻此言,柳誉年直摆手,“七个孩子同时自尽,别说是曾经被猫妖吓得屁滚尿流的我不相信,就算是此刻清醒无比的我,也不会相信,这里面一定别有名堂。”   傅当归明白,经历过猫妖事件之后,柳誉年明显成熟了不少,就凭这次的办事速度与对于细节的把控,他完完全全能够与自己媲美,说起来若是自己辞官的话,这个位置交给柳誉年,他应当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吧。   “那两个孩童,我都不敢看,反正面目全非哎怪不得没有被搜寻到,也没有漂浮起来。”傅当归只是想一想蛙人叙述的画面,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发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清风拍了拍傅当归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这就去看柳师爷验尸吧,说不定有别样的收获。”   “嗯,对了,这次我打算施行三次尸检的,傅大人,你觉得怎么样?”柳誉年对于这方面的把控,傅当归还是很放心的,便直接点头了。   白清风却说出来自己的一个担忧,“当归,你还记得我们今日走访云渡河周围住户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吗?”   “嗯,河神不只是一家人提到了河神,不管这个传闻是从何处传过去的,但是很明显有人想要利用鬼神的力量,混淆视听。”傅当归已经明白了这些人都十分善于利用百姓的迷信与随大流的想法,来捣鼓一些传闻。   “这次怕是回比上次闹得更大,你怕吗?”白清风眼神真挚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摇头,“我在位一天,我都必须要查明我手底下案子的真相,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洛氏家族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会在我离开后,完成我的遗憾。”   “你现在可是交给我两三件事了啊!”白清风说着这话,其实心里面高兴极了,因为这些事情他完完全全可以交给楚河,他没有!却交给了他,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被在乎的存在感。   “怎么?不同意啊?咱们可是从小的交情啊,你看看这些年来,我帮你多少吗?这时候该你帮我的忙了,可不能推迟啊,小白。”傅当归知晓白清风是在开玩笑,自己也接茬,活跃一下气氛,有时候压抑的气氛,更加不利于破案。   “自然是同意,只是我还是希望你留下了,你可以考虑考虑。”白清风心里面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第三百零四章 河神祭祀   既然傅当归与楚河的关系已经无法更进一步了,这不就是他的机会吗?他又怎么会放过,就算是骗,就算是算计,他也要让傅当归留在自己的身边。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京兆衙门后堂仵作房之中,柳誉年率先给自己穿上了白布衣服,拿了一套工具。   这个仵作房里面都是一股酸水的味道,倒也掩盖了那尸体的尸味,这酸味来源于给尸体擦拭身子的醋。   柳誉年紧拧着眉头查看了那两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孩童尸体,“死因也是溺亡,这尸体的损坏程度很大,怕是死者的家里人看到了,要痛哭一场。”   紧接着柳誉年又检查了那猎户,死因也是与七位孩童一致。   傅当归坐在边上的椅子上,手上敲动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声音,忽而他猛地站立起来,“柳师爷,你还记得那猎户孕妇对你说了什么吗?”   “对我说,她丈夫喝光了水缸里面的水,整个人神神秘秘的奇奇怪怪的。”柳誉年蹙着眉头,回忆道。   “这就是疑点,为什么猎户会让自己的妻子觉得奇奇怪怪的,为什么猎户会喝光水缸里面的水,为什么他要去清河的边上?”傅当归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白清风也是满脸疑惑,“若是为了去打水的话,为何没有带上水桶,而是径直的走进了清河之中,众人都说看着他自杀的,但是他的孩子,一个新生命即将降临于这个世间,为何他要一心求死?”   “这太不正常了,完全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柳誉年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在边上的写字台上,写着验尸报告。   傅当归却猛然一惊,“对啊,方才柳师爷你说什么?”   “我说不太正常,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柳誉年瞧着傅当归眼中的亮光,便知晓傅当归应当又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对,这个猎户不正常,七个孩童也死的不正常,为什么死的都是枫山边上的猎户人家的人?”傅当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是突破口。   白清风起身推开仵作房的门,瞧见夜色渐深,月亮已经升到了正空之上,“天色已晚,今夜先休息,明日我们再去一趟猎户村。”   柳誉年一边埋头写着档案,一边低声道:“傅大人,你们去休息吧,我还有一点东西没写完。”   “那好,柳师爷你也别太晚了。”傅当归轻咳了一声,初秋夜晚的凉风,带着几分温柔的肆虐,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寒体。   白清风送傅当归回了房间才回到客房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虎子便叫醒了傅当归,“少爷,少爷,快醒醒的,出事情了。”   傅当归抬手摸了摸额头,“为什么每次一出事情,都是在清早,让我休息也休息不好。”   “谁能够想到呢!这事情我们是撑不住了,我还让衙役去了楚王爷,找楚王爷解决这件事情。”虎子在来叫醒傅当归之前,已经了解到了这其中的利弊关系,做出了最适合的决定。   傅当归听闻此话,停下了按压太阳穴的手,“虎子,你说什么?这个事情你怎么不问一下我,就去找楚王爷了呢?”   虎子低头,叹息一声道:“少爷,这件事情只有楚王爷能够解决的了,连白寺卿恐怕都有几分束手无策。”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傅当归再责怪虎子也没有用了,只能够退而求次,看看是什么事情,只能够楚河解决。   “好在楚王爷已经赶过去了,那些沿居清河的民众,鼓捣了大半个盛京的人,参加什么活人祭祀,就是因为河神杀人的事情被传的神乎其神,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是小孩撒尿到了河水之中,那河神一怒之下,就收走了他们的魂魄。”虎子给傅当归端来了洗漱木盆。   傅当归低头一边思考一边洗漱,直到洗漱完毕,穿上衣服之后,他才低声道:“我早就知道有人要借此捣鬼,没想到的事情是那人的速度这么快,并且调动了那么多人,举行什么活人祭祀,这件事的确不是我与白寺卿能够做的了的,毕竟他们不敢冒犯楚王爷!”   “要过去看看吗?白大人在京兆衙门正厅里面等着你呢。”虎子一边给傅当归递了一个包子一边说道,“只能这样将就将就了,少爷。”   傅当归摆摆手,接过包子,猛地吃了一口,“没事,有包子吃已经很幸福了,总比什么的吃,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的好。”   话罢,傅当归跟着虎子,往京兆衙门大厅走去,瞧见白清风眉头紧皱,坐在京兆衙门大厅椅子上,傅当归便开口说道:“小白,云渡桥那边出事情了,我们得过去看看。”   “嗯,我没有想到对方的行动那么快,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们想要用这样的方法拖住我们,并且混淆视听,看来我们距离真相也不远了。”白清风起身抬脚往外走。   傅当归走上前去,“小白,你吃东西了没有?”   “我倒是没有事,这两天你吃的不是干粮就是包子,我担心你身体坚持不住。”白清风眼神里面满是担忧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嘿嘿一笑,说:“我身子还算好,经过上次重伤之后,我发现我体质已经好多了。”   “提起上次你的伤口,我就心有余悸,下次可别那么冲动了。”白清风关心着傅当归,提醒道。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上了车,小青与虎子驾着马车前行,柳誉年留在衙门里面镇守。   很快马车便到了那云渡桥的边上,只见接近十米宽的清河之上,都是船只,那些船只的船帆之上高高挂着河神图,一群人也吟诵着什么。   傅当归刚下马车,便瞧见云渡桥边上的河岸上搭着一个台子,台子上绑着一个小乞丐,是长鹤!乞丐老赖一直跪在那些百姓的面前,口中说着求饶的话。   楚河从马车里面走了下去,当着那些百姓的面松开了绑着长鹤的绳索。 第三百零五章 震慑众人   长鹤软弱无力的瘫软在地面上,他的嘴唇已经吓得发白,整个人都在颤抖,老赖见到楚河救下了长鹤,忙对楚河说,“多谢楚王爷!多谢楚王爷!”   楚河将长鹤扶起来,送到了老赖的手里面,老赖慈爱的看着长鹤,摸了摸长鹤的脑袋,安慰道:“长鹤别怕,长鹤别怕,你不会有事情的。”   “见到楚王爷,还不下跪?”小枫将马车停好,飞身而下,落在楚河边上,高声说道。   周围的百姓都被小枫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便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楚王爷啊,长得倒是威风凛凛的,就是这作风不太好。”   “对啊,对啊,听说最近还和这京兆衙门新来不久的京兆尹,傅大人勾搭上了,啧啧啧这二人的关系与没有持续多久,这傅大人就被赶出了楚王府呢!”   “原来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他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我们这是为了整个盛京城,整个清河流域的百姓着想,那些小孩不懂事得罪了河神,如今河神怪罪!”   “人人都是为了保命啊,我们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更多人的生存,我们必须今日让这个再次亵渎河神的小乞丐受到惩罚,让他给河神当祭品!让我们的日子恢复安定!”   “楚王爷又怎么样?又不跟着我们百姓一起受苦,我们清河流域的人,就指望着清河种地,如今他们得罪了河神,稍不留神给我们来个水淹稻田,那可怎么得了?”   “是呀!王爷又怎么样!就算是天王老爷也不可能阻止得了我们,大家只要抱成一团,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圣上惩罚下来,也不会有什么的!”   “河神息怒,河神息怒,保我清河流域安宁,我们这就为您献上祭品,谁也拦不住!”   楚河听到周围的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是开始无视自己,并且利用人多势众来打算强制杀害人命,一个人杀害一个人尚且可以治罪,这一群人杀害一个人,在律法上可没有无法清楚的判定。   小枫眼见事情不妙,忙护在楚河的身前,“王爷,这些百姓越来越激动了,该如何是好!”   “命你调过来的兵,你调过来了吗?”楚河黑耀色的眸子里面,理智尚存,但也有担忧之色。   傅当归本想要上前帮楚河说话,却被白清风拦住,“当归,别过去,你过去是给楚王爷添乱,到时候还要保护一个你,他们的处境更加困难,就别说是救人了!我们静观其变,大不了到时候我让小青下去,将小乞丐救上来!”   “好!”傅当归压制住自己内心对于楚河的担心,停住脚步,眼神却从未移开过楚河。   “王爷,陈福宇,带领麾下五百精兵赶来!请王爷指挥!”这时在人群背后响起来,一阵阵极为整齐的脚步声,而后那脚步声停下,便是士兵将着四面八方包围住,其中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人群之中荡漾着。   “王爷,是定安大将军来了,我们不必瞻前顾后了。”小枫脸上也露出喜悦之色。   楚河脸上的忧虑之色消失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河神纯属无稽之谈!若是这世间上真的有河神的话,为什么要害这些小孩子?小孩不比成年人,什么都不懂。一个小气而又极端报复的神仙,难道真的配为神仙吗?河神若是真的这么小气,本王第一个不服,要找它挑战!”   “河神,你听到了吗?这些百姓不给你进行祭祀,是本王阻止的,你要报复,你要伤人,你要害人,别找别人!找我楚河,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看你有没有胆子来!”楚河眼神里面满是鄙夷的看着那流淌的清河,继续说道:“若是你害人的话,我定然将你扒皮抽筋,让你再也不能为河神。”   “可笑的是,本王将要证明这个世间上根本就没有鬼神之说,我护你们这些百姓的安全,只是希望你们今后不要乱来,已经失去了七八条人命了,你们还要残害人命,难道你们觉得你们就不是杀人凶手了吗?若是长鹤死了,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我楚河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说到做到。”楚河眼神锐利,气场全开,面对着百姓。   那些原本还叫叫嚷嚷跃跃欲试的百姓,停止了行动,也停止了说话的声音,他们知晓周围都是楚王调派来的精兵,也听见了楚王口中说出的话语,更加知道楚王做事情的做派,不免心中升起恐惧,恐惧产生敬畏,为此所有人虽然心中有所不满,却也不敢有怨言。   顶多就是心里面埋怨几句,“河神河神,可不是我们不尊敬你啊,而是这楚王爷不让我们给你送祭品啊,他还当众辱骂挑衅您,您若是要报复的话,可别伤害我们啊,就去伤害那楚王爷就行了,我们都是无辜的啊!”   楚河让小枫带走了长鹤与老赖,又让手底下的精兵将聚散的百姓疏散开来,整个云渡桥的周围总算是恢复了平静,那些飘落的枫叶也被踩踏出了颓废的美感。   “陈福宇,参见王爷,已完成任务,请求下一步指示。”陈福宇是定安大将军,是楚河麾下最得力的部下。   “陈将军麻烦你了,这点事情还要你亲自出马。”楚河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列在大街之前的士兵,眼中似乎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一般。   陈福宇面上带着爽朗的笑,一拱手,“王爷这里哪里的话。维护盛京城之中的安定,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好,这里是事情已经结束了,辛苦你们了。”楚河难得脸上露出的笑容,他抬手一招,“小枫,领着陈将军他们出城去吧。”   “是,王爷。”小枫应声,对着陈福宇拱了拱手,“您请,陈将军。”   陈福宇知道楚王爷还有别的指示,这个指示就是让他们暂时听从小枫的安排,便拱手退下,“王爷,下官告辞!” 第三百零六章 连绵枫山   楚河抬眼望过去,他早就知晓楚河与白清风到了这里,但一直不知道怎么转身去面对他们二人,此刻他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走。   却见傅当归转身上了白清风的马车,他下垂的衣袖遮挡住了他捏的死死的拳头,眼神挺挺的看着那马车离开了城南云渡桥。   傅当归得知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也不想与楚河有太多的牵扯,毕竟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彻底清了,既然楚河都不在意他,他又何必将楚河放在心上。   白清风见到傅当归转身就走,自然也就跟了上前,马车渐渐前行去往城南郊外的枫山下的猎户村。   楚河一大早就出来处理这件事情,此刻忙不定的要去上朝,自然就没去追赶,他手心摸着那傅当归送给他的当归,心中也渐渐的暖了起来。   他知晓傅当归也许是有自己的计划,但是看到白清风围绕在傅当归身边的时候,他又担忧不已,然后他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其实傅当归并未送楚河什么当归药材。   这一切都是小枫,怕楚河伤心暴怒,所以说来安慰楚河的,因为小枫打算等过些日子,再次让小虎给二人牵线。   楚河一路思考着这些事情很快就到了皇城之中。   在朝堂之上,左沧澜一改之前的仁慈之貌,直指楚河擅自调用城外营地的驻扎兵。   圣上面上挂着严肃,一本正经的询问楚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楚河自然是说的有条有理,而且他手上本就有兵权,维护整个盛京城的和平也是他分内的事情。   然而左沧澜依旧咄咄逼人,说百姓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很是不满,尤其是楚河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征兵。   圣上勃然大怒,询问楚河征兵的缘由,楚河早就递上了密函一封,圣上不可能看不到,他现在是在装聋作哑,想要通过此次的事情削弱楚河手上的兵权。   楚净打的一手好算盘,这也是左沧澜的算计,左沧澜的步步紧逼,楚净的对于他的疑心已经到达的定点,这里面当然有傅当归在传闻之中被他赶出府中有关。   楚河只得是当场装病,脸色苍白,晕倒在地不省人事,方被人抬回了楚王府之中,但这躲得了第一次,躲不了第二次,不过是他的兵符没有上交,所以圣上也没有口头虚弱他兵权的权利。   毕竟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让楚净冒着让本就动荡不安的朝政,再度失去平衡的危险,更何况楚河这一次犯病,更像是一场表演,让楚净觉得他依旧是时日无多的样子。   楚河回到府邸之后,心情十分不愉快,面对傅当归与白清风的亲密,左沧澜在朝政之中的步步紧逼,自己的哥哥对自己的疑心与利用,楚河内心的黑暗面几乎全都快被逼迫出来,他只能够用喝酒来释放自己。   欣赏着乐房之中的舞蹈曲目,楚河饮酒消愁。   而另一边,傅当归与白清风已经再度到达的猎户村,他们去了昨日没有识别到尸体的猎户家里面,说出了小孩的具体面目衣衫特征,而后确定那两名孩子也是猎户村之中的孩童。   真当是天降不幸之事,傅当归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猎户村。   直到他听到了一位哭泣的猎户说道,“早说了,不让孩子们上山,拦着点拦着点,都是我们这些大人不懂事,没有管教好孩子啊!害了他们啊!”   “上山这几个孩子都在失踪前上过枫山?!”傅当归忽然间茅塞顿开。   白清风瞧着傅当归的神色,低眉之间已然明了,他拍了小青让猎户村的村长,将猎户村的人都聚集起来,说是有要事讨论。   转头白清风抬手拍了怕傅当归的肩膀,说道:“我想你应该心中已经有数了,只是需要确定一下对吗?别担心,村民们,马上过来!”   很快猎户村的村长便将猎户村的人都聚集了起来,傅当归站在原地,高声道:“请各位前来的原因是,想要向各位问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关乎那害死孩童们的凶手的真面目,请你们一定要认真回忆。”   “七个孩子还有那个猎户都曾经上过山?”傅当归眼神锐利的观察着猎户村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他清楚很有可能这个凶手来自猎户村。   事到如今,这么开阔的杀人手段与方法,任何抓住凶手小辫子的机会,傅当归都不会轻易的错过。   “你们一个个来说。”白清风也站着,手上执着白玉笛,开口道。   这一来二去,得出的答案就是七个孩子都曾经去过枫山,但是枫山脚下就是猎户村,整个村子的猎户都曾经上山去找过七个孩子,当然这里面包括了那个自杀的猎户。   傅当归听完这些话,不由的拧了拧眉,白清风让村长将众人叫了回去。   此时傅当归不管不顾的往前走,眼前就是那高耸林立,连绵不断的枫山地界,枫山说是一座山,其实是一座山脉,这山脉如此之广,为什么上山的人大多都出了事情?是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然后被人暗害?   傅当归知晓枫山上一定有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不能够贸然上枫山,并且他也必须讲这件事放在自己的心里面,不能够打草惊蛇。   白清风追上傅当归,拉了拉他的袖口,“当归,你怎么了?像是有心事的样子,还是没有想通吗?”   “没有,这件事很奇怪,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京兆衙门吧。”傅当归对着白清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事情尚未有定数,他更加不能够连累白清风,因此选择不将这件事情告诉白清风。   很快二人便回到了京兆衙门之中,只是刚回到京兆衙门之中,大理寺便传来消息,有外地的案子,让白清风去查,于是白清风连夜赶回了大理寺之中。   傅当归回到京兆衙门后就将自己关到了房间里面,他眼前不知道为何都是楚河的音容笑貌。 第三百零七章 当局者迷   只要他停下来不去想案情的话,脑海里面全都是楚河,他只能够让自己的脑袋里面充满其他的东西,才能够将楚河驱赶走。   傅当归觉得有些厌烦,他连自己的心情都控制不了,居然被自己不再自己的眼前的人所影响,这一种感觉既让他觉得奇妙,又让他觉得难受。   而楚河此刻还在乐房之中欣赏歌舞曲目,这乐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各式各样的表演节目都来了一趟,但还是比不上楚河脚边的酒坛子多。   楚河这一次喝了很多,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他叹息一口气,看着眼前那些模糊的身影,听着那模糊的乐曲,摆了摆手,“停停下来吧!都出去!”   乐声戛然而止,那些乐人都退下了,只有一个穿着青色衣衫,手上拿着一柄折扇的人还未退下。   楚河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出现了幻觉,摇了摇头却见那人出现在自己的身前,摆弄着那些酒瓶子。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很硬气吗?你不是让我不要管吗?”楚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着,那有些模糊的身影。   那人低低的叹息一声,轻摇折扇,一股冷风引上酒气,其实楚河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玉琅,玉琅今日的扮相刻意与傅当归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他料定楚河喝得醉醺醺的一定会认错人,但是楚河的疑心那么重,玉琅只能循序渐进,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楚河面色绯红,眼前晃晃荡荡模模糊糊的,他见那人不说话,冷哼一声道,“怎么了,想起来我的好来了?有人欺负你了?”   “你可别忘了,你今天早上招呼都不跟我打!你说我应该拿你怎么办?你是我见过最倔强的人,你想要干什么,我都会依你的,可是你不能转眼就和别人那么亲密,尤其是我最讨厌的两个人,你知不知道!你还是不说话,是不是还是认为是我的错?”楚河自顾自的灌下一瓶酒,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   玉琅嘴角勾起一丝笑,却一动不动继续整理酒瓶子,楚河的语气有些微怒,“是不是我一直以来都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的脾气真的那么好?”   “其实你应当明白的,我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至少比起你来,我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肮脏龌龊,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中意你吗?因为你太耀眼了,耀眼的让我觉得刺眼,一开始我想要将你毁掉,后来我想要将你占有,可是你分明也动心了,可是你为什么能够那么洒脱,说走就走!为什么!”楚河猛地摔碎了那酒瓶站起来了。   他走到了玉琅的边上,身子摇摇晃晃的,他将半蹲着的玉琅,压倒在地,这乐房的地面是软垫,因此一点也不膈应骨头,只是玉琅被压倒的时候,脚尖踢到了那些酒瓶子。   酒瓶子哐哐铛铛的滚了一地,楚河抬手抚摸着“傅当归”的脸颊,“我要惩罚你,谁让你不理我!谁让你不认错,谁让你要跟别人亲密!”   说罢,楚河眼神温柔的看着“傅当归”猛地吻了下去,霸道占有却又透着温柔与安定,玉琅不敢轻易的回应楚河,生怕自己与傅当归有一点不一样就点醒了楚河。   楚河抬手拉扯着“傅当归”的衣衫,他的身体如同是羊脂玉一般的润滑,他沿着嘴角请问而下,深深的埋在“傅当归”的颈窝,他抖动着身子,似乎是在抽泣,“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玉琅还是没有回应,楚河疯狂的亲吻着“傅当归”的身体,他熟练的吻技与手法,很快让玉琅的周身都开始发热,他眼神迷离,克制着自己想要拥抱楚河的冲动。   其实玉琅已经做得够好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楚河会将自己的手直接摸索到了那不该摸索的地方,玉琅发出一声惊呼,“哪里不可以!”   楚河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他猛然惊醒,将自己的内力调动驱逐了部分的酒气,才发现自己的眼前根本不是傅当归,而是玉琅。   “你打扮成这个样子干什么!”楚河起身有几分嫌弃的看着玉琅。   玉琅怯生生的瞧着楚河,低声喃喃道:“乐主说,楚王爷不高兴,留我下来侍奉楚王爷。”   “瞎胡闹,你下去吧。”楚河并未怀疑什么,玉琅眼中都是对于楚河的畏惧,他甚至害怕的不敢起身,而是爬着到了门口出去的。   楚河冷静的坐在软塌边上,看着地面上的那些酒瓶子,想起来傅当归曾经说过的话,他明白他们之前出现了问题,他们对于彼此都开始有疑心,就是因为他们太在乎对方的想法,所以才会想要彼此都毫无秘密的暴露在对方的面前,但是实际上他们谁也做不到这一点。   楚河心想,与其这样难受着,倒不如去找傅当归说个清楚!反正已经闹成了这样,就算是傅当归不和解,他也绝不会让其他的人接近傅当归,尤其是心思不纯的白清风。   玉琅方才出了那乐房的门,他眼神含着恨意,捂着自己的下体,脑海之中浮现了多年之前的画面,自己的亲姐姐亲手将自己变成了太监,就只是为了向那个她心中的主人表示忠诚而已。   他冷冷一笑,脸上都是变幻莫测的鬼魅之色,“总有一天,我会将自己的痛苦加倍还给你们!”   而此刻楚河猛地冲出乐房门,不做任何的停留,去了马棚骑马赶往了京兆衙门。   已是子时,马蹄哒哒哒的声音在街上传递,最终停留在京兆衙门之前,楚河瞧着京兆衙门的大门。   一个衙役有些衣衫不整,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了大门,望见楚河的那一刻,那人吓得一个激灵,忙开口道:“王爷!参见王爷!”   楚河并未理会那衙役,径直将自己的马缰绳仍在了那衙役的面前,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就朝着京兆衙门的后堂里面傅当归休息的房间过去了。 第三百零八章 旁观者清   楚河瞧见傅当归的房间里面还点着灯,他知道傅当归还没有睡,他也知道今夜白清风没有住在京兆衙门之中,因为白清风的离开是他刻意设计的。   叩叩叩叩叩叩楚河没有说话,反而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敲门,敲门声引起了房间里面的傅当归的注意。   他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还有谁没有睡觉,居然来敲自己的房门,但想来应当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便打开了门。   傅当归眼底满是震惊的看着立在门前的楚河,楚河没有说话,直接抱住了傅当归,他将自己的头,埋在傅当归的肩头。   这时傅当归嗅到了楚河身上的浓重的酒气,低声道:“初秋来了,外面凉风很大,进来说话吧。”   傅当归的声音很温柔,几乎融化的楚河的心,楚河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抱着傅当归的手,走进了房间里面,等到傅当归关上房门之后,楚河再度抱住了傅当归。   “怎么醉成了这样,我从没看过你喝这么多酒,你的蛊毒刚解除不久,身体不好,就别喝酒了。”傅当归温柔的抚摸着楚河的后脑勺的墨色长发,浅浅开口。   楚河紧紧的抱着傅当归,“别离开我,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别离开我,我们彼此之前都可以有秘密,我也不阻拦你与其他人交友,但你必须说清楚,我与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就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但今天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人都说一个人喝醉的时候说的一定是真话,一个人喝醉的时候想着的人一定是最爱的人,很感谢的你,此刻想到了我,阿楚。”傅当归面颊绯红,眼中热泪盈眶,这些日子不只是楚河憋得难受,他也憋的难受。   傅当归双手护着楚河的脸,嘴角勾起一丝笑,猛地亲吻上了楚河,楚河热烈的回吻,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个吻,一切的矛盾与误会顷刻间迎刃而解。   楚河很是热情,只吻傅当归喘不过气,才放过了他,“怎么样?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吧?”傅当归今日看到那些百姓的暴乱,看到楚河让官兵的威压平息了这一场骚乱的时候,他开始理解楚河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征兵了。   他一定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傅当归想起来傅当归对他说的,他回到盛京之中的目的,只有一个,换楚净当年的救命之恩,也就是帮他清理朝廷上的渣滓,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但应当还出现了其他的意外,比如边关的动乱,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转移楚河注意力的计谋而已。   “阿楚,之前都是我误会你了。其实这些天来,我也很难受,但我以为你已经完完全全不在意我了,所以我也只有逼迫着自己强硬起来。”傅当归明白这一次如果不是楚河服软的话,那么他们两个可能就彻彻底底的就没戏了,他自然不知道小枫请教了许青青打算再次贿赂虎子的盘算。   “呆子,这件事情不怪你,其实也怪我,为什么就不能跟你服下软,为什么就不能告诉你那些事情,我为什么因为你跟柳严政见了一面,就怀疑你”楚河眼神真挚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摸了摸楚河的额头,说:“我认识的楚河可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叩叩叩正在此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度传来,楚河不由的皱了皱眉,这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   “少爷,少爷,您快收拾收拾跟我来,我们一起去仵作房看看,出大事情了!”这声音自然是虎子的。   傅当归叹一口气去开门的时候,楚河忙将傅当归的外衫拿上,披在了傅当归的身上,“穿上,小心着凉。”   “虎子你这一惊一乍的,到底是怎么了?”傅当归看着虎子那急切的样子询问道。   虎子眼底满是恐惧与害怕,手指也一抖一抖的,“少爷!楚王爷也在这里太好了!对了!仵作房出事情了,方才柳师爷也复验尸体,有大发现!”   “快跟我来!”傅当归来不及问什么大发现,虎子便小跑着往前走,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二人紧跟其后。   傅当归冰冷的手,感受到楚河大掌传来的温暖,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甜蜜的笑容。   三人来到了仵作房的门口,瞧见仵作房的门大开着,柳誉年紧拧着眉,站在仵作房门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柳师爷。”傅当归瞧着柳誉年愁眉不展的样子,便知道这尸体上一定是有了什么重大的发现。   但有重大发现的好事情啊,为什么柳誉年会这个担忧的样子呢?   柳誉年没有说话,只是要引着楚河他们前进,几人进入了那仵作房之后,柳誉年指了指一个木盆里面开口道,“这是我从尸体身体里面取出来了!”   “若非是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个事情,想来这也算是苍天有眼吧。”柳誉年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恐惧与嫌恶。   傅当归与楚河抬眼望过去,瞧见了那木盆里面有莫约毛笔尖端一般大小的鲜红色的长条形虫子数条,这虫子的前段与后端都有一个扇形的头,瞧着黏糊糊的还泛着银点光芒,正在蠕动着。   楚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头皮发麻,“这是铁线虫蛊!”   “蛊!看来是那个北国之中会蛊术的人又开始作乱了。”傅当归仍然记得在几月前在御花园看到了那一幕。   “铁线虫蛊,其实制作起来并不费力,主要将铁线虫大量繁殖,然后稍加用药量控制,让它们继续产卵。”楚河捋了捋鬓发,“这些铁线虫会在人体内繁殖,这些人应当是大量食用了铁线虫卵,而铁线虫卵遇到温度便会孵化成铁线虫,铁线虫根本不能被消化,所以一直在身体里面汲取营养,而被铁线虫寄生的人都会觉得十分的干渴,想要喝水。”   第三白零九章 火烧铁线   “那么这些人是因为对水的渴求才会走到河水之中,蛊虫使得他们意识模糊,从而产生了表面上的自尽溺亡的结果?”傅当归一脸的不可置信。   楚河却不以为然,此刻柳誉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分析道:“铁线虫蛊在他们身体之中繁殖,他们走入水中也是理所当然,只是现在我们应当如何处理这些尸体?若是这些尸体处理不得当的话,铁线虫蛊爆发亦或是死者的家属找上门来,都是棘手的问题。”   “楚河,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应当如何处理这些尸体。”傅当归对于蛊术这方面并不了解,但他知晓楚河一定有自己的见解。   楚河看了看那一排排的的尸体,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里面满是担忧,“尸体要保留证据,对吧?”   说道这里,楚河半眯着眼睛,叹息一口气,仰头看了看那随风摇曳的烛光,低声道:“把尸体都转移到冰窖之中,抑制铁线虫的生长,但所有的尸体都必须在案件结束之后,当场火化才可以。”   “虎子,叫几个衙役将这些尸体全都抬到冰窖之中。”傅当归侧头对着边上的虎子吩咐道。   虎子应了声是,不做任何停留便直冲出了仵作房,去了京兆衙门前厅的衙役值班房。   柳誉年点头表示赞同,他走到柱子边上,将边上封闭木桶里面的醋打开,提到了爬满了铁线虫的木盆之前。   他将这木桶里面醋尽数倒在了铁线虫木盆之中,一瞬间那些黏糊糊的铁线虫扭曲着身子,卷曲成了一团,连那扇形的铁头都收拢了。   木桶里面的醋缓缓浮上来一层油腻腻的粘液,柳誉年立在原地,疑惑不已,“我比较好奇的事情就是这些虫子是如何进入他们的身体里面的。”   “我想应当是通过水源或者是食物,这凶手为什么会对他们下手呢?到底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傅当归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楚河眸光落在那木桶之中的铁线虫,“只是醋杀不死他们,就用火油烧了它们吧。”   “好,我去拿火油。”柳誉年不肯在看这恶心的东西,忙往门口跑去。   柳誉年刚拿了火油回来,就瞧见虎子指挥着衙役正将这些尸体送往冰窖之中,而楚河已经将那装着铁线虫的木盆桶子,弄到了仵作房外面。   恰好仵作房外边就是一处院子,月色浅浅倾泻而下,宛若温玉明珠一般,照射在众人的身上。   楚河将那木盆桶里面的醋和铁线虫猛地倒出来,只见青白色的地砖之上泛光,一院子的醋酸味。   醋泛着月色的白光,还倒影着绝美的月亮,楚河看着那蜷缩着的铁线虫,吩咐道:“将火油倒上来!”   柳誉年不敢停留,拿着火油快步走到楚河的身前,将那一瓶火油尽数倒在了的那些卷曲的铁线虫身上。   此时院子里面一股奇特的味道蔓延开来,火油混着醋味,还有铁线虫的腥臭味道,傅当归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味道”   “一会儿,还有更难闻的。”楚河说着这话,便将手上的火折子丢在了那火油之上。   轰隆一声,那火油与火折子解除的地方,火焰升腾而起,摇曳着火舌,宛若要吞尽世间一般。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傅当归嗅到一股奇异的腥臭伴着焦糊的味道,他心里面有些犯恶心,忍不住拧眉,往后退了几步,“受不了,我先回房间了。”   “我与你一起。”楚河拍了拍手,一幅大功告成的模样,跟在傅当归身后,“柳师爷,你要看着这些铁线虫烧的干干净净的。”   “明白了。”柳誉年应声,眼神有几分落寞的瞧着楚河与傅当归的背影,到底有几分在意。   傅当归与楚河一同回房,楚河死皮赖脸的非要住在傅当归的房间里面,说什么睡不惯客房。   其实傅当归都明白,楚河只是想要与自己多待一会儿,并且楚河的确睡眠很浅很浅,一直都是要在傅当归的身边才能够深睡。   想到这里傅当归,轻呼一声,“呐,我把我的床让给你,我自己睡软塌。”   “你这京兆衙门里面的软塌有什么好睡的,倒不如我楚王府的软塌舒服。”楚河拐弯抹角的想要让傅当归搬回楚王府。   可是傅当归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楚河的企图,他浅浅一笑道:“既然已经从楚王府脱离出来了,我就不用回去了,免得被人盯上。我们在人前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可好?”   “不好,不好,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楚河太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了,因为他与傅当归毫无关系,即使是装的,也是在变相的给别人机会,这个别人当然就是白清风。   “你让我承认你的身份,我明白。”傅当归轻声一笑,他自然明白楚河的想法,只是此刻他脑海里面全都是案情的事情,便继续开口道:“睡吧,睡了,明早我还有事要请你帮忙。”   “嗯”楚河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了,酒气上涌,傅当归说话也轻声轻气的,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傅当归的模样,面上都是傻笑,很快便进入的香甜的梦想。   傅当归给楚河盖上的被子,面上带着浅浅的笑,躺在了楚河的身侧,这不是他们的一次同床,但这应当是他们二人最亲密的一次。   第二日,傅当归方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瞧见了楚河正单手支着脑袋瞧着他,“你醒了?睡得好吗?”   “还行。”傅当归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眼神懒洋洋的瞧着楚河。   楚河明显就清醒多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笑,起身穿好了外衣,“你昨晚上说你有事情要跟我交代,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今天要秘密去一趟,枫山。”傅当归昨日就已经猜测了枫山有问题,因为几乎受害人都去过枫山,枫山地界很大,他一个人前去恐怕不行,但是有楚河就好多了,毕竟他会武功。 第三百一十章 迎上枫山   “你认为枫山有问题?”楚河顿了顿,眸子里面满是探究,这可是傅当归少有的一次,对他有所请求的事情,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傅当归抬手,从衣柜里挑出来两件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嗯,你这一身行头,怕是一出门就被人跟上了,换上这个。”   “这么神秘?这一身衣服真丑,我不穿。”楚河有些嫌弃的看着傅当归手里面拿着的衣服,说道。   “我们可是要躲过众人,秘密前去枫山,就算是京兆衙门的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明白吗?”傅当归十分严肃的看着楚河。   楚河勉勉强强的伸手接过的那粗布衣服,“好了好了,为了你我什么都穿,就算你让我穿刺猬装,我也无所谓。”   傅当归轻笑一声,将那粗布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给自己的头发弄得有些杂乱,简简单单的绑上了发带。   楚河望着傅当归的模样,“这个样子好像是不一样,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来你坐着,我给你弄头发。”傅当归眼神温柔的看着楚河,说道。   楚河点头,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傅当归随随便便的给楚河绑了发带,又给他换了衣服,这才十分满意的说道:“还不错。”   而傅当归不知道的就是,此时几乎整个盛京城的清河之中都是泛滥繁殖的铁线虫,这些铁线虫已经渐渐的渗透到了盛京城之中的水源之中。   “你为什么要上枫山?”其实楚河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枫山是连绵的山脉,他们就算是上山,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什么。   傅当归解释道:“因为枫山是清河的源头,而我们发现的那些死者都曾经进山过。”   “你的能力非凡,我需要你保护我,而我们二人做这般打扮,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更重要是你不要带上你的暗卫,你的暗卫里面很有可能也有暗桩,不是吗?”傅当归直勾勾的看着楚河,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傅当归想要知道,楚河是不是真的已经释怀了,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   “听到你这么说我,我心里面就高兴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楚河吹了一个口哨,似乎是什么暗号,而后他才瞧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点了点头眸子里面满是担忧,低声道:“枫山之中是猎户的天下,到处都是猎户的陷阱,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王爷,少爷,吃早饭了。”门外传来敲门声与虎子的说话声。   而此刻傅当归没有开门,反倒是顺势说道:“我们不吃了,就在屋子里面,你去通知柳师爷,让他去一趟猎户村,将尸体后期需要处理的情况,详细解释给猎户村的那些死者家属听一听。”   “好的,少爷。”虎子自然没有多问什么,应了声便离开了。   “你也会说谎,说的还这么认真。”楚河笑眯眯的瞧着傅当归,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傅当归抬手摸了摸鼻子,“没办法,你也清楚,我不知晓京兆衙门里面的人值不值得相信,这等重要的事情,必须躲着他们,我可不希望自己刚刚调查出来的线索,就又被切断了。”   “我们这边走,这会儿衙役都在吃早饭,我们从侧门出去。”傅当归左顾右盼的拉着楚河从房间的后窗户翻了出去。   傅当归房间的后窗户就是京兆衙门的侧门边上不远,他抬手指了指那没有一人看守的大门,拉着楚河走了过去。   二人低头快速出了这京兆衙门的侧门,楚河感应着周围,发现没有人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傅当归方走了几步,瞧着那有些寒气的日色,说:“这才刚刚夏末初秋,这天气怎么就变得这么快,起初是快热死我了,现在是快要冷死我了。”   “那都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才会百般挑剔。”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带着他去了京兆衙门前街。   二人买了一匹马,楚河骑马带着傅当归出了这城南门,便赶往枫山,一路上枫叶似火,马蹄飞疾,带起一阵阵的风吹得那些刚下落的枫叶在半空中打转。   傅当归被巅的有些难受,就快要受不住了的时候,楚河就停下了马,又将傅当归搀扶下了马。   楚河牵着马,看着傅当归,“很难受吗?”   “还好还好,只是这马太颠了。”傅当归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麻烦回去的时候,别骑太快了。”   “好,我先去找个位置把马藏起来。”楚河瞧了瞧四周,大路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条上山的羊肠小道,这小道的周围长满的半绿半黄的杂草,莫约人的腿肚子一般高。   傅当归点头站在原地,看着楚河将马儿牵动到树丛后叫人瞧不见的地方,又看到楚河走了回来,“这盛京城也有人偷马吗?“   “人的贪念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楚河轻笑一声,手上拿着一根半长的树枝,走上前拉着傅当归的手。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我们从这里上山,那些小孩如果上山玩的话,应当会去好玩的地方,枫山连绵,唯有水源流淌之处有趣,我想我们应当去哪里瞧一瞧。”   “盛京城你比我了解,枫山你也比我了解,你来安排,我很满意。”傅当归回应道。   楚河一只手拉着傅当归前进,二人已经走到了那草长的羊肠小道之上,楚河也不得不拿出另一只手里面的树枝拍打着前进的路。   毕竟林子里面难免会有什么毒物,潜伏在这些地方,必须要多加小心,另外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踩到猎人放下的陷阱。   楚河其实已经预料到了此行的艰难,毕竟整个枫山之下,有一个百人猎户村,这枫山里面的猎人陷阱数不胜数,猎人尚且会为此烦恼,就更别说他们这些根本不知道猎物陷阱安放规律的普通人了。   “楚河,谢谢你陪我来,我知道你其实很忙。” 第三百一十一章 猎人陷阱   傅当归瞧着楚河那雄伟的背影,他知道楚河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他没有任何怨言就陪着傅当归来了,这让傅当归很感动。   “谢你个头,我不许你对我说这个词,太见外了。”楚河转身面上都是严肃,但是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面却蕴含着笑意。   傅当归呆若木鸡一般点了点头,问道:“阿楚,你来过枫山没有?”   “没有,这是第一次。”楚河没有说谎,选择老老实实回答。   听闻此话,傅当归便停住了说话,既然楚河没有来过这里,那么这里就应当很危险,毕竟楚河不了解,自然就没有把握。   而他也不能够继续与楚河说话,让楚河分心,否则二人今日怕是要白来一趟。   楚河自然猜得到傅当归的意图,领着傅当归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枫山前山的半山腰,“你听到水声了没有?”   “其实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我们应该沿着清河走。”傅当归歇了歇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踝与膝盖说。   “自然不是,在枫山前段可是有一段清河瀑布的,若是沿着清河走,我们恐怕瀑布都上不去。”楚河分析道。   傅当归听闻楚河这话,猛地一惊,道:“不对劲,我记得那七个孩童没有外伤的,若是他们是从清河上流飘下来的话,必定会经过那瀑布,那身体一定会造成巨大的撞击,尸体上一定会有伤口,可是那七具尸体,除了其中两具被护城河闸门毁坏的话,其他基本上没有外伤。”   “他们也就说他们死亡的地点是在清河瀑布的下端到清河临近护城河闸门这一段。”楚河紧接着分析道。   傅当归轻点头,眼神锐利的看着前方,“可是这就像是刻意的在掩盖着什么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水流的上端一定有问题?”楚河自然明白傅当归在说什么,他浅浅一笑说道。   “嗯,时间不多了,这已经是晌午了,我们却还在这前山的半山腰,什么时候才能够到你说了那山顶。”傅当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争气,腿脚隐隐发疼。   楚河看着傅当归拧眉的样子,一边引路一边解释道:“这枫山前山顶很高很高的,上面有一片山湖,湖水深浅无人可知,但是湖底却有千年玄冰,这才是清河一直流淌不息的原因。”   “那我们更加要快点了。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清河的水是不是除了流淌过护城河穿过盛京滋养盛京周围的土地之外,还供应给盛京城的人饮用?”傅当归想起了昨夜的铁线虫,便明白了其实最有可能也是最难发现的,摄入铁线虫虫卵的便是水源。   “若是水源有问题的话,影响的便整个盛京城的人,什么人的心思这么歹毒”其实楚河的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选。   此刻傅当归缄默不言,朝堂上的事情,他尽量不参与,不然他很有可能与楚河的意见不合,总而言之此刻可不是争论的时候。   他抬脚往前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都是楚河用手与手上的树枝在开路,二人顺着那水声而去。   这时傅当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再看着他们二人一样,他的后脖子一阵阵的发麻,凉悠悠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的后背看着一样。   傅当归焦眉愁眼的轻咳了一声,眼神余光若有若无的望着自己的后方,他不停的深呼吸,生怕自己沉不住气,暴露出什么东西。   楚河似乎是也感受到了那一种目光,或者说楚河早就感受到了,所以楚河加快了他们二人前进的速度,但是他发现那跟着他们的东西,前进速度比他们还要快上几分。   正在此时楚河停下脚步,眼神锐利的盯着后方瞧去,瞧见你黑乎乎的树丛之中,有什么身影一闪而过,但他已经确认了,那身影不是人。   得知这一点,楚河松了一口气,首要的就是安慰着边上的傅当归,“别担心,没事的,跟着我们的不是人。”   “是动物?”山野之间,傅当归迅速反应过来,他的浅色的眸子里面透出几分恐惧,“听我阿娘说过,山中最可怕的便是野狼与野猪。”   “方才跟着我们的动物,动作皎洁不说,这智力也低,反应能力很快,不是笨重的野猪,那便一匹野狼了。”傅当归蹙着眉头低声分析道。   楚河轻点头,“没关系,不过是一头狼而已。”话罢楚河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藏在粗布衣服之中的腰带,这便是楚河的武器,削铁如泥的软剑。   “对了,说起狼,我倒是想起来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斩断楚月左手的蒙面人,他手上使用的圆刀是赫连家族所造,我后来拍了暗卫调查过这件事情,你猜猜我调查到了什么地方就断了?”楚河说着话的身后别有一番深意。   傅当归茫然却又凭着楚河说话的口气,猜出了一点东西,“这个人是不是与朝廷有着莫大的渊源,或者说他就是朝廷之中数一数二的人。”   “是什么人,我也没有调查清楚,这个人藏得太好了,简直跟那个会蛊术的北国人一样的好。”楚河挑了挑眉,自嘲道。   傅当归轻声一笑,只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些酸痛,他往前走了两步,接话道:“这个北国人,此刻已经冒出头来了,我们很快就会有收获了,我相信不会很久。”   “我也是,毕竟你是我们北国鼎鼎大名的京兆尹,傅大人,虽然之前猫妖案被人抢了风头,但是你不是也接着这个由头,联系上了左沧澜吗?怎么样?你对于左沧澜的这个人有什么看法?”楚河说的直接自然。   傅当归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只得是避重就轻的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与左丞相相识不久,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一样,只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态,不过几天尔尔,又怎么能够轻易下定论呢?” 第三百一十八章 捷足先登   之前虎子将他们引导了楚河的院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许青青的院子里面找许青青玩去了。   “是。傅大人。”小枫没有动,一直停在傅当归的身边。   傅当归却已经明白了,是其他的暗卫去叫虎子了,果不其然,很快虎子就来找他们了。   几人一同出了楚王府,驾着马车去了猎户村。   楚王府之中,楚河知道傅当归是不想要打扰自己,才找借口从院子里面出去的,他明白他的苦心,他也不想要辜负傅当归,毕竟他真的有很多的关于朝廷上的事情要忙。   而玉琅回到楚王府之后,直奔乐房住宿人员所居住的地方,去了自己姐姐的房间。   玉琅刚刚进门就瞧见了碧桃正在摆弄自己的胭脂,他将手上的药材丢过去,玉琅的嘴里面发出,有些尖锐的女声,“别动我的东西。”   “姐姐,你可真凶。”碧桃的嘴里面发出的却是清幽的男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碧桃将那胭脂放好,将自己脖颈之间的珠子去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特别明显的喉结,他又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搽洗掉,将自己胸前的塞着的馒头取下来。   真碧桃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面上的假玉琅的点缀面具扯了下来,按着自己的腿,“自然是都办好了。”   “所有的证据与蛊种都毁掉了?”真玉琅,将自己身上的红色衣裙脱了下来,又将自己脚下垫着的木垫子取了出来。   “那还用说,关键是你这边有没有给我捅娄子。”碧桃有些嫌弃的看着玉琅,说。   玉琅笑的得意,“你我二人长得基本八九分相似,在打扮上稍微做点修改,又有谁能够瞧得出来?”   “说的也是,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查的这么快,要不是昨夜我反应过来,我们今日可能就要受罚了。”碧桃只觉堪堪有几分惊险。   “凭着姐姐,你的位置,又有谁能够罚得了你。”玉琅调笑道。   碧桃却说得认真,“主子能罚我。”   “主子不只能罚你,还能够杀了你呢。”玉琅可以说话膈应道。   碧桃冷冷一哼,二人交换了衣服与工具,便分开了。   猎户村门口,几个猎户村的好手,已经在猎户村门口等着了。   “傅大人,柳师爷,很高兴能够给你们帮忙。”那猎户之中其中一个领头的猎户,客气道。   柳誉年在马车上就跟傅当归说过,猎户给他们带路,他们适当给一些辛苦费是应该,傅当归也十分赞同这一点。   傅当归与柳誉年下了马车,“不必多谢,应当是我们麻烦各位了。”   “我们还是毕竟担心野狼群的事情。”其中一个猎户有几分胆怯。   傅当归却笑着解释道:“昨日我们已经遇到过狼群了,他们已经迁徙完毕了,我们可以上山了,不会有事的。”   “那也行,不过我们不走枫山前路,那太慢了,这去往枫山的顶上,还有一条近路,是上几辈取冰的前辈做出来的东西。”那个领头的猎户解释道。   柳誉年生怕傅当归不懂,便开口解释道:“这枫山前一百年顶部有很多的玄冰,盛京城之中的玄冰都是在这里取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年这发生了特别大的一场灾难,枫山足足拔高了很多,玄冰下沉,多出了一个湖。”   “但这运玄冰的通道被我们重新翻修了一遍,因为这玄冰虽然下沉了,但是湖水冰凉天然,加之环境特殊,尤其是在冬季有冰莲产出,价值极高。”那领头来猎户与柳誉年一唱一和给傅当归普及道。   傅当归轻点头,眸子里面满是担忧,“居然有近路,那我们这就去那近路看看!”心道,若是有人知道这个近路并且利用这个近路上山下山的做投铁线虫蛊的事情的话,只怕更为方便了。   有了傅当归这一句话,柳誉年与那领头猎户都不再嗦了,领着傅当归就望猎户村的后山过去。   越过后山有一处悬崖峭壁,往上看瞧不见任何的东西,而在这悬崖峭壁的边缘,果真有一条蜿蜒而上的石壁路,莫约刚刚好容得下一人通过。   似乎是为了安全,这石壁路的内里扣着铁链,因为在石壁路的内里,所以基本上也没有生锈。   “有些危险,要不我上去就行了吧?”小枫瞧着眼前的路,担心傅当归的安危。   傅当归却摇了摇头,“还好,比起之前经历的那些,这都算不上什么,我必须要上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着傅当归,走到了那石壁路的边上,他瞧着那石壁路不由的拧了拧眉,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因为他们走的是后山的路,这山地靠水本就有些湿,因此他们脚下都有泥巴。   而刚刚他们都在讲解这个石壁路的事情,没有人过来,那么这石壁路前段的泥巴脚印又是谁的呢?并且这泥巴脚印并未干的很厉害,似乎还挺新鲜的,好像是刚刚造成不久。   想到这里,傅当归忙开口问了那领头的猎户,“今日有人上去吗?”   “没有,我们猎户村的人,都是冬日在上去采冰莲的,并且冰莲价钱高,都是每年一家去采,轮番这来,采了平分。”领头的猎户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发现吗?傅大人。”柳誉年瞧着傅当归的表情不太对劲,上前问道。   傅当归抬手指了指那镶嵌着铁链的石壁路的前段边缘有些比较新鲜的泥土脚印,“有人上去过来,我们来晚了。”   “那我们还上去吗?”小枫定睛瞧瞧那脚印问道。   傅当归低头思索了片刻,呼气道:“上去,我就不相信,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毕竟这个人马虎的留下了脚印!”   “让领头猎户在前面领路,教我们如何上去,我在傅大人后面护着,柳师爷的后面会跟着王爷的人,其他的猎户与剩下的护卫留在这里。”小枫轻点头,抬手拍了拍掌,周围的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 第三百一十二章 身后野狼   “我以为你会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没想到这一次你却比我想象之中精明了许多。”楚河这话说的带了几分讥讽。   傅当归听出来了,这是在说他与白清风的关系太近了,“我一直都很精明,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而已。”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我眼里面都是你,谁也别想把你抢走,就算是你身边的人,也别想要打你的主意。”楚河眼神真诚的看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无奈的摇头,说:“谁又能够打我的主意啊,你看看你这个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你看的不清楚,但是我看的清楚,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事情,我一清二楚,你听我的,距离他们远一点就没问题了,但是你若是不愿意,我也愿意保护你。”楚河认真的说着。   就在这时候,周围响起来一声声的,哗啦啦的声音,傅当归没有回答楚河的话,反倒是开口说,“这是什么声音?不像是水声。”   “像是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正在接近这里的声音!”楚河也不由的拧了拧眉,觉得不妙。   他猛地想起了之前看到了那一头转瞬即逝的野狼,猛地明白了什么,“糟糕了,我们快下山!”   “怎么了?”傅当归瞧见了楚河眼中的慌乱,低声问道。   “方才来那头狼是来探路的,此刻那些狼发现我们两个落单的人,便要过来了。”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就往回走。   傅当归听着不远处的水声,心中一横,“我们下山的恐怕也来不及了,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们二人会招上群狼。”   “很简单,猎户村的人都是成群结队的上山,然后下陷阱,只是各家陷阱各有各的标记而已,而他们聚集在一起,便不会被这些野物盯上。”楚河一边解释一边叹息,“也该我们倒霉,这入秋的时候,他们本不应该到这枫山来,应该去其他的地方的。”   “狼来了这里,难道不是更加说明了这里有问题吗?”傅当归被楚河拉着往那清河边上走。   却刚走没多久,楚河停住了脚步,闭着眼睛感知着周围,他猛地将自己的腰间的软剑抽出来,“你说的对,来不及了,我们太倒霉了,四面八方都是狼群,看来我们是和他们的迁徙队伍撞上了。”   傅当归皱了皱眉头,抱怨道:“那我们可真够倒霉的。”   “站在我身后不要动。”楚河看着那些从树丛之中显出身影的狼群,低声吩咐。   傅当归轻点头,靠在楚河的身后,眼神瞧着周围的狼群,周围的树丛之中有陷阱,有几只狼踩进了陷阱里面。   那边上的狼没有想办法去救那陷入陷阱的狼,反而是一口咬断了那发出尖锐惨叫声的狼,它们一拥而上将同伴的尸体撕扯了个干净。   不过一会儿,好多狼都已经饱餐了一顿,看着这些野狼的行事作风,傅当归原本还有着的一丝侥幸心理,此刻已经消失无踪了。   楚河眼神冷冽的看着周围的狼群,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手上的软剑在树木遮掩之下,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银光锃亮,但也别有一派风头。   群狼吞噬自己的同伴,有的狼的嘴角还挂着血肉,但是显然几只狼还不够几十只狼饱腹,它们几乎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楚河与傅当归二人的身上。   那些狼停顿在一个地方没有继续前进,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二人,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河身上的气场,不敢继续前进,选择与他们耗着。   这些狼已经将他们二人当做了猎物,便不会轻易的放弃,它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便他们二人放松警惕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它们饱餐一顿的时候。   傅当归脚有些打颤,被这多双眼睛盯着,一般人都会害怕,“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硬来了!想要吃我们,也要看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楚河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沙哑,有几分骇人。   “上次你为什么会坠入清河之中?阿楚?”傅当归猛地想起来前几日楚河的异常表现,心中有几分忐忑不安。   楚河有些吞吞吐吐说:“没什么,没什么!”   “是不是解除了蛊毒,但毒山血莲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你的内力渐渐丢失了?”傅当归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暂时的,别担心,对付这些东西,我还用不上内力。”楚河没有否定傅当归的话,也就是说被傅当归猜中了,此刻楚河武功已经大不如前,怪不得上次楚河竟然没有防备的就坠入水中,怪不得楚河之前都没有比他还快发现有东西跟着他们。   傅当归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河,“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内力虽然消散了一部分,但并非是全部没有了,放心吧!并且这些内力等到毒素排干净以后会恢复的。”楚河耐心的安慰着傅当归。   就在这时候,那狼群突然往前走了一圈,而后从一群野狼的后面走出了一个身材健硕,眼神锐利的大狼。   这头狼有着银白色的眸子,尖尖的耳朵,一副王者之相,应当是这群狼的狼王,楚河眼神直接对上了那狼王,挥舞了一下手上的软剑,“大家不过都是过路而已,何必苦苦相逼,你若是硬是要与我们作对,定吃不了好处。”   “嗯?这狼也能够听得懂人说话?”傅当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河。   楚河摇了摇头,“狼是很聪明的动物,听不听得懂人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们狼群都是狼王说了算。”   只是那狼王根本不理楚河,反倒是冷冷的呲牙咧嘴的,瞪了瞪楚河,似乎是在表示自己的怒火。   楚河也觉得自己的在对狼弹琴了,眼底不由的多了几分警惕之色,他手上的软剑紧紧的被捏在手里面,“看来今日免不着有一场恶战了。”   那些狼群又往前围了一顿距离,狼王的眼神留在楚河的身上,傅当归却感觉其他的狼似乎是都在看自己。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与狼作战   果真是聪明的狼,傅当归心中暗暗吃惊,他们居然能够判断出楚河的战斗实力比他强,从而将对手锁定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话,不仅仅好对付一点,还能够使得楚河分心,这哪里是什么狼,分明考虑的跟人一样呀!   楚河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些狼群的打算,不免略有几分压力,却仍旧护住傅当归,安慰道:“没事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傅当归谨慎的看着周围的狼群,从楚河的手里面拿过了那一段大拇指粗的树枝拿在手里面,他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这些狼都知道挑软柿子拿捏,但是它们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在等着什么。   而楚河最清楚,这些狼是在等在时机,他们要在最佳的时机发出攻击,这样才能够活的更大的机会。   这些狼虽然贪心却也能够明白自己的贪心可能会付出代价,它们都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样的耐心,远远超过于某些人的自控力,楚河眼神锐利的看着那狼王,两边对峙了很久。   傅当归看着太阳移了位置,自己的脚也有些发麻,他动了,周围的狼群显然有几分跃跃欲试,楚河也动动,那狼王猛地叫了一声。   周围的狼群一拥而上,楚河冷冷说了一句,“终于忍不住了,这就让你们知道代价是什么。”   傅当归瞧见那狼王并未行动,反倒是狼王周围的那些狼一只只的开始攻击楚河,但是更多的都围到了自己的这一边。   楚河手上的软剑挥舞,狼与人战作一团,一只只的狼倒入了血泊之中,但是还有更多的狼前赴后继的涌上来。   傅当归只能够用手上的树枝还击,但很快树枝便被一只狼叼在了嘴里面,傅当归抽不出来,只得直接放弃了使用树枝,免得影响到楚河。   楚河来回转动身体,将傅当归保护得很好,但叫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从傅当归这边猛地涌出了另一只狼王。   这一只狼王比之前指挥的那一只还要壮硕几分,虎视眈眈的看着傅当归,一个飞身扑过来,而与楚河对峙的那一只狼王,也猛地飞身跃起半人高,直接就想要咬断楚河的脖颈。   前后夹击之间,楚河软剑挥舞,插在了那扑向他的狼王身上,侧身的时候一脚踢在另一只狼王的身上。   一只狼王被斩断了一只脚,另一只狼王被踢得落地,但楚河的脚用尽了力气,傅当归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去。   这时候,楚河猛抱住傅当归,二人一同跌倒,从那有些斜斜的树丛山坡滚下去了一段距离。   楚河一直护着傅当归,他的身子猛地撞到了树木之上,手上的软剑与因为护住傅当归早就脱手了。   傅当归呼吸急促,忙起身,看着一动不动的楚河,他的面色惨白,脸上被树枝刺藤划拉的到处都是血痕,瞧不出他就是楚王爷。   他的裤腿被血染了一大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的,难道是被狼咬伤了吗?   傅当归仔细一看,原来楚河的后脚肚子上扣着一个巴掌大的猎齿,那猎齿锋利,楚河的腿部肉被深深的扣进去,血流不止。   而楚河的鲜血更加刺激了那些野狼,纵然一只野狼王被斩断了手,另一只野狼王被踢得爬了半天才爬起来,但楚河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们二人不过只是从狼尸边上滚下几丈而已,傅当归对于上面的情况很了解。   那软剑就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摆着,他知道这些野狼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只是碍于狼王没有发出命令,它们那些剩下的狼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因此傅当归来不及处理楚河的伤口,忙往跑到了那软剑边上,将软剑拿在手上举起来,他双手拿着软剑,看着周围那些野狼。   好在那野狼王还没有缓过劲来,倒也给了傅当归机会,傅当归拿着软剑,倒退着接近楚河所在的地方。   等他到了楚河的边上的时候,楚河已经醒了过来,他从躺着的状态到头部靠着那几乎撞晕他的树木之上。   瞧见傅当归的模样,楚河又是心疼又是开心,还觉得有几分搞笑,“扶我起来吧,这软剑不是谁人都能够使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傅当归的心里面多了几分安定,他轻笑着,将手上分明斩杀的那么多的野狼却滴血未挂的软剑递给了楚河。   傅当归将楚河扶了起来,那些野狼王跃跃欲试的看着楚河,但看到楚河站起来的那一刻,明显在野狼王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恐惧。   那一只野狼王舔食着自己的断掉了断脚,那断脚还在不停的流着鲜血,而另一只野狼王已经爬了起来,走去路来还有几分摇摇晃晃。   此时从狼群之中走出一个稍微比两个野狼王瘦小一点的野狼,他叫了几声,那两只野狼王都愤恨的看着那野狼。   而那野狼群似乎此刻是听那钻出来的野狼的一样,一拥而上,将周围那些野狼的尸体,都吃了个干净。   看着野狼狼吞虎咽的样子,楚河才想起来,他们二人除了牵马的时候吃了阳春面之外,到此刻竟没有下过半粒米。   两只野狼王眼神愤恨的看着第三只野狼王,那第三只野狼王,虎视眈眈的看着另外两只已经受伤的野狼王。   楚河看着这样的画面,觉得有几分好笑,“我们就看他们窝里斗。”   只是楚河这话刚刚说完,那狼群就直接攻击了另外两只受伤的野狼王,虽然受伤了,但到底也是野狼王,战斗力几乎是普通野狼的好几倍。   傅当归与楚河看的入神,差不多战斗了一个时辰,那两位两只受伤的野狼王,咬死了十几只野狼,才彻彻底底的断了气。   而那第三只野狼王指挥着另外的野狼吃掉的同伴的尸体,它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略过楚河与傅当归,最终眼神与楚河的对上,看了好几眼。   它的眸子里面没有了杀意,几十只野狼如今只剩下十多只,吃同伴的尸体也该吃饱喝足了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雪中送炭   事实上也真是这样,那第三只野狼王与楚河对视了之后,便扭头带着剩下的那十多只野狼离开了。   傅当归瞧了瞧楚河,十分敬佩道:“没想到你能够让野性难驯的野狼都感到害怕。”   “它没有害怕,它只是在权衡利弊,选择了对它最好的一个结局。如今它吃饱喝足,又当上了野狼王,而我算得上是它当上野狼王的助力,它见识过我的实力,自然也没有必要,更加是不敢与我再度对上。它便一条蛰伏已久的狼,从未真正的服从过这两只野狼王,而是一心在找机会建立属于它的天下,如今它成功了。”楚河瞧着那野狼群离开的背影,说出一番大道理。   傅当归听着楚河慷慨激昂的话语,伸手将楚河摸了摸楚河的腿,他的肉皮泛出,血迹都已经渐渐的干涸了,粘着那猎齿。   他所站着的地面之上都是鲜血,傅当归低声温柔道:“别动,出血太多了,但还是必须将这个猎齿取下来,不然会伤到骨头。”   让傅当归没有想到的就是楚河将软剑收到了腰封里面之后,整个人身子一软便昏迷了过去。   原来楚河都是担心傅当归的安危,所以一直在强撑着,他看着狼群离开之后,知道傅当归差不多安全了,这才又再度昏迷了过去。   傅当归知道楚河是失血过多了,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手去搬动那猎齿。   猎齿扣入傅当归的皮肉之中,傅当归猛地深呼吸,使得自己平静下来,他的手触及到那锋利的猎齿。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用自己的手指搬动着猎齿,猎齿里面都是楚河的鲜血与皮肉,一股血肉的腥味飘散在傅当归的鼻尖。   傅当归小心翼翼,不敢太快,他怕自己伤到楚河的骨头,他的手被锋利的猎齿弄出了一道道的血痕,终于在一刻钟之后,他将那猎齿弄开了。   但是因为已经凝结的血渍被他拉扯开来,使得伤口再度受到了伤害,鲜血流淌而出,他只能将自己的上衣绑在楚河的小腿伤口之上,止住血液。   傅当归从边上垫着脚,弄了一段树木枝丫上用手剔出了一个木棍,他小心的将楚河扶了起来,然后让楚河靠在树木上,他则是半弓着身子。   傅当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楚河弄到了自己的背上,这才从边上的树丛高处,拿出来方才放在那里的木棍,傅当归额头上都是热汗。   他十分谨慎的用那木棍探寻着前进的路,这生怕自己也踩到了猎齿,许是因为傅当归格外的小心,许是因为他们倒霉过一次之后就开始转运了,傅当归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的猎物陷阱。   他背着楚河,虽楚河并不是很重,对于他这个书生来说,也还是有些吃力的,但傅当归还是坚持着将楚河背到了枫山下。   傅当归本来想要去找马儿的,但是看到楚河这个样子,便知道去找马儿这等方法太不实际了。   就在傅当归想办法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阵的马车前进的声音,他忙带着楚河躲在的边上的半人高的草丛之中,观察着那前进的马车到底是谁家的。   却突然发现那马车是京兆衙门的,这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虎子与柳誉年,此刻柳誉年眼神焦急的看着枫山的入口,似乎是与虎子在说些什么。   他想要往前走,却被虎子拉住了,他甩开虎子的手,满脸的担忧,整个人眼神里面都是纠结的痛苦之色。   傅当归这时才搀扶着楚河从草丛里面走了出去,“虎子,柳师爷,我们在这里!”   虎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左右瞧了瞧,一眼就看到了傅当归与楚河,只是此刻傅当归满脸的血痕与汗珠,瞧着十分的狼狈,穿的也如同是个山野村夫一般。   傅当归眉头紧皱着,脸上那些被刺藤划破的伤口,因为出汗的原因,越发的疼痛了,一阵阵的刺痛着他的神经。   “少爷,少爷,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虎子忙赶过来,帮忙扶住了楚河。   傅当归疑惑开口道:“你们怎么会来枫山脚下。”   “是柳师爷猜出来,你一定会到水源之地去查看有没有线索,所以来这里等着的,因为我们听猎户说,这几天枫山狼群迁移,最好别上山,柳师爷想起今日一早少爷说的话,他知道少爷不是这般不负责的人,若是平时少爷一定早就去了猎户村,今日却借故留在京兆衙门,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安排。柳师爷都快急疯了,他刚刚吵着要上山看看。”虎子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瞧了瞧昏迷的楚河,“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可怜是楚王爷,为了护住我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你家少爷今日算是见了世面了,见到了那么多的野狼还能够活下命来,全靠楚王爷了。”傅当归不想要虎子太过沮丧,毕竟他们没有什么事情。   柳誉年此刻也在身边,听到了傅当归的话,又瞧见傅当归四肢健全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将楚河弄上了马车之后,虎子驾车前行,柳誉年也在马车之中,傅当归瞧着楚河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便安心了一些。   “柳师爷,你看看楚王爷的情况怎么样。”傅当归抬手拨弄着楚河的头发,一脸的关心与担忧。   柳誉年微微低着头,嗯了一声,便伸手给楚河把了把脉,他眉头拧着,欲言又止的看着傅当归。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没必要这个样子。”傅当归不明白柳誉年在害怕什么。   其实柳誉年不是害怕,而是他真的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脉象,他轻点头,说:“我没有害怕什么事情,只是楚王爷的脉象太过奇怪了,我不敢轻易断定,但是我保证楚王爷不会有事情,顶多就是身体要虚弱一阵子。毕竟流了那么多的血。”   “对了,傅大人,你们在水源之地有发现吗?”柳誉年觉得马车里面的气氛有几分尴尬,随口问问。 第三百一十五章 心疼不已   傅当归长长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们根本还没有上去,刚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群狼,然后楚王爷为了救我昏迷了,我就将楚王爷背下山。”   “傅大人,你们的运气说好不好,说不好也好,谁能够在一日之间遇到那么多的野狼?又有谁能够在那么多的野狼之下逃脱?”柳誉年一脸佩服。   此刻傅当归才反映过来,柳誉年其实并不知道楚河会武功的事情,因此他以为是他们从群狼之中逃脱了,这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傅当归只能够快速结束这个话题,说了其他的话,“对了,你们在猎户村有什么发现没有?”   “我按照傅大人的吩咐,将我们要转达的消息转达给了猎户村村民,我自作主张的说了因为尸体的不能领走的原因,家属可以观看尸体火葬,并且衙门会给予适当的安抚费用。”柳誉年认真的看着傅当归说。   傅当归听了柳誉年的话,满意极了,“柳师爷,你这个处事方式,这个才智,不应该只是做师爷这个职位,有时候不要太瞧不起自己了,其实你很厉害。”   “那有,我觉得傅大人才更厉害,我只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柳誉年被傅当归夸奖,不由的脸红不已。   “我说的是实话,你有时候比我更加厉害,若非是你的验尸线索,我又怎么能够破案,当然你也有犯错的时候,混蛋的时候,但这并不影响你变优秀,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认错,而是知错就改。”傅当归从某些方面来说,真的很欣赏柳誉年。   当然柳誉年也十分敬佩傅当归的行事作风与能力,他在心里面早就将傅当归当做是自己的偶像了,他敬仰傅当归,同时他也爱慕傅当归,但这是一生都无法也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虎子将马车驾的很慢,他细心的照顾到了受伤的楚河,“少爷,我这样的速度,会不会快了一点?对了,少爷,我们是去京兆衙门,还是去楚王府啊?”   傅当归坐在马车上,歇息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捶打自己的身体一样。   但是傅当归知晓,这是长时间没有活动,突然进行高强度活动后的反应,他揉了揉自己的腿部,却不忍心做大动作,生怕自己碰到楚河。   马车缓缓前行,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到了楚王府的门口,柳誉年忙下车叫了小枫,而小枫一直都门口等着楚河回来。   小枫听到了柳誉年的话,忙上了马车,帮衬着傅当归将楚河弄下马车,只是傅当归刚站起来,整个人就栽倒在马车之上。   原来一路上傅当归都没有动,一直让楚河的头躺在他的腿上,一时之间失去知觉与平衡,这才让他摔倒。   虎子帮着小枫将楚河扶下去了,而柳誉年则是留在马车里面帮傅当归按摩腿部,“这里有知觉了吗?我这样按你有感觉了吗?”   “嗯有点麻麻的,好痛好,麻。”傅当归被那种奇怪的感觉到折磨的咬牙切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忙下了马车,“柳师爷,你先回衙门,我今夜就在楚王府歇息。”   “好。”柳誉年点头应声,傅当归转身走进楚王府之中,却没有看到柳誉年眼中转身即逝的失落。   傅当归进入了楚王府之中,而楚河已经被送回了楚河院子里面的房间之中,许青青中途也去看过楚河,说楚河的伤口其实不是很深,应当很快就会醒过来,傅当归一直守在床边,楚河醒来的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傅当归的样子。   “呆子,你守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睡觉,你还要忙案子的事情。”楚河声音有些虚弱,他低声说着正在发呆的傅当归。   傅当归猛地回过神来,满脸的高兴,“你终于醒过来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了吗?”   “半天?”楚河瞧了瞧窗户外面的月色,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嗯,看到你醒过来,我真的很开心,可担心死了我了。”傅当归太高兴了,他找不出来词语来形容他此刻的情绪。   楚河缓缓从床上半坐起来,眼神锐利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你快去睡觉吧,今天一定累惨了,你背着我下山的对吗?”   “嗯,好在遇到了柳师爷,不过那马儿好像被我们忘在那里了!”傅当归猛地想起来什么,右下角激动的说道。   瞧见傅当归这个模样,楚河轻声一笑,一抬手摸了摸傅当归的头发,“呆子,我没事的,你快去睡。你在这里,我怕是还要流血。”   “嗯?”傅当归不明所以然,楚河却邪邪一笑,“总是要想一些血脉喷张的事情,尤其是和自己中意的人在一起的时候。”   “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把你扛到床上去,后来渐渐我开始想我是不是魅力不够,为什么你还不爬到我的床上来。”楚河半开玩笑的说着。   傅当归也不生气,浅浅笑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看我可能是扫把星下凡,你瞧瞧,你遇见我之后,多么的倒霉。”   “你才不是什么扫把星,你是我眼中独一无二的呆子。”楚河眸子宛若星辰一般,亮眼的瞧着眼前的傅当归,“好了好了,快去睡觉,明日我让小枫带着暗卫,护你上山去看看。”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想我的事情,阿楚。”傅当归心中一阵温热。   “我中意你才会在乎你的感受,你说的事情我都会做到,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会答应。”楚河十分真挚的说着。   傅当归这才起身,低低开口道:“那你要乖乖的睡觉,我也去睡觉了,我们明日见。”   “明日见。”楚河微微一笑,回应道。   傅当归出了楚河的院子,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之前居住的客房院子里面,他发现里面的院子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衣柜里面还添了一些新衣裳,楚河这个人默默的什么都做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黄鼠狼来   傅当归洗漱一番,就上床休息了,而楚河这边还并未真的进入睡眠之中,不停有暗卫进去回报各种各样的情报,楚河不仅仅是受伤了,还要处理事物。   第二日,傅当归是被虎子叫醒的,虎子昨夜早早就回到院子里面的侧房睡觉了,而虎子叫醒傅当归的原因,都是因为一件事情,那就是左沧澜左丞相居然来楚王府了。   要知道左沧澜与楚河,可是死对头,楚河对左沧澜说话都是夹枪带棍的,可见二人的关系有多么的差。   这也是最初傅当归瞒着楚河与左沧澜解除的原因,就是因为怕楚河生气,但他又不可能放弃自己调查阿爹死因的事情。   “虎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傅当归洗漱完毕,今日脸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他睡前涂抹了楚河之前给他的那个生肌膏,一大早起来小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虎子抬手拍了怕自己的胸脯说道:“少爷,我的好少爷,请你仔仔细细的想想我!胖虎!什么时候骗过少爷你?”   “那倒也是,还好这里有准备好衣服,不然连个像样的见客样子都没有。”傅当归一边换上衣衫一边喃喃道。   而左沧澜的确一大早就来楚王府拜访楚河了,而楚河自然也是觉得奇怪,这狐狸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这些事情真的都是他的手笔?   但是老实说,这老东西做事情一向是不留把柄,干干净净的,所以无论是不是他做的事情,楚河都会一股脑的算在他的头上,毕竟针对楚河的人很对,他便是头一号。   楚河不明白左沧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前几日在朝上一直咄咄逼人,不让楚河好过,今日竟然莫名其妙的说是来拜访楚王爷,瞧瞧楚王爷的病情。   楚河估计八九不离十又是为了兵权来的,这个人真当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头不回啊!   既然他要来见,那么就让他来见,楚河笑眯眯的让护卫将左沧澜拦在外面半刻钟,既然他想要来拜访,那么也得拿出一点诚意来。   谁这左沧澜还真的没有走,楚河便请了左沧澜到屋子里面一叙,说是大病一场,自然是要装个样子,况且楚河不用装,这几日他的腿还真的下不来床。   傅当归急急忙忙被虎子引着到了楚河的房间里面,便瞧见了左沧澜真的在这里,“下官见过楚王爷,左丞相。”   “傅大人也在这里啊。”左沧澜嘴上虽这么说,但是眼里面一点震惊的样子都没有,看来是早知道傅当归在这里了。   楚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这老家伙之所以来这里,看来是来查探情况了,毕竟他受伤的事情整个王府大多数人都知道,王府里面的奸细,肯定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而左沧澜是来确认的。   “楚王爷伤了,我来看看。”傅当归不敢多言,简洁明了。   楚河下半身盖着被子,左沧澜自然看不到楚河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毛病,但楚河的样子的确有几分不对劲,尤其是那苍白如纸的脸色。   只是楚河的脸上可没有经过什么修饰,都是被刺藤刮破的伤口,虽已经结痂了,但是还是一条一条的,左沧澜观察到这一点,眼神落在楚河的身上,“楚王爷大病一场,怎么脸上起了这种疹子,还真是祸不单行。”   “是啊,够倒霉的。没事没事,整个朝廷里面大多数人都巴不得本王早死,这里面的多数人恐怕也包括左丞相。”楚河和左丞相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   相比左丞相的冷静谦虚和善,楚河就显得十分的没有礼貌,“王爷那里的话,下官怎么会有这样的期望,下官只想让整个北国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说的比唱的好听啊。哎好累了。”楚河故作这般说道。   小枫此刻走进了院子里面,身后还领着一个人,是柳誉年,他是来请京兆尹傅大人,领着衙役与猎户去枫山上看看的。   但瞧见左丞相也在,楚王爷也在的时候,一时之间就立即明白了这个事情,暂时不能说出来,他礼貌的问好,“小的参见楚王爷,左丞相。”   “柳师爷是来接傅大人的吧,先别忙着走,来,我们听个曲子再走。”楚河对着小枫招了招手。   小枫立马明白了,他转身就去了乐房,叫了乐房的人准备表演,因为乐房里面最会唱的就是碧桃,最会弹的就是玉琅。   而今日乐房领头的,说玉琅病了很严重,一大早就去了医馆,碧桃倒是还在,就是弟弟病了心情不好,于是便指派了碧桃与另一位吹箫的男子表演。   小枫领着两个人去楚河的院子,其实小枫还有几分不好意思面对碧桃,虽然他不喜欢碧桃,但碧桃到底跟他表过白,小枫也是个脸皮薄的人。   “左丞相,来都来了,本王的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楚王爷的,唯有府上乐房还有几个拿得出手的表演,别见怪。”楚河这话说的客气,但眼神里面满是不耐烦。   左沧澜倒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表示出了几分期待,“无妨,我本是在看望王爷的,不过我早就应该想到楚王爷不待见外人的。”   傅当归不敢乱说话,柳誉年也缄默不言,默默等待着小枫领着乐房的人到来。   很快小枫领着碧桃与宣子就来了。   宣子是一个长得颇为清秀的男子,穿了一身白色的纱衣,若隐若现的身姿,别有几分韵味,不夸张的说,若是好男风的人,定想要与他来一场。   他曾经也是楚河宠爱过的人,但自从傅当归来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因此他瞧见傅当归的时候,眼神里面闪过了几分不悦。   今日碧桃梳了一个双刀发髻,点缀的是琉璃吊珠,穿了一身烈焰红色衣衫,眉眼画的比较英气,红色眉眼不妖不媚,红唇轻点,桃花含秋波。   她的脖颈之前扣着一条红串珠链子直直的覆盖了整个脖颈。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假难辨   瞧着脖颈十分的秀气,有些像是南国某个偏远地区的装扮,颇有几分韵味。   柳誉年看的入神,碧桃虽美,柳誉年却觉得有几分奇怪,他不知道这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来自于什么地方,但是就是让他有些浑身都不舒服。   宣子吹箫,洞箫的声音优雅沉静,而碧桃的歌声与舞蹈隐隐带着几分霸气,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一曲落罢,楚河抬手让小枫将他们二人引了下去,“左丞相觉得如何?”   “楚王爷选的,自然是极好的。”左沧澜笑的自然,“既然已经欣赏过如此美妙的曲目与歌舞,我也不敢打扰楚王爷了,告退了。”   楚河轻笑一声,点头,“左丞相,慢走。”   左沧澜头也不回的被护卫迎着离开了楚王府,但是今日一行,他已经猜测到了楚河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根据他的暗卫传来的消息,昨日他们是从枫山脚下赶回楚王府了,楚河应当是在枫山受伤了,看来他们已经猜到了枫山里面的秘密。   柳运年常年混迹于花楼之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刚刚表演的那个碧桃很是奇怪,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样子。   但是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劲,柳誉年低低的叹息,不说话。   傅当归听到柳誉年的叹息声,问道:“怎么了?柳师爷。”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对了,我已经召集了衙役与猎户,我们今日晌午就上枫山去,有了猎户带路,就方便多了。”柳誉年说出来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果然安排的很周到,真让我很放心。”傅当归知道柳誉年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原本就细心的他,变得更有打算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马上吗?不过猎户一般都不早上上山,这是猎户村的规矩。”柳誉年提醒道。   楚河干咳了一声,说道,“那就等到晌午再去,我的人也要晌午才能够回来,应当没问题的吧?”   “嗯。”傅当归应声,脑海里面开始分析这些日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关于那些迷糊,那些线索,重重叠叠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还想要休息一下,你慢慢养伤。”傅当归猛地反应过来,对着楚河说道。   楚河轻点头,“你去吧,我知道你没有休息好。”   柳誉年也跟着傅当归一起一同退下去了,二人刚出了这院子的门口,傅当归就带着柳誉年去了花园边上,“你真的联系好了猎户?”   “肯定啊,我清晨就出门了,现在已经算不得是大早上了,马上就是晌午了。”柳誉年保证道。   “傅大人,您回来了啊?”傅当归刚想要开口说话,那花园的前面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玉琅,他面色苍白,穿了一身青衣,一头黑发披散着,那模样看着有几分慵懒,“咳咳咳咳咳咳!”,玉琅不停地轻咳着。   “你的身体好点了吗?这么严重了,就别到处乱走了。”傅当归毕竟来盛京就与碧桃玉琅相识了,难免有几分感情。   玉琅面上浅笑,苍白的脸色上多了几分血色,“好多了,我今日就是去医馆治病的,多谢傅大人关心。”   “嗯,那你快去休息吧,别在外面吹风了。”傅当归提醒道。   柳誉年看着那玉琅的背影,疑惑道:“这玉琅与那碧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身高也好像差不多的样子。”   “他们其实是龙凤姐弟,很可怜的。”傅当归感慨道。   柳誉年脑海里面交叠出现玉琅与碧桃的面貌与身姿,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有几分奇怪,但是却又不知道奇怪在什么地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东西,他就能够想到了,但是那一点东西不出来,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他觉得玉琅与碧桃这两个人似乎是很奇怪的样子,因此他心中暗暗生疑。   “柳师爷,你在发什么呆呢?”傅当归晒着太阳,喃喃问道。   柳誉年有些尴尬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在想其实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凶手是要投蛊的话,为什么不可以投水井,不可以投半山腰,却偏偏要投山顶呢?”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整个盛京城内的人受害而已,那我问你整个清河流域,到底涉及了多少地方?”傅当归也曾经思考过柳誉年提出的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清河流域几乎快要贯穿整个北国,这个人好大的野心!岂不是想要害死全北国的人?”柳誉年话罢又摇了摇头,“不对,若是想要害死全北国的人,就不必投铁线蛊了,直接投毒不就行了?”   “你说的对,铁线蛊虫如果是从水源之中进入人体的,那么我们两个身体里面也有铁线蛊虫了,问题是为什么猎户与七个孩童会因为铁线蛊虫而死!”傅当归经过与柳誉年一番讨论,心中也有了一下其他的见解。   “对,现在我们所有人身体里面都有少量的铁线蛊虫卵,我们都没有死,那么多盛京的人没有死,猎户村距离清河最近,也没有其他人有这样的症状,这样又回到了最初的判断,那就是他们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被人在不知不觉之中加大的铁线虫蛊的量,使得他们致死。”柳誉年回应道。   “那么凶手就有两个动机,其一是杀死猎户与七个孩童的动机,其二在清河之中释放铁线蛊虫卵的动机。其实说起了也是同一个动机。”傅当归摸了摸下巴分析道。   柳誉年猛点头,“看来还是要上山去看看。”   “傅大人,我们可以走了。”这时候小枫突然出现在花园之中,低声说道。   “那些人,都到了?”傅当归知道楚河担心自己,所以他要等到楚河安排的人跟着自己,让楚河安心一点。   小枫轻点头,傅当归对着柳誉年说道:“走吧,我们不用叫上衙役,直接叫上猎户就行了。”   “对了,小枫去把虎子给我叫过来。”傅当归低低叹息。 第三百一十八章 捷足先登   之前虎子将他们引导了楚河的院子就屁颠屁颠的跑去许青青的院子里面找许青青玩去了。   “是。傅大人。”小枫没有动,一直停在傅当归的身边。   傅当归却已经明白了,是其他的暗卫去叫虎子了,果不其然,很快虎子就来找他们了。   几人一同出了楚王府,驾着马车去了猎户村。   楚王府之中,楚河知道傅当归是不想要打扰自己,才找借口从院子里面出去的,他明白他的苦心,他也不想要辜负傅当归,毕竟他真的有很多的关于朝廷上的事情要忙。   而玉琅回到楚王府之后,直奔乐房住宿人员所居住的地方,去了自己姐姐的房间。   玉琅刚刚进门就瞧见了碧桃正在摆弄自己的胭脂,他将手上的药材丢过去,玉琅的嘴里面发出,有些尖锐的女声,“别动我的东西。”   “姐姐,你可真凶。”碧桃的嘴里面发出的却是清幽的男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碧桃将那胭脂放好,将自己脖颈之间的珠子去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特别明显的喉结,他又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搽洗掉,将自己胸前的塞着的馒头取下来。   真碧桃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面上的假玉琅的点缀面具扯了下来,按着自己的腿,“自然是都办好了。”   “所有的证据与蛊种都毁掉了?”真玉琅,将自己身上的红色衣裙脱了下来,又将自己脚下垫着的木垫子取了出来。   “那还用说,关键是你这边有没有给我捅娄子。”碧桃有些嫌弃的看着玉琅,说。   玉琅笑的得意,“你我二人长得基本八九分相似,在打扮上稍微做点修改,又有谁能够瞧得出来?”   “说的也是,嗯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居然查的这么快,要不是昨夜我反应过来,我们今日可能就要受罚了。”碧桃只觉堪堪有几分惊险。   “凭着姐姐,你的位置,又有谁能够罚得了你。”玉琅调笑道。   碧桃却说得认真,“主子能罚我。”   “主子不只能罚你,还能够杀了你呢。”玉琅可以说话膈应道。   碧桃冷冷一哼,二人交换了衣服与工具,便分开了。   猎户村门口,几个猎户村的好手,已经在猎户村门口等着了。   “傅大人,柳师爷,很高兴能够给你们帮忙。”那猎户之中其中一个领头的猎户,客气道。   柳誉年在马车上就跟傅当归说过,猎户给他们带路,他们适当给一些辛苦费是应该,傅当归也十分赞同这一点。   傅当归与柳誉年下了马车,“不必多谢,应当是我们麻烦各位了。”   “我们还是毕竟担心野狼群的事情。”其中一个猎户有几分胆怯。   傅当归却笑着解释道:“昨日我们已经遇到过狼群了,他们已经迁徙完毕了,我们可以上山了,不会有事的。”   “那也行,不过我们不走枫山前路,那太慢了,这去往枫山的顶上,还有一条近路,是上几辈取冰的前辈做出来的东西。”那个领头的猎户解释道。   柳誉年生怕傅当归不懂,便开口解释道:“这枫山前一百年顶部有很多的玄冰,盛京城之中的玄冰都是在这里取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一年这发生了特别大的一场灾难,枫山足足拔高了很多,玄冰下沉,多出了一个湖。”   “但这运玄冰的通道被我们重新翻修了一遍,因为这玄冰虽然下沉了,但是湖水冰凉天然,加之环境特殊,尤其是在冬季有冰莲产出,价值极高。”那领头来猎户与柳誉年一唱一和给傅当归普及道。   傅当归轻点头,眸子里面满是担忧,“居然有近路,那我们这就去那近路看看!”心道,若是有人知道这个近路并且利用这个近路上山下山的做投铁线虫蛊的事情的话,只怕更为方便了。   有了傅当归这一句话,柳誉年与那领头猎户都不再嗦了,领着傅当归就望猎户村的后山过去。   越过后山有一处悬崖峭壁,往上看瞧不见任何的东西,而在这悬崖峭壁的边缘,果真有一条蜿蜒而上的石壁路,莫约刚刚好容得下一人通过。   似乎是为了安全,这石壁路的内里扣着铁链,因为在石壁路的内里,所以基本上也没有生锈。   “有些危险,要不我上去就行了吧?”小枫瞧着眼前的路,担心傅当归的安危。   傅当归却摇了摇头,“还好,比起之前经历的那些,这都算不上什么,我必须要上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着傅当归,走到了那石壁路的边上,他瞧着那石壁路不由的拧了拧眉,又看了看自己的脚下。   因为他们走的是后山的路,这山地靠水本就有些湿,因此他们脚下都有泥巴。   而刚刚他们都在讲解这个石壁路的事情,没有人过来,那么这石壁路前段的泥巴脚印又是谁的呢?并且这泥巴脚印并未干的很厉害,似乎还挺新鲜的,好像是刚刚造成不久。   想到这里,傅当归忙开口问了那领头的猎户,“今日有人上去吗?”   “没有,我们猎户村的人,都是冬日在上去采冰莲的,并且冰莲价钱高,都是每年一家去采,轮番这来,采了平分。”领头的猎户不知所以的摇了摇头。   “是有什么发现吗?傅大人。”柳誉年瞧着傅当归的表情不太对劲,上前问道。   傅当归抬手指了指那镶嵌着铁链的石壁路的前段边缘有些比较新鲜的泥土脚印,“有人上去过来,我们来晚了。”   “那我们还上去吗?”小枫定睛瞧瞧那脚印问道。   傅当归低头思索了片刻,呼气道:“上去,我就不相信,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毕竟这个人马虎的留下了脚印!”   “让领头猎户在前面领路,教我们如何上去,我在傅大人后面护着,柳师爷的后面会跟着王爷的人,其他的猎户与剩下的护卫留在这里。”小枫轻点头,抬手拍了拍掌,周围的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枫山捷径   那些猎户看到穿着黑衣蒙面人的时候,眼神里面多了几分害怕,小枫忙解释道:“这些是跟着来保护大人的衙役护卫,为了不被人注意,所以才打扮成这样,不用害怕。领头的猎户过来吧,其他的猎户想回去的可以回去,想留在这里的也行,傅大人,您看这样行吗?”   “嗯,柳师爷,把辛苦费给他们一下。”傅当归轻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仔仔细细的瞧瞧那悬崖石壁路之中的泥土脚印。   柳誉年轻点头,对着猎户守卫,一边说一边拿出了银钱,“这些是给你们的辛苦费,只要一人跟着我们上去就可以了。”   “多谢柳师爷,多谢柳师爷。”那领头的猎户,一边说着一边拿钱分给了其他的猎户。   其他猎户自然不愿意多出力,便离开了,而分到大头的领头的猎户,便打算跟着傅当归他们继续带路。   傅当归用肉眼瞧了瞧那泥巴脚印,轻巧小,十有八九是女人留下的脚印,难道说那会巫蛊手法的人,是女子?这个人不是欺骗柳嫣然的男人?   尽管他有这样的疑问,但在此刻也得不到证实,便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里面,“柳师爷,我们上去吧。”   那领头的猎户走到了傅当归的前面,“各位大人,咱们上去的时候,一定要相隔一段距离,因为这原本不是人通过的路,所以难免有些滑,虽然我们后来做了一些改动,但对于你们这些斯文人来说,还是有些困难危险的。”   听到领头猎户这般说,小枫有些担心的瞧着傅当归,再度开口提醒道:“傅大人,要不然就让我一个人跟着上去看看吧?”   “没事。”傅当归对着小枫摇头,瞧了瞧柳誉年与虎子,“你们两个不用上去。”   “那怎么行,我上去还能做点什么”柳誉年摇了摇头拒绝了傅当归的提议。   许久没有说话的虎子,也摇了摇头,“不行,少爷,我怕你有什么危险!“,虎子心中清楚,昨日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一次了,他一天都在反省着自己。   傅当归有些严肃的看着虎子说道,“你一个半大的小孩子,跟着我们上去,我们还要照看你,你就留在下面!”   “好好吧,少爷,那你注意安全啊少爷!小枫哥,柳师爷看好少爷啊!”虎子眼巴巴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无奈摇头,不忍再看,此刻那猎户已经上去了一顿距离,而傅当归也转过身去,紧跟其后。   小枫等到傅当归上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这才紧接着又跟了上去,此后便是柳誉年,然后跟着去了两名暗卫。   他们顺着那以前运送冰块的石壁边上前行,果真如同是那猎户所说的一样,这个地方十分的难得走,好在这是捷径,顺着这悬崖峭壁上去的话,起码可以比从前山过去快上好几倍,但是他们还是爬行了差不多两三个时辰才到达了顶部。   傅当归刚刚从那悬崖边上的一个洞窟之中钻出去,就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寒气,这地方不愧是沉静生产过冰块的地方。   他抬眼望过去,瞧不见头,枫山最高处远被那冰山雪湖虽替代,蓝天白云那深浅不一的蓝色湖泊几乎就要连接到天际。   傅当归有些喘不过气,只觉得自己的头晕眼花,脸上泛着红晕,这耳朵是不是还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那领头的猎户,拉着傅当归去边上坐着休息了,直到所有的人都上来之后,傅当归的情况才有几分好转。   柳师爷刚上来就忙凑到傅当归的边上,问了方才小枫已经问过的问题,“傅大人,你感觉怎么样?”   傅当归一如之前一样,点了点头,摆手道:“我没事,别担心,我们现在可以查一查这里有什么异样了。”   柳誉年与小枫忙扶着傅当归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都是担忧,“真的没事吗?”   “嗯。”傅当归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确定自己的与异常情况都消失之后,说道。   几人被猎户领着在这巨大的瞧着被水汽氤氲的没有边际的湖泊边上前进,柳誉年却拧了拧眉,“这么说若是凶手真的将那铁线虫虫卵,弄在这里面的话,应当不会在此处孵化。”   “对,楚河说过,温度会让铁线虫孵化,所以他们从这里投入铁线虫虫卵,基本上到半山腰的时候才开始有温度,甚至是说到了整个盛京城的水源之中,都还是铁轩虫卵,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那七个孩童与一个猎户之中的铁线虫会孵化的那么快?!”   “难道是这里面还有什么催化作用的东西?”柳誉年猜测。   傅当归摇头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此刻距离凶手曾经活动过的地方很近很近。”   “只可惜,我们已经找不到线索了,那凶手已经先我们一步上来毁掉了所有的证据与物品,这里除了石头就是湖水”柳誉年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说起凶手,我之前看凶手的脚印,很像是一个女人的脚印。”   “其实也不一定吧,毕竟也有男人的脚很小的。”傅当归思索回应。   柳誉年眼神里面透着几分得意,解释道:“傅大人不知道,其实这男人与女人大不同,男子留下的脚印间距通常要比女子宽一些,而女子的脚印后端通常要比脚印前段轻一些。”   听着柳誉年颇为有经验的话语,傅当归更觉得不明,疑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女子与男子的体格不同,天生盆骨也不一样,还有女人以为鞋子衣着与身形的原因,通常走出会有一些垫脚。”柳誉年分享着自己对于姑娘的了解,可见他着花楼没有白去。   “那有没有例外呢?”傅当归继续追问。   柳誉年愣了愣。“这世间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东西,只是相对而言,这么想法的可支撑度,高一点而已。”   “也就是说,还是只有八九成把握是个女子。”傅当归接话道。 第三百二十章 十分较真   柳誉年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傅大人,我之前没有发现过,我现在才觉得你有些较真。”   “破案就应该灵活多变,有些地方就应该较真!你应当比我更加明白。”傅当归清浅的眸子,瞧着柳誉年。   柳誉年点了点头,脑海里面却忽然出现了之前碧桃跳舞的时候的模样与玉琅走路时候的样子,之前他就觉得不对劲。   此刻更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二人身上的那些暗质就像是长反了一样,奇怪奇怪虽然只是见过一面,柳誉年却觉得他们二人十分可疑。   当然这个时候,还不是跟傅当归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毕竟现在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他们又在整个湖泊边上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天就快要黑了,到时候他们就不好下山了。   但是其实傅当归与柳誉年已经很清楚结果了,凶手不会刻意的挑地方下蛊,至少一个时辰的走的路上是没有任何的线索的。   他们都一直观察的水边,不会有任何的遗漏,也就是说凶手真的来过了,摧毁了所有的物品与证物,磨灭了所有的痕迹,只是慌忙之下在捷径的山脚下留下来一对不深不浅的脚印而已。   “哈切!”虽已是初秋,但是这地方却如同是深秋一样的寒冷,呆的久了,任谁也会觉得不适应了,此刻傅当归便是这样。   听到傅当归打喷嚏的声音,柳誉年拧着眉,拉住了傅当归的手,瞧着他手上的玉折扇,柳誉年鼓起勇气说:“大人,其实结果你我都很清楚了。”   “然后呢?”傅当归低声开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以我们没有必须找下去了,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不是吗?与其在这里耗着,倒不如想办法,解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柳誉年看着边上的猎户,也不好说破。   而傅当归听懂了柳誉年想要表达什么事情,他轻笑着说道,“我明白了,我们下山吧。”   傅当归恍然大悟,被柳誉年点醒了,现在整个盛京城之中的人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铁线虫的虫卵已经渗透到了水源之中,继续生长产卵,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大麻烦,还是先回到盛京城再说,比起找到凶手,解决危机也很重要,两方面必须同时进行。   因为他们辗转回到那下行的路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领头猎户说,“现在下去没有光线太危险了,为了安全起见,傅大人,我们必须在这里留宿一晚上。”   “要留下来?柳师爷,你看呢?”傅当归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事情。   柳誉年思考一番,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我们人太多了,这下行比起上行更加危险,明天行动吧。”   “对了,能找一些柴火吗?”柳誉年看着几乎瑟瑟发抖的傅当归,向着领路猎户问道。   那领路猎户左右望了望,低声道:“几位大人,你们等一等,我这就去边上的后山的林子里面找寻一些木头来。”   “为什么我们不从林子那边下去?”小枫听到那领路猎户,说道。   “前山复杂,并且野兽毒物众多,从前山下去那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更是在赌命!”猎户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傅当归值得点头,答应道:“那就麻烦这位兄弟,帮我们去找柴火了,你们二人也一同去吧,我们必须保证能够在这寒气之地度过一夜!”   “是,大人!”那两个暗卫对着傅当归扶手抱拳应声道。   三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柳誉年从袖子里面拿出了小绢灯与火折子点燃,在幽幽灯火之间,傅当归瞧见天空清晰出现的星辰,还有那几乎就出手可及的月亮,觉得此等景色也很美好,只可惜楚河不在身边,若不是为了护住自己的话,楚河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柳誉年看着傅当归失神的侧脸,问道:“傅大人,其实我想说,我们必须找到解除那铁线蛊虫的方法。”   “我知道,我已经有办法了,只是我需要时间。”傅当归的阿娘是慈云谷出来的神医,慈频频,曾经名满江湖,一定会有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   本来不想要麻烦自己的阿娘,但如今除了这个办法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毕竟其他的人,他都不敢轻易的相信,而他认识的人之中可以解决这件事情的,慕云天与慕小昭又相隔甚远,唯有退而求次了。   “清河的水,供应整个盛京城,乃至更多的人,为了防止同样的“自尽”溺亡的事情发生,也为了让这件事情不引起恐慌,我想我们必须秘密的进行解除铁线虫蛊的事情。”柳誉年对此提出意见。   傅当归便是赞同,“不仅如此,我们要一劳永逸,既然凶手从源头开始下蛊,我们就从源头解蛊,但是时间上是个问题。”   “我们这么多人下去是危险,但是一个人下去,没有顾虑就好多了。”柳誉年抬手指了指小枫,“今夜就是一个好机会,一个瞒天过海的机会。”   “你是说,让小枫去办我要办的事情?”傅当归抬手摸了摸下巴,“的确是个办法,不知道小枫你愿不愿意。”   “傅大人说什么,小枫就去做什么,但小枫必须保证傅大人的安全。”小枫抱拳解释道。   傅当归轻点头说道:“那好,等到那他们回来之后,你就代替我去一趟山下湖,将这个东西交给我阿娘,告诉她,盛京之中发生了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生死的事情,让她务必跟着你来一趟,一定要快!我们的确是时间不多了。”   “小枫一定办好傅大人交代的事情!”小枫神色坚定的从傅当归的手里面接过那玉折扇,要知道这东西傅当归可是一直都带在身上,视若珍宝。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猎户带着暗卫跑了回来,他们都抱着一大捆柴火,猎户善于在野外生存,很快点燃了一堆火,而小枫交代了两个暗卫一下事情,便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下山之路   天色已暗,夜色渐深,周围安静的只剩下偶尔荡漾的水波之声,原本朦胧的月色,此刻明亮的有些刺眼。   月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枫山顶上的雪湖,湖水荡漾之间反射出波光粼粼,绝佳的一幅美景。   周围一层层的月色琳琅而生,唯有一堆火焰之前的众人,与这罕为人知的绝妙美景格格不入。   傅当归朝着那溶洞栈道的口子望过去,心中思索着小枫是不是已经下去了,想着自己的阿娘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事情。   从盛京到山下湖,需要来回若是快马加鞭的话需要两日,以小枫的速度连夜赶路的话,应当会在明日的晚间赶到山下湖。   用马车赶路到盛京的话,起码也需要至少一日一夜,如今来回大约三四日之后才会到。   傅当归不知道这三四日里面会发生什么样子的变故,只是祈祷着不要再发生什么案件了。   柳誉年眼神余光望见傅当归出神的模样,抬手捋了捋衣袖,低声道:“傅大人,莫要担心,一切都会有个解法的。”   “我明白,无论如何先度过今夜吧。”傅当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眼神略过那雪湖不远处的陡坡林子。   猎户眼神警惕的看着那边,“傅大人,今夜就由这两位衙役兄弟与小的轮流守夜吧,但愿今夜能够安安稳稳的。”   “那便麻烦你了。”傅当归不好回绝,其实在这样的地方,他身上透寒入骨,隐隐发痛,又如何能够入睡得了。   好在这一夜安稳的过去了,傅当归的眸子里面满是笑意,眼神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心中似乎有所祈愿幻想。   傅当归张开紧闭的眼睛,他一夜未睡,一直闭着眼忍受着身上的痛楚,那寒气扰得他根本无法入睡。   天光渐亮,他瞧见在白云与群山的缝隙之中露出一丝金黄的光芒,光芒流淌落下,整个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日光渐渐在白昼之中升气,那白云之间一轮火红色的圆日陡升,这是怎样的一幅美景,傅当归竟一时半会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初升的太阳并不灼热,有一种淡淡的温度,那暖暖的气息洒落下来,傅当归觉得日出的景色很美,从前并未见过这样的美景,若是此刻楚河在身边就好了。   只可惜没有,傅当归不由的摇头低叹一口气,“我们可以出发下去了吗?”   那猎户早早的就从沉睡之中醒来,他守得的是后半夜,却依旧精神抖擞,“可以下去了,不过最好是等到晨雾消失,晌午时分栈道上的雾气水都干了之后下去。”   “那就等到晌午,凡是安全起见。”柳誉年瞧着傅当归开口,“傅大人,您觉得呢?”   “嗯,等到最安全的时候下去。”傅当归站在悬崖的边上,瞧着晨雾随云起,眼前的山脉一览无遗,云海翻腾,金光透射的景象,宛如人间仙境。   那两个护卫一直跟在傅当归的身后寸步不离,傅当归知晓这是小枫传达给他们的死命令,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时间长了就好了。   他们一直都没有交谈,更加没有与边上的人说话,傅当归也不想要打破这样的宁静。   很快便到了晌午,按照猎户分配的顺序安全了从那捷径之处下了山,下山之后那些守在山下的暗卫还未离开。   在猎户的带领之下他们穿过猎户村的后山,与猎户告别出了猎户村,乘着马车赶往盛京城之中。   傅当归知晓那些暗卫一直跟在身后,之前跟着傅当归的两个暗卫在驾车,柳誉年一言不发的坐在傅当归的对面,低着头。   这马车摇摇晃晃,傅当归本就没有睡好,此刻更觉困惑,他打了个哈欠,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柳誉年也发现傅当归睡着了,便让暗卫将马车速度减慢了,因此到了盛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了,而傅当归还未醒来。   柳誉年知道傅当归要回的不是京兆衙门而是楚王府,其实不免有些感伤,但还是选择直接将傅当归送回了楚王爷。   刚到楚王府门口的时候,傅当归就醒来,这还真的不是巧合,傅当归内心就像是有一种感应一样,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梦到他到了,他睁开眼睛,恰好也到了。   他下马车的时候,心中还有些感叹,梦境的奇特,竟能够与现实重叠交互,“柳师爷,你要回京兆衙门吗?”   “嗯,我要回去看看,大人,你放心吧,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让虎子来找你的。”柳誉年保证道。   傅当归点头,“嗯。”今日晌午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虎子,傅当归问了问下边的暗卫,他们说是小枫将虎子送回了盛京城,想来应当是小枫先回了盛京城跟楚河回报,然后才出发去山下湖的。   柳誉年看着傅当归消失的背影,然后驾着马车里离开了楚王府的门口。   傅当归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楚河的院子里面,恰好瞧见楚河正在书房的软塌上看书,“你的腿都受伤了,还不好好注意。”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注意也没多大用处。”楚河索性有些动了动腿,想要翘个二郎腿。   傅当归倒吸了一口气凉气,眼神有些责怪的看着楚河,“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注意,你到底是在气什么!”   “你过来。”楚河的语气里面透着坚决,此刻手上的书已经放到了软塌边上的矮桌上,他半支着身子。   右手撑着自己的右脸,鬓发下垂,眸子深邃的瞧着他,神色严肃,不容拒绝。   傅当归眼神斜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朝着楚河那边走了过去,“你又要干什么?”   楚河左手懒懒的拍了拍软塌,“坐这里!”   傅当归靠在软塌的边缘,生怕碰到了楚河上药的脚,“然后呢?”   “你昨夜不回来,你就不跟我解释一下吗?”楚河炯炯有神的瞧着眼前的楚河的说。   此刻傅当归顿了顿,轻笑一声,“小枫回来过,我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情债难偿   楚河扯了扯嘴角,面上都是责怪之色,“我要你亲口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呐,昨夜在雪湖边上赏了月色,清晨又赏了日出,我一直在想,景色虽然绝美,可惜的是,你不在我的身边。”傅当归桃花眸子,真诚的瞧着楚河。   他的脸皮子薄,此刻泛出如同是红桃一般的绯红之色,楚河瞧见傅当归这模样,眼底都是笑意,“呆子,你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嗯?至少没有把你气的半死了是吗?你说我请我娘来这里,到底对不对?”傅当归昨夜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心中其实是纠结不已的,因为毕竟这里是他娘的伤心地。   “事已至此,除了你娘,我们还能够信任其他的人吗?如今连慕云天都不可以相信。”楚河拧了拧眉,眼神里面露出了一丝担忧。   傅当归觉得楚河这话里面似乎是另有含意,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河伸手抓住傅当归的手,“果然寒气入体。”   他的话音落下,傅当归觉得自己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流,这热流涌动,不仅让傅当归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给你去除寒气,如今边关暗流涌动,皇城亦诡谲深谙。慕云天怕是也掌控不了南国。”楚河眸色淡然,拉了拉傅当归的衣袖,“别动。”   傅当归耐着不适,竭尽全力的感受着那热流去除寒气,带来的奇怪感觉,顿时一股气息涌上心头。   而后这一股气息,再度涌上他的心口,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楚河蹙眉,忙停下动作,“没想到当年,我走火入魔的时候把你伤的这么重!”   “嗯,何止是重啊,以至于你那双眼睛,我到现在还记得,算得上是我前半生的阴影。”傅当归自然伸手,擦去自己的嘴角的朱红。   楚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身后抚摸着傅当归的脸,“所以啊,这后半辈子我来还你的情。”   “你还是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吧。”傅当归瞧着楚河那模样,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脚上的伤口,也不怕拉扯伤口了,亦或是感染了,竟然直接就下床了。   楚河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傅当归的背部,下巴抵在傅当归的肩头,“不是还有你吗?”   “喂喂喂!口口声声说的自己是来还债的,却让我照顾你,你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傅当归身后摸了摸楚河的额头,确定他不是在发烧。   楚河语气里面带了几分温柔,呢喃道:“嗯呀!这辈子最难还的便是情债了,你看看我的脚,这可是为你受的伤,所以你要牢牢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乱来。”   他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呐!就算是我要走,也会带你一起走,不会让你在这个地方一个人待下去。”   “你要去干什么?就要走了?”傅当归觉得有几分莫名其妙,甚至觉得楚河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说的真话。   楚河就这样靠着傅当归,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下面,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楚净虽未曾收回我的兵权,但他会派我去边关。”   “让你去打仗?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让你去打仗,北国安定不过十多年这些人就蠢蠢欲动哎,果然该来的一切还是要来。”傅当归心中担忧楚河的安危,却又要顾忌北国的安定,这里毕竟是他的家园,纵然那些官员如此不堪,但仍然不能改变这个地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楚河面上无奈一笑,说道:“正是应了那句古话,君要臣死,臣不得死,你不用担心我存有异心!”他顿了顿,眼神狡黠无比,声音温润美好,“我欠楚净一条命不说,我觉得我对你比这圣位更感兴趣。”   “阿楚,好好休息吧,我就在这陪着你,直到小枫回来。京兆衙门里面若是有事情的话,柳师爷会通知我的。”傅当归眼神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一般。   楚河自然一笑,揽住傅当归的腰,眼神有十分暧昧,“你看看我们两个不是你伤了,就是我伤了,是不是老天爷转门整我们呢?”   “若是有老天爷的话,我就想让这个案子早点破了,了结你我的心愿,就算是你去打仗,我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跟着你过去。”傅当归坚定开口。   此时楚河却摇头,浅笑,“让我去边关打仗,是为了让我离开盛京,到时候盛京城中变天了,我也没有办法,这就要看楚净怎么权衡利弊了,这一次的事情,明显是一个调虎离山的计谋。”   “你是说,有人勾结别国,妄图颠覆朝政,亦或是说想要吞并北国?”傅当归惊讶的瞧着楚河。   楚河躺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算得上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毕竟我不是神仙。”   “阿楚一步步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快休息吧。”傅当归声音很轻很轻,他抬手拿过来楚河放在桌上的书。   楚河看的是兵书,有了傅当归的陪伴,楚河很快就睡着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直到小枫回来汇报他这一行的收获为止。   小枫抱拳扶手,看着眼前的楚河与傅当归,应声道:“小枫不辱使命,请回了傅夫人!”   “傅夫人如今在何处?”傅当归未曾瞧见自己的阿娘的人,不免有几分担忧。   楚河笑着说,“我还没有勇气面对傅夫人呢,我让小枫将傅夫人送往京兆衙门了。这几天你陪我,我很开心,你要去忙你的事情了。”   听到楚河说这一番,傅当归觉得很欣慰,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同阿娘说自己与楚河二人之间的纠葛,至少暂时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   好在楚河不勉强,他也跟着点头,“放心吧,总是有机会把你介绍给我阿娘的。”   “好了,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呢!”楚河虽然语气不太和善,但是脸上都是笑意,因为他知道傅当归有多想家,有多想自己的阿娘。 第三百二十三章 母子相见   傅当归不做停留离开了楚王府,小枫跟着护卫傅当归,二人驾车快速到了京兆衙门。   刚入了京兆衙门,傅当归就听到阿娘熟悉的声音,“虎子,你看看,这才多久没有见,你就串个子了。”   “夫人,你这舟车劳顿的,应该多休息,若是少爷知道了,一定又要怪虎子了。”虎子憨憨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惧意。   “谁说我要怪你了,你家少爷我,在你心里面就是一个这么凶的人吗?”傅当归迈步进入了衙门正厅,轻笑道。   虎子兴高采烈的迎上来,“是少爷回来!少爷,夫人来见你了。”   “阿娘,你刚到,路上赶来肯定还没缓过来,要不要去休息休息?”傅当归忙迎上了慈频频,脸上都是温暖的笑意。   慈频频慈爱的看着傅当归,“当归啊,你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总算这么多年过去了,能够还你爹一个清白了。”   “阿娘,我做得的还不够好,我知道那害死我爹的幕后凶手,逍遥法外,我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人的。”傅当归搀扶着慈频频坐到了椅子上。   如今已是年过四十的慈频频却依旧眉眼如画,年轻时候的模样还在,但到底还是添上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当归,不要查下去了,既然你爹已经是清白的了,就不要查下去了。”慈频频欲言又止的劝解道。   听着慈频频的劝解,傅当归更觉得有几分愧疚与不安,“阿娘,什么都不用怕,我们不过是要主持正义而已,你要相信孩子一定做得到。”   “当归,为娘的只希望你今后能够安安定定的生活,这盛京城始终不是你能够待下去的地方,你明白吗?”那是人的诡谲手段,自己儿子的单纯善良,慈频频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摇头,他不忍心看到傅当归步他的爹的后路。   他爹是一代大侠,生前没有一点污迹,她知晓慕容是个容不下自己被诬陷的人,所以才会让傅当归冒险洗脱他的爹的罪名,如今此事已成,又去管其他的做什么!这是慈频频自私的想法,更是一个身为人母的人对于自己孩子的爱。   傅当归不忍心拒绝自己的娘亲的话,却也不忍违背自己的内心,只得是停止这个话题,“阿娘,我这次让人请你来的主要目的是因为盛京城发生的事情,以我一人之力难以解决。”   “嗯,为娘明白,既然事情紧急,我们就不要拖延了,马上带我去看看具体情况吧。”慈频频从衣袖里面拿出了那玉折扇递给傅当归,“这东西的扇面变了,心结解开了吗?”   “嗯。”傅当归心中吃了一惊,当时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的信物,拿了这个给小枫带回去,却忘了这玉折扇上画的是楚河的模样,好在他阿娘也未曾询问扇面上的到底是谁,“阿娘,你跟我来。”   “柳师爷,引我们去冰窖。”傅当归忙接过玉折扇,掩饰自己脸上露出的尴尬之色。   柳誉年忙应了声,带着傅当归他们去了冰窖,冰窖位于京兆衙门后院边上的小屋下面,倒也不远,未曾走多久便到了。   傅当归刚走到了门口,慈频频就拦住了傅当归,“当归,前面是冰窖,寒气聚拢,你的身子去不得,为娘自己进去。”   “柳师爷帮忙掌灯,照顾一下我阿娘,多谢了。”傅当归不敢在自己的阿娘面前说出个不字,唯有乖乖的留在原地,毕竟昨夜寒气已经入体了,今日再这样走一遭,他怕是真的要倒下了。   “放心吧,少爷,我和柳师爷一定会照看好夫人的。”虎子忙点燃了手上的绢灯。   柳誉年这才认真点头,引了慈频频进去,“夫人里面请。”   “多谢了。”慈频频礼貌道谢。   傅当归其实还是有些烦闷,毕竟他不能在场的话,也不知道尸体的具体情况如何,更加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安排。   只是他此刻唯有提心吊胆的在在外面候着,若是进去的话,只怕是他阿娘今日就会让他回到山下湖了。   他一向都知道阿娘的个性,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说一不二,当初她什么都不要,就跟着他爹傅慕容直接脱离了慈云谷,便已经透出了这等坚定的心性。   傅当归差不多在门口候了有一刻钟左右,慈频频愁眉不展的走了出来,他忙迎上去问道:“阿娘,情况如何?你能够解决吗?”   “尸体中了铁线虫蛊,一般治疗铁线虫的药尚且有效。”慈频频解释道。   此刻傅当归却觉得更加烦闷不安,“我们要救了是整个盛京城乃至是更多的人,恐怕需要很多的药。”   “嗯,先派人去问药。”慈频频所担忧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应当是人为制造,只怕这个人是有备而来,治疗铁线虫的药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   傅当归听闻此话脸上露出笑意,“柳师爷,派出所有衙役,大量收购治疗铁线虫的药物回来。”   “是,傅大人。”柳誉年应声退下。   他瞧见自己阿娘脸上的愁容依旧未消,心中思索,这一下子明朗,“阿娘,原来你是在担心,那下蛊的人已经收购了治疗铁线虫的药物。”   “不愧是我的孩儿,猜到了我的想法。”慈频频庆幸傅当归能够猜出自己的心思,没有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   傅当归却并不舒服,他叹息道:“十有八九如同是阿娘所说一样,若是阿娘,您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有,需要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我需要得到毒虫配制药粉。”慈频频说道此处略有几分无望。   瞧着慈频频的模样,其实傅当归的心里面也有一种失落感,却转而瞧见了手上的玉折扇,打开的扇面上有着绚烂的骷髅蓝蝶,他猛然想起了自己与楚河的一次会面,那些替楚河以毒攻毒的毒虫若是找到楚河的话,是不是就算是找到了毒虫配制药粉的解法?想到这里,傅当归略有几分兴奋!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毒虫取粉   “阿娘,别担心,我有法子了,不就是毒虫吗?我有法子了。”傅当归十分兴奋的瞧着眼前的慈频频开口道。   慈频频也并非是等闲之辈,自然瞧见了傅当归看着自己的手上的玉折扇的模样,那上面的鬼面蝶与骷髅花,都是上好的蛊药。   “少爷,夫人,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到正厅之中去等柳师爷她们回来吧。”虎子关上了冰窖的门,开口提醒道。   傅当归轻点头,几人领着他们前进很快就到了大厅之中。   莫约在大厅里面坐着聊了一个时辰,傅当归将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慈频频之后,柳师爷带着衙役进入了京兆衙门的大厅。   柳师爷的模样显然失落不已,“整个盛京城之中的治疗铁线虫的要都被收购光了。”   “如此看来这个人的确是有预谋的,下蛊,用这么多的钱收购治疗铁线虫的药物这么大一盘棋,究竟是在针对谁?”傅当归不清楚,这个人是在针对整个北国,还是在针对楚河,一切的一切看似没有愿原因,实际上在某些方面都联系在一起。   “阿娘,只能请你休息一下,我去一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您要的毒物了,您最好能够给我一份清单。”傅当归深吸一口气,问道。   慈频频轻点头,虎子忙去拿了纸墨笔砚过来,慈频频很快写好了需求清单,递给了傅当归,“这些东西都是要用的,其他的还要看看具体的情况。”   “阿娘你要去清河边上?”傅当归立马明白了慈频频的意图。   慈频频轻点头,似乎是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此次是否与白家公子联系过?”   “自然是,白家是我们家的救命恩情,这形同再造之恩,孩儿不敢忘却,并且孩儿与小白还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怎么会没有联系呢!”傅当归面上带着笑,解释道。   “嗯,那好,你先去找我要的东西,我要去河边看看铁线虫蛊具体的繁殖情况。”慈频频轻起身,小虎忙屁颠屁颠的跟在慈频频的后边。   这时候傅当归瞧了瞧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枫,“小枫,帮我照看好我阿娘,我去楚王府,你不用担心,你的兄弟会帮忙照顾好我。”   “嗯好的,傅大人!”小枫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下了决定。   柳师爷自告奋勇道:“我就领着夫人去清河边看看吧,也算有个照应。”   “好,多谢了。”傅当归说完此话转身离开了京兆衙门,他刚上马车,便有暗卫出来驾车,带着他去楚王府。   到达楚王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刻,楚河依旧是躺在软塌上看书,不过这一次傅当归从院门进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感觉了。   傅当归瞧见,楚河喜笑颜开的模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便开口问道:“怎么了?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情?”   楚河轻点头,不做隐瞒,“我发现我好像是因祸得福了,我的功力竟然开始恢复了。”   “这叫否极泰来,从今以后你就走好运了,说不定。”傅当归有事相求楚河,不免说了一句中听的话。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傅当归,从未见傅当归这么温顺过,直接一开口就是好话,“你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   “没有!我就是想要让你帮我一个忙!”傅当归有些扭扭咧咧的看着楚河,说道。   楚河忍不住白了傅当归一眼,“你还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个样子还真的不像你。”   “我要你把你院子里面的毒虫都给我,然后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傅当归自然的坐在软塌边上,瞧着楚河。   “什么事情?”楚河一挑眉,问道。   傅当归将自己袖子里面的慈频频写的毒物清单递给了楚河,“盛京城之中治疗铁线虫的药已经被人高价收购完毕了,我们连个零头都没有收到,只能够让阿娘开了这个以毒攻毒的方子,我相信我阿娘,可惜我们没有门道,于是我就想起来你院子里面的毒虫。”   “你倒是想的美,不过一点毒虫而已,我楚河还是出的起的,毕竟这是岳母的要求,对吧?”楚河调笑道。   傅当归也不气恼,只是悻悻然道:“你是心可真够大的,难道你就不想想那人收购治疗铁线虫的药物的原因是什么吗?”   “自然是让我们无法在短期内解决盛京城之中的问题,这个事情应当是有人故意针对的。”楚河倒也释然了,仿佛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情了一样。   “圣上同意让你继续征兵,并且让你负责,甚至还会让你带领将士们打仗,这些铁线虫隐藏在官兵的体内,若是上了战场的话”傅当归继续猜想。   楚河轻笑着捋了捋鬓发,“我家的呆子可真聪明,若是在战场上铁线虫蛊大量爆发,不只是我们整个北国兵败如山倒,我楚河也将落个千古罪人的名声,最终人头不保,自然我也保不住这北国的江山。”   “心思歹毒!”傅当归拧眉,眼底尽是不爽。   楚河却没有傅当归那般气恼,反倒是瞧见傅当归这个模样,不由的发出了一声轻笑,“是啊,真是心思歹毒啊,此人有如此高的财力,不去用作正道,反而用到这些歪门邪道上,我北国江山就是败在这样的蛀米大虫的手里面。”   “不过人都是这样的,有好有坏,不分年纪,不分身份,更加不分贵贱。”楚河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感叹。   傅当归知晓,楚河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面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事情发生了,无论是北国灭亡,还是楚河出事,都是他不允许的事情。   “放心吧,有我阿娘在,纵然那下蛊的人道行再高,也无法唱接下来的戏了。”傅当归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小枫呢?”楚河此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忙问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千万毒虫   “我让小枫保护我阿娘,然后我就来找你,等阿娘看完了清河的情况,我就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傅当归解释道。   楚河轻点头没有怪罪,他将自己手上的东西交给楚河,楚河伸手接过那清单,“就是这些东西?”   “嗯,阿娘说了还要看具体的情况,若是河水之中铁线虫泛滥的话,可能要改变计量与清单。”傅当归思索片刻谨慎言说。   “那不如叫傅夫人到我王府之中来这样更方便一点?”楚河看着傅当归低声试探询问。   傅当归沉眸,“如此也行。”   楚河打了一个响指,便是又暗卫落在院子书房门口,那人声音半跪着身子,没有说话,但是气势上却是森冷。   “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小枫。”楚河的命令传达而下,那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黄昏时刻,小枫领着慈频频来到了楚王府,楚河便开口下逐客令要将傅当归从书房里面赶出去,让小枫带着他们去花园之中看那些毒虫。   傅当归半开玩笑的盯着楚河,“你是不是害怕了?这丑媳妇怎么的也得见公婆的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傅当归,你是要气死我吗?谁是丑媳妇?”楚河眸光收敛,半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傅当归。   傅当归轻笑一声,不做任何停留的离开了楚河的书房之中,他在院子门口见到了小枫与慈频频,忙迎上去问道:“阿娘,清河之中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整个河水之中都是泛滥成灾的铁线虫与铁线虫卵,受害的不只是整个盛京城,而是整个清河流域,我们必须从源头解决问题。”慈频频冷静分析。   “阿娘,我这就带你去找你要的那些毒虫。”傅当归见慈频频,没有过多的询问他与楚河之间的关系,也松了一口气。   小枫对着傅当归抱拳道,“我这就给傅大人与傅夫人带路。”   在小枫的带领之下,他们很快就到了,楚河的花园之中,因为慈频频对于毒虫十分的敏感。   刚进入院子里面,她便从袖子里面拿出来一些承装着药粉的瓶子,将那些药粉往地面上撒开,“当归,你后退,离得远一点。”   “对了,这位小哥,能不能让人准备布袋子和石磨?”慈频频知晓这里不是傅当归的主场,但看到小枫对这里十分熟悉的样子,应当能够做的了几分的主,便开口问道。   小枫对着慈频频抱拳应声道:“是,傅夫人,我马上去准备,傅大人,傅夫人注意安全。”   话罢,小枫的身影便消失了,而那些药粉散发出一股股奇怪的味道,伴随着这些味道的扩散,那花园的树丛与草丛之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很显然这些小东西,都被吸引出来的。   傅当归的眸子里面满是笑意,“阿娘,你可真厉害。”   慈频频眼神落在那些爬出来的毒虫之上,这些毒虫都是被这些药粉吸引出来,慈频频往后退了几步,拉着傅当归,又往后走了几步,开口道:“你阿娘我怎么说当年也是名满江湖的神医,这点事情难不倒你阿娘,我比较担心的其实是你。”   “阿娘”傅当归知晓他阿娘最为了解他,无论他怎么隐瞒,那些心绪还是会在阿娘的面前暴露无遗。   慈频频慈爱的看着傅当归,唉声叹气,“儿长得大了,阿娘我也管不住了,以前我会说,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你阿娘我一直在你的身后守护着,现在你阿娘我开始害怕你做的事情太大了,让我这个阿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会的,阿娘,我会加倍小心的。”傅当归明白自己阿娘的祈愿,但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心中所思所想的事情。   此刻地面上的药粉之处已经堆积了很多的毒虫,他们都在争抢那些药粉,但是在吃下药粉之后,那些毒虫一只只都翻了肚皮,倒在地面上。   并非是这些毒虫不聪明,而是这些毒虫无法正确判断药粉带来的吸引力,是好是坏,正如同是飞蛾扑火一般,走上死亡之路。   很快那些毒虫便一堆堆的晕过去?亦或是死了,小枫也领着袋子与石磨,还有两个暗卫回来了。   “小哥,麻烦你将这些毒虫全都研磨成粉,然后将这个东西从源头之处撒到河水之中。”慈频频胸有成竹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毒虫说道。   小枫点头应声,另外两个暗卫没有说话,却也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傅当归领着慈频频回到了京兆衙门之中,小枫一直护在他们的身边,在门口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给玉琅拿药的碧桃。   半个晚上,这些毒虫就全部被研磨成粉了,小枫便留下来了暗卫保护着京兆衙门之中的傅当归,自己在楚河的命令之下带着几个暗卫,与几大袋的毒虫药粉去往猎户村后山的捷径之地,将这些东西运上雪湖,然后倒在雪湖之中。   傅当归很信任自己的阿娘,因为她的娘亲是神医,这一夜傅当归睡得很好,而慈频频也因为舟车劳顿,回到京兆衙门之后便洗漱躺下来。   当晚小枫带着暗卫们,不顾危险,就将毒虫药粉从栈道之中送上了枫山高处的雪湖之中,第二日的时候,整个城里面的百姓,因为药粉的原因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上吐下泻。   柳誉年以及整个京兆衙门之中的衙役都不例外,包括傅当归与虎子,都接连去了茅坑,整个院子里面都是排着对上茅坑的人。   反倒是傅当归的阿娘,慈频频,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院子的中央,纹丝不动,傅当归这才想起来了,阿娘来了小一天了,却没有饮用过盛京城之中的水。   “痛痛快快的拉一场肚子就好了,这些铁线虫才会排出来,此刻河水之中的铁线虫应当也已经被清楚干净了。”慈频频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安慰道。   傅当归捂着自己的肚子,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阿娘,你怎么不早说。” 第三百二十六章 奇怪行为   “若是早就告诉你的,这药物也就没有这么大的作用了,你本来就对饮水有所控制了,我自然不能够你让你刻意的有所防备,不然你的铁线虫无法绞杀干净。”慈频频开口解释道。   傅当归深吸一口气,不停的摇头,捂着自己的肚子,还恨不得捂上自己的口鼻。   柳师爷瞧着傅当归发白的面色,忙开口问道,“傅大人,你没事吧?”   其实柳师爷问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傅当归轻摇头,“没事没事,这是去除病邪的一个过程,我还能忍受,好在这京兆衙门里面的茅房够用,不然那就真的就是糗大了。”   柳誉年捂着自己的小腹,无力的开口道:“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但是没有什么证据,这件事是我一直都觉得很可疑,想要告诉傅大人你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柳誉年追问道。   “就是上次我们去王府是时候,看到了那个歌女与她的弟弟,我总觉得他们二人很可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昨夜终于想通了。那日给我们跳舞的不是女子,而是男子,而后来与我们说话的不是男子而是女子,这一点我非常非常肯定!”柳誉年抬手无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看着柳誉年胸有成竹的模样,傅当归脑海里面浮现出了玉琅与碧桃二人的模样,傅当归在王府之中除了楚河之外有过交集的就是,如今一直深养闺中的许青青,还有玉琅碧桃,小枫,便是再无其他。   原本傅当归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柳誉年提起这个事情之后,傅当归有些怀疑,玉琅与碧桃是不是刻意的接近他的。   柳誉年口中话的意思,就是那日跳舞的碧桃就是玉琅,而他们后来在御花园之中遇到的玉琅才是碧桃。   若真的是这样的,他们这么做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今日又在门口遇见了给玉琅抓药的碧桃。   碧桃时常出入王府,但小枫一直都抓不到碧桃的把柄,要么就是碧桃真的有问题,要么就是碧桃十分的会伪装。   如今来看借由柳师爷的怀疑,应当是后一点,只是不知道这碧桃与玉琅到底是那方的人。   傅当归抬手揉了揉额头,却瞧见了院子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楚王爷,你怎么来了?”   他瞧见了楚河杵着木头拐杖,边上跟着两个人就过来,慈频频看到傅当归眼神之中的担忧,不由的多看了楚河几眼。   楚河望了望慈频频,温言道:“傅伯母好,我是当年傅叔叔救下的那个孩子,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那个孩子?民妇拜见王爷。”慈频频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忙福了福身子,礼貌开口道。   “傅伯母不必多礼,我也是来看看这边的情况的。”楚河的眼神是不是的看着傅当归。   慈频频瞧着楚河眼中看着傅当归的情意,还有傅当归眼中的害羞,心中已然知道二人的关系匪浅,不然楚王爷也不会成这样了,还要过来看傅当归。   虽说当初将傅当归的武脉废掉了就是楚河,但那时候楚河也是一个孩子,他不过是因为蛊虫的原因做火入魔的而已,怨不得任何人。   想到这里,慈频频忙说了一声,“冒昧了。”   她的手快速伸到了楚河的手上,给楚河把了把脉,又瞧了瞧楚河的眼色,“看来楚王爷的身体问题已经完完全全的解决了,当年我也束手无策的问题,居然有人能够解决,看来此人是一个深谙蛊术的南国高手。”   “傅伯母猜的没错,那人的确是一个深谙蛊术的天才。”楚河是在夸赞慕云天。   “阿娘,我在盛京城这段日子,多亏了楚王爷的照顾,否则我也无法支撑到现在。“傅当归自然希望自己的阿娘能够对楚河多一点好印象。   慈频频暗暗点头,她所在乎的人不多,傅当归是其中一个,但是她不会强迫要求傅当归去做什么事情,只要看到傅当归开开心心的话,她的心里面也会变得很开心的。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情。”楚河眼神严肃的瞧着傅当归说道。   傅当归知道让楚河能够安然面对自己的阿娘的原因,一定是一件大事情,便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你非得亲自过来说。”   “这件东西,我想你应当很想要看看。”楚河从袖子里面取出了一张纸递给傅当归。   傅当归打开瞧得清楚,上面写的一个叫做元宝斋的地方,曾经大量购入治疗铁线虫的药物。   “元宝斋,这是谁人名下?”傅当归知晓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的查到元宝斋,就是因为楚河的力量。   楚河轻笑着,嘴勾起一丝笑容,“元宝斋是一个叫做,倩儿的姑娘所置办的院子。你猜猜这个倩儿又是谁?”   “我猜不到。”傅当归又不是神仙,自然不能够单单从一个名字就猜出对方到底是谁?有什么意图,这问题太难了。   “倩儿是左沧澜左丞相的心腹的妹妹。”楚河此话说的铿锵有力,他的眼神锐利的瞧着傅当归。   傅当归身子微微一颤,这件事情又与左沧澜左丞相扯上关系了。   而慈频频听到左沧澜的名字的时候,明显身子一顿,眼神里面多了几分畏惧之意,“当归,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你就跟着阿娘一起回山下湖吧。”   傅当归自然瞧见了自己阿娘的异样神色,又听到阿娘想要将他带离盛京城,加上他自己之前的猜测,他更加觉得自己爹爹的事情与左沧澜脱不了干系了。   “阿娘,我想要留在盛京城里面,把害死阿爹的幕后凶手揪出来,将他绳之以法。”傅当归眼神坚定的看着慈频频说道。   慈频频轻摇头,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责怪,“不可以,你不能调查这件事情,更加不能够留在盛京城之中,我是你的娘,难道你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刺杀计划   听着慈频频坚决的回答,楚河眸子里面多了几分紧张,他知道左沧澜一定与傅慕容的事情脱不干系。   之所以慈频频的反应会如此的大,坚持不让傅当归调查关于这件事的原因,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左沧澜与当年的宫变有关系。   而当年的宫变又与当今圣上与太后有关系,而如此左沧澜对于他,对于圣上都是步步紧逼,如此分析的话。   看来当年是左沧澜设计,最后被圣上与太后来了个移花接木,让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计划,转而继续谋划。   “阿娘!孩儿求求你了。”傅当归眼神探究的看着慈频频,其实无论慈频频说什么,都会成为傅当归判断这件事情到底与左沧澜有什么联系的原因。   慈频频又怎么会不知道傅当归的想法,她转身迈着步子离开了后院,“我去清河边上瞧瞧具体的情况。”   “小枫,跟上去,保护好傅夫人。”楚河瞧着慈频频坚定的背影,吩咐道。   傅当归脸色苍白的捂着自己的肚子,而楚河与小枫是习武之人,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早上拉了肚子,便将那铁线虫蛊的毒素排干净了。   此刻傅当归有些尴尬的看着楚河,“左沧澜与铁线虫蛊有关,那么其实你想要说他是在针对你,对吗?”   “嗯,自然是在针对我,他要有大动作了。”楚河低声喃喃道。   傅当归有些尴尬的看着眼前的楚河,又瞧了瞧近在咫尺的茅房,“嗯,等会儿再说。”   望着傅当归那羞怯的面容,楚河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好,等会儿说,你先去解决你个人问题。”   边上有暗卫给楚河与傅当归支起了两个椅子,楚河在坐在软垫椅子上,等着傅当归出来。   丞相府之中,左沧澜立在高位之上,眼神锐利的盯着地面上跪拜着的女子,“混账混账!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是属下的问题,请丞相责罚,另外那傅当归的娘,慈频频也来了盛京城,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厅堂中间跪拜在地面上的女人,镇定开口解释道。   左沧澜冷冷一笑,“那也不过是一个无能妇人而已,她能够解我的蛊一次,不能够解我的蛊两次,三次带她来见我!”   “是,属下明白了!”下面的女人,似乎是对于左沧澜十分的了解,分明左沧澜什么都没有说,而她却明白了,左沧澜想要做什么事情。   此刻左沧澜从那高位上站起来了,“她还敢进京来,我就不该给她活路,让她去见她的丈夫!”   看着左沧澜眼中的杀意凛然,那跪拜这的女子,微微支起了头部,“属下这就去做!”   那女子的面容渐渐的清晰,桃花眼里面带着几分杀意,是碧桃!   左沧澜对慈频频起了杀心,碧桃必须要对慈频频动手,方能够挽回此次事情的失败,“丞相,属下告退。”   碧桃半跪着身子,离开了庭院之中,从无人的小巷之中翻墙而出,最后与红衣坊的手下汇聚在一起。   “坊主!您来了!”那屋子里面都是穿着红衣的女子,见到碧桃的时候,通通都堆着碧桃俯首。   碧桃此刻脸上的面容已经变了,若是傅当归在这里儿,定能够认出,这就是他们在武林大会之中看到过了那个叫做何欢的女子。   “嗯,京兆衙门之中有人出来吗?”碧桃知道她的时间与机会都不多了,必须一击即中。   其中有个红衣坊的女子,开口回应道,“就在方才有一位夫人与护卫小枫,一起去了清河边上。”   “夫人夫人!好机会,这就跟我来!”碧桃眼中满是喜悦,心中暗道,真当是上天要她亡啊,这么巧合是事情都被他们遇上。   碧桃带着红衣坊的人去往清河边上的时候,刚好他们正要从清河边上离开,小枫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忙护住了慈频频,“傅大人,就站在我的身后,不要乱动。”   “来人了?这个人果真是心狠手辣!”慈频频却如同是早就猜到了一般,眼神里面毫无惧意,她声音压得极低,在小枫的耳边说道,“不必担心,我除了是外界传闻的神医之外,这武功也不弱的,不然如何在充满毒虫的山涧采药?”   听到慈频频这话,小枫明显就多了几分信心,“傅夫人,我的使命是保护好你,一会儿,若是情况不对,你大可一个人跑。”   “我跑不了,她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慈频频却早已经看得个透彻明白了。   红衣坊的人将慈频频与小枫团团围住,小枫奋力一战,慈频频也显露出了武艺,碧桃觉得有几分棘手,更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够拖下去。   于是碧桃使用了一种特殊的迷药,慈频频很快觉得不对劲了,但那时候,小枫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慈频频只得停下了动作,“放过他,我跟你们走!”   她瞧见对方暂时没有强烈的杀意,想来派她们来的人,没有叫她们将她当场格杀,否则也就不是现在的这个结局了。   碧桃伸手,将那些红衣坊的杀手停下的动作,小枫单手执着佩剑,整个半跪在地面上,他努力的咬着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那极度的困意,却一波又一波的袭上他的心头。   慈频频眼神落在小枫的身上,“好孩子,不管你的事情,只是这些人的手段卑鄙,别再强撑了,放心吧,我会没事的。”   小枫摇头,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抬起头所能够看到的就是慈频频与一众红衣女子消失的背影。   不消半会儿,他的眼前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任何的东西了,直到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枫,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傅大人呢?”   “傅夫人傅夫人”小枫顾不得那么多了,迷迷糊糊之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整个人便昏迷在地了。   白清风对着马车边上站着的小青招了招手,“将他送回京兆衙门,我跟过去看看!”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救人危难   小青虽有几分不情不愿,但还是点头扶住了小枫,白清风头也不回的,朝着小枫所指的方向赶了过去。   因为他以为小枫口中的傅夫人,就是迷迷糊糊之中说出口的傅大人,傅当归,因此他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只得是继续前进,不让自己错过任何救助傅当归的机会。   白清风施展出的自己隐藏依旧的武功,轻功如影一般飘忽不定的行走在盛京城之中的房顶之上,很快他便瞧见了,一队红衣女子,驾着马车赶往城郊。   他知道自己不能够打草惊蛇,既然这些人没有立即对傅当归不利的话,那么暂时就不会伤害傅当归,他此刻贸贸然行动,可能会适得其反。   白清风一直紧跟其后,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很快便到了城郊的一处院子里面。   这院子的里里外外守着身穿红衣的女子,白清风此刻惊觉,这些红衣坊的老巢,这便是最近在江湖之中盛起又与朝廷之中有几分牵连的红衣坊!   他不敢轻举妄动,看着马车里面的人被遮遮掩掩的带进入了这房子里面,不消半响又有一辆低调的马车,来到了这院子的门前。   那从马车之上下来的人,竟然是左沧澜,白清风震惊不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的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了,不然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白清风眼神锐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尽量让自己能够找到一个突破口。   白清风在一个院子的周围来来回回的走了一遭,终于找到了一处破绽之口,他正尝试着用轻功进去。   而院子里面,慈频频与左沧澜正面对上了,慈频频面上带着几分嗤笑,“我就知道是你。”   “慈频频,如何?我说过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你看看这屋子怎么样?都是按照慈云谷之中布置的。我初见你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个样子。”左沧澜眼神里面有几分得意却又纠结着几分不舍。   “左沧澜,难道当年的事情还不够吗?你害死我的夫君,如今又想要对我儿下手,我怎么能够坐视不理。”慈频频眼神锐利的看着左沧澜。   左沧澜冷冷一笑,低声道:“频频难道说那个人死了这么多年了,你的心里面还有他吗?”   “他是我的夫君,而你是害死我夫君的人,当年若非是我错信了你,怎么会害的我的夫君就此殒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他傅慕容,还有我的孩儿。”慈频频眼神闪着光,面上都是无畏无惧。   “当年你若是选我,就不会是这个结局了,不是吗?但是现在也为时不晚”左沧澜眼神里面带着几分情意,瞧着慈频频。   慈频频面上容貌依旧清丽绝尘,一如左沧澜第一次见到她一般,她的眼底什么都没有,清澈的宛如一汪闪闪发光的池水一般,“左沧澜,你不必羞辱与我。”   “我没有,这些年来,我心里面都是你,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从未忘记你。”左沧澜低低叹息一声,目不转睛的瞧着慈频频。   慈频频冷冷一笑,“左沧澜啊!左沧澜!你分明忘不了的是你自己的失败,你这个人永远不喜欢别人忤逆你,我当年本就是真的不喜欢你,你可明白?我早就看透了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是否今日我不答应你,你就要杀了我?我知道你做得到,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左沧澜面色冷然,自己的心思被慈频频戳穿,他并不觉得尴尬羞愧,反倒了低低一笑,“看来你还是挺了解我的嘛,只可惜了”   “你杀了我吧,我早该死了的。我就应该想到这次的下蛊事件跟你有关系的。”慈频频视死如归的瞧着左沧澜。   左沧澜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慈频频的面前,他伸开自己的大掌,猛地拢住慈频频的下巴,眼神充满恨意,语气里面都是威胁,“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若是死了,我定然会将你的孩儿千刀万剐!让他不得好死!”   “左沧澜,你太执着了。”慈频频眼神里面没有怯意。   左沧澜瞧着慈频频那张娇艳欲滴的脸,他猛地亲了上去,慈频频不由的蹙眉,伸手推开左沧澜,“你放肆!”   “我放肆?我早该这般放肆的,不然也不会让那个一无所为的废物抢走你!我就是当初太过懦弱了,不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的结局。”左沧澜冷冷一笑,摇头道。   慈频频猛地给自己的喂下了一枚药丸,“左沧澜,你以为我是什么?我慈频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利用的。”   话说完,慈频频嘴角流出鲜血,猛地倒在了地上,而白清风落入房中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左丞相,真是好本事!”   他抱起慈频频,给慈频频把了把脉,发觉没有太大的异样,忙伸手点了点慈频频的穴道,将那药丸猛地一掌击打了出来,而后点了慈频频的睡穴,他不想要别人知道他会武功的事情,这是他一直以来都隐藏着的秘密。   “白寺卿,我没有想到白寺卿,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左沧澜眼神里面有几分畏惧,按照放在白清风无声无息的落入院子来见,此人的武功怕也是不凡。   “我也没有想到,左丞相还有这样的本事。”白清风此刻明白了原来与红衣坊有勾结的正是当今丞相,果真是叫人咂舌。   左沧澜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便转了念头,为了自己不在其他人的面前暴露,他对着白清风朗声一笑道:“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我知晓白寺卿不是甘于人下的人,而是一直都在找寻能够到达高处的机会,不到最后时刻,白大人不会轻易的站队。”   “但我想我知道了白大人的秘密,白大人也知道的我的秘密,我们在某些方面已经达成了共识了,不是吗?我想我知道白大人最想要的位置是什么,我也觉得我有能够给你。不知道白大人怎么想?” 第三百二十九章 官位诱惑   左沧澜话中有话,既然是在威胁白清风,也是在给白清风面子,他这是在对白清风许下官职的承诺。   白清风面上挂着清冷的笑容,“我相信楚河很快就会赶过来了,我觉得左丞相应当快些离开,不然叫人抓住把柄,可就惨了。”   左沧澜听着白清风的话,觉得十分的怪异,此人并非答应他的请求,也并未拒绝他的承诺,看来还是在考虑阶段。   究竟他在迟疑什么?左沧澜也不得知晓,但他此刻却清楚的知道了,白清风并非是想象之中一般清廉高洁。   左沧澜笑的得意,从衣袖里面取出了一枚琉璃红叶,放在了边上的桌面上,“若是白寺卿心中有了决断,便拿着这个东西去城西的演红楼。”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白清风迟疑了半响,却还是身后将那琉璃红叶拿了起来。   明亮的光芒,照射在琉璃红叶之上,透射出梦幻的颜色,他拧眉敛去神色,将那琉璃红叶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面。   这一刻他终究是动摇了,他心中思索着应当如何与慈频频解释,却见此刻小青飞身落下。   “大人,他们就快赶过来了。”小青手上执着铁扇柄,忙开口提醒着白清风。   白清风眼神一冷,将慈频频交给小青,“将傅夫人,送回去吧。”   “那大人你?”小青有些不明所以然,这么好的一个可以在傅当归面前表现的机会,自己的主子为什么选择放过这个机会?   “我自然是要离开这里,而你就是救下傅夫人的人,我找错了地方。”白清风说着一个飞身就离开了院落。   小青低眸思索,恍然大悟,原来白大人是不想要暴露出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这也的确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小青将夫人送到了傅当归的手上,便是打算离开,傅当归却追问,“小白呢?你不是说小白跟着他们过去了吗?”   “大人没事,受了一点惊吓,先回去休息了。”小青刻意营造一种,白清风受了惊吓,救出了傅大人,却又不愿意让傅当归表示感谢的氛围来。   楚河的眸子含着几分冷意,“看来白寺卿被吓得不轻啊,这回就多谢你们救出傅夫人了。”   “楚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不过是恰好路过,顺手救了小枫,反倒是我家大人以为是傅大人出事情了,不管不顾的就跟上去了哎,不说了,我先回去了。”小青话罢,低声叹气,转身离开。   傅当归此刻自然没有心思追问,他眼神关切的看着刚刚醒来了慈频频,“阿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看来,有人救了我。”慈频频有几分低落的看着眼前的傅当归,有气无力道。   “到底是谁绑走了你,阿娘!”傅当归眼神里面满是恨意,其实他也从小枫的口中得知这件事情是与红衣坊的人有关系。   但是傅当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如何得罪了红衣坊,思来想去,也只能够想到这件事又是与楚河有关系。   本来他是这样想的,却在听到了慈频频醒来后说出的一句话开始,他就明白了自己的阿娘认识这个绑走她的人,并且他阿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大概就是为了不连累傅当归吧。   楚河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探究之意,却没有询问什么,而是关心道:“既傅大人没事,就送傅夫人回去休息吧。”   “对了,京兆衙门已经不安全了,恐怕时时刻刻都被人盯上了,我想将阿娘送到楚王府,与青青在一起。”傅当归思索再三,做出了这个决定。   “傅大人,您觉得如何?”楚河知晓他们二人如何答应劝解都是没有用的,主要的主导权是在慈频频的身上。   慈频频半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她眼神落在傅当归的身上,她这一生正如她之前所说的一样,没有什么其他的祈愿,唯有看着傅当归一辈子都开开心心,那就好了。   既然是这样,她能够活下来,也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如今她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如今便好,我也乏了。当归,你不必为了我的事情担忧了,你去忙这件案子的事情吧。”   “小枫,你送傅大人回楚王府吧,本王与傅当归散散心。”楚河知道傅当归的心里面一定十分的混乱。   “是。”小枫应声,送慈频频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傅当归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走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们去湖边走走吧。”楚河杵着那木拐杖,走路一巅一巅的,但是面上的气势仍在。   傅当归伸手去扶楚河,楚河却摆了摆手,“又不是真的瘸了,我自己还能走。”   而白清风出了那院子之后,便直接回了盛京城,他心中很是纠结,便到了湖边散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子的决定。   清澈的湖水之中,已经没有了铁线虫的踪迹,白清风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对他来说他放不下的有两个东西,一个是傅当归,一个人自己心中一直坚持的东西。   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他走着走着,却发现了楚河与傅当归也在湖边,二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让他心里面止不住的泛酸。   楚河又是楚河,只是为什么这个人楚河?就算不是自己,也不该是楚河啊!白清风眼神里面闪过转瞬即逝的恨意。   他心里面猛然升起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促使着他走上前去,他想要与傅当归问个清楚,即使明知道结果近在眼前。   白清风迎上去,与楚河傅当归对上,“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   傅当归瞧见白清风安然无恙的模样,才开口道:“看到你没事情,我就放心了。”   “当归,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白清风此刻没有同楚河问号,反倒是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刚想要上前,楚河却拉住了傅当归的手,“白寺卿,你没有给本王行礼这件事,本王可以不追究。” 第三百三十章 因爱生恨   楚河声音一顿,带着几分森冷,“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当面说,本王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楚”傅当归本想要说一些什么,但是看到楚河那认真的眼神之后,整个人便将自己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楚王爷,未免管的也太宽了吧?下官与友人叙旧说话,难道也不行吗?”白清风面上生气微怒,手上抚摸着白玉笛,脑海之中想着衣袖里面放着的琉璃红叶。   他的心在动摇,只要傅当归一句话,他便能够坚定下来,若是傅当归真的答应他的话,他愿意放弃自己所祈愿的一切。   “不行,当归是本王的人,本王为何不能管?难道白寺卿还要公然与本王作对不成?”楚河咄咄逼人,眼神威胁的瞧着白清风。   白清风冷笑一声,“下官不敢!”他清澈的眸子里面多了几分阴郁,看着傅当归,“是真的吗?”   “小白,我的确喜欢楚王爷,但是我们二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你不会不支持我吧?”傅当归鲜少看到白清风生气,此间是第一回 。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他胁迫你的,既然你们二人是真心的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楚王爷,我奉劝你一句,你若是对当归不是真心的!我!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白清风洒脱的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了,就连身后傅当归的呼喊声也听不见。   他的手拢在衣袖之中,紧紧的握着那琉璃枫叶,面上都是苦笑,他摇头却又点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   看似落落大方,实际上他却,恨不得当场杀了楚河,只可惜他不能,至少此刻他不能,楚河的确比自己更有权势。   白清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绝不会让楚河得到傅当归的,这个人决不能够是楚河,既然他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别人也别想要得到,伪装卸去完完全全的表达出自己的恨意的那一刻,白清风心中才是真正的轻松愉快,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他心中怀揣着目的走到了城西的演红楼,用自己的手上的琉璃枫叶,让红衣女子引着他找到了左沧澜。   左沧澜看到白清风的时候,满脸的笑意,“看来白寺卿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我要楚河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白清风冷冷的瞧着左沧澜,他虽然答应与左沧澜合作,但是他打心里面瞧不上左沧澜。   “看来有人比我更加的恨楚河啊,白大人一向清廉高洁,又是如何与楚王爷结怨的呢?”左沧澜觉得好奇,开口问道。   白清风自然不会对左沧澜说什么,更加不会让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人前,“我知道左丞相想要做什么,我有办法。”   “哦?说来听听?”左沧澜觉得甚是有趣,想要看看这个能够与楚河对垒的白寺卿,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当然左沧澜更是为了测试白清风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与他合作,毕竟白清风故意与他合作,最后将他设计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得不防。   “我的手里面有一份资料,而左丞相手里面有暗桩人手,我想要你控制整个朝政。”白清风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却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更别说是流露出犹豫之色。   “要我做什么?”左沧澜看着白清风眼神之中露出之前完全没有的算计之色,不由的多了几分震惊。   此人如此的会伪装,精心设计编织的这么多年的形象叫他也差一点被骗了,但为何他此刻会暴露出来呢?   白清风知晓左沧澜在思考什么事情,但他却并不在意,“将朝廷之中,不归属左丞相的人秘密与血脉都交托给丞相,你说那些人还会不会倒戈相向?”   “你让我绑架朝廷官员的后人!?这玩笑开大了吧?”左沧澜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清风,这个的手段比自己更加的激烈。   “左丞相那么多的人手与暗桩在那些官员的家里面,我相信做这点事,应该不难毕竟我手里面关于那些官员秘密的资料与之加起来,就是双重保证,这些人也不敢不听从左丞相的命令。”白清风认真的瞧着左沧澜。   他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一边说一边抬脚出了门口,“话已至此,做不做就看左丞相的了,我不过只是给丞相说了一个办法而已。”   话罢,白清风就出了演红楼,左沧澜看着白清风背影,半眯着眼睛,他知晓白清风说的没错,但是这家伙明显就是把自己当领头的使,到时候若是暴露的话,他大可直接摘得干干净净,此人心思细腻,善于算计,必须多加小心。   左沧澜嘴角勾起一丝笑,心中已然有了办法,只要让那些官员的后人都在白清风的管辖范围之内,他自己也不能就此独善其身了!   “通知下去,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左沧澜大笔一挥,写了一个计划,将这个计划交给了演红楼之中的红衣坊刺客,让其通知所有的暗桩与红衣坊的人。   白清风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够独善其身,但他答应与左沧澜合作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他永远不能够回头了。   傅当归领着楚河在河边逛了很久,二人自从白清风离开之后,便没有说过话。   楚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忍不住了,“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说过,白清风是我的好友,你不该那样对他。”傅当归其实也怪自己,当时他为什么没有不理楚河的话但是他终究做不到,丢下楚河一个人。   “白清风这个人城府很深,比我更加可怕,你不该与他亲近,这是我之前就对你说过的。”楚河没有认错,反倒是一味的解释,说着白清风坏处。   傅当归轻摇头,看着楚河受伤的样子,决定不与楚河过多的争辩,他领着楚河走在长街之上,打算回到楚王府。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兵符计划   傅当归眼神很尖,从长街回到楚王府的路上,他瞧见了许多红衣女子,脑海里面想起了曾经的各种案子都有红衣女子的身影,红衣坊这一个与朝廷官员有着密切联系的江湖门派,到底是在设计什么事情?为什么红衣坊的人会劫走他的阿娘,又为何这么多的红衣坊的教众汇聚盛京之中?难道真的要有大变故了吗?   “我们怀疑碧桃与玉琅有问题。”傅当归搀扶着楚河前进,刚要走到楚王府门口的时候,傅当归开口说道。   楚河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当初的易容高手,何欢。她对于青青的一举一动那么了解,一定是楚王府之中的人,只是你为何猜测是碧桃?”   “碧桃出现的时机很有问题,另外柳誉年也发现了碧桃与玉琅似乎十分的可疑,我本来也不想要怀疑他们二人的,但此刻不得不怀疑。”傅当归摇头解释道。   楚河轻点头,眸子里面露出几分探究之色,“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设计让碧桃主动跳出来,如何?”傅当归试探性的看着楚河。   楚河瞧见傅当归这个模样,不由的勾了勾唇,“你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说什么样的诱惑,可以让她不汇报她的上级,为此想要邀功,独自行动?”傅当归若有所思的瞧着楚河。   他知道楚河一定能够猜得到,但这件事能不能做,都看楚河会不会答应这件事,楚河抬手摸了摸傅当归的脸颊,“你这算是在请求我吗?请你拿出一个求人的态度好吗?”   傅当归猛地贴近楚河的脸,桃花眼里面满是笑意,凑上楚河的嘴唇,楚河觉得一阵柔软的触感从嘴唇传递到全身,却又见那人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这样行了吗?”   “这就算是贿赂我了?还不够!你让我拿出来的可是兵符啊!”楚河嘴角含着笑,认真的瞧着傅当归说道。   此刻傅当归摇了摇头,冷冷的哼了一声,“楚河,你未免欺人太甚了,我大不了不找你帮忙了,我找别人去。”   “别,我只说报酬太少了,我没有说不答应了。那么剩下的就以后再还吧。”楚河笑意盈盈的瞧着傅当归,“你的计划的细节,到底是什么呢?”   “我需要你将兵符的事情不经意传递出去,然后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傅当归觉得这个计划并不难,难得是如何让碧桃不起怀疑之心。   楚河站在原地,拍了拍手掌,不一会儿,就有个暗卫落在了他的边上,楚河从自己的袖口里面取出了一枚手掌心大小的玉雕印章,递到了那人的手里面,“一会儿,半个时辰后,你将这个东西送进我的院子里面来。”   那暗卫应了声是,便消失了踪影,而楚河却笑眯眯的看着傅当归说道:“嗯,我都安排好了,至于上不上当就看鱼儿了。”   紧接着楚河被傅当归搀扶着进入了楚王府之中,楚河与傅当归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们叫了碧桃与玉琅弹唱曲目。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碧桃与玉琅亲眼看到一个暗卫跪在楚河的面前,手上的黑布里面遮盖着什么东西,楚河声音里面有些微怒,“你们都下去吧。”   傅当归也跟着玉琅和碧桃一同出了楚河的院子,他低眸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竟连我也不让留在哪里。”   “傅大人,别担心了,这皇家人都是有许多秘密了,我们这些下人不得知晓是对的,楚王爷不让傅大人留下来,一定是为了傅大人好。”玉琅开口安慰着傅当归。   傅当归沮丧的摇了摇头,碧桃浅浅一笑,“傅大人,没事的,我们送你回院子里面去休息吧。”   小枫此刻出现在傅当归几人的前边,“傅大人,王爷呢?”   “在院子里面办事呢!”傅当归继续装作沮丧不已的样子,瞧着边上的小枫。   小枫轻点头,“傅大人,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小枫跟在傅当归的边上,三个一同送了傅当归回到了院子里面。   此刻小枫有几分害羞的瞧着碧桃,“那个碧桃,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既然小枫哥有自己喜欢的人了,碧桃也不能强求,更不会高攀小枫哥,我们就先走了。”碧桃面上挂着笑。   小枫看着碧桃与玉琅离开之后,便飞身落入了傅当归的院子里面,方才他就觉得傅当归的情绪不太对,但一直不知道什么原因。   直到他想起来自己在京兆衙门之中听到了柳师爷对于玉琅与碧桃的怀疑,他猛然惊醒傅大人会不会是在设计着什么。   傅当归瞧着飞身进院子的里面的小枫,“你猜出来了?”   “嗯,不知道,我能够帮什么忙?”小枫立在院子中央,手上执着佩剑。   “我这边应当没事,你去看看楚王爷那边吧。”傅当归思索片刻,他知晓今夜楚河那边才是主场。   若是玉琅与碧桃真的上当的话,那么今夜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行动,毕竟楚河受伤,他们又知道了那兵符就在楚河的院子之中,此刻不行动更待何时!   然而让楚河与傅当归没有想到的就是他们守了一夜都没有看到碧桃去楚河的院子里面,这使得他们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但是小枫却调查到了,碧桃好像昨夜就失踪了。   而楚河与傅当归他们不知道就是昨夜,碧桃与玉琅回到了房间之中后,碧桃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兵符偷出来,“你今日给我望风,我去试一试!”   “你试一试就暴露了,你不能为了你自己邀功,就枉费了我们这么久以来的伪装。”玉琅十分不满,但还是将自己手上端着的那杯茶放到了碧桃的面前。   碧桃白了玉琅一眼,一边换衣服,一边端起手,饮下那杯茶,“我们蛰伏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兵符吗?今夜便是最好的机会,你可明白?要做大事情,就要不拘小节。” 第三百三十二章 杀人抛尸   “我说你就是沉不住气,一味想要讨好那个老东西,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一手创立起来的红衣坊也不过是他手里面的工具而已,今日你接到命令之后,便是立马让红衣坊上下行动,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暴露了,他可能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抛出去?”玉琅眼神带着几分恨意瞧着碧桃。   碧桃冷冷的看着玉琅,“你何时有这样的忤逆的心思的?当初我就不该将你留下来!”   “由不得你了,既然你都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了,姐姐。”玉琅眸子里面闪着奇异的光,低声说道。   碧桃半眯眼睛,觉得不对劲,猛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渐渐的开始变得乏力,她眼神落在那一杯茶上,“你算计我?”   “我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如何?姐姐,你当初将我变成这个模样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的结局?”玉琅阴柔的面容带着几分讪笑。   “你大胆,我是你姐姐,是红衣坊的坊主!你这样对我,就不怕丞相怪罪吗?”碧桃心中感到危机,忍不住搬出自己丞相,想要压一压玉琅。   玉琅却满不在意,从袖子里面拿出一柄银光铮亮的匕首,又拿出了一承装着药物的瓶子,将那瓶子里面的药粉小心翼翼的摸到你刀刃上,“这东西不会让你的血流出来的,这样我就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你了。”   “你这一头猪,难道你就看不出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套吗?他们就等着我们过去呢!我绝不会让你这个蠢人破坏我的计划,你消失了他们就算是怀疑我也没有办法,而我又能代替你成为红衣坊的主人,你说有何不可?”玉琅轻笑着,眼中没有丝毫的悔意。   碧桃猛地摇头,她知道玉琅不是在开玩笑,眼中都是畏惧之意,“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对啊,你是我的亲姐姐,我的亲姐姐为了对一个陌生人表忠心,将她的弟弟弄得不阴不阳,半死不活,我也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玉琅眼神病态的瞧着碧桃,手上的匕首轻轻的推进碧桃软弱无力无法挣扎的身体里面,“不会很痛的,很快就会结束。”   碧桃睁大的眼睛,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但生命的痕迹还是渐渐的流逝,玉琅看着那倒在梳妆台边上的尸体,眼中没有惧意更没有害怕,反而是一种洒脱,就像斩断了痛苦的根源一样,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早就应该这样做的。   玉琅当天早上就扮作小厮离开了楚王府,而楚河与傅当归心中怀疑不已,便到了乐房之人居住的房间去看,却发现了碧桃的尸体。   楚河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尸体,“玉琅呢?”   “想必已经逃出府去了。”小枫低着头,回应道。   傅当归瞧了瞧碧桃的尸体,低声道:“玉琅为何要杀掉自己的姐姐碧桃然后自己逃走,难道他已经看透了我们的计划了吗?但他大可带着碧桃一同离开,为何要杀了碧桃,这两个人之间是有什么恩怨,还是意见不合?”   “无论如何楚王府出现尸体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让对手拿捏的把柄,小枫将尸体处理掉。”楚河冷静的看着碧桃的尸体。   小枫领着暗卫处理到了碧桃的尸体,对外府中宣称碧桃与玉琅已经回乡下探亲了。   左沧澜这边已经知道楚河他们调查到了自己的心腹这边,为了避免铁线虫的事情传到圣上的耳中,他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   却在这个时候玉琅回到了演红楼,他对着红衣坊教众说碧桃已经死了,从今以后由他接替碧桃的位置,为红衣坊的坊主。   红衣坊之中,自然有左沧澜安插的人,便有人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左沧澜,而左沧澜刚好遇上了傅当归与楚河调查铁线虫药物的事情,心中一个计谋便是形成了。   玉琅这个人心思歹毒,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碧桃是左沧澜的得力助手,如今这般容易的被处理掉了,左沧澜心中愤怒不已,心中更觉得玉琅这个人不好管教,毕竟当年碧桃为了表忠心,可是当着他的面将玉琅给阉掉了的。   既是如此,那么玉琅这个人就留不得,而自己昨日安排的计划,差不多今日就已经可以完成,那些官员的孩子都已经送往了白清风所管辖的地界,玉琅这个人实在是留不得。   既是如此不妨就将玉琅这个人抛出去做替死鬼!想到这里,左沧澜便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将楚河他们引到演红楼。   楚河与傅当归此刻正在院子里面休息,大眼瞪小眼的,毕竟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发展竟然会是这样,楚河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这玉琅竟心思这么歹毒。”   “这算是断了我们线索了,我们不妨从左沧澜的心腹调查起来了,毕竟铁线虫药材的事情与他们脱不干系。”傅当归思来想去,觉得此案也就只有这一个突破口了。   就此此时小枫前来回报,说是暗卫见识的左沧澜的心腹,似乎是去了演红楼,而这演红楼之中有很多的红衣女子,似乎是红衣坊的老巢。   得到这个消息的傅当归高兴不已,“既是如此,我们马上就去红衣坊!”   “好。”难得看到傅当归如此高兴兴奋的模样,楚河也不忍心扫兴,但更担心傅当归的安全,于是便想要跟着傅当归一同前去。   傅当归他们刚出门就瞧见了屁颠屁颠跑来找傅当归的虎子,“少爷,少爷,柳师爷调查到了演红楼之中有问题,似乎有很多红衣坊的人。”   “嗯,知道了,我们这就是要去演红楼。”傅当归抬手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少爷,虎子也跟着一起去吧,我不放心少爷。”虎子眼巴巴的瞧着傅当归,傅当归自然不忍心拒绝。 第三百三十三章 毁于一旦   虎子跟着傅当归,楚河与小枫还有众多暗卫一同去往演红楼,而身处在演红楼之中的玉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左沧澜作为替罪羔羊,抛了出去。   演红楼被楚河带出的众多精锐暗卫包围,周围的百姓也已经被引导离开,加上演红楼本就地处并不繁华的地段,因此也不会有其他叫人担心的事情。   小枫立在演红楼的门口,冲着演红楼里面大声吼道:“陈歌,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只要说出你大量收购铁线虫药物的事情,到底是受谁指使的,我便既往不咎!”   “你们找陈歌吗?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演红楼二层楼阁之上,出现了一个青衣身影,他伸手丢下了一个巨大的物件。   准确的说这个巨大的物件是一个尸体,正是陈歌的尸体,他的周身都是孔洞,整个人死的非常的惨烈,落地的时候,身子与脸还被摔得有些变形了,显然刚死不久。   “玉琅,果然是你。”傅当归瞧见玉琅的眼中再也没有了那一种唯唯诺诺的神色。   玉琅桃花眼冷冷的瞧着傅当归,又望向楚河,“看来我今日是逃不了,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将我抛出来了,我就知道,我们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有利则用,无利则弃。”   “玉琅,你杀你姐姐,我难以理解,但此刻我觉得你应当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来,也许我们还能给你一条生路。”小枫眼神凌厉的看着玉琅劝解道。   玉琅媚眼如丝的瞧着傅当归与楚河,“瞧啊!傅大人,楚王爷,你们会给我一条生路吗?说起来你们也不过是将我们当做是玩物而已,对吗?”   “人啊,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我看着碧桃活的那么辛苦,我就让她轻松一下而已,说不定到了下面,她还会感谢我,送她脱离苦海呢!”玉琅魅惑一笑,说道。   演红楼之中涌出来大量在此聚集的红衣坊高手,那是一个个穿着红衣蒙着纱面的女人,傅当归对于这一群人再熟悉不过来,从进京之后,就一直与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对上手已经不只是一次两次了。   “玉琅,你该放手了,不该这么执着。”傅当归不知道玉琅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玉琅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但是他从玉琅的话语之中读到了恨意与痛苦。   一个人究竟是经历的什么,才会时时刻刻有这样的心态,也许玉琅没有错,亦或是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没有错。   “什么是执着?什么是放手?”玉琅眼底含着几分恨意,嘴角却勾起笑,身子站到了那二层楼的边缘楼角之上,一身青衣轻飘飘然。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傅当归看着玉琅,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因为他不是玉琅,没有经历过他的一切,更加没有资格劝他做什么事情。   玉琅伸手,感应着那漂浮过他指尖的风,他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活着,到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杀了碧桃?解决了自己的恨意与痛苦之后,他活着的意义还有什么?   玉琅想不出来,“傅大人,你说我为什么活着?”   “不知道,对吗?连我自己的都不知道。”玉琅也想不到自己的到底是为什么竟然与傅当归有话说。   傅当归想不通,为什么玉琅要对自己说这么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从他身上获得过几分温暖吗?“为什么活着?既然都来了世间一遭了,总不能白来,不是吗?”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但为什么同为人,却命不同?红衣坊都是一些孤苦伶仃亦或是备受欺负的女子,她们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苦楚?我们把他们训练的心思坚定,为的就是让她们能够面对世间上的痛苦。可是如今我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活下去。”玉琅脑袋里面开始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   “因为你觉得你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与念头,你需要重新找到这个东西,但我想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小枫冷冷的看着玉琅,他的确没有机会了。   “其实你就是教唆池小昭杀害那些戏子的人,对吗?”傅当归大胆猜测着,当初那个消失无踪的黑衣人就是玉琅。   玉琅知道自己今日逃不了,就算他逃出去了,左沧澜也不会放过他,但他也没有打算放过左沧澜,若非是左沧澜的话,他也不至于活成这样,“是我。”   傅当归不问为什么,只是说:“那你能够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事情吗?我答应你只要红衣坊之中的女子,肯改邪归正,从此以后不再害人的话,我可以放过她们,既往不咎。”   “那你要答应我,让左沧澜不得好死!”小枫眼神森冷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不能够保证这一点,因为如今陈歌已经死了,那购入铁线虫药物的秘密已经完完全全的掩盖起来,“你知道陈歌一死,一切死无对证。”   “我也快要死了,陈歌是来杀我的。”玉琅面色苍白,身子站在那高处摇摇欲坠。   傅当归瞧了瞧楚河,问道:“陈歌是中蛊死的,难不成玉琅也中蛊了?那到底谁是骗了柳嫣然的那个男人?”   “我想应该是陈歌,他用自己身体里面的蛊王自尽,然后拉上了玉琅陪葬。”楚河眼眸落在地面陈歌是尸体上,观察了半响道。   此刻玉琅嘴角含着笑,神情柔和的瞧着傅当归,说道:“左沧澜还有其他的计划,整个红衣坊的人,抓了朝廷官员的孩子藏起来,以此来命令他们为自己做事情,他们就快要行动了,你们必须阻止他们。”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傅当归疑惑不已,等着玉琅的眼睛,却觉得玉琅没有说谎。   玉琅的眼底都是轻松,“因为我要左沧澜不得好死!”   说完这句话,那青色的衣角如同是断了线了风筝一般,坠落在地面之上,玉琅冷静但心中藏着痛苦,才会在突然之间爆发,杀死碧桃,背叛左沧澜。 第三百三十四章 真实面目   傅当归看着玉琅坠落在地面之上,鲜血流淌而出,他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傅当归十分为难的开口道:“我们根本没有线索,对吗?只是凭着玉琅的一面之词,我们甚至都不能够去搜丞相府对吗?”   楚河听了傅当归的话,低声叹息,“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确定这件事与左丞相有关系,他这一箭双雕,偷梁换柱玩的好,我也甘拜下风。”   “小枫,这些红衣坊的人,就按着傅当归所说的处理吧。”楚河一声令下,红衣坊毁于一旦,从今以后江湖之中,再也没有叫做红衣坊的门派了。   傅当归不忍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阿楚,我先回京兆衙门一趟。”   楚河点头,立在原地,看着虎子驾着马车带着傅当归离去。   “王爷,我觉得傅大人的情绪很不对劲。”小枫提醒道。   楚河猛地想起来什么,好像是虎子递给了傅当归一个纸条,“来人,去京兆衙门!”   傅当归在马车上打开了那个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字,“那些孩童都在大理寺。署名,长鹤!”   此刻傅当归震惊不已,手上捏着那纸条,眼底都是不可置信,“虎子,不去京兆衙门了,直接去大理寺。”   “是,少爷!”虎子应声,将马车前行的路变了。   而楚河一直跟在傅当归的马车后面,发现马车出了城郊,去往迟暮林的时候,整个人紧紧拧着眉,低声喃喃道:“为什么要去找他!”   楚河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他对于傅当归的信任已经到了极致,但此刻傅当归莫名其妙转变道路去了大理寺让楚河心既怀疑又担心。   “少爷,我们为什么要去找白寺卿,难道不怕楚王爷生气吗?”虎子这段时间也算是熟悉了楚王爷脾气,知道只要不触及到楚河的底线,是不用担心楚河生气的,但是此刻傅当归就是在公然的做着会让楚河生气的事情。   “必须去大理寺,我要问问小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这不是我认识的小白,应该做得出来的事情!”傅当归不愿意相信那纸条上的片面之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加没有无来由的谣言,更何况这纸条是长鹤写的,长鹤没有必要骗他。   “好吧,少爷,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虎子却仍旧担忧道:“只是这个事情若是被楚王爷知道,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傅当归此刻顾不得那么做,“没事的,小白说到底是我的朋友,楚王爷不会那么咄咄逼人的。”   “好吧,但愿是这样。”虎子摇头。   只是二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是楚河正带着暗卫驾着马车跟在他们的身后。   而楚河不知道傅当归为何又要去与白清风见面,但是总觉得十分的不安定。   马车奔驰在官道之上,距离大理寺越来越近,傅当归的心跳也原来越快,到了大理寺的时候,傅当归发现了这里不同于以往。   那些守门巡逻的官兵不知道到了何处,傅当归让虎子守在外面,“你在外面看着,若是那些值守的官兵回来了,定然将他们说一顿,这样值守,怎么护得住大理寺的安稳!”   “好的,少爷。”虎子规规矩矩的立在门口。   傅当归急冲冲的走到了大理寺的大厅之中,小青不在,白清风却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饮茶,那茶是那日同傅当归一起在猎户手里面买回来的茶。   “当归,你怎么来了?”白清风十分吃惊的看着傅当归,过了一会儿,面上展露出来的都是喜悦。   傅当归忍不住开口问道:“小白,你是不是与左沧澜一起合作,抓了盛京城之中那些官员的家属。”   “当归”白清风声音沙哑,眸子里面带着几分无奈。   “是吗?”傅当归侧着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万万不能够相信自己那么信任的小白,会变成这样子,当白清风犹豫的那一刻,傅当归就已经清楚了,“为什么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楚河?有原因吗?”白清风也不再隐瞒,既然已经被傅当归看穿了,他索性直接了当的承认了。   傅当归依旧不敢相信,他摇头,“你为什么不说不?你什么不说不是你!?”   “是我,我给左沧澜提的意见,现在那些孩子就在大理寺的牢房之中,这也是你没有看到大理寺的守卫官兵的原因,被我调走了。”白清风眼神冷然的看着傅当归。   “可是,我认识的小白,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还记得你送我的红鸟吗?虎子好好生生的养着”傅当归盯着白清风眸子。   白清风清澈的眼底,此刻布满了恨意,“我告诉你为什么吧?我恨楚河!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楚河?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毁掉你,明白吗?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凭什么你要喜欢上楚河?”   傅当归被白清风那与平常丝毫不一样的模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什么?你说什么?小白?”   “我说我喜欢你,我看上你很久了,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白清风一个纵身,飞跃到了傅当归的边上,双手把持着傅当归的肩膀。   傅当归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扎不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清风,力气竟如此的大,“小白,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接下来你就知道了!”白清风将傅当归抵在椅子上,猛地吻上了傅当归的嘴唇,傅当归挣扎,白清风抬手点了傅当归的穴道,“他是不是还没有碰过你?还是说你们已经早就睡到一起了?”   “让我看看这里”白清风不顾傅当归朝着他瞪眼,他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挑开了傅当归的衣带,傅当归的白皙的脖颈与胸口裸露出来了。   白清风伸手碰了碰傅当归的胸口,摩擦到:“这里,他是不是还没有碰过?”   “小白,原来你会武功?”傅当归吃惊不已的看着白清风。 第三百三十五章 断臂惩罚   从未有这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真正了解过白清风,也许楚河说的对。   “是啊,楚月那个贱人的手,就是我砍的,我给你报仇啊,你看看我多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楚河呢?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白清风伸手抚摸着傅当归的下巴,“他还不如我半分好!”   “怎么?白清风,是不是给你点染料,你就想要开染坊了?”楚河猛地踹开了那大厅的正门,眼神锐利的看着白清风。   白清风眯了眯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楚河,他的一只脚上绑着夹板,一只手上拿着木制拐杖,“楚王爷,你这个样子来,怕是对自己的太过自信了吧?”   “对付你,我想应该足够了吧?”楚河眼中都是自信,盯着白清风讥讽道。   白清风完全无视了楚河眼中的杀意,伸手摸了摸傅当归的胸口,“我的小当归,你等等,我这就让他死在你的面前,好让你断了念想。”   既然已经被楚河发现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将这个事情,直接解决了,反正左沧澜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   这不是短短两天的事情,而是左沧澜策划了十几年的事情,而之所以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就是因为白清风在背后推波助澜。   楚河侧着身子,因为一只脚上的伤不得这样做,他将手上的木制拐杖丢开,伸手从腰间取出了软剑,“白清风,拿出你的本事来吧,本王今日要你输的心服口服!”   傅当归眼中倒映着楚河的模样,流淌出泪来,“阿楚,别管我,你快走!”   白清风冷冷一笑,抬脚走到了那大厅的中央,从那一幅精致的山水画后面,取出了一个圆形的铁盒。   他抬手打开那铁盒,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刀刃武器,一切都豁然开朗,那日斩断楚月的手臂的不是他人,真的是白清风!   楚河摇头,“白清风你的确伪装的厉害,我万没有想到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居然是你。”   “楚王爷隐瞒自己会武的事情,我也隐瞒我会武的事情,说起来我们二人也算是有相似之处了。”白清风伸手抚摸着那玄铁制成的圆刃。   “你跟我不一样。”楚河瞧着白清风手上那武器,眼神里面多了几分警惕。   傅当归被点了穴道,不能够动,但却能够说话,“小白,我知道你是一时糊涂,回头是岸吧。”   “我不是一时糊涂,我还记得我问过你的事情吗?”白清风一身白衣手上拿着那圆刃,周身气势全开。   傅当归思索着自己的记忆,他依稀记得白清风曾经问过他,“若是今后自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他还会不会怪他?”   “原来我从未真的了解过你。”傅当归低头,他觉得自己枉为白清风的朋友。   “楚河,我们今日就一分胜负吧,谁赢了,谁就可以带走他!”白清风伸手指着傅当归,将他作为战利品。   楚河却笑着摇头,“白清风,他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你到底还是不懂。”他手上软剑挥舞,眼中温柔,“他的心里只有我,你看不到吗?”   “就算我得不到他,我也要毁了他!”白清风眼神里面满是恨意,这才是真正的白清风,睚眦必报。   楚河与白清风对上,无孔不入的软剑,对上无坚不摧的圆刃,楚河明显落入下风,因为楚河前段时间为了救傅当归腿部受了伤。   白清风自然不会顾及楚河的伤毕竟二人不是比武,而是生死相搏。   傅当归在边上唏嘘不已,他不希望楚河出事情,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心白清风安全,因为楚河是真的火了,而白清风也是动的真格。   他看不懂他们二人的武功路数,但是很显然场上的情况变得微妙了起来,楚河虽然身体上比不得白清风那般灵活,但白清风的圆刃却也比不过楚河的软剑那样灵活。   这一来二去,楚河明显开始站了上风,白清风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吃力,不由的凝神以待,但最终还是不敌楚河,软剑挥舞只见刺中了白清风肩膀。   顿时白衣被鲜血染红,白清风右手放下了那圆刃,他整个人半跪在地面之上,“果真还是不敌你。”   楚河手上的软剑银光锃亮,鲜血一滴滴的从软剑的尖端滴落在地面之上,“这便是你的结局。刚刚你那只手摸过他?两只都摸过,对吗?”   话罢,楚河执着软剑就要对着白清风的另一只手斩下去,却傅当归的声音传来,“慢着!楚河,别伤了他,他固然做错的事情,但他到底也是我的朋友。”   白清风眼神有些吃惊的看着傅当归,“你不必如此,我不想要欠你的人情,杀了我吧!”   傅当归摇头,“小白,我知道你嘴硬心软,平时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都不跟我说,若非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被自己逼成这个样子,你就是一直憋着自己,才把自己的憋坏了,我知道你的本性不是如此的。”   “呵傅当归,别装作你很了解我的样子。”白清风盯着楚河,毅然决然,“你动手吧!”   楚河靠近白清风,用软剑将那圆形刀刃挑开,靠近白清风,没有对白清风动手,伸手点了白清风穴道,“你自然有你的归宿,你的后半生就在牢房里面过吧。”   楚河他到底是将傅当归的话,放在了心上,话罢,他走到了傅当归的边上,抬手解开了傅当归的穴道,“这样做你满意了吧?”   “将孩子们都救出去。”傅当归轻点头,眼神柔和的看着楚河。   “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已经让虎子和我带来的暗卫去办这件事情了,我只是有些好奇,小青去了什么地方?”楚河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小青出现救走了白清风。   “我与她之间的协议已经结束了,她离开了。这件事她不知晓与她无关。”白清风,倒也没有完全的泯灭良心。   楚河等到带着傅当归离开了大理寺,而白清风也因为做了这等事情。 第三百三十六章 风中声音   而后被楚河关到了大牢之中等候发落,但是他却绝口不提,这件事情与左沧澜有关系。   左沧澜从自己的暗卫口中得知了白清风的事情,并知晓白清风没有将他的事情说出去,而是一人承担的所有,便是打算救出白清风,放手一搏。   这件事情他策划了数十年,第一次被人截胡,这一次绝不会轻易的让自己失败,必须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既然这个事情已经让楚河他们窥得了一点线索,不妨就此还是让白清风去解决楚河与傅当归的事情吧,毕竟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傅当归就是楚河软肋。   当天夜里,左沧澜就派人去大牢里面救出来白清风,而白清风见到左沧澜的时候,却并不觉得奇怪,“看来丞相是个明白人。”   左沧澜看着那半边白色衣衫都被鲜血染红的白清风,轻笑一声,“看来白寺卿的武功还是及不上楚王爷啊。”   “我已经不是什么白寺卿。”月光之下,白清风面容越显惨白,他的眸子里面都是冷意。   “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未等左沧澜说话,白清风便开口问。   “白公子真是聪明人,我许诺你的事情,还是算数。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后世,我需要你去劫走傅当归,扰乱楚河的视线,助我一臂之力。”左沧澜知晓白清风对于楚河的恨意,也知晓了白清风对于傅当归觊觎,这件事情让他去做再好不过了!   “好,今夜月色正好。”白清风抬手甩了甩自己的衣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白玉笛,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温情。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傅当归,我要与他远走高飞。”他眼神里面透着认真,昨日傅当归为他求情的回忆,历历在目。   左沧澜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白清风趁着月色,越过楚王府众多的暗卫,在楚王府松懈至极,到了傅当归所居住的屋子里面点了傅当归的穴道,劫走了傅当归。   说来若是平时白清风定然不会成功的,因为今夜楚王府明显放松了警惕,亦或是大部分的暗卫都去处理红衣坊与监视丞相府去了。   如此白清风轻轻松松的劫走了傅当归,将傅当归藏匿在城郊的梨园废弃的院子之中,如今这院子后山的梨花凋谢,结出了一颗颗的梨子,不过是两月多而已,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傅当归并不觉得恐惧,他眼神温和的看着白清风,“小白,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亲眼看着楚河死,然后带着你远走高飞。我连我最想要的高位都不要了,我只要你。“白清风眼神认真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眼神入神的看着那窗外射进来的月光,“小白,我喜欢和你做朋友,但是却不是对于楚河的那种喜欢。”   “楚河楚河!为什么你的口中就只有楚河?”白清风神色微怒,语气不善。   傅当归低声叹息,面色温和,低声道:“若是你真的要伤害楚河的话,就先把我杀了吧。”   “你是不是傻?”白清风低眸。   “我不是傻,我只是知道自己应该要什么,想要得到就要有牺牲。”傅当归真诚道。   他又笑了笑,“也许你杀了我,你心中就没有那么多的执念了,可能是你得到的东西太少了,一直以来你都觉得我很美好。”   “但你完完全全不知道,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的幻想而已。”傅当归并不责怪白清风。   他知道白清风对于他的情意,他冒着生命危险,斩断了楚月的手臂替他报仇,说来极端,却也是一种爱,只不过这一份爱,太过畸形与病态,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开心的。   “你被你自己困住了。”傅当归笃定的看着白清风。   白清风转过身,背对着傅当归,缄默不言走出门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放开你的。”   “别把你的喜欢用错了地方。”傅当归继续劝说,白清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傅当归的眼前。   楚河发现傅当归失踪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那时候正有暗卫来报,左沧澜带着众多的府兵与御林军里应外合,围住了皇城。   “傅大人呢!”楚河冷声训斥着那守护着傅当归院子的暗卫。   那几个暗卫知晓自己没有看好人,默不作声的从袖子里面拿出了短刀。   “不必了,你们跟着小枫哥,去皇城门口!”楚河忙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许青青与慈频频焦急不已的站在院子的门口,楚河只得安慰道:“没事的,很有可能他是一大早就去了京兆衙门。”   如此蹩脚的谎言,没有人会相信,但她们却又不得不相信,楚河又道:“我会将他好好的带回来的,你们放心。”   “青青,我今日一定会手刃害死你爹的幕后凶手,你相信我。”小枫瞧着许青青低声说道。   许青青眼神里面闪着亮光,她知道盛京城之中要大变了,为了不成为楚河的拖累,她唯有带着傅夫人与虎子,留在楚王府之中。   楚河带着小枫出了门口,思来想去,也只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急急忙忙的赶往了京兆衙门。   “白清风昨夜被人救走了,左沧澜趁机逼宫,看样子是为了牵制王爷你,想要逼你做选择!”小枫谨慎开口。   “不是逼我做选择,而是左沧澜已经帮我选择好了,他知道我不会放弃傅当归的,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逼宫,这个老狐狸太了解我了,但是我欠楚净一条命”楚河低吟。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小枫不敢轻易的揣测楚河的想法,知道此时正是关键时刻。   “我需要一个人领着兵与你一同进入皇城,已经有暗卫去通知城外的驻扎兵了吗?”楚河心中已经差不多有了决断。   “已经通知了,所有的暗卫兄弟也已经跟在后面了。”小枫汇报着情况。   楚河在京兆衙门的门口下了马车,不做任何停留就进入了京兆衙门之中,此刻柳誉年也得到了消息。 第三百三十七章 皇城混战   他紧张不已的在大厅里面走来走去,“荒唐荒唐!叔父怎么能够做这样荒唐的事情!”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叔父刑部尚书大人跟着左丞相联合逼宫已经反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楚河刚进门就听到了柳誉年絮絮叨叨的声音,便随口问道。   “如今天下暂且还算安定,若是北国易主,只怕边关的那些人也会蠢蠢欲动,到时候大战一触即发,我北国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一定不能让朝政被颠覆!”柳誉年没有犹豫,直接做答。   楚河赞赏不已的看着眼前的柳誉年,开口道:“说的很好,本王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王爷请说,圣上危难在即,属下柳誉年一定义不容辞!”柳誉年半跪在地面上,眼神坚定。   楚河伸手将自己腰间的白色玉佩交给了柳誉年,“这便是我掌握多年的兵符,带着它去将圣上救出来,这是我给你交代的任务,小枫与众多暗卫由你调遣,你一定要守卫住北国安宁!”   柳誉年身子一颤,“属下,怕是不行,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   “没有什么是不行的,你柳誉年不比你的傅大人差!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里面,若非是你提示,我们可能还被蒙在鼓里面。”楚河信任柳誉年,因为傅当归也信任柳誉年,而且柳誉年的确做事情可靠,纵然他又一个祸乱朝纲的叔父,但他没有因此伤害傅当归,就说明了他是一个大义分明的人。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了兵符,眼神坚定的瞧着楚河,保证道:“请楚王爷放心,属下柳誉年必定竭尽全力,完成楚王爷交代的事情!”   “只是属下还有一个问题!”柳誉年眼神瞧着楚河的后面,却没有看到那个人走进来,心中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加上楚河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他心中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傅当归是不是出事情了?   “傅大人,被人劫走,我必须去救他。”楚河没有隐瞒,低声叹息,不做停留,“我不会让你的傅大人有事情的,你最好也能够做的让我满意!”   “是!楚王爷!”柳誉年更加坚定,心中暗暗祈祷,傅当归千万不要有事情。   “王爷”小枫知道楚王爷不会让他跟着去,眼神里面带了几分犹豫。   楚河转过身,背影立在小枫的身前,“小枫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既然已经答应了青青,要帮她做那件事,就一定要做到,到时候我做主,将她许配给你,你可满意?”   “那也要也要,青青姑娘对我有意方可。”小枫面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赌,她一定对你有意,只是她要完成她给自己定下的使命,你帮她完成了,她一定会嫁给你。”楚河说罢这话就离开了。   柳誉年带着小枫,领着衙役与暗卫,直接去了皇城边上,他们与左沧澜的暗卫,府兵,还有倒戈相向的御林军厮杀开了一条血路。   小枫带着柳誉年冲入了皇城金銮殿之中,瞧见圣上正处变不惊与左沧澜对峙着,“参见圣上,微臣代表楚王爷救驾来迟,请圣上责罚!”   “起来吧,楚河呢?”楚净眼神里面没有丝毫的害怕,他冷冷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左沧澜。   左沧澜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圣上,看来楚王爷是希望我们鹬蚌相争,然后他来个渔翁得利。”   “混账东西!敢这么说楚王爷,我家王爷对圣上忠心耿耿,若非是你有意算计,他怎么会受了重伤来不了!”柳誉年先发制人,话语之中解释了楚王爷来不了的原因。   楚净眼底都是疑惑,却不由的一笑,“也是,楚王爷都派了自己的心腹手下来了,我又怎么能够怀疑他的用心呢!”   “圣上,楚王爷说了,他曾欠了圣上一条命,迟早都是要还给圣上的。”小枫紧接着说道。   楚净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左沧澜,“左沧澜,你的胆子你真够大的,这一次两次的,你说我到底要不要你的命呢?”   “圣上说笑了,您这么年轻,坐这个位置也是我扶上去的,是不是该让我这个出力的人,也享受享受这高位了?”左沧澜说话越发大胆起来,很有底气的样子。   此刻楚净也不气恼,面上都是和善的笑意,“说来也是,不过左丞相你可曾想过,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呢?”   “老妖婆给我下的蛊毒,我早就解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钻研蛊术,我如今的道行也不必那老妖婆差了。”左沧澜得意洋洋道。   “老东西,你说谁是老妖婆呢?”侧门之中忽而走出了一个人,那人穿了一身艳丽的紫红衣服,瞧着雍容华贵,正是当朝太后。   左沧澜不遮不掩,“当然是说你。”   楚净的眸子深沉冷冽,正含笑瞧着左沧澜,左沧澜无畏无惧的对上,“看圣上的样子还不知道这皇城之中的御林军,都归我管了呀。”   他依旧镇定自若的抬手品茶,“母后,这祸乱朝纲,企图逼宫篡位的人,应当作何处置?”   “在南国那可是要行万毒入体的刑罚的,在北国的话,可能就是就地正法了。”太后入座,眼神打量着那台下的众人。   左沧澜听了哈哈大笑,“看来圣上还活在自己的编织的梦之中啊,整个皇城现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事已至此,圣上不妨早点让出那个位置,说不定我还能够饶你不死。”   “小枫,你还在等什么?”楚净冷冷的看着小枫,命令道。   “是,主子!”小枫半跪在地面之上,对着楚净行礼,柳誉年在边上看的一愣一愣的,一时半刻竟然不知道这小枫到底是楚河的心腹,还是楚净的心腹了。   “城外的官兵,在前日早就化作百姓样貌进入了皇城之中,现如今你所说的皇城已经尽在圣上掌控之中了,你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小枫眼神冷冽的看着左沧澜。 第三百三十八章 并不重要   左沧澜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小枫,“没想到!”他的眼神又落在楚净的身上,“没想到啊!原来一箭双雕的人,不是楚河,也不是我,而是圣上”   此话还未说完,他的眼神里面满是震惊,他身后跟着的暗卫被小枫带进来的暗卫对付上了,而小枫则是与左沧澜对上。   柳誉年看着小枫拿出来与往日完全不同的武功路数,只是三两下,这会武功的左沧澜依旧是身首异处,金銮大殿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一股血腥味道传递到了柳誉年的鼻腔之中,小枫跪拜在,楚净的面前,“主子,小枫已经完成任务了。”   “很好很好。”楚净面上挂着安然的笑意。   柳誉年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发冷,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他跪拜在地,双手执着楚河给自己的玉佩兵符,“圣上,此物便楚王爷的兵符!”   “拿上来。”圣上清冷开口。   小枫起身将那兵符从柳誉年手上拿走,递到了圣上楚净的手里面。   楚净的眼神里面都是探究,“你是柳严政的侄子?”   “是。属下柳誉年,参见圣上。”柳誉年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你的叔父已经束手就擒了,而你护驾有功,可免去你一家人的死罪。”楚净抬手玩弄着那玉佩兵符,声音温润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多谢圣上。”柳誉年再度跪拜。   “好了,小枫,带着他下去吧。”楚河声音淡淡的,眼神未曾落在殿下。   “微臣告退!”柳誉年低着头,后退离开了金銮大殿,他跟在小枫的身后,却一直都不敢跟小枫说话。   小枫却停下脚步,“柳师爷,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敢。”柳誉年低着头,看不透小枫的眼睛。   “很怕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小枫轻笑一声,神色满是调笑。   柳誉年却也不恼,回应道:“小枫,你是谁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北国的天下的谁的。”   “说得好,看来柳师爷的确是一个认得清时势,知晓什么该做不该做的人,不愧是楚王爷看中的人。”小枫听闻此话,忍不住开口夸赞道。   “回京兆衙门吧,今日的混战结束了。”小枫松了一口气,将柳誉年送回了京兆衙门之中。   楚河却一直都在找寻傅当归的踪迹,他不知道白清风到底在何处,更加不知道白清风到底将傅当归藏在了什么地方。   而梨园的那个宅子,就在梨山下面,这西郊之中破庙也距离这梨园的宅子近的很,时常有小乞丐来此处偷梨子吃。   就在白清风出门给傅当归找吃的时候,长鹤发现了被藏在宅子之中的傅当归,但他不会解穴,更抬不走傅当归。   “傅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长鹤本来是在山上摘梨子,奈何爬树的时候没有抓稳,整个摔进了这宅子里面还冲破了一堵已经破破烂烂的墙面。   傅当归一动不动的靠在那柱子边上,“长鹤,看来我们挺有缘的,老赖呢?”   “老赖爷爷前几日犯病了,我就是去给老赖爷爷抓药的路上,瞧见那些孩童被抓到大理寺的,但我为了老赖爷爷,所以只是留下了一个纸条。老赖爷爷昨晚就不行了,我还是回去晚了。”长鹤有些沮丧,但到底年纪小又跟着老赖不久,没有过多的伤心。   “对了,傅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一动不动的?对了这是不是就是点穴!您被点穴了!”长鹤疑惑的瞧着傅当归说道。   “嘘嘘嗯,你猜对了,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去找个人。”傅当归压低了声音,生怕白清风回来了发现了他们。   长鹤却起身拍了拍屁股,“我明白了,去找楚王爷!”   “傅大人,你等着我,我一定找到楚王爷来救你!”长鹤说完这句,便从那院子后面的坑洞之中爬出去了。   而楚河一直都在找寻傅当归的踪迹,他知晓城中的乞丐便是传递消息最为快捷的组织,于是一个个询问着。   长鹤急急忙忙赶往盛京城之中,自然也从那些乞丐同伴的口中得到了,有人正在找人的消息,通过他们描述的特征,他知道正是楚王爷在找傅当归。   长鹤很快找到了楚河,“楚王爷,我知道傅大人在什么地方,你跟我来!”   “好,谢谢你,聪明的小孩!”楚河喜笑颜开的看着眼前的长鹤。   长鹤领着傅当归赶往城郊的梨园宅子之中。   白清风在山间寻到了一只野鸡,便回到了宅子的前面,点燃了火堆,用梨子汁液与树枝,烤制着那已经处理好了的野鸡。   傅当归闻到那香味,不由的吞了吞口水,不是他不争气,而是他真的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小白,要不你就放我离开吧。”   “我说过,我要带着你远走高飞。”白清风眼神认真的看着傅当归。   傅当归瞧见白清风一半边衣裳都是干涸的血渍,那些血迹将他的白色衣服上染上了艳丽的花纹,倒也别有一份韵味,一半红色一半白色,正如同是白清风心性一般。   “呐,吃吧!”白清风将烤制好的鸡肉,撕开一缕一缕的喂着傅当归,傅当归为了争取时间,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吃着,当然他刻意吃的很慢。   但是一只鸡两个人就算再慢,也不可能吃个个把时辰吧?白清风扔鸡骨头的时候,瞧见了宅子里面一处新鲜的孔洞,“我记得之前没有这个洞的!是不是有人来过?”   傅当归不说话,白清风走近了一看,那洞子边上都是小孩子脚印,他拧着眉走到傅当归的边上,背着傅当归就要离开,“有人来过,看来此地不宜久留,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了。”   “你为什么不要你的官位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傅当归被点了穴道,迫不得已靠在白清风的肩膀上。   白清风顿了顿,“只要你跟我走,你就是我的官位,你就是我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梨树山下   傅当归冷冷一笑,“可是这是你的一厢情愿!”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若是没有遇到楚河,若是我一开始就对你表露心迹,你会不会对我动心?”白清风走着又问了一句。   傅当归没有随随便便的回答,更加没有冷笑,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着,“我不清楚,也许会的,但是这个世间上没有如果。”,他的记忆里面都是那火红的枫树叶下的白衣少年,的确是叫人动心的模样,那时候提起白清风,他就满脸的笑意。   “真的?有你这一句也许会的,我就满意了。”白清风背着傅当归上了那梨子树后山的山顶,“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不会。”傅当归一愣,总觉得有些不安。   白清风将傅当归放下,傅当归望见白清风的肩膀伤口裂开了,血流入注,他不管不顾,忍着痛将靠在傅当归的旁边,二人看着那梨树山下的风景,白清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真的吗?”   “骗你的,你是我的好友,我们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傅当归认真不已。   “纵然,我曾经伤害过你,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情?”白清风恍惚间看到一片片白云从自己的头顶上飘过,周围都是梨子传来的果香气息。   傅当归十分平静,眼神瞧着那黄昏日落的光芒,周围鸟语果香,让他心里面十分的平静。“谁没有犯过错的时候,我们现在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但,你不能带我远走高飞,因为那违背了我的意愿。”傅当归温言道。   白清风苦笑一声,“我知道,昨夜你睡着了,我看了你一夜,你梦里面叫着楚河的名字,我就知道我带不走了你,你说过想要得到就要牺牲,我怎么能够带你远走高飞呢?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配上你呢?所以我不能带你走了,但是你要幸福啊。”   他的声音而越来越虚弱,“当归,你能不能好好将红鸟养大?”   “我带不走你了,我太肮脏了,这辈子是配不上你了。”   “当归,你说这个世间上有没有来生?如果有我宁愿不要这样的生活,我要做那一只红鸟,这样就能够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了。”   “当归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想念我?你要记得我的好,不要记得我的坏。”   “我好像自以为是的付出了,回头想来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我真的好丑尤其是伤害你的样子,真的好丑,你千万不要记住好不好?”   “黄昏真好看,我从未这样觉得,我想要一直看下去”   傅当归只是耐心聆听着白清风低声呢喃,他打赌,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白清风说这么多话,他能够想象到说这话的白清风,眸光有多清澈,傅当归只记得白清风声音原来越小,那黄昏的光芒越渐昏黄,渐渐下坠,如同是他流了满面的泪痕一般。   他能够感受到身边白清风的呼吸由弱到没有,他这是第一次听到白清风说这么多的话,也是最后一次,谁人没有犯过错,谁人没有固执过,谁人没有疯狂过   楚河见到傅当归的时候,傅当归哭的不成人样,白清风的尸身早就已经凉透了,原因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本来可以止住自己的血的,但是他没有,是他自己选择了死亡。   天色渐暗,楚河看着白清风的尸体,提着绢灯立在傅当归的身边,抬手解了傅当归的穴道,傅当归放声大哭,“小白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友”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当归。”楚河看到傅当归这个样子,十分自责。   而白清风的确做到了用这样的方式,让傅当归永永远远的记住了他,原来爱一个人可以把一个人变得疯狂,也可以把一个人变得温柔。   傅当归与楚河在小乞丐长鹤的帮助下,将白清风尸身火化埋葬在了梨花山顶上,这样白清风就能够一直看到日落日出了,也算是了却了他的心愿。   “长鹤,既然老赖死了,而我们又很有缘,不如你就做我们的义子吧。”傅当归呼出一口气,看着长鹤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白清风。   “那我应该叫傅长鹤,还是应该叫楚长鹤?”长鹤抬手挠了挠头,认真的问道。   傅当归与楚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叫白长鹤。”   “为什么要姓白?”长鹤虽然聪明,却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为了纪念一位故人,也为了纪念你的重生。”傅当归伸手温柔的抚摸着长鹤的头发,“走吧,我们回家去吧。”   三人一边走,一边谈论一些事情,其实就是楚河与傅当归在谈论,白长鹤一直在边上听着。   楚河跟傅当归说了左沧澜逼宫的事情,傅当归摇头,“阿楚,你真是任性,要是圣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他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若是他想要我的命,我也只能够给他了。”楚河此话说的颇有几分含义。   “什么他想要的?”傅当归自然不明白楚河心里面的算计,忙开口追问道。   楚河笑的得意,眼中都是高深莫测,“楚净要除掉左沧澜,更要拿走我的兵权,我都给他了,若是他要我死,我也只能够还他一条命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在圣上的掌控之中?”傅当归虽从第一次见到楚净的时候,就知道楚净是一个善于谋算的人,却为曾经想过他竟然这般厉害!   楚河摇头,觉得傅当归太过单纯,“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可不要惊讶。”   “行,你说!”傅当归满脸都是好奇。   “小枫,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我的人,而是楚净的人。”楚河说的自然,毫不犹豫。   傅当归却被这句话,惊讶的连下巴掉了,“什么?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小枫怎么可能是圣上的人!不可思议!你说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第三百四十章 喜结连理   “我自然不会骗你,不然你想想,我为什么老是让他来保护你?”楚河笑的高深莫测。   傅当归却恍然大悟,“哦哦!原来是这样,你让他来保护我,其实是想要由此来支开小枫!阿楚,枉我还一直以为你很在乎我,将自己的心腹都派来保护我!”   “那不是我们在云巅城做的那些事情,圣上全都知道?”傅当归又有几分愧疚,答应了楚净的事情,其实他有部分没有做到。   “自然是,不过别担心,他已经收回了我的兵权,而且我也叫我的暗卫将我除位的文书交给了楚净,并且将暗卫全都归属给了圣上处置。”楚河拉着傅当归的手,“所以,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回家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去接阿娘一起回山下湖?”傅当归兴奋不已,他没有想到楚河其实暗地里已经将这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由得他又疑问,“如果圣上不同意怎么办?”   “他不会不同意的,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他不得高兴死了。”楚河笑意盈盈,如同是孩童一般的纯真笑容,绽放在傅当归的眼前。   其实楚河早就算准了,楚净到底要做什么,而楚净从将傅当归调入盛京城之后,就一直在算计楚河。   傅当归就是楚净的一个棋子,这一个棋子是致命的棋子,的确下到了楚河的心里面,因为楚净知道,慈频频曾经在傅慕容在任期间是宫中御医,而他们三人曾经在儿时一起玩耍过,楚河与傅当归二人之间有着莫大的渊源,在彼此的小时候就种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这些事情都被楚净算的清清楚楚的。   他早就知道楚河会喜欢上傅当归,也知道楚河会为了傅当归放弃一切,楚净才是这场戏之中最大的赢家,当然也是因为楚河心甘情愿的喜欢傅当归,心甘情愿的被楚净算计。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楚净会让柳誉年接替京兆尹的位置,我觉得他是你看中的人,应当会做的很不错,甚至是会超过你,他会代替你为洛氏家族翻案的。“楚河知道傅当归内心的祈愿。   三人很快回到了楚王府之中,而圣上的批文已经下来了,楚河被免除王爷之位与傅当归一起被庶民,终身不得为官,包括他们二人的后代,而柳誉年也如傅当归所说一般成为了京兆尹。   小枫没有回到府中,许青青还是她的郡主,从此楚王府改成了郡主府,而慈频频看到傅当归与楚河安全归来,十分高兴,她说,“我看到了你们二人至死不渝的真心,如同当年我与你的爹一样,等回到山下湖,你们二人就成亲吧。”   他们出城的那一天,柳誉年,许青青,小枫都来送了,楚河立在马车前面,驾车的时候,看到一处酒楼之中,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是身影一闪而过,楚河知道那是他的哥哥,楚净。   楚河面上都是笑容,“我们走了,若是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喝我们二人的喜酒。”   “长鹤,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想要去看看老赖爷爷吗?”傅当归看着白长鹤,低声问道。   “好的,义父。”白长鹤挑开马车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迎声。   “小长鹤啊,从今以后可有比我还要小的人儿了。”虎子摸着长鹤的头,感叹道。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楚河驾车去了西郊,梨园边上的宅子,跟着长鹤祭拜了老赖,又去拜别了白清风,“小白,红鸟我带回山下湖了,我会一直将它养在身边的。”   慈频频早就从傅当归的口中听说了白清风的事情,她低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白清风墓碑,“孩子,我们家欠你的太多了,只能够下辈子再还了。”   拜别了好友,他们继续赶路,四日之后回到了山下湖,即使是山下湖的深秋,也依旧没有那么寒冷。   他们置办了整整半个季节,待到白雪皑皑的时候才将那鲜红喜庆的红丝带与灯笼,绑在了药庐外面的梅花林之中。   虎子与长鹤打闹着,慈频频慈祥的看着二人,时不时关怀道:“你们两个人,小心点,这大雪天的,若是摔倒了衣服湿了,受寒了怎么办?”   “娘,你看这身好看吗?”楚河一身红衣,器宇轩昂,抬脚走到了那药庐的门口,询问着慈频频。   慈频频转身,望见楚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很好看,当归应该会喜欢的。”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反正他现在后悔也摆脱不了我了。”楚河笑的如同是小孩子一般开心。   傅当归也穿着一身红衣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是啊,谁知道你是这么个小孩子脾性,不过倒也乐的自在。”   “阿娘,看来我们二人喜结连理之日,只有我们一家人参加了。”楚河还是有几分失落。   傅当归抬手拍了拍楚河的肩膀,“这日子过得太舒适了,你就知道享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别忘了,今日是准备,明日才是正式的日子。”   楚河与傅当归成亲的那日,来了很多的人,那皑皑白雪与鲜红丝带布满的梅花林被人称赞不已。   有来自南国的慕云天与慕小昭,云山,阿蛮,有来自盛京城的柳誉年,小枫,许青青,也有来自云巅城的,天玄净,阿川,天玄灵,更有来自不知名地方的,赫连无双,澹台无竹,重九   楚河却一直都在等一个人,他立在门口不肯进去与众人喝酒,傅当归本喝不得酒,却也强行喝了几杯甜米酒,“阿楚,你在等一个人?他也许不会来了。”   “柳身清闲随风摆,坐看湖中并蒂莲,云生琼楼落日立,花开月明与当归。”楚河没有说话,低声浅浅吟唱着。   他望见大雪纷飞的远处,有一个身影渐渐接近,那人穿着雪白的锦绣披风,他将那毛绒绒的斗篷帽子掀开了,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容,他浅浅一笑,看着楚河,“弟弟,恭贺新禧。”   楚河也笑,拉着楚净进去喝酒,那一夜药庐的人都轻轻松松的放下了一切的身份与成见,在楚河与傅当归喜结连理之日,喝得烂醉。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