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先生的清浅时光   作? 维维宝贝   简?   《洛先生的清浅时光?见过死了后,还给自己查死因的吗?   上天给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她决定揪出这个凶手,明明白白活一回?  只是为么,前世最不待见她的摆设老公,突然就开始关心她了?   有人要害她,才揪住点小尾巴,他就把对方连根拔起?  有人要羞辱她,刚开口,就被他怼回去,外加让对方混不下去?  有人要亲她…?  “先生,麻烦让让,这是我老婆。?  林浅彻底怒了,“洛文漠,到底要怎样。?  “你想对我怎样就怎样。“洛文漠边说边解开自己的衣,”我是你的。?  “……?  有人却说,真正想杀她的,其实是他…?  他拔出小刀按在自己脖子上?  “你若认定是我,命你拿去。如果不拿,我帮你。? ??并非病死   林浅死了?  得白血病而死?  而直到死前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会得病,是人为造成的!   有人,一直想害她?  “是谁!?  林浅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棺材里。她这是怎么了?还魂了?还是尸变?  “林浅,你疯了吗?竟然坐到爷爷身上!?  门,哗啦一声拉开,有尖利的声音响起,她扭头,看到小妈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背后,还跟了其他人,全是家里人,因为穿着黑色衣服的缘故,看去黑压压一片!   很快就有人将她从棺材里扯了出来?  啪!   “真是太胡闹了!?  脚才落到地上,父亲林国栋就甩了一巴掌在她脸上?  “平日里闹腾也就算了,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胡来!林浅,你真是被我宠坏了?  林国栋的脸上满满的失望?  “你爷爷平日最疼的就是你,你看你……”小妈也适时的添油加醋?  林浅缓缓抬头,看到了满屋子鄙夷和愤怒的目光,而这些目光里,最深最沉的,要属老公洛文漠?  他本就严肃的脸庞被黑衣一衬更加肃穆难近,此时拧着眉头,几乎要拧出冰来。但五官实在生得太好,用鬼斧神雕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所以即使这个样子,依旧十分迷人?  “老公……?  她求救般轻呼,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却转身离去?  这些情节,似曾相识?  不,确切说,是曾经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  她清楚地记得,洛文漠离开后,她便开始解释,说自己好好地在屋里睡觉,根本没有下楼,她并不清楚是怎么坐到爷爷棺材里去的。屋里的人谁都不信,而小妈又从中作梗,暗示爷爷过世前不久骂过她,她心有不服才会这样对老人?  她气得去打了小妈一巴掌,那一日,闹得鸡犬不宁?  这一闹,她名声尽臭,从此全城都知道她忤逆不孝,不仅污辱死去的亲人,还殴打长辈,十足的渣女一枚?  果然,小妈已经巴啦巴啦出了声,“爷爷生前虽说骂了你,但他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报复呢?你这孩子,还是跟当年一样倔,当年我不过提醒了你几句,你就踢我肚子,害得我肚子受伤连孩子都怀不上……?  她……不是还魂也不是尸变,而是…?  重生了?   林浅不敢置信到了极点,但脸上的疼痛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她,一切都不是臆想和幻觉,是真实发生着的事情!   她又活回了爷爷过世的那天吗?   转头,她真看到了棺材里爷爷安详的脸庞,眼泪哗一下子流了出来,“对不起,我只是太想爷爷了,所以……”她语不成声?  想爷爷,是真的,但躺进去,却并非她所愿?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不再试着为自己辩解,索性认下这个罪?  她的退步和认错让林国栋微愣,众人也不好发作,只有小妈,似乎一脸的失望?  “明天爷爷就要出殡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送你爷爷这最后一程!”林国栋开了口,语气温和了许多?  林浅是很想留下来陪着爷爷的,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变故还需要时间消化,她没有拒绝,点点头走向门口?  “我送送浅浅吧。”小妈一副好心的样子道。她随着林浅走了出来,在拐弯时超前了林浅半步。似无意般扭了下脖子,林浅刚好能看到她颈部露出的那串项链?  林浅的眸子一紧,几乎本能地揪住了她的手臂,“项链哪里来的!”那串项链是她生母的遗物,一直放在保险箱里,却没想到会被她戴上?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好看,一时喜欢就戴上了。”小妈露出做错事的表情,并且立马把项链摘了下来,甚至还往自己脸上呼了一巴掌,“浅浅,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你爸说,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林浅此时并不想多闹,只将项链接了过去,扭身就出了屋子?  大门口,本该离去的洛文漠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个人。长长的头发,雪白的裙子,不用猜,一定是林家白莲花存在的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鸢?  林鸢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而洛文漠眉尖上的疼宠更是明显。林浅微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停下来,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搂着另一个女人,心脏还是明显地疼痛了一下。但前世的她做过那么多的努力都未能挽回什么,她已经认命?  直直地走到二人面前,又当二人隐形人一般,她走了过去。非是她不想绕道走,而是只有这么一个出口,绕不过?  背后,突兀地射来两道目光,刺得她的脊背一阵泛寒。不用想都知道,洛文漠又以为她有心破坏他们之间的亲热,生气了?  林浅苦苦地吐了口气,上了门口的一辆出租车?  她回了婚房?  那是爷爷买给洛文漠的,他却从来没有住进来过,原因只是,她住在这里。林浅踢掉鞋子,躺到了床上?  两只手撑着后脑,她开始思索起来。自己是得了急性粒细胞白血病而死,直到死的时候才知道,这个病是人为造成的?  只是,那时她已经陷入半昏迷,根本不知道说这些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谁陷害的自己。不过,那人说得清楚,为了引起她这场病,凶手至少准备了半年?  从自己发病往回推,到爷爷过世,正好半年。也就是说,这人从现在开始就在算计她了!   这辈子,她再也不想就那么死掉,所以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她把希望自己死的人列了出来?  不列还好,一列吓一跳,她竟有这么多的仇人!林浅抹了抹额头,深深为自己前世做人的失败感到羞愧?  自爷爷过世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只觉得头痛,她索性不再去想,偏过身子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天已经全黑,房间里却开了灯,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那儿,拖出长长的影子。她吓得不轻,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才看清,到来的竟是洛文漠? ??在你心里,我这么恶毒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忍不住问。洛文漠可是从结婚那天起,从来没有跨入过这里一步啊?  洛文漠听到她这话,眉头又拧了拧,最后扬起了手中的纸片,“又在计划着找谁的麻烦?林浅,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林浅定睛,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列的那份名单?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找别人麻烦了??  即使前世那么多次在他面前努力解释都被他忽视,她还是忍不住反问,想为自己辩解?  洛文漠叭地拍出自己的手机,“这个还不够吗??  她低头,看到了打开的新闻页面里,她的照片醒目非常。那个链接里,连刊了两张她与小妈方怜儿在一起的照片?  一张,她揪着方怜儿的肩膀,满面怒容,在质问着什么。另一张,方怜儿委屈地扇着自己巴掌,她冷眼观望,眼底甚至有着明显的得意…?  标题是:《前黄金大王林光兆之孙女污辱亡灵,对长辈动手?  这样劲|爆的标题,立马引起了千人围观,从事发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吧,竟有了数十万的点击量,在文章下头,她被骂了个透?  林浅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姜还是老的辣,她终究,还是中了方怜儿的圈套。这个渣女烂女的名头,跑不掉了?  前辈子,这个消息也是洛文漠带来的,她一度拉着他,努力辩解,他不相信,最后她气得撒泼,责怪他不关心自己。他却给她戴了一顶无理取闹的帽子?  这世,她决定省点口水?  于是只勾了勾下巴,轻轻地“哦”了一声,便下了床?  洛文漠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林浅。他知道,林浅向来不是个冷静的人,她此时的冷静让他觉得陌生又愤怒?  “出了这么大的事,只一声哦?在你眼里,别人都这么轻贱?”明知道她已无药可救,洛文漠却还是质问出声?  林浅淡淡抬眼,“如果我说事情真相不是这样的,你信吗??  洛文漠一僵?  “看吧,你都不信,我又何必废什么唇舌?”林浅扬起下巴,对了对他难看的脸。说完,抬脚朝门口走?  “你父亲很生气,让我转告你,明天爷爷的葬礼,你不必参加了。”背后,传来了洛文漠冰冷的声音?  林浅的身子猛然一僵?  爷爷的葬礼她不参加算怎么回事?  她是爷爷的孙女,是爷爷生前最疼的人,怎么可能不去送爷爷最后一程?   “知道了。?  心里早有打算,她却并不说出,而是大踏步走了出去。她没办法和洛文漠同在一间房里,他对她的漠视,不满,太过明显?  林浅出门后,压根不知道去哪里,此时,乐昊天打来了电话?  “出来喝一杯??  乐昊天是花花公子富二代,同时也是个医生,正好,她有事想问?  也不推却,她点头,“好。?  乐昊天与她约定的地点是夜店?  前世,她总被洛文漠的冷漠和不屑弄得烦乱不堪,有意气他,所以才会经常光顾这种场合。坦白说,从内心里,她并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但她还是去了?  乐昊天很快到来,看到她,咧嘴露出两排又白又整齐的牙齿,“今天打算怎么演,哥们我全程配合!?  乐昊天一直知道林浅和洛文漠的感情不好,也知道她努力地想要激起洛文漠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不止一次地让他配合演戏,所以开口便道?  林浅摇了头,“不必了,我有事问你。?  乐昊天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记忆里,林浅除了利用他气洛文漠外,没有别的见面理由?  “怎样才能人为引发白血病??  她的问题让乐昊天张大了嘴巴,“不会吧,你打算谋杀自己的亲妹妹了吗??  他亦知道洛文漠喜欢的是林鸢?  林浅撇了嘴,“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恶毒??  乐昊天耸了耸肩,“为了洛文漠,你没啥干不出来!?  是啊,为了洛文漠,她什么难看的事情都做过,可最终得到了什么?她死的时候,他连个面都没露?  死过一回,她彻底清醒,他连她的生死都不在乎,是真的心里没有她,就算她再努力三生三世,也不会有结果?  想到这里,心头又一阵发闷,她连喝了两大杯?  “放心吧,只是想了解一下,不会害任何人。?  不知道乐昊天是否相信,但还是据实相告,“这种病的可能因素很多,辐射啊,不良饮食啊,总之,血液是个脆弱的东西,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不过,最常见的是环境污染造成的白血病,尤其装修材料,如果甲醛含量超标,就可能引发这种病。而这种情况下造成的白血病一般为急性,潜伏期不会太久。?  装修材料和急性几个字引起了林浅的注意,她住的那套房子就是新装修不久的。虽然洛文漠没住过,但装修却是他全程负责的,用了什么材料,是否环保,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的病,会是洛文漠造成的吗?  听了乐昊天的这些话,她的心早就乱成一团,已无心再呆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往外走?  “浅浅??  才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林鸢。她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怎么在这里??  早在前世林浅就知道,林鸢之所以会在这里遇到她,并不是巧合,而是她早就派人跟踪了自己。她没算错的话,洛文漠也被她叫来了的?  果然?  “爷爷刚刚过世,你就在这里花天酒地,对得起他老人家吗??  洛文漠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质问道。他此时黑着一张脸,像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前世,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太过伤心,不知道如何排解,被这么指责又知道是林鸢的鬼把戏,一时气愤要跟林鸢拼命,最后洛文漠面出保护林鸢,她这个原配差点没被狗粮给噎死?  这世,她断断不犯这个傻,最后只淡淡地看着二人,“你们不也在这里约会??  “我们没有约会,文漠是为了你才到这里来的。”林白莲花急急解释,“今天你和妈|的新闻影响太不好了,文漠知道我跟网站的总编熟,所以拜托我约他出来谈判。?  林浅一愣,她没想到洛文漠会这么做?  “回家吧。”洛文漠一步走来,牵住了林浅的手,迈开步子就往外走。他有力的大掌包裹着她的指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林浅的眼眸颤了颤?  “唉呀。”林鸢忽然在后头低叫? ??做不到便不要承诺   这声音,让人无法忽视,洛文漠扎了步,林浅也跟着回头?  林鸢蹲在那儿,可怜兮兮地摸着自己的腿?  “我的腿……崴了。?  这可怜的表情,装得可真到位,怎么不去演戏呢?   林浅知道洛天漠不会舍得心尖宠受这样的伤害,索性推他一把,“好好照顾着林小妹妹吧,我先走了。?  洛文漠的手却没有松开,“一起。?  林浅目瞪口呆?  前世可不是这么演的啊?  前世洛天漠一看到林鸢的腿扭了就跑了过去,气得她只好跟着后头出来的乐昊天勾肩搭背地离开?  她被动地跟着洛文漠走了回去,洛文漠单手扶住林鸢的臂,“没事吧。?  林鸢摇着头,身子却一倾,假装脚痛受不住,一下子扑进了洛文漠的怀抱。林浅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么拼,有必要吗?   “看来是走不了了。”洛文漠缩着的眉头始究没有散开。这下子,他就是不想抱都得抱了。林浅主动缩手想要给他方便,他却只是打电话,“刘司机吗?过来一下。?  这次,连林鸢都绷不住了,露出惊讶的表情。林浅莫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表明她并没有搞什么操作?  刘司机很快到来,扶着林鸢离去,林鸢走之前狠狠朝林浅剜了一眼,当然,是在洛文漠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林鸢一离开,洛文漠就松开了她,又恢复了刚刚的冰冷。原来,竟是演戏。林浅的心沉了沉,唇角扬起了讽刺,却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演这样的戏给林鸢看。林鸢不是他的心头宠吗?   就在她以为洛文漠因为爷爷的死,多少愿意给她一点点温暖时,三点钟方向突然有什么明亮的东西闪了一下。她看过去,刚好看到一个记者背着相机跑远?  原来如此?  洛文漠虽然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却没有进入家里的公司,而是自己创业。眼下,公司就要上市了,他这么做,怕的是记者乱说吧?  不过又一场戏?  林浅的心沉到谷底?  “昊天!”正好乐昊天走出来,她快几步跑到乐昊天面前,“一路走吧。?  不是想气洛文漠,而是真心不愿意再跟他一道,她怕自己再度愤怒,失去那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冷静?  当晚,林浅躺在婚房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洛天漠今晚的表现,想着乐昊天说的话…?  临睡前,她在网上购买了一款甲醛测试仪?  测试仪来得很快,早上九点钟就到了,林浅拿出来,按着说明书的指示操作起来。她才把测试仪打开,就传来了嘀嘀的警报音?  林浅一度怀疑是不是东西出了问题,不由得跑到电梯间测起来,警报音却消失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买的甲醛测试仪很先进,里头记载着甲醛的超标倍数,放进屋里的时候,那个位置显示的是8000…?  她的婚房竟甲醛超标八千倍!   洛文漠……竟是洛文漠要陷害她?  她虽然知道洛文漠不喜欢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陷害自己的会是他!看着眼前飘红的数字,想到的却是小时候?  洛文漠有一回被蛇咬,医生说医院没有针对那种蛇的血清,她急得扑上去就给他吸伤口,差点跟着中毒死去?  她把洛文漠看得比命还重要,他却…?  …?  林浅终究出现在了出殡队伍中?  她一身黑衣,越发显得那张脸苍白不已?  队伍里的方怜儿和林鸢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们从来都知道,林浅是不会听话的。所以,今天安排了不少记者,目的就是要把她的名声臭得彻底?  林国栋也看到了这个大女儿,脸沉得发黑,“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昨天的脸丢得还不够大吗?今天还想闹??  他的语气相当严厉,若在前世,她又要大吵大闹了?  这次,林浅不吵不闹,而是低下了头,“父亲,关于昨天报纸上的报导,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现在,我只想送爷爷一程。爷爷从来都最疼我,我不能好好照顾他,心存内疚,所以决定,从今天起,为爷爷守孝四十九天!?  哗!   周边,响起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前世的林浅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根本吃不了苦,别说让她守孝四十九天,就算在爷爷身边呆半个小时都呆不下去?  “当真??  这话,林国栋也不相信?  “那边没有空调,蚊子满天飞,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关系。?  林浅心中一片凄凉?  她这么做,一来是真的想为爷爷守孝,二则,也是在磨练自己,以期自己能变得更强大,第三,则是婚房甲荃严重超标,她不知道该住到哪里去,索性给爷爷守孝了?  “浅浅……”林鸢站出来,想要劝林浅?  方怜儿拉了她一把,摇摇头。那意思明显,她料定林浅受不了这苦,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跑走的,到时候给林浅再加一层罪,她在林国栋那儿的印象就更差了?  “好吧,就依你的意思。?  林国栋没说什么,点了头。她安静地走到了队伍当中,站在了洛文漠的旁边。不是她想,而是他们是夫妻,必须这么站?  洛文漠拧着眉头看她,“做不到的事,最好不要承诺。?  林浅只是淡淡笑了笑,并不回应?  葬礼完毕,方怜儿和林鸢等着看林浅出丑,也就没有再生什么幺蛾子。爷爷入土为安,除了林浅,其他人都离去?  这是林家自己的墓园,专门造了守墓的屋子,还有尽孝楼。但一应简单,只有床和简单的家具。林浅并不计较,简单地打扫了下。她虽然没吃过苦,但生病时过程也是极为痛苦的,经过那么一番折腾,多少比以前能忍耐了些。而且家里那一群人,无论谁都看她不顺眼,她也看不顺眼他们,还不如陪着爷爷,落得清静?  冷静下来,免不得想起甲荃的事情,心头又是一阵发痛。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报复洛文漠才好,两人虽然没那么亲密但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还曾那么爱过他…? ??断子绝孙,小命不?  让她没想到的是,晚间,洛文漠竟然来了。他带了两床被子,还有些驱蚊用具以及风扇?  “你什么意思?”自从知道甲醛超标的事后,她已经不能冷静与他相处?  “我们一起守。”他道?  林浅一脚将他拿来的那些东西踢飞了出去:“用不着!?  洛文漠因为她的举动而拧紧了眉,“林浅,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讨厌你吗?就是因为你这份大小姐脾气!?  林浅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不想把甲醛的事放在嘴上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好。?  本以为她会闹得更凶,她却突然静了下来,让洛文漠再次意外。他总觉得这几天的林浅很不同,难道因为爷爷去世受刺激了吗?  他本就不喜欢和她吵闹,此时也不再说话,默默收好东西便往外走?  林浅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房屋中介的,您的房子,确定要卖吗??  林浅点头,“确定,那处房子要卖。?  她在得知房子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上网登记了售卖信息?  “我看您的房间是全装修的,可您怎么在我们这儿登记了毛坯??  “那些装修,要拆的。”甲醛超标的材料,怎么能用来害人?   “这……带装修卖能多卖十来万啊。”中介劝?  林浅没有心动,“客人自己装,更好。?  电话刚挂断,但见洛文漠突然又折了回来,脸上显露的是极致的严肃,“卖哪里的房子??  “婚房。?  她并不隐瞒,始终淡淡的?  洛文漠的眉头几乎折断,“为什么要卖?那是爷爷买给我的婚房!?  这话一出,林浅只觉得讽刺,“难不成你和林鸢还打算住进去?你不会连自己干了什么都忘了吧?不怕住在里头断子绝孙,小命不保??  这些话,本不想说的,实在是他问的话刺激了她?  “什么……意思??  他竟没有否认将来会和林鸢在一起的事?  林浅的心又是一刺,尽管知道他对她已经痛下杀手,依然还是会难受?  “什么意思,你自己最该清楚!”她不想多说,转身往里走。眼睛已经发胀,再说下去就要哭了。从小一起长大,没有感情也该有最基本的亲情,他这样对她,真的很伤人心?  夜里呆在这种屋子里,虽然不至于太过闷热,但蚊子来来去去,还真让人难以接受。林浅一晚没睡,睁眼到天明?  和洛文漠走到这一步,真没有一起过下去的必要。若是旁的人,她一定要狠狠惩罚,但洛文漠终究是自己爱过的人。她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于是发信息给洛文漠,告诉他,等爷爷的守孝期一过,就去办离婚手续?  信息如石沉大海,大概洛文漠以为她这是无理取闹的一种新手段吧。林浅很认真地起草了离婚协议,然后亲自带着协议去了他的公司?  他结婚的事情,公司人都知道,并没有人拦她,她一路走到了洛文漠的办公室外?  “我婚房那边的装修材料,以及供应商等资料,拿一份过来。”才到门口,林浅就听到了他的声音。他要这个做什么?   “这个……因为是您私人的房子,并没有存档,可能……没有了。”秘书姜玲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做检测吗??  “做了,都是合格的。?  “检测结果在哪里??  “林特助那边拿去了。?  林浅立在外头,离婚协议一点点掐紧。听他这口气,并不知道房子甲醛超标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她没有再进去找洛文漠,而是在姜玲走出来时叫住了她,“姜小姐,我和文漠的婚房,是谁负责的??  姜玲的脸色有些难看:“是……我。?  “确定吗?每一个步骤都是您亲自跟的吗?婚房现在出现了质量问题,我怀疑有人在材料上偷工减料!?  姜玲的脸都吓成了土色,“监工的一直是我,我一分钟都没有偷懒啊,至于材料,林特助说她有懂行的朋友,而且她是您妹妹,更懂得您的品味,所以都是她联系的供应商。?  林鸢吗?   所以,陷害自己的是林鸢?  林浅的指甲不由得掐了起来?  她这是想做什么?   因为自己占了洛文漠,心里不服气,用这招将她弄死,好把洛文漠抢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不是洛文漠搞的这件事时,她竟明显松了口气?  晚上,洛文漠又过来了?  “你发信息说要跟我离婚,是认真的??  林浅本来想点头的。但想着现在林鸢成了嫌疑人,如果真是她,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娶一个杀人凶手做老婆吗?   不管怎样,她都耽误了他这么一段时间,总不能让他的第二段婚姻也不幸吧。不管是不是林鸢,都要查查清楚?  想到这里,她道:“这件事,等守完孝再说吧。?  眼下她在为爷爷守孝,不宜东奔西跑做调查?  洛文漠倒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带来的蚊香点上,又插上了风扇。没有了蚊子,也不再那么热,本就没有休息好的林浅只觉得眼皮一阵阵泛沉,也不管洛文漠是否还在,靠在床边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林浅五点钟就醒了。她扭头,一眼便看到了洛文漠。他竟和自己并排睡在一张床上,虽然两只手齐整地放在两侧,半点不逾矩,但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啊?  想到这里,林浅不由得苦笑。前世,她什么法子都用尽了,不惜找爷爷逼他,为的就是两人能睡到同一张床上,可他硬是不肯…?  深知两人的关系不过四十九天,林浅没让自己再陷下去,主动找了家里的佣人张妈陪自己。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守了一个月,再有二十天,她就能离开了?  度过了最初最艰难的一段时间,林浅浅渐渐适应,倒也没有那么急着离开。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林鸢的事情要查,她倒真想就这么呆在这里了…?  让她意外的是,清晨,林国栋竟然来了,同时跟来的还有林鸢和方怜儿?  这两个人一出现,准保没好事?  果然,林国栋沉着一张脸,“你说尽孝,都是怎么尽的?要不是我拦着,又得出一回丑!我命令你,现在就回去!? ??做的好事   林浅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林国栋把手机拿出来,播了一段视频,里头,她穿得花枝招展地出去,门口还有豪车接送?  “我这儿一连收到了二十多段,都是一样,只是时间不同,要不要都看看!?  林国栋实在对自己这个女儿失望透顶?  林浅不由得朝林鸢和方怜儿看过去,不用猜都知道,是这两个人搞的鬼?  虽然愤怒,但她却并不像前世那样只知道跳脚,而是反而冷静地坐了下来,“我没有出去,张妈可以作证。?  那边,佣人张妈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鸢和方怜儿开心得几乎笑出来?  若在前世,她还真会被设计上,但今生今世,她早做了准备,又岂会让人轻易构陷?  “张妈,您确定要搪塞到底吗?”她转头微笑着看向张妈。张妈心头一颤,就连林鸢和方怜儿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以前的林浅从来只知道张牙舞爪,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淡定气闲的表情?   看着张妈不为所动,林浅掏出了手机,“张妈来的那天,我就从网上买了很多针孔摄像头,原本只是为了自保,没想到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她点开了手机,“这上面保留着所有的视频监控,里头清楚地记录着我几时回来,几时出去,都穿了什么。您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去管理处查,这里的监控设备都连通了那里的。?  监控里头,林浅每天都穿着黑衣,戴着白花,根本没有换过别的衣服,更别提穿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了。而且她出门的时间很少,基本都是去看爷爷?  “这……”张妈脸上煞白一片?  林鸢和方怜儿面面相觑。今晚林浅的所为已然不是惊讶那么简单了,她分明完全变了一个人?  林国栋的那张脸也缓和下来,“那么,这些视频又是哪里来的?”他的目光刺向方怜儿?  方怜儿委屈地咬了唇瓣,“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发给我,我一时担心也来不及辨别真伪就买下,然后就给你了。?  林国栋自然不忍心去责备方怜儿,最后将矛头对谁了张妈,“吃里爬外的东西,肯定是你做的乱,你被开除了!?  看着林国栋处置张妈,林浅半点都开心不起来。其实早在前世,她就因为张妈而被卖了一次,所以才会分外小心?  只是,明明这事儿是方怜儿引起,连张妈都是她买通的,他却半句都不追问张妈幕后主使是谁就惩罚了她,让人心寒?  “浅浅啊,这次,你真的让爸爸刮目相看。”林国栋处置了张妈,拍了拍林浅的肩道。林浅捏了捏指头,“爸,等为爷爷守完孝,我想去公司上班。?  爷爷以前就想让她去公司上班,是她不肯,一心想着打动洛文漠,浪费了不少时间。爷爷当初的事业靠的是外公家的财势起来的,她得好好守着?  “这个……”林国栋的脸色变得难看,“等你守完孝再说吧。?  林浅已然做了决定,此行不过通知林国栋,也不管林国栋什么答案,勾了勾下巴?  林国栋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祭拜爷爷的,林浅陪着他走了上去?  方怜儿借故头晕,等在下头,林鸢也没有跟上去?  “妈,这个林浅完全变得不一样了,怎么办才好啊?”林鸢不无担心地道。以前的林浅完全是个蠢蛋,一碰就炸,一炸就坏事,她们轻易就对付。可现在的她,深沉得让人可怕?  方怜儿也早体会出来,此时唇角抿得深沉,“爷爷的遗嘱你爸爸迟迟不敢让律师宣读,怕是有问题,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她名声更臭,才能断了她回公司的念想。?  转眼,四十九天已到?  林浅收拾了东西,决定再去看爷爷一次。手轻轻落在碑面上,要离开了,突然有说不完的话,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才下山?  到了山下,意外地看到了洛文漠?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洛文漠道,脸上并没什么表情,但对林浅的打量却没有停过。他完全没想到,林浅竟然能熬过四十九天,这一个多月,对于以前的林浅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家”这个字惹得林浅耸了耸肩头。婚房都卖了,哪里还有家?  “谢谢。”也知道他来接自己不过做做表面功夫,她还是道,上了车。一路上,她都沉默着,不似以前那样,见到他就说个不停。她的沉默让他很不习惯?  “老宅。”车子到了分岔路口,她才道?  洛文漠的手微一顿,方才想到她卖了婚房,“你可以暂时跟我住。”他道,意外于自己竟会说这样的话?  林浅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想明白,他怕的是家里人会问自己回去的原因吧。终究,家里人并不知道她与他一直分居着?  “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她笑笑道?  洛文漠再一次朝她看来。以前的她要是听他邀她同住,一定开心得大喊大叫,根本不可能推却?  他还是折身,把车子驶向林宅?  “文漠哥!?  才到林宅,林鸢就冲了出来,看到洛文漠,脸上一喜悦。洛文漠也朝她露出不常展露的笑容,“鸢鸢。?  林浅静静地看着这副美好的画面,心头是嫉妒林鸢的。似乎从小到大,只有林鸢才能得到他的笑,如果不是爷爷执意要他娶自己,他怕早就跟林鸢结婚了吧?  她没有停步,朝着屋里走去?  “爸,我回来了。?  屋里,林国栋在,还有几个公司的元老。她看到这么多人在,索性停下来,把先前的意思表示了出来,“我已经守完孝,明天就去公司上班吧。?  “上班?你看你做的好事,还有脸上班!”林国栋却突然拍案而起,吼了起来?  林浅一脸莫名,“怎么了??  “怎么了?你在灵堂上闹那一出,大家都没有再追究了,你不仅不悔改,现在又闹这么一出,竟把你爷爷的墓碑画成那副样子,一再地表现出对他老人家的不尊重,他打下的江山,怎么能容你这种不孝子插手?”出声的,是跟爷爷关系最好的横伯? ??洛文漠,离婚?  “我画了爷爷的墓碑?”林浅自己都惊到了,“怎么可能?”她对爷爷那么敬重在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还嘴硬!”林国栋甩出几张照片来,那照片上,爷爷的墓碑画得乱七八糟,全然不成样子?  “管理人员说你每天都会去你|爷爷的墓前坐,指手划脚的,不知道干些什么,他不放心,每天都会去看看。今天早上果然发现了问题,你把墓碑画成了这样!一看到这种情况,人家就第一时间拍了照片让人送了过来,你还想狡辩什么!?  屋里,全是对公司起着举足轻重作用的股动加老臣,这事一出,她若想再进公司就难了?  “我没有做这种事。”她否认,眼睛跟着泛起了红,“不是有监控吗,应该去查查是谁画的!?  爷爷才刚走就被人污辱,她也是气愤的?  “监控正好全都坏了,你说,怎么会这么巧?”林国栋开口,那意思是,监控坏掉跟她脱不了干系?  “唉呀,浅浅,你平时调皮也就罢了,怎么能在这件事上也这么闹啊。”方怜儿适时出了声。嘴上是一副担心她的样子,实则在煽风点火?  林浅清楚地从她眼里看到了得意,知道又是她搞的鬼,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林浅的眼睛泛起了红,别的事情都能忍,污辱爷爷着实不能忍?  “方怜儿,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吧,为了打击我,连画爷爷墓碑这种事都干?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断子绝孙??  “闭嘴!?  愤怒的,是林国栋,他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简直能吃人?  “你小妈才怀上儿子,你就这么咀咒她,越来越不像话!?  哦,她差点忘了?  前世方怜儿就是在这种场合宣布的怀孕?  她这么努力地阻止自己去公司上班,怕的是自己得了公司吧。林家的公司,靠的是王家的钱财起的家,这点爷爷都认可,又怎么会给了她这个不相干的人的儿子?  林浅立直了身子?  “这件事,我辨无可辨,但之前我说过要解释躺爷爷棺木的事,不能食言。我没有侮辱他老人家,会躺进去也不是自愿的。大家可能不信,但我们可以查查监控。?  “家里的监控早都查过了,一点问题也没查到,你还想查什么?”林国栋质问?  林浅却并没有叫家人调自己家的监控,而是领着众人去了对面的别墅,敲响了那家人的门,“能让我查一下对面那两个监控吗?我家进了贼,想确认一下是谁。?  跟来的方怜儿,一点一点白了脸。因为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栋别墅的监控头能看到林宅。而林浅,前世也是在很久之后,无意中才知道的?  只是那时候她已病入膏肓,就算想查也有心无力?  果然,监控里很快显出几个人来,那些人抬着她从楼上下来,而她,分明闭着眼,毫无反应。那天的她,怕不是睡着了那么简单?  而另一个监控显示的是稍早点时间,那几个抬自己的人等在门口,显然是在等人接。接他们的人正从远处走来,一点点清晰…?  再过片刻,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等一下。?  有人打断了众人,突兀地关掉了视频,是……洛文漠?  “墓地的事不是林浅做的,我早上和她一起上去的,当时墓碑干干净净。”洛文漠似乎很着急,脸上还悬着汗?  而不远处,林鸢的脸色惨白,咬着唇瓣,有如木雕?  在外人看来,洛文漠这是在帮林浅,只有她自己知道,洛文漠这么做的原因……监控很快就会显示,接那些搬她的人的就是林鸢?  洛文漠应该早就知道了,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出来打断这一切,不惜违心地保护她?  视频和洛文漠的话刚好能证明她的无辜,众元老们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林国栋也只能点头,“这些不是你做的最好,你想上班,明天就去公司吧。?  别的人,也不再有意见?  林浅点点头,目的达到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洛文漠的行为,让她心灰意冷?  “洛文漠,离婚吧。?  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她才轻声道。原本还想弥补他一下,帮他把好林鸢的关,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洛文漠的脸却僵了起来,“林浅,你什么意思?不高兴就喊离婚,高兴了又不离,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他是在怪她之前的出尔反尔?  林浅抿了抿唇,“这次是认真的,明天早上九点钟,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其实离婚的事,早已定论,只是迟早。林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伤感难眠,反而觉得无比轻松。她一觉睡到天亮,八点多钟拿着结婚证直奔民政|局?  只是她等到十点钟都没有等到洛文漠?  林浅不得不给他打电话?  “有这个时间想离婚的事情,不如早点到公司来上班。这边有要紧事,快点。?  林浅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更不知道他缘何会去自家公司,但还是快速去了林家的公司黄澄澄?  林家是以黄金起业的,现在主营珠宝行业,规模不可小视,名下数个知名品牌,是当之无愧的珠宝翘楚。她到达时,刚好看到洛文漠,他正优雅地跟公司的副总握手?  看到林浅,副总笑了起来,“我就说嘛,洛总绝对是爱妻的好典型,知道大小姐要来公司上班,自己的公司都不要了,忙跑过来陪老婆。?  “什么意思?”林浅的脸泛起了白?  “洛总从今天起,就入职我们公司做老总了,总经理。”副总解释?  林浅的脸更加地惨白?  前世,洛文漠也回了公司,那是因为林鸢想回林家的公司上班,她极力阻挠。洛文漠不惜放下自己的公司回了黄澄澄,唯一的条件是让林鸢做他的助理?  果然?  “洛总。”林鸢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身职业装,却妩媚至极,“以后我可是您的贴身助理了,请多多指教。? ??回头是岸   林鸢虽然在洛文漠的公司也是做助理,做的却是HR的人事助理,跟洛文漠并没有太多联系。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贴身助理,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我去办入职手续。?  反正已经决定和洛文漠离婚,他要护着谁是他的本份,林浅没有大闹,只是淡淡地道,抬步就走?  林鸢跟了上来,“姐姐,你怎么都不生气啊,我这以后可是天天跟文漠在一起呢。哦,你知道文漠为什么会回公司吗?他知道我妈妈怀了弟弟,想帮我守着公司呢。?  林浅猛然扎了步?  就算这是重演,她依然无法冷静,很想甩林鸢两巴掌,骂她一声无耻?  “我知道,姐你一定很想打我,想打就打吧。”林鸢似看透了她的心事,主动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朝自己脸上招呼?  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正要抽出手,却看到林鸢已经有了朝一边倾倒的迹象。她蓦然想起,前世她就用这一招坑过自己很多回。既然她喜欢假摔,就索性摔狠点?  林浅抽手的同时伸脚往那边绊了过去?  叭!   这一下子,林鸢跌得结结实实。而林浅也灵机一动,跟着跌了下去,两人齐齐坐在地上?  “啊!”林浅先痛苦地呼出,一脸受伤的表情?  林鸢原本要喊痛的,却硬是给林浅这动作惊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林浅也会来这一招,林浅先呼了痛,她到嘴的呼痛便再也吐不出?  “文漠哥。”最后,她把可怜兮兮地表情投向洛文漠?  林浅知道,自己不会有这样的好命让洛文漠扶,她这么一摔不过是想装弱一下,不愿意别人觉得她强悍横蛮。她支撑着地板,努力地想要爬起来,虽然是假摔,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然而,她的身子却突然一轻?  洛文漠竟然……选择抱她?  不仅林浅意外,连林鸢都觉得意外极了?  “何副总,麻烦扶一下林助理。?  甩下一句,洛文漠抱着大步离开?  若在前世,她一定会开心得又蹦又跳,但现在,什么都想透彻了,林浅知道,他抱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不想在外人面前留下话柄。终究,他们还是夫妻?  到了办公室,洛文漠把她放下,伸手就要来检查她的腿。林浅一下子避过,“我没有受伤,你去管林鸢吧。?  洛文漠的手凝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默默无声地抽回,而后大步往外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洛文漠,你最好保佑林鸢是干净的,否则我一样不会放过她!”她提醒?  洛文漠脚步一顿,最后还是离去?  到公司第一天虽然有惊有险地过去,但因为她之前的名气实在是太差,人事部并没有给她安排职位,只给了她一间办公室,便把她晾在了那里?  林浅无所事事,这么混过了一天。这一天,让她想清楚了一件事,如果要对付林鸢,一定要留下证据,那套婚房是绝对不能卖也不能拆的?  只有证明屋子的材料是林鸢弄的,而且证明她有意买甲醛超标的材料,就能把她绳之于法?  于是,她迅速上网,取消了房屋的售卖信息?  做完这个,刚好下班。她走出去,不想意外地看到了洛文漠。正好她也要找他?  “离婚的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她道?  洛文漠眯眼看向她,“你这边说要跟我离婚,那边又取消婚房的售卖,到底想干什么??  林浅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意婚房的售卖情况,对于洛文漠的质问,她淡然而对,“不要误会,我取消售卖只因为还有留着的必要,并不是向你发出不离婚的信号。如果明天不忙,我们还是去民政|局把证换了吧。?  洛文漠盯紧了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赌气的成分,最后看到的只有云淡风轻。他的心莫名一揪,“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嗯。?  该努的力,她前世都努力了,所以清楚没有再努力的必要。这些,也没有必要向他解释?  洛文漠的拳头握了起来,“当初是你一心要嫁给我的,现在又要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林浅理不透,放他自由他有什么不满的?  “以前是我自不量力,以为一片真心就能打动你,后来发现到死都没能换回你的心,所以决定回头是岸。?  洛文漠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的经历,所以无从理解她的话?  林浅自嘲地笑了笑,“我还年轻,还想多活些年,找个真正喜欢我的男人好好体味爱情的滋味,就不耽误自己也不耽误你了。?  “你打算另嫁??  他总算抓到了她话中的重点?  林浅点头,“我总不能因为嫁过你就不相信爱情了吧。?  她这话说得轻淡,洛文漠却莫名地心口一阵刺痛?  “如果觉得我提出离婚不好,也可以你提,我没关系的。”她把立场摆在了这里,便没有了再揪缠的必要,抬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林浅去了公司?  在大门口,正好碰上林鸢。她昨天是真伤了,一瘸一拐的。林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唇角勾着讽刺的微笑?  林鸢狠狠瞪了她一眼,竟没有过来寻事。林浅却主动拦住了她,“林鸢,我的房子材料是你买的吧,我要那些材料供应商的资料,麻烦给我。?  林鸢的脸微微泛了白,“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我的婚房甲醛超标,当然要找那些人理论罗?”她本想暗中查的,但所有的证据都掌握在她手上,连姜秘书那里都没有,自己只能直接出击?  “怎么可能?”林鸢一副很冤的样子,“我找的都是品牌供应商,他们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检测的。?  “既然经过了严格检测,又何必害怕把资料给我呢?还是我直接去告你?甲醛超标这么多,你们验收的时候却填个合格,我要是把你告上法庭,不是一告一个准吗??  林鸢好一会儿才扶正自己,“那些合格认证可是正规公司出具的,有法律效力,你告我没用,要告他们!?  这让林浅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理直气壮? ??揪着别人不放   “你要那些资料是吗?我等会儿给你。”说完,林鸢这才离开?  她并没有食言,林浅才走到办公室,就有人送来了装修材料清单以及供应商的信息。林浅坐在那里,一个劲地发呆?  难道不是林鸢吗?   如果是她,她断不敢把资料给自己,如果不是她,又有谁能在材料里做手脚?   她正在想着,洛文漠走了进来,“听说婚房甲醛超标??  这件事,他会知道,林浅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对。?  “你怀疑是林鸢弄的??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又开了口,“不可能是她,她从小就很善良,不会做这种事的。?  林浅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多少会说两句关心自己的话,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为林鸢辩解,她的怒火一下子就涌了起来,“不是她,难道是我自己吗?我又不是有病,搞超标八千倍的甲醛毒自己!?  没办法再跟洛文漠呆在一个空间里,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火气做出什么事情来。她大步走了出去?  林鸢虽然把资料都给了她,并不代表就是清白的。林浅接下来几天对这些供应商一一做了排查,从资质到供货的数量,以及是否跟林鸢做过交易。查了一圈,结果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超标八千倍的甲醛是从哪里来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洛文漠又出现了。丢给她一份鉴定书,“我让人对婚房做了全面的检查,最后显示,造成甲醛超标的是墙面漆。我听姜玲说,墙面漆是你自己买的。?  林浅低头看着上头的检测报告,一时间傻在了那里。还真一句成谶,她自己毒了自己?   当初对婚房,林浅也是满怀憧憬的,所以特别在墙面漆上下了功夫,买了好几桶不同颜色的漆,把不同用途的房间刷上了不同颜色?  事情虽然有了结果,但她并不认为洛文漠对这件事这么上心是为了自己?  果然—?  “发生了事情,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别老揪着别人不放!?  他是在计较她对林鸢的怀疑,而这话也足以说明,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林鸢平反?  林浅认命地点头,她在他心里的坏人形象一辈子也改不过来,她也懒得去改?  “谢谢啊。“最后,只是客气地道?  林浅拿着检测报告去了卖墙面漆的专卖店,一把揪住了里头的推销员,“说,你卖给我什么劣质的墙面漆!?  这是本市最大规模的墙面漆专营店,里头的东西都是一等一的牌子,绝对不可能掺假。唯一能出问题的,只有这个推销员?  当初,是他推销的自己买这款漆,也是他亲自送到婚房的,这中间能动手脚的,只有他?  推销员很快认出她来,一脸委屈地摇头,“林小姐,您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卖劣质的东西给您啊。东西出库时,您可是专门检查过的,一点儿都没开过封吧。后来送货到您家,您不是找人验过货吗?当初验货的是您母亲,她一罐一罐地打开看了的。?  林浅愣在那儿?  她母亲早就死了,哪来的母亲?   送货那天,她的确没在,便打电话联系洛文漠,让他代为检查一下。当时接电话的是一个自称他助理的人,说他在开会,但会马上转达?  后来她去的时候,看到油漆整齐地摆在那儿,有明显开封的痕迹,只当他检查了的,便没想别的,刷了上去?  “您要是不信,可以查我的行车记录仪,那天我一路从仓库把东西运到您家,中途没有停过。开车的司机也可以做证!”推销员举起手来,恨不得赌咒起誓?  林浅松了手?  就算推销员真的动了手脚,他也不敢拿这么差的油漆来糊弄自己。八千倍,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劣质到什么程度的墙面漆,甲醛才会超标八千倍?”她问?  推销员晃脑袋,“林小姐,您别开玩笑了,八千倍可是要命的,就算再造假的公司也不敢做这种事。除非有人特意操作,加进去的。?  “特意操作”几个字有如棍子般狠狠将林浅敲醒?  是啊,东西不是都开过封吗?若有心,加上过量甲醛不是不可能!   林浅晃着身子去了公司?  她连通报都没有,直接推开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林鸢在里面?  两人抱在一起?  洛文漠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唇几乎就要印上去……这分明是要接吻?  林浅假咳了两声?  两人立刻分开?  “麻烦二位注意点影响好吗?这里是我家的公司,我还不想让人闲话。”她不客气地提醒。他们在别的地方怎么亲热她都管不着,也管不了,但在家里的公司,她不允许?  “姐,你听我解释。?  林鸢立马梨花带雨,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她偏偏要来这么一个断句。这断句让林浅连听的心思都没有了,“我来是找洛文漠的,麻烦回避一下。?  林鸢虽然心生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朝门口走去?  “我和林鸢没有什么,刚刚只是在给她吹沙子。“洛文漠开口?  林浅惊得抬了头,没想到洛文漠会解释这件事。不过想来,他解释的目的不过是不想林鸢被她误解,受委屈,也懒得回应,只笑了笑,“我来是想问你,当初墙面漆专卖店的送漆过来时,你派的谁去收的货??  洛文漠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陷入了复杂的情绪当中,好一会儿才摇头,“墙面漆不是你买的吗??  显然,助理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如果没说,他也没安排,那是谁去收的货,助理自己吗?  洛文漠的助理有好几个,都是女的,她一时拎不清到底是谁接的电话。”是漆在收货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吗??  墙面漆甲醛超标,洛文漠是知道的,听她这么问,自然想到这里?  “没什么。?  她已不愿意再跟他分享什么,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阳光下,林浅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什么也想不清楚,最后,只能回了林宅? ??跟她认错   “哟,大小姐回来啦。”才走到门口,涂妈就走了过来,满脸堆着笑,是发自内心的欢迎。如果说这个家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人事,那就是涂妈了。涂妈是看着她出生的,在这个家里,除了生母就她对自己最好?  看到涂妈,林浅脸上终于露出了纯真的笑容,“涂妈,我头好晕。?  涂妈听她这么说,心疼得不得了,“肯定是中暑了,冰箱里正好冰了糖水,我端来给你喝了,咱们就上楼去睡觉。?  “好。?  林浅三两下将涂妈端来的糖水给喝了,然后没骨头似地倚在涂妈身上,朝楼上走?  “涂妈,哪里去了,我的红枣莲子羹呢?还不快点端过来?“屋里,方怜儿看着亲热的二人,眼里顿时扎了刺,不客气地问?  涂妈略微迟疑,“您稍等,我扶大小姐上楼就去给您端。?  “我现在就要吃!“方怜儿抚着自己的肚子,挑衅般看着林浅,”这么大个人了,没残没废的,扶什么扶?我肚子里怀的可是林家的少爷,你要跟我作对吗??  “这……?  涂妈顿时一脸的为难?  林浅原本重生后,整个人已经冷静了许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听方怜儿说这些难听的话,她还是噌地一下涌起了怒火,“你说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林父没在,方怜儿有恃无恐,“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残了还是废了?哦,说起来,你还真算个残废,除了吃喝完乐在家里胡闹,还能做什么?连个老公都守不住!?  林浅举起身旁的碗就要砸过去,最后险险压制住了自己。她是怎么了,不是一切都看透了吗?怎么还会轻易地就发火生气?  好一会儿,她才强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我这会儿没有心情跟你闹,要疯你自己疯吧。”说完,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  到了楼上,林浅依然觉得胸腔里满满的火气,怎么都降不下去,本想叫涂妈再拿碗冰糖水来,但不想被方怜儿设计,只能忍了?  前辈子,她就曾跟方怜儿闹了一场,最后甩了一只碗在方怜儿的眉角,割破了她的脸。她认定自己有精神病,要父亲送她去精神病医院。父亲虽然鉴于面子没有送她去,却也从此不许她再去上班,让她彻底成了一个废人,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第二天,林浅决定找那个推销员再了解一些情况。如果是自己认识的人接的货,应该能从他的描述中找到点线索。只是她到达商场时,已经找不到那个推销员了。负责人说,他家里出了事,请假离开了。只是他家在哪里,并没有人知道,而他的手机也关机?  推销员的消失不仅没有让她泄气,反而更确定,问题就出在验货的过程中。推销员估计不是家里出了事,而是被那个人控制了?  到底谁,既想针对她,又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推销员控制住?  正想着,“母亲“两个字突兀地跳了起来,她此时才想起,那个推销员说验货的自称是她的母亲。自己的母亲已经过世,眼下只剩下方怜儿这个继母的,会是她吗?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林宅?  “大小姐,怎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涂妈第一时间跑过来嘘寒问暖,并给她端了一碗冰镇糖水,“您既然回来了,就把这个喝了吧,天气这么热,虽然说到处有空调,但还是要喝点才舒服。?  林浅满腹心事,勉强喝了半碗?  方怜儿刚好从楼上下来,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的墙面漆,是不是你验的货??  方怜儿一点都不避讳,甚至大方地点头,“对啊,你们要结婚了,我想着送你一份大礼,正好……?  林浅听到这话,气得混身发抖。她的大礼,就是让自己死?  几乎不受控制地,她一脚朝着方怜儿踹了过去,“你还是人吗??  那一脚本是踹向方怜儿小腿的,她却突然低身,脚正好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好痛,好痛啊……“方怜儿捂着肚子,大叫了起来?  红色的血水立时浸透她的衣服,触目惊心?  看着方怜儿这个样子,林浅想到的是前世自己闯祸后无意间听到的话:“宫外孕的孩子反正不能生,赖在林浅身上正好让她永不翻身,想跟我们抢家产,绝对不可能!?  所以,她又上当了!   怎么会又上当了?   整个过程中,林浅都在想着这件事,直到父亲沉重的巴掌再次甩了下来,“你这个孽障,之前害你小妈伤了肚子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把她的孩子给活生生踢了下来,你真是疯了!?  林浅被扇得一下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桌角上,骨头几乎折断。此时的林国栋,哪里是在对自己的女儿,分明对待一个敌人?  “看住她,哪儿也别让她去!“他下命令?  外头,洛文漠和林鸢一起走了进来。看到林浅脸上红肿,后腰因为撞在桌角破了皮,血水都沁出来的样子,眉头用力拧紧!   林浅被家里的佣人拖上了楼?  “我去看看她。“洛文漠跟了上去,进了林浅的房间?  林浅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大吵大闹,似乎从爷爷过世后,她整个人都冷静了起来。可即使如此又如何,她还是这么地残忍,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想到这里,洛文漠的脸冷了起来,“不打算解释点什么吗??  “我要去医院。?  林浅的回答却让洛文漠极为意外,用一双震惊的眼睛看着她。此时的她哪怕说出难听的话来诅咒方怜儿,他都觉得正常一些?  此时的林浅什么都知道,所以没有洛文漠那么激动,但在前世,方怜儿的孩子被踢掉时,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万恶不赦的罪人,连连做了好久的噩梦?  只是,自己竟然那么轻易就激动了,怎么会这样?前世洛文漠曾说她得了狂躁症,不止一次地建议她去治疗。她不认同,所以不肯去?  现在,她想正视这个问题?  “我想去看病,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得了狂躁症,你是唯一可以带我去医院的人,求你了。?  听她说要去看病,洛文漠更加惊讶,因为她向来讳疾忌医。但她一脸的真诚,并不像使诈?  “先去看看小妈。“最后,洛文漠道,”这件事是你做错了,到了那里,要跟她认错。? ?0?真正下手的,不是?  林浅迟疑好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事儿,她没证据,是赖不掉的,不如暂时先认着罪?  她随着洛文漠去了医院?  医院门口,林鸢看到洛文漠,立马扑了过来,“文漠哥,我妈……流产了。?  她完全视林浅为无物,在洛文漠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搞得跟流产的人是自己似的?  洛文漠伸手揽住她,目光却不由得投向林浅。林浅心里有事,不曾关心二人的互动,走向了病房?  她要来道歉的事,洛文漠早就打电话告诉了林国栋,林国栋此时看到她依然没有好脸色,“还不滚过来跟你小妈认罪!?  方怜儿扬了扬眉角,心里清楚林浅是不会认错的,这会儿正想着怎样把她更往死里踩!   “对不起,小妈。?  林浅却出了声?  方怜儿一下子怔在了那里,连林国栋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浅勾下头,一脸的真诚,“我想,我可能得了狂躁症。我没有想伤害你的的,可当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医生说,这是狂躁症的典型症状。我决定,去医院接受治疗。?  林浅踢掉了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本是该受到严厉的惩罚的,可她现在明确表示自己有病,林国栋竟说不出教训的话来,最后只点头,“好好去看!?  方怜儿的失望写在了脸上。原本以为这出苦肉计可以让大家相信林浅是真的疯了,正好可以把她控制起来。却没想到,她主动给自己弄了个狂躁症,无罪逃脱?  这女人,果真越来越难办了?  “国栋,我没的,可是我们盼了好久的孩子,一条人命啊。“方怜儿不死心,泪眼汪汪地提醒?  林浅未等林国栋做出反应,跟着点了头,“是的,小妈说得没错,我万恶不赦,连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我该死!?  说完,捡起桌上的小刀朝自己刺了过去。她清楚,不拿出点态度出来,这件事是不会完的?  林国栋看到这情形,忙来拉她,“你这是做什么,真死在这里,你让我和你小妈怎么办?别人若说是我们杀死的,我们怎么交待。?  听着林国栋的话,林浅只在心里一阵发酸,父亲阻止她寻死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怕不好交待…?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她本就不是真心寻死,他这么一说她就停了手,低头沉默着,也所有的苦涩都咽了下去?  “出去吧,把病早点看好。“林国栋挥起了手?  “是。“林浅正巴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去?  出门后,洛文漠便带着她去做检查,林浅怕林鸢和方怜儿搞鬼,最后还是打电话叫来了乐昊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乐昊天打电话时,洛文漠的脸黑得不成样子,甚至转身就走。林浅也不去深究,很快和乐昊天见上了面?  乐昊天虽然是花花公子,医术却高明,林浅简单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下?  “你这种症状叫洛文漠影响症,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就会失去理智,治疗起来很简单,别把他太当一回事就好。“乐昊天并没有把她的病当大病来看,半开玩笑?  若在前世,她一定会信,但今世她谨慎了好多。不知道如何解释,最后只握住了乐昊天的手,“乐昊天,我是真心想治病的。?  外头,洛文漠并没有真走,又转了回来。不太放心她,推门进来看情况,不想刚好看到二人交握的双手?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保持着那份冷漠的腔调,“有结果了吗??  看到洛文漠进来,林浅不自然地缩了手,就算她已经不打算跟洛文漠过下去,也不想他误会。乐昊天却有心跟她做对似的,对她飞起了眼眉,不知情者还以为二人在眉目传情?  但他还是撕下几张单来,“这样吧,你先去做一下相关的检查,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林浅去做超声检时,方怜儿正好也在那儿,因为检查室不允许无关人员人进入,所以没有陪同者。看到林浅,方怜儿咬起了牙,“你可真是厉害,踹掉我的孩子还能平安无事!?  林浅冷冰冰地看着她,“您也别叫屈了,孩子反正是不能要的,利用这个孩子让我爸打了我一巴掌,差不多了吧。一个宫外孕,如果走正常程序,怕我爸只会叫晦气!?  方怜儿大概没想到林浅会知道这个,脸都白了,“你……无凭无证,不能乱说!?  “证据嘛,我正好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他能查到任何原始资料,哪怕做过篡改的。你这么处心积虑地害我,看来,我得去把证据弄来,彻底让你完蛋!?  方怜儿缩在那儿,好半天都没敢吭声,指头却无声地掐紧。林浅,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她是宫外孕的?   做完检查,林浅再懒得理她,大步走出去?  “林浅,有时间揪着我不放,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去查查,是谁想让你死呢。“方怜儿的声音却突然从后头传来,唇角勾起了讽刺,”我的确想你死,不过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亲自动手做这种事??  林浅一下子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头,“你什么意思??  “你生气的,不就是墙面漆里甲醛超标的事吗?坦白说,那天我之所以语焉不详,就是想引起你的误解,好帮我成功解决麻烦。但真正下手的,却不是我啊。?  林浅自然是不信的?  “我并没有说过甲醛超标的事,不是你,你怎么知道??  方怜儿笑了起来?  “这事儿你跟文漠提起过吧,林鸢跟文漠感情这么好,能不告诉她?”反正宫外孕的事情已经踢破,她便懒得再装?  所以,这事儿,是林鸢说给方怜儿听的?  林浅低了头?  她虽然也没有跟洛文漠说起过,但他却知道甲醛超标的事,也知道问题出在墙面漆上,而她更去问过他墙面漆的收货人,就算傻子也能猜到,她已经确定收货人在墙面漆里动了手脚?  呵呵,洛文漠对林鸢,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了啊。林浅内心感叹着,只觉得悲凉又无奈? ?1?不中用了就该?  “林浅,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呢?如果是,那该有多讽刺啊。?  方怜儿在背后冷笑,那笑声分外刺耳?  林浅再不停留,迅速走出去?  外头,洛文漠等在那里?  原本,他今天能一直陪着她,她是感动的,但在听了方怜儿的那些话后,已经没办法再跟他多呆一秒钟?  “你走吧,结果我自己去看就好。?  洛文漠微微缩了眉,却没有动,“半途而废,不是我的风格。?  林浅忍不住就冷笑了出来。她原本想说,既然他和林鸢已经关系非常,自己愿意给他时间多去方怜儿那儿表现一下,争取二人早日修成正果,最后却变成了,“你留在这里我和乐昊天会很不自在的,我想和他单独呆着!?  洛文漠的脸再次黑透,甚至拳头都握了起来,“林浅……?  “文漠哥!?  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林鸢就出现了,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扑到他怀里,“我好怕……文漠哥,我怕我妈妈的身体就这么垮掉……我怕她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到时我爸就……?  “不会的。?  洛文漠的手略有迟疑,还是抚上她的发顶,轻声安慰。林浅早已习惯了二人的亲密接触,只扯了扯唇角,扭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回了乐昊天的办公室?  “我说,你这天天磕着兴奋剂,来我这里检查狂躁症?我说林浅,你这是要把洛文漠给强了还是要弄死林鸢,这么大剂量,都够去跑三趟马拉松了。”乐昊天一看到她就囔囔了起来?  林浅睁大了眼,“你开什么玩笑?我吃这种东西干什么??  乐昊天把血检单甩了过来,“自己好好看看!?  林浅把单子接了过去,别的没看懂,但在某一栏里,标了个红色箭头,数据超标了不是一星半点,而另一行里标了一个大大的阳性!   她蒙在了那里?  “怎么可能??  而她此时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愤怒狂燥,可能不是简单的狂躁症?  这人真是凶险啊?  前世她就是中了这个招,最后被当成精神病关在了家中哪儿都不能去?  她最先想到的,是方怜儿。只是她一早就防了方怜儿,从来不吃她做的东西,而且自己的吃住用食,都由最信得过的涂妈负责…?  涂妈?  一想起这个名字,林浅的身子狠狠一震,耳边便响起了方怜儿不久前说过的话,“林浅,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呢?如果是,那该有多讽刺啊。?  她的身子狠狠一晃!   晚九点钟?  林浅讪讪而归?  所有的人都在医院里守着方怜儿,屋里分外空阔。看到她走回来,涂妈迅速迎了过来,“大小姐,吃饭了吗?应该还没吃吧,我去给你做!?  林浅拉住了她,“涂妈,冰箱里的冰镇糖水,还有吗??  涂妈|的脸色变得有些不正常,“有,但……不新鲜了。?  “到底是不新鲜了,还是里头有不可告人的东西,这会儿派不上用场,所以不敢给了??  涂妈听到她这话,立时面如土色,“大小……姐……?  林浅将她拉到了身前,“涂妈,我最不想怀疑的就是您,可是这家里,除了你做的东西,谁做的我都不吃,要我怎么想??  她两次喝了冰镇糖水,两次失控,这已经无需怀疑?  涂妈立时叭地跪了下来,“大小姐饶命,大小姐我错了!?  林浅缓缓低头,看着面前哭得眼泪横流的涂妈,只觉得胸口堵塞得厉害。她一度以为涂妈会否认,终究东西放在冰箱里,方怜儿趁她不注意时动手脚也是有可能的。可她却只求饶认错!   灭顶的失望袭来,她几乎不能呼吸,好久才再次出声,“所以,那天‘验收‘我的墙面漆的人里,也有你,对吧。?  “这……”涂妈|的脸更加苍白,几乎不成人样?  答案,昭然若揭,再问下去,只会双方难堪。林浅转身,走了出去?  想着让自己前世得白血病,最后凄惨死去的,竟然是最亲近的人,林浅一夜未眠。第二天,她顶着两个深色的眼圈回到了林宅?  方怜儿回来了,后头跟着林国栋和林鸢,就连洛文漠都跟了过来。他们忙忙碌碌,围着方怜儿转,似乎那才是一家子,她是个外人?  林浅收住那份难受,淡淡地朝四个人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回来了,我宣布件事情,涂妈,我要开除她。?  众人这才抬头,朝她露出惊讶的表情。林浅再懒得理任何人,上了楼?  有人跟了过来?  “林浅,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是洛文漠,他的声音里夹着愤怒,“你明知道涂妈家里儿子生重病,要很多钱,为什么还要开除她??  林浅抬头看他,那句“你可知道你的妻子差点就被人害死”的话就要脱口而出,林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文漠哥,你刚刚不是骗我的吧,是真的要搬到家里来跟我们一起住吗??  洛文漠是爷爷养下的孤儿,但成年之后就搬了出去,已经很久没在这里住了?  洛文漠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情,却还是点了头。林鸢立时开心得跳起来,“真是太好了,好怀念我们以前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光呢。文漠哥,谢谢你,能在我这么无助的时候选择回来住。?  呵,又是为了林鸢?  林浅只觉得分外讽刺,也不愿意在林鸢面前再承受洛文漠的疏离,最后轻笑,“我不是做慈善的,人不中用了就该走,其它的可管不着。你要是心疼,自己领去做妈养便好!?  说完,越过二人离去?  跟他俩呆在同一空间里,她怕自己会闷死?  下楼时,她找到了管家,把那一张卡递给他,“告诉家里人,涂妈是一定要开除的,这次,谁来讲情都没用。这个,麻烦你给涂妈。?  里头是她所有的零花钱,三十来万,足够涂妈给儿子治病的?  因为方怜儿回来,再加上洛文漠也同意住下,午餐的时候,饭桌上分外热闹,全是林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仅如此,她每隔几分钟便朝洛文漠飞来几眼,那哪里是暗送秋波,分明是明通款曲,完全视她为无物?  林浅只觉得无语? ?2?两不相欠   这家里,怕是人人都知道林鸢和洛文漠的关系,洛文漠又何必坐在她身旁,装这个假?饭不是涂妈做的,正好也没味口,她随便吃了两口便上了楼?  回到房里,终于清静,林浅掏出手机,决定再次把婚房挂出去卖。之前留着,是想作为证据,惩罚那个害自己的人。最终发现,真正下手的人是涂妈,她便什么也不能做了?  涂妈是除了母亲外给她爱最多的人,她没办法大义灭亲,把人送到警察局去。她更知道,自己若这么做了,她的儿子就当真完了?  即使知道这后头真正操刀的是方怜儿,也决定就此罢手?  正想着,门哒一声被人推开,竟是洛文漠。他手里,握着个小箱子,显然是行李?  林浅从床上一弹而起,看怪物般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洛文漠只淡淡地扬了扬自己的箱子,“我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这,她早就知道了的?  “我问的是,你进我房间来做什么??  她只能把话挑明?  “我们是夫妻,住同一间房天经地义。“他答,一脸的理所当然?  林浅简直要玄幻了?  他搬过来和她住,不怕林鸢吃醋?她可没忘记,他会搬回来是为了陪林鸢的?  不过最后想来,自己和他终究没有离婚,洛文漠这么装样子,怕的是人家说林鸢的闲话,让她在这个家里抬不起头来吧?  不愧是从小爱到大的情份啊。只是她没有这个义务陪他演戏?  嘲讽地点点头,“既然你喜欢,这房子就让给你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她去了婚房,亲自找人把墙面漆给刮了下来,等工人走后,只剩下斑驳的墙面。她也没有补回的想法,只坐在沙发里发呆,莫名地想到了一些往事?  她和洛文漠还有林鸢,可以算一起长大的。她那奇葩的父亲在外头跟方怜儿好上了生了孩子,不敢让爷爷知道。爷爷发家后开始收养孤儿,林国栋便给林鸢弄了个孤儿的身份,让爷爷收养了?  委屈了林鸢,至少以孤儿身份在林家呆了将近二十年?  或许因为洛文漠对林鸢同病相怜,所以从小就对她格外呵护疼宠,反倒对林浅不冷不热的。可前世的自己就是喜欢上了他,像着了魔一般,非他不要,非他不嫁?  爷爷最后用了些手段,逼洛文漠娶了自己?  强扭的瓜,甜不了?  林浅第二天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医院,窝在乐昊天的办公室里?  “帮我开点控制狂症的药吧。“她开口?  乐昊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怎么?信不过我的诊断??  林浅当然不是信不过乐昊天的诊断,只是下药的事儿就这么瞒了,她发火踢人的事便解释不过去。眼下她若再去公司,只会被当成病人架空了去,与其这样,不如装出一副配合治疗的样子?  过阵子风头过了,让乐昊天出面证明自己病好了,再回到公司便没人敢说什么?  拿了药,她有意回了林宅。自己配合“治疗”的事,总要让大家看见才好。到家后,她特意把药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让佣人给自己打来温水,当着众人喝了起来?  方怜儿看到林浅这么配合,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林国栋对着她看了许久,道出了久违的关怀,“昨晚上怎么不回家??  林浅哦了一声,“鉴于我的性子不稳定,还是出去住的好,免得到时又惹祸伤人。所以从今天起,我都不住家里了。?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林国栋没有再说什么,倒是从楼上下来的洛文漠拧起了眉?  林浅懒得管他的态度,装模做样地喝了药后交待了几句,拎着药袋子出了门。婚房没有了,她让林昊天帮忙,打算临时租个住处?  才到大门外,就碰到了涂妈?  经历这么多,自己已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对她,林浅像不认识般从她面前走过?  涂妈却叫住了她,“大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不想见到我,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那个……夫人的确找了我,她这么做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平安生下孩子,你老呆家里,老气她,她怕气出毛病来。我想着反正孩子是要生的,不如……大小姐,对不起……?  她压下了头,一脸的惭愧,看得出来,是真心忏悔?  “还有这卡,大小姐,您把我开除是我罪有应得,哪有资格受您的东西,您拿回去吧。“她把卡递了回来?  林浅没有接,“涂妈,我开除你,并不仅仅这个原因。我一直以为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想要我的命,你不会,可终究让我失望了。我给你钱,只是想把咱们以前的情分买断,以后两不相欠!?  涂妈听到这话,眼泪刷地落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大小姐的命,真的!大小姐昨天问我验收墙面漆的事,我开始一直不明白,后来听姑爷说起墙面漆甲醛超标的事,这才想到,您可能觉得是我在捣鬼。我的确跟夫人去了,但我发誓,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我是听夫人说要去验收漆,怕她动手脚才跟着去的啊,怕出问题,我还一罐一罐地亲自检查过,确定没有人动过手脚才走的。?  “你是说……你没有在我的墙面漆里加甲醛?“林浅一脸的惊讶?  涂妈举手发誓,“我承了您和前夫人那么多的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不仅我没有在里头加东西,就连夫人,我那天都盯紧了,她什么都没放!?  不是她和方怜儿,还能是谁?   这次,她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了?  “我知道您不会再相信我了,但小姐,我不想离开您。您胃口挑剔,我要是离开了,都没人给您做顿好吃的了。”涂妈压下了头,心头无限悔恨? ?3?一闭眼就过去了   林浅看着涂妈?  前世自己病得快要死的时候,也只有涂妈任劳任怨地照顾她,每次她觉得自己熬不过了,难受得直哭,也是涂妈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鼓励她。她知道,涂妈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相信你。但你年纪也不小了,再加上儿子也需要照顾,就当我给你的钱是退休金,好好回家陪儿子吧。如果我真的想吃你做的饭了,就打电话给你,让你去做。?  她一脸真诚地道,拍了拍她的肩,“如果你还不收的话,就说明心里有鬼。?  前世她为了照顾自己连儿子都不顾,她其实早就想补偿她了?  涂妈最后颤抖着唇把钱收了?  乐昊天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给她打电话来,说有个不错的小区里头有套自己朋友的房子,家电齐全,价格也美丽?  林浅特意跑过去看了,果然环境一流,价格不贵,她当场就租下了?  当晚躺在新租的房间里,她辗转难眠,依然在想着那个害自己的人。涂妈虽然已经证明方怜儿没有在墙面漆里动手脚,但她总觉得,方怜儿至少是个知情者。如果想要找到突破口,还得从方怜儿身上下手?  第二天,她回了林宅?  屋里,只有方怜儿一个人,还在坐小月,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还请了月嫂在家里,真比坐月子还要讲究?  看到她,方怜儿只撇了撇嘴,“你来做什么??  林浅也懒得呛她,直接开口,“你不是想让我帮你瞒着宫外孕的事吗?咱们来做个交换吧,我帮你瞒这件事,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我的墙面漆里动了手脚。?  方怜儿眯了眼?  “你就这么想知道??  “那是当然。?  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让他受到惩罚?  方怜儿点头,“你有这个心,未必有这个胆啊,我告诉你个地址,你若真的敢去那儿,也就一定会知道是谁害的你了。?  这次,轮到林浅眯起了眼?  她知道方怜儿向来诡计多端。上次的甲醛,虽然不是她亲手下的,但也不能排除是她指使的人害自己。如果真是这样,她让自己去那个地方就不那么简单了?  握着手头的地址,林浅的心七上八下,十分矛盾。但最终,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为了防着方怜儿耍阴谋,她决定找个人保护自己。想了一圈,找到的只有林国栋。他虽然这些年对自己极为不满,但她却是他的女儿,无论有多大的仇怨,一个父亲是绝对不会不管女儿的?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层想法,如果方怜儿真的设计她,让林国栋去也好亲眼看看她的真面目?  想到这里,她给林国栋打了电话,“爸,我要去个地方,可能不太安全,您到时能去那边找我吗?“她报了个地址?  林国栋在那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林浅挂断电话,这才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手臂,突然一紧,被人握住。林浅回头,竟看到了洛文漠。他的眼神凌利,似要剥人皮骨?  林浅知道,在他心里,自己永远是无理取闹又喜欢生事的讨厌之人,这么问,不过是以为她又要找谁的麻烦,最后扯唇笑了笑,“你若是不放心林鸢,怕我找她麻烦,大可以去守着。至于其它,好像管不着吧。?  说完,甩手而去?  “我是你丈夫!?  他在背后吼?  林浅听到这话,眼睛突然一肿,眼泪胀得想要哭出来,最后却笑出声来,“洛文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觉得烦得慌吧,我快要死的时候,打了你无数个电话,可你就是不曾出现,你几时把自己当过丈夫??  “要死的时候?什么时候?“洛文漠追问?  林浅这才想到,自己把前世发生的事情给说出来了。这事儿到此时压根儿还没有发生,他当然不知道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无从解释,唯有快速离开?  林浅上车后,便利用导航快速朝那个地方而去。她原本以为那儿一定是非常偏僻的地方,但到达后方才看到,周边建筑不少,尤其小巷,盘根错节,一个接一个?  她把车停在一个巷子口,一个一个地走下去,力求找到地址里所说的那个位置?  叭!   突然一扇门打开,里头钻出几个男人来,正对着她打量?  那些男的都把脸罩住,只露出两双眼和一张嘴?  她心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想要逃开,那几个人已迅速冲了过来。她才转身,双臂一紧就给揪住,紧接着便被人打中了颈后?  林浅昏昏沉沉的感觉到那些人把她拉到了一个地方,最后丢在了地上?  “那头的意思,是……运走!?  里头的三个男人显然早有准备,一个人道?  另外两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既然是运走,不如给我们玩玩??  林浅瞪大了眼睛?  “运走……运哪里去??  那三个人回了头,有些意外她竟然还没有晕。但即使没有晕,此时也不能怎样,所以并不担心,其中一个甚至解释起来,“所谓的运走,就是有人等着要你身上的零件儿,等着我们送过去。啧啧,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女,要不是你挡了人财路,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林浅的脸色顿时惨白?  “磨蹭什么,冰块准备好了没有,把人抬进去!“为首的人不耐烦地叫了起来?  那两个人立马忙碌起来,没过多久,林浅就躺进了冰缸里,看到泛着寒光的冷刃…?  先前跟她说话的男人靠了过来,“美女放心,这手术不会痛的,一闭眼就过去了。?  话毕朝着林浅就那么刺了过去!   她并不想就这么结束!林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拼命推开眼前的人一个反弹跳了起来,而后滚出了冰罐。下一刻,她跌撞着朝外就跑?  那三个人急起来,追过来要把她往回拖,甚至一个男的甚至失去了耐心,直接对着她的肚子就扎了下去!她险险避过,两目里露出期盼的目光?  “爸……?  只是,林国栋的身影始终未显现,他来迟了吗? ?4?大可一?  对方劈过来第二刀时,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栽下去。以为必死无疑,却听得“当”的一声,她不仅没有摔在地上,刺过来的那把刀也被人挡了回去?  她努力睁眼,以为来救自己的是林国栋,看到的却是洛文漠?  她一定产生幻觉了?  林浅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既不是她的出租屋,也不是林宅。她恍惚了好一会儿都没认出来是哪儿?  门被推开。洛文漠的脸显现出来,他手里端着一碗粥?  林浅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你……?  看到她醒来,洛文漠的眼皮撩了撩,“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浅缩起了眉,努力回想,终于想到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原来不是幻觉,救自己的真是洛文漠?  “是我爸……让你过去的?“她问?  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别的理由?  洛文漠沉眸看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点,你就回不来了!?  他的话并不假,林浅没能吭声?  看她沉默,洛文漠没有再说什么,把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吃了吧。”说完,转身走出去,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对她的疏离?  林浅坐下,边吃粥边想着一些事情?  那个地址,是方怜儿让她去的,显然,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就懒得假借他人之手了?  可还是有点不对劲啊?  方怜儿若真的找人弄死了她,迟早会显露出蛛丝马迹的,一个大活人不见了,且不说旁的人,就连父亲都要查的啊。方怜儿应该不是这么莽撞的人?  但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找不到答案?  吃完粥后,林浅出了房门,此时才意识到,这竟是洛文漠的私人别墅?  洛文漠就坐在客厅里,在看电视,手里拿着的遥控器调来调去,显然并没有看得多认真。听到脚步声,他抬了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因为急着救她出来,他没能抓住里头的人,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林浅晃了晃脑袋,“这个,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有答案,不过,还是谢谢你。”就算他是受林国栋之托去救的她,也该道谢?  洛文漠的脸再次沉下,似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说?  林浅直接走出了他的别墅?  她回了林宅?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越发坚信,方怜儿清楚很多内幕,她要弄清楚?  才到方怜儿的房门口,里头就传来了方怜儿的轻笑声,“是她自己要自寻死路,怪得了我什么?就算她被抛尸荒野,也跟我扯不上关系。说到底,都是家产惹的祸,你爷爷以为留下那么些东西下来就能弥补亏欠,哪知最后却要了他最心疼的孙女的命。呵呵呵呵……?  林浅的身子僵在那儿?  她此时才想到一件事,爷爷过世这么久,他的遗嘱还没有宣读?  前世,她也没能知道爷爷的遗嘱里到底写了什么,因为自从爷爷过世后,一系列的事情就接踵而至,她应接不暇,好不容易腾出空来了,病也发了。她一心跟死神作斗争,更加无心去管遗嘱的事了?  显然,这个要她死的人,跟爷爷的遗嘱有关!   林浅悄悄退了出来。与其再去逼方怜儿,让她再设计自己一次,不如直接去了解遗嘱的内容?  她去了公司找林国栋。听说她是为了遗嘱的事情而来,林国栋的脸沉得极为难看,“这么着急做什么?该你的还能归到外人手上不成?你爷爷尸骨未寒,咱们就先来分家产,不是让他老人家寒心吗??  这话,说得也没错。爷爷最疼的是她,她更应该以爷爷为重才是?  “爸,谢谢你。?  虽然来了这么久,林国栋半句都没问起她之前发生的事,更不曾对她表示过关心,她还是道谢?  林国栋明显一愣,“谢什么??  “你叫洛文漠……?  “对了,洛文漠怎么还没来公司?这么多事情等着他,他去哪儿了?秘书,再给我打电话催!这么一天,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林浅的话没说完,林国栋就抢了话头。林浅目瞪口呆地立在那儿,再不能动弹?  敢情……洛文漠会出现并不是林国栋的授意,而是他自己去的?   “爸,我给您打的电话,您没有放心上吗?”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  林国栋微怔了一下方才露出想起来的样子,“林浅,你没看我很忙吗?哪有时间跟你胡闹!?  他果真没去!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的一切行为都是胡闹!   心,再一次冰冷,绵密的痛感和失望感涌了上来,她再不想说什么,低头走了出去?  遗言现在不便宣读,她的线索便再一次中断。林浅苦恼得不得了,最后不得不再次去找方怜儿?  她到达林宅的时候,方怜儿刚从林家的大门里走出来。打扮得极为富态高贵,显尽了阔太太的仪态,已看不见半点流产病人的病态?  林浅拦了上去,“方怜儿,只要我把这个地址给我爸,再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麻烦了。今天这事儿,不是你设计的也绝对跟你逃不了干系!?  方怜儿半点没被她吓到,只浅浅地笑,“你不是去找过了吗?我这不还好好的??  林浅一惊,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去找了林国栋?  “如果加上你宫外孕,以及逼涂妈造成我得了狂躁症的假象呢?”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方怜儿果然白了脸?  不过片刻,她又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她自然不可能连累涂妈真去跟林国栋说些什么,这么威胁方怜儿,无非是想她说出那个想她死的人?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方怜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你爸的女儿,他就会偏向你吗?你大可以一试,看说完这些事后,你爸爸会不会把我怎么样。?  说完,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5?脱不了干?  看着方怜儿那嚣张的样子,林浅捏紧了手指,若不是顾及涂妈,还真想去林国栋那儿揭开她的虚伪面具?  “大小姐,夫人……夫人真是宫外孕吗??  林浅正想着心思,涂妈突然冲了出来,拉着她就问。她的出现让林浅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涂妈|的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夫人怎么能这样?她在这个家里已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怎么还这么害你?我当初还真以为,孩子是你踢下来的呢。她又是使毒计又是诬陷你的,这……还有王法吗??  林浅无奈地扯起了唇角,“没有王法又如何?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这次,方怜儿又赌赢了?  林浅回了租的房子里?  跑了这么一天,又经受了那么些惊吓,她已经筋疲力尽,连凉都没冲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林浅是被一串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她睁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这么晚了?   电话是洛文漠打来的,不知道又为了什么事。她的记忆中,洛文漠打电话保准没好事,真心不想去接。但洛文漠却锲而不舍,一副非要她接才停的架式,她不得不按下接听键?  “有事??  那边,洛文漠的声音极快,“林浅,告诉我,你是因为不受控制才会动手踢你小妈,是吗??  林浅惊讶得扬起了眉毛,“你怎么知道?”这事儿,她可从来没有跟他说起过?  “涂妈来找你父亲了。?  林浅的心猛然一沉,她怎么也没想到涂妈为了她会做到这一步?  “涂妈……人呢??  “被你父亲叫警察给带走了。?  林浅的脸登时一白,片刻后飞奔出去?  “大小姐,不行的,总裁正在开会!“会议室门口,总裁助理一脸焦急地拦着林浅,嘴里说着。林浅还是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林国栋果然在里头,看到她眉头拧得相当难看,一脸的严厉,“你怎么回事?没看到这儿正在谈事吗??  林浅完全顾不得这许多,几步走过去,“我问你,凭什么叫人抓涂妈??  “她都亲口承认了陷害你,当然要抓!“他一派理所当然?  “那方怜儿呢?她才是指使者,她也该抓!“连洛文漠都知道了实情,林国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林国栋的脸微扭,“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小妈刚流掉了孩子,身体虚弱着呢。可别忘了,那孩子会掉,也有你的责任!?  林浅白了一张脸?  当初方怜儿那么肯定林国栋不会帮她,她以为方怜儿恃的不过是她顾及涂妈,不敢去说,此时才明白,是林国栋真的偏向她!   为了一个方怜儿,他连这个亲女儿的安危都不顾了…?  “林国栋,你还是人吗?“她气得呼起了他的全名?  林国栋更加生气,“我看你分明是真的得了狂躁症,不,是疯了!还不快点给我拉出去!“立马,过来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将她夹了出去?  林浅被丢在了办公楼外?  她被拉出来的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不用想也知道,大家会怎么想。林浅红肿着眼睛,气着父亲的冷酷无情和偏爱,眼泪大滴大滴地滚?  “真的想知道是谁要害你吗?“她的肩头一沉,突然被人扳住…?  她回头,意外地看到了洛文漠?  “你什么意思??  她理不透?  向来,洛文漠对她都是敬而远之的,有她的地方,他至少隔着十万八千里,可此时,他却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还问这样的问题?  “你涉险,不就是为了找到是谁害的你?”他一针见血?  林浅不能否认?  “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林浅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向来对她的事,都是理也懒得理,管也懒得管的?  是她重生了,怎么现在搞得,像他重生了似的?  “如果最终证实是方怜儿和林鸢呢?”内心是激动的,但她还是反问。这件事,跟这两个人是脱不了干系的?  洛文漠明显愣了一下,但马上给出了答案,“不可能是她们!?  他竟这么相信那两个人?  “如果是呢?”她倔强地再次问,一定要得到答案。她忽然想知道,林鸢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我了解林鸢,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至于她母亲,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知道你恨她们,但林浅,一码归一码,你不能用这种事情冤枉她们。?  “所以,你是怕我冤枉他们才想帮我查的??  所以,她又自做多情了一回?  “我的事情我自己办,用不着你插手!”既然不是真心的,就没有必要勉强,“你放心,不是她们做下的,我绝对不会冤枉半分!?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林浅去看了涂妈?  涂妈本就因为儿子的病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这一关,就更加破败憔悴,站在那儿摇摇欲坠的,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林浅心疼得要死?  看到林浅,涂妈眼里闪出明显的不安,“怎么来了?这种地方晦气,您不该来。?  到了这个时候,她担心的却是自己?  林浅感动着,声音已经哽咽,“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涂妈扭开了脸,“出去?我干了这么些对不起你的事,哪有脸出去啊。?  “犯错的不是你!?  忍不住,她吼了起来。明明证实一切都是方怜儿做下的,父亲怎么可以黑白不分?对于林国栋,她的失望又深了一层?  “我去给您找律师,为您打官司!?  林国栋现在已经没有了公允之心,要救涂妈,只能这样?  涂妈隔着铁窗拉住了她的手,“小浅,涂妈害了你,你却还能为涂妈作想,涂妈……何德何能?涂妈不想你去做这些,不想你和你爸爸为敌。你现在人单势孤的,再跟你爸爸闹翻,就真的没有人护着你了。?  林国栋,早就不护着她了。心里酸得要命,但这话,她终究没有当着涂妈|的面说出来?  “我刚刚听那些工作人员说,你差点被人害死了?如果是现在的夫人做下的,您以后可就危险了。”为了区别林浅的母亲,涂妈称呼方怜儿为“现在的夫人”?  这事儿,她自然是不可能当没发生过,出来后就第一时间报了警,没想到会传到涂妈耳朵里?  “我听说,现在的夫人有个表哥,经常跟些三教九流的打交道,也不干正事,专门为这些人带生意换取佣金。如果这事儿真是现在夫人干的,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涂妈这话让林浅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6?一辈子   她先前觉得方怜儿不太可能对自己下手,但在见证了林国栋对她的纵容后,完全有理由相信,方怜儿是有胆做这种事的?  若是查到她做了坏事的证据,父亲就算想袒护也不能了,这样刚好可以救涂妈?  她知道靠自己的能力是很难找到这个“表哥”,于是把他的信息给了侦探社,委托他们调查?  侦探社的人速度很快,一个星期后就给了她回复?  “您要找的人今天会现身某娱乐场,他是那儿的常客,隔三差五就会去一次。?  他说的那个地方并不好找,但为了找到害自己的真凶,林浅还是去了那儿。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装成常客,带了些钱?  到达时,那儿已经热闹非常,每张桌前都站满了人。林浅找了一圈,总算在人堆里找到了这位“表哥”,他正卷着袖子脸红脖子粗地站在猜点数的桌前,手里挥着一张粉色票子?  他面前的票子,不多了?  林浅走向门口,决定守株待兔?  只是,她才走几步,门猛然被人撞开,冲进来数名穿制服的,“不许动,警察!?  里头的人群顿时慌了神,不仅不停下来,反而纷纷窜向窗口。林浅本能地要去拉住“表哥”,他却哧溜一声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只拉到了一片衣角?  林浅,被带到了派出所?  工作人员从她身上找到了数额不算少的钱财,算是“人赃俱获”,当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时,工作人员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出去了?  林浅正想着找谁把自己保出去,门却再次打开。走进来了洛文漠,还有……林鸢?  “姐,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啊!”林鸢进门看到她就捂起了嘴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这段时间也不去上班,爸只当你烦了让你歇一阵,你却……你这样,爸会失望的。?  她表现出一副很担心林浅的样子,甚至扑上来拉住自己上下检查,但林浅却看到了她眼底的嘲笑,在笑自己不学无术?  若在前世,林浅一定会气得给她两个大嘴巴子,骂她一顿。但她没有这么做,她清楚,林鸢这副样子,就是想激怒自己,将她本就不太好的名声搞得更臭?  她冷冷地推开了林鸢,去看洛文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并没有打电话给他,也没有让工作人员去联系他?  洛文漠的脸色很不好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瞒得过谁?保释金已经付了,父亲还在等着你。”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很想告诉他,自己没有赌,但也清楚,他只相信林鸢,对于自己的话,半句都不肯信,最后,闭了嘴?  洛文漠把她带回了林家?  林国栋沉着一张脸,那张满是福相的脸上此时压满了褶子,看到她,狠狠一瞪,“有你这么混日子的?要是染上了瘾,再大的家业都不够你挥霍!?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听到这话,林浅不仅不生气,内心里反倒涌起一股欢喜,这至少证明,林国栋是在乎她的?  “我没有去赌,而是去找人。有人想害我,我要找他出来!”她不卑不亢地道,没有做,便没有什么可怕的,“爸您还记得上次我打电话给您,让您去找我的事吗?那次我差点被人割走了器官。这事儿,洛文漠也知道。?  她转头去看洛文漠?  洛文漠脸上滑过短暂的惊讶,大概没想到她真自己会去查这件事,但还是点了头,“的确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国栋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下来,甚至露出担忧的表情?  林浅的脸微僵了一下,不想去回忆之前的不愉快,沉默了下去?  “找到线索了吗??  一旁的方怜儿终于出了声,显得有些急?  “发现了什么?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啊。?  她倒是“好心”得很?  方怜儿越是表现得好心,林浅就越觉得有问题。如果在前世,她一定会把“表哥”说出来,再威慑方怜儿一下。此时,她没有?  方怜儿现在是林国栋的宝,自己若真这么说了,林国栋会觉得她有意挑事,会生气,方怜儿也会有所防范,那样便对她的调查不利?  最后,她摇了头,“没有,只是想着那些亡命之徒多半喜欢这种场合,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你不会在为自己找借口吧。”方怜儿又使起了坏,“浅浅啊,家里虽然有钱,但赌可不是件好事,尤其女孩子……?  她此时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实则是在告诉林国栋等人,林浅就是去赌了?  林国栋果然再次变了脸色:“不成体统!?  “你这行为已是可恶,竟然还敢撒谎!看来,让你在外头呆着根本不行,现在起给我呆在家里……?  “我明天起就去上班!”意识到林国栋要说什么,她急急截断。如果真的被软禁在家里,那便没办法调查想要调查的事情了?  “既然涂妈已经证明我没有狂躁症,我不能总这么闲着,总要为家和公司做出点贡献来。?  “去公司?你这个样子,去公司还不是败家?”林国栋根本不相信她会好好工作,加上今晚的事情,愈发不愿意她去公司,“你给我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就是对家对公司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林国栋的语气霸道干脆,不容辩驳?  林浅张大了嘴,她甚至看到了方怜儿脸上得意的微笑。家里上上下下都已经被方怜儿收买,她留在家里,便是步步陷阱,随时都会被方怜儿设计到,永不翻身?  前世,她就是因为留在了家里,才最后被当成了疯子的?  可今晚事情已经闹到这个份上,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是狡辩和借口。她有些着急?  “还是让她去公司吧,我会看着她的。”一直没吭声的洛文漠突然出了声,“呆在家里容易胡思乱想,反倒不好。?  林浅惊讶地转头去看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  “难不成看一辈子啊!?  林鸢一向在这种时候是极少开口,此时却忍不住出了声,她并不想洛文漠和林浅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洛文漠对林浅反感得要死的,这段时间却总是帮着她?  林鸢有了很强的不安感? ?7?太不对劲   “最近正好有个项目,林浅跟着我,可以学习一下。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独挡一面。”洛文漠再次接了声?  洛文漠竟然要带自己一起参加项目,林浅也很意外。她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怕林国栋反对,立马立直身子,“爸,您相信我一次,让我去试试吧。如果这次不能做出成绩来,随您怎么处置。?  这,不仅是缓兵之计,更是在逼自己。她清楚,自己不能再做甩手掌柜,无所事事的大小姐,必须强大起来,才能在这家里立稳脚根,才能保住母家的东西?  林国栋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终是点了头?  林浅绷紧的神经总算松开?  离开林家时,林浅并没有马上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在外头等洛文漠。记得他说会回自己的住处,她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等没多时,洛文漠果然出来,身侧还跟着林鸢?  “文漠哥,你明明知道她的性子,又何必这样做?你这样会把自己弄得很尴尬的,搞不好还会因为她而受到影响。”林鸢憋了一晚上,此时终于忍不住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林鸢,她是我妻子。?  洛文漠的声音淡淡的,是平白的陈述,但却让林浅的心狠狠一震。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他的妻子?  “又不是你自愿的!”林鸢受不住地叫了起来。她扭头,便看到了林浅?  林浅站的位置不起眼,所以洛文漠未能看到?  “谁不知道,是爷爷逼的你娶她!”说这话时,林鸢挑高了眉眼,分明是对她的挑衅?  “爷爷希望我照顾她,爷爷是我的恩人,他想要我照顾的人,当然要照顾。?  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爷爷的恩情?  林浅无奈地扯了扯了唇角,溢出一抹苦笑来。爷爷的恩情,对于洛文漠来说,无异于紧箍咒,所以即使不情愿,也必须时时记得,尽全力兑现对老人的承诺,哪怕牺牲掉自己的终生幸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  林鸢有意叫这么一嗓子,要让她暴露在洛文漠的面前。林浅今晚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惊讶,再次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知,她不相信,林浅能一直装下去?  她最喜欢的洛文漠当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能不发火吗?   林浅索性也不躲,走了出来,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生气发火,只淡淡含首,“今晚,谢谢你啊。?  “仅此……而已?”林鸢不淡定了?  该道的谢已经道过,林浅没有再停留,决定把时间留给二人,于是勾了勾下巴,客气地退开,走远?  林鸢睁大了眼睛?  林浅没有开车过来,只能站在路口找出租车?  一辆车子停在她面前,降下的车窗里,露出了洛文漠的脸,“我送你回去吧。?  林浅有些吃惊?  她以为洛文漠会和林鸢多呆一会儿?  “不用了。”还是客气地拒绝,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的往来和接触?  洛文漠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在父亲面前承诺过要看着你,不要让我难做!?  呃…?  因为自己,他摊上了这些事,心里一定很烦吧?  林浅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上了车。这样的情况下,自是无话可说,上车后她索性调出手机,开始翻看一些跟公司管理有关的资料?  这段时间来,她虽然没有上班,却并没有放松自己。每天都会早起,进行至少一小时体育锻炼,然后上网上管理课程?  前世的刻骨经历告诉她,自己无能,只会被别人看不起。就算她把自己武装得再强大横蛮无礼,也隐不去内心里的那片空虚和害怕。是的,她正是因为害怕,才会越来越失去理智,越来越不讲道理,越来越野蛮嚣张?  结果,则是让身边的人离她越来越远?  这辈子,她要变得强大?  车子到达出租屋后,她只简单地道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洛文漠久久坐在车里没有动,眼睛始终眯着?  第二天,林浅早早地去了公司?  洛文漠说要带她参与项目,自然要等着他分配任务,她等在他的办公室外?  林鸢走了过来?  看到她,眼睛闪了几闪?  “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她突然问?  林浅本在看财经杂志,听她说话,抬头看向她,有些理不透。她并没有像前世那样跳起来质问林鸢什么意思,只是淡淡地凝视着她,“把话说清楚。?  林鸢浅浅而笑?  “我知道你没有去赌,你去那儿,是找我表舅去了。?  她竟然知道!   林浅的脸一时发僵!   “你找我表舅到底想干什么呢?”她歪起一边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如果想通过他把我们扳倒,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我和我妈做了什么,爸爸都会保护我们。别说卖卖你的器官,怕是直接把你大卸八块,他也不会真生我们的气。?  语气,洋洋得意,给予了林浅一种暗示,这事儿就是她们做下的?  要在以前,林浅一定会跳起来跟她拼命,但现在的她不会这么傻了。即使脸都气得发白,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冷静,“不好意思啊,没有顺你的意,我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这话,激得林鸢变了脸色,“你骄傲个什么?如果不是文漠哥及时赶到,你能笑到现在??  这次,轮到林浅笑?  “是啊,你日盼夜盼的事情,却被你最爱的男人给破坏了,不气愤吗??  “你!”林鸢咬紧了牙?  她憋了一晚上,指着今天、此时,给林浅一个下马威,把她好好气一通,逼出她的爆脾气,最终让她对自己动手,趁机丑化她,让她没办法在公司呆下去?  结果…?  受气的却是自己!   林浅已经没有心情跟她胡扯,低头又看起杂志来?  林鸢的指头掐了又掐,恨不能直接抵在林浅的脖子上?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来,除了上次对自己母亲动过手,其它时间的她就像是被冰镇着了般,无论怎样都激不起怒火来,冷静得就像个陌生人?  太不对劲了! ?8?结束合作   林鸢跟林浅一起长大,深知她的脾气,她是极为暴躁头脑简单的人物,只要稍稍刺激,就会竖起满身利刺来攻击别人?  她迅速扭身,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给自己母亲打起电话来?  “妈,这个林浅跟鬼神附体了似的,怎么激都不发火,太可怕了!?  那头的方怜儿眯起了眼睛,“怎么,她不上当吗??  两人昨晚就商量好了,要趁着林浅第一天上班,好好刺激她,趁早把她赶出公司?  林鸢摇头,“根本不上道。”从昨晚到现在,自己的每一次挑衅都被她轻飘飘化解。林浅就是不愿意像以前那样,跟她对着干!   气死人了?  “不上当没关系,咱们不是还有表舅吗?她急着想知道谁要害她,肯定还会揪着你表舅不放的,咱们就坐等你表舅带来好消息吧。”方怜儿满意地勾起唇角。想跟她斗,还太嫩了?  林鸢的心情终于好了些,轻轻嗯了一声,“妈,这次一定要把她给压死了,绝对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洛文漠到来后,便第一时间给林浅分配了任务。因为她刚刚接触公司事务,什么都不懂,洛文漠只让她做一些最基础的工作,打打文件什么的?  洛文漠分配完工作后,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我这么给你分配工作……?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公司虽然是我家开的,但我什么都不会,从基层做起没有错。?  洛文漠惊讶地看着她,原本以为她会因为这事儿跟自己闹,连会议都没让她参加,只在私底下给她分配工作。她的态度……却如此平和?  “林浅,你没事吧。?  他再次问道?  这样的她自然是好的,但二十多年的性子一朝之间改掉,任谁都会觉得不安?  “我很好啊。”林浅浅浅一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出去工作了。对了,先前那个办公室,还是给有需要的人吧,我目前只是个基层工作人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洛文漠又是一惊?  林浅没有理会洛文漠的心情变化,大步走了出去。她找到办公室主管,让她给自己安排了个位置?  办公室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她一边为林浅安排位置,一边不停地打量她,“大小姐啊,位置放在这里,真的可以吗?如果不合适,可以换的。?  “以后叫我的名字吧,我叫林浅。”林浅客气地道,不想在公司里搞特殊化,“这里已经很好了,谢谢。?  办公室主管一脸的古怪,终究没有说什么,客气离去?  “她竟然会说谢谢呢。?  “天啦,简直天差地别,我都不敢认了。?  “莫不是夫妻感情不好受刺激了吧,我听说洛总其实根本不喜欢她,是被逼着娶她的呢。?  林浅去茶水间时,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同事的话。她苦苦笑了一下,想到前世自己来过几次公司,每次都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高调得不要不要的?  那时觉得有趣,此时却难免唏嘘,觉得幼稚?  有人开门,与她相碰,脸色顿时大变。里头的人也看到了她,全都跟着白了脸,不安地立在那里,根本不敢动弹?  林浅并没有说什么?  她们说的并没有错。她打了水,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背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近期学了不少,但终究没有实操经验,即使是最简单的工作,她也做得十分吃力,笨手笨脚的。洛文漠平日里不怎么言语,在工作上要求却极高,一个上午,骂了她好几通?  林浅也不反驳,每次都默默把做错的东西拿回去重新改正。这么一来,工作效率难免低下,下班时,她还有一堆的工作没有做完?  “今天,先回去吧。?  洛文漠走过来道?  林浅并没有动,“把事情做完了我再走。”说完,又低头奋斗起来?  洛文漠看了她一阵,终究没有说什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钟,工作终于接近尾声。她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里,除了她这儿,其他位置上的人都已经下班?  她伸了个懒腰?  工作,好辛苦啊?  但,她能撑!   其实,她的毅力,并不是短短这几天练成的,而是在漫长的与病魔斗争的过程中锻炼出来的。当然,这其间少不了别人的帮助?  “林小姐,您的晚饭。?  正想着事,却突然有人出声,一份热腾腾的外卖摆在了桌上。林浅注意到,饭盒上印着某高档饭店的logo?  “我没有订餐。”她对着那个长着长马脸的订餐员道?  那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是一位姓漠的先生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洛文漠吗?  林浅接过纸条一看,是头记的是洛文漠的电话号码。他竟然,会让人给自己送餐?  惊讶过后,心中微微一暖,不过,在想到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爷爷的收养之恩时,又了然,最后道了一声谢谢,收下?  吃完饭,走出来,林浅感觉精神又好了一些。她正要下车库去开车,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林小姐吗?您要的陈浩东又有踪迹了,他今晚会在郁色酒吧出现。”那头人道,是侦探社打来的电话?  陈浩东,就是方怜儿的表哥,林鸢的表舅?  林浅微微一愣,她没记得自己有再打过电话给他们,要他们帮忙找人?  “他最近欠了别人一大笔钱,如果您开得起价,估计很好搞定他。”那头的人又道?  “不用了。?  林浅却拒绝了?  林鸢和方怜儿已然知道她在找陈浩东,没有理由再任由陈浩东乱晃。这其间的原由只有两个:要么,陈浩东跟想要自己命的人无关,要么,林鸢和方怜儿已经给她下了套,等着她往里钻?  无论哪个理由,她都不能再去找陈浩东?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吧。”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林浅才挂断电话没多久,方怜儿就接到了汇报电话?  “什么?她不去找陈浩东?你听清楚了吗?”方怜儿的音量都调高了起来,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奈,“她不仅表示不会去,还结束了跟我们的合作,我们没办法再为您提供她的行踪了。? ?9?能装到几?  “可恶!”方怜儿气得甩掉了手机,嘴唇都抖了起来。这个林浅,真的变化好大!以往若是听说有这样的线索,哪怕刀山火海都要去闯。现在,却压根不上道?  自己辛苦准备的好戏,就这么泡汤了?  可恨?  林浅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十一点钟。她简单地洗漱了下,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第一天正儿巴经工作,那份累,无法言喻!   但这只是个开始!   她逼着自己猛然坐了起来,而后跳上房里的跑步机,开始跑了起来…?  尽管晚上跑到十二点钟才休息,第二天醒来的林浅依然精神抖擞。她晨跑了一番,去了公司?  林浅终究是个聪明人,经过了昨天的手忙脚乱之后,她很快便理清了工作思路,手头的事做起来轻松了许多。午休之前,她便把洛文漠交待的工作全部完成?  “不错。”洛文漠满意地看着到手的文件资料,对林浅头一次流露出赞赏。他一度以为,昨晚加班那么晚,她肯定累坏了,又会耍小姐脾气不来上班。眼下这结果,却出人意料?  “工作要做好,人际关系也很重要,适当放低身段,跟身边的人交往,这样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帮助。”他轻声提点?  林浅感激地点头,她前世最失败的就是人际交往。成天二五八万的,自视甚高,谁都不看在眼里,除了乐昊天,身边没有别的朋友?  这辈子,要改?  “中午有空吗?”他低头看表,突然转变了话题,“一起吃个中饭吧。?  林浅惊讶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一起吃饭。正好自己也要好好谢他,不如请他吃顿饭当谢礼吧。这么想着,她欲要点头?  “文漠哥,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林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刚刚站起的洛文漠身旁,两只手就挽上了他的臂,“去我们都喜欢的那家中餐厅吧。?  林鸢完全视林浅于无物,光明正大地跟洛文漠亲近着?  林浅勾了一半的头凝在了那里,再也没有点下去,“你们去吃吧,我还有事。”说完,她扭身走了出去?  人家两个人要抓着午休时间亲亲我我一番,自己又何必做这个电灯泡?   走出来,却不知道去哪里,她呆愣地看向四周。想着洛文漠说的,要主动跟人接近,搞好人际关系?  “你去哪儿?”刚好走来一个同事,她问?  那女同事胖头胖脑的,看到她,脸都白了,口吃了半天,“去……去吃、吃饭啊。?  林浅此时才认出,她是昨天在茶水间里八卦自己的人之一?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吓到了对方,林浅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去哪儿吃饭,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食、食堂。?  林浅跟着女孩去了食堂?  食堂在大厦五楼,挺大的,午休时间,人也多。里头数十个玻璃窗口,陈列着一些家常菜,大锅炒的,自然比不上星级餐厅里的东西?  胖脸女孩一脸担忧地看向林浅,“您……要吃吗??  林浅点点头,捡了个盘子。胖脸女孩见她这样,也跟着捡了盘子,迅速为她介绍起食堂的菜品来。林浅按着她的介绍,结合自己的喜好点了几样,而后和她一起在旁边的桌子前坐下,吃了起来?  前世的她,除星级餐厅的东西其它一概不吃,也是够难伺候的。那时候以为外头的东西必定难吃,此时吃着,觉得也还过得去。看来,前世的自己,错过了很多人世的美好啊?  她的胃口极好,把饭菜基本吃光?  胖女孩领着她将餐具放回回收的地方,“如果您明天还吃食堂,可以自己带一套餐具来,卫生一些。?  林浅点点头,“我叫林浅,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吧。”一口一个您的,有些受不住?  “这……林浅。”胖女孩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有些受宠若惊,“我叫方圆满,你叫我小方,或是圆满,都可以。?  “圆满。”林浅依言叫了一声?  方圆满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和你是一个组的,以后有什么事情搞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这算是,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吗?  方圆满愿意接受她,林浅也是高兴的,她点头,“好,以后,要麻烦你了。?  方圆满不好意思地直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只是……”她没敢说下去?  林浅回头看她,“只是什么??  “你怎么……不找主管开除我们?我们昨天……八卦了你。”她还记得这件事?  林浅笑了起来,“谁人人后没人说?无所谓的。?  “啊?”方圆满张大了嘴巴?  她虽然才来公司几个月,但早就听说了这位大小姐,刁钻横蛮不讲理,脾气又火爆,别说昨天她们那么八卦她,就算什么也没说,她发起火来照样能波及无辜人等?  敢情……他们说的是假的?  “不是说要教我工作吗?正好有几个地方还不清楚,你教教我吧。”林浅迅速道?  “啊?”方圆满又是一愣,但马上跟了上去?  因为林浅工作卖力,洛文漠给她增加了工作难度,也慢慢让她接触重要数据,并承担些小项目的责任。林浅好学好问,短短半个来月,成绩绯然?  林国栋来巡视时,洛文漠特意把她摆了出来,表扬了一番。林国栋满意地点头,“不错,总算有正形了,要坚持下去啊。?  从记事以来,林国栋都很少表扬她,听到出之于自己父亲的表扬,林浅十分开心,唇角,用力勾了勾?  一旁的林鸢恨得掐紧了指头,会议一结束就给方怜儿打起了电话,“怎么办?这个林浅在公司越做越上道,连文漠哥和爸都说她好,再这么下去,她可就真的成器了,妈,怎么办啊。?  方怜儿听得阴下了一张脸,“不是叫你每天刺激她吗?你到底做没做啊。?  “我做了啊。”林鸢委屈得要死,“我每天都粘着文漠哥,连其他员工都看出来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林浅,方怜儿也有些摸不着底了?  “先别激动,静观其变。”她吩咐道。林浅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能斗赢她不成?日子还长着呢,以她的性子,能装到几时? ?0?林浅,去死吧   林浅为了工作,耽误了不少时间,也就因此没办法去查背后害自己之人。想着涂妈还被关着,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下班后,她特意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打算去看看涂妈那个病重的儿子?  “你来做什么??  涂妈的儿子叫何勇,看到林浅,眼里迸出仇恨的光芒?  “你开除了我妈,现在又把她送进了牢里,满意了吧!?  林浅张了张嘴,没想到何勇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她虽然开除了涂妈,但给了三十万,涂妈以后不用再给人做事,这不算坏吧?  至于涂妈入狱……虽然不是她造成的,但涂妈是为了她。想到这里,她低头要道歉,何勇已经把她拿来的东西甩了过来,“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林浅吓得连退了几步,东西打在地板上,溅得到处都是。有些东西是用玻璃瓶装的,这一摔,全都碎掉了。屋里,狼藉一片?  有玻璃片弹了起来,割伤了林浅的手指。照顾何勇的护士忙跑过来,将她拉出去,“他心情不好,别跟他计较,你还是走吧,留在这里,他只会更激动。?  林浅没办法,只能狼狈退出。到达外面时,一眼便看到林鸢手里勾着个花篮,里头放满了水果。她的唇角扬高,露出嘲讽的微笑?  林浅无心和她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何勇的态度让她意识到,自己要加快步伐,尽早把涂妈救出来?  林鸢和方怜儿已经知道自己找方浩东的事,再找他怕是意义不大。林浅最终回了林家,找林国栋?  涂妈是他弄进去的,也只有他有办法弄出来?  林国栋一听说她想把涂妈弄出来,一张脸寒得不成样子,“敢对主子动手的佣人,你竟然要把她弄出来?林浅,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正不正常??  “她根本不知情,都是别人的阴谋。”虽然没有说出那个名字来,但两人心知肚明。林浅始终理不透,林国栋为什么如此纵容方怜儿?  “不管谁给的,给她点钱就能做坏事,道德就是败坏!?  林国栋这话说得林浅真想发笑?  他只看到给点钱就做坏事的涂妈,怎么看不到真正使坏的方怜儿?  “浅浅啊,你工作有起色,你父亲很开心的,但不能恃着自己认真工作了几天,就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啊,这不是有心气你爸爸吗?”方怜儿不知何时到来,暗自添油加醋?  林国栋原本只是黑脸,此时被这么一提点,更加生气,“敢情你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赚取无理取闹的筹码?林浅,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浅瞪向方怜儿,火得要死,却终究没有怼回去。方怜儿的态度并不决定林国栋,真正决定林国栋的,是他自己的心?  她最后只勾了勾头,“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我拎得清,所以才会在下班时间来找您。既然您不愿意,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洛文漠和林鸢相伴走来?  一起上班还不够,下班了还要粘在一起。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也不打招呼,擦肩而过?  “姐,怎么回家也不跟我说啊,咱们可以一道的呀。”她拢着洛文漠,丝毫没有这个男人是她的姐夫的自觉,甚至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浅淡淡地看着二人,理不透林鸢,想要的人已经要到了,为什么还要不断地挑衅自己。她只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走自己的路?  洛文漠因为看到林浅,步子略微折了一下,转身就要追出去解释,自己送林鸢回来,只是因为林鸢说刚拿了驾照不敢开车,让他在旁边把个关?  “姐现在这样子,估计对文漠哥你已经不感兴趣了。”林鸢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洛文漠的步子一僵,定在了那里?  他怎么忘了,林浅曾经亲口说过,她并非因为喜欢自己而追求他、嫁给他,只是因为看到他跟林鸢太过亲近,想把他从林鸢身边抢走罢了?  心中一凉,便没有了再追的冲动?  陈浩东不能再找,父亲林国栋不肯松口,林浅着实无计可施,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不时会叹一口气?  方圆满看她这样子,忍不住问她出了什么事,林浅看着方圆满那关切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暖,委婉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没想到你这个大小姐也会有烦心事啊,不过我听说,如果受害者愿意原谅过错方的话,那过错方是可以减轻处罚的。像这种情况,应该能无罪放出来。?  “真的吗??  方圆满的话让林浅一下子茅塞顿开?  涂妈那事,受害者是她,她就有权力处理啊?  怎么没想到?  “谢谢你啊。”她激动地抱了方圆满一下,“你真是帮大忙了。?  林浅顾不得吃中饭,急匆匆地跑出去,要解决这件事情。才跑到楼下,突然听到叫声,“林浅,去死吧!?  她猛扭头,看到了何勇。他颤颤悠悠地站在那儿,手里举起一个大开水瓶。开水瓶从他手里脱手面出,朝着她就丢了过来?  何勇力身体不好,动作自然不能敏捷到哪里去,林浅只要往后一跳,就能避过。但她正要跳起时,一个小孩跑了过来,刚好落脚在她身侧,如果她跳开,遭殃的……就是这个孩子!   她想也不想,扑上去就将孩子抱住,开水瓶刚好打在她身上。重力之下突然炸裂,开水溅出来,喷在了她身上…? ?1?身败名裂   林浅只觉得剧痛袭来,迅速浸入骨头里,她顿时没了力气,一下子坐倒在地?  开水烫得人直想尖叫,而她坐下时更是被碎片割到,身上此时无处不痛!怀里的孩子吓傻在那儿,已经毫无反应,周边的人也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傻了眼,完全忘了来帮她?  “林浅!”洛文漠刚好和林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抽起了冷气,迅速跑过去将她抱起。在意识到她被烫伤时,迅速扭身,朝洗手间跑去?  直到感觉到冰冷的水浸透皮肤,林浅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入了洛文漠的怀里?  “放我下来。”她轻声道,扭着身体?  洛文漠按紧了她,“烫伤要马上冷处理,否则会伤及皮下组织,以后就好不了了。?  听他这么说,林浅终是没有再动,安静地窝在他怀里。伤口本是极致疼痛的,但在凉水的作用下,缓解了许多,她还是冷汗淋漓,身子不住打颤?  如果不是前世经历了太多的痛苦磨难,此时,早已尖叫出声了?  洛文漠为她冲水降着温,也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她明明痛成这样,却一声不吭!他记得,以前的她只要有一点点破皮,就会吵得整个家都无法安宁的?  “如果痛,可以叫出来。”他轻声道?  林浅却摇了头?  有个人跟她说过,疼痛的时候,越叫越崩溃,其实对减轻痛苦一点帮助也没有。真要疼得受不了,就移情,想些美好的事情。注意力转移了,疼痛就自然会减轻?  她闭上眼,轻轻哼起了以前喜欢的歌曲?  轻柔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格外动情。洛文漠附视着怀中的女子,心口不由得一晃,头一次觉得,她竟如此美好?  “我送你去医院。”冲了十几分钟的水后,他关闭了水笼头,道?  林浅一直很安静,却在听到医院两个字时,手脚并用地弹了起来,“不,我不要去医院,不要!?  前世,她就是在医院里死去的?  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里头,承受着病痛的折磨,还有那些无法忍受的治疗和……满心的绝望。她不要?  林浅的脸白如纸片,唇瓣更是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去医院?  重生后几次去医院,她都特别难受,次次强忍着才没有尖叫出声?  洛文漠一时没防住,她就那么跳出了他的怀抱,跌撞着跑出去。他不解,刚刚被水烫得那么疼,她都能一声不吭,为什么叫她却医院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捉住了她的手,将她复拉进怀里,“不要怕,有我陪着你。听话,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了会要命的。你只要乖乖地跟着我走,保证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有着一股魔力,终是平息了林浅心中的惧怕,她半信半疑地回眸,看向他,那眼神无辜得就像个孩子。洛文漠的胸口莫名一疼,虽然不清楚,却感觉到,她一定经历过什么刻骨之痛?  “别怕。”他不由得轻抚起了她的发?  林浅没有再挣扎,乖顺地由他扶着走出去。看她连走路都喘个不停,洛文漠再一次将她抱了起来?  到医院后,衣服被剪开,虽然做了急救措施,但背上还是一片水泡,触目惊心。医生用镊子沾了酒精为她消毒,林浅的身子抖得根本没办法下手?  洛文漠只能俯身将唇压在她的发顶,“别怕,有我。”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林浅迷迷登登,记忆停留在过往病入膏肓之时的痛苦中,突然感觉到他的温柔,慢慢缓解了紧张,便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  她有些依赖地抱住了洛文漠的腰身?  清完疮,消了毒,再敷上药,医生做完这些时,林浅整个人都虚脱掉,唇白得吓人?  “住院观察几天吧。?  医生提议?  林浅动了动,“我不想。?  洛文漠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如果不住院,有可能引起并发症,乖一点。?  林浅虚弱地抬头看着洛文漠,她怕,怕自己住进来就再也出不去?  她眼里的脆弱终是击痛了洛文漠,他转头去看医生,“帮我们开些药带回去吧。?  林浅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林浅的衣服已经被剪烂,自然不好再穿了,洛文漠略微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身上的温暖袭来,林浅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她期待已久又失望良久的温暖,没想到会在决定放弃的时候得到。扬唇说了声谢谢,她没敢多想,低头慢慢跟着洛文漠往外走?  出来时,两人碰到了林鸢?  她没有马上走过来过问林浅的情况,而是开口便道,“姐,我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也很害怕,可你拉一个孩子做挡箭牌,算怎么回事??  她这一出声,洛文漠方才想起那个孩子来?  “孩子怎样了?”他问?  林鸢红起了一双眼,“伤到好多地方,孩子直哭,现在送病房去了。医生说,闹得不好,以后还要植皮。?  听说她得这么严重,洛文漠立时沉下了一张脸,冷得不像话。林浅并不去注意洛文漠的变化,此时心思全放在那个孩子身上?  “去看看吧。?  这话竟然从林浅嘴里吐出来,林鸢吃惊不小,但想着今天这件事足以把这些日子来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全都毁掉,又在心底暗自开心?  她领着二人,迅速去了那孩子的病房?  “你这个女人,太残忍了!”才进门,孩子的妈妈就冲了过来,狠狠将她推了一把,“你这么伤害我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浅被推得一退,伤口正好撞在洛文漠身上,疼得她脸色都泛起了白?  洛文漠扶起了她,“还是先走吧。?  本想让林浅当场道歉的,但对方母亲这么冲动,加上林浅也不是什么省柴的料,他怕最后闹得不可收拾?  “医药费,我会负责的。”林浅却没动,而是出了声?  “你以为我缺你那两块钱吗?我一定要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2?怕医?  孩子受了伤,母亲自然冲动。只是,她的话才落下,孩子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林浅怀里,“阿姨。?  众人,都吃了一惊?  林浅也是吃惊的,她没想到孩子会抱自己。她并不喜欢孩子,但此时这孩子两只手软软地抱着自己,让她心中莫名一暖?  “妈妈,是阿姨抱着我,我才没有受更重的伤。”孩子奶声奶气地张嘴?  他一出声,众人又是一惊,林鸢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林浅……会救人?  正是因为知道林浅不会救人,她才会第一时间认定林浅拉孩子是给自己做档箭牌的,甚至做好了大做文章的准备,连记者都请来了?  果然,背后响起了拍照声?  “是她……救的你?”孩子的母亲走在后头,并没有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听林鸢说林浅拉了自己的孩子挡开水,方才会愤怒万分?  她扭头去看林鸢,“您不是说……?  “虽然是我救的孩子,但当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孩子可以说是受了我的牵连,对不起。”林浅冷静地陈述着事实,并没有因为事情转变而趾高气昂地去质问或是怎样?  她抱起孩子,将他送到母亲怀里,“孩子的医疗费,我还是会付的。?  名气臭掉的林浅竟然救了一个孩子?记者们的手更快了,叭叭地按个不停,想要把这爆炸性的消息传出去。而其他人听说林浅救了人,也纷纷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下?  洛文漠用全新的眼光看着她,眼前的林浅,越发让他觉得陌生,却越发有人情味?  林鸢气得牙根直咬,此时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假称不想外界有别的误会,让人调来了监控。监控显示的,和孩子以及林浅说的,一模一样!   她僵白了一张脸,像看怪物一般看向林浅。这个林浅,为什么变化这样大?  孩子虽然伤得不轻,但伤都在臂上,而且是皮肉伤,林浅已经承诺了赔偿和医药费,便没有什么可说的。她扭头走了出来?  洛文漠寸步不离地跟着?  林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下,听到里头的人声后,原本愤怒的表情又缓和了下来。她快步追上去,拦住二人,“文漠哥,姐,警察局那边来电话了,说是泼开水的何勇还在局里,问姐是不是过去做个笔录,处理一下。?  洛文漠转头过来看林浅,眉眼里有着隐隐的担忧。林浅却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应了声:“好。?  林鸢满心以为,林浅一定会对何勇施以最严厉的惩罚,哪知她进了派出所后便表示对今天的事情不予追究。不仅如此,她还让工作人员把涂妈也放了,说自己原谅了涂妈?  此时不仅林鸢,连洛文漠都不能淡定了?  “林浅??  林浅并不想多说什么,背上的伤虽然擦了药,但烫伤之处分外疼痛,她能忍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  “我想回去休息了。?  洛文漠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她走向座驾。林鸢在背后站着,指头用力拧在了一起,唇瓣死死咬着?  林浅,到底在干什么!   林浅上了洛文漠的车,因为背后的伤痛得太久,她早已虚脱,才上车就闭上眼昏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洛文漠的别墅里?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出现在他的地盘。洛文漠的房间布置得特别简单,流畅干练又不失品味,一如他的人?  她揉了揉肩膀,感觉后背没那么痛了,似乎还有淡淡的奢想味传来。记得,医生给上的药里,没有这个味道啊?  林浅低头,看到一个浅绿色的小瓶子,放在桌角,并不显眼。她还是拾起,闻了闻,正是这个味儿?  难不成自己睡着后,洛文漠不仅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地盘,还给她上了药?  林浅惊讶极了,指头不由得摸向后背。他……脱了她的衣给上的药?  “醒了??  背后,响起淡淡的声音,是洛文漠?  她回了头?  “谢谢你啊。?  她的过分客气让洛文漠拧起了眉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不需要这么客气。?  林浅笑了笑,并不作答。两人虽然一起长大,但心思不同,还是客气点好?  “我该走了。?  她压了压身上的外套,自己的衣服破了,依旧穿着他的?  “过几天还你。”她指了指衣服?  洛文漠却拦着路没让,“你受伤了,就住在这里吧,好有个照应。?  “不用了。?  不想承他的好,让林鸢误会。林鸢算不得好人,他却是不错的?  洛文漠依旧不肯让路,她的拒绝使得他沉了脸,“是我同意你不住院的,若是出了问题,我得承担责任!?  该死的责任!   林浅无奈地扯起了唇角,心里却微微发苦。如果没有责任,洛文漠应该早就畅快自由,和林鸢结合了吧?  “你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你负责。”她承诺道?  死过一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死第二?,但更不会赖着他不放?  迈步,她走出去?  洛文漠心底一阵莫名的焦燥,但到底没有再留,而是跟着她走了出来,“至少,让我送你回家。如果连这个都不同意,今晚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  林浅知道,洛文漠是个责任心重的人,否则也不会明明不爱自己还因为爷爷的恩情而娶自己。她若是再拒绝,他真会说到做到,最后点头,“好。?  再次登上洛文漠的车,因为睡过一觉,精神好起来。这样,反倒尴尬?  和洛文漠坐在一起,根本没有话题可聊,她只能沉默着,感觉空气凝滞而压抑?  “为什么那么怕医院?”洛文漠突然开了口,问?  林浅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该怎么回答呢?   难不成告诉他,自己已经死过一回,现在重生了?   这种话说出来,洛文漠只会觉得她是疯子?  最后,她只是扬唇一笑,“没为什么,伤口疼得厉害,怕自己死在医院里。?  她这话,半真半假,洛文漠摸不透,却也没有再问下去?  两人接下来一路沉默,直到回了林浅租的房子。目送着林浅进门,洛文漠才驱车离开?  因为背有伤,林浅不能做运动,便把早上的时间改成了学习。直到时间差不多,她才赶着去了公司?  才到门口,就碰到了涂妈和何勇? ?3?姐妹情深的戏?  “给我滚过去,跟大小姐认错!”涂妈一把将何勇推在林浅面前,低喝着。何勇身体不好,她从来都捧着护着,不曾像今天这样粗鲁?  何勇没有力气,被这一推,整个儿跌在她脚边。涂妈也跟着跪在了她面前,“大小姐,怪我没教好孩子,让这混蛋做下这种事来,我对不起您。”她边说边流眼泪,悔恨万份?  何勇气息极度不稳,也低着头,无脸见人的样子?  “我听说了,昨天……昨天……”涂妈心疼地看着林浅,“你没事吧。?  林浅摇头,“没什么大事,你让何勇起来吧,他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还那么多坏心眼,就该跪着!?  不是她不疼自己的儿子,着实是何勇做得太过了?  “对不起。”何勇嗫喏着低语,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林浅主动把他拉了起来,“知错能改,最好不过。好好保重身体,别让你母亲担心。?  何勇感动得直流眼泪,“大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信别人的话,以为你真的要害死我妈,所以才……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办法活。?  林浅理解地点头,“这件事,从此不要再提了。”她抬头去看涂妈,“您也别怪何勇了,他只是因为太在意你。你费尽心力,过了退休年龄却还一直工作,不就是为了他吗?你要是让他继续在风口上吹着,再生病什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涂妈这才抹眼泪站起来,“大小姐,你真是太好了。”她把林浅拉到了一边,“小勇跟我说,这段时间二小姐经常去看他,有意无意地提到你,说了许多误导他的话,他这才……?  “眼下,你要防的人不少啊,这怎么是好??  她是真心担忧林浅?  涂妈这么一说,林浅方才想起,那天她离开时在医院里看到林鸢。当时还猜想过她会去看谁,没想到是去煽风点火了?  林鸢会做这种事,林浅并不奇怪,只是,她竟然连生病的人都利用,简直毫无人性?  林浅没把心事外露,压了压涂妈肩膀,“好好照顾何勇吧,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涂妈已经为她做了不少,这辈子,她希望涂妈能陪自己的儿子?  她有些怜悯地看向这个老人?  前世,何勇先她几天离世。而他离世的那几天,正碰上她做一个大手术,涂妈一心管着她,直到她手术结束才知道自己儿子去世的消息。她连儿子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何勇将死这件事,她终究说不出口,只能闷闷不乐地进了公司?  “林浅,洛总叫你!?  才坐到位置上,林鸢就走了过来,冷冰冰地道,剜了她一眼?  她现在是洛文漠的贴身助理,自然一切都由她传达?  林浅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洛文漠会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还是大步走进办公室?  洛文漠看到她,眉头扬了扬,“上药了吗??  林浅微怔了一下,才想到背上的伤,摇头道:“还没有。”医生虽然没有勉强她住院,却要求她每天去医院换药?  她打算下班再去的?  洛文漠脸色不太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拎起了自己的外套,“我现在送你过去换药。?  林浅吓了一跳,“你送我?”洛文漠最近表现得未免太殷勤了,如果不是前世早就应证他不会喜欢自己,她真会以为他对自己改变了想法?  “不用了吧。?  洛文漠却已经朝外走,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虽然他是孤儿出身,气势却比自己这个大小姐还足。而且,从小都是如此?  林浅叹了口气,还是跟着走了出去。她最怕的是洛文漠又抬出什么责任来?  林鸢一直站在外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眼珠子都要炸裂?  若在平日,林浅定不会理睬她,但想到之前涂妈说的话,她不由得加快脚步,一下子挽住了洛文漠的手臂?  洛文漠的身子微微一凝,有些意外于她这突然的举动。自从爷爷过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粘自己了?  虽然内心奇怪,却还是很给面子地没有拉开她的手。林浅有意把头贴向洛文漠,特意回头挑衅地看林鸢一眼。果然,林鸢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能把她吃掉?  林浅满意地勾起下巴?  本不想惹她,奈何她偏偏要来算计自己,就不要怪自己给她刺激受了?  林浅才上车,林鸢的信息就紧跟而来?  “以为自己还能得瑟几天??  在洛文漠面前,林鸢把白莲花装得十成十,背了他,不过泼妇一个。林浅冷冷一笑,懒得回她的信息,直接无视掉?  换完药回来,林浅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堆了高高的文件。林鸢小心翼翼地站在那儿,一副假样子装得分毫不差,“姐,我想帮你尽快上手工作,所以在别处给你多要了点事,你……不会怪我吧。?  她嘴里说得小心,眼底却闪着邪恶,还有意让林浅瞧见。林浅扯了扯唇角,林鸢的手段,真是越来越low,竟然以为增加点工作就能把她唬住。她来公司可不是为了玩儿的?  “谢谢啊,小鸢。”她走过去,特意抱了抱林鸢。姐妹情深的戏码,谁不会演?   林鸢没想到她不仅不生气,还过来抱自己,顿时有如吃了个苍蝇,分外不是样子,却也不得不假装友好地寒暄几句?  “你们姐妹的感情可真好呢。”方圆满就在后头不远,不无羡慕地道,“真想也有个姐姐或妹妹。?  林浅淡淡扯唇,“还是不要有的好。”要是有像林鸢这样的妹妹,还真是人间悲剧?  林鸢想针对林浅,又不想做得太明显,所以不敢拿别的东西糊弄她,只拿跟项目相关的文件。这对林浅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如鱼得水一般,有不懂的问方圆满,再不懂,就去请教别的人?  之前她救小孩的事,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在公司传遍,加上她这段时间来一直兢兢业业,半点没摆大小姐派头,大家对她的态度早就改变。她问什么问题,大家都会尽力而为?  尽管如此,林浅还是因为这多出来的工作而面临着加班的危险?  下班时,林鸢伴着洛文漠走出来,经过林浅时,有意慢一步,加大音量出声,“姐,你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呀。?  她假称那些资料急着要,早让林浅先做完了,此时她桌面上堆的,是洛文漠每天日常要她处理的东西?  前头的洛文漠果然凝步,目光落在她桌上? ?4?太着?  林鸢扬起唇角,勾出讽刺而得意的微笑。她清楚,洛文漠对员工要求严格,连基本工作都完成不了的员工,是会受批评的?  洛文漠却只是拧了拧眉,“先下班吧。你背上还有伤,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请假。?  料想中的结果没看到,林鸢睁大了眼?  林浅伸了个懒腰,却还是摇了头,“不用请假,我没事的。今天的工作今天做完,做不完我加班也会把它做完。?  她有意看了眼林鸢,唇角微扬,“不过,洛总今天用我做的文案开起会来还顺利么?有没有错别字?我第一次弄这个,怕弄不好。?  “文案是你弄的?”洛文漠一脸惊讶,转头去看林鸢,文案一向是林鸢弄。林鸢此时脸早已惨白一片,她哪能想到,林浅现在不仅不走火爆路线,还这么有心机了?  “是我抢着做,问小鸢要的。?  林浅主动道?  白莲花的套路,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当然,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洛文漠为她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连幸福都没了,她不想破坏掉二人的感情。此时,只是警告一下林鸢,让她清楚,自己并不是好欺负的?  目的达到,便可以了?  洛文漠的脸色这才缓和,点了点头,“你能这么努力,你父亲一定会很开心。?  听到这话,林浅并不能高兴起来。父亲开心又怎样?她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似乎入不了他的眼?  她坚持要做完手头的工作才走,洛文漠没有再说什么,离去。林浅一直做到很晚才离开公司?  走出来时,早就万家灯火。她拢了拢衣服,却感觉心头寂寥。那万家灯火里,没有一处是属于她的温暖,其实,她更愿意呆在公司里?  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脚步却不停,走向自己的座驾。在离车子还有几米的地方,突然呯一声,吊顶重重砸下来,打在她的车上。那是一根巨大的钢筋水泥管,这么一压,车子顿时扁掉,完全没有了样子?  林浅吓得不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好的钢筋水泥管,怎么就掉下来了?   她的手机,突然一响,闪起了信息?  “送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信息,是林鸢发来的!   是她,动的手脚!   林浅突然明白过来,脸顿时胀红?  这车,可是爷爷送给她的礼物?  林鸢?  怎么可以?  …?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林宅,管家意外地看着林浅,问?  林浅并不吭声,而是红着眼冲进大厅?  林鸢、林国栋和方怜儿刚好都在。她也不打招呼,直接走到林鸢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啊!”林鸢立时捂脸,夸张地叫了起来,“姐,你这是干什么??  方怜儿也跟着跳了起来,“无端端的,你怎么打小鸢??  “她弄坏了爷爷送给我的礼物,难道不能打吗?”林浅反问,眼睛狠狠落在林鸢的脸上。林鸢委屈得直掉眼泪,“姐,你在说什么啊。?  装,向来是林鸢的拿手好戏。这会儿,一脸无辜又梨花带雨的样子,好不可怜?  “我的车,你敢说不是你动的手脚??  林鸢一副根本听不懂的样子,“我一早就回来了,还是文漠哥送回来的,他可以做证。你的车在公司里,我能做什么?我知道,你因为今天帮我做了文案,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我那么做,也是想你快点上手工作啊。?  说得,可真是动听?  林浅几乎可以肯定,林鸢就是因为不服气这两天对她的打击,才来这一手报复的?  “妹妹不过让你做点事,你就动手打她,不成提统!”林国栋怒了起来,对着林浅就是几声喝。这事儿,表面看来,的确林鸢有理?  “看来,让洛文漠看着你根本不行,你立马给我滚回来住!?  林浅终于冷静了下来?  林鸢之所以选着自己的痛点下手,为的不就是激怒她吗?激怒了她,父亲就会牵制她,方怜儿便有机会设计她了?  她……又上当了?  “我回来住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洛文漠也会跟着回来的。”她的脑袋迅速转动着,最后轻声道,目光落在林鸢脸上,意有所指?  上次洛文漠回来,去了她的房间住,林鸢不可能不记得?  果然,林鸢刚刚还一脸得意,此时却苍白了色彩?  “爸,姐也不是故意的,她的车子出了问题,又是爷爷送的东西,自然着急了些。”不情愿,还是张了嘴?  如果真让洛文漠回来住,跟林浅呆一屋里,他们再发生点什么,自己就没希望了?  方怜儿狠狠瞪自己女儿一眼,终是不好在明面上说什么?  林鸢都不计较了,林国栋自然也不好再深究下去,只瞪了林浅一眼,“还不给妹妹道歉!?  前世,林浅宁肯死也不向这种心机女低头,但这世,她想清楚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自救,道个歉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装?  于是,她迅速低下头,“对不起啊小鸢,是我太着急了,才会……打疼你了吧。?  她有意走到前去摸着林鸢的脸,露出十足十关心的样子。她不怕恶心,自己也能受得住?  林鸢的脸别扭地扯了几扯,最后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摇头,表示谅解。这件事,就此揭过?  林浅走出林家宅子,内心里浊气依旧,想着爷爷送的礼物就这么被毁坏了,难受到极点,眼眶,不由得泛起了红?  都怪自己太过弱小,连最重要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屋里,方怜儿匆匆拉着林鸢回了房?  “你脑袋被门夹了吗?竟然帮她讲情,让她白白地溜走!”方怜儿忿忿不平地训着自己的女儿,眼睛一鼓一鼓的。原本以为林浅一定会被留在家中,自己那些设计她的法子又能派上用场,哪知这么轻易地就让她溜走了?  林鸢委屈地扁起了嘴,“难不成还真让她把文漠哥一起拉回来住吗?他们要是发生了关系,我怎么办?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 ?5?根本不配   方怜儿恨铁不成钢,“这么些年,你都白学了!只有把林浅拉回家,她才能变成以前的样子,才会惹洛文漠心烦!她现在这么有出息,再在外头呆着,指不定哪天真的在公司立稳了脚根,到那时,林家的财产还有我们的份吗?你可别忘了,当初建公司的钱都是她妈家出的!?  林鸢方才意识到自己办错了事,扁着嘴巴出声不得?  “从现在起,你好好工作,不要再对林浅做任何事!”方怜儿不得不承认,林鸢真不是林浅的对手。眼下,只能让她继续装着白莲花了?  林浅连夜把车子拉去了修理厂?  “您这车子都压成了这样,根本没法修了。”工作人员检修一翻后,无奈地摇头?  “怎么会?我看好多车子撞得比我的车还惨,你们不是照样修了吗?”林浅不肯接受这个现实。爷爷走了,这可是他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  工作人员依旧叹息,“您这车子属于老款,现在基本都不生产这样的零件了,好多东西都买不到,我们也没办法。?  说老款,工作人员还算客气,其实严格说来,这是老古董车,是爷爷从一位收藏家手里购来的。这样的车,市面上没了,造车公司都不知道是哪家了?  听工作人员这么说,林浅的心再一次滴起了血?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工作人员不解地看着她,“您这车真要修,只能找一些厂家,跟人家商量能不能定制零件儿。不过,这事儿费时费力,而且耗资巨大,有这个功夫,还不如重新再买一辆呢。?  在他们看来,重新买一辆都比修这辆划算?  可林浅不是这么算的?  这车里,满含了爷爷对她的爱和关怀,是无价之宝?  “你的意思是,只要零件搞定了,就能帮我修,是吗?”她扭头问?  工作人员惊了好久才点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我知道!?  她让工作人员把需要的配件名列了个清单,而后走出了汽修公司?  要把配件找齐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她得去找各个零配件的生产商,再把他们约上门来,丈量尺寸,定制定作?  要换的零件太多,而各家公司只生产其中一部份,所以光找配零件的公司就起码要几十家。这样的业务,很多公司不愿意接,这件事,变得更加难上加难?  林浅周末连跑了两天,嘴上,脚上,磨出一串串的泡,她丝毫不顾,总算把零件定做的事情弄得七七八八。只除了车子外壳?  车子外壳据说是定制的,由一位知名设计师设计,并且亲自抛光加工。那位设计师早已老去故终,倒是把手艺留给了孙子。只是,短时间内,上哪儿找他的孙子?   林浅对此毫无办法,却也只能多方留消息,让人帮忙寻找,打探消息?  周一,林浅带着满面的疲惫进了公司?  “怎么这个样子??  方圆满看到她,忍不住问。连跑了两天,昨晚更是凌晨三点才从零件厂商那儿回来,她此时满面憔悴,连化妆都遮不住。这事儿,想起来就闹心,林浅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方圆满见她不愿意说,便也不再多问?  “五分钟后,公司要举行一个重要会议,一个都不要缺席!”林鸢走过来,大声宣布?  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去会议室?  林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林小姐,您要找的那位设计师已经找到了,他就在国内。不过,他只会呆一个小时,您要过来见他吗?”电话,是她委托寻找设计师的中介公司打的?  林浅原本前行的步子一下子顿住,落在那儿,再也无法迈动?  公司眼下有重要的会议要兴行,可若是那位工程师离开,车子就…?  “我把您的事说了,他的意思是,如果您能碰着他,他可以考虑为您重新设计修理,如果碰不到,只能等有缘了。不过,他是个随性的人,经常会全世界旅游,居无定所,如果他今天离开,以后找他的机会就渺茫了。”那头的人道?  林浅咬了咬唇,最后折身,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大会议室里早就满满当当坐了相关人员,林鸢放眼看去,果然没有在人堆里看到林浅?  果然,还是自己老妈有办法,知道林浅想修车,特意下了这个套!林鸢虽然没有明显地表示出什么来,但此时,内心里已经满是得胜的愉悦?  林浅紧赶慢赶,总算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了指定地点,只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失望?  “对不起,你找的人已经在一刻钟前离开了。?  林浅顿时颓废地靠在了那里,无法动弹。失望,奔涌而出,无法用言语形容?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规定时间内到达就可以的吗??  她没精打采地走出去,最后回了公司?  才到公司,便见林国栋沉着一张脸立在那儿,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公司里这么重要的会,为什么你不参加?”他出声质问,全是对林浅的不满?  “姐有请假的,想来是车子坏了,要去弄。”林鸢适时站出来,装好人。她这话表面上是为林浅开脱,实则是将她推向深渊!   “为了个车,工作都可以不顾?孰轻孰重,弄不清楚?”果然,林国栋更加愤怒了?  他丝毫不避讳其他人,就在林浅的工作岗位上骂她,半点面子都没给?  林浅的脸白了一下?  她的确有让方圆满帮忙请假,却并没有说车的事,显然,林鸢早就知情。也是,自己脚不沾地地跑了两天,为了找到那个设计师又满大街放消息,林鸢要是不知道才叫奇怪?  “工作当然重要,所以我让方圆满把工作内容录了下来,等下会仔细听。但,车子也同样重要。”她并没有动怒,而是轻声道?  前半句,林国栋已经缓和了脸色,听到后头,表情再度转了回去,“说的什么混账话!以你这种工作态度,根本不配来公司!?  林浅搞不懂,林国栋为什么这么反感她呆在公司。这种话,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爸先听我把话说完再骂不迟。”她并没有表现出委屈,或是跟林国栋对着干,而是依旧冷静,“车子是爷爷送给我的,他老人家是我最敬佩也最热爱的人,如果连他送的东西都守护不好,我还有什么资格在他老人留下的公司里工作??  林老爷子是公司的创建者,自然深受公司上下人员的敬重。她这话一出,那些原本看好戏,心里却偏向林国栋,认为她胡来的人顿时改变了想法,对她露出赞赏的目光?  林国栋本还想训几句,但她的话说成这样,他便没有了理由,好一会儿才道:“光会耍嘴皮子,不足以证明你真的在乎你爷爷,把工作做好,才是对他老人家的最好的回报。?  “知道了。?  林国栋的脸色虽然不好,但已经给了她台阶下,林浅顺着台阶往下溜,一派听话服从的样子?  林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这一次,又让林浅逃过了? ?6?美得心动   林浅回到位置,方圆满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是厉害,要我碰上这事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林浅苦苦一笑,“我知道,你心里也觉得我顾车不顾工作可耻。但那车对我来说,真的意义重大。?  “他们都说你喜欢胡闹,但我却知道,你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你的道理,所以,我相信你。”方圆满朝她举起了胖乎乎的拳头,她是第一个愿意相信自己的人?  林浅有些激动,眼眶泛涩,却终究没好表露出来,最后只抱了抱方圆满?  从方圆满那儿取过录下的会议视频,她准备好好看看,林鸢再次走了过来,“洛总找你!?  她的语气冷硬,看林浅时又勾起了唇角,无声透射着得意?  明明知道有重要会议还离开,洛文漠自然不会放过她的?  林浅也知道,她点点头,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爷爷送你的那辆车,坏了??  原本以为洛文漠会骂她,没想到他却问车?  林浅愣了一下,方才点头。想到爷爷送车时那慈祥的样子,眼眶都胀了起来?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他竟然要帮她?林浅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得忘了此时的情绪?  好一会儿,她才能做出回应,“其他的好办,唯独外壳,当初设计并制作这个外壳的设计师已经过世,他孙子……又错过了机会。?  “你离开,就是为了找设计师的孙子?”他问,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要质问她的意思?  她理不透洛文漠到底要干什么,只能点头,“是的。?  “他孙子跟我有过交情,我帮你联系看看。?  林浅再次瞪大了眼,“你……帮我??  “所以,好好工作。?  说完,他压了压好看的下巴,表明此次谈话结束?  林浅知道自己此时该快速离开,但疑惑让她无法迈动脚步,“为什么帮我??  她不想活得不明不白?  “爷爷是你心中最敬重的人,同样也是我心中最敬重的人,他的遗物损坏了,我自然要帮忙。”他答道,眼神有些不自然?  仅此而已吗?   其实,连他自己都理不透?  当听说爷爷送林浅的车子坏了,林浅不顾一切地想要把它修复时,他的心忍不住跃动,想要帮忙做点什么?  “哦。?  林浅吁了口气,有种理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流过,眼里的光彩淡了下去,却并不愿意在洛文漠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  自己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呢?洛文漠对她向来不感冒,他帮她除了因为爷爷,还能有什么理由?   “谢谢你啊。”最后她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出去了。?  她的客气让洛文漠沉眉不语,好一会儿之后才挥了挥手?  洛文漠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告诉她联系到了老设计师的孙子。原来,对方还在国内?  一听说林浅手里有自己爷爷的东西,非常感趣,当场表示愿意代替爷爷来修复车外壳?  林浅知道后特别开心,无论如何要请洛文漠吃饭,表达感谢?  原本以为洛文漠又会说些“一切都是爷爷的缘故”这样的话,他却什么也没说,大方点头,同意了?  洛文漠同意跟她吃饭,让林浅着实犯愁了两天。她发现,这么久以来,洛文漠喜欢吃什么,她竟一无所知!   亏得,他们还是夫妻?  最后,只能去问洛文漠本人?  洛文漠看了她许久,“要不,你做给我吃??  “这……”林浅狠狠窘了一下?  前世的她有一段时间奉行“留住男人的心就要留住男人的胃”,特意去学过厨艺。不过那时的她也只是涂一时新鲜,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  做给他吃…?  但他已经开了口,她便不好拒绝,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呀。?  但愿那点少得可怜的厨艺知识能帮到自己?  然而事实是,就连那点厨艺,她都没用上。那晚,她把洛文漠请到家里,换了围裙洗手做羹汤,却让油起了火。她一时着急,一瓢水下去…?  若不是洛文漠冲进来及时用锅盖压灭了火,估计出租屋就被她烧了。洛文漠没敢再让她做饭吃,而他本人,虽然从小孤儿出生,在林家却没有做过饭,后来出来独立,也没时间钻研厨艺,和林浅一样,对此毫无所知?  两人只好叫了外卖?  看着满桌的菜品,想着自己刚刚的表现,林浅窘得恨不能钻到地洞里去。最后为表歉意,把自酿的葡萄酒拿了出来,“才酿的,你尝尝。?  在吃喝方面,她也只有这个手艺勉强拿得出手了?  看洛文漠久久不碰自己的酒,又是一阵尴尬,“你放心吧,不会毒到人的。”她造葡萄酒,可是爷爷手把手教的?  洛文漠笑笑,这才拿过?  倒了两杯,他浅偿一口,“不错。?  难得他能表扬自己,林浅自是开心,“喜欢就多喝点。?  林浅酿的葡萄酒口味的确不凡,两人边吃着外卖,边喝酒,不觉间已经喝下好大一瓶。林浅酒量并不好,那么大一瓶喝完,早有了七八份醉,身子一晃一晃的,像个招财猫?  洛文漠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林浅喝醉了,只觉得眼前一切都迷迷糊糊,她想把洛文漠看得清楚些,却一下子栽进了他怀里。她两只手胡乱地拨弄着,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最后搅得洛文漠胸口一阵发烫?  “别动。”最后,他只能无奈地按住她的手?  林浅终于安分,等洛文漠再看时,她已然入睡?  近在咫尺,低头就能看到她的睡颜。两人认识二十多年,洛文漠发现,自己竟没有仔细看过她。她拥有一对长长的眉毛,只略略修剪,并不像别人,纹了时下流形的眉色?  她的眼皮白皙可爱,鼻头又挺又直,尤其唇瓣,泛着点点水光,十分诱人?  这样的林浅,跟以前又是不一样的。以前的林浅成天浓妆艳抹,穿的不是超短裙就是吊带,脸上几层粉盖着,就算他想看,也看不真切?  穿着加上性格,如此种种,让他愈发地不愿意靠近她?  可这会儿的她,干净自然,美得让人心动…?  他压了压喉结,却终究什么也没做?  …?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和洛文漠同床共枕了。不仅如此,她还死死抱着他的腰,大半张脸也贴在他胸口,唇……更是挨着他的皮肤? ?7?若有本事,就查吧   她差点一个跟头翻下床去,直到看到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不怕别的,只怕自己昨晚喝多了酒做错事?  加在洛文漠身上的责任已经够大了,如果再弄个发生关系,洛文漠这辈子怕就没法摆脱自己了?  她不想?  此时,洛文漠也睁开了眼?  视线相对,只会让她更窘?  “对、对不起啊。”迅速退开,她几乎不会说话,脸也腾一下子红起来?  抱着他也就算了,竟忘了及时松开,害得被他抓包…?  洛文漠只拧了拧眉头,并没有出声责备。他的目光在她红通通的脸上落了一下,最后只道,“走吧,一起去上班。?  一路上,他对昨晚的事没有提半句,林浅断了片,也不知道自己终究对他有没有下过手,是不是做了过分的事?  终是没好意思提这事儿,带着几分忐忑,她走向自己的位置?  “你早上和文漠哥一起来的?”林鸢几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目光里却满含了敌意,“昨晚上我去找文漠哥了,他不在家,在哪儿,你那儿吗??  她这语气,分明就是来查抓奸的元配?  林浅觉得可笑?  “他在我那儿,有问题吗??  洛文漠对她再好,现在跟他有夫妻关系的,是自己。林鸢这么问,太有些不知轻重?  林鸢的脸青了又青,“说,你们都干了什么??  “我们是夫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怎么,还要你批准不成?”林浅有意歪起半边脸,不客气地回应?  既然她想来受虐,自己只能不客气了。想着前世受了林鸢诸多陷害,就算不讨回公道也要她难受难受?  “不要脸,文漠哥根本不喜欢你,还缠着他!”林鸢气得几乎要哭起来,“他喜欢的是我!?  林浅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他喜欢的是你,又何必计较他在哪里过了夜?他心里有你,自然不会乱来。如果他乱来了,说明心里没你,也不是那么喜欢你,又何必自寻苦恼??  “你!”林鸢气得差点岔了气,她拧紧了指头,有想要掐死林浅的冲动?  林浅哂然一笑,转身迈步,懒得理她了?  “唉呀!”林鸢却突然坐倒?  又来这一招!   林浅无奈地翻白眼,不用猜,洛文漠应该就在近前了?  林鸢想用这一招让洛文漠以为自己打了她,好借洛文漠来教训自己?  都演臭了,也不晓得换换招?  耳边,果真听到了林鸢委屈的声音,“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好心提醒你别再因为私事耽误工作,你却……?  林浅早就学聪明了,她立马低身去拉林鸢,“唉呀,妹妹,对不起,我刚刚是无意的,啊!?  她在拉林鸢时,有意低下头,而后握着她的巴掌,一用力,甩在自己脸上。从外头看来,就像是林浅在扶林鸢,结果林鸢反甩她耳刮子?  “怎么回事??  洛文漠刚好走到近前,看到了林浅脸上的指印,脸色变得很不好?  林鸢的时间把控得很好,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家纷纷涌进来,也看到了这一幕?  林浅也不回应,只顾捂着自己的脸?  林鸢看看自己的巴掌,再看看林浅的脸,肚子里早就滚瓜烂熟的台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干巴巴地我了半天?  “林浅,你没事吧。”方圆满跑了过来,把她拉起。她这一拉,更加显得林浅就是受害者,众人看林鸢的眼光都变了?  林鸢气得鼻子都快要歪掉?  “没事了,大家都工作吧。”林浅终于出声,却是息事宁人的样子。众人的眼光再次变得微妙。听说林家真正受宠的其实是一直不怎么出声的林鸢,以前众人不信,但以今天发生的事来看,所言非虚啊?  显然,林浅以前装横蛮,也是为了自保?  “林鸢,你跟我过来。?  一直没吭声的洛文漠终于出声,脸色很不好?  不知道洛文漠跟林鸢说了什么,林鸢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在经过林浅的办公桌时,狠狠剜了一眼,却终是没有胆量再来挑衅?  林浅给她发了条短信:下次换个剧本啊,这种臭大街的剧情真心没意思?  发完,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  另一头,林鸢看着发来的短信,嘴巴气得一个劲地歪,最后狠狠地将手机摔碎在墙面上!   林浅拿着手头的文件去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洛文漠一目十行地看完,签了名却没有马上退回来,“脸怎么样??  林浅摸了摸,“其实,林鸢没有打我,是我拉她的手打的。?  洛文漠抬头,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林浅耸了耸肩头,知道他一定生气了,终究,自己设计了他最在乎的人?  “但我也没有推她。?  她这么说,不是为了替自己开脱,是真心希望洛文漠好好考虑与林鸢的关系。这样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不适合他?  洛文漠再没有说什么,挥手,示意她出去?  林浅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浅,有客户找你,在会客室。”她才坐下没多久,就有人道?  林浅愣了一下,疑惑于自己在公司不过一个办事员,根本没有跟客户联系过,哪来的客户?   但她还是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的是方怜儿?  “林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设计我的女儿。”方怜儿走过来,对着她就是一巴掌,嘴里气愤地道。显然,林鸢已经到方怜儿那儿告了状?  此时林国栋不在,方怜儿也用不着装什么贤妻良母,露出了丑恶的本来面目?  林浅伸手截住了她的手,没让她的指头碰到自己的脸,“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她要自取其辱,我没办法。?  说完,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方怜儿气得直瞪眼?  却只有片刻,她又笑了起来?  “小鸢能有几斤几两重?你斗赢了她也算不得什么。别说斗赢她没用,就算斗赢了我,把我们都赶出林家,也于事无补。终究,有命争斗还要有命承好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浅冰了脸,严厉地看着她?  方怜儿悠然地甩着手,“我的意思是,有这个时间跟林鸢斗,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好。你忘了吗?上次差点,你就回不来了。?  她这话,让林浅咬紧了牙根,“那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到证据吗?”方怜儿,越来越放肆了,竟怂恿自己继续查这件事?  “你若有本事,就查吧。”方怜儿丝毫不惧。说完这话,举步走出了会客室? ?8?被宠坏了   是什么,让方怜儿如此有恃无恐?  仅仅因为父亲的宠吗?   她该清楚,父亲宠她只是因为相信她。一旦证据确凿,父亲的宠是救不了她的。她这么怂恿她,就不怕她真的把真凶查出来?  林浅细细回忆自己差点被人取器官那次,方怜儿清楚凶手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凶手在那儿都知道。还有刚刚,她的话语里有着明确的警告,传达着还会有新动作的意思?  显然,就算她没有参与这件事,跟那个凶手也是极熟极熟的,两人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所以,只要盯着方怜儿,那个凶手迟早浮出水面!   林浅轻轻勾了勾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林鸢因为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加上被洛文漠训斥,估计无脸见人,一连请了好多天的假。没有了林鸢的挑衅,林浅觉得日子都好过起来?  不过,洛文漠似乎从那天她坦白那件事后,便与她愈发疏远,已经很久没有跟她打招呼?  无奈地耸耸肩膀?  反正也不枉想和他在一起了,无论他想什么,都不重要?  林鸢虽然没有出现在公司里,却时不时地发现和洛文漠在一起的照片,两人亲热不已,时而在夜色下漫步,时而面对面,共用一份餐点?  林鸢生怕她不知道般,有意发彩信给她。看着这画面,林浅无奈地叹口气,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前世她不过缠他得紧些,他就一脸嫌弃样,恨不能与她离个十万八千里。而林鸢展露了如此丑陋的一面,他还是不离不弃,恩爱依旧?  既然他认定了这个心机女,自己也就没办法了?  这事儿,并没有过多地影响到她的心情,她此时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寻找幕后真凶上?  她找人,每天二十四小时跟踪方怜儿,不错过她的任何举动?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方怜儿成天不是跟太太群打麻将就是逛街,并没有接触什么可疑之人?  “虽然如此,但方怜儿每过几天都会去一家会所,都是一个人去的,一呆就是几个小时,不知道见了什么人,在里头做了什么。”带给她消息的人道,“那儿采用的是会员制,我们没办法进去。?  听到他这么说,林浅又拧起了眉头。她意识到,问题可能就是出现在这段时间里?  她倒想去看看,那儿有谁在等着方怜儿?  当跟踪方怜儿的人告诉她,方怜儿再次进了这会所时,她迅速跟了过去?  虽然这会采用的是会员制,但她知道乐昊天经常来玩,于是报了他的名字。果然,工作人员让她进去了?  她并没有费多少力,就在廊下看到了方怜儿,她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她递出一张支票给那个男的,“后头的事,你还要多操操心。?  那男人勾勾头,就要走?  林浅一下子窜了上去,伸手截住了那张支票,“为什么给他钱??  看到林浅,方怜儿和那男人脸色俱是一变,男人一个转身,就要往外溜。林浅快一步抓住了男人的臂,“别想逃!?  方怜儿迅速将林浅扯住,“还不快跑!?  那男人用力一挣,便挣开了林浅,跑远?  林浅想追,方怜儿拉着她不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跑远?  “你到底跟那个男人在计划什么?”她大声质问,扬着手里的支票。里头的钱数不算多,但也有十来万?  方怜儿看男人跑得没影儿了,方才松手,冷静地拍了拍掌,“你猜。”她丝毫没有被人抓包,见了秘密的紧张感,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这胆儿,可真肥!   林浅没有急着去追那个男人,因为她知道,若是真正策划她“死亡”的那个人,必定不会如此鲁莽逃窜。那个人,心思缜密,每次害人都不留下一丝痕迹,绝对不是如此胆小之辈?  他充其量是他们请来的“杀手”之类?  抓一个“杀手”对解除她的危险并无帮助,反倒还有可能激怒对方,惹对方狗急跳墙。还是先把幕后之人抓出来为好?  想到这里,她懒懒地倚上了墙壁,“你私下里见男人,还给钱,就不怕我告诉父亲?他再纵容你,怕也受不住你在外头养男人吧。别说那男人跟你没关系,没关系你舍得给这么多吗?你又不参与公司的管理,最近家里也没有搞大的装修,更何况你还选在这么暧昧又隐密的地方跟他见面,你当我父亲傻??  “你要知道,男人最厌恶的,就是有人给自己戴绿帽子,他再相信你,也不可能相信眼前这事实。”她再次扬起那张支票,有意暧昧化方怜儿与男人的关系,为的是让方怜儿乱掉阵脚,“男人在这事儿上,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方怜儿僵立在那儿,一点点眯起了眼。眼前的林浅,越发让人刮目相看。她刚刚抢支票那会儿,还以为她终究年轻,冲动的习惯难以改变。却没想到,她留着这么一手,下套让自己钻?  承认“出轨”,就得被林国栋抛弃,不承认,就得乖乖和林浅讲条件…?  好久,她才咬着牙出声,“你这一招,对付林鸢还行,想把我打垮,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再不停留,走出门?  方怜儿的反应林浅惊讶?  明明已经把方怜儿逼至了绝境,她竟还是走了?  方怜儿这般无惧无畏,到底什么理由?   这事儿还没想清楚,方国栋的助理打来了电话,说是方国栋让她回家一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浅还是回了林宅?  林浅到达时,林鸢和洛文漠都在,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好不登对。洛文漠幽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意义不明,而林国栋寒着一张脸,看她的眼神都夹着冰?  “跟我到书房来。”他道,语气不好?  林浅依言去了书房?  “林浅,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跟踪你妈!”林国栋一进书房便开了腔,吼起她来。满满愤怒的表情,连青筋都暴起来了?  显然,方怜儿恶人先告了状?  “爸都不想知道,我去那儿见到了什么吗?”这事儿板上钉钉,无需辩解,她只能反问?  “我不管你见到了什么,你跟踪你小妈就是不对!”林国栋摆明了挺方怜儿到底?  到了这一步,林浅只能实话实说,“我跟踪她,是想查出上次害我的人,上次是她让我去那条小巷,我才差点被人割了内脏,这点……?  “荒唐!?  “我不得不怀疑”这话还没说出来,林国栋又是一声喝,几乎把天花板给震下来?  “你妈能害你吗?你脑子都在想什么??  在她面前,他连分析都不想听,只顾着发火?  林浅心里难受,依旧想让父亲重视这件事,“她会不会害我,我不知道,但她确确实实跟人见面了,还给那人钱,爸不查一下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人钱,还那么大一笔。”既然方怜儿把事情都捅开了,她便没有必要瞒着?  她把支票拿出来,放在桌上?  林国栋又是一虎脸,“你把你妈妈当成了什么?犯人吗?她见个人,给个钱都不行?还要受你监督?她指不定只是给个服务费年费什么的,难不成连这个都要跟你报备??  “如果这么简单,那男人为什么见我就跑?”林浅不服,“爸,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不管是什么样,总之她是你妈,你就不能查她!”林国栋开口闭口,都说方怜儿是她的妈,她是自己哪门子的妈?  她这辈子,只有一个妈?  听着林国栋依旧这么护方怜儿,林浅只觉得疲惫,“我可以不查她,但不能不查背后害我的人!”她也有她的倔强和立场?  林国栋又是一瞪眼,“这事儿不是报警了吗?不是有警方在查吗?难不成你比他们还厉害?这件事到此为止,从今天起,不要让我听到你还在查这件事的消息!?  林国栋的专横让林浅半天都出声不得,心,早已被击碎?  “难不成如果警方查不出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好一会儿,她才低问?  “做人,没必要这么睚眦必报。?  这都是什么话?有人要她的命,她不过想找到真凶,却成了睚眦必报?林浅已经理不透,林国栋的脑结构到底是怎样的,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   眼泪,差点儿就滚下来?  “爸,我是您女儿啊,您……就这么不在乎我吗??  这话,她早就想问了?  这段时间来她发生了这么多事,林国栋从来没有表示过一丝关心和在意,仿佛,她只是个外人?  林国栋依旧绷着一张脸,“你就是被你爷爷宠坏了!? ?9?一定要这样?  这怎么就叫宠坏了?   “你自己好好掂量着来,如果不听话,还继续去查那些没用的,就给我滚回家来,永远都不要去公司了!”林国栋再次放了狠话?  说完,大步走出书房,把她一个人留在里头?  眼泪,终是没止住,滚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父亲吗?当初她遇难,他不救不理也就算了,现在连她想查出真凶都不允许。他知不知道,如果不查出这个人来,她必死无疑啊?  门,不知何时被推开,洛文漠走了进来?  “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看到了林浅的眼泪,轻问?  这些天,他对林浅并非没有意见。原本以为她已经改了以前的劣习,却不想上次她竟然设计林鸢。虽然林鸢也没干好事,但摊在林浅这儿,是死性不改,他气愤又失望?  但此时看着她流泪满面的样子,又觉得不忍?  “没什么。”林浅抹了眼泪,不想在洛文漠面前表现脆弱。只是她不知道,她抹眼泪的样子更加刺痛洛文漠的心。记忆里的林浅,何曾受委屈到只能默默流眼泪?又何曾需要故作坚强?   “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最后,他道?  林浅心情差极,无心去体味他的话有几份真心,但还是客气地表态,“谢谢。”她抬步,与他擦肩而过?  洛文漠默默地看着她孤寂的背影,有一种预感,她就算真的遇上事,也不会找自己的?  莫名的挫败感涌了上来。什么时候起,林浅已经不需要他,不肯接近他了?   林浅并没有因为林国栋的警告而停止继续追查这件事,这关乎着她的生命,不可小视?  她没有再去找方怜儿,而是折身找到了乐昊天?  乐昊天虽然是个医生,在家里却是经营娱乐场所的,情面很广,加上他又是个爱玩的,那个场子的人他都熟,查起事来容易很多?  她让乐昊天出面查出那天的监控,并把那个男人的脸给截了图,送去派出所,让他们重点查这个人?  她才做完这件事,林国栋的电话就来了,“你马上到公司来,来我办公室。?  爷爷过世后,林国栋就接任了黄澄澄总裁一职。不过他之前鲜少参与公司的管理与运作,对公司业务不是太熟。早在爷爷还未过世之前,他就一直想让洛文漠回来帮忙,提过多次,洛文漠没点头?  洛文漠的公司规模不算小,若不是想要林鸢顺利进入公司,怕依旧不会点头。但不管怎样,他还是回来了?  他回来后,林国栋愈发松散,公司都不怎么去,今天却要在公司里见她,让林浅多少有些惊讶?  她快速回了公司,进了林国栋的办公室?  “你是怎么回事?全当我的话为耳旁风了吗?我让你不要再自己去查案子,你在干什么?”他甩出一张照片来,正是林浅让乐昊天截下来的那个与方怜儿见过面的男人的?  没想到转眼就来了这儿?  “如果不是张队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阳奉阴违呢!”林国栋一副气愤的样子。似乎她的阳奉阴违比她的安全更加重要?  林浅心里一阵阵泛凉?  “我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有什么错??  “保全自己?我看你就是想为难你小妈!”林国栋厉声吼着,“自从你小妈进门,你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现在想尽办法把她赶出去,你居心何在!?  这帽子戴得…?  林浅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她如果没有干坏事,又何必怕查?如果干了坏事,您这样护着,也起不了作用!?  “你!”林国栋气得手指直抖,“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我说错了吗?”林浅反问,眼眸颤了起来,眼泪又要往下掉?  “爸,您有当过我是您女儿吗?为什么要阻止我调查?她要是清白的,您怕什么?又或者,你知道她不清白,却还要护着她?在您心里,她比我这个女儿更重要,是吗??  “你们都很重要!所以我才不想你们闹。林浅,你小妈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害你??  善良?  也只有林国栋认为方怜儿是个善良之人。她前世怎样设计的自己,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一门心思放在整你小妈上,也没在工作上用心,小组长就不要当了,去做打杂的吧!”他极为不客气地宣布,不等林浅回应就打电话给了人事部,让人事部安排?  林浅铁青了一张脸?  她因为工作出色,前几天洛文漠才升了她做小组长的。工作中她并没有过失,现在却让她不做小组长?   “爸!”她叫了起来,嗓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定要这样吗??  林国栋根本不理睬她,打完电话,急吼吼地把秘书叫进来,两人离开了?  林浅欲哭无泪?  小组长不能做了,工作总得交接。好久,她才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出去?  “你的工作,交接给我吧。”她正欲去洛文漠的办公室,林鸢走过来道。她表现出一公事公办的样子,却在倾身接过林浅手里的文件资料时,阴邪一笑,“林浅,斗来斗去,你还是个败啊。?  语气,轻飘飘的,分外讽刺?  林浅无心跟她斗嘴,保持着沉默?  林鸢像只斗胜的公鸡,抬头挺胸地走过去?  重新做回打杂的,事情不多,林浅早早地就下了班。她走到楼下,正欲找车回家,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里,露出了洛文漠的脸?  “你的车子坏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浅抬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林鸢。她心情不好,不想再跟这个女人有半丝接触,摇了头,“不用了。?  “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谈谈。?  林浅的拒绝,让洛文漠拧起了那两道好看的眉毛,最后道?  他这么说,她不好再说什么,上了车?  林鸢坐在驾驶位上,享受着女主人的待遇,坐到后头身为洛文漠妻子的她,反而像个外人?  林浅也不计较,“有什么事??  洛文漠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被父亲降职的事,我听说了。?  林浅哦了一声,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的想法是,你降职不降位,依旧领着小组长的事务,但只能拿杂务人员的工资,可以吗??  “什么??  最先震惊的,是林鸢? ?0?自然有人对付?  她完全没想到洛文漠竟然还会让林浅做回小组长?  林浅也惊得不轻?  洛文漠那儿有的是人才,一个小组长的位置,谁都能做?  “文漠哥,这……不合规矩吧。”林鸢眨巴着眼睛打破,“虽然我也想帮姐,但爸已经降了她的职,你却让她继续做小组长,其他人会不服的啊。这样的话,反而让姐难做事。?  洛文漠没有马上回答,只看向林浅。他眼里的意思明显,是想知道,这样的担子,林浅敢不敢接?  她将来是要守护母家产业的,不可能做杂事,洛文漠给了这个机会,哪怕刀山火海也要闯?  “没关系的,我可以协调。”她出声?  洛文漠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  这算是洛文漠的再一次相帮,而且这次还当着林鸢的面。看着林鸢那张乌掉的脸,林浅并没有幸灾乐祸,只默默沉下了脸?  洛文漠承诺过爷爷要照顾她,所以即使会惹林鸢不开心,他也会做到!   林鸢回到家里,把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都摔得稀碎?  “文漠哥对林浅越来越好了,现在都敢违逆爸爸的意思帮她了,这样下去,还有我的位置吗??  方怜儿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多大点儿事,你就闹成这样?若是让你爸爸知道了,会反感你的!你难道忘了?林浅就是因为性格太差,才一直入不了你爸的眼!?  林鸢哭得气直喘,“入得了爸的眼有什么用!我要的是文漠哥,文漠哥啊!?  “没出息的东西!”方怜儿恨铁不成钢,“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忍,忍得了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得到常人所不能得!你要在洛文漠面前装得体贴懂事,深明大义,他才看得上你!?  “装,装,装!要装到什么时候!?  以前装,还能骗骗人,加上林浅愚蠢,次次她都能占上风。现在的林浅越发不好对付,她再装下去也装不出什么结果来?  “再装,林浅都爬到我头上了!现在文漠哥都偏着她了,要不了多久,爸爸也会改变对她的看法的!不,我不要装了,我要跟她面对面,斗到底!?  她咬牙切齿,每每想着林浅让她吃瘪难堪,就想真的杀死林浅!   “糊涂!”方怜儿发现自己的女儿跟以前的林浅一样蠢,“以你现在的能耐,根本对付不了林浅!我教过你,要忍,要避开她,你莫要再对她表现出一丝丝的敌意,也不要再去挑衅她,乖乖地工作,好好在你爸和洛文漠面前表现。你若再不听话,洛文漠就会真的不要你的!?  方怜儿的话让林鸢意识到,自己竟然比不过林浅,愈发恨林浅恨得要死。但她害怕真的失去了洛文漠,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头?  方怜儿的目光方才变得怜爱起来,“小鸢啊,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自然会为你做最好的打算。其实林浅无需对付,因为……自然有人对付她!?  “谁??  林鸢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方怜儿别有深意地一笑,“不用问了,只要确定她非完蛋不可,就行!?  林浅回到出租屋楼下,意外地看到了涂妈。她手里握着个保温杯,似乎怕保温杯不够保温,小心翼翼的护在怀里?  “您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涂妈晃了晃怀里的保温杯,“你一个人住在外头,也不会做饭,又没个人照顾,我挺担心的。这不,弄了点吃的给你带过来。?  林浅眼睛微微胀起,默默接过涂妈递来的保温杯。前世,今生,涂妈总是最关心自己的人?  “谢谢您啊。?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  涂妈握住了她的手,“大小姐啊,让我过来伺候你吧,每天给你做做饭也好啊。你放心,我不要工资的。?  林浅却摇了头,“不用了,您还是多陪陪何勇吧。?  前世不能让他们母子多多相聚,她希望今世能够不留遗憾?  “只是做做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而且小勇也希望我能来照顾您。说实在的,他一直对上次所做的事情深感内疚。他那孩子实诚,如果您不愿意接受,他会难过的。?  林浅最终点了头,“那好吧,您要是有时间,帮我做做晚餐,偶尔搞下卫生。”这方面,她真的不在行?  涂妈脸上立刻堆了笑,“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办得好好的,再也不会犯以前的错了。?  她指的,是之前听方怜儿话的事。林浅自然知道她不会这么干,笑了笑,“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大小姐啊,那些坏人,还没抓到吗?”涂妈跟她一起进了屋,忍不住问?  林浅摇头,“还没有。?  林国栋反感她查方怜儿,这事便没办法进行下去,她后来又去警察局问了几次,那边也毫无结果?  “这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对方要是一辈子不露脸也就罢了,万一不死心再次对您……那您……”涂妈脸上又染上了担忧?  林浅又何尝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但她处处受制于林国栋,简直寸步难行?  “这样吧,我有亲戚专门给人跑腿查事,您有什么要查的,我找这个亲戚,帮着点儿你。?  听涂妈这么说,林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把那张跟方怜儿见过面的男人的截图给了涂妈。涂妈拿着截图离开?  林浅虽然被降了级,但洛文漠又亲自委任工作,加上她无论做什么,任劳任怨,有不会的,做错了的,也不会摆架子,总是虚心向同事请教,大家对她越发地敬重,工作进度竟比别的组快了许多?  洛文漠毫不吝言,在会议上当众夸了她,不仅恢复了她组长职务,还把别的小组也并到她的名下,由她指挥?  林鸢站在一旁,看着林浅被委以重任,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却硬是一声不敢吭。方怜儿的警告,她不得不服从?  但还是在散会后,迅速跑到洛文漠的面前,“文漠哥,你给姐这么大的压力,她要是承受不住怎么办?终究,她都没有好好念过书,也没有经验。?  “经验,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林浅是个聪慧的女孩,真心想做事,而且一点就透。”洛文漠毫不掩饰对林浅的赞美。要是她能早点正经起来,也不至于现在还只能在公司里担任这小小的角色?  赞美过后,又有些惋惜?  洛文漠对林浅的赞美,只会愈发刺激着林鸢,她脸上表露出对洛文漠的话的认可,指甲却早已掐断了几根? ?1?中计?  “文漠哥,我也想接一些有挑战性的事情,现在助理的工作,太无趣了。”她就不信,自己会比林浅差!   “这些事情太劳心费力,你从小身体底子就不好,不要操这个心了。”洛文漠眼里,难掩对林鸢的关怀?  林鸢的眼睛一时间闪闪发亮,“文漠哥,你在关心我吗?你从小就这么关心我。”她一下子扑进洛文漠怀里,将他抱住,“文漠哥,你总是这么宠我,会把我宠坏的。?  林浅原本伸手打算敲门,却正好透过半敞的门看到这一幕。她来,是想跟洛文漠表达一下感谢,却不想被撒了满头满脑的狗粮?  落在空中的手,到底没有敲下去,洛文漠帮了她这么多忙,又何必破坏他的好事。她默默无声地转回了身,离开?  因为离开,所以没有看到洛文漠第一时间推开林鸢?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亲近的妹妹,宠你,是应该的。?  “只是……妹妹?”林鸢的脸,一下子惨白?  午休时间,涂妈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依旧拎着个保温桶?  “您怎么过来了?”得到消息的林浅十分意外,“不是说好,只做做晚饭就行了吗??  涂妈走近,“我那个亲戚回信了,事情有了结果。我想着电话里说不方便,索性做些东西过来,你边吃我边说。?  听她这么说,林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她把涂妈带到附近的小园子里?  里头有桌有椅,涂妈利落地把饭菜摆好,这才开口,“我这个亲戚查到那个男人了,他只是个做化妆品生意的,也没有犯罪记录,可能……不是你要找的那些人。?  听涂妈这么一说,林浅的心又沉了下去。不是要找的人,那线索便再一次断掉了?  “不过,我亲戚查了一下他早年的情况,发现,他有过一个女朋友……可能,是现在的夫人。”她拿出一张老旧照片来。照片里,那个男人和方怜儿倚在一起,举止亲热?  所以,方怜儿经常去会所跟他见面,是旧情复燃?  林浅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若事情真是这样,那么自己的父亲岂不是已经被人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这事,她是管,还是不管?   带着满腹的心事,她回了公司?  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林国栋的秘书就过来了,说让她去总裁办公室?  林浅不知道林国栋又要做什么,但还是去了。到达时,看到洛文漠和林鸢都在。林鸢脸上喜气满满,或许是因为跟洛文漠在之前亲热了的缘故,模样儿分外娇俏?  洛文漠则一如既往,冷静稳重,表情严肃?  林国栋看到她,竟露出了笑容,“我听文漠说了,你最近的工作做得很好,不错嘛。?  “谢谢爸。”林国栋一会儿褒一会儿贬的,她已经有了免疫,完全宠辱不惊?  林国栋点头,“文漠啊,小浅有了表现的机会,做出了成绩,小鸢也要机会啊。我想了一下,小浅不是要做品牌推广吗?这个工作这么重要,她一个新手总是不能让人放心,不如让小鸢也成立一个小组,两组较量一下吧。?  林浅惊讶地看着林国栋,没想到他竟然要自己和林鸢较量?  洛文漠脸上也露出了微微的惊讶,却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文漠哥,可不许帮我哦。”林鸢俏皮地吐着舌头,哪怕这种场合,都不忘撒狗粮。她就不信,名牌大学毕业的自己,还比不上一个成天里不干正事,连大学都是林家花钱买进去的林浅?  林鸢指望着用这次机会将林浅压下去!   比心机不行,比能力,她绝对胜过林浅好多倍!   林国栋一宣布这事儿,林浅就知道是林鸢的意思,更知道她意在压倒自己。她也不激动,认可地点头,“好。?  不去贬低林鸢,也不妄自菲薄,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此时,就连林国栋都眯起了眼,对林浅有些刮目相看?  “小浅的性子,收了不少啊。?  “的确。她这段时间,不仅工作积极认真,同事关系也处理得非常好。”洛文漠认可地点头?  听着两人夸赞林浅,林鸢又气得要死。但因为要维护自己向来的形象,没敢表现出来?  林浅默默地承着二人的夸,却始终觉得林国栋眼底有看不清的东西。自己能变好,他该开怀才是,可他的眉却反而拧得紧起来了?  是怕自己的好,只是一时吗?  林浅和林鸢姐妹两个要PK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公司内外,茶水间里,再一次热闹起来?  “不会吧,一个小妹,混子,竟然要跟一个名牌毕业高材生PK,她长没长脑子啊。?  “是啊,是啊,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以为这段时间做点小事有了点小成绩就能跟咱们的林鸢大美女比了,真是不自量力。?  “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就得有人来提点提点她,否则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呢。也亏得林二小姐愿意自降身份陪她玩。?  “人家林二小姐是想身体力行地教导她,别眼高手低。?  林浅刚好和方圆满一起来打水喝,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林浅还没生气,方圆满已经胀红了脸,“这群混蛋,活得不耐烦了吗?看我不教训她们!?  林浅拉住了她,“别激动。?  这几个女的明知道她的身份,却敢在这里八卦,自然是背后有靠山的。这靠山,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林鸢这么做,不就是想羞辱她,逼她恼羞成怒吗?  她要是真发火,那就中计了?  她慢悠悠地推开门页,一脸平静地走了进去。开水笼头,放水,一气喝成?  那水滚烫滚烫的,她盛着,慢悠悠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表情复杂的几个女人,最后轻扬了扬?  “啊!”其中一个女的吓得捂了脸?  方圆满终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就这么点儿胆敢来八卦人?未免太low了吧。?  “你说什么!”那女人生了气,正要说些难听的。林浅掏出手机来,“刘主任吗?楼下是不是饮水机都坏了?没坏?没坏怎么大家都挤上来喝水?您过来查一下吧。?  说完,她慢悠悠地挂了电话?  那几个女孩子的脸色更加不成样子?  公司有规定,上班时间除非工作需要,不能窜楼。她们是楼下的,却跑到楼上来喝水,而且还是在楼下饮水机没坏的情况下。自然会让上司觉得,他们想借机偷懒? ?2?不行就滚   方圆满朝林浅比了个大拇指:“高!?  “还不快滚!等着刘主任来查到你们,报告给你们的上司听吗?”她极不客气地对着那几个女人吼道,像轰狗一般。那些女人哪里还敢说半句话,纷纷跑了出去?  “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等到那些人全跑光,方圆满扳起了林浅的肩膀,没形地歪起身子,道?  林浅淡淡一笑,“生在豪门,不学会这个,只能吃亏。?  前世她就是因为不懂这个,才会被人一算再算,彻底败了名声?  “看来,生在豪门也不是好事啊。”方圆满感叹着,“幸好我长得胖,不可能有豪门男子看得上我。?  “不过,PK的事怎么办?”方圆满又立马露出愁容?  不是她看不上林浅,而是林鸢的履历着实比林浅好看了太多?  “怎么办?你们一起办啊。”林浅拉住她,“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出一个创艺来,谁都不能偷懒!?  “你们几个糊涂蛋,没用的东西,没事跑上去干什么?不想干了吗?”楼下,林鸢瞪着几个女人,气呼呼地训?  这几个人上去挑衅林浅,她虽然没有怂恿,但也默认了的。却没想到不仅没有刺激到林浅,反而把自己几个搭进去被人抓住,还被送到她面前来。林鸢的脸都给丢尽了,此时生气,自是难免?  看着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废物,她的心更烦了?  “没用的东西!?  “别生气了。”林鸢的小闺蜜杨甜甜跑了过来,“反正林浅斗不赢你,又何必让自己不开心呢?她今天得意一时,等到结果揭晓时,有她难受的。到时候,整个公司都知道她不如你,她再想负责什么项目,往上升,就不可能了!?  林鸢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对啊,她计较这些做什么,有这个时间计较这个,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好好想想点子呢。就算知道林浅在硬功夫上赢不了自己,她也要做个优质的文案出来,让洛文漠刮目相看。?  相较于林鸢的紧张,林浅要松泛很多,她每天也不坐在办公室里画图,只是偶尔检查一下手下人等的作品。觉得可行的,留下,不可行的,打回去让他们重新修改?  林鸢的爪牙们自然没错过这些,迅速报告给了林鸢?  “我看啊,她压根不会自己做,到时候肯定直接拿别人的东西出去交差。且不说那些人的东西比不上你的,光她剽窃别人这一条,就够受了。”杨甜甜阴森森地道,为林鸢开心,“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她,想把她赶出公司吧,这就是机会啊,你赢的那天,就是她滚蛋的时候。到那时,谁也不好留她!?  林鸢满意地哼了哼,她压根没办法林浅当对手,不过,能通过这个把她赶回家去,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好好收集证据。?  嘴里,不忘嘱咐杨甜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便到了比拼的日子?  一大早,林国栋就领着众多的公司高层到达会议室,甚至,公司的几位不参与管理的股东也到场了?  这让林国栋十分惊讶?  “什么风把诸位吹来了??  “林先生的两位千金要比拼,我们当然要来观看了。她们实力可跟公司的前途息息相关。?  其中资格较老的股东出了声。他的意思明显,就是要来看两个人的水平,看谁才是最能给公司挣钱,最能委以重任的人才?  林鸢和林浅跟在后头,听到这些话,林鸢脸上浮起了得意的微笑。坦白说,把几个股东弄过来就是她的主意,只不过动用了方怜儿出面?  她要让大家看到,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公司的人!   洛文漠是最后到达的,看到二人,他大步迈了过来,目光落在林浅身上?  “文漠哥!”林鸢快一步,拦在林浅面前,阻挡了他的目光,“不用担心,我能好好表现的。?  洛文漠浅浅点头?  林浅在背后无奈地扬唇,率先走向展示区?  “还是我先来吧。”林鸢对自己信心满满,早已耐不住要把方案展现给众人看,她抢先跑到展示台上,放下自己的资料。林浅也不跟她争,退一步,安静地站在等候区?  林鸢不愧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深的专业术语,琳琅满目的案例分析,还有完整得足以奉为教科书般的演讲。她才讲完,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有股东赞叹?  轮到林浅上台?  台下的目光变得散漫起来,甚至有股东相互交流起来。林浅是个什么情况,他们都清楚,更知道,她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林浅也不计较,淡然地走上台?  “抱歉,我的学历没有林鸢高,所以……?  她这一出声,众人都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示弱。她这意思是…?  众人注意到了林浅手上简单的一张纸。那张纸还没写满,似乎只零星画了几个符号?  所以,她应该是什么也没有做,准备交白卷了?  “所以没听懂她刚刚的文案是什么意思。”林浅把话说完?  台下,惊愕更深?  大家纷纷感叹着林浅果然没有文化,但也有人点头,林鸢的东西的确过于专业化?  “大家看下我的方案吧。?  林浅依旧保持着平静,竟把手里那张纸放在了投影下。里头,立马显出几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几荷图形?  “搞什么名堂!小孩子画画啊!”下头,冒出不满的声音,“不行就滚!?  林浅也不怒,顺手划开笔记本电脑,慢慢讲解起来?  随着她的讲解,众人屏住了呼息。谁也没有想到,那简单的几个图形竟有着这么强大的作用,而林浅的语言直白接地气,还不乏一些小幽默,大家听得出了神?  林鸢……在看到林浅的文案时,脸一下子变白?  她清楚林浅属下的每一个作品,并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但……又有每个人的影子?  浅入浅出,她用最简单的方式做了一个最精彩的文案?  “这就是我们的设想。?  林浅利落地做了最后陈语?  众人没有鼓掌? ?3?冷酷无情   但并不代表她的东西不好?  大家给惊得忘了鼓掌?  “这个东西不错啊!比刚刚林二小姐的那个更胜一筹。”一直偏向于林鸢的那个老股东忽然出声。众人跟着点头,掌声……雷动?  林浅知道自己成功了?  “怎么会……这样?”林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林浅,还有她的文案。她虽然没把林浅看在眼里,但也担心她手下出能人,所以让黑客侵入了她的电脑,盗了她电脑里的所有文案?  她这文案分明综合了她手下所有的文案,可黑客为什么没有找到过?难道…?  林鸢终于注意到,林浅今天用的电脑并不是公司里的,而是她的私人笔记本。所以,她并没有在公司做文案的汇总,而是拿回家去弄了?  指头,一下子掐紧,她的脸早已扯得变了形?  “林大小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有的人都偏向了林浅,意外于她给大家带来的这份惊喜。林鸢,早就被人忘记?  “她是抄袭的!?  林鸢终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不信,可以把她属下的文案都拿出来对照,她并没有认真做文案,而是在每个人的文案上抄了一点。这,是剽窃,舞弊!?  她这一叫,众人又安静了下来,用狐疑的眼光来看林浅?  “难怪。”有人阴阳怪气了一句,“我们还说呢,一惯懒散的林大小姐,哪能做出这么好的文案,原来是抄了属下的啊。?  上司抄下属的东西,要多丢脸有多丢脸,更何况当着现场这么多高管和股东的面被揭穿?  林鸢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公司规定,严禁抄袭,一定发现,立马开除。就算姐你是林家的大小姐,也不能免罪!我们若自己人都不能看严,怎么去管别的人?”林鸢一脸正气的样子,语气目光,都咄咄逼人?  她就是要逼死林浅?  “林浅,你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林国栋出了声,脸色极不好,“如果证实抄袭,你就得离开公司!?  林浅并没有变得惊慌,依旧平静?  “我的幻灯片还没有放完。”说完,她轻轻一按键,面前的屏幕上,立时显示出文案的署名。里头并不仅有她一个名字,她所有属下的名字都列在了上头?  “这次比拼不是我们二人的比拼,而是两个组的比拼,我集聚了全组的智慧,做成了这个方案。?  “这……?  林鸢的脸一下子白掉?  她一心想着战胜林浅,完全忘了这一碴?  “我们在这儿,说是方案比拼,实际上是看谁能拿出最合理的,最有说服力的方案来为公司创收,集聚全组的力量进行创作,方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以及对工作的尊重以及重视。?  她这一番话,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同时也把林鸢推向了一个不好的极端。她只管自己创作,根本不懂得团队协作。这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好!”林国栋终于鼓起掌来,“看大家的反应,今天林浅赢了!?  林浅脸上终于显露了笑容?  虽然表面上,她每天无所事事,但实则,她无时无刻不在查找资料,寻找整合良方,力求把方案做好?  她的神经绷了好多天,连觉都没有好好睡过?  “等一下。?  一直没吭声的洛文漠却出了声?  “我觉得,林鸢的作品也有极大的优势,虽然有些专业术语不太好懂,但如果稍做改进,进行推广,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不如两个方案一起用。?  林浅的身子猛然一僵,去看洛文漠?  就连这样的事,他都要站在林鸢的一头,帮她吗?   “如果这样,势必增加宣传成本。”股东有些不愿意了。对于他们来说,每出一分钱,都是割肉?  “不如就用林浅的吧。?  洛文漠站了起来,“两个方案一个高雅,一个接地气,正好符合黄澄澄的理念,让所有人都来买珠宝。分别把他们投在不同的场合,不会增加成本,只会在制作过程中增加一些工作量,这点工作量所造成的成本增加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却正好能刺激各个阶层的消费。这样的话,我们的利润会增加,消费群也会扩张。?  他的这一番话,让众人心服口服,也使得原本林浅的胜利变成了两人的势均力敌?  “好,我赞成。?  林国栋率先拍掌表态,其他人自然无话可说。散会时,林鸢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到洛文漠身边,“文漠哥,还是你最懂我。?  林浅心冷如冰,一片苍凉,无心再享二人撒下的狗粮,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事情,众人不知,大家只知道个结果,林鸢和林浅的作品并列?  “咱们一个组却比不上人家一个人的脑力,丢人啊。?  “是啊,这种事儿传出去,咱们全组的人都别想抬头做人了,咱们怎么这么差呢??  “幸好只是人家一个人出战,要是他们全组PK我们全组,咱们还不得把脸丢到姥姥家??  “一个组PK人家一个人,以多欺少还败掉,还不够丢脸到姥姥家吗??  挫败的气氛充斥着林浅所在的小组,成员们个个垂头丧气,深受打击?  若只是她一人,倒也算了,这件事打击了她全组的士气,却是不行的?  林浅猛然站了起来,走进洛文漠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鸢正甜笑着走出来,那媚眼如丝的样子,可以想见,刚刚在办公室里,两人有过怎样的亲密?  与林鸢擦肩而过,她走到洛文漠面前,“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要捧着林鸢,有的是办法,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插一手?你知不知道,我们全组做了多少努力才做出今天这样的文案,你这种不公平的对待,不是伤害我,而是伤害我下面的所有成员!?  洛文漠淡淡地抬眸看她,“你赢,或是她赢,从来不是几个人几句话决定的,而是要看市场效应。?  “那就让我们在市场上PK!”她宁愿死在市场的竞争之下!   “公司只推出这一个系列的珠宝,没办法PK。更何况,你觉得同一家公司推出两个方案搞PK是一件好事吗?外界的人会觉得,公司不合,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很容易让某些有心机的人乘虚而入!?  对于商场的事,林浅懂得没有洛文漠多,自然无话可说?  “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整合所有有利的因素,全面推出新的珠宝系列,以保证达到最高销售量,而你们两个的方案同时推出,正能达到我所要的利益最大化,没有什么不对。?  “可你们明明说了PK的,现在这种结果,你让我的组员怎么想??  “你是公司的管理者,更应该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想这件事,至于你的组员,也该你去协调!?  语气,竟是如此地冷酷无情? ?4?跟踪我?   林浅气得直勾头,“说到底,你还是为了维护林鸢。可是洛文漠,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你的妻子,你这当着众人维护一个小姨子,就不怕别人骂你渣么??  洛文漠沉下了眼?  “原来,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你是我的妻子。既然记得,就搬我那儿住吧。?  林浅一下子张大了嘴?  他脑子坏掉了,竟然让她搬去他那儿住?他难道忘了,为了表达对他们婚姻的反对,他连爷爷买的婚房都不肯进!   马上,她又意识到,洛文漠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护林鸢,不让人说她的闲话。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泛凉,唇角已勾上了嘲讽,“不好意思,我拒绝。?  为了他心里的那颗朱砂痣,他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呢。林浅知道,今天在他这里已经讨不到公道,也不想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因为这个项目,她没日没夜地加班,早就疲惫不堪。她索性给全组的放了半天假,自己也回家睡觉补眠去了?  睡到一半,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涂妈打来的?  “大小姐,到香樟路这边来一下吧,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涂妈找自己做什么,她还是去了。到达香樟路时,看到涂妈站在树后朝自己招手。她走过去,涂妈指了指,“您看,夫人又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林浅放目望去,果然看到了方怜儿和那个男人。他们两个勾肩搭背,手拉着手的,可真是亲热?  所以,方怜儿真的劈腿了?   林浅唇上不由得勾起了讽刺的微笑。方怜儿苦熬二十年,还不惜和亲生女儿分离,等的就是和林国栋结婚。如今美梦成真,竟玩起出轨来?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心里却没底。要是这样的事情被父亲林国栋知道,该有多受打击?方怜儿熬了二十年,他何尝没有熬二十年?   林浅的母亲虽然是在她十二岁时过世的,但爷爷一直不允许他再娶,为的是不愿意让外公家人觉得人走茶凉,更不想她从小被后妈管着?  直到外公去世,林国栋才敢把方怜儿带回家。爷爷本是依旧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两人便踢破了林鸢是二人女儿的事情,爷爷这才无奈之下允许方怜儿进门?  “走吧。”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反而心事重重。拍完照片后,她道?  林浅回了出租屋?  却没想到,在屋外,看到了方怜儿。她不是在跟人约会吗?  此时的方怜儿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你跟踪了我??  她的目光落在林浅的车子上。这车子正是上次被林鸢找人弄坏了,又在洛文漠的帮助下修好的那辆。这车子,全城只有一辆!   方怜儿也只是无意中一瞥,看到了这辆车子,感觉到事情暴露,方才跑来质问林浅?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跟踪您?您都做了什么?这么紧张??  方怜儿眯起了眼,愈发没底?  “既然都跟踪了,我做没做什么,你不清楚?”她也不是傻子,立马把球踢了回来?  林浅向来知道方怜儿精明,并不意外,点勾勾下巴,索性掏出手机,“意外发现,拍了两张照片。?  方怜儿看到那些照片,脸色更白了,“你打算拿到你父亲那儿去吗?我告诉你,我和那个男人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爸是不会相信你挑拨的!?  “若没有什么,你紧张什么?又跑来质问我什么?”林浅慢悠悠地收着手机,“不过,这样的照片,你们勾肩搭背的样子,就算没有什么,我爸看了也会觉得有什么的。?  方怜儿的身子狠狠一挫。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栽在林浅手里?  “林浅你想好了,这样的照片送到你爸手里,我只要说是P的,他一定会信的。别到时候,又给自己惹麻烦,让你爸觉得你不仅不干正事,还心心念念害我。我在你爸那儿的地位如何,你是知道的。?  方怜儿不愧是老姜,什么时候都能掌握住主动权?  林浅微微一笑,“事情是真的,就一定经不起调查,他若不信,我就告诉他,那男人曾经是你的初恋,你们青梅竹马。我相信,他一定会对你的这位青梅竹马感兴趣,也一定会去查的。?  “你!“方怜儿惨白了脸?  “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吧。“她其实并不打算真去父亲那儿告状。林国栋虽然对她算不得好,但为了她,独居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和方怜儿破镜重圆,她不想生事?  “你告诉我,想害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当这些天的事没发生过,立马删掉照片!?  方怜儿脸色多变?  “你去你爸那儿告我吧。?  说完,扭身走了出去?  轮到林浅惊讶?  她竟然宁愿自己把她的尖情告诉父亲也不肯说那个要害自己的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该知道,就算你说了,我这儿也空口无凭,不能把他怎么样。我想知道,不过是想做好防范,不被他下次设计到罢了。?  她有预感,这个人不会就这么作罢的?  甲醛超标害她不成就找人绑她,一招比一招狠,下一次,他会怎么对自己,她还真没底?  最怕的是,敌人在暗己在明,她可谓是随时生活在危险当中?  方怜儿却依旧没有停步?  她到底想保护谁?   带着满腹的心事,林浅进了出租屋?  白天睡过一觉,晚上的她精神更好,运动了一阵,又看了一阵子网络课程,一直到凌晨两点,她才伸伸懒腰,倒在了床上?  睡得蒙蒙糊糊之际,隐隐感觉枕边有什么在动,林浅警觉地一把握了过去,抓到了一只手?  “谁!“她吓得不轻,一下子坐了起来?  那只手迅速抽离,但她还是借着外头路灯的光束看清,屋里多了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深更半夜进她的房间…?  林浅的心猛烈一抖,“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这里可是小区,安保虽然算不得顶级好,但也不会轻易进得了贼? ?5?就对你一人最特别   “你最好马上离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清楚,屋里只住她一人,跟他来强的,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正好,我也没看清你的脸。?  那人却并不动?  林浅的心跳得像擂鼓一般?  这不像普通的贼,如果真的是为了钱财而来,她这么说,对方一定会离开?  她将手偷偷伸进枕头下,按开了手机,偷偷拨了个号码?  那人却突然扑过来,将她按倒…?  “你想干什么,救命!“她拼命地叫了起来?  那人捂住她的嘴,连同鼻子也给捂住,林浅呼吸困难,只觉得胸口胀得厉害。她越挣扎,那人捂得越紧,眼见着都要窒息?  她不得不伸手来扳,那人迅速拾起她的手机,这才一个转身,拉开门,跑远了!   林浅慌忙拉开床头灯,那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那人拿走她的手机什么意思?怕她报警,所以在离开前先把她的通讯工具抢走?  惊魂未定,她要求救,但已没有手机。想下楼找保安,又怕那人没有走远,万一在楼道里再碰上,估计没这么好运了?  她只能跑上前去,用力栓住门,把窗户也都关得紧紧的。即使如此,她依然觉得毫无安全感,这些门窗,根本关不住那个贼?  再没有了睡意,她缩在被子里,用力抱紧了自己?  呯呯呯!   二十多分钟后,门突然被人大力敲动,声音大得吓人?  “林浅,在不在里面,开门!?  竟是洛文漠?  听到洛文漠的声音,林浅又惊又喜,第一时间跳下床,打开了门?  门口果然站着他。他身上穿着睡衣,一向平整的发丝,此时分外凌乱,还沾满了汗液?  “你没事吧。“他进门便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出了事?“她疑惑地问?  “你的电话打在我手机上,我听到你在叫,后来我打回去给你,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关机,我意识到你出了事。“他极快地道?  林浅这才想起,自己先前有把洛文漠的号码设成紧急联系人,未开锁的情况下按通话键,便会打电话给她?  她虽然有指纹开锁,估计并没有成功,所以电话连到了他那儿?  他不仅接了她的电话,还深夜跑过来…?  心头,浮起一阵感动,“谢谢啊。?  洛文漠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的屋子,“你这儿不安全,还是搬我那儿去住吧。?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表达这个意思?  “为什么?”或许因为受了惊吓,她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问?  洛文漠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我们是夫妻啊。?  “那么,你爱我吗??  她的目光一时咄咄?  洛文漠明显一愣?  爱吗?  他仅仅只是对林浅改变了一些想法,又因为爷爷把她托给了自己?  他的沉默让林浅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怎么会爱自己呢?林鸢才是他的心头好啊?  “我喜欢呆在这里,没打算搬。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累了,想休息,你回去吧。?  说完,她再次歪倒在床上?  “我还是留下吧。”洛文漠在屋里站了好久,最后道?  林浅也懒得理他。经历了一番惊吓,她筋疲力尽,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她听到有人低声说话,迷迷糊糊地寻找,找到了洛文漠,他竟然真陪了自己一晚?   洛文漠走回来,看到她醒来,只压了压下巴,“我让人来给你加固门窗,做指纹系统,你等工作人员装完了再去上班。?  虽然不爱她,但她的事,却办得一丝不苟。说到底,只是因为那份所谓的责任和恩情?  她不想拿这个绑他一辈子子?  “你自己有公司,本来就很忙,却还愿意来黄澄澄帮忙,把前几个月的亏损拉了回来,这已经是对爷爷最大的感恩,你已经不欠爷爷什么。所以,不用再因为爷爷而管我。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两不相甘。至于离婚,这次由你定,你觉得什么时候好,咱们就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结婚不由他,她愿意把离婚的主动权给他?  说完这些,她走向门口,“安装的事情,我会让涂妈来盯着的,我去上班了。?  因为没有手机,分外不方便,林浅借着午休时间去商场,准备买一部?  才到达商场,就看到手机专柜旁边的黄澄澄珠宝专柜那儿,方怜儿正在试着一款新到货的戒指,唇角扬着满意的微笑?  林浅想来个视而不见,低头去选手机去了?  “怎么?手机不见了??  方怜儿却主动走了过来,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啊林浅,手机里头可不能藏别人的秘密,你看吧,遭报应了吧。?  这话,让林浅的脑子猛然一胀,突然明白了什么?  “昨晚那个贼是你派去的?就是为了偷我的手机??  难怪,事后清点,她的钱财一点没少。先前以为那人拿走手机只是为了避免她打电话报警,此时方才完全清醒过来?  方怜儿扬起了得意的微笑,却有意装傻,“你说的是什么呀,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林浅冷眼看向她,“丑事,靠遮是遮不住的,这事儿,我能知道,离我爸知道也不会太远的。你最好祈祷,不要被他亲自抓住!?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林浅!“方怜儿追了出来:“你不是很想知道是谁要害你的吗?去查啊。?  林浅猛然回了头?  她不愿意透露消息却不断地激自己去找这个人,什么意思?   “你想干什么?“她反问?  方怜儿抬高了脑袋,“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说完,得意洋洋的先行一步?  林浅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终究没想透她话里有怎样的深意?  回到公司时,正好看到工作人员把上次文案制作的文告牌拿了过来,摆在大厅里。众人纷纷围观,林鸢和她的闺密们也在期中?  “林鸢,你要真了不起,一个人战胜了那么多人。“杨甜甜有意放大音量,就是想让林浅听到,”那么多人都不及你一个,养着他们,真是浪费呢。?  “还不是文漠哥帮了忙,否则也没这么好的。”她故作谦虚,其实这话正是说给林浅听的。意在告诉林浅,自己在洛文漠心里有多重要?  杨甜甜明白过来,立刻接话,“洛总对你可真好呢,我看啊,全公司上下,他就对你一人最特别!?  林鸢羞涩地笑着,目光撇向林浅,那是赤果果的挑衅?  林浅并不想多理,直接越过?  “姐,你觉得呢?文漠哥是不是很疼我啊。?  她却偏偏要喊着林浅的名字,问她? ?6?越出色,越有人想她快点死   林浅停步?  有些人啊,给她面子就是不要,别怪她无情了?  她刚要开口,有人比她还快?  “洛总的确好好唉,我都喜欢他,不过啊,他结婚了。?  是方圆满?  方圆满是为数不多的,知道会议室里洛文漠帮了林鸢,挽回了她的败局的人。心里憋着火,早就想发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登时安静下来,刚刚还自吹自擂的林鸢,脸上显露了不自然的表情?  “林特助,您一直是洛总的贴身助理,该知道他的老婆是谁吧?“她有意鼓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眨巴着,求知若渴的样子?  背后,林浅忍住了笑?  公司里,谁不知道她和洛文漠的关系?  林鸢果然乌了脸,“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羡慕我们家林浅林大小姐,竟然能得到我们全公司女人都觊觎的男人。林大小姐,我嫉妒羡慕恨哪!“方圆满扑过来,拉住林浅,一副要哭的表情?  她句句在讲自己,其实句句影射着林鸢,林鸢哪里不知道,气得直想跳脚打人。却因为自己以往营造的美好形象,不好动手?  方圆满闹够了,拉着林浅进了电梯?  “圆满,下次别这样了。她耐何不了我,但对付你还是有机会的。“电梯里,林浅真心道。她感激于方圆满的正议相帮,但也怕连累她?  方圆满无所谓地耸耸肩,“怕她呢!我又没说错话,她耐我何??  “只是林浅你,跟这种人做姐妹,真是衰啊。“她总算能明白,林浅以前为什么说没姐妹是好事这话了?  林浅只是笑笑?  “林浅,洛总找你。?  林浅才回到位置上,林鸢就跟了过来,脸色极差。显然,还在计较刚刚的事情?  听说洛文漠找自己,林浅微愣,但还是大步走向办公室?  林鸢却把她扯向了另一个方向,消防通道?  “文漠哥根本不爱你,为什么不离婚!你以为守着这份婚姻,他就会多看你一眼?就能跟你好?别做梦了”关上消防通道的门,林鸢不客气地出声?  “所以,找我的不是洛文漠,是你?”林浅抱起了臂,问?  林鸢大方地点头,“对,就是我!文漠哥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林浅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林浅要是生气,林鸢会觉得很正常,她竟然笑?她这一笑,林鸢便有了一种自己是跳梁小丑的感觉,分外不舒服!   “既然你的文漠哥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离婚的权力已经到了他手上,他想什么时候离婚,我都没意见??  “什么?”林鸢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有这么好心??  林浅扬开了唇角,“我的确没什么好心,不想成全你这种白莲花,但洛文漠无罪,我更不想连累他。不过真是奇怪呢,他为什么不告诉你呢??  她反复强调这事,让林鸢脸上更是无光,强忍着才没有发火?  “文漠哥不过是想给我个惊喜罢了!”说完,扭着身子出了消防楼梯?  虽然在语言上,她没能在林浅那儿讨得好,但林浅愿意跟洛文漠离婚这件事,还是让林鸢开心?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林鸢一直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快速去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文漠哥,恭喜你啊。”她连门都忘了敲?  洛文漠一脸疑惑,“我有什么好恭喜的??  “我都听说了,姐愿意和你离婚了,文漠哥,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相较于林鸢脸上的笑容,洛文漠在听到这话时,脸却沉了下去?  “我没有要和她离婚的意思。?  “什么?”林鸢一惊,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明明不喜欢她,结婚也是因为爷爷逼的,怎么……?  洛文漠立了起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用管。还有林鸢,你的能力不错,呆在我这儿是浪费,所以你继续做着小组长,负责宣传文案这方面的工作。?  “我不要!?  好不容易才得到跟他一起工作的机会,她不想放过?  “这是工作安排!”洛文漠的态度却很坚决?  “新的助理,我已经找到了,明天就来上班。?  林鸢红了眼睛,差点没哭出来。洛文漠不仅不跟林浅离婚,现在还要把她推离他身边,这是怎么了?   “文漠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姐了吧。”虽然不相信,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洛文漠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一怔?  喜欢上了吗?   林浅问过他一次,他没有回答,内心也觉得,自己只是对她改变了想法,并没有上升到爱的高度。可最近,他发现,自己总是会关注她,会忍不住被她吸引?  这……算喜欢吗?   洛文漠的沉默让林鸢看到了危机感,她泛起了白?  如果洛文漠喜欢上了林浅,她怎么办?   “文漠哥,你忘了吗?她是那么嚣张的女孩子,做了那么多坏事!而且文化学识都配不上你!?  林鸢的诋毁让洛文漠很不舒服?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乱评论别人,最近怎么了??  “啊??  一急之下,她忘了自己在洛文漠面前,一直伪装得乖巧懂事?  “对不起啊,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她忙低头认错,心里却揪结得几乎要疯掉。怎么会这样!似乎从爷爷一死,什么好事都归了林浅,就连她最最在乎,也最最在乎她的文漠哥也偏向林浅了?   看林鸢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洛文漠又觉得自己太过严厉,摇摇头,“我没事,好好出去工作吧。?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林鸢还是顺从地出了门?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狠狠摔了里头所有的东西?  可恨?  可恶?  …?  “听说你在公司里发脾气摔东西了?“密闭的房间里,方怜儿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问?  林鸢用力跺脚,“我都快要气死了!?  “要气死了就摔东西?你是傻子吗?如果被你爸或是别的人知道,大家会怎么想你,怎么看你?你想过没有,那些股东都在看着你和林浅,你如果这么不沉着,他们是会偏向林浅的!?  “林浅,林浅,不要跟我提林浅了!“她就是因为林浅而发火的,”妈,您知道吗?林浅这个女人越来越可怕了,她不仅在工作上对我步步紧逼,还……还跟我抢夺文漠哥,文漠哥都不打算跟她离婚了!?  一想到这事儿,她就气?  方怜儿眯起了眼,“这个林浅,的确厉害起来,仿佛一夜之间鬼附了体似的,我都差点被她算计到。?  “连你都奈何不了她,我们还有什么戏唱,现在怕只有等着让她踩死了!“方怜儿的话只会让林鸢愈发没有信心,愈发失望?  方怜儿却并不若她那般无助?  “让她去吧,她越是出色,就越有人想她快点去死!?  “我……不明白。”林鸢眼里闪满了疑惑?  方怜儿脸上一片阴毒,“你不需要明白!? ?7?明显的偏?  呃…?  她她眼睛出问题了吧?  洛文漠再讲解了一次,这次林浅没敢走神,听得很认真?  洛文漠让她试一杆时,她一杆进洞?  “不错!”洛文漠竖起了大拇指,“林浅,你非常聪明,只要认真一些,一点就透。?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她竟是如此聪慧?  林浅不好意思地笑笑,脸因为太阳晒过,红扑扑的,分外诱人?  洛文漠的眸色略深?  “谢谢你教我啊。?  林浅真心道谢,却不想脚下不稳,一下子栽下去,直直栽向洛文漠的怀抱。洛文漠顺势将她抱住,不期然地碰上了他的唇?  洛文漠的心轰一声炸开,臂一下子收紧起来,裹着她再也放不开?  “当着咱们几个光棍的面上演限制级,真是不地道啊。?  几个才俊走过来,一起开玩笑?  林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洛文漠怀里,猛然一推,退开?  洛文漠敛了眸中深情,淡淡而笑,不多做解释?  林浅红着脸兀自跑出老远,再不敢出现在众人面前?  想着洛文漠要和他们谈事,她也不好意思再过去,索性给他发个信息,表示自己先行离开,走出了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位置偏僻,她又没开车来,只好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叫了个快车?  不过五分钟,一辆车出现在视野里?  “这么快??  林浅不做多想,迎着走了过去,朝那车子招手。车上的人不仅不减速,反而越开越快,直直朝她撞了过来?  林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同时发现,那车的颜色虽然跟自己叫的车像,但车牌号码不一致!   她猛然避开,那车子从她之前站的地方开过!   果然,是来撞她的?  想到这里,她拔腿就跑?  那车子折身回来,朝着她又猛开过来?  球场外头是开阔地带,连棵树都没有,她根本无处可躲?  林浅几次差点被那车子撞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不小心跌在了地上?  那车子把车速放到最快,轰轰地冲过来。林浅滚了几步,终知跑不掉,闭上了眼睛…?  呯!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人握住她的臂膀,问?  林浅抬头,看到洛文漠满头是血,却对她一脸关心?  而刚刚撞她的车正好撞在另一辆车的半腰间,再也驶不过来?  那车上的人看到有人救她,不敢停留,迅速倒车,离去!   “哪里伤到了没有??  看她久久不语,洛文漠再次出声?  她的才摇头?  横过来的车子是洛文漠的,所以,刚刚是他救了自己?  “我没事,你受伤了。?  她终于出声,正要检查他的伤口,洛文漠却呯一下倒了下去…?  林浅开着洛文漠早已撞瘪的车子,一路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洛文漠被医生接了过去,迅速送往急救室。林浅回头看到那被撞得不成样子的车,心头一阵发杵?  洛文漠的车好歹也是百万以上的豪车,硬生生被撞得凹了下去,得有多大的冲击力!如果那力量撞在自己身上,她今天……就完蛋了!   半个小时后,林鸢和方怜儿跑了进来?  看到林浅,林鸢气愤地冲了上来,对着她的脸就扇,“文漠哥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么对他!?  林浅不防,被扇了一巴掌,脸上生生疼痛?  她无心去计较这个,只冷眼看她,“这里是医院,你最好别喧哗。?  林鸢抑制不住地颤抖,终是没敢再大喊大叫,方怜儿过来扶住了她,“别紧张,会没事的。你文漠哥这么在乎你,怎么可能弃你而去呢??  当着她这个现任妻子的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方怜儿的脸面真是比城墙还厚?  林浅无心与她计较,安静地等在那里?  医生在不久之后出来?  “头部受了些撞击,导致脑震荡,昏迷。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听到这话,林浅方才长长吁一口气。之前的那些力气一下子泄没,坐在了椅子上?  方怜儿护着林鸢往里走,林鸢经过她时,眼神分外冰冷,“文漠哥我来照顾就好,你可以走了。?  林浅有想进去看看洛文漠的,但她和林鸢水火不容,进去只会让洛文漠烦躁,最后,选择默默走出医院?  林国栋最后一个到来,她走到医院门口,刚好碰到?  “你没事?“他问?  林浅摇头,“洛文漠帮我挡了一下,所以我没事,他受伤了。?  洛文漠出事时,她给林国栋打了电话,电话里也只说被车撞,没有多说?  林国栋点头,“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林浅没精打采地走出去,心里无法平静。除了洛文漠今天的相救,还有那个要撞她的人?  那背后的人终是耐不住了,要再次出手?  想了好久,她给游叔打了个电话,请求他帮忙调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有所发现。今天这件事,不能就此算了?  游叔倒是大方,表示同意?  林浅当晚特意打了涂妈|的电话,让她教自己煲汤。洛文漠为她受了那么大的伤,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清早,她端着按涂妈教的法子煲好的汤走出门?  游叔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她,监控视频给了林国栋那边?  林浅谢过,进了医院?  洛文漠已经醒来,额头上缠着白色纱布,虽然无损那份帅气,但却明显精神不足。不过意外的是,林鸢不在。她以为,洛文漠受伤,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的?  “怎样了?”她走进去,轻声问?  洛文漠看到她,眼皮微扬,“还好。?  他看到了她手里的汤,“你做的??  林浅不好意思地点头,“昨天你……为了我受了伤,所以亲自煲点汤过来……你放心,我试过,不难喝。?  洛文漠的唇角微微上扬?  “我相信。?  他一句“我相信”让林浅愣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都不相信她的?  林浅带来的汤,洛文漠喝了许多。看着他喝得那么知足,林浅总算有了丝成就感?  “谢谢你啊,昨天。?  昨天若不是他,自己就真的玩完了?  洛文漠摇头,“没什么,不要记挂在心上。不过,有查吗?是谁动的手?为什么冲着你去??  林浅摇头,“已经开始查了,监控在我爸那儿,等下就去看。?  洛文漠点头,“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早点查出真凶。你先去找父亲吧,我这里不用照顾。? ?8?出了问题   本想再尽点心,但洛文漠已经醒来,的确没有自己需要插手的地方,不如听他的话,快点去找到凶手,也算给他一个交待?  想到这里,林浅点点头,“注意休息。?  她走出来时,刚好与林鸢碰在一起?  林鸢一双利眼狠狠地剜着她,含满了敌意。林浅懒得理她,走了出去?  才走到医院大门口,突然想到,该去问问洛文漠,晚饭要不要她送过来。她的手艺不好,涂妈却是不错,而洛文漠正好也喜欢涂妈做的饭菜?  她转身走了回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头林鸢的声音,“林浅能来,为什么就不让我来看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哪里还有心情工作?我想陪着你!?  “林浅不一样,她是我的妻子。?  洛文漠并没有说,自己能看他是因为他为自己而伤,竟然说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林浅蒙在了那儿?  林鸢的心被狠狠割扯?这是洛文漠第几次这么表达了? 他难不成真的打算跟林浅过下去?那自己的一颗心,满腔爱,算什么? 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出现这样的结果?  “你忘了吗?她那么坏!经常无理取闹,根本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她跟你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  “林鸢!”洛文漠低喝起来。他极少用这样的语气叫她?  林鸢终于缩起了肩膀,“文漠哥,我也是为你着想啊,你分明就是被爷爷逼着跟她结婚的。每每想到这件事,我就心疼你。?  “不管逼与不逼,我和她是结了婚的,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林鸢,你要记住,我是你姐夫。?  洛文漠不是喜欢林鸢吗?这么说话算怎么回事?  林鸢似乎受不住,捂着脸跑出来,看到站在门外的林浅,再次狠狠剜一眼,跑远?  林浅无辜地耸耸肩,她什么也没干啊?  不过,偷听了这么些话,她的心也够乱的。洛文漠对林鸢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要跟自己一起过下去,还是要林鸢忍一忍,和她离了婚再确认关系?她忽然犯了怂,竟不敢去问,只能折身走了出去?  林国栋在公司?  林浅到达公司,正准备敲林国栋的门时,林鸢走了过来,粗鲁地将她拉去了僻静之处?  “林浅,没想到啊,你还有偷听的僻好!别以为偷听到了那些话,就代表文漠哥对你有了好感。文漠哥说那些,只是因为生我的气!你不知道吧,他无意间碰到我跟一个追求者在一起,吃醋了。?  竟是如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幸亏自己没有进去,自讨没趣了?  林浅正想着,林鸢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接起,“有完没完,我都已经跟你说了,不喜欢你。够了,你闹得我跟我喜欢的人都闹别扭了,别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用力挂了电话,还三两下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看来,是真有其事了?  林浅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虽说不爱了,不爱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洛文漠每每说那些话时,她总会心动?  她深深叹口气,这才折身回去找林国栋? ?9?一边是妻,一边是?  林国栋在办公室里,她说明了来意。林国栋并没有马上把视频交给她,而是压了压口袋,“视频,就留在我这里吧。?  林浅一愣,“爸,您什么意思?如果要留一份,那我拷贝过去看就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真凶面目?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我处理,你好好工作就行!”林国栋显得有些不耐烦?  林浅又是一愣?  “您处理??  他向来不愿意管自己的事,今天却……难不成关心起自己来了?   “爸能帮我出面处理最好不过。”她心里是欢喜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林国栋也担心她了吧?  “但我还是要看看视频,心里有个底才行。?  她是当事人,受害者,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我说林浅你没听懂吗?这件事我来负责!视频,你不用看了!?  林浅这一回算是彻底愣住?  “我想看!?  好一会儿,她才道,坚持自己的立场?  “你是不想工作了是吧,若是不想,趁早滚回家去!”林国栋表现得分外强势?  林浅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监控视频里有什么?您想隐瞒什么?您不让我看是想保护谁,是不是?这件事,是方怜儿干下的,里头有她,是不是??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话问得越来越急。能让林国栋如此保护的,除了她还会有谁?   林国栋的脸色变了变?  林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眼睛一下子胀得通红,“爸,她是您的妻子,我也是您的孩子啊,她害我,您竟然让我不要过问,这公平吗??  “不要冤枉你小姐,她什么都没干!?  林国栋此时的否认,在林浅看来,已是欲盖弥彰。她失望地摇着头,“您的心早就被蒙蔽,已经连起码好坏都分不清了。爸,您太让我失望了!?  “放肆!”林国栋脸上无光,吼了起来?  林浅没有了再谈下去的想法,转身拉门,走了出去?  背后,林国栋的声音却依旧无法避免地传了过来,“林浅,我警告你,不要做蠢事!?  蠢事?  她想查清楚是谁害的自己,也叫蠢事吗?   今天林国栋的所为,再次刷新了他身为父亲的下限?  林浅抱了抱身子,脸上一片悲凉,心底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她不可能任由方怜儿在林国栋的保护下对她无止境地实施伤害,她要找到证据,让其受到制裁?  林浅去了游叔的家?  “游叔,您好,您能把之前发给我父亲的监控视频再发我一份吗??  她态度恭敬,表情诚肯?  游叔看了她好一阵子,“小浅啊,你的确变化蛮大的。以前看到我,连招呼都不打,现在竟然这么有礼貌了。按理说,你亲自上门问我要这东西,我该给你的,但你父亲让我把东西删了,所以我这儿,没有备份了。?  “什么??  听到这话,林浅更加确定,林国栋是为了保护方怜儿?  一边是妻,一边是子,他竟然如此轻易地选择了方怜儿,不管她的死活!   不伤心,不难过,那是假的? ?0?私自做决?  她强压着心里的难受,几乎哽咽地出声,“谢谢游叔。?  她心情沉重地走出了游叔的家?  站在大院里,一时间,觉得孤寂无比。明明她有父亲,有老公,可这些人的心里都住着别人,她连陌生人都不如!   林浅并不死心,她去了高尔夫球场,找到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她的运气不算差,虽然当时的监控都给删了,她却碰到了一名工作人员?  那天发生那样的事,他是目击证人,虽然因为胆小没有出来帮忙,却拍下了视频。他悄悄把视频给了林浅?  林浅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  虽然那车子装了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他撞了洛文漠的车子之后,车窗破碎,所以急急倒车离去时,露出了真容。即使戴了鸭舌帽,林浅还是认了出来!   那人,竟是林国栋的助理!   难怪最近总不见他的人?  只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   父亲早知道是助理做下的,所以隐瞒,可他为什么要替这个助理隐瞒?   好多的疑惑涌上来,她恨不能立马飞回去问问清楚?  但想到林国栋之前的反应和态度,又冷静了下来。通过他讨得公道,是不可能的了?  林浅报了警,并把视频一并交给了警方?  警方迅速出动,抓到了那名助理,而这件事,自然而然,惊动了家里人?  助理被抓到的同时,林国栋,方怜儿以及林鸢,洛文漠,都赶到?  “说吧,谁指使的你!”警察当众审问?  助理低着头,没有吭声?  “查查他的账吧。”林浅出了声。她清楚,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好处,助理是不会肯干的?  工作人员转身要走?  “不要去查了,是我!”方怜儿终于出了声?  “妈!”林鸢不敢置信地出声,眼睛都红了?  林浅扬起了唇角,露出了讽刺的表情。她果然没猜错,父亲心心念念保护的,就是她!   “爸,这可是她自己承认的!”她淡淡地道,有赌气的成份在?  林国栋的脸色铁青,显然因为她的不死心而愤怒着,但到底没有发作出来?  看着父亲这样,林浅半点都没有抓到真凶的快意,只觉得疲惫,伤感?  “爸您这么苦心包庇她,保护她,可她心里未必有您啊。”心中苍凉,若是父亲保护的人也真心在乎她,自己倒也认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林浅把一直没有给人看的照片拿了出来,递给林国栋,“您看吧,您苦等二十年的女人,其实外头还有别的男人!?  上次,方怜儿找人偷走了她的手机,却不知她早已备份过。只要重新补卡,就能找到?  林国栋拿着手机,手抖了起来,他狠狠朝方怜儿瞪了过去,声音都僵起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扭身大步走了出去?  方怜儿和助理被一起带走?  林浅在心底轻轻松气?  父亲,现在总能看清楚方怜儿的真面目了吧?  “林浅,你个王八蛋!你害我妈,我要跟你拼了!”林鸢疯了般朝她扑过来,要跟她同归于尽?  洛文漠带着伤过来阻拦?  林鸢看伤不到林浅,眼泪哗哗直流,“文漠哥,我妈……文漠哥,怎么办啦,我不想活了。?  洛文漠将她压进了怀里?  呵!   临了,还要被撒一把狗粮?  林浅觉得自己呆不下去,快步也走了出去?  想着洛文漠得花时间去哄林鸢,估计没有时间吃她送的餐点,林浅便没有再让涂妈送饭什么的,自己回了公司?  才到公司没多久,洛文漠就过来了。他一身西装革履,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林浅略略有些意外,他昨天受的伤不轻,就来上班了?   正想问,洛文漠已经走过来,“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林浅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林浅,为什么私自做决定?”他开口就问,语气并不好,“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做处置??  “凶手已经找到,把他绳之以法后再告诉你,不是也一样吗?”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  “是因为他是我爸的助理,指使他的人却是方怜儿,而方怜儿是林鸢的母亲,对不对??  伤了他心头朱砂痣的心,所以他生气了?   问这话时,林浅的声音都抖了?  “你明明知道,那天差点要了我的命!”她吼了起来,心中愤怒难平?  受害者是她,她连把伤害自己的人找出来,接受处罚都不行了?   片刻,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这条贱命算得了什么?若是真死了,方怜儿可以免罪,你的林鸢也不会伤心了,而你,可以不用背负爷爷加在你身上那可笑的恩情,每天勉为其难地报恩,完全可以开开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洛文漠,既然你打着这样的算盘,又何必来救我!?  说完,她猛转身,跑了出去?  再呆下去,她会窒息!   下午,林浅并没有呆在公司,而是出去了?  她不过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却突然之间变成了全民宿敌,这到底怎么了?   不知觉间,又回到了高尔夫球场?  林浅看到那个给自己视频的员工走出来,忙迎了过去,递给他一叠钱,“谢谢你啊,把监控视频给了我,让我找到真凶。之前太着急,所以忘了给你酬劳。?  那人退了一步,没接钱?  “其实我原本想悄悄销毁视频的,终究……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后头洛先生打电话过来问有没有监控视频,我承过他的好,就……就交出来了。原本我要直接拿去给洛先生的,后来您来了,就索性给了您。?  “你说的是……洛文漠?”林浅的心头一动,他,也在查这件事?  那人点头,“是啊,就是洛文漠先生。那天他救您的时候,真的是连命都不顾,他真的很在意您哪。?  听着这话,林浅唇上溢出苦笑来?  他真正在乎的是恩情,是责任?  如果视频到了他手上,在知道事情是方怜儿做下的时,也会和父亲一样,偷偷瞒下吗?   心中不确定,但又不得不感谢他,如果不是他联系知情人,自己的调查不会这么顺利?  上次她虽然表过态,把主动权给洛文漠,由他提出离婚。他却迟迟没有反应,怕依然是爷爷的那份所谓的“恩情”作祟吧?  她不想再拖累着他,尤其在这件事之后? ?1?你真的有喜欢过我?  想到这里,她拿出先前弄好的离婚协议,又改了一些东西,明确表示,是她心甘情愿放弃婚姻的,洛文漠没有任何过错。而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他自由才是对二人最好的解脱?  她打洛文漠的电话时,洛文漠还在林家。林家出这么大事,他自然不能不管,更何况被关的是方怜儿,林鸢的母亲?  她去了林家却没有进屋?  洛文漠到来时,她递出了离婚协议,“上头我已经签名了,你签了给我电话。?  洛文漠的表情一下子沉下去,“就因为今天我说了你两句,又要离婚?林浅,你之前的话算什么?不是主动权在我手上吗?为什么总是出尔反尔??  林浅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主动权依旧在你手上,我主动送离婚协议过来,只是不想让世人以为,我爷爷一过世,你就抛弃了我。看清楚了,上头写得明白,是我不要你。?  不是想讽刺他,让他难堪,只是不想那份该死的“恩情”把他缠死?  洛文漠冷冷地推开了离婚协议,“我没有想过要离婚!?  “什么?”这次轮到林浅惊讶,他不是那么讨厌自己吗?  “林浅,既然当初我愿意和你拿结婚证,愿意举行婚礼,就表明了不后悔。”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里写满了坚定?  林浅的心莫名一抖,“当时是爷爷逼你的,你没办法。我放过你,你可以和林鸢好好的过。?  “林鸢在我心里永远是妹妹!?  “只是……妹妹?”林浅彻底蒙了?  “她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没有揭穿身世之前,和我一样无父无母。我怜她,所以亲近她,但从来只当她是妹妹。下次提离婚的时候不要再扯上她,她跟我们之间的感情毫无关系!”洛文漠极快地道,语气干脆?  “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父亲吧,他今天打击很大。”说完,他折身往里走?  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父亲终归是父亲,他被方怜儿背叛一定十分难过。这个时候自己还远离,他们两人的关系就更难修复了?  到了林国栋的房门口,洛文漠替她敲了门?  里头传出林国栋的声音,“进来。?  洛文漠按了按她的肩,是给她鼓劲的意思,而后轻轻的把她推了进去?  洛文漠没有跟进去,而是折身走出来。在客厅里碰到了林鸢?  “怎么还没休息?”对林鸢时,他的声音有隐藏不住的温和?  林鸢的眼泪哗哗直流,“文漠哥,我都听到了,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姐离婚吗??  洛文漠出去的时候,她偷偷跟了出去,所以看到了一切。她没想到洛文漠竟然连林浅主动递上来的离婚协议都不接,甚至说没有离婚的打算?  “文漠哥,你不能捆绑自己,这段婚姻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早就耐不住要来找他,劝他?  洛文漠的表情冷下去,“林鸢,这是我和你姐之间的事情。?  “她不是我姐,她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家人!她也没有把你当成过家人,文漠哥,当初可是您亲耳听到的啊,她是为了跟我抢才去追你的!?  洛文漠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看?  林鸢走过去,拉住了他,“文漠哥,听我的,不要再跟她耗下去了,没意义的。她既然愿意离婚,你就离开她吧,她主动提的离婚,便跟你对爷爷的承诺没有关系!?  洛文漠推开了她:“林鸢,这是我和你姐之间的事,我会处理的。?  他是要把她置之度外的意思?  林鸢知道,有些事再不揭开就来不及了?  “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是我们三个人,文漠哥,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洛文漠猛然一愣,他大概从来没有想到过,林鸢对他是这样的情感?  “抱歉,就算我和林浅离婚,都不会和你产生任何感情,你该知道,我从小只把你当最亲的妹妹。?  就算她表白,他依旧如此!   林鸢的身子抖了起来,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他不仅不爱她,还对离婚的事表示反对,林浅,就这么把她打败了?   “早点休息吧。”洛文漠拍了拍她,往楼上走?  “文漠哥!你想知道,当年爷爷为什么会领养你吗?”林鸢突然叫了起来,“并不是因为他觉得你好,而是为了林浅!你跟我说过,警察调查你父母死亡现场时,发现过一个孩子的踪迹,那个孩子就是林浅!是她偷偷开了车造成了车祸,害死了你的父母!爷爷为了替她赎罪,所以领养了你!?  洛文漠的步子猛然一僵,停在了那儿?  “因为她,你变成了一个孤儿,文漠哥,你现在还要遵守对爷爷的承诺,还要感恩吗?还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吗??  洛文漠久久无法作出回应,最后默默无声地上了楼?  楼下,林鸢拧紧了牙根?  “林浅,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得到!?  林浅在林国栋的房间里并没有呆多久?  虽然说是方怜儿犯了错,但林浅是举报者,两人间的关系分外尴尬。林国栋虽然没有再责怪她,但对她并不热情。随便聊了几句,林浅实在呆不下去,只能找借口退出来?  她回了自己房间?  洛文漠进房间的时候,她正拿着一个小盒子,看到他,有些急促地把盒子往身后塞?  “你怎么来了?”她问?  洛文漠却越过她去找那盒子,“刚刚那么紧张,在藏什么??  “藏……没什么。?  她想用丝巾掩盖住,洛文漠却快一步,把那盒子拿在了手里。他头一次在林浅面前如此霸道,甚至打开了盖子?  里头并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一枚扣子,一张卡片,一些奖状,还有几个魔方,作业本?  洛文漠惊讶地发现,那些东西都是他的!   “你怎么会有我的东西?”他问?  林浅略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头,“以前收的。?  一个女孩,收藏一个男孩的东西,而且一藏就是这么多年,除了对男孩有很深的感情,还能是什么?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他轻问?  林浅眨巴着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每天缠着你,几乎疯狂,难道你看不出来,那是喜欢??  她何止是喜欢过,简直恨不能把命搭在他身上?  洛文漠的心狠狠一震? ?2?别自讨苦?  他是有看出来的,但林鸢说她喜欢开玩笑,喜欢戏弄人,她那些表现都是想捉弄他?  他也的确见过她捉弄别人,所以从来没敢当真,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发展恋情,甚至结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他自己都理不透,明明在听了林鸢说的那些话后,心情极度不好,上来是要质问她的,最后却一个字也没问出口,反而关心起这些来?  林浅很认真地回忆,“应该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吧,那时候我从孤儿院门口路过,一群孩子在那儿玩,我一眼便看到了你。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我就喜欢上了你。后来,我回家就让爷爷领养你。?  “你是说,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林家?”洛文漠惊讶?  林浅摇头,“当然不是!我爷爷本想领养年纪更小些的,说比较容易适应新环境,将来长大了也不至于还想着过去认识的人,可我坚持要你,他也没办法。?  爷爷一直很宠她?  “可我曾亲耳听你说,你追我,只是为了和林鸢抢。?  听到这话,林浅笑了起来?  “那时候林鸢激我,我的脾气又特别爆躁,听她说你不喜欢我,我一生气就……我只是想气气她,没想到,你会听到。?  原来如此?  如果是以前的林浅这么说,洛文漠一定不信。可现在的林浅,为人真诚,不再动不动就耍大小姐脾气,摆威风?  他竟信了?  “我父母的死,你知道多少?”终究还是问到了这里。他不想逃避?  林浅微愣,“你父母的死?不是很清楚。?  “可有信息表明,你就是出现在他们车祸现场的那个孩子,你是造成他们死亡的主要原因。?  林浅蒙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她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记忆?  “我那时出入都有专门的司机,他们开车很稳,从来不会发生车祸。我虽然任性,但爷爷在这方面对我的教育相当严厉,不允许我碰车前排,每次坐车一定要坐在安全座椅上,长大一点,虽然撤掉了安全座椅,但依旧每每坐车都要系上安全带,且车不停,不能动。一旦我有违反,司机就会直接通报给他,他会罚我的!”爷爷什么都宠她,但在安全事件上,绝对不姑息?  “所以,我父母的车祸现场,你并没有出现过?”他嘴里问着,心里竟微微松气?  林浅点头,“当然,我的运气特别好,坐了那么久的车,从来没有发生过车祸,更没有见过车祸。你父母是在车祸中过世的,那一定是大型车祸,如果有看到这样的事情,我不可能记不住。?  洛文漠没吭声了?  “怎么?不相信我?”洛文漠为什么成为孤儿,她今天才得以知道。但自己过往的名气太差,仅凭嘴上功夫,如何能让他相信?  她有些泄气?  不管两人的关系如何发展,她都不想洛文漠觉得自己跟他的父母之死有关?  “相信。”洛文漠终于点头,我相信你。?  他以前最相信的,是林鸢。但现在面对林浅,看着她那一双真诚的眼睛,他竟没办法说不信?  “谢谢你能相信我。?  洛文漠的答案让她意外又欢喜?  “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起誓,我没有骗你,说的句句是实话。?  在外人看来,这是无足轻重的誓言。但她经历过一次生死,所以比任何人更珍惜这重来的生命?  洛文漠轻拍她的肩膀,“林浅,你说的我就信,不必搞得那么严肃。?  洛文漠离开后,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片湿闰?  那是开心的?  这个家里,总算有人愿意相信她了?  林鸢等了一夜,原本想等着二人争吵或是传出离婚的消息,却什么也没得到?  她早早便起了床,在客厅里,等来的是林浅的笑容浅浅?  她此时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林鸢正要上去质问,洛文漠出现在楼梯尽头,他快一步追上林浅握住她的手,“吃了早饭再去公司,跟我一起走。?  林鸢的目光凝固在他握在林浅的那只手上,再也无法动弹,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文漠在听了那样的话后,就算不跟林浅离婚,也不会这么亲近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洛文漠虽然没有和林浅同处一室过夜,但此时表现出来的关心让林浅心里温暖,尤其他有力的大掌握着她的,给了她无尽力量?  她感激地回之以微笑,听话地由他拉着走下来,一起坐到了饭桌前。厨房佣人,马上送来早餐?  吃过早餐,她弃了自己的车,上了洛文漠的车?  一旁的林鸢看得眼睛直鼓,真想杀人!   林浅到达公司,才和洛文漠分开,林鸢就赶了上来,狠狠将林浅拽了出去?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话,该我问你吧,大清早就拉拉扯扯的,想干什么?”林浅一脸的莫名其妙?  林鸢无心回应她的话,“文漠哥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了??  林浅抱起了臂,“我们是夫妻,他不对我好,该对谁好??  “谁不知道,他根本不喜欢你!”林鸢自然没敢把自己对洛文漠说过的话说出来,此时也只能这么说?  林浅笑了起来,“手是他要牵的,也是他主动要求我坐他的车来上班的,我可没逼他。?  林鸢自然听出了这言外之意,恨得咬牙切齿?  林浅已经没有心情跟她浪费这个时间,“我和洛文漠的关系,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你该知道,我这个没什么耐心,如果有人在中间搅混水,是会很生气的。我生起气来连自己都害怕,最好别自讨苦吃!?  她微微一倾身,朝林鸢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林鸢竟本能地缩起了身子?  林浅嘲讽地扬了扬唇角,转身离开?  “林浅,你这个溅人!”林鸢气得心肝脾胃都要爆裂了?  “林浅,林浅!?  林浅才回到位置上,方圆满就朝她招起了手?  林浅走过去,她一脸神秘地出声,“坦白交待,你和你家相公什么情况?今天早上,大家看到你们不仅从同一辆车上下来,还手拉着手,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3?从头到尾,只有恩?  林浅虽然从来没有谈起过和洛文漠的感情,但私下里大家都就传开,说洛文漠和她不和,更喜欢林鸢。而选林鸢做贴身助理,经常和林鸢同进同出,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突然变了画风,自然会引起众人的猜测?  “是不是……守垒成功了?”方圆满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  林浅微微敛目,脸却不由得泛起了红,被大家看到两人的亲近关系还被八卦,让她害羞?  “也没什么。?  其实连她都理不透,洛文漠为什么一下子就对她好起来了。不仅不离婚,还要和她手牵手,甚至两人一起来上班?  “不管有没有什么,都要恭喜你。”方圆满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洛文漠是全公司未婚女性的梦中情人,她也没能免俗。心知配不上,却恨不能他一辈子不要喜欢上别的人。但他若是喜欢了林浅,又另当别论,谁叫人家本就是夫妻啊?  林浅正要说什么,突然来了信息。她低头,看到洛文漠发来的短信?  “午饭一起吧。?  林浅的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这个洛文漠,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难不成因为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他的?  “哟,一起吃午饭呢,中午这点时间还要亲亲我我,你这不是想让我们这种单身狗活不下去吗?”方圆满也看到了信息,开玩笑地道?  林浅再次红了脸,“得了你啊,想去就一起。?  “我才不要去呢,加我这么个大灯泡,洛总还不恨死我啊,到时候压着不给我加薪升职啥的,我就亏死了。不过,既然有好吃的,别忘了给我们带一点儿。?  “一定。”林浅笑着点头?  方圆满立马跳了起来,“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中午有大餐吃了!”说完,蹦蹦跳跳跑远?  林浅无奈地摇摇头,回到了自己位置?  游叔把推广方案给了她做,林浅感到分外有压力,但她承诺过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便不能马虎?  她盘算着把全组的人拉到高尔夫球场,让他们感受一下其中的气氛,然后再按老方法,一人出一个方案,最后由她来综合考量?  想到这里,她转身去找方圆满,让她顺便通知一下组员?  只是才走到拐弯处,就听到了一阵叭一声响,立马有人在骂人,“眼睛瞎了吗?随处乱撞!不想活了就去跳楼,跑我面前挑衅什么!?  这声音不是林鸢的吗?   林浅快一步,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情形。此时林鸢黑了一张脸,五官扭曲,正狠狠盯着一个人。地上一片狼狈,打翻的杯子碎成几块,褐色的咖啡流得到处都是?  林鸢向来会装,在人前总是轻言轻语,林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泼妇形象,倒是意外得紧?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林鸢对面的人轻声辩解,竟是方圆满?  林浅不由得走近,看到了方圆满脸上的指印?  “凭什么打我的人?”她冷声质问?  林鸢扬高了眉头,“她犯了错,难道不该打吗??  “我走过来时好像没有碰到林二小姐的杯子,她的杯子不知道怎么地……就翻了。”方圆满委屈不已?  林鸢本来就是借机生事?  早上受了一肚子气,却偏偏听方圆满满天下宣传林浅要和洛文漠共进午餐,她气得要死,正好借了这件事教训方圆满撒气?  听方圆满这么说,立马瞪眼,“竟然敢撒谎!”说着又要举手打?  林浅伸手拦住了她:“我们公司可不兴打人这一招,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林鸢一滞,被林浅的话给堵住?  林浅把方圆满拉了过去,她盯着林鸢,是要她跟方圆满道歉:“跟她道歉。?  林鸢再次鼓起了眼睛,“什么?你让我跟她道歉?做错事的可是她!?  “她做错的,该认的部份一定会认,但你打人就是不对。道歉或者报告给洛总。”林浅轻飘飘的话却让林鸢白了脸?  她一直努力经营着白莲花形象,要是这件事给洛文漠知道……她的形象就毁了。她咬起了牙根恨得要死,但片刻之后又笑了起来?  “我道歉,对不起。?  林鸢那笑容刺割着林浅的眼睛,她微微拧眉。林鸢已转身离去,没让她看到更多?  高尔夫球场的考察完成,林浅赶回公司时,刚好午休时间。洛文漠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朝着她微微一笑?  他穿着白色衬衣,外套搭在臂间,外表俊美,这一笑,分色勾魂。林浅的心神一荡,七魂差点被他勾去了六魄?  这就是自己喜欢过的男人啊?  她快步迎了过去,“走吧。?  洛文漠点头,手朝她伸了过来,就在两人的手要连起来的那一刹那,有叫声传来。两人回头,看到林鸢捏着个手指头无助地站在那儿,身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了??  洛文漠的手最终没有碰到她的,而是跑到了林鸢面前?  林鸢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手……割到了,我……晕血。”说着像身体不支似的,一下子歪在了洛文漠怀里?  洛文漠顺势抱住了她?  林浅分明看见,她倒下时朝自己射来了挑衅的光芒?  晕血?她怎么没听说过?  可洛文漠早已抱着她离去,连声招呼都没有跟自己打?  他口口声声说不离婚,甚至有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想法,但终究,林鸢一出事,就全破了功?  林浅立在那儿,突然觉得混身冰冷。此时也明白,林鸢早上那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她的报复就在此刻?  果然,下午她回归时,洛文漠抱着林鸢出去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公司。就连方圆满都跑来问她,“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你们一起去吃中饭的吗?怎么变成洛总抱着那个心机女离开了??  林浅苦苦一笑,“你都说她是心机女了,在这种事上,能不耍点小手段??  方圆满气得牙根直咬,“这种遗臭万年的祸害,迟早有人收!?  林浅没有回应?  林鸢的确耍了心机,但如果洛文漠不在意,她也耍不起来。说到底都是因为洛文漠心里,她的位置很重要?  真的……只是妹妹吗?  林浅回了林宅?  她并不是想住在这里,只是忘了件随身一直带着的小东西想取走?  才进门就见林鸢穿着睡裙走出来,看到她,刻意扬起了那根贴了创口贴的小指头?  “来找文漠哥的吗?他因为我受了伤,特意留在了家里,连工作都搬到书房去处理了。?  一个创口贴就能捂住的伤口,自然不是什么大伤。但这更足以证明,林鸢在洛文漠心中的地位? ?4?成了障碍   想到这里,唇角扬起了无奈的微笑?  “既然如此,就好好享受吧。”说完她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走出来时刚好与洛文漠相遇。他从书房刚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杯子,估计是要添水。看到林浅,他微微一愣,旋即出声,“今天的午餐……?  “没关系的。”林浅虽然心中难受,但表情却依旧淡然,“大家都忙,没必要矫情这些。?  说完勾勾首,抬步走出去?  虽然表现得平静无波,但林浅的内心着实不好受。林鸢只要动点点小心思,洛文漠的心就慌了,他们的婚姻还怎么继续?  头脑里一片凌乱却没办法开解,她想打电话给方圆满,又想着她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晚上一般很忙,最后把电话打给了乐昊天?  乐昊天离得不远,几分钟之后就出现在她面前?  “我还奇怪呢,你这段时间可老久没找我了,我还以为你家那块千年冰山被你捂热了,成功瓦解了他与你妹妹之间的情比金坚了呢。”一见面,他就呱呱个不停?  林浅自嘲地一笑,“既然是情比金坚,又怎么能够被瓦解??  “怎么?又受刺激了?”乐昊天对此习以为常,但还是张开了双臂,“来,哥的胸膛借给你!?  说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楼上,洛文漠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一点点拧了起来?  林鸢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着倒洛文漠站在那里,便善解人意的开口:“文漠哥,我姐可能误会了什么,要我去解释一下吗??  “不用了!”洛文漠折身,离开窗口?  “那不是乐昊天吗?姐怎么又和乐昊天扯在了一块儿?”林鸢朝窗户口一看,刚好看到这一幕,嘴里惊讶地叫道?  嘴里在叫,心里却乐开了花。这真是上天助她,让洛文漠看到这一幕,看他还怎么坚持与林浅的婚姻?  她扭头看到洛文漠脸色难看,有意捂住了嘴,“文漠哥,你别多想,他们交往也不是一两天了,只是玩得好而已。?  这话越说,越显得两人真有什么?  洛文漠的心情更差了?  外头,林浅第一时间推开了乐昊天?  只是,这一幕只有林鸢看到,洛文漠看不到?  林浅和乐昊天去了夜店?  里头嘈杂的环境,重金属的音乐敲得她耳朵泛疼。林浅前世就不算喜欢,此时更是反感得不得了,一个退步就要离开?  乐昊天一把揽住她,将她推到吧台,“洛文漠又拿心头好刺激你了?要不咱今天牺牲多一点,来演场好戏,把他给气吐血!?  “还是算了吧。”林浅摇头,“他不在意我,又何必自我作贱??  乐昊天掏了掏耳朵,“不会是我听错了吧,你之前可是提议了好几次,是我不肯从。今儿哥哥难得从你一回,愿意配合你给他洛文漠头顶挂一片青青草原,你反倒不干了??  林浅微一愣,这才想起,前世她想刺激洛文漠狠一点,曾经向他提议过,假装发生了关系?  那时的自己可真无聊?  洛文漠不爱她,哪怕她假装怀了别人的孩子,也没用啊?  “不想那么幼稚了。”她起身抬脚就要走,“我再也呆不下去了,乐昊天,你自己玩吧,我回去了。?  “咦,你怎么……”乐昊天一愣,还是追了上来,再次揽住她,“来都来了,多少制造点话题呗。你刺激你老公,我也顺便甩个女人,来,拍张照!?  说完,也不等林浅表态,脸叭地贴了过去,与她的碰在一起。他拿起手机,卡卡拍下两张?  从照片的角度看,他的手压着她的后脑,暧昧非常?  乐昊天满意地吹起了口哨?  林浅白了他一眼,“无聊!”转身走出去?  乐昊天在背后哇哇叫,“我发给你啊!?  林浅没回应?  乐昊天无奈地耸耸肩,“还是我帮你好了。?  林浅前世非常相信他,而且为了表现得两人真有某种关系,微信号,QQ号等,都给了他账号和密码。乐昊天利落地登陆林浅的微信号,把照片放进了她的朋友圈…?  洛文漠向来不玩微信等这些交友软件,所以并不知道林浅的朋友圈闹翻了锅。林鸢一直用小号加着林浅,所以第一时间看到。在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时,她脸上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抱着手机,林鸢走了出去,正好逢着洛文漠从楼上下来?  “文漠哥,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她小声问?  家里虽然有洛文漠的房间,但自从他创业后,就一直住在外头自己的房子里?  洛文漠点头,“嗯。?  “我送你吧。”林鸢说着,换手拿手机,却似突然碰到了伤口似的,手机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洛文漠低头,替她去捡?  “我来!”她显得很急要去抢,但还是晚了,洛文漠已经看到了手机里的内容。此时,显示的正是林浅朋友圈里与乐昊天的那张照片?  林鸢第一时间把手机抢了回去,“这也许是……开玩笑的。?  洛文漠从小一目十行,只一眼,就已经把下头的评论看得一清二楚。乐昊天不仅点了赞,还代为回复了后头的评论,俨然林浅的代言人?  两人……互动极好!   林鸢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咬住了唇瓣,“我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重新玩到一块儿……?  洛文漠的眉色深沉,脸压了下去?  “姐这段时间变化挺大的,我还以为她彻底改变了,可从照片来看……”剩下的话不用再说,洛文漠自然明白?  他的脸色越难看,她心情越好?  林浅自己要干出这种事来,就别怪她了!   洛文漠向来不喜欢乐昊天,更不喜欢林浅和乐昊天牵扯不清。这种照片一出来,对精神有洁癖的洛文漠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文漠哥,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我看姐对乐昊天挺用心的,两人这么久了还在交往。乐昊天对我姐似乎也不错,绯闻都少了。你现在好像阻碍了他们两个人……爷爷生前最在意的就是姐姐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让你们结婚的‘好心’最后却成了阻挡姐姐幸福的障碍,一定会很难受吧。? ?5?可以滚了   林鸢的这一翻话巧妙至极,她聪明地用爷爷来说事,果然,洛文漠的表情变得极不一样?  虽然到离开他都没有表态,但林鸢相信,他一定会有所想的,林浅,他肯定是不会要了的!   林浅对于这些全不知情。她自从重生后就忙起来,根本没有时间玩这些交友软件,不仅很久没有登陆,连密码都忘了?  回到自己的小窝饱睡了一觉后,林浅精神抖擞地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人看到林浅,眼神怪怪的,似乎隐藏着什么。林浅不解,但还是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林浅!”方圆满看到她叫住:“你怎么回事?怎么会发那样的照片?就算赌气想气气洛总,也别发朋友圈啊。?  林浅一脸的蒙逼:“什么照片?我朋友圈怎么了??  方圆满若不说,她都忘了世界上还有微信朋友圈这种事儿了?  “你……昨晚不会是喝醉了吧。”方圆满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你自己看。?  林浅方才看到,昨晚乐昊天拍的那张照片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你看这些评论!都在说你们有事,你让洛总怎么想??  如果两人关系不好也就罢了。可她明明看到洛天漠和林浅互动,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方圆满是真心为林浅担心?  林浅此时气得要死,乐昊天要拿她甩女人也就罢了,还把照片发她朋友圈?  “我进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在说这件事,看来全公司都知道了。?  方圆满这话让她倒吸一口气?  全公司,是否代表洛文漠?   虽然说昨天跟他闹得很不愉快,但两人终究还是夫妻,在没离婚之前,还是该尊重另一方?  她折身走向洛文漠的办公室,决定解释一下?  只是才走到门口,就见林鸢飞快地朝洛文漠扑了过去,将他抱住,“文漠哥,我妈妈出来了,我好高兴!?  林浅愣在那里。方怜儿,怎么就出来了?  “谢谢你啊,文漠哥。”林鸢的声音再次传来,将林浅震住?  方怜儿出来,是洛文漠的功劳?  林浅快步走进去,一把将林鸢从洛文漠怀里拉出,瞪上了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方怜儿放出来??  “不是放,是保释。”林鸢在背后抢白道,“我妈呆在那里头,吃不好,睡不好,都病了。?  “她病了,死了,都是她咎由自取!”林浅愤怒极了,不客气地反驳?  “林浅,终究一家人,何必把话得这么难听?”文漠终于出声?  林浅几乎要笑出声来:“难听??  方怜做了那么恶毒的事,还不许她说两句难听的话了?  “我本来就不是好人,你今天才知道的吗?”她不客气地回应?  此时的失望无法用言语形容。洛文漠黑白不分,她无论怎样表态都无用,不如顺着他的话,由他怎么想!   再也没办法多呆一分钟,林浅折身便走了出去?  走到外头,才意识到自己眼睛胀得厉害?  洛文漠觉得她是坏人,他本人又何尝不是个坏人?一面表现出一副想要跟她白头偕老的样子,次次撩拨她沉寂的心,让她放弃以前的坚持重新接纳他。另一方面,又不断地帮林鸢甚至不惜伤害她?  他当真她的心是铁打的,不会碎吗?   “我要是你啊,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此时立马跑回家里藏起来。反正你也需要疗伤。”不知何时林鸢走近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出声?  偏偏她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外头人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以为她在劝林浅不要伤心?  林浅也看到了她那矫情的样子,却没有心情和她闹,只冰冷地出声:“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滚了。?  林鸢哪里会走,“什么?你和乐昊天那个了?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林浅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叫,这根本不是她们刚刚聊天的内容!   她的音量不小,周边的人都听到了,不由得扭过头来?  她这一叫,再结合朋友圈里那张照片,到底什么意思,大家通通都明白了?  “林鸢,你什么意思?”立时,林浅绷紧了脸?  林鸢丝毫不理会她的愤怒,自顾自地演了起来,“姐夫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乐昊天那样的人发生关系。姐,听我的,跟姐夫去道歉!?  她有意压过脸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朝着林浅邪恶地微笑?  林浅怒火中烧,手狠狠举起?  林鸢假装一个趔趄,脸撞到了她的手上?  “姐!”她捂住了脸?  “哟,打人了!”周边偷偷看戏的人全都明目张胆地看了起来。众人看林鸢的眼光是同情的,看林浅的眼光,是不屑和鄙视的?  而此时,刚好洛文漠走了出来?  “林浅!”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样的林浅,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他甚至怀疑,中间那段时间那个懂事精明,吃苦耐劳的林浅,根本不是她本人!   林浅对洛文漠也失望至极,这会儿也不想再在他面前表露真性情,拍了拍掌,一脸爽快的样子,“对于生得太贱的人,只有用巴掌说话。”说完,走向洛文漠,脚微微踮高,对着他耳朵出声,“心疼了?洛文漠,别忘了,她只是你的姨妹!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吗?若真那么喜欢,等跟我离了婚再说!?  说完,方才扭身走出去?  一大清早闹了这么大一出,林浅没办法呆在公司里,下了楼?  才到门口,就被一女生拦住?  “你、你就是林浅??  林浅耸耸肩,“有事??  她并不认识这个女孩?  女孩点头,眼睛立马红起来,“乐昊天说,因为你他才打算跟我分手??  好你个乐昊天!林浅此时正恨得他牙牙痒。如果不是他多此一举,自己能闹出这么多事儿来?   于是,她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你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和乐昊天是朋友,他找我是演戏给你看的。?  “所以你们没有男女关系?”女孩一下子乐观起来?  林浅点头,“你都不好奇我们为什么演戏给你看吗??  “为什么?”女孩果然单纯?  “因为乐昊天得绝症了,怕将来拖累你,所以……唉,这种事儿,谁也不想碰到啊。他说了,宁愿你恨他一辈子,也不要你看着他离开这个世界。?  “竟是……这样?”女人泪流满面,“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有那么肤浅吗?我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我不在乎!?  “太好了!”林浅拍掌。乐昊天你整我,别怪我不客气:“他一定会想各种办法让你离开,记住,千万不要退缩!?  女孩斗志满满地离开?  这女孩看起来单纯又善良,如果真能把乐昊天收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又在干什么?? ?6?执迷不悟   让她没想到的是,洛文漠竟然也下了楼,就站在她背后。他脸上凝满了寒霜?  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好好回答,但今天她没办法?  洛文漠为了林鸢连底线都不顾,把害自己的方怜儿给弄了出来。她无法静心,不能认同!   “没看到吗?我在捉弄人啊。”她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我的长项,你不会忘记了吧。?  洛文漠的脸色只会更难看?  “所以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你所有的好表现都是伪装??  “对啊,就是为了把你们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捉弄一翻。哈哈哈,有意思吧!?  洛文漠重重一哼,“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折身走了回去?  林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唇角扬起了一抹苦笑,到底谁不可理喻?   去高尔夫球场又转了一圈,而后找了一家咖啡厅,把几个属下发来的文案细细看了几遍,林浅形成了自己的初步设想。她趁热打铁,把文案做完,检查了几遍,总算满意?  林浅带着文案去了游叔的住处?  刚要进门,就接到了乐昊天的电话?  “林浅,你好样的啊,哥们这么帮你,你竟然诅咒我!现在那个女孩子要跟我结婚,说要照顾我短暂的余生,你说怎么办吧。?  乐昊天不怕死,就怕女孩子缠着他?  林浅觉得好笑,“还能怎么办?跟她结婚呗。我说你游戏人间也够久的了,是时候定下来。如果你爸给你找的那些不喜欢,就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吧。?  “结婚?我还没玩够呢,结什么婚!”乐昊天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林浅无奈地摇了摇头?  乐昊天虽然日日见证生死,却到底没有经历过。如果经历过一回他就会明白,得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人是多么地重要?  她放下手机正要按铃,却意外地看到林国栋从游叔的屋里出来,旁边还跟着方怜儿?  方怜儿被关几日明显憔悴了起来,但精神不错,依着林国栋的手臂,两人反倒比以前更亲近了?  方怜儿做了坏事,伤害自己,父亲也像洛文漠一样,无所谓么?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睛被刺痛,但也不好在游叔的地盘发作,只能藏到了一边?  三个人在她藏身的不远处停下?  “不管怎么说,老游,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怜儿也不能这么快出来。”林国栋出了声?  方怜儿也跟着点头,“真是太谢谢您了。?  游叔大方地摇头,“不过小事一件,不足挂齿。?  游叔离去,剩下二人?  方怜儿倾入林国栋的怀里,“国栋,这些日子让你操心了。?  “哪里的话,你……受苦了。”林国栋一副动容的样子,“怜儿啊,其实我早就想把你保出来了,又怕小浅知道到时闹腾,所以才耽搁这些日子,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方怜儿摇头,“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出来,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只可惜,为了弄我出来,你反欠了游叔一份情。?  “欠他的,可以还,欠你的却……”林国栋一度哽咽?  林浅却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一步跳了出来,“爸,是您把她弄出来的??  她一度以为是洛文漠,敢情错了?  林国栋看到林浅,微微错鄂,但还是点了头,“你小妈在里头受了不少苦,你看,现在还病着,我得带她去医院。?  她若真的病得很重,哪里还有力气来登门致谢?  林浅觉得讽刺又难受?  “您忘了吗?她亲口承认,对我下狠手要弄死我!”如果不是洛文漠,她早就死掉了?  林国栋的脸色微窘,“你现在不是好好儿活着吗?浅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闹腾。你再闹下去外人都知道了,咱们脸面还往哪儿搁??  林浅的眼睛立刻泛起了红,“是我在闹??  从头到尾,要人命的是方怜儿?  “不管谁在闹,这件事都到底为止!”林国栋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极度横蛮?  林浅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爸,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您为什么这么对我!?  林国栋的脸扭了几扭,“小浅,我知道这件事你无法接受,但你小妈已经在里头受了这么久的苦,你还想怎样?真判她的刑吗?家里事家里解决,何苦闹到外头去??  一场谋杀,竟轻轻松松被当成家里事?林浅压根无法理解林国栋的脑构造?  “是不是,若我动手伤她,杀她,也是家里事?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可以对她下手!”她反问着?  林国栋却暴跳起来,“林浅,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竟然还想着对家人下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警告你,你若敢对你小妈动手,我绝不放过!?  他的手指狠狠地指在林浅的脸上,那凶狠的样子,简直能吃人?  这就是区别!   林浅绝望又疲惫?  “一家人,不要闹成这样好不好?那件事,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小浅。”方怜儿终于出了声,可怜兮兮地在林浅面前压低了头,恭敬得不得了?  她会道歉,林浅惊得不轻?  “看到没有,你小妈都在你面前作小成这样了,还不够吗?”林国栋心疼得不得了,一边去扶方怜儿,一边教训林浅?  “难道要我亲自跪在你面前,求你放过??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她还能怎样?最后只能咽下所有的不甘,无奈地点头,“仅此一次,如果再有下次,哪怕断绝父女关系,我也要计较到底!?  她没办法真让父亲跪在自己面前求饶,也不想两人关系彻底破裂,最后只能委屈自己,成全他!   林浅回了出租屋?  躺在床上,只觉得全身无力,脑子却乱极了。她一心以为是洛文漠促成的这件事,冤枉了他……甚至让他以为自己变成了以前的样子?  唉!   一夜没睡好,清晨醒来的林浅觉得精神分外地差。她还是打起精神,下楼跑步,却没想到会看到洛文漠?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洛文漠看到她一身运动装,也略略惊讶,“去……跑步??  林浅点头,“嗯,锻炼身体。?  这种事,放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发生。林浅为了保持身材,宁愿节食,因为她说,锻炼身体会让四肢变粗壮,就不美了?  “怎么突然就要锻炼身体了?”虽然是好事,洛文漠还是忍不住问?  林浅轻笑,“不锻炼身体,万一生病死了怎么办?”她前世那么容易就得白血病,根本原因就是抵抗力太差?  洛文漠不解地看着她。在他的记忆里,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害怕死的人?  “你找我有事?”林浅反问?  他大清早出现在这里,不正常?  洛文漠方才点头,“抓到了个人,让你去认认。? ?7?当面对证   林浅跟着洛文漠去了一个地方,见到那个被关着的人,正是上次绑她的人之一?  “你!”林浅简直不敢相信?  那人看到林浅,眼神直躲闪?  “是谁指使的你害我!”林浅压制着心头的愤怒,问?  嘴里这么问,心里早就有了底。父亲可以保方怜儿一次,保不了二次!   “我不想坐牢,是不是我说了实话,你就会放了我?”那人问?  林浅迟疑了一下?  “如果你不肯放我,我就一辈子不开口!反正只要那人活着,他迟早有办法把我弄出去!”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林浅知道,得不到他满意的答案,这个人是不会开口的,最后只能点头,“好!”她偷偷地按了手机录音?  那人这才满意地点头,“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我们交易的账号。?  “男的?”林浅愣了?  方怜儿是女的啊。难不成她那个时候就买通了父亲的助理,让他办这件事?  “对,就是个男的,方头方脑的,四十到五十岁的样子,长得很福态。?  林国栋的助理并不福态,相反,还很瘦?  按着他的描写…?  林浅脑海里浮起一个对应的形象来,她立马摇头摇掉!   “你撒谎!方怜儿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撒这个谎!”他描绘的分明是自己的父亲林国栋。林国栋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下黑手的。他没有理由,更何况,他们还是父女!   “反正我只隔着后视镜看过他一眼,记不清了!”那人又改口道,把账号给了她,“说好的两清了,你别再来找我,否则我翻供,到时候会扯到谁身上,我自己也说不清!?  林浅气得发抖,却也知道这种亡命之徒是说到做到的,最后只能挥手,示意洛文漠把他放了?  “打算怎么办?”洛文漠忍不住问?  林浅摇了摇头?  手里的账号,还是上次给方助理打过钱的那个,方怜儿亲口承认了,是她在用。但,自己手机里的录音分明说的是个男人,还影射了父亲…?  这样的结果让她为难?  如果方怜儿也跟着一口咬定事情是父亲做下的,她这录音可就成了加害父亲的证据?  “还是算了吧。?  和方怜儿斗,来日方长,没必要把父亲也牵扯进来?  洛文漠心事复杂地看了她好一阵子,最后点点头,不再出声。两人上了车?  林浅方才想起昨天的误会?  “对不起啊,昨天我误以为是你动用关系把方怜儿放出来的,有些……激动。?  洛文漠大概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件事,明显一愣,片刻后才摇头,“无关紧要。?  其实想来,如果不是林鸢误导,她也不会猜错。但,说到底,都是因为洛文漠对林鸢的在乎,所以没有当场揭穿,甚至用迟疑来代替回应?  林浅本来想解释一下跟乐昊天的事情,最后只字未提?  “还是回家住吧,住外面,终究不安全。”洛文漠思忖了好久,才开口?  林浅无奈地扯唇笑起来?  外面不安全,家里又何曾安全过?方怜儿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着设计她,回家,她估计死得死快?  虽然不打算回家,但方怜儿,她却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  晚上下班时,她出现在了林宅?  方怜儿正抱着一只白色皮毛的猫,坐在椅子里,一副慵懒的样子。看到林浅进来,只是撩了撩眼皮,爱搭不理的样子?  林浅不喜欢养动物,以前家里从来不会出现任何小动物。可这会儿,除了猫,还有了一只贵宾犬。看来是真的打算把她彻底摒弃了?  爷爷死后,她在这屋里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她走到方怜儿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抓到了个想害我的人。?  方怜儿的指猛然一停,僵在了那儿,脸都白了:“在警察局吗?怎么可能?要是真有收获,你爸第一个就知道消息了。林浅,你又想设计我了吗??  林浅在心里酸酸地感叹,林国栋为了方怜儿,可真是做得到位啊?  “是私人地盘。他说了些话,我想你也感兴趣。”林浅扬手,把录音放了出来?  方怜儿的脸越听越白?  最后,假咳一声,“这里也没我什么事儿啊。?  “你是打算把我爸也拉进来吗?这录音,一旦公布出去,加上我手里头的人证,到时候可能坐牢的,就是我爸!”她加重了语气?  方怜儿立了几次方才立起,“林浅,你……?  “你血口喷人的本事又见涨了啊,害你小妈不成,连我都要牵连进来?”暴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林浅不轻。她回头,看到林国栋正从楼上走下来,满面的愤怒?  “林浅,你到底要把这个家闹成什么样子?是不是打算明天就送我进监狱!?  她哪里可能送自己的父亲进那样的地方?此来不过想逼方怜儿承认事情是她做的,制作证据罢了?  “你把那个人叫来,我们当面对证!?  林浅退了一步?  且不说她找不来那个人了,就算找来,也对不了什么证啊。她根本不相信那人说的话?  “好了,国栋,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方怜儿心疼地走过去,给他顺气?  林国栋恶狠狠地瞪向林浅,“我看你是脑子真出问题了,该好好治!?  “我只是想查清楚是谁要害我,有错吗?”林浅的嗓子抖了起来,“我想害我的人绳之于法,难道也成了罪过吗?您要袒护谁,我不管,但请不要以伤害我为前提!?  对于父亲,已不抱希望,但她还是希望,他至少不要阻挡她寻找真相?  林国栋哪里听得进她的话!   “你这样子,成天像个疯子,没事就对你小妈下手,我还怎么护你!你说我伤害你,我看是你在伤害你小妈!你要把她逼死,把这个家逼散!?  哪知,林国栋还睁眼说瞎话?  林浅的身子抖个不停?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这是在教育你!”林国栋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你这个样子,不宜去公司,更不宜和文漠呆在一起。他那么优秀,跟这么疯疯癫癫的你在一起,会受到影响的。?  “您什么……意思?”他竟然觉得洛文漠配不上她?这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光吗? ?8?就当没来?  林国栋没有再说话,把头扭开了。但林浅还是明白他的意思,是叫她跟洛文漠离婚?  原来以为失望已经到底,此时看来完全没有!   林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林鸢就比你强,懂事,听话,还有文漠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也比你跟他好。你们在一起只是互相伤害,痛苦难受。林鸢若是和他在一起,才能真正幸福。?  到底,林国栋还是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林国栋不是她的父亲,她一定要奉上一句:无耻!   再也没办法在这屋里多呆一秒钟,她扯起了凄凉的微笑,“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说完抬步离开?  屋里,方怜儿一个劲往林国栋怀里依,“国栋,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这么说,可是把林浅彻底地得罪了,到时……?  “什么到时不到时的?这么不听话的女孩子,要了有什么用?我啊,这辈子只指望林鸢了。?  方怜儿满意地勾起了唇:“谢谢你对小鸢那么信任。?  “谁让是你生的孩子呢?我让你们受的苦和委屈,太多了。?  …?  回到出租屋,林浅依然觉得无法呼吸,压抑地按住了胸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亲生父亲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竟然要让她把洛文漠让出来,给林鸢?   若是别人这么说倒也无所谓。她和洛文漠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即使洛文漠说过他只当林鸢是妹妹,在外人眼里,他和林鸢也比自己这个妻子来得亲近?  可他是亲生父亲啊?  骨肉相连?  刚刚在林宅时表现得还算冷静,此时却有了被打垮的感觉,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林浅,怎么了??  有人扶住了她?  是洛文漠?  回头看到他,林浅又想到了父亲刚刚的话,心中一阵难受,本能地推开了他?  洛文漠眉间涌过略略的不解,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林浅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努力立直了自己,“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洛文漠的目光扫过她,眉间有隐隐的担忧,但并没有再问什么,只道:“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害你的人,已经被送到了警察局。?  林浅意外地看着他?  “不是你承诺过……?  “我还是希望用法律公平地评判他。而且,主凶还没有抓到,希望他能彻底交待清楚。?  这无疑是她今天悲催遭遇里,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至少洛文漠没有因为对方供出了父亲就束手束脚,想着怎么毁灭人证?  当然,既然林国栋今天对她如此地不顾父女情份,她也依然相信,那个人是在撒谎。真正的主凶就是方怜儿?  “谢谢你啊。?  洛文漠为她想到这一步,感谢,是必须的?  洛文漠沉默了许久?  “对我,不必如此客气。”她是他的妻子,这本是他该做的事情。她如今却要道谢,洛文漠反而极不自在?  林浅没有回应。她的心乱得很,整个儿还停留在林国栋给予的打击上?  连亲生父亲都看她不顺眼,她的人生该有多失败?  “我回家了。”她急着想走?  洛文漠却拉着她不放,“林浅,虽然说你这房子进行了加固处理,但并不是万无一失的,主犯没有落网,难免他不会狗急跳墙,还是搬回婚房去住吧。?  “没有这个必要。?  婚房该是和和美美、感情丰笃的人住的。她的婚姻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可住的?  从搬出来那天起,她就没想过再回去?  “那儿至少比这里的安保措施做得要好,更何况我们同住也有人照应。?  “什么?”林浅被他这最后的话吓得不清:“同住??  她耳朵没有出问题吧?  洛文漠却点了头,“你现在这种情况我很不放心。我们两个同住这样对方才不好下手!?  说到底,还是责任,恩情!   林浅才扬起的心又落了下去,跌到了原本的角落?  “不用了。?  “如果你担心的是墙面漆的事,我会找人买最好的墙面漆,还会找专业团队来除甲醛,我保证,住进去后,甲醛含量绝对是最低的,绝对不会损伤身体!”他承诺?  林浅苦笑:“洛文漠,爷爷送我们婚房,是希望我们甜甜蜜蜜的。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有可能做到甜甜蜜蜜吗?我不否认,你对我的态度改变了许多,但又如何?你爱上我了吗??  她眸色淡然地去看洛文漠,洛文漠还是僵在了那里?  爱上,谈何容易?   林浅勾首,“看吧,你都没有爱上我,只是因为我还是你的妻子,你还有那份责任,所以要保护我。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如果我真的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会去找几个保镖,他们的作用绝对不会比你差。?  洛文漠还想说什么,林浅已经摆了手?  “你回去吧,我主意已定。?  她甚至没等洛文漠转身,自己抽身先离?  睡了一夜,起来时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心情依旧很糟糕。她匆匆忙忙地洗漱,化了淡妆,才想起今天是周末不用去上班?  想了一阵子,林浅还是起身,出了门?  随意逛着,竟逛到了婚房外头?  不得不说,昨天洛文漠说两人一起搬来住时,她的心跳有多猛烈?  内心里,她还是对他有着某种憧憬的。即使不切实际?  林浅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打开了锁,进了屋里?  屋里依旧斑驳一片,被刮掉的墙壁黑漆漆的,分外粗糙难看。若是爷爷泉下有知,知道他一片好心送的婚房被自己作成这副样子,一定会很失望吧?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准备找家靠谱的装修公司,把房子再修整一下?  “哟,房子怎么变成这样儿了?您这是……搬家了吗?”不知几时,进来了个女人,出声问道?  林浅抬头,认了出来?  这女人是住她楼下的,估计是保姆什么的,她以前出入,总能看到她抱着个孩子来来去去?  女人很快就发现屋里撬掉的只有墙面漆,眉头又是一阵疑惑的上扬,“怎么把墙面漆给弄了?不喜欢花花绿绿的颜色??  “你怎么知道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林浅突然从她话里找到了问题点。虽然两人在楼下有打过照面,但她的房子却没有外人进入过,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那女人笑了起来?  “当初您装修这房子的时候,我上来看过啊,看到您父亲守着几桶墙面漆,像宝贝似地晃来晃去,不知道在弄什么。我还笑过他呢,说他弄这些个花花绿绿的,肯定不会符合年轻人的口味。果然……?  “父亲??  林浅无心于女人的调笑,更不解释墙面漆其实是自己买的,却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父亲”这两个字上? ?9?不可告人的秘?  房子从头到尾装修,林国栋没有问过半句,他又怎么可能来关心墙面漆的事?  “对啊,就是您父亲,当时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女人仔细地描绘了一下见到的男人,的确是父亲?  父亲有来看过婚房,还动过墙面漆?   她心头有了一种极不好的想法,但立马又摇头?  在想什么呢?  虎毒不食子,父亲就算再不待见她,也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的。真是昨晚被气糊涂了,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和女人再聊了几句,她离开,去了装修公司,谈了谈婚房恢复原样的事情?  这本是个小工程,装修公司立马同意,还给她出了些装修设计方面的点子。林浅想着房子当初爷爷是送给洛文漠的,他的东西,他最应该有发言权,于是把洛文漠的号码留了下来,让他们联系洛文漠?  走出来,深吸一口气,林浅还是回了林宅?  “哟,浅浅来了啊。”迎面碰上的是方怜儿?  方怜儿一反从前对她的冷淡和敌意,今天却表现得分外热情。林浅有些理不清她到底演的是哪一出,也不吭声,坐下后四周望了望,“我爸呢。?  “在楼上呢。”方怜儿指了指?  原来父亲在家?  这就难怪了?  方怜儿只有当着外人和父亲的面,才会对她这样客气。她了然地点点头,往上走,方怜儿也没拦?  “回来了??  林国栋看到她,仿佛失忆了一般,闭口不提昨天的事。林浅也索性什么也不提,只点点头,“今天去婚房了,听邻居说您动过我的墙面漆,想来问问,您去过我的婚房,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林国栋的脸因为这话猛然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去害你的?林浅,你不会想把甲醛超标的事算在我头上吧!?  林浅原本是一脸歉意的,觉得自己多想,想要道歉,却在听到这最后的话时,眉宇猛然一凝,“您怎么知道我的婚房甲醛超标!?  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林国栋提起过?  林国栋的脸皮突然一僵,脸色都变得怪异?  “爸,您……?  “是我跟他说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让你父亲知道!”方怜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端个托盘,里头放着两杯茶?  林浅疑惑地转脸,去看她?  她要是真的说给林国栋听了,这么大的事,林国栋怎么一字不提?   林国栋对她再怎么怨怼不满,她相信,到了生死大事上,还是会至少问一句的。除非……林国栋根本就知道,这事儿是方怜儿办的!他假装不知道,只是为了保护方怜儿?  想到这里,林浅什么都透了,心却凉得如有浸到了冰里?  “爸,我是您的女儿!”她吼了起来,希望能将自己的父亲叫醒?  生身父亲为了保护一个恶毒的女人,对女儿不管不顾,甚至刻意隐瞒,装做一无所知?  对于林国栋,没有最失望,只有更失望?  “你在这家里莫名其妙地大喊大闹,到底要干什么?林浅,我看你真的脑子有精神问题,得去看!?  她满以为林国栋至少会有一丝的内疚,却没想到声音比她的还要宏亮,竟反过来教训她。林浅的身子抖了又抖,“您为什么这么期盼我得精神病?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啪!   林国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毫不客气,“你就是这么看待我这个做父亲的!既然你这么不甘心呆在这个家里,不甘心做我的女儿就跟我断绝关系!?  “唉呀,父女之间,闹什么啊。”方怜儿这次不是做壁上观,而是出来劝架。这让林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觉得新奇极了?  林国栋退一步,没有再吼,但脸色始终没有恢复?  林浅捂着发痛的脸,也知道再呆下去毫无意思,转身,便冲出了屋子?  看着林浅远去的背影,方怜儿走来抚起了林国栋的后背,“你呀,为什么要跟她闹僵啊,闹僵了,对咱们没有好处。要是她……到时候吃亏的是咱们。?  林国栋的眼睛鼓了几鼓,终究没有说什么?  林浅跑出来,竟不知往哪里去。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滚了下来。她其实早就想哭,只是在林国栋面前,已经找不到父亲的形象,哭给他看,毫无用处?  她用力地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心头的那些疼痛?  “怎么了?怎么哭了??  到门口时,刚好碰到从车上下来的洛文漠,他惊讶于她的样子,走过来,问?  林浅着力地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说完推开他就往前走?  洛文漠却跟了上来,“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要去哪儿,我送你!?  要去哪儿?她能去哪儿?林浅竟迷惘了?  最后,她还是上了洛文漠的车,“去爷爷的墓地。?  洛文漠略迟疑,但终究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一路上,林浅都不想说话,只闭眼假寐。这样狼狈的自己,她真心不知道该跟洛文漠说什么?  洛文漠不时回头看看她,她的一张脸上浮起几个指印,不用猜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浅从小到大,都受着爷爷的宠爱,别说指印,在她脸上,连蚊子咬印都没有留下过?  这么一巴掌,对她来说,应该是极大的污辱?  她,竟没有大闹?  这让洛文漠惊讶又疑惑?  她说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所为都是装出来的,逗大伙儿开心,脸都被打到这样子,还装得来?   虽然没有再哭,她的脸上却还残留着泪印,加上这肿得高高的指印,莫名凄凉,惹人怜爱。洛文漠的车子不由得一扭转,去了另一个地方?   “到了?”车子停下时,林浅问?  洛文漠下了车,“先去看看你的脸。?  林浅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脸。但最后想到该死的责任和恩情,又冷了心,“不用了,我想快点去见爷爷。?  “你这个样子去见爷爷,他老人家泉下有知,会安心吗??  洛文漠的一句话,说得她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跟着洛文漠下了车? ?0?想不?  洛文漠并没有带她去什么医院或是诊所,而是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别墅。他的别墅空旷得很,屋里清一色的男性用品,鞋子,也全是男人的,显然,并没有女人入住过?  里头干净得让人怀疑人生?  林浅不是第一次来,但震撼却一次比一次深?  像洛文漠这样的男人,自律得让人害怕?  洛文漠把自己的一双拖鞋给了她,而后转身去了厨房。也不知道他在弄些什么,林浅只呆呆地坐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走马灯般从脑际闪过,越闪,越觉得许多事情不对劲?  方怜儿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什么样的本事,把父亲迷得连亲生骨肉都不管?   “来,敷下脸。”她正胡思乱想之际,洛文漠已经到来。手里拿着个剥了皮的鸡蛋?  林浅正要接过,鸡蛋已经触到了她脸上。洛文漠亲自为她敷了起来?  “我自己来吧。”略有些不自在,她要抢过?  洛文漠微微偏开,“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确定能把脸敷好??  的确。她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林浅尴尬地伸着手,不愿意落下,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洛文漠轻轻压下了她的指头,他的掌心干燥温暖,竟有神奇的魔力,让她纷乱的思绪得以短暂的平息?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也是,如果知道是自己亲生父亲打的,他总不能因为责任和恩情,去帮她打回来吧。林浅唇角溢出苦笑?  洛文漠却轻轻压住她的肩,把她压进了怀里,“如果难过,可以哭出来的。?  落在他怀里,安全感更甚。可惜的是,这怀抱不是心甘情愿属于她的?  林浅摇摇头,“没事儿,哭什么。?  说着,退开,与他保持了距离?  洛文漠的眸光又幽深了一度?  他可以确认,林浅并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那样直爽的一个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怎么能装得出来?更何况,她此时的眼神里分明透着淡漠,绝望过后的淡漠?  他的心口莫名抽痛?  脸敷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再次出发。这次林浅买了束白菊,抱在怀里。白菊衬着她依旧还有些肿胀的脸,美丽却又透着一股凄凉?  洛文漠的心莫名跳动?  到达墓园后,林浅拒绝了洛文漠的陪同,想要一个人跟爷爷呆着。洛文漠没有勉强等在山下?  她捧着花,一步一步地上了山?  山上,墓前,并不寂寞?  有人在?  林浅略为意外?  那人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黄澄澄的律师顾问,也是爷爷的御用律师,张远涛?  “张先生?”难免有些意外?  都说人走茶凉,爷爷过世后,她原本以为除了自己,怕没有人来探望。却没想到国远涛会在?  张远涛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衣着永远干净整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着职业律师的干脆利落?  看到她,张远涛也有些意外?  “林小姐,您也来看老爷子??  林浅点点头,“爷爷生前待我最好,怎么可以不来看他?”她的眉色幽幽,此时想的,全是爷爷生前对她的宠爱?  虽然说这份宠爱最后让她变得目中无人,但如果没有他的宠,怕自己真没法体味人间亲情之暖了?  “没想到,林小姐会是如此重情义的一个人。”张远涛感叹,“我一直以为老爷子过世后,林小姐会和您父亲忙着争夺家里的财产,闹得不可开交,早忘了老爷子。?  “争夺财产?”张远涛这直白的话让林浅略为意外,“我为什么要争夺财产??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争的?  对于林浅来说,只要家里的财产最终没有落到外人手里,她最终能守住母家的财产就够了?  “林小姐不知道么?”这次轮到张远涛惊讶,“您爷爷的遗嘱里写得清楚,黄澄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归您。?  “什么意思?”这次轮到林浅惊讶了?  张远涛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遗嘱,我委托我下头的一个律师亲自去宣读的,您没在场吗??  家里根本没有宣读过遗嘱!   她还曾就这件事去问过林国栋,林国栋说爷爷尸骨未寒,不能老想着遗产。她也就什么都不问了?  她摇了头?  “难怪……”张远涛若有所思地出声?  林浅敏感地抬了头,“难怪什么??  “这……”张远涛一脸为难,最后拍起了她的肩,“老爷子生前最后的嘱咐是,家和万事兴,林小姐啊,对您父亲好一些,家里和气,比什么都好。?  说完,率先走下山?  林浅僵立在那儿,心头思绪万千?  她今天才知道,自己占了黄澄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  父亲明明早知,为什么闭口不谈?   还有,那名宣读的律师呢?为什么没找到她就宣读了遗嘱?她才是最该到场的人啊?  下山时,林浅变得愈发心事重重?  “怎么了?”洛文漠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  林浅抬头看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一个外人,又何必牵扯进来?   “我要回家了。?  洛文漠听她这么说,立马上车,载着她回了出租屋。停在屋外,他还是忍不住拉住了她,“林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不是爱人也是亲人,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搬来跟我住。我的别墅或是婚房,都可以。?  林浅点了点头,“我已经找人装修婚房,设计师很快就会找你讨论装修风格的。?  听她松了口,洛文漠脸上有明显的松驰,“那就好。?  因为他这一句“那就好”,林浅胸口豁开的那个巨大缺口竟好受了些?  她感激地看着洛文漠,“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样的时刻,还能陪在我身边,对我不离不弃?  此时,哪怕仅仅只是责任和恩情,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第二天,林浅去了看守所,找到了父亲的助理?  “告诉我实话,指使你的,到底是谁??  助理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回应,但唇角却明显地扬起了微笑,那微笑里,满满的讽刺?  “林浅,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许多事情就是想不透呢?? ?1?难以接受的事?  想不透?   林浅压下了头,最终只能认可地点头?  “是啊,如果真是方怜儿撺掇的你,我父亲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不打探一下你们私下里的关系?我当时就疑惑,只是……?  “只是,他是你的父亲,你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你以为自欺人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是吗?可是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助理的话激得林浅一下弹跳起来,指头拧紧的同时,眼眶早已红透?  “所以真是他?”她不是没有想过林国栋,但那是她的父亲啊?  虎毒不食子,这话是骗人的?  助理无奈地摇头,“如果不是他,谁能指使得动我?我不是傻瓜,知道谁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可你为什么要说实话?”他之前什么也没说?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指使我的,是方怜儿。?  是啊,他一直沉默着,是方怜儿主动认了罪!方怜儿是替林国栋认的罪?  所以,林国栋对她和助理之间的感情不闻不问?  所以,林国栋想尽办法要把她弄出来?  所以…?  那天去她婚房动手脚的,不是方怜儿,而是……林国栋?  “不可能!不可能!”她捂住脑袋,拼命摇起头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可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啊!   林浅终是受不住,跑出了看管所?  她有如游魂一般,根本不知道去向哪里,最终落脚之处,却还是林宅?  看着巨大宅子里头漂亮的建筑,她竟一步也迈不动!   “小浅?”管家走出来,看到她,意外地叫?  管家在家里呆得久,是爷爷留下的老人儿,自然不用对晚辈客气,叫小姐。一般,都叫名字?  林浅看着管家,像看着陌生人?  管家摸不透她什么意思,只道:“你脸色很差,生病了吗?进家里去,我帮你看看。?  林浅机械地迈步,走进了屋子?  屋里,方怜儿和林国栋相揽着走下楼来,相爱相偎的样子,好不甜密!   她几乎不受控制地朝着二人走了过去,而后狠狠一把将方怜儿推开。方怜儿一个不稳跌下去坐在地上?  “是你!是你逼我爸爸的,对不对!”她吼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林浅,你发什么神经!”林国栋的吼声已经到来,他第一时间扶起方怜儿:“她是你小妈,对她客气点!?  “她是我小妈,可她害我……”她咬紧了牙关,才没有让自己跌下去,但身子早已颤抖?  “说什么鬼话!越来越不像样!”林国栋依旧护着方怜儿?  林浅好几次差点把心底的话吐出来,终是说不出口。她能说:爸,是你要害死我吗?  就算助理承认了,就算律师找到了她,说她有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她依然不相信,林国栋会对自己动手。一定是方怜儿,是她怂恿的,或者是她借着林国栋的名字做下的一切?  她恃的,无非是林国栋对她的不怀疑和无底线在乎!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方怜儿,你最好不要再次落到我手上,否则,哪怕跟全天下为敌,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她放出狠话?  而后,转身出了林宅?  那夜,林浅失眠一夜?  第二天,她强打精神,去了公司?  洛文漠看到她,神色复杂,林鸢就跟在洛文漠身后,一脸趾高气昂?  林浅并不明白,只觉得两人怪怪的,只是当看到邮件里关于她的人事变动时,终于变了脸色。上次游叔的那个案子做得非常成功,在他的保荐下,她被任命为主管?  可此时的调动里她却被降职了。再一次被降成了普通职员,而她的位置被林鸢取代?  林浅气呼呼地跑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重重拍起了他的桌子,“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降我的职!?  洛文漠神色依旧复杂,“这是总裁亲自下的命令,我也替你求过情,但没用。?  林国栋?   他之前就一再地针对自己,似乎并不想她高升,现在竟再次下令把她贬下来,在她什么错都没犯的情况下!   林浅无心和洛文漠多说一句,转身出去,去了林国栋的办公室?  她伸手正准备去推门,里头传出了声音?  “国栋,这件事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她已经怀疑到你头上,弄清楚事情不过迟早的事!”是方怜儿的声音!   她来做什么?   林浅压下满肚子的怒火,终究没有冲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  “她查?也要有命才是!我能要她的命一次,也能要两次!当真以为她是猫妖,九条命不成?前几次都是文漠那小子帮的她,这次,把洛文漠给我支远点儿!?  这话,顿时让林浅僵在那儿,只觉得体内血水全全凝固!   原来是真的!   要她命的,真是林国栋?  她的……亲生父亲…?  此时,她竟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悲,亦或是,该觉得讽刺?   终究没有力气去推开那扇门,当面质问,她转身跑了出去?  林浅一口气跑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看着她一脸的惨白,气喘吁吁又泪流满面的样子,洛文漠惊得不轻,“怎么了??  林浅一下子扑进他的怀抱,“洛文漠!?  洛文漠不解,但还是抱住了她,“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父亲闹得很不愉快?冷静一下,事情可以慢慢谈的,不要急在这一时。?  林浅用力摇头?  “洛文漠,洛文漠。?  她反复地,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  她的世界,这一刻,已经倾塌?  洛文漠看她这样,竟心疼不已,由着她拥抱,手落在她背上轻轻安抚,“别怕,无论发生什么大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支持你。?  林浅的心因为这话,而渐渐平静下来。她依旧依在他怀里,此时半丝力气也没有?  “洛文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林国栋的话响在耳边,如果不是洛文漠,她早就死了。洛文漠是爷爷死后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洛文漠点头,“不会。?  林浅将他抱得更紧,有如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上天待她还算不薄,到底没有把她彻底地抛下地狱?  知道她心情不好,洛文漠准她的假,让她回去休息?  “你稍等一下,我送你回去。”说完他拍拍她的肩,走出门去?  林浅窝在沙发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凌乱的心一点点归拢?  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洛文漠,而是方怜儿? ?2?区别   看到林浅她加快步子,“你之前到过你父亲的办公室门口,偷听了我们说话是不是??  她的问话直白半点不躲藏?  林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女人,“怎么?你们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方怜儿笑起来,“我们说了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啊,都谈到要你的命了,难道不害怕吗??  林浅终是破功,抖了起来?  “无耻!?  方怜儿的笑意更深,“无耻又怎样?总比可悲好吧。林浅,你可真是太可悲了,竟然被亲生父亲算计!坦白说,你偷听到这些,我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畅快!我不断地提醒你,就是希望你能意识到真正害你的是谁!可你怎么这么笨,到现在才知道!?  林浅的脸白了,白得不像话?  她记起来,方怜儿第一次就说,设计她的人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当成了涂妈?  之后,方怜儿又不断地暗示她去找害自己的人,还说真相会让她接受不了?  果真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真相?  “为什么?”她问?  方怜儿笑出声来,“为什么?你占据了林鸢的位置,害得她在林家做二十年的养女,害得我和你父亲不能生活在一起,你简直罪该万死!?  她的脸上,显露出无比的恶毒?  林浅捏紧了指头,“明明是你们抢走了我的一切,却这么恬不知耻!?  “那又怎样?谁让你父亲在乎的是我们呢??  “那如果我要和他斗到底呢?别忘了,我还活着,拥有百分之九十的黄澄澄的股份,我要把你们赶出去,轻而易举!?  这话让方怜儿白了脸?  “你……知道了??  林浅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到底,我父亲在意的并不是你和林鸢,而是黄澄澄的股份。你们不过是他害我的一个借口而已!?  方怜儿的脸色更加难看?  “在他心里,财富胜过一切。今天他能这么对我,也能这么对林鸢!至于你嘛,等他功成后,会有无数比你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他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丢掉。一个连亲骨肉都敢下手的人,又怎么会在意所谓的爱??  方怜儿的身子抖个不停?  无心再跟方怜儿斗嘴下去,她抬腿,朝外走?  方怜儿追了上来,“林浅,你当真以为我们把全部的筹码都放在了你父亲身上吗?你想错了!我们真正倚靠的人,是洛文漠啊。文漠对林鸢的感情,你不是没看到,他是永远都不会弃掉我们的!?  “是啊,妹妹嘛,哪里舍得弃。”她有意加重“妹妹”二字,提醒?  方怜儿却笑了起来?  “林浅,你真是幼稚,洛文漠这么说,你就信了?他为什么这么说?只不过想保护林鸢罢了。他怕你找林鸢的碴,伤害她!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或许该知道了。其实,洛文漠早知道,你父亲就是害你的凶手了,可他一直不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一次,轮到林浅惊讶?  她的脸再次白掉,全无色彩?  方怜儿几时走的,林浅并不知道,洛文漠进来时,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声不吭?  洛文漠微拧眉,但还是伸手来握她,“走吧。?  林浅退开?  她抬头,看着洛文漠。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他?  洛文漠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怎么了??  林浅这才勾下头,“我不回去了,去警察局。上次那个人不是承认动手的人是我父亲了吗?今天去把证词定下。?  洛文漠惊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打算告你父亲吗??  “怎么,不可以吗?”她反问,目光一时间变得咄咄?  洛文漠扭开了脸,“那个男人已经由我做主,放了。?  “什么!”听到这话,林浅于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失望:“为什么这么做??  洛文漠不语?  “因为林国栋是我的父亲,还是因为林国栋是林鸢的父亲?”她想知道答案?  “这有区别吗?他是你们两个的父亲。?  “有区别!”林浅吼了起来,失望地摇着头,“洛文漠,我一直以为至少你是个正直的人,你就算不爱我,但因为责任和恩情,也会发自内心地保护我。可今天,我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  “洛文漠,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父亲是凶手,可你一直沉默,为的是什么!别说是为了我!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经历了多少次生死,但凡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好,就不会隐瞒我真相!你是为了林鸢!?  她质问着,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开始滴血?  “你为了林鸢,所以好心地接近我,让我失去对你的警戒心,这样,你就好帮着他们一起害我!”她吼着,完全不控制自己的情绪?  事情变成了这样,还控制情绪做什么?   再没有心情和他多说一句话,林浅一步冲出去,跑远?  一天之间,林浅失去了所有?  抱着自己,窝在出租屋的床上,林浅只觉得全身刺骨冰冷!   当晨阳升起时,林浅拨通了张远涛的电话?  林浅和张远涛到达林宅时,林家的人都在,连洛文漠都呆在林宅。林浅讽刺地看了一夜和林鸢站在一起的洛文漠,真相揭开,他终于不用再装,可以光明正大地呆在林宅,和林鸢在一起了?  “张律师??  看到林浅,林国栋倒没什么,但在注意到她身后的张远涛时,变了脸色?  林浅无视于他的变化?  “我已经到警察局去备了案,如果我一旦发生意外,绝对跟林家在座的几位脱不了干系。我用我百分之九十九的黄澄澄的股份悬赏,谁把真凶捉到,我的遗产就归谁!”她叭地甩下一份文件来,丢在众人面前?  林国栋抖着手捡起,只看一眼就暴吼起来,“荒唐!我们林家的东西,容你这么糟蹋??  “搞搞清楚,这东西不是你们林家的,是我林浅一人的,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更何况有人要害我,我想保命,不对吗??  林国栋一时无言,只能把视线转移到张远涛那儿,“张先生,您来是……?  张远涛拿出一叠文件来,放在桌上? ?3?退出黄澄澄   “按着老爷子的意思,我会继续做林浅,林小姐的法律顾问。今天来,主要是做交接的。林浅拥有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但目前这些股份还在林先生您手上。?  林国栋的脸白得不成样子,五官更是扭来扭去,那样子,像是要把林浅吃掉?  林浅始终淡然?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她早已冷了心?  “林浅,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有必要搞成这样子吗?”林鸢终是耐不住,出了声?  林浅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对林国栋出声,“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林先生不愿意交出我的股份,我就只好上法院去告了。到时候会怎么判,会不会有连带的刑事责任就不知道了。?  “你……”林国栋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是给气的?  林浅从张远涛手里拿过一份材料,啪地按在桌面上,“签吧,父亲抢女儿东西这种事儿闹开了,可不好玩的!到时候丢脸的可是您。?  林国栋抖着手拿起了笔?  “国栋!”方怜儿不甘地叫了起来,手落在自己的腹部:“你可别忘了,我肚子里有孩子,是个男孩!?  林国栋要落下的手终究凝固,最后狠狠甩了出去!   “我拒绝签!?  方怜儿又有了孩子,林浅倒是十分意外的。但这又能改变什么?   林浅也不纠缠,收起了纸笔,“既然不愿意,咱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转头大步走了出去?  “起诉的事情,我会着手去办,这几天内就能搞定。”上车后,张远涛公事公办地道?  林浅心事重重,听着这话,只会让她沉重的心思更加沉重?  “起诉的事暂时缓一下吧。”她终究出声?  林国栋是自己的父亲,她没办法跟他在法庭上见!   张远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最终只点点头:“一家人闹成这样,一定很难过吧。?  林浅苦笑,何止难过?  其实,张远涛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最让她难过的,并不是父亲要跟她争夺财产,而是为了财产竟然要她的命?  不起诉林国栋,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做?  第二天,她领着四个彪形大汉进了公司。这是她请的四名保镖?  她没有去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进了办公室。紧随其后的,是公司的几名股东?  林国栋早就听到风声,气急败坏地跑了进来,“林浅,你到底又在闹什么??  林浅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最后当众拿出了那份遗嘱,“按照我爷爷的意思,我拥有黄澄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拥有绝对的发方权和执行能力,我才应该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裁。?  林国栋傻在了那里?  “谁教你这么做的?张远涛吗??  林浅觉得好笑?  林国栋对她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上辈子吧?  “这种事,还用张远涛教吗?如果是您的东西被人抢了,还得人教才知道抢回来吗?”她没办法再叫他一声“爸”,只能用尊称?  林国栋跳起脚来,“你的东西?这是大家的东西,你就算拥有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就凭你平日里胡作非为的性子,也不会得到大家的支持的!?  他信心满满地看着在座的股东,“非常抱歉,家里闹成这样,但你们放心,我能处理好的。小浅她最近头脑出了问题,我立马送她去医院!?  这又是拐着弯说她得了精神病?  林国栋才一接近,还未沾到林浅的半片衣襟,四个保镖早就围上来,将他隔开?  “你这是干什么!”林国栋爆吼起来?  他刚刚进来时只顾生气,完全没注意到林浅竟带了保护自己的人?  林浅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最近总有人想我死,下手不是一两次,我带几个人保护一下自己,不为过吧。?  既而,她转头,看向股东们?  “各位叔伯,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十分倚重你们,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黄澄澄。黄澄澄是我母亲家出资,爷爷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我想帮他们把安守好,也想和各位叔伯一起赚钱!?  她之所以要接管公司,为的就是守住黄澄澄?  方怜儿又有了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子,她若不早下手,黄澄澄就要归别人所有了?  “说起来,林浅是两家唯一的孩子,做这个继承人,合情合理。?  其间有人发话?  这段历史,知道的人不少?  更何况眼下林浅握着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十分散在各大股东手里,林国栋是啥都没有。如此算来,支持林浅才是对的?  林国栋看着众人竟倒向林浅,再次叫起来,“她有精神病,精神早就不正常了,你们敢相信一个神经病吗??  林浅觉得好笑?  “哪家医院做的诊断?我怎么不知道??  “这……?  林国栋从来不曾关注过这个女儿,哪里知道她已经死过,又重生了,还当是以前那个。虽然此时显得难对付,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炸毛,就会自乱阵脚。她乱了阵脚,自己就算赢了?  谁知,她却越来越冷静?  怎么会这样?   “对了。”林浅勾了勾头,“说起医院诊断,我这儿真有一份,是我被诊断为精神亢奋,是因为服了兴奋剂的。你说我又不参加运动比赛,怎么会服用这种东西呢?这件事儿,涂妈是经手人,还为此差点坐牢,警察局估计有案底,要去查一下吗??  林国栋的脸一下子白透!   “你到底是谁!?  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同往日。林浅唇上勾着嘲讽,内心却早已酸苦得要滴出胆汁来?  “遗嘱在这儿,黄澄澄的执行总裁,非我莫属。各位叔伯若是信得过我,可以继续把你们的钱留下,我林浅不能保证立马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但至少可以保证,大家以前在黄澄澄得了多少,现在依旧能得多少。假以时日,我和我的团队能让大家得到更多。当然,如果各位信不过我林浅,也可以清算您的资金,退出黄澄澄。? ?4?从此,分道扬?  此话一出,那些股东们纷纷你瞧我,我瞧你?  其实,黄澄澄原本百分之百的股份都在爷爷手里,但因为之后发生过几次资金短缺的事。为了融资,爷爷分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股东。之后,他不愿意再多分出去一份,所以黄澄澄的股份,并不是这么好得的?  “我留下,不仅留下,还增资。”最先出声的,是游叔,“小林浅是我看着长大的,见过她之前做的方案,非常好。更重要的是,她带着她的团队给我做了个方案,你们最近看到的那个高尔夫球场营销方案就是她弄出来的,反响很好。所以,我相信她。?  游叔的倒戈让林国栋措手不及,脸色更白了,“老游啊……你不能这样。?  “你们的家斗我不管,我是商人,向来只管利益。大家信得过我,就跟我一起支持林浅,信不过,随便!?  有了游叔的支持,其他人自然附和。林浅毫无争议地成了黄澄澄的执行董事兼总裁?  林国栋看着林浅自信地走向自己曾呆过的办公室,全身一阵颤抖。他,竟这么轻易地,就被自己的女儿打败了?  进了办公室,林浅保留了里头的所有家具。因为那是爷爷曾经留下的,那些桌子上,有着他奋斗一生的痕迹?  林国栋进入公司高管层并不久,爷爷始终占着公司执行董事和总裁这个位置不曾让给他。直到他老人家病重,不能管事,他才以代理的身份坐上这个位置。爷爷过世后,他隐瞒了遗嘱,理所当然地为自己转了正?  林浅磨砺着被爷爷的袖子扫得光光的红木办公桌,心头泛起一阵酸楚,想到的是,爷爷过世之时,自己都未能守在身边?  世人都说她不孝,其实她是傻。那天她本守在爷爷身边的,却听到外头佣人议论,说方怜儿天天盼着爷爷死,还藏了小人贴了爷爷的八字每天扎几下。这种事儿,本是迷信,不可信。但当时爷爷病成那样,加上她性子火爆,一听到那些话就炸了,急吼吼地跑去要找方怜儿算账?  爷爷不准她去,两人发生了争执,但她还是走了?  结果自然是:方怜儿那儿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她却错过了与爷爷的最后相处时光,同时,又被人诬蔑,说她在爷爷重病之中还和他老人家吵架,最后气死了爷爷?  想着这些,以前会觉得愤怒,此时,只有悲?  如果她能听爷爷的话,也就不至于留下这样的遗憾?  走前,爷爷曾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她,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是洛文漠?  保镖拦着他,他也不闯,只用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看着她,“林浅,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是你父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为什么在做这样的决定之前,不跟我商量一下??  此时看着洛文漠,林浅只觉得可笑?  “商量?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是为了拿我的信任去讨好林鸢吗?洛文漠,你还当我是那个傻子吗?爱你爱到可以什么都不顾?你错了,那个傻子林浅已经死掉,现在这个林浅,很清醒!?  洛文漠的眼眸剧烈地撞击了几下,“林浅,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哪一个,是为了整个林家!?  “可我要守的,是我爷爷和我母亲一家的东西!林家,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提起林家,只会让人失望?  “我们道不同,不足为谋!洛文漠,从今天起,我们分道扬镳!?  说完,她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出声,“送客!?  门页,关闭在眼前?  这份情缘终于断了,断得干脆?  林浅闭了眼,只觉得疲惫不堪。想着洛文漠这段时间来,所有的示好,伪装,只是为了降低她的警觉性,帮助林鸢和林国栋,心里就一阵反胃?  这样的人生,她真是受够了了!   晚上,乐昊天找到了她?  “听说你家发生了大事?公司易主了??  林浅有些意外地看着乐昊天,“这事儿,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她尽量低调处理,连公司的员工都不清楚。甚至她的上任都还没有发人事通告?  乐昊天帅气地甩了甩自己的碎发,“你父亲去找我父亲了,要我父亲出面,抵制你!这么看来你麻烦了。?  早就想到,林国栋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这倒跟他一惯的风格不符?  “你父亲答应了吗??  乐昊天耸肩,“他们密谈,我能帮你探到这些已经不错,其他的真不清楚。不过林浅,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管理公司吗?怎么这次较真了??  这话,说得林浅心里苦成一片?  “我若不较真,等到别人较了真,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么凶险??  林浅低头喝酒,借着酒的刺辣压下心头的那阵阵疼痛?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上次的狂躁症是怎么回事?显然,你对兴奋记这东西毫不知情,那就是外人下的罗?是谁这么大胆?这事儿你没告诉你父亲吗?他去查了吗??  大概是酒喝多了,乐昊天提及父亲林国栋时,林浅终是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乐昊天吓得不轻,“到底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林浅除了乐昊天几乎没有朋友,这几天因为这些事,她憋得难受,他这么一逼问,便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乐昊天一脸的不敢置信?  林浅沉重地点头?  家丑不可外扬,如果不是难受到了极致,她是不愿意让乐昊天知道的?  “林浅,你当我是什么?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乐昊天突然一掌打在林浅肩上,十分愤怒的表情。既而,一把将她压进怀里,“骨肉相残,这事儿可真是够受的,这就是生在豪门的悲哀。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其所能帮你的,至少我父亲那儿,我会劝服他不要对付你。?  朋友如此,已经满足?  林浅抱着他,哭得歇斯底里? ?5?林浅,我是为了你?  事实证明,乐昊天的本事还真不赖?  林浅回林宅收拾东西,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林国栋的怒声,“这个乐满仓,真是个匹夫,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一定要联合商会压制黄澄澄,逼她下台,今天就改了说法,说这是什么家事,他不便插手。混蛋!?  他一嘴一个溅女人,显然,早已不将林浅视为亲生?  林浅唇上扬起了讽刺的微笑,索性走进去,“他不插手,只是不愿意助纣为虐,真正的匹夫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看到林浅,林国栋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你个溅女人,竟然敢闹到家里来!?  说着,把手里的茶盏狠狠摔出来?  林浅也不躲,茶盏生生砸在她的额头,顿时,鲜血迸出,流了满面!   林国栋似乎还不解气,拿了手杖要过来砸她。林浅冷冷地凝视着他,“如果再不收手,咱们可真的只有法院见了!对亲生女儿行凶这种事儿,估计媒体也会很感兴趣,到时候名誉不保,可别怪我。?  林国栋的手杖生生停在半空中,再也打不下去。但他青筋暴起,手脚直抖,说明气得不轻?  林浅不管脸上的血,走进了屋子?  “林浅,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随便闯入人家家里,是可以报警抓你的!”方怜儿迎了上来。她眼里满满的是对林浅的恨意,但看到她背后跟着的保镖时,还是露出了惧意?  林浅不客气地笑了起来,“人家家里?这房子属于林家的,若真要分个人家我家,我才是我爷爷的孙女,才是该呆在这里的人,你不过是个外人!?  方怜儿的脸顿时惨白:“你已经抢走了公司,不会连这房子也抢走吧。?  林浅转头去看林国栋:“放心吧,他不把我当女儿,我却不能忘了自己是谁的骨血,这房子留给他养老。你们也可以沾他的光,不用出去租房子。?  她有想过狠狠惩罚林国栋的伤害,但终究,还是没有赶尽杀绝?  父女闹成这样,已经够难堪了,她不想爷爷泉下有知,徒增伤悲?  “我来取些东西,很快就走。”她说完,上了楼。无视于楼下的两人?  方怜儿拧着一张脸看林浅消失在楼道里,走到了林国栋面前,“国栋,不要怕,咱们还有希望的。她林浅再能也没用,因为她有个致命弱点,就是心软!咱们可以好好利用……?  这话,林浅没有听到?  林浅把自己留在林家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整理成两个箱子。她本想带爷爷的东西一起走的,但自己的出租屋地方小,放不下,而且爷爷的许多东西都价值连城,带走万一丢了,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决定把爷爷的东西留下?  无视于林国栋和方怜儿,她走出了门?  门外,林鸢在洛文漠的扶持下,颤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看到她,立马变了色,“林浅,你还来闹什么!?  林浅冷冷地看一眼她,连回应都懒得?  林鸢身子一歪,扑了过来,是要跟她拼命的架式?  林浅冷冷地推开她?  林鸢弱柳扶风,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早见惯了她的戏码,林浅嘲讽地扯了唇角,“有意思吗??  林鸢并不像往日那样哭哭啼啼,反而朝林浅扬起一个别样的微笑。这微笑里,深意满满,让林浅很是不安,但她并没有深究,抬步离开?  洛文漠叫住了她,“林浅,你若不冷静,我没办法站在你那边!?  他从来就没有站在过自己这一边?  林浅只觉得这话讽刺,也懒得回应,上了车?  不消片刻,林鸢发来了信息?  “林浅,当真以为自己赢了么?做了执行董事和总裁又怎样?爷爷的遗嘱上还有一条,必须你和洛文漠在一起才能继承家业,否则只能给林家做一辈子挣钱的工具!?  从这字里行间,就足以想见林鸢发这信息时的得意。此时想来,她刚刚的挑衅并非只是唬自己!   林浅不由得捏紧了手机?  她最后还是打电话给了张远涛?  “爷爷当真在遗嘱里说了,要我和洛文漠在一起才能继承黄澄澄?为什么我没看到这一条??  “这一条是您爷爷病重的时候口述的,不过当时至少有三个见证人在场,连同我,所以,是有法律效力的。?  所以,她算是被爷爷摆了一道?   爷爷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她和洛文漠在一起才能继承黄澄澄?她理不透?  “如果我们不在一起呢??  “那么这些财产会在你们各自婚后,重新分配。?  她没有问会怎么分配,因为内心里并不想将黄澄澄拆开。爷爷当年宁愿让父亲独身过活,就是不想因为父亲的再婚让黄澄澄分家?  一夜无话,林浅第二天准时去了公司?  林国栋已经不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剩下的林鸢,她也没打算留下。黄澄澄本就没林鸢什么事儿?  她叫来人事部经理,拟定了对林鸢的辞退书,发了出去?  林鸢很快到来?  却并没有愤怒或是不满?  脸上甚至挂着微笑?  她把一份东西放在了林浅的桌子上,“这个,文漠哥已经签好了,收着吧。?  林浅低头,看到了离婚协议四个字?  那正是上次,她亲自送给洛文漠的那份?  名字,她早就签字。当时给洛文漠的时候,告诉他,主动权在他手上,他若要签,随时可签?  他真的签了!   而且选在这个时候?  看着上头洛文漠那与众不同又气力刚硬的字体,林浅只觉得心底一阵阵泛寒?  他到底……连爷爷的恩情都不管了?  签了离婚协议,不久的将来就会和林鸢结婚,一步步实现着将黄澄澄再分配的结局?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送?”好久她才轻问?  林鸢浅笑?  “你该知道,文漠哥向来不喜欢你,能不见你,尽量不见你。?  “哦。”好久,林浅才轻轻应声?  洛文漠的确如此?  “帮我带句话,就说,辛苦他这段时候的伪装,我会从我的私人账户划一笔奖金给他,算是他的辛苦费。?  林鸢的脸终于变色,“林浅,败成这样又何必再侮辱人?? ?6?败的,是你们   林浅回了头,浅浅而笑,“败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她回到位置上,再不多看林鸢半眼?  林鸢在那儿气得直拧手指,终究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后只能忿忿离去?  林浅停了手上的动作,终于显露了颓败?  其实,这一战,谁都不是赢家?  她轻信了洛文漠,虽然得到了黄澄澄的管理权,却可能永远失去所有权?  洛文漠…?  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不可抑制地一阵疼痛?  手,压在了胸口?  洛文漠,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而心痛?  以后,我们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为了尽快上手工作,林浅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连轴转地去视查各个专柜,检查近三年来黄澄澄的财务报表。这些,原本都是她所不喜欢的,所以难免头昏脑胀,甚至有很多地方不懂?  林浅并未放弃,头再痛都坚持,不懂的就去问?  一天下来,她累得连喘气都没有了力气,最后躺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不知何时,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啊,圆满。”她轻声道?  自从调过来后,她就把方圆满调来做自己的助理?  只是睁眼时,看到的并不是方圆满,而是——洛文漠?  林浅的表情顿时一冷,连咖啡都推得老远,“你来干什么??  洛文漠眉头拧着,看她的眼神里有各种纠结?  “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林鸢也赶出去。你已经赶走了父亲,这么做太操之过急了!?  “我不仅要把她赶走,还要把你也一并赶走!”林浅不客气地回应。自从伪装被揭穿后,洛文漠就更明目张胆地护着林鸢了?  洛文漠的脸色多变,“林浅,我是为了你好。?  林浅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洛文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虚伪了??  前脚刚跟她签了离婚协议,后脚就来说,一切是为了她好,傻子才会相信?  “我以前的确单纯愚蠢过,但还没有蠢到现在还相信你说的话!洛文漠,别忘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不想再和洛文漠说半个字,大叫方圆满。方圆满慌忙跑进来,请洛文漠出去?  洛文漠站在那儿没动,“我现在还是公司的副总,最基本的权力还是有的,所以,我要用谁做助理,我说了算。林鸢的辞退我不批准!?  他不批准,林浅便不能连这个也干涉他!   “既然那么在意她,就把她放到自己公司去,到那儿,你想怎么保护就怎么保护!”她提议?  洛文漠眼里却露出不满的神情,“林浅,我心里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林浅没有了心情,“你想什么,我有知道的必要吗?”反正,无论想什么,都与她无益?  “既然林鸢暂时开不了,就等我把你从这公司里赶出去再做定夺吧!”她扭了头,没有了再说话的打算?  洛文漠定定地看向她,“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说完不用方圆满赶,自己走了出去?  林浅无奈地闭眼?  洛文漠,都学会威胁她了么?  “不是说了吗?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让他进我的办公室!”片刻,她责备地看向方圆满?  方圆满压下了头,“对不起林总,洛总说他想和您好好谈谈,加上你们是夫妻,所以就……?  夫妻?  已经不是了?  他行使了那份优先权,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这段时间闹了这么些事,林……先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有洛副总帮您,那样您也会轻松一些。?  方圆满是她的助理,自然是心腹,很多事情,林浅并没有瞒她?  知道方圆满并非狡辩,是真心想帮她,林浅心中宽慰,拍了拍她的肩,“他跟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一路人,所以,不用区别对待。?  方圆满点头,眼里却盛满了伤感:“林总,那以后你怎么办??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咯。?  她的乐观感染了方圆满,方圆满用力点头,“放心吧林总,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我看得出来你是好人,那些针对你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  林浅笑笑,抽出一份报纸,习惯性地想了解一下新近发生的事情?  方圆满却快一步抢走,“今天报纸没有什么新鲜事儿,无聊死了,不如我给您找本财经杂志来看看吧,还能涨知识。?  她急急忙忙拿着报纸就往后缩?  林浅眯了眼?  方圆满向来不会管她看什么,或不看什么的?  有问题!   “把报纸拿过来!”她命令?  方圆满迟疑着,还想劝,林浅已经自己抢了过去?  在报纸的反面,她很快找到了一则新闻,说的是爷爷尸骨未寒,她就开始和自己的父亲抢家产。若仅是这一则报道也就算了,身在豪门,谁家没有因为钱而闹出这么些事来。关键是,下头对她的生平进行了详细报导,包括她前世因为不喜欢林鸢和方怜儿,被他们设计后干下的那些蠢事。甚至,连同她睡爷爷棺材等事,都扒拉了出来?  更可恨的是,报纸和网络同步,一下子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她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渣女?  别的可以暂时不论,但睡爷爷棺材这件事,辱没老人这件事,她是坚决不肯认的。林浅想了好久,最终去了林宅隔壁的别墅,问保安要之前的监控录像?  “咦,你们不是拿走了吗?”保安一脸的惊讶,“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要拿去做证据,拷贝走了,还顺便把这里的也删了。?  “年轻小伙子?”林浅心里一凉?  她早想到林国栋和方怜儿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处理这件事,为林鸢收拾烂摊子。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来拿监控的会是个年轻小伙子?  这个如此关心林鸢的年轻小伙子,除了洛文漠,还会有谁?   林浅此时已经麻木,对洛文漠,连失望都谈不上,只有讽刺?  之前还念念不忘爷爷的恩情和委托的责任,一碰上林鸢,便什么都不要了,真真伪君子一个啊?  监控被洛文漠拿走,她连反击的东西都没有了?  林浅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是方圆满打来的?  “林总,怎么办?好多客人听说是您现在在管理公司,纷纷表示,不会再去黄澄澄买珠宝首饰了。股东们听到这事儿,全都找了过来,说要找你要个说法!?  林浅急急跑回公司? ?7?出面帮你,一定要为了什么吗   果然,股东们已经等在了那里?  全都黑着一张脸?  就连之前赞成她掌管黄澄澄的游叔都变了脸色,“小浅啊,我们同意你做黄澄澄的执行董事和总裁,是因为你说能带给我们的利益不会比老总裁少,可眼下你的名声这么臭,别说给我们利益,怕是我们的本金都会打水漂。?  林浅想解释,告诉众人,自己并没有做过那些事,很多事情她才是受害者?  但,没有证据,谁会相信?  最后,她只能努力地装出毫无畏惧的样子,对着游叔笑,“游叔,您也是生意人,更应该知道,生意人没有几个干净的。这些事儿,谁一辈子不遇到些?越是到这种时候,您就越要挺住,帮侄女我一起度过难关,不是吗?我爷爷生前,可是最跟您要好的。?  听到林浅这话,游叔略窘了一下?  他当年落魄,爷爷帮过他许多。后来黄澄澄遇到困难,爷爷也是优先考虑他,让他先注资入股?  “生意人不干净,那都在自己心里,哪有像你这种,直接揭在人前的?这丑事最怕的就是揭,一旦揭开,以后人家提起黄澄澄就会想到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更何况,我听说你和洛文漠都要离婚了。人家欢欢喜喜来挑珠宝,为的不就是幸福和谐吗?老板都离婚了不是自找晦气吗?”另一位股东接了嘴?  她和洛文漠要离婚的事情,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人显然和林鸢,林国栋他们是一伙的?  “什么?要离婚了,怎么不早说?你这……这……?  他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缓和情绪的游叔又激动起来?  “这么说来,我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你这里了,今天就给我把钱全退了吧,我退股。?  “我们也退股。?  游叔一表态,众人纷纷表态?  百分之十的股份,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这节骨眼上,无疑又为黄澄澄加一负面新闻。林浅的脸色不由得泛白?  “我们离婚跟经营黄澄澄,根本没有关系!”好久,她才委屈地辩白?  那个刚刚泄露她和洛文漠婚情的股东嘲讽地笑了起来,“你说没关系,客人觉得有关系啊。这么多家珠宝公司,他凭什么选你这个臭了名的黄澄澄??  林浅默?  他说得的确没错?  “退钱,退钱。”众人跟着囔囔了起来?  “谁说我和林浅离婚了?”突然,一道人声插了进来,竟是洛文漠?  林浅惊讶地看着他?  她记得,他曾说过,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可他此来算什么?   洛文漠穿过人群,揽上了林浅的肩,“我们好得很,孙总到底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我们离了婚?难不成是民政厅?那我倒要去问问了,我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传离婚的消息。?  “哪里,哪里,不过……是听别人胡说八道说的。”孙总就是刚刚揭她离婚的那个股东。此时看洛文漠出面帮林浅,哪里还敢说实话,只能支吾过去?  洛文漠满意地点头?  “我和林浅的婚姻是在爷爷面前许下的,不可能离,所以大家以后不要胡乱猜测。”他这算是救了林浅一命?  林浅已然回过神来?  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把自己和公司一起救出来?  “我会马上找律师控告那些造谣的人,让他们受到法律制裁,也希望各位股东莫要以讹传讹,到时候误伤到你们就不好了。另外,我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方案,马上就要推出,这个方案一出,预期收益将会翻一倍。大家要退股,也要等到拿了这笔钱再走吧。?  林浅策划方案的能力,大家是见识过的,听她这么说没人再提退股的事。林浅恭敬地朝众人鞠躬,说了些好听的话,总算把这些大神送走?  洛文漠之后一直没有离开,也没有再插言,而是看着林浅处事?  等到林浅回头来注意到他时,他眼里升腾起一抹赞赏,“以前爷爷说,你很有想法,是可以带着黄澄澄走现辉煌的理想人选,我不信。现在,相信了。?  林浅并没有因为他的夸赞而开心,反而竖起了保护的尖刺,“洛文漠,你能告诉我,今天出面帮我是为了什么??  不想再去猜测,索性直问?  洛文漠看着她:“林浅,我出面帮你,一定要为了什么吗??  “否则呢?”她已经没办法相信这个男人?  “如果我说,想帮你守住爷爷的产业,你信吗??  她当然不信!   “洛文漠,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要是真有心要帮她守,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签下离婚协议?  “如果是为了留下来,我同意。”她从包里掏出那张还没有发出去的辞退书,撕碎?  原本,她是要开除洛文漠的?  她清楚,洛文漠留下来只是为了保护林鸢,他的公司规模也不小,完全不需要留在这里看人脸色。即使知道留他下来等于给自己留了个敌人,她亦不反悔?  她不想再欠洛文漠一丝一毫?  洛文漠的眉头不但没有展开,反而锁得更紧,他张嘴要说什么,林浅已经没有心情听,大步回了办公室?  坐下来,她揉了揉眉?  其实她清楚,这次事件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刺激股东,借由他们的力量把她拉下台。这绝对是林国栋的手笔?  父女大战,最后鹿死谁手,她也很想知道?  林浅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推出了新品宣传方案?  方案一出炉,激起了不小的浪花,甚至连那句经典的广告语都成了网络流行语,被人们纷纷转发。而她更是巧妙地利用网络的力量,起用一起经典网红表情,把它们和黄澄澄新款珠宝的广告语联系起来?  一夜之间,几乎大家都在用这些表情,传递着黄澄澄的珠宝理念?  黄澄澄的珠宝销量骤增,甚至许多富豪明星主动找上门来,要求特制,单订?  一时间,黄澄澄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  林浅巡店时,碰到了正给新女朋友买珠宝的乐昊天?  “真有你的啊,这么一个小招就赚得盆满钵满,惹得我女朋友非拥有一款你们推出的珠宝不可!?  林浅浅笑?  “女朋友这么漂亮,得多买些。我们黄澄澄还有定制珠宝,想自己设计或是找设计师专门设计,都可以,绝对的独一无二。姑娘,独一无二才是真爱。?  乐昊天的女朋友听到她这话,立刻眼睛泛了红,吵着要个独一无二。乐昊天狠狠剜她一眼,却不得不掏出黑卡来,刷出一笔高额定金?  “这么会做生意,还嫁什么洛文漠啊,直接嫁咱家去得了。咱们强强联手,多好啊。你也知道我不喜欢经商,以后整个乐家都是你的。?  林浅直晃脑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天天给你挣撩妹本。?  乐昊天不满地瞪林浅一眼,却还是把她拉了过去,“听说这方案是你弄的?方案好是好,订单多更是好事,但可千万别让人从中动了手脚啊。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手脚,就能毁所有,到时候别好处没捞着,大火一把把名声给烧没了,得不偿失。? ?8?脚踩几只船都光明正大   说完,才松开她,揽着自己的女朋友走掉?  林浅立在那里,脑袋有如被人狠狠一击,一下子蒙掉?  她这几天太过高兴,竟忘了做些防备工作?  “乐昊天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那么亲密??  不知何时,洛文漠到来,问?  林浅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也会来巡店?  不过抬头时,看到了背后的林鸢,已然了然。他这是假公济私,带着林鸢挑珠宝来了啊?  “款式很多,喜欢多挑几样,你是公司员工,员工价!”林浅并不回应,只道。虽然员工价,但刨去成本也能挣不少?  洛文漠因为她三句不离挣钱而拧了眉,“我问的是乐昊天跟你的关系!林浅,真要把自己搞得那么不堪吗?可别忘了,他身边的女朋友多得很!?  这话,终于激怒了林浅?  “说起来,乐昊天倒是比你坦白,他有女朋友,无论他脚踩几只船都光明正大。不像你,虚伪地以恩情责任做幌子,伤害一个女人成全另一个女人!”说完,她大步走出去,不愿意再与他多说一个字?  回到公司,方圆满脸色不好地拦住了她,“林……先生来了。?  林浅抬头,看到了林国栋。他站在办公室外,脸色很不好?  “因为你说了,不能让人随便进去,所以……?  方圆满解释道?  林浅拍起了她的肩,“做得很好。?  说完,大步朝林国栋走去?  “有事吗??  此时,连声父亲都叫不出?  林国栋的脸阴了几阴,终究没有发火或是教训她,只道:“找你来谈点儿事,总不能站在这外头说吧。?  林浅点头,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国栋走了进去?  “林浅,咱们终究父女一场,不要做得那么过分。虽然说爷爷把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给了你,但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就这么把我赶出来?没有我,别说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就算你都不可能存在!?  听着林国栋这无耻的话,林浅只想笑?  “在您费尽心机想要我的命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咱们是父女关系?连畜牲都知道,要保护自己生下的崽,可您又做了什么??  言外之意是,他连畜牲都不如?  林国栋的脸色多变,最后发起火来,“说的是什么话?我是畜牲,你又是什么?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我就是小畜牲罗。”林浅不客气地接嘴。她无数次想要讨好眼前这个男人,却始终没能成功。之前理不透,现在理透了,剩下的只有悲凉和绝望?  “正因为我是你生下的,所以懂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甚!能把房子留给你们已经是最大的恩惠,所以,别想再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了。?  “哦,对了。就算我和洛文漠离了婚,只要我不结婚,财产就没办法重新再分配,你回去告诉林鸢,让她把这点小心思彻底收起来吧在!?  林国栋的脸胀得通红?  “非要这么斗下去吗??  “对。”她用力点头?  是他们先挑起的事端,她自然要接招?  林国栋点着头,“好,好,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林浅,我来找你,只是觉得自己行事方式不对,想对你好点儿,可不代表我会退步!你小妈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是个男孩儿,林家这份财产本来就该他继承!?  “不好意思哦,这不是林家的财产,而是林家和我母亲柳家共同的财产,只有我才是拥有双方血脉的那个。至于方怜儿肚子里头的那个男孩子,他……没有这个资格!?  林国东,还能再无耻点吗?   “姜还是老的辣,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资格!”林国栋见软硬不行,索性放起了狠话。他阴森森地看着林浅,如果不是林浅身后还立着保镖,或许早就动手了?  “送客!?  林浅早已没有了和他谈事的心情,大声道?  看着林国栋气呼呼离去的身影,她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愉悦感。损敌一千,自伤八百,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悲哀,是她唯一的感觉?  知道林国栋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乐昊天的那番提醒十分重要,她收起内心的悲伤情绪,迅速组织了高层会议,做了一系列的决定。同时,加大了对公司的巡查力度?  她做完这些时,洛文漠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今天如此重要的会议,我没有被通知??  林浅淡淡地看着他,“通知你做什么?好把我们定下的计策告诉林国栋,助你未来的老丈人一臂之力??  洛文漠的脸僵得不成样子?  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是这么看我的??  林浅不语,已用沉默表示默认?  他护着林鸢,为了她连起码的道德底限都没有,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有时间,把离婚证办了吧。?  协议,虽然签了字,但总归还是要个本本才算真正法律意义上的桥归桥,路归路?  不想和他闹,她提起桌上的小袋子,折身往外走?  “林浅,你有没有想过,爸在这公司里呆了这么久,早就有了自己的心腹。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人把你今天的会议内容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背后,洛文漠道?  林浅又是一僵?  “所以你想瞒着他做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算是炫耀吗?   今天连番地被他们轰炸,林浅只觉得疲惫,索性不做回应,转身离去?  她去找了乐昊天?  随身带的小袋子里,是设计师做出来的新品设计图。乐昊天的女朋友不久前订的那款唯一?  她把图纸放在桌上,乐昊天连看都懒得看,“你看着办吧,这事儿,不用问我。?  看他这懒散的态度也知道,他压根儿没把那个女朋友放在心上。林浅无力地叹息,“乐昊天,既然心里没有别人,又何必吊着她??  “我心里没她,她心里有的,估计也只有我送礼时的大方,咱们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又怎么叫吊着了?”乐昊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林浅拿小袋子扫过他的脑袋,“就算各取所需吧,也别烧钱。每交一个女人就烧一堆钱,你就是个傻帽!?  “喂,林浅,有这么说我的吗?我可是你哥们!别忘了,那些岁月里,是谁陪你气洛文漠的。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帮忙啊。?  “不用了。?  没等乐昊天叫完,林浅就接了口?  重生之后,她就没想过再用这个幼稚的方法刺激洛文漠,更何况,他们双方都放弃?  林浅从袋子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是你订珠宝的钱,我们是朋友,所以不收。但乐昊天,人生在世不是为了玩儿的。别玩感情,最后反倒被感情玩,好好收心,找个值得的女孩早点成家立业。?  说完,她压了压支票,转身走向外?  她这个人,向来黑白分明,对于帮助过自己,对自己好过的人,绝对不会坑害。就算今天有意抬高价钱收了乐昊天那么多定金,她最终还是还了回来?  只是才转身,就看到了洛文漠?  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会处处碰到他? ?9?谎言   而更让林浅惊讶的还有另一件事,洛文漠竟然来夜店?   他向来讨厌这种场所,认为只有无所事事,不思长进的人才会来。而且现在起,他可以光明正大,毫无负担地和林鸢在一起。怎么不陪着林鸢花前月下,反倒孤身一人来这种地方?  不过,洛文漠已经不是她所该管的人,所以连招呼都不想打,迈步离开?  只是,肩头一沉,有人扳住了她?  是乐昊天?  压着林浅,把脸贴了过来,两人顿时显得无比亲密。林浅正要问他发什么神经,他已朝洛文漠出声,“哟,这不是洛总吗?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竟然来这种地方??  洛文漠并不回应,只沉眸看向林浅?  他向来沉默寡言,心事不外露,此时看她的表情也辩不出个什么心情。但林浅的心却还是莫名一跳?  她扭了扭身子,示意乐昊天放人?  乐昊天却似乎全无感觉,“洛总啊,浅浅可真是好啊。我为女朋友多花点钱她都心疼,心心念念地给我送了回来。哈哈,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啊。?  林浅恨不能在他脚上踏出个窟窿来?  乐昊天却全然不知,有意倾近她的耳朵,低语,“你看,今天我帮你把他刺激得够呛吧。呵呵,哥们不是白当的。?  他扬了扬手中的支票,敢情因为她不收他钱,想做这么件事来回报她?  林浅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会演这么无聊的戏码,干脆不还钱了?  “幼稚!”她不客气地骂一句?  声音不算低,洛文漠也听到。只是这声幼稚配合着此时两人的亲近,越发显得像是情人间的慨呢喃?  洛文漠的脸明显黑了下来?  “这是公司的收入,就算你现在是黄澄澄的老板,也不能随意拿公账做人情。”他出声?  这是训她?  林浅脸微僵,但还是马上回复,“放心吧,我会用自己私人的钱补上的!?  说完,推开乐昊天,越过洛文漠,朝外去?  洛文漠追了过来?  他一伸手将她压在了门外的柱子上,力气大得惊人?  林浅没想到他会动手,惊得不轻,“你想干什么?”她这会儿并没有带保镖?  洛文漠的脸压了过来,气息沉冷得厉害,“林浅,心心念念地想着跟我离婚,就是因为他吗?人家为了女朋友买珠宝又不是为了你,花多少钱需要你来心疼吗?还主动把钱还回来,有必要那么贱吗??  这是洛文漠说过的最难听的话?  以前的他对她,向来爱理不理,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但这话并没有让林浅感觉舒服,反而更加难受?  她气得心肝脾胃都疼?  “心心念念离婚的,到底是谁,谁心里清楚!?  签离婚协议的,可是他?  “还有,我贱,你不是早见识过了吗?当初因为喜欢你,我不也贱过吗?容许我对你贱,就不能对别人贱了?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自由,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她也不顾洛文漠是否压着自己,用力挣了出去。他的手极紧,极用力,她的骨头都几乎被捏碎。但她就是不泄力,洛文漠终究没忍心,松了手?  林浅扯了扯衣服,大步远去?  “哟,这是跟谁亲热过啊,留这么明显的印子。?  林浅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或者,八字里,今天对她来说,诸事不顺。才到出租屋门口,就碰到了林鸢?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唇上扬着讽刺的微笑。手里扬着手机,“如果把这一幕拍给文漠哥看,他会觉得你该有多恶心啊。?  林浅这才意识到,自己挣扎时,把衣领给扯坏了。肩头挨着颈部的位置,被洛文漠大力抓握过,留下了痕迹?  她皮肤白,这印子便非常明显。配上此时的衣衬不整,不让人多想都不成?  果然是一对,连想法都如出一辙?  林浅也不躲藏,反而把衣领撩开些,“用得着发给他吗?他就是始作甬者。?  “不可能!你们都离婚了,更何况他那么讨厌你!”林鸢自然是不相信的了?  林浅淡淡而笑,“幼稚的小妹妹啊,离婚和讨厌以及碰触,从来都是不矛盾的啊,更何况是男人呢。那么多的夫妻成仇成恶,还不照样传宗接代。?  林鸢的身子抖了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文漠哥喜欢的是我,他不会背叛我的。?  “那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罗,看他会不会否认!?  林鸢当真打起电话来?  似乎为了表明林浅在撒谎,还刻意开了免提?  “小鸢,有事?”那头,洛文漠的声音响起?  林鸢唔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问,“你刚刚见到林浅了吗?我打她电话,她都没接。?  “嗯,见了。?  洛文漠的声音有如重棍,狠狠地打在了林鸢身上,她睁大了眼睛,露出的是不敢置信!   洛文漠,真去见林浅了?  林浅扬了扬唇角,那表情里没有扬扬得意,只有对林鸢的怜悯。这怜悯,却比她炫耀自己的胜利还要有杀伤力,林鸢抖起了身子,恨不能直接将林浅撕了!   “林浅,离婚协议上的字是你先签的,为什么答应离婚还要缠着他不放!”挂断电话,她叫了起来?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纠正一下,是他去的夜店找的我,不是我找的他。ok??  没有心情陪她演什么苦情戏,说完这话,她快一步进了门?  “怎么……会?”林鸢一下子僵在那儿,动弹不得。此时,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一片凌乱!   虽然离婚协议上的字是她伪造的,但洛文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在见证了林浅的劈腿后,怎么可能再跟她在一起?   她当初敢伪造签名,仗的不过是现在的林浅变得有骨气,同意了离婚绝对不会纠缠。为了印证这件事,她甚至找了个年轻男人假装洛文漠取走了邻居家监控,并让保安告诉了林浅?  林浅果真没有去找洛文漠的麻烦,而且从签了离婚协议后,再没有去缠洛文漠?  她以为自己的计策成功了的?  她算对了林浅,却似乎……算错了洛文漠?  他……不仅不会再对林浅敬而远之,还主动去找她?  那样肤浅的谎言,只要两人开口,一解释就能清楚……到时,她不仅会失去洛文漠,连在他心里留下的美好印象,都会全部毁掉!   林鸢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得全身发抖? ?0?好一招借刀杀?  林鸢疯了似地跑回家,一把抱住方怜儿?  “妈,我该怎么办?漠文哥竟然主动去找那个林浅,他对那个溅人没那么讨厌了,我怎么办??  方怜儿把她拉一起来?  “什么怎么办?你可是将来要接管黄澄澄的,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记着,凡事要冷静!?  她哪里冷静得下来?  一想到洛文漠可能动林浅动了真心,她就急得要命。急吼吼地,就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怜儿恨不得给她拍一巴掌,“你怎么这么蠢呢?离婚协议上伪造签名,你是傻了吧,这种事儿,分分钟就会被拆穿!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林浅很快就要困难重重,搞不好真会丢命。到时候你好好哄着洛文漠,他就算生气也没办法找林浅,还不是你手到擒来的事??  “什么?林浅会丢命?”林鸢大惊,“妈,您怎么知道,难道……?  “你个傻子,你妈我现在怀着林家的骨肉,你爸能不费心吧。加上这一次,林浅不给他面子,他肯定要闹到底的。你爸可不是什么善茬!?  林鸢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这就好。不过……如果被查到是要犯法的啊。?  方怜儿对着林鸢一瞪,“现在仇怨都放在了明处,你爸又不是傻子,怎么还会找人动手?当然是借刀杀人了。?  “怎么借刀??  …?  “啊,救命!?  林浅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做噩梦了。梦里,一片模模糊糊,唯独能看到的,是两个车轮压了过来?  不知道压向谁,最后涌出的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这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便隔一阵子会做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感受到身临其境般的恐惧,会吓醒?  抹了抹汗,抬头看时间,已经七点半?  她起身,准备来半个小时的晨运就去公司?  只是,穿了运动服才走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块砖头,直奔她脑门砸了过来。林浅吓得不轻,但凭着本能险险避过?  她抬头时,看到数个男女,气吼吼地奔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来狠狠将她推倒,一脚就踏到她的胸口,“你这个臭女人连我大哥都敢骗!?  林浅一脸的莫名,“你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那男人只穿了背心,臂上露出黑乌乌的纹身。听她这么说,用力啐一口,“呸,你以为老子想认识你啊!?  “就是她,卖给了我假珠宝!?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林浅抬头,看到一个长得漂亮,打扮另类的女人依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伸手指着她?  林浅微拧眉,记起了她?  她就是昨天大手笔从柜台买走一款限量版珠宝的女人!当时,她正在巡店,女人说想要她亲自介绍,她便把那款珠宝介绍给了她?  女人一副喜欢的样子,丝毫不在意价钱便刷子卡?  “我们的珠宝是不可能有假的!?  黄澄澄成立这么多年,从来不造假!林浅急急道?  女人把珠宝甩在她身上,“是不是假的,自己看不出来??  林浅低头?  她虽然在黄澄澄没有做多久,但从小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之下,早就把辨识珠宝的功夫学得炉火纯青?  那东西,的确是假的?  而且假得明显?  “不可能,不可能是黄澄澄生产的!?  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你的意思是我造假了?松哥,你看她冤枉我。”女人捂起脸,朝身侧的男人哭诉。那男人立时火起,朝着身边的人扬手,“给我打,打到她承认黄澄澄生产的珠宝有假为止!?  顿时,有无数拳头砸了过来?  林浅知道,此时该保命要紧,但她开不了口。更何况,那个女人调开了手机,是要录像的意思。一旦她亲口承认黄澄澄造假,家里的事业就完了?  那是林柳两家人的心血啊!   她咬紧了牙关?  “不说是吧,给我打!?  林浅的保镖赶来时,林浅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那些人怕事情闹大,收手离开?  保镖把她扶起来,“报警吧。?  她一把打掉了保镖手中的手机,“不可以!?  如果报警,事情就会传开,迟早会让人知道,黄澄澄跟假珠宝扯上了关系。她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把黄澄澄毁了?  林浅清楚,这种事情就算最后查证是假的,有人陷害,也会在人们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是非不辩,随意散播谣言的人?  她不能让黄澄澄受到半丝损失!   “医院也不能去。?  她最后回了家?  那些人下手不算轻,她的身上斑斑点点,不少淤青,还有外伤。虽然不足以要命,但若不治,还是可能会感染致命的?  林浅打电话给了乐昊天?  “我的妈,这是怎么回事?!?  乐昊天赶到时,林浅虽然已经做了些处理,换了身衣服,但依旧难掩那身狼狈与破败?  “是谁,竟然敢下这么重的手?不会是你家那个林小妹妹吧,她不一直以白莲花自居吗??  林浅疼得咬牙切齿,“不是她,也差不离了。?  林鸢不一定会下手,但林国栋却是会的?  因为在珠宝上能动手脚的,只有林国栋?  千防万防,到底没有防到他?  她忍着痛,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公司的副总,“清查所有产品,确定百分之百,没有一个是假货。每一个都要检测!?  “都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管公事?”乐昊天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这可不像你的一惯风格啊。?  以前的她,要是受了这么大的伤,估计早就闹上天了?  林浅白了他一眼,“我变了很久了,只是你成天精虫上脑,看不见罢了!很疼,快给我上药。?  乐昊天终于闭了嘴,小心翼翼地拉开她的衣服。尽管是医生,在看到里对的伤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对女人下这样重的手,这些混蛋!?  林浅闭着眼,忍受着消毒药水在身上无尽嗜咬,并不吭声?  她看得出来,那些人有心把她往死里打?  显然,除了珠宝里动了手脚,那些人也是动过手脚的。如果她真被打死了,顶多一个,私下卖假品,被人寻仇,也是咎由自取?  可能,林国栋连案都不会给她立?  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虽然上了药,但伤处不少,还不轻,林浅疼痛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整个身体散了架似的,差点爬不起来?  但她还是挣扎着去了林宅?  刚走进门口,就遇到了林鸢? ?1?私人恩?  看到林浅这副样子,她先是惊讶,立马想到方怜儿说过的话,紧接着是得意和欣喜?  “哟,这不是林浅吗?怎么这副样子??  林浅懒得看她的嘴脸,“让林国栋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林鸢抱起了双臂,“不好意思啊,我爸没空!?  她有意加重语气,强凋林国栋是她的父亲?  林浅点头?  反正他们是一伙的,这话对谁说都可以?  “你去转告林国栋,千万别再干这种试图毁掉黄澄澄来成全自己的野心的蠢事。这种事做下来的结果,只会两败俱伤,别到最后他什么也得不到!?  “不好意思啊,你这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林鸢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抱起了双臂?  林浅欺近?  “拿假珠宝换真珠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是林国栋干的,你估计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你有证据吗??  林浅微笑,“只要做过,就不可能留下痕迹。我只是看在父女情份上,给他最后的警告,他要是不听,等我真找到了证据,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林国栋踩到她的底线,她已经尽了警告义务,再来一次,她就不客气了?  不再多话,她转身朝外走?  林鸢一把扯住了她的臂,脸压了过来?  “林浅,如果我告诉你,就算你去找痕迹,最终找到的也不会是我爸,而是别的人,你会怎样?哦,这个别的人可不是随便的别的人哦,而是……漠文哥。?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最后这名字,却像炸雷一般甩进林浅的耳朵,炸得她跳了起来?  “不可能!?  “你不是要去查吗?查了不就知道了?”林鸢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与其查,还不如主动去问呢。以文漠哥的性格,一定不会隐瞒的。?  林浅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林宅,去了公司?  她直接走到洛文漠的办公室门口?  洛文漠正在里头办公,他低着头,修长的指头在面前的键盘上飞舞?  他专注的样子,那么好看?  最终,她还是不得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走了进去?  “珠宝,二十三号柜的那串最贵的珠宝,假品是你换上去的??  她的出声让洛文漠抬了头?  他凝眸,看她?  林浅的心脏莫名揪了起来,她的指放在袖下,祈祷他的否认?  他却点了头,“是的。?  是的?  是的?  又一声炸雷,直接将林浅炸焦在那儿?  “洛文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下一刻,她吼了起来,“这么设计我有意思吗?就算你恨我,可爷爷是你的恩人,你怎么可能拿他创下的事业开玩笑!?  洛文漠并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变脸色,只是微微拧高眉,“公司里珍贵珠宝为避免被盗,只放仿品,爷爷在时就定下的规矩,你不知道??  “什么??  她对此,毫无所知!   爷爷没有告诉过她?  连底下的员工都没有人说过?  洛文漠站了起来,“林浅,你千防万防,防的只是我一个人,所以连会议记录和每天的销售情况都加了密,不让我看到!你以为防到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可事实是,那些你信任的人连这点事情都没有告诉你!坦白说,你的那群高管,知道这个规定的还有那么几个!?  林浅的身子猛然抖动?  她推荐珠宝给那个女人时,带了不少高管,可从她推荐到对方付钱拿着东西离开,都没有任何人提醒过她一句那是假品,真品收在别处?  是她太大意了,以为高管不明着对付她,不暗里动手脚,就是没问题的。他们不动手脚,并不表明没问题,眼下,只要这么轻轻一隐瞒,她就万劫不复!   高明?  她不得不佩服林国栋?  不用动用一丝一毫,就能轻易将她弄死?  他说得没错,姜还是老的辣!   “黄澄澄卖了假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现在该想的,不是那些私人恩怨,而是怎么弥补这个过错,把事情解决掉。”洛文漠再次出了声?  林浅晃了一下,最后靠着墙立定?  他说得没错?  她压下心中的那口浊气,“你用什么对付我都可以,唯独不要伤害黄澄澄。?  洛文漠无奈地摇摇头?  从她这话里,就能听出,她对自己的极端不信任?  “放心吧,我不会对黄澄澄不利的。?  林浅这才晃着身子往外走?  “你怎么了??  林浅进来时,面色憔悴,洛文漠只当她是因为出现假品的事而担心,此时看来,还有别的情况。他伸手来扶林浅?  正好碰到林浅的伤口,她咝地吸气,迅速弹开?  “你受伤了??  洛文漠终于明白?  林浅退开,不愿意接受他的关心?  “我没事。洛文漠,记得你说过的话!?  说完,支撑着墙面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她才发现自己发烧了?  昨天伤得那么重,也没好好休息就来上班,伤口也没有好好处理,不发烧才怪?  她用力抹了抹额头,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病倒?  逼自己灌下一大杯水,她支撑着站了起来,打起了电话,“联系买珠宝的那位女士,我要见她。?  并没有费多少力气,林浅便见到了那个买珠宝的女孩子?  林浅把手里的箱子打开,拿出那串真的珠宝,“我也刚刚得知,我们最好的产品只会摆仿品,真品在保险柜里放着。对不起,对您造成这样大的损失,我今天特意把这串珠宝送过来,并向您道歉,同时,愿意赔偿因为我的过失为您造成的损失。?  林浅打开另一个箱子,里头摆了不少钱?  那个女人的眼睛亮了亮,“果然大手笔啊,这么舍得花钱。这钱估计都能买这串珠宝了吧,为什么不直接把珠宝免费送给我当赔偿??  “抱歉,珠宝是珠宝,赔偿归赔偿。”她不想把这件事扯到一块?  黄澄澄的珠宝,该有它本来的价格,绝对不能贬低?  女人不高兴了?  “我可做不了主,这件事,你去找豹哥吧。?  林浅跟着女人去找豹哥?  听了林浅的意思,豹哥吐起了那几颗金牙,“小妹妹,你以为我在乎那串珠子?告诉你吧,你欺骗了我,我就想要你的命!既然你主动送到我门上,就不客气了。? ?2?当真以为是他救你?  林浅本就虚弱不已,此时脸更白得不像话?  “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豹哥奸笑,“你应该也是聪明人,还不明白吗?只要有人不追究,这件事儿,只能算了!?  说到底,林国栋还是想要她的命?  林浅开始后悔前来找豹哥?  只是不找他,黄澄澄就有可能被毁?  她不想这么死掉,暗自里拨了乐昊天的电话,希望他能来救救自己?  “我父亲估计不想我活着,但总有人想。你信不信只要你动了我,他一定会找你报仇。他比我父亲更有能力,到时可就不是我父亲想不想查的问题了。你们做的不过是挣钱的生意,也不想搭上命吧。?  豹哥脸上出现了迟疑?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豹哥特意扬了扬,林浅看到,是林国栋?  “听说她去找你们了?这是动手的最好机会,给我弄干净点!?  豹哥开的是免提,林浅自然听到了?  亲耳听到生身父亲下令弄死自己,即使林浅自认为已经足够免疫,依旧难受至极?  “我是想听你的话,可她说她背后有人保护,比你能力还强。你知道的,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豹哥道,眼睛邪恶地看着林浅?  “她不过骗你的,你当真信了?她背后要是有强人,我还能下这个手?放心吧,没人会救她!”林国栋挂断了电话?  豹哥吐了一口痰?  “怎么办?你亲生父亲作证,你背后没有人。?  林浅早已因为林国栋的话而灰白了脸,此时豹哥说话,她竟一句也无法作答?  “还等什么,动手!?  豹哥一挥手,众人朝她压了过来?  林浅猛然后退一步,却还是被人一脚踹在地上。她身上有伤,加上发烧,根本毫无自救能力。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却紧接着又被人踹上一脚?  “去死吧!?  呯!   林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门被人踢开。外头,冲进来许多人?  她匍匐在地上,只看到一双刷得铮亮的皮鞋朝她奔来。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林浅便晕了过去?  林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乐昊天正靠在床边打瞌睡,脑袋一栽一栽的?  林浅轻轻碰了碰他?  乐昊天醒来?  “你醒了?这里还痛不痛??  “你救了我?”林浅有些不敢相信。但她最后求救的,也只有乐昊天?  乐昊天微凝,最后嘻嘻哈哈地点了头,“可不是么,林浅,这回你可欠我大发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死翘翘了。?  “谢谢啊。?  乐昊天的这份救命之恩,她感激不尽?  乐昊天嗯嗯应着,“光谢是不行的,林浅啊,不如这样,你做我女朋友呗。我也算救了你一回,你也该救救我啊,我爸最近要我收心,好好谈个女朋友结婚。我想来想去,只有和你知根知底的,你又不喜欢我,娶了你以后,我怎么玩都可以。?  “可以啊。如果你父亲不介意我是二婚的话。”林浅点了头?  “什么?”这次,轮到乐昊天惊讶,“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为什么要骗你?你不是要我还你的恩情吗?”林浅的表情淡淡的,“不过得养好伤之后。?  乐昊天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时间问题上,“你爱洛文漠爱得要疯掉,舍得为了我而放弃他??  “有什么不舍得的,我们离婚了。?  “什么??  乐昊天又是一震?  “你舍得跟他离婚?林浅,你不会是在说胡话吧。?  “我很清醒。?  林浅低头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可能刚才摔碎了屏,但还能看,她费了半天劲,想打电话给方圆满,最终也只能打开通话记录?  在那一页,显示了她打过乐昊天一个电话,但并没有通话时长,显示的,是对方并没有接听?  她的心一荡?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他连电话都没接,自然不会听到她跟豹哥的对话,更不可能知道她身陷危险?  “我算的啊。”乐昊天打着哈哈,“我掐指一算,你肯定有难,所以飞身前去罗。?  “你手机呢??  乐昊天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天知道去哪儿了,今儿一天都没在身上。?  所以,他也不可能遁着什么信号找到自己?  林浅板起了脸,“乐昊天,你说实话,到底谁救的我??  乐昊天明显一愣,“我啊。?  “再不说实话,我可不帮你假装女朋友了。?  乐昊天终于举手投降,“我说,我说,是洛文漠。?  “洛文漠??  这是林浅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洛文漠这么厌恶她,就算知道她有难,也巴不得她去死吧?  怎么可能是他?  “洛文漠把你带到我这里,还说不要让人知道,放下你后,他就走了。我说,你们都练到心有灵犀了啊,为什么还离婚呀?昨天你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受了伤,今天他又说这话,这么好的默契,绝对的理想款夫妻。?  林浅无心再去听乐昊天的那些鼓噪,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而后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背后,响起乐昊天的问话?  林浅没有应他?  她要去哪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乐昊天给她的信息太过震撼,她只想静静,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走出去后,她随意上了一辆车,报出的却是洛文漠别墅的地址?  到达时,天色微暗?  既然来了,索性按下了门铃?  她想清楚地知道,洛文漠救自己的原因?  出来的,却是林鸢?  “你来做什么?”林鸢一脸的不客气?  林浅懒得多看她一眼,“我找洛文漠。?  “他不在家!”林鸢卯足了劲,不想让她见到洛文漠?  林浅的手机不能用了,只能再去按门铃。林鸢跳上去,将她推开,“林浅,你到底要干什么!文漠哥和你已经离婚了,他没有义务见你?  林浅身上有伤,哪里斗得过她,这会儿索性不挣扎,只是半歪开了脸来看林鸢,“我来,只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咱们的好父亲,林国栋先生想置我于死地,他救了我,你说,不该表达一声感谢吗??  “什么??  白了脸的,是林鸢?  “是文漠哥??  林浅被人救,她是知道的。但却万万没想到,救人的会是洛文漠?  “他不是被我爸派出去……出差了吗??  林浅冷笑。可耻的混蛋,竟然为了让她能死得透透的,支走洛文漠?  林国栋为了她死可真是用尽心机啊?  今天显然不能当面跟洛文漠道谢,还是等明天吧。林浅转身,朝外就走?  背后,林鸢的指头捏了又捏?  洛文漠会救林浅这件事,再次让她感觉到了危险性。显然,洛文漠是真的对林浅上心了。如果让林浅知道这件事,和洛文漠又走到一起,自己还有什么戏?  更关键的是,他们一旦联手,连父母都会有麻烦?  想到这里,她抬步追上了林浅?  “当真以为文漠哥救的是你吗?林浅,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那么幼稚?没看到吗?几乎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都贴满了打黑的条幅,这说明了什么?? ?3?开定了   “现在对这个打击很严啊。万一豹哥在其他地方犯了事儿被抓,把你这件事儿也供出来,我爸是会受到影响的。文漠哥这么做,只是不想我爸受到牵连!?  林浅冷笑?  “林鸢,你自圆的水平倒真是不错!?  “我是不是自圆,你心里清楚,若是不清楚,去查查就可以。文漠哥有心救你的话,一定会抓抓到一两个人带回去的,你去查一下,有没有??  林浅带着满腹的心事去了警察局?  果然没有?  不仅没有,连报案都没有?  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进行,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历过危险?  第二天,她还是找到了洛文漠?  “昨天,谢谢你救我。?  对于她的道谢,洛文漠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并没有说什么?  “昨天听说你不是一个人去的,应该抓到了有用的人吧,打算怎么办??  洛文漠沉了脸?  “我没有抓任何人。?  “为什么??  他没去报警,她只当他谨慎怕事情闹大,怕黄澄澄受影响。可他竟连私下都没有留人?  “有些事,我不想解释。”他的表情依旧淡然?  林浅的心却已经冰冻:“不是不想解释,是不便解释吧。?  林鸢说得,果然没错啊?  亏得她还想着不要诬陷他,到底,还是她高估了洛文漠?  “林浅,不要再跟父亲斗下去了。”洛文漠转移了话题,道?  林浅的胸口狠狠一堵,“这话,你该跟林国栋说吧,是他要我死,不是我要他死!?  再没办法呆下去,她转身走了出来?  “把洛文漠和林鸢,一起开除了吧。”回到办公室后,她下了一道人事命令?  这命令,很快就传到了洛文漠那儿,他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林浅,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若不是两人还存在着上下属的关系,她压根儿不想接他的电话,多跟他说一句话,“我是公司的总裁,开除一个总经理,有这个权力吧。?  “更何况,你洛总有自己的公司,又何必屈就我这个小地方??  洛文漠沉了半刻:“你开除我可以,但林鸢一定要留下!?  到了这个时候,自身难保,还要为林鸢说话?  林浅不客气地拒绝,“不好意思,不行!?  明知道林鸢不是好人,她又怎么可能傻到把这颗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林浅,我是为你好!?  那头,洛文漠的话让她觉得讽刺可笑极了?  “洛文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明明想保护林鸢,却说为她好?  “你的公司规模不比黄澄澄小,怎么?还找不到一个职位给林鸢的?”他若是真想保护林鸢,就该把林鸢放在自己的羽翼下,时时呵护。林浅真的想不通洛文漠的逻辑?  “林浅,你该知道,把林鸢留下……?  “不好意思,我很忙,没空跟你扯这些没用的!?  林浅截断了他的话,挂了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必定是一番大道理。这道理说来说去,其实就是那么个意思:他要护着林鸢?  林鸢,她开定了?  在她的要求下,人事部很快贴出了人事通知,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洛文漠和林鸢将离开公司?  林浅这么做的目的明确,就是提醒那些还枉想着林国栋会回来,依旧为他卖命的员工,这公司,只有她林浅说了才算!林国栋的爪牙最厉害的都被她拔掉,更何况他们这些可有可无的!   果然,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再不敢乱来。而那些持观望态度的,此时也收了心,忙着做好业绩,争取年底考核能得到好在绩?  林浅其实心里清楚?  自己虽然有几份聪明,但独当起公司的管理责任,还是不够的。若不是洛文漠是林国栋的人,她也不会把他开除?  眼下,她需要一个和洛文漠能力相当的人来补充总经理的职位?  她去找了乐昊天?  乐昊天,雷打不动地呆在夜店?  怀里的人又换了一个,娇俏得像个洋娃娃类型,跟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看到她,乐昊天扬起了唇角,“事儿办好了?是不是该跟我回去见家长了??  林浅扯了扯唇瓣,望了一眼她怀里的女孩子。果然那女孩子脸色变化,已然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乐昊天拍拍女人的肩膀,“别吃醋,你跟她是不一样的。她是一辈子呆在我身边的理想款,而你是我的最爱。?  “嗯,短暂的最爱,昙花一现。”林浅不客气地揭穿?  乐昊天瞪了眼,“林浅,哪有你这么破坏我和我女朋友感情的。莫不是你爱上我了吧。?  林浅踢了他一脚,“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没有心情跟他胡闹,林浅索性把他拉到一边,“乐昊天,我需要一位经理。?  乐昊天翻了白眼,“你知道的,我对管理没有兴趣,也不搞猎头。这事儿,你得去找那些专业人士。?  “从你们医院帮我找一个吧。?  乐昊天愣在那儿?  “林浅,你没发烧吧。”他甚至伸手,摸上了林浅的额头?  林浅拍开他的手,“我是认真的!?  “你帮我留意着,有没有一个叫莫亦凡的男人,如果有,电话通知我。?  “莫亦凡??  乐昊天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非他不可?你该知道,进我那儿去的,都是病人,病殃殃的,能帮你什么忙??  “你只负责帮我找就是!?  没打算再浪费时间,影响乐昊天与新女朋友的美好时光,她走了出来?  莫亦凡?  心里,却又默默念起了这个名字?  他比她早几个月进入医院,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莫亦凡不是病人,而是医生。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他被分配到了临终关怀科。他不像别的临终关怀的医生,给病人许多安慰,而是直白地告诉病人,他要承受的痛苦?  最开始,林浅不懂,恨死了莫亦凡。但恨到最后却变成了依赖。因为漠亦凡那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言论,次次将她从极致的苦痛和绝望中拉回来,勇敢地面对病痛的折磨? ?4?你好,我叫林?  她现在所有的毅力,和忍受苦痛的能力,都是在他的帮助下养成的。他还告诉她,不论面对怎样的事情,都要理智?  如果没有他的教导,就算重生,她也依旧是那个怕苦怕累,别人稍一惹火就炸的林家没用小千金?  找他,感激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他在管理方面有着极强的能力。只是当时因为一个女人,他失去了管理公司的能力,最终被打到医院这样几乎不被人注意到的科室当一个毫无用处的医生?  林浅想帮他,也想帮自己?  走出来时,林浅再一次碰到了洛文漠?  “你不会跟踪我了吧。”她不客气地发问?  洛文漠竟点了头,“从你下班,我就跟了过来。?  “我们好好谈谈。”他一脸的诚肯?  落在往日,她巴不得和他多说说话,可时至今日,所有的情份都消散,所有的伪装也不复存在。两个人早就赤果果,谁心里想什么一清二楚?  林浅拒绝,“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她迈步要走?  他伸臂拦了过来?  “林浅,你说得没错,林鸢并不缺工作,我可以给她职位,以她的才华和能力,去别的公司一样可以有不错的工作,但还是请你理智一点,把她留在公司!?  林浅被他的言论刺得歪了脸,“洛文漠,你这意思是我不留林鸢就是不理智罗??  洛文漠不语?  林浅嗤笑出声,“你这理论,我还真不敢苟同。不仅我不苟同,你随便找个人来问问,看留一个随时可能算计我的人在身边,是不是理智。?  “林鸢生性单纯,能算计到哪儿去!”洛文漠急了起来,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林浅愈发觉得讽刺,“你这么死命地要林鸢留在公司,为的怕是想替我那位可敬的父亲留下最后的烟火,以期时机到时,里应外合,把我赶出黄澄澄吧。但洛文漠我告诉你,我不会留林鸢,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更不给自己留这样的漏洞和危险。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一用力,甩掉了洛文漠的手,大步往前走?  “林浅,你这样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他在背后喊?  林浅一步上车,关上车门,将他的声音隔绝?  她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洛文漠依旧站在原地,那一惯来不太显露真表情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  显然,在担忧着林鸢和林国栋?  想想前段时间,他还帮自己找人修车,两人还有好转的迹象,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林浅内心感叹,不免涌过一阵痛楚?  乐昊天是在林浅午休下班的时间跑过来的,看到她,他不顾形象地扑上来就将她抱住,“有你的啊,竟然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虽然我的病人里没有叫莫亦凡的,但今天医院里来了位医生叫这名。那个长相跟你家的洛文漠不相上下,打算偷偷弄过来金屋藏骄吗?你放心吧,就算你跟我见了家长,我也不会外传的。咱们各玩各,公平!?  林浅踢了他一脚,“正经点。?  这个点,正是人来人往的高峰期,他这一抱,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可不想跟这个风流人士扯上关系?  乐昊天抱着腿退开,“我可帮了你几次大忙,说吧,几时跟我回去见家长。?  林浅无奈地摇头,也知道,他是赖定自己了?  言而有信这一点,她还是懂的,于是点头,“就今晚吧。?  乐昊天开心地打了个响指,“成交。?  而后乐颤颤地离开?  “你要跟他去见家长?”背后,传来质问声?  是洛文漠?  林浅淡淡地投他一眼,“跟你没关系了吧。?  “为什么跟我没关系?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所以我跟谁去见家长,都是我的自由,不是吗?”她目光锐利地刺向了洛文漠的脸,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还有,洛总收拾完了吗?收拾完了可以离开公司了。?  洛文漠并没有移步?  “既然你不肯留林鸢,我便不能离开。?  哟,竟然拿这个来威胁她!   她又不是吓大的!   林浅也不激动,点头,“可以啊。你有心替林鸢守着阵地,我正好缺个开拓西北市场的,你去吧。三个月之内给我把西北那块儿拿下!否则,到时候业绩不好看,就算我留你,你也没脸再留下!?  林浅这么做,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西北离这边最远,洛文漠想要动手脚,不那么容易?  而开拓市场便跟核心管理脱了钩,他便不能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属于圈外人?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西北市场是块硬骨头,在上头磕死了无数精英,洛文漠不愿意主动离去,她只能用这种方法磕死他?  洛文漠竟没有拒绝,而是点了头,“好。?  这让林浅十分意外?  意外过后又觉得酸涩。他这么隐忍,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林鸢。林鸢的命,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既然是开拓西北市场,我需要一个助理,就林鸢吧。?  果然,他句句不忘林鸢?  两人要恩爱的,她阻止也阻止不了。林浅索性点头,“成交。?  林浅去了医院?  见到了莫亦凡?  他坐在重症病房的门口,一脸的淡然,甚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前世,他曾告诉过她,他家里的人把他送到这里来,就是想打垮他的意志。因为这里住的都是生命危重,再也没有任何希望的病人。他们要他日日面对死亡,日日绝望,最后失去斗志?  直到她“死”的时候,他依然没有离开那儿?  里头,传出阵阵绝望的哀号,那是痛苦的声音。而透过窗玻璃更能看到具具蜷缩到几乎扭曲的身体,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挣扎却是徒劳的?  即使前世早已呆惯了这里,林浅还是一脸的惨白,不由得退了步?  莫亦凡的那些家人,手段可真是残忍?  退步时,她触到了墙角的消防栓,惊动了莫亦凡?  莫亦凡抬头,露出那张好看,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他,并不认得她?  是啊,前世她病入膏肓才被收进这里,与他相处也就几个月?  “你好,我叫林浅。”她走过去,主动介绍?  他的眸子依旧清冷,不发一语? ?5?见家?  林浅低头,内心里有许多感激的话想对他说,但也知道他不会懂,最后只道:“我是黄澄澄的新任总裁,想聘请您去我公司做总经理。莫先生,跟我走吧。?  “为什么是跟我走,而不是你愿意吗?”他出了声,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淡,却无比平稳。这声音,竟让林浅心中的恐惧轻减了几份?  她怀念这声音,更因为是故人,所以有种亲近感?  有好多的话说不出来,她最后只道:“因为我知道莫先生真正该呆的地方是商场,而不是这里。还有,我的公司现在需要像你一样的管理者,莫先生可以好好了解下我公司的情况,了解完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转身往外去?  “你该知道,就算我去你公司,也只会当你公司为跳板。”背后,莫亦凡道?  林浅回了头,“哪怕是跳板也是好的,因为莫先生想要跳上去,得先把我的公司经营好。?  她欣赏莫亦凡的直率?  “可怎么办?我暂时没办法离开这里。”他轻轻一叹?  “因为那个女孩吗?莫亦凡,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因为……因为那个女孩不久后就会弃你而去。?  莫亦凡突然冷了脸,“你是谁?是我父亲派你来说服我的吗??  林浅摇头?  “我不认识你的父亲,只是比你多知道点事情。有些事无法解释,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那个女孩真正喜欢的不是你!莫先生你若不信尽管可以试试,看你在这里呆下去的结果是什么。又或者你自己找人跟踪一下那个女孩,看她现在都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莫亦凡的脸僵得不像话?  林浅叹了口气?  这年头,这样专情的男人已经很少了。可惜的是那个女孩却不是什么好人,最终联合他的兄长把他害到这里,自己却跟他的兄长结了婚?  这也是她将死之时,从他的话里得知的?  不过,女人和他兄长结婚,也是在几个月之后。他才进来,就算跟踪也跟踪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他心里的那个她始终是美好的,无论看到了什么,他都会往好的方面想?  想到这里,林浅决定不再强行拆散两人,最后只道:“你呆在这里,日日看到的是生命的终结,日久天长,你自己没有想法,她也会有想法的。莫亦凡,你家人真正想打垮的,或许不是你,而是她!就算为了她,你也要早做打算不是??  莫亦凡终于心动?  “你需要跳板,我需要人帮忙,我们各取所需,共赢。?  “好。”他点了头?  林浅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解决了这件大事,林浅开心得很,走出医院时都不再觉得那么压抑?  下班时,乐昊天开了那辆大红的跑车到来,接她回去“见家长”?  看到林浅,乐昊天跳下车,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大拥抱,“够哥们吧,我这深情拥抱,绝对能让他想入非非。算不算,又帮了你一回??  他意有所指?  林浅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洛文漠?  他沉着一张脸站在远处,并不走近?  林浅退出他的怀抱,“哪门子的帮?我俩玩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乐昊天咧嘴“咱这也至少让他知道,没了他,你照样吃香啊。你看吧,你们的婚还没离凉呢,接盘侠就来了。?  “幼稚!”林浅无奈地送他俩字?  洛文漠要是在乎这个,早就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此时看着他们拥抱,应该开心才对,因为这意味着,她永远都不会去缠他了?  不想就这个问题深想,林浅上了车?  乐昊天有意绕个弯,开到洛文漠面前,而后嗖一声,吐出一堆烟雾在洛文漠脸上?  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林浅撇了撇嘴。通过后视镜,她看到了林鸢,正急急跑到洛文漠面前嘘寒问暖。可真是恩爱的一对啊?  林浅去了乐昊天的家?  她先前跟乐昊天玩得好,也知道乐昊天家有钱,却没想到,他的身家背景这么雄厚?  乐昊天的父亲是在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人物,他行伍出身,脸上时时显露着严厉。乐昊天的母亲是本市大名鼎鼎的长鸣集团的董事长。长鸣集团和黄澄澄,同样是本事的老牌企业,名气相当?  林浅自我介绍一番,乐父乐母已经知道她是谁,脸上显露出的是复杂的神色,“你不是结婚了吗??  她和洛文漠的那场婚礼,办得盛大,不知道的人在少数?  “离了。?  本来只是为了充充场面,林浅并不紧张,淡然回应?  乐母含首,乐父沉眉?  “她和她前夫本身就没有感情,都是大人们瞎凑合的,浅浅其实一直喜欢的是我,我也是近期……才知道。”乐昊天睁眼说瞎话,半点不脸红?  乐父将深沉的目光投在了林浅身上,“你真的喜欢我儿子??  林浅略迟疑,乐昊天已经暗地里掐她,她只能点头,“是真的。”谁让她承了他的情,又答应他充当“女朋友”了呢?   “她为了我把婚都离了,还值得怀疑吗?”乐昊天添油加醋?  “这样啊。”乐母眼里有着挑剔。显然,在她心里,乐昊天再怎么风流也是头婚,要是将来娶个二婚的,岂不是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倒是乐父压住了乐母的手,截停了她想要说的话,点了头,“若是这样,倒是不错。?  不管二婚还是三婚,林浅终归是黄澄澄的继承人,豪门里,向来讲究强强联手。跟黄澄澄联姻总不会有错。男人看到的更多是利益?  “昊天愿意收心,好好交朋友,这是好事。”他表表态?  她算是被认可了?  乐昊天开心不已,这表明,他不会再因为不务正业而被频频催婚。他大咧咧地揽起了林浅,“我说吧,我父母会喜欢你的。?  林浅着声不得,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拥抱,在他更进一步,想当着乐家父母亲自己时,及时偏开脸,不忘在乐昊天的胳膊上狠狠掐一把。乐昊天疼得直拧眉,朝林浅露出控诉的表情,林浅装做没看到?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乐父乐母的眼睛,他们只当二人这是亲昵,还以为他们真有感情?  吃完晚饭,“见家长”总算结束,林浅迫不及待地从乐家出来。到了外头,才能长长吁一口气?  乐昊天走过来,再次扳住了她的肩膀,“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从我家出来就跟从狼窝里出来似的??  “你家可不是狼窝?”她不客气地回应。天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欢掺合到他们家的事里来?  这话,把乐昊天气得拧歪了一张嘴,最后把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压,“就算狼窝,你也进了,再想跟我撇开关系,不可能!”说完,乐呵呵地走了出去,“事儿办完了,我得去见我的小甜心,你随意。?  而后跳上自己的跑车,一秒之间消失无影? ?6?另有其人   林浅在原地直跺脚?  该死的乐昊天?  乐家住的是别墅,所谓别墅,就是周边没有住宅小区,只有山林原野的地方。从这里出去,除了私家车便只有两条腿,连辆出租车都不会路过!   林浅无奈,只能靠着两条腿走出去?  好在她这些日子来天天坚持锻炼,才没有把两条腿走残废?  回到出租屋,方怜儿在门口等着她?  她揉揉发痛的眉头,压根不想理人。方怜儿主动迎了过来,“林浅,你什么意思?竟然把小鸢赶到西北那种地方去,你还是人吗?小鸢什么也没干,有本事你冲着我来!?  林浅觉得可笑“如果林鸢吃不了这苦,你大可以叫她离开公司,我没有意见!?  “你……”方怜儿瞪圆了双眼?  “不过,让她吃这份苦的,可不是我,是洛文漠。你现在该找的是他,不是我!?  洛文漠想和林鸢双宿双栖,朝夕相处,却忘了,林鸢背后还有心疼她的母亲啊。林浅嘲讽地弯了弯唇角?  方怜儿脸扭了几扭,“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你逼的!林浅,我不会让你好受!”说完,气呼呼地离去?  林浅目送着她离开,眼眸暗下。片刻后,她开门进了房,连接了监听设备?  早在离开林宅的那天,她就在书房隐蔽处装了监听器,为的是及时得知林国栋会怎样针对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反应,但她还是决定再试试?  这次她的运气不错,竟……连上了?  里头传来了声音,是方怜儿的?  “国栋,把林浅弄死吧,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成天欺负小鸢,再这么下去,小鸢迟早会没命的!?  “这又是怎么了?”林国栋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能怎么?她竟然把文漠和小鸢逼去了西北。这不跟流放一样吗?西北什么情况?天高皇帝远,小鸢除了受苦,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她是去西北,又不是离开公司。只要小鸢不离开公司,迟早会有希望的。?  “还能有什么希望??  “不要小看洛文漠这个人,他能白手起家,不靠爷爷一分一毫成立自己的公司,自然有过人之处。以他的本事,一定能在西北做出成绩来的。你好好想想,等到他凯旋归来,业绩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到那时候,小鸢就是功臣,对公司最有用的人!?  “同是姐妹,公司里的人能不做比较?这一比较,小鸢可就比林浅那个溅人强出一大截了。等到所有人都真心臣服小鸢,咱们拿回黄澄澄,把溅人赶下台,还是难事吗??  “原来……是这样啊。”方怜儿终于恍然?  “否则呢?若不是她留下小鸢,给我留了这份希望,我不早就想一万种方法把她弄死了??  “现在想来,把她赶下台的确比弄死她爽快啊。”方怜儿的声音里有着恶毒的得意。她早就恨死了林浅,如果能让她活着体会失去一切的苦痛,自然比死了好?  林浅关了监听器,唇角已经扬起了讽刺的笑意?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啊,一口一个溅人地叫着她,丝毫没有父女感情?  不过想来,此刻倒还真要感谢洛文漠。他对林鸢的保护在不觉中帮到了她,她因此而逃过了一劫,之后的一大段时间里,也不用担心林国栋会要了自己的命了?  医院?  “为什么要我帮他??  莫亦凡淡淡地看着眼前这跟自己气场不差相下,有可能比他还要略胜一畴的男人,问?  洛文漠压下头,“因为她现在只相信你。?  莫亦凡的唇角溢出了笑意,“你又怎么知道,她找到了我??  “她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你跟踪了她??  洛文漠并不否认?  为了林浅,他不惜违背自己的意愿,表现出对林鸢的无尽在乎和保护,只为了不让林国栋狗急跳墙。跟踪又算什么?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好好帮她守住公司,至于你的那份野心,如果你能帮到她,我也会帮你。”他道?  莫亦凡点头,“成交。?  “谢谢。?  “不用谢。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更何况,这年头像你这么专情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莫亦凡觉得,洛文漠像自己?  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顾一切?  “她若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洛文漠唇角泛起了苦涩,“什么都不要让她知道。?  林浅不会相信他,所以觉得他万事都在骗她,设计她。她却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在中间权衡,着力保着林鸢,林国栋早就狗急跳墙,对她再次下手了?  就连林浅在林国栋书房里装监控的事情,他都知道。林国栋不是傻子,她前脚离开,后脚就去检查。是他悄悄把那小东西给藏起来,才不至于被翻到?  直到林浅要把他放逐西北,担心她防不住林国栋,才再次把那个小东西装上去。有那东西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至少能多保护她一份?  当然,这一切林浅都不会知道?  林浅上班时,莫亦凡已经到了公司。脱|去了身上的医生服换上西装,他精神抖擞,别有气势。林浅把他带到会议室,着重介绍了他?  她果然没看错,莫亦凡对公司的管理别有一套,一上任就把之前不合理的规定清除掉,也把多余冗杂的部门清理,制定了严厉的奖惩罚制度,还有优厚的年中年终奖励制度?  一时间,公司上下形象大变,员工也不再懒懒散散,工作热情空前高胀?  林浅对莫亦凡佩服得五体投地,把他当师傅看待。莫亦凡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极尽所能?  因为两个人经常要讨论问题,难免同进同出,林浅和莫亦凡也不免被人乱猜乱想,甚至连方圆满在闲下都会发表感叹,“林总,你和莫总真是天生一对呢。?  林浅淡淡而笑,拍了拍方圆满的脑袋,“我们是不可能的。?  这些外人的讨论,林浅从来不放在心上,她知道莫亦凡心里住着人,也不会在意,依旧如故?  下午,方圆满一脸神秘地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总,我终于知道您说跟莫总不可能是什么原因了。?  她扬起了手中的报纸,“原来你的mrright另有其人。?  林浅低头,看到了报纸里面的内容?  里头,附着一张她和乐昊天勾肩搭背的照片。确切说,是乐昊天勾着她,把她拉近的照片?  这背景她认得,就是乐昊天家的别墅外头?  下头的内容则是说,拍到风流大少跟她出现在自家别墅外,疑为见家长。虽然一切都是猜测,但这照片除了当事人,其他人都会认为两人关系亲密。她和乐昊天谈恋爱算是板上钉钉了?  林浅一时白了脸,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乐昊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7?最后一?  乐昊天在那头打哈哈,“看报纸了?谁让我太帅了,总会被人注意呢?这不,一有风流韵事就上报!?  “别给我打哈哈!乐家是什么样的家庭,我能不知道?你乐少不想见报的新闻,能见到今天的太阳??  她不是傻子,不会连这点都想不清楚?  乐昊天只能承认,“我这不是也为我们两个人好吗?这报纸一登,我爸妈肯定会觉得我对你认了真,再不会过问我的私事,我就算自由了。而对你,能和我们乐家联姻,将来在商场,人家都会给你几分面子,对你的生意,也是有极大帮助的啊。?  话是没错,但林浅依旧不太喜欢别人随意决定她的事情?  “乐昊天,这是最后一次!?  “保证!”乐昊天在那头发誓,“既然是男女朋友了,今晚咱俩一起吃饭呗??  “没空!?  看到他就一肚子气,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   “你若不来,绝对会错过一个对你极其有利的消息,自己考虑。”那头,乐昊天挂断了电话?  林浅在办公室里想了好久,下班后,还是去了和他约定的地方。这次,不是夜店?  “咱们现在算‘正经谈恋爱’,所以不能再去那种地方了,否则会穿帮的。”他解释?  林浅懒得听他废话,把包包放下,“说吧,什么事儿。?  乐昊天招招手,“坐过来,哪有情侣这么生分的。?  林浅不耐烦,但还是坐了过去。乐昊天这才倾过脑袋去,“你父亲可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会儿又在算计你了。你把莫亦凡请去做经理的事情,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这会儿要去见人家父亲,打算利用人家父亲把他逼走!?  林浅沉了脸?  她向来知道林国栋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想到如此不省油。他这个主意可真是打得阴毒,把莫亦凡赶走,她便失去了左膀右臂,面莫亦凡也会重新回到那个让人绝望的地方,朝朝夕夕,最终到绝望而死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今晚,她算没有白来?  乐昊天把她的头压过去,“既然谢就要有点诚意,来,微笑,对准三点钟方向。”他压下头,假装与她无比亲昵。林浅忍着反胃,配合地对着他指定的方向露齿一笑?  那儿闪了几闪?  “OK。?  乐昊天这才满意地放开她?  林浅起身,“祝你幸福。”说完,大步离去?  夜里,林浅坐在床上,考虑着要不要让莫亦凡知道这件事。最后,却决定什么也不说?  莫亦凡那样的人,压根不会怕自己的父亲,所以他的父亲是不足为惧的。现在她最应该担心的,是他在意的那个女孩?  如果林国栋知道了这件事,利用那个女孩来向他施压,那么,就真的准了?  第二天,林浅没有去上班,只给方圆满打了电话,说自己出差两天,让一切事务都去找莫亦凡?  她并没有出差,而是找到乐昊天,让他帮忙找莫亦凡的女朋友?  乐昊天还算仗义,很快就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找到了那个女孩?  林浅直接去找了那个女孩?  “您是?”看到她,女孩一脸茫然?  林浅其实对她有印象,因为自己在医院里的时候,她来过两次。每次隔得远远的和莫亦凡说着什么。每次说到最后她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惹得莫亦凡心痛地把她搂在怀里?  这个女人是有些演技的,否则也不会到最后,她与莫亦凡的兄长结了婚,他才知道她爱的从来不是自己?  对付这样的女人,就要快刀斩乱麻,不要给她传息时间?  想到这里,林浅直接开口,“你和莫亦凡的哥哥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我不想再提,但我警告你,不要去惹莫亦凡,也别想着再害他。否则,你的那些证据,我全都会给莫亦凡!你该清楚他有多大的能力,到时候会有怎样的结果,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女人果然白了脸,全不成样子?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黄澄澄的老板,我需要他,想留下他。所以,如果你不出面让他离开,我也懒得针对你们。这样,对你和你那位都有好处不是??  女人的表情多变,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指头掐个不停。显然已经崩溃?  这就足够了?  林浅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来?  她手里并没有所谓的证据,但做了坏事的人总是比一般人敏感胆小,她抓住的,正是那个女孩的这个弱点?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只有莫父短暂地出现过一次,但被莫亦凡打发了。那个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更没有让他离开?  总算解了围,林浅这才能畅快地呼吸?  乐昊天的电话却在这时又打了过来,说是约会吃饭?  鉴于他上次帮了她大忙,林浅只能跟他去演戏?  又是晚餐,还是烛光晚餐。看着乐昊天装出来的那深情的样子,林浅只想吐?  “这次摆什么姿势,朝哪个位置笑?”她率先问,准备演完戏就走?  乐昊天把她拉得坐下,“急什么。上次那件事儿解决了??  林浅微愣,才想到他说的是莫亦凡的事,点头,“解决了。?  “这么快??  乐昊天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林浅表情淡淡?  “这么说来,我得对你刮目相看了,林浅啊,你被什么附体了,怎么越来越不像你自己了??  她重生了?  这种话,自然不能说给乐昊天听,只笑笑?  “人,总要试着长大不是??  “说得对!”乐昊天拍掌,“你这个样子,越来越适合做乐家的媳妇,不如,咱们结婚吧。?  林浅瞪了他一眼?  “抱歉,没这个想法!?  她才碰了渣男,又投入另一个渣洞?又不是傻了?  她主动揽过乐昊天,对着每一个方向笑了一回,而后立起,“差不多了吧,我还有工作要做!”说完转身离去?  背后,乐昊天欢腾的眸光一下子沉了下去,落在林浅的后背?  “怎么就不相信,我是真心想娶你呢??  日子一天天过着?  林浅一边跟莫亦凡学习,一学在网络上学习管理课程,进步是巨大的?  就在这时,西北传来了好消息?  洛文漠在那儿拿下了第一个大单,并且已经成功落脚,开了第一个专柜?  这个消息,却让林浅心情复杂?  因为这意味着,林国栋想要的结果,终于出现了?  正在她思忖着,林鸢取得业绩,林国栋会怎么做时,方圆满大步冲了进来,“林总,快看今天的报导,关于黄澄澄西北开发的!? ?8?做背后那个人   林浅打开电视,调了片刻,便显露出了关于黄澄澄的报导?  里头,记者热情洋溢地出声,“在西北这块土地上,向来南方的珠宝公司难以扎根,多少公司因为想要开发西北而损失惨重。但黄澄澄公司却在这里建立了第一家专柜,而且收到的定单成绩喜人。我们电话采访了西北开发的负责人,他表示,这一切,原全归功于现任总裁林浅的英明抉择,她看准了现阶段西北的情况,认识到西北人们生活水平在提升,需要……?  后头说了什么,林浅已经无心关注,满脑子顿时乱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洛文漠会把所有的功劳归给她,而且竟能看透她的心思!   的确,她近期研究了好久的西北状况,觉得那儿是个不错的开拓场地,心里有要再次开拓的想法。但,并没有马上实施的打算?  让洛文漠过去,除了打探情况,更是为了把他支走,顺便惩罚他?  这算什么?   借机讽刺她,还是以德报怨?   不管动机是什么,总之洛文漠帮了她?  果然,她的人气顿时提升,纷纷有报纸杂志要来约谈她,有些媒体甚至称她为有胆识,了不起的开拓者,评论家们也一致认定,她将会比爷爷更加有胆识,会将黄澄澄带向一个新的高度!   林浅拒绝了所有的采访?  这不是她的功劳,受之不武?  不过,她做了个决定,去慰问西北开发的工作人员?  这是她一个总裁该做的事情,也是对洛文漠的感谢?  林浅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决定一旦做下,就会马上成行。她让方圆满定好机票,同时让涂妈做了许多洛文漠喜欢吃的东西?  “小姐,咱们一起做吧,洛总如果知道是你做的,一定会开心的。”涂妈向来不拉她打下手,今天却出声?  林浅微微一怔,片刻自嘲地笑起,“他不会喜欢我做的东西的。?  “不做怎么知道呢?小姐看不出来,我却看得清清的,从小到大,虽然洛总对你冷冷淡淡的,但你每次出事,他都第一个窜出来救你。有时候冷淡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一种保护色罢了。像小姐这么出色,家庭条件又好的女孩,洛总自尊心那样强,又怎么敢表露心迹,像别人那样对您好呢?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溜须拍马。?  “是……真的吗??  涂妈的话让她对之前的坚持产生了疑惑。不可否认,她说得没错,从以前到现在,每次紧急关头要命的时刻,他都会出现保护她?  “若不是真的,他又何必日日为你操心?在西北取得那样大的成绩,第一时间挂你这儿啊。这才是对心上人的做法啊。有好多事,看不像他在关心你,其实,估计是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在乎你。小姐啊,别因为表象就疏远洛总,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绝对是个好人。?  涂妈这话,让林浅顿时乱了节拍?  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她还是听话地和涂妈劳作起来?  一夜成果,那晚林浅连手下被烫出泡来都不在乎。心里头一次有了甜蜜蜜的感觉?  她和方圆满一起去了西北?  飞机落地已经晚上。林浅让方圆满休息,自己走了出来?  之前给的信息是,明天才会到,她打算今晚就去见见洛文漠。她想单独感谢一下他?  提着跟涂妈一起做的点心,她朝着洛文漠落脚的酒店而去?  还未进酒店,她就看到了洛文漠?  还有……林鸢?  林鸢头一次在洛文漠面前表现得非常激动,甚至连洛文漠拉她都狠狠甩开?  “文漠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为什么要给林浅!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跟你跑西北,失去了多少,在这里又受了多少苦,多少委屈?你难道忘了……”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更是大滴大滴地落?  最后,不知道是洛文漠拉的,还是她主动的,进入了洛文漠的怀抱?  洛文漠的手抚上了她的发顶,“我知道你辛苦了,但小鸢,我们代表的是黄澄澄公司,第一份功劳自然要给总裁。这么做只是为了黄澄澄考虑,你也希望黄澄澄能壮大。只有它的总裁英明神武,大家才会对它充满信心,黄澄澄才会越办越好,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只是……这样吗?”林鸢终于不闹,不太坚定地问。还未等洛文漠点头,又做了回答,“是啊,文漠哥在乎的只是黄澄澄,这是爷爷的心血,是林家的东西。文漠哥是为林家守住黄澄澄,文漠哥,你为林家,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却……对不起啊。?  另一头,林浅听着这些,心早已凉掉?  呵?  好一个为了林家,为了我们?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林家和我们,绝对不包括她林浅?  “西北是块极具潜力的地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成绩做出来。小鸢,之后的成绩就是你的,只要好好努力,你一定能大放光彩,大家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洛文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印证了她的想法?  林鸢的成绩做出来,大家对她刮目相看,那么,她林浅就被比下去了?  林鸢高兴得跳起来,“谢谢文漠哥,不过这样会委屈了你啊,你到时把自己的业绩给了我,我是闪闪发光了,你却只能做背后那个人。文漠哥,我……不想。?  再听不下去,林浅转身便走掉?  所以,剩下的话便再听不到了?  “不想就对了。”洛文漠欣赏地点头,“小鸢,你很有上进心,我深感欣慰。我的功劳依旧会归公司,你的努力才是你自己的。?  洛文漠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加油。?  “啊?”这完全出乎林鸢的意外,一下子傻在了那儿,“敢情……”洛文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帮她?  靠她自己的能力取得业绩?   她没专业跑过市场,西北这儿民风彪悍,没有洛文漠,她几时才能取得业绩?   林鸢几乎要哭起来,甚至跺脚要发出控诉,洛文漠已低头看表,“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得先走了,你自己早点休息。”说完,大步离开? ?9?疏远我,是因为乐昊天?  林鸢气得指头都掐了起来,直到洛文漠走掉,才由着眼泪再次掉下?  “怎么会这样!?  她以为自己放弃一切和洛文漠出来同甘共苦,洛文漠一定会感动,一定会对她不一样,结果,却失败了!   洛文漠,就算现在,都依然为着林浅作想?  怎么可以这样?  …?  林浅回了酒店,心里异常难受?  洛文漠啊,为什么次次给她一颗甜枣,又加一棍?  这一棍,比起甜枣来,足以要人命!   可恶的是,他每一次夹捧之前那颗红枣都会让她轻易上当,误以为他对自己已经改变了想法?  婚都离了,哪来的改变想法?  说到底,是自己不够坚定,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林浅,你可真贱!   第二天,林浅和方圆满去了刚刚建立的分部,慰问了工作人员。洛文漠和林鸢虽然只是双双而来,却在这里招了不少工作人员?  林浅大方地给每个人封了红包,还拿出点心给大家分?  对于林浅的大方热情,大家十分欢喜,听说点心是家里做来的,更是觉得她平易近人。只有方圆满,张大嘴巴成了个O型,“总裁,您一路上宝贝似地护着这篮东西,我还以为您是送给谁的定情物呢。您看您,手指都受伤了,肯定亲手做的,就为了给他们?您……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林浅淡笑,“给了对的人,怎么能叫牺牲??  她差点就给了不该给的人了?  若东西真给了洛文漠,那就是不值得的牺牲了?  洛文漠到来时,点心已经分干净,他看到那最丑的点心上印了一个浅字,心里一扯,赶在同事还没有入嘴之前出了声,“这块,能给我吗??  同事自然不可能因为一块点心得罪老总,把点心给了他。他捧在手心,感觉分外烫热,目光不由得投向林浅的双手?  她的双手向来细滑,比指模还漂亮,但那漂亮的手指上,已然布上了黑色的伤疤?  真是她做的!   洛文漠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林鸢走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想要当场砸东西。最后,她假装不稳,直直朝洛文漠的手撞去?  洛文漠手里的点心,被打落在地,碎掉!   “呀,对不起。”林鸢可怜巴巴地开口,眼睛一夹一夹的,似乎要夹出眼泪来,“是涂妈做的点心吗?文漠哥,是我不小心,明知道你最喜欢吃涂妈做的点心还……?  “没事了。?  看着点心上的浅子碎掉,散开,不复存在,洛文漠的心狠狠拧紧,却也不好因为一块点心跟林鸢发火?  林鸢主动把那些碎渣捡起,“我等下就打电话给涂妈,让她给你再做点。”说完,急匆匆地走出去?  洛文漠正想开口叫她把碎掉的点心拿来,那边,有人拉住他,说手头那个重要项目出了些问题?  对于洛文漠来说,黄澄澄的事务远胜于私人感情,他随即跟着那人离开?  林浅在看到洛文漠到来时,主动避了出去,站在门外的廊下吹空气,也顺便拿公司的进出账单据看。她自然知道洛文漠不可能对账目动手脚,为的只是想从中学到点东西?  洛文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突破,足以说明,他是值得学习的。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该学习的地方还是要好好学习?  正翻着,便看到林鸢走来,把手里的碎屑递给了一个工作人员,“拿去丢了吧,洛总不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点心,刚刚拿到手就给甩了,脸色还不好看。以后,还是少拿这种东西到他面前去晃,这一类的点心,他以后都不会再尝了!?  工作人员不知,也没有深究她话里的意思,拿着东西就走向垃圾筒。林浅却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扯唇而笑?  洛文漠不是不喜欢甜食,只是不喜欢她做的罢了。估计有谁给他递了一块她做的点心,被他看透,以为自己还要对他纠缠不清,生气了吧?  唉,自己犯贱,怪不得旁人?  其实垃圾,自己丢就可以。林鸢有意交给工作人员,为的就是讲这一通话。说完这些,她特意朝林浅这边瞪来一眼,方才踩着高跟鞋走回去?  她不好过,林浅也别好过!   意识到自己的犯溅之后,林浅便公事公办起来。之后几天,和洛文漠一起视查了专柜,也见了一些客户,但一直都有方圆满陪在旁侧,两人没有单独相处过?  就连吃饭,她都尽量不跟洛文漠一起吃,谈完工作就走。见面时,更是客气有礼,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洛文漠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他不是看不出来林浅的有意疏远?  “是因为乐昊天吗?”在林浅准备搭机回去的前夜,洛文漠终于逮着了一个人在月下发呆的她?  “什么??  洛文漠的到来让她惊讶,而他的问话更加让她惊讶?  洛文漠上前一步,用高大的身形将她掩映,“你疏远我是因为乐昊天吗?”他没有忘记,自己快要离开时,她和乐昊天打得怎样火热?  林浅觉得讽刺?  她疏远他,为的不是他和林鸢吗?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的话,她连回答的想法都没有,“离婚手续,需要我去办吗??  “离婚??  洛文漠压根不知道林鸢已经代自己签了名,此时听到她再次提到离婚,心头涌起了莫名的火气?  “你就这么想离婚??  不是她想离婚,而是他,要离婚?  林浅觉得委屈,但也懒得再去提醒,只淡淡道:“你不是问我是不是因为乐昊天而疏远你,那么我回答你,对,是的!我甚至跟你离婚,都是为了他,满意了吧!?  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样,便是她抛弃了他!将来他去见爷爷,便不用心存愧疚了!   他想要的,她给便是!   不想多留一分一秒,她越过他便往酒店里去?  洛文漠一把揪紧了她!   “林浅,你说过主动权在我手里,所以哪怕离婚手续也该我去办!不要再问这件事,若真办了手续我会通知你。不过估计有得你等!?  说完,这才松开她?  林浅压了压喉头?  她无所谓?  苦的,只是他的林鸢罢了?  并不提醒,她再次迈步走出,只觉得他抓握过的臂膀分外疼痛?  刚刚,他用了力!   显然,很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她理不透?  第二天,林浅便飞回了家? ?0?心里住了个人   远离了洛文漠,她觉得空气都清新起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把他放到了大西北?  洛文漠想要通过在西北取得成绩扶林鸢上马,她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们在西北建功,她将会在这里立业,建立更大的功勋!   为了林家和柳家不被有心人罢占,她拼了?  林浅说到做到,她开始马上停蹄,把公司事务交给莫亦凡的同时,自己跑周边市场,并不断地组织各种考察、谈判,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同时,加大了设计部的工作量,要他们拿出更多更好的设计,其他部门,也一时间被她勒紧。大家虽然苦不堪言,但老板都这么拼命又怎么好说什么?更何况莫亦凡制定了那么多的奖励制度,多劳多得?  一时间,整个黄澄澄忙得热火朝天?  方圆满自从见识到了媒体报导的力度之后,隔三差五让黄澄澄或林浅的名字出现在各种网络杂志报纸上,因为业绩突出,林浅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当林鸢拿着西北捷报归来时,发现林浅的名声早就响当当,自己取得的那些成绩与她的一比,根本不足挂齿?  林鸢气得咬牙切齿?  虽然说她在西北开拓困难重重,但大家向来只问收获不问耕耘,看到的只有她的业绩不如林浅!   这次她单独回来,原本是想把洛文漠的那份业绩也假充到自己的业绩里面,给林浅致命一击的。可现实却是,两人联合起来的业绩都比不上林浅取得的!   林鸢简直想杀人!   “林浅,可恶,可恶!?  林鸢红着眼跟林浅汇报了西北的成绩,林浅虽然厌恶她,但还是公事公办地给西北地区的员工发去了感谢信,发了奖金。对于林鸢也没有亏待?  林鸢却黑着一张脸,直接撕了她给的充作福利的美容金卡,“虽然西北天气不好,但文漠哥哥特别关心我,不舍得我收一点点委屈。这张美容金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气呼呼地走远?  林浅无奈地笑一声,捏着金卡,唇角微抿?  林鸢,终究经不起败?  林浅一直以来财务现状和这边的情形都对洛文漠瞒得很紧,但林鸢一回来,什么都透了。大概她打电话去洛文漠那儿告了一状,洛文漠的电话当晚就打过来了?  “林浅,你要壮大黄澄澄的想法是没错的,但听我的,现在开始,放慢脚步!还有,不要再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听着这话,林浅只觉得冷意浸袭?  洛文漠,为了林鸢,竟然直接来这一套了?  “你我公平竞争,没什么不对的吧,更何况壮大黄澄澄是爷爷的意思,你现在连爷爷的恩情都不要了吗??  不是她要揭这件事,而是洛文漠变得越来越可耻了?  “我是为你好!?  他竟然说?  林浅终是笑出声来,“洛文漠,我说过你变得伪善了,这话,没忘记吧。?  为了林鸢好,却还要口口声声说为她好?  “别让我觉得以前爱你都是个错误!”她不客气地提醒?  不想再多说半句,她直接挂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他想要帮林鸢,她没有意见,但公平竞争这是底线?  林鸢气呼呼地给洛文漠打了通发牢骚的电话,却依旧觉得心里不畅快。照着林浅这个架式下去,自己怕是没希望了?  她跑回了家?  “妈,你说该怎么办啊。总不能黄澄澄一辈子由林浅霸着吧。之前爸说我跟文漠哥去西北,一定能干出成绩,可眼下是……就算文漠愿意把他的业绩给我,我也拼不赢林浅啊。妈,我吃了那么多苦,不能最终只做林浅的陪衬吧。?  她扑进方怜儿怀里,哭诉起来。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让林鸢觉得崩溃?  方怜儿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的毒意却没有散去,“你担心什么?她林浅出头,最该担心的是你父亲,你要知道,他比你还不死心。这些事儿你别管了,只管好好去西北呆着。林浅越是出息,你爸越是难安,她算是活到头了。?  听到这话,林鸢的心情方才好了些?  “爸……真的要对付她吗??  现在,她恨不得林国栋对林浅更狠一些,最好将她大卸八块!   “放心吧。”方怜儿别有意味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蠢东西,只知道争强好胜,却忘了,她越强越致命!?  洛文漠的一通电话,除了让林浅愤怒外,更多的是隐隐的担忧。洛文漠,不可能只是一通电话就算了的?  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以他对林鸢的感情,林浅不相信他会什么也不干?  果然,第三天,她就接到了方圆满的电话,“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洛文漠!你知道他在见谁吗??  林浅赶去了方圆满说的那个地方,看到了华丽的餐厅里,洛文漠与莫亦凡相对而坐,两人正聊着什么?  “这个洛总要搞什么鬼?”方圆满一脸的不放心?  她只是因为喜欢莫亦凡,想追他,于是下班后来个大跟踪,以了解他的生活习惯,为自己接下来的追求加分,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洛文漠和林鸢的事,林浅没有瞒她,她是清楚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洛文漠私下约见莫亦凡,问题可就大了?  “要不我过去拆穿二人!”方圆满说着就要冲过去出头?  林浅拉住了她,“不要!?  两人谈什么并不知情,方圆满这么冲上去,显出的是对莫亦凡的不信任。她不想莫亦凡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先回去再说吧。?  洛文漠找莫亦凡,肯定没好事,但打断他们亦不是好事,林浅决定事后再做处理?  方圆满虽有不甘,还是跟着走了出来?  “如果莫亦凡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就不再喜欢他了。不仅不喜欢,还会和他对抗到底!”一路上,方圆满依旧义愤填膺?  林浅看一眼方圆满,安慰般拍了拍她的肩?  “莫亦凡心里住着个人,是不那么容易追的。”方圆满是她的下属,也是她的好朋友,她不想隐瞒?  “是吗?”听到这话,方圆满的脸垮了下去,“难怪呢,他对我始终爱理不理的。不过若是他不跟你作对,我相信以我的毅力,一定能让他动心!?  方圆满讲起了自己是怎样从班上倒数最后冲刺到前几名,还考上名校的故事?  林浅微笑?  “你的毅力的确非凡,但莫亦凡为了那个女人愿意自毁,这是比你的毅力还可怕的事情。?  这话,让方圆满彻底蔫掉? ?1?亏得,这么信?  好一会儿才道:“他都已经是你的敌人了,我就不在乎他了,他难追好追,都与我无关!?  第二天,林浅特意去找了莫亦凡?  “洛文漠,找过你了??  她并不拐弯抹角,直白问出?  莫亦凡微愣,而后点头,“是。?  “为了什么找你??  “让我劝你缓下步伐,降低知名度。?  莫亦凡的诚实让林浅惊讶,也更加意识到自己没有找错人?  “那么,你是怎么决定的??  “我看你的决定。”莫亦凡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林浅终于放心?  洛文漠,终究败了?  “谢谢你。”她真心道?  莫亦凡看了她许久,“或许,洛文漠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这话,林浅听来分外讽刺。但莫亦凡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还以为自己跟他是夫妻关系?  不知者无罪?  “总之,你以后只要听我的令行事就好,别的人不用管。”她提醒?  晚间,林浅去了风尚酒吧?  有个客人,约她在这里谈生意?  风尚酒吧跟别的酒吧不一样,里头有闹哄哄的大厅,更有宽敞安静的私人包厢。在包厢里把生意谈成,再出来疯狂一把,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所以到这里来谈生意的不在少数?  林浅不是第一次来,却依然喜欢不上这里的气氛。她这是为了生意拼了?  饮着杯中的红酒,她低头看表。时间已到,约她见面的客户却还没见影子,难道堵车了?   正要打电话问,外头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粉头粉脸的男人?  “姐,一个人啊。”那人进门就问,那粉头粉脸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林浅绷了脸,“不好意思,我不需要特殊服务。?  “姐不是不需要,而是没有试过。”男人不要脸地靠近,甚至揽住了她的腰,把脸贴过来就要亲她?  林浅怒起来,“你不放手,我可要报警了!?  男人终于意识到她是认真的,随即退开,“不好意思啊,姐姐,是我错了。我自罚一杯,向您陪罪。”说完,他拿起桌上林浅没喝完的酒,一口喝光?  林浅冷了他一眼,他迅速离去?  总算清静?  男人用过的杯子,她自然不愿意用,一甩手丢进了垃圾筒?  就在这时,她低头看到桌上放了一包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  她拿起,正在思考,外头响起了声音:“警察,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吸禁品!?  “禁品??  林浅看着手里的东西,终于明白,那是一包违禁品?  脑袋,轰一下子炸开?  那男人留下这东西,现在东西又留下了她的指纹,警察进来,怎么说得清楚?  她,好像被算计了?  她迅速去打那个客户的电话,果然,关机了!   林浅的额头上不由得沁出汗来,想要暂时把那东西给藏起来,却透过窗户看到刚刚进来过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抓住?  那些人已经朝她这里走来…?  她的心一僵,知道逃不过,索性拉开门去面对?  才拉开门页,侧门打开,她被人扯了进去?  是乐昊天?  乐昊天把她拉进了另一间包厢?  “你怎么在这里?”林浅白着一张脸问他?  “我再不来,你就麻烦了。”乐昊天看着她手上的那包粉末,“你刚刚不会是打算去面对那些警察吧,没用的。?  林浅一脸意外,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自己的意图,还知道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是那个男的的。”她指的是先前进自己包厢的男人,“他应该有前科。?  她清楚,如果乐昊天不来,那个男人一定会赖上她。所以在决定直面警察时,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乐昊天把粉末拿了过去,垫了垫,“查到他有前科也没用,因为你用过的那个杯子里已经有了这个。他有前科并不能洗清你的冤屈,而且你现在知名度这么高,只要传一传,说你与一个吸禁品者同处一室,哪怕呆了不过三分钟,都能成为重大话题。?  林浅沉了眉,经他一提醒,才想到他用自己杯子喝酒的那个奇怪举动。敢情,借着那个机会,他已经把粉末放进了自己杯子里?   这个想害她的人,可真是厉害!   冷汗,滚下了林浅的脊背?  她已经料到那个进来的男人是有意来陷害她的,却没想到,这计策用得这么狠毒。那人的尿检一查就会是阳性,而他进过自己的包厢,那么……粉末是不是她的,他们都有共同吸的嫌疑,终究,那个杯子一直是她在用!而且杯子里还有粉末残留…?  一个吸禁品的老板…?  以她现在的知名度,这件事一定会迅速升温,人尽皆知?  她,便尽毁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林国栋在设计她!为了得到黄澄澄的股份,他可真是无恶不做?  “现在知道怎么办了吧。”乐昊天问?  林浅点头?  她虽然呆过那个包厢,但没有人赃俱获,这种事,谁也不敢传扬?  好在尿检结果还要那么点时间,她还能为自己博一把?  “麻烦你了。”她道,“杯子在垃圾筒里。?  乐昊天出了门,没过多久,就带着那只杯子回来了,“我换了一只,那只什么也没有,就算那人指证你,杯子里没有证物,没人能拿你怎样。?  林浅握着那只杯子,好久才出声,“谢谢。?  乐昊天帮她把杯子洗净,而后摆在桌上,又叫了些吃的喝的,“压压惊吧,你在这里应酬,客人未到,碰到朋友,顺便到朋友包厢里吃吃喝喝,说得过,就算他们过来问话,也是天衣无疑。?  林浅听从地点点头?  乐昊天打了个电话,片刻,来了一群狐朋狗友?  林浅虽然不喜欢这些男女,但还是听话地跟他呆了许久,期间有人过来,在包厢里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离开?  直到两个小时后,林浅才和乐昊天一起走出酒吧?  洛文漠,站在酒吧外头?  “你没事吧。?  看到她,他一脸的紧张?  林浅冰了一张脸,“你希望我有事??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是林国栋做下的,但此时看来,未必尽然?  洛文漠等在这里做什么?就是想亲眼看着她被抓吗?  “不好意思,没有让你满意,我毫发无损!”想到这里,她的话便愈发刻薄起来。未等洛文漠再说什么,主动扳住乐昊天的手,“我们走吧。?  她上了乐昊天的车?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她真心道谢?  乐昊天嘿嘿了几声,倒不似平常那样卖乖?  “我欠你一个人情,怎么还都可以。?  今晚乐昊天救的不仅是她的命,还是她和黄澄澄的前程。这份感激,无法言表?  其实她早已猜到,自己这么高调林国栋一定会下手。所以更加防卫他,处处小心,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  连客户都被他利用了?  而且还是让她曾最在意的人来对付她?  洛文漠…?  念着这个名字,林浅只有无尽的惋惜与心痛?  林浅并没有回家,而是中途下车,折身去了林宅?  有必要好好警告一下林国栋?  到了门口,竟会再次见到洛文漠?  当然,少不了林鸢?  二人站在廊下谈话,并没有看到她?  林鸢一脸怨怼,“如果不是文漠哥你,警察早就冲进去了,文漠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亏得我……这么信任你!?  什么?   林浅一愣? ?2?终究不懂   她知道二人说的是今晚的事情,只是林鸢的语气怎么都透着不对劲?  难不成洛文漠没有参与帮她,甚至还帮了自己?  她简直不敢相信?  林鸢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好不可怜?  “文漠哥,是她自己要自毁,你又何必牵扯那些警察?你护得了她一次,能护她一辈子吗?更何况,她根本不需要!?  听着林鸢的话,林浅又是一惊?  从男人被抓的地方到她的包厢,其实并不远,但警察却迟迟没有过去,最终给了乐昊天救她的时间。她一度想不通,这是洛文漠帮的忙?  洛文漠没有因为林鸢的可怜样子就拥她入怀,而是冷静出声,“小鸢,有些事,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我帮的不是林浅,而是你。?  洛文漠的话让林鸢短暂的一愣?  “你要战胜林浅,我不反对,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你在我心里向来善良,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邪恶的那一个。”洛文漠接着道?  “我……?  林鸢一窘,顿时无地自容?  她一时词穷,最后声音唔唔,“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吗?林浅所做的这一切,分明就是在压制我们,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要是只压制我,也就算了,大不了像小时候那样,忍忍就过去了。可她现在压制的是我爸妈,还有你,你们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我没办法看着你们被她欺负!?  洛文漠似乎心软,走过去抚起了她的长发,“小鸢,放心,我们谁都不会被欺负的。你们这么做,可能成功,但有想过吗?她也会反抗啊。你们表面做得滴水不漏,但只要她有心,总能查到什么,到最后这把火只会伤到你们身上。我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所以,你真是想保护我和我爸妈,对吗?”林鸢的心情因为这话,又好转起来?  洛文漠迟疑着,最后还是点头,“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生命受到威胁。?  欺骗林鸢,并非他所愿,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继续下去。林浅不信他,林国栋不愿意收手,若他不在中间权衡,林浅会很危险?  看着她步步惊心,他不忍!   这头,并不清楚洛文漠心思的林浅此时满心里冷热交夹,无法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洛文漠救了她,却并不是因为她而救她,说到底,还是为了林鸢?  功过相抵,所以,对洛文漠的这声谢谢,也可以免了?   看着洛文漠和林鸢,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她的高调,只会愈发地刺激林国栋,让他不择手段地对自己下手。这次,她运气好,被乐昊天救了,以后,还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最后,她没有去找林国栋,而是给人事部经理打电话,“给林鸢升职,主管职位。?  林鸢一直被她压制着,只能在洛文漠身边做助理,甚至连正式的名号都没有。现在却突然升她做了主管,不仅她自己本人不解,甚至连公司里的人都理不透?  但这预示着她不再那么死压着林鸢,林鸢的心情也终于好起来?  方怜儿却并不那么放心,找上门来?  “林浅,你以为一个主管的位置就能收买林鸢?别想得那么天真!?  “我没有收买她,只是给予她应得到的奖励,她要是做得好,不仅主管,甚至连经理的职位,都可以给。?  她的话只会让方怜儿扭起脸,“别忘了,黄澄澄是你从你爸那儿抢过来的,你给多少好处都弥补不了我们的恨!?  林浅点头,“所以,我决定把股份的百分之五给林国栋。?  “什么?”方怜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意思,你让林国栋过来签字吧。?  方怜儿久久没动,“别想耍诡计。?  林浅无奈,“没看到我这是在向你们示好了吗?这么闹下去,谁都得不到好处,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慢慢缓解跟你们的关系。你告诉林国栋,我们终究是父女。他要是愿意悔改,我会从前那样敬他,他要是不愿意,那么,我给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补偿了!?  她的语气时硬时软,让方怜儿摸不着真实意图,只能带着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离开?  看着她走出门,林浅缓缓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她舍不得把黄澄澄分割出去,哪怕一丁点儿。但如果不给林国栋甜头吃,他会没完没了。眼下让他看到希望,这样也不至于对她死追猛打,最后连命都保不住?  林宅?  林国栋看着到手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虽然撇着嘴,但声音却透着一阵哄亮,“她清楚就好!只要她知道,我还是她父亲,公司就不愁拿不回来!文漠林鸢,你们加把劲,在西北给我搞出大成绩来,到那时,咱们光明正大地把她赶下台!?  这意思是,暂时,他不会把林浅怎样?  洛文漠嘴里应是,心里对林浅竖起了大拇指。她终是越变越聪明了,知道怎样避险,怎么嘛痹自己的敌人?  虽然洛文漠帮她是为了林鸢,但林浅并不想亏待他。第二天,她就让财务室给洛文漠打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她没想到的是,洛文漠会找上门?  “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拿出了转账记录,“现在连我也要嘛痹了吗?或者,遣散费??  听着这话,林浅一惊。她没想到,他竟然能识破自己对林国栋和林鸢的那些奖励的目的,脸不由得僵了一下?  既而,摇头,“这是你该得的,没有别的意思。?  “恨归恨,怨归怨,你为公司做出了贡献,公司不能亏待你。?  “是你不想亏待我才对。”洛文漠一次识透,声音里竟有让林浅意外的失落?  难不成是她耳朵出了问题?  林浅不认为洛文漠会因为这种事而失落,终究他心里,林鸢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只是一个曾经很想甩掉的包袱?  “洛文漠,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这些贡献。但咱们丑话还是说在前头,黄澄澄是我爷爷和外公共同的心血,不容分割,也不容抢夺!?  “今天你做了贡献,我会奖励你,若他日,你敢帮人打黄澄澄的主意,我也一样不会客气!?  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若他真要帮林鸢和林国栋抢黄澄澄,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文漠凝眉,沉思。眼睛,落在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是复杂?  “小浅,你终究不懂。?  不懂他是怎样地一心护着她,怎样地和她一样努力,努力地想要让公司完整,并且不被人夺走?  林浅对他偏见已深,怕是怎样都说不清楚了?  洛文漠人生里第一次叫她“小浅”,这一声称呼像柔风刮过她的心脏,分外亲昵。林浅摇摇头,把这种感觉赶走?  每次洛文漠似乎给了她一颗甜糖吃,结果却又屡屡证实,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林鸢。她不要再上当,不要再心动?  “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她下起了逐客令?  洛文漠终究不是个喜欢邀功请赏之人,也知道林浅不肯相信他,只轻轻一叹,转身离开?  嘴里说要工作,洛文漠离开后,林浅还是发了好久的呆?  正当她收回心,拿出文件来准备工作时,乐昊天却打来了电话,“浅浅,快来,救我!? ?3?摊牌   林浅一路急驰,跑去了乐昊天的住处。老远,便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几个男女的陪同下把乐昊天团团围住?  “我女儿怀孕了,孩子是你的,你要是敢不负责任,咱们今天就同归于尽!?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长得一脸横肉的男人开口?  乐昊天吓得折身往回跑,后头上来个女人拦腰把他抱住,“今儿,你跑到哪儿都没用!我女儿肚子大了,名声臭了,见不得人了。你要是躲回家里去,我们就连你的房子一起烧!?  乐昊天吓得脸色惨白惨白,却不得不摆手表示自己不逃了?  “要怎么解决,你们说。?  那些人这才满意,“我们家娇娇肚子这么大了,也不能这么拖下去,现在就打电话,跟你父母摊牌吧。?  乐昊天愣了?  脸上惨白的颜色怎么也无法恢复?  “摊牌什么??  “当然是告诉你父母,你要娶我家娇娇啊。”那些人,说得理所当然?  “不可能!我父母是不会同意的。?  乐昊天第一时间反对?  站在远处的林浅也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些人顶多只是要个钱,没想到如此狮子大开口?  无论哪家豪门,都不可能接受这种方式的逼婚。更何况乐昊天的父母在本城还有头有脸,对于这种来路不明,父母一看就是混子的女孩子,是根本不能接受的?  “你不说,他们怎么会不同意呢??  “他这分明是吃完了不想负责!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今儿,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现在就去领证!?  那些人拉拉扯扯,竟动手逼乐昊天领证了?  林浅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上了前,“各位,你们确定跟他去领证,这婚就结得了吗??  那些人看到林浅,都是一愣,“你是谁??  “我们的事,跟你没关系!?  “别趟混水,现在就滚!?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语,为的就是让林浅离开,不要打断他们的计划?  林浅站着没动?  里头的两个男人晃动着手里的打火机,把腰部的东西露了出来,“告诉你,我们可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腰间,竟绑了烈性爆诈品?  林浅倒吸一口气,乐昊天吓得两腿发颤,几乎站不起来?  “有话好说!?  他看着林浅,就差没有哭出来,这酸软的语气,表明的是,已经同意了几个人的意思?  自称“父亲”的人满意极了,拍起了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好女婿。咱娇娇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生,以后让她给你多生几个,保证你们乐家人丁兴旺,不会像现在,就你一个,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他这话自有深意,是在告诉乐昊天,用这一招,哪怕他的父母在场都只有点头?  乐昊天此时应该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怕是“娇娇”倾国倾城,他也不会沾染?  看着人要走,林浅再次移步上来,拦住了他们,“不好意思,你们还是结不成婚,因为,乐昊天已经结婚了。?  “什么?”那些人一惊,显然不相信?  林浅点头,“他的妻子是我。我们隐婚,更加不幸的是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一岁多,是个男孩。所以就算你们今天跟乐昊天同归于尽了,对于乐家也没有损失。大不了我公公再辛苦二十年,二十年后,我儿子顺利接掌家里的事业,乐家依旧有钱有势,后继有人。?  那些人大概没想到这个结果,登时愣在了那里?  乐昊天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吐出声儿来?  “所以你们要炸就炸吧。记得把自己也给炸死,否则,到时候乐家是会追究到底的。哦,我已经拨打110了,派出所离这里一公里,顶多五分钟就到。五分钟,足够你们把他炸碎。?  说完,她举起手机,里头果然显示着110,电话还是通的?  那些人变了脸色?  “我就不陪你们了,好好玩。”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些人无非是想用这一招来逼乐昊天娶眼前的“娇娇”,贪婪心重的人哪里舍得死。虽然恨得要死,但那位“父亲”还是狠狠一咬牙,示意大家放了乐昊天,“咱们走!?  “好走,这里没有装监控,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林浅回头?  那些人本就气得咬牙,听她这么说,其中一个男人走来,狠狠一脚踹在她身上。林浅痛得扑倒在地,那些人迅速上车,离去?  乐昊天飞快地跑过来,“浅浅,你没事吧。?  林浅痛得龇牙咧嘴,半天不能吭声。乐昊天眉底挂着明显的心疼,“你啊你,干嘛要说这最后一句呢?看吧,白让人踹一脚。?  林浅恨恨地瞪一眼乐昊天,“我不说,你以为自己能有好日子过?他们害怕你留证据,这会是走了,呆会儿保准过来找你麻烦!到时候知道警察没来,恼羞成怒,不定会用什么手法对付你!?  “你没报警??  乐昊天又是一惊?  “叫了有用吗?这里是别墅区,他们赶过来是半小时以后的事儿,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回过神来,担心监控的事儿。?  她不过临时把方圆满的电话改成?10,骗了那些人?  乐昊天听她这么一说,背上又滚下一串冷汗,“浅浅啊,今天多亏你救我啊,从此,你可就是我乐昊天的救命恩人了。说实话,我刚刚还以为你说不管我,是真的害怕,想自己开溜呢。事实证明,你不是那样的人。浅浅,你刚刚说是我老婆的时候,我的心竟跳了一跳,觉得有个老婆挺好的。?  林浅疼得没心情跟他废话,只瞪他一眼,“所以,别没事四处耍留氓,找个合理合法的,你怎么作,人家也不会找你麻烦。你爸你妈跟着高兴!?  乐昊天连连点头,“你说得对,但那个娇娇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我的。我这个人虽然爱玩,但从来都很小心,是绝对不会留在外头的。?  林浅实在没心情听他的话,自己慢慢站起,朝车子走去?  乐昊天迅速跑过来,开了后车门。林浅也没有拒绝,坐了进去。被踢伤的部位挺疼的,怕是开不了车了。而且这里也不宜久留,两人最好离开?  乐昊天很快启动了车子,“我送你去医院。?  “别!”天知道,她有多害怕医院那种地方。每次去,她都要鼓足勇气,但回来后,会噩梦连连好几天? ?4?我的妻子,我自己来就?  任谁上辈子在医院里呆那么久,最后死在里头,这辈子也不会对医院有好感的?  “这怎么行?你看起来很不好。”乐昊天不知道这些,嘴里道。既而想到自己是医生,又忙道:“这样吧,我去买些药,等会儿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给你上。?  “不用了。”她还是拒绝?  虽然和乐昊天是好朋友,但她被踢的地方有些尴尬,不想他看。就算他是医生,也不想?  “你到热闹点的地方再停车,给我买点药就行。?  乐昊天满面的不放心,坚持要给她看,林浅瞪起了眼,“要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父母吗??  乐昊天这才缩了脖子?  乐家父母如果知道他今天被人如此胁迫,还差点跟那个女的结了婚,不知道有多失望。更何况,家里头那个养子,风头正劲,他们一比较,只会恨不得把他丢得远远的?  这个脸,他丢不起?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感谢林浅,没有让他陷入窘迫之地?  “你放心,以后我收心了,再也不寻花问柳了。”把车开到药店门口时,他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道?  林浅拿了些药,由着乐昊天把她送回了公司。她可是上班时间出来的,不能离开太久?  乐昊天把药递到她手上,重重地抱了抱她,“浅浅,今天谢谢你。如果伤口擦了药还没好,记得千万要打电话给我。?  林浅苍白地点点头,甚是敷衍的样子?  另一头,洛文漠和林鸢走出来?  两人本是今天回西北的?  林鸢和洛文漠同时看到两人,他们拥抱的样子惹得林鸢咯咯直笑,“文漠哥,你看吧,我从来就不会说错,姐喜欢乐昊天。现在看来乐昊天也是喜欢姐。?  她有意装得清纯无辜,话里却夹着深意。她在提醒洛文漠,林浅喜欢的,不是他?  洛文漠的眉头沉了下去,脸色极其不好?  林鸢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有意把头压过去,在林浅面前营造一种,他们恩爱非常的假象?  林浅推开乐昊天,想要说几句揶揄的话,正好看到二人?  这样亲热地挽着,怕是等不及向众人昭告他们之间的关系。林浅自知离婚协议已签,两人再无关系,却还是狠狠心酸了一下?  最后连揶揄都忘记,大步往楼里走?  洛文漠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苍白,白得不成样子。他本是要和林鸢一起上车的,这时突然甩开了林鸢的手,折身走了回去?  “你不舒服??  伸手,便拉住了林浅的手?  林浅被踢的地方疼得跟切开了似的,她早已没有耐心,加上看到二人的亲亲我我,此时竟莫名愤怒,用力甩开,“与你无关!?  这一甩,愈发扯到疼处,她的身子晃了几晃?  洛文漠愈发意识到她身体有恙?  “受伤了?”他眼尖地看到林浅去压腹部位置,连忙拉她衣服要检查。林浅惊得往后退去,几乎跌倒。好在洛文漠迅速伸手,将她压入怀里?  他的怀抱,有一股如清风一般的味道?  和洛文漠相处这么久,拥抱却少得可怜,她此时才感觉到?  不由得,再深吸几口?  “我带你上楼。”洛文漠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拦腰将她抱起。她想挣扎,但疼痛让她动不得,只能用嘴低呼,“洛文漠,别用你那双碰过林鸢的手来碰我!?  听到这话,洛文漠揪着的心竟松了一松,“你在乎??  林浅迅速扭开了脸。不回答,用实际行动表明,她不在乎!   就算在乎,也不想再在他面前表露真心。她的真心,在他面前,只是犯贱!   洛文漠在最快的时间把她抱进电梯,两人消失在林鸢眼前?  对面,林鸢狠狠绞着指头,恨不能此时绞着的是林浅那张可恶的脸?  乐昊天也没有离开,看着林浅被洛文漠抱走,心头涌过一股醋味儿。他原本并不喜欢像林浅这样的女孩儿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对她如此挂怀了?   他之前说发现有老婆挺好,真实的意思是,发现她做自己的老婆,挺好。只是她疼得失去了思考能力,所以不知道吧?  乐昊天似乎不死心,跟了上去?  林浅被洛文漠带进了办公室?  他伸腿关门,而后把林浅放在了沙发上。林浅后退,想要离他远点儿,他已按住了她的肩膀,“我看看。?  他的语气沉敛,眉底竟有些柔软,说这话时带着一股子浅浅的宠。林浅向来对他没有抵抗力,他这一温柔,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城墙又现了迸裂的痕迹?  她一愣之际,洛文漠已经掀开衣服,去检查她的伤处?  受伤的地方在近小衣的地带,那儿青紫了一片,因为骨头多肉少,所以分外地疼,就似心脏给割了似的。洛文漠轻按了一下,林浅受不住,咝地叫出声来?  洛文漠的眸光沉下去,“谁这么狠??  林浅不语?  他也没有再追究,拿过药在手上抹动,摩擦?  下一刻,按压下来,带着些热度的手掌压在她的疼处,缓缓地揉了起来,“淤青,要揉散了才好得快。?  林浅顿时大窘?  这个位置,她怎么觉得,他是在耍留氓?   画面普通,但即视感太过火爆,她受不住倒退一步,“我自己来就好。”他们两个连睡在一起都只有一两次,还是合衣躺。此时自己露出这样的地方让他按,即使是在为她揉淤青,也是受不住的?  洛文漠却用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背,“别乱动!?  他垂眉低眼,一面认真,那认真的样子,分明把眼前事当一份工作。所有的臆想,不过是她的自做多情?  林浅终究没有再动?  “我来吧!?  门被人推开,乐昊天看到这一幕,几乎喷出血来!他受不住般冲过来,大声道?  洛文漠迅速松手,拉过衣服盖住了林浅的身体。他并不想林浅的身体露在别的男人面前,即使二人可能已经发生了关系?  “不用,我的妻子,我自己来就好。”他挡住了乐昊天伸来的手,不客气地道? ?5?违背诺言   “妻子”二字,把林浅惊得不轻。她没想洛文漠还会称呼她为妻子?  “乐先生,还是文漠哥来吧,公司里这么多人,传出什么来可不好了。”林鸢不知几时也跟了进来,别有深意地道?  林浅冲上头顶的那点惊讶一下子被浇灭,她明白过来。二人离婚的事情并未公开,而且连证都还未办,如果让人看到乐昊天给自己治伤,会丢洛文漠的脸?  呵呵?  “我没事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她捂了捂发烫的脸,此时正迅速降温?  怪她自己,从来不自持,有了前世的教训还不自知,依旧轻易对洛文漠的好动心。看来她是缺男人太久了?  “昊天,我送你。”她主动越过洛文漠,对乐昊天示好?  乐昊天绷着的表情终于散开,有意揽过她的肩头,“好。?  背后,洛文漠拧紧了眉?  进了电梯,林浅方才把乐昊天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放下。她并不是想气洛文漠,只是觉得当着洛文漠的面打掉乐昊天的手会显得刻意。会让洛文漠以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是她自己的事,就无需给他添烦恼了?  乐昊天也未勉强,退到一边?  “不是说跟洛文漠离了吗?怎么还是妻子??  林浅撇了撇嘴,“什么都搞定了,就差最后一道手续。过阵子,应该可以办了。?  洛文漠在乎林鸢,他应该不至于总拖着的。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总会万份谨慎,此时不拿本本,怕也是担心对林鸢或是对公司不利吧?  “那处房子别再去住了,卖了吧。”把乐昊天送到楼下,她嘱咐道,说的是今天被“娇娇”一家人围堵的房子,“不想死得太难看,最后少去那些风月场所,好好工作,出入别落单。?  “你这是在关心我?”她的嘱咐,让乐昊天眉眼开放,一脸喜悦?  林浅瞪他一眼,“不想你太早没命!?  生命,对于失去过它一次的人来说,弥足珍惜?  尽管如此,乐昊天离开时还是一脸喜滋滋的,并且再三承诺,一定要请她吃饭,以报今天的救命之恩?  林浅再回到办公室时,洛文漠已经不在,只有桌上放着的药证明他曾经来过?  林鸢阴魂不散般跟了进来?  “林浅,我不稀罕你给的什么主管位置!”她开口便道,对于这个位置,充满了屈辱感。她不候要林浅施舍的任何东西?  “哦?”林浅连眼皮都没有抬,“如果不想要,可以离开。?  林浅的不在乎只会愈发激起林鸢的火气,“我知道你给我这个位置的意思,就是想用这个位置收买我,可我不会上这个当!”她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收买林鸢,永远不是她林浅的目标,但也懒得解释,任由她误解?  “我不会把你当姐姐,所以,也不会把文漠哥还给你!?  林浅越是爱理不理,她越是激动,只想找到话刺激她?  “你不知道吧,这次回家,爸和妈已经开始商量我和文漠哥订婚的事。?  这话,终于刺到了林浅,她忙碌的手突然一顿,停下?  林鸢看在眼里,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所以你没有机会了。文漠哥刚刚帮你,只是还念着爷爷的那份恩情,但这些随着你们离婚,也该烟消云散了。所以林浅,下次别再在文漠面前卖惨,他会很难做的。?  林浅的指因为这些话而蜷了起来?  洛文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不过,她明明受了伤,不去医院却往公司跑,是个人都会这么想吧?  心酸过后,是淡然?  她无法掌控别人的想法,唯有清者自清?  “如果要订婚,就先让洛文漠把离婚证办了吧。证不办,你们就算举行婚礼,也名不正言不顺,不是?将来生了孩子也只能算私生子,不划算吧。?  她这淡然的话却让林鸢白了脸?  洛文漠若是肯离婚,她也不用伪造签字来骗林浅了。她以为,以林浅的高傲劲儿和以前的那股子冲劲,洛文漠都签了字,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换上离婚的本本。终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办这种事不一定要方双到场,换个证,不过一个电话的事?  “放心吧,文漠哥早有此意,他自然是不会委屈了我和我们的孩子的。”好一会儿,她才赌气一般开口,最后用邪恶的目光看着林浅,“所以,如果民政|局打电话来确认,姐可千万别说自己后悔了,不想离!?  “放心吧,一定离!”林浅语气坚定?  林鸢满意地点头,却看到洛文漠立在外头,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原本是不放心林浅的伤,想来再看看的,不想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林鸢看到他,脸微微一僵,想到的是自己的美好人设又在他面前坍塌。片刻后,她拉起了洛文漠的手,把他拉到僻静处,“文漠哥,你看到了吧,你对她一心一意,她却早盼着离婚了。你还要坚持下去吗?若再坚持,可就是挡着姐的幸福了。你当初答应爷爷,一定要让她幸福的,你现在这么做,就是违背自己的诺言!?  洛文漠的表情始终不好,却依旧没有言语。林鸢气得想发疯,最后扭扭唇,自己做了打算?  反正,他们的离婚协议,在她手里?  林浅没有时间为自己和洛文漠的时间悲伤,便被林国栋给叫了回去?  林国栋狠狠地将一个药瓶丢在她身上,“是你搞的鬼吧,你假装给我股份,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背后却朝我捅刀子!?  药瓶子碎在林浅的额头,四分五裂,林浅的额头不可避免地受伤,立时流出血来。她顾不得去抹血水,只看着林国栋,“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开的是安胎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活血药,因为这个药,我差点流产,你敢说不是你弄的?”一旁的方怜儿也出了声,眼睛红红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林浅,你连孩子都不放过,未免太狠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爸爸盼了二十多年,好这容易盼来的男孩,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就……?  方怜儿再不能说下去,而这些话已经足够激起林国栋的怒火? ?6?败家?  他走过来,一把揪起了林浅的头发,像只发狂的雄狮,“林浅,是我对你太仁慈,才会让你有机会想这种恶毒的办法对付我!你敢对我的儿子下手,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他不客气地把林浅的脑袋砸在椅子上?  林浅额头本就受伤,他这一砸,她更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要死过去。而方怜儿就站在一边,不仅不劝,还朝她露出挑衅而恶毒的微笑?  这种事,方怜儿必定在贼喊捉贼,但谁让林国栋相信她呢?眼下,她为自己怎样辩解都不可能起到作用的,但她不能就这么被林国栋弄死?  想到这里,她强撑着叫了出来,“你若是把我撞死了,黄澄澄可是会被全部捐给慈善机构的,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林国栋一下子住了手?  “什么意思??  林浅笑,“最近,我弄了个遗言,就是如果我早逝,没有孩子的话,就将那百分之八十五捐给慈善机构。?  林国栋的脸一下子僵得不成样子?  “你竟然敢……你这个败家子!?  林浅唇上的笑容变深,讽刺无比,“这是外公和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想怎样是我的事。更何况,捐给慈善机构,怎么能算败家??  林国栋的手紧了又紧?  尽管他很想把林浅弄死,但如果她死了,黄澄澄又没有归自己,不划算!最后,他将林浅扔开?  林浅扑在地板上,艰难地呼吸着?  “问问律师吧,免得她撒谎。”方怜儿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低声道。她显然比林国栋理智得多?  林国栋迅速去掏手机,林浅的脸彻底白掉,死灰一片?  她根本没有立过任何遗嘱,刚刚不过是胡说的,如果打电话给律师,那么……一切就揭开了。林国栋和方怜儿现在卯足了劲儿要她的命,就算今天不弄死她,她也别想离开?  该怎么办?   “不用打了。?  门外,突然有人大步走进来,嘴里道?  众人回头,看到了洛文漠?  洛文漠进来,林浅的脸色更加不好?  他现在和林国栋、林鸢穿同一条裤子,甚至都要和林鸢结婚了,自然是不可能帮自己的。而张远涛和洛文漠向来交好,如果有遗嘱,是不会瞒他的?  “林浅的确立了遗嘱。?  意外的是,他确帮着她一起撒了谎?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帮自己?  “是吗?”方怜儿亮起来的眼睛彻底暗淡,林国栋捏着拳头,虽然不高兴,却什么也不能做?  洛文漠走到林浅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我那边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林浅配合,先把她带走了。?  说完,揽着她走出门去?  “为什么帮我?”到了屋外,林浅没有再走,问?  洛文漠垂了眸,“一家人,闹到这种地步,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爷爷想看到的。?  是啊,骨肉相残,爷爷泉下有知,该有多难过?  林浅低下头去,觉得十分对不住爷爷?  “你有什么应酬?我这样子怕是没办法见人了,不如叫林鸢吧。”反正林鸢都快和他订婚了?  洛文漠却没有给林鸢打电话,而是把她推上车?  等到林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在一家诊所门口?  “诊所是一个朋友开的,不会随便乱打听,也不会随便乱传八卦。”他解释?  林浅看着那个白色的十字标志,指用力拧了起来,脸色比之刚刚还要难看。哪怕是诊所,她也不愿意接近?  “我要回家!”她低叫着?  洛文漠看向她,“你额头上的伤不浅,还有你上次受伤的地方,也要好好检查一下,以免伤到内脏。?  林浅仿佛没有听到,拉开车门朝外就跑了起来?  她完全意识不到外头就是车道,一头栽进去,差点就和开过来的车子撞在一起?  洛文漠紧急间用力抱住她,朝着外头滚出去,两人滚在了旁边的沟里。洛文漠垫在下头,她才没有被里头的石头割伤?  “想死了吗?”洛文漠用力地吼了起来,胸口起伏?  她还半趴在他的胸口,看到他青筋暴得老高。以前,就算她缠他缠得几乎让他崩溃,他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他的愤怒,是因为她没有注意安全?  林浅愣在那儿不作声?  看到林浅这副又狼狈又莫名的样子,洛文漠的怒火终是降了下来,“外头车那么多,万一撞到了怎么办?”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但心跳却狂乱。连洛文漠自己都惊讶,他经历的事情不少,却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害怕!   林浅,总是越来越牵动他的心了?  “对不起。”林浅只能道歉。她起身,你有没有伤着。她试着拉洛文漠,洛文漠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看到,他的身下红了一片?  此时才想起,他刚刚抱着自己的时候,为了不让车子撞到她,把她转到了里头,自己的背对上了那辆车。他们滚出来时感觉到了一股重力,有可能那时,车子就撞上了他!   “你受伤了!”她心一跳,低叫起来?  洛文漠想表现得镇定一些,她已心急地撩开了他的衣服?  他的腰部上方果然有一条新划的伤口,挺深的,正流着血?  林浅二话不说,把自己外套脱下,三两下撕下布条,为他堵住伤口止血?  洛文漠惊讶地看着她?  以前的林浅根本不会做这些,可此时,她的手脚麻利,似乎做过不少次?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处理伤口的?”他问?  林浅的手微僵?  “住院时候。?  那时候,她病入膏肓,还是治不好的病。医生一再嘱咐她,不能受伤,可她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活,每天都要抢着做事。涂妈削苹果,她也要削,涂妈切菜,她也要切,还要去跑步?  受伤,再所难免?  每次,医生都要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而她,看多了,到了最后,竟就学会了?  “住院??  洛文漠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他的记忆里,林浅从来没有住过院?  林浅意识到自己又说起了并世的事,略有些尴尬,但并没有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这样子,得消毒处理,进去吧。?  好在他们离诊所不是太远?  林浅把洛文漠扶进了诊所?  里头的消毒水迷漫,她几乎呼吸不过来,脚步更是机械僵硬,每迈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洛文漠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不安地来看她,“你没事吧。? ?7?男朋?  林浅摇头,强撑着自己,“没事的,你坐着,我去叫医生。”她迅速跑进去,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低身去检查洛文漠的身体,“哟,谁包扎的,还挺专业。?  洛文漠推开医生,“先给她看吧,她也受着伤。?  医生就是他说的那个朋友,听他这么说,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林浅,“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上过心啊。?  “快去!”洛文漠有些不耐烦?  而这时,林浅的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加上自己也受了伤,头痛欲裂,最终还是没有撑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浅醒来时,天已经沉下来,快黑了?  她扭头,有些拎不清自己在哪里?  “你可醒过来了。”有人出声,穿着护士服的一个女子?  “这是哪里?”林浅问?  “我们诊所。”护士回答,“你朋友说你受不了医院里的气味,正好我们老板这儿有多余的客房,就给了你。?  洛文漠看出来了?   林浅微微一震,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周朝环境不像医院?  没有了医院的气息,她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  “你不知道吧,你那一晕,可把你男朋友急死了。他每过几分钟就进来看你一次,握着你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我看着都觉得甜。你男朋友啊,是真在乎你。?  林浅又是一愣,她说的……是洛文漠?   他,真的在乎她吗?  “等下他就过来了,看到你醒来,一定会开心的。”护士说完,转身离去?  林浅还在为洛文漠对自己的所做惊讶,不解,又心跳加速,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林浅啊林浅,你这一晕,知道我有多急吗?我连会都不开,直接就跑过来了。?  是乐昊天?  他额头还挂着汗?  “是你??  没来由地,心像突然被冰水浇了一下,凉得彻底?  乐昊天点头,“当然是我,你出事,除了我这个男朋友,还会有谁来??  “男朋友?”所以,刚刚护士说的是他了?  心,就这么沉了下去?  但又释然?  她就说嘛,洛文漠怎么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怎么会拉她的手舍不得放,怎么可能甜得护士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过,乐昊天显然也不是该对她做这些的人,他们虽然顶着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最近又犯什么错被你爸抓到了吧。?  乐昊天睁大了眼睛,“你会算吗?怎么掐指一算就知道了??  林浅冷他一眼,“你的事,不用掐就能算!?  乐昊天只能点头,“对啊,我爸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上次那个大肚子女人的事,挺生气的,怕我再乱来,偷偷派了人跟踪我。好在我妈跟我通气,否则我都不知道。不过,我爸对你倒是挺满意的,尤其你那天处理这事儿的手段,他说,这才是我们乐家媳妇该有的风范。为了麻|痹他老人家,我特意演这么一出,怎么,还不错吧。?  说完,还特意跑过来拥抱她一下?  “哦。”林浅虚虚地应着,将他推开,“都演过了,就别再演了。?  乐昊天接着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在耳里,头脑里,剩下的是一片凌乱,全是关于洛文漠的。他会保护她,把他从林国栋那里救出来,为她挡住要撞过来的车子,却又选择她还昏迷着的时候离去?  他对她到底是在乎的,还是不在乎?   “就这么定了啊。”乐昊天的声音再度传来?  林浅这才一脸迷茫地去看他,“什么事情定了??  乐昊天狠狠瞪她,“敢情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有在听?”他一露出一副抓狂的样子?  林浅压下头来,“不好意思啊,我头痛,所以……?  他这才露出理解的表情,选择重复一遍,“我爸要见你,这次关乎着我的将来,你务必准时到场。”说完,快速说了个时间?  林浅自知自己欠着他人情,而且装情侣也是之前商量好的,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醒来后,虽然头依旧疼痛,但她还是选择离开。这里虽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终究是别人家的客房。离开时,出于礼貌,她还是去找了那位医生,以示感谢?  医生客气地笑着,“林小姐不必客气,文漠和我是极好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林小姐不再等等吗?他有事暂时离开,呆会儿会回来的,到时到不您,会担心的。你之前晕倒的时候,他……?  “快上车,这里不可以停!?  医生的话还未说完,乐昊天就急吼吼地跑过来,拉着她就走。林浅只能跟医生作别,上了乐昊天的车?  到了车上,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给洛文漠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离开诊所了?  信息有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林浅的心里已经了然,想来,刚刚医生的话只是随便说说的。他已离开,自然不会再回来?  能让他放着晕了的自己不管,独自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不会又是林鸢吧?  果然,第二天,林浅从林鸢的朋友圈里看到答案。她拍了一张脚踝照,上头配文:嘻嘻,一个小小的扭伤把某人吓得魂都不要,大老远跑回来关心我。心疼他,身上竟带了伤,最后配的是两个哭的表情?  林浅注意到,那张脚踝照上,还露出一只手来,那手修长漂亮,是洛文漠的?  这样的配文加配图,自然是不会有假?  林浅脸上露出了无奈又有些悲伤的表情?  林鸢,终究在他心里,是胜过自己的?  林浅也是此时,才意识到,这是林鸢的小号。她没想和林鸢有什么往来,更不愿意把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变成她显摆洛文漠宠爱的地方,最后调出林鸢的号来,直接删掉?  做完这些,她开始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从林国栋昨天的疯狂手段来看,他应该被财产想疯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都敢明着伤害她,那么,再让她去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她该用什么方法阻止他? ?8?可怕就对了   因为答应了乐昊天要去见他父亲,林浅晚间特意装扮了一下。她选了一套不是特别打眼又不失礼的裙装,把头发扎了起来,略施了些薄妆?  她走出来,不想在门口看到了洛文漠?  看到她这身打扮,洛文漠略略有些惊讶。这样打扮的她,娇媚而透着知性,并不刻意,却惹人注目?  他的目光,竟有些舍不得移开?  “听说你离开的诊所,身上,还疼吗?”好一会儿,他才想到此来的目的,问?  林浅淡淡地摇头,“不疼了。?  伤,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好全,但她已不是前辈子的林浅,不再会在他面前邀宠装可怜?  “抱歉,昨天……?  “没事的,我还要谢谢你救了我,送我去治疗呢。”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极快地打断?  她表现得,不再依赖他?  洛文漠心里竟莫名失落?  看着她倔强又纤细的身子,他竟有股要揽她入怀的冲动?  他莫名地想起了昨天医生朋友说的话,“你肯定爱上她了,别否认,紧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更何况,你刚刚拉着她看她时的眼神,太过真切。可惜的是她晕着,没见到这一幕,否则一定会心动的。?  他……真爱上她了吗?   “林浅……”他想要说点什么,对面却有人按起了喇叭?  是乐昊天?  他斜倚在车边,朝着林浅招手?  林浅也招了招手,以作回应?  洛文漠的脸顿时黑下来,“你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见他??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吃醋了?  很浓的醋?  林浅一脸无辜,上下打量自己,“很正常啊。?  她没有穿吊带短裙,中规中矩的打扮,怎么了?   洛文漠还想说什么,乐昊天已经大步走来,“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说完,拉着她就往自己的车边去?  洛文漠却本能地伸手,握住了林浅的手,“浅浅,我们谈谈!”他一脸严肃?  可这是之前就定好的事情,此时自然不能放了乐昊天鸽子,林浅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挣脱他的手?  乐昊天一把将林浅揽住,“亲爱的,你可是第一个被我带去见家长的,可见我对你有多重视。快走吧。?  林浅脸一黑,终究不好说什么,由着他把自己推上车?  乐昊天迅速启动车子,车速提得很快,就似后头有人追着般。边开车,不忘边嘻皮笑脸地开口,“看吧,看吧,你帮我,我不也帮你吗?你看,我又一次把洛文漠给刺激得体无完肤。?  林浅不知洛文漠的心中想法,只淡淡看一眼乐昊天,“幼稚!?  说完,低头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这次轮到乐昊天黑脸,“不会吧,带你去见家长,你还有心情看文件?林浅,你现在不该忐忑不安,坐立不宁吗??  林浅白他一眼,“又不是洪水猛兽,有这个必要吗?更何况,之前早就见过。”今天单独见他父亲,不过走走过场?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得抓紧点儿时间。?  不想林国栋再找她麻烦,就得找到一劳永逸的办法,而且速度要快。否则,估计办法还没想出来,自己已经被他弄死了?  “财务报表啊,你们家公司出问题了吗?”乐昊天听她这么说,跟着偏过头来看。林浅摇头,迟疑片刻,还是把家里的事情告诉了他?  丑事不外扬,但她已经没办法?  “竟然有这种事?”听说林国栋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乐昊天除了惊讶外,也替林浅感到愤怒,“你是他亲生的吗?竟能下这样的手??  林浅闭了眼,有些不愿意深谈?  乐昊天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握住,“浅浅,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认识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今晚就过去打招呼,让他们找能镇得住林国栋的丑事,拿出证据来捏在你手里,他想翻身就难了。?  这正说到了林浅的内心里,她也是这么想的?  “谢谢你啊。”到了这个时候,最愿意帮她的反而是一直以花花公子形象示人的他,她内心感动,轻声道?  乐昊天父亲跟林浅的单独见面,并不难熬。或许林浅并没有想要觊觎乐家的意思,她表出得落落大方,从容淡定,即使乐父抛出一些尖锐的问题,也答得和和气气,稳稳妥妥?  离开时,乐父满意地勾了勾头,“昊天喜欢胡闹,以后多多约束他。如果可能,希望你能劝她回归家族企业,终究,乐家将来还靠他撑着。?  林浅点头?  回程时,把乐父的事情转达给乐昊天?  “那么你呢?希望我回归还是不回归?”乐昊天反问?  林浅觉得好笑,“我的决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在考虑自己的爱好的同时,也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综合考量,再做决定。?  乐昊天看了她好久,“林浅,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你现在理智得可怕。?  “可怕就对了。”林浅扬扬眉,“乐昊天,你自己也要改变了,游戏人间的人迟早被人间游戏,上次的事就是教训。不管做什么,都要收收心了。?  这话,让乐昊天足足沉默了一路?  之后的一段日子,相对安静,林浅身边随时跟着保镖,没有再给林国栋对自己下手的机会。但她还在找,因为心里清楚,林国栋若真动手,并不是几个保镖就能拦得住的?  洛文漠一直没有回西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对于林浅来说,只要西北市场开阔,他不影响工作,也懒得去管?  不过几次看他很晚才离开办公室,有次,还碰到他喝得眼睛都泛起了红,从一间酒吧里走出来,连身子都稳不住,东倒西歪,要不是助理扶住就倒了?  林浅有些奇怪?  洛文漠向来酒量不浅,而且他并不是那种轻易就把自己灌醉的人,是什么人,什么事儿,值得他这么用心,竟然会醉成这样?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管他,但还是在他的助理停车买东西时,假装从他的车旁路过,丢了一合特效醒酒药给他? ?9?长久的遗?  林浅看财务报表并非全无收获,很快她发现,林国栋管理期间,有大笔资金来路不明。而乐昊天也帮了忙,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他行汇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把他送进大牢?  除了林国栋,方怜儿也没有放过?  方怜儿的事儿更大,甚至还牵涉到了两条人命?  这些东西摆上林浅的桌子时,她也吃惊不小。原本以为方怜儿只是心机重了些,没想到竟是个杀人犯?  “谢谢你啊,昊天。?  这些,足以制服林国栋,林浅真心道?  乐昊天的脸庞古怪地扭了扭,最后只嘿嘿而笑,“应该的。?  林浅满心里想着用什么稳妥的方式威喝住两人,没有意识到他的古怪?  事情办得很顺利?  林国栋看到自己跟方怜儿的罪证,虽然大发雷霆,却不敢再碰林浅一根毫毛。最后,不得不低头,表示不再跟林浅挣?  林浅虽然胜利,内心却并不痛快。一家人,亲生骨肉,闹成这样,本就是悲剧一场?  “其实您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对我的,就算早知道公司的股份归了我,我也不会跟您争什么。我要的,不过是爷爷和外公的财产的完整性,只要您不到处乱分,我都不会计较的。”好久,她才轻声道,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林国栋始终红着一双眼,却再没有说别的话?  林浅闷闷不乐地走出了林宅?  屋里?  林鸢通红了一双眼,“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再也没人敢伤到她了。”她看着洛文漠,眼泪涌在眼眶,立马就会掉下?  洛文漠拧眉看着窗外,看着那抹孤单的背景,指尖微拧?  他迈步,就要追上去?  林鸢拉住了他,“就算你追上她又怎样?文漠哥,你忘了吗?你把那些自己不眠不休,弄到的证据全都给了乐昊天。现在,有功的是乐昊天,不是你!?  洛文漠终是止步?  他之所以选择这么做,只是因为知道林浅不相信他?  这件事上,容不得不信任?  “这么做,值得吗?”林鸢颤抖着问,心里始终不甘?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洛文漠的回答,只会让林鸢崩溃。之前,她还可以骗骗自己,说洛文漠对林浅,不过是因为爷爷。可他都做到了这一步,除了真的爱上林浅,还有什么理由?   林鸢一阵阵地绝望?  “洛文漠,你为了她,伤害了我们大家,你可真狠啊!?  说着,她捂脸,唔唔地哭了起来?  “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为她做的何止这些?上次我爸想弄死她,是你联系的乐昊天救了她,而那天,我爸因为我妈肚子里孩子的事想要禁锢林浅,又是你出手把她带走。我还看到……她晕了后,你那么深情地看着她……你帮她太多太多了,为了帮她,甚至不惜假装帮我和我爸,她产生了误会也不解释半句,文漠哥,你竟然为她付出到这个地步!?  洛文漠一愣?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做了多少,原本只是为了兑现对爷爷的承诺,让她好好的,黄澄澄好好的。可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住,开始以她为中心,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  这就是爱?  他彻底醒悟!   洛文漠大步冲了出去,甚至忘了哭泣的林鸢?  林浅早上才到达公司,方圆满就走了过来,“莫总让我告诉您,今晚按照惯例,举行公司的周年庆典,已经订下了华城四季顶楼的宴会厅,届时,您将作为新任总裁作发言,让您提前做个准备。?  林浅这才看日历,果然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周年庆时间?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着怎样对付林国栋和方怜儿的事,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好在莫亦凡事事都安排好?  “好的。”她点头,应下,“替我跟莫总说声谢谢。?  方圆满扬着脸答应,“是。”她迷莫亦凡得不行,自然巴不得找机会跟他套近乎?  林浅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无奈地笑笑,低头时,看到手机里躺了条短信?  是洛文漠发的?  “晚上,有件东西送给你。?  看到这条短信,林浅恍惚了好久。洛文漠,要送给自己的是什么?   正想着,莫亦凡走了进来?  “这是晚宴的邀请人名单,您过目一下。?  林浅细细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本公司人员邀请名单上。名单里,自然有林国栋和方怜儿,虽然他们不可能再接触到公司的任何事务,但对外,还是要装装样子,表现一下团结和气的假象?  林浅的目光最后落在洛文漠的名字上,久久没有动弹?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洛总对您,其实感情挺深的。”莫亦凡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开了腔?  林浅这才移目,淡淡一笑,“我和他二十年的交情,心里清楚。再说,你这个旁观者,眼睛有问题。”她暗指的,是他女朋友的事情?  莫亦凡笑笑,“我的眼睛就算有问题,心没问题。上次他找我,让我劝你不要太高调,还有不要把公司推进得太快,从表面上来看,是不想你变好,实则,是怕有心人因此而妒恨你,对你不利。用心之良苦,不得不服。?  他这话,激得林浅一愣?  “这是洛文漠当时的真实想法??  她也是吃了几次亏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否则你以为呢?”莫亦凡耸了耸肩,“就算你不信他,总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听他的话,总要觉得有道理才说给你听。?  可惜的是,她当时并没有听?  如果当时就听从洛文漠的,许多亏就可以不用吃了?  她垂头,陷入一种矛盾的状态当中?  “很多事,表面看到的未必真实,用心体会。”莫亦凡走过来,压着她的肩道。此时,两人不是上司跟下属,而是朋友对朋友?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林浅因为他的话,一整日都陷在一种矛盾的思绪当中。她蓦然想起了洛文漠好多次莫名其妙的行为,正如莫亦凡所说,当时似乎是偏袒了林鸢和林国栋的,但后来,一切又都对她有利?  还有上次喝酒喝醉?  之后他助理找过她,问是不是她给的醒酒药。当时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承认了。助理离开时竟一脸释然的样子,“您能做到这一点,也不枉洛总这些天的辛苦。?  当时她只是不解,此时想来,这段时间,他都在为自己奔忙了?   林浅忙去打他的电话,想要问个清楚。他的手机却无法接通?  算了吧,反正晚上是要见面的,见了面再谈?  林浅放下手机想道,却并不知,她这一放下,便成了长久的遗憾? ?0?送离婚证做礼?  晚间?  林浅准时去了会场?  她穿了一身高订礼服,把原本就好的身材展露无疑。少了那份放肆,多了几许沉稳,更有了冷艳的味道。刚一入场,便迎接到了许多诧异的目光?  去年此时,她是和爷爷一起来的。当时哪怕爷爷在场,她都穿得随意张狂,完全不像个好女孩?  很多人去年来过,记忆犹新。此时不得不感叹,林浅的变化真大。一些领了孩子来的长辈,免不得对着她教育自己的孩子,“学学人家林浅,去年还在鬼混,一年时间就把自己变成了精英。如今管理着黄澄澄公司,得心应手,好不气派!?  那“孩子”林浅认得,以前常和乐昊天还有她在夜店里混,不务正业?  等到长辈离开,那人走了过来,“你这转眼变得这么优秀,还让不让人活啊。?  林浅微微而笑,“如果你不变得优秀,就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前世病重之时,她见过他一回,因为不务正业被赶出家门,狼狈得四处讨钱,最生被女人抛弃,害脉自杀,送到她所在的医院抢救,终是没救过来?  那厮不知自己将来会是这样的结果,撇嘴笑笑,走远?  林浅心里想着洛文漠说要送自己的东西,并没有心思多劝,由着他离开?  她开始不安地四处张望?  “在找谁呢!”背后被人猛然一拍。林浅回头时,看到了方圆满那张笑嘻嘻的脸?  在公司,两人是上下属,她会很恭敬,一板一眼地叫她林总。但私下里,两人关系不错,她便没有那么讲究了?  还没等林浅回答,她呼啦一下子压过来,把嘴巴在了林浅的耳朵旁,“你知道我昨天晚上逛街看到了什么吗?洛总去咱们自己的专柜买珠宝了,最新款的情人戒指,刻着lover的那一款。我打听了,他说要送给妻子,不就是送给你吗?林总,等下不要太幸福哟。?  说完,她蹦蹦跳地走远了?  林浅的步子凝在那儿,再也不能动弹?  他真的……要送戒指给自己吗?   虽然说两人结了婚,但当初婚戒是她选的,钱也是她出的,连款式他都没有出过主意。他这是……要弥补当初的遗憾?   心,不由得猛跳起来?  林鸢不知何时走来。她手里拎着个袋子,穿着一套不太打眼的裙装,竟不是礼服?  她冷漠地看着林浅,唇角却压着丝丝邪恶,“在盼着文漠哥出现吗??  林浅撇她一眼,并不搭理?  林鸢也不生气,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这是文漠哥要送给你的东西。?  林浅的表情终于变得惊讶。洛文漠怎么会让林鸢送东西过来?   “不想知道是什么吗?”林鸢的笑容放大,越发地刺眼。她轻轻捏起粉袋子,从里面抽出一个本子,对着林浅扬了扬,“这是你那一本。?  林浅定眸,“离婚证”三个字在她面前划过,像一把突然伸出的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洛文漠……让你送来的??  林鸢没有吭声,只将东西拍进她的胸口。林浅抖着手拾起,翻开,里头果然是她和洛文漠照片和名字?  “他……”竟然选在今天跟她离婚?  “文漠哥让我转告你,祝你幸福!?  说完,林鸢有意扬了扬指头。那儿,戴着一枚戒指,十分漂亮的款,正是最近推出的lover情侣款!   “文漠哥送给我的,惊喜吧。”她一脸的炫耀?  林浅的心猛然沉了下去,坠入无底的深洞,但她还是拿出手机,有些机械地拨那几个号码?  那头,没有人接听?  “别打了,文漠哥是不会接的,因为,他说了,要保护我,不再会跟你有任何往来!林浅啊,谢谢你对我爸我妈的伤害,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给我一个未来!”她炫耀着,嘴脸丑恶!   林浅的心早已凉成了冰?  周年庆典,她胜利的时刻,送离婚证?  好别致的礼物?  林鸢终于满意,大步走出去。在包里的手机,依然在唔唔地抖动。那是洛文漠的手机,她来时偷偷拿走了,所以林浅才联系不到他!   而此时,洛文漠已经到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头放着昨晚买的那枚戒指。送情侣戒指,在以前的他看来,不过无聊人士玩的幼稚游戏,可此时,他竟迫不及待地想要送给林浅,想要她知道他的真心?  他大步走进去?  却在还有数步就要到达之时,突然一群人涌过来,将她和他阻隔?  “林浅,嫁给我吧。?  突然有人跪在林浅面前?  是……乐昊天?  乐昊天这阵仗吓到了所有人,大家纷纷转脸过来,看着这边?  林浅还未说话,乐昊天已经霸道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指间,而是拉住她的手,“其实,小浅早就跟洛先生离婚了,而且我们也早就确定了关系,但想来想去,还是要在大家面前宣告一下,免得有不知情的人抢走她。?  他看向林浅,一脸宠溺?  “离婚了?”众人大惊?  乐昊天这次排场闹得不小,还带了记者。这爆炸性的消息立马把记者的八卦潜质激了出来,话筒纷纷对准了林浅,“林小姐,这是真的吗??  若只有离婚协议,她还能说自己没有离婚?  可……离婚证就在手上?  林浅觉得心酸得要命,却还是点头,“是的。?  另一边,洛文漠猛退了一步,脸色早已惨白。他想拨开人群,问问林浅,自己什么时候跟她离过婚。但乐昊天已经靠过去,唇靠在了她的耳旁,两人亲昵得要命?  “你和乐先生,现在真的在谈恋爱吗??  林浅感觉血液在凝固,却还是点头,“是。?  因为乐昊天在她的耳边求她:“小浅,搞这么大阵仗,我爸肯定会看到的,你若是否认,我就被揭穿了。你承诺过陪我演戏的,不能现在掉链子。?  是啊,她答应过的?  更何况,她已经离婚,帮他一帮有什么关系?   那一声是,终究止住了洛文漠的脚步? ?1?一番好?  他能当着众人的面质问她吗?那样的话,她会变成什么人?别人会以为她脚踏两只船,对婚姻不忠?  她好不容易才挽回的名声,自己怎么可能毁掉?  他一转身,迅速退出圈子,走出宴会现场?  林浅看到了他,唇角扬起一抹悲伤。洛文漠,这一幕也是你想看到的吧,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影响你和林鸢的感情,该高兴了吧?  乐昊天在宴会现场这么一闹,她毫无悬念地上了热搜榜。记者们不忘把乐昊天和洛文漠一起拉进来,左一个,右一个,洛文漠与她中间一条曲折的阻隔线,乐昊天由与她肩并肩?  看着这样的画面,林浅唇角扬起了苦涩的微笑,最后按下了通话键,“林鸢主管和洛文漠经理已经提出了辞职,给他们结算工资吧。?  既然离了婚,就没有必要再呆在一个公司里?  这对洛文漠,也是一种解脱?  如她所料,洛文漠并没有来找她,连林鸢都无影无踪,由着人事部结束了他们的工作?  此时,洛文漠正呆在自己的家里,干净的屋里依旧纤尘不染,只是桌上多了几个酒瓶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戒指盒。里头装的,是他买给林浅的戒指?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浅和乐昊天走到了一起?  洛文漠从小到大,经历了不少事情,却从没有哪件如此时这般让他挫败。点烟,不由得狠狠抽上一口。这几天,他一直忍着没有去找林浅,而她,竟也不曾来找自己?  她,不该给自己个说法吗?   他烦乱地拿出新买的手机,终是拨下了那串号码?  只是还没按下,林鸢就走了进来?  “文漠哥,这……是姐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个小本本,结婚证那么大,却是——离婚证?  洛文漠的眸子狠狠一紧,落在那证件上再也不能移开?  林鸢被他这样子吓得不轻,却还是低声道:“姐可能动用了些关系,办了跟你的离婚证。文漠哥,她可能……是真的不愿意跟你过了。?  洛文漠这才伸手,去拿那个本子。那么小小的一本,却有如千斤重?  “这……真是她想要的吗?”好久,他才低语?  林鸢压下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离婚证是她拿着那份伪造了洛文漠签名的离婚协议办的。她只说,二人想低调处理,不愿意再让人提及此事,所以无需确认。工作人员跟他们认识,自以为人家亲妹子来办的手续,自然不会有错,便真的给办了离婚证?  看着洛文漠手头的本本,林鸢终于有了报复成功的快乐感觉?  林浅,你得到了整个公司又如何?你这辈子最在乎的人,终是被我弄散了啊。说到底,还是我赢了?  好一会儿,她才假装心情沉重地开口,“你该知道姐那个人,如果不愿意,别人逼不了。那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她为了乐昊天,还有什么不能做?她这个人啊,爱的时候,恨不得给对方全部,不爱的时候,但什么也不是了。?  最后的话,狠狠刺痛了洛文漠的心脏,他自然明白,林鸢说的那个什么也不是,是自己?  “罢了。”最后,他闭眼,点了头?  洛文漠和林鸢离开后,公司算彻底清静。林浅隐藏住感情伤口,全身心地把精力投在工作上,每天脚不沾地。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关于洛文漠和林鸢的消息?  洛文漠回到自己公司,大刀阔斧地搞改革,而之前因为黄澄澄而落下的上市,又开始提上日程。林鸢跟着他去了他的公司,做着他的贴身助理,两人工作生活在一块儿,简直神仙眷侣?  林浅没有再回林宅,便真跟洛文漠碰不上,两人,有如两根平行线,再不相交?  她在不久后,买了一套离公司近的房子,搬离了先前的出租屋,为了方便,又将涂妈聘了回去照顾她?  公司人很快发现了林浅的工作狂性质,她甚至可以连续一个星期呆在公司不归家,好多时候,到了凌晨一两点,路过时还能看到她办公室里亮着灯。方圆满虽然没她那么累,但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这一路劳累,竟成功地减下肥来,足足瘦了二十多斤?  方圆满不仅不喊苦,还逢人就说林浅是她的恩人。瘦下来后的她越来越漂亮,在面对莫亦凡时,越来越有自信?  倒是乐昊天,十次约她,九次见不着,好多次打电话连声都听不到,全是方圆满在接电话。他气得跑去黄澄澄,坐在她的书桌上发火,“再忙,也要享受人生吧,你这么忙下去,我迟早劈腿。?  林浅只是揉眉头,做一个请便的手势?  乐昊天气得差点倒地而亡?  之后,他索性再不来公司?  跟他本来就是假的,林浅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月后,她却意外接到洛文漠助理打来的电话,“林小姐吗?洛总说有个重要文件一直放在他这儿没来得及送回给您,您能来取一下吗??  既然是重要文件,自然是要的?  林浅点头,准备叫方圆满跑一趟?  助理再次出声,“洛总的意思是,文件很重要,最好林小姐亲自来。?  林浅向来知道洛文漠不会随意支使人,这么说,必定是真的重要了。于是点头,“好。?  助理报了个位置,不在洛文漠的公司。这对林浅反而好,她并不想跟他见面?  她去了那个地方,竟是一家酒店楼下。助理很快到来,一脸的歉意,“让您跑腿了,原本应该亲自送到您公司去的,但这里有重要的会议要开……?  林浅点头表示理解,刚要转身便差点与人撞上?  她正要道歉,抬头正好与乐昊天对了眼?  乐昊天不是一个人,他怀里还搂了个女孩?  看到她,乐昊天微微惊讶,脸都僵了起来,林浅却只是象征性地点点下巴,退开?  “走啊。”乐昊天怀里的女孩大概不知道林浅和他的关系,娇气地催促。乐昊天这才离开?  “林总,他……是您男朋友吧,这……都可以吗??  背后的助理出了声,露出惊讶的表情?  乐昊天那次那么高调,助理会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林浅只淡淡而笑,“没什么。?  “可惜了,洛总还一番好心,让我用这种方式给您提个醒。”助理嘟哝着道? ?2?关系,再进一?  林浅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这会儿已经全然明白,“所以,洛文漠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我拿文件,而是捉尖。?  助理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不得不点头?  林浅的心有些乱?  洛文漠,管她的私事做什么?  “替我向他道声谢。?  本想去质问他,但想来,既然两人成了平行线,就没有必要再交流,于是道。说完,转身走出去?  不远的窗户里,洛文漠站在那儿,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指头,不由得拧了起来。明明被劈腿,她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平静?   林浅才回到公司,乐昊天就来了?  “你今天怎么去酒店了?是不是知道我会去那儿,想抓我的奸情来着?”问这些话时,他一脸的兴奋,似乎被人抓住是一件光荣事儿似的?  林浅无奈地耸耸肩,“我还真没这个兴趣,只是路过。?  虽然不是路过,但她真没想过要阻止他和谁交往。说到底,两人的关系是假的?  乐昊天一下子萎靡了下去,眼里的光彩也跟着消散?  “你这个女朋友当得,不称职啊。哪怕就是装装样子,看到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也得上前撕一把吧。”他不满意地嘀咕起来?  “你脑子有毛病是吧。”林浅只觉得他无聊,“你都说了,我只是女朋友,我去撕你另一个女朋友?凭什么呀??  “也对哦。”乐昊天点头,“你们算处于平等位置,就跟古装剧似地,平起平坐的妃子,不好明撕。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再给你升一个位份啊,咱们,再进一步??  林浅简直要无语了?  “乐昊天,你以为自己开皇宫当皇帝呢,还升一个位份。这个位份,你升给别人吧,我不稀罕。?  看着她如此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乐昊天简直抓狂。“林浅,你就不能稍稍认真专业一些吗?好歹也是见过父母的啊,怎么能容我这么乱来??  “我见你父母不就是为了你乱来制造条件的吗?现在有了我这块挡箭牌,你可以自由游戏人间,有什么不好?”她振振有词?  对于乐昊天的问话,林浅从未认真。不过,又难免偏头来看他,“乐昊天,你最近怎么了?竟然主动要求我管你,不会是脑子有问题了吧。要有问题,趁早去治啊。?  乐昊天终是败下阵来,哼哼两声,直接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关门时,门页打得咚咚响?  林浅摇摇头,并没有多在意乐昊天的离去?  晚间,林浅加班到十点钟才结束,此时只觉得全身疲惫,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她慢慢走出公司?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竟是乐昊天的?  不知道乐昊天又搞什么鬼,她还是接下,“乐昊天,这么晚打电话来干什么?我不去夜店,不喝酒,不玩。?  向来乐昊天找她,只为这些事儿?  那头,响起的却是陌生声音,“您好,他喝醉了,您能来接他一下吗??  “喝醉了?”林浅知道乐昊天天天泡酒里,酒量非凡,“怎么就给喝醉了??  “这个……您最好还是过来看看吧,他一个人,连道都走不稳了。我只是工作人员,他如果一直呆在这儿出了事,就麻烦了。?  对乐昊天虽然不上心,但听说他一个人喝醉了在酒吧,林浅还是不能不管不顾。她顾不得自己的疲惫,迅速开车去了工作人员说的那间酒吧,以最快的速度进了他所在的包厢?  开门之时,里面漂出浓浓的酒香味,还有众人的呼喝之声。他,并非一个人在包厢?  林浅一愣,“乐昊天,搞什么鬼??  乐昊天满脸通红地坐在一堆人里,朝着她指过来,“我说我女朋友紧张着我,你们不信!看,来了吧。愿赌服输,明天把油轮送过来啊。?  林浅此时才意识到,乐昊天跟这帮公子哥们拿自己打赌,顿时脸就沉了下去?  乐昊天酒喝得不少,虽然不至于醉死,但也比平常超量。看着林浅站在门口没动,又呼喝了起来,“过来,咱们喝个交杯酒给他们看!?  这个乐昊天,简直神经病?  林浅冷冷地站在那儿,并不走过去,乐昊天自己抓了酒杯,强塞给她,而后架着她的手就要拐过去交杯。林浅把手缩回去,酒杯也放在了桌上,“你喝醉了,该回家!?  “回家干嘛?”林浅的不配合让乐昊天有了火气,声音都粗起来,“我说了交杯酒,就交杯酒,现在,立马,给我把杯子拿过来,交杯酒!?  众人原本一致怂恿,要看好戏,但看乐昊天有些发酒疯,便没再出声?  林浅依旧没动?  乐昊天醉后这公子哥儿形象让她极为反感,“要玩找别的女人玩,别在我这儿闹!”她不客气地道,而后径直走向门口,要离开?  过来本是出于对朋友的关怀,此时这里这么多人在,乐昊天的安危自然不需要她管?  她的转身终于触怒了乐昊天,他蛮横地把她扯了回来,杯子就用力压上来,强行往她嘴里灌酒?  林浅不配合,他另一只手压在她的后脑,让她没办法退开?  一时间,酒液全撒?  林浅气得两眼通红,抬手就要拍他巴掌,乐昊天将她的手直接给压住,发了狠地,就是要把那杯酒给她灌了?  “老子就不信,还驯服不了你一个女人!?  酒劲和后头那一帮看热闹的哥们儿,让他没办法停手,非要林浅臣服于他不可!   就在他的杯子要强行撬开她嘴的时候,背后,有人一把握住他的手,拉开?  “哪个混蛋,敢来拦我!”乐昊天怒气冲冲地叫。身子却进一步被拉离,他无力抗衡巨大的力量,松开了压着林浅的手?  林浅终于获得自由,压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呼吸。刚刚嘴里呛进了不少酒液,她吃力地咳嗽着?  “洛文漠?”乐昊天终于认清了阻止自己的人?  林浅听到这名字,一个过激反应,猛然抬头?  眼前站的,果然是洛文漠。他一惯沉敛的脸上此时阵阵寒凉,眉底有着明显的不悦?  “她不愿意喝酒!”他出了声,下巴勾向林浅?  “她喝不喝酒,关你什么事!”乐昊天火了起来,挣开洛文漠就开吼? ?3?没机会了   洛文漠只冷他一眼,几步走来,一把握住了林浅的臂,“我们走!?  林浅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被动地拉着,折身走向门口。他的步子极快,到最后,她几乎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一直将她拉到外头,洛文漠才松开?  林浅压了把被他握过的臂,没想到今晚替自己解围的是他。虽然跟乐昊天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让他撞到这么窘的一幕,还是挺尴尬的?  更尴尬的是,挣扎时,酒液撒在了身上。此时,她前面的衣服一片湿淋淋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本该隐藏住这个尴尬情况的,但在洛文漠面前,却无法动弹?  不想因为这动作引来洛文漠更多的关注?  任由着夜风吹在她的身上,透骨冰凉,好一会儿,她才道一声:“谢谢。”转身,朝外走?  “他不适合你。?  洛文漠突然出了声?  林浅的步子一凝,停在了原地?  “我不想你下段婚姻同样不幸福。”洛文漠走过来,低头看她,一脸认真地道?  这话,像刺一样击中了她的神经,惹得胸口一痛。这种话,虽然是好心,但说出来,却有了讽刺的意味?  林浅很想反唇相饥几句,最后却闭了嘴?  她已经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被激得爆炸的林浅,洛文漠弃了她,便是陌生人,没必要在他面前冲动?  “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但也希望,别再关注我的感情生活,闹出引我抓间这种事来。”她指的是白天的事?  说完,大步走出去?  洛文漠在夜色里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愈行愈远,胸口压抑着无尽的怒气,却无处发泄。他本想对她生气,质问她,费了这么多心跟自己离婚,只为了这么个不珍视她的人,意义何在?  可看到她的狼狈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有劝告?  她竟不听?  不听又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火?  林浅,变得越发陌生,隐忍。可这该死的隐忍,却让他越来越动心,恨不能扑上去抱住她,给她以安慰!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林浅从自己新买的房子里醒来,窗外阳光明媚。就算身体还有些疲劳,她也依旧逼着自己起床运动?  屋外,停了车?  车边,倚着乐昊天?  看到乐昊天,林浅微微一愣。乐昊天是夜生活里的王,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这么早起。想到他昨晚的所为,她迅速冷了脸,也不打招呼,朝外头的广场跑?  乐昊天拦了过来,“浅浅,昨晚上,我是不是喝多酒,找你发酒疯了?对不起啊。?  他竟是来道歉的?  醒酒后的他一如既往,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暴力形象,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形象?  林浅这才停下,“乐昊天,你是医生,该知道酒要少喝的道理。还有,我们只是假装的男女朋友关系,我昨晚能去找你,只是看在咱俩朋友份上,下次,别再捉弄我。?  乐昊天连连点头,最后却握住了林浅的手,“浅浅,不如我们认真吧,你真的做我女朋友,将来结婚的那种。?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但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连目光都透着真诚?  林浅抽了手,“不好意思,我可不想以后的人生在跟你的那些情儿们的斗争中度过。”怨妇,她再也不想做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不过,下不为例。”她拍拍他的臂,表示,又要离开?  “你不是怕跟我的情儿做斗争,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放不开洛文漠!”乐昊天在背后吼了起来。他这话,像根闷棍,重重砸在林浅的心上?  乐昊天绕到她面前,怒火满面,“林浅,你清醒一点,他洛文漠已经抛弃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抽屉里放着他给你的离婚证,他已经跟你离婚了,你没机会了!?  “他从来喜欢的都是你妹妹林鸢,现在他跟她快快|活活,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你现在的所有心思,都是在作践你自己!?  乐昊天的话句句难听,林浅跟他认识这么久,倒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口才?  他的揭穿,让她尴尬万分,脸僵白着好久都没有恢复?  乐昊天吼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又软下了性子,“林浅,我是认真的,别的我不能保证,但至少可以保证,在跟你交往期间,不会有其他女孩子。我对你,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把洛文漠忘掉!?  林浅那天虽然并没有给他回答,但乐昊天却似换了个人似的,第二天便辞职,回了乐家的公司上班。而且他当真身边再没有别的女人,而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送一束花,接她下班?  他甚至连夜店都不去泡,除了必要的应酬,基本都呆在家里。就连乐父都来找林浅,乐呵呵地表扬她,“我果然没有看错,昊天这小子以前怎么说都不肯听话,现在因为你,竟然乖起来。林浅啊,以后我们昊天可就全托付给你了。?  这话,让林浅极为不自在,她可什么都没做啊?  下午,一辆崭新的豪车滑过擎氏大厦写字楼,在正对门口的位置,缓了下来。洛文漠透过窗户,正好看到林浅?  她身着绿色的连衣裙,配着白色外套,干练又美丽?  洛文漠的目光不由得凝在她身上,再也下不来?  “姐现在管理公司,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旁边的林鸢偏过头来,目光跟他重叠,看到林浅时出声,“不仅工作顺手,连感情也挺顺,我听甜甜说,现在乐昊天追她可紧了,早晚接送,每天一束花,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乐昊天的心上宠。?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文漠的变化?  他果然暗淡了容光?  林鸢暗暗掐指,虽然依旧有些嫉妒,却不再歇斯底里。因为她知道,有了那本离婚证,洛文漠和林浅,便不可能了?  洛文漠很快重新加速,再出声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晚上的应酬,你也去历练一下。? ?4?至少试一?  林浅刚准备下班,乐昊天就到了?  “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吧。?  这种事,林浅向来不喜欢,一般能避就避?  乐昊天已然摆下一张苦脸,“今晚可是我第一次以乐家继承人的身份参加活动,你这个女朋友不在场,别人怎么想?我老爸怎么想?最最重要的是,那种场合你比我熟,你去能帮我挡很多事儿。今天我这第一炮若是没打响,以后可就难办了。?  看到乐昊天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林浅到底还是点了头。不论别的,之前他就帮过自己不少,还曾救过她?  看到林浅同意,乐昊天终于松气,眉开眼笑?  所谓宴会,不过是有钱人搞搞噱头,促进人际关系的场所。虽然毫无新意,但生意人都会光顾,寻找合作新可能?  林浅和乐昊天走进会场时,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今晚的宴会主人是本市颇有些名气的人物,权势非凡,自然想来巴结的也不少。老远,林浅就见里头围了一圈,估计主人就被围在里头?  “走吧。”乐昊天伸过臂来,示意她挽上?  既然是来给乐昊天撑脸面的,她便不好离他太远,迟疑了一下,挽上了他的臂。两人缓缓进入,朝着圈子中心而去?  这位权贵,林浅认识,爷爷生前跟他钓过不少次鱼。那时候爷爷有心让她受敛性子,将她也带了去?  其实,他跟爷爷只能算得上鱼友,一个为商,一个为政,位高权重,与商人走得太近怕落人口舌,所以两人关系只算一般?  “施爷爷。”林浅还是走进圈子,打招呼?  老人看到林浅,白眉一扬,露出笑意来,“哟,林浅啊,我就说嘛,文漠怎么可能只带小姨子来历练,必定妻子也是跟了的。果真没错。?  林浅一愣,这会儿才注意到,在施老的身侧,站着洛文漠?  他并不像别的人那样,对施老唯唯诺诺,一派讨好,反而沉静地站在那里,该有的敬意一分不少,却不卑不亢?  她和洛文漠结婚,全城都知,施老清楚并不奇怪。但两人已经离婚……想来施老年纪大了,不怎么看报纸更不接触网络,所以不知道她和乐昊天传过的那一段?  这会儿,她张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去看洛文漠。洛文漠一脸沉静,一副默认了施老意思的样子?  “来,过来!”施老一把将她拉了过去。他年少时候据说是队上出来的,人老了臂力还惊人。林浅完全不防,被拉得松了乐昊天的臂,并且一下子撞在了洛文漠的身侧?  这样子,两人便站在了一处?  施老满意地将她的手压进了洛文漠手里,“早说你们是金玉良缘,现在看着,依然觉得惹眼得紧。要是我那不争气的孩子能早点结婚,找这么个良配,我就开心了。?  他看洛文漠时,眼里有着明显的赞赏,“你啊,要帮我劝劝施重那混小子。?  林浅忘了抽回手,而是惊讶地去看洛文漠,意外于他竟然跟施老的儿子熟。洛文漠微笑着回应,“施重那是以事业为重,我比不上他。?  “以事业为重?他那点事业,比起你的来根本入不得眼!?  父亲看儿子,总会充满挑剔,就算施老,也未能免俗?  洛文漠不答,脸上的笑意依旧,自成风采?  林浅想要借机退开,施老再次发声,“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今晚索性你们两个陪着我吧。看着你们,倒是比看着他舒心些。?  林浅折开的步子终是停下,而手已被洛文漠握住,拉了回去,“是。?  她只能跟过去?  施老边走边跟洛文漠说话,语气里满满是对他的喜欢,通过他们的话,她知道,洛文漠虽然是通过施老的儿子施重才认识的施老,却深得施老喜欢,一度想要认成干儿子?  反倒洛文漠,表示拒绝?  “你这小子啊,就是拧!”施老无奈地感叹?  这话,听在周边人耳里,估计连拧死洛文漠的心都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他竟然放过了?   林浅不由得再去看洛文漠?  他并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头脑更是顶顶聪明,该知道,如果依靠上施老这棵大树,他的路会加倍好走,前程无忧?  为什么要拒绝?  “施重与我,已如兄弟。”洛文漠道,依旧宠辱不惊?  直到差不多跟所有人打过招呼,施老这才放过他们。林浅忙退在一边,洛文漠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敛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斜照下来,打在他身上,添了一丝唯美气息?  林浅看得有些呆?  直到洛文漠看过来,她才尴尬地移开脸,“那个,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放过?要知道,不是随便谁都能入施老的眼的。?  洛文漠点头,“的确,但施重是我朋友,不想分掉他的父爱。?  原来如此?  洛文漠,哪怕对朋友,都这么重情重义?  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他?  “林浅……?  他正要说什么,林鸢已经到来。她狠狠剜了林浅一眼,出了声,“文漠哥,不是说带我去多认识些人的吗??  洛文漠这才想到带林鸢来的本意,勾勾首,“好。”既而来看林浅,“晚些联系。?  林鸢开心地勾住洛文漠的臂膀,两人亲昵离开?  看着二人背影,林浅觉得,施老的眼光有问题,眼前这一对,方才是璧人?  正在发呆之际,乐昊天已经找了过来,“林浅,不够义气啊,我找你来是给我撑门面的,结果你跟洛文漠扯在了一起。?  他一脸不满的样子?  林浅缓缓回神,“刚刚施老拉着不放嘛,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这样的场合,告诉施老,我们离婚了。?  “为什么不可以?林浅,但凡你心里有我,就不会在意所谓的场合,只会在意我的想法。你是我的女朋友,忘了吗??  他有些激动?  林浅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从来没有对你开过玩笑,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乐昊天再出声时,音量已经降下去,但表情认真,“包括那天借酒对你发火,让你为难,也是认真的。我只想找到一种方法,让你知道,我真的在意你。?  听着乐昊天的话,林浅一时愣住。她从来没有想过,乐昊天会对自己认真。又或者,她的心思从来没有放在过他身上,所以他再表现得认真,她都自动屏蔽?  乐昊天一步上来,握住了她的手,“浅浅,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试一次。如果我上次的那些承诺没有兑现,你随时可以走掉!? ?5?放下他,才能放过自己   要试吗?   此时,连她自己都没有了主意,她没办法在乐昊天如此真诚的目光下摇头?  “沉默,就代表同意了。”乐昊天忽然在她的额头上一啄,表示道。林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室内,洛文漠正领着林鸢跟人说话,两人笑容甜蜜,举止亲昵?  尽管他们已经离婚,但刚刚与他一同陪施老时,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听他说不愿意跟施重分享父爱,还是会满面景仰?  放不下他,就没办法放过自己?  最后,林浅点了头,“好。?  乐昊天听她回应,一脸惊喜,“太好了!”他一下子将她揽进怀里,抱得格外紧?  室内?  洛文漠虽然跟林鸢走在一起与人说话,目光却忍不住往这边看。他怕林浅离开,怕她的美丽被有心人盯上,怕她遇到危险?  他对林浅,有着一种疯狂的担忧和牵挂,而关心她,又几乎成了一种本能?  他急着把林鸢推给对她有帮助的人,可以早点回去和林浅说话,但林浅身边却已经有了他人。乐昊天亲着她的额头,她羞涩地红脸,点头,乐量天激动地拥他入怀…?  这一幕幕,有如一根根钢刺刺入他的胸膛,以至于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只觉得胸口异常疼痛,头脑一片乱?  “文漠,你没事吧。”林鸢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问?  洛文漠摇头,却依旧难掩脸上的苍白,他最后捂住了胃?  “你胃病犯了?”林鸢急得不行,忙着把他扶到安静处。而后急急招来侍应生,让去买胃药,她自己,则一步不离地守在洛文漠身边?  洛文漠的胃本就脆弱,加上前段时间为了林浅的事,参加了不少应酬,喝了不少酒,更加雪上加霜。刚刚胸口的疼痛竟引起了胃痉挛,胃病,就这么犯了?  他虚弱地躺在沙发上,闭了眼,任由汗水滚下?  林浅和乐昊天走回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意识到洛文漠的身体不舒服时,林浅的心脏忍不住抽了抽,却终究没有走过去。那边,林鸢正旁若无人地为他擦着汗,眉眼里满满的担忧?  他身边有佳人,早已没有她的位置,而她也答应了乐昊天,好好相处?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忍着心底的疼痛,她在乐昊天的引领下,迈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天之后,她与洛文漠再次成了平行线。不过,这次,她开始认真对待乐昊天。他以前送的花,她都随意处理,现在则会让方圆满好好剪了插花瓶。他请吃饭,也尽量到场,而他迎来送往,她也不会找借口?  两个人,俨然一对正常情侣。只是,每每乐昊天动情,想要亲近她,她都会在最后关头偏过脸去?  “抱歉。”每次,她只能道歉,“我只是还不习惯。?  乐昊天豁达地没有追究,“不习惯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他真的给足了她时间,之后尽量不与她过于亲近,每次的亲密仅限于牵牵小手?  以为日子会就这么过下去,却没想到,还是有事发生了?  周五,乐昊天来接她下班?  “我去处理医院的事情时,看到了你爷爷的一本病历,本来想自行处理,但最后觉得,还是给你,由你处理的比较好。?  听说爷爷有病历,林浅略为惊讶。因为现在用的都是电子病历本,所有东西一张诊疗卡搞定,根本用不到纸制的病历。她接过乐昊天给的病历,翻了起来?  “这是我在一堆要处理的废旧里看到的,不过明显不是我们医院的病历本,你爷爷之前还有去过别的医院看病吗??  那病历本没有logo,所以根本看不出是哪家医院出的病历。林浅摇了摇头,也有些惊讶,“没有啊。?  乐昊天所在的医院是条件最好的医院,爷爷每次生病都住的那儿,没有听说过还有去别处看过。但也并不排除,他私自去看,她不知情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迅速翻开了病历本?  病历本里字迹潦草,但她还是从中辨出几个字来,“骨折?爷爷什么时候骨折过??  病历的日期就在爷爷过世前不久,若是那时骨折,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且爷爷身边从来没有缺过人,怎么惹出的骨折?   听她这么说,乐昊天把病历拿了过去,越看,眉色越重,“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骨折,一定会致命的。?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真是我爷爷的病历,他就是骨折致死,而不是……生病?”林浅做了大胆的猜测?  乐昊天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把病历本拿了过来,“你看,肋骨折,刺穿内脏,腹腔内大量积血。这种情况,哪怕正常人都凶险万份,更何况你爷爷年事已高,还有病在身。?  这话,让林浅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蒙。爷爷……如果是骨折致死,那为什么从头到尾没有人对她说过?  但如果不是真的,这个病历又是怎么回事?  爷爷最后的日子,林国栋以各种理由不让她见爷爷,而她只当爷爷还生着自己的气,怕过去引起他心脏病发,便一心忍着,只等爷爷哪天气消了给她电话再过去?  可等到最后,等到的却是爷爷的死讯?  他们都说爷爷肾脏衰竭引发心脏病最后不治而亡,她不曾多想过。此时想来,她离开的时候,爷爷状态还算不错,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心头,有无数的疑问,最后,还是乐昊天给她指明了方向,“先去找一下你爷爷的主治医生,问问当时的情况。?  林浅迅速和他去了医院?  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主治医生,得到的回答是,主治医生因为儿子出国,举家移民了?  在乐昊天的帮助下,她查了爷爷的病历,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骨折二字?  “或许,真的是搞错了。你也知道,有些人无聊,乱搞些东西。”乐昊天最后解释,有宽慰她的意思?  林浅却依然不安?  如果有心乱搞,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待处理的废纸里,而不是被送到她手上?   但如果这是真的,爷爷明明住在医院,为什么要去别处看病?   主治医生找不到,她只好去打听照顾爷爷的护士?  而奇怪的是,护士也离开了?  不仅护士,连当时照顾爷爷的护工,还有参与过爷爷手术的实习医生,统统平空消失!   林浅终于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6?你不放弃,我也绝不放?  她握紧了那份病历,手抖个不停,眼睛胀得通红?  如果爷爷真的是骨折而死,他死的时候经历了怎样的事情?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眼泪终是没忍住,全都滚了下来?  乐昊天看她这样,只能出声安慰,“虽然事情有些蹊跷,但也未必代表有什么阴谋,万一真的是巧合呢?不如这样,我先去帮你打听下这病历本是从哪里开出来的,咱们再做定夺。?  乐昊天虽然这么说,但林浅清楚,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巧合,一定有问题?  她回了林宅?  自从跟林国栋翻了脸,她便没有再来过。此时心情沉重,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了门?  “你怎么来了?”方怜儿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脸冷得不像话,“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林浅懒得看她半眼,“林国栋在哪儿,我找他!?  “林国栋好歹是你爸,这么没大没小地叫,简直没教养!?  林浅无心跟方怜儿争论什么叫教养,她此时只想快快见到林国栋。看方怜儿不愿意透露,自己直接上楼,奔向书房?  推门时,林国栋刚好从里头走出来,看到她,微愣了一下,迅速冷了脸,“你回来做什么?”那脸,比见了仇人还臭?  林浅掐着的手指始终不能松开,看着林国栋,唇瓣都咬了起来?  “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直白地问?  林国栋缩眉看她,“爷爷怎么死的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林浅硬着脖子回应,“林国栋,你最好说清楚,否则绝不罢休!?  林国栋似乎给气到了,退一步看着她,“我看你这意思,是认定你爷爷是我弄死的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脑子,他是你爷爷,也是我爸,我能弄死我爸?你要挑衅,也麻烦给我找点合理的理由!?  说到最后,他愤怒起来,几乎用吼的?  林浅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退步,竖直了肩膀,“我没有挑衅,而你,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要杀的人,有什么理由不对自己的父亲出手??  “你……”这话,让林国栋窘得说不出话来?  林浅不想再闹下去,“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爷爷真是你弄死的,哪怕你是我血缘关系的父亲,也绝不放过!?  说完,转身就走?  背后,林国栋再次吼了起来,“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林浅大步走出林宅,想着爷爷死得不明不白,心里又是一阵悲伤,任由眼泪滚下?  “林浅!?  有人拉住了她,竟是洛文漠。他微微喘着气,脸色似乎也不太好,“你刚刚什么意思?爷爷的死出了什么问题??  他刚刚应该在书房里,所以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浅僵硬着身子停下,冷眼看他,“洛文漠,这是我们林家的事,你对我们林家仁至义尽,不需要再掺合到这些事里来了。”她的语气很不好?  洛文漠却不计较,“虽然我不是林家人,但爷爷一手把我带大,如果他的死有问题,我不能不过问!?  他一脸的坚持,林浅只能把病历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说来,这件事也并不确定,是吗?”洛文漠比她冷静,利落地问?  林浅点头,“的确不确定,但可靠性很高。因为当初负责爷爷的医生,护士,护工,统统不见了。洛文漠,如果这件事证明真是我父亲动的手,你要怎么办??  最后,她偏过来,看着洛文漠?  “没有确定的事情,我不做回答。”洛文漠却避重就轻?  林浅笑了笑,“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难办,所以才让你不要参合。?  说完,越过他上了车?  因为爷爷的事情,林浅一夜未眠,早上醒来的时候,两只眼睛胀得高高的。她无心去锻炼身体,急着要去找乐昊天,打听病历的事?  才出门,就看到了洛文漠。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眼里充满了血丝?  看到她,迎了过来,“林浅,我们好好谈谈。?  林浅没动,是听他说话的意思?  他这才清清嗓子接着出声,“这件事,事关爷爷,不管是真是假,都要一查到底,你不放弃,我也不会放弃。你昨天问我,如果事情是父亲犯下的,我会怎么做,那么我告诉你,无论谁犯下的,都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们也不能先入为主,认为他伤害过你,就一定会伤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最后的话,林浅不赞同?  “他已经被财富蒙晕了头脑,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事先并不知道爷爷把股份都留给了你,那个时候,他还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为什么要冒这种险,干这种事??  这话,将林浅问住了?  “还有,若这事儿真是他干的,病历什么的,他早毁了,又怎么会出现在废纸堆里??  这话也没错。杀死亲父亲,一旦被揭,那将永不翻身,再也别想抬头。他就算行事不够谨慎,也不会想这事儿被揭?  但这些,只是分析,并不代表事实?  “你放心吧,如果不是他,绝不冤枉。但如果是他,也绝不放过!?  爷爷是她最最要的人,任何人伤害他就是与她为敌?  洛文漠认可地点头,既而握住她的手,“你一个人的力量太过薄弱,我们一起!?  林浅终是点了头?  乐昊天在不久之后给了林浅消息,“本本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动用关系,几乎把全市的大小医院,连同诊所都查遍了,没有查出是哪家开出的病历。?  他应该一夜未眠,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更是皱皱巴巴,眼里还充满了血丝?  林浅感激地点点头,“这个结果洛文漠早就猜到,他决定追踪一下移民医生的消息。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说玩失踪就玩失踪,更何况他还有那么一大家子人。他托了关系,应该不久就会有消息。你累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  她的话却让乐昊天拧起了眉头,“林浅,你什么意思?这件事为什么拉洛文漠过来?是因为对我不信任吗?他洛文漠也不过个商人,又不是做警探的,你用得着那么相信他??  他的话里染了怒意?  林浅心焦着爷爷的事情,根本没办法做出让乐昊天心平的决定,最终只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事事关重大,加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算再有气,也麻烦等爷爷的事水落石出后再讨论!?  乐昊天还要说什么,洛文漠的电话打了过来,“这里有些消息,你过来看一下。? ?7?蠢笨的方?  林浅赶去了洛文漠的公司?  洛文漠的助理客气地请她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而后拉上门。林浅顾不得那么多客套,大步走过去,“到底什么事??  “开具病历的医院找到了。”他道?  林浅的眸子猛然一凝,“找到了?是哪家医院??  “也算不得医院,是家疗养所。爷爷常去钓鱼的那个地方的那家。?  林浅方才想起,那儿的确有那么一家疗养所,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  如果是家疗养院的话,也就难怪乐昊天什么都查不到了?  “过去问问情况吧。”她急急站起,恨不得立马问出结果来?  洛文漠却拉住了她,“问过了,这份病历并不是爷爷本人的。当初爷爷在那边钓鱼,刚好碰到有人受伤。那人昏迷,紧急间爷爷只好把他送进疗养院。因为不知道他的姓名,开具病历的时候,爷爷索性报了自己的名字。?  “有这种事?”她倒从未听爷爷提起过?  洛文漠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爷爷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不会事事都在人前提。?  这次,林浅赞成地点了头?  “那个人后来转了院,但依然不治身亡。这病历本,大概是那时留在了医院的。这些,是他的家属提供的。他有短暂地醒来过,也通知了家属,转院的事情也是家属办的。转去的医院,也凑巧和爷爷是同一家。?  “那日期呢?那个日期爷爷已经住院了。”林浅依旧没有选择轻信,因为疑虑未消?  “他的家属来了,你可以当面问。?  洛文漠把林浅带进了小小的会客室,里头坐着一个年轻人。看到两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林浅客气了两句,立马话入正题?  年轻人笑笑,“这其实是个误会,我父亲是去年的那个时候出事的,医生们向来只写几月几日,却不写年。?  这话,倒是真的?  林浅勾了勾首?  年轻人走时,报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和情况,林浅去了医院,果然查到了相关信息,显示的情况跟那本病历相差无几?  就算如此,她还是折回去,进了最初开具病历的那家疗养院?  整个过程,洛文漠都跟着,不反对,不阻止,不多话?  在疗养院里,她果然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病历本,而当事的医生也表示,的确接过那么一个病人。因为疗养院接受的都是精神病人,而那天还是第一次碰上被送进来的外伤病人,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一切,算是浮出了水面?  知道那个病历不是爷爷的,林浅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爷爷死的时候没有受过屈辱的对待,也证明了林国栋的清白?  她折身,往外走?  “去哪里,我送你。”洛文漠追上来,道?  来时,她坐的是他的车?  林浅也不矫情,点点头,“去林宅。?  “去林宅?”洛文漠一脸的惊讶,“为什么去那儿??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不该跟林国栋说一声吗??  她当时对林国栋放了那么些狠话,事实证明他没有干坏事,就该当面还他清白?  这些话,她没说出来,洛文漠已经明白。她是非分明,有错就改,这份勇气让他敬佩,不由得赞叹,“林浅,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林浅淡淡而笑,已然不会再因为他的赞美就感动得手舞跳蹈?  “不过不用去了,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其实这些事,不是我的调查结果,全是你父亲连夜查到的。”洛文漠紧接着道?  “他查到的??  洛文漠这话将林浅惊得不轻,一脸的意外?  洛文漠点头,“他昨晚一夜未睡,查这个病历本,而后大半夜跑去找我,把答案告诉了我。但鉴于你对你父亲的不信任,我又亲自求证了一番,这才跟你说。?  林国栋竟然会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积极,完全出乎了林浅的意外,此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另外,他让我给你带几句话。他说,你的爷爷是他的父亲,父亲去世有因,他是一定会去查的。或许你会觉得他的积极只是为了掩盖真相,但请你也想想,他就算想爷爷去死,也不会用这么蠢笨的方法。?  这倒是真的?  林浅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但林国栋对她痛下杀手让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那天她去找林国栋,除了悲愤,也是想看看林国栋的反应,从中判断他动手的可能性有多高。林国栋全程表现出来的却是愤怒,与当时害她时表情一致,她无法断定,只能往下查?  “当然,你怀疑他也是有道理的。如果这病历真是爷爷的,他当时就守在爷爷身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隐瞒着什么都不说,本身就有问题。?  洛文漠看她一脸深思的样子,知道刚刚的话可能刺到了她,又忍不住来这样一个假设?  林浅没有回应,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应。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她和洛文漠这两根平行线几乎不会相交。两人各有所属,就连呆在一起都显得别扭?  她扭开脸去,看外头,车子刚好滑过爷爷经常钓鱼的那片湖面。湖水湛蓝,树木掩映,湖侧的那棵大树,是爷爷最喜欢呆的地方,他通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钓上几尾小鱼,有时什么也没捞到?  那时她总是不解,理不透爷爷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无聊的事情。要吃要养,去街市上买几尾就可以,何必浪费这种时间?  爷爷说那是休身养性,她却觉得是折磨。所以每次被爷爷拉去,都会噘着一张嘴,不高兴老半天?  若时光能倒流,她再也不会那样的,而是乖乖地听爷爷的话?  眼睛,不由得发胀,一滴泪,就那么滚了下来?  为什么她的人生重来了,却依旧回不到有爷爷的时候?   “林浅。”洛文漠本来在开车,看她沉默良久,便转头来看。一看,便看到了她脸上的眼泪,惊得轻呼起来?  她不吵不闹,也没有哭出声来,只是默默流泪的样子,分外地揪人心。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怎么哭了??  林浅这才慌忙擦掉眼泪,同时快速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洛文漠,这件事你亲自确认过,我无从怀疑,但与爷爷接触过的医生护士以及护工统统消失,还是有些不正常的。这事儿,还得查一查。? ?8?在你心里,我是外?  她的理智和细心让洛文漠惊讶,但最后还是点头,“我正在联系那名移民的医生,如果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另外,那些护工护士的下落,也会继续查的。?  “谢谢。”林浅勾头,客气而疏远?  洛文漠心头涌起一阵难受,却终究不能再说什么?  林浅还是去了林宅?  虽然林国栋已经证明了清白,但她做下的事还是得收个尾,去表个立场?  只是,林国栋并不肯见她。他让管家带话过来,“先生说,夫人怀着孕,不宜受气,您来,她心情会不好,到时影响胎儿可就不好了。他还说……你们闹成这样跟断绝关系没有二样,也不必……往来。?  管家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浅,很不自在?  林浅不怒也不悲,一脸的平静。多大的风浪都经历过了,这些早算不得什么。最后只点点头,“谢谢您,福伯。?  既然林国栋不需要她亲口说出他是清白的,那就算了。她转身,往外走,看到洛文漠还在,点了点头,“今天这件事,也谢谢你啊。?  而后再次迈步?  洛文漠看着她的背影,纤瘦孤寂,他的胸口一缩,似乎从那儿延伸了一根绳子,连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远去,越抽越紧…?  林浅回去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乐昊天,告诉他事情的结果?  “对了,你为了我的事,一晚上都没休息,到处奔忙,我请你吃饭,表达感谢。”最后,她真心道?  乐昊天在电话里哼哼,“你是不是也请洛文漠吃饭,表达感谢啊。?  “没。”她想也没想,便摇了头?  因为洛文漠一再表示,爷爷的事也是他的事,所以她没有想过这回事?  乐昊天却不乐意了,“林浅,你什么意思?在你内心里,还是把我当外人,把洛文漠当自己人,是不是??  他这火气弄得林浅莫名其妙,“乐昊天,你发什么神经??  “对,我就是发神经!”乐昊天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林浅只觉得无语?  虽然乐昊天在电话里发了一通火,晚间还是去了黄澄澄接林浅下班。看着林浅眼底的一片青色,露出心疼的表情,“你看你,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女孩子家熬成这样,多难看!?  林浅这才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的状态的确够差的?  病历本的事情暴出来后,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路奔波,最后查清真相又赶着回公司处理公务?  “走,哥带你去spa,争取美回来!”乐昊天大大咧咧地揽起她,又称起哥们儿来。林浅不肯,说要回去睡觉,他死拉硬拽,硬是把她拽进了美容院?  乐昊天虽然是个男人,但也特别注重保养,两人一间房,两张床,各自躺上去。工作人员开始操作起来?  林浅困得不行,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手机铃声,不知何时叮叮响起,她半醒半梦,想找又找不到,嘴里嘟哝着,“洛文漠,在不在,给我拿下啊。?  说完,才猛然惊醒?  怎么突然叫起洛文漠的名字来了?  看到对面床上坐着的乐昊天脸色不好,她咽了咽口水,“别误会,以前跟洛文漠住一屋里,总喜欢指使他做事,习惯了。?  那时候,喜欢洛文漠喜欢得不得了,洛文漠又总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她只能借着要他服务跟他交流。即使他每次都一副冰冰冷冷的样子,林浅依然觉得,能跟他碰碰手指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啊?  乐昊天没有回应,只用下巴扬了扬,“手机。?  她这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响?  电话,是洛文漠打来的。他找自己,必定有事。林浅迅速接下,“喂??  “那名医生已经联系上了。?  听到这话,她迅速从小床上滚下来,“等我,马上过来!”她迅速穿好鞋,就要往外冲?  乐昊天拦了过来,“你去哪里??  林浅指指自己的手机,“有些事,洛文漠让我过去一下。?  “不是有事,而是你想去见洛文漠吧。”他又发起了火?  林浅觉得他这火发得没头没脑,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乐昊天,洛文漠找我,是关于爷爷的事情,很重要。?  “爷爷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他却不信?  “是解决了,但还要再确认一下,这件事,一定要百分之百确定才行。”对于爷爷的事,她不愿意潦草了事?  乐昊天冷哼起来,“林浅,不必要把理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不是傻子。你爷爷是什么样的人物?谁敢对他怎么样?更何况不是已经证明病历不是他的了吗??  林浅无心与他再闹,只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而后跑了出去?  时间已经不早,洛文漠依旧呆在公司。林浅到达时,他正在跟那名医生在视频通话。医生认识林浅,看到她,打了声招呼?  林浅详细地问了他一些关于爷爷的情况,医生有问必答,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其实,医生敢露脸,林浅已经能确定,他没有做亏心事。只是,医生是爷爷生前亲近过的人,内心里,总觉得通过他还能再靠近靠近爷爷?  “林小姐,老爷子很在乎您的,他离世那晚,念的……是你的名字。”医生在会面结束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听到这话,林浅的眼泪哗一下子,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爷爷……对不起……”等到挂了线,她伏在桌上,痛哭了起来?  如果当初,她能勇敢一些,去看他一次,也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了?  可就是因为太在乎,才会分外胆小。林国栋说她出现会刺激爷爷,她就真没敢出现。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啊?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部。洛文漠心疼地看着她,“小浅,你为爷爷做了这么多,足够了。?  林浅却依旧只顾着哭,颤抖着身体。够?哪里够啊。她欠爷爷的太多太多,对他存着太多太多的内疚?  这些,都说不出口,她只能用哭泣来缓解内心里的自责?  洛文漠看她这样,终是受不住,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9?愿意?  林浅直到哭够了才意识到自己被洛文漠抱着。她没敢多想,迅速退开,而后擦了擦肿胀的眼睛,“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洛文漠眸色沉重?  他其实并不想要她的谢谢,太过疏远。这种时刻,他倒宁愿她像小时候那样,对他呼来喝去?  洛文漠把林浅送下楼?  外头,黑沉沉的,因为时间不早,许多店面都已经打烊,一座热闹的城市终是安静下来?  林浅朝他挥挥手,准备分道扬镳。他却突然拉住她的手,“你的状态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洛总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林浅是有男朋友的人,送来迎往这种事,我这个男朋友来做就行!”林浅还未来得及回应,乐昊天已经出现。他大步走来,直接将林浅揽进怀里,搂紧?  两人,顿时显得亲昵不已?  洛文漠不由得松了手,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流露,但指头却蜷了起来?  虽然有些受不住乐昊天的过分亲昵,但他终究是自己的男朋友,林浅不想在洛文漠面前丢他的脸,并没有推开,由着他搂?  乐昊天拥着她走向自己的座驾,把她推上车后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回到洛文漠面前,“洛总,虽然浅浅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但终究不是亲兄妹,还是要注意点影响。我们家浅浅以前名声不太好,你这大半夜的叫她,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又来勾引你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舍不得她被人家这么冤枉。?  说完,方才离开?  看着远去的车子,洛文漠的满脑子里闪出的只有乐昊天最后的话,“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舍不得她被人家这么冤枉。?  舍不得…?  舍不得!   他的心口突然像被猫抓子挠着似地,难受极了?  林浅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之前在美容院那短暂的休息根本不够,上了乐昊天的车后,她便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车子并没有停在自己的家门口,而是去了乐昊天的住处?  “乐昊天,干嘛把我带这里来。”她转头质问?  乐昊天一脸嘻皮,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愤怒,“你跟我是男女朋友关系,女朋友住男朋友家,很正常吧。林浅,从今晚起,我们同居吧。?  这话让林浅变了脸色,“你说过,慢慢来的!?  “已经很慢了,按照我以前的速度,第一天见面就得滚床单了。?  这话,让她的脸色愈发不好看,“我不是你的那些女朋友,没有这么随便!”说着,推门往外就走?  乐昊天跟出来,两手插在兜里,“这么晚了,运营车都休息了,没人来接你。?  林浅却依旧往外走,是要走出去的架式?  乐昊天这才意识到她的认真,迅速跟了上来,“林浅你什么意思?跟我住一屋怎么了?如果洛文漠提出这样的要求,你舍得拒绝吗?可你搞搞清楚,你跟他离婚了!?  乐昊天一再地拿这话说事,林浅终是再好的脾气都炸了,更何况她的脾气并不是那么好?  她冷眼回身,瞪紧了乐昊天,“我和洛文漠的事情,用不着你提醒。乐昊天,我不想拿你跟洛文漠做什么对比,因为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愿意跟你住一屋跟他没有关系,你若再拿他说事,咱俩就别交往了!?  乐昊天这才紧张起来,迅速跑来安抚她,“我不就使使小性子嘛,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你该知道,以前对那些女人,我可从来不管她们的私生活,为什么?我不在乎啊。我在乎你,所以才会一时情急,乱说话。?  听他这么说,林浅的火气方才降下,回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答应跟你交往,是认真的,你跟我认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性子。若是为了气洛文漠,我会跟你明说。我知道,我的进度始终没有达到你满意的程度,我在试着调整。但乐昊天,男女交往,并不是只有那点事和花前月下的浪漫,这样的感情,最容易淡去,最后索然无味。我想长长久久。?  乐昊天动情地抱住她,“浅浅,你知道我最看中你那一点吗?就是你的长情。只要你愿把你的长情放在我身上,我愿意等。?  林浅清楚,凡事不能处处让着乐昊天,但也不能让乐昊天牵就自己,她尽量避开洛文漠,甚至连他的消息都不去打听。而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屏蔽,拉黑?  乐昊天对此非常满意,又热热情情地每天早接晚送,不时来场浪漫约会?  林浅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最后改写前世的命运,和乐昊天结为夫妻?  然而,生活总会有变?  周五的晚间,她提前下了班,想去墓园看看爷爷。这事儿,她并没有告诉乐昊天,因为他也有他的工作?  走下楼来时,突然有个女孩走了过来,“你就是林宏业的孙女,林浅?”那人问,语气里透着不客气?  林浅微微愣神。林宏业,就是自己的爷爷?  向来外人对林宏业都是非常敬重的,从来不敢直呼其名,真要报名字,也会加个老先生之类的敬称,可眼前的人却分外直接。她还是点点头,“是的。?  那人突然发狂,把手里的包狠狠朝她砸过来,“总算让我等到你了,你们这些狠心的混蛋,不得好死!?  林浅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忘了反抗,她的包包几下砸下来,砸得林浅头昏脑胀,手臂更是被划出了伤痕。好不容易,她才忍痛把那人的包包抓住,“莫名其妙,你打什么人??  女孩不肯松手,瞪着她的目光几乎能吃人,“我莫名其妙?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残忍无情才对吧!我妈现在成了那样,全是你们造成的!”说着,她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了林浅身上?  她的动作又快又猛,林浅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女孩子的脚力非常,显然是练过的,她一下子跌倒在地,起不来?  女人不依不饶,“你们能狠心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儿来,我也做得出,今天,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脚又踢了过来?  林浅想说话根本没有机会,这会儿看她下手,只能本能地缩了肩膀?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人挡住了她。紧接着,拳脚相砸的声音传来,林浅这才抬头,以为是保安闻讯而来,看到的却是洛文漠?  她惊讶地张着嘴,想不清他怎么会从天而降。洛文漠到底是个男人,数招之后将女人制服,却先来问她,“你没事吧。?  林浅摇摇头,这才吃力地爬起?  保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从洛文漠手里接过女孩,揪着就要送派出所?  “等一下。”林浅出声制止,走到女孩子面前,“你刚刚什么意思?? ?0?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女孩一瞪眼,“要杀要剐随便!?  按着林浅以前的性子,这样的挑衅,是绝对要给足她苦头吃,再把她丢出去。但现在的她不会这么做?  她淡淡地看着女孩,“你大老远跑来劈我这一顿,不会就是为了我把你杀了或是剐了的吧。我给你机会,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对我动手,为什么说那些话。?  女孩听到她问,又愤怒起来,“你们姓林的,丧尽天良,我妈不过一个普通护工,你们竟然伤害她,简直不是人!?  “你妈妈是谁??  女人愤愤地报出一个名字来:“张秋花。?  林浅愣了愣,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  “是爷爷生病时的护工。”一旁的洛文漠出了声?  林浅一脸的惊讶,“我们家能对一个护工做什么?”爷爷过世后,家里就跟护工结了账,不来不往,也没有什么勾连,家里没有理由再针对她?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妈不过照顾了你们家的老人,怎么会遭那样的毒手?可她亲口所说,还能有假??  显然,这事儿另有蹊跷?  林浅看着那女孩,最终道:“带我去见你妈妈,我们当面对证。?  这话,让女孩有些意外,“你真敢去?还是知道我妈没死,想借机弄死她??  林浅笑起来?  “弄死一个人可是要赔命的,我没那么傻。当然,要是你不放心,可以多找几个人盯着我。?  女孩哼了一声,“就你这么点本事,根本对付不了我!?  林浅点头,“所以,你怕什么??  她无话可说?  林浅率先迈步,“带路吧。?  洛漠文追了上来,“我陪你去!”眼前这女孩子这么愤怒冲动,他担心林浅处理不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林浅摇头,“不用了。?  女孩子不肯坐她的车,叫了辆计程车,林浅也不迟疑,跟着上了车?  洛文漠拉着车门不肯放,“如果这是个陷阱,你就麻烦了。?  林浅对着他笑笑,“不会的。”如果女孩子是为了设陷阱而来,她没必要用那么冲动,因为那么做她是会被抓的。没有哪个阴谋家会傻到这种地步?  女孩子也朝他瞪眼,“你以为我们是你们吗?成天只知道设计人?我们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那意思是,如果认定这事儿跟林家有关,林浅别想脱身?  女孩的话让洛文漠更加担心林浅的安危,但林浅已经主动关了车门,看着远去的车子,洛文漠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林浅跟着女孩绕了好久,才在一处偏僻陈旧的建筑面前停下。女孩领着她上了楼,推开门,里头果然躺着一个女人。虽然林浅不知道她的名字,却记得她的样子,的确是照顾过爷爷的那个护工?  她的脸上留着伤痕,证明女孩所言非虚,她确实经受过伤害?  看到林浅,她啊啊地叫起来,十分激动地样子?  女孩大步走过去,“妈,是她对不对?您放心,我等会儿就帮你报仇。?  “怎么回事?”林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妈妈……不能说话??  女孩朝她瞪眼,“你们那么狠毒,有意灼伤她的喉咙,让她没办法开口!当真以为不会认字不会开口就揭发不了你们的罪行了吗??  “还……不会写字??  林浅原本以为女人开不了口,估计是写字指正林家的,眼下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不是说她亲口说是我们林家害的她吗?”她问出来?  女孩几步走去,把一份报纸拿了过来,“我妈醒来这段时间,一直傻傻乎乎,也不说话,但昨天我给她读报纸,她一看到这照片就激动得不得了。她就是在告诉我,凶手是你们林家人!?  林浅接过,看到那是一张旧报纸,里头刊登着爷爷的照片。那是爷爷过世不久媒体做的一些关于他生平的报导?  “仅仅凭着这个,就认定下手的是我们林家人,您未免太武断。”林浅也知道这事儿有问题,但这绝对不能构成他们林家作案的证据?  “为什么她见别的人不激动,独独见你爷爷就激动?别说她第一次照顾有钱人,想显摆,我妈照顾的有钱人多着呢。要不是名气好,你们家能请她??  这倒是真的?  请护工,是林浅亲自拍的板。她对其它事不上心,但在爷爷的事上,却是十分尽力的?  当初,她还特意去找了院长,让院长推荐。院长推荐了张秋花,说她水平很高,属于高级护工,院里有身份的病人,都由她照顾?  “妈,是不是她们家害的你?”女孩扭头,去问张秋花?  张秋花唔唔地点头,一伸手就拉住了林浅,要说什么的意思?  “看,我妈点头了!”女孩又是一声爆吼,“她亲口指正,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她说着又举起了拳头,要来砸林浅?  门,突然被人砸开,洛文漠快速冲了进来。他猛然将林浅拉开,压进自己怀里。女孩的拳头落了空?  她并不放弃,跑进里间不知道取什么家伙,洛文漠怕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只能将林浅推向门外,“走!?  林浅被动地退出门外,被洛文漠拉上车?  “你怎么来了?”她问?  洛文漠看她一眼,“如果我不来,你会被她打死的。这种女孩子,冲动易怒,此时又在气头上,跟她讲道理,是根本讲不通的。?  林浅没有再言语,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  她并不是不怕死,而是没想到张秋花也会认定是林家对她下的手?  她一个护工,林家对付她做什么?   是啊,林家对付她做什么!林浅的身子突然一震,猛然拉直,像想到了什么?  洛文漠扭了头,“怎么了??  林浅把在张秋花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张秋花算是亲口承认了林家的罪行?”洛文漠的眉头也缩紧?  林浅凝眉,“按着她女儿的意思,对方其实是想要她的命。她一个护工,被豪门人士要命的理由是什么??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洛文漠替她做了回答,两人想到了一处? ?1?迟到的忏?  林浅的脸色在变?  “先别胡思乱想,人心难测,说不定他们只是因为被人寻了仇,手头没有救命的钱,才会想到爷爷和林家。”洛文漠安慰?  林浅的眉却凝得愈紧,“不,一定有问题!?  那个女人既然承认是林家下的手,为什么拉着她的时候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反而一脸焦急?就算不是愤怒,也至少会是害怕,总之,不可能是焦急!   什么意思?她想表达什么?   林浅始终想不清楚,于是第二天,她再次去了张秋花家,想要问个明白?  只是,那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张秋花为什么要离开,她们在躲什么?   林浅的疑惑更深?  林浅知道,像张春花那样级别的护工,不可能租这样差的房子。她特意去查了一下,果然,张春花名下有房产,虽然不是市中心地带,但也是个条件极好的小区?  而这里,只是他们租的地方?  有家不归,却选择租房子住,是什么原因?   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着林浅的头脑,理不清思绪,她有如困在了一张网里,怎么也出不来?  那晚,她去了医院?  站在爷爷生前住过的病房里,眼睛一阵阵地发胀,想着爷爷的样子,胸口又是一阵疼痛?  如果张秋花真是林家的某个人所伤,那么,必定跟爷爷的死脱不了干系,爷爷,难道不是病死的吗?   越是这么想,她越发没办法把这件事当成没发生过,当晚,便找到个探社,查有关张秋花的下落?  侦探社在一周后,给了她一条消息,“在B城的一家镇级医院,我们找到了一个跟您描述的情况差不多的病人,但用的不是张秋花的名字。?  林浅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B市?  那家镇级医院规模很小,设施更是简单,林浅几乎要怀疑侦探给的信息的准确性。张秋花的病情,在这种地方根本得不到很好的治疗?  正当她准备打道回府时,却传来了叫声,“妈,妈,您怎么了?妈,您醒醒啊。?  林浅回头,看到张秋花的女儿正蹲在地上摇着一个人,那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可不就是张秋花本人?  “医生,求您,救救她吧!”张秋花的女儿完全没有了那日的凶样,祈求地开口,眼泪汪汪。但那些医生却一个劲地后退,“我们这里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患者,你还是快送走吧,这里没有这个医疗条件。哎呀,你僵在这里不走,她要是死医院里,可别闹!我们早说了的,治不了!?  医生此时不急着救人,却只担心家属会闹,着实让人心凉。看着张秋花女儿一个人,力单势孤的样子,她不由得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就算你们救治不了,现在她晕了,你们也得尽点力!要是她原本没死,却因为你们不施救而离开,你们休息推责!怎么,还要我找律师来给你们普法吗??  医生听林浅这么说,顿时没有了气势,最后还是跑过去给张秋花施救?  张秋花在不久之后悠悠醒来?  林浅这才松气,抹了把额头,抹下的却是一脸的汗?  “这里根本提供不了适合她的医疗条件,现在就转院!”林浅顾不得自己,对着张秋花的女儿道?  张秋花的女儿吼了起来,“我们也知道这里条件不行啊,可你们林家要寻仇,我们怎么办!?  “转了院再说!”林浅没理会这么多,迅速让医院联系上级医院。救护车很快到来,张秋花的女儿狠狠瞪了她几眼,林浅一把将她推上车,“快点!?  在路上,林浅联系了当地的警方,报了案,并且请求保护?  到达医院时,果然来了工作人员,在了解到张秋花的情况后,迅速组织人保护在医院里?  张秋花,被送进了抢救室?  她女儿呆呆地站在门口,两眼发直,林浅经历过这些事,明白她的想法,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会没事的。?  医院里的环境,她着实承受不住,没过几分钟就呼吸不畅,林浅走出病房,却了不那么让人害怕的医院后园。那儿有几个花坛,还种了些树,地方不宽,空气尚好?  “你报了警,不怕到时候查到你们林家人自己身上?”不知几时,张秋花的女儿走过来问道?  林浅笑了笑,“如果真是林家人,他们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的平静让张秋花的女儿沉思了许久,最后才道:“那天你被那个男人带走后,我妈拉着我不停地摇头,那意思大概是,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许我找你麻烦。?  张秋花不认字又哑了,她也只能这么猜测?  林浅点点头,“她还有别的表示吗??  张秋花的女儿眯眼想了好久,“她每次看到你爷爷的照片,就会激动地指一下照片,然后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最初以为,她是想告诉我,是你们家的人对她动的手,所以才急吼吼地找你算账。可后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其实到现在我也还没有搞清楚。?  眼下,也只有等张秋花的情况好些再想办法问了?  “你很在乎你妈妈?”林浅轻问,想到了她刚刚痛哭无助的样子?  张秋花的女儿眯起了眼睛,“不在乎,我从来都不在乎她,只管自己。她劝我好好学习,我烦,她让我趁早找个合适的工作,我不理,她为我一路操碎了心,我反感。我以为像她那样的人,一定能活得长长久久,把我烦死了自己也不会死,却没想到,她突然就失踪不见了,找到她的时候,满身是血,不成人样。在那一刻,我才慌了神,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  这是一个女儿迟到的忏悔,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内心里,林浅是希望张秋花可以挺过去的,她和这个女孩,都需要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问?  “龙欢。”她答,因为剪了一头短发,所以很有几份男孩子的撒脱?  “龙欢?”林浅咀嚼起这个名字来,想到的是那天她的伸手?  那天,如果不是碰上像洛文漠那样聪明的对手,换成别的人,她未必会落败? ?2?醒来自有定论   “你从小就学武术吧。”她问?  龙欢点头,“我爸在的时候,家里开武馆,我学了不少。?  “现在主要去剧组跑跑龙套,搞搞武打替身什么的。”她撇撇嘴,“有想过做打星,可导演说长得没特色,又不能拉资进组,所以……”她耸了耸肩,“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大出息了。?  这话里,有说不出的颓丧?  林浅压住了她的肩膀,“自己去开家武术学校吧,你一定会成功的。第一家分校,就开在Z市,名字我都给你取好了,叫龙传武术学校。?  “开学校?你竟然连……学校名字都取好了?”龙欢一脸的惊讶,“你不会早就想投资武术学校了吧。”否则,怎么会连学校开在哪儿都想得这么透彻?  林浅轻笑?  她前世见过龙欢,在广告里?  那时候龙传武校的广告随处可见,她的学生还上综艺节目,本事过关,深受关注。她在电视里看过龙欢的专访,所以知道她不少事情,包括第一间学校的择址,以及她的贵人?  “建校的资金,我来出,至于替你出谋划策的,去找一个叫邓岩的攀岩选手。?  在专访里,龙欢说投资者是个神秘人物,她一直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而帮着她将龙传学校办起来的,正是那个叫邓岩的攀岩选手?  “邓岩这人不好说话,你要有点耐心,并且一定要多去找几次。他很有商业头脑,现在虽然不起眼,但将来,必定为你的事业带来极大帮助。?  林浅的话说得龙欢一愣一愣的,“你跟邓岩又是什么关系。?  林浅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你不必知道,只要知道,我让你做的是正当事情,没有违法犯罪,却能让你有所成就就可以。龙欢,人生机会不多,一定要抓住!”这是前世知道的事情,自然解释不清楚?  “你们创业初期,会有很多困难,但一个月生会有第一个学生,而三个月后你们的学生会爆棚。”这些,都是那次专访里,龙欢自己说的?  “好好干!?  “为什么要帮我?你想得到什么?”龙欢特别谨慎?  林浅笑了,“你心里知道,我不是为了你母亲。我没有害你母亲,所以更不需要讨好或是补偿你,我只是知道你将来会有很大出息,想做你的恩人,仅此而已。你该知道,如果我成了你的恩人,将来我若有难,你必定会帮我。?  龙欢始终半信半疑?  林浅也不多说,只叫她想清楚了随时给自己电话,她会把钱准备好?  张秋花的手术很快结束,因为先前受伤比较重,而且治疗不及时,所以损坏的喉咙无法修复,脸上的伤也会留疤,有可能,以后都不能从事体力劳动?  龙欢听了,僵在那儿半晌出不声来?  林浅理解她的心情,走过去抱了抱她,“虽然情况不理想,但好在她还活着,你还有机会,可以好好对她。?  龙欢掐住了指头,“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不能让我妈被人白白这么伤害!?  “既然要查,为什么不早查,之前你们跑什么?为什么要跑到那么偏僻的小镇上去?”林浅不解地问?  龙欢咬住了唇瓣,“是我妈的意思,她坚决要跑,我没办法。?  “她要跑?为什么??  龙欢摇头,“要是知道就好了。不过,我觉得,我妈一定知道那个凶手是谁,而且很怕他!她跑,估计是怕我受牵连。?  这个不懂事的孩子,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起来?  林浅点点头?  龙欢的分析没有错?  她眯起了眼?  张秋花先是抓着她不放,想告诉她什么,而后似乎是她出现了,张秋花才决定跑的…?  这件事,到底牵扯到了她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要跑,而且要跑到这座小镇上的?”林浅猛然想到这里,问?  龙欢压压肩膀,“我一点点去猜啊,连猜边问,如果是她想要的答案,她会点头的。?  这个法子,她怎么没想到!   林浅的眼睛猛然一亮,她也可以用这个法子啊?  只是张秋花手术后,一直昏迷着,一时没办法问出什么来。林浅只能和龙欢一道陪在身边?  这个时候,洛文漠打来了电话?  “林浅,你在哪里??  林浅并不想洛文漠知道自己的行踪,只道自己临时出差?  “我突然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你在哪座城市出差?我来找你。”那头的洛文漠似乎很着急,甚至连等她回去都来不及。不知道他到底要找自己谈什么,林浅只好把他约到临市?  洛文漠很快到来?  两人在咖啡厅里见了面?  洛文漠打量着周边环境,“我们在这边的专柜并不多,为什么要专程赶过来出差??  林浅之所以没有选择龙欢母亲住院的城市见他,为的就是保密,此时只道:“不多却有,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天高皇帝远的乱来。而且也可以顺便考察一下,看有没有可能再多设几个专柜。?  洛文漠点头,对于她的认真持肯定态度?  “我来并不是为了工作。”片刻,他道,拿出一些资料来,“我查了张秋花的人际关系,她这人性子温和从不结仇,在工作上,也没有得罪过权贵。她的生活圈子很窄,人际关系更是简单,除了工作,跟病人打交道,剩下的就只有女儿。但女儿跟她不亲,除了家里的几个亲戚,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和张秋花的关系。即使她女儿犯了什么事儿报复到她身上的可能性也不大。?  林浅没想到洛文漠竟然会如此认真地去查这件事?  “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她知道洛文漠大老远来找自己,为的不仅仅只是张秋花的人际交往?  洛文漠听到她问,目光一时凝下,沉重起来,“林浅,我也担心爷爷的过世另有原因。?  爷爷从小抚养他,给了他很多,他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  “张秋花还没有醒过来,一切等她醒过来才有定论。”最后,她轻轻道?  洛文漠点头,“我可以见见她吗?? ?3?以为还是洛太?  林浅终是摇头,“龙欢很谨慎,不愿意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洛文漠没有勉强,“注意安全。?  “放心吧,已经报警,没有人能去害她了。”她起身,要走?  “我说的是你,要注意安全。”洛文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浅的脊背微微一僵,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自己?  如果不是爷爷的事,他们几乎不会见面?  想来,他大概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方才说这句话,最后象征性地点点头,离开?  洛文漠走了没多久,乐昊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浅浅,人在哪儿呢??  林浅这才想起,自己出来的事,并没有跟他说过。最后只道:“出门了。?  “出门了?”乐昊天有些惊讶,“出门在哪儿?和谁??  “一个人。”她不想多谈。关于张秋花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F市吧。?  F市,正是林浅见过洛文漠的城市?  林浅一惊,“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能说,我女朋友出差去了哪里,我这个男朋友只能从别人嘴里知道吗?”那头,乐昊天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是洛文漠跟你说的?”她惊讶。她来了这儿,只有洛文漠知道。他几时这么多嘴了?   “所以,你真的跟洛文漠见面了?”乐昊天追问?  林浅只觉得头皮发痛,意识到自己的多嘴。最后只道:“他找我,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上的事情打个电话不就解决了吗?有必要追到F市去?更何况,他已经不在你的公司。”乐昊天不客气地揭穿?  林浅却不好把爷爷的事情说出来?  爷爷的事已经下了定论,眼下一切都只是猜测,没必要扯这么多人进来。而且,这件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她最后只道:“我回去之后再跟你说吧。?  正好龙欢示意,说自己母亲醒了,林浅急着要挂电话,那头,乐昊天不满地哼哼,“林浅,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劈腿么?你若现在不把位置发给我,我劈腿给你看!?  传来的,却是林浅那头的一片忙音?  她,竟然挂了他电话!   花花大少的乐昊天气得劈手把手机甩了出去,砸在墙上?  林鸢坐在对面,冷眼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唇上勾起了嘲讽,“我说得没错吧,你女朋友不是省柴的料,这不一转眼就把文漠哥弄去了F市。好在文漠哥对我忠心,告诉了我,否则你得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恨得要死。洛文漠去了F市,她通过他的助理才知道的,可是洛文漠的公司在F市并没有业务,这不得不让她多想。今晚此来,不过是想通过乐昊天弄清楚,他去那儿是不是跟林浅见面?  果真如此?  袖下,林鸢的指头早已掐紧,恨不能把林浅给撕成两半?  可恨?  但面上,她硬是半点都没流露出来?  “你既然喜欢她,就早点把她娶进门哪,免得夜长梦多。你要知道,她喜欢漠文哥不是三天两天,而是从小到大,你若不给她加上个乐太太的称号,很容易让她以为自己依然是洛太太的。?  说完,这才拎起包包,快速走出酒吧?  林鸢又在家里摔起东西来?  方怜儿跑进房里,看着女儿发疯,无奈地摇着头,“又是怎么了?出了问题只知道砸东西,砸东西能砸出办法来吗?”她对这个女儿越来越不满意,“这么沉不住气,哪里斗得赢林浅??  听到林浅这个名字,林鸢就想发疯,“斗得赢又怎样?斗不赢又怎样?反正是输是赢,文漠哥都不会看我半眼!?  “没出息的东西!”方怜儿骂了起来,“若像你这样,半点忍耐都没有,我又如何能嫁给你爸,坐上林太太的位置?你知道你爸现在为什么这么怜我吗?因为在他心里,我为他隐忍吃苦,受尽委屈。你若是连这些都没学会,又怎么可能让洛文漠喜欢??  林鸢难受得要死,“我不想那样,得到一个男人,一定要那么辛苦吗?我只想和他快快乐乐,幸幸福福,不行吗?文漠哥的心瞎了,眼也瞎了吗?看不出来我对他有多真心吗?他为什么眼里只有林浅没有我?文漠哥现在对林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为了林浅,他竟然跑去了F市……唔唔。?  “林浅去F市做什么?”方怜儿不似林鸢,三句不离洛文漠,心心念念只想着情爱。她要冷静许多?  许鸢摇头,“我哪里知道!?  方怜儿压住了她的肩,“有时间在这里闹,还不如搞清楚林浅的去向。你要知道,林浅现在是咱们的敌人,万一她突然来一手,把我们全都搞死了,到时候你不仅没有了洛文漠,连林家二小姐也别想当!苦日子,还想过一回吗??  林鸢这才息了声,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从现在起,想尽办法,搞清楚林浅在那边做什么。至于你和洛文漠,走一步看一步!”方怜儿命令?  …?  张秋花虽然醒了过来,却并没有提供有用的消息。无论林浅和警察怎么问,她都不点头不摇头,不肯配合。只是在最后,拉着林浅的手,压了又压?  “您的意思,是要我小心一些,是吗?”林浅猜了好久,才问?  张秋花点头?  “您到底知道了什么?您不告诉我,我又怎么能小心?我连该防着谁都不知道。”她试图撬开张秋花的嘴?  张秋花心事重重地去看自己的女儿龙欢,最后还是撇开了眼,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林浅知道,她想保护自己的女儿?  她不配合,大家束手无策,事情,只能搁浅下来?  林浅不能在这边久留,准备回去。而警方也因为她的不配合,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原本留下来的保护者,纷纷撤离?  “对不起啊,我妈不肯开口,我也没办法。”龙欢送她出来。此时也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她比任何人更想知道,是谁伤害的自己母亲?  林浅摇摇头,心里清楚龙欢的想法,最后只能握握她的肩,“我说过的话,别忘记。另外,你母亲,慢慢来,只要你不放弃,迟早能问出些什么的。?  告别龙欢,她回了公司?  才回到公司,方圆满就走了过来,“文漠公司的洛总打过几次电话过来,说您回来了务必要告诉他,林总,要说吗?? ?4?不喜欢的,都给你剔除   林浅微微愣神,想到的是,他肯定在为张秋花的事情焦心。张秋花的事牵扯到爷爷,他自然会关心,于是点点头,“可以的。”方圆满迅速去打电话,林浅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她离开了几天,已经堆下不少工作?  才处理到一半,门就被推开,方圆满的脸再次出现,“林总,洛总……亲自上门了。?  林浅十分意外,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方圆满背后的洛文漠。她以为洛文漠知道自己的回归后,顶多打个电话,却没想到亲自上门了。最后只能吩咐方圆满去倒咖啡,十分客气地把洛文漠请进了办公室里的小会客厅?  洛文漠看着她优雅地坐在自己对面,像对一个客户似地对自己,心里一阵阵不舒服。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只道:“情况怎样??  林浅简单地把张秋花的情况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她不愿意开口?”洛文漠听到她的话,也跟着拧起了眉头?  林浅无奈地点头,“她不愿意开口,却叫我小心,不知道什么意思。?  “是不是之前……你父亲的事?”洛文漠猜测?  林浅想了又想,终是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事来?  “龙欢会带着她离开,但不会不管这件事。她会继续努力,试图让张秋花说实话。我们且等等吧。”这件事,急不得?  洛文漠也只能跟着点头,既而低头看表,“吃早饭了吗?一起??  林浅可没指望和他再一起吃什么早餐,客气地拒绝。洛文漠不好说什么,勾勾头,走出去?  才打开门,外头就露出一张脸来,竟是乐昊天?  看到乐昊天,洛文漠微微一愣,乐昊天已大步走进了屋子,扫视着里头,既而揽住了林浅的腰,“怎么才回来就上班?累着了可怎么办?”表现出来的,是对林浅的极致在乎?  林浅有些尴尬。终究洛文漠还在,和乐昊天这么亲热,有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之嫌。她不想让洛文漠产生这种想法,于是将他推开?  洛文漠离开时,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乐昊天却不乐意了,脸上垂了一片冰,“林浅,你什么意思?当着前夫,连跟我亲热都不敢了?心里有鬼??  他这话一开口就夹枪带棒的,林浅十分不舒服,“乐昊天,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点?亲热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做给外人看,我只要知道,我男朋友现在是你就可以了。?  “是吗?”乐昊天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反问,既而冷哼,“你真的在心里认定我是你男朋友吗?如果认定,为什么我在你微信里发那么多跟别的女人的暧昧照片,你一句话都不说?这是一个女朋友对男朋友所为该有的反应吗??  林浅一愣,这才忙着去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里头有数张照片?  自从重生后,她几乎不用这些聊天软件,又哪里知道他发过什么?   只是她的解释并没有让乐昊天释怀?  “有时间跟洛文漠见面,为什么没有时间看微信?林浅,你我不仅认识,还挺熟悉,有些借口,就不用找了吧!?  以前的林浅从来不会错过微信里的任何一条信息,很多微信功能,还是她教给自己的。乐昊天不曾知道林浅前世的经历,以为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林浅,嘴里道?  林浅有苦说不出,最后只能主动挽上乐昊天的臂,“一起去吃早餐吧,我都快饿死了。我保证,以后不会错过你的任何信息,也保证,下次若再看到这样的照片,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闹!?  乐昊天的脸色终于缓和,却没有完全松开?  她说的是下次,却对眼前的这些照片无动于衷,连打听都没有打听一下那些女人的情况?  她不在乎吗?   因为两人都要上班,林浅没有去远,只在楼下选了家早餐店,走了进去?  两人才坐下,洛文漠就跟着走了进来,“林浅。?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洛文漠时,脸色各变?  “突然想到,还有些事要跟你说,正好我也没吃早餐。”不需邀请,他自己坐了下来?  其实,并没有话要说,但想到乐昊天那般亲密地搂着林浅,他心里就一阵发塞,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没想到的是,在他面前表示不吃早餐的林浅会和乐昊天一道下楼吃早餐,他的脚步便无法控制地跟了过来?  他说有事要说,林浅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认他的存在?  乐昊天有意把林浅揽过去,“浅浅,吃虾粥吧。”两人,又亲密地贴在了一起。林浅这次没有推开他?  “她不吃虾。”洛文漠突然出了声,提醒?  林浅一惊,不敢置信地去看他,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以前向来对自己不爱搭理,她以为他不会记得这些?  “没关系,浅浅不吃的虾,我替她吃掉。”乐昊天也不生气,接口道,甚至唇在林浅脸上一碰,“浅浅,你不喜欢的,我都给你剔除!?  这话,意味深长,而那一贴面,又别是一番亲近?  林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了点头,服务员很快送来了一碗虾粥。乐昊天接过,细心地将里头的虾挑出来,而后推过去给林浅,“虾肉你不喜欢,但虾味粥却是最鲜的,好好吃吧。?  “好。”林浅听话地低头吃了起来?  洛文漠终是坐不下去,站起来道:“我突然想到还有别的事要办,以后再谈吧。”说完,大步走远?  林浅看一眼他的背影,逼着自己回了头。不是她的,终究不会是她的,前世的教训已经足够了?  “乐昊天,洛文漠去F市跟我见面,是因为爷爷的事。”她很认真地跟乐昊天解释了当天的情况?  “这件事关乎我的爷爷,不能掉以轻心,而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想管,我也不能说什么。”最后,她道?  听她这么说,乐昊天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抱歉,是我太斤斤计较。不过林浅,这正代表我在乎你,所以,以后不管谁的事,只要你的事,都是我的事,别再瞒着我了,可以吗??  “好。?  乐昊天和她在一起后,改变了许多,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不想负他?  和乐昊天吃完饭,便各回了各的公司,林浅想到洛文漠说还有事跟自己说,于是主动给他打电话,“你之前,想说什么??  洛文漠之前这么说,不过想要个和林浅呆在一起的借口,但此时,他看着面前摆的东西,真的有话要和她说了?  “这件事,很重要,你到我公司来吧。”他道,生怕林浅误会,又急急解释,“我马上要出差,手头有些事情要处理,走不开。? ?5?有权力知?  “好的。”林浅很爽快地答应,第一时间驱车去了他公司?  她在楼下等着?  洛文漠很快下来,看到她,加快了步子,“我调查了一下离职的护士,发现她并非正常程序辞职,而是自动离职。我去查了一下她留在医院的东西,在她之前的储物柜里,发现这部手机。?  林浅拿起那部手机,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有问题吗??  “手机本身没有问题,但里头有一段录音却耐人深思。”洛文漠很快找到,点开?  从里头,立马传出了声音?  “你看到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看见!?  “田护士,我奉劝你一句,看到什么也不要说,否则,林家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我真、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录音很短,到此结束。录音的主角,是一男一女,男的声音听不出来是谁的,只觉得凶狠,而女的,估计就是姓田的护士?  “这段录音的保存时间是在爷爷过世前的一个月,而这位姓田的护士是在那后来不久就离开了。据与她相熟的护士说,她本人在电话里承认,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但工作具体内容却从来没有透露。后来她与所有的护士都断了联系。?  医院里,走一两个护士不是什么大事,自然没有人注意到?  “她为什么不拿走手机?还有,里头说的林家,是指谁?我们家吗?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能看的事,导致林家不放过她?”林浅的脑子里,已经扬起了无数疑问?  洛文漠摇头,“现在仅能知道的是,她离开的时候,负责的就是爷爷。至于这个林家,是谁,并不清楚,因为除了爷爷,她还负责着别的一些病人。不过,张秋花出事,她手里又有这样的录音,这里头肯定有联系。?  林浅和他想得一模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洛文漠拧着眉,“最好跟爷爷过世没有关系。?  她也希望没有关系?  爷爷已经入土为安,不能再撬出来做化验。就算做化验,他已变成了骨灰,又如何看得出什么来?  骨灰?  林浅喃喃起来,“我记得爷爷生前提起过,想土葬的。后来,是谁决定要烧成骨灰的??  “爷爷有表达过这个意思吗?”洛文漠一脸惊讶,显然,他并不知情?  这事儿,爷爷也只是聊天时,偶尔提起过。林浅跟他感情深,记得深些,别的人,可能没有留意到?  “爷爷离世前并没有明言,大家理所当然……”洛文漠道?  “爷爷离世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他回忆着,“父亲和律师都确认过,属于正常死亡,而且主治医生也已经见过。这段录音,着实说明不了什么。?  洛文漠说得对,这么一段录音,真的说明不了什么。哪怕她的突然离开,和提到的林家,都可能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才会有这段对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浅的心始终不安?  “还要查吗?”洛文漠问?  “文漠哥,你们在查爷爷什么事儿吗?”林鸢不知道何时走出来,嘴里问道?  林浅和洛文漠一起回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林鸢?  林鸢是从柱子后头走来的,显然已经呆在这里许久,把话全都听到了?  “爷爷也是我的亲爷爷,他的死因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也不会放过的。漠文哥,你告诉我,爷爷的死,会有问题吗?”她表着态,表现出了对爷爷的极度关心?  “暂时没有,有会通知你的。”林浅代为回答,不愿意与林鸢多说一句话,只朝洛文漠勾勾下巴,走了出去?  洛文漠眯着眼,看着林浅的背影,几乎忘记了林鸢的存在?  林鸢恨得要死,忙去拉他的衣袖,“文漠哥,爷爷的死,真的有问题吗?如果是真的,到底谁下的手?不会是爸妈吧。?  她一副战兢不安的样子,眼睛泛起了红,几乎流出眼泪来?  洛文漠这才回神,安慰般压压她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算真有,也不可能是你的父母,他们,不可能做这种事。?  “谢谢你对我爸妈|的信任。”林鸢一副感动得不得了的样子,“但文漠哥,如果爷爷的死真的有问题,可千万别瞒我哦。他虽然生前对我没有林浅那么好,但终究是我的爷爷啊,我不可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的。相信我,哪怕到时候真的可能是我父母……也会一查到底的。?  她的表态让洛文漠意,“别多想,一切还没有定下来,或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此时,林浅和洛文漠的想法是一样的?  可能,他们真的想多了?  在医院里搞定一个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眼下连自己的父亲林国栋都没有了这个嫌疑,还有谁有这个本事,人不知,鬼不觉地对爷爷下手呢?   就在林浅觉得,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的时候,龙欢打来了电话?  “林浅姐,今天我碰到以前和我妈一起工作的护士了,她就在我妈住院的这医院里工作。奇怪的是,我妈发现她,想要叫她的时候,她却拼命地跑,简直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后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还装傻充愣,说自己跟我妈根本没见过面,还说我妈糊涂了。我妈糊涂,我不糊涂,我有一回偷偷去医院看我妈,看到她俩就在一起,说着话,很熟的样子。我妈还给她打了一盆饭。?  听到龙欢的话,林浅的心再一次拎起,“你说的那个护士,姓田吗??  “姓什么我不清楚,但长相我拍下来了,你看看。这人,见到我妈害怕成这样,肯定有鬼。?  龙欢把那个护士的照片很快发了过来?  林浅无法确认,因为她对护士并没有什么记忆。林浅只好再度去找洛文漠?  敲开洛文漠家的门时,她看到了林鸢?  显然,她打扰了人家的二人世界?  “林鸢只是过来拿份资料。”洛文漠看到她,略有些意外,但立马解释?  林浅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两人没有了关系,林鸢不论来意为何,都不是她所能管的?  “我来,是想让你帮忙认个人。”她道,不想林鸢误会?  洛文漠点头,就要走出去,林鸢也跟着跑出来,“是什么?跟爷爷有关的吗?文漠哥,你答应过我的,跟爷爷有关的事情,都不会瞒我。?  未等洛文漠回应,她已经跑到林浅面前,“姐,你别怪文漠哥,是我这么要求的。除非你以为我是凶手,否则,我有权力知道其中的事情,不是吗?? ?6?关系需要再进一?  林鸢这半软不硬得话,让林浅无话可说。是啊,自己突然到来搅了两人的好事,她不怪已经算不错了。为了不让她怀疑自己又缠着洛文漠干什么,她索性把照片拿出来,“这个,是负责过爷爷的那名护士吗??  “对,就是她。”洛文漠的记忆力向来很好,第一时间认出?  “这不是田护士吗?她怎么了?”林鸢也认出来,惊讶地问。既然捂上了嘴,“不会爷爷的死……跟这田护士有关吧。?  “这倒未必。今天有人看到她,想确定一下而已。”林浅没有详说,只如此道?  “林鸢,你先到房间等我们吧。”洛文漠压了压她的肩膀,倒是他,有不想让林鸢知道实情的意思。林鸢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洛文漠的话,进了房?  “田护士怎么了?谁看到了她?”林鸢进了房,洛文漠才出声?  他把林鸢支走,估计是怕她担心,影响了身体吧。林浅这么想着,酸楚一笑,能被他真心喜欢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田护士……”她把龙欢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了她的话,洛文漠沉下了眉头?  “你觉得,田护士怕见到张秋花的原因是什么?”林浅轻问。这件事,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总扰得人不得安宁。她不想逃避,反而想把事情弄清楚?  “不如这样吧,先把二人在医院时的关系弄清楚,顺便找找录音里的那个男人。”洛文漠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他无论处理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冷静果决,真真让人佩服?  林浅原本凌乱的思绪经他这一提点,立马找到了方向,点头道:“好。?  她转身要走?  洛文漠却抓住了她的手,“我送你吧,很晚了。?  林浅看了一眼室内?  屋里还留着林鸢,他不管林鸢送自己这个前妻,未免太不妥,最后只笑笑,“不用了。?  洛文漠却没有松手,一副坚持的样子,“外面不太平,更何况,如果爷爷的死真有问题的话,你也可能再度有危险,我不放心。?  “不……放心?”洛文漠的话让她一怔?  但立马明白,不管他怎样地不放心,现在他的最爱是林鸢。不想自讨没趣,她还是谢绝,“乐昊天会来接我的。?  听到这个名字,洛文漠终是松了手?  林浅一个人独自走了出去?  她并没有给乐昊天打电话?  在她看来,乐昊天也有工作和生活,不可能围着她打转?  上了车,她一路驶回自己的住处?  才到屋外,就看到乐昊天懒洋洋地靠在车边玩|弄着手机。看到她,一脸不满,“大半夜的,又去了哪里?打你公司,没人接,想着你应该已经下班,可家里灯却没亮。你这下班了,不找男朋友都找谁去了??  林浅自是不好说找洛文漠去了,怕他不开心,只能随意忙了点事儿?  “忙事儿也别忘了男朋友,你瞅,我在你这儿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无数个女人来搭讪,还有几个发信息来约我见面。”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果然有几条女孩子发来的暧昧信息?  林浅只淡淡瞟了一眼,“这么说来,我该骄傲啊,我男朋友行情这么好。?  她并没有因为乐昊天说这些就吃醋或是不开心?  这让乐昊天很不满,“林浅,我可是你的男朋友,真不怕别人抢走了??  “你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也就不会归我。”她淡淡地道。大概因为跟他开玩笑开习惯了的缘故,所以话说得极为随意?  乐昊天讪讪而笑,最后耍赖般拉住她,“我饿了,要去吃东西,陪我。?  林浅本已经觉得疲惫,并不想去,但想着乐昊天在这里等了自己这么久,不好意思拒绝,最后跟着他去了餐厅?  虽然时间不早,但餐厅依旧灯火通明,里头吃饭的人不少?  乐昊天专门选了一处情侣餐厅,来这里的多半是情侣,所到之处,拉拉小手是最基本的,有些人甚至不顾场合,贴面就亲了起来?  林浅不舒服地缩了缩肩膀,“干嘛来这种地方??  “教教你,怎样才像情侣。”乐昊天直白地道?  林浅一窘,她知道自己不是很合格?  虽然反感,但没有退出,而是和乐昊天一起进入了里间。乐昊天自然而然地牵上她的手,两人看起来,也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乐昊天选了最悠静的一角,叫来了侍者。两人点了各自爱吃的,侍者退去?  林浅正想着无事可做,索性拿出手机来刷。肩头,一暖,乐昊天坐了过来,“哪有情侣对面坐的?挨着坐才叫恩爱。?  林浅微僵,转头看去,的确,所有情侣都共坐着一张沙发?  虽然跟乐昊天这么坐着,挺别扭的,而且空间也显得狭窄,她到底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是他乐昊天的女朋友?  “给。”乐昊天变戏法似地变出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来,送到她面前。不可否认,他是做男朋友的绝佳人选。永远不会冷场,也不会使得约会无聊。如果是洛文漠,怕就算真的喜欢上了对方,也不会这么做吧?  “怎么?太惊喜了,给吓着了?”乐昊天揶揄的声音传过来,林浅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么美好的环节里走了神,去想什么洛文漠。洛文漠已经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她迅速接过花,“谢谢。”出之真心,脸上不由得扬起微笑?  乐昊天看得有些愣,“林浅,说真的,跟你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现,你笑起来原来这么美。”他真心赞赏?  林浅反倒不好意思了,“那是你以前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罢了。?  “错!”乐昊天对着空气打了个大大的岔,“那是之前,你根本不快乐。所以事实证明,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快乐的。”他一副自得的臭屁样,惹得林浅再次笑了起来?  乐昊天忽然倾身,脸压了过来,林浅方才收了笑,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乐昊天没给她退出的机会,掌有力地压在她的后腰。林浅对于男女之事,实在是知之甚少,被他这么压着,只觉得尴尬,脸色都变了?  “林浅,我们需要再进一步。”乐昊天动情地低语,唇从她的耳侧滑过。林浅本已伸出欲要推开的手就这么落下,最后捏在一起,再不能动弹?  是啊,不能永远只拉拉小手,这对乐昊天不公平,也无法让自己真正走出来。她闭了眼?  乐昊天满意极了,“这就对了。? ?7?在乎过我?  叭哒?  一声不和谐的响突然传来,就在乐昊天即将挨上去那一刻。这响动惊得林浅偏了脸,乐昊天也不满地扭过头来,欲要教训人?  对面,站着个有些眼熟的姑娘?  他面前掉了一个包包,是女孩的?  “乐昊天,你……竟这么快就变心了?”那女孩一副摇摇欲坠,承受不住的样子。林浅认得,是曾经在珠宝店里买了“唯一”的那个女孩?  林浅有些被动地看看乐昊天,乐昊天却没有吭声的意思。她只好代为出声,“我和乐昊天在一起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你没看报纸吗??  女孩只顾着盯紧乐昊天,“你说过的,我才是真爱,我才是你的‘唯一’,那些报纸杂质上的传言,全是鬼话,相信不得!你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女孩胸口不断起伏,语气也急,情绪显得很激动?  林浅终是无言。这都是乐昊天自己惹出来的麻烦,怎好由她来收场?最后只能拍拍乐昊天的肩,“好好解决。”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当晚,乐昊天并没有给她打电话,世界极为安静。林浅有想过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但又怕影响到他,最终不了了之?  之后,乐昊天竟没有再找过她。林浅忙着公司,忙着爷爷的事,也忘了主动联系他。直到有一天,洛文漠找到了她?  以为洛文漠是为爷爷的事而来,她直接开口,“原本想去找那个田护士的,但她突然请假,又搬了家,所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洛文漠并不回答,沉眸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和乐昊天……怎么回事??  “很好啊。”林浅略有些惊讶,没想到洛文漠会关心自己。转念想来,只有她和乐昊天关系好了,他才好放心地跟林鸢相处,最后勾勾下巴,“放心吧,咱俩有再大的事,也不会勾连到你这儿的。?  她以为洛文漠听了这话,一定会很开心,但他却并没有,反而把两道眉压得更紧,“小浅……”最后的话,他终是没有说出来,反而把手里的手机换了个面,不让林浅看到屏幕?  “没事了。”他道?  洛文漠这略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让林浅不解,但也不想深究。两个人都分开了,还管他的心情心事做什么?管多了,反而让他反感?  她借口有事,忙了起来?  洛文漠低头看着忙碌中的林浅,心里兀自发酸。他手机里隐着的,是一下难登大雅之堂的照片,全是乐昊天的。这个混蛋,竟把林浅当成原先交往的那些女人,半点不珍视,两人还没分手就公然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浓重的怒起涌起,洛文漠深深地为林浅感到不值!原本是想告诉她的,最后他却不忍了。她似乎十分在意乐昊天,如果知道……她若不知道,就一辈子不要知道好了?  洛文漠走出她的办公室后,拨了个电话,“关于乐昊天的新闻,全部屏蔽……?  中午,许久不见的乐昊天乐颤颤地跑来了黄澄澄,进了林浅的办公室,“一起吃饭??  林浅从文件堆中抬头,看向他,“这么开心,捡到宝了??  “捡到宝还是啥的,你自己不知道?”乐昊天走近,手落在了她的肩头,“浅浅啊,我错了。?  “什么莫名其妙。”林浅本能地一掌推开他的手,“乐昊天,你发什么神经啊。?  乐昊天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与她贴得更近些,“我知道你这几天没来找我,是因为生气,放心吧,我跟那些女人没有关系,清清白白的。?  林浅白了他一眼,想问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方圆满打来电话,说起了公事,她只能忙自己的事去了?  中午,两人一起用了餐?  乐昊天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殷勤的模样,一再表示会好好对她。林浅听着这话,心里也是快乐的。离开了洛文漠,至少还有一个乐昊天在乎她?  她原本想问问乐昊天,那天那个女孩是怎么处理的,最后还是决定闭嘴。问得太多,显得她肚量狭小,乐昊天一定会不开心吧?  两个人,不是开开心心才最重要吗?   走出来时,乐昊天主动去买单。林浅坐在椅子上,耐心等候?  洛文漠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静静坐在椅子上,有如水墨画般的林浅。她脸上有着少有的恬静,美丽动人,又让人无端心安。他差点移不动目光,直到最后听到乐昊天的声音?  天性使然,乐昊天结账的时候还会跟漂亮的收银小姐开开玩笑。女孩笑得花枝乱颤,差点就芳心暗许了?  洛文漠在意识到林浅是和乐昊天同来的时,拳头就那么捏了起来,一股叫嫉妒的东西在身体里流淌。他强压着,也知道自己不曾给林浅带来过幸福,便没有资格计较。但乐昊天的行为,有必要警告一下?  他走了过去?  “乐先生。?  “哟,这不是洛文漠先生吗?”看到洛文漠,他一脸懒散的样子,压根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洛文漠也没指望他能看上自己,他来,只是为了林浅!   “乐先生的私事,我本不该管,但既然您和林浅在一起了,就该对她忠心。您的那些风流韵事,林浅好在还没有看到,如果看到,让她如何自处?乐先生有想过吗??  “什么?”乐昊天明显一愣,片刻又了然般嘿嘿了起来,“洛文漠,敢情屏蔽那些东西的是你啊,我说呢,我和浅浅玩玩情调,吃吃小醋,弄了些东西出来怎么就不见了呢?洛文漠,不会谈恋爱就好好学,别有事没事充当解嗨王,晦气!?  说完,方才迈开大步离去?  林浅感觉到,乐昊天从餐厅出来后,脸色就变了。一张脸黑压压的,极不好看,也不说话。这跟平常的他很不相符,她不由得担心地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乐昊天胸口压着的那股子气就忍不住了?  “林浅,你在乎过我吗?? ?8?错估   林浅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不在乎了??  “那你又是怎么在乎的??  “这……?  他的表情咄咄,她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怎么在乎的?她从来没细想过。看着林浅迷惘的表情,乐昊天的心阵阵往下沉?  “那天在餐厅里碰到那个女孩,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平静?”终是不甘,他问?  林浅轻笑,“那我该怎么办?歇斯底里?可话是你说给人家听的,而且她的存在是在我们确认关系之前,说起来,我才是后到者,我难不成跟她拼命,当众抢人?没必要给你丢这个脸吧。?  他倒希望她为了他丢这个脸!   她的不争不抢,按资排位,让他更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受重视?  “乐昊天,我不是没有歇斯底里过,但最终,却因为我的不冷静,最终失去了想要在一起的人。我不希望用这种方式,再把你吓走。”林浅走近一步,说话时,已经变得一本正经?  看着她眼里的认真,乐昊天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无理取闹。此时不由得庆幸,幸好那些报导和照片没有被她看到?  “对了,没有什么难事是我这个男朋友可以出手的吗?”他突然希望能为她做点事儿,好好补偿她。林浅思索了片刻,把田护士的事儿说了出来?  “早说嘛,找人我最在行!”乐昊天一拍掌,为自己能在林浅这里派上用场感到开心。他拿走了林浅给的照片,“等我消息。?  林浅本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但乐昊天第三天就打来了电话,“田护士找到了,我发地址给你!?  看着乐昊天发来的地址,林浅心里一喜,正要去找人,洛文漠竟来了?  “我的人找到了田护士的下落,一起去见她吧。?  林浅没想到洛文漠也有这么快的速度,他已上了门,自然该一起行动。于是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来时,林鸢突然迎了过来,“文漠哥,姐,你们是不是去查爷爷的事儿?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出把力。”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睛还夹了夹,“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也希望能把事情弄清楚,求你们,让我去吧。?  她愿意出力,林浅自然不好拒绝,最后由着她跟着上了车?  车子,朝那个地方驶去?  田护士住的地方十分刁钻,是在山上,车子根本开不上去,只能沿着一级级的阶梯往上去。三人下车后,快速跑到山脚,往上抬头时,林鸢的身子晃了晃,“好高啊。?  “如果怕累,你留在这里吧。”林浅道。她这些日子来一直有健身,并不怕这种难度的山?  林鸢却不情愿,连忙摇头,“我不怕累!爷爷的事是大事,我一定要去见田护士,把事情问清楚。?  她如此坚持,林浅不便说什么,只能大步地往上爬起来?  洛文漠紧随在她身侧。林浅的眉头始终压得紧紧的,有种前途未卜的感觉。因为不知道,会从田护士那里得到什么样的消息。如果爷爷的死亡真的有问题,那她……想着爷爷一生纵横商场,最后却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她就一阵心酸,眼泪差点没滚出来?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指,“没事的。?  是洛文漠?  他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而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他的掌心涌向她的身体。林浅空落的心终于得以填满,觉得不再那么忧郁?  “唉呀。”背后,林鸢的声音传来?  两人被惊动,一起转头,看到林鸢坐在水泥台阶上,一脸的可怜兮兮。“文漠哥,我可能……受伤了。?  洛文漠不得不跑回去检查她的脚踝,“扭伤了,都肿了。?  林浅低头看表,爬这些台阶得费不少时间,林鸢这样子显然不宜再上?  “不如留在这里吧。”她提议?  林鸢却拼命地摇起头来,“不要,我要亲自找到田护士,把事情问清楚。没关系的,我不痛,能走。”说完,竟挣扎着爬了起来,咬着牙也要往上去?  林鸢难得对爷爷表现得这么在乎,林浅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荡?  这里不上不下的,留她一人也不安全。而洛文漠又不放心她一人去找田护士,最后商量之下,决定扶着林鸢一起上?  之后的路,因为林鸢的缘故,减慢了许多。林鸢似乎意识到这点,努力地加劲往前去,满身满脸全是汗,却全然不顾。尽管如此,他们到达时,还是扑了个空。看到门口依然湿着的印子,林浅意识到,他们只是晚来了一小步?  “都怪我,拖累你们。”林鸢自责得不得了,当场拍起了自己耳刮子?  林浅不耐烦地挡住了她,“事已至此,不要再闹了。”她和洛文漠四处寻找了一下,无果?  她虽然跑不远,但在这种地方想要隐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加上担心把林鸢留在陌生地方不安全,最后没有再追,只向周边人打听了下田护士的情况?  周边人对田护士不熟,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林浅一屁骨坐在了台阶上?  “田护士应该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跑。到底谁给她的消息?”她喃喃自语?  洛文漠走到她身边,也跟着坐下,“她越是跑,越说明有问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浅也同样心事重重。田护士的逃跑印证了之前的猜想,爷爷难道……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不管怎样,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出来!”她低声发誓,语气坚定。爷爷的事,绝对不放过!   洛文漠压了压她的肩膀,“我们一起努力!?  “对不起啊文漠哥,姐。”林鸢插了进来,始终低着头,脸上还留着自己先前扇的巴掌印。显见得,是真心内疚?  洛文漠摇头,“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错估了田护士背后的力量。?  “可如果……如果不是我,你们可能……就找到田护士了。”林鸢受不住般唔唔哭起来,倒进洛文漠怀里。林浅主动让出空间,走到另一边,深深吸起气来?  她现在满脑子里全是爷爷的事,所以就连林鸢和洛文漠的亲密都无心顾及?  洛文漠虽然安慰着林鸢,目光却忍不住跟随林浅而去。看着她瘦削孤寂的背影,就忍不住心疼? ?9?给个机会好不?  之后,田护士又凭空消失,这一次,连乐昊天的消息网都不管用?  龙欢在电话里气呼呼的,发誓一定要找到田护士,哪怕逼都要把真相逼出来。林浅理解,知道她为自己母亲的事坐立难安,劝了一通。龙欢临了才道:“林总,我找到邓岩了,正如你所料,他很难搞定。说实话,如果不是你提前跟我打了招呼,还真的就放弃了。不过,他已经同意跟我一起干,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林浅轻笑?  她自然不是料事如神,而是前世的记忆帮了忙?  “既然两人谈妥,就把资金的事处理一下吧。记住,对外千万不要说是我投的资。”她才任黄澄澄总裁,如果被传出投资学校的事,外部人会以为黄澄澄有了什么重大变动,造成不良影响就不好了?  龙欢略有些过意不去,“你投的资,怎么可以不说?那我成了什么??  “这些虚的东西并不重要,只要你们经营得好就行了。”她淡然而道,“别忘了,我也是有企图的。?  龙欢这才没有勉强,“就冲着您这份企图,我也要把学校经营好了。林总,等学校营利,我给你分红。?  挂断龙欢的电话,林浅陷入沉思当中。田护士现在死不现身,张秋花又不愿意配合,他们的调查便进行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正想着,洛文漠的电话打了过来,“录音里那个声音找到了。?  林浅第一时间赶去了洛文漠的住处?  他拿出两段录音来,让林浅听。第一段,是之前的,第二段,是一个男声在跟人聊天?  “是同一个人!”那男人的声音十分有特色,一听就能听出来!林浅低叫,看向洛文漠时,目光如炬,“他在哪儿!?  “听说居住在东边的贫民区,因为这件事敏感,所以没有惊动他。这段时间,我一直暗中打听,就连这段录音,也是让人偷偷录下来的。?  林浅和洛文漠去了那里?  因为害怕被跟踪,二人分别出动,没敢开自己的车,中间又换了几次出租车,才在离那人房子不远的地方会合。事实证明,他们的谨慎是绝对值得的,当他们敲开对方的家门时,那人一脸的蒙,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林浅第一时间跑上去将他揪住,“说,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  “你……你是谁?”那人早已吓得脸变了色,脑袋根本转不动?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你们对我爷爷下了手,这种事也会忘记?说,是谁指使的你的??  林浅这么一逼问,那人立马明白过来,“你是林宏业的孙女?林宏业人都死了,你是怎么查到我的??  这话,让林浅混身一冷,“所以,你果然对我爷爷下过手??  “这怪不得我,我也只是替人办事,更何况,真正下手的……”那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口吐白沫,眼睛翻起了白。林浅冲过去扶住他,“你说清楚,真正下手的是谁!?  终是没扶住,那人呯一声跌在了地板上,不省人事?  林浅和洛文漠赶紧把他送去了医院,诊断结果让人失望。男人因为吸食违禁品过量,已经死亡?  林浅像被人抽了力气般坐在那具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尸体前,目光呆滞。原本只是猜测,现在却突然印证,她接受不了!爷爷那么高贵有威望的人,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她突然像发了狂似地跑过去,拼命地去拉那个人,“你给我起来,说清楚,到底谁害死的我爷爷,说啊!?  洛文漠跑过来,用力抱住她,“林浅,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什么也不能说了!?  失望,悲伤,无奈,一起袭来,林浅揪紧着死尸,没有再喊,却立在那儿,久久没有动弹。好一会儿,洛文漠才小心地松开她的手指,“还可以想别的办法的,一定有办法查到真凶的。?  林浅的眼泪再次滚落,无法遏制。最后,她捂住了脸?  “是我错了,是我不对,如果我能一步不离地守着爷爷,就什么事儿也不会发生了。我错了……?  洛文漠看着她如此自责,心里并不好受,爷爷的死另有原因,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最后,他只能抱住她,用自己的胸膛给她以温暖和安慰?  爷爷的死别有原因,这件事很快惊动了林国栋和方怜儿。林鸢更是眼泪汪汪地跑来了医院,拉着洛文漠一个劲地哭,“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怎么会是这样的?是谁,对爷爷下的手??  林浅早已哭完,此时心里僵成一团,根本撕扯不开。她冷冷地看向林鸢,还有林国栋和方怜儿?  林国栋的身子一僵,“林浅,你心里还以为是我动的手么?我林国栋还没有禽兽到杀自己父亲的时候,更何况杀了他我有什么好处?我能握着黄澄澄副总裁的位置和权力,还不是你爷爷给的?你看,爷爷一过世你就开始闹,还有柳家那些沾不着边的亲戚,也想分一杯羹。若是你爷爷在,你们敢这么猖狂?我再蠢,谁对我有利,谁对我不利,总还是分得清楚的吧。?  “是哪,林浅,这可不是小罪,你可别乱扣帽子。”方怜儿也一脸谨慎?  林浅冷冷地看着二人,“就算不是你们,你们也有逃不开的责任!把我支走,却不能好好守着爷爷,才最终让他……”想到爷爷的过世,林浅又红起了眼睛。眼前这些人,包括自己,只知道争夺财产,为了私利吵得不亦乐乎,却从来没有关心过爷爷。到现在都不知道爷爷是怎么被人害死死的?  林国栋压下了头,“事情已出,责怪谁都没用。眼下,是尽快把事情查清楚。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怀疑我,为了避嫌,我不参与你们的调查。你们可以先从我查起,看我林国栋会不会干那种事!?  他一派光明磊落的样子?  方怜儿看看林国栋,最后也拍起了胸|脯,“你连我也一起查吧。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认为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真相能还我清白!?  两人的表态反而让林浅轻松了些,这至少证明,在这件事里,他们是有底气的?  “该查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你们放心,无罪的人,绝对不会乱牵连。”她表了态?  林鸢这才唔唔走来,“爷爷的死,的确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如果我们能多关注一些,不是整天顾着上班,经常留爷爷一人在病房,也不会给人可趁之机。我希望能做些什么来弥补这些过错,林浅,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00?救救?  林浅看着她,虽然对她没有好感,但这段时间来,她对爷爷的事却分外上心,最后点点头,“你也去查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先查清楚,爷爷到底是怎么被人害死的,什么人用的什么方法,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让我们这些家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林鸢一下子握住了林浅的手,“谢谢你林浅,愿意给我这次机会,谢谢你。”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林浅的心动了一动?  因为爷爷的死,原本散开的家似乎又凝聚了起来?  这件事,便由林浅和洛文漠牵头,林鸢协助,一起查了起来?  “先查谁?你父亲和小妈吗?”在确定方向时,洛文漠问道?  林浅摇头,“先查外人吧。?  洛文漠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先解除他们两个的嫌疑。?  林浅笑了笑,“如果是他们,跑不掉。但如果是别人,借着我们查他们的时间,足够跑到安全的地方去,让我们一辈子找不到。而幕后真凶,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清理痕迹,让我们无迹可寻。?  洛文漠眼里升起欣赏的光芒,最后还是转头对林鸢道:“你先回去,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协助的。?  林鸢不满地噘了噘嘴,“我知道我拖过你们后腿,但我是真心……?  “调查,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现在我们还没有什么线索,没必要耗着所有人的时间。”洛文漠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听这话,林鸢这才扁扁嘴离开?  看着林鸢的背影,林浅知道,洛文漠支走她是怕自己不舒服,影响调查?  “其实不必的。”她轻轻道。就算不舒服,也迟早习惯?  洛文漠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我们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敌在暗,我们在明,只要一小点动作就能引起对方的警觉。正如你说的,不能给他们时间和机会逃跑或是毁灭痕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她无从反驳,只能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安排?  林鸢果真听洛文漠的话,那天之后再没有出现在他们之间。林浅把工作都交给了莫亦凡,洛文漠也把事情交给助理,两人把心思都转移到了查真凶这件事上?  二人少有地同进同出,经常东奔西跑,一起商讨对策,一起寻找可能对事情有帮助的人。因为这件事牵扯到爷爷和整个黄澄澄,两人没敢声张,甚至连警都没有报,一切在悄悄中进行?  “那个男人的情况,查清楚了。”趁着短暂的休息,洛文漠坐到了林浅身边。因为一大早就忙活查真凶的事,林浅到现在都没吃早饭,此时饿得慌,在路边随便买了块饼便吃了起来?  洛文漠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林浅以前非高级餐厅不入,非精致食物不要,她坐在路边啃饼这种情节,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  没来由地心里一阵微酸,他转去买了瓶水给她,才再度开口,“男人没有正当职业,是个瘾君子,没钱禁药就会接各种生意,没有什么底线,只要有钱的生意都会接,社会关系挺复杂的,跟各道都有往来。而他没有银行卡,也从不上网,所以查不到转账信息。?  “所以也很难查到到底有谁雇佣过他。”林浅接话,喝了一大口水?  饼噎得她难受,只能去拍自己的胸口,洛文漠看得不忍,伸手在她背上拍了起来,“但出口总会有的。?  “是啊,出口总会有的。不管他做了什么,总之爷爷离世的时候只查到了心脏病和器官衰竭,并没有特别之处。为什么查不到特别之处?这是医疗手段的原因,还是有人故意隐瞒?既然连护士和护工都发现了不对劲,身为主治医生的人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洛文漠用惊喜的眼神看着她,“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火热的目光让林浅心莫名一慌,最后笑笑。似乎这段时间,他们总是能想到一块儿去?  而且,没有了夫妻关系,洛文漠对她也客气起来,至少愿意在她噎着的时候递瓶水,拍拍背了?  林浅没敢再对这些小小关心存任何奢望,立起来,“眼下,还是得找到主治医生,希望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没有逃跑。?  然而,他们赶到的时候,主治医生还是不见了?  这次,林鸢也和他们一起出了国,找那位移民的主治医生。不过她似乎有了自知之明,怕拖后腿,主动要求呆在酒店不跟他们同往?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找谁谁失踪。”回到酒店,林浅并没有过分失望,但也没有放下这件事,她看向洛文漠,“你我身边,可能出了内奸。?  “我知道,你一定在怀疑我。”洛文漠还没说什么,林鸢跑了过来。“林浅,是我不该跟你们来,我知道无论怎么保证,你都不会相信我。只希望事情可以快点查清楚,还我清白!?  林浅原本并不针对林鸢,但她这么一说,她也就冷了脸,“你该多想想,为什么每次有你在,事情就办不成。第一次田护士跑了,第二次主治医生跑了,难道不该怀疑吗??  林鸢受不住般红了眼,去看洛文漠,“文漠哥——?  她的腔调拖得老长,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林浅以为洛文漠又要安慰她,哪知洛文漠却并没有,只道:“这样吧,我立即安排你回国。?  “文漠哥,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林鸢一副委屈得要哭起来的样子?  洛文漠冷了脸,“林鸢,这是关乎爷爷的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林鸢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虽然他跑了,但我早让人查过他的儿子,知道他的住址,呆会儿去那边看看,或许能得到些有关他的消息。”林鸢进房后,洛文漠道?  林浅点点头?  两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出发?  医生跟他儿子不住在一个地方,那个男孩在一所大学上学,住在大学附近。这里离大学并不算远,半个小时而已,但二人还是加快速度,怕的是医生跟自己的儿子通什么气?  紧赶慢赶之下,总算赶到了那所学校,林浅和洛文漠正要下车去找人,林鸢的电话打了过来?  “文漠哥,救救我!”那头,她的声音里满满的急切和无助。洛文漠一下子变了脸色,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林鸢只顾着哭,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还是去机场看看吧。”林浅不得不出声?  异国他乡,要是林鸢真出了什么事儿,不好交待。她更清楚林鸢在洛文漠心中的分量?  洛文漠果然没有坚持,却还是不放心地看着她,“我把车留给你,还有,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轻举枉动!?  “不用了,我等你就是。林鸢不是有急事吗?你开着车去快些。”她道?  洛文漠想了一下,应了声好,跳上车离开?  林浅按着先前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医生儿子所住的房子。不过门是锁着的?  不确定他是跟自己的儿子逃亡离开了,还是只是去上学了,林浅决定守株待兔?  这一守,竟是大半天,夜幕降临时,她才想到洛文漠还没回来,正要打电话,却突然透过手机屏幕看到后头有人,正朝她举起铁棒…? ?01?不足挂齿   她猛然跳开,还是迟了一步,那人的棍子重重地击在她的后颈。林浅只觉得后颈一阵麻痛,就那么栽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林浅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座小房子里,除了一扇门和一扇小小的窗户,什么都没有。她的双手被反剪着,身上的东西早就清除?  她吃力地扭了几扭,绳子捆得极紧,根本扭不开。林浅有些绝望地喘着气,心里猜测着,到底是谁下的手?  突然,有声音响了起来?  林浅惊讶地发现,她绑在腰间的那部手机竟然还在?  她当时只是觉得带两部手机会方便一些,顺手就把这部手机绑在了腰部。估计弄晕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所以留下了。双手虽然被捆着,但她的骨节柔软,加上腰离手并不算远,竟把手机取了下来?  手机,却突然不响了?  林浅并不担心,凭着记忆拨出了洛文漠的号码。这个动作,平时极为简单,但对于双手被捆住的她来说,却是极大的挑战,拨完号码时,她已经满身是汗?  失望的是,这里信号并不好,打了许久都显示没打出去?  林浅最终决定换换林鸢的号码试试?  竟打通了?  “林鸢,洛文漠在吗?”她问?  那头,没有人回应?  林浅以为又是信号问题,可看过去,分明在接通中?  她还要再说话时,门叭一声,打开了。紧急间,她迅速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手机?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男人?  “你鬼鬼祟祟出现在我家门外,想干什么?”其中一个长着国内面孔的人问?  林浅看他,“你是江浙浩的儿子吧,我是来找他的,你让他出来吧。”江浙浩,就爷爷的主治医生?  男人脸上的疑惑更深,“你找他干什么??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非常重要,关乎人命!”她强调?  男人却哼哼起来,“我爸早跟我说了,最近有人想要他的命,让我小心着点。果然!”他看林浅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厌恶和仇恨,“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也不会让你见到我爸爸的!今天碰上我,算你运气差!?  说完,他叽叽呱呱地跟旁边的男人说起话来。他说的是本地语,林浅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人听了他的话,点着头,片刻,江浙浩的儿子离开,男人走过来?  “你……要干什么?”林浅一惊,感觉不好,轻问?  男人并不回答,只将她拎了起来。她想叫,男人直接拿胶布封了她的嘴,最后连她的眼睛也给蒙上。林浅唯一能做的只有在被男人带走时,顺手抄住那部一直没有挂断的手机?  她清楚,眼下能救自己的,只有这个了。林鸢迟早能知道自己身处危险当中,会通知洛文漠的…?  然而,一直等到她被当地警方救下,洛文漠依旧没有出现?  好在她记下了本地的报警电话,最后拨出?  坐在警署,林浅只觉得筋疲力尽。工作人员体贴地送来一杯热茶,“已经通知到你的朋友了,他们很快过来。?  果然,没半个小时,洛文漠和林鸢双双出现在眼前?  “姐,你没事吧!”林鸢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她上上下下完好无损,并不像曾经经历过什么。而洛文漠也走了过来,满脸的自责,“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林浅摇头,“可惜的是,江浙浩的儿子也逃了。”她被救后,第一时间让人去他儿子住的房子里抓人,结果人去楼空。至于那个载着他离开的男人,只说对方让他把自己带走,他是收钱办事的人,对于雇主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么说来,这盘棋又下死了?”林鸢一脸的惋惜,“姐,你是不是对人家说了什么威胁性的话,才把人家吓跑的??  威胁性的话?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林浅简单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是说,他什么都没问,就打晕了你?也就是说,他应该早知道来找他的会是谁了?”洛文漠接了嘴,表情变得严肃?  “这么说,我们中间真有内奸了?”林鸢惊得大叫?  此行,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甚至连出国时用的护照都是别人的,目的就是不让人查到。可眼下,找谁谁不见,而且似乎对他们的身份情况早已了若指掌。林浅越来越确定林鸢的话?  只是他们三个人,谁会是内奸呢?  “姐,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自查一下,是不是跟人说话时,无意透露了什么。”林鸢又道,“你性子急,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爷爷的事情这么大,心里头早就火气冲天了吧。?  林鸢这些描述,都是前辈子的事儿了。林浅理不透,林鸢拿这事儿出来说,是为了什么?  果然,她这么一说,洛文漠的脸沉了下来,“你最信任乐昊天,这事儿,跟他提了??  林浅没想到他竟然会怀疑到乐昊天,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乐昊天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就算我真的说了,他也不会往外说的。”更何况,这件事,她连乐昊天都瞒了?  “姐就是太轻信了,就算乐昊天是你男朋友,也不能随意开口嘛。他没坏心,不保证他不跟别人提,不保证别人没坏心啊。指不定有些人主动靠近他,拐着弯跟他要我们的消息呢!”林鸢噘着嘴反驳,一脸正气的样子?  洛文漠因为林浅对乐昊天的维护而始终黑着脸,所以并不帮她说话?  林浅气得脸有些发青,却并没有发作,跟林鸢吼,只是平静地道:“乐昊天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他可以交好多女朋友,但绝对不会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去,也不是别人套套话就能要什么给什么的蠢蛋。倒是林鸢,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到吗??  “打……电话?”林鸢的脸霎时就变了?  看着她的脸色,林浅已然肯定,她是接到了的?  “为什么我向你求救的时候,你毫无反应?你该清楚,在爷爷的事情面前,我们的私人恩怨不足挂齿!?  林鸢的脸白得更厉害?  而洛文漠,原本因为林浅在谈到乐昊天有许多女朋友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深深为她不值,此时听到这话,也迅速转移了思绪,来看林鸢,“是真的吗?? ?02?主动?  林浅一把从她手里拿过手机,上头空空如也?  显然,被她删了!   林浅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迅速调出那条通话记录,“这是你的手机号,没错吧。?  洛文漠拿过她的手机,看着上头显示通过话的号码,脸再次乌黑难看,“林鸢!?  林鸢唔唔地哭了起来,“的确接到过,但那不是姐经常用的号码啊,而且里头人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到。我想着,肯定是些骚扰电话,就删了。文漠哥,你也知道,我有删来电的习惯。”她这理由,说得滴水不漏?  “更何况,就算我知道是姐打的,以她对我的态度,我也不敢接啊。谁能想到,她只是去找个人能找出危险来?我顶多以为她打电话过来是想骂我一顿,不管怎么说,是我在机场出事,才让文漠哥分心的嘛。?  这一番理由,又是毫无破绽,最后错都在她身上了?  林浅无语?  “如果能力不够,就回国吧。”好一会儿,她才不客气地道?  林鸢夹着眼睛没吭声,委屈得就像个小媳妇一般?  “够了,现在是非常时期,该拧成一股绳,别再为这些事闹了。”洛文漠出了声,“林鸢回国时,被人跟踪,让她一个人回去并不安全,还是留下来吧。?  洛文漠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就算他偏向林鸢,也是应该的。终究,他现在是离婚身份,想对谁好都是他的自由。林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大步走出警署?  无功而返,三人回了酒店。才到大堂,林鸢就拉住了洛文漠,“文漠哥,我害怕,可以……和你住同一间吗?人生头一次被人跟踪,好恐怖,我怕晚上做噩梦!?  林浅暗自翻着白眼?  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也敢跟他们出来找杀害爷爷的真凶?  她打着哈欠,今天经历了这么多险情,加上被人砸了一棍,此时头痛欲裂,只想早点休息。也不想管他们,兀自往电梯走去?  洛文漠却住了她,“三个人一起吧,今天江浙浩的儿子会使这种手段对付你,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招数,何况,你身上有伤,我不放心。?  林浅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拉自己一起。这样千载难逢的和林鸢二人相处的机会,干嘛添上她这盏大瓦数电灯泡?还是前妻?  没等他做出反应,洛文漠已拉着她去前台,把之前的单人间全换成了套房?  林浅只好把行李搬进套房,进去时,刚好看到洛文漠让林鸢去住环境最好的那间主卧,“这里向阳空气好,放轻松就不会做噩梦了。?  林鸢一脸感激,“谢谢你,文漠哥,对我,你永远都这么体贴。?  林浅懒得去看他们撒狗粮,兀自将行李搬进了离林鸢较远的另一间小些的侧卧。关上门,她便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恨不能死过去?  只是颈部的伤,着实磨人,一阵阵地疼着。她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哪里不舒服吗??  正当她翻身,打算趴着睡时,门被推开,洛文漠走了进来,问?  “没事。”不想在他面前露软,她淡淡地道?  洛文漠却还是走了过来,“是后颈疼吧,这一路上,我见你总是往那儿摸。?  林浅意外,没想到洛文漠会注意到自己这小小的动作?  “我学过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正好前台送了药上来,给你按按。”他道,半跪在了床上?  林浅急忙捂住自己的颈部,“不用了!”她还真没办法承受前夫这别样的关怀。万一自己对他再次动心,又疯掉怎么办?   洛文漠的脸微微沉下,“如果不要我给你按,就去医院!自己选!?  林浅微怔,何时,他在她面前变得如此霸道了?   坦白说,她真没胆去医院,最后只能认怂,听从他的安排,乖乖趴床上?  洛文漠伸手去拉她的衣领?  “你干什么?”她紧张地低叫?  洛文漠无奈地摇头,“不拉开衣服,怎么上药,怎么按?你有没有一点医学常识。?  “哦。”林浅莫名地一脸通红。她刚刚竟然会胡思乱想…?  抹了精油的指触在她的颈部,带着微热,有力度地按了起来。洛文漠并没有错过林浅满面通红发窘的样子,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林浅后颈的淤伤延伸到后背,他不得不往下拉,把伤处全露出来。看着她背上又青又肿的淤血处,唇不由得又抿了起来。这小小的身板,是如何承受住男人的一棍的?  光是想象,他就觉得难受?  他早先一路上都想把她揽到怀里,好好一番安慰。只是,眼前这女孩,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了,伤得这么重,却从头到尾,连哼都没有哼过一声?  她越是隐忍,他就越是心动?  洛文漠发现,自己对她爱之入骨,无法自拔了?  不可否认,洛文漠的按摩还真心不错,疼痛慢慢减缓,林浅感觉越发舒服,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要坠入梦中见周公之时,突然啊一声叫,把她惊醒?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林鸢不知何时出现,一脸惊诧地看着他们,仿佛到了捉间现场。林浅的睡意顿时给惊到九宵云外,而洛文漠的手也停下。但并没有离开她的颈部,他的表情比想象中的要淡然,“林浅受伤,我给她按摩。?  “按摩?”林鸢看看林浅,再看看洛文漠,眼里闪烁着受伤的泪光,却终究没有发作,“姐伤处疼,也可以叫我的啊,又何必打扰文漠哥呢?他今天东奔西跑一整天,也够累的,更何况,你们这……?  她别有深意?  林浅回头,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拉到背部一半,洛文漠半跪着手压在她颈部……的确极度暧昧,若人遐想。虽然跟洛文漠门儿清,但她还是再度莫名其妙红了脸?  “那什么……”她急急拉衣,想要坐起?  洛文漠却将她按了下去,“不是她叫我,是我看她伤得不轻,主动来的。?  他竟然这么说? ?03?知情?  林浅像看怪物一样看向他,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也没有必要在林鸢面前这么说吧?  果然,林鸢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好半天才道:“这样啊。?  她竟也没闹,好一会儿才道:“我肚子饿了,你们不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你先去吧。”洛文漠一心顾着林浅的伤,手上动作不停?  林鸢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并不离开,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这副怨妇像,林浅想忽视都不行,加上多了一个观众,一切都变得怪怪的,最后她只能推开洛文漠的手,坐起,“走吧,去吃饭,正好我也饿了。?  听她这么说,洛文漠才没有再坚持按,三个人走出酒店?  直到出了酒店,林鸢才再次活跃起来,叽叽喳喳,跟洛文漠说个不停?  林浅心里还想着爷爷的事,无心管他们之间的互动亲热,兀自走在后头?  不知何时,一只有力的掌压在她的肩头,“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是洛文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站在她面前,目色柔和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满满的安慰和鼓励?  林浅原本因为今天的事觉得十分丧气的,看到他这样子,又顿时有了力量,用力点头?  之后几天,林鸢一下子能跟上节奏,再没有出什么状况,每次行动,她都显得十分积极。只是江浙浩和他儿子依旧下落不明,他们找了好多天,也用了不少办法,却毫无的获?  “想来,他已经有了警觉,加上他背后的力量帮忙,我们是找不到的。不如,先回去吧。”第五天,晚饭的时候,洛文漠道?  林浅知道他说得没错,点了点头。倒是林鸢,一脸不甘愿的样子,“我们就这么回去了吗?爷爷的事,就不管了吗?”说着,又是一副要流出眼泪来的样子?  “不是不管,而是回去想别的办法。”林浅公事公办地道。在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洛文漠欣赏地看着林浅,“当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却又极具毅力,这才是爷爷一直想看到的林浅,你果然不负他的期望。?  林浅不好意思地笑笑?  重生后,洛文漠夸奖了她好几次了?  不过,她并未多想。因为知道洛文漠这人大体上还是挺公正的,做得好就是做得好,绝对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做得好也说不好。然而林鸢却难受起来,再次夹起了眼,“看来,只有我最没出息!?  这醋也吃?  林浅再次翻白眼?  不过想着林鸢这样子,估计只是为了增添情侣间的乐趣,也不去多想?  林鸢看着云淡风轻的林浅,再看看目光不时往她身上去的洛文漠,只觉得全身被放在火上烤,难受极了!   一行三人,回了国?  飞机才落地,龙欢的电话就打来了,“田护士可让我逮着了!?  “田护士?你抓到她了?在哪里?”林浅一惊,忙问?  “在红树林这儿。说来凑巧,我和邓岩到这里来选址,顺便进红树林逛了逛,就见她跟人一起来玩了。这会儿,我正和邓岩把她拦着!你快来吧,咱们一块儿审她!?  林浅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红树林,很快找到了龙欢。她和邓岩一左一右地拦着田护士,那护士白着一张脸已经在发脾气,“你们莫名其妙地拦着我,这是犯法的,我会报警的!?  林浅大步走了过去,“你若真想报警,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报呢??  田护士看到林浅,脸色更加苍白?  “你是怕报了警,会牵涉出一些别的事情吧。”林浅直接道,并不打算拐弯抹角?  田护士连身子都僵了起来,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可我们却已经找到了曾经威胁过你的那个男人,知道了不少事情。你放心,你不是主犯,我们不会找你的麻烦,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放你走。?  田护士脸上有了松动的痕迹,却还是有所忌讳,“既然找到了那个人,还来找我做什么?我看到的,不会比他更多!?  “可你也是知情者,不是吗?这事儿,哪怕交给警方,你也是逃不掉的。我不想将来定你一个知情不报的罪,所以事先通气,你只要跟我说了知道的事,所有事情,到我这儿就算了了。?  田护士退一步?  “我哪里知道,你们不是来讹我的??  “就算我们是来讹你的,你也无路可逃。因为,不肯面对我们就只能面对警察。?  田护士终于在林浅半软半硬得话下败下阵去,“我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有天看到主治医生偷偷进房间去给林老先生注射什么。那天林老先生并没有出状况,不存在抢救的可能性,只需要日常用药就可以。日常用药,都由我负责,所以我觉得奇怪,问了江医生,注射了什么药。他没说,只让我多多关注其他病人,不要因为林先生身份特殊,就不管别人。他还说,护士该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人,不能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就有所偏私。?  “我当时觉得挺冤的,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这种人,那之后,除了必要的治疗,都很少进林老先生的房间。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那人的威胁,直到后来,那人问我要我收集的那些江医生给林老先生用药的瓶子,方才意识到,他针对的可能是林老先生。?  “你为什么会收集江医生的那些药瓶?”林浅警觉至极,追着问?  田护士摇头,“其实也不是我要收集,是张秋花交给我,让我保存的。江医生把这些药瓶子带出去,丢在大厅的垃圾筒里,她每次都会捡回去。当时她跟我说,她女儿是学医生,想把药瓶子给女儿研究,从这些药瓶子里钻研出江医生医术的一星半点。我觉得她特别好笑,但也能理解母亲对于女儿的期望,所以就替她收了。?  “那些瓶子在哪里?”她恨不能立刻得到那些瓶子,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药液成份? ?04?死路一?  “东西我放在之前租的屋子里了,后来退房,走得匆忙,没有带走,估计全给房东处理了。?  林浅和洛文漠等人还是去了她的出租屋,好在虽然房东处理了所有垃圾,还遗漏了一个小瓶子,林浅捡起来,紧紧握在手里。这里头,藏着爷爷致死的真正秘密,不能马虎?  想着爷爷可能是被瓶子里头的药害死的,她身心俱碎,眼泪都要滚出来?  “坚强点。”洛文漠不知何时靠近了她,轻轻压着她的背鼓励。她点点头,这才擦去眼泪,“江医生跟谁有来往,你知道吗?还有,你最近的逃亡次次精准,不可能没有人透露消息给你。那个人是谁??  田护士显得有些烦,“江医生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我一个小护士,又怎么可能了解他的人际往来?至于谁叫我跑的,我也不知道,每次都会有电话打过来,说叫我跑。我也不敢问,对方用了特殊手段,看不到手机号码。他说,我不跑就会死,我想着之前的威胁,哪里敢掉以轻心,就跑罗。?  “你们找我,还不如找张秋花呢。”田护士看一眼龙欢,“她压根就没有什么上医校的女儿,留那些瓶子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你们让她开口,不就成了??  若是张秋花愿意说,她又何苦来找田护士?  林浅没有为难田护士,一行人去了鉴定机构,委托工作人员查验里头的药液成份?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药液里证明有害爷爷的东西,那么,江浙浩就是真凶了?江浙浩只是一个医生,他害爷爷有什么用?又哪里来的胆?他背后一定有人!”林鸢在一边道,满面不平的样子?  “眼下,只有想办法让张秋花开口了。”洛文漠忧心地看向林浅。她一直不发一语,但他知道,她比林鸢还要伤心,还要愤怒?  龙欢站在一旁,一脸的颓败,“这段时间,我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她就是不肯说啊。她肯定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受牵连,可若是她不开口,那些个混蛋不被抓住,她迟早还是死路一条!?  “死?”林浅猛然想起了前世访谈里龙欢说的话,“可惜了,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我的妈妈,看不到我的成功,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林浅一弹而起,“不好,张秋花有危险!?  一行人才跑到医院,就见医院里雾气冲天,好多病人从房间里跑出来?  林浅随手拉过一个人来,“到底怎么了??  那人咳嗽着,“住院部二楼有人医闹,浇了汽油,整层楼都着了!?  “二楼?”龙欢听到这话,一下子脸如纸白,“妈!”他不要命地往里冲?  “不要,快拉住龙欢!”她大叫?  前世在报纸里就曾看到过这座医院的名字,跟一起火灾牵扯在一起。病人医闹,浇油烧楼,最后引燃后头的气体存储站,发生大爆炸…?  紧急间她扑过去,将龙欢扑倒?  轰!   突然连续炸响,火苗朝外推散,朝着众人扑来…?  住院楼,整栋倾塌,只在一瞬之间!   龙欢嘶烈的喊声被掩没在巨大的炸响里,林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好在众人迅速,将他们一起推了出去?  “为什么阻止我去救我妈,为什么!”龙欢到了外头,用力地推打着林浅,眼里,满满的泪水和绝望?  “够了!”洛文漠走来,握住了她的手,“你看到了,冲击太过强烈,你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宁愿死,也不要用这种方式苟活在世界上!”她说完,又要往大楼里冲?  楼早已破败,里头不断地掉着砸块,水泥,进去,必死无疑?  林浅死命地扯住她,“龙欢,害你母亲的凶手还没找到,你当真要去陪葬吗?如果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对得起你母亲吗?你已经辜负了她很多,还要继续辜负她吗??  龙欢终是软下去,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这场事故闹得很大,一时间人心惶惶,尤其医院,都不敢接待病人了?  龙欢因为母亲的过世,整个人都垮掉,不言不语,好在有邓岩陪着。林浅心里也不痛快,她并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张秋花一离世,背后真凶的事就再无人知。而因为这件事,让龙欢失去了最亲的亲人…?  “检查结果出来了。”张秋花离世的第五天,洛文漠过来找她。林浅正坐在办公室里,脸对着窗外,凝神想着什么。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起来憔悴而孤独?  洛文漠忍着想要上前去抱她的冲动,最后开了口?  林浅这才回头,看到面前铺着的纸,里头密密麻麻地写着些医用药名,她一个都看不懂?  “都什么意思??  洛文漠面色沉重地看向她,不愿意再给她增加压力,却不得不开口,“里头含有促进身体器官萎缩的成分,成份虽然不多,但时间久了,便会起效。?  “所以,其实江浙浩对爷爷下手已久?”她颤起了嗓音?  洛文漠面色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头,“达到致命剂量,必定要半年以上,可能,江浙浩早在之前注射的药里,就加上了这些。?  “半年之久?”林浅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一个医生对自己的爷爷实施谋杀半年之久,她这个做孙女的,竟毫无所知?   叭!   林浅突然重重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洛文漠眸子一缩,压住了她又要扇上去的手,“林浅,你这是做什么??  林浅压着胸口,此时已经痛得无以复加?  “是我,是我不够关心爷爷,才会让他……”她泣不成声?  洛文漠把她轻轻拢在怀里,“林浅,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是我们大家的错。”虽然他这么说,林浅依旧内疚,眼泪流个不停。洛文漠心疼不已,几乎本能,压下唇去抹掉她的眼泪?  乐昊天伸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最后弄出一阵响动? ?05?最好如你所?  洛文漠抬头,在看到乐昊天时,微微沉眸,却并不急着松开林浅。倒是林浅,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离开洛文漠的怀抱,红着眼去看乐昊天,“你怎么来了??  乐昊天走来,大咧咧地揽住她,“你是我女朋友,男朋友来看女朋友,不是应该的吗?”他说这话时,目光压在洛文漠身上,带有警示的意味?  洛文漠艰难地扯了下唇角,却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林浅难堪,最后勾勾下巴,“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到洛文漠离开,乐昊天才松开林浅,“刚刚他吻你了??  “什么?”林浅一愣?  她刚刚沉在悲伤里,并没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乐昊天却冷笑起来,“林浅,他心里有人,你又何必作践自己?在他面前装什么软弱?他为了安慰你,免为其难地碰碰你,你就当真以为他喜欢你了,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他的话,难听至极?  林浅觉得委屈,“我们刚刚在说爷爷的事,已经说了,并没有意识到他有碰我!?  “没有意识到?那为什么我每次碰你,你就能精准地意识到,而且巧妙地避开??  他的质问让她哑口无言?  此时想来,洛文漠是有吻过她的眼泪,可她却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接受,毫不刻意,几乎本能。她…?  “对不起。”最后,她只能道?  乐昊天走了上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们一起长大,你又深爱过他,所以一时间难以割舍。林浅,你说过,会为我而慢慢改变的,我还在等。?  林浅却缩回了自己的手?  “乐昊天,我是这么说过也努力过,但我发现,对你真的只有朋友之情。我不想跟你撒谎,更不想拖着你,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  “什么?”乐昊天脸上闪过短暂的惊讶后,又了然地点了头,“这话,你终是说出来了。林浅,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林浅捂住了自己的头,只觉得全身上下都难受。“我若什么都不说,才是真正的残忍。乐昊天,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跟我交往的,我也很感动,也想真心待你。但无论多努力,我发现自己对你就是爱不起来。我不想恃着你的爱,赖在你这里为所欲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愿意伤害你。所以,分手是最好的结局。?  乐昊天没有再闹下去,只是沉重地勾着下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愿意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无论我跟别的女人打得有多火热,都不会发火。这些都是不在乎的表现。是我不该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得到你的芳心。不过林浅,你也不要太骄傲,我乐昊天追任何女人,都是很认真的,你在我这儿,并没有多特别。?  说完这话,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乐昊天最后说的那些话,反而让林浅舒服一些。他要是说自己用足了心,在他心里,她是特别的,不可替代的,她反而要难受了?  乐昊天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第二天便登上了报纸头条,里头说的是,他如何为了一个女明星一掷千金。这事儿,气得乐父立马打电话给林浅,“到底怎么回事?昊天不是才消停吗?怎么又闹开了??  林浅心存内疚,知道自己让乐父失望,最后也只能实话实说,“我和昊天分手了,我们决定以后做普通朋友。?  “分手?”乐父的声音里夹着不满,“林浅,我不觉得你是如此轻易就放弃的人!?  “抱歉,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  “所以,是你提出的分手?”乐父意外。他不是没想到过乐昊天会和林浅分开,但他计算的结果是,乐昊天找到新欢,甩掉林浅?  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没出息到被人甩了?乐父突然愈发地窝火,决定儿子回来后,好好教训?  “谁提出的分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之间不合适。”林浅把面子给乐昊天留足?  乐父心里惋惜,但林浅做了决定,不肯更改,他也没办法。倒是乐母,听说林浅跟乐昊天分了手,脸上总算有了笑容,“这就对了嘛,算林浅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二婚配不上我们家昊天。?  乐父朝她一瞪眼,“妇人之见!?  林浅是唯一可以镇得住乐昊天的人,加上她的果断有能耐,绝对是对乐昊天前途有帮助的人。可惜了?  张秋花之死,龙欢心里多少存着点芥蒂,所以林浅并没有参加她的告别仪式,但她还是在下班之后去了墓园,祭奠张秋花?  让她意外的是,龙欢竟然在?  看到她,龙欢的唇上扬起讽刺的微笑,“林浅,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浅压下头,“发生这样的事,我也很抱歉。?  “我母亲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是不是她不愿意配合你,说出害死你爷爷的那个人是谁,你生气了,就想她去死?”她突然加重语气,眼眸欲裂。林浅大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这些豪门人士,不向来都是这么做的吗?自以为自己有几个钱,有不顺者就让她完蛋!”龙欢有着强烈的对于豪门人士的怨恨,“更何况,你那天说过,我母亲必死无疑,你连楼后有气体楼,会爆炸都一清二楚!?  林浅这才想起,自己那天确实说过那些话。她只是因为前世看到过她的专访,还有这座医院被炸的新闻,才那么说的。她当时说出来,只是为了让龙欢不要过于自责,没想到倒让她起疑了?  “你不是专家,又没有天天呆在医院里,怎么能算得这么精准?”龙欢变得咄咄逼人,甚至举起了拳头,是要报仇的架式?  林浅闭了闭眼,“龙欢,有很多事情,我解释不清楚,就如我建议你去办学校,而且知道你一定会成功一样的。但我不会用这么多人生命开玩笑。还有,药瓶是你母亲藏下的,说明她知道的事情很多,我该做的不是想尽办法让她开口吗?她死了,我爷爷的死就成了谜团,我这么久的努力又算是白费了,你知不知道??  龙欢终是放下了拳头,“最好如你所说!? ?06?贼喊捉贼   张秋花已死,田护士所知不多,江浙浩父子不知所踪,线索,突然中断?  林浅捧着那张张秋花收集的瓶子的药品检验单,愤怒煎熬,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整个人因此吃不好睡不好,一下子瘦了一大圈。正在此时,她却被警局给传唤了?  到达地方,她才知道,控告自己的人,是林国栋。而告她的理由是,买通医务人员对爷爷注射能造成器官衰竭的药物,造成爷爷的死亡。林浅没想到林国栋会这么做,听着工作人员的话,她简直要仰天大笑?  她害死的爷爷?林国栋的想象力可真丰富?  因为证据不够充分,对方只是找她问了些问题,最后勒令她不许出国,留在本市随时等着第二次传唤,便将她放走?  林浅直接去了林宅?  到达时,刚好林国栋和方怜儿、林鸢都在,洛文漠也没有缺席。看着这么画面温馨的一家子,林浅唇上扬起了讽刺加愤怒的笑,“林国栋,你这么急不可奈地把我往局里送,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想争夺财产,引发第二次战争,也等爷爷的事解决了不是?造成爷爷死亡的凶手还没抓到,就搞内斗,很难让我不怀疑,爷爷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  林国栋听着她这话,瞪圆了一对眼,“我看你是你在贼喊捉贼!林浅,别以为你有几份小心思,我就会怕你!在这件事上,绝不退步!?  “贼喊捉贼?你什么意思?”林浅意识到林国栋又要说胡话,眉头都拧了起来?  “还能什么意思?林浅,你演的一出好戏啊,表面上对爷爷的事情最为上心,每天跑进跑出,又是国外又是国内的,其实真正害死他的,就是你啊!我们今天之所以没有私下里解决这件事,而是报警,就是要秉公处理!干了坏事的,地位再高,身份再尊贵,骨头再硬,都要绳之以法!”方怜儿接了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似乎只一夜之间,画风便变了?  “我害死爷爷这种事,你觉得有人会信吗?”林浅怒极反而冷静下来。这对男女想害她不是一天两天,她不能因为这个就轻易愤怒?  “没有人信,警察又怎么会传唤你?”方怜儿竟比她还冷静,她轻轻拿出一个本子拍在了桌子上,“这是最好的证据,还是你亲手写的供词,你敢否认吗??  林浅低头,看清了那个本子,竟是她的日记本?  她以前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把好的,不好的事都记下来,这个日记本就是她用来记录心事的。当初搬走时,她有找过,并没有找到,满以为是什么时候掉了,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想,落到了方怜儿手中?  方怜儿快速地翻开其中一页,“自己好好读读吧!?  林浅捡起日记本,读了起来,林鸢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也跟着凑过来读。那篇日记是林国栋爆出林鸢是自己孩子后,爷爷不顾她的反对,坚决要把林鸢的户口迁入林家,还表示要给林鸢和她一样的待遇,并嘱咐她一定要对林鸢更加亲近,当成妹妹,她不满,和爷爷发生争吵后写下的?  “我恨方怜儿那个坏女人,恨林鸢那个白莲花,恨林国栋,更恨爷爷!爷爷这么让我难堪,我恨不能再也不要见到他!我要报复,要让所有惹我不快的人都去死!”林鸢慢吞吞地念了起来?  “看到了吗?你说了,要爷爷去死。”方怜儿的声音传来?  “所以,是你害死了爷爷!难怪呢,我们的行动屡次受挫,而且每次行动之前都会有人向对方告密,让我们空手而归。你,就是那个内奸啊!”林鸢也叫了起来?  林浅觉得可笑,“但凭这日记本里的几句愤懑之辞就想定我的罪吗?我当时在气头上,随便写了几句,如果这都能当罪证,那么,我还记得你们曾经对我下过死手呢。这么算来,有前科的你们嫌疑更大!”更何况,她写那句话时,根本没有包括爷爷。方怜儿断章取义,无耻至极?  “你!”林国栋再次瞪起了眼,却硬是不敢对林浅怎样?  “我也觉得,林浅不会是凶手。”一直没有吭声的洛文漠突然说话,竟也站到了林浅一边,“她对爷爷感情很深,不会因为一时愤怒就下手的。更何况这件事还是她先发现的不对劲,要求查的,也是她。?  林浅意外地看向他,在她的记忆里,他极少帮她说话?  “你没听到吗?她之所以这么大胆,就是因为看到了机会,因为我们先前设计过她,所以她大可以在最后把罪行推给我们!”林国栋的声音硬梆梆的,又响了起来,“林浅,看不出来啊,你越来越厉害了啊。你早就想把我们彻底弄死,所以才用这一招的吧,就凭着我们有前科这一点,谁都相信你爷爷之死跟我们无关!一网打尽,兔死狗烹,了不得!?  他甚至竖起了大拇指,那是在讽刺她眼里已经没有骨肉亲情?  “我若真要你们死,早在查到你们要害死我的时候就动手了。可你们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林浅淡淡反驳,林国栋这个假设,根本不成立?  “谁知道呢?”方怜儿接了话,“那时候,你证据不足啊,加上你刚刚坐上黄澄澄执行总裁的位置,怕这事儿一旦踢出来,会影响到自己啊。而你现在贼喊捉贼,不正是想数罪并罚,把我们给弄死吗??  “我相信林浅。”洛文漠再一次帮她说话,“这段时间来,她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如果是演戏,完全不需要那么拼命。她几次涉险,还差点没命,她若真想害谁,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还有,当时的护工张秋花是知情者,知道背后真凶是谁,她却从来没有指出过林浅,这也证明,她不是罪魁首。而且就算这一切都有问题,一个犯了事的人会倍加小心,哪怕真想扳倒哪个人,也不会选择这么敏感且极有可能牵扯出自己的事件来做文章。林浅是个聪明人,更懂得这一点。?  洛文漠说得句句在理,无可辩驳。林浅一直觉得他对自己不会上心,却没想到他把她分析得这样透彻? ?07?内贼   “那,这些天的事又怎么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分明表明有内奸,如果内奸不是她,就是我罗?”林鸢不服气地反驳,身子晃了起来,“文漠哥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内奸到底是谁,还不能做定论。?  “可她不是,你也不可能是,除了我还能有谁?”林鸢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跌下。那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疼?  “还有别的情况。”对于林鸢的穷追不舍,洛文漠显得有些没耐心,“林鸢,不要胡乱给自己扣帽子。?  “可漠文哥,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啊。我也想不给自己乱扣帽子,不想把自己变成坏人,可我的表现最差强人意,最值得人怀疑……?  “这样吧,我们分开查,互不牵涉,看看查到最后,结果会是怎样!”眼看着洛文漠和林鸢就要吵起来,林浅出了声。总不能因为帮她,影响了他和林鸢的感情吧?  说完,她大步走了出去?  三人行,一时间变成了她单独一人,但这并不能阻止她继续查找真相。林浅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联络了乐昊天?  乐昊天彼时正在一家夜店里喝酒,离开了她,他又开始了自己的浪漫生活。右手握着酒杯,左手搂着个美女,但美女已经不是当时一掷千金的明星?  “浅浅啊,事实证明,离开你还是理智的啊,你看我现在,左拥右抱的,真是幸福啊。”乐昊天看到她,大咧咧地展示着自己的新生活。林浅看他如此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反而放松。她也不想因为分手而伤到他?  “你急着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后悔了啊,发现我比洛文漠更懂情致,所以想跟我重归于好?不好意思啊,我这美女在怀的,真没有你的位置。?  林浅笑笑,也不反驳他,“我找你,有正经事。?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乐昊天才拍拍怀里美女的后腰,“自己玩儿去。?  美女虽然不满意,但还是乖乖听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去了别处。看着乐昊天脸上那个夸张的印子,林浅无奈地摇摇头,抿了笑给他递了纸巾?  乐昊天随意地擦着,“什么事??  “还是我爷爷那件事。”林浅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江浙浩现在算唯一的知情者,我想找到他。你们家的寻人网络一直很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着实走投无路了,才会求到乐昊天?  乐昊天眯了眼,“这若是以前,咱俩情侣关系,我爸又那么喜欢你,帮你就当帮自己。现在,咱俩分手了,林浅,你拿什么跟我交换啊。?  “这……你要什么,尽管提吧。”她索性爽快地表态?  乐昊天支着下巴想了半天,“要你的人吧,你又不肯给心,而且长得,差强人意,算了吧,我帮你办成了事儿,你去我爸那儿,让他放人,我要回医院。?  “回医院干什么?”林浅不解?  “当然是干回老本行啊。做商人多烦啊,我又不喜欢!?  林浅无奈,只能点头,“好。?  乐昊天这才打电话,吩咐人去找人?  林浅从夜店回家,看到家门外站着个人。竟是洛文漠?  洛文漠深夜到访,她实在惊讶,“有事吗?”洛文漠今天帮她说了话,她心里存着感激,对他的态度都变了不少?  洛文漠看着她,“林浅,你说的分开行动,我不赞成。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背后人的警觉,你一个人不安全!?  这是洛文漠对她的关心吗?   林浅有短暂的不适应,好一会儿才笑笑,“没有什么不安全的,我说分开行动,只是没有和你们一起行动罢了,我这边不是还有乐昊天吗?他会帮我的。?  她和乐昊天分手的事,除了乐家父母,没有别的人知道?  听到乐昊天这个名字,洛文漠眼里的眸光一下子暗淡?  “乐昊天你们不信任,而我们三者之间,又存着内奸,所以分开行动反而好,双方都不至于影响到对方。”她解释。她的话在洛文漠听来,是对乐昊天的极度信任。他张了张嘴,想告诉她,他在女人方面毫无原则,最后闭了嘴?  眼前的林浅眸子里染着明显的疲惫,整个人消瘦憔悴,知道这些,反倒增加她的压力,最后只点点头?  林浅没有跟他多聊,进了屋。躺在床上,想着他刚刚的关怀,和今晚的信任,心口莫名涌过一阵暖流。那晚,她连梦都做得温和起来?  数天后,乐昊天终于联系了林浅,要求见面,说已经知道了医生的下落。林浅放下手头的工作,第一时间跑去找他?  林浅到达时,乐昊天已经在自己的别墅里煮好了茶。看到她,咧了咧嘴,“以前咱俩约会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积极过。?  林浅笑笑,“医生在哪里?”她恨不能立马跑到江浙浩面前,问个清楚?  “这个老滑头,深谙不逃才是真逃的道理,竟然回了国,而且就藏在本市。”乐昊天撇着嘴,是对江浙浩手段高明的敬佩。林浅惊讶,“他竟然回到了本市??  “嗯。”乐昊天给了她一串地址,“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些,这种亡命之徒,什么都会干的。?  林浅感激地拾起地址,“你放心。?  她抬步就要走,乐昊天却再一次拉住了她,“林浅,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去,有时候真想,可能不那么美好。?  林浅回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乐昊天咧嘴,“我只是怕你查到最后,会发现伤自己最深的,原来是最在意的人。”他一副不是很正经的样子,让林浅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提醒。最后抽出自己的手来,“不论刀山火海,爷爷的事,一定要弄清楚!?  而后,大步离开?  担心江浙浩对付自己,这次林浅带了几个保镖,几个人一身便装,去了乐昊天给的那个地址。这一次,江浙浩毫无防备,竟给抓了个正着? ?08?凶险之人   “江医生。”看着被几个保镖控制住的江浙浩,林浅的情绪突然变得复杂。真凶,马上就要揭开,后头,会藏着怎样一个凶险之人?   “我已经查清楚了,你长期给我爷爷注射一种能加速器官萎缩的药品,这事儿,很麻烦啊。”她努力遏制住,才没有冲动地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大喊大叫,而是冷静开口?  江医生的脸灰白如土,早已不成样子,眼睛却乱闪个不停?  “张秋花虽然不能开口了,但指正你加害我爷爷还是做得到的,另外田护士也看到了不少,江医生,如果把你送去警察局,一个谋害罪足够你蹲一辈子的牢!?  江医生的身子又是猛烈一抖,“事情是我做下的,但……我也是被人逼的啊。”显然,她的冷静让江浙浩彻底崩溃?  林浅靠近?  她很想狠狠给他几个巴掌,最后用力掐住了自己的指,“谁逼你的??  江医生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啊,原本,他给我药,我不接受的。但他说药是对林老爷子好的药,他用了可以延年益寿,是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功夫,从国外进口的。他还说是他老板的意思。我看他老板经常来医院看林老爷子,是真心担心他,我跟他那么熟,加上他老板看起来是个好人,就真信了。?  “但我是医生,不可以随意用药,一直都拒绝。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跟我说,让老爷子活得长长久久关乎着豪门财产的问题,希望我务必配合。他还给了我某外专家的意见,说是可以对林老爷子用药,还说国外专家早就来过医院,给老爷子做了相关体检才下这个结论的。正好我儿子出国要不少钱,加上这是延寿又不是减寿,我自然就心动了,偷偷给他注射……直到后来,老爷子病情加重,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可那时……我已经牵入其中,没办法停手了啊。?  他捂紧了脑袋,整个人陷入狂乱状态,“该死的冯则刚,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亏得我以前还教了他那么多,他这是恩将仇报啊……?  林浅的身子因为这些话,而猛然晃动,一下子靠在了墙上?  冯则刚,她是认识的。他原本学医出生,但因为医疗事故被人拉去挡枪,最后失去了医师资格,没人敢要。机缘巧合和洛文漠成了好朋友,两人一起开公司,洛文漠是总裁,他是副总?  冯则刚给的药,又表明是洛文漠的意思……林浅清楚,冯则刚那个人对朋友很义气,为了朋友,两胁插刀根本不算什么。而洛文漠算得上他的贵人,如果没有洛文漠,他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小诊所里苟且度日,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富贵腾达?  假使洛文漠指使他,他是真会去的?  但洛文漠……他会害爷爷吗?   林浅相信任何人都可能对爷爷下手,唯独不相信洛文漠会这样做?  她一把揪起了江浙浩的领口,“你再胡言乱语,我对你不客气!?  江浙浩连气都喘不匀,“我已被你抓到,再乱说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信,可以找冯则刚过来对证啊。?  林浅终是松了手劲,她依旧不相信这件事会跟洛文漠有关?  “我这就去找他!”她折身吩咐几个保镖看好人,大步走出去。走到大门口,乐昊天的话突兀地进入脑海,“我只是怕你查到最后,会发现伤自己最深的,原来是最在意的人。?  身子猛然一颤,差点跌倒,最后险险稳住自己,她先去了乐昊天的住处?  “哟,你这去而复返,是几个意思?”乐昊天一身西装打扮,是要出门的样子。林浅没有心情跟他聊天,一把抓住他的手,“乐昊天,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乐昊天眯了眼,“我查到的,大概和江浙浩所说的,差不多。?  林浅依旧不肯松手,瞪紧了他。乐昊天不得不抬高了双手,“好,我说,你知道我是在哪里发现的江浙浩吗?就是在洛文漠的洛氏大厦。自从知道他已经悄悄回国后,我就料定他会找人求救。我大胆地做了一个假设,于是在你们这些人背后都安插了眼睛,没想到的是,盯洛文漠的人竟真找到了江浙浩。不过,他找的是冯则刚不是洛文漠。但林浅,冯则刚是谁的人,你不会不清楚吧。?  林浅一下子松了手,整个人无力地跌出去,靠在了墙上?  乐昊天走了过去,“我知道你不相信是洛文漠干的,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正直,更何况他似乎跟你爷爷没有利益冲突。他那样的青年才俊,早早出来自立,有自己的事业,根本不屑于跟你们为了利益和财产而竞争。但好多事情,越是表面看来不可能就越可能。就如你,在我的印象里,是最不可能担负大任,接手黄澄澄的,但你现不仅接手了黄澄澄,还经营得相当出色。林浅,人心难测。?  林浅好一会儿才支撑起自己?  “我会去找洛文漠,亲自问清楚!?  她快速上了车,将车子驶出了乐昊天的家。才驶入车道,后头就响起了警车的汽笛声,而后竟几辆同时驶来,将她围住。她不得不停了车?  “林小姐,我们是局的,怀疑在跟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浅以为他们带走自己跟上次的传唤有关,虽然内心焦虑烦燥,却不得不上了车。警车却一路驶向了江浙浩的住处?  她一脸不解,下了车。车外,站了洛文漠和林鸢?  洛文漠眉头紧锁,而林鸢一看到她就迎了过来,“姐,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林浅也意外,“你们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姐,你把江浙浩弄死,到底想隐瞒什么??  “什么?”林浅的脑袋有如被人砸了一下,轰一阵响,“江浙浩……怎么了??  “别说江浙浩的死你不知情,你的保镖亲自动的手,现在他身上全是他们的指纹印子!?  林鸢这话惊得林浅一下子跳起来,几乎用冲的跑进内室。屋里,江浙浩躺在那头,鼻孔流血,身上有明显的伤痕,几个保镖被控制在那里,形象狼狈? ?09?你懂?  “死者死于内脏破裂。他肋骨断裂,刺穿心脏,脾脏等,造成大出血。”法医刚做完检查,沉重地宣布?  林浅的身子又是一颤,去看那几个保镖,“你们对他动手了??  保镖此时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他不听话,要走,我们只是想小小地教训他一下,所以……但我们并没有下狠手,不可能肋骨断的。?  “肋骨不是你们打断的,难道是他自己自行断掉的?”林鸢走过来,一时间目光变得咄咄,反问起来?  林浅猛然一步,像被人抽去了全部的力气。她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这件事最终会变成这样?  “林浅啊,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害过爷爷,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鸢颤着身子走来,质问着她。林浅僵硬着身体,却硬是给不出答案来。保镖擅自动手,最终造成这样的结局…?  “如果不是我们也查到了江浙浩的下落,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你的把戏吧,这一次灭了江浙浩的口,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回过头去再推给我或是爸妈,你就彻底胜利了!”林鸢的话说得尖锐,说这些时,还不忘回头看洛文漠,“亏得文漠哥这么相信你,认为你不会是凶手!?  她本来就不是凶手?  “一起带走吧。”工作人员命令?  林浅和保镖被一起带上了警车,林鸢冰着一双眸子,一脸的正气凛然,只有洛文漠,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  “林小姐,我们真的没有用狠劲儿,就是给他一点教训。他急吼吼地说有什么要命的事要处理,如果不离开就会死,还让我们送他去医院,分明就是想找机会逃跑,我们也是怕他这么有恃无恐地闹出更多事儿来,所以才打他几下。”保镖之一低声道?  林浅原本浆糊一片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你说什么?他让你们送他去医院??  保镖点头,“是的,他说如果我们不送他去医院,死了要我们负责。?  “死了……”林浅的心头乱动起来,“所以,他可能……在你们打他之前就受了伤,而且还是致命伤。?  “啊?”保镖不淡定了,“这……可怎么办??  说实话,此时林浅也不知道怎么办。江浙浩身上有几个保镖的指印,说不是他们打死的,谁信?而自己是保镖们的老板,自然在劫难逃?  偏巧的是,洛文漠和林鸢也同时知道了江浙浩的下落,赶去的那么凑巧?  只是,他们之前费了那么多心力都没有找到江浙浩,他回国更是弯弯绕绕,乐昊天还是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才查到的。洛文漠和林鸢之前消息并不灵通,怎么一下子就搞到他的下落了?  冯则刚!   这个名字跳出来时,她似乎什么都明白过来?  江浙浩去找了冯则刚,冯则刚肯定会把事情告诉洛文漠,洛文漠…?  她用力摇头,依然不愿意相信洛文漠就是背后的那个凶手?  然而,如果他不是,今天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林浅的心乱极了?  林浅才到警局,林国栋和方怜儿就赶到了?  “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竟然连自己的爷爷都杀,简直就是畜牲不如!”方怜儿激动地骂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林国栋狠狠地瞪着她,“林浅啊,你在骂我不是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更不是人?你爷爷啊,从小到大,那么疼你,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甚至连黄澄澄的股份都全给了你,你做出这样的事来对得起他吗?你简直就是……”他气得扬手就要拍下来,是要打她的意思?  林浅从他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怒火?  好在有工作人员拦着,否则她真被打死了?  林浅闭着眼,努力地逼自己冷静一点,努力想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单独和您谈谈。”最后,她对林国栋道?  林国栋瞪着她,“跟你这种人,没有什么好谈的,别想我能救你出去,你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就得死在牢里!”说完,扭身走了出去,根本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方怜儿摇着身子走了过来,“林浅啊,你不会对你父亲还抱着什么幻想吧。他内心里早恨不能你去死,好不容易等来这次机会,你说他会放过吗?他是不会帮你的,哪怕,你或许就是被冤枉的!?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扯,彻底僵在了那里?  她并不怕冤枉,最怕的是害爷爷的真凶逍遥法外。只是林国栋眼下怕更在乎利益,只想等着她去死,已然没有心情再去管什么真凶不真凶?  她颓败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力气一点点被抽光?  林浅杀人的消息,迅速登上了热搜,传播得沸沸扬扬。而带来这个消息的,是林鸢?  “这会儿心情怎样?一定很糟糕吧。”她勾着唇瓣,洋洋得意,“你知道吧,这个消息是文漠哥让人放出去的,这里头是什么意思,你懂的吧。?  听着这话,林浅的身子又是狠狠一挫?  洛文漠,真是你吗?真是你做了那样的事情,最后加害于我吗?  她不想信,但乐昊天的调查不会有错,江浙浩并不像在说假话!还有他断掉的肋骨,按照保镖的意思,应该早在她到达之前就断掉了。他回来只见过冯则刚,除了冯则刚,不会有别人?  昨天她回来时听到了法医的话,说肋骨的那种断法,绝对是老手的有意为之。断了之后以那样的角度折入他的内脏,不会马上死亡但也活不了,外人看不出问题来。冯则刚刚好做过医生,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怎样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洛文漠!   “你敢让洛文漠亲自来跟我说这些话吗?”好一会儿,她才回应林鸢的话。林鸢微微一怔,立马点头,“有什么不敢的,我呆会就打电话给文漠哥,让他亲自来跟你说说。”而后,洋洋得意地走向门口?  林浅目色晦暗地看着她的背影。自己这么说,无非是想测试她,看她有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谎,测试的结果……让人失望。林鸢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不由得再次掐紧了指头?  洛文漠…? ?10?不试试怎么知道   “哦,对了。”林鸢走了一半,又停下,“我爸主张,一定要对你严惩,最好是能给你判死刑。林浅,听到这话,我真是很开心呢,坦白说,这就是我最终的目的!?  她走回来,唇缓缓滑过林浅的耳,“好多事啊,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就等着你钻进去!?  说完,扬了扬长发,迅速离开?  林浅僵着身子立在原地,盯紧了关起的门页,脑子里反复响着她刚刚说过的话?  原来……真是阴谋啊?  下午,洛文漠果然出现?  相较于从前,他更加严肃,脸沉得让人不敢接近?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林浅看着他,此时眼前这个人,她竟没办法信任下去?  林鸢说,很多事情是事先设计好的,是他,还是林国栋,还是他们所有人?再加上冯则刚,她愈发没办法把自己的生命托付在他手里,最后摇了头?  因为她的拒绝,洛文漠凝神了好久,“你该知道,这是一个很重的罪,如果没有人帮忙……?  “如果注定我要败北,那就这样吧。”她并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给他,只道。洛文漠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和叹息,而后默默离开?  林浅坐下来,闭了眼。之后,她找来了律师张远涛?  张远涛面色凝重,“我去了解了一下,虽然你的保镖坚持称没有接到你关于要杀掉江浙浩的命令,也没有真的下狠手,但江浙浩的内伤实在太过巧妙,而两次伤的时间挨得太近,根本没办法用医学手段将两次被打的痕迹分开。所以,这个案子,你很吃亏。?  林浅咬下了唇瓣?  “张律师,我没有害我爷爷,江浙浩就是因为受人指控害了我爷爷,才被我追踪的。?  张远涛点头,“我相信林小姐是无辜的,但是别人不信,更何况现在舆论厉害,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哪怕我提出保释你都不能。另外,正是因为他牵扯到你爷爷之死,事情才更难办。你现前的那本日记,以及和林先生的争斗,对你都很不利。?  张远涛还告诉林浅,林国栋对外,将自己害她的事变成林浅害死了爷爷又想对他动手,所以造出了那样的谣言。原本单只那一件事,不足以让人相信,可现在爷爷的死算到了她头上,外人不得不信了?  林浅不得不佩服,这一招,真真狠毒,就算张远涛这样的大律师都束手无策?  “给我做个鉴定吧。”好一会儿她才道,“鉴定结果是,精神病患者。?  张远涛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林浅会在这个走投无路的时候竟想到这一招。不得不说,这是目前来说,唯一能逃脱问责的办法?  “这样一来,你杀人的事……可就……”他不放心地道?  林浅苦笑,“我不承认,他们不是照样往我身上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迟早,我会把真相查出来的。?  她若真的被绳之以法,真相就永远掩埋了?  说起来,这个法子还是从前世林国栋对付她的手段里找到的灵感。那时林国栋为了阻止她管理公司,用的就是这一招,让她失去了公司的管理权?  她记得前世林国栋很早就在策划让她变疯的事,于是让张远涛去了跟林国栋有关系的精神病医院调病历?  果然不出她所料,林国栋连她每个月去几次,每次都检查了哪些项目这等细小的事都已经做好,更早就找人假扮成她去看诊。所以张远涛这鉴定搞得毫不费力?  “没想到林小姐这么聪明,深谋远虑,早就为自己备下这一手。”拿到精神鉴定后,张远涛来接她,忍不住夸赞?  林浅心中酸涩?  不是她深谋远虑,而着实是林国栋不愿意放过她。看着那些完整的资料,她心里只有伤感,原来,早在爷爷离世之前,他就在计划这件事了。亏得她还一心视他为父亲…?  眼睛,不由得胀了起来,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她强装紧强,抬头去看张远涛,“一切事情,就拜托张律师了。?  她被送回了林宅?  林鸢看到她,眼睛都要瞪出来,“林浅,你可真是有本事啊,一个精神鉴定,就让自己自由了。你以为把自己变成了精神病,爷爷的死就能不追究了吗??  林浅并不理会林鸢,只是去看林国栋,“没办法啊,谁叫父亲疼着我呢,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因为她的戳破,林国栋面色尴尬,但最后只推了推手,“既然病了,黄澄澄的事情就暂时卸下吧。你现在手里拿的可是精神病的鉴定,爷爷的产业若是让精神病来管理,还怎么服众??  “好。”林浅也不争辩,点了头?  林国栋终是得逞,她失去了黄澄澄?  心里不是不伤,不是不恨,不是不怨,但她已经走到绝境,不得不退这一步。在爷爷的莫名死亡之前,一切都无足轻重。等到把真凶找到,她再想办法把黄澄澄要回来?  “以后,就留在家里吧,别到处乱跑了。”方怜儿适时出了声,满意地看林国栋一眼。黄澄澄到手,她自然是开心的。而林浅手里握上了精神病的鉴定,便休想再插手公司的事?  “你这鉴定已是公开的秘密,跑来跑去,别人会多想的,不知情者还会以为,是我们林家在骗人呢。黄澄澄的块牌子,可不能因为你这事给砸了。”方怜儿是个聪明人,禁她的足理由充分得让林浅无法辩驳?  她知道林浅重视黄澄澄胜过一切,方才这么说?  “好。”咬着唇瓣,她再次点头?  早在决定做精神鉴定之初,她就料到了这一切,也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方怜儿似乎特别怕林浅出门做出什么事儿来,对她看管得格外严厉,不准她出门不算,就连在家里,也得二十四小时派人跟着。她的监视得理直气壮,林浅也不反对,由着她去?  她出不去门,便没办法继续查那件事,最后林浅只能给乐昊天打电话?  她和乐昊天分手的消息林家人不知情,乐昊天来看女朋友,属于理所当然,方怜儿不好阻挡,最后只能由着乐昊天进了门?  “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乐昊天进门便问?  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方怜儿不好让人监视,只能把人撤到门外。林浅和乐昊天方才有了些私人空间?  林浅轻轻叹息?  “你不会想着让我救你吧。”乐昊天一副玩味的样子,“你现在可没有什么能跟我做交换了。?  “我去劝你父亲让你回去做医生的机会也不要了?”林浅抛出橄榄枝?  乐昊天看了她半天?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行情,人品,我爸会听你的吗??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11?但愿你的袒护值得   乐昊天点头,“OK,你要是能说服他,我答应继续帮你的忙。?  “成交。?  当天,乐昊天就以男朋友身份把林浅带出林宅?  方怜儿依旧不放心,“林浅现在很危险,不宜……?  “她是不是危险,阿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乐昊天不冷不热地道,“她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如果她一疯,我就不要她,别人会怎么想?所以,阿姨还是让我带她出去见见人,提升一下形象吧。?  他的话让方怜儿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只让个保镖跟着了事?  林浅总算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她去了乐昊天的家?  乐父看到他,脸立刻黑了下来,“林小姐此来做什么?既然已经分手,就不该再来往。?  林浅轻笑,“我和乐昊天倒是不会再来往了,林浅知道自己现在名声很不好,但有几句话要劝伯父。?  “劝我?”乐父看她是,眼里满是不屑,“林小姐现在自顾不暇,还有时间劝我??  林浅看了看没敢进门来的乐昊天,“乐伯父现在一家其乐融融,自然觉得没有什么是值得被人劝的。但您却忘了,自己家里的情况跟我家也差不了多少,您一心培养的养子未必是养子,将来他知道这一切,会掀起怎样的报复狂潮,你有十足的把握能稳得住吗?不如让乐昊天回去做他的医生,将来他找你算账的时候,至少不会牵连到乐昊天。?  乐父的脸庞狠狠一扯,“你调查了我??  林浅笑笑?  这样的事情,就算调查也是查不出来的。她也是前世病重时在医院碰到乐昊天,两人聊天时乐昊天方才提起此事?  养子不是养子,是仇人之子,换句话说,乐家的财富,是从养子的父母手里抢到的?  养子的父母因此而亡,他却养下他们的孩子,担了个不忘朋友的好名声,并心心念念想让亲生儿子继承家业,让这份家产名正言顺?  “乐先生有什么事,我不清楚,但乐昊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他出事。乐先生就算真的想把家业传给他,也至少在三年以后。”一辈子不让乐昊天接手公司,乐父估计不会愿意,所以她只能这么说?  那件事三年内必发,到那时由不得他做怎样的决定?  “好,我且信你一回。”乐父终是点头,他不清楚林浅有前世记忆,只当她手段了得,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事?  他若不接受这个提议,担心林浅做出别的事来,对自己不利?  林浅真诚地道谢,“乐先生请放心,我一辈子把乐昊天当好朋友,绝对不会害他。”说完,方才躬躬身,退了出来?  林浅走出来,朝乐昊天比了个OK的手势。乐昊天一下子把眼睛瞠大,“真的……成了??  “嗯。?  乐昊天乐得跳过来一把将林浅抱住,一阵猛旋,差点没反林浅给转晕?  “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让他松的口?”回去的路上,乐昊天一个劲地打听,“我可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我爸就是不松口啊。你不会用的美人计吧。?  “不管什么计,总之我已经说到做到,接下来,要看你的了。”林浅看向乐昊天,“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但我爷爷的事不能不管,乐昊天,请帮帮我。?  最后的话,她说得十分真诚?  乐昊天拍起了胸,“放心吧林浅,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一帮到底。?  听着乐昊天这话,林浅又是感动又觉得好笑,最后只点点头?  “不过,事情不是已经清楚了吗?洛文漠指使冯则刚害死了你爷爷,江浙浩保准也是他们害死的。”片刻,乐昊天又道?  林浅眯了眼?  “我还是觉得洛文漠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帮我重点关注冯则刚,看看他都跟哪些人来往。?  乐昊天沉眉了良久,“林浅,但愿你的袒护是值得的。?  林浅转头便回了林宅?  方怜儿看到她,迅速迎了过来,眼里有着明显的探究,“这么大半天,都去了哪里??  林浅冷冷地瞪她,“不是派了保镖跟着吗?去了哪里,问问保镖不就成了??  “保镖说你们很多地方都没让他进,回来的路上你和乐昊天两人一辆车,不知道说了什么!”方怜儿这监视,可真是到位啊?  “我是犯人吗?”她偏过脸来反问,“用得着保镖分分钟盯着?难不成跟男朋友亲热他也要在旁边站着?这事儿,就算我同意,你去问问乐昊天,他同意不??  “你!”方怜儿气得咬牙,“肯定和乐昊天商量了什么。?  她的揭穿并没有吓到林浅,她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你这么想知道,去问乐昊天啊。”说完,大步往楼上去?  “林浅,别以为乐昊天能帮你什么,他就是一花花公子,根本不干正事!而且,你现在是神经病,他迟早有天会甩了你的!”方怜儿气得在背后大喊?  林浅无奈地停下了脚步,“既然都知道了结局,又跳脚什么?还是说,你心头有鬼?我爷爷的死,其实是你一手操控的??  方怜儿的脸一白,“说的什么屁话!?  “那不就结了?”林浅翻了个白眼给她,“说破天,就算我反抗,现在也挨不着你们什么事儿。更何况,正如你说的,乐昊天不是能干大事的材料,我找他顶多诉诉苦,还能怎样?如果你真不放心,就二十四小时跟踪他好了。?  “我没这么无聊。”看林浅这么说,方怜儿甩了一句,立刻转了身?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浅压下了唇角。方怜儿担心的,无非是公司会被自己抢回去。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杀害爷爷的真凶,还真心没有时间去弄这些?  方怜儿虽然没有再追究自己跟乐昊天出去的事,却把她看得更严了,谢绝了所有她的访客,甚至让佣人偷偷拿走了她的手机。一时间,她连联系乐昊天都不行?  这事儿她提过意见,方怜儿以她精神不正常,怕干出些有失颜面的事情为由,拒绝归还她手机。而林国栋也默认了方怜儿的意思,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帮她一星半点?  林浅突然觉得有些泄气? ?12?喜欢上了白莲?  她知道,这么长久下去,自己不仅不能查到爷爷的事情,更有甚者,会被林国栋当成杀害爷爷的真凶给处理了?  终究,她这“精神鉴定”算是变相地承认杀死了江浙浩。杀死江浙浩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就是害爷爷的真凶?  尽管方远涛替她挡着,说一个精神病患者不可能有这么缜密的思绪,之所以动手,不过是因为知道江浙浩是害死自己爷爷的人?  但林国栋早就想弄死她,迟早会推翻方远涛的话?  她有些急?  “你还好吧。”晚上,洛文漠出人意外地出现在她房里。自从上次在江浙浩死亡现场见过一面,这么久以来,洛文漠都无影无踪,两人再没见过?  林浅没答,只勾了勾下巴。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怎么个好法?但她没办法向洛文漠诉苦,一个不爱你的人,他又怎么能理解你的痛苦?   看着林浅一脸憔悴,却倔强地什么也不说,洛文漠心头竟无端发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大概真把她当成了精神病,一脸的小心翼翼?  林浅看向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这件事牵出了一个冯则刚,她能相信洛文漠跟此事无关吗?  “我很好。”她决定还是隐瞒一切?  “精神鉴定……?  “是真的。”她极快地接口,“我是真的有精神问题,这段时间一直瞒了你们,不好意思。?  洛文漠沉重地看了她许久,终究没有再吭声?  林浅拧着眉看他,想从他脸上,眼里,看出点什么来,但什么也没看到。她本不愿意再依靠洛文漠,但如果不靠他的话,自己真的会被关在这里关成疯子?  最后,她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衣角,“洛文漠,我在家里呆得快要疯掉了,想出去走走,可以带我出去透透风吗??  洛文漠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  听说洛文漠要带林浅出去,林鸢儿第一个不赞同,“文漠哥,你忘了吗?她现在可是精神病加杀人犯,你这么带她出去,不安全!?  方怜儿也加入了说服的行列,“是啊,文漠,现在外头都在说她的事,你没必要跟她扯在一块儿。黄澄澄现在因为她名誉受损,小鸢为了这事儿脑袋都想破了,你还是帮帮小鸢吧。不管怎么说,黄澄澄都是爷爷留下来的啊。?  她说这话时,不忘朝林浅瞪眼,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她放弃出行?  洛文漠却十分坚持,“黄澄澄的事可以慢慢解决,林浅只是想出去走走,我会看着她的。?  林鸢和方怜儿无话可说,只能大眼瞪小眼,由着洛文漠将林浅牵了出去?  林浅看着那只牵着自己的大手,有一刻钟的恍惚。她没想到,自己面临窘境的时候,会是这个以前最不待见她的人帮她,救她?  但是洛文漠,你真的跟那件事没关系吗?   想到这事儿,她的心又往下沉,连他掌心的温度都不愿意再贪恋,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突然抽离,洛文漠有那么一刻的发愣,最后去启动车子?  “文漠哥,我和你们一起吧。”林鸢终是不死心,跟上来。她甚至不等洛文漠说话就拉开了车门坐了进来,“姐姐这情况特殊,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洛文漠略有迟疑,来看林浅。林浅把头压过去,闭了眼,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这才默认了林鸢的存在,启动车子?  林鸢在车上,充分把白莲花那一套表现得淋漓尽致,对林浅嘘寒问暖,装得那个……让人反胃。林浅一直静默,由着她唱独角戏。林鸢终于感觉到没劲,抬头跟前头开车的洛文漠说起话来?  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林鸢不住地咯咯笑,把狗粮撒满了全车?  林浅原本在思量着怎样才能联系到乐昊天,这会儿受林鸢这笑声的启发,一下子有了主意。她出了声,“我想……昊天了。?  林鸢的笑声戛然而止,前头开车的洛文漠竟把车头晃了两晃,像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她委屈地压下了眼睑,“我想见昊天,想听他的声音,特别特别想他!?  她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要流出眼泪来?  虽然平常不怎么演戏,但家里有方怜儿和林鸢两个戏精,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不少?  “姐,乐昊天现在哪有时间见你,他这些天每天都跟那些女人……?  “给他打电话吧。?  林鸢原本想刺激林浅,把乐昊天每天约不同女人见面的事儿说出来,洛文漠却突然插了话。他竟递过一部手机来,“记得他的号码吗??  林鸢震惊地看着洛文漠,“文漠哥……?  洛文漠已经把手机抛到了林浅身上?  林鸢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作罢。当着她和洛文漠的面,料定林浅不能做什么?  林浅捡起手机,快速拨了乐昊天的号码?  那头,很快传来他的声音,“我说,洛文漠,你竟然给我打电话?”显然,他存着洛文漠的号?  林浅迅速叫出来,“昊天,我想你……好想你。”一副委屈得快哭的样子?  乐昊天微怔,片刻叫道:“林浅,你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成不成,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你答应过我的,可你现在连看都不来看我了。”她暗示着?  乐昊天已然明白,“我说,你不会被这些人监控得死死的了吧。?  “没空来,至少跟我再多说点话啊。”她没有回答,而是可怜巴巴地道?  乐昊天是个聪明人,知道她这是在暗示,这电话没有被人监控,于是道:“我其实早就想去找你,只是你们家的大门封得死死的,看到我恨不得放几条狗来把我赶跑,你那后妈说什么,是我天天拈花惹草,才把你刺激出精神病来的,坚决不许我跟你见面,我拈花惹草,你在乎过吗??  “哦,对了,我查过冯则刚。”乐昊天发了一堆没用的牢骚,方才讲到正事,“冯则刚就跟他的人似的,刚得像一块铁,生活有规律,每天什么时间该干什么,时间掌控得一分不差,根本找不到丁点不妥的地方。我监听了他的电话,跟洛文漠谈的也都是公事,没有扯到你或是你爷爷之事。?  他这话的通篇意思是,没有从冯则刚这儿查到什么。林浅有些失望,“这样子吗??  “不过,说来搞笑,冯则刚那么刚的一个人,竟然会喜欢你家的那朵白莲花。”乐昊天又嘻嘻笑起来?  “你知道不知道,冯则刚用邮件跟人家求爱,要不是我侵入你家白莲花的电脑里,还查不到这个呢。冯则刚真是太奇葩了,哈哈哈。? ?13?不是犯人   听着那头乐昊天肆无忌惮的笑,林浅的头皮狠狠一麻,“什么?”冯则刚竟喜欢林鸢?林浅极为意外,不由得朝林鸢看过去?  林鸢警觉起来,“姐,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乐昊天正在跟你说我??  林浅慢慢挂断了电话,委屈地压下肩膀,“昊天说我没你好,说你连冯则刚这样的人都会喜欢上,是人间极品,可我……却总是被人抛弃。”说完,眼睛一压一压,是要流眼泪的样子?  林鸢的脸一下子惨白,“乐昊天……说的什么鬼话!我跟冯则刚……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被男人喜欢,本是很正常的事,林鸢为什么这么紧张,因为洛文漠的关系吗?怕洛文漠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喜欢上了他的女人,不高兴?  林浅猜测着?  乐昊天没有从冯则刚那儿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林浅陷入沉思当中?  洛文漠带她去了餐厅,点了一桌子菜。林浅心里有事,胃口寡淡,吃得极少。林鸢似乎也心事重重,一会儿后借口上洗手间,离开?  “你……那么喜欢乐昊天?”洛文漠出了声,问话里带着谨慎,还有一丝林浅理不透的情绪。她不知道洛文漠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是啊,特别喜欢。?  洛文漠的眸子一下子暗淡下去,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问?  林浅不由得来看他,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林鸢被冯则刚喜欢而难过,甚至在她说出那句话时,连眉头都没有拧一下?  “你……知道冯则刚喜欢林鸢吗?”她忍不住问?  洛文漠摇头,“在你说起之前不知道。?  那么,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罗?为什么会如此冷静?难不成真如他之前所说,他对林鸢,只是妹妹的感情?林浅胡乱地猜测着,终是没有一个结果?  “我去一下洗手间。”突然觉得两人这么坐着挺尴尬的,她立起道,而后快步离席?  她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一下时间,所以从洗手间门口的分岔路走向旁边安静的阳台。她倚过去,刚想吐一口浊气,里头就传来了声音,“冯则刚,你到底想干什么?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喜欢我吗?还是,你想用那件事来威胁我,逼我跟你在一起??  “威胁?”林浅一下子听出是林鸢的声音,神经顿时敏锐起来,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如果你要威胁,就威胁吧,你去跟所有人说,那件事是我做的!就让所有人来唾骂我好了!”她说完,狠狠挂断了电话,红着眼睛走出来?  林浅迅速偏身,进了另一个小间?  不一会儿,林鸢踩着高跟鞋哒哒离去?  林浅在小房间里思索了好一阵,不断地分析着林鸢的话意。冯则刚手里头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她?乐昊天说冯则刚是那种自律到可怕的人,这种人应该不屑于威胁别人才是……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头脑里涌动,她用力摇了头,“不可能的!?  但她还是拦住过路的工作人员,借了手机打给乐昊天,“乐昊天,你给我查林鸢和冯则刚,看他们之间都做过些什么!?  才挂完电话,林鸢和洛文漠就来了?  “姐,你在给谁打电话?”林鸢一脸戒备地问?  林浅把手机还给服务员,“乐昊天啊,他说我比不上你,我想问问他,到底你哪里好!”她一副委屈又不甘的样子?  林鸢半信半疑,走过去拿工作人员的手机,里头果然是乐昊天的号码?  “她刚刚打电话真的是问这些吗?”她竟还不死心,去问工作人员?  “够了,林鸢,她不是犯人!”洛文漠却截断了她的话,示意工作人员离开?  林鸢气得跺脚,“文漠哥,姐现在神经不正常,万一她做出什么事儿,到时候……受影响的可是我们。?  “她不过给乐昊天打个电话,能出什么事?她的情况,乐昊天不是不清楚,就算说了不该说的,他也不会计较!”他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烦燥,这倒是少见的。他在烦燥什么?表面上对林鸢与冯则刚的事情不在乎,心里其实很计较?  林浅猜测着?  即使不愿意,她还是被送回了林宅。看着这座毫无温度的牢笼,林浅只觉得头痛?  洛文漠把她送回房就离开了,林鸢却又悄悄潜了进来,“林浅,你跟文漠哥说去洗手间,其实并没有去,是不是??  林鸢如此在意这件事,林浅愈发觉得她有问题,却并不点破什么,点头道:“是没去啊,我想找乐昊天问话,满地儿找能借我手机的人,怎么,惹到你了吗??  “你真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林鸢显得相当谨慎?  林浅依旧装傻,“什么样的话叫不该听到的,不会是你劈腿了,不要洛文漠而是跟别人谈恋爱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可笑了,洛文漠为了你跟我离婚,你却劈腿,哈哈哈……?  看着林浅一副疯狂样子,林鸢终是相信,她没有偷听自己和冯则刚的电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狠狠瞪一眼林浅,而后转身离去?  直到门页关闭,林浅才缓缓敛了笑。林鸢,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第二天,张远涛突然出现在林宅?  “林小姐到了接受治疗的时候,我带她去医院。”张远涛道?  林国栋哦哦地应着,“竟然还麻烦张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林国栋心里清楚,林浅压根儿没有精神病,自然从来不提治病的事。但张远涛亲自前来,他不能不放人?  “张先生下次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直接送过去就好。”他为了展现一下自己的“好父亲”形象,道?  张远涛只是笑笑,领着林浅出了门?  到了门外,方才开口,“是洛先生委托我过来的,说是问你有没有想见的人,让我带你去见。?  “洛文漠?”林浅一脸的意外?  张远涛点头,“说起来,洛先生倒是挺关心你的,这段时间来不断地来找我,问你的情况。这件事情太过敏感,我的职业道德让我没办法跟他说实话,只好让他自己来问你。?  洛文漠会关心她吗? ?14?真凶是你家那朵白莲花   林浅心里又是一震,想到的是那天他带自己去餐厅。就算她说要上洗手间,他也并没有像对待精神病一样对她寸步不离,而是给足了她自由?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显出对自己的事情漠不关心,原来并非如此啊?  “他始终相信你不是凶手,找到我提了不少疑点,意思是希望我能为你平反。但这步棋已经下成了这样,我暂时没办法帮你做任何事,凡事,还得靠你自己。”张远涛接着道?  “他相信……”这让林浅意外极了?  她以为,即使他不是背后之人,也不会在连她都“认罪”的情况下还去怀疑这件事?  此时想来,他一直没有来质问过自己什么,如果他真把自己当成杀害爷爷的背后真凶,以他对爷爷的感情,不可能什么都不问,不来找她的?  “所以,现在确定了要去哪儿吗?”张远涛问?  林浅点头,“去找乐昊天。”她不能辜负洛文漠的信任,要尽早查出背后之人是谁?  张远涛一脸意外,“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去找洛先生。?  林浅苦笑?  就算她想去见他,他也未必真的想见自己。他的相帮和信任,只是建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基础上?  张远涛还是带她去找了乐昊天?  为了便于二人说话,他并没有进屋,只在外头车里等着?  乐昊天看到她,眼睛都亮了,“浅浅啊,重大发现啊,你若不来找我,我都要想办法去找你了。?  “什么重大发现?”林浅不由得扬起了眉?  乐昊天叭叭地甩出不少东西来,“这些,是林鸢跟冯则刚见面的照片,两人最近见面可勤了,这事儿要是让洛文漠知道,该有多难过啊。抛了一个真心喜欢的,找一个白莲花为他头顶种下一片青青草原……哇哈哈。?  林浅敛了表情,“乐昊天,我来找你,不是八卦两人的风流韵事的!?  乐昊天终是收了假笑,看她时,目光变得小心翼翼,还有一份同情,“我怕你……扛不住。?  显然,他是有真料?  林浅拉直了身体,“说吧,我能撑得住,哪怕这件事是我亲生父亲干的,我都能接受。?  乐昊天这才放心,“这次你那父亲倒是啥也没干,而真凶,则是你家的白莲花,林鸢。?  “林鸢?”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林浅还是一惊,“没搞错吧。?  林鸢的确会装,爱装,平时也会搞搞小手段,但杀害爷爷……林浅始终不愿意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些,你看看吧。”乐昊天甩出了新的东西,“我利用黑客侵入了二人的手机,电脑,恢复了一些删掉的文件,发现林鸢利用冯则刚的喜欢,让他设下阴谋害死的你爷爷。你看,这个注射用药品,是不是你们先前从田护士那儿拿到的瓶子里的药品成份?是冯则刚买的。买了东西后,他曾通过邮件问林鸢,是不是要给你爷爷用,林鸢的回复。?  他把电脑移过来,林浅看到了上头简单洁的不能再简洁的一个字:用?  指,不由得掐进掌心?  林鸢,真的对爷爷下手了!   “冯则刚怎么会愿意替林鸢办事?就算喜欢……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吧。”好久,她才道?  乐昊天点头,“我也一直疑惑,所以特意查了下二人。实则,冯则刚在很久以前就认识林鸢了,那会儿,他因为医疗事故成了替死鬼,差点被家属打死。是林鸢,林二小姐救的他,不仅救了他,还说相信他,要为他主持公道。这场公道到底没有主持,但冯则刚心里却深深有了这朵白莲花。而甚至洛文漠和冯则刚的相识,都是林鸢牵的线,所以你该明白,林鸢于冯则刚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所以,若洛文漠是冯则刚的贵人,那么,林鸢就是他的重生之人。如果没有林鸢,他就不可能有今天。林浅终于明白?  “但林鸢……怎么可以对爷爷……”她的胸口又是一阵疼痛。爷爷被亲生孙女害死……这种事,怎样都无法让人接受?  如果没有爷爷,林鸢就根本不可能被家里接受?  捡起证据,林浅快步走出了乐昊天的家门?  坐上车后,她把所有证据都递给了张远涛,“这些证据,是否足够证明,林鸢就是真凶?”说这些话时,她的唇依旧是抖的。亲人相杀,这不是她想要的。虽然洛文漠彻底摆脱了嫌疑,但林鸢是真凶,同样让她开心不起来?  张远涛翻看了一阵,“我会确认其真实性,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那么,林鸢和冯则刚的谋杀罪名逃不掉。?  “那……就请张律师尽量去办了。”她吃力地道,闭了眼?  张远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您放心吧,林老先生生前待我不薄,这件事情,我不会马虎的。倒是林小姐你自己……没事吧。?  林浅摇头,“没事。?  她怎么可能没事?  从小到大,再怎么看林鸢不顺眼,长大后,再怎么跟林鸢闹,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林鸢有一天会成为杀人凶手,而且还是对自己的亲爷爷下手!   她的指头用力掐着椅子,方才能稳住自己?  “张先生送我去墓园吧。?  张远涛把她送至墓园便离开,林浅在爷爷的墓碑前坐了好久好久,想着爷爷生前对她的好,对林鸢的好,心里翻腾绞痛,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坐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头重脚轻地走出墓园?  “林小姐您没事吧。”守墓园的人看到她苍白着一张脸似鬼一般,吓了一跳,问?  她吃力地摇头,只让守墓人给自己叫了辆车。上车后,方才感觉全身滚烫,整个人像被投进了火里,连呼吸都无法顺畅!   车子才驶出没多远,突然一个急刹,司机猛然停车?  林浅本是难受至极,被这一刹车,整个身子都撞在了椅背上,更是差点吐出来。抬头时才看到,面前横了一辆车?  车里,走下洛文漠。他几步走到她的车前,拉开了车门,伸手,就将她拉了出来,“林浅,我们谈谈!?  林浅觉得头晕得很,差点跌在地上,洛文漠却根本没有心情关注她的变化,“张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拿出证据来指证林鸢,是真的吗?? ?15?光洛文漠一个,就够?  林浅这才稳住自己,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么件事,你现在不该震惊愤怒,去质问林鸢为什么干出这种事来吗?找我做什么??  “你觉得,会是林鸢干下的吗?她从小到大胆子就很小,踩死只蚂蚁都要叫半天,怎么可能杀人??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洛文漠,“那么多证据就在眼前,你却还选择相信?洛文漠,你这么护着她,还有意义吗?难道你忘了,如果不是爷爷,你不知道在哪儿混,哪能有今天??  不是她说话过分,实在是洛文漠的反应太让人失望?  洛文漠被她骂得满面狼狈,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林鸢不可能是真凶的,这件事一定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你这话里里外外都在说我做假证罗?如果是这样,麻烦你找到我做假证的证据,再把我送进去!”洛文漠的反应让她失望,再不愿意多说半句,她上了车,对司机吩咐,“绕开这车,送我回去!?  洛文漠没有再拦她的车,林浅回了林宅?  出人意外的是,林宅一片平静,难不成洛文漠没有告诉他们,林鸢是真凶的事?  她的头痛得几乎裂开,着实没有心情去管这些,缓缓上了楼,关紧了门页,倒头便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起来时,林宅依旧一片平静,倒是林鸢,慢手慢脚地走进了她的房间,坐下?  “听文漠哥说,你竟找我的证据,想要害死我,对吗??  林浅点头,“是的,不过不是我要害死你,而是你自己。林鸢,你为什么要害爷爷!”说到这里,她终是忍不住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向林鸢,恨不能把她给剥皮抽骨?  她的指头掐了又掐,“他可是你亲爷爷啊!?  林鸢的唇上扬起了讽刺的微笑,“他是我亲爷爷?我怕他自己都不这么觉得吧。你看吧,他对你多好?你要什么给什么,不要的也要准备着,把最好的留给你。可我呢?我就连叫他,他都爱理不理的,更别说给什么好东西了,我用的,全是你不要的,你不知道吗??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竟低吼了起来?  她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林浅的臂,分外地紧,似要把她的臂给掐断!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想要的东西,他总会给你,就算他明知道我也喜欢文漠哥,文漠哥跟我的感情更深些,他还是选择让文漠哥娶你!你知道他宣布你们婚事那晚,我是怎么求他的吗??  “我说我受了二十多年的苦和委屈,求他看在我也是受害者的分上,可怜可怜我,我什么都愿意让,只要文漠哥。?  “他说什么?我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既成事实,方才承认我的存在,但他不能让你伤心,所以要把好的让给你。可他却忘了,我比你更委屈,我明明该和你一样,从小锦衣玉食,却在自己家里寄人篱下,到二十多岁才被勉强认回!?  “有谁比我更可悲,更可笑,更值得怜悯?可就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他都不答应!他就是个魔鬼!?  林鸢一派歇斯底里,表明着对爷爷的不满,林浅拧紧了牙根,“就算如此,也不能成为你杀害他的理由!林鸢,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呀。”林鸢竟高调地点头,“你大方地告诉所有人,是我害死的爷爷吧,我无所谓!倒是你,真有这个本事让我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且不说我父母会怎样保我,光一个洛文漠,就够了啊。?  她走过来,压下了唇,“你不知道吧,文漠哥从昨晚开始就在到处跑了,力求为我脱罪呢。他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家里人,说想把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你看,我在他心里何其重要啊。?  说完,她低低笑起来,那笑声,分外刺耳!   “洛文漠不可能再护着你的!”就算昨晚洛文漠找她说起这件事,她依旧觉得,洛文漠不可能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这种事儿,可说不定哦。”林鸢却分外有自信,“有些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之所以会成功被鉴定为精神病,都是文漠哥的功劳啊?  “说什么狗屁话!”这事儿,不是林国栋早就预备好了的吗?  林鸢轻笑,“你看吧,有时候感情太深,会蒙蔽双眼。文漠哥一直替我不值,说我也应该享受到林家的好处,比如说做林家的继承人。听我爸几次说要送你去精神病医院,他就暗自活动开了,那些关于你病情的病历,以及就诊的记录,全是他亲手跟进搞定的啊,甚至连代你去就诊的那个替身,都是他找的呀。他说了,等到时机成熟,就把这些拿出去,这样,你会彻底失去管理公司的能力,最后,继承人就是我!?  林浅的身子一抖,感觉全身冰冷?  她一直以为,这些事情是林国栋做的,却没想到……竟是洛文漠!早在前世,他就做着这样的打算了?  “不可能!”她用力摇头,“洛文漠不是这样的人!?  林鸢冷笑,并不回应,慢慢走了出去?  林浅滑倒在地,只觉得全身冰凉,却依旧摇头,“不可能的!?  或许因为烧得太严重,林浅竟靠着地板就那么昏睡了过去?  有人,把她摇醒?  是洛文漠?  “你发烧了,去医院。”他道?  林浅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更顾不得对医院的恐惧,一把抓住了他的臂,“洛文漠,那些精神鉴定的资料,所有的病历,看诊记录,真的是你弄的吗??  洛文漠的脸微微一僵,“张律师告诉你的??  “张律师?”连张远涛都被他利用了吗?可她分明记得,他拿那那些资料时,还一脸的惊讶,说她有本事啊?  “洛文漠,你怎么可以……”她愤怒地要扑过来跟他拼命,却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医院里,洛文漠定定地看着面前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心里划过一抹疼痛?  “有没有没有药水味的房间,把她送过去吧。”他吩咐,因为知道她反感医院? ?16?羞愧难当   护士点头,轻轻推动了床,洛文漠的手不由得压下去,尽量让床移动得平稳些,不要惊扰她?  “洛先生。”张远涛不知何时到来,叫他?  洛文漠直到把林浅安置进了别的房间,检查完房间的确没有消毒水的味道,这才回头来应对张远涛,“张律师。?  张远涛眼里涌动着赞赏,“洛先生对林小姐可真是用心良苦,呵护倍至。?  洛文漠扯唇苦笑了一下,想到的是她次次找的只有乐昊天?  “不过,洛先生不好好向林小姐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控制林二小姐的原因吗??  张远涛的话让洛文漠的眉头拧了一个结,“我说什么,她都不肯信,只能让张律师多费费心了。?  张远涛点头,“她迟早会相信你是真心为她的。不过,冯则刚什么都不肯说,所有证据都指向林鸢,你的行为……还真的容易让人多想。?  洛文漠勾首,“的确如此,但越是都指向她,越有问题。?  “可她自己都承认了。?  “正是因为她承认得爽快,我才更怀疑,而且林鸢似乎对自己和冯则刚有过那些交流并不清楚,所以……我怀疑有人利用了冯则刚对她的感情,动了手脚。而这个人,跟林鸢的关系非同一般!?  “最好如你所说。”张远涛点头,“我暂时压下这些东西,但你也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的,这种事,不好拖。?  “放心吧。”洛文漠点头,“终究,还是找到真凶会更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要做好被林小姐恨的准备。”张远涛半开玩笑?  洛文漠苦笑?  被她恨,已经不是第一次?  “对了,我也刚刚才知道那些精神鉴定的材料是洛先生准备的,您……难道早就想到她会用这个方法脱罪了??  洛文漠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实在无法证明她的清白,便只有这一条道可以走了。”这是最坏的打算,不得已而为之?  “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心有灵犀。”张远涛半开玩笑?  洛文漠一愣,“什么……意思??  “其实,把自己变成精神病这一招,是林小姐自己想出来的。你们两个,难道不是心有灵犀吗??  “小浅自己想到的?”这个,洛文漠也惊着了,“我一直以为,是你给出的主意。?  张远涛呵呵而笑,“现在的林浅似乎跟我记忆中的不一样,变得理智精明,冷静自持。这样的林小姐,怕是老爷子转世回来,也未必认得她了。?  洛文漠点头。林浅的变化的确很大,连他都感到惊讶?  “她像是经历过什么。”他感慨,可思来想去,除了爷爷过世这一点,怎么也想不出来,她还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的性格有这样一个翻天覆地的转变?  张远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像现在这样,她聪明,你睿智,她从小喜欢你,你又心心念念挂着她,你们便是最好的一对,好好过。?  张远涛这话说得洛文漠心头一阵发酸,隔窗去看林浅,终是不能说出什么来。从小喜欢他的林浅,不知何时,变心了。他的心心念念,她怕是不会在乎了?  张远涛离开后,洛文漠一个人在外头站了好久,想到以前林浅因为喜欢他而做出的种种,当初觉得不可思议,此时却突然理解起来。只是他终究明白得太晚,她已经成为了乐昊天的人?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除了手上吊着针,看不出半点医院的痕迹来。她恍惚了好久,转头时,却看到了洛文漠。他倚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闭了眼,显然在睡觉?  他,一直陪着自己?林浅有短时间的惊讶?  片刻之后,她想到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一切证据都指向林鸢,她就是害死爷爷的真凶!而她告诉自己,洛文漠早就准备好了材料,想把自己变成精神病,她一直以为是林国栋准备的那些东西,原来出自他的手笔!   他……竟亲口承认了!   一想到这里,胸口就一阵极致的闷疼,一直连至四肢百骇!   她知道洛文漠心里怨她,是她一意孤行,明知道他心里没有自己还坚持要结婚。虽然是爷爷指的婚,但如果她不答应,爷爷也不会勉强他的?  她以为洛文漠这长久以来的冰冷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却没想到,他还做着更大的打算和计划?  不是都已经离婚了,她已经把他身边的那个位置让出来了吗?  林浅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哭,但还是红了眼。她没办法和洛文漠呆在同一个房间里,最后默不作声地翻身起床,离开了房间?  直到到了外头,她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几乎逃一般跑远?  林浅回到了林宅?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才到林宅,她就碰上了林鸢。林鸢像赶小狗似地赶她,甚至要叫保安过来将她拉出去。她似乎早忘了林浅是“精神病”患者,这段时间来一直被关在这里?  林浅冷冷地看着狗急跳墙的林鸢,“你这么急着赶我走,什么原因??  林鸢兀自白着脸,“你本就跟这个家断绝了关系,还回来做什么?我妈现在怀着弟弟,可不能被你刺激,你最好还是马上离开,否则我爸回来,有你好受的!?  她左一句“我爸”,又一句“我妈”,算是把林浅完全摒弃在了这个家外?  林浅只觉得讽刺,“林鸢,你真正怕的,是自己这朵白莲花最终被鉴定为黑心狗吧。爷爷好歹也是你的亲爷爷,你做了那样道德沦丧狗都不如的事,难道午夜梦回时,没有羞愧难当吗?难道跪在死去的爷爷面前时,没有觉得他的冤魂围绕吗?看着他老人家的照片时,不觉得罪恶深重吗??  她伸手指向林鸢的背后,那儿最显眼的位置,还悬着爷爷的遗照?  林鸢用力捂住了耳朵,“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看着她狂乱的样子,林浅唇上的讽刺更深了,夹杂着浓浓的恨意:“我可以闭嘴,但灵魂的拷问却不可能停止!林鸢,你害死自己的亲爷爷,罪该万死!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去自首,还是我现在报警,立马让警察抓你走!?  她扬起了手机?  对于林鸢这种人,本没有什么客套可讲,但她是爷爷的孙女,林浅想给她一个机会,看她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的人性存在? ?17?替罪?  林鸢垮下了肩膀,“我去!?  说着迈腿就往外走,她的脸上,滚了满满的眼泪?  现在,终于后悔了吗?   “去哪儿!”就在林浅意外于林鸢竟然会流出忏悔的眼泪来时,背后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方怜儿从背后跑来,瞪圆了双目,迅速跑来拉住林鸢,“林浅,你又设计了什么阴谋陷害小鸢??  林浅冷冷地看着方怜儿,“你的女儿在你的调教下,精明无比,我能设计出什么样的阴谋陷害她?倒是你自己,该放大眼睛看清楚她,看她是怎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方怜儿直跳脚,“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难道不是吗?”看方怜儿如此护着林鸢,还依旧如此理直气壮,林浅知道,这事儿,林鸢和洛文漠当真瞒得紧。他们要瞒,她却没有这个义务?  “您还不知道吧,您的宝贝女儿,就是害死爷爷的真凶!”她不客气地揭穿?  这话一出,方怜儿的身子狠猛地晃了一下,几乎倒下,好一会儿才转头去看林鸢,“小鸢……?  片刻,她红着的眼又瞪了回来,“林浅,你竟然用这种事来陷害她?你以为我会信吗?小鸢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是你自己害死了爷爷,现在却想找小鸢做替死鬼,可以啊,林浅,你胆子可真是大上了天!我倒要看看,你爸爸让不让你这么伤害自己的妹妹!?  她的吼声尖利,眼睛红得发紫,一副愤怒到了极致的样子?  林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再冷冷地看一眼林鸢?  方怜儿说着就要去打林国栋的电话,林鸢却突然发狂般将她的手机拍掉,“够了,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  她大体被林浅的话骂得崩溃,加之清楚林浅有证据在手里,不再做反抗,认了罪?  方怜儿的手僵在那儿,一副震惊的表情定格着,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良久,她才呼出林鸢的名字,“小鸢……?  “我现在就去自首!”林鸢说着就往外走?  方怜儿这才清醒过来,急急拉住她,“小鸢,不可以的,你不能去!我去找你爸爸,我去说情,你爸爸那么爱我们,是不会不管你的!小鸢,听我的,乖乖回来,你会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她死命地拉着林鸢,就是不让她离去?  林浅再懒得看这一幕幕的情感大剧,拿起手机决定报警?  “你要干什么!”方怜儿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尖叫。下一刻,扑上来揪紧了她,“不许打电话,不许报警!?  林浅被她揪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能将她拉开。方怜儿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林浅,你又在干什么!”林浅还没有下一步反应,巨大的吼声已经响起。接着,林国栋的身影出现,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扶住了方怜儿?  方怜儿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国栋,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娘儿仨儿,就要被她逼死了。”她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俨然一个被害者模样?  林国栋毫不怀疑她的装假,朝着林浅再次瞪眼过来,“林浅,你竟然还敢闹,当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来人,把她给拉进去,关起来!?  林国栋一下令,立马有人跑过来,夹住林浅的手往屋里拉?  方怜儿露出讽刺的表情,恶毒的目光更是得意地刺向林浅。林浅却并不惊慌,只淡淡出声,“您不是很在意爷爷的死吗?真凶找到了,您不好奇??  “什么真凶,她分明就是在说疯话!”方怜儿快速出声,想要堵住她的嘴,“精神鉴定摆在那儿呢,国栋千万别信她这种疯言疯语!?  说完朝她又是得意的一瞪?  林浅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疯子,这就别怪她无情了!一个疯子的话,有谁会相信!她那一瞪是在告诉林浅,这件事上,她只能败!   林浅依旧没有愤怒或是暴跳,尽管爷爷的死早就让她胸口堆积了无数的怒火,但她清楚,越是激动激进,越是没办法替爷爷讨回公道?  所以,她要冷静?  “我的话,的确可以算疯言疯语,但证据确凿,父亲也不打算看吗?还是说,这件事实则您有参与,所以不愿意看??  “谁说的?”这一激,林国栋果然反应激烈,“我说过,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动手!有什么证据,拿给我看!?  方怜儿这会儿突然白了脸,跑来揪林国栋,“国栋,你忘了吗?她自己都已经承认了,杀死爷爷的是她自己啊。?  “我不是疯了吗?什么话都可能说,但一个疯子说的话,谁敢信?放在法律上,也做不了证词啊。”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甚?  方怜儿恨得直跳脚,“林浅,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你用一张假鉴定脱了罪,免去了惩罚!?  “既然鉴定是假的,证明我没疯,清醒的我拿出来的证据,也是没有问题的吧。”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东西来,递向林国栋?  方怜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林浅反将一军,最后主动替她揭了没疯的事情。这样一揭,林浅的证据就……她伸手要去撕,林浅快一步塞进了林国栋怀里,“林鸢就是凶手,如果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查到的结果会不会跟我有所不同!?  “林鸢?”林国栋听到这话,手一抖,几乎拿不住那些东西。他回头去看林鸢,林鸢已经羞愧地捂了脸?  “不是这样的,小鸢什么也没做,全是林浅说的糊话,疯话!她只是想弄假证据害小鸢,不要信她!”方怜儿像疯子似地冲到林国栋面前,硬是从他手里抢走了证据,而后几下子撕得粉碎?  林浅冷眼看着方怜儿这表演,觉得可笑至极,“原版证据都在电脑里,如果喜欢撕,我可以多打些出来给你撕个痛快。但,罪证确凿,你是撕不完的!?  “不,不是这样的!”方怜儿的反应比林鸢强烈许多。她去拉林国栋,“千万不要相信她,她上次杀死了江浙浩,已经确定就是背后真凶。她这是想脱罪,才拉咱们家林鸢垫背,她想拿小鸢做替罪羊!? ?18?另有他人   “林鸢自己都承认了。?  此时,过多的解释,讽刺,反问,都没有意义。她淡淡地道,转头点了一下林鸢?  林国栋的脸孔猛然一僵,眼睛瞪向林鸢?  方怜儿又跑回去扶林鸢,“小鸢,在爸爸面前,不要害怕,你告诉爸爸,你是被林浅逼的,你什么事儿都没干!?  林鸢却像木头一般,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真是你?”林国栋慢慢走近,她的反应让他觉得不对劲,问话时声音都抖起来。林鸢突然抱住头,叭一下子跪了下去?  林国栋身子僵在那儿,有如一截木桩,方怜儿则早已脸色灰败,“小鸢,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既而冲到林国栋面前,一下子抱住了他,“国栋,小鸢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一时糊涂,你可不能真让她……?  林国栋推开了方怜儿,“她害死了我的亲生父亲,简直猪狗不如!若不惩处,别人会怎么说我?我怎会怎么看待我自己?方怜儿,你生出这样的好女儿来,还想我放了她?我不现在掐死她已经很不错了!?  方怜儿不敢置信地抖起了身子,“小鸢她……小鸢她……有她的苦啊。?  “再大的苦都不能成为她谋害长辈、亲爷爷的理由。她现在敢对亲爷爷下手,下一次,也能对我这个亲父亲下手!”林国栋明确表态,终是在爷爷这件事上,没有让林浅失望?  林浅心中豁开的那道口子又微微愈合了一点,但一想到爷爷本可以再活得长一些,陪伴她更久一些,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哗哗直滚?  方怜儿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顾不得怀有身孕,跳了起来,“林国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说她猪狗不如,她不过学你啊,你能对亲女儿动手,她怎么就不能动那个老头子呢?那个老不死的,一直以来就看不上她,什么好的都给了林浅,就连她最喜欢的男人都抢走,更不曾给过她一星半点的林家产业,这种老头子,就该早点去死!?  啪!   林国栋一巴掌甩在了方怜儿脸上,那一掌拍得极为用力,将方怜儿直接拍在了地上。方怜儿嫁给他那么久,林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她用粗?  显见得,林国栋对于林鸢害死爷爷这件事,也是相当痛心疾首的?  “你惹敢再对我父亲不敬,别怪我不客气!”他低吼着,终究愿意去维护爷爷了,“我是做了猪狗不如的事,但并不代表别人害死我父亲,我要当成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林鸢送去自首!?  他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夹着林浅的人跑去拉起了林鸢?  方怜儿还要去护,林国栋已经将她揪起,“你若是不想在这家呆了,就跟她一起滚进牢里去!”方怜儿的脸一凝,终是凝固在那儿,再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林鸢被拉走?  林浅看着远去的林鸢,再看看愤怒的林国栋以及伤心欲绝的方怜儿,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林鸢认罪,太快了?  从昨天,她把证据摆在她眼前,她就没有狡辩过,而且刚刚更是直接下跪,甚至没有在父亲面前求饶,这不符合她的个性?  难道因为良心发现?还是知道她的证据太硬,自己逃脱不了?  林鸢成了真凶,林浅自然洗脱了嫌疑。林国栋和方怜儿此时自顾不遐,没有人管她,她亦不想呆在林宅里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爷爷的事,终于尘埃落定,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被亲生的孙女在死,这种事,无论谁都无力承受。好在,爷爷已经过世,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浅理不透,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整个变态的家庭。父亲谋害亲生女儿,孙女害死爷爷……她不由得捂住了脸?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林浅走过去,通过可视系统看到了洛文漠。她不想开门,洛文漠已经在外头出了声,“林浅,我知道你在家,我们需要谈谈,我不想你后悔一辈子。?  林浅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足够后悔一辈子的,但深知,洛文漠若有心找她,是避不开的。自己没有做错事,没必要躲着。于是拉开了门页?  洛文漠走了进来,身上有着风尘仆仆的味道,似跑了好多路?  “你,没事了吧。”他率先问她的身体?  林浅点点头,“没事了。?  他这才放心地哦了一声,“没事就好,你晕倒……我……?  “谢谢你。?  她打断了他的话,他们之间,似乎只剩下客套了?  洛文漠的脸一僵,“林浅,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的。?  那该怎样?  林浅看着他,终是没把这句话问出来,最后只道,“你来找我,不会仅仅只是来关心我的身体的吧。?  洛文漠的脸色微微变化,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我刚刚才听说,林鸢被抓走了。”他道?  林浅勾头,“你放心,我当她是自首。”自首和被抓,两者之间会有很大区别?  她的大度退让并没有让洛文漠开心,他进一步,握住了林浅的手,“林浅,我知道,爷爷是被人害死的这件事让你很难过,但,事情可能还要再查一查,别这么急着去指证林鸢,给我点时间好吗??  为了林鸢,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林浅看着他握在自己手上的手,突然觉得这她一直渴望的温度是如此地讽刺,她不由得冷笑了出来。很想说一堆难听的话给他,最终只道出实情,“我父亲在场的情况下,她自己亲口认的罪。?  “我知道。”他点头?  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来跟她说,要给他时间,林浅终是忍不住发问,“洛文漠,你要我给你什么时间?给你黑白不分,打通关节让她从此脱离惩罚的时间吗?是不是打算也让她学一学我,做个精神鉴定?让林家出现两个女疯子?我做疯子,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害爷爷,我需要时间找到真正的凶手。林鸢呢?你这么护着她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因为你在乎她就可以不管爷爷的事,那么,洛文漠,我对你,很失望!?  “林浅,你相信我,真凶另有她人。”他一脸的真诚?  他这样子,林浅竟是不知道该怒还是该替林鸢欢喜。林鸢前半辈子的确过得苦,但人生里能得到这么一个全身心替她作想,哪怕她自己认罪都愿意为她平反的男人,足矣?  坦白说,在这一点上,她特别特别羡慕林鸢? ?19?证据被销毁了   “好,我给你时间。”她终是点头,“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你当时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林鸢是无辜的,不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林鸢伏法。哪怕……与你为敌!?  这是她,最后能给洛文漠的?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间,不愿意再跟他多谈?  洛文漠在外室站了好一会儿,迈步想要走进去再与她深谈,但里头,林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下,他听得她在叫:“乐昊天……?  林浅耐心地等了几天,没有等到洛文漠找到能够证明林鸢无罪的有力证据,却等到了林鸢因病被保释的消息?  她费了不少力才查到林鸢“就医”的医院,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到达时,林鸢正坐在病床上,一语不发,方怜儿就守在她身边,“小鸢啊,别怕,这件事妈有办法摆平的。她林浅现在精神鉴定在手,就是一个疯子,她要干什么都干不了!这几天,我已经把证据全部销毁了,他们想拿那些东西威胁咱们都不能了。说起来,还多亏了文漠……?  林浅苍白了一张脸,愣在那儿再也无法动弹!   终究没有惊动林鸢母女,她去找洛文漠。看到她,洛文漠略显惊讶,却还是出了声,“林浅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鸢被保释出来了?”林浅没等他说完就开了口?  洛文漠一愣,随即点头,“是的,她身体不舒服,所以……?  “证据,也销毁了?”她进一步问?  洛文漠脸上一窘,“对不起,是我……不够细心。?  “不是不够细心,而是有意为之吧。”林浅突然觉得自己给他几天时间简直就是愚蠢?  “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从我这儿得到几天的时间,并不是真的想帮林鸢开脱,而是拿去销毁证据,洛文漠,你还是人吗?你难道忘了?爷爷从小把你养大,他对你有着天大的养育之恩!”她胸口无尽起伏着,怒火奔涌?  此时看着洛文漠,除了愤怒,还有更多的失望。她从没有想到过,洛文漠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洛文漠一脸的羞愧,“这件事,是我犯的错,我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任何责任包括哪些?杀死爷爷责任吗?你来担?怎么担?”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声音更是透着歇斯底里。洛文漠为了林鸢黑白不分到这一步,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始终高估了洛文漠的情操,以为他会是一个知恩图报、意志坚定的人?  坚定个鬼?  “如果这件事无法弥补,我愿意承担!”洛文漠勾着头,竟一口应下?  他,竟然为了林鸢,把自己扯了进去,宁愿承担杀害爷爷的罪行!林浅此时,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看着洛文漠,像看着一个仇人!   对,他就是仇人!   他在选择站在林鸢那一刻起,选择忘掉养育之恩,泯灭良心地毁掉林鸢害死爷爷的证据那一秒钟起,就是她林浅的仇人?  “洛文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让林鸢伏法,会让她受到应该的惩罚!”她宣誓,“而至于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说完,她扭身朝外就走?  洛文漠的声音再次从后头传来,“林浅,我犯的错,我会弥补,但请您不要单独行事,因为你现在情况敏感,一个带着精神病鉴定的人,无论拿到多少证据都不可能被采纳,你赢不了的。?  听着洛文漠这话,林浅好不容易压下的恨意又浮了上来,她猛转身,“是啊,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无论怎样,说的话都没有人相信,那么,就算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相信是我干的!?  说完,她竟抡起椅子,朝着洛文漠砸过去?  她也想不到,那一刻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竟能把那么重的椅子给抡起来。砸下去时,她听得呯一声响,椅子在洛文漠的头顶散架,立时,血水涌出,没了他的头脸?  林浅怎么都没想到,洛文漠竟没有躲!看着汩汩而下的血水,她举着剩余的椅子残身瞪大了眼睛,再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浅,如果这样,你能开心一点,可以再砸。”他竟不怒,而是道。身子竟晃了两晃,最后跌了下去…?  林浅终是没办法真让他死在自己面前,将他送去了医院。但她也不想跟仇人相见,交了该交的费用后,便离开了?  一路上,林浅想着洛文漠说的那些话,想着他任由自己砸的行为,头脑里乱成了锅粥?  洛文漠,这算什么?   洛文漠醒来时,看到了张远涛。看着他头顶的绷带,张远涛无奈地摇头,“怎么搞成了这样?林浅送你过来的时候,看你的眼神都夹了刀,你们发生争吵了吗?她连等你醒来的耐心都没有,便离开了。?  “所以,是她送我来医院的?”洛文漠一惊。思及林浅那时的恨意,他不相信她会这么做。以她的个性,该继续给他几下,直到把他砸死为止?  张远涛只哼了哼,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那件事……查到了吗?”洛文漠没有时间去管林浅的心情,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张远涛摆正了身子,“查到了,那个动手的黑客已经被抓到。你这一招险冒得还是挺值得的。大概背后那人也没想到,你这几天在钓鱼,等着他上钩。只想尽快把证据销毁,所露出了马脚。?  洛文漠有心留这么几天时间,为的就是让那个真正的凶手以为有了机会,去消除证据?  担心那人监听或是跟踪自己,他这个计划连林浅都没告诉,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前,哪怕林浅因为林鸢的保释愤怒得要杀他,他都保持缄默?  事实证明,他这步险棋走对了?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问?  张远涛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这个人是……?  林浅离开医院后,又折身去了林鸢所在的病房?  她清楚,证据已毁,林鸢就算自由了!她不可能给她自由的机会!不可能由着她伤害了爷爷,却什么也不用付出?  想到这里,她大步进了林鸢的病房? ?20?一切是?  “妈,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吗?我心里烦!”里头,林鸢并不知道到来的是林浅,兀自把脸扭到另一边道?  林浅并不出声,几步走到她面前,将早先在路上买的水果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林鸢此时才意外到不对,立马僵在那儿,好久才慢慢回头,“林浅??  林浅看着她,牙根不由得就咬了起来,“你当真以为从牢里出来,自己就解放了?林鸢,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杀人是犯法的!”林鸢叫了起来?  林浅冷冷地看她,“你就没做过吗?可不是照样好好的吗??  林鸢身子又是一僵,好一会儿都不能回应?  林浅将刀难准了她的颈动脉,“法律不能给予你公正的评判,我能给!林鸢,我要用你的血去祭奠爷爷!?  林鸢吓得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这一叫,惊动了外头的护士,还有方怜儿。两人跑进来,在看到这一幕时,方怜儿尖叫起来,“林浅,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为爷爷报仇啊。”她的刀在林鸢的脖子上比划着?  “不要这样!”方怜儿吓得身体都在抖,“快来啊,快报警啊,这里有个疯子,要杀我女儿,快,快找人杀了她!?  她完全一副急不可耐,立马就想要了林浅命的样子,甚至去推护士?  护士跌跌撞撞跑出去,林浅箍紧了林鸢的脖子,“狙等你找的人到来的时候,林鸢已经完蛋了!我给了她自首的机会,她不好好把握,竟然想着脱罪!不可能!”说着,手上的刀一划,从林鸢的脖子划下一道口子?  立刻,有血水流下来?  方怜儿一下子没有了底气,叭一下子跪下,“别闹了,林浅,快放下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她告诉所有人,她杀了爷爷,她愿意伏法!”她叫着。刚好护士带来了不少人,可以做证?  方怜儿的脸越发难看,“林浅你……?  “我说!”林鸢却突然开了口,“是我害的爷爷,我罪该万死,我不得善终!”她高叫着,样子竟比林浅还要疯狂!   外头,卡卡地响起了声音,竟是数名记者,他们钻了进来,把这一幕拍下?  林浅并不惊讶,淡淡地看着镜头,“大家都看到了,这才是真正害死我爷爷的凶手,她毁掉了证据,枉想逃脱责罚,简直不知羞耻!?  这些记者,是林浅来时特意从报社请来的?  洛文漠说她疯了,她索性做一翻只有疯子才能做的事,哪怕把刀架在林鸢的脖子上逼,也要逼得她说实话。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林鸢就是害死爷爷的凶手?  说完这话,她松了手?  就算她此时是“疯子”也不会真要了林鸢的命?  林鸢扑在床上,那些记者更疯狂地拍了起来。医生护士们完全没想到自己救的,高高在上的林二小姐是个杀人犯,也都傻在了当场,忘了维持秩序?  方怜儿疯了似地叫起来,“不,这不是真的,大家看到了,是林浅逼的自己的妹妹。她把刀架在了妹妹的脖子,你们可都是看清楚了的。?  林浅冷冷地来看方怜儿,“以为证据销毁了,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错!方怜儿,我早就猜到你们会销毁证据,这几天都等着呢,那个黑客,我都抓到了。”她有意诈方怜儿?  既然选择了走险棋,就要有所收获?  “不可能!”方怜儿摇头,“若是你抓到了黑客,又何必如此逼人??  “大家听到了吧,他们的确安排了黑客销毁证据。”林浅对着外头开口。方怜儿此时一惊,意识到自己再一次上了林浅的当,恨不能咬掉舌根?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根本没有所谓的黑客,所有事情都是她编出来的,你们不要相信她,她根本就是一个疯子!”方怜儿对着所有人挥手,要大家忽视掉林浅的话?  林浅冷笑,“既然你说我是疯子,那么我就再疯一回,如果你们不交待出那个黑客,不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有罪,那么,我今天就只好给爷爷报仇了!?  她知道,当正常办法解决不了问题时,就必须用非正常手段!说完,她当真举起刀对着林鸢就刺了下去…?  她此时咬牙切齿,恨意满满,手上握着的刀力度十足,刺向林鸢的胸口,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不要!”方怜儿终是在这一场心里战术里败下阵来,一下子扑在地上,尖叫连连,“不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一切是我,都是我!?  林浅的刀险险停在林鸢的胸口处,看着方怜儿,“你以为说是你,她的罪责就能免掉了?我要的是罪证,不是顶罪!”说着,她再次下手?  她今天冒了这样大的险,走了这样一步棋,为的就是百分之百得到证据,让林鸢永不翻身。所以,不可能因为方怜儿的话就转移目标?  方怜儿跪着朝她滑过来,不停地抖手摇头,“真不是她,真不是她。是我找的冯则恩,让他害死的爷爷。他把表白信发在小鸢的工作邮箱里,我看到了,记在了心里。我偷偷观察了冯则刚好久,发现他对小鸢的感情是真的,而且我通过小鸢知道,她对冯则刚有恩,恩情比洛文漠的还要大,所以我看到了希望。?  “我装做小鸢跟他联系,聊天,他说愿意为小鸢做任何事。我就想到了老爷子,让他……想办法弄死他,要神不知鬼不觉……?  林浅震惊地看着方怜儿。她知道方怜儿手段了得,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付爷爷!   “不,不是这样的,一切是我,跟我妈没有关系!”林浅还没说话,林鸢就激动起来,她甚至主动握住林浅手上的刀,要对着自己刺,是真不想活的意思?  原本一直查不清的案子,此时两个人却抢着做凶手……八卦记者们不想错过此时的精彩,卡卡地拍个不停。其他人也面面觑,理不透这演的是哪一出? ?21?好好补偿   “不,跟小鸢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我跟冯则刚联系全用的小鸢的邮箱,所以事发,她便第一个被怀疑。她知道一切事情是我做下的,想替我顶罪!”方怜儿所有事情都归在了自己身上,此时这副护子心切的样子,倒是像个人了?  她跪过去,没有去制止林浅,反而拉林鸢的裤脚,“小鸢,听妈妈话,不要再枉图给妈妈顶罪了,妈妈不想失去你……?  林鸢崩溃一般,一把推倒了方怜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去死,为什么不干脆让我去死了算了!?  方怜儿抱住她,“你是妈妈心里的宝啊,妈妈愧对你啊,妈妈害你受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能把这事也摊在你头上……?  原本的逼供,最终却变成了一场母女的情感大戏,林浅看眼前这一幕幕,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睛胀得厉害,想哭,却一颗眼泪也掉不出来?  方怜儿被她毫不客气地送去了警局?  林国栋在知道方怜儿进了局子的第一时间便朝林浅跳脚,“林浅,你到底用什么逼的她,让她甘愿领这个罪!凶手不是林鸢吗?怎么变成了她?你就这么不待见她?是不是你拿了林鸢去逼她??  确定林鸢是凶手的时候,林国栋都没有如此激动过,甚至愿意支持林浅,把林鸢绳之以法。但换成方怜儿,他却完全变了个人?  林浅望着林国栋,此时并没有太多的讽刺,倒有些怜悯。他等二十年都要娶的女人,感情有多深,可以想象,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林浅,你就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不,你是个扫把星,看吧,你把这个家闹成了什么,我要替爷爷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逆子!”说着,他抡起手杖,朝林浅狠狠砸过来?  他的动作猛而快,林浅全无防备,被结结实实打了一下。手杖打在手臂上,她的手臂又痛又麻,几乎要断掉。林鸢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并不劝架,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出?  林国栋打完一杖,又来一杖,这次正对着林浅的脑袋!   林浅本能地想用手去挡,但那只手被打得麻木,根本抬不起来。眼见着手杖就要结结实实打下来,她必定头破而亡?  突然有人冲了进来,拦住了林国栋,“爸,不要这样!?  进来的,是洛文漠。他握住林国栋举高的手,没有让手杖落下来?  此时,他头上还有伤,被纱布包扎着。林国栋不愿意松手,两人较量之下,伤口裂开,立刻被血水晕染!   后头进来的张远涛也跑过来,帮着他一起拦人,“林先生,您要是打死了她,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太太已经进去了,您还要进去吗??  看到张远涛,林国栋终于松了手杖,前来拉他,“张律师你来得正好,我太太是被冤枉的,你是我们林家的律师,你来了就能帮她洗清冤屈。?  张远涛面色有些僵,“林先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太太……的确犯罪了。我和洛先生来,就是给大家看证据的。?  林浅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直到洛文漠救她方才睁开。看着洛文漠裂开的伤口,她已经不安,更想不到他会拼着这样的劲儿救自己?  此时听张远涛说他们是来呈现证据的,唇不由得张开来?  洛文漠不一直是林鸢那边的人吗?他怎么会…?  “不可能,怜儿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林国栋听张远涛这么说,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我知道,是我爸留了遗言给你,亲生儿子都不管,他……现在竟然要害死我的老婆!”林国栋伸手指着林浅,,对她恨之入骨的样子?  林浅看着亲生父亲这样对自己,心里难过得无法言喻。她从头到尾,在林国栋这儿,不曾做错过什么的,他为什么恨她到这种地步?  “您还是看看证据吧。”张远涛没有跟他多扯,递了一叠厚厚的材料过来,“这是当初给冯则刚发邮件的IP址,显示的是春庆茶楼,我们已经确认过监控,发邮件的这几个时间点,她都在那儿出现过,而且带着电脑,一弄就是一个多小时。?  “还有这个。”他拿出另一样东西来,“最近有黑客枉图毁掉所有证据,我们根据他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他,他亲口承认,是夫人找的他。你看,这是两人签的一份合同,上头有夫人的指印,还有当时两人交易的视频录像。黑客原本为了自我保护才做的这些,没想到最后竟成了证据。?  “如果您觉得这些还不足以定她的罪,可以问问林二小姐,为什么如此爽快地认下本不属于自己的罪行。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不是想保护真凶,她没有必要认下这样大的罪。而能让她认下这种可能身败名裂,几乎毁掉一切罪行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人。”张远涛把目光转身林鸢?  林鸢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来,难堪地扭开了脸?  林浅惊讶地看向张远涛和洛文漠,之前洛文漠一再强调林鸢不是凶手,如果不是她今天逼得方怜儿开了口,大概依然会觉得洛文漠因为私情而保护着林鸢?  但此时,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洛文漠帮林鸢,可能因为私情,但更多的,是想要真相。这一刻,她竟有些羞愧,因为自己曾经对洛文漠的那些误会?  “或者,不如问问她本人吧,她本人的话比任何证据都管用。”洛文漠静静地道?  众人一起去了警局,张远涛把所有证据呈了上去。林浅拿出自己的手机,里头有录音,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录在里头?  原本,她做了两败俱伤的打算,已经决定把录音送到警局来做证据的。她清楚,一旦这个呈出,她自己也会因为协迫她人,危及他人生命被问责的?  她当时真是无法可想,方来了这么一招,目的只是为了将真凶绳之以法,以告慰爷爷在天之灵,并不去管自己的安危。眼下,洛文漠和张远涛的证据齐全,这个,便不用了?  她将手机压回口袋,带着几份感激去看张远涛和洛文漠,“谢谢你们。?  张远涛笑笑,“我没有做什么,主要工作都是洛先生在做,他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受了不少委屈,林小姐,你可要好好补偿他。? ?22?自会找人收了?  林浅不由得看向洛文漠,看到他头上的纱布时,又一阵自责和内疚。她当时怎么会那么冲动?   “你该躲的。”她轻声道。她当时只想喷发一下怒火,也一度以为自己那样的速度和力度,根本伤不到他。可他竟不躲不避?  “我若躲了,你满心里的怨气发不出去,又干傻事怎么办?”洛文漠意有所指?  张远涛整了整西装,“是啊,林小姐今天那一段儿,好在现在没有人有时间去关心,否则您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以后有什么事,多找文先生商量,最好别走绝路?  “我知道了。”她认真认错?  洛文漠看着她尖细的下巴,有些心疼,“怪不得她,是我一直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换成任何人,都会愤怒的。抱歉,我只是怕有心人监听或是跟踪我们……不管怎样,错全在我。?  他帮了她还道歉,这让林浅过意不去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选择相信你。?  张远涛看着二人,不由得调笑起来,“二位要认错什么的,回家关起门来再认吧,咱们现在去看看犯人。?  三人到达接见室时,林国栋和林鸢早就站在那儿。林国栋眼泪汪汪,哭得稀里哗啦,反倒林鸢,冷静得像变了一个人,只静静地看着方怜儿,连半点表情都没有?  “怜儿,真是你干的吗?真是你杀了我爸吗?”林国栋终是问出声来?  方怜儿在里头扭开了脸,“不是证据确凿了吗?还来问什么??  “为什么啊。咱们两个努力了二十多年才走到一起,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弄死他啊,他是我爸啊!”林国栋的身子摇摇晃晃,可见受伤害之重?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最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因为我恨他!”方怜儿的声音冷如冰块,“你以为我们走到一起,是解脱了吗?不是,他只是为了更好地禁锢你我!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们任何公平的对待,从来没有!二十多年前,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你,明明我们已经相爱,他却拆散了我们,让你跟那个女人结婚!为了那个女人,哪怕我愿意放低身段,做你身边见不得光的女人他都不准,生生压制着你,使得你根本没有机会来见我!使得就算我生了孩子,也得不过公平的对待!早在那个时候,我就恨透了他!?  “那是我无能!”林国栋把脸埋进掌心,深深自责,“但凡我愿意放弃好日子,跟你过,就不会这样了。?  “好日子谁不想过?更何况自家的好日子,没偷没抢!林国栋,我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恨过你,哪怕你把我的女儿变成林家的养女,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我都没有恨过你。我想着,你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作想。我也以为,只要慢慢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你明明已经死了老婆,他依旧不许我进门!他凭什么!就算法律都没有权力制止我们结合,他有什么资格!?  “如果不是小鸢的身份被踢破,你知不知道,哪怕到今天,我们依然没办法做夫妻!而就算他勉强让我嫁给你,也从来不把我当林家的媳妇,没给过我好脸色,大场合更没有我的位置,连同小鸢,也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她的亲姐姐无限荣宠,不解地问我,明明都是孙女,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你或许不知道,早在他健康的时候就曾跟老友聊过天,说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林浅,说林浅才是最能代表林家跟柳家,接管黄澄澄的最佳人选!林浅?林浅算个什么狗屁!成天骄傲得像只孔雀,不工作,不学习,不干好事儿!她这样的人做了继承人,我们家小鸢怎么能平?她比林浅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努力了多少倍!还有你林国栋,你这么多年的隐忍,又有什么意义!?  “你隐忍不就是想掌家吗?他林宏业骗着你,逼着你,让你听话,让你妻离子散,却不给你家业,他算什么!他简直就是个混蛋!我就是要弄死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随着他转的,不是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他无法无天,我自会找人收了他!?  方怜儿此时一脸的疯狂,再没有了平日的听话懂事,也再不是林国栋心里那个委屈求全,可人善良的妻子,甚至连林浅看着,都觉得陌生?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方怜儿会对爷爷有这样深重的恨,所有人更没想到,谋划这一切的,竟是她?  她的眼睛光束锐利,她的脸孔,泛着异样的光,她抓紧了铁栏杆,用力到恨不能把栏杆掐断!她盯紧了林浅,像立刻要伸出獠牙来把她吃掉!   “我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发觉,却偏偏,被你识破了!林浅,我会败在你这么个愚蠢无知的女人手里,十分不爽!?  林浅无奈地拉开唇角,“愚蠢无知,是前辈子的事了。”前辈子,她还真忽视了这些,由着爷爷惨死他手。如果不是已经死过一回,对人生大彻大悟,对身边的人有所防范,对自己的不足进行改正,她依然不会发现爷爷的死有问题?  不得不说,方怜儿的缜密,实在可怕!   对于方怜儿,她本该有十万分的愤怒,本该恨不能把她大卸八块的,但在听了她这众多的抱怨和怨恨之后,竟恨不起来。最后只道:“你最错的,是不该枉图取人性命来解脱自己,所以,即使值得同情,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背后,林鸢朝洛文漠走去,“文漠哥,是你帮了林浅,让她夺得最后的胜利吧。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用这样的方式给我最沉痛的打击。在你看来,是为我开脱,可在我看来,你只是想让我死得更痛苦!?  林浅并没有远去,留在了外头。她没有呆在里头继续面对方怜儿,只是不想让大家都难受。爷爷的偏宠惹出这么多事来,最后谁的错,谁都说不清楚?  方怜儿委屈,林鸢委屈,林国栋又何曾没有委屈过?此时,林浅倒觉得,自己的委屈比起他们来,已经算不得什么。只是爷爷…?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或许会劝爷爷,把对自己的宠分掉一些,不要让其他人觉得那么无助,最终做下这样的事来?  背后,不知何时传来脚步声? ?23?仅仅只是感激   林鸢捂着脸从里头冲出来,脸上泪痕斑斑。看到林浅,她反而不避,停下来,用怨恨的眼光看着她,“这样的结局,终于满意了吧。为什么你的命那么好,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这么想得到关注,却什么都没有!林浅,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是所有人悲剧的根源,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她咬牙切齿,是要将林浅吃了的架式?  放在以往,林浅一定会选择最难听,最能刺激她的话怼回去,但此时,她没有这个想法。看着林鸢流下的眼泪,她竟有丝丝心疼?  “林鸢……”她走过去,想要伸手拉她?  林鸢猛退一步,视她如洪水猛兽,“林浅,我们这辈子注定只能为敌,你不要以为有人护着就可以高枕无忧,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真正的痛苦,我会让你痛苦一辈子!?  说完,她大步跑远?  林浅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此时,只有无尽的无力感袭来。也许,从出生那天起,她和林鸢就注定成为敌手,永远不可调和?  许久之后,洛文漠扶了林国栋走出来。这个向来闲散的男人,仿佛突然之间老去,步履蹒跚得有如一个老人。他的身子颤颤巍巍,如果不是洛文漠扶着,怕早就倒下?  可见,方怜儿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林浅想走过去说点什么,洛文漠朝她摇摇头,暗示她此时不合适。她只能停了步,看着他们上了车,而后离去?  “林小姐。”张远涛最后出来,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一副精英的样子?  “张律师。”林浅恭敬地站在他面前,深深地为前段时间误解他而感到不安,“谢谢你,帮我这么多的忙。?  他帮的忙,哪怕说一千一万一遍感谢都不足以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张远涛摇头,“还是那句话,该感谢的,是洛先生。林大小姐,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你们离婚的事的,坦白说,我看得出来,洛先生对你有很深的感情。不说别的,但这些日子来,他为你的事东奔西跑,哪怕承着你的误会都要把真相查到底,足以见得他的用心。?  林浅微微苦笑,“张律师可能不知道吧,离婚证是他去办的,是他主动要跟我离婚的。他这段时间帮我,其实也是因为这是爷爷的事。爷爷对他有恩,他自然会尽心尽力,实则,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是洛先生办的离婚证?”张远涛一脸的惊讶?  林浅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头,“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对他不公,所以留了离婚协议在他那儿,允许他在任何时候签上名字离开我。他……在不久之后签上了名字,让林鸢送了过来。再后来,又让林鸢送了离婚证过来。?  “可,为什么我听洛先生说,离婚证是你办的??  张远涛的话让林浅一惊,“怎么可能?我是有说过和他去办,但他不肯同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远涛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林大小姐,离婚证并不重要,我现在只想知道一点,你对洛先生的感情,如何??  林浅再次苦笑,却并不隐瞒,“说真的,我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要再对他动情,可每次他为我出手,受伤或是受委屈,我都会感激得无以复加。?  “仅仅只是感激??  “那该是什么?爱吗?就算我还爱着他又能怎样?他已经跟我离婚了。”这话一出,心头愈发苦涩?  “如果你还爱着他,那么我告诉你,他也爱着你。”张远涛道?  他这话再次把林浅震住?  她不相信?  一直视她为蛇蝎的洛文漠,怎么可能爱上她!   张远涛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如果放在以前,洛先生未必会喜欢你,但这段时间,至少从你爷爷过世以后,你的行为举止让人刮目相看,洛先生亲口对我说,他本从来没有反感过你,只是反感你的性格、脾气。?  “他当年和你结婚,也是想一辈子在一起,但因为一些误会,他以为你只是因为与人赌气才和他在一起。他是孤儿,所以敏感,又少不得一份骄傲,不愿意接受,这才分外对你冷漠。?  “而你的改变时时让他惊讶,在不知不觉中,他将原本的责任转化成了爱,他想跟你在一起,因为,他爱上你了。?  林浅瞠大了眼睛?  张远涛拍了拍她的肩,“这些话,是他亲口说的。洛先生是一个极其隐忍又让人摸不着性子的人,他愿意跟我说这些,可见,对你已是爱极。我想,你们其间一定有误会,因为他以为,你一直喜欢着别的男人。可今天从你的话里听来,你之所以不愿意再接近他,是因为他给你的那张离婚证。好好理清楚你们之间的误会到底是什么,然后做个决定,将来打算怎样过。?  直到张远涛离去,林浅都没有从这极致的震惊里醒悟过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洛文漠某此时刻给的温暖与帮助,但每次他给了她的好,不久就会有人或事实告诉她,其实他真正为的,是另一个人。深知他对她的不爱,她便不敢再深思?  所以,是以前的教训误导了她吗?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洛文漠,而是去了民政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自然认得她,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她,“林小姐此来,是有什么业务要办吗??  林浅摇头,“我只是想打听件事,上次我的离婚证,是谁来办的??  “离婚证?不是您和您先生委托了您妹妹办的吗?”工作人员微有些惊讶?  “所以,不是我前夫本人来办的?”所以,这件让她一直误会着的事,是林鸢做下的?   工作人员点头,“她带了您和您前夫的离婚协议,上头签着二位的名字,说二位口头委托的她。当时我们原本想打电话跟二位确认的,但她说这事儿就是因为你们不想声张才让她去办,不要打扰你们,我们才……才特批特办,给你们办了离婚手续。?  原来如此? ?24?他父母的死,跟她有关   林浅闭了眼。此时,突然意识到更多的不对劲?  洛文漠一直不肯离婚,甚至连她给离婚协议的时候还发了火,可后来却突然签下了名字。显然,这名字并不是他本人签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林鸢?  而后头,她一定是把离婚协议拽在手里,根本不曾让洛文漠知道自己搞了假,然后连同工作人员一起骗,把离婚证给办了下来?  她一边一套说辞,而自己则自以为洛文漠对她没有感情,所以不曾怀疑?  洛文漠怕也从未想到过林鸢会骗自己,加上她跟乐昊天还保持着“情侣”关系,所以多想了,以为她喜欢的是乐昊天,自然以为证是她办下来的?  这样一猜测,许多以前一直不解的事情,便一下子解开。为什么洛文漠那么反感乐昊天,为什么每次她催他办离婚证,他会那么愤怒!   如果不是林鸢动的这些小手脚,又不断地把洛文漠对自己的各种好解释为只是感恩和责任,或是别的,她便不会上当了?  她和洛文漠的感情里,林鸢充当了彻头彻尾的破坏者角色?  所以,她差点失去了最喜欢的人,而洛文漠……也因此郁郁寡欢?  林浅狠不能用力扇自己几巴掌。前世上了林鸢的当也就算了,这世,还这么傻!   她决定找洛文漠好好谈谈,把事情全都揭开?  想到这里,林浅的心情变得出奇地好,第二天一早她便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她走进洛文漠的别墅时,不曾发现,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一双恶毒的眼睛盯紧了她?  “林浅?”看到林浅,洛文漠眉间扬起了淡淡的惊讶,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大清早就出现在自己的别墅?  “洛文漠,我有事要和你谈。”林浅不想再错过,想要立马把所有的误会都解开,“关于离婚证……?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洛文漠却突然截断了她的话,表现出来的是少有的武断和横蛮。林浅微一愣,他已经拿出一张照片来,“这里头的这个女孩,是你吧。?  林浅投目看过去,看到个短头发的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坐在车里,两只手扶着方向盘?  照片不是很清晰,但当时那种发型是她的标配,而且头发侧面还夹了爷爷从国外带回来的发夹。那个发夹别的地方都买不到,所以,应该是她了?  “我在开车吗?”她觉得特别有意思,“我自己怎么不记得做过这样的事??  “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不敢记得?亦或是,只想蒙骗我?”洛文漠似乎一下子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冷漠得让人害怕。林浅不由得凝眸去看他,“洛文漠,你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  洛文漠的指用力从照片里她的脸上划过,“这是从十几年前的一场车祸现场截获的视频画面,你当时正开着车,确切说,你启动了车子。?  “我启动了车子?”林浅指起了自己的鼻子,“洛文漠,你开什么玩笑,十几年前我还没成年呢,爷爷是不会让开车的。?  “可那时的你,刁钻古怪,最会阳奉阴违,每次爷爷不在的时候,都会拿权势压人。那些下人怕得罪你,怕你去爷爷那儿乱说话,污告他们,只能顺从你!?  “这……?  这个,她无法否认?  那时候的她,真是这样的?  “可我没有开过车。”她还是辩解,没有做过的事,自然是不会认的?  “那么,这监控怎么解释?”洛文漠的脸越发冰冷,她已经感觉到刺骨的冰凉透过他的五官刺进了自己的肌底?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最后努力稳住自己,“你能说一下,你拿着这张照片,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吗??  她自然不相信,他仅仅因为一张自己开车的照片就怒成这样?  洛文漠捏紧了那张照片,以至于它完全变形,“我曾问过你,有没有去过我父母车祸的现场,你否认了,说出那么一套让人无法辩驳的话来掩盖了真相。可昨天,有人送来了照片,说那场车祸根本是你造成的!我不相信,于是查遍了全城所有的监控,最后找到了证据,那天,就是你开着车撞死我父母的!?  “什么?”林浅傻了般愣在那儿,想要第一时间摇头?  可看向洛文漠时,他的表情那么严肃,那么认真,他……向来不喜骗人,更何况这种事?  真是她吗?  “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林浅记得,爷爷说过,洛文漠的爷爷死于十六年前,那时她才多大?七八岁而已,那个时候的她别说刹车油门,就连方向盘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开车?而且若真有发生过,她怎么全无印象?  “一定是弄错了,照片肯定是别人P的。十六年前若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那会儿肯定闹翻了天。而且,十六年过去了,你哪里查得到监控,那监控早就没有了。”她去拉洛文漠,语无伦次,却只想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洛文漠冷冷地看着她,“的确,监控早就没有了,被爷爷全部清理,这件事,就此隐瞒!如果不是有漏网之鱼,这件事就真的一辈子找不到证据了。?  林浅依旧摇头,“可我真的毫无印象,如果撞死了人,我不可能不知道的。我那时那么大,已经懂事了!?  洛文漠没有再做声,那意思是认定,她依旧在骗自己?  林浅突然变得无力,竟不知道还要怎么辩解?  “你说,是因为看上了我,才让爷爷把我从孤儿院领回去,其实,真正的原因就是你撞死了我的父母,爷爷为了替你赎罪,领养了我!?  “可是林浅,哪怕我跟着父母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也不曾想过要进入林家这样的豪门。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他们……依然活得好好的!”他的眼睛泛起了红,把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林浅? ?25?一无所?  林浅捂住脑袋,她拼命地想要想起跟这相前的画面,依旧……一无所获?  她的脸,不由得变白起来,头脑更是凌乱不堪?  洛文漠走过来,用力将照片压进了她掌心,“你当年是个未成年人,我没办法替我的父母惩治你,把你送进监狱。但,我也没办法再见到你了,林浅,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关闭了门页?  林浅傻在那儿?  到底怎么回事?她今天本是前来表白,要和他好好重新走到一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害死他父母的凶手了?  她用力拍门,想要和他再淡淡,把思路理清,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说谎,她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只是洛文漠再不曾给她开过门?  她无力地倚在了墙面上…?  好久,她才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才走到路口就与林鸢相遇。她没有心情跟林鸢说话,越过她要离去,林鸢却开了口,“怎样?这样的痛法,滋味如何??  林浅猛然一怔,立刻明白过来,“洛文漠手里的所谓证据,你提供的??  林鸢浅笑,“是啊,我原本并不想这样做的,因为知道,这么做会连带爷爷都被他恨。我不怕他恨爷爷,倒是怕他爱恨交加之下伤了自己的身体。可是,谁叫你们让我这么痛呢?我怎么能不让你们跟着我一起痛!?  这个自私的女人!   林浅终于明白她昨天说的话的意思了?  她说,要让自己尝到痛苦的滋味,要一辈子沉在痛苦里。林浅一度以为,没有什么会比爷爷冤死她却不知情更痛苦,却终究,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林鸢?  “那些东西是假的,洛文漠这么聪明,迟早会知道,你得逞不了多久!”她强撑着自己道?  林鸢尖锐地笑了起来,“是吗?你当真以为那些东西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又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你该知道,洛文漠已经不相信我,他会查!呃,他今天才跟你说这件事,应该是已经去查过了吧,怎么样?他给你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林浅的身子再次抖了起来?  “不可能是真的!林鸢,你恨我,无非因为我让你母亲坐了牢,可你忘了,那都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不害爷爷,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犯了那样的蠢事,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下场!”林鸢扬高了下巴,得意洋洋。她终于体味到了报复的快意,终于再次将林浅踩在脚底下?  “林浅,怨不得我报复你,是你自己给了我报复的机会!洛文漠,永远都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说完,她抬脚离开,毫不留恋?  林浅想要追上去,想要逼她说实话,可此时脚却灌了铅般,根本抬不动。林鸢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干脆自信,连她都快要相信,自己是那个凶手了?  林浅回了林宅?  林国栋在?  自从昨天回来后,他便哪儿都没去。整个人沧桑衰老,毫无精神,看到林浅连眼皮子都没撩,只低头喝茶,心事无限?  林浅清楚,方怜儿骗了他,本已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她还怀着孩子,却只能呆在牢里,这更对他来说,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她不知道该劝些什么,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沉默?  好久,她才走近,“爸,十六年前,我有没有闯过什么祸??  林国栋抬起一对无神的眼看着她,似乎并没有理透她的意思?  “有人说,我开着家里的车去撞了人,真有这么回事吗?”她问得更明确一些?  林国栋眯起了眼,“听谁说的??  她无法道出洛文漠这个名字,更知道,这个名字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禁忌!   “别的人。”最后她道?  林国栋点头,“小心别中了有心人的圈套,你最好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免得他用这件事对你,对林家,对整个黄澄澄不利!?  他没有否认?  竟没有否认!   林浅的心狠狠一颤,“那么爸,这件事,是真的吗??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头,“是真的。?  啪!   林浅觉得某种东西直接碎掉,“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时都吓傻了,不哭不闹也不动,直到两天后才回过神来,你爷爷和我们都吓得不轻,还以为你就那么完了呢。?  “你醒来后,完全忘了之前的事情,而你爷爷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出去,紧急间找家里的司机顶了包,给了对方一笔钱,说是疲劳驾驶造成的车祸。?  “这件事,你爷爷下令,说你若不想起就不要在你面前提,所以,我们谁都没有说。就算那些事你全都想不起来,咱们家有个司机因为车祸被抓去坐牢的事,你总该知道的吧。?  这件事,她自然知道!   此时算来,正是十六年前去坐的牢!   所以,那司机是为了她顶包而去的吗?  离开时,她整个人变得愈发恍惚,连路都走不稳。一直以为别人全是坏人,最终证实,自己也是坏人中的一个,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和洛文漠的感情,她想到过各种结果,却从来没想到,他们的分开,最终会是这个原因!   林浅特意去查了那个司机,司机之后因为认罪态度良好,被判了七年,早已放出,不知去向?  她想找那个司机出来问问,找到了他从前的住址,但他并不住在那儿。附近的人也表示,他从坐牢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在周边,他们举家搬走了?  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林浅为了这件事跑了好几天,最终两手空空,无功而返?  车子停下时,她才发现,自己又去了洛文漠的别墅。她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那门,却连按门铃的勇气都没有?  洛文漠曾一度那么信任她,她却……做下了这样的事情,更可恨的是,他曾经问过她这件事的,她……给了他一个假的答案。怕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吧?  其实那天,洛文漠说不再追究的时候,她并没有松气。她倒宁愿洛文漠狠狠地骂她,打她,甚至要她偿命……也好过看到他那副痛苦却无助的样子强?  洛文漠别墅的门突然打开,林浅正想着怎么避开,里头已走出了人,不是他,而是林鸢。林鸢手里还拎着个保温盒,显然是来关心他的? ?26?永生不见   看到林浅的车,她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他可真真痛苦啊,连饭都吃不下了!你看,我保温盒里的东西,动都没动。?  她这话,惹得林浅又是一阵难受。明明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不好受,还是选择上当?  “他……状态怎样?”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声问?  林鸢拉开了唇角,“明知道自己父母的死很委屈,心中难平却又没办法把凶手绳之以法,你觉得他会好受吗?这只会比我更难受啊,起码,我知道自己的妈咎由自取!?  林鸢就是想抓紧机会,让林浅的痛苦加倍!似乎只有这样,她心底的疼痛才会减轻?  “你当真以为我是来关心他的吗?不是,我是来看他有多痛苦的,只有你和他加倍地痛苦,我才会快乐。?  林浅无心与她多说话,始终沉默着,她自己觉得无趣,遂转身,离去?  掐着手指在洛文漠的别墅门口站了许久,许久,林浅始终没有永远按下门铃,她心里清楚,林鸢的话说得没错,此时自己的出现,等于在洛文漠的身上撒盐?  可就算到了此时,她仍不相信自己曾干过那样的事情?  就连父亲都肯定了那件事是她干下的……林浅突然抱紧了头,痛苦无比!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她疯了一般冲出去?  夜里,躺在床上,林浅无法入眠?  自己和洛文漠好不容易才解开的误会,趋好的关系,却因为曾经犯的这个错戛然而止?  她不甘,又无比害怕!她用尽了全力,想要想起一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可依旧毫无所获。她恨不能扒开自己的头皮,把记忆的空间给拉扯出来?  只是,就算扒开了头皮,也无济于事!   她把自己泡进了冰冷的水里,想要让自己清醒再清醒。她冷得牙齿都打起架来,咯咯作响,可依旧一无所获!   林浅去了一家心理诊所?  “是不是用催眠法可以让失忆的人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她问,急切地希望自己能想起点什么来?  她想通了,逃避永远不是办法,她要直面?  医生疑惑地看着她,“有可能,但并非百分之百。?  “不是……百分之百啊。”她略有些失望,但最后还是决定一试?  医生催眠了她,让她的思绪回到十六年前,她能梦到爷爷慈祥的面容,父亲年青的脸庞,甚至连母亲娇好的样子都看到了,可依旧……对于车祸,没有任何印象?  “人在遭遇极端事件之时,都会选择本能的自我保护,你的大脑当时开启的正是这种自我保护。因为当时年龄小,不更事,这种保护更容易成功,你也更容易忘却,所以……”医生最后无奈地摊开了手?  林浅作声不得,只觉得一重重沉重的镣铐锁住了她,无法呼吸,动弹不得?  自己想不起来,而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证明她是肇事者,是造成洛文漠父母双亡的真凶?  林浅很是颓废,整天坐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吃东西,唯一做的事情是抱紧自己,想着自己犯过的错,想着犯了这样大错的自己有着怎样的罪过,难受得无以复加?  直到龙欢来找她?  看到她,龙欢眼里满满的是惊讶,“你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林浅茫然地抬头,朝她咧开了苍白虚弱的微笑,那笑容看在她眼里,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事情最终认定是你母亲做的,你受不了。”她指的是张秋花的死,以及林宏业的死?  林浅摇头,“她不是我亲生母亲,只是继母,她罪有应得。”如果仅仅因为这件事,她便不用这么痛苦了?  把双手埋入掌心,她更恨不能当初就被龙欢给劈死?  龙欢不知道洛文漠的事,听她这么说,心情稍稍开解?  “这就好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而难过呢。如果是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来见你了。林浅,我虽然恨方怜儿,但并不恨你,如果不是你,我母亲的冤情估计一辈子都无法揭开。另外,是你的提点和资助,让我有了事业。?  “林浅,你就是个神人!”龙欢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她,最后只能夸她是个神人?  林浅听着,苦笑不已。她若是个神人,就不会把自己的生活变得如此糟糕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的不开心是因为什么,但我觉得,无论有多不开心,只要往前冲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其实我之前也没有那么相信你的话,但我想,反正都没有成功过,为什么不给自己试一次的机会呢?成功了,便好,不成功,大不了当成一种经验,下次再努力呗。人生最难受的不是会死,而是到死的时候还活得稀里糊涂。?  龙欢最后的话给了林浅提醒,是啊,人生最怕的,是到死的时候还活得稀里糊涂。她不能因为自己想不起来就不去查了,这样的话,她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个照片、监控,甚至父亲的话,都不是那么可靠。东西可以造假,而父亲,也可能说假话。甚至,现实还可能骗人?  林浅的脸上终于有了光彩?  她再次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这一次,她直接去按别墅的门铃?  洛文漠并没有出来?  林浅早就打听过,洛文漠最近不怎么去公司,大多数时候窝在家里,很多工作都放在家里做?  她不死心,继续按?  “你干什么!”里头,走出了林鸢。她竖着眼睛看着林浅,十分不满意的样子,“漠文哥让我转告你,他这辈子都不想见你,还不快走!? ?27?以死谢罪   看到林鸢,林浅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洛文漠不能跟林鸢在一起,至少是现在的林鸢。林鸢心里已经没有了对洛文漠的爱,只是心心念念想看到他痛苦,用他的痛苦来填平自己的痛苦罢了?  “告诉他,我会等到他见我。”她也不怒,无比坚定地开口?  林鸢眯眼看了她很久?  诚如林浅所想,她现在就想看到所有人痛苦,这份想法支撑着她,她才没有疯狂,没有难受得活不下去。眼下,让林浅跟洛文漠见面,他们一定会加倍痛苦?  想到这里,她打开了门。也不多说话,转身走了回去?  林浅跟着走向屋里?  洛文漠在客厅的一角坐着,那儿近窗的位置摆了办公桌,他就坐在那儿办公。数日不见,他也消瘦了许多,那张脸依旧严肃俊美,却有了些许棱角?  林浅的心勾扯着,心疼起他来?  洛文漠大概没想到林鸢会放她进来,淡漠的眼神里溢出丝惊讶,迅速又变得冰冷,“我说过的话,不管用吗??  说完拾起电话拨去了管理处,“我这边有人随便闯入,带走!?  林浅的心用力一扯,几乎碎裂。她深吸一口气,朝着他走进一步,“我知道你恨我,我来只是跟你说几句话,说完,立马就走。?  她抬眼时,看到管理处的保安已经朝院子走来,加快了语速,“洛文漠,我完全想不起当年发生的事,我父亲说,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吓傻了,永远地失去了那段记忆。?  “这,可能是真的。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哪怕你说不会再追究,我也会去查这件事,把真相查出来。如果事实证明,我没有做那件事,我会把证据捧到你面前来,由你鉴定。如果我真做了那件事……我、愿意以死谢罪!?  洛文漠无波的眼睛因为她这最后的话而猛然睁开,眸底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他知道林浅变了,却从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去查这件事,在他已然放过她的时候。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连对自己的惩罚都定下了?  以死谢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来,可她一脸认真,眼神坚定到让人无从怀疑?  他突然有些闷?  说完这话,林浅不再说别的,勾勾头,往外走?  门外,林鸢用嘲讽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挑着刺,“你觉得文漠哥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以为用这一套就能骗得他,重新对你好吗??  林浅没理她,迈开脚步,也不用保安拉,一步步走向出口?  林鸢突然疯了般跑过来用力撕扯起她来,“林浅,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天神吗?展现这高贵的一幕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觉得你这戏演得很假,很恶心吗??  她眼里迸出浓烈的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仇恨,亦或是别的?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我没有在演戏,是认真的。?  “好,我倒要看看,到时你怎么个死法!”林鸢咬牙切齿?  林浅并没有被她的话所刺激,依旧一脸平淡,却很认真地去看她,“林鸢,离开洛文漠吧,你带着报复的心理留在他身边,不仅他不能幸福,你自己也不能幸福。?  “我的事,与你无关!”林鸢尖利地吼一声,转身就走了回去?  林浅无奈地揉着眉头。她多想林鸢能看清楚这个事实,可她……怨念已深。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再不能做什么,最后只能加快离去的步伐?  洛文漠,用不了多久的,我一定能把真相摆在你面前。但愿,我不是那个凶手,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林浅第二天就开始筹划重新调查这件事?  她去找了十六年前在林家呆过的佣人,包括涂姨。别的佣人对此一无所知,倒是涂姨,略记起了些?  “这事儿,当时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当时跟你父亲出了一趟门,回来后,司机就说因为肇事闹出人命来,给控制了。我们都觉得惊讶,因为当时的司机是老赵,他挺稳重的一个人。正因为稳重,老爷子才指派他给你开车。?  从这话语里,可以听出老爷子对她的极度重视,真的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林浅内心唏嘘,眼睛泛起了红?  “当时那件事处理得很快,听说老赵自己认的罪,便没有人再怀疑什么,终究再稳重的人也会犯错不是?而且老爷子和你父亲都不想提起这件事,所以也就不许我们胡乱议论。后头老爷子给你又找了一句新的司机,老赵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按着涂姨的说法,除了父亲和爷爷以及当时的司机老赵,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如果是这样,那照片又是怎么回事?是谁送给洛文漠的?  显然,这件事还有别的知情者,这个知情者,是谁呢?   林浅放下混乱的思绪,决定再回林宅一次?  才进到院子,管家就迎了过来,“大小姐啊,您去劝劝先生吧,他一天到晚的喝酒,这……要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啊。?  林浅一听,明显一愣。但想到林国栋经历了挚爱杀父,妻子怀着孩子进了监牢这种事,心情肯定不能好到哪里去?  “林鸢呢?”她忍不住问,在这种事上,林国栋估计更加愿意听林鸢的话?  “二小姐最近整日不着家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也不接。”管家脸上一脸的愁容,“这个家,都快不成一个家了。?  林浅听到这话,心里难免疼痛。早先虽然一家人有吵有闹,她和林鸢,方怜儿不和睦,但终究还是一家人,家里热闹闹的。眼下,这儿安静得透出一股子荒凉来,让人心无端生寒?  听说林鸢最近都不在家,林浅的心又微微难受。她这段时间都跟洛文漠在一起吧,朝朝夕夕的,时间久了,难免不处出别的感情来,林鸢或许迟早会忘记那份报复之心,重新爱上洛文漠?  如果两人最终走到一起……她心绪复杂,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坏?  她这么努力地想要重新查这件事,除了要得到一个真相,更多的是,不想和洛文漠分开?  林浅轻叹一声,最终只能把所有复杂的情绪放进心里。一切,且等查完这件事再说吧? ?28?相爱,相?  她进屋时,林国栋已经喝得七八分醉,看她时,醉眼朦胧,一度把她当成了林鸢,“小鸢啊,你妈一个人呆在那里头,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你,要不去看看她。记得给她带点补品去,别的就不要打点了,犯了错就该受惩罚。?  说到这里,他突然狠狠甩了杯子。杯子发出巨大的碎裂声,他跟着吼了起来,“方怜儿这个女人,竟然对我的亲生父亲动手!简直可恨!她以为我喜欢她就会放过她吗?不会,绝对不会!?  看着林国栋这副疯狂的样子,林浅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愈发心事重重。她能理解他的矛盾心里,但却无法开解,最后只能去取他手里的酒瓶子,“够了,喝多了就去休息吧。?  林国栋这才认出她来,“林浅?你是来看好戏的吧,看我这么狼狈,所以分外开心??  “没有。”她平静地否认,并没有因为林国栋的误解而愤怒?  林国栋却不肯信,“一定是的,你那么恨你小妈,从小到大都欺负她,为了她能离开这个家,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现在她终于走了,你开心了。?  林浅想落泪?  表面上,似乎一直都是她在欺负方怜儿,可实则是前世的自己不断地被她和林鸢设计,苦不堪言。只是这些委屈,现在说来,又有什么用?  “你还回这个家来,有什么事??  没一会儿,林国栋似乎清醒起来,竟问?  林浅原本不打算再问事,但他开了口,她便只能如实出声,“我来,是想知道,当年那场车祸,您知道多少?您亲眼看到……我开车去撞了人吗??  林国栋迷迷登登地挠着脑袋,似乎在思考,林浅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您没有……?  “对啊。”他却点了头,将林浅眼里的光亮顿时浇灭!   “您……亲眼看见了?”她像一个好不容易看到了出路却一下子掉进更深深渊里的旅行者,此时,只有无尽的失望?  林国栋眯着眼,又想了好久,“林浅,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亲眼见和没有亲眼见,有区别吗?总之,当时我把你留在车上,车子撞了人后你就在驾驶位,不就结了??  “所以,您其实没有亲眼见到撞车的过程,是不是??  林浅总算又活了过来。只要他没有亲见,便说明事情可能并非如此?  林国栋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当时车上没有别人,除了你开车,还能有谁?难不成出鬼了??  “除了我开车,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车子没有挂好档,溜车了!”林浅很快意识到这点,轻声道?  林国栋没有反驳,而是压下头,就着沙发躺下去,睡着了!   林浅大步跑出了林宅,迅速去了事发地点?  那儿,果然有一定的坡度,如果手刹没拉,溜下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会不会,当时她坐在驾驶位的时候,车子就自己溜了?所以才造成监控拍到的画面成了她开着车朝前走?  这个猜测让她一度兴奋,恨不能立马跑去告诉洛文漠。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不能这么冲动,一切等到结果出来再告诉他。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回到他身边!   林浅顿时有了冲劲儿?  她去了警局,问工作人员调取了十六年的卷宗?  那时候的卷宗都是手工记录的,字迹模糊,且并不是特别详细,她只好找工作人帮忙?  工作人员对着当时的照片看了一阵,“这种程度的车祸现场,绝对不可能是手刹未拉能导致的。如果只是未拉手刹,车速不会太快,但很明显,这名死者被抛向空中后跌下来致身体多处骨折而死,这是至少八十迈的速度才能达到的效果。在那样的坡度,没踩油门的情况下,是达不到那个速度的。?  林浅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丝希望就此破灭,她没精打采地走了出来。到门口时,突然一眼看到了走进来的洛文漠。他微沉着脸,在日光下显得微微苍白,但并不损他的俊美和风度?  他的身侧,跟着一名工作人员?  他,来做什么?   有些担心他出什么事,她竟忘了迈步,更忘了躲开,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在看到林浅的那一刻,洛文漠的步子有明显的迟缓,但终究没有跟她打招呼,离去?  林浅的心像被什么拽住,无声地疼痛,但她硬是没有胆量叫他一声,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走掉?  “洛先生也要查十六年前的档案吗??  档案室里,工作人员一脸惊讶地问?  洛文漠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怎么?还有别的人也查了档案?   那人笑笑,并不回答,洛文漠却已经全都联想起来。显然,刚刚林浅来,就是为了查这个?  “那人查的结果怎样?”他问,心头里升起一股期盼?  工作人员的答案却让他高兴不起来,“明显的超速导致车祸,那重惨烈的现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造成的。?  所以,林浅失望而归了?   洛文漠知道,自己该恨着林浅的,可此时,他心里有的,更多的是怜。他想到她说要查这件事时的态度,她说如果最终确定是她,就会以死谢罪时的坚决态语气,心口竟划过一抹强烈的不安?  他再无法看下去,猛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早就没有了林浅,只有林鸢乖巧而安静地立着?  “你怎么来了?”他问,脸上有着从来没有过的冷漠?  林鸢一脸关怀地来看他,“听说你来了这边,担心你,所以……”她从洛文漠脸上看到了灰败的色彩?  “怎么,事情不顺利吗??  洛文漠沉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的想法。林浅带着这个结果离开,一定很难受吧,她还会再查下去吗?不知道为什么,洛文漠竟希望她不要停步,不要因为这一时的挫败而收手?  “我刚刚看到我姐了,听说她过来查十六年前你父母死亡的事儿了。”林鸢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活着的意愿,有意要提起这件事?  “是不是,结果很不理想?其实想想也知道,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还能查出什么来?她若真查出什么来了,反倒值得怀疑。?  她这话一出,洛文漠的心情便更差了,几乎不等她说完就大步离开?  林鸢在背后阴冷地笑着?  你们不是要相爱吗?不是想相守吗?我看,这样的事横在你们中间,怎么相爱、相守! ?29?不过一个疯?  林浅回了住处?  并不理想的结果让她疲惫不堪,挫败感奔涌而来,她甚至不知道,这件事的调查,还能怎么进行下去?  似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真的是那个凶手。自己真的到了要兑现诺言,以死谢罪的时候了吗?她不由得爬向窗台,把大半个身子倾出去,呆呆地看着楼下?  楼下,突然按起了喇叭?  乐昊天不知何时到来,正在自己的车旁朝她挥手?  不一会儿,他就跑上了楼,把她从阳如上拉下来,“不会吧林浅,你现在终于取得胜利,把害死你爷爷他老人家的真凶抓到手,听说这件事里,洛文漠还帮了你大忙。你此时不该和洛文漠亲亲我我,重修旧缘吗?怎么要跳楼了??  林浅没精打采地看着乐昊天,最后无力地把手埋进了掌心,“我不是真想跳楼,但……估计离跳楼也差不远了。?  这话把乐昊天吓得不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别吓我啊。?  林浅苦闷无度,最终把自己跟洛文漠父母的死的关系说了出来?  “你说你十六年前开着车去撞死了洛文漠的父母?开的什么车?如果是全自动的,我倒能相信,你东搞搞,西搞搞,说不定就真的把车子启动了。但若是手动档的车,就没那么容易了,那可不是踩一脚油门就能走的,还有离合啊,你那时的小短腿,能一脚踩油门一脚踩离合吗?八十迈以上的速度啊,你不踩离合换档,车子早就熄火了,哪来的撞人事件啊。?  乐昊天的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林浅?  她记得,家里大多数车都是手动档。虽然当时年小,不知道什么叫自动档,什么叫手动档,但司机经常会左脚一脚,右脚一脚,她看多了也就记下了?  “对,我该去查查那辆车,是自动档还是手动档。”想到这里,她立刻站起,飞快地跑了出去?  不过,上天似乎特别喜欢跟她开玩笑,每次给她一个希望,马上又将这希望破灭。经查,那辆肇事车是辆自动档的车子,而且是林家唯一一辆自动档?  林浅脱了力般坐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觉得自己的一切忙活都是瞎忙。但却又浮起了更多的疑问,突然想要理清楚。她去了林宅?  林国栋今晚没有喝酒,倒是开始处理起公务来,看到林浅进门时,脸上微微闪过不自在,把报表压了下去,“怎么过来了??  黄澄澄在他的管理之下,出了不少问题,此事自然是不好让林浅知道的?  林浅也没有心情管黄澄澄的事,她满腹心事,极待开解?  “爸,十六年前,也就是发生车祸的那次,您为什么要带我出去?出去做什么?又为什么把我一个孩子留在车上??  这些问题,她都想不清楚。记忆里,父亲一直对她不是特别亲近,她每次参加什么活动都是爷爷带出去的?  林国栋的面色微微发窘,“那不是你爷爷怪我,说我从来不带你出去吗?我不想被他天天念叨,正好你也吵着要跟我出门,所以就带你出去了。?  “当时我突然有点事,提前下了车,让你跟司机在一起,由司机带你去喜欢的游乐园玩。可后来,你要喝水,司机就下车去买了。他忘了熄火,你便自己爬到了驾驶位,踩动了油门。?  这话,毫无破绽,至少林浅没有找到任何不妥之处?  “这些,都是司机说的?”她讪讪地问,受够了打击,却依然觉得失望。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想要跟那件事撇清关系,事实却反而让她跟那件事越粘越紧?   “对。”林国栋点头,“他买东西的地方不远,所以整个过程,他亲眼目睹。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他愿意顶包?说起来,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是啊,如果他熄了火,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的如果从来不顶用,只有真相,才有价值?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踩的油门,她造成的洛文漠的父母双亡…?  她捂了把脸,“爸知道司机老赵后头搬哪儿去了吗??  林国栋这才抬头来看她,“你心心念念这件事到底要干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已经解决了,为什么又突然翻出来呢?没有这个必要。?  她压下了头?  林国栋的话很难听,但多多少少表现出了一点点对她的关怀,她的心头竟略略温暖了些?  “事情总要查清楚才好,如果真是我做错了事,是要负责任的。?  林国檬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觉得她越变越陌生,越变越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  “林浅,你没受什么刺激吧。”正常来讲,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该是想着怎样掩盖,怎样脱责才是,她却主动去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浅不知道说什么,一味沉默。他已经不耐烦,“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她没动,“老赵到底住哪儿??  他不耐烦地挥了手,“不知道!?  林浅只能失望地往外走?  “你去找老赵想干什么呢?难道找到他还能替你脱罪不行?”林鸢不知几时回来,站在不远处的柱子下,阴着一双眼看她。刚刚她和林国栋的对话,都听到了?  林浅不想与她争吵,往外?  林鸢抱起了手臂,“如果说,我知道呢?我知道老赵住在哪里。?  林浅猛抬了头,看向她,但眼里有着明显的不相信?  林鸢撇起了嘴,“老赵有个儿子,从小就喜欢我,他一直有跟我联系,无论搬家到哪儿,都会给我写信,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浅记起了那个胖乎乎的男孩。因为长得太胖,走路连迈步都吃力,好多次老赵开车时,都会在征求了她的意见后,顺带送自己胖儿子从学校回家?  好像,他的确对林鸢特别一些,还偷偷地把好吃的分给林鸢?  林鸢这话,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了可信度?  “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告诉我,老赵家的地址?”她知道林鸢不会轻易把地址告诉自己,索性直接谈条件?  林鸢冷笑,“林浅,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能让我入眼的条件做交换吗?洛文漠现在在我身边,你抢不走,黄澄澄也没有归你管,而你的那些大小姐的风光早已不再,外人看来,你不过一个疯子!?  她无情地刺激和贬低着林浅? ?30??  林浅点头,“的确。只是,如果没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会主动跟我提这些?你说这个,不就是想跟我交换点什么吗??  林浅的冷静和睿智让林鸢脸上一凛,“果然只有你最了解我。?  片刻,她又冷笑起来,“我想要的,就是你去死啊。你不是跟洛文漠承诺过吗?如果最终还是确定你是凶手,你就以死谢罪。老赵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又替你顶了包,自是最不可能说谎。所以,这是你的最后一站。好好去问,问完了,乖乖去死!?  她的表情恶毒而疯狂,而后甩下一张小小的纸片,扭身下了楼?  林浅捡起那张纸片,看到里头用黑笔写下一个地址。她并不完全相信林鸢,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地址里的地方?  让她意外的是,林鸢并没有骗她,她看到了老赵。虽然几年的牢狱之灾和十几年的岁月摧残让他有了很大的变化,但林浅还是一下子将他认了出来?  “老赵!?  “小姐?”老赵眯了半天眼,方才认出来,“小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唉呀,不会是小胖把这儿的地址告诉你的吧。?  林浅不好提林鸢,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老赵低骂起自己的儿子来,“小胖这混小子,跟他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跟你们林家再来往,不要再来往,就是不听!对不起啊小姐,小胖打扰到您了。?  林浅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不过,您为什么不让小胖跟林家来往了??  他当年为自己顶包,可以算是林家的恩人,有什么不敢来往的?   老赵叹了一声,“林家是个豪门,既然离开了,又何必再牵牵扯扯啊。我怕小胖拿那当年那些事儿说事,找你们林家的麻烦啊。那件事,本身我也有错,怪不得你们,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我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显然,他说的就是顶包的那件事?  林浅原本就是为这件事而来?  “老赵,您当年亲眼目睹了车祸,是不是??  老赵点头,“是啊,小姐,你可真是吓死人了,我不过去买了瓶水,走出来就看到你坐在驾驶室里,车子疯了似地往前冲,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你就撞上了人。那人被撞飞好几米,那场面……惨哪。?  林浅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这次,怎么都无法扒拉起来,满脑子反反复复全是老赵对那场面的描写。真的……是亲眼目睹…?  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老赵的住处走出来的,等到她再回神时,人已经爬到了洛氏大厦对面的那幢高楼的天台?  她曾亲口承诺,如果真凶是她……以死谢罪?  没得逃了?  她也没打算逃!   林浅的唇角露出无奈的微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虽然性质不一样,但结局不变?  此时,她甚至更希望自己是得白血病而死,至少,不需要伤害到任何人!   她一步步跨了出去?  林鸢在接了一个电话后,笑嘻嘻地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他在家里呆了一阵子,已经回了公司。看到洛文漠,她跑过去热络地抱住了他,“文漠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跟我抢你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是欢喜的,眼神,却冰冷至极?  洛文漠推开她,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姐找到了当年整个事件的唯一目击证人老赵,得到了最终确定的答案,她就是撞死你父母的真凶。她可真是言而有信呢,就在刚刚,老赵的儿子小胖发来信息,说一路跟着她,看她爬到了咱们公司对面大厦的顶楼,是要寻死了呢。?  听到这话,洛文漠的身子猛然一僵。下一刻,他立马推开窗户看了出去?  洛氏只有几层楼高,根本看不到对面高楼二十多层的天台的情况,什么东西都显得渺小无力。他的心却还是莫名揪紧,最后疯了般跑了出去?  林鸢冷眼看着他离去,唇角邪恶的扬起,“林浅,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死,怎么可能由着你解脱?我的痛都还没有消散呢,你们两个得陪着!?  洛文漠到达楼顶时,刚好看到林浅闭眼,朝外倾斜了身子。他的心神立时俱碎,几乎本能地扑过去,抓向她?  她的手从他的手间滑脱,眼见着她已经跌到了楼外,他的另一只手拽向她的衣角?  林浅的衣到底被他抓住,她没有再往下落,但巨大的冲击力却使得他半个身子也跟着悬了空,只凭着一只手的力量强撑着?  他顾不得这许多,甚至不去顾忌此时的危险,对着林浅就大吼了起来?你竟然敢去死!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不,我不会让你去死,你要死了,我痛苦的时候怎么办?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你就该好好活着,任由我恨!?  林浅的身子在半空中晃荡着,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掉落,上头,拉着她的,竟是洛文漠?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中,她的眼泪哗哗直滚,“我承诺过的,我要做到。?  “可我没同意!我要折磨你,你若死了,我怎么折磨!”洛文漠吼声阵阵?  林浅的眼泪流得更多?  她害怕把洛文漠带下去,连动都不敢乱动,哪怕手臂痛得几乎断掉!   这一刻,她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好在后头跑来了许多人,七手八脚地把洛文漠拉了回去?  而这个过程中,洛文漠始终拉紧着林浅,不肯放松?  等到林浅被拉下去,众人扳开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早已被衣带肋出了深深的伤口,血流如注!   他却毫无感觉,只将眼睛用力盯紧着林浅,似乎很怕她再一次跳下去?  林浅看着他的伤,心疼不已,却不敢走近,最后在他面前压下了头,“如果……如果折磨我比让我去死更能让你畅快一些,那……我认!?  洛文漠这才松散开僵硬的肌肉,慢慢爬了起来。他没有再看一眼林浅,下了楼?  林浅在天台上坐了好久,最后也下了楼? ?31?他喝醉了   洛文漠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要无尽地折磨她,而是自从那天起,再没有来找过她。仿佛,她是一个陌生人,两个人从无交汇?  林浅倒更希望他能来找自己,哪怕泄泄愤,打打她,骂骂她,都好!可她不敢主动去找洛文漠,因为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对他的最大伤害,找他,无疑于撕开旧伤,让他再痛一回?  两人,再次成了平行线,只是林浅生活在内疚当中,整个人变得战战兢兢,极度不安,极易受到惊吓?  她终于意识到洛文漠说的折磨是什么了。就是要她好好活着,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难受又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莫亦凡找到了她?  “我打算回医院去。?  林浅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女朋友的意思??  莫亦凡没有否认?  她就知道,只要他女朋友出面,他就会干蠢事。那个邪恶的女人或许知道了她的处境,所以又蠢蠢欲动,跟他的兄长联合起来坑他?  “我不同意!”她立马摇头,不愿意他重蹈覆辙?  “我只是来通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莫亦凡显得十分坚决?  林浅看着他,眼睛莫名地胀了起来,“我是在帮你!莫亦凡,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知道怎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她想掏心掏肺,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说?  莫亦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连你自己都帮不了。?  她的身子猛然一挫,僵在了那里?  是啊,她连自己都没有帮到?  这辈子,看似她什么都赢了,其实跟前辈子并没有区别。洛文漠不愿搭理她,她成了“疯子”,被隔离在黄澄澄之外?  “我走的时候,想要提醒你一句,如果想回黄澄澄,机会到了。”好一会儿,莫亦凡提醒道?  第二天,莫亦凡便回了医院,而她也知道了他所说的最好机会是什么。林国栋管理不善,造成了黄澄澄的巨大漏洞,给公司带来了极大损失?  可这次,她竟没有感觉到兴奋,甚至觉得,黄澄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太看重这家公司,也不会发生父女相残,爷爷惨死儿媳手中这种事儿?  她并没有去找林国栋示威,也没有忙着证明自己没疯,而是去了以前常去的酒吧?  喝着酒,她想到了乐昊天。像他那样,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游戏着人间,不为凡尘俗事所苦恼,似乎也不错?  她以前对乐昊天诸多不满,此时才觉得,他是最睿智的人?  林浅没有让自己喝醉,十二点的时候,晃着身子往外慢慢走?  “小姐,里头有位先生,应该是您认识的,喝醉了。”服务生跑过来,道。林浅前世来的次数不少,服务生认识她?  林浅微微一愣。难不成乐昊天来了?他不自诩千杯不醉吗?怎么就把自己喝醉了?   虽然跟乐昊天已经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她还是不忍心留着他一人在酒吧,最后跟服务生进了包厢?  包厢里,并不是乐昊天,而是——洛文漠?  林浅惊得眼睛都瞠大了,此时忽然想到,服务生对乐昊天比对她还熟,如果真是他,服务生会说名字的?  “这位先生来酒吧找过您几次,我就记下了。他跟您应该很熟了吧。”服务人员小心翼翼地出声?  之前洛文漠来找她,说话的口气显示出,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她方才会叫住林浅?  林浅揉了揉眉,直觉得一切都是幻觉。洛文漠怎么会进酒吧?他是那种除非工作需要,否则断不进娱乐场所的人,而且不止一次地表示出对酒吧的不喜?  此时,他就躺在那里,眉间缩了数个结,似有无限无法开解的心事。桌上摆着一瓶洋酒,已经喝得差不多?  这样一瓶高度数洋酒喝下去,自然是会醉的,只是哪怕醉了,他依然一丝不苟,没让自己显露出半丝狼狈?  他闭着眼,已然睡着?  林浅方才敢跨步进去?  服务生不知何时离去,还体贴地为她拉上了门,林浅此时眼里只有洛文漠,别的都不曾去注意。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敢大胆地走近他,去看他?  他还是那样,俊美得勾人心魄?  若不是眉间勾着些些痛楚,她已然会以为他是安睡的王子。看着他眉间的纠结,她很想伸手为他抹平,手却终是不敢落下去。怕打扰到他?  她知道,他若睁眼,一切将回归现实?  她,是撞死他父母的凶犯?  他,是她没有资格再碰触的星辰?  她最后选择坐下,坐着静静地看他,哪怕只是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干,能再和他呆在同一空间里,她都觉得无比开心?  身边的人动了动,大手突兀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林浅一惊,吓得差点跳起,却发现他依旧闭着眼,只轻轻吐出一声,“水。?  她不好挣开,又有些贪恋他的温度,最后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拾起桌上的水杯,递到他的嘴边?  他配合地张了嘴,喝了几口,水从喉咙滑过,他好看的喉结动了动,最后归于平静?  林浅这才想到,烈酒伤身,他这么醉着不好?  她不舍地抽出手来,一口气跑去了最的的药店,按着以前别人给的方子抓了些醒酒的草药粉,急匆匆带回了包厢?  包厢里,却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他去哪儿了?   她带着焦急四处搜寻,最后只能去找服务生?  服务生哦了一声,“刚刚,他结账走了。?  “走了?他还醉着,怎么走?”她担忧不已?  “应该走得不远,您现在去,可能还追得上。?  服务生的话让她一下子醒悟过来,快速追了出去。果然,没多久她便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没有开车,朝着自己别墅方向走。他的步子迈得慢,所以看不出醉态来,若不是他不时揉揉眉头,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喝醉?  他的头一定很痛吧?  林浅看着手里的药粉,恨不能立马送上去给他解酒,却终是没敢?  洛文漠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想要扶住他。但他的身体太重,她完全支撑不住,最后只能闭眼把自己垫在他身下! ?32?不要他原?  呯!   两人一起摔倒?  林浅不知道自己磕到了哪儿,只觉得后背给狠狠刮了一下,痛得冷汗直冒。她顾不得自己的痛,忙去看洛文漠?  洛文漠的她垫着,情况好多了,只有臂部划掉了一块皮,流了些血。她却比自己的伤还要担心,握住了他的臂,“你,没事吧。?  洛文漠迷迷蒙蒙地睁眼,看了她一会儿,却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吃力地爬起,“抱歉。?  说完,朝前就走?  他没能认出自己,林浅觉得既难过又有些庆幸?  洛文漠醉成这个样子,显然不宜大晚上的再在街上走,她没胆量亲自送他回家,最后在手机里找了一圈,也只找到林鸢?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拨了林鸢的号码?  林鸢开车到来,老远便看到林浅跟着洛文漠,不敢太近,又不敢离得太远,每一次因为洛文漠的一个小小晃荡就会吓得手足无措,本能地伸手做出扶的姿势?  她的这些小动作显尽了那份对洛文漠的在乎和小心翼翼,是一副委屈求全的样子?  林鸢何曾看过这样的林浅,此时看到,竟觉得分外刺痛心脏!原来,为了洛文漠,她竟然做得到这一步!   拆开了二人,让二人痛苦那点点成就感突然显得可笑而微不足道,她恨得拧紧了拳头,最后大步走向了林浅?  “你现在的注意力不是该放在怎么从我爸手里把黄澄澄夺回去吗?怎么大半夜地来跟踪一个男人?林浅,你明明知道,你跟他,不可能了!你这么假惺惺地示好,他是不会感激你的!?  她一脸气呼呼的,只想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甩给林浅听?  这话,刺得林浅微白了脸,却只是轻轻摇头,“我不要他原谅。?  只想他,能过得好一些。他若是痛苦,她的痛苦就会加倍,终究,因为她,他才会变成这样的?  林鸢冷哼“你知道的,我只想看到你们痛苦!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在乎他吗??  “就算想让我们痛苦,也得先让我们活着不是?洛文漠这样子在街上走,容易出事。”此时,她一心想林鸢带洛文漠走,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林鸢恨得要死?  明明她才是胜利者,可为什么看着林浅这样子,她开心不起来?她还是不想林浅过度关心洛文漠!   “你说得对!”她用力点头,奔向洛文漠时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看着林鸢把洛文漠扶上了车,林浅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去关注自己的伤处。她伸手到后腰处摸了一把,立刻疼得一阵抽气,而手上已然有了湿意,是血?  林浅忍痛走回到酒吧,找到自己的车,上了车。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启动车子,而是想起了自己先前买的醒酒药粉。洛文漠那一摔,她的醒酒药也不知道摔哪儿去了,若是他今晚不喝点,一定会相当难过的?  想到这里,她第一时间给林鸢发了信息,告诉她如何配制特交醒酒茶,嘱咐她千万别忘了给洛文漠喝?  做完这些,她才咬着牙点了火,把车子驶了出去?  洛文漠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喝过了醒酒茶,他整个人好了很多,醉意没有那么深了,头也不痛了?  看到房里坐着的林鸢,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想要记起些什么,却始终觉得一切都那么朦胧?  他甩甩头,把那个曾经侵入脑海的人像甩掉,然后去看林鸢,“是你在照顾我吗?谢谢啊。?  林鸢抬了眸,看着洛文漠那张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摇了摇头,突兀地升起了邪恶的念头,“人,是我送回来的,不过醒酒茶却是林浅专门让我配的哦。话说,她可真是关心你呢,看到你醉了,一路跟着,生怕你出事,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  她就是要把这些都说出来,这样,洛文漠就会痛苦了?  洛文漠果然凝在了那儿。原来,那些画面,是真的。他的指不由得蜷了起来,但也不过片刻,松开,没有给予任何回复,立起来去喝水?  林鸢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你不在乎吗??  “嗯。”他的那一声嗯轻淡得可以忽略不计?  林鸢了解洛文漠,他越是不做解释、不做说明,就越说明对林浅漠不关心。因为,他从来不会花时间在不关心的人事上,哪怕只是言语的评论解说?  所以,他打算忘掉林浅,从这些事里走出来了?   林鸢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愤怒的。一系列加在她身上的恨和怨都还没有消解呢,他有什么资格解脱?  可事实是,她竟一点都不想发火,甚至心里还涌起了一股喜悦,一股因为知道洛文漠决定彻底放弃林浅而升起的喜悦?  她依旧喜欢洛文漠,深爱着他!   既然还爱着,为什么要推开?  林鸢索性拆掉了自己刻意围起来的心墙,决定接受这一切?  这次,再没有一个林浅敢冲出来和她抢了,洛文漠,也无需因为任何责任帮她,至于感情…?  她的唇角扬起了满意的笑,没有再去刺激洛文漠,而是走过去为他拉平了床单,“再睡一会儿吧,不好好休息,明天又该头痛了。?  林浅因为腰部的伤,在家里足足呆了一个星期才敢下楼走动。她没有去医院,出于对医院的恐惧,所以宁愿忍痛?  腰部的伤折磨得她不轻,等到好转时,她整个人轻飘飘的,都能被风吹跑。而眼底更是有黑黑的眼圈,因为晚上太痛而无法入眠造成的?  好在,除了疼痛,没有别的状况?  走到楼下,才发现山青水绿,小区里的环境幽静而美好。她深吸了一口气,环绕着小区慢慢走着,走到大门口时陡然停了脚步。那儿,立了一块液晶屏幕,此时里头闪出了熟悉的人脸?  洛文漠和林鸢?  数日不见,洛文漠依旧高贵清峻,眉眼里全是沉稳的冷厉,成功人士的样子?  而林鸢,也一反往常,不再穿着让人觉得无害的连衣裙装,换了非常正式的西装裙,正挽着洛文漠的胳膊,接受着媒体的拍摄和众人的致敬?  下头,打了文字,说的是黄澄澄的业务正式由她接手,前总裁林国栋决定退居二线,背后指挥。接着,是对她背景经历的一系列介绍? ?33?如何自处   如果不是看到这则新闻,她都快忘了黄澄澄出了问题?  这是林鸢的事,洛文漠却愿意出头,陪她站台,说明,他们的感情又回到最初了?  林浅有些难过,迅速扭开了头,她清楚自己和洛文漠不可能有以后,也知道,如果那个站在洛文漠身侧的人是林鸢,会比别人更好,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  “林浅,黄澄澄现在由您的妹妹林鸢接手,您有什么感想吗?”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名记者,用话筒对准了她,问?  “传言您得了精神病,是真的吗??  “您先生今天公然站在台上替林鸢说话,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劈腿??  那些记者狂轰滥炸,根本不管是否吓到她,这里是小区,不能乱来。林浅被逼得退了一步,她本想马上离开,但还是在听到那句关于洛文漠劈腿的话时停了脚步?  就算不愿意洛文漠和林鸢在一起,她也不想抹黑他?  “洛文漠跟我已经离婚了,我们现在婚嫁自由,他和谁在一起,帮谁站台,替谁说话,都是他的自由。?  全程,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想表达的,也只有这么一句。对于其他问题,她再不做出任何回应?  记者们觉得无趣,想要再进一步逼问,保安已经发现了问题,迅速跑来,将人驱散?  “林小姐,您没事吧。”保安队长不安地走来问。这里好歹算高档小区,出了这样的事,是他们安全措施没做到位,他自然怕林浅生气,投诉什么的?  林浅摇摇头,并不追究。只要那些人不伤到洛文漠就好了?  晚些时候,随着林鸢接手黄澄澄总裁一事的报导,林浅的采访也放在了新闻热点一栏,正被竟相转播?  洛文漠坐在沙发里,眼睛落在电视里略显狼狈的林浅脸上,听着她出声:“洛文漠跟我已经离婚了,我们现在婚嫁自由,他和谁在一起,帮谁站台,替谁说话,都是他的自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然而,看不见的心却莫名一空,突兀地落入万丈深渊,无法入底?  “文漠哥,谢谢你啊,突然股东就推我上台,我还真有些胆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出丑的。”林鸢摇晃着他的臂,半撒娇地开口。往日里那专供洛文漠的甜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只是,她久久地没有得到洛文漠的回应?  “文漠哥。”她不由得低呼?  洛文漠这才将视线从电视上收回,嗯了一声,“什么??  他竟然看这新闻看得如此入神?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鸢终究跟洛文漠时间久,虽然猜不透他的心思,但还是了解他的一些性格习惯。他反应灵敏,而且经常一心二用,甚至三用,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可此刻,他竟然连她说的话都听不到…?  一股不安感涌了上来?  林鸢并没有表露出来,她清楚,现在无论情感还是事业,都需要洛文漠的支持,她无法离开他!   于是假装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般倾在了洛文漠的臂弯,“又不开心了是吗?看着她就会想到伯父伯母,想到他们的惨死是不是?如果是这样,就不看了。?  她啪地把电视关掉,“其实离婚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如果他还是你的妻子,却是你杀害父母的凶手,你们之间如何自处??  洛文漠冷僵的身体这才慢慢松开,轻轻“嗯”了一声?  林鸢再次欢喜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洛文漠没有拒绝?  车子滑过市区的车道,到处充满了生机,他无意间扫过街角,却还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  那个早上还被记者们追着采访,略显狼狈的女孩,此时却穿着红马褂戴着帽子在街头做义工?  她手拿着铁夹子,很认真地夹着那些花坛里清洁工未能发现的垃圾,然后装进手头的袋子里?  她低着头,比任何人都做得认真,起劲,完全没有了昔日大小姐的样子,却是那样的吸引人。他的脚下不由理轻轻点了点,驶过她时竟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小小的一下,车子,离去?  林浅抬头时,看到的是熟悉的车影。是洛文漠的车!   她打量着自己,他一定没有看到是她吧,她这个样子,跟平日差点太大了,他一定不会发现的吧。最好,不要发现?  她没有选择回黄澄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洛文漠看到她,留意到她。她想尽量减少存在感,这样,洛文漠就能舒服一些了?  至于来做义工,她并没有多想,只是想能做点贡献,仅此而已?  “就在这儿吧。?  原本,林鸢是提议去吃西餐的,可洛文漠却突然车停在了一个路边咖啡馆,道。这咖啡馆离林浅做义工的地方并不远?  林鸢略有些惊讶,但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一起下了车?  咖啡馆有一大片是露天的,此时余辉还在,有些热,大多数客人都在里头吹空调,谁也不愿意晒太阳?  洛文漠却选了外头?  林鸢用手扇了扇风,对于洛文漠的行为愈发不解,但洛文漠并不解释,兀自坐下,拿起了菜单递给她?  林鸢于是快速地为两人点起菜来?  “哟,那里有鱼!”点完菜,她才发现新大陆般叫道,拉着洛文漠过去看鱼。洛文漠没有拒绝,走了过来?  咖啡厅的一部分建在池塘上,里头种了荷花,荷间果然游着漂亮锦鱼鲤。台面上,还放了些饲料,工作人员表示客人可以随意喂鱼,于是两人掂起鱼饲料喂起鱼来?  林浅捡垃圾捡到咖啡馆时,刚好看到这一幕。俊男美女,倚在夕阳映照下的栏杆处,紧紧贴合,一起喂池塘里的鱼?  这画面,有些刺眼,但她却不得不承认,洛文漠跟林鸢,真的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林鸢微回了头,她从林鸢眼里看到了少女特色的光彩,这光彩已经好久没出现在她脸上了?  她读出了林鸢眼里光彩的意思,她重新喜欢上了洛文漠?  挺好的?  压着胸口处,她强忍着疼痛,心里想? ?34?洛文漠麻烦了   工作人员把两杯冰水放在了两人身后的桌子上,水里漂浮着冰块?  林浅看一眼冰块,想到的是洛文漠并不太好的胃,于是朝工作人员招了手,“能不能,把那杯水换成温的?”她指了指其中一杯,“那位先生胃不好。?  工作人员略有些惊讶,片刻秒懂般点头,“你,是他的爱慕者吧。?  林浅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说出真正的关系来,只能僵在那里?  工作人员惋惜地摇着头,“可惜了,他身边有女朋友了。我看他们关系好像特别好,劝你别吊死在这棵树上。?  她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来,直到看到工作人员换了温水过来,才慢慢离开?  洛文漠和林鸢在食物全都上桌时回到了位置上,洛文漠举起杯欲要喝,工作人员迅速跑过来,“先生,您的是这杯,温的。?  “你怎么知道他要喝温的?”林鸢一脸惊讶地问?  工作人员受了林浅的委托倒来温水,此时看洛文漠坐在了冰水那一端,想着不能让林浅白委托了才开口,此时听林鸢这么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她总不能当着人家女朋友面说,你男朋友的爱慕者说的吧?  “那个……猜的。”她最后给出蹩脚的理由?  林鸢自然不信,却也没有深问下去,而是敏感地朝四周看去。四周,只有穿着红色马褂的义工在走走停停,不时捡着垃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洛文漠手握着那杯温水,眉宇敛了下去,但依旧什么也没说,仿佛刚刚的小插曲没发生过?  林浅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远处的树后,直到看到洛文漠一口一口地将水喝干净,方才放心?  做完义工,已经是太阳西沉,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脱了马褂,看到前面就是自己经常去的那家饭店,大步走了过去?  “林……小姐?”看到林浅到来,前台脸上有明显的迟疑,不安地看向旁侧的经理。经理迅速跑出来,“林小姐一个人吗??  林浅随意地嗯了一声,“老样子。?  经理却拦下了她,“那个林小姐,如果您身边有家人,我倒没有拦您的理由,可您……”他后头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一个人怎么了?”林浅不解?  经理尴尬地指了指头顶的电视,里头正放着早上采访她的新闻,记者们问到她是不是疯子那一段?  她没有回应,在众人看来,便是她承认自己有疯病了?  “那个……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林浅终是明白过来,她勾了勾头,并不为难经理,而是大步往外去?  远处,并不显眼的位置,洛文漠把这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他以为林浅一定会生气,会大闹,可她竟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  她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这么明摆着被人欺负了也不反抗?他的心头冒出莫名的火气,竟怎么也压不下去?  “怎么了??  对面的人问?  洛文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吃饭,只是有个合作伙伴刚好在这边,约他过来谈事儿。他便进来了?  “没事。”他回应,却怎么都无法凝聚思绪,最后道,“想起来,还真有些急事,我出去一下。?  林浅走出餐厅,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儿。她并没有朝下一家餐厅出发,因为知道,那条新闻应该众所周知,下一家餐厅估计也会向她发出这样的请求?  谁敢留一个疯子吃饭啊?  现在,估计只能去超市买点东西填肚子了?  她迈步,打算跨过马路去对面的超市?  背后,经理呼哧呼哧地追了过来,“林小姐,等一下。?  林浅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对不起,刚刚我们态度……太不好了,您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没有理由把您往外推,我们老板看到了刚刚的一幕,很生气,说一定要我请您回去吃饭。林小姐,求求您,给我这个面子,回去吧。?  “不怕我犯疯,把你家的东西砸子?”她这话,只是开玩笑。又没有真疯,自然不可能砸东西?  经理抓了抓脑袋,“不怕了,您去吧,我们老板专门为您准备了包厢。您若不去,他会问我的责,扣我工资的。?  看经理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林浅也不想为难他,而且自己的确很饿了,于是跟他走了回去?  经理迅速将她带进了包厢,“您看,这里环境怎样?还喜欢吗??  这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安排的,没有什么不喜欢?  “快上菜吧。”她勾勾下巴道,对那些前世喜欢的花花绿绿已经不感冒?  经理上菜速度很快,林浅不客气地低头吃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经理离开时,留了老大的门缝,刚好能看到她吃饭的样子?  林浅也不介意,自顾自吃自己的,只是,她总有一种感觉,感觉这屋子里,有人在看自己。她不由得缓下动作,抬头透过门缝去看外头?  外头靠近她这边并没有安排客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是她多想了?  林浅吃饭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付过钱便出子餐厅。在她之前曾投目的地方,屏风后,走出了洛文漠?  他默默地看着林浅离去的瘦削背影,再看看桌面上残留着的饭菜,心头涌起的是莫名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关心似乎,超出了恨意?  “洛先生,林小姐已经走了。”经理走过来,轻声道。刚刚之所以会去追林浅,是因为洛文漠承诺,他会守在这里,保证林浅不闹事?  不管林浅还是洛文漠,都是老客户,能不得罪自然尽量不得罪?  洛文漠点头,“下次她再来吃饭,不许再阻止!她没有疯!”说完,才迈步下楼?  晚间,方圆满来找林浅聊天。自从林浅离开黄澄澄后,方圆满觉得做得不舒服,便跳了槽,去了家大型跨过公司。工资待遇样样不错,就是工作辛苦了点儿?  “这次,洛文漠的公司肯定麻烦了。”那头,她道。其实没有旁的意思,只是随便八卦而已?  林浅的心却一紧,“怎么了?? ?35?保护?  “我们新近来了个boss听说以前就跟洛文漠不对付,两人在商场上竞争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洛文漠略胜一畴。这次,他回来除了接手这边的总裁职位,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把他整垮。而洛文漠的公司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来往不少,他随意找个问题就能整倒他,简直防不胜防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一听到有人要害洛文漠,林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但还是决定先问清楚再说?  “这位boss有位地下情,就是他的秘书,而她的秘书跟我刚好关系挺好,我们两个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说的。她并不知道我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和洛文漠有关系,所以就说罗。?  “知道他会在哪些方面对洛文漠下手吗?”她想知道更多,这样才能帮到他?  方圆满发了个摇头的表情过来,“不知道,这件事,他连三儿都隐瞒了的。?  因为方圆满这个消息,林浅一夜没有睡好。她很想跑过去告诉洛文漠这件事,却也知道,洛文漠不可能理睬她。到时候不仅帮不到他,还会把一盘棋下死?  该怎么办?   林浅甚至连平日里都会做的晨跑都忘掉,跑去了洛文漠的公司,却只站在楼下干着急。害怕洛文漠看到自己,她躲在林树后头,连脸都不敢露?  最后,林浅去了黄澄澄?  看到昔日的掌舵者,员工们的表情复杂难测。因为都听说了林浅“疯掉”的事,他们甚至能避就避。林浅无心顾及这些,迅速去了总裁办公室?  林鸢在?  她一身职业装包裹着矫好的身材,很有女强人的风范。看到她时,那睿智的眼神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她竖起的,是赤果果的戒备,“如果你是为了争黄澄澄总裁位置而来,我劝你,最好省省心。现在我的业绩只比你好,不会比你差,股东们都认可了我,哪怕你拥有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别枉想这个位置了!?  林浅无心去跟她争这些,“我来,是想你去给洛文漠提个醒,让他防备着点恒远国际集团的新任总裁。?  林鸢睁大了眼睛,“林浅,你没搞错吧,跑到黄澄澄的办公室来说洛文漠的事!”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林浅没有疯,这事儿她也是清楚的,她这段时间还猜想着,林浅一定不会甘心自己做总裁,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她分外努力,几乎连命都不要,更疯了似地鞭策底下的员工,要他们拿出好成绩来?  她想着,只要自己的成绩够好,就能和林浅一斗!   这么多年来,她最想的就是在商场上把林浅斗败,让她知道,她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对,他相信你的话,所以,你去说,他一定会加强戒备的。”林浅心心念念只有洛文漠,根本不去想要跟她斗的事?  林鸢胸中的怒火无尽奔涌,有种被林浅轻视了的感觉,她几乎跳着冲出来,一把揪紧了林浅的衣领,“你这是在命令我吗?以为你自己是谁?还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吗?你现在就是一个丑恶的疯子,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给我滚!?  说完,用力把林浅推了出去,并且第一时间叫保安进来,让他们把林浅拖出去?  林鸢这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的样子,让林浅意识到,她可能不会相信,更不会对洛文漠说。若是这样,该怎么办?   林浅想了好久,最终找方圆满要了关于那个新任总裁的信息,把他拦在了住处门外?  “托尼先生,我要找您聊聊。”她大胆地立在托尼的车前?  托尼眯眼看着她,“这位小姐,我们好像不认识。?  “您的确不认识我,但却认识我认识的人,我来,是希望您对我认识的那个人高抬贵手的。?  “谁?”托尼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越是上到高层的,越是反感别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林浅压下了头,“洛文漠,我知道,您跟洛文漠有旧仇,您这次可能会借着公务之便对付洛文漠。?  托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是谁?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不能对洛文漠下手。如果因为您,洛文漠的公司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去您公司的总部举报您。说您利服职务之便公报私仇,我想任何一家公司的老板都不想见到这种事的。?  托尼的表情简直要杀人,“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凡做到了这个层次,手段是有的?  他甚至朝她缓缓走来,高大的身躯轻易将她掩盖,“就算不弄死你,我也可以好好享受你,然后再告诉总部,你因为想跟我恋爱没有得到我的同意,因情生恨,害我。你觉得,总部相信你,还是更相信我??  林浅退了一步?  如果事情真闹到那一步,但凭她现在挂着的这个“疯子”的名头,就够她吃哑巴亏吃个够,而且绝对没有胜算?  她努力地支撑着自己,才没有露出惧意?  她清楚,如果今天不把眼前这个男人征服,他便会把所有的仇加在洛文漠身上,对他的报复绝对加倍!   “可以啊,反正您有那么多女人,也不差我这一个。”她最后逼着自己稳了下来,不再退却,而是勇敢地与他对视?  托尼的身子一僵,“你……?  “我早在找你之前就调查过你了,你不仅公报私仇,跟秘书有不正当关系,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真的是因为喜欢那个秘书吗?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其实只是为了封住她的嘴,让你得到更多的利益,她会怎么想?还有,你的老板会怎么想?终究,哪怕同事之间做情侣都不是你们老板想看到的,更别说这种地下关系了,他会不会认为你的道德品质有问题?如果是这样,他还会留你吗?到了你们这个位置,其实名声比钱来得更重要,因为一旦在这家公司名声臭了,从此以后,就没人敢用了。?  林浅没有把握征服托尼,她此时恃的,不过是托屁对自己名声的看重。果然,他不复刚刚的嚣张,露出了些许惊慌?  “只要你不对付洛文漠,这些事,我也不想管,怎样?”她伸出手来,要和他达成协议的意思? ?36?不光?  托尼的牙根咬了又咬,不情愿还是把手递了过去,那一握几乎把林浅的手给拧断,可见愤怒之深?  林浅忍着痛,朝托尼露出笑嘻嘻的表情,“托尼先生别以为把秘书开除掉就一了百了,这世上呢,最怕的就是疑心重的老板,他们坚信,无风不起浪,你没干坏事绝对不会有人举报你。所以,那些小心思收好,好好工作为上。?  托尼愤然离去?  林浅这才像被抽干了气一般,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背后的树上?  其实,刚刚的所有话,她都没有把握,没有底气,不过在赌,好在赌赢了?  方圆满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差点上门来敲林浅,“你想死了吗?托尼那种人,要是他弄死你,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你有必要为了个洛文漠赌上自己的性命吗?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你这个了。?  林浅苦笑?  “要是真的因为这个赌上命,我认了。”她反正欠洛文漠的命?  方圆满终究不能说什么,闭了嘴?  “这事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洛文漠。”临了,她嘱咐?  方圆满不明所以,不由得叹气,“你为了帮他冒了这么大险,却又不让他知道,这是何苦呢?他若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你为他都付出了多少??  林浅没有接话,唇角苦涩溢满?  不知道才好啊,若是知道了,只会增加他的烦恼。她想对他好,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夜间,林鸢勾着洛文漠的手走进了餐厅。她的头半倚在洛文漠的肩侧,营造出亲密无间的假象,眼底更像处于热恋中的人般,星光点点。洛文漠虽然没有推开她,但表现得十分淡漠,自顾自地走着路,两人间极少交流?  林鸢并不在乎?  她相信,只要没有了林浅,洛文漠便只能是自己的?  他性格冷漠,从来没有和她以及林浅以外的女人打过交道,而因为他的冷漠,很多觊觎他的女人都会望而却步,就算她们死磕,洛文漠也不会心动。他最讨厌死缠烂打的女人?  所以,只要自己留在他身边就好。迟早会粘上他的标签,迟早会让他发现,自己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反正,他别无选择了?  林鸢想得很美好,甚至想到了两人将来的生活,生几个孩子,把爱巢建在哪里,黄澄澄和洛氏实现完美结合?  想到这个,她软绵绵地出了声,“文漠哥,接手了公司我才知道,原来管理公司是这么累这么难的一件事,说真的,我每天都好担心,怕自己办错了事儿。我的身体也不是特别好,要是身体撑不住,爷爷的黄澄澄肯定会受影响的,我会自责的。?  她有意用黄澄澄说事,把自己表现得很弱小,就是希望洛文漠因为黄澄澄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而上心,插足管黄澄澄的事?  这样,就能一步一步实现黄澄澄和洛氏的合体,最后黄澄澄离不开洛氏,洛氏无法分割黄澄澄,洛文漠也就永远不会离开她了?  “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果然,洛文漠很爽快地就为她开了绿灯?  林鸢看着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开怀得直往他怀里钻,“还是文漠哥最好!?  看着林鸢这娇俏的样子,洛文漠突然就想起了林浅。她从来就不懂得柔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前的她想得到自己,只会硬梆梆地死缠,动不动拿爷爷吓唬人?  他从小就讨厌威胁,所以只会越来越讨厌她。而后来,她不拿爷爷吓他也不缠他了,甚至直接放弃了他…?  胸口,莫名一痛,他的脸都微微白起来。等到意识到怀里的人是林鸢时,伸手就要推?  还没动手,有揶揄的声音传了过来,“洛先生还是如曾经那般受欢迎啊,到处美女缭绕。美女喜欢是好事,但靠着女人保护,可就是吃软饭了。?  洛文漠的手一顿,忘了去推林鸢而是迎声看过去,“托尼??  托尼此时臂上挽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挺直了身板,努力营造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样子?  “好久不见,洛先生,本来想送你一份大礼来着,可你的女人太不给面子,直接替你挡了。洛先生,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学会靠女人保护了。?  他的话里无尽讽刺?  洛文漠拧了眉,“你什么意思??  “你的女人没有告诉你吗?”托尼唇上噙着玩味,“还是,在我面前你不好意思承认?的确不太好意思承认,终究让一个女人费尽心思不惜威胁我去保护你,很不光彩。不过你放心,女人的威胁生效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以后,恒远依旧是你的合作伙伴,合作愉快!?  他没有与洛文漠握手,而是别有深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离去?  洛文漠留在原地?  从托尼的话里,他已经听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和托尼有过多次的针缝相对,仇敌般的竞争,如今他进了恒远,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借着合作针对自己,挖坑给他跳。是哪个女人帮了他,吓退了托尼?   那个女人…?  “是你吗?”洛文漠转头去看已经退到一边的林鸢,问,“那个把托尼吓住的人是你吗??  “这……”林鸢的脸突兀白掉,不成样子,指甲早在袖下捏紧?  当然不是她,当时林浅来找过她,提醒她要跟洛文漠说防备恒远集团新任总裁的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骨子里,只要是林浅给的消息,她全都屏蔽,所以,不曾管过?  所以林浅亲自去找托屁,还威胁了他?   这个答案将她又是狠狠一挫,一股深重的威胁感袭来,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看向洛文漠,如果他知道是林浅帮的忙……一定…?  “是我。?  最后,她认了下来?  洛文漠眼底涌过明显的松懈,但还是出声教训林鸢,“托尼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能随意去惹他?若是一个不好,他对你动手,你该怎么办?? ?37?灾星   “我……自然是有把握才去吓他啊。”林鸢努力露出笑脸来,假装没心没肺地开口?  洛文漠走过来,主动抱了抱她,“小鸢,我的事,不需要你强出头,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以后不许这么武断了,知道吗??  “……好。”林鸢的嗓音干涩到了极点,他的这些话并没有让她觉得甜蜜,反而似无数的巴掌,扇得她狼狈不堪?  而他的拥抱更让她害怕,如果他知道这事儿是林浅办的,会不会也跑去拥抱林浅,是不是就不再恨她了?  想到这里,一阵阵地恐惧涌了起来,不由得一把拉住他,“文漠哥,我只想你能过得好一些,不要被任何人伤害。知道姐姐造成你父母双亡的时候,我就特别难过又特别愤怒,恨不能替你报仇,可她是我的姐姐啊,我下不了手。所以,在听说托尼要伤你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顾地冲上去了。?  她如此反复提醒洛文漠和林浅之间的恩怨,与其说是为了刺激洛文漠,让他继续恨着林浅,不若说,是在安慰自己?  “傻姑娘。”洛文漠的指滑过她的发顶,“我是你的兄长,兄长又何须自己的妹妹保护?该我保护你才是。?  “兄长?”听着洛文漠这句话,她原本就敏锐的神经更加无力承受,几乎断掉,指头掐了好久才堪堪忍住,没有朝洛文漠发作?  林浅这几天的心情不错?  每天跟不同的义工去做公益,虽然累,但特别充实,而且那种能为别人做点什么的感觉很好,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有用?  本来义工是不需要天天去的,一周抽一天就可以,但她却坚持每天都去。义工联的主任已经记下了她,因为她对工作认真负责,对她满满的好感?  今天她和主任以及几个义工去老人院搞卫生,灰头土脸回来,几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于是一起去吃了一顿?  去的并不是什么高档饭店,主任提议AA制,大家一致同意?  林浅本来想出头揽下餐费,请大家客的,但被主任拉住。主任告诉她,AA制吃的是一种尊严,一种舒畅?  原来,连吃饭都有这么多的讲究?  和一群各行各业的年轻人呆在一起,她觉得特别开心,而其中一个人段子不断,惹得一桌人笑得前伏后仰。林浅长这么大,好像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笑得多?  所以到家时,她的唇角依旧染着笑意,青春洋溢?  林鸢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刺眼至极,她几步跑了过来,一把揪紧了林浅的臂?  看到林鸢,林浅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林鸢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林浅吞进肚子里去,“我还想问你呢,林浅,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浅被问得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杀害了洛文漠的父母,本该下十八层地狱,一辈子都受尽折磨惩罚,你却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般,每天风流快意,你还是人吗?你还有心吗?竟然还敢笑!你这个凶手,有什么资格笑!?  林浅的笑本是因为想到聚会时的事儿,可看在林鸢眼里,是对她无声的讽刺。讽刺她贪了她的功,讽刺她得不到洛文漠的心却还要巴在他身边,讽刺她的不要脸!   这话,果然让林浅白了脸?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这件事,这个坎儿,跨不过去。这会儿,连她自己都觉得,刚刚那么开心是一种罪过。洛文漠虽然没有来折磨她,但她没有资格得到快乐?  她沉默了下去?  林鸢原本是想来找林浅吵架的,她心里憋着火,要发一通才能解气。但林浅却一声不吭!这只会让她更加愤怒,愤怒得想发疯!   她拧起了嘴唇:“林浅,你以为你在背后偷偷做的那些事,真的是为洛文漠好吗?你以为威胁了一个托尼就证明自己有能力,就能让洛文漠减轻对你的恨吗?简直愚蠢!?  林浅听到这话,又是一惊,“托尼?你怎么知道我威胁了托尼??  “我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托尼找到了洛文漠,专门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洛文漠说的吗?他说洛文漠胆小无能,只能靠一个女人去保护!林浅,你看吧,你不仅害死了他的父母,还把他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林浅的脸越发地白?  她当时出手只是出于无奈?  林鸢不肯转达这个意思,她又不好直接去找洛文漠,只能……她没想到托尼会专门去找洛文漠说这件事!   “那洛文漠……现在怎样?”她开始担心起他来,轻问?  林鸢冷哼,“还能怎样?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却被一个女人的一个小动作全给毁了,他能怎样?他这辈子最不该认识的就是你,你毁了他的家庭,他的青春,最后,还要毁掉他仅有的那点自尊!林浅,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彻头彻尾的混蛋!?  林浅蒙了脸,“对不起。?  就算到此时,她依旧没办法对当时的事视而不见。但若是早知道托尼会去找洛文漠,她宁肯多费点力气,哪怕多见几次林鸢,哪怕亲自去找洛文漠…?  可世界上,哪有如果?  “对不起有用吗?要是有用,那全世界的人都去犯罪,只要准备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既然和她吵闹不起来,就压制她吧?  林鸢恶毒地想,努力地找到可以刺激她,让她难受的话来说。她不舒服,林浅也别想舒服!   “你知道文漠哥是怎么说你的吗?他说你污辱了他!林浅,那是污辱,你明白了吗??  林浅抬不起头来?  这事儿,托尼一说开,可不就是污辱?   “文漠哥晚上连饭都没有吃便离开了,你能体味出来他有多难堪吗?因为你,估计文漠哥不会再跟恒远合作了,他丢不起这个脸!林浅,你干的好事,污辱他一顿顺带让他失去那么重要的合作公司,你可真是能啊!你简直就是扫把星,是文漠哥的灾星!?  林鸢只觉得骂够了,才收了声。扭头往外走,脸上愤怒,心里却无尽挫败。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一个泼妇一般骂出这么多难听的话来!那些话明明骂着林浅,但最后句句又似乎在指向自己? ?38?要了半条?  因为自己的帮忙反而让洛文漠难堪,林浅难过了好多天,她想亲口向洛文漠解释,又怕愈发地伤他的心,只能按着林鸢的意思,隐藏自己?  周五,林浅做完义工回来,便接到了方圆满的电话,“浅浅,你能帮帮我,替我一晚上班吗?事情并不复杂,就是去娱乐场所里卖卖酒而已,我妈情况很需要钱,我要是今晚不去会被扣很多钱。?  林浅原本想跟她说,要钱的话直接问自己借就好,没有必要去兼职,为了那几个钱辛苦成那样,最后还是闭了嘴?  她想到义工联主任说的话,有时,自费只是为了尊言,为了舒畅。像方圆满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更看重这些,所以就算家里有这么大的压力,也从来不向她开口?  想到这里,她点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  听说林浅愿意去,方圆满感动得几乎流出眼泪来,“谢谢你,浅浅,谢谢你……?  她哽咽起来,心里清楚,林浅放低身段替自己的班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林浅很快收到了短信,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去了那儿?  领班听说她是来顶方圆满班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借了她一套工作制服,略说了注意事项?  林浅换上制服后,端着酒盘便去了各个包厢。她虽然没有做过服务生,但胜在前世经常来这些场合,知道大家都是怎么推销的?  她学东西快,加上人好看,推销起东西来不卑不亢,大家都很卖她的面子,爽快地买了她的酒?  也有认识她的,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更拉不下面子来不买。那些人专挑着贵的买,为的就是能在林浅面前托起自己的脸面,所以一圈下来,林浅卖掉不少?  她转身,又问领班领了一批酒?  领班看她卖得这么快,嘴巴都快要咧歪了,“小林啊,你这白天在哪儿上班啊,要不干脆就到我们这儿来卖酒好了,以你这卖酒速度,一个月的提成肯定比你白天上班工资高。?  林浅只是笑笑,并未回应。她没有告诉领班,自己的条件根本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卖酒,用这沉默的笑算是婉拒了他?  领班一脸的婉惜,却也不能怎么样?  林浅再次走向包厢?  “咦,那不是你前妻吗?”不远处,有人道?  那人拍了一把正在发愣的洛文漠,“你前妻怎么会到这里来卖酒?黄澄澄前阵子是听说出了点事儿,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要来卖酒挣钱了吧。?  这人和洛文漠一样,属于本市的青年才俊,两人合作了一个项目,今晚到这里是为了跟另一个合作人见面?  洛文漠原本在看到林浅时,也十分惊讶的。倾其一生,他也不敢想象她会在这种地方干活,她从来只会享受?  但看着她那么小心地端着盘子,恭敬地敲开包厢门,而又十分礼节地说着什么,推销酒水,洛文漠忽然就移不开目了?  这样的林浅,美丽而知性,是他所没有见过的,那么不真实却那么认真?  “不去关心一下吗?”那人推了一把他?  他终是没有走近,一折身,走向反方向,却在经过领班时,还是问出了声,“刚刚那个,是新来的??  领班摇头,“不是,给别人顶班的,挺不错的一个女孩子,可惜了。?  “顶班??  洛文漠轻轻重复,背后的才俊笑了起来,“哈哈,天上下红雨了吗?你前妻竟然会去给别人顶班?我不是在听故事吧。我还以为她过好日子过腻了,来体验穷苦人的生活呢。哇,真是不敢想象!?  洛文漠突兀地沉了脸,“她为什么就不能顶班?怎么就不敢想象?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说完,大步朝前就走?  精英摸住了自己的鼻梁:“这是……生气了?生什么气?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大家都知道林浅什么性格,以前这么说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啊。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搞什么飞机?她几时是这么好心的人了??  只是洛文漠已经听不到,不能给他任何回答?  林浅卖了一圈酒,感觉端酒的手臂酸得要死,于是放下盘子,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喂,卖酒的,这边!?  对现,一家包厢的门打开,有人叫?  林浅微微拧眉?  那边并不是她的范围?  领班的跟她说过,每个卖酒妹都有自己的工作范围,不要随便窜岗造成多次卖酒,影响到客人心情。但对方主动叫她,她便不好拒绝了,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各位老板要喝什么酒?”她热情地出声,迅速报了一遍自己手里酒的名字?  那包厢里有好几个男女,坐在旁边一直和一个女人说话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朝她诡异一笑?  林浅一下子认出来,正是托尼?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而他眼里迸出来的邪恶光束让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你手里的酒,我们全都买了。”托尼大方地道,拿出银行卡摆在桌上,“不过,我要你喝,你喝了,我才会结账!?  林浅早知道他吃了那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会让自己喝酒。她手里的酒有七八瓶,这七八瓶洋酒喝下去,她不醉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抱歉,我是卖酒的,不陪酒。”她严正地拒绝。反正她也不是这里的员工,托尼不能把她怎么样?  托尼似乎也不着急,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卡,“不是陪酒,是喝酒。今天这酒,你非喝不可!?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还是个女人。托尼深记着这份仇,今晚正好碰到她,又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林浅冷眼看他,“我不喝,难道您还敢灌不成?这里虽然是娱乐场所,但也是法律所管的范围,劝托尼先生不要乱来。?  周边的人听她念出了托尼的名字,都知道这是私人恩怨,没有一个人出声。气氛一时僵起来?  托尼僵了一会儿脸,马上松开,赞成地点头,“我的确不能灌,但如果你不喝,我一个不高兴就会做点什么。我知道公司里有个叫方圆满的女孩子,和你关系不错吧。如果她因为做错了事被开除,甚至被问责,那么,即使你投诉到总公司去,也没有用。而我,能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行业里,永远没有人敢用她!?  林浅的脸立时一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托尼竟然能查到她和方圆满的关系? ?39?关他什么事   方圆满就是因为家里母亲有病急需用钱,才来兼职的,如果她连工作都丢了,该怎么活?她能想象得到,这对方圆满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她恨不得大骂几句托尼阴险狡诈,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拧紧了指头?  “想清楚了吗?”托尼啵一声,打开一瓶洋酒,“想清楚了就赶紧喝,没想清楚,我可就要回去查了。查查看,她除了透露了我跟我秘书之间的关系以及我打算对洛氏发起的商业行为外,还透露了什么公司机密给外面。?  林浅的身又是一冷,惊讶于托尼竟然连方圆满跟自己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泄露公司机密,可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是要承担法律责任,坐牢的?  她清楚,以托尼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她不配合,是一定会这么做的!别无退路,她只能点头,“好!?  托尼满意地点头,把酒递了过来。林浅一咬牙,接过,而后仰头就灌了起来?  洋酒度数不算低,一瓶下去,她已经头晕脑胀,感觉整个胃都泡在了硫酸里般,一阵阵抽搐着疼痛。她捂住胃,强力压制着,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托尼又送来了第二瓶?  她的眼神涣散地落在那酒瓶子上,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最后晃了好几下才抓住瓶子,拿到嘴边。她知道自己不能喝了,但若不喝…?  一仰头,她又喝了起来?  看她喝得这么豪爽,之前一直不吭声的其他人拍起掌来,一阵劲地吆喝?  酒喝完时,林浅直接跌在了地上?  一口气灌下两瓶洋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会儿她连呼吸都不顺畅,感觉随时会死去!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求饶,而是去拿第三瓶?  托尼挡住了她的手,“我改变主意了,你这么喝下去,醉死了我可得负责,不划算,要不这样吧。?  他叭一下子把酒瓶子打碎在自己脚边,酒液溅起,有一部分落到了他的鞋面上。他扬起脚,把鞋面对准了她,“舔了,就算所有的事,一笔勾销。?  看着他的鞋面,林浅只觉得一阵反胃,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哇一下子吐了出来?  “吐血了!”有人叫?  林浅低头,果然看到自己吐出来的酒液里有着浓浓的红色?  “是她自己要喝的,跟我没关系!”托尼看事情发展成了这样,不敢久留,带着一伙人迅速离去?  林浅就像被人遗弃的布娃,无力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洛文漠才走出来,就听到几个卖酒的在说什么拼酒拼出问题来的话题。他本能地抬眼,在人群里搜,却并没有看到林浅?  “领班,快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吧,好像死了!”有人叫道,大声对领班道?  洛文漠的神经一凛,耳朵里闪出的是“新来的”那三个字,他本能地一转身,跟着领班跑进了包厢?  入目的,正是林浅毫无生气的身体……还有一瘫弥漫着浓重酒气的红色液体!   林浅的一张脸白得跟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他的心莫名抽紧,赶在领班要有所行动之前率先将她抱起,而后迅速跑了出去!   林浅醒来时,看到了方圆满。她红着眼睛正唔唔地哭,哭得林浅心头发慌,不由得去拉她,“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方圆满哭得更难受了,“浅浅,都怪我,不该让你去代班,才害得你……?  林浅以为她知道了托尼找麻烦的事,轻拍她的肩,“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跟你打听了托尼那么多的事情,他也不会查到是你跟我泄的密。他不过是逼我喝几瓶酒而已,总比陷害你,让你丢掉工作或是坐牢的好。?  方圆满一下子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会晕倒不是因为跟别人拼酒,而是……托尼有意陷害你?他……知道了我跟你说的那些事??  看方圆满如此惊讶,林浅方才惊觉,她并不知情。她开始有些后悔这么急着说明真相,这不是有心让方圆满内疚吗?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了方圆满话中的一个疑点,“你听谁说我和人拼酒去了??  “这个……里头的工作人员说的啊。?  其实,她听的是洛文漠的助理说的。昨晚洛文漠把她送进医院,而后通知了自己。她赶去的时候只看到他的助理,他说自己也是听工作人员说的。怕林浅听到洛文漠这个名字不开心,她索性跳过他,直接说是工作人员?  林浅轻轻哦了一声。其他人不知情,情有可原?  “浅浅,我真是罪人啊!”方圆满却一下子扑过来抱住她,“你为我代班也就算了,还为了救我把自己喝成了胃出血,我都快没脸见你了!?  “这件事,与你无关的,我还要感谢你才是,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那些,洛文漠就危险了。”林浅为她开解?  听她提到洛文漠,方圆满知道她对他的感情依旧很深,便无法隐瞒真相了,“可能,昨晚洛文漠误会了你,因为是他把你送进来的。说你去拼酒了的,是他的助理。?  听说是洛文漠把自己送进来的,林浅又是一震,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他昨晚去了那儿吗?看到自己倒了,竟然还愿意送她来医院?不恨她了吗?   她的心,顿时乱起来?  “要不,我陪你去解释一下吧。”方圆满讪讪地道?  林浅终是摇了头,“不必了。?  两人成了这样,再解释什么都成徒劳?  “我要出院。”她突然道,不等方圆满有所反应就冲出了医院?  洛文漠自昨晚送林浅去医院后,整张脸就一直沉着。助理原本是猜不透他的心思的,可此时看他这样,意识到他的心情肯定不好?  为什么不好?   助理想不通,也不敢乱猜,只能安静地立在他身后,等着他的随时差遣?  洛文漠这会儿竟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指头在办公桌下握得有些紧,脑子里总会不经意地蹦出林浅昨晚那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的样子?  为了拼酒把自己弄成那样,值得吗?   他原本想等她醒来,狠狠批评她一通的,但终究没有这么做。他们已经形同陌路,她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中午,洛文漠从楼上走下来,准备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洛总。”方圆满却突然出现,叫他。她鼻尖上挂着汗,显然来得急? ?40?外冷内热   “有什么事吗?”洛文漠的声音很冷。她此刻守在林浅身边,而不是到这里来?  方圆满点点头,眼睛有些发红,“我来是想跟您说,昨晚……昨晚您可能误会浅浅了。她是为了代班才去的娱乐场所,也没有去拼什么酒,是托尼,托尼拿我威胁她,她没办法才喝那么多的。?  方圆满嘴里说着,心里早就内疚得要死。林浅虽然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她还是忍不住过来跟洛文漠说实话?  “托尼?拿你威胁她?”洛文漠重复着,眉头已经拧起。他的记忆里,林浅和托尼是互不认识的?  方圆满点头,“上次托尼说要找你麻烦,是我从他的秘书嘴里知道的,我后来把这事儿告诉了浅浅。她应该有告诉你吧,可她还是很着急,亲自去找了托尼,用一些事威胁托尼,不准他对你动手。托尼被她吓住,没敢再把你怎么样,可却记了浅浅的仇。昨晚浅浅替我的班,他刚好碰上,所以就……?  听着方圆满的话,洛文漠的身子僵在了那儿,“是林浅威胁的托尼??  他记得,林鸢承认是她做的?  方圆满点头,“托尼真是坏,差点就要了浅浅的命,说起来,还是浅浅太仗义,她完全不需要为了我那样子的,她现在喝成那样,我都快自责死了。?  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洛文漠的心脏猛然一跳,跃上高空,无法停止。他一个转身冲了出去!   背后,林鸢刚好走来,想跟洛文漠打声招呼,洛文漠却完全没有看到她,开着车子迅速消失。林鸢一脸惊讶,转头时看到了方圆满?  她迅速僵了一张脸,走向方圆满,“你刚刚和洛总说了什么??  方圆满并不满意林鸢的逼问口气,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告诉洛总,林浅昨晚是为他而胃出血的。?  “胃出血?”林鸢拧起了眉,“她胃出血关洛文漠什么事??  方圆满早就看不惯林鸢一副霸着洛文漠不放、把洛文漠当私有财产的样子,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浅浅为了洛总不惜去威胁托尼,又为了我接受托尼的协迫,喝得胃出血,但说到底,这件事都是为了洛总,你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林鸢的脸,早已惨白?  方圆满刚刚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记记的耳光,叭叭地打在脸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被揭穿!自己不久前还亲口承认……是她威胁的托尼,还表现得那么勇敢无私?  当初的戏演得有多逼真,此时的难堪就有多深!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恨不能把方圆满给打死在眼前!   “多嘴多舌,吃饱了撑着了吗?她林浅要干什么,是她自己的事,跟洛文漠有什么关系?洛文漠又没有逼过她!”她骂了起来,简直歇斯底里,是她最不喜欢的泼妇形象?  林鸢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只有通过这样狂骂的方式,才能缓解心中复杂的情绪!   林浅回到了家?  因为胃出血没有完全恢复,此时身体还很虚弱,胃一直隐隐作痛。不过从外头走回家,就气喘吁吁,一走进去就躺在沙发里,再也起不来?  她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想要振作起来,去做点吃的。最后发现,根本站不起来,只能闭了眼,就着沙发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门呯呯地被人敲响,又快又急又猛!吓得她一下子睁开眼,根本闹不清出了什么状况?  她扶着墙走过去,透过监控在看到洛文漠时,更是彻底傻在了那儿。洛文漠只顾着低头砸门,是她不开就要一直砸下去的意思?  她理不透他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将门打开?  洛文漠冲了进来?  她退一步,靠在了墙上。他进一步,将她锁紧在墙与自己之间。他沉重的呼吸阵阵喷出,额际青筋暴起,显尽了激动?  他一手伸过来,夹紧在她肩头,“林浅,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那些蠢事,为什么!我洛文漠几时需要你去拼酒,几时要你拿命去护了?我洛文漠什么时候在你这儿变得如此无能!?  他的吼声很大,震得她耳膜发痛,而通过他的话,林浅也终于意识到,他知道了一切?  “是……圆满告诉你的??  真相,除了她便只有方圆满知道?  洛文漠胸中压抑着各种情绪,根本没有心情去管什么方圆满,“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林浅压下了头?  她以为洛文漠的愤怒是自己看轻了他,是自己的行为让他觉得受了辱,她满面的紧张,只能无力地摇头?  “你别乱想,我只是出于本能,并没有污辱你的意思。我知道,托尼跟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让你很难受,但洛文漠,请你不要乱想,好吗?就当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赎罪,只是想能做点什么去弥补对你的伤害,可不可以?而且昨晚……真的不是因为你,跟你无关。?  她几乎祈求?  洛文漠的怒火无声消散,表情变得不可思议,“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无法看着她为自己去送命,是不想她陷入危险当中!是想让她知道,他是个大男人,她无需付出,无需冒险,他其实能保护自己的?  可她,似乎误解了?  洛文漠没有解释?  两人到了这一步,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最后,他退一步,松开了林浅,“以后我的事,不要再管!”说完,转身离去?  林浅无力地滑倒在地?  自己又错了吗?  洛文漠离去不久,林家的家庭医生就上了门,“听说你有些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酒要少喝,胃出血是小事,喝出人命来就回天乏力了。?  她并没有叫家庭医生?  看着医生低头翻着药箱给她找药,林浅的心脏一阵乱跳,“是……洛文漠叫你来的??  家庭医生并不否认,“洛先生那人,从来外冷内热,你看,一知道你生病了,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我说胃出血最好去医院呆着,他说你不喜欢,一定要我过来亲自守着你。他对你,可真是用了心。?  医生的这话话,只能让林浅愈发地心情沉重。他明明那么愤怒,可最后还是没有对她不管不顾……她反倒希望他能冷血一点,残忍一点,哪怕昨晚看到她死在那儿,也不要出面。更不要交待家庭医生这些事! ?41?终究不知   洛文漠回了家?  心里依旧烦闷不堪。他自诩自控力非一般人能比,但还是忍不住去找林浅了。他终究是跑去骂她,训她,表达自己愤懑的,还是想去看看她的情况,此时竟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了?  看到她那副虚弱的样子,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揪着,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  虽然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去,但依旧不放心,他打了一通电话给医生。医生告诉他,林浅的状况基本稳定,只要好好休息再佐以良药,三两天就能恢复?  “麻烦您,这些天盯着她点儿。”他终是松了口气,不忘嘱咐。林浅不喜欢医院,所以只能让家庭医生多心了?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放心吧洛先生,一定会做好的。”家庭医生回应得很认真?  洛文漠依旧没有挂断电话,“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去医院的吗??  “这个……不清楚,她受了什么刺激吗??  洛文漠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她是如何的忽视。虽然娶了她为妻,却从不关心她,自责感扑涌上来,洛文漠觉得,对林浅的愧疚,挺多的?  “文漠哥。?  林鸢不知道何时站在门口,巴巴地对着他叫。两只手落在身前,扭在一起,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洛文漠的别墅大门密码,林鸢是知道的,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洛文漠没有瞒过这些,更加上,她曾是自己的助理,时常需要送些文件资料过来?  抬眼看到林鸢咬着唇瓣,小媳妇般的模样,若在以往,洛文漠一定会倍加关心,只是此时,他没有心情?  只淡淡地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鸢露出更加难受的表情,两只眼睛一夹一夹,漾起了水气,缩着肩膀点点头,“对不起文漠哥,我……我骗了你,托尼那件事……其实是我姐办的。我之所以那么做,是怕你听到我姐的名字又想起伤心事,文漠哥,每次看到你伤心,我都好难过。?  她连哭腔都拉出来了,巴巴地红了眼?  洛文漠只是沉默地点头,并不来安慰,唇瓣始终抿着,不责备但也不为她开脱?  林鸢愈发难受,心里想着家庭医生说的话,说洛文漠亲自派他守着林浅,心里更加不安。洛文漠,对林浅太在乎了?  不要!她不要洛文漠心里想着林浅,即使想着,也该是恨着想!   想到这里,她又出了声,“文漠哥,姐那人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从小到大就喜欢耍心机,得不到的东西,哪怕借着爷爷的威风都要得到。又心狠手辣。?  “你看,那么小点年纪,开车撞死你父母也就算了,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这么多年跟你同一屋檐下住着,半点内疚感都没有,还天天对你呼来喝去,最后竟然还要让爷爷逼你娶她!?  “我最怕她借着这件事再去威胁你什么,如果是别的小事也就罢了,但如果是……是伤害到你的事……文漠哥,你这个人就是太重情义,我不想你被她伤害!?  演戏演得多了,林鸢已经信手拈来,这几句话加上几滴眼泪,便是一篇情真意切的劝导文。她满意地收了声,等着洛文漠对林浅再一次厌恶,再一次冷漠?  然而,洛文漠却叫住了她,“够了!林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卑鄙,以后,不要再说她!?  “什么?”林鸢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洛文漠竟然……会帮林浅?   洛文漠已抬起了头,严肃地看向她,“小鸢,林浅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以前她的那些尖锐,只是太缺爱,太缺关怀。还有,我父母之事,我已经说过,不再追究,所以,不要再提!?  所以……她被警告了?  林鸢怎么也没有想到,洛文漠有一天会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警告她,还是为了林浅!而且,他竟然说林浅单纯?   林鸢恨得指甲都要捏断,忍了好久才没有爆发,最后缩回了脑袋,装做委屈地点头,任由眼泪哗哗滚落,“对不起,文漠哥,我只是……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想你当我是个坏人……?  她那最能勾起人同情心,关爱之心的眼泪,此刻在洛文漠这儿,已经半点作用都不起。洛文漠面对着她,想的却是别的?  刚刚的话,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才说的,而是这段时间细想才发现,林浅其实才是林家最悲哀的那一个?  表面上,她有爷爷宠着护着,可以无法无天。但没有人爱她,爷爷的纵容只会让大家心生芥蒂,加倍地疏远她,讨厌她?  亲生母亲过早离世,别的人讨厌她,爷爷的那些宠也可能并非真正的出于对孙女的爱,而是想要维系林柳两家的面子,最终她被爱架空,孤独而寂寞?  她以前的闹腾,只是想有人关心她,爱她罢了?  他,终究不知?  林鸢流光了眼泪,仍没有等到洛文漠的关怀,心在这一刻冷透?  她知道,自己的软弱已经换不回洛文漠的关怀,于是擦掉了眼泪,“文漠哥,姐就算想挽回一切又能怎样?文漠哥难道要心动吗?在你父母之死面前,你哪怕对她笑笑都是一种罪过!你若想他们泉下含泪,想成为不孝子,我绝对不会劝!?  说完,扭头走了出去?  不是不让她说吗?她就要说!洛文漠,你以为不说就能当一切不曾发生吗?不可能?  洛文漠一掌压住桌面,思绪被林鸢狠狠抽回,再抬首时,脸已苍白?  林浅养了两三天,整个人终于好了起来,她又回到了义工联,开始做义工。主任看到她,扬起了微笑,“隔了两天没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林浅摇摇头,“不会的。”至少这段时间,她可以天天来。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来这里做事?  “来了就好,咱们今天去孤儿院做义务服务,正缺人手。”主任拍拍她的肩,将她和另外数名义工一起领上车,朝着孤儿院而去?  林浅到了才知道,那所孤儿院是曾经收留过洛文漠的那家。故地重游,剩下的只有感慨,想着正因为自己才让洛文漠失去父母,变成孤儿的,又内疚得苍白了一张脸? ?42?离开   “小姑娘看着眼熟呢。”院长热情地接待着到来的义工们,看到林浅时,道。林浅二十多岁,但对于年近六十的院长来说,可不就是小姑娘?  林浅自然也记得院长,当年领养洛文漠时,是她领着自己和爷爷去的?  她主动提及此时,院长一下子恍然,“我说呢,为什么对你记忆那么深刻,原本你爷爷要领养一个刚刚进孤儿院的小家伙,可你不肯,拉着你他爷的衣袖,一定要大树底下的帅哥哥。当时你才多大啊,七八岁吧,强得你爷爷头都痛了。你爷爷说那个娃娃年纪大,养不亲,你说没关系,不亲以后做女婿,把我们一伙人都笑死了。?  院长之所以能把这件事记得这么长久,一则因为林浅的话,二则因为爷爷的身份?  林浅不好意思地压下了头?  “看着你喜欢,你爷爷终是点了头,我当时还劝过你爷爷,那孩子进来了两年,少言寡语的,也不合群,让他再做考虑。并非不想他找到好去处,着实孩子若不合群,最终还是得送回来……我不想你们麻烦,也不想……他受二次伤害。?  院长的话让林浅的神经猛然一僵,“您说什么?他进来两年才被领养的??  洛文漠的父母不是十六年前才过世的吗?他怎么可能提前两年就进了孤儿院?  疑团立刻升了起来,她拉住了院长,“能让我看看他的档案记录吗??  “这个……我这儿没有。孩子被领走的时候,就全交给了监护人,您爷爷那儿应该有吧。”院长道?  林浅的心乱成一团?  做完义工服务后,她急急忙忙回了林宅?  林浅的出现让家人十分惊讶,尤其林鸢?  自从方怜儿被收监,林国栋就不怎么管事,加上被赶下总裁的位置,更加心灰意冷,懒得再管半点事,现在基本上整个林宅,都是林鸢在管?  “你来做什么?”她的眼里扎着明显的恨意,想到的是洛文漠对自己的警告和冷淡,以及对她的在意?  林浅不想和她吵,“我来,只是想找点东西,找到就走。?  她大步朝楼上走?  林鸢拦了过来,“你的东西已经全部处理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林浅本不是来找自己的东西的,但听林鸢这么说,还是乌了一张脸,“林鸢,你有什么资格?我还是这个家的一员!?  “你是这家里的一员,也不过一个疯子,疯子就要呆在疯人院!怎么,要我送你过去吗?”她是极度想送林浅去的?  林浅瞪着她,不说话。最后也懒得去去计较,只道:“我去爷爷房里找东西,就算是疯子,也有看自己爷爷东西的权力吧。?  说完,越过她大步上了楼?  林鸢瞪直了双眼!   林浅进了爷爷的房间,林鸢虽然没有再阻止,但也跟了进来,像防贼似地把她盯得紧紧的,生怕她拿走了东西?  林浅懒得理她,自顾自地去找,只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洛文漠的那份资料,倒是发现爷爷的保险柜给撬过?  “这是什么意思?”她回头看向林鸢,“你们竟然私开爷爷的保险柜??  林鸢将两只手抱在胸前,“他已经过世,不开难不成锁一辈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在林浅眼里,则是爷爷人走茶凉,她已经不在乎?  林浅心里涌起了气,眼睛不由得泛起了红,“他虽然不在了,但就算开,也得征得大家所有人同意才是!你这么做,是不是对他太不尊重了!?  林鸢不语,她都恨死那个老不死的了,何谈尊重。但却并不说出来,只冷眼沉默?  林浅无心再与她斗嘴,“爷爷的东西并非全部,还有一部分呢?在哪里?”连洛文漠的那份资料都没有,足以说明一切?  “林浅,你是来讹我的吧。”林鸢不满起来,“你觉得现在的我有必要偷这些东西吗?现在连黄澄澄都是我的,我要那些做什么??  爷爷房里的确有不少东西,但他并不喜欢什么珍字古玩,有的也只有黄澄澄历年来做的一些很有收藏价值的首饰。对于经营此道的人家来说,根本算不得财富?  “你若还不放心,可以去查查看啊,爷爷房里的东西都造了册放在张律师那儿呢。”林鸢有恃无恐?  这倒提醒了林浅?  收养洛文漠算不得小事,张律师跟了爷爷多年,应该知道。她去了张远涛的律师事务所?  张远涛十分客气地接待了她,当听她问及洛文漠的事时,无奈地摊开手,“这件事,你爷爷并没有找我办过什么,而据我所知,洛先生的户口一直不在你家,从孤儿院迁出后,迁在了别处。若是真的办了手续,成了养爷孙关系,你和洛先生可就不能结婚了。?  这些事儿,林浅从来没有细究过,现在才意识到,当年爷爷说的领养,只是养在身边,并没有户口身份的变化?  “我想,他当时没有把洛先生的户口弄进林家,是为了林家的事业的完整性作想吧,终究,若真入了林家的户,是有分配遗产的权力了。?  张远涛的话不无道理。线索,又断了?  “林小姐有什么事儿要问的,不如直接问问洛先生本人,他应该更清楚些。”张远涛看她苦着一张脸,不由得提议道?  林浅这才想到,自己绕了一个大圈子,竟然把最关键最有用的人给忘了?  只是,现在去见洛文漠吗?   她竟鼓不起勇气给他打电话,更没办法去找他。他若是给出的答案证明院长记忆错误呢?终究过了这么些年,院长的记忆也会出错的啊,搞不好把别人的事扯在了他头上?  林浅在矛盾中随意前行,车停下时,发现自己竟到了洛氏楼下。握紧手中的方盘盘,她抬头看向那数层高的办公大楼,拿不定主意:要上去吗?   正想着,从大厦里走出数个人来,那几个人步履匆匆,西装革履,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面。而为首,最引人注目的那个,正是洛文漠? ?43?散伙?  他的短发朝上梳起,愈发显得正式而严厉,五官精雕一般,落在那一群颜值不低的精英里,依旧鹤立鸡群。长手长腿,一脸认真地边走边和身边人交流几句,就这么一个动作,能迷死人?  林浅的车子就停在正门口,加上她开的是一辆老古董,十分醒目。一行人走出来时,便全都注意到了。这种车,全城只此一辆,洛文漠更是帮她修过车,不可能不认得?  他抬眼看了过来,脚步也跟着微微一凝?  林浅以为他会停留得更久些,迅速去推车门,洛文漠已抬步,折向另一个方向。那刚刚的一凝以及那束目光,似乎只是随意落下,并不是因为她!   林浅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愣神之际,洛文漠已经和众人上车,离去?  林浅最终打电话给了林国栋,想问他一些事情。林国栋的手机却关机了?  自从方怜儿收监,他不管黄澄澄的事后,便神龙不见首尾,老见不着人。林浅去问管家,管家说他旅游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全看心情,没人知道?  林浅失望而归,最后决定去找司机?  林鸢却来找她?  “听人说,你这几天没事就打听洛文漠的事,到底想干什么??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这事儿与她无关,自己也不想多说?  林鸢却拿出一样东西来,“你心心念念的,不会是这个吧。?  林浅拿过,看到了洛文漠的领养文件。上头写的领养时间的确是十六年前,但洛文漠进入孤儿院的时间,却写着不详?  “怎么会不详?”林浅愣住了,孤儿院不可能连什么时候进了孤儿都不做记录吧?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她问?  林鸢冷冰冰地笑,“在爷爷的一堆杂七杂八的报纸里收着,那些本是要做处理的,但我看你那天翻找得那么急切,就索性把那儿也翻了翻。?  林浅记得爷爷房里有那么一堆,她当时觉得只是报纸,爷爷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那种地方,便没有动。竟……给疏忽了?   林鸢将资料拿了回去,“这自然不是最原始版了的,爷爷有心要清除一切痕迹,又怎么可能让人查到什么呢?他最初防的不过是有心人,却没想到,防住了你。”她的唇角勾着的,全是讽刺?  林浅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查的是什么??  林鸢依旧保持着微笑,“你对文漠哥不死心,自然要想尽办法为自己洗白了,林浅,我们同一屋檐下呆了那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吗??  “可惜了,终究洗不白。你自己可以不记得,但父亲,司机,不都证明了吗?你撞了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你以为证明一下自己撞的不是洛文漠的父母,就可以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吗?不可能的!就算不是他的父母,也是人命啊,他以后若真与你处在一起,日日想到的只会是,这个人,曾经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撞死了人,自己还没事人一样,你觉得他能舒服吗??  林浅的脸白了起来?  对于那件事毫无记忆,这才是她想要弄清真相的真正原因。但不可否认,她也曾想过,若真撞了,只要证明不是撞的洛文漠父母,他们又有了可能性!   “林浅,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对洛文漠好的事情,就是离他远点!”林鸢不客气地道,觉得这样还不足以让林浅彻底淡出洛文漠的视线,又加上一句?  “文漠哥亲口对我说的,你若是能离开这座城市,他才能彻底忘记你加在他身上的痛。林浅啊,你现在反正疯子一个,不能管黄澄澄也不能回林家,不如出国散散心呢。这样总比老是看到文漠哥,他难受,你自己也开心不起来强吧。?  “他……真的、说过?”林浅的脸再次变白,轻问?  林鸢扬扬下巴,“你若不信,可以亲自问他啊,说不定他会直接叫你去死!”说完,扭身走远?  林浅一个人在风口里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混身冰凉才慢慢往回走?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座城市,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承载着太多的回忆。她也不相信洛文漠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但,他若真是那么想呢?  林浅为自己订了一张去往国外的机票?  她最终还是决定了,离开这里。就算洛文漠连那样的想法都没有,她亦不能留下?  这座城市里,只要有她的痕迹,就会揭开洛文漠的疮疤,让他痛上一回。只有她走了,不留下丁点踪迹,他身上的伤口才能被时间治愈?  所以,即使将来会去流浪,她也不在乎?  林浅要离开的事只有方圆满一个人知道?  听说她可能呆在国外,将永远不会回来,方圆满一脸的担忧,“浅浅,真的要这样做吗?我觉得你不是坏人,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的,真的不再查查了吗??  林浅早将自己与洛文漠之间的事情说了,方圆满可以算得知情人一个?  林浅无奈地摇头,“不是我不想回来,只是回来对谁都不好,我出去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那处房子,你搬去住着吧,帮我看着房子也是好的。?  方圆满用力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着我住进去就不用租房子住,可是浅浅,我真不想你就这么离开,就算当年的事是你的错,你还是个孩子啊,是可以理解的。大不了就不要出现在洛文漠面前嘛。?  不出现在他面前谈何容易!   他跟林家,她跟林家,都有牵扯不断的关系,总是见得着的。她知道逃亡不对,但这件事,除了逃亡还能怎样?  方圆满不好说什么,最后只道:“你要走,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给你饯个行吧。咱们是好朋友,以后要见不着了,总要吃顿散伙饭。?  看着方圆满这样子,林浅只好点头?  方圆满把饭店订在离洛氏不远的地方,林浅到达时,她打了电话过来,说有事耽搁了,要晚半个小时?  林浅无事可做,也不着急,坐下来时,转头便看到了洛氏的办公楼?  虽然隔了蓝色的玻璃外墙,但她依旧可以想象得到,里头是怎样的一副繁忙景象。洛文漠自己是个工作狂,手底下绝不养闲人,每天的上班数小时,绝对要开足马力?  算算时间,快下班了吧?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开会,还是在批阅文件?就要离去,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连跟他道别都没有?  要去道别吗?有这个必要吗?  她心里想着的时候,人已离桌,到了洛氏大楼下? ?44?不走就好   正逢上下班高峰期,大厦里人渐渐多起来,全都是走出来的。不过,始终没有洛文漠的影子?  因为下班,所以管理会相对松懈,林浅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人过问,她顺着人流逆向而行,上了楼。楼上,相当安静?  洛氏主张员工上班时间马力开足,但同样不支持加班,除了几个高管例外。走到洛文漠的办公室前时,果然看到了里头有人影闪动?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伸手去推门?  门只推开一点,便停下,因为里头,传来了说话声?  “矿山的现在所有人,已经查清楚,不过,想要拿回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件事,我已经跟洛先生说了。?  “文漠怎么说?”里头,竟是林鸢的声音?  林浅原本惊讶,但想想洛文漠和林鸢关系非常,又了然。她自然是可以随意出入他办公室的?  “洛先生说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能拿到手。?  “现在想到办法了吗??  “没有。?  林浅僵在了外头?  洛文漠想要拿回属于他父母的矿山?   她对他父母的事情知之甚少,甚至连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此时听说洛文漠想要拿回属于父母的东西,不由得心动?  “我也希望能帮到他,能把矿山的相关资料给我一份吗?直接发在我的对公邮箱里就好。?  “可以的。”那人点头?  听到这里,林浅迅速退了出去,她没有心情再去找洛文漠道别,而是满心里想着矿山的事?  门里,林鸢看着消失的那道影子,唇角扬起了恶毒的微笑?  “二小姐,这样行吗?林大小姐会管这事儿吗?”另一侧的男人开了口,询问,一担不确定?  林鸢信心满满,“这一次,她一定会管的。?  “可事情这么棘手……?  “如果不棘手,我能找她?”林鸢哼哼了起来,“无论如何,这件事是办不成的。?  “那您还……?  林鸢没有再说话,只看着窗外,唇扬起一边,露出满满的恨意?  她知道,林浅因为对洛文漠心存内疚,是不会对这件事视而不见的。只要她插手管这件事,就死定了!   林浅,这次,不是别人要你的命,是你自己不要命?  她原本想借着洛文漠把她赶走的,最后却改变了想法。林浅走了,和她死了,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因为她死了,代表着永远都不可能和她抢洛文漠,黄澄澄,以及……任何东西!   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林浅迅速回了住处,打开了电脑?  林鸢说的那个总裁邮箱,她曾经也用过,便愿林鸢没有更改密码?  她打开时输入了原密码,还好,打开了!   林浅迅速看了起来?  原来,洛文漠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做着并不大的生意,不过,他们家世代流传下来了一座山,由长子长孙守护,后来归了洛父?  这山后来被有心人勘探,是说一座富金矿?  洛父并没有开采的打算,甚至想要保全先人留下的东西,不遭受破坏。但他们死后,山便不知落入何人之手?  洛文漠也是在近期回家祭祖时,才听说这座矿山的事。矿山是父母辛苦守候的东西,也是他们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他自然是要追回来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追矿山的事,想要知道是谁拿走的?  林鸢大概听洛文漠说了这事,也帮着查,因此查到了矿山现任所有者?  林浅细看那人的资料,最先看到的是一个长得还算斯文的男人,只是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并不是好惹的主?  从小就惹事生非,没有什么不敢做,天不怕地不怕,身边的跟随者更是众多,几乎能一呼百应?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的全是别人出事后无人看管的东西,如果一人去要,众人便都会去要,他便会损失重大,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归还任何人任何一样东西的?  不是没有人去试过,试的结果是,会被整得很惨?  林浅光看着那些资料就胆寒起来,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但,如果置之不理,洛文漠会怎样?  方圆满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在哪里,显然已经到了约见的地点。林浅歉意地出声,“圆满,我暂时不打算出国了,所以,这顿饯行饭不用吃了。?  那头,方圆满极其惊讶,问她原因。林浅终是没好把自己留下来是为了洛文漠这事儿说出来,只随意找了个理由?  “不走就好。”听说她不走,方圆满又开心起来,“我还想经常能看到你呢,你要是真走了,我想你都没钱买出国的机票。?  林浅没有跟方圆满久聊,挂断电话后,又陷入思考当中。她想知道,洛文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能否帮到他?  她知道,如果直接问洛文漠,他是不会告诉自己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细节的,最后思来想去,打了林鸢的电话,约见面?  “什么?你找我问文漠哥的事?”林鸢听林浅找自己为了自己个,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你确定自己要管这件事吗??  “你不是也希望我管吗?”林浅淡淡地看着她?  她之前当真以为自己是无意中听到的,可后来一想,林鸢一个黄澄澄的总裁,没有必要跑到洛文漠的办公室来问这种事儿,她想要知道什么消息,打几个电话就能知道?  她巴巴地跑到他的办公室里跟别人谈洛文漠家的事,不早就猜到自己会去找洛文漠吗?   林鸢的脸一僵,不成样子。她以为算计到了林浅,却没想到,人家始终冷静地处于事外,看着她像小丑般的表演。她突然有种狼狈不堪的感觉,甚至在林浅面前抬不起头来? ?45?就是个蠢?  已被林浅识破,她索性点头,“对,我就是想设计你,让你去卖命!但我又觉得,就算要走,也至少为文漠哥做点什么,正好文漠哥家的矿山被人抢了。他本人经营着洛氏,牵涉太多,而那人又太无赖,不是好对付的主儿。文漠哥虽有想要抢回矿山的想法,却不敢轻举枉动,那么,只有你我出手了。?  “林浅,你若不敢,直接说出来,我去就是!?  林浅静静地看着林鸢,知道她在激自己。她早已知道林鸢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会上这个当,但她同样清楚,这件事,自己必须去做?  “我去!”她点头?  林鸢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你去?想清楚了吗?这件事搞不好就会要你命的,你真的要为洛文漠去卖命??  “嗯。所以如果有更详细的情况,希望你不要隐瞒。?  林浅的坚定让林鸢惊讶,惊讶过后,是更浓重的被轻视,被羞辱的感觉。这事儿非同小可,她虽然刚刚有说林浅不去她就去,但坦白说,她根本没有这个胆?  明明知道去就等于送死,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真去?  可林浅却偏偏要去充当这个傻子,她越是表示愿意去做,就越反衬出自己的胆小如鼠不成大器,也越衬出她的虚伪。在林浅面前,她甚至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你就是个蠢货!当真以为,你去卖了命,文漠哥就会对你改变想法吗?不可能的!指不定你死了,他都不会去你坟头看你一眼!”林鸢怒起来?  原本是想她去的,可这会儿,竟又不愿意她去了。她若去了,洛文漠就更对刮目相看,说不定这辈子就只爱她一了!   “不要告诉洛文漠,我去找回矿山的事。”林浅丝毫不受她的影响,反而提醒?  林鸢又是一惊,“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他知道这件事。想为他做事,是我自己的意愿,跟他无关。”她不想他知道后心存内疚,就像她上次找托尼一样?  只要他能活得开开心心,无拘无束,比什么都好?  她若能带着矿山产权回来,那么就算还清了对他的亏欠,如果不能,可能已经丧命在了那儿……不论哪种结果,她都不需要洛文漠知道一星半点?  “你可真是伟大啊!”林鸢咬着牙喊,语气是讽刺的,心里却多少有些敬佩林浅。敬佩又恨?  “好,如你所愿!”她愤怒地吼着,竟比平日里林浅刺激她还要愤慨。林浅没有再跟她多聊,一个人离去?  第二天,林浅便启程,去了矿山?  那儿很偏僻,路并不好走,她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后又走了数个小时的山路,差点没有把自己给累死,最后方才到矿山下的小镇?  林浅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进山的路依旧遥远,如果没有人带路,她随时可能在山里迷路。林浅只能委托自己住宿的小旅馆的老散板找人带自己进去?  “小姐,您这娇滴滴的,到底要去那儿干什么?”旅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不解地看着林浅?  林浅笑了笑,“那儿有认识的人,所以想去看看。?  “您不会认识那儿的老板吧。”老板半开玩笑?  林浅没有回答,依旧一笑作答。老板聪明地没有再问,林浅在楼下用过餐,嘱咐老板务必要帮自己找到能用得上的人便上了楼?  连日奔波,她早已疲惫不堪,脚更是磨破了皮,阵阵疼痛。林浅简单梳洗,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灯突然叭地被点亮,有人进来!林浅一惊,坐起,她以为是老板,正要责问他为什么没有经过自己允许就进来?  进来的,却是个陌生人。那人长着一张不错的脸,眼睛眯着,像随时在笑?  林浅认得他,就是现在矿区的管理者,封鼎?  封鼎,四十来岁的样子,眯眯笑着的时候,让人觉得十分好接近,但眼底却是冷的?  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林浅装作并不认识他的样子,“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封鼎静静地看着她,“听说有个漂亮姑娘要去我的地盘找人,我很好奇,所以上来看看。姑娘,你去我的地盘,想干什么??  林浅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这么快就传到他耳里,不由得冷汗从脊背直接滚下!这个人,真是可怕!她甚至不知道他在这里到底有多强的势力,有多少耳目?  此时,她并不想把洛文漠扯出来,怕引起他的怀疑,只道:“我是Z市的,我家开珠宝公司,黄澄澄,你听说过吗?你说我要去的地方是你的地盘,那么,你叫封鼎了??  那人点头,“没错,你连这个都查清楚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再笑,脸上显出恶相来?  林浅有意缩了缩身子,“我想找你们合作,我们是做珠宝的,自然要找你们这种矿区合作,我听人说,那儿是一块富矿区,如果能达成长期合作意向,最好不过。?  “就你一个小女孩子?”封鼎看着她,“据我所知,黄澄澄现任总裁就是一个女孩子,不过,总裁亲自上门找金矿,这事儿,你会信吗??  林浅压下了头,意外于封鼎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Z市离这边可不是一点两点的距离,而且这里交通明显不便?  “总裁的确是个女孩,但不是我。”林浅知道,隐瞒对自己并没有好处,不如实话实说,“是我妹妹。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抢了我的位置,我不服气,正想找块好矿回去,让家里人对我刮目相看。?  封鼎终于松了表情,“你来得正好,我也打算开采这矿,需要合作伙伴。?  “既然如此,不如你明天亲自带我去矿区,一起看看。”林浅大胆邀请?  封鼎点头,“好。?  第二天,林浅和封鼎一起去了矿区。那里走不了车,是封鼎用一辆摩托车把她带进山区的,在经历了山路十八拐之后,方才到达山角,又经过一番缆车运送,终于到达目的地?  林浅放目望去,那儿一片青山绿水,但已经有了被破坏的痕迹。这就是洛文漠一家世世代代想要保护的神圣之地吗?   “已经打算开采了?确定里头有东西吗?”林浅一脸不自信地问?  封鼎脸上洋溢着愉悦的微笑,“当然,我找过最厉害的勘探团队勘测过,绝对是座富矿。开采,是一定的。?  “目前这山登记在谁的名下?”她要把所有的信息都确定清楚,才能往下走? ?46?没人能对付得了他?  “林小姐为什么会关注这个?”封鼎眯起了眼,显然,并不是好对付的主?  林浅只能轻笑,“随便问问,你知道,我是个商人,最怕惹不必要的麻烦,如果跟你签了合同,结果却因为细枝末节的事情影响到出货,那就麻烦了。我可还指着您的矿翻身呢。?  封鼎这才哦一声,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林小姐放心,这个绝对没有问题,这山,归在我名下。?  “归在您名下?”虽然早就知道,林浅还是装出好奇的样子,“坦白说,我早就开始关注这块地方,听说之前的老板可不是您,好像姓乐还是姓洛。?  封鼎的脸色再次变化,“山林买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山的前老板家里早就没人,我通过一些方法买下来的。?  “没人了?您确定吗??  洛文漠不是好好的吗?   “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封鼎脸色越来越不好,林浅没有再探问下去,也拉出一副笑脸来,“事情,多了解一点没坏处,不是吗??  封鼎这才正色?  “如果林小姐有心跟我谈,那么你放心,这儿我说了算,绝对不会出别的事儿。再者说了,你跟我要的是矿石,又不是矿山,只要我拿得出东西来,不就可以了吗??  “也是。”林浅没有再问下去,知道封鼎是个多疑的人,再问下去肯定会被他怀疑。他并非善类,而这一带,似乎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她要小心为上?  林浅假装在周边考查了一番,而后回身去了相关机构,查矿山的所有权。记录显示,那座山的原主人并没有变更过,原本因为洛家没有了人,村里打算收为共有财产?  但封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洛父亲笔签名的欠条,说洛家愿意拿此山抵债?  村里不好收回,山之后便落入了封鼎手里?  这些,是林浅在矿山所在的村里打听到的?  “那张欠条确定是洛先生生前所写吗?到底欠了多少钱,那些钱是怎么欠下的,弄清楚了吗?”她想知道更详细的答案?  村里的工作人员摇头,“封鼎只说欠了钱,至于其他,一句都不愿意多说。他是我们这一带的一个霸王,洛翁他们一家向来鲜少住家里,跟他也不熟,估计欠债欠钱的,也不会欠到他头上去。可他手段了得,也没人敢多说什么,他现在占着那儿,说要开发,我们也不敢说什么。?  洛翁,洛文漠父亲的名字?  “就没人敢对付他吗?”她不解?  工作人员一阵叹气,“谁敢对付他啊,当初咱们上司只说了一句要把这件事往上报,看上头怎么决定,他就揪着人家不放,早上在人家家门口挖坑,晚上把人家儿子拉到那些不正当场所,诬蔑人家儿子干坏事,还隔三差五让人开车子在他家周围转,看到有人出来就去撞。他家老妈妈给吓得差点没心脏病复发,给送去医院呆了个把月。这还不打紧,他还往人家家里泼粪便。人家苦不堪言,最终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搭上自己一家人,便没有再管这事儿,这才平静了下来。?  林浅远远没想到封鼎会卑鄙到这个地步?  “上次洛翁的儿子回来祭祖,就有来问过这件事,连他都怕得罪封鼎,最后什么事儿也没说就走了。你一个小女娃娃,最好别掺合这事。”工作人员好心劝林浅?  林浅随意敷衍着,心里清楚,洛文漠不敢轻举枉动是因为手头有太多的牵绊?  封鼎卑鄙,只要随意对他或他手下哪个人动点小手脚,就够他喝一壶的?  但她不一样,现在的她手上没有任何实权、责任,孤身一人,就算封鼎想对付,也不能牵扯到别的人?  相较而言,她来办这件事比洛文漠要安全许多?  只是,怎样才能让封鼎乖乖把这山给吐出来?林浅不由得思考起来?  林浅才从村里走出来,还没拐弯,数量摩托车就冲了过来,将她围在中间。封鼎坐着最后一辆摩托车上,斜睨着她,“林小姐这四处打听的,到底想知道什么难道我告诉你的还不够多??  他眼里有着明显的狠戾,是林浅一旦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就要采取行动的意思。汗水,从林浅的脊背滚了下来。她清楚,自己不能露怯,否则就真的麻烦大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而自持,并用嘲讽的眼神看向封鼎,“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在怕什么吗?从我到这里来起,您就是一副警惕又担心的样子,难不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我?”她的目光一时变得咄咄?  封鼎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哪里的话,只是林小姐这东走西走的,我怕你越走越乱,到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谢谢封先生,但我说过,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所以要小心再小心。”林浅镇静地道?  封鼎点头,“说起来,我跟您父亲,林国栋先生也是认识的,听他说,你都被鉴定成疯子了,一个疯子,又怎么能承得了黄澄澄的大事业??  林浅完全没想到封鼎跟自己的父亲熟,此时听他这么说,惊得不轻。不过片刻,她又笑了起来,“有些时候,为了些事情不得不为之,哪怕做疯子,也比没有自由,什么也干不了强吧。而且封先生不是看到我本人了吗?我疯没疯,您还不清楚?封先生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喜欢默守成规的人,难不成还忌讳跟一个疯子打交道??  封鼎这才敛了狠戾,“那倒不会,我封鼎从来只认利益。不过,你父亲似乎一直没有跟我合作的意向,你这此来,怕也未必能促成这件事。?  “我说过了,我想利用这件事翻身,所以,越是办不成就越要将它办成。另外,我父亲已经被赶出了黄澄澄,现在没有负责黄澄澄任何业务,他对您说的任何话都没有了意义。?  她这话终于让封鼎点了头,“那么,我就等着林小姐的好消息了。我的矿山马上就要开工,如果林小姐诚意够足,将会成为我的第一个客户。?  林浅点头,“那最好。”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知道,这工是不能让封鼎开的。一旦开工,就破坏了生态环境,破坏了山的完整性。洛家世代守护的,就是这么一座完整的山? ?47?他能做初一,我能做十五   和封鼎告别后,她又去了相关机构。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去那儿,而是绕了老大一圈,出了省界假装办别的事又回到了当地,偷偷地去了该去的地方。她把封鼎开工开矿的事情反映了一下?  果然如她所料,封鼎没有办理任何手续,完全不符合规定?  “这个封鼎,其实我们早就注意到他了。投诉他的人很多,而且我们也清楚,他并不干净,但关键是,没人敢做证,更没有证据证明他不合法。每次我们派人去查他,都查不到什么,连当地村里的负责人都说他没问题,我们最后只好无功而返。?  林浅自然知道,村里的工作人员因为被封鼎整怕了,不想自找麻烦,方才这么说的。并不代表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内应,如果有人能做这个内应,再好不过。但我们这儿的面孔,封鼎是认得的,去了也没用,必须得是个陌生人,封鼎完全不知根又不知底的。这位小姐,你能帮我们这个忙,去做这个内应吗?如果能把这个封鼎抓住,不仅那块矿山,别处被他强抢的东西都能归还!您就算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林浅倒不想去做什么大好事,但事关着洛文漠……她清楚,如果自己不做这个内应,封鼎不被处置,洛文漠家的山就根本拿不回来。最后她点了头,“好。?  林浅又回到了村里?  她找到封鼎,要求做股东。封鼎眯了眼,“做股东?这怎么可能?”他一心想着独吞所有好处?  林浅淡然而坐,“你这山据我所知,问题很多,不做股东,怎么能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你有山,我有黄澄澄的这份名气,咱们两合伙开发,合伙设计制作,一条龙服务,再过个几年,直接开几家珠宝公司,所有利润都在咱们手里,不比把货卖给别人划算??  林浅这话说得封鼎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自己对这方面知之甚少,所以没能行动?  “好。”他欣然点头?  第二天,林浅象征性地投了一部份钱,算是股东之一了。身为股东,她要求查看所有资料,封鼎自然是不愿意的?  林浅冷了一张脸,“封鼎,你搞搞清楚,现在我们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把资料给我看,将来出了什么事怎么弄?我是这方面的专家,应对这些事情比你在行,现在把资料给我看,咱们未雨绸缪,也比真出了事再想办法来得可行。咱们是要做大生意的,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马马虎虎,动拳动脚,那样只会让咱们的路越走越窄。?  封鼎听她这么说,虽然依旧不是十分乐意,但还是把一些资料给了她。林浅看了后认真提了几条建议?  封鼎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进行整改,没想到,整改的结果十分地好,他先前经营的那些不是很挣钱的石山,产量竟一下子就上去了?  “果然还是有文化的好。”封鼎一下子对林浅佩服得五体投地,“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公司的军师,我公司里的所有事情,你都可以提意见!?  封鼎这么一拍板,林浅便如鱼得水,她很快掌握了封鼎那些非法伐木,非法采石以及抢占他人山林的的证据。这些,足以扳倒封鼎,却依旧没办法帮洛文漠取回矿山?  林浅迟迟没有把这些交出去,苦恼的就是这个?  不过,上天似乎有意帮她。就在这个时候,封鼎的某个女人因为吃醋,大着肚子出现在封鼎原配那儿?  封鼎的原配并不是省柴的料,看着女人闹事,当场把大肚子女人给踢得流了产。封鼎这人信奉家里有人才有势,所以非常生气,一怒之下把元配踹去了医院?  林浅因为和封鼎算得上有“私人关系”,所以特别买了东西去看望那女人。那女人看到林浅,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  “怎么?才踹了一个又来一个?你最好回去告诉封鼎,他能做到初一,我绝对能做十五,他敢对我动手,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别以为他藏得好,当年洛家的事,我可一清二楚!我要去告发他,让他一无所有!他没钱没势,看你们这些臭女人还愿不愿意沾他的身!我可劝你,最好不要跟他好,否则将来他真垮了还是会巴着你的,想甩都甩不掉!?  林浅听到“洛家的事”几个字,心早就已经动开,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无心看望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她并不撇清和封鼎之间的关系,甚至大方地表示,自己现在正和封鼎打算一起开发洛家的那块矿山?  “你也知道,封鼎现在开的那些都是石山、硅矿和木材。木材有限,其它的又挣不了多少钱,只有把这块金矿山开采出来,他才能越来越有钱。我们一旦把这块山给开采出来,身份就不是今天这样,你又何必为了这一星半点的过不去,好好地呆着,做富婆,有什么不好?”她有意激封鼎老婆?  “富个鬼!”封鼎的老婆就是个粗人,听着这些话果然倍加生气,“做富婆?他没钱还好,越有钱越在外头养女人,养孩子,还有我什么事儿?你们想开采那块山,没门!?  林浅看把封鼎老婆激得差不多,有意假装接了相关单位的电话,电话里,对方表示要查她和封鼎。她无尽说好话,表示自己和封鼎都干干净净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对方还是要她交材料到某个邮箱里去,她有意反反复复确认,甚至拿笔记在了便签纸上。挂了电话后,她又留下来,劝了一番,最后假装无意落下了便签,离去?  晚间,她果然从那个邮箱里找到了一份新发的邮件,是关于洛家矿山的。里头的东西显示,洛翁根本没有和封鼎有过钱财上的借记往来,那张欠条是封鼎伪造的?  女人甚至提供了一段录音,正是封鼎找人伪造欠条时跟别人的对话?  有了这些,封鼎就别想再抵赖了。林浅总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白混。她决定迅速离去,把手上的东西全都交出去?  车子才驶了一半,封鼎却来了,将她拦下。看到封鼎,林浅的心中一凛,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冷静地看他,“有事吗?? ?48?你有心,她未必有?  “你这是去哪儿?”封鼎眼里扎着明显的利刺,手握着拳头,显然来者不善?  林浅笑了起来,“怎么?你在怕什么??  她这么直白地问,封鼎反倒不好意思装了,“不是怕什么,只是从老婆娘那儿看到了个叫电子邮箱地址的东西,是你记下的?你跟那些人有来往??  林浅点头,“可以这么说吧,从我踏入这里不久,他们就找上了我,说你有问题,希望我能在发现问题的时候及时向他们汇报。?  “所以,你配合他们了?”封鼎的样子越发狠戾?  林浅笑了起来,“如果我配合了他们,还能跟你合作吗?你要知道,我是投了钱的,现在是股东。就算我投的钱不多,你也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比你更需要机会。现成的这么一个好机会,你说我有理由放过吗??  她这话,倒是极有道理?  封鼎点点头,“我就是怕你们这些文化人骗我。?  “骗谁也不敢骗你啊,你在这地方上是什么样的存在,我能不知道吗?我这儿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你就能第一时间知道,除非我活腻歪了才去骗你。”林浅睁眼说瞎话,为的就是博取封鼎的信任?  她这夸赞显然起到了作用,封鼎歪起嘴角,得意地笑起来,“不是盖的,我封鼎在这儿,就是王,我说一,没人敢说二。?  “你虽然是这里的王,但有些人还是不宜得罪,比如说给我打电话的那些人。我一直跟他们好言好语,为的就是替你开脱,他们只要不再怀疑你,我们的事情就能开展得下去。所以,我才会接他们的电话,记他们的邮箱地址。封总啊,你该知道,事业要做大,还是要小心为上,横冲直撞,只属于小老板。?  封鼎本就信她,此时她这么说,便不再有别的想法,跟着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封鼎放过了她,林浅一路奔波,总算把东西交到了相关人员手里。她的东西才交完走出来,林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如何??  林浅完全没想到林鸢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她并不相信林鸢,更不想对此多谈,只道:“还在办理中。?  林鸢在那里冷笑,“林浅,我可时时关注着你的动向呢,你刚刚去的那个地方,不一般吧。你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拿到了该拿的东西,会去那里吗??  林浅狠狠一凛,“林鸢,你派人跟踪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怕你对付不了封鼎,多派个人跟着啊。”她说得好听,林浅却知道,她派的人跟着保护自己是不可能了,跟着给她等着收尸倒是可能的?  “所以,事情办成了?”她问?  她的人都跟上自己了,林浅自然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点头,“对,我今晚就会回来,想来过不了多久,矿山就会归洛文漠所有。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他。?  “果然……办成了。”林鸢听到她的肯定,再没有心情往后听她的话,一下子僵在那儿。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浅居然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林鸢做过各种调查,所以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有多高,办成的可能性有多小,此时只觉得心里一阵翻腾,说不清什么情感的东西在狂乱奔涌,几乎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要成功,为什么要成功?  恨意,最终占胜了所有的情绪,她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指?  林浅成功了,就算她想隐瞒,别的人会为她隐瞒吗?她可干成了一件大事啊,这件大事足以让她成为英雄,成为大家的英雄,成为洛文漠的英雄…?  这件事一旦传开,自己……在洛文漠那儿……还有希望吗?  林鸢很清楚,她不仅会毫无希望,更会被大家竞相拿去跟林浅对比,到那时……给予她的,只有无尽的狼狈!别说得到洛文漠,就算稳坐黄澄澄总裁的这个位置都不行?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林鸢在屋内狂乱地走着,最后脚步狠狠一点:“林浅,别怪我无情!?  林浅从相关单位出来,最后并没有回城,她清楚,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封鼎是会反击的。她怕中间再出什么意外,所以决定留在这里,迷惑封鼎,让他觉得自己依旧平安无事?  她回了住处?  封鼎果然又来了?  “你交东西了??  林浅点头,“交些无关紧要的,你放心吧,这些东西只会让你更加平安无事。?  封鼎点头,“你是我的吉星,因为有你,我的事业顺利了很多,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挣大钱了。?  他伸手过去与林浅相握,眼里满满的欣赏。林浅不太情愿,还是伸了过去,与他握了一下?  封鼎并没有松手,“林小姐,你这么聪明,不如我们一起吧,我最欣赏有头脑的女人。?  林浅一怔,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阵阵冷笑,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只道:“什么意思??  封鼎解释,“我早就看不惯家里的那个野婆娘了,什么都不懂,只会捣乱。我已经决定跟她离婚,我们结婚。从此以后,你出脑,我出力,我们一起发大财!?  这个混蛋,竟然想和她结婚?  林浅在心里将他骂了个遍,客气地收回了手,“这个……?  “你有心,她可未必有意哦。”正当林浅思忖着如何回应时,一个声音介入,是林鸢!   林鸢这阵子其实一直没有在公司,而是到了本地,这才会对林浅的行动了若指掌。她在知道林浅已经成功了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看到林鸢,林浅的头嗡一声响,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林鸢款款走来,对着封鼎笑,“封先生,你早已被她卖了,却不知道啊。?  封鼎看着她,“你是谁?什么意思??  “我是她妹妹,确切说,是她不愿意相认的那个妹妹。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很快就要完蛋了,因为据我所知,林浅把你的罪证都上交了,不久的将来,你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她这话一出,林浅的脸惨白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林鸢会在此时点破一切。她这一点破,自己……便麻烦了?  果然,封鼎立刻露出凶相,瞪向她,“林浅,她说的可是真的?? ?49?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林浅勉力支撑起自己,“我和她之间有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此时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把我弄死,而且还不用经过自己的手。你若想做这把刀,替她解决了我,我无话可说。?  封鼎的脸色又好看了些些,“林浅这些日子来的功劳有目共睹,没有她,我挣不了大钱。?  林鸢再次笑起来,笑得分外刺耳,“她不拿点功劳迷惑你,怎么可能让你信她?你不信我,总信这个吧。?  她扬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那头,响起的是之前两人通电话的录音?  林鸢竟然录了音!   林浅又是狠狠一震,怎么都想不到,最后将她推向深渊的,会是林鸢!她已经得到了黄澄澄,为什么还…?  林鸢扭头过来,用怨毒的眼光看着她,“林浅,怪不得我,是你自己要作,才会有这样的下场!我是不会给你机会回去的!因为你回去了,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她此时眼睛泛红,就像个妖怪。林浅的心底狠狠冰着,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林鸢会用这种方式揭穿她,把她推入死地?  “为什么?”她轻问?  林鸢冷笑,“为什么?因为你不能比我强,不能功劳比我大,我不愿意把黄澄澄还给你,更不能把文漠哥给你!?  她既而转头去看封鼎,“怎么?还要相信她吗?如果还打算相信,就等着被人抓吧!?  封鼎其实早已知道林浅去过哪里,只是一直相信她的话,才不曾怀疑。现在录音都有了,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是本地一霸,又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欺骗,此时乌黑了一张脸,拾起一个铁锤朝着林浅就砸了过来?  林浅紧急间避过,那锤子硬生生在水泥地板上砸出一个坑来,足以见得,他有多愤怒?  见林浅避开,他再一次举起铁锤,“给我把她拦住,我今天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等打死了她,咱们再一起逃!?  林浅被抓住,再不能动弹,她回头,看到林鸢眯着眼,指头掐到极紧极紧,像在隐忍着什么,又似无比得意兴奋?  她知道再逃不过,闭了眼…?  锤子,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下来?  呯!   林浅感觉一阵疼痛袭来,但那痛处并非铁锤砸下来的,因为她清楚,那东西一旦砸在自己身上,她便会化成肉泥。但她只觉得疼痛,像什么东西弹在身上?  她的身子跟着被大力拉扯,一下子给扯了出去,最后再听到铁锤入地的声音。她睁眼时,看到铁锤落在地上,而铁锤的旁边,碎了一把椅子。显然,救她的人用椅子挡了一下,才没有让铁锤砸到她?  她惊讶,回头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洛文漠?  而此时,那边陷入疯狂中的林鸢也醒悟过来,张着唇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她同样没想到,洛文漠会来这里?  “你们最好不要乱来,因为警局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我报警了!”洛文漠不客气地道?  封鼎气得还要动手,那些手下们迅速将他拉走,而后呼啦一声,散得无影无踪?  林浅这才身子一软,跌了下去?  洛文漠低头看着她,眼里竟喷出了火花,“林浅,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跑到这里来!你不知道封鼎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想死也不要撞到他的刀口上来!?  他的胸口极致起伏,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担忧。在看到封鼎朝着她砸下铁锤的那一刻,他的灵魂早已脱体,感觉自己被恐惧笼罩。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如果不是及时赶到,林浅就…?  林浅于他有残害父母之仇,但他却没办法真让她这么死去!   林浅并没有因为他的吼叫而委屈,或是伤心,她拉着他的手,感觉着他的温度,“洛文漠,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吗??  有如从天而降一般,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洛文漠抽手,竟狠狠一掌打在她脸上。他用了大力,似乎这样才能把刚刚的那股子恐惧赶走!他更想用这一巴掌把她打醒,这个女人,笨得可以?  “林浅,我洛文漠的事,不用你管!”他说完,转身走远。掌心疼痛,心更痛。他本不愿意对她动手,但他害怕自己太过仁慈,她不会收手?  林浅没有去捂自己的脸,任由掌印浮起,看着洛文漠愤怒离去的背影,心里没有怨,只有快乐。她终于,帮洛文漠做了一件事了?  林鸢看着林浅脸上诡异的笑容,再看看洛文漠离去时那愤然的背影,心里头的滋味更是复杂?  她今天充当了一个连自己都鄙视的小人角色,却偏偏让洛文漠看到了……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她狠狠瞪一眼林浅,最后也只能迈步,跑出去?  洛文漠的助理在不久后赶来,把她带走。通过助理,林浅才知道,洛文漠无意中听老乡提起,才知道她来了这里?  他已然意识到她可能会做什么,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他来得还算及时,救下了她?  “林小姐,您真是太大胆了,这件事儿,就连洛先生本人都没敢轻举枉动,怕的就是封鼎那样的无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敢闯进来。你知道洛先生知道这件事时是什么样子吗?他青着一张脸连路开车过来,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给他缩短成七八个小时,那车快得跟飞一样。我跟他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他开过那么快的车。也亏得他跑这么急,才救了你一命,否则……?  林浅压下了头?  她也没想到洛文漠会来。她只想安静地做完所有事情,安静地把矿山还给洛文漠?  她甚至都想好了,用林鸢的名义去还…?  林鸢,想到林鸢,林浅心里又一阵失落?  她知道她家的人早就变了态,个个神经不正常,只是没想到林鸢也会这样。她之前的确心机重了些,但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命,但刚刚……那样的林鸢,陌生得让她不敢相认?  助理一路载着林浅去了市中心。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没有连夜赶回去?  林浅的脸肿了起来,几根指印异常明显,助理看不过,煮了个鸡蛋给她?  林浅握在手里,终是没有去敷脸,现在的她,哪怕挨洛文漠的巴掌,都珍贵得要命。疲惫不堪,她一会儿便睡倒在了床上?  洛文漠和林浅住在同一家酒店,而且房间就在她的隔壁。助理走出来后,简单地把她的情况说了下。洛文漠从头到尾没有说什么,助理便也不好再多言,退开?  洛文漠终是无法放下她,去了她的房间? ?50?心心念念,只有林?  林浅早已睡熟,小脸又瘦了许多,又细又尖,但那几个指印却异常明显,脸也肿得高高的,狼狈不堪。洛文漠的指不由得落下,心中内疚升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那一巴掌,只记得当时看着她落在封鼎的锤子下,他恨不能自己去代替她?  如果不是刚好身边有把椅子,他无法想象,林浅会被砸成什么样子。他宁愿林浅还是以前的那个林浅,嚣张难近,自以为是,也不要她这样?  这一巴掌下去,足够她恨他了吧。恨他的恩将仇报,恨他的冷血无情?  洛文漠拾起那个放在一边的鸡蛋,剥了壳,小心地在她脸上红肿处滚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做这件事时,他眼里盛满了柔情?  外头的林鸢却全都看见了?  她知道,做了这么没脸没皮的事后,自己应该逃离。可她就是没办法离开,没办法放着两个人不管?  她清楚,洛文漠在知道林浅为他做了这么多之后,一定会很感激的,估计宁愿忘记父母之死也会和林浅在一起?  她不想!   林鸢此时才觉得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她来,如果她勇敢一点,过来办这件事,那么今天被洛文漠疼惜的,就是她了?  可她终究没有林浅这样的勇气!   她恨自己?  为什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才让林浅得到了机会。以前要逼洛文漠才与她在一起,现在,怕是不用她说一个字,洛文漠都无法将目光离开她了?  林鸢恨得对着墙壁狠狠砸自己的拳头,疼痛最终让她缩了手,她连把自己的拳头砸破的勇气都没有…?  洛文漠在林浅的房间里呆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她脸上的肿消散下去,这才收手,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那纤细的手指,他想握握,终究没有,起身走了出去?  “文漠哥……?  林鸢在外头站了几个钟头,看到他走出来,终是不甘地叫?  洛文漠回过头来,看她时,目光前所未有地冷淡。她的心狠狠一沉,“洛文漠,你听我解释……?  “林鸢,任何对林浅的伤害,我都不想看到。”洛文漠截断了她的话,这话像一柄利剑,深深刺入了林鸢的心脏,再次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她无脸见人,捂了脸,“我……?  “你其实早知道了我家矿山的事,是吗?”洛文漠接着问,他这问话只会让林鸢加倍难堪,她咬紧了唇瓣,连声音都发不出?  洛文漠回头来看她,眼里的失望明显,“你不该告诉林浅,不该让她来涉险,我都办不到的事,为什么要她来??  “我……”林鸢只觉得口干舌燥,她想了一夜的话,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全被洛文漠这些质问堵在喉咙里。洛文漠,心心念念,只有林浅?  她又恨又窘,无地自容?  “从今天起,不要让我看到你再伤害她一分一毫。”洛文漠抬步时,竟又给她一番警告?  林鸢几乎要疯掉,在洛文漠迈步的那一刹那,一把将他的臂拉住,唇角咬得死紧,是不甘的愤怒?  “我伤她吗?文漠哥,你不觉得这话太过了吗?这件事就算是我告诉她的,她可以选择不来啊,为什么要把这些推在我身上?我是想她死,可谁让她要撞在一个能让她死的人手上呢?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不知道吗??  洛文漠的身子狠狠一绷,却已懒得对林鸢这番言辞做任何回应?  他连说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了?  林鸢的心沉到了深渊!   她从来自己不痛快,都不希望别人痛快,此时依旧如此。于是嘲讽般出了声,“文漠哥,我知道,你深爱着她,爱得要命,哪怕替她死都愿意。可是怎么办呢?她害死了你父母啊,这天下再深厚的感情,跨得过杀父杀母之仇吗?跨不过去的啊!?  她尖利地笑了起来,在她的笑声中,洛文漠一点点僵硬掉肩膀。他有如雕塑一般,立在那儿再不能动弹半点?  林鸢却一点都不觉得快乐,反而心如刀绞!   林浅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脸竟消了肿,除了还略微有些泛红外,没有什么不适?  她有些意外,因为知道自己的皮肤并没有这么好的自愈功能,以前肿起来,都要好几天才能消?  她在垃圾筒里看到一个剥了壳的鸡蛋,鸡蛋早已变色,显然用过。昨晚……难道助理又折回来给她滚脸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除了助理,怕没有人愿意进她的房间了?  她拉门出去时,刚好看到助理和洛文漠一起走出来。两人相见,分外尴尬,林浅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能去看助理,“昨晚谢谢你啊。?  助理不解其意,林浅指了指脸,也不好明说。助理明白过来,脸上立时尴尬,“那个不是我……?  “时间不早了,去吃早餐吧。”洛文漠出声,截了他的话。助理不好再说什么,邀请林浅一道吃早饭?  林浅看一眼洛文漠,心里觉得,他一定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的,最后摇头,去了另一边。洛文漠坐在这一头,目光总是不经意地会落向她的方向。她孤独的背影,纤细的肩背,总能勾动他的心?  吃完早饭,洛文漠擦唇立起,对助理嘱咐,“去告诉她,从今天往后,我和她两不相欠,让她……不要再管我的任何事情。?  说完,方才大步走远?  助理看着洛文漠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明明挺有感情的,却要……唉?  虽然觉得惋惜,他还是留下,等到林浅吃完早餐时,把这番话转达给了林浅。林浅只是低低一笑,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办完,她的确没有再管他事的理由了?  早餐后,她一个人出发,朝着回城的方向而去。才走一半路,电话就打过来了,“林小姐,您能过来一趟吗?这里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您配合。?  林浅迅速折了回去,在相关机构门口见到了先前联系过的那位负责人,除了他,还有洛文漠和助理,甚至连林鸢都在? ?51?那件事,一定要办到   工作人员歉意地开口,“昨晚办公室里进了贼,把所有与封鼎有关的证明材料都偷走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厉害黑客,竟侵入电脑,改了些东西,现在,封鼎名下所有产业,都拥有了合法程序,可能暂时,没办法把他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林浅几乎跳起来,她用命换来的东西,怎么能说没就没?   “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失误,但请您相信,我们一定能重新整理思路,务必把他制服的。我叫您来,主要是想提醒一下您,注意个人的安全。?  这种事情,谁听了都会火冒三丈,但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再大的火都没用。洛文漠冷着脸,始终没有发表任何观点,但那冰冷的表情足以见得他怒火不浅。工作人员抹起了冷汗,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是坐不下去了。但东西丢了,他也没办法啊?  整间房里,只有林鸢,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唇角甚至扬了扬?  走出来时,她甚至有意慢半步,和林浅并排?  “怎么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吧。”她轻声道,以只有林浅能听到的声音?  林浅的步子猛然一顿,“什么意思?不会是你帮的忙吧。?  林鸢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只将唇角扬得高高的,“林浅,你想用这件事来抚平对文漠哥的亏欠,不可能!?  说完,方才快一步,扭着身板离开?  林浅看着林鸢远去的背影,无声地掐住了指头。林鸢,真的是你吗?   林浅走出去时,洛文漠正站在大树下,树荫掩映着他的身体,愈发显得修长挺拔。他单手落在裤袋,看到她出来方才抬头,“林浅,我们谈谈。?  林浅有些意外?  自从知道自己是造成他父母离世的真凶后,他便很少愿意跟她单独相处了。她还是点了点头,跟他走到无人之处?  “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好。”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她不是真不管,而是不想让洛文漠知道?  洛文漠因为她的干脆而略有些惊讶,但看她低眉垂眼,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回去路上,自己当心。?  说完,方才转身?  林浅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回到车上。无果而归,她有说不出的失落,因为封鼎的这一招,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算白费了?  不仅以前的努力白费,之后的局面也很难打开了。封鼎知道她的目的,怕是不可能再相信她,她想要拿回那座矿山,难上加难?  “林小姐,我和您一起吧。”不知几时,洛文漠的助理走过来,道?  林浅一愣,马上摇头,“不用。?  洛文漠的助理却并没有离开,“这是洛先生的意思,请您……别让我为难。?  林浅已然明白过来,助理并不是要和她一起走,而是要监视她。洛文漠不会给她任何回头重来的机会了。她终究没有说什么,由着助理上了车?  车子,驶回了城?  得知她回归,方圆满第一时间跑来见她?  “浅浅啊,你要吓死我吗?竟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去冒险,不要命啦。?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去向?  林浅只是浅浅而笑,有些苦涩。没能给洛文漠带回那座矿山,她始终觉得欠他良多?  “浅浅,我搬过来和你住吧,我那儿要到期了。”方圆满竟道?  林浅有些意外?  她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从来不开这个口,此时开口,未必真的需要。林浅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洛文漠叫你来的??  看被她识破,方圆满也不隐瞒,点头,“对,他告诉了我关于你最近发生的一切,我才知道……你竟冒了那么大的危险去做这件事。浅浅,他不想你去送死,我也不想你去送死,咱们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生活,不好吗??  林浅却摇了头?  “那件事,我一定要办到!?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宽慰洛文漠以及洛家二老在天之灵的办法?  “浅浅!”方圆满握住了她的手?  林浅把自己的钥匙塞进方圆满的掌心,“这房子,帮我好好守着,我回来的时候,要干干净净的,不能落灰哦。?  方圆满哭了起来,“浅浅,你还是要去吗?洛文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都快被吓死了,你不是去帮他,而是去送死啊。洛文漠就是不想你去送死,才让我来守着你的。?  她何尝不知道?  林浅低了头?  “圆满,如果我不去,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没有经历过,所以无从感受,杀死了自己深爱的人的双亲,那种感觉……还不如去死。?  方圆满用力将她抱住,“我不要你去死!无论如何,都不要,你真要去,让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傻瓜,你去做什么?再者说了,我这次已经有了万全的办法,半点危险都不会有,你放心吧。?  方圆满看着她,半信半疑?  林浅把一个东西拿了出来,“你看,我已经跟当地的警局联系上了,封鼎犯了别的案子,他一样会被抓住,我这次去,只需要找到证据证明那矿山是洛家的就可以了。?  方圆满的脸色这才好看些,“是真的吗?浅浅,不要骗我啊。?  “不骗你。”林浅信誓旦旦,内心里却是内疚的。她从不想骗方圆满,但若不骗她,她便不会让自己离开。那件事,她一定要办成,哪怕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第二天一早,趁着方圆满还在熟睡,她便离开了家,再次踏上征途。她费了好久时间才到达那个小村,却得知封鼎已经离开,不知去向?  原来,封鼎虽然利用了些手段,把那些矿山什么的归于自己名下,但也清楚,现在是敏感时期,不宜对这些地方再动土,于是这一带的所有项目都停止运作,而他本人也离开了?  好在林浅早在封鼎信任她的时候就培养了自己的亲信,很快,她便收到了封鼎的新落脚点?  那是一个更偏僻的地方,离那座村子几百里地。她费了不少功夫方才到达那个地方? ?52?林浅消失?  亲信在路边等着她,看到她,眉眼里满满的担忧,“封鼎现在恨你恨得要死,如果你去找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林浅点头,“我知道,但没关系。?  亲信敏感地看看后头?  “你放心吧,我没有带人。”对方答应告诉她所在的条件是,她只能只身到来?  看她这样,亲信又难免担心,“你不如还是回去吧,趁着封鼎还不知道你来过。?  林浅摇了头,“既然来了,便一定会把事情办妥,否则绝不回去!?  看着她满面的坚定,亲信不好说什么,告诉了她封鼎的住处,迅速离去?  林浅沿着他指的路线一路往前,很快,便看到了依水而建的一排简易房间,在最北边,有座稍大些的,正是封鼎的住所。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那儿走…?  洛文漠开了一早上的会。他总是心神不宁,所以根本没有听清下属们都汇报了些什么,做总结的时候,头一次觉得无话可说,最后草草结束了会议?  洛文漠不知道自己心焦些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躺在椅子里,周身疲惫,脑子却清明得很?  脑海里,不由得闪出林浅的脸庞来,那么尖细瘦弱,楚楚可怜,却又那么倔强?  他知道,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所以一路让助理看着她,又让方圆满守着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是方圆满打来的?  “洛先生,浅浅……不见了!?  洛文漠的心头狠狠一跳,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惊得走进来的助理吓了一跳?  未等到助理出声,他已经冲了出去,一路上,撞到好多人。他连道歉都忘了说,迅速跳上自己的车,离去?  林鸢原本一早就来找洛文漠了,她不甘心,想要重新挽回自己的形象,所以来找他道歉?  却没想到,才进楼道就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她的记忆里,洛文漠遇到再急的事都不会这样,这是他人生里的第一次?  “他……怎么了?”她不安地拉着后头赶来的助理问。助理也一头雾水,摇头,“难不成……林小姐出事了??  “林浅?”林鸢的身体狠狠一震,已然明白,“你确定吗??  助理平时本是十分谨慎的一个人,向来不乱吐一个字,但今天显然也被洛文漠的反常给吓到了,所以忘了顾忌,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是猜的,但除了林小姐,没有人能让他这样子。?  助理这无心的话却是最强的利刺,刺得林鸢支撑不住自己,几乎跌倒。她捏紧了指头,任由指甲断在掌心?  “林浅?”只有林浅能让他如此不淡定吗?只有林浅才会吗?自己这么多年呆在他身边,他都从来没有如此心急过吗?   虽然早就有了答案,但这样的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她分外受不了,身子连抖了好久都没能控制住那极致的怒火和灭顶的失望?  洛文漠,你为了林浅,竟然慌张到了这一步!   洛文漠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林浅的住处。屋里,只有方圆满。方圆满手里握着一页纸片,是林浅留下的字条,只有两个字:走了?  方圆满一个劲地哭,“昨晚我劝她,她说什么也不肯听,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做罢。本想着今天再劝劝她,她万一不肯听,就算捆也要把她捆在这里,可没想到,她一早就……我真是没用,睡得那么死,连她走了都不知道。?  洛文漠皱眉沉脸,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指头微微蜷缩,却毫无力气,握都握不上?  林浅,这个固执的女孩,终究还是去了?  他的心在这一刻,有如被人挖去一块,就这么空掉!   她终是不知道,他不想让她去涉险,不是不愿,是不忍。他想护她周全,想她平安,想她能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过上快乐的日子?  他没办法娶她了,他希望能出现另一个男人,好好待她,替自己爱她……可她终究…?  洛文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揪着,无法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却只在片刻之后,他疯了一般冲出去,跳上自己的车子…?  林浅消失了?  洛文漠去了那个村子,翻遍了那儿的每一寸土地。有人说看到过她,但只在村里短暂停留,后来去了哪儿,无人知道?  洛文漠试着去找封鼎,费了好久功夫,终于找到了他的第二个居住地,只是那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守地盘的老头?  老头告诉洛文漠,林浅来过,被封鼎捆了,往后山上去了?  洛文漠跑上后山,看到的只有一道断涯,和涯下那道浅浅的溪流。那儿有明显的痕迹,显然有东西从那儿滚下去过。他几乎本能地就要冲下涯去,在紧急关头被人拉住,是助理和林鸢?  “文漠哥,你要干什么!”林鸢这一路追来,也吃了不少苦,此时脸色灰白,唇上破了皮。助理也好不到哪里去?  洛文漠说不出话来,他只想下去看看,有没有林浅的影子。林鸢一下子抱紧了他的腰身,“文漠哥,没救了,从这里掉下去,只会粉身碎骨,绝对没有活路的,你不能下去,你下去,也会这样!?  洛文漠却仿佛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还一个劲地往那儿去。林浅真的死了吗?这个倔强的女孩,真的再也看不到了吗?   洛文漠感觉整颗心都碎掉,再也无法弥补!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对林浅的感情有多深,只要她能活着,让他怎样都可以!   他可以不恨了,也不要把她丢给别人,会好好爱她,哪怕这份爱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不在乎?  可是,林浅没有了?  眼见着洛文漠带着林鸢就要冲到涯下,紧急之间,助理狠狠地击向他的后脑。洛文漠缓缓倒了下去,在昏倒之前,他眼底流下一滴泪来…?  洛文漠醒来时,床边只有林鸢。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看到洛文漠睁眼,才哑着嗓子出声,“好点了吗??  洛文漠迅速爬了起来,连鞋都顾不得穿就又要往外跑?  林鸢从后头将他死死拉住,“文漠哥,你真要去找姐姐吗??  “嗯!”他轻声应,态度却无比坚决?  林鸢终是松了手,“好,我带你去。? ?53?一堆白?  “浅浅找到了?”洛文漠一惊,眼睛亮了起来?  林鸢点头,“对,找到了。?  林鸢把洛文漠带到了涯下,那儿躺着一副早已辨不出身份的尸体。尸体几乎只剩下骨头,上头爬满了蚂蚁?  洛文漠看着那尸体,身体有某种东西哒一声断裂?  林鸢看着他,张了嘴,“看到了吗?这就是林浅,封鼎弄死了她,而后带着手下离开。没人管她,她的肉被蚂蚁吃掉,最后只剩下这堆骨头!?  洛文漠用力摇起头来,“不,不可能!?  他跑过去,要去辨认清楚,林鸢一下子将他拉紧,“文漠哥,已经确认清楚了,就是她。你看到她手上的那串珠子了吗?她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有解下来过,是她妈妈送给她的遗物!?  洛文漠凝眸,也看清了那串小小的绿色珠子。并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她一直戴着,从不离身。现在,那东西就悬在那堆骨头的腕骨上,由着一群群的蚂蚁在上头爬来爬去…?  洛文漠的身子又是狠狠一晃,几乎支撑不住自己。他还要过去,林鸢说什么也不让他靠近,助理不知何时到来,和林鸢一起把他拉了回来?  “那些蚂蚁太多了,而且是食人蚂蚁,太危险。?  洛文漠却似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话,一个劲地要靠近,不惜将两人推倒。林鸢没办法,拿起棍子对着他的后脑,又是狠狠一下!   洛文漠并没有马上晕倒,而是对着那堆尸骨久久凝视,而后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洛文漠再醒来的时候,收到的只有一个骨灰盒。林鸢亲自把骨灰盒捧给他,“没办法,蚂蚁太厉害,我们只好当场把骨头烧成了灰。这样也好,你也不必看着那堆骨头……太吓人了。?  洛文漠抱着骨灰盒,紧紧地压在胸口,那儿凝结着,疼痛不堪。他……终是失去了她…?  三个月后?  某深山坑道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报表,那白皙的脸庞不知道何时添了些污渍,虽然不是很多,但与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略显得有些狼狈?  旁边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小伙,啧啧地咂嘴,“林工就是不一样,你看咱们日晒雨淋的,哪个不晒成了黑种人,都快跟赤道边上部落族的娉美了,唯独您,怎么晒都不黑,白得跟张纸似的。咱们老板也够狠的,把你这么个姑娘丢在这儿,不怕给狼叼走了。?  女孩迅速看完报表,听得他这话,不由得微微扬了唇,“我要是不能给你们老板挣够钱,他怕是巴不得我被狼叼了。这个月的进度比上个月又快了许多,让他们赶工的同时别忘了安全,有钱没命,那可没意思了。?  “知道咧。”男孩应道,一张嘴露出一口白牙,越发显得人黑得可怕。他走时,特意留了一瓶东西给她,“这是我路过外头美容院时买的,人家说是防晒用的,你用着试试吧。?  女孩也没有矫情,笑笑接过?  男孩又是咧嘴一笑,迅速跑远?  直到男孩跑得不见了踪影,女孩方才拨掉安全帽,露出全脸。那是一张有着尖细下巴的瓜子脸,虽然肤色没有黑,但明显有憔悴之色?  这样的山区,条件艰苦,无论吃的喝的,住的用的,都不方便,又要日夜赶工,做各种工作,不憔悴,才怪?  “林浅!?  背后,突然有人叫她?  林浅回头,看到了封鼎?  封鼎的脸上有着少有的高兴,大步走来,“那东西,批下来了。娘的,一层一层的关节打通,真是麻烦。?  林浅听到,轻轻勾首,“麻烦是麻烦了些,但总比非法开采来得好。?  封鼎并不赞同地哼了一声,“这山里,哪个不是非法开采,你问问周边的老板们,他们几时办过什么证?这些见鬼的东西,还不如个拳头管用呢。?  林浅并不多争论,“只要我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你挣够你要的钱,不就行了吗??  封鼎又是一哼,“你最好能在那天挣到那些钱,否则别说洛家的山,连你自己都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说完,把手里的文件甩在她身上便走了回去?  林浅接过,翻了翻,满意地点头?  这周边的矿山都在开发当中,而且如封鼎所言,没有人办手续。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遇到麻烦的?  她翻开手机,那里头躺着的是本市的最新资讯,最显眼之处,是对本市矿山企业进行整顿的条文?  任何一个人,想要越过法规行事,都不可能?  中午,大伙开餐,数十个大男人光着膀子,坐在石头上就着铁碗大口吃起饭来。看到林浅,纷纷晃起了脑袋,打招呼?  林浅是这里唯一的女性,却深得他们的喜欢?  首先,因为她是唯一的女性,所以给了这些粗大个们看异性的机会,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异性?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林浅来了之后,做了一系列的激励措施,大家不再同工同酬,而是按量按质分配工资?  她这一分配,大家的劳动积极性高了,工资便跟着涨,钱袋子满了,自然就开心了?  大家把她当财神爷一般供着,看待她甚至比看待封鼎还要敬重。所以,虽然她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但没有一个敢对她无礼?  林浅也不清高,笑嘻嘻地回应每一个打招呼的人,虽然从大户人家里出生,但半点架子都没摆过?  她走进了厨师专门为她搭的遮阳小棚子,里头,封鼎坐着,低头吃饭?  封鼎是他们的老板,但平常吃饭都跟一伙糙汉子们落在太阳下。他也懒得跟林浅挤,但今天却破了例?  林浅看到他,知道他一定有事,坐了过去,拿碗吃起来?  封鼎看了她一眼,“五千万,以这进度,你觉得能给我挣来吗?这六个月期限已经过了三个月。虽然说咱们这矿收入不错,但终究这东西价不高,你就算会变也变不出五千万来。我说林浅,你真打算到时让我把你给弄死?? ?54?内疚,没有保护好?  当初林浅来找他时,他是打算弄死她的。他封鼎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欺骗过,而且是骗得团团转?  他把人都拉到了后山,最后关头林浅表示愿意为他挣钱,挽回他这所有的损失,只要他还洛家的山就可以?  封鼎自然不相信她能帮自己挣到钱,但她喊在场的所有人作证,他下不来台,最后只能暂时放了她?  之后,她很认真地对封鼎提了一系列建议,让他放弃那个地方,到这里来发展?  封鼎想早点弄死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所以拨了几个人给她,让她来了这里?  哪知她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就打开了局面,很快扎稳脚根?  反观他自己,大半月里出产的东西还没有那几个人多,而且因为路不好,根本运不出去!最后,他方才听了林浅的话,把所有人都转移到了这边?  这两个多月里,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行业里,他们的业绩最好,出产的东西最多。但离纯利润的五千万,却遥遥无期?  林浅也不急,只淡淡而笑,“你不是最想要那座钻石矿吗?那矿一出来,别说五千万,五个亿都能挣到。?  封鼎哼了哼,“那山谁不想要?关键是,咱抢得到吗??  哪怕在山区,遵从的都是弱肉强食的原则,拥有那个钻矿的老板可不是个等闲之人,不仅自己有本事,外头还有很多枝枝节节的人脉,谁敢跟他抢东西?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林浅继续笑,“这个世界,有太多意想不到,说不定哪天就给咱们抢到了呢?他再有本事,翻不过天去,你就耐心等消息吧。?  封鼎又是几声哼哼,“我倒不急,急的是你,要是到了时间你没给我挣那么多钱,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他露出凶残的样子来?  林浅不语?  几天之后,山里突然来了许多人,据说是来查资质的。这周边数百公里的山区矿场,除了封鼎他们这一家,无一例外地被封存,猎令停工?  封鼎听到这个消息,乐得哈哈大笑,一路来找林浅,“你估得可真准,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那些个没有证的,不论有多牛气,都停产停工。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钻矿弄过来了,今晚我就找几十个兄弟……?  “如果你找几十个兄弟去抢,明天你就会和他们一样的下场。”林浅冷静地提醒他?  封鼎重重地哼了一声,“妇人之见”虽然这么说,但竟没有再这么做?  数天之后,这一带的非法产矿地全都被收走了所有权?  林浅一直派人打听情况,终于打听到了关于矿山被拍卖的消息?  林浅亲自前去,参加了拍卖会?  虽然矿山诱人,但别的大老板对这一带的情形不了解,所以不敢出高价,林浅一路领先,把那座钻石矿给买了下来?  这,几乎花光了封鼎数十年来的积蓄老本。封鼎得知后,气得肺都要炸掉,“林浅,我看你还是来搞我的,不搞到我身无分文,你是不会甘心的!看我不弄死你!?  林浅淡淡地看着封鼎,“用所有积蓄买得一座钻矿,这样的好事,也只有你运气好才能碰到。”她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封鼎竟一时间下不了手?  “如果你不想要,我现在就找一个靠谱的买家给你。你出价一个亿,对方一定能要。?  “一个亿?”封鼎的下巴都快惊掉?  最后,却哼哼了起来,“我才不会卖掉,还有两个月,我还等着弄死你呢。你最好在这两个月里把我损失的和你承诺的,都给我挣回来!?  说完,扭着身子离开?  封鼎这个人有一样好,就是把工作交给了你,绝对不会指手划脚。他一走,林浅便大刀阔斧,开始准备钻矿的开采?  虽然取得了开采权,但还要经过一系列的手续才能合法化。林浅不敢指望封鼎,一切亲力亲为,因为这些,她不得不往外跑?  这一带归B市管,她隔三差五的,跑市区便勤快起来?  这一日,她总算办完了最后一道手续,松一口气?  这段日子来,她身上的压力一直很重,因为心里清楚,要在半年里为封鼎净挣五千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这座钻矿一收入囊中,一切就有可能了?  想着目标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实现,她的心情跟着好起来,便也不再急着回去,决定再在市区多呆一晚,好好享受一下?  林浅原本只是想在市区里吹吹空调睡睡觉,封鼎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强拉着她去洗脚?  林浅的脚被工作人员捏得又痒又痛,实在无福消受,最后把封鼎一个人留在房里,自己走了出去?  她去了咖啡厅?  在山里呆了几个月,对她来说,此时只是小小地喝杯咖啡,都是一种享受。她喝下一口,满足地闭了闭眼?  咖啡厅的另一边?  洛文漠闭目养神,有如雕塑一般。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久久没有动弹。助理走来,立在他身侧,“B市的矿山很多,据说最近被查处了一批,咱们来迟了,就算封鼎来过这里,估计现在也已经离开。?  洛文漠这才睁眼,目光淡漠地落在助理身上,“去了解一下,那些人里,有没有封鼎。?  “好。”助理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洛总,祈总打了几次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祈总,是洛文漠公司里的副总?  冯则刚因为方怜儿的事进去了后,洛文漠便聘了位新的副总,姓祈?  这几个月,自从林浅“死”后,洛文漠便没有再坐镇过自己的公司,而是一直在外头奔波。他在找封鼎?  “告诉他,我还要一段时间。”洛文漠眉头都没有拧一下,淡淡回应。林浅一“死”,他的心便有如被掏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连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公司都懒得打理?  助理听他这么说,眉间的担忧浮了上来,“洛总,您其实完全可以让警局的人来找封鼎的,他犯了这么大的事,警局的人不会放过他,您又何必……千辛万苦地亲自跑来呢??  洛文漠听到这话,眉头压了下去,他没有回应,而是凝目看向远方。好久,才轻声道:“她是为了我才会发生那种事的,我没有保护好她。? ?55?比命重要   助理压下头,“洛总,您已经尽全力去保护她阻止她了,是她自己不听话……这怪不得您。?  洛文漠闭了眼?  怎么能不怪他呢?如果他不提起父母之死,她也不会那么执着地去赎罪。他的确跨不过父母之死的坎,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她做这些?  但从事情揭开的那一刻起,她便被丢进了道德沦陷区,时时受着谴责,背负罪责,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洛文漠觉得,这都是他的错?  她已离世,他什么也不能做,眼下唯一可以告慰她亡灵的,只有找到真凶,绳之以法?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又狠狠一扯,来看助理,“她……你们真的确认过,那具尸体……是她的吗?”他醒来时,连骨头都化成了灰,便无从确认?  助理微凝,片刻后点头,“林二小姐亲自确认的,不会有错。?  洛文漠再次沉默,强烈的内疚感扑天盖地而来,压得他连呼吸都无法舒畅!时间过了三个月,可此时想到她孤零零地躺在山涯下被食人蚁吞食的样子,还会感到心口剧烈疼痛?  她那么爱美,那样的死法,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一丝血迹,从他唇边滑出。助理一见,惊得不轻,“洛总……?  洛文漠伸手挡住他,不让他靠近,而后自己抹掉唇上的血迹?  从林浅“死”后,他便经常性会这样,但他不在乎,他的满心里只有林浅,哪里有心思管自己的身体?   “去查我要的事吧。”他吩咐?  助理还是不放心,却不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从侧门离开?  洛文漠坐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走侧门,而是对着正门的方向走。林浅就坐在门边,边喝咖啡边看着外头的风景,感觉自己跟这个热闹的世界已经脱离太久?  她的侧脸纤细尖小,看起来弱不经风,尤其肩膀,纤薄到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走?  洛文漠走近时,不由得看过来,目光就要落在她身上时,助理突然返回,“洛总,林二小姐来了,说……要见你。?  洛文漠拧了拧眉,因为听说林鸢过来而带着不悦,助理压下头,“林小姐一直关注您的去向,您身体又不是很好,我没敢隐瞒。她,就在侧门那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鸢的身影已经显现,她快步走来,“文漠,你没事吧,我刚刚听助理说你又吐血了,咱们去医院吧。?  林浅原本一直出神想事的,但突兀地就听到了文漠二字,一下子扭过头来要看,却不想臂一紧,被人拉走。她来不及看清不远处的人,就已经进入了狭窄的甬道,站在了安全出口处?  她回头,看到了封鼎,“你干什么?”她不解地问?  封鼎胸口喘着气,“我以为你跑了。?  林浅觉得好笑,“山都没拿回来,我跑什么??  封鼎盯着她不肯松劲,“这可说不定,现在只剩下两个多月,要是你没给我挣够钱,小命就没了。你能不抓紧机会保命??  他洗脚洗了一半就睡着了,醒来没见林浅,气得把工作人员一脚踹在地上,便跟着跑了出来。此时,脚还是光着的?  林浅看他这样子,知道他跑得急,于是道,“你放心吧,三个多月前,我敢冒着你会弄死我的危险去找你,便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对于我来说,那座山比命重要。?  封鼎像看怪物般看着林浅?  山比命重要,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  “洛家到底跟你有多深的情感,值得你拼这个命?”封鼎忍不住问?  林浅看向他,“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么厉害的黑客,把那座山硬生生归了自己的吗?”偷走资料的手段,封鼎能有,但找黑客把那些山归于他名下,可不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封鼎的脸扯了扯,“这事儿,你别想诈我,我是不会说的!?  林浅耸了耸肩,“那你也别再问我和洛家的事了。”她不想提?  封鼎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你放心吧,等到钻矿的事情走上正轨,你要上哪儿去,我都不拦着。不过,你舍得走吗?你可是我的股东,我发达了你也有钱分。不如留下跟我一起做吧,你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管硬碰硬的事儿,咱俩合作,一定能挣大钱。?  封鼎对林浅的能力相当有信心?  “你要是嫌以前的股份少,我还能分你。要多少,说个数。?  封鼎的大方让林浅意外,但还是摇头,“不用了。”她只要那座山。其余的,都不重要?  看她连钱都不看在眼里,封鼎无奈地摇头,最后只道,“随你了!?  林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想起刚刚还没有结账,于是走了回去。咖啡厅里,已经空掉,因为不是高峰期,此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刚刚那声“文漠”,难道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吗?   林浅并不怀疑这一点,因为在山里呆久了,她耳边总会不经意地响起一些叫声响动?  场面上的事情已经办完,但开工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林浅放弃了休闲,决定转回酒店,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之后的工作。她回了酒店?  就在她进入电梯的时候,洛文漠和林鸢以及助理大步走进了大堂。林鸢不满地看着大堂,“就住这种地方吗?你到底怎么办事的?为什么给文漠哥安排这么差劲的地方??  助理一个劲地搓脑袋,“这一带不比大城市,这已经是最好的酒店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用心!”林鸢不相信,有意这么说?  洛文漠打断了她,“这里很好,我很满意。”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住上,所以不关心自己住在了什么样的地方。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向电梯方向,刚好看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里头有个女孩,长得跟林浅挺像的,除了比林浅瘦太多?  洛文漠收回目光,苦笑一下。林浅已经不在,又怎能再看到?这些日子来,他魔怔了般,看到谁都觉得像林浅?  但他还是大步走过去,按下电梯,希冀可以打开门页,跟那个像林浅的呆一会儿。只是,连电梯都不帮他,显示的是,电梯已经上升?  他唇角的苦涩凝结,站在那儿再不能动弹? ?56?林浅的声?  林鸢看他走得急,跟着跑了过来,“文漠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洛文漠这才回神,摇头,“没事。?  林鸢的目光在洛文漠身上忧郁地巡回着,“是不是看到什么认识的人了??  虽然碰到林浅的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很担心。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具所谓的林浅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她不想洛文漠找林浅,所以买下了一具当地刚刚病死的女人的尸体,放在下头,充当了林浅?  她不知道林浅是否还活着,没有亲眼见到尸体,无论怎样都不能放心?  洛文漠这段时间来一直在找封鼎,她不敢松懈,时时跟着,除了想在洛文漠面前表现出对林浅的关怀,并且寻找机会贴近他外,还希望能在他之前找到封鼎,确定林浅的去向?  如果林浅真的死了……或者,封鼎一辈子都找不到,那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她无数次祈祷这个结果,更是想尽办法把洛文漠给哄回去?  她最想的是,洛文漠能放弃这件事?  只是,上天似乎并不想帮她?  吃晚餐的时候,助理大步走了过来,眼里闪着少见的亮光,“洛总,有消息了!?  她和洛文漠一起抬了头,看向助理?  助理小唐几乎颤抖了嗓音,“这山里,果然有封鼎的矿山!原本他用的是别人的名字做的登记,我留了个心眼,多查了一下,以监查单位的名义给每个矿区的负责人都打去了电话,而后才知道,封鼎的那座矿山现在登记的管理人叫刘传扬。?  “这刘传扬其实就是他的小舅子,这家伙只稍稍一诈,就全说了,告诉我封鼎就是真正的老板。不过奇怪的是,封鼎的这座矿山竟然没有受到近期检查的波及,是唯一一座证照齐全的矿山。所以,目前还在经营。?  封鼎会正规经营矿山,洛文漠也十分惊讶,但他无心去分析这些,在听到封鼎名字的这一刻,恨不能立刻飞过去,把他揪出来。他的身子晃了两晃,跟着就站了起来,“走!?  林鸢几乎本能地拉住他,“文漠哥,你今天才吐了血,不宜再乱跑!听我的,先去医院,反正封鼎又跑不了。?  洛文漠摇头,“不,先去找封鼎。”不管封鼎会不会跑掉,他都要第一时间见到人!   林鸢急得几乎红起眼来?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该死的封鼎,就不能藏好一点吗?如果林浅被他弄死了倒也好了,但如果…?  她不敢再想下去,却越发害怕洛文漠会去见封鼎?  “封鼎那个人没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咱们就三个人,不安全。”她试图拖延时间,“不如先报警什么的,等警局的人来了再一起去抓人吧。?  “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洛文漠根本听不进去,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  林鸢恨得直咬牙,来瞪助理,助理看看她,再看看洛文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他跟在洛文漠身边跑了这几个月,知道洛文漠对事有多上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这会儿,洛文漠挣开了林鸢,大步下了楼?  助理和林鸢赶到的时候,洛文漠已经驾着车子飞驰而去?  林鸢气得几乎发疯,对着助理发火,“你是傻子吗?为什么不拉住他?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帮凶,你这个混蛋!?  洛文漠几乎不要命地赶去了那个矿区。那里的路不好走,近期下了几场雨,到处塌坊,车子进不去,他便徒步走。洛文漠直走到第二天才走到矿区?  封鼎也刚刚回来,两人碰在一起。洛文漠直接扑过去将他压倒,一下子揪紧了他的脖子,差点没把他给掐死。好在人多,七手八脚之下,把他拉开?  他眼里盛着红通通的光束,是要杀人的样子,封鼎天不怕地不怕,还是给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他吼叫着问?  洛文漠的拳头掐得紧紧的,“封鼎,你害死了林浅!?  封鼎扯了扯嘴巴,“你是来找林浅的??  洛文漠瞪紧了他,用沉默做回应?  封鼎撸了撸袖子,“是我弄死了她又怎样?反正她死了。话说,上次就是你小子吧,你小子突然带人出现,才没让林浅死成,我还有账要跟你算呢!?  听他亲口说弄死了林浅,对洛文漠来说,无异于利剑直刺胸口,他再次吐出一口血来,却在这一刻有如神功附了体般,一下子挣脱那些人,再一次朝封鼎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人挡得了他,他掐死了封鼎,是要了他命的架式?  这次,无论别人怎么拉,怎么打,他就是不松手。那些人终于慌了,忙喊,“林工没死,她还活着!?  洛文漠这才松了手?  封鼎给掐得翻了白眼,再迟几秒就真的会死掉?  他咳嗽着,红着眼睛来瞪洛文漠。洛文漠却早已不顾自己的生死,回瞪着他,“你最好把林浅交出来,否则,我依然会让你死!?  他明明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但气势冲天,这话一出,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能力?  封鼎也被他这气势惊得一凛,好一会儿才抓着脖子开口,“林浅的确没死,不过,她离开了。?  那些工人惊讶地看着封鼎。大家都清楚,林浅明明还在?  封鼎扭了脸,“你要是觉得她死了,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见过她的尸体吗?确定了是她吗??  洛文漠沉默在那儿?  他见过尸体,但剩下的只有骨头,根本认不出谁是谁来。他没有亲自确认过?  “我要是杀了人,还敢在这儿开矿?你当我是什么?就算我有这个胆,那些吃公家粮的,能给我这个机会?”封鼎接着问?  洛文漠依旧不语,他记得那爬满蚂蚁的骨头上的那串珠子,就是林浅的?  他做梦都希望林浅不要死,但到了封鼎面前,听到了这个消息,又害怕他说假话?  封鼎没办法,最后拿出手机,拨了林浅的号码,“林浅,你死没死,出个声。?  林浅原本头天就要回来的,但临时想到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又在城里留了一晚?  此时突然接到封鼎这莫名其妙的电话,给弄得蒙了一下,“封鼎,你脑子出问题了?诅咒我死干什么?我好好的,为什么要死??  封鼎挂了电话?  “听到了吧,这是林浅的声音。?  那,的确是林浅的声音!她的声音在那头如此熟悉,鲜活! ?57?没死就好   洛文漠死掉的心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他一步走过去,就要夺封鼎的手机?  封鼎却一把将自己的手机甩进了水缸里,“我是不会让你联系林浅的!?  洛文漠狠戾地瞪一眼封鼎,跑去捞起那部手机。只是手机已经进水,不能再用!他急急掏出自己的手机去拨林浅的号码,是通的,但没有人接听!   另一边,林浅看着这突然响起来的号码,觉得惊讶,洛文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林浅虽然一直用着这个号码,但因为山里信号极差,很难打得通,所以就算没换号码也没人能联系得上她?  在这山里,一般情况下直接用嗓子吼,实在有事,用对讲机,电话都成了闲置用品。直到要到城里来,她才为了方便,带了手机?  洛文漠打电话给自己做什么?让她回去吗?   事情没有办妥,她又怎么能回去?   想到这里,林浅迅速挂断了他的电话,并关了机?  洛文漠第二次打时,已经无法接通?  他不死心地试了数次,依旧如此?  封鼎看他没打通电话,原本僵着的脸慢慢散开,露出满意的表情?  “她现在人在哪儿?”洛文漠终于放弃,转脸来问封鼎?  封鼎晃了晃脑袋,“不知道。”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摇钱树,又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被人带走?   洛文漠不相信,瞪狠了他?  封鼎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封鼎也算个狠人,但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不要命的主。他经常在外头混,心里清楚,人家都不要命了,硬拼只会吃亏?  “上次她来找我,我是打算把她弄死来着,但有人说这一带有矿山,比那边还要好混。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匆匆忙忙间,就把她丢了,她去了哪里,我不清楚。刚刚给她打电话,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打通了。我现在做的可是正经生意,你最好不要生事,否则,在这儿弄死你,也是有可能的!”他露出凶相?  洛文漠不曾把他的凶相看在眼里?  他不相信封鼎的话,上上下下把片区找了个遍,果真没有她的影子。她的人,去了哪里?那个声音…?  “封鼎,你最好不要骗我!”他沉沉出声,“如果胆敢在弄死林浅后再找个人来假装她,绝对不客气!?  封鼎笑了起来,“在这件事上,我可不怕你!?  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如果是亲眼所见了她的尸体,拜托你回去好好擦擦自己的眼睛,看是不是认错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去问问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她凭的是什么认定林浅死了??  洛文漠看了他好久,最后转身离开?  他才走,封鼎就跳了起来,对着手下吩咐,“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拖住林浅,三天之内,不许她回来!她要是回来了,你们以后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手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飞快地骑着摩托车离去?  洛文漠回到酒店的时候,林鸢和助理已经无望地等了他一天一夜,看到他回来,林鸢第一个扑了上去,“文漠哥!?  她无比担忧地看向洛文漠的背后,看到他后头没有跟人,又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  洛文漠淡漠地看着她,又去看助理,“小唐,你真的看到那个鉴定了吗?鉴定上是怎么确定死者身份是林浅的??  小唐的脑袋轰一声响,“这……?  他哪里见过什么鉴定?那会儿,洛文漠晕了,他急得要死,守在他床边没敢挪半步,一切事情都由林鸢处理?  林鸢说找人鉴定了,鉴定结果是林浅,他也没有多想,就照着林鸢的话转告给了洛文漠?  他如实而答?  林鸢看洛文漠撇了自己去问小唐,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文漠哥,你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怀疑我吗??  洛文漠这才来看她,“林鸢,林浅没死。?  轰!   林鸢的脑袋顿时炸开,她惊得退出一大步?  “没……死?”好久,她才茫然般问?  洛文漠看着她,此时,一瞬都不打算错过她的表情,“那份鉴定呢?在哪里?我要看到。?  林鸢自然是拿不出的?  她晃了好久的身子,“那东西……早就烧了!?  “那好,你告诉我哪家机构出的,我现在就去查。”他掏出手机,是要立刻打电话的架式?  林鸢终是支撑不住,一下子跌在地上,“文漠哥,你说她没死,见到她本人了吗??  如果见到了她本人,洛文漠自然就不会来问这话了?  林鸢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虽然让洛文漠相信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但戏演到了这份上,只能继续演下去?  她咬住了唇瓣,“你连人都没见着,为什么急着怀疑我?林浅就是死了!死透了!如果封鼎告诉你她没死,肯定因为他怕担责!?  洛文漠没有马上回应,只是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林鸢本就撒了谎,此时被他这么一看,越发心虚,几乎不敢看人?  片刻之后,洛文漠迈步走出去?  林鸢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信,胆战地追了两步,终是没有胆子再追?  洛文漠去了之前的那座小村?  助理没费多大功夫,就打听到了有村民在三个多月前偷卖了一具女尸的事?  “卖尸体的那家是夫家,虽然做得隐秘,但死者父母还是知道了,带了人去刨坑,里头果然没有了人。这两家为了这件事,现今闹得不可开交,都要打官司了。?  助理知道自己先前没有确认就轻信了林鸢犯了大错,此时只想尽力弥补,所以查得分外快。洛文漠一直捏着的指头,终于缓缓松开?  林浅,只要没死就好?  这三个多月来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他的唇扬了扬,露出三个多月来的第一抹笑?  助理看他这样,理不透是喜还是悲,没敢吭声。洛文漠迅速立了起来,朝外就走?  他打算回到封鼎的矿区去?  助理不解,“您这是……? ?58?原来,为了我   洛文漠看着助理,“小浅的性格很倔强,她若没死,一定会留在封鼎那边的。所以我怀疑,她就在封鼎的矿区。?  助理自是不相信的,“那地方多山啊,别说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我们大老爷们都未必呆得下去,她不太可能呆在那边的。?  洛文漠凝了眸,“她一定会的。”他竟如此笃定?  助理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跟着他往前走?  林鸢追了过来,“文漠哥,你要去找林浅吗?就算她没死又怎样?她可是你的杀父杀母凶手啊,你真的要去找她吗??  洛文漠冷漠地看着林鸢?  对她所有的柔情,在她的一次次欺骗,一次次设计林浅的过程中,早已消耗怠尽,此时,他连话都不想跟这个女人说,最后只去吩咐自己的助理,“送林鸢回去!?  不是小鸢,而是林鸢。这声称呼的改变,足以见得他对她态度的改变?  林鸢不愿意接受,眼泪哗哗直流,“文漠哥,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我要你看清楚,谁才是该留在你身边的!你就算找到林浅又如何?她心里内疚,就算你什么都不计较,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洛文漠这才转脸,平淡地看着她,“去找她,并非要她跟我在一起,我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只想看看她,为了看看她,三个多月来不眠不休,拼死拼命……这些话只会加倍打击到林鸢,她泪流满面,“文漠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洛文漠没有理睬她,大踏步离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看到洛文漠再次回到矿区,封鼎的脸都绿了,“我警告你,别想在我这儿打什么主意,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一个搞不好,我就把你弄死在这深山老林里。这一带可不比城里,没人没监控,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洛文漠只是淡淡地看着封鼎,“我不打什么主意,只是来找人,找到要找的人,马上离去。?  封鼎自然知道他要找谁,他找人比找麻烦还让封鼎肉疼。他拧起了一边脸,“不是都找过了吗?你还要怎样??  洛文漠淡淡地看着他,“她一定在这儿。”他是如此地笃定。他这平静的目光让封鼎不由得一凛,竟半天答不出话来?  “把他赶出去!”他叫人?  数十个人围了过来,将他圈在中间,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工具,一副副凶神恶煞的脸孔?  洛文漠脸上没有任何惧意或是怒意,依旧表情淡然,仿佛围在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手下?  那淡然的样子只会刺痛封鼎的眼睛,这种小年轻,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平静!   他气得要亲自跑去给洛文漠踹一脚,那边,他的亲信跑了过来,贴着耳朵出声,“林工回来了!?  听说林浅回来了,封鼎的整张脸都变了,“给我拉,把他拉走!?  说完,立马跑了出去?  载着林浅的摩托车刚好停在百米之外,她眯了眯眼,看到一群人拥着一个人去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在干什么?”她不解地问,要追过去看个究竟?  封鼎立马拦了过来,“时间不多了,给我把钱挣回来的法子有了没有??  林浅点头,“有了。”把手里的方案丢给他,“封鼎,那个人是什么人??  隔得太远,人又太多,她也只看到个大概,猜测他们抓了个人?  封鼎忙摆头,“能是什么人?一个探子,估计想来打探咱们新得的钻矿出产情况,给抓了。?  “别闹出事儿来。”林浅最怕的就封鼎用老手段,不放心地嘱咐?  封鼎保证,“你放心吧,我现在就让人把他送走,绝对不动他半根毫毛。?  林浅还是要跟过去看看,封鼎把她拉住,“我损失了那么多钱,你搞了这么几天就搞了这么几张纸,有毛用?真不想活了??  林浅无奈,只能回过头来跟他解释,“这是我的方案,这个方案能帮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回你需要的钱。?  “不懂。?  林浅只好停下来,一点一点说给他听?  说完,已是半个小时已后,封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终于松了林浅的袖?  林浅大步走远,巡着刚刚那个人被带走的方向而去。封鼎瞪向自己的亲信,“去告诉那些人,谁都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告诉她,那个男人是来找她的,如果泄露半句,我弄死他!?  亲信点头,“是。”却没有马上走?  “老板干嘛这么怕林浅?她一个女孩子家,在这深山老林里,再有本事也翻不过天去,更何况,她的命都拽在您手里,还不是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知道什么!”封鼎原本是要骂出一句粗话来的,但一想林浅每每听到他骂粗话就拧眉不喜的样子,改了口?  “她是我的摇钱树,以后能给我挣很多钱,怎么能把她得罪了??  对于这话,亲信却不太相信,“摇钱树?您忘了,她把您的老底都败光了。以前咱们要矿要山,哪里花过半分钱??  封鼎对着亲信踢去一脚,“你懂个屁!还不快去给我把那个男的丢出去,永远不许他进到这山里来??  亲信被踢得东倒西歪,再不敢乱问,迅速离去?  林浅追了一阵,并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她问了几个工人,大家都说人被送走了。至于是什么人,干什么的,那些人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只让她问封鼎?  林浅之所以追着这件事不放,就是怕封鼎走老路,见工人问不出什么来,回身便真的来找封鼎了?  封鼎听她还在问男人的事,一阵阵不爽,“林浅你什么意思?怕我骗你?你说,你现在就我手里一个还债的,命都拽在我手里,我有必要骗你吗??  林浅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封鼎,我之所以带你到这里来,之所以每开一座矿山,都要你办正规手续,就是希望你能做正正经经的商人,好把路走得更长远。你要知道,那些手段只是一时,保不了一世。我不想你再走老路,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你若是偷偷摸摸又干些自毁事业的事情,到时候就算神仙也帮不了你了!?  “原来,你是为了我?”封鼎脸上一喜,顿时忘了生气? ?59?真疯?  林浅点头,“不是为了你,我去找个陌生男人干什么?你别动不动就要把人家弄死弄伤的,哪怕他是坏人,生命也是受保护的。其实对付敌人,并不只有打打杀杀这一套,还有很多。你把那男人找过来,我问清楚情况,或许能从他那儿得到些对咱们有利的消息。?  听林浅说自己找洛文漠只是替他担心,封鼎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笑呵呵地摆起手来,“他真的被我送走了,放心吧,只要你能给我挣钱,说什么我都听。?  林浅这才松一口气,“这就好。?  封鼎只要不再打打杀杀,她便放了心,虽然一路奔波才回来,却第一时间戴上了安全帽,要去钻山安排工作?  封鼎迅速踹了手下一脚,“还不跟上去保护??  亲信凑了过来,“老板对林工态度就是不一样,也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愿意跟咱们来这种深山老林,足以见得对您是真爱。老板您既然这么喜欢,不如直接……”他做了个手势?  封鼎明白过来,一脚又踹向他,“你懂个屁!?  亲信被踹得翻了好几个跟头,不解地看着他。封鼎这个人横蛮凶猛,又喜好女人,之前身边女人无数,凡是稍有姿色的,都不放过?  眼下这个林浅,长得如花似玉,比他以前的那些女人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又有文化,还有头脑?  封鼎虽然平日里对她呵来呼去,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碰她一下,有好东西也先照顾着她,大家看得清楚,他对林浅比对以前的那些女人都好?  亲信以为自己提这个,封鼎会顺水推舟,却没想到…?  封鼎瞪了亲信一眼?  “那种文化太高的女人,看着就觉得累!?  他不是没有向林浅暗示过好感,也曾想把她纳入羽翼下。但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越发意识到林浅的才华和能力,越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他就是一个大老粗,哪里配得上林浅?倒是来找她的那个男人,长得有模有样,跟林浅挺配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不爽,又去瞪亲信,“最好保证那个男人不要再出现,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大步走远?  亲信抓着头皮,硬是搞不清楚封鼎这是个什么意思。不要林浅,又不许那个找林浅的男人出现……老板的心,越来越复杂,他都猜不透了?  他就说了嘛,不能把林浅这样的女人捧得太高,你看,现在都感染了老板。有文化的人,让人好头痛?  林浅从钻矿里走出来,脸上洋溢着微笑,边走边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那人连连点头,顺从得很?  封鼎石头般立在矿洞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因为晒得很黑,跟个包公一般?  林浅身边的人看到他,迅速跑了过去,“老板,我们刚刚去探测过了,钻应该就在不足半公里的地方,咱们可要发大财了!林工已经联系了不少买家,咱们的东西一出来,就能变成钱!?  封鼎虽然粗人一个,但手底下却有些很厉害的角色,他们探矿的手段一流。所以才会在很早的时候就暗探了这座钻山,并且看上了它?  封鼎只哼了哼,没露出笑脸来,“要弄钱也要留着命,别饿死了到时候说我虐俘!吃饭去了!?  说完,扭身就走?  他在林浅面前向来没有好脸色,大家都知道的,并不奇怪。那人点点头,等着林浅,一道去了简易食堂那儿?  林浅进了自己的小棚子,看到面前摆了一大碗羊肉汤,汤里满满的羊肉骨头,比外头的那些人要丰盛许多。封鼎坐在棚子边上,也不看她,呼哧呼哧地自顾自吃着?  “谢谢啊,康伯。”林浅知道那是给她留的,客气地对厨师道?  康伯嘿嘿笑着摇头,“这不是我留的,是老板专门给你打的。?  林浅一脸惊讶?  封鼎向来对她苛刻,最开始的时候,更恨不得把她给饿死了。怎么突然就愿意给她盛这么大一碗羊肉汤?  对于康伯的告密,封鼎很是不满,但也没表露出什么来,黑着一张脸连人都不看,“瘦得跟只蚱蜢似的,别我的钱还没还上,自己的命就没了!我可不做亏本生意!?  这话说得难听,林浅的心还是暖了一下。她能感觉得到封鼎对她的转变,虽然说两个人凑在这山里各取所需,但不可否认,封鼎给了她家人般的温暖?  哪怕在林家,也没有人能如此关心她?  “谢谢啊。”她的声音一软,轻声道,眼睛,微微泛了红?  封鼎哼了一声,是不屑的样子,但看到她红眼时,又微微凝神,有点欺负了她的感觉。最后开了腔,“你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不来找啊。?  林浅淡淡摇头,“不用找啊,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自然不会告诉封鼎,就算她真的死了,林家人也不会关心的?  封鼎又是一哼,这一次,是针对林浅家人?  如果他有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女儿,一定不会让她流落在外,尤其在这种深山老林,跟一伙大老爷们呆在一起?  想到孩子,封鼎又难受起来。他家的那个疯婆子,多少年了,一个种都没给他下过,好不容易外头的大了肚子,竟然给一脚踹没了?  封鼎在当地横来横去,已经很多年,但对老婆动手还是第一次。他四十多岁,身边却连个孩子都没有,对于信奉有人才有势的他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此时再看看林浅,二十多岁的样子,如果自己有孩子,怕也差不了多少岁?  “你说你是黄澄澄的大小姐?”他这会儿又想起了这件事?  林浅摇头,“骗你的,同名而已。当初不是怕你对我动手吗?听说黄澄澄的大小姐成了疯子,索性就假冒了她。?  “这样啊。”封鼎眼里明显失去了光彩,“所以说,那女孩子真疯了??  林浅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不想跟黄澄澄有太多牵连。反正这数个月里,封鼎对她是林家大小姐这件事也表现得不相信,她索性就否认了?  林浅没有回应?  真疯假疯,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她没打算回林家,也没打算回黄澄澄?  话题,就这么过去? ?60?受了很多伤害   林浅很快投入工作当中?  正如先前所说的,矿就在不远处,所以很快就出了钻。封鼎喜得像个什么似的,捧着矿石哈哈大笑,林浅却没有这个时间开心?  她联系了最好的买家,每天城里山里两头跑,脚不沾地。好在他们的矿够纯,深受客户喜欢,订单源源不断?  而这日,她的车子刚驶出山门口,就被人拦下?  竟是……洛文漠?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突兀的情况下与他相遇。他一改平日的整齐干净,发丝凌乱,脸上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少天,又脏又皱,甚至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洛文漠是个爱干净的人,以前的他从来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这样的味道。可现在,他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  如果不是他盯着她看,她又仔细辨认了一番,还真跟以前那个干干净净的洛文漠联系不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地问,心下想的是,洛文漠破产了吗?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地落在那儿,分明一副落难了的样子?  洛文漠没有回应,目光火热而急切地从她身上滑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确定她完好无损,方才走过来,突兀地将她紧紧抱住?  林浅差点岔了气?  “洛文漠。”好久,她才轻呼,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进她的颈部?  洛文漠……哭了吗?  此刻,洛文漠觉得自己多日来的守候,完全值了?  那天,他被一群人赶了出来,自此以后,不能再进山里半步。他们越是阻止他,他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一直守在这山口,不想,终于给他守到了?  洛文漠紧紧拥抱着林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激动。失而复得……就算早听说了林浅没死,此时她真真实实地落在他怀里,依旧让他无比激动?  “你,在里头工作吗?”好久,他才出声。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关怀,所有的情绪,都压在这一句话里。他是男人,无法想女人那样恣意表达情感,更何况他也并不善于表达情感?  林浅轻轻点头,“是啊。”算是吧?  洛文漠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怎么会选在这种地方工作,条件这么艰苦。?  这是他无法想象的。就算林浅的性子跟以前完全不同,他也不敢想象她会在这样的深山里做事?  “我觉得,挺好的。?  林浅不想透露更多,更不愿意提及自己来这里工作的真正目的。她的有所隐瞒,洛文漠感受得到,最后依依不舍地将她松开?  “林浅,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跟我回去吧。?  他早就不想计较那些恩恩怨怨了,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林浅却摇了头?  在没有拿回那座矿山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我在这里工作得很开心,不想回去。?  洛文漠伸手过来拉住她,却终究没有再劝。他心里清楚,那件事就算他不计较,她也跨不过那道坎?  此时,他心里涌起的,是浓重的无力感。到底要怎样,才能让她活得痛快一些,撒脱一些?   说真的,他倒宁愿她还是从前那个林浅,只管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去在意那些道德是非?  林浅主动把手从他掌心抽出,“你怎么来了这里?这……又是怎么回事?”她指着他的衣服?  洛文漠突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找她,最后只道:“听说这里有矿山,过来看看,不想迷了路,转了几天,变成了这样子。?  林浅哦了一声,不曾怀疑。她不知道自己在他这儿曾“死”过,便也无从知晓这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有多,只觉得他清瘦了许多,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有些心疼?  心疼,却终究没有资格再表达关心,她默默地勾勾首,“要去城里吗?正好我也要过去,可以捎你一程。?  洛文漠开了车来的,但此时听她说可以捎自己,忙点了头。对于他来说,能跟她呆在一起,已经是一种奢侈。他上了车?  他们坐的是摩托车?  山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难受,洛文漠丝毫在不意,却忍不住将手环了过去,圈住了她的腰。林浅的身子微微一僵,终究没有推开他,怕的是他不习惯,会被颠下车去?  她刚来的时候,根本不会搭摩托车,好几次都给颠了下去。封鼎每次都看着她狼狈跌地的样子冷嘲热讽,她咬牙练了好久才稳住自己?  她不忍把洛文漠给颠下去?  洛文漠其实并不担心自己会被颠下去,他在意的是林浅。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想靠她再近一些。似乎只有这样贴靠在一起,才能感觉到她真真实实地存在,不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林浅问了洛文漠的住处,把他送去了那儿,而后去了别的地方。目送着林浅远去的身影,洛文漠久久无法迈步?  “洛总!?  看到洛文漠突然回来,却是这副狼狈的样子,助理小唐吓了一跳,跑过来。而后头的林鸢目光则停留在更远处?  她没有错过洛文漠的目光,也看到了那辆远去的摩托车。那车上载的人分明是个女孩子,即使消瘦了许多,她还是隐约认出,应该是林浅?  她的心狠狠一揪?  “你去了哪里,都快把我们急死了。”助理关切地问着。洛文漠跑得不知踪影,他们对周边情形不熟,只能等在这里干着急?  洛文漠这才回头,对着助理淡淡一笑,那眉眼里,竟满满的愉悦。助理很久没见过洛文漠笑,吓得再次僵在那儿,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鸢没有走近?  她知道,自己再一次败了,林浅没有被封鼎弄死,平安无事?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封鼎为人凶恶,从不手下留情吗?为什么会放过林浅?  林鸢弄不清了?  “林浅……找到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要做最后的确认?  洛文漠点头,“对,找到了。?  “她现在,一定过得很惨吧,封鼎是不是欺负她了?在那些男人圈子里呆了那么久,不用想也知道,林浅一定……受了很多伤害。”她意有所指,有意刺激洛文漠?  洛文漠僵了许久,最后,指头无声地掐起?  林鸢终于又舒服了一些?  洛文漠,就算找到林浅又如何?她不再冰清玉洁,搞不好已经成了那一群男人的玩偶,这样的林浅,你还要吗? ?61?试试   只是,上天似乎并不想她快乐太久,很快,助理就打听来了新的消息,“封鼎刚通过拍卖手段得到了一块钻矿,眼下这矿的所有对外事宜都由林小姐在办。?  “她这几个月在这一带到处跑,不少人都认得她,说她办事有条理,又有办法,好像还说,封鼎分外依赖她,明文规定,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不过,想来大家也不会去欺负她,因为她的到来,为那些工人送了许多福利,大家对她敬重得很,甚至超过了封鼎。?  助理的话像无数计耳光,叭叭地打着林鸢的脸,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林浅就算活着也不过苟延残喘,没想到,最终她却生活得光鲜快乐!自己虽然同样把黄澄澄经营得不错,但那不过是捡着前人的东西坐享其成,只要稍稍费点心思就可以了?  林浅却不一样,她要克服各种困难,甚至冒着可能死掉的危险在这里停留。她不仅没有如预想中般狼狈不堪,反而风光得很!   这仅有的在事业上找到的成功感也被林浅轻易比了下去,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马跑过去把林浅给杀死!   混蛋?  “我们回去吧。?  林鸢以为,在听了这些后,洛文漠一定会卯足劲把林浅带回自己身边,再不让她离开,然而,他却做了这样的决定?  不仅林鸢,连助理也一并惊讶地看着他?  “文漠哥,你……”林鸢直觉得洛文漠神经出了问题,否则不会在费尽了心思找到林浅后,就这么离开?  洛文漠的唇角始终压着浅浅的笑,“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好。?  他不敢再奢望别的?  这话,再次狠狠刺激着林鸢,她着力握紧了拳头,逼着自己不要太在意。洛文漠不是没有带她回去的想法吗?说明他还是没有跨过父母之死?  所以,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这,就够了?  林鸢不敢奢望再多,此时想着他不可能和林浅在一起,已经知足。日久天长之后,她相信,自己会得到机会的?  洛文漠回去后,就忙碌起来,整个人神龙不见首尾。短短半个月,他就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珠宝部?  洛文漠涉猎的行业不少,但他从不接触珠宝,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跟黄澄澄发生竞争。他这突然的转变,让一干手下惊得不轻,却也不敢阻拦他?  他主营钻石,招了一批专门为钻石做设计的设计师?  之后,便以考查的名义,亲自去了B市矿区?  林浅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苦战后,终于打开了局面,钻石出了产量,而且销路良好。封鼎脸上终于挂起了微笑,每天忙着数钞票?  当手下带着洛文漠走进来时,他变了脸色,“你怎么又来了?”他明明封了路,不让他进来?  他气得朝那些手下瞪眼,洛文漠淡淡出声,“我是来找封先生谈生意的。?  一般情况下,封鼎都会把谈生意的人推到林浅那边去,至少也会请她过来做个参考,但他清楚洛文漠是为了林浅而来,生怕他把林浅带走了,于是挺起了胸膛,“我跟你,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您现在的矿卖的都是原石,挣不了多少钱,我们合伙开发,而后直接设计上市,利润分成。?  封鼎的眼睛都泛起了红?  他对商场规则并不是很清楚,但林浅早就说过,如果可以找到合作开发的客户,利润会比现在翻好几倍。谁不想多挣些钱?  但一起到他对林浅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封鼎眼里的红火能退了下去,“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想法。?  洛文漠拿出一份合作意向书来,“具体操作方面,我不会管,只会派出一个负责人和你们接洽,主意由你们拿,有搞不定的事情再来找我。?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封鼎再次心动,“你这么做,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我的企图是,一起挣钱。?  看洛文漠半点不提起林浅,封鼎的眼珠子转了好几次,而后亲自带着洛文漠去了矿山门口?  老远,便看到林浅正在指挥那些人工作,遮阳伞下,她的脸白皙漂亮,表情认真?  洛文漠突然停下,站得远远的,再不走近。他清楚,看到他,她会不舒服,会胡思乱想,最后退了数步,“封老板做事我放心,既然合约签了,就等着一起挣钱吧。”而后,转身走远?  封鼎摸起了鼻子?  洛文漠真是奇怪,明明那天拼死拼活地要找林浅,找到了却连靠近都不愿意。但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至少代表着他的摇钱树还没有被人惦记?  那之后,洛文漠来得勤快起来,只是一次也没让林浅碰着,每次他只远远地去看几分钟她在做什么,便折身离去?  封鼎和洛文漠签完了合同,便把之前林浅找回来的那些客户全给打发了。他闭口不谈新客户的身份情况,林浅很不放心?  她怕封鼎上当受骗,旁敲侧击了好几回,又问了他身边人。他身边的人这回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林浅愈发不放心?  这几日,她一直留意着封鼎的行踪,尽可能和他呆在一起。但在快出货的时候,封鼎还是让人把她支走,匆匆去了别处?  林浅假装毫不怀疑,等到他和他的人一走便悄悄跟了过去。在矿区的简单易棚子里,她看到了洛文漠。此时林浅才知道,矿区的新客户,竟是他!   看到洛文漠,她的心情复杂。满以为他在找到她后就会离去,而且这段时间他确实也没有再找过自己,却不想,他竟然跟他们做起生意来了?  指头,不由得蜷在了一起?  棚子里,封鼎吐着唾沫星子在数钱,乐得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洛文漠起身,“封老板,告辞。?  他走出来时,不意与林浅碰在了一起?  两人身子同时一僵,再不能动弹?  好一会儿,洛文漠才回过神来,出声,“怎么来了??  林浅看着他,“你根本就没有做珠宝生意,怎么会到这里来?怎么会成为封鼎的客户??  洛文漠淡笑,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前不做,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做,这个行业发展前景不错,我决定试试。? ?62?走了   林浅看着他,总觉得,他不是那种因为钱就轻易放弃承诺的人。不做珠宝生意,是他在爷爷面前立下的誓言?  “林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确在爷爷面前立过誓,表示不会做珠宝生意。但爷爷只让我在他生前不做,他老人家说过,他离世之后,我想怎么做都可以。如今他老人家已经离开,我进入这个行业,算不得违背了什么。”他的目光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来。林浅发现,自己竟不能看透他的内心?  “我来这里,并非因为你,而是发现这里的钻纯度特别高,有利可图。当然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找你,才发现了这块宝地。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他淡淡地道?  林浅终是不能再说什么。他已经把一切分得这么开,她又怎么好去自做多情?  “对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这里条件太艰苦,根本不适合女孩子。”洛文漠转而将注意力转向她。哪怕她在这里如鱼得水,他还是不希望她呆在这种地方。这些地方,根本不是她该呆的?  林浅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留下来的真正原因,只勾了勾头,“既然你的生意不能过问,那么,也别过问我了。我在这里呆着,挺好的。?  她嘴里说着挺好,但消瘦的脸庞身体却说明,过得一点都不好。其实,光用想就知道,这大深山里,要什么没什么,不可能好?  洛文漠终是不愿点破,最后只道:“你开心就好。?  既然都已经见面,洛文漠便不再藏着掖着,之后的每次到来,都会特意带点东西给林浅,有时是一件御寒的大衣,有时是些小零食,他客气地表示,这些都是看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带给她的,仅仅只是兄长对小妹的关怀?  林浅没有拒绝,一一纳下?  她的接受给了洛文漠希望,他越来越多地到来,有时甚至宿在山里。封鼎生怕洛文漠把自己的摇钱树拐跑了,把他的住处安排在山对面,周边还排了数个手下,盯着他?  洛文漠从不提及带林浅离开的事,由着她想干什么干什么,有时还会以巡查的名义去矿山里四处看看,偶尔坐下来,和她默默无声地吃一顿中餐或是晚餐?  这日子,过得封鼎都替他们急起来,不止一次地对林浅出声,“我看这姓洛的,八成还是想拐你跑,你要是敢心动,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林浅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连回应都没有,第二天照常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封鼎气得嘴巴都歪了,“叫她别跑还真不跑,缺根筋!?  晚间,林浅坐在自己的小棚子里,拿手机算着账。钻矿开了将近两个月,他们的收入打眼,之前的本已经扳了回来,开始实现赢利。这矿钻藏量丰富,每日的收入惊人?  再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离开了?  想到离开后,可能和洛文漠又要断掉联系,她的脸色苍白了许久?  第二日,才下矿没多久,一个刚来不久的新手点错了炮,一下子炸毁了一条甬道,林浅和几个工作人员幸好跑得快,才没有被砸到?  甬道被堵,她和工作人员给堵在了里头,一时间,里头漆黑一片?  工作人员对此司空见惯,并未显得紧张,而是动手挖开甬道。甬道被挖开的那一刻,突然有个人扑了过来,一把将林浅抱住,抱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轻轻推了一下,已经听到了那人的声音,“求求你,不要在样危险的地方呆着,哪怕要离我远远的,也请选个安全的地方,别让我天天为你担心!?  竟是……洛文漠?  洛文漠的这话些把她震在那儿,无法动弹。她从没想到过,洛文漠会如此担心她?  好久,洛文漠的情绪才恢复正常,拉着她走了出去?  那天,他的手格外地有力,半点都不愿意松开她,直到走出好远才坐下,一脸严厉地看向她,“林浅,你以为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就能解除心中的内疚了吗?不可能的!那是两个鲜活的生命,哪怕你让自己死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的话直白而难听,在那件事被揭穿后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林浅的脸一下子白掉?  “你的所有行为在我看来,都是逃避!可我不想你逃避,一个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有什么资格逃避!林浅,你若真有那么一丝悔改之心,就给我回去,回到我轻易就能看到的地方,看着你忏悔,用行动去忏悔!?  说完,他转身而去,背影绝决。让林浅一度以为,那个冲进甬道里拥抱自己的人,是别人?  洛文漠的话让林浅伤感了好久?  她并不想逃避,只是想能做些什么,挽回些什么。但面对着洛文漠,她竟无法解释。该怎么解释?她犯了那样大的错误,无论做什么都不值得被原谅?  洛文漠的这些话说她清楚地意识到一点,自己避开他,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只是她的忏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忏悔?  洛文漠,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把矿山拿回了,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洛文漠回了市区?  坐在酒店的房间里,他的胸口依旧无尽起伏,那件安全事故发生了这么久,他依旧没有抽身出来,此时还觉得恐惧。他在怕,怕林浅就这么离开了?  他并不想她忏悔,只想她抽离,忘掉所有事情?  可在看到她竟然把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时,他崩溃了。哪怕让痛着,也不想再失去她了,他想把她逼回去,只要她安全,比什么都好!   他决定了,她若不肯走,哪怕绑,也要把她绑回去?  然而,等到洛文漠再回去时,林浅却已经不在?  “她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封鼎心情不太好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机,懒懒地道,不想给洛文漠好脸色?  洛文漠的心狠狠一紧:“走了?为什么让她走了??  这深山老林里,她会走到哪里去? ?63?不是?  封鼎白了洛文漠一眼,“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我有什么权力留她?”说完,甩了一个本本出来,“对了,这是你们家的矿山,我还给你。?  他这突然的变化让洛文漠有些始料未及?  “为什么要还??  “切,你现在是我的大客户,我还拿着你一座山干什么?不有心惹你不快吗?哪天你一个不开心,跟我闹掰了,我岂不是吃大亏。”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洛文漠握着那东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封鼎理由充分,由不得他多想?  握着那东西,他本该开心的,但此时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把林浅丢了。就算得了全世界,又有什么用?  他有如木偶般走了出去?  封鼎看着他的背影,透过鼻孔哼哼着,是对洛文漠的不满。如果不是他来,估计自己的摇钱树还能多留一会儿。唉,可惜了?  他虽然很想留下林浅,但人家已经兑现了承诺,帮他挣到了五千万,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理由再留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离开?  林浅不想洛文漠知道那座矿山是她帮忙拿回的,特意嘱咐过封鼎,什么都不要说。封鼎撇了撇嘴,帮人家做了那么多,却不告诉他,真是傻冒?  骂完,又忍不住担心林浅,那个傻女孩,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能混成什么样儿。她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他这么好说话吗?  洛文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林浅再次失去了消息,他的整颗心也跟着没有了踪影。他对着那本矿山地契发了许久的呆,最后猛然站起来,朝外冲去?  林鸢听说他回来了,终究忍不住,过来看他,刚好碰到他往外冲?  “文漠哥!”她大叫?  洛文漠却跟没听到似地,已没有了踪影?  林鸢早就听小唐助理说,洛文漠是一个人回来的,林浅已经下落不明。听到这话,她才再次鼓起勇气出现在洛文漠面前。看他跑出去,她忍不住追了上去?  洛文漠再次跑去了矿区?  封鼎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年轻人,只能无奈地摇头,“洛老板怎么了?难不成我们提供的原石你不满意??  洛文漠一把抓住他的臂,扬起手中的地契,“封鼎,这是她让你还给我的,是不是?她是不是跟你做了什么交易!是不是你拿矿山逼她,让她留下来受苦??  他一直理不透林浅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条件这么艰苦的地方,在看到面前的地契时,似乎一下子想通了。林浅她…?  封鼎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洛文漠会猜透,他正要出声,林鸢已快一步跑来,“文漠哥,这地契是我找封老板买的!?  此时林鸢并没有想别的,唯一只希望洛文漠不要把地契跟林浅联系在一起?  她早知道林浅为了地契才来找的封鼎,只是完全没想到她竟把矿山的所有权真的拿回来了!这消息让她震惊又害怕!   林浅做到了这一步,那么她对洛文漠的内疚感会越来越少……而洛文漠,早就对她失去了立场,知道这事儿之后,会倍加喜欢她,非她不要的!   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就算脸面早就丢尽,她依然不想败在林浅的面前。所以即使知道领了这个功劳会把自己变得十分可耻,依然上前出声?  洛文漠回头看她,眼里有着明显的不相信?  林鸢拼命朝封鼎使眼色,嘴里却不停,“我知道你一直挂念着矿山的事,所以这段时间都在努力促成此事。后来在找姐姐的过程中,我再次见到了封老板,就花高价向他买了。他知道地是你的,也有心想和你交好,便没有为难我,同意卖了。封老板,是不是这样子的??  封鼎眼里流露出鄙夷的光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领功劳领得这么不要脸?  但想到林浅离开前说过的话,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嗯。?  林鸢其实并无把握,此时也不过做的是垂死挣扎。却没想到封鼎真会点头,一下子又活了过来,目光热烈地看向洛文漠?  “文漠哥,我没骗你吧,封老板都证实了我的话。至于林浅,她那样一个自私的女孩子,能做什么?她害你父母的事情一暴出来,自己就先逃了。你以为她逃到这深山里来是为了赎罪,为了帮你找地吗?她只是怕遇见你,你一来,她知道这里不能躲藏,于是离开,藏去了别的地方。?  洛文漠终于没有再言语,垂了头,拳头握得紧紧的?  林鸢走过去,将他扶住,“文漠哥,不要再去找她了,你若真想她好受点,就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  听到这话,洛文漠的心又一阵下沉,“林浅,真的希望我们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吗??  “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啊。”林鸢据理力争?  洛文漠垮下肩膀,无力地朝外走,有如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封鼎看了几眼洛文漠的背影,一步走到林鸢面前,“这位小姐,贱得一手好功夫!?  林鸢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只能狠瞪一眼封鼎,迅速跟上了洛文漠的脚步?  林鸢追上洛文漠时,看到洛文漠坐在石头上,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矿山?  那是林浅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每次他来总能看到她站在矿山门口,低头看文件或是跟人说话,白皙的脸庞无论怎么晒都不黑,每次都一副认真的样子,眼睛大而圆,睿智而冷静地转动…?  可惜,再也见不到她了?  洛文漠的指头,不由得掐紧?  林鸢半蹲在他面前,“文漠哥,我们回去吧,矿山拿回来了,叔叔阿姨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开心的。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已经和林浅离了婚,她的人生不归你管,你无需再去理睬她。?  洛文漠的目光终于退回来,落在林鸢身上,无波光折,却让林鸢莫名心惊?  “林鸢,不是你。”他出声?  “什么?”林鸢一惊,几乎不敢接话?  洛文漠的目光变得认真,“封鼎会归还那块矿山,不是因为你,是林浅。? ?64?一辈子不要出现   “……”林鸢的脸一下子窘得通红,却不愿意就此认输,支吾着出了声?  “我知道,林浅的离开让你伤心,因为你向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觉得对她没有尽到责任。文漠哥,只要你能开心,无论把这功劳归给谁,我都……没有意见的。?  洛文漠无比失望地看着林鸢,“以前的你,单纯善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这话,像无数巴掌,狠狠地甩在她脸上,她终究无法再装下去,只能用力咬牙,“对,是林浅,那又怎样?洛文漠,你别忘了……?  “别忘了是她害死我的父母的,是吗??  “……”林鸢又是一怔。这话,她都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说了?  洛文漠今天主动接口,她不仅不觉得是好的理由,反而尴尬万份?  洛文漠低头看着她,“为什么要把错怪在她身上?她才八岁,一个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司机没有锁好车,让她按了启动键,发生了事故,为什么要她承担责任?就算是她撞死了人,该负责的也是司机!她还是个孩子,她犯了错,是监护人的责任,为什么连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他在骂林鸢,更是在骂自己?  为什么要用这件事去刺激她?让她离开矿区有的是办法,他却选择了最伤人的一种。洛文漠觉得自己真是混蛋极了?  林鸢被骂得体无完肤,最后只能捂了脸?  她也知道自己纠结着这件事卑鄙无耻,可是眼见着什么好的都归了林浅,而她又一日日胜过自己,比她优秀起来,怎么……受得了?  她只想找到一个压制林浅的方法,不管这个方法是否可耻,对林浅是否公平!   “文漠哥,就算……就算不是她的错,你能当成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吗?”她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洛文漠已然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起身立起,却还是重重点头,“能!?  林鸢一下子坐倒在地?  她,败得彻底?  洛文漠大踏步离去,她不死心地在他背后大叫,“你要去哪儿!?  “找她!?  此时,林浅居住在异地的旅馆里,正做着曾经做过数次的梦。梦里,她静静地立着,看着一辆车子朝前驶去,最后狠狠碾压了两个路人。她吓得尖叫起来,一下弹身而起?  睁眼时,满面是汗?  林浅拨开有些凌乱的发丝,有些意外于自己还会做这个梦。这是因为她不敢记忆那段过往,但内心里又有些内疚,所以才让画面在梦中重现吗?   可梦境里,她什么也没做,并没有去开车啊?  难道梦境出了问题?  她撑起脑袋,怎么想也想不清楚?  原本以为把矿山还给洛文漠之后,她的心情会好转起来,人生会过得轻松一些,可她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她依旧觉得背负着重重的枷锁,而这枷锁里又有了别的味道?  林浅再次想直面这件事?  她去了一趟心理医院?  心理医生建方她去事发现场找找记忆,再去看看遇害人的资料,“或许,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林浅不知道这不一样的结果会是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她去了司机指认的现场,在那儿站了一整天,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最后,她去了洛文漠父母的墓地。在那儿,她看到一组早就泛白,难以辨认的照片。尽管难辨,她还是从模糊中看出,二人长得很好看,非常登对?  林浅走出来时,意外地碰到了以前给自己开车的司机,老赵?  “赵叔,您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  老赵看到她,面色变了数变,“大小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林浅压下了头,“当初我犯下大错,想来忏悔一下。?  老赵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说起来,当年你也是受害者,唉……这件事,说什么也不该你来担啊,你看……?  “什么意思?”林浅的眉宇一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老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捂了嘴,“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说完,急急跑远?  林浅追了几步,但他跑得太急,终是没有追上。林浅对他说的最后的话怎么都无法理解,最后决定回去找林国栋,把这件事再问问清楚?  她到达林宅的时候,林国栋刚好在。他立在大门口,估计才从外头旅游回来,行李箱还放在脚边。而他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背影十分之眼熟?  林浅微一愣,马上认出来,不是封鼎吗?   封鼎曾经说过认识林国栋,但并没有详细说二人的关系如何,此时看二人这样子,怕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  她本没有别的想法,只记得自己曾跟封鼎说过不是林家的孩子,所以不想在此时点破,最后将自己隐住,没有出现在二人面前?  她离得并不远,虽然不能把二人的话全听在耳里,但还是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语,似乎两人一起干过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而封鼎好像很生气,指着林国栋的鼻子脸红脖子粗?  “别以为当年的事你推给一个小女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可能!”封鼎最后的声音放得很大,林浅不想听到都难?  什么叫推给一个小女孩儿?林国栋把什么事推给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是谁?   林国栋似乎也给激到了,回吼回来,“怎么?不推给她由着你自己担吗?你担得起吗你??  封鼎红了脸,要对林国栋动手,好在里头跑来了管家,将二人拉开?  “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林国栋吼吼?  封鼎挥了挥拳头,给管家叫来的人给拉出老远,丢在路边。看着林国栋远去,林浅才走出来?  二人刚刚的话实在太奇怪,林浅不能不多想。她几步跑到封鼎面前,“你和我父亲,到底什么关系?你们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看到林浅,封鼎一脸的意外,脸扭了几扭,最后硬是没给出答案,只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林浅来拉他,“我不是小孩子了,有权力知道你们在闹什么,封鼎,你最好别隐瞒我!?  封鼎带着几份粗鲁推开了林浅,“有事问你爸去!”说完,扭身跑出去,迅速上了门口的一辆车,离去? ?65?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林浅看着封鼎这奔命一般的样子,越发觉得不对劲。封鼎是那种干了坏事都不会脸红的人,可她明明刚刚清楚地感觉到,他都不敢看她。这说明了什么?他心虚!   他为什么会心虚?  知道追不上封鼎,她只能回屋,找到了林国栋?  看到林浅回来,林国栋并没有热情迎接,淡然得仿佛她只是这家里可有可无的一分子。林浅早已习惯,此时也不觉得伤感,只是出声,“爸,当年洛文漠父母的车祸,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林国栋的脸狠狠一僵,立马露出不解的样子,“什么事瞒你?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可我觉得不对劲。”她想到了司机那莫名其妙的话,想到了封鼎和林国栋的认识,还有那些提及小女孩的话,越想,越觉得整件事并非那么简单?  林国栋的脸冷起来,“林浅,我知道,你不想认这个错,你心里觉得,这件事如果不是你做下的,你和洛文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可这事儿就是你做的,什么都无法改变!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当不是你做的,反正司机已经顶了包,说什么也扯不到你身上!?  林国栋的话说得十分难听,林浅一阵阵皱眉头。什么叫就当作不是她做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卸责任,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仅此而已?  而她马上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当年我才八岁,就算司机不顶包,我也不用负法律责任,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多找个人来顶包?”以前她没有觉得不正常,这会儿,突然想了起来?  林国栋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生气起来,“你问我干什么?这是你爷爷他的意思,有本事,你去问你爷爷啊!我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有过发言权?一切都由他做主,他说了算,我算什么!?  看他愤怒成这个样子,林浅没好再问下去,只能默默离去?  但她经历了太多磨砺,已然不是那种遇到一点点困难就放弃的人,如今有了疑惑,她想要弄清楚。林浅决定再去找找司机,看能不能得到新的信息?  林浅去了老赵的住所?  才到他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吼声,“你别赖蛤麻想吃天鹅肉了,林家的二小姐可不是你能得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她都干了些什么!你蠢,我还不蠢!那件事儿你敢说不是你告诉的林二小姐?你不知道他们家很乱吗?你这么一说,林大小姐还能呆得下去吗??  这分明是老赵的声音?  片刻,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喜欢小鸢这有什么错?那事儿是我说出去的,我认,可她林浅本来就是凶手,有什么不能说的?小鸢在那个家生活得那么艰难,我给她透露些消息,让她过得好些,有什么错??  “你还敢说你没错?”老赵的火气更胜了,“那件事儿要真是林大小姐犯的,我还用得着去顶包吗?你个蠢货,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林浅也是受害者!?  “反正连她亲爷爷都以为是她撞的人,咱们又何必给她平这个反?小鸢难得能因为这些事儿找我,我当然要尽力而为!?  啪!   耳光声响起,老赵的吼声如雷,“你个混虫,没用的东西!?  外头,林浅的指头已经掐在了一起?  她一直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问题,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她一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林浅出现,老赵和他的儿子顿时傻在了那儿?  林浅努力再努力,才勉强压制住自己胸口的满腔怒火,还算冷静地开口,“赵叔,我想知道真相。?  赵叔脸上立刻显出为难的样子?  林浅举起了手机,“你们的对话,刚刚我录音了,如果把它送去相关部门,您会因为包庇罪而被重新关起来的,这一次,估计我父亲也不想救你,真要这样吗??  “林浅你……”老赵的儿子气得要来打人。老赵拉住自己的儿子,无奈地摇头,“这件事儿,不是我想包庇谁就能包庇谁的,林浅,你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孩子,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我承认,当初的那件事不是你犯下的,不过,你却是目击证人。?  “你当时不知道怎么地,就出现在了那里,后来我们问你看到了什么,你大概吓坏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你父亲知道这件事赖不掉,所以找你顶替了真正的肇事者,然后去找你爷爷。你爷爷自然不想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流出,就让我顶包。?  “所以……车祸是我父亲造成的?”她轻问?  “那倒不是。”老赵摇头,“是别的人,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好像是专程去看你父亲的,长得很高大威猛,性格不是很好,我听你父亲叫他什么鼎。?  “封鼎?”她立马想到封鼎和林国栋在林家门口的见面?  老赵点头,“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所以……她当年犯的事其实是为人顶包,而这个让她顶包的人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林浅无论怎样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原来,早在那个时候,父亲林国栋就对自己没有了感情,随意利用了?  此时,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原本以为,事情摊开,她终于不用顶着害死洛文漠父母凶手的罪名活着,她会活得轻松一些,事实,却并非如此?  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赵家的,走在路上,她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离开时,老赵一再祈求,请她不要告密,别让自己再担法律责任,林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此时,哪有心情去管什么法律责任?   她回到了林宅?  宅子里,林鸢已经回来,看到她回来,满面的意外,“我还当你能英勇到何时呢?终究还是回来了?林浅,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吧。?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并不想多言,迈步往里走?  林鸢一把抓住了她的臂,“怎么?以为给文漠哥拿回了矿山就可以抵消一切了吗?文漠哥可不会这么想,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林浅这才来看她,脸上依旧平静无波,“那件事,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知道吗?? ?66?不信   如果不是听了赵叔父子的话,她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在这件事里,林鸢还充当着这么重要的角色?  “什么……意思?”林鸢意识到不对,轻问?  林浅淡淡地看她一眼,虽然眼里无波,但林鸢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嘲讽。林浅竟然在嘲讽她!她一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嘲笑她?  她咬牙,恨不能把林浅大卸八块,“你给我说清楚!?  林浅抽出自己的臂,“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当年那个凶手不是我,司机老赵也不是给我顶包。可你却还是去误导洛文漠,让他以为这件事是我犯下的。?  林鸢僵在了那里?  她没想到林浅会知道真相?  “你……胡说什么?”此时,已经没有了半点底气?  林浅无比嘲讽地看着她,“林鸢,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干这些,你竟然对自己如此地不自信!?  “你!”林浅的这话,比直白地骂她打她更让她难受。她觉得自己满身的疮疤被林浅一下子揭开,体无完肤,再无力遮掩!   她愤怒又挫败,再顾不得别的,叫了起来,“那又怎样?谁叫老天爷要给我机会呢?不,不是老天爷,而是你我身边的所有人!你看吧,就连爸都不帮你说话,把事情隐瞒得滴水不漏。还有司机老赵,以及所有知情者!林浅,你不觉得悲哀吗?虽然得到了爷爷的宠爱却失了所有人的心,大家恨死你了,恨不得你去死呢!?  这些化,有如利剑,一字一句刺入林浅的胸口,刺得她体无完肤?  林鸢终于扳回一局,心里又舒服了些,“就算你不是洛文漠的仇人又怎样?你守护的东西,终究得不到。没有了洛文漠,我还有黄澄澄,你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休想再染指黄澄澄半点!林浅,你还是败了!?  林浅无比悲哀地看着林鸢,以前觉得她讨厌,现在却觉得她可怜。她要是想要黄澄澄,又岂会给林鸢半点机会?最后,她一声不吭地进了屋?  林鸢没有来拦她?  林浅直接进了林国栋的书房,他在里头?  看到林浅,他的表情淡漠,连话都懒得问一句?  早已习惯了林国栋的冷漠无情,林浅还是觉得伤心,“为什么?是什么理由让您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我?我是您的女儿啊,您拿我去给别人顶包,您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想过我的将来吗??  林国栋有些惊讶地抬脸来看她,大概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多,“我不是告诉你……?  “您告诉我的全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动过那辆车,您只是为了帮封鼎顶包,拉我垫背!”她叫了出来,此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这事儿,早已清楚,但亲口说出时,还是觉得胸口疼痛万份?  “我到底哪儿错了,值得您那么对我??  林国栋哼哼了两声,却丝毫没觉得自己做得有多错,“不过让你顶个包,又没真损失什么,委屈什么?当初事情那么紧急,这可是最好的救人办法,我也是想你能做点好事,才……?  “做好事?那是好事吗?”林浅对林国栋的失望已经无法言喻,“我真怀疑,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这话一出口,她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重了,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以为林国栋会反驳,他却用力点头,“对,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你若是我女儿,我又怎么舍得出去?你看林鸢,我舍得她吃一点点苦吗??  林浅惊在那儿,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至……于吗?”好久好久,她才轻声问,眼泪已经滚出眶来?  他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否认掉两人的关系吗?   林浅觉得心伤,哪怕知道了林国栋就是要自己死的真凶,她都从来没有想过要惩罚他,一心还顾念着父女之情,可他却,似乎并不想跟她沾上半点关系?  “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女儿。”林国栋似乎冷静了些,但依然坚持这一点?  林浅再一次僵住,“爸……?  林国栋打断了她,“你以为我当年想出轨吗?不,不想!虽然我和你小妈有感情在先,但在知道非和你妈妈结婚不可后,我也打算收心,好好过日子。我和你小妈断绝了关系,一心一意娶你妈回家。可你知道你妈是怎么对我的吗?她从来不正眼看我,觉得我不够男子汉气概,不够有才华,不够有能力,用她的话说,我是她所有交往过的男人中,最差劲的!?  他激动起来,唇角一抖一抖,“我以为,她也跟我一样,不愿意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等日子久了,自然就好了。可是她没有。她跟我结婚后,还到处找男人,给我戴绿帽!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她从来不让我碰,却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林浅,我是个男人啊,我被人捆在他们房间外,嘴巴捂着出不得声,听着我的老婆跟别人……?  他捂了脸,“后来,她怀了孕。这孩子,就是你,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还警告我不能说出去,否则就会叫她父亲撤资,不再做黄澄澄的股东。我那时候虽然气,却没有办法,谁叫我能力不够,不能脱离了林家独自存活呢?我想着,忍吧,忍到黄澄澄壮大起来,你不要我,我还不要你呢。可这里头的事,有一样我能做主吗?所有事情都拽在你爷爷手里,我连气都不能吭一下!?  “你觉得,我还有理由爱你吗?你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我曾经受过的屈辱,我恨不能直接掐死你!”他的眼睛红通通的,除了方怜儿被抓那些时候,林浅还没见他激动成这样过?  听着这些话,林浅仿佛听到了别人的故事,怎么也无法跟自己的母亲联系起来?  母亲虽然走得早,但她那时已经有了记忆,母亲对她总是分外地好,从来温温柔柔的,连重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那个时候,父母的感情似乎就不怎么和谐,可每次,她总会望穿秋水般等着父亲回家吃饭,会小声地劝他少玩点,少喝点酒,多用点心思在工作上?  那样温和可亲的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是他嘴里的那个横蛮不讲理,甚至对婚姻都不忠的女人呢?   “我不信!”她用力摇头? ?67?终究不死?  林国栋扭开了头,“我说的反正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他连解释说明都懒得,但眼里的伤感和失望,却是真真实实的?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浅还想抱最后一丝希望?  林国栋从柜子里头甩出几张纸来,“这是我前些年托人做的鉴定,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再去做个!?  那分明是亲子鉴定,鉴定上说得清清楚楚,她和林国栋,没有血缘关系!   林浅一下子僵在了当场?  母亲……果然做了不忠于婚姻的事吗?   “你为什么不提?不让爷爷同意你们离婚?”她问?  林国栋哼哼着,“我最后悔的就是这个!如果当年有胆提出离婚,也就不会过得这么狼狈。是我太贪心,以为忍辱负重,就能收获到很多。你爷爷眼里根本没有我,不过把我当做一个联系林家和章家的工具,我牺牲了那么多,他临死都不肯给我黄澄澄一丁点的股份!可恨!?  林国栋的没骨气让林浅实在无力接受,但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再来批判他?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表态?  封鼎,他做下的事,必须承担责任!   只是,当她走到警局门口时,却怎么也迈不进去。她想到的是封鼎那段时间里对她的照顾?  虽然每次都凶巴巴的,冷言冷语,动不动就说要她的命,可他却从来没有对她动过粗,每次有好吃的,都会给她留着,她有好几次半夜醒来,看到他站在她的棚子外,一圈圈地走,一圈圈地吐着烟雾?  原先她不懂,后来听他的手下说才明白,他怕个别管不住自己的工人对她下手,所以特意亲自为她做守卫?  有一回,一个新来的工人,仗着跟他有几份亲戚关系,对她动手动脚,一副非要把她弄到手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式?  后来被他知道,他把那个新到的工人架到她面前,拿刀要剁人家的手。扬言哪只手碰了她就剁哪只?  那次若不是她亲自求情,他可真下那个手了?  后来,她听得亲信们跟他的谈话,都说他太宠太纵容着自己,她不过一个女人,就算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敢怎样?  封鼎一脚踹得那个亲信翻了几个跟斗,骂人的话更是吼个不停?  “如果是你的女儿,你还说不说这样的话?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连命都不要了跟着咱们闯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你不疼着还要让别人欺负,简直该死!我告诉你,她林浅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女儿,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谁敢伤害她就是伤害我!?  最初的日子,谁也不信服她,如果不是封鼎的高压政策,她今天会变成什么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虽然她靠着自己的能力在那里竖立了威信,却怎么也无法忘记封鼎在最初那些日子给予的保护?  他虽然每次生气都把她饿个半死,有时会对她动手,却是给予她保护最多的人?  她退了回来?  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对一个保护了自己的人下手?  她心事重重,最后回了矿区?  看到她,封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林浅?你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了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浅静静地看着封鼎,心里头,涌起的除了无力还有愤怒,她甩手就是一巴掌,这巴掌,竟结结实实打在封鼎脸上?  封鼎顿时变了脸色,“我说你活腻歪了啊?竟然敢对老子动手??  他虽然举高了拳头,却终是没有拍下去,因为意识到林浅太过瘦弱,自己这一拳下去,肯定将她砸死?  林浅冷眼看着他,“我的确活腻歪了,为了赎罪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劝你一个无赖做正事,为你的事业费尽心思。结果却发现,自己帮了一头狼!像你这样的男人,就该走老路,最后给抓进去,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她这愤怒的话让封鼎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突然这么恨我??  林浅其实并不后悔为洛文漠拿回矿山的事,只是心里无法接受,封鼎就是那个凶手?  她的记忆里,封鼎虽然横蛮无礼,但却是个讲义气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下作!   “为什么不恨你?”她的表情愈发地冷,看他透尽了满满的失望,“你开车撞了人,却让一个小女孩顶包,这件事,难道忘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封鼎变了脸色?  林浅哼哼,“因为,那个被迫顶包的人,是我!?  “你……你是林国栋的……”他震惊?  “女儿。”林浅干脆地揭开。虽然现在算来,已经不是,但在名义上,在法律关系上,他们依旧是这层关系?  封鼎僵在那儿,没有再吭声?  “封鼎,这件事,我不会替你隐瞒的,要么,你今天把我弄死在这儿,要么,就等着付出代价!”她低声道,而后走出去?  封鼎并没有追过来把她怎么样?  林浅在市区的酒店里呆了一晚,一夜无眠。她清楚,这件事洛文漠有权力知道。她能因为私人那点恩恩怨怨放过封鼎,并不代表洛文漠要放过他?  最后,她拨了洛文漠的号码?  “喂,林浅吗?”那头,洛文漠的声音响得急切,“你在哪儿,我到处在找你,浅浅,听我的,不要再躲着我了,我们见个面好吗??  他的声音里满满地急切?  林浅的眼睛泛起了红,最后点头,“可以,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你,下午,我们在你别墅不远处的咖啡馆见面。?  洛文漠恨不得立马看到她,一再地问她的位置,要来接她。但林浅最终还是坚持在那个位置,并挂断了电话?  真凶找到,她终于可以洗清冤屈,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她觉得轻松,但又有丝伤感。最后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不要再去多想?  走出酒店时,她看到了封鼎?  他,终究不死心,要来封口了吗?  林浅静静地看着他,丝毫不被他所吓到?  封鼎一反往常,并没有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而是两眼通红,显然晚上并没有睡好? ?68?被害?  “我真不知道你是林国栋的女儿,你和他长得不像,也不像……你母亲。”他道,声音有些哑?  林浅不相信他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她依旧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表明自己是不会转变想法,包庇他的?  他似乎理会,压了压肩,“关于顶包那件事,你父亲没有跟你说清楚吗?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他的眉宇间有了一丝委屈?  “我不姓封,而是姓柳,我的真名叫柳封鼎。?  林浅一惊,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封鼎耸了耸肩,“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你母亲,是我姐。?  林浅又是一惊?  这算什么?封鼎是自己的舅舅了?   “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听母亲或是外公提起过舅舅,也不曾见过什么舅舅?  封鼎无奈地拉开唇角,“我从小就顽劣,经常闯祸惹事,我爹,也就是你外公很不喜欢我,我们两个经常吵架。再大点,我犯了点事,他干脆跟我断绝了父子关系。我也懒得回那个家,就早早地进入社会,打打杀杀的,什么事儿都干过,最后混去了那条村子,跟现在的女人结了婚。?  “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姓柳,索性就跟人说自己姓封,连老婆都不知道我姓柳。?  “那会儿我虽然对你外公很有意见,对姐姐却有些感情的,知道她嫁去了林家,我特意跑过去了一趟。也就在那个时候,林国栋知道你妈妈还有个弟弟。他那个时候每天想着怎么继承黄澄澄,独吞了公司,我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加上他对我姐不好,我扬言要干掉他,林林总总的,他便想对我下手。?  “有一回,我开他们家的车出门,不想车子被他动了手脚,结果发生了车祸。我第一时间意识到车子是被他动过的,所以找到他,诈他。他果然承认了一切,最后被我逼着不得不为我善后。我只记得当年他抱了个孩子上车,说所有事情只要归在那个孩子身上就万事大吉,你爷爷自然会妥善处理一切。?  “我当时也没有深想,只想着能把这件事撇掉就好,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你,我姐的孩子。后头多少也听说了些,但听说有司机顶了包,这件事就此结了,也懒得自找麻烦。从那以后,便没有再去你家,安安心心地呆在这边。?  原来如此?  说到底,都是父亲惹的祸!   所以,封鼎也是被害者?  林浅一时觉得无语?  她已经决定好了和洛文漠摊牌,说清楚一切,可眼下,该怎么说?   封鼎是自己的亲舅舅,还是受害者,要他去承担所有责任吗?且不说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感情,就算没有,她又怎么能把同样受害者的舅舅推出去?   林浅最终还是回了A市,但却没有赴约。她给洛文漠发了条信息,表示自己有事,不能见面。而后,关了机?  不能把亲舅舅推出去,她便只能离开洛文漠。林浅有如幽灵一般,四处走着,最后停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孤儿院门口?  是上次她跟义工联的人一起来过的那家?  有工作人员出现,大概她的样子太过诡异,于是走了过来,“请问小姐,您有什么事儿吗??  林浅想了好久,才吐出两个字,“捐钱。?  林浅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捐了出去,最后又申请留下来,一起照顾那些孤儿。孤儿院院长本就认识她,看她这么大方,自然不会推拒,林浅就这么留了下来?  其实,她留下来照顾孤儿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想更近地体味一下洛文漠当年的生活,同时,弥补点什么?  她终是不能给洛文漠一个满意的答案,自己舅舅是凶手的事,也必定隐瞒一辈子,她无颜见洛文漠?  林浅进入孤儿院后,工作特别认真,对待里头的孩子也特别热情,渐渐的,工作人员和孩子们都特别喜欢她?  而林浅自己也觉得过得很快乐很充实,比起外头的尔虞我诈,这里单纯舒适很多。她觉得,不是她拯救帮助了这些孩子,而是这些孩子洗涤了她的心灵?  日子,便过得平静起来?  林浅进入孤儿院的事情,林鸢早已知道。她一直有安排人跟踪林浅,怕的是她折回去抢了洛文漠再抢黄澄澄?  但让她惊讶的是,重新回来的林浅不仅没有来要黄澄澄,甚至跟洛文漠都不联系?  这让她惊讶又不解?  “要不要对她动点手脚,做点什么?”杨甜甜阴险地问。自从林鸢成了总裁后,她便升为了林鸢的私人助理,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人事情。跟踪林浅的人,也是她派出的?  林鸢眯了眯眼,“暂时不要。?  她倒要看看,林浅呆在孤儿院里要干什么?  “这个月的三号是洛氏庆祝上市的日子,您要准备什么礼物去参加他们的庆祝会吗?”杨甜甜接着问?  想到洛文漠,林鸢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最后指头拧成了团。自从打B地回来后,她便没有再见到过洛文漠。自己脸上无光,不好意思见他,他也处处避着她,连林宅都不去了?  林鸢不甘心,对洛文漠还抱着想法,但她知道,自己的那点伪装已经在他那儿揭穿,再去找他,只会自寻其辱,最后摇头,“算了吧,什么都不要送了。?  人,也不要去了?  杨甜甜无比惋惜地看着林鸢,“好不容易林浅才不跟你争,你……?  “以后再说吧。”林鸢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想着林浅现在无法回来,黄澄澄还是她的?  只要拥有黄澄澄,她也不算失败啊,像她这么年轻的企业家,在整个A地,能独挡一面的,真不多呢。尤其她还是个女孩子,A市更是没有,多少人仰慕她啊?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起来?  不过,有一件事,她弄不明白。林浅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真凶,为什么不去找洛文漠,不去揭开一切?她不由得又捏起了手指,无论什么原因,她都要查清楚,这样才能把林浅拿捏得更稳,让她永不翻身?  想到这里,她又去看杨甜甜,“去给我办一件事……? ?69?莫名其妙的警?  林浅白天会在孤儿院里教孩子们一些文化课程,有时还会教他们唱歌跳舞什么的,晚上,会偶尔找院长聊天?  院长是个慈祥的女人,一辈子把自己奉献给了孤儿院,从普通的工作人员做到现在,在孤儿院里,是最具威信的,也是对孩子们最好的人?  林浅与她聊着聊着,便忍不住想到洛文漠,免不得聊起他。院长想起什么般拍起了自己的脑袋,“上次是我搞错了,我说洛文漠是十八年前去的孤儿院,其是不是他。他就是十六年前去的,他父母出事后,家里没有旁的人,便给送去了。?  “不久之后,你和你爷爷就来领人了。我把另一个小女儿孩的事情与他搞混了,那个孩子才是十六年前进来的,可能因为她后来和洛文漠去了同一家,才会弄错的吧。?  林浅一愣,已然意识到,她说的是林鸢?  林鸢多久进入孤儿院的,她并不知情,反正是洛文漠在家里大概呆了半年方才进入林家的?  当时林国栋出的面,说家里只有林浅一个,太过孤单,不如再领一个女孩子给她做伴?  当时林浅的母亲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再生育,而林老爷子虽然心里还是想要孙子的,但为了两家共同建立起来的黄澄澄,终是没有让二人离婚,家里便只有林浅这根独苗苗?  家里钱多,再养个孩子不是问题,林国栋的理由又合理恰当,林老爷子自然无话可说?  他对女孩子没有特别的想法,由着林国栋自己操作,这正中了林国栋的下怀,便把林鸢,这个私生子领回了家?  不知道为什么,从林鸢进入林家那天起,林浅就不喜欢她。她天性并不排外,虽然顽劣了些,但也不那么喜欢欺负人。但无论林鸢做什么,她都看不惯?  这一点,林浅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她并没有和院长深谈林鸢,只敷衍了几句,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她准备和孩子们一起动手清除草坪里的杂草。因为草深了,担心里头藏着蛇什么的,她很早就起床,打算提前去清理一下?  只是当她清理到侧面不起眼的地带时,突然有个男人冲出来,狠狠推了她一把,“你跑到孤儿院来,想搞什么鬼??  林浅给推得东倒西歪,一下子坐在了草地上。她拧眉,看向眼前这个男人,觉得分外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  那男人露出一副恶极的表情,“我警告你,别耍小手段,别东查西问,否则别想活着出去!?  说完,再恶狠狠瞪她一眼方才离去?  林浅在地上坐了半天,硬是想不清楚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警告?而她更加确定,这个男人不是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他到底是谁?  清理完草坪,院长找到了她,“小浅啊,你一来,我们孤儿院都大变样了,之前这些东西得靠义工来做,可他们终究不是专业的,也不能天天来,来了也没人想干这些。你现在组织孩子们自己动手,不仅解决了这个大难题,还培养了他们的动手能力,真是好呢。?  林浅客气地笑笑,并不觉得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  院长拉住了她的手,“我想让孩子们学学烹饪,可我自己技术不行,你会吗??  这个林浅倒还真不在行,不过她立刻想起了涂姨?  涂姨从她小时便呆在了林家,为了满足她这颗刁钻的胃,钻究了不少美味。如果让涂姨来,不仅能教孩子们烹饪,还能让他们尝尝美食,简直一举两得?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院长听后,自然举双手赞成,林浅便第一时间联系了涂姨?  涂姨听说林浅回来了,竟然呆在孤儿院,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大小姐啊,您从小金枝玉叶长大,怎么就去了那些地方呢?那儿条件多差啊,您要是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老爷子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啊。?  林浅笑笑,没敢告诉她,自己去过比这里条件还要艰苦数倍的深山老林,还在那儿呆了好久。若涂姨知道,指不定会难过成什么样。最后只把院长的意思说了出来?  涂姨听说让自己去教孩子们烹饪,自然满口答应,她第二天便去了孤儿院,给林浅带了好多她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大小姐啊,您一直不回家,我还以为您……唉……”看着林浅,她又是一阵抹眼泪,表现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对她的关心?  看着涂姨这样,林浅心里涌出一阵温暖,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啊?  “哦,对了,洛先生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问你的下落,他好像很担心你。”涂姨哭完了,这才想直这件事来?  提起洛文漠,林浅的神情又是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抿抿嘴,沉默着?  涂姨走来拉她的手,“大小姐,洛先生那人外冷却内热,绝对的好人一个。你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现在……就分开了呢?我看来看去,就他最让人放心,您要是能再和他走到一起,涂姨也开心啊。?  林浅心里有苦,却一句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握着涂姨的手,“我们去教孩子们烹饪吧,他们肯定等急了。?  涂姨这才转移注意力,跟着她去了教室?  涂姨的烹饪课上得很成功,孩子们跟着她学会了好几样小点心的做法?  大家拿着自己做的点心,找小朋友一起分享,就连年纪最大,最深沉的孩子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很有成就感的样子?  看着这些敏感的孩子能开心,林浅觉得,值了?  上完课,涂姨要离去,走前却突然想到什么般倾近了林浅,“对了,先前我亲戚不是帮您查到了小夫人的那个男人吗?最近我还看到他,经常在林宅周边晃动,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估摸着啊,他肯定是去找你报复的,好在你没有呆在林家。不过,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别让他碰上了。?  她所说的报复,大概是自己把方怜儿送进了牢里,那男人来找麻烦吧。涂姨这么一提醒,林浅的脑袋突然一闪,闪出的是之前在草坪里推她,警告她的那名男字的脸,他……不就是那个男人吗? ?70?自我惩罚   林浅先前拍了他的照片,只是时间过得太久,印象模糊。如今涂姨一提,方才把那人的身份和脸对上号?  她并没有在涂姨面前表露什么,听话地点点头。直到把人送走,方才去思考之前没有想通的事情。那个男人为什么要跑到孤儿院来警告她?难道他觉得自己来孤儿院别有所图?   这个地方,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在林浅还没想清楚这些的时候,孤儿院遭贼了。那贼深夜潜入,把院长室翻了个底朝天。院长第二天去办公室,吓得腿脚都软掉,但清点过后,竟没有发现少掉什么?  “这些贼脑子进水了吗?孤儿院都来偷?他以为孤儿是银行哪,若是那么有钱,就不叫孤儿院了。”院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着,还是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愤怒?  林浅也跟着帮忙收拾,心里却觉得,那人并不是来偷钱财的。如果是来偷钱财的,他没必要满天满地去翻,直接去财务室就可以了,而且院长抽屉里放着的一块金表他没拿?  不偷钱财他想得到什么?   孤儿院里最珍贵的,怕只有那些孩子被送进来的原始资料了。可那些只对孩子们来说珍贵,凭借着那些原始资料,他们有可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一个贼……有什么用呢?   林浅突兀地又想起了方怜儿的那个初恋,这件事,会跟他有关吗?虽然她觉得这个联想有些荒谬,但那人会来孤儿院,找到她莫名其妙地警告,同样不可思议?  她打电话给了涂姨,“您能找找您那亲戚,想办法查一下方怜儿那个初恋叫什么名字吗??  涂姨自然连声道好,却不免担心她,“大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林浅自然不想让她担心,没有告知最近的事情,只道自己突然想弄清楚一下。涂姨便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涂姨转身时,一下子看到了身后人,吓了一跳,“林……二小姐??  林鸢盯紧了涂姨,“你刚刚跟谁打电话?要查什么??  涂姨一直住医院里照顾儿子,跟林家早就没来往,她一来就开口问这个,涂姨半天都张不了嘴,最后支吾着搪塞过去,“没查什么,只是大小姐先前给何勇介绍了个医生,刚刚说起,我就多问了几句。?  林鸢眯了眼?  她不相信涂姨的话?  但这人已经不是林家的佣人,自己拿她没办法,自然逼不出真话来?  看着涂姨走远,她的指头掐了起来?  此时,电话响起?  看到号码,她脸上流露出愤露,“怎么样??  “我去找了,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林鸢愤怒得扭曲了一张脸,“怎么会没找到!你是干什么吃的,还有没有一点用!?  那头的人听她把话说得如此尖锐,有些受不住,“你能不能给我客气点,我可是……?  “你给我闭嘴!”林鸢的反应更激烈起来,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我告诉你,如果那件事被她知道,我就完蛋了!我成了穷光蛋,一文不名,看你还从谁身上讹钱!?  那人终究不敢吭声?  “这个林浅,不能留在孤儿院了!”林鸢用力挂断电话,胸口早就起伏,却已经做下了决断。她留在那儿,万一知道了那个秘密……想到这件事,她气得狠狠摔了手机?  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衰,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好不容易才打算放弃洛文漠,因为自己拥有了黄澄澄。前几天,她还觉得自己情场失意,至少商场是得意的,却因为那个混蛋的一场讹诈,把什么都毁了。现在她就像被人推在了悬崖边上,随时粉身碎身,一无所有!   她不能连黄澄澄也失去啊…?  思忖了好久之后,她迅速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洛氏?  自从洛文漠从B地往返了几次,最终回归后,洛氏就紧锣密鼓地搞起了上市。这原本之前就一直在准备,但因为许多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再次回归后的洛文漠跟上了发条似的,一下子疯狂工作,几乎不眠不休,拉着一伙手下一起疯,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成功上了市?  大家累得够呛,上市成功后便能休假的都去休假了,只有洛文漠,依旧像个陀螺,早出晚归,有时甚至直接在公司里过夜?  这样的洛文漠,只有在洛氏创业初期,大家才见到过。这会儿,他一副把命都要搭在工作上的样子,比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本大家以为他这么做是因为耽误了太多时间在黄澄澄,想补回来,到现在,大家才意识到,他只是单纯地想工作?  看着他这么连轴转,就连秘书室里的秘书都为他担心起来,所以林鸢到来时,没有人拦她,甚至大家希望能通过她让洛文漠停止工作,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林鸢进门时,洛文漠正埋头工作,林鸢在里头站了许久,他都未曾抬头,显然没有注意到她?  林鸢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这样的洛文漠最是吸引人。她不能否认,即使洛文漠对她已经冷心到极致,自己依旧无法放下?  如果不是还有黄澄澄那一块撑着,就算死,她也要缠着他?  洛文漠,我只剩下黄澄澄了,如果你不能帮我留住黄澄澄,那么,别怪我无情?  指头,在袖下掐了几掐,她方才走过去,“不想知道林浅的消息么??  忙碌的洛文漠像突然被人点了穴,身子突兀地僵在那儿,好久才慢慢抬头来看林鸢?  林鸢酸涩地笑着,也只有林浅,才能让他变得如此失常啊?  “你知道林浅在哪儿?”他下一刻,几乎一弹而起,盯紧了她?  林鸢难受极了,但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开口,“知道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跑到孤儿院去工作了。我也是上次回孤儿院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那儿的生活该有多清苦啊,她那样的女孩子,怎么熬得住。?  听到这话,洛文漠的胸口狠狠一疼?  他倒并不怀疑林浅熬不住,终究深山老林那么艰苦的环境她都撑下来了。只是她才从深山老林里回来又去孤儿院,分明是在自我惩罚啊?  他并不想她这样!   他甚至连话都未来得及跟林鸢说,一下子冲了出去,消失了踪影? ?71?澎雪儿,方雪?  林鸢呆立在那儿,不用问也知道,洛文漠去了哪儿。她该开心的,可此时,只有无尽的嫉妒。林浅,她每次失去,总会得到更多?  小时候没有了母亲,却得到了爷爷无尽的宠爱,几乎对她有求必应。长大了,得不到洛文漠的喜欢,却得到了整个黄澄澄,那个自己做梦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位置,她轻轻松松就坐了上去?  再后来,她失去了黄澄澄,却得到了洛文漠…?  嫉妒,灭顶的嫉妒袭来,她只有用力掐着指头,方才能降下一点点?  洛文漠到达孤儿院的时候,林浅正准备去清理档案室。里头长年未清理,已经凌乱不堪,她打算把档案都录入到电脑中去,这样若是孩子们的父母找过来,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  才走到档案室门口,就有车冲了过来,唰一下子停在她面前。她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洛文漠已经从车里钻出来?  “林浅,浅浅!”他连呼了两声,一声比一声温柔?  他的胸口无尽起伏着,足以说明来得有多急切,他的目光急切而焦灼地落在她身上,恨不能变成扫描仪,把她里里外外扫个清楚?  “洛……文漠?”林浅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的他真真切切,不是在做梦。她才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冲了过来,将她拉住,一下子压到胸口?  “为什么回来了,不跟我说?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吗?”他的声音声声入耳,夹杂着极致的不安情绪?  林浅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由着他抱着?  洛文漠很久才冷静下来,却拉着她不肯松手,“浅浅,跟我回去吧。?  他以前很少这么称呼她,一般都叫名字,此时这声浅浅,亲热至极,温柔至极?  林浅却硬是点不下头来。最后,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呆在这里挺好的,哪里都不想去。?  她何偿不想回到洛文漠身边?但自己以什么立场回去?当初的错虽不是她犯下的,却是她的亲舅舅啊。还有父亲也掺了一脚。她知道,这个答案同样能让他痛彻心扉?  已经痛过一次,又何必再痛上第二次?这两个人,哪个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事情败露的那天,他估计会更恨她?  算了吧?  她闭了眼?  洛文漠哪里知道她这婉转的心思,只道她不肯回去,是因为父母之死,不由得开了口,“矿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你帮我拿回的。林浅,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就算你心里难安,可一个孩子八岁犯下的错误,为什么要记一辈子?我不想计较了。?  他这么说,并没有改变林浅的心思,反而让她的脸色愈发难看。如果真是她犯下的也就好了,他这些话足以将她释放,可犯错的,并不是八岁的她啊?  她觉得委屈又无奈?  “你不计较,我会计较,所以,我不会回去。?  她的态度坚决,让洛文漠忽然觉得无力起来。他们两个,注定要因为这件事而终生分开吗?   他心生悲伤,却终究什么也问不出来,不忍再让林浅难受,最后默默离去?  林鸢心情复杂地等了一天,等到的竟是洛文漠独自回归的消息,拎不清自己是怎么一种情绪,她第一时间将洛文漠堵在了家门口?  “洛文漠,你就这么点本事吗?竟然连一个女人都哄不回来?还是说,你根本没有用过心?林浅对你有那么深的感情,从小到大,恨不得把自己粘在你身上,你亲自去,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林鸢的反常让洛文漠惊讶,在他的感觉里,她应该是了不愿意看到林浅回来的人。他不由得叫了一声:“林鸢??  林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努力压制下心头的不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闹来闹去已经累了,文漠哥,你若能和林浅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计较了,真的。”她努力地表得自然,一副真心为二人作想的样子?  洛文漠无心多想,听她这么说,只沉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想和她好好的,但显然,她呆在那里会更好。?  他原本一心要把她带回来的,但此时想来,她若是回来了,就算自己不再提及父母之死,她看到自己,也会自动想起来的吧?  与其让她看到自己不断地想起这件事,不如让她呆在那儿。那么,至少比深山老林强啊,离他,亦不算遥远,最起码,他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的时候,可以悄悄过去看看?  洛文漠觉得,自己不能奢求再多?  “所以,你打算让她一直留在那儿了?”这对于林鸢来说,却是个噩耗?  洛文漠无心管她,点头,“嗯。”而后迈步,进了别墅?  林鸢兀自站在门外,掐紧了指头,“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文漠走后,林浅很快平息了内心的不安,开始整理资料,所有孩子的资料,都堆在里头,有些人早就离开?  林浅整理得很认真,生怕搞错。当她翻开其中一本资料时,明显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她还真没办法把照片里那张阴郁的脸跟家里那个时时刻刻都小心讨巧,逗众人开心的林鸢联系起来?  这应该是林鸢五六岁时的样子,扎了两个辫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那阴郁的目光里带着杀气,仿佛随时都会刺出光芒来害人。那冷酷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她低头去看了林鸢当时进来时用的名字:方雪儿?  “哟,这不是澎雪儿的资料吗?当时竟没拿走?”院长不知几时走来,开口便道?  林浅去看她,“澎雪儿??  院长点头,“她刚进来的时候,说自己叫澎雪儿,问她父母去向,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我们当时就按澎雪儿的名字给她造的册。后来,大概一个多月的样子吧,她突然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着。我们差点就去报警了,后来她自己又回来了,说想家,想回去看看。? ?72?我的?  “我说带她回她家去,她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跟着母亲走了老远的地方才到这边,一到这边,母亲把她留在孤儿院门口不见了。她还说,自己其实不姓澎,姓方,跟母亲姓。至于母亲的资料,她一点都提供不了。后来我们给她把姓改了回去,姓了方,却因为叫习惯了,也就懒得改口,直接叫她澎雪儿。?  院长只当陈年旧事一般说来给她听,林浅却陷入了某种深思当中?  林鸢为什么当年要说自己姓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没有理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是否,她原本就是姓澎,而后有人指使,才改姓方的?  林鸢失踪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终究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涂姨打来了电话,“大小姐啊,查到了,方怜儿那个初恋姓澎,叫澎进!?  林浅的脑袋突兀地轰一声响,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摇摇脑袋,逼着自己冷静,不要乱了阵脚,却不想,林鸢又找上门来了?  “林浅,跟我回去!?  林浅眯眼看她,“林鸢,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住在这里??  她这话别有深意,林鸢的神经狠狠一扯,“你什么意思?我让你回家,只是因为你拥有黄澄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就算疯了,也是黄澄澄的主人,你现在呆在这种地方,别人会怎么想我们林家?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林浅绝对相信,林鸢不可能有这样的好心,她来催自己回去,一定有理由的?  她催自己回去,澎进跑来警告自己…?  “林鸢,不会是在这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怕我知道了吧。”林浅淡淡地看着她,问?  林鸢的身子猛然一抖,连手机都没有握住,跌在了地上?  她胡乱捡起,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而自持,“你说的什么鬼话?有证据吗?我一心为你好,你却胡乱猜测,简直无理取闹!?  林浅依旧淡淡地看着她,“既然认定我是无理取闹,你又在怕什么??  “我什么也不怕!”林鸢挺起了胸膛,“有本事,你查出点什么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说完,气呼呼地离去?  林浅眯了眼?  林鸢很少表现得这么不冷静,甚至两人还没有开战,她就暴露出了急燥,这不像她?  林鸢虽然离去得坚决,但内心里却是极度不安的。她也是新近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国栋的亲生女儿,而是母亲方怜儿和澎进的?  澎进?  一想到那个除了一张面皮勉强过得去,一无是处的男人,林鸢就想发疯?  她能坐上黄澄澄总裁的宝座,恃的不过是自己是林国栋的孩子,林家的血脉!一旦这件事被揭穿,她便跟林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再想坐上总裁这个位置,简直做梦!   她已经失去了洛文漠,无论如何,不能失去总裁的位置!   林鸢扭紧了指头,不甘心到了极点。她曾试力寻找以前的资料,想做个彻底销毁,却找遍了爷爷的书房,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问过林国栋,才知道她的资料一直留在孤儿院,没有取出来?  她让澎进去偷,这个混蛋却什么也没找到!   如果一辈子找不到,丢了,也就罢了,最怕的是,哪天被人找到?  林鸢不愿意林浅呆在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谁找到都没关系,唯独她不行?  她正想着,院长迎面走来?  “这个小姑娘挺面熟的,不会是以前在这里住过的孩子吧。你的父母,找到了吗?”院长经手的人太多,加上林鸢已经长大,自然认不出来了?  林鸢看到院长,脸色变得怪异,她并不想碰到院长?  听到院长问,只敷衍地应了声嗯?  院长并未介意,拉着她的手握了握,“别担心,现在院里打算把大家的资料都放到网上去,这样寻起亲来就容易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做个DNA检测,这样的话,找到家人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林鸢哪里愿意找到真的家人,听到这话,脸都白了,最后道:“院长,我来是想拿回自己的资料的,有用。?  “资料啊,现在林浅林老师在处理,你得去找她了。”院长指了指档案楼,“你去那儿找她吧。?  林鸢哪里敢找林浅要资料。要是林浅看到了她的资料,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来。她胡乱支吾了几声,敷衍院长?  院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也无心管林鸢,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鸢掐着指头,再也迈不动一步?  她不敢找林浅,又担心林浅已经找到了什么,终究她刚刚的问话那么奇怪,但细细想来,又想不出什么问题来?  如果林浅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早就坐不住了吧。终究,她只要不是林国栋的孩子,黄澄澄就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一定早就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林国栋,揭穿她了。可她,什么也没干?  林鸢不放心,扭身走了回去?  林浅还在?  看到她回过身来,不由得再次眯起了眼。虽然很多事情只是猜测,但林鸢这去而复返,反而让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可信?  “你在这里整理资料,有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她试探着问?  林浅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什么东西才叫不对劲??  林浅这副藏着掖着就是不直说的样子让林鸢很窝火,却又不敢将火发出来,最后只能冰冰地哼哼,“最好不要利用什么所谓的资料来针对我,你该知道,自己现在是精神病,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肯信!?  林浅点头,“的确如此,那么,你为什么还如此害怕呢??  “谁说我害怕了!”林鸢开始后悔,她不该来找林浅的?  找林浅,不等于告诉她自己有鬼吗?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蠢了?意识到这一点,她气呼呼地走了出去,这次,再没有回来?  林浅却握着手头的资料,不再动弹。林鸢等于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她有问题?  她迟疑了一下,去拨了林国栋的电话,“当初,把林鸢领回来的时候,您做过亲子鉴定什么的吗??  那头,林国栋的声音懒懒的,“林鸢就是我的种,用得着做什么鉴定??  所以,就是没做了?   林浅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73?亲子鉴定   林鸢烦乱不堪地回了家?  林国栋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吃着晚饭。看到她,只撇了一眼,“你妈在里头把儿子生下来了,没母奶喝,那头让把他抱回来。回头你跟我过去,搞个亲子鉴定再说。?  林鸢看向自己的父亲,因为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所以分外敏感,“为什么要搞亲子鉴定?孩子本来就是您的,您这么做,不等于侮辱妈吗??  “是不是污辱,让科学来说话,再者说了,就你妈犯下的那些事,我愿意污辱她,她都得谢天谢地了。”对于方怜儿害死自己父亲这件事,林国栋依旧没有看开?  他吃完饭,抹起了嘴,“说起来,还是林浅打电话过来提醒了我,如果不是她问我跟你相认的时候有没有做鉴定,我还不会想到那个小孩可能不是我的。做做鉴定也好,总不能给别人养了孩子。?  林国栋这无心的话却让林鸢吓得身子一抖,连包包掉了都不知道。她的脸早就苍白如纸,看向林国栋?  “如果……孩子不是您的,您会……怎样?”好久,她才轻问?  林国栋哼哼,“不是我的当然是扔得远远的啊,我林国栋永远不可能替人家养孩子!好在你林鸢是我的种,否则也别想有好日子过!我林国栋再不济,也用不着别人来帮忙生孩子!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一心要把你领回林家吗?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你现在有的一切,也正是因为你拥有着林家的血脉!?  林国栋的无心之言,却让林鸢吓得全身血液都凝固起来。林国栋不知道,她自己却是知道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林浅已经疯了,您已经没有继承人。”似乎想为自己找一点点力量,她道?  林国栋又哼哼起来,“她那又不是真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把这帽子摘掉,还不是勾勾手指头的事儿?她虽然不是我的种,但起码还有林家的那份血脉,我赶她不走,可你和那个新生儿不同,如果没有了我林国栋的血液,你们就是垃圾一堆,谁都不会给你们面子,只要事情一抖出来,你们就得乖乖滚蛋,做得再好都没用!?  这些话足以把林鸢吓蒙,她的双脚顿时软下,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她不能给林浅一丝丝怀疑自己身份的可能,一丝丝都不能!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她迅速冲出去,跳上了自己的车子…?  林浅正忙得不可开交,院长突然走了上来?  “之前院里来了个小姑娘,我觉得眼熟,一时没想起来,这会儿才想到,她应该就是澎雪儿。话说,当初澎雪儿不是和文漠一起去了你们家的吗??  林浅没想到院长会提起这件事,略略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点了头,“是。?  澎雪儿到了林家便由林国栋给改了名,叫林鸢。当初林浅不明白,为什么洛文漠不用改名,林鸢却要改?  林国栋的理由是,林鸢也是女孩子,和她改同一个姓更亲近些。她信以为真,不知道后头藏了那么大的秘密。林鸢,本就是林国栋的孩子?  想到林鸢和林国栋的关系,林浅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她,真的是母亲出轨的产物吗?心里头阵阵不舒服,脸也白了起来?  院长心里有事,并未注意到林浅的表情,继续道,“这样正好,当初领养时,你父亲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竟要跟澎雪儿弄个亲子鉴定,我们当时想,他这么弄,应该怕的是将来家产分配方面出现问题,便由着他去了。后头鉴定回来,直接送到了孤儿院,我打过电话让你父亲来取,你父亲一直没取走。现在虽然说这东西可能派不上用场,但终究是你们私人的东西,不如哪天,你帮忙带回去吧。?  听到这话,林浅一惊,迅速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抽回了思绪,“您说,当年父亲做了鉴定?”可明明林国栋否认了的啊?  院长点头,“是啊,只是时间久了,我有点想不起东西放在了哪儿。待我去找找,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不急要,找到了再给你。?  院长说完,慢慢走出去,林浅却一跳,拉住了她,“当初的鉴定……结果怎样??  既然有鉴定,院长肯定看过的。但若看过,不可能不知道林国栋和林鸢是真正的父女关系啊?  院长一脸奇怪地看着她,“还能怎样?不是亲生的,自然对不上了。?  “您……亲眼看了??  院长摇头,“密封着,只有本人才能开启。?  所以,院长没有亲见了?  这些天诸多疑惑盘桓在她的脑际,她倒真想看看这份鉴定了。于是压了压指,“您尽快帮我找出来吧,麻烦了。?  院长走后,林浅没有心思再工作,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如果事实证明,林鸢不是父亲林国栋的孩子,对林国栋会是怎样的一种打击?   还有,若真如此,林鸢便没有资格拥有黄澄澄,是否意味着,她要重新回到黄澄澄?  可她也不是林国栋的孩子啊,回去,也违了爷爷一辈子想要的,身兼两家血统的继承人条件?  想着爷爷一生宠她,仅仅因为以为自己拥有两家血统,让她接手黄澄澄对得起柳家,也对得起自己?  可现实却跟他开了这样大的一个玩笑。此时想来,不得不庆幸,好在他不在世上了,否则该有多伤感?  林浅觉得烦闷,便放下手头工作,出去走了走,走到侧门时,发现那儿赫然停着一辆车。那车有几份眼熟,好像是林鸢的?  她眯了眯眼,林鸢不是走了吗?   此时林鸢气急败坏地去了院长室,找到了院长,“院长,我爸当年放了份鉴定在这里是吧,麻烦帮我找出来,现在就要带走。?  她也是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才听林国栋打电话来说的。林国栋说突然想起自己曾让孤儿院出面帮做过一份他和她的亲子鉴定,后头因为事多便给忘了,一直留在孤儿院。让她抽空把东西拿回去,免得有心人得到乱生事?  林鸢听到这话,差点没撞了车!她是谁的血脉,已然清楚,自然知道那鉴定的结果会是什么!   可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林鸢恨得直想杀人,却也不得不跑到孤儿院去。她清楚,林浅现在在孤儿院,若她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便直接来了孤儿院,闯进院长的办公室,连声问好都没有,粗鲁地问起了鉴定结果的事? ?74?半夜起火   院长微微一愣,在认清林鸢后有小小的失望,但还是表态,“那东西正好我打算让林浅林老师给你带回去,只是还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林鸢又是一跳,“什么,让她带??  她来这里,就是不想让林浅知道那个秘密,怎么可能让她带?   “不用了,你现在就给我找出来吧。”她的声音里满满的不耐烦?  院长无奈地摊开手,“我实在想不起放在哪儿,再急也得慢慢找,找到了再给你送去不行吗??  “不可以,现在就要!”那样重要的东西,她怎么敢由着院长慢慢长?若是找到了,让林浅知道了她的身世,她便休想在黄澄澄混了!   她已经失去了洛文漠,无论如何也不能没有黄澄澄!林鸢把牙根咬了又咬,就是不愿意退步。院长没办法,只能在院长室里翻来翻去?  看她慢手慢脚的样子,林鸢气得扫掉她桌上的文件,连同杯盘,一起哗啦啦落在地板上?  院长抬了头,终是露出生气的表情,“澎雪儿,你过分了啊。?  就算林浅,在这儿对她都客客气气的,不曾这么粗鲁过。林鸢可还是从孤儿院出去的,现在算林浅的妹妹啊?  林鸢狠狠拍起了桌子,“给我找,立刻找,再废话我找人拆了你的孤儿院!?  这话,嚣张又无礼?  院长的脸白了起来,索性也不找了,“林鸢,是我没教好你还是你的养父母没教好你?怎么会让你变成这么没大没小的孩子?就算事情急得不行,也没有人这么大呼小叫的,我还是你的长辈!?  她这话本是好心,教育林鸢不要太嚣张,只是那声“养父母”听在林鸢耳里,就是对她的嘲笑和讽刺,她的火气只会更旺,一把搬起椅子砸过去,直直砸向院长,“我是你能教训的?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椅子眼看就要砸到院长,有人迅速跑过去,抱住了院长?  是林浅!   林浅也没想到林鸢会再来,而且变得如此疯狂,竟动手打人?  她帮院长挡了一下,那椅子便砸在了她身上,砸得她的脸一阵泛白,却不忘对着林鸢吼,“你疯了吗??  林鸢怎么也没想到,林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替院长挡椅子?  她惊得也跟着白了脸,心里其实想怒吼,想怼回去的,但一想到再闹下去,事情就要闹大了,忙捂了自己的脸,“对不起,我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情绪……情绪十分不稳定,所以……刚刚,我都做了什么啊。?  林鸢生来会演戏,此时一副内疚不已,不能见人的样子,还真是入木三分。尤其瑟瑟发抖,无助无依的表情,是人看了就会心生怜悯?  院长心里的怒气果然降了下来,原本还打算打电话报个警什么的,此时也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来检查林浅的伤,不免对她出声,“工作压力大,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这样啊。你这情况,看起来蛮严重的,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什么的吧。?  这话,明里暗里说她精神有问题?  林鸢在心里骂了院长一千遍,但表面上还是可怜巴巴地点头,“是,院长,我都听您的,回头就去找医生。?  院长心疼地看着林浅身上的伤,“很疼吧,你这孩子,怎么只顾别人不顾自己??  她这语气,透尽了关怀和对林浅的喜欢,林鸢暗自掐住了自己的指头?  她在这孤儿院里呆了不少年,从不曾被院长这么关怀过。为什么所有人一碰上林浅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就这么好,这么重要吗?  林浅不知道林鸢心里的想法,对着院长摇了摇头,“我年轻,好得快。?  她很难想象,如果那凳子砸在院长身上,会是什么样子。林鸢,怎么会变得这么冲动?   林鸢走了出去,越发的心烦意乱。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地就在院长面前发这么大的火,竟然拿凳子砸人。自己是真的疯掉了吗?  明明这件事只要好好说,可以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悄悄拿走东西,却偏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引来了林浅。林浅若是知道她为了一份鉴定如此大动干戈…?  林鸢不敢想下去,脸早已惨白一片!她不得不折回去,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结果才到门口就听到院长的声音,“我也搞不清楚放了哪里,现在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指不定随手放在哪儿就给忘了。眼下怕是孤儿院里的哪个角落都有可能,唉,真是的。?  林鸢听到这话,恨得掐起了指头。如果她能指定一处便也好了,自己可以专门针对一处下手,可连院长自己都搞不清楚放在哪里…?  这么大的一个孤儿院,怎么找?想着这诺大的孤独院,处处都可能是她的陷阱,林鸢的指头狠狠一掐,已经露出凶相:“是你们逼我的,怪不得我无情了!?  夜里,林浅躺在床上,有些难以入睡。院长已经把林鸢的来意说明,她为了一张鉴定发那么大的火,已经毋庸置疑,里头一定大有问题?  只要把那张鉴定找到,林鸢就必定一无所有,乖乖滚出黄澄澄,更甚至,连林家都呆不下去?  坦白说,若放在从前,她早就卯足了劲,第一时间去找鉴定了,可此时,她却犹豫起来。真要这样做吗?   说到底,她那时是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自己做主,真心动歪心思的,是方怜儿和澎进?  而且林鸢因为这件事,也受了不少苦,明明父母双全却还要在孤儿院里呆那么久?  林鸢有时的疯狂让人受不了,但她却能理解那种心情,若是她经历了这么多,估计也早疯了?  那一点点怜悯之心让她收起了要把林鸢整垮的想法,决定先看看再说?  就在此时,她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同时看到外头突然亮了起来。她惊了一下,拉开窗帘,竟看到了火!那火熊熊燃起,带着嗜血的火舌蔓延过来,整个孤儿院已经陷入火海当中!   林浅吓得不轻,迅速跳起,连鞋都忘了穿,跑到最近的房门口敲起门来。此时已近凌晨两点,所有的人都陷入深度睡眠,这个时候着火,危机万分?  好在里头的老师醒了过来,开了门。看到有火,吓得脸都白了,直抱住她,“怎么办?? ?75?害?  “叫醒所有人!”她也怕,但此时害怕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好在在封鼎那儿经历了不少事情,前世还死过一回,所以冷静得多?  那老师听她这么说,迅速跑向院长室,而林浅则奔向了孩子们的寝室。把孩子们叫醒时,院长也跑了过来,看到孩子们没有大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到外头的大火时,又白了脸,“怎么会这样!?  林浅环顾四周,不仅他们这栋着了火,其他几栋也陷入火场当中。所以,定是人为?  是谁?  此时,她无心多想,只对着院长喊,“什么都不要管了,逃命!?  院长醒悟过来,拉着大家往外逃。火苗已欺近,四周围绕,大家给吓得退了回来,年龄小的孩子顿时哭了起来,“好烫,好热,好难受,我不想死。?  她一哭,其他的孩子便跟着哭起来,顿时屋里乱成一团?  灾难现场,最怕的就是自我崩溃,林浅着力稳住自己,对着孩子们大叫,“别怕,老师教你们一个魔法,保证你们都能够平安出去!?  听她这么说,哭着的几个孩子方才稍稍安定了一些,眨着泪眼来看她。林浅深吸一口气,“现在听老师的话,用水浇湿你们的被子,然后把自己藏在里面。被子就是你们的魔毯,只要你们不停地往出口跑,不要停步,它就能保护你们。现在,动手!?  孩子们立刻扯过被子,纷纷往水里泡。老师们也按着她的法子把被子泡湿后披在身上,林浅看了一眼火苗,自己也披了一条被子,而后叫一声,“跟着老师跑!?  一行人,竟真的跑了起来。或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孩子们不再害怕,一口气跑到了大门口。那铁门就在楼道口,封得死死的,院长急急掏钥匙,却呀的一声叫起来,“钥匙……不见了!?  林浅终是变了脸,伸手去扯那大锁。那锁又大又沉,根本打不开!可后头,火苗已经窜上来,不快逃,会全体烧死的?  “怎么办??  “我去找钥匙!?  院长说着就往回奔,不想才跑没多远,一根带火的房梁就掉了下来,吓得她跌倒在地。回路,就这么被封死?  前不能进,后不能退,孩子们意识到魔毯也帮不了自己,再次哇哇地哭了起来。烟雾浓重,他们越哭,吸进去的浓雾越多,越有危险?  林浅用力劝了几句,这次,没人能听她的话了?  她用力抓着头发,亦感觉到了穷途陌路!   此时,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来?  林浅一惊,看过去,最后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原来,她紧急间跑出来,顺手把手机压进了口袋?  她迅速掏出,里头跳跃着的洛文漠的号码?  林浅再顾不得先前的恩恩怨怨,对着他叫了起来,“洛文漠,怎么办!我们被大火锁死了,怎么办!?  这里地方偏僻,离消防局十分地远,就算他们来救,怕到达时已经晚掉?  洛文漠原本只是深夜无眠,打个电话来看看她有没有睡着。他并不抱希望,甚至觉得林浅就算看到他的号码也未必会接,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的心狠狠一震,想着她此时身陷危险,几乎疯狂?  但最后,他用力掐住墙面,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孤儿院里呆过,自然清楚周边的环境,以及一切的不利因素?  最后,深吸一口气,他终是平稳了声音,“林浅,别怕,听我说,找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连成绳子的,有的话,朝左手边走,那儿有个废弃的阳台,那里的铁栏杆已经锈蚀,你们合力扳开,从那里把自己吊到地面去!?  他这一提醒,林浅想到了手里的被子,她迅速把大家带向那个方向,果然看到那儿的窗口栏杆比别处的脆弱?  那个位置向来摆放杂物,鲜少有人会去,加上屋里全都是火,大家也不曾去想这儿是否安全,终究,这里才是最杂乱的?  却没想到,最终给了他们希望的,正是这杂乱的小角落。林浅一边叫人把被子结成绳,一边拿凳子用力砸铁栏杆?  院长看到,也跑了过来,一起帮忙。片刻之后,脆弱的铁栏杆变形,被压到两边,中间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绳子也刚好结好,林浅让大家顺着绳子滑下去?  楼下,是草坪,没有可燃的东西,还算平安,众人滑下去后,迅速撤离到孤儿院大门外的空阔地带。院长清点了人数,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她跑过来,用力握住了林浅的手,“林老师,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一伙人……都得死在里头。?  林浅摇摇头,转身去安慰那些胆小的孩子。有些孩子吸了烟,不舒服,有的还被烫出泡来,需要去医院?  众人正为没有车子送孩子们去医院担心时,消防队赶了过来。在消防队的最前面,一辆车子开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眼前。从车里,钻出的是洛文漠?  他的目光焦急地穿过人群,最后落在林浅身上。看到她,他冲了过来,压住她的臂,“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浅意外于他竟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从他的住处到孤儿院,距离可不近啊。不过想着他刚刚开车的速度,已然明了?  “我没事。”她尽量平静地道?  洛文漠却一下子把她压在了怀里,“林浅,别吓我了,你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害怕吗??  消防队来后不久,急救车队也来了,林浅带着受伤的孩子们去了医院,院长留在原地安顿别的孩子。等到所有孩子都做完检查,伤病做完处理,天已大亮?  林浅筋疲力尽,但看着孩子们没有大碍,又觉得欣慰起来。洛文漠一直沉着一张脸,但上上下下的事情却全揽了过去,后头又叫来几个公司的负责人一起帮忙?  林浅几乎不用做什么?  等到一切结束,她揉了揉肩,这才来看他,“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洛文漠却一把抓过她的手,把她拉进了诊疗室,“她的手受伤了,给包扎一下。?  林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划了个伤口,虽然不深,但流了些血,还有血迹在上头。医生依言给她上了消毒药水,用镊子为她清洗伤口。伤口里落了灰,黑黑的一片,不怎么好洗。医生不得不加些力,她疼得拧了眉?  漠文漠上前一步,从医生手里抢过了镊子,自己操作起来? ?76?小心为好   医生本是要发火的,但看到他小心翼翼,像在给珠宝拂尘般对待林浅的伤口,顿时明白了什么,没再吭声?  林浅低头,看他目光凝在自己的伤口上,脸离得极近,一边清洗一边用唇轻轻吹气以减轻自己的痛苦,心里头被什么重重一撞,顿时乱了节拍?  伤口清理结束,洛文漠又小心翼翼地给她上了药,这才拉着她走出去?  林浅要去看孩子们,洛文漠说什么也不让她走,“我已经派了最好的护工护士给他们,他们会很好的,现在跟我走,回去睡觉!?  他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霸道,根本不给林浅选择的余地,直接将她推上了车?  车子,立刻驶了出去?  洛文漠把她带进了自己的别墅?  林浅看着里头干净简洁的装修,有些不敢迈步。经历昨晚一夜,她全身又脏又乱,怕弄脏了他的家。他却丝毫不在乎,低头就将她抱了起来。她不走,他代劳?  林浅不由得一阵轻呼,给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她挣扎,他不理,倔强地一直把她抱上楼?  林浅落在他怀里,终是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压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脏又狂乱地跳了起来?  洛文漠把她放在主卧的大房里,为她放好水,而后出来嘱咐,“好好清洗一下,伤口不要碰水。?  说完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算了,你进去,我帮你!?  林浅给吓得一下子拉住了自己的衣领,“那个……?  他们已经离婚了?  就算没离婚,他也没这么殷勤过。林浅脸皮薄,还真不敢接受他的帮忙?  洛文漠已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让林浅产生了别的想法,眉间不由得微微泛窘,最后道:“你手伤着不好洗头,我帮你洗头。?  林浅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吓死她了?  “不用。”她还是拒绝了。哪怕洗头,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他服务?  洛文漠却不管她的反应,自己大步进了浴室。林浅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终是觉得,自己因为洗个头别扭成这样反而刻意,最后跟了进去?  里头,洛文漠摆了一张躺椅,调好高度,示意她坐下。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而后被他一按,躺在了椅子上?  他的手伸过来,略微生疏地在她的头发上梳了几下,掬了热水过来,为她打湿头发,而后抹沐浴露,最后,几根指头在她的发顶抓了起来?  林浅只觉得那几根手指像有魔法般,明明挠的是她的头顶,最后却挠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被挠得一片凌乱,已然弄不清楚,自己和他,到底算什么关系?  洛文漠洗得很认真,半点不敢大力,林浅的一再失而复得,愈发让他小心翼翼,仿佛多用一下力气就会伤到她似的。他的指头微微有些颤抖,就算事情过去了,依旧在害怕?  如果不是他恰好打电话过去,恰好知道那个放杂物的地方,她手里又恰好有被子可以结成绳……结果,不堪设想!一想到他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他的心又是紧张?  他本想狠狠地拥抱着她,再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又怕把她吓着,只能努力寻找机会,能跟她多呆一时是一时?  林浅被洗得昏昏欲睡,直到快要睡过去,洛文漠才停手,说好了。他转头走了出去,又是一脸的冷?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拎不清他这突然的情绪到底因为什么。好一会儿才去解衣服冲凉?  洛文漠走出浴室后便出了门。他的胸口憋闷,因为昨晚的事情。到了楼下,他才打电话给助理,“火灾原因查清了吗??  助理小唐被他留在那边,一直密切关心着孤儿院火灾的事情。小唐在那头点头,“是的,已经查清楚了。孤儿院的几处同时起火,这种火,只可能是人为造成。但院长说,他们并没有跟谁结仇,更何况孤儿院这种地方,也不可能跟人结仇,这事儿,有点难办。?  “警局那边呢??  “还在查,那些人做得隐秘,还没查到什么线索。?  洛文漠的脸寒沉了下去?  “人为?”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对孤儿院动手!不管是冲着谁去的,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他心爱的人还在里面的时候动手!   “去找最好的侦探社,一起查!?  事实证明,只要舍得下血本,就会有结果?  林浅睡了一觉醒来时,洛文漠的手边已经堆了几样证据。某最最厉害的侦探社的探长坐在洛文漠对面,“对方很高明,用了一些不易查到的起火材料,如果不是因为我做这一行多年,怕也查不出什么来。接下来,我会检查这周边的所有监控摄像头,以及了解这几日来院里的所有人事往来,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当然,如果院里有人有什么消息,也希望告诉我,这样可以加快我们的速度。?  洛文漠面无表情地点头,“你放心,如果有什么可疑之处,我一定会第一时间相告。对于这件事,我只有一个目的,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拿到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探长嘻嘻而笑,“洛先生这么多年来从来不跟我们侦探社打交道,这一回却这么认真,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人受到影响了吗??  洛文漠的脸微微一扭,难得地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探长已经了然,“看来我猜得没错了。坦白说,我做侦探的,对本市名人都有研究,却怎么也研究不透洛先生。您喜怒无形于色,手腕多变,做事没有固定模式,又清心寡欲,简直毫无漏洞,这样是好事啊。可你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在意的人,这人,虽然能让你心生愉悦,但也同样会成为你的短板,软肋,洛先生还是要小心为好。?  洛文漠没有吭声,不曾给探长任何回应。探长的目光别有深意地在门口压了压,而后戴上帽子,“那我先走了,有了新的情况再向您汇报。?  外头,林浅迅速退了回去? ?77?疯病不浅   她只是睡醒了,发现楼上没人才会走下来。两人谈话,她也本无心偷听,只是不好进入打断,于是站在了门口。不想,听到了这么多?  洛文漠在查这件事?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在孤儿院呆过的缘故?他在乎的人?他在乎的人一直是林鸢……可昨晚他去救的却是自己,而且这件事也只和自己扯上关系?  难道…?  不可能的?  她用力摇头?  洛文漠就算是专程去找她的,也大概因为她是爷爷的孙女,他一定是冲着这份情去的?  对,就是这样的?  她转身回了房间?  重新躺下,已经没有半点睡意,她特别打话去医院,问了几个孩子的情况。医院表示,孩子们都已经出院,由洛氏公司的人送回了孤儿院?  林浅又打电话给院长,院长在电话里告诉她,洛文漠已经给孤儿院安排了新的住处,吃住用行都很好,让她不必担心?  “好在这件事有文漠会处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孤儿院跟谁有什么仇恨,你说到底会是谁干的??  院长这话一问,林浅陷入了沉思当中?  的确如院长所说,孤儿院从来没有跟什么人结果仇怨,院长没有,孩子就更不可能了?  林浅想了一圈后,想到了自己身上,有没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或者跟她有关的人?她这么一想,脑袋突然轰一声炸响,想到的是林鸢那疯狂的表情?  林鸢…?  林浅并没有跟洛文漠告别,独自跑去了林宅。林鸢刚好从外头回来,两人几乎撞在了一起?  看到林浅完好无损,林鸢的眼珠子差点没蹦出来,“林浅,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浅瞪着她,“我不在这里?该吧哪里?医院吗??  林鸢的脸上显现出短暂的惊慌,“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听不懂还是不敢承认?”林鸢脸上的惊慌并没有被她忽视,她上前,一把揪住了林鸢的臂,“说实话,孤儿院里的那场火,是不是你放的!?  林鸢的眼珠子一瞪,身子却早已凝固,只凭着嗓子吼叫出来,“你发的什么神经,怎么会把这种事情怪在我身上!?  林浅不吭声,只将她瞪紧。她的目光让林鸢莫名发颤,心里有鬼,愈发难安,最后反握住了她的臂,“林浅,你不要血口喷人,胡乱说话!我烧孤儿院?我烧它做什么??  林浅压下了唇角,“烧它做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那个孤儿院是你曾经呆过两年的地方,留下了你太多的痕迹和信息,你怕被人揭穿什么吧。?  林鸢的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她没想到林浅把一切看得这么透?  “说……鬼话!”就算强撑着,她也没有了刚刚的底气?  林浅冷笑,“是不是鬼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林鸢,你烧掉孤儿院,为的应该是一份鉴定吧,因为那份鉴定上写着你和父亲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根本不是林家人!?  林鸢只觉得轰一声,脑袋立时炸开,整个人都站立不稳,几乎跌倒?  “你看到了……”好久,她才轻问,已经彻底崩溃?  林浅眼里蒙上了无尽的失落?  原来,她没有猜错?  “你竟然因为一个鉴定烧了孤儿院,林鸢,你还是人吗??  她这话一出,林鸢方才意识到,刚刚的话林浅是诈她的?  顿时,一股愤怒涌了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不过毁掉对我不利的东西,有什么错!你就算去告发我也没人信,你就一个疯子,林浅,你最好闭紧自己的嘴巴,否则我真把你弄到疯人院去!?  林鸢的亲口承认让林浅无比失望,最后用沉痛的目光看着她,“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自私一些,心机多一些,却没想到你会狠毒成这个样子!为了一个鉴定,几乎要了全院人的命!林鸢,你太过分了!你当真觉得我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吗??  林鸢抬高了下巴?  反正恶人已经做了,她再也无法回归清纯的样子,此时,连装都懒得再装?  “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吧,不过最后害到谁,那就说不定了!”说完,大步往屋里走?  林浅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身体一阵阵泛寒。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对林鸢的心慈手软,只会使她加倍得寸进尺,坏事做尽!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可饶恕的!   她拨了电话,“我举报林鸢,孤儿院的火,是她找人放的。?  另一边,林鸢边走,胸口边起伏,她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命令,“立刻找记者,把林浅是疯子的事情大肆报道!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疯病不浅!?  挂断电话,她狞笑了起来,“林浅,你以为能斗赢我吗?你可是疯子啊,说的话,谁信!?  话才说完,她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看到上头的号码,她脸上立刻飞起了不耐烦,“不是说了吗?银货两讫,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头澎进连连低呼,“不是我非要来找你,是洛文漠找了个很厉害的侦探,只一天就查到了放火的人,那人已经被带走了。?  林鸢的脸一下子白掉?  “你跟那个放火的见面,说话了??  “虽然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话,中间还经过好几手,但这侦探我听说过,他接手过无数难案要案,没有一个不被破解的,我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你我头上……? ?78?自己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  “……”林鸢一下子僵在了当场?  “对了,我这儿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那头,澎进又开了口,“关于林浅和……?  孤儿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林浅不能坐视不理,虽然手上有些轻伤,但还是很快回到了院长和孩子们身边?  洛文漠大方地租下了一处停产的工厂给他们用,宿舍、活动区,食堂,一应俱全,但还是需要整理一番。她领着孩子们一起整理宿舍,等把地方整理出来,已经日落西山?  林浅这才感觉到疲劳,伸手抹了抹汗?  洛文漠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她的伤怎么样,倒是闭口不提她连招呼都不打便离开的事?  “你放心吧,事情已经有了线索,很快真凶就会浮出水面。”洛文漠最后道?  林浅的心一颤,她有举报林鸢,不知道警局那边情况怎样。洛文漠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举报,要说一声吗?  正想着,突然有人闯了进来,一把揪住她的手将她拉出去?  直到被拉到外面,林浅才认清拉自己的人是谁,林鸢!   “林浅,你可真是厉害啊,竟然去警局举报我!”林鸢拧起牙,狠声道,眼睛都突了出来,似乎要吃人?  林浅平静地看着她,“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更何况你做的事太下作了。?  “我下作?”林鸢有如听到了一个笑话,尖利地冷笑起来,“我再下作又怎么能比你下作呢?你以为有些事情自己一辈子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吗??  林浅的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她自忖,自己至少自重生以来,行得端立得正,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林鸢却已没有接话的打算,抱住了自己的臂,“警局那边找我也没用,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反倒可以告你个诬告。只是林浅,我没有你这么无情,所以闭了嘴。?  林浅自是不相信林鸢会有这么好心。她可没有忘记,就是林鸢,几次陷她于死地?  “不过,文漠哥那儿有些恼火。”林鸢接着道,回头来看林浅时,唇角已经拧起了邪恶,“你负责去说服文漠哥,让他不要再查了。?  林浅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了起来,“林鸢,你脑子不清醒了吗?还是觉得我的脑子不够清醒?我为什么要帮你去做这种事?”此时,她巴不得林鸢受到制裁?  林鸢也不恼,“我让你去做,自然有我的底气,刚刚不是说了吗?有些事情你不说,不代表没有发生过。我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她有意顿下,去吹指甲盖儿?  林浅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再出言时给林浅投出了重磅消息?  “我一直奇怪,你明明已经洗清冤屈,证明当年的事情不是你做下的,你完全可以跟文漠哥摊开这件事,然后顺理成章地回到他身边。可你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不是太奇怪了吗??  “后来,我找人查了查,查到了些意想不到的事儿,我这才发现,原来,你还有一个舅舅啊。?  “舅舅”二字,让林浅顿时惨白了一张脸?  林鸢已然欺近,用只有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如果洛文漠知道当年对自己父母下手的并不是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呢??  “他会怎么想,怎么做?杀父杀母之仇啊,他会不报吗?”她的眼睛闪出邪恶?  林浅的身子猛然一抖,几乎站立不稳?  林鸢狠狠揪住林浅,没让她倒下的同时,指甲用力掐进她的臂肉里,“林浅,你一直不去找洛文漠摊开一切的原因是,当初撞他父母的,是你的舅舅!?  她咬牙切齿,“他怕承担责任,所以把你抱上了车,制造了是你开车撞人的假象!?  林浅终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如果不是林鸢揪着自己的臂,她早已倒下?  “不,这不是舅舅的错!”父亲,林国栋也有责任!   林鸢猛然甩开了她,“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亦或是被人陷害,时间过了这么久,他的隐瞒足以让洛文漠愤怒。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管当初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吗??  林浅不能言语?  “你更清楚,封鼎不是省材的料,他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反抗。这两个人的手段都非常了得,最后闹到最后,两败俱伤!反正,不论谁受伤,你都不想见到,对不对??  林浅无言以对?  除了觉得封鼎也很冤外,她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选择闭口不言?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求你的,而是跟你做交换的。”她扬高了下巴?  “你,去阻止洛文漠查这件事,我当你舅舅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而且作为补偿,我会投一笔钱给孤儿院,足够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新的孤儿院了。?  说完,她扬起下巴,无比高调地俯视着林浅,“原来的孤儿院,早就破烂得不成样子,若不是我烧了,又哪来新的?你们该感谢我才是!?  林浅的指头掐了又掐,终究不能反抗她,最后吃力地点点头,“好。?  林鸢这才满意,扬着下巴离去?  林浅在地上坐了很久,只觉得全身有如浸在了冰里,刺骨的寒!   直到有孩子跑来,将她扶起,“林老师,您没事吧。?  林浅看着那满面稚气的孩子,木纳地摇了摇头。她从没有想到,重生之后,自己还会做坏人。明明知道烧毁孤儿院的是谁,却只能闭嘴,只能沉默?  林浅当晚向院长提出辞职?  院长一脸不解,“林老师,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孩子们喜欢你,老师也喜欢你。”连她,都非常喜欢林浅?  林浅有苦说不出。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教这些孩子。一个自身都不完美的人,一个谎言者,有什么资格教育下一代?   看她不语,院长难免误解,“也是,你是林家的大小姐,家里那么大的家业,不能不管。你来这里教孩子,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吧。行吧,你有你的正事要办,我也不好拦你,批准你辞职。?  林浅看着院长,满腔的话说不出来,苦得就像浸在了苦水里。最后只能心存着内疚默默离去? ?79?黄澄澄从来不属于?  林浅离开孤儿院后,直接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她到达时,已经星光满天。站在外头等了许久,洛文漠才回来?  看到她,一脸的意外,“我今天去孤儿院,听院长说你辞职了。怎么突然辞职了?我以为你回了住处,去找过你,你没回。?  他的脸上,有着满满的对她的关心。他越是关心,她的心越是苦。虽然事实证明,她不是害死他父母的真凶,但她依然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隐瞒舅舅和父亲林国栋的所为,让她良心不安?  “孤儿院不去了,以后有什么打算?”洛文漠又关心起她的以后来。坦白说,她愿意辞职,他也是乐意的。孤儿院的条件终究太差了,他不忍她呆在那里?  洛文漠此时想做的,其实是抱抱她,并邀请她到自己身边工作。但经历了太多,他对林浅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唐突,所以只能询问?  林浅无心回应他这个问题,捏紧了指头才逼自己出声,“洛文漠,孤儿院失火的事情,可以不要查了吗??  洛文漠明显一惊,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跟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的脸立时沉下,“为什么??  “为什么?”她讲不出理由?  “反正查不出来的,何必浪费这个时间。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孤儿院的重建之上。”最后,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洛文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忘了吗?因为那一场火,你和那些孩子差点就没命了!?  现在想到这件事,他还无法平静,胸口仿佛被什么勒紧了,连呼吸都困难?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洛文漠越表现出对她的关心,越让她难堪。她就是个坏女人,不值得他这么担心。她的语气,跟着急躁起来?  洛文漠没有再言语,但脸色始终没有缓和,是不赞成的意思?  林浅只觉得头痛欲裂:“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凶手是我的仇人,因为我的不小心得罪了他,他出于报复对孤儿院放了火呢??  “你还要把他找出来吗?要让所有人知道,因为我的不检点不小心和自私,让大家受了那样大的苦吗?你希望我被众人批判吗?”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没有底气,出不了口?  洛文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  林浅无力地点头,“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洛文漠,你若不想我难堪,就不要再查了!?  洛文漠的指头拧了又拧,“是封鼎吗??  “不是!”她拒绝得快而急,“不要把什么坏事都牵扯到封鼎身上,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封鼎终究是她的舅舅,而且当年做坏事也属无心。她敏感地提高了音量?  “是我自己不对,先伤害的人家,人家才会找上门来。”她编着谎言,难堪至极,“你也知道,我向来就是这种人,以前你不是说过吗?我这样的性格,迟早遭到报复,你看,报复不就来了??  洛文漠着声不得?  从爷爷死后,林浅就变了,他不相信她还会去伤害人。可她都开口求自己了,显然真有其事,还要查下去吗?   “要我怎样求你才行?”林浅兀自捂了脸,他再不松口,她便要崩溃了?  “是不是我不去查这件事,一切就此结束,他以后都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好久,才听得洛文漠这么问?  林浅违心地点头,“对!我们已经说好了,两清!?  “好!”他终是点了头?  他应好时,林浅的心又是狠狠一扯,疼痛不堪。她觉得无言面对洛文漠,几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他的别墅?  洛文漠虽然内心里对林浅处理这事的态度不满意,但终究担心她一人离去会有危险,最后开着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林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不清楚,像幽灵一般,一路走出好远好远,直到走出别墅区,才一下子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下,感觉全身力气就此抽离?  她捂脸坐在那儿,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林浅从自己的住处醒来。想着从此不用再去孤儿院,又是一阵失神。坦白说,虽然孤儿院的条件不怎么样,但跟一群孩子呆在一起,她觉得内心平静快乐?  院长打来了电话,说黄澄澄给孤儿院捐了一笔钱?  “林老师啊,肯定是你说服他们捐的钱吧,今天一大早他们就把支票送了过来,这钱不仅够重建一所新的孤儿院,还能多建一座图书馆呢。以后啊,孩子们看书总算有了专门的地方。”院长的声音透着喜悦?  显然,林鸢已经收到洛文漠收手的消息,兑现了承诺?  “林老师啊,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院长在那边声音颤抖,无比激动?  林浅却半丝都开心不起来,只淡淡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孩子们能够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和院长说了一会儿,林浅挂断了电话。哪怕只是刚刚简单的回应,她都觉得心虚得紧?  只是她始终理不清,林鸢为了一份鉴定烧掉一座孤儿院,意义何在,只要她有心,完全可以做出第二份鉴定来,依然能证明她和林国栋没有血缘关系啊?  很快,林浅就知道了林鸢的真实用意?  她的房门被敲响,拉开时,露出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脸孔?  “您好,我们是警局的,你涉嫌故意纵火,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救人的,最后竟变成了纵火者。但在到达警局,看到了林鸢时,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林鸢一脸“正义”地看着她,“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姐你……疯了吗?”她甚至扑过来,抱住她?  林浅用力揪紧了她的臂,“林鸢,你想干什么??  林鸢对着她,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别怪我狠啊,我不扳倒你,你就得扳倒我,指不定哪天偷了我的东西去搞个什么配对,我的人生就完了。?  “林浅,洛文漠我可以让,但,黄澄澄不会让的!”说这话时,她一派理所当然?  林浅咬了咬牙,“黄澄澄从来就不属于你!? ?80?自己不上道,别怪我   “以前不属于,但现在是了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先前太轻易放弃了它,让我尝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这种滋味,尝过一次就永远不想放手,林浅,我要它,要定了!?  林浅冷笑,“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那可不一定了,不信,咱们试试吧,不过别忘了,你有疯病,可是鉴定过的呢。”说完,她用力掐了林浅一把。林浅毫无防备,本能地一掌打在她身上,她适时松手,一下子跌了下去?  “啊,姐!”她倒在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浅,“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啊,你多想了。?  林浅冷冷地看着她,早有工作人员走来,揪紧了她的双臂,将她带了进去。离开时,她依然能看到林鸢那邪恶而得意的微笑?  林浅最开始并不担心,她没有做过,工作人员自然会还她清白。但当她看到所谓的监控视频里自己的身影时,还是惊得张大了嘴?  “这是我们在周边找到的监控画面,里头的那个女人,是你吧。?  林浅想摇头,可那人分明就是她。那天晚上,她睡不着觉,一度出去巡视过一遍孤儿院,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结合火灾,一切又变得不一样?  工作人员拿出另一样东西来,“这是我们在火场周边找到的起火物,这种东西市面上很难买到,但却在你的住处找到了一些,这个,又怎么解释??  “我的住处?”林浅一愣?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工作人员竟在某家网店里找到了她的购物记录?  “虽然你自己删除了证据,但卖家那儿却留了底,这是你的ID号吧。?  林浅僵在那儿?  她的确在网上买过一些东西,但,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啊?  工作人员把从她家搜出来的东西摆在她面前,“这上头有你的地址,姓名,和那家网店的信息刚好吻合,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浅接过,里里外外地看,她唯一记得,自己最近在网上买了一套衣服,只是一直没到货。她曾怀疑过自己可能一时疏忽把地址写成了原来的住处,本要去查的,但后来孤儿院起火,这件事就落下了?  她明明逛的是买衣服的店,怎么会…?  “你以为伪装成服装就没有事了吗?那家店我们早就盯上了,开业一个月来,一直打折,而且全是市面上价格极贵的正品。他们表面上在卖衣服,实际上卖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所以正经客人买衣服,他们那儿从来都是断货的,但他们通过别的网站留下信息,专门等着你们这些别有心机的人去做生意!?  “这个……我并不知道。”林浅只觉得嘴里一片干涩,喉咙几乎冒起烟来。这是林鸢安排的吗?她竟安排下了这么多,而自己,全然无知?  “可我……没有理由烧孤儿院啊。?  证据在眼前,她找不到话替自己辩解,只能从动机着手,希望工作人员能引起怀疑?  工作人员微微扬唇,“我们先前也觉得奇怪,认为你没有动机,不过,你妹妹提供了些东西,让我们有了想法。?  工作人员把两样东西捕在了林浅面前?  一样,是林国栋上次给她看的,她与林国栋的亲子鉴定?  另一样,是她证明自己是疯子的那些文件?  “据我们所知,你上次就因为伤害罪进来过,但因为提供了精神鉴定证明,最后无罪释放。而在进来之前,你是黄澄澄的总裁。”那工作人员道,用别样的目光看着她?  “为了重回总裁的位置,想来你也费了不少心吧,可谁知道,你却不是林家的人。听你的妹妹说,如果你不是林家的人,就没有资格继承家里的产业。?  “这份鉴定是你妹妹的母亲做的,当时因为事情牵涉太大,就悄悄把东西留在了孤儿院。?  “你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决定把东西悄悄拿走,于是以工作的名义进入了孤儿院,在里头呆了好几个月。?  “可那份东西却一直没找到,你终于崩溃,决定烧了孤儿院。你想得很简单,烧了孤儿院就等于烧掉了血缘鉴定,哪怕将来事发,你被抓住,还可以凭着精神鉴定给自己定个无罪!?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虽然这只是推测,却变得无懈可击。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抖,林鸢,何其歹毒。她竟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就连自己来孤儿院都变成了别有目的!   偏偏,此时的她明明冤枉,却百口莫辩!   她的头脑一片凌乱,林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求求你们,好好查这件事,千万别胡乱定了姐姐的罪。她就算不是林家人,也是我叫了二十年的姐姐啊。?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她真的在关心自己?  “明明是姐妹,怎么这么大的区别。”果然,不知情者评论起来。看她时,一脸的鄙夷,看林鸢,又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林浅捏紧了指头,方才忍住没有向林鸢动手。她清楚,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否则,又会给林鸢陷害她的机会?  “我姐姐有精神鉴定的,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她是疯子,无论做什么,都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她继续道,把“好妹妹”的形象演绎到极致?  最后竟然来拉林浅的手,“姐,相信我,我很快就能救你出去的。?  看着林鸢这样子,林浅简直要吐。但她依旧没有反应,忍着恶心由林鸢握着手,由着她演戏。以静制动,她倒要看看林鸢这次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林鸢演够了戏,终于撒手,看着林浅从头到尾一脸平静的样子,亦有些不安?  受了这样的委屈,她竟然能冷静成这个样子!看来,想让她变疯狂,从而让大家以为她是真疯这个目的不可能达到了?  林鸢有些丧气地走出来?  杨甜甜迎了过来,“林总,是不是给她加更多的罪症,让她在里头呆一辈子??  林鸢恶狠狠地拧眉,“我原本只是想把她逼疯,是她自己不上道,那就别怪我了!把消息撒出去,说她没有疯,先前那些鉴定都是搞假!? ?81?等死?  杨甜甜听完,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是!”快速离去?  林鸢兀自刺起了一双眼。林浅,你以为斗得赢我吗?你既然不配合我,把自己变成疯子,那么,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最初的打算是逼得林浅发狠,对她动手,然后她以林浅疯病加重为由,把她关进疯人院去,一辈子不要出来。终究一疯起来就要烧房子的疯子,谁都怕,她这么做,没人敢说什么?  可她冷静得可怕,所以她临时改变了想法,既然罪证都在,就让她做正常人吧?  越正常,她的罪就定得越重?  林鸢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满意地扬起唇角,蹬着高跟鞋离去?  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折身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这样的大好事,一个人独享,有什么意思呢?她等不及了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洛文漠,他不是一心只有林浅吗?若是知道自己心里喜欢的人不仅是害死父母的仇人,还马上成为阶下囚,该是什么想法?   她已经等不及看到洛文漠痛苦的样子?  所以当洛文漠的车子到达时,她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文漠哥,你听说了吗?林浅……姐她,被捉进去了。?  洛文漠的神色一凛?  他其实下班的时候就去了林浅的住处,却并没有看到她家里亮灯。他以为她出了门,在下头等了好一阵,最后无功而返?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他紧接着问,眉头已经拧在一起?  林鸢忍住那份欢悦,极力装出无力的样子,“白天,我也是那边打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我去过了,那边找到了对她不利的监控,还有她网上购物的凭证,说她买了一些不该买的东西,文漠哥,他们说孤儿院的火,是林浅放的!?  洛文漠给狠狠一震,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林浅会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我原本觉得,她没有胆子做这种事的,而且也没有立场啊。直到那边提供了几样东西,我才意识到,她可能……真的做了那些事。”她装得真像那么回事?  “文漠哥,你知道吗?她并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也就说,她根本不是林家人!?  “我爸本来就不喜欢她,这种情况下,估计更加不能接受她,铁定要跟她断绝关系的。跟林家断绝了关系,她就不可能再接手黄澄澄了。?  “林浅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你也见了,之前她为了留在黄澄澄,都做了多少事!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妈早在很久之前做了这么一份鉴定,只是当时爷爷在,加上家丑不宜外扬,所以没有说,并偷偷托人藏在了孤儿院。?  “她这段时间估计就是为了那份东西才呆在孤儿院的。?  她把先前在警局时工作人员的那一番猜测说了出来?  “还有,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消息,说她根本没疯,现在警局那边要重新鉴定,如果证实她没疯,她……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洛文漠始终沉着眉,好久才吐一声,“难怪……?  林鸢已经听出端倪来,“我之前来找过你,刚好看到她跟你在一起,她有求你别查孤儿院起火的事。我当时觉得奇怪,你明明为了她好,怎么她就不让查了?眼下看来,她就是怕你查到她啊。?  洛文漠的那句难怪,说的就是这件事。林浅成了嫌疑犯,她阻挡自己也就有了真正的原因?  林鸢只差没有笑出声来?  林浅,你这个蠢货,我要你亲自去讲,为的就是增加事情的可信度啊。到了这个时候,洛文漠就算再信任你,也没办法不去怀疑了?  “文漠哥,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就别难过了。林浅她……罪有应得,谁都救不了她。”她走过去,拉了拉洛文漠的手?  虽然一再地表示放弃了洛文漠,可是每每拉近他,她的心又会狂乱地跳起来。林鸢这会儿忍不住想,自己的设计果然是不错的,林浅一进去,黄澄澄归她,洛文漠也归她了?  洛文漠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我要去看看林浅!”说着,他迈步就往外走?  林鸢一急,拦住了他,“你现在去看她,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去骂她吗?她的错已经犯下,骂得再难听也无济于事啊。?  洛文漠正了色?  “有很多事情很奇怪,我要去问清楚。”他一度也差点相信了林鸢的话,但仔细想来,又觉得不对劲?  林浅这一路来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她若是一心念着黄澄澄和林家的位置,就不会去找封鼎,受那么多的苦只为了替自己拿回一座矿山?  而且他见过林浅工作的样子,她是真心对孩子们好,连院长都连连夸她,说她不摆架子,工作认真,还为她的离开感到惋惜?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对孩子们动手?更何况,那天若不是她,孩子们就全都出事了?  林鸢自然不愿意他去见林浅,“不管有多少奇怪的事情,警局那边都会查清楚,问清楚的,咱们只要等结果就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也接受不了,但这件事毫无破绽,证据齐全,就是林浅做下的啊。?  洛文漠僵着一副背不为所动,林鸢只能假装头晕,一下子跌下去?  洛文漠不能视而不见,只好扶住她,她顺势把自己压进他怀里,“文漠哥,我最近老头晕,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了?如果是不治之症……文漠哥,我好怕。?  终究有一起长大的情份,洛文漠虽然对她早已不能跟从前一样,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柔下了嗓音,“别怕,我带你去医院,去做检查。?  林鸢听话地点点头,由着他抱上车,唇角,扬起得意的微笑?  林浅,你就等死吧?  太阳,再升起时,林浅已经在这里关了一夜。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眼角泛着红血丝,说明一夜没有休息好。任谁,到了这种地方,都不可能休息好?  她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到解围的办法,眼下,只能找律师了?  她正要表态,有人走了进来,竟是杨甜甜。杨甜甜和林鸢的关系,林浅一直都知道的,此时看到她,并没有好感,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82?是林?  杨甜甜看她被关住还这副样子,气得唇角都拧了起来,开口时,语气尖利,“怎么样?林大小姐,阶下囚的日子还习惯吧。不习惯也得习惯哟,因为以后,你将会在这种地方呆上漫长的时间。?  林浅当成没听到,闭目养神。她知道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越绷思绪便越不能清明?  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杨甜甜几乎要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最后,她咬咬牙把手机拿了出来,“我知道,你一直想找人救你,可惜了,张律师现在在国外,他打算移民,最近全力办这件事儿。?  “移民?”这事儿,林浅竟半点不知道?  “哦,对了,他已经不是黄澄澄的法律顾问了,林总一上台就把他给开了。他现在国内没有业务,自然不会赶回来帮你干什么。?  “至于洛总……”她有意拉长腔调,而后把手机屏幕偏向了林浅,“看到了吗?昨晚洛总和林总一块儿过的夜,我亲自送林总去的洛总别墅,才到门口,洛总就抱住了她,秀恩爱都不避人呢,害得我被撒了满满的狗粮,快甜死了。?  林浅这才睁眼,果然看到以洛文漠家的别墅为背景的照片里,洛文漠搂着林鸢,两人状态亲密?  “洛总知道你的事儿了,他说,早就怀疑你有问题,否则也不会找他,劝他不要去查这件事。既然你自己要作死,他便没有义务救,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林浅没有把她的话听在耳里,却看着那张照片觉得分外刺眼?  洛文漠这段时间每次出现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都是一种极致在乎,她虽然不敢乱猜,但也觉得,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可他对林鸢……这是在赤果果地告诉她,他之前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爷爷的那份养育情分?  是吗?  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洛文漠真的喜欢她,在经历了她求情却不讲明原因,让他不再查孤儿院起火的事情之后,便应该开始怀疑她?  加上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他更没有理由怀疑这件事与她无关了。他生气,不愿意管,情有可原?  林鸢,打得可真是一手好牌啊?  “对了,这是早上林总发给我的,看到了吗?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嘻嘻。”杨甜甜又划开另一张照片,有心刺激林浅?  林浅的脸果真在她的刺激中慢慢变白?  杨甜甜得意极了,“所以,林浅林大小姐,别指望着洛文漠会来救你了,他就算来,也该是来骂你的。唉哟,你真是可怜呢。?  杨甜甜说这些话,全是林鸢授意的,她的目的就是要林浅放弃向洛文漠求救?  “杨小姐,你就这么清楚我过来的目的?”林浅还没有做出反应,背后,已经传来了薄凉的声音?  她抬头,在看到洛文漠的那一刻,脸上浮起明显的惊讶。他不是和林鸢睡在一张床上吗?怎么会…?  洛文漠也看到了杨甜甜手里的手机,径直夺过,删掉了那张照片,“林鸢昨晚头痛,我带她去做了检查,这里是医院,大概我睡着了,她拍下的,但我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别的事,这张照片,角度有问题。?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跟自己解释。而杨甜甜,原本一脸得意,此时却僵住了表情,脸色一点点变白?  洛文漠把手机丢回给了杨甜甜,“林浅的律师不会是你,所以麻烦下次不要再以律师的身份来见她。”林浅此时才明白,林鸢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律师?  杨甜甜做自己的律师,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亏得洛文漠出来点破一点,否则她怕是被杨甜甜和林鸢卖了都不知情?  杨甜甜被说得脸上无光,最后只能讪讪立在那里?  洛文漠再次拧眉,“我和林浅有私人的话要说,你出去吧。?  “这……”杨甜甜不甘心,但自己已经没有立场站在这里,最后只能离开?  屋里,便剩下二人?  林浅微微垂下了头,苦恼于怎样才能解释得清楚自己先前的行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主动要求他不要查起火的事的,他此刻一定很恼火,觉得自己欺骗了他吧?  “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只是没想到的是,洛文漠一开口就为她撇清关系。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理不透他这话终究是陈述,还是在问?  “我去了工作人员那儿,看到了所谓的证据,那些证据的确把你扣得死死的,物证,动机,人证,一样不少。可我就是觉得,这事不是你干的。”他继续道,表明立场?  林浅张大了嘴?  他竟相信她!   “为什么?”虽然知道不是自己干的,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在林鸢下了那么大一个套后,他没有理由再相信自己了啊?  洛文漠抬头看她,一脸认真,“林浅,如果放在以前,我会相信事情是你做的,但经历了这么多,我自认为对你还是了解的,你并不在乎黄澄澄,也不在意林家。?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会看透这个?  “所以,能不能重新回到黄澄澄,是不是林家的人,你并不是那么在乎。至少,不会为了毁掉所谓的证据去烧掉一座孤儿院。就算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孤儿院里的人的眼睛不会全部出问题。?  “你,不可能伤害他们!?  林浅的心猛然发紧,因为洛文漠的话。她的眼睛狠狠胀起来,几乎滴下泪来。洛文漠的相信,在此刻,是如此地打动她的心。她连做梦都不曾想过,他把她看得这么清楚?  “可我先前……?  “你先前找我,让我不要查这件事,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不想问,只想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他不问她是不是做了坏事,只问她自己的猜测对不对,足以表明,他对她是有信任度的。林浅自不想在他面前隐瞒,点头,“你说得没错,孤儿院不是我放的火。但一切证据都指向我,我无言以辩。?  “我帮你去查真凶!”他对证据里的东西半句不多问,这般表态?  林浅看向他?  他俊美的脸庞上满满的坚定,是真心要为她查这件事?  她的心一动,眼泪就滚了下来,“谢谢。?  洛文漠看着她流泪的样子,莫名心疼,不由得伸手握了过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对。?  他这样一说,林浅的眼泪流得愈多?  “对不起。”对不起,她隐瞒了他好多事情,没敢告诉他,他父母之死的真正凶手。对不起,自己这般没用,还要被林鸢设计,最后让他来帮忙?  洛文漠想抱抱她,但隔着栏杆终是做不到,最后只伸手为她抚开额角的发丝,“别怕,我很快就能带你离开这里的。?  林浅轻轻点头,“这件事……是林鸢。? ?83?毫无破绽   洛文漠的身子猛然一僵,“林鸢??  林浅知道,他定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他既然决定去查,自己就没有说谎的理由。她把之前的事说了出来?  洛文漠的表情严肃,不知道相信还是不信,总之,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表态?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或许他是不信的吧,终究林鸢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那么善良完美?  让她没想到的是,林鸢第二天就来找了她?  “林浅,你什么意思?怎么,兔死狗烹,想拉我一块儿下水吗??  林浅一脸的茫然,“你什么意思??  林鸢的胸口起伏着,“你对洛文漠说了什么?他昨晚就来找我了,还警告了我,说让我最好不要做让他失望的事情,肯定是你说了什么!?  林浅一惊,她完全没想到洛文漠会去警告林鸢。难道,他相信了她的话?   林鸢始终青着一张脸,“林浅,你最好不要在洛文漠这儿扇风点火,因为有些事情,是你承受不住的!?  林浅冷了脸?  “有什么事情,是我承受不住的?”她已经被抓到了这里,成了阶下囚,林浅想不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承受的?  林鸢只是阴毒地微笑,“这事情啊,很多时候就是那么戏剧化,你相信的人,未必可信,你认为他是十成十的好人,指不定哪天,会给你爆一个天大的惊喜呢!?  她这话说得清清淡淡,但听在林浅耳里,却莫名地不舒服。林鸢这个人,最是阴险,她又想做什么?   林鸢只点到为止,最后拍了拍手,“幸好文漠哥是相信我的,只是说了我几句,让我不要跟你作对,看吧,他终是不可能相信你的。”她一派洋洋得意,捏在袖下的手却没有松开过?  哪怕洛文漠真的相信她,他竟然为了林浅出面警告她,她也是不舒服的?  听说洛文漠最终选择了相信她,林浅心里一阵不是滋味。但她知道,怪不得谁,是她最开始的人设太差,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印象,哪怕经年都难以清除?  失落,是在所难免的,她只压在心里,并没有过分表现出来?  果然,之后几天,洛文漠一直没有出现。林浅的心一阵阵地下沉,她知道,再这样呆下去,她就真的会被关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了?  只是,这件事纠结着,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的辩解变得如此无力?  然而,一个星期后,她却被无罪释放了?  “林小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真正的纵火者不是你。那个网上购物的店主也已经承认,你购买的是衣物,是他搞错了信息,才给你寄去了起火物品。?  林浅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前几天还一切证据都指向她,怎么突然就变了画风?  “放火的人……抓到了吗??  工作人员点头,“抓到了,多亏洛先生帮忙,找到了疑点,现在纵火者已经被移交到了相关单位,也承认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可以走了。?  “洛文漠?”这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能出来,是因为洛文漠帮了忙吗?他果然没有食言,帮了自己!林浅的心,又是一阵凌乱的狂热,表情已经怔然?  好一会儿才记得自己可以离开,以最快的速度走了出去?  再次获得自由,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回家后简单梳洗了一下,连休息都顾不得便去了洛文漠的住处?  洛文漠在?  他家的大门敞开着,竟没锁?  林浅索性也不按门铃,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不止他一人,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文漠哥,你什么意思?”这声音,不是林鸢的吗?   洛文漠的声音紧跟着冷冷响起,“林鸢,虽然你经历了几手,连纵火犯本人都不知道是谁让他放的火,但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我查了你几天,那件事就是你教唆纵火犯做的!?  林浅狠狠一惊,她没想到洛文漠真的去查了林鸢。他……相信了自己?  屋里,林鸢的身子一个劲地发抖,“是林浅……是林浅跟你说的我,是不是?文漠哥,你相信了她,所以特意来诈我的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我从来都不做这种事的啊。?  这个林鸢,到现在还装?  洛文漠已经冷笑,“林鸢,以前的你的确不屑于做这些事儿,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  他早已将她看透!   “你忘了吗?为了弄死林浅,你甚至想借着封鼎的手对她下手。还有有关车祸的那张照片也是你提供给我的吧,你一心想误导我,这么做的目的,则是想借我的手给林浅致命一击!?  林鸢的真面目展露,其他的便不难猜了?  洛文漠越说越气,“你处处把林浅往死路上逼,为的是什么?她,是你的姐姐!?  林鸢狠狠一震。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在计较了,他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记在了心里,她在他心里的形象,早就坍塌得不成样子?  屋外,林浅也跟着一震?  她还说呢,那么年代久远的车祸,谁会留着一张照片,原来,出之林鸢之手啊。显然,林鸢早就知道了事实,却有心误导洛文漠,让洛文漠来恨自己?  林鸢,手段可真是了得啊?  “有许多事情,你做了,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他继续道,今天索性把一切说个透?  “比如说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浅假冒疯子的事。你最初的打算,是想把她逼疯,好送去疯人院吧。可惜的是,她没有配合你。?  “在她犯了这么大的事的情况下没有配合你犯疯,相关单位一定会对她重新进行鉴定的。你清楚,鉴定结果一出来,她便会成为正常人。?  “如果再进一步证明她没犯事儿,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正常人的身份生活在人前了,对你,会造成巨大的威胁!你心存不甘,又来一招,把她不是疯子的事揭开,不知道后头排了些什么小名堂,竟然逼得她配合了你,最终成功把她的罪行坐实!林鸢,这样的你,越来越让人陌生,越来越可怕!?  林鸢的身子又是狠狠一抖!   她做得这么隐密,自以为毫无破绽,洛文漠却这么轻易地看透了?  她抖着唇咬起了牙,“是林浅告诉你的吧,所有的一切都是林浅说的对不对?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从来能编会骗,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她?? ?84?歹毒的人   “能编会骗的,是你!”洛文漠不客气地点破,“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什么,但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切入点,就能全盘想透!我不过对你小查了一下,就发现了这么多的阴暗面的东西,林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话语中,无时无刻不表明着对林鸢的失望?  林鸢受不住般捂了脸?  站在门外的林浅心里却舒展起来。这样的洛文漠,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洛文漠啊。睿智、沉稳、思维敏捷,冷静果决,从不轻易被人带着跑?  “你们凭什么个个都护着林浅,林浅有什么好!”林鸢控制不住般吼了起来。她不服气,怎么都不肯服气!林鸢再抬头时,眼睛已经红成了一片,她一移眼,便看到了外头的林浅?  唇,再次狠狠咬起?  “你真以为林浅这么好吗??  既然她已经臭名昭著,就大家一起臭吧?  再出声次,林鸢脸上的恶毒又涌了回来,“文漠哥,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心心念念的林浅,给你设了好大的一个骗局啊。”她尖利地笑起来,那笑声有如淬着毒液的蛇信子,让人毛骨悚然?  “她为了另一个人,宁愿牺牲自己呢,文漠哥,这是你永远都想不到的事吧。?  林浅听到这话,已然意识到不好,正要冲进去阻止林鸢。林鸢却早已冲口而出,“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开车撞死你父母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封鼎!?  林浅的脚步一顿,再也无法迈动?  “你以为她在封鼎那儿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吗?错了!封鼎可是她的亲舅舅,怎么舍得让她吃苦!那些吃苦的画面,不过她演给你看,想多骗你一骗的!?  林鸢,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不小?  “她从封鼎那儿拿回你家的矿山不过举手之劳,开个口的事,可她偏偏要表现得困难重重,就是为了你能对她另眼相看,从此以后情根深重啊!?  她突然尖利地笑了起来,“她成功了,可你呢?文漠哥,你被当成了傻子,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林浅停在那儿,只觉得血液一阵阵地凝!她张着嘴,竟发不出声音来,想跑进去辩解一番,但林鸢前头的重磅炸弹实在太惊人,她已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洛文漠也变了脸色?  林鸢知道洛文漠最在意的话是哪些,继续戳着他的痛处开口,“当年封鼎,也就是林浅的舅舅去了我家,贪玩无聊,开着家里的车出去,最后因为速度过快,一对夫妻躲避不及,给撞上,当场死亡。?  她的目光越来越邪恶,“那对夫妻……就是你的父母!?  “封鼎怕承担责任,把自己的亲外甥女抱了上去,造成是林浅乱玩车发生车祸的假象,之后由爷爷出手,解决了此事!所以,你错怪了林浅这么久,也让那个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很久!?  她得意地看看洛文漠,再看看林浅,尖利的笑声愈发响亮。痛吧,痛吧,大家一起痛吧。独痛,还不如众痛呢?  “林浅早就知道真相了,所以才会被我威胁。我说她如果不阻止你查这件事,就会把车祸的真相公布于众,她果然选择了隐瞒。我说洛文漠,你对她心心念念,她心里有的是谁呢?她宁愿护一个没打过交道的恶舅舅,也不护你啊,你的心心念念,何等讽刺!?  叭!   林浅手里的包终是落下,她几步跑过去,对着洛文漠拼命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舅舅不是故意的,事出有因,请你听我解释!?  “所以,车祸的确不是你造成的,而是你舅舅?”洛文漠看了她许久许久,那眼光陌生得让人觉得害怕。就在林浅的心脏几乎承受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出声?  林浅无力地勾下了头,“事情真的……?  “我只问你是与不是!”他已然没有了耐心,截断了她的话!   林浅看着他,最后只能点头?  哒!   某种东西在他体内断裂,他不由得拉开了唇角,扬起了一抹冷酷如冰的笑,“林浅,好样的!?  亏得他这些天跑进跑出,一心一意为了她,亏得他还曾打算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去安抚她,宽慰她,弥补她这些天的不安和害怕?  原来,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被她骗着?  林浅看他这样,心里不安,忙忙解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不过我舅舅会发生车祸是因为……?  “滚!”洛文漠已经没有了要听下去的想法,不客气地低吼。林浅的眼里生生涌起了泪花,伸手去拉他,“洛文漠,你听我解释!?  洛文漠烫到了似地一把将她推开,而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去,跳上车子,不知所踪?  林浅急急去追,林鸢一把抓住了她,“没用的,林浅,没用的!?  林浅拼命挣扎,“说得清楚的,说得清楚的!这件事不是封鼎一个人的错,他也是受害者,是父亲……?  “你当真以为封鼎不会骗你吗?”林鸢再一次伸出了恶毒的蛇信子,“他不会说,是父亲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他才会发生车祸的吧。甚至,他连理由都编好了,因为父亲担心他跟自己抢黄澄澄,才出此下策,是吗??  林浅惊讶地回头看向林鸢,完全想不到她竟然也知道这个?  林鸢再次笑起来,一次笑得比一次尖利,一次比一次让人心寒!“林浅啊,你就是个大傻瓜,谁说什么都信!?  “他封鼎早就被柳家除了名,柳家的户口上早就没有了他的名字,他们柳家登报声明,封鼎从此以后不能用柳姓,跟柳家毫无瓜葛。你觉得,他还有继承黄澄澄的可能性吗??  “这……”林浅只觉得口干舌燥,明明想做出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鸢扬着眉角,“封鼎这是事发了,编故事骗你啊。?  “当初他来咱们家,的确想讹钱财,但没有人理他。不过他终究是你外公的儿子,爷爷给他几份面子,没有赶他走,他要什么,也尽量满足。?  “他自己开着车乱闯,撞了人,却不愿意认错,这也罢了。他明知道你是黄澄澄将来的继承人,还把你抱了上去,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他就是想你出事,最好死掉,这样,他才好逼爷爷平分黄澄澄啊!何等歹毒的人,你竟然信他!? ?85?太过正经   林浅有如被甩了无数的巴掌,只觉得脸生生疼痛。封鼎的确不是好人,但她依旧不愿意相信,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一起工作了那么久的时间,他霸道横蛮也阴险,却很少算计人?  她用力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问过了,这件事有爸的参与,他就是设计了封鼎,然后是他拉我上去打算顶包的。?  林鸢冷笑,“你不如回去再问个仔细,看爸这次怎么说??  林浅的身子抖了几抖,她的确要去找林国栋,只有林国栋的话才能阻止住洛文漠,只要证明当年的事情封鼎也是受害者,洛文漠一定能冷静下来,重新定义这件事各自该承担的责任的?  她迅速冲出去,这次,林鸢没有拦她?  她跑进林宅时,差点跟林国栋撞在一起。林国栋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原来他一直清楚自己最近的情况,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林浅的心莫名沉着,也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恨意,最终压了下去,只去问封鼎的事情?  “您能给我做个证吗?证明封鼎当年也是受害者。?  林国栋的脸顿时一冷,“你什么意思??  林浅压抑着心头的慌乱,努力解释,“当年你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最终却让洛文漠的父母受到牵连,被撞死。这件事,不该去解释清楚吗?他已经知道撞死他父母的,不是我了。?  林国栋的脸僵在那儿,好久都没有回神?  林浅走过来拉他,“现在,只有您能阻止得了他了,您要知道,他一旦去找封鼎,以封鼎的性格,一定会两败俱伤的。洛文漠好歹是您看着长大的,他又帮过您那么多的忙,您不是一直都挺喜欢他的吗??  林国栋却甩开了她的手,“这件事儿,你想都别想!?  林浅的心一阵泛寒,却也在路上预料到了林国栋会拒绝。终究,他现在什么实权都没有,不想跟洛文漠成为敌人?  林浅轻笑,“爸,您若是愿意帮我解决掉这件事,我可以帮您重回黄澄澄,您要做总裁还是董事长,我都帮您。?  这算是巨大的诱惑,她不相信林国栋不动心。林国栋的眼睛的确亮了几亮,最后还是暗了下去,“说实话吧,你那天问我是不是我害的封鼎,是不是我把你抱上去顶的包,我那会儿正在气头上,所以胡言乱语了。那件事,根本与我无关。?  “怎么可能!”林国栋这变话的速度也太快了,“爸,您不能这样!?  林国栋无奈地摊开了手,“我也不瞒你,其实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我和你妈感情是不和谐,但我们也有过几次……而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刚好得到那份亲子鉴定,刚刚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心里憋屈得慌,正逢着你问我这件事,我就能说有多难听,便说得有多难听了。?  “不会的。”她依旧不相信父亲那天的话只是一时气话?  林国栋叹起气来,“小浅啊,我虽然因为不喜欢你妈而对你有些冷淡,但那时候我终究以为你是我的骨血啊,而且你还是柳家和林家共同的血脉,你好大家全好,你不好,大家全不好,你说我惹你做什么?更何况我一心想着多熬些年就能得到黄澄澄,也不曾知道爷爷把东西全留给了你,你说,我有必要对付一个孩子吗??  “封鼎出车祸的时候,的确找过我,问是不是我动的手脚。我也不清楚是谁弄的,更不知道他出的是人命车祸,所以没有否认。我的不否认他便以为是真的了。?  “可事实是,我没有对那辆车动过手脚。我那辆车没有钥匙,车钥匙放在你爷爷那儿,就连赵叔要车,都得亲自去你爷爷那儿取,你说我怎么动手脚?   “就算我要动手脚,又哪能猜到他会开哪辆车?我不可能每辆车都剪刹车线啊,那不自找死路吗??  这倒是无懈可击?  “那天,车钥匙还是他自己从你爷爷手里拿的,你爷爷本是不同意他开那辆车的,说是你的专用车。可他说就是要看看外甥女坐的车是什么感觉的,你爷爷就把钥匙给了他。要真说动手者,那只有你爷爷了。?  林国栋的话,只会让林浅原本就无依的心愈发地惶惑不安。就像本就已经漂在了大海上,却又迎来了风暴?  “那……把我抱上车的事呢?”好久,她才轻问?  林国栋头摇得更快,“这事儿,更跟我没有关系,是封鼎自己走投无路又不想领罪,所以特意抱了你上去。那天你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那里,我也十分不解,事后我还骂了封鼎。只是那家伙做事向来我行我素,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真是封鼎骗了她?   林浅僵在了那儿?  林国栋的改口,似乎漏洞百出,又似乎无懈可击,她思忖了良久都没有得到一个结果,最后只能做虽的打算,决定去找封鼎?  她还未出行,封鼎的人已经打来了电话,“林工,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被那个姓洛的钻商给堵在了酒店里,那姓洛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林浅狠狠一怔,“你们在哪里??  封鼎他远在B地的深山老林,洛文漠就算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那里?  那人出声,“最近老板来了A市,说是自己想开珠宝公司,一条龙服务,增加利润。这不,专程跑到A市来学习别人是怎么经营珠宝公司的。他这昨天才落脚,今天就给姓洛的堵上了,是不是老板的意图被他知道了,他怕咱们撇开了他吃独食啊。?  如果仅仅只是这个问题,倒也好了。一听到封鼎给洛文漠堵上了,林浅心急如焚,急急问了酒店的名字和封鼎的房号便朝那里跑去?  跑到大门口时,看到封鼎的手下和洛文漠的助理干巴巴地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而房门紧闭着,里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看到林浅,两方面人都像看到了救星,迅速跑过来将她围住,“你可算来了,快想想办法吧。?  “我们老板在这地儿人生地不熟的,姓洛的要是对他动什么手脚,他不得吃闷亏啊。?  “我们家洛总为人太过正经,碰上封鼎这样的恶棍,肯定会吃亏的。?  两方面的人各自担心着自己的老板? ?86?一起去认罪   林浅心乱如麻,摆了手,“我进去。?  她正要敲门,却听得里头呯一阵爆响。这响声,惊得两边的人也跟着变了脸色,“打起来了??  林浅愈发觉得不好,只能去敲门。但里头的人并没有要开门的打算?  洛文漠的助理小唐拧紧了拳头,“姓封的若敢动洛总一下,我立马报警?  封鼎的小弟不服气,“没用的男人,就知道报警,有本事用拳头说话!?  小唐不服气了,“别以为只有你们那个野蛮人能打,我们家洛总也是练过的,真正打起来,也绝对不是吃素的。我亲眼见过他一气打倒三四个粗汉子,那个姓封的算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比起了二人的拳头本事来。林浅越听,心越乱,就是因为知道二人都有些本事,而且能力也不错,才会愈发担心?  他们不论动手还是动人,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哪一个受伤,她都不想看到?  但里头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声,林浅实在无法什么也不做,最后无奈之下,她只能找来工作人员,拿了备用门卡将门打开?  里头,早已乱成了一团,二人各据一隅,眼里全是杀气。封鼎的脸上已经有了伤痕,拳头上也沾了血迹,洛文漠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瞪着封鼎,眼里散发出来的全是仇恨的光芒,似乎用眼光就能将封鼎杀死?  洛文漠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林浅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副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沉,“不要打了!?  可二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又缠打了起来。狭小的空间里传来肉搏的声音,呯呯作响,直响得林浅胆战心惊。眼见着,二人身上又添了新的伤情,林浅急死了。再打下去,真的会出问题的?  适逢封鼎一腿朝着洛文漠抄过去,洛文漠所处的位置特别窄,退不开,估计只得硬接了。她想也不想,冲到了二人中间,“够了!?  呯!   封鼎那一脚收不住势,结结实实落在林浅的身上,林浅顿时疼得跌了下去?  封鼎和洛文漠双双停下,眼睛都落在了林浅的身上?  林浅蜷缩起了身子,只觉得被踢过的地方热辣辣地疼痛,骨头有如被折断了一般?  “有没有事?”洛文漠最先反应过来,来扶她。林浅压着洛文漠的臂,“可不可以……不要打了。?  洛文漠的脸顿时沉了下去,冷冰冰一片?  封鼎摸了摸被打疼的地方,一把推开洛文漠,“我的外甥女,我来管!?  “所以,他真的是你舅舅?”洛文漠的声音也跟着冷?  林浅点头,“是的,不过……?  洛文漠已经松开了她,“先去医院吧。?  封鼎巴不得他能松开林浅,迅速跑来抱住她,“来,舅舅送你过去!?  洛文漠终是没有追来?  林浅看着他沉在那儿的身影,心头压抑着某种情绪无法开解,又不由得庆幸,这样的她不用再面对两个人的大打出手?  封鼎那一脚着实用了大力,林浅的骨头都被踢裂了。好在不是正面踢上,否则非死不可。听着医生的话,封鼎拍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不自在,“你说你,没事跑过去挡什么挡,要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妈妈交待??  林浅看着封鼎,从自己身上的伤可以看出,两个人都出了狠劲,是要置对方死地的意思。这样的生死架……如果她不劝着,怕两人中间有一个必死无疑!   “洛文漠不会放过你的。”她忧心忡忡。虽然暂时止住了这场战争,但这种事,洛文漠怎么可能罢休?  封鼎哼哼了起来,“一个小小的洛文漠,你以为我怕呀。他不放过我,我还不放过他呢!我封鼎什么人物,在B市跺跺脚,山就能颤几颤,他也不问问,我是干什么起家的,这种事儿,我最在行,保证打得他下辈子下不了地!?  他这么说,只会让林浅加倍心事重重,若不是止痛药起了作用很快睡着,不知道会愁成什么样子?  她醒来时,看到了窗口处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竟是洛文漠?  她一惊,哗一下子寻找封鼎的身影,“封……鼎,你把他弄哪里去了?”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他们又发生了什么?林浅的心悬得高高的,害怕极了?  洛文漠走了回来,眼里沉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你放心,我暂时还没有把他怎么样。?  他说的是“暂时”?  林浅揉了揉头,“洛文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斗下去?  “不可以。”洛文漠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拒绝,“杀父父母之仇,你能罢手吗??  “这……”她无言以对。的确,如果换成是她,也没办法就这么算了。越是这么想,越是心惊不已,“你们两个这么下去,必定会两败俱伤的。?  洛文漠的表情淡然,“我不在乎。?  先前矿山的事,他表现得比较谨慎,并没有跟封鼎硬碰硬,只是因为那是身外之物,不急在一时。但他竟然撞死了自己的父母还没事人一般逍遥法外,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林浅看向他,从他俊美沉冷的脸庞上看到了坚定。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封鼎的了。封鼎……他那样横蛮骄傲的人,又怎么可能由着洛文漠针对?   林浅的心更乱?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以后,你不要插手。”洛文漠直白地表态,再没有了之前对她的柔情与担忧?  林浅的心绞着,此时竟没有半点立场来阻止这件事?  最后,只能沉默?  洛文漠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为难,没有久呆,离去?  倒是封鼎,在不久后回来,看到林浅,叭叭出了声,“这事儿,你别劝我,是他洛文漠先来找我的麻烦,我才动手的。他要跟我干到底,我奉陪!?  林浅用力瞪着他,“如果不是你当初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又怎么会来针对你!?  封鼎一脸委屈,“不是说了吗?我也是受害者。要我是无缘无故去撞他的父母,哪怕他现在就把我杀了,我也二话不说!可我是被陷害的啊,林浅,我知道你心里偏着他,你要是较就个真,就把你爸也一并叫出来,咱俩一起去认罪!? ?87?有人要害?  封鼎这么一说,林浅也火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撒谎!这件事跟我父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说了,当年,他根本没有设计过你。而我,也很想问一句,他凭什么设计你一个都已经被柳家赶出去、断绝了所有关系的外人,你说啊!?  封鼎一下子僵在那儿?  好久,才缓缓出声,“你说我撒谎??  林浅有些悲伤,却还是用力点头,“我已经找过我父亲了,他说没有在你的车上动过手脚。那辆车一直我在用,钥匙却在爷爷手上,连司机都没有备用钥匙,你从我爷爷手上拿的钥匙,你说,谁能动得了那辆车??  封鼎退了一步,似陷入某种回忆当中?  “是你犯的错,不该承担责任吗??  封鼎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才在林浅心里好转起来的印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虽然会坐几年,但好过你跟他无休无止地争斗,最后连命都没有强吧。?  她劝解,希望封鼎能想通?  封鼎垂下头,转脸来看林浅,“我这样的人,或许你从来都不相信,所以才这么干脆地认定我在找借口。林浅,我的确骗了你,但骗你的只有一件,那就是,是我把你抱上车的。?  承认这一件,也足够让他不好意思的,“当时你和那个姓赵的司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了那里,我不认得你,但认得那个司机。我当时想着,自己不能出事,不能让你爸得逞,所以把你抱了上去。?  他无奈地抓了抓脑袋:“我这么做,不过逼他解决这件事。但,刹车真的有问题,我开过那么多车,车子是怎么回事,一清二楚!你愿意相信你的父亲,我无话可说,你要怎么联合洛文漠来对付我,我也无话可说!?  当年,他来看姐姐。林家人防贼一般防着他,专门把林浅和姐姐送去了另一个地方,表面上说是度假去了,实际是想避开他?  他没见到姐姐,便天天赖在林家,林浅在外头,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说完这些,他甩下那盒打包来的某高级酒店里的饭菜,大步走出去?  林浅呆呆地坐在那儿,头脑再次陷入迷糊当中。父亲说自己没有设计过他,他却坚定地表示,刹车的确出了问题,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晚间,封鼎又出现了?  他看了林浅好一会儿,才坐过来,“实话告诉你吧,事情的真正经过是,我开车开了一半,发现刹车线只连了一丁点,马上就要断裂。我当时恨得要死,一心以为是你爸爸要弄死我,因为我出现后,最讨厌我的就是你爸爸。?  “我当时气得差点把车开回去撞死林国栋,后来看到了你和你的司机。我知道司机老赵向来受你爷爷器重,他载的人必定是那个家里极其重要的人。当时我也管不了你到底是谁,趁着司机把你放下去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把你抱上了车,放在驾驶位。”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他依然显出一副愤怒的样子?  “我当时想的是,我倒要看看,林国栋看到设计到的不是我,而是老爷子看重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有意不拉手刹,也不熄火,由着车子从坡上滑下去。后头的事我没管,有没有发生人员伤亡我也不知情,办完这件事后我就给林国栋打了电话,说了车子刹车坏掉的事,让他好好解决这个问题。那天之后,我对林家人算是彻底看透了,便没有再回来过,也没有再跟我姐有过联系。?  “所以,说到最后,真正撞人的,还是我?”林浅张了唇,没想到事情又变回成了这样?  封鼎抓着脑袋,“事后,我没有跟你爸否认自己撞了人,所以他一直以为是我撞的。我承认,这件事我有责任,但如果不是有人弄断刹车想要害我,我又怎么会使那个坏?别说刹车线是自己坏掉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上头印迹明显,就是人为剪断的。?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林浅的心在发抖?  他之前一直默认人是他撞的?  封鼎抓了把脑袋,“你让我说什么?告诉你,你的亲舅舅把亲外甥女抱上车去撞了人?让我承认这个,还不如直接承认人是我撞的呢。?  林浅顿时无力,眼睛却泛起了红?  “有意思吗??  一个个,因为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不断地隐瞒,她却像傻子一般,在中间浮浮沉沉,一时担心这个,一时担心那个?  “林浅,你放心吧,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该认的,一定认,撞了人,也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他原本什么都不想认的,但林浅是自己的亲外甥,他又怎么忍心看着她这么痛苦?   “如果你还把我当成外甥女,就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到A市来!再也不要跟我联系!”林浅感觉心口处疼痛不已,“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认过!?  封鼎大概给她这话吓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林浅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蒙住?  封鼎在她床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离去。林浅这才露出脸,呆呆地坐在床上,头脑里一片凌乱?  晚间,洛文漠又过来了?  他给林浅带来了吃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封鼎认罪了。?  “什么?”林浅狠狠一怔,整个人都变了脸色,手里的粥碗差点打掉?  洛文漠注意到她的表情,略有不忍,但还是重复,“他去自首了,承认了一切罪行!”他的表情慢慢凝重。封鼎一边是林浅的舅舅,一边是他的杀亲仇人,这让他的感情也相当复杂?  但对封鼎的恨,却无法隐藏?  “我知道他是你的亲人,但撞死我父母的仇,不能不报,他当年肇事逃逸,我会让律师以最重罪控告她。”他低声道。并非想刺激她,只是不想隐瞒?  林浅的身子又是狠狠一抖,那碗终是握不住,跌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那一会儿,她才出声,“不可以!?  洛文漠的眸子猛然一凝!   她已跳了起来,“洛文漠,你不可以这样做,封鼎是我舅舅,他没有做错事!”她眼里,已经闪起泪光,根本不顾自己光着脚,地上有碎片,立马就要下床去找封鼎?  封鼎,怎么不跟她商量一下就去顶罪了?  不,他有跟自己表过态,是她没有阻止他!他虽然将她抱上去有错,但真正撞人的是她,而且他说了,刹车线出了问题,有人要害他! ?88?承担该承担的   洛文漠看她这么激动,一股莫名的火气涌起,他一把将林浅推倒在床上,“够了林浅!他就算是你舅舅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没有多怪他一点,但也不能让他就此逃走!你这么清明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是非不分!?  他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是对她行为的不满?  林浅的身子依旧颤抖,捂住了自己的脸,“洛文漠,求求你,放过他吧,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她的话,只会让洛文漠更加失望,“我以为你变了是好事,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林浅,你若变得是非不分,便跟从前一样,自私自利!?  他的话有如铁棍,重重击在林浅的心脏上,疼痛不堪。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解释清楚,于是坐起,把封鼎说过的话重述一遍?  洛文漠却并没有因为这话而缓和脾气,脸色反而愈差,“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若他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或是个正直的人,那也就罢了。偏偏他是个地痞无赖,说起话来一时三变,这样的人,你凭的什么相信他??  林浅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封鼎的确不是个正直的人,也曾骗过她,但她就是觉得之前的话,他说的是真的。可仅凭一个直觉,怎么说服洛文漠?   她闭了眼?  坦白说,不想洛文漠受伤,但她也更加没办法看着封鼎去承受不属于他的罪行?  “那么,让我们各自承担自己该承担的吧。”好久,她才轻轻吐声?  “你什么意思?”洛文漠不解地问,眉间已经拧了起来?  林浅再次滑下床,这次冷静了很多,“当年封鼎的错是,不该明知道刹车出了问题还出于报复把我抱上了车,而我却是撞死你父母的真凶。我现在就去警局,承担我该承担的那部份错误。?  她穿上鞋,步伐不稳地朝外走?  呯!   背后,传来剧响?  她吓得猛回了头,看到洛文漠的拳头压在桌子上,那桌子竟给砸裂了。他的指关节处渗出血来,一点点流在桌面上?  “洛文漠!”林浅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一声响的原因,惊得叫起来。下一刻,跑过来,握住洛文漠的拳头,“你干嘛!?  洛文漠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滚!?  林浅还未动,他已先行,像一股龙卷风,夹杂着浓浓的怒火,转眼间消失。林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力地蜷缩住自己。在这件事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心疼洛文漠父母双亡,又难免为封鼎鸣不平,想着各自承担各自的责任才公平,难道还是错的吗?  此时,头脑一片凌乱,她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能用力抱紧自己的头?  之后,直到出院,洛文漠都没有出现过。倒是封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封鼎,“你不是……?  封鼎摸了摸脑袋,“洛文漠的律师突然撤诉,让人带话给我,说只要我这辈子良心能安就好,我也搞不懂是怎么个意思,他竟然……肯放我!警局那边因为年代久远,找不到证据,也不好把我怎么样。当事人都不管了,他们也就把我放了。?  “洛文漠……”林浅又是一惊,没想到洛文漠竟然愿意放了封鼎。她此时依旧记得那天他离去时的愤怒,还有那沾满血的拳头!   “你跟我说实话,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好久,林浅才轻问。洛文漠的放过反而让她不自在,觉得罪孽深重?  封鼎举起了两根指头,“我发誓,上次跟你说的话全是真的。当初我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你,如果知道,一定……”他最终说不下去。时光不能倒流,他做了那么下作的事情,现在再说多少话都没有了意义。他最后只能重重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对不起浅浅,都是我不好。?  林浅无力地摇头?  她无权质责封鼎的损人不利己,当初如果不是刹车线出了问题,他也不至于愤怒至此,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抱上车去。而那个剪刹车线的……林浅突然意识到,那个人竟还没有找到?  父亲已经否认,封鼎却死命认定百分之百有人剪了线,那么那个人会是谁?钥匙在爷爷身上,不会是……她用力摇了头,爷爷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你走吧,我想要安静一会儿。”她轻声道,谢绝了封鼎要送她回家的好意?  封鼎自知自己当年做的事情的确不地道,这会儿也不敢忤逆林浅,默默转身,出了医院。林浅独自一人办好出院手续,带着还有些伤痛的身体回了住处?  到达住处时,她意外地看到了涂姨?  涂姨一见她,就唉哟哟地叫起来,“前两天我听洛先生说你受了伤,住了院,一直想着要去看你,可是何勇的情况又加重,所以……你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出院,打算先到这儿看一下,你若没在,便去医院看你了。?  她手里抱着个保温桶,显然里头弄了好吃的?  林浅有些感动地看着涂姨,“您自己都这么忙,又何必来管我,快回去照顾何勇吧。?  涂姨眼睛微微泛红,“何勇的病,也不过是能拖一日是一日,我也……不抱希望了。只是你,大小姐啊,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别整得……跟何勇一样。何勇病了,你若再出什么事儿,我可就真的、真的要崩溃了。?  林浅走过去将她抱住,“您放心,我会好好的。”重生这么久以来,她意识到,真正关心自己的寥寥无几,所以分外珍视?  涂姨抹了一阵子眼泪,这才拍着脑袋开口,“看我这记性,明明是来给你送吃的,却唧唧歪歪了这么半天,净说些没用的。大小姐啊,这是我特意煨的补汤,给你补身体喝的。你看你,都瘦成了这个样子,快补补吧。?  听她这么说,林浅方才领着她进了屋。涂姨第一时间将保温盒打开,拿出里头的三菜一汤。她的汤菜向来做得好,此时香气扑鼻,味道自然也不会差?  林浅低头吃着,却有些食之无味? ?89?那又怎样   她想到的是洛文漠那天的表情,还有对封鼎的放过。她清楚,放封鼎,他一定不甘愿,可终究还是放了。他做这个决定,是因为自己吗?  “对了,大小姐啊,我来找你之前,洛先生打过我电话,说是让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都不用再提了。你和洛先生之间……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听得涂姨这话,林浅又是一愣,她没想到洛文漠还会专门打电话让涂姨转达这些话。从他放过封鼎这事儿来看,他意思大概是,他父母之事也不用她承担责任了?  林浅该觉得轻松的,但此时却百味杂陈,说不透是什么样的感觉?  “涂姨,当年赵司机车祸出事,爷爷就没有查过吗?”她轻问,也没打算问出什么来?  涂姨努力想了很久,“这事儿,不许谈论,所以知道的事情少之又少。但有一次,我给老爷子送茶去的时候,正好林先生也在,他们两个当时说了车祸的事。老爷子说已经查实,这件事跟林先生没有关系,但也希望不要是跟他相关的人做下的。反正他们说得隐隐晦晦,我就听到这么多。?  她嘴里说的林先生,正是自己的父亲林国栋?  “所以,爷爷当年是查过这件事的了?”她一惊,问?  涂姨点头,“应该是吧,这么大一件事,肯定要查了,哪怕司机开的车,也是林家的车啊。林家在本地方这么有名气,总得给出个说法态度啊。?  林浅轻点头,涂姨说得没错?  涂姨不可能骗自己,那么,是真的听到过这些话了。这事儿跟林国栋撇清了关系,又好说了些。洛文漠虽然不会跟她再计较什么,但总还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迷迷糊糊过活,已经不是她的风格?  这事儿百分之百确定不是林国栋,还能是谁?她猜测着,当然清楚,这事儿也不可能是爷爷,若真是他,就不会去查了?  会有谁能接触得到爷爷的钥匙呢?  “钥匙啊。老爷子的钥匙都放在他书房里,当初只有你能进他的书房,那也是问你功课的时候,至于别的人,更加不可能了。?  林浅意外之间竟把话吐了出来,涂姨听到这话,立马出了声。书房是爷爷的工作重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不能随意出入?  “不过,有一回,我倒看到小夫人带着小鸢来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书房门没锁好,小鸢竟然跑了进去。但还是很快被小夫人叫了出来,还批评了她。?  林浅听到这话,不由得笑起来,“涂姨,您活糊涂了吧,那会儿洛文漠都还没有进咱们家,哪来的林鸢啊。”林鸢是在洛文漠进林家半年后才进来的,这事儿,林浅比谁都记得清楚?  涂姨摇头,“别的事儿我会记错,这事,我却怎么都不会记错的。那天老爷子出差,你和你妈妈也去了外头,好像回了你外公家,当时林先生带了他们两个进来,还是我做的饭。?  她努力回忆着,“林先生只说小夫人是远房亲戚,别的没多做解释,小鸢也没有叫小夫人母亲,我闹不清这里头的关系,便没有多想。这事儿也算不得大事,过后我就给忘了,之后小鸢进了这个家门我也没想起。?  “就算这样,林先生还专门找过我,让我多做事少说话。我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的,闹不开他为何要跟我说这种话。直到后来小夫人出现,踢破了跟小鸢的关系,我才想起这件事儿来。只是当时你母亲已经过世,旧事重提没有意义,再加上你脾气……我怕说多了更加麻烦,就闭了嘴。?  林浅吸一口冷气,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鸢和方怜儿早在那个时候就来过家里了?  “您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涂姨点头,“具体日期记不起来,但过了没多久老赵就进因为肇事进了牢房,而你爷爷和你领回了洛先生。?  “所以,他们的出现是在车祸前?”林浅又是一震?  爷爷的房间除了她,连助理都不能出入,那么,便只有林鸢……她偷的钥匙吗?   林浅一下子站了起来,“涂姨,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办,得离开一下。”说完,急急跑了出去?  林浅上气不接下气,直接跑去了黄澄澄?  林鸢看到她,脸色骤变,“林浅,你来干什么?公司里上上下下,一片欣欣向荣,你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以免产生不好的影响。你该清楚,你现在的情况复杂,若让客户看到,产生了不好的想法就麻烦了。?  她这一见面就说一大堆,无非是担心林浅跟自己争公司,想尽早把她打发了?  林浅无心去管林鸢的这些话,一把揪住了她,“当年……那把钥匙,是你偷出去的吧。?  “什么……钥匙?”林鸢给问得蒙头蒙脑的,根本理不清思路?  林浅并不隐瞒,“爷爷的钥匙!你早在洛文漠父母车祸之前就出现过在家里,还是跟你妈妈一起。当时你进了爷爷的书房,对不对??  林鸢的脸一下子变白?  “别胡说八道!”好一会儿,她才出声?  林浅冷笑,“要我把涂姨叫来,亲自对证一下吗?还是把爸爸也叫过来问一问?我妈已经过世,我想我爸也没必要隐瞒这件事了。?  林鸢终是不能再抢白,指头掐在掌心,唇瓣被牙咬着,内心里一阵阵发虚?  好一会儿她才点头,“对,我是早就去过林家,不过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林家人,怎么,我好奇进一下书房就说我是贼,有这个道理吗?我在孤儿院里呆了那儿久,你可以去问问,我有没有偷过什么东西!那么多人进出书房,谁知道是谁偷的!?  “有没有人进出书房,你心里不清楚吗?”林浅又是一声反问,问得林鸢哑口无言。她在林家呆了那么久,爷爷的书房不能让人随意进入,这是林家公开的秘密?  “那又怎样?”她咬牙做最后的挣扎? ?90?邪恶得无药可?  林浅走了过来,“你和你妈出现在我们家后没多久,洛文漠的父母就出了车祸,而车祸正源自于我家的车,我家的司机。最后结果是我的车被人剪了刹车,我舅舅差点酿出事故,有这么凑巧的事??  “车钥匙一直纂在爷爷手里,放在书房,涂姨亲眼所见,你从爷爷的书房里出来,你敢说你没拿钥匙?难不成是爷爷把钥匙给我舅舅的?可别忘了,他不在家!”林浅的表情一时变得咄咄?  “这……我……”林鸢被她的气势给吓住,竟说不出话来?  “你若不承认,我只能把这事儿告诉所有人,让大家一起来查了。你该清楚,死的是洛文漠的父母,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件事,而父亲,也会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倍加努力,极力关注这件事,还有警局……?  林鸢的脸终究白透,像受了极大的惊吓般不断喘气,整个人不成样子?  最后,她狠狠咬牙,“对,是我拿的钥匙,是我跑到车上剪了刹车的,一切都是我!?  她终于承认了,林浅捂住了胸口。心脏,在里头扭痛?  林鸢却昂高了脑袋,“怎么?要我承担责任吗?可我当时才多大啊,根本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就算揭开来,也没用!至于洛文漠和父亲,我早就不在乎他们想什么了!”对于她来说,黄澄澄才是最重要的!   “你该知道,一个几岁孩子犯的错,不可能影响到成年。我不会像你那样,傻呵呵地给自己背上包袱,我早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一副“你不能把我怎样”的样子,无理又横蛮?  “我知道,你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我放弃黄澄澄,别做梦了!?  林浅只觉得可笑。她竟然以为自己揭破这件事只是为了抢回黄澄澄?  失望,也因此涌了上来?  “林鸢,我从前以为你虽然不讨喜,但至少正常,但现在看来,你简直邪恶得无药可救!”这是她这段时间对林鸢所有行为的总结?  林鸢的身子狠狠一抽,已然咬紧了牙关,“那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我没犯法,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浅点头?  “你的确没有犯法,且不说当年就算是你做了那些事也不会承担法律责任,更何况,你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连刹车线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去剪?还有,你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把刹车线剪得刚刚好,要断却还连着一丝吗?若有那本事,你现在给我演示一遍??  林鸢嘴一张,登时没有了声音?  别说过去的自己不知道,就连现在的她都不知道刹车线在哪儿。至于剪刹车线要恰到好处,她更是不可能办到!   她的脸泛起了青紫?  “这件事是你母亲设计的吧,趁着爷爷和我们都不在家,让爸爸带你们去家里玩,而后借机进入爷爷的书房偷走钥匙。你们其实真正想害的……是我,对不对??  她开始一直想不明白?  林鸢和方怜儿跟封鼎不熟,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份,缘何要害他?而且就算要害也不能事先就算到他会用那辆车吧。在封鼎做决定之前,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中了哪辆车。那么,便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这话一说出来,她顿时打起了冷战!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她的生命就已经被人窥探?  林鸢的脸更白了?  她虽然也是日后才知道的自己的身世,但这件事的确跟方怜儿扯不开关系。方怜儿已经坐牢,如果再罪加一等…?  “就是我!跟我妈没关系!”林鸢一口咬定。反正时间过了这么久,无从寻找证据,只要她一口咬死,林浅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想你死了!你本来就该死,如果不是你和你妈,我和我妈怎么会过那么多苦日子?我怎么会在孤儿院里呆那么久?怎么会明明住在自己家,却只能做养女,过着寄人篱下下的生活!明明我什么都有,跟你一样,可为什么我们两个的差距这么大!?  她的恨意像打开了一道豁口,此时无法遏制?  “你知道吗?当佣人告诉我,你不过比我大一两岁,却有自己的司机,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时,我有多难受吗?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恨一个人,恨不得她去死!去家里那天,爸爸跟我说,把自己当主人,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于是跟他开口,说要坐你坐的那辆车。爸爸却为了难,说别的车都可以坐,唯独这一辆,由爷爷保管着钥匙,不是谁想拿就能得到的,他也没办法。?  “他越是这么说,我越难受,越想要坐一坐那辆车。于是我去了爷爷的书房,他的书房竟没有锁。我进去翻到了钥匙,自己胡乱打开了车门,而后钻了进去。?  “我不知道什么叫刹车线,但我看过书,知道车子的内部结构,我胡乱地在里头翻腾,用专用剪刀剪了些东西。或许是我好运吧,正好就剪断了刹车线,正好又留着那么一丝丝,没让它完全断掉。怎么办呢?一切都向着我,我想不成功都难!?  “林浅,我现在什么都说了,怎么样?恨吗?怨吗?气吗?你现在所有的情绪都是我这一路上体味过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哈哈哈!”她的笑声尖利,就像一个疯子?  “你想报复吧,一定想极了,可怎么办呢?上天不可能给你机会,我不仅把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让你和洛文漠没办法在一起,还成了黄澄澄的总裁。要跟我斗吗?你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吗?像你这样的蠢货,就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别再触我的锋芒。你知道的,跟我斗,你赢不了!?  她自信满满,完全没把林浅放在眼里?  “你自诩聪明,冷静,可最后呢?还不是被我整得团团转?我告诉你吧,从一开始我就在设计你,车祸的所有证据都是我提供给洛文漠的。封鼎是你舅舅,我也早就知道,却有意什么都不说,就是要你痛苦。那种翻过来痛一下,翻过去痛一下的感觉怎么样?难受吧?? ?91?别再让我难堪,可以吗   她把脸压了过来,“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我去死呢,可我比你厉害太多,你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有意昂高了头,“我以前装得柔弱,甚至连连在你面前败下阵来,全都是装的。不过是想文漠哥能怜悯我,保护我。事实证明,他也不可靠,我便只能靠自己了。你看吧,我是多么地聪明,我一出手,给予你的痛苦是所有人给予你的痛苦的百倍千倍!?  林鸢疯狂而又嚣张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丝毫都没有把林浅放在眼里,看着她这样,林浅只觉得失望。这样的林鸢,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  她本来不想再针对林鸢,但看着她这样,又硬下了心?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怜悯和同情。于是勾了勾头,“林鸢,我不可能再放过你了,既然财富和地位帮不了你,没有把你变成个好人,那么,我不介意让你再次一无所有!?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趁着外头风风雨雨,盛传她的疯癫是假,她拿着自己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召开了股东大会,表示会继续经营黄澄澄。因为她是最大股东,有一票否决权,林鸢的总裁位置,就算黄了?  而因为是林鸢亲自主导的鉴定结果,所以没有人怀疑结果的真实性,自然不可能再以林浅是疯子来阻止她?  虽然有股东以林鸢业绩好,林浅现在事情闹得有些大,不宜再做总裁为理由不让她做总裁,林浅则大大方方地表示,如果觉得黄澄澄不好,可以撤资,另谋高就?  那些股东气得要死,却也清楚,自己手里拥有的股份连零头都不足,撤了资压根对黄澄澄造不成任何困扰,反而失去了分红的机会?  林鸢没想到林浅竟然会来这一招,更没想到一帮股东竟然如此没用,气得摔了很多东西,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并不死心,第一时间跑回家,找到林国栋,表明自己才是他的女儿,林家真正的继承人,不该有这样的待遇?  林国栋听说林浅把林鸢赶了出来,也是相当恼火的。他第一时间找到林浅,“莫要太过分了,你现在顶多代表的是柳家,跟我们林家半毛钱关系没有。可这个黄澄澄,至少有我们林家一半,你不能一个人拿走。要么平分,要么,大家闹个你死我活!?  林浅看着林国栋,唇上浮起悲凉,“是林鸢让你来的吗??  林国栋一滞,立马又瞪起了眼,“就算她不叫我,这种事,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林浅,你那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无效,因为爷爷根本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这事儿闹上法庭,你也讨不到好。?  林浅勾了勾头?  她其实不想再揪结这件事了的?  “不如这样吧,林鸢和您去做个鉴定,把事情弄清楚,如果事实证明,林鸢是您的孩子,我愿意让出一半的黄澄澄来!?  林浅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好说话,林国栋顿时一愣,理不透她想干什么。但她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只能点头,“好,说话算数,不要后悔!?  林浅拿出纸笔,“我们可以列个书面协议,免得到时候说我说话不算话!?  林国栋还真的气呼呼地把协议写好,让她按了指印签了字?  林国栋走后,林浅坐在位置上,浅浅呼吸?  “这样,真的好吗?如果结果出来,你会失去百分之五十的黄澄澄股份哦。”封鼎不知何时走来,无比担忧地看着她?  林浅虚弱地笑了笑,“如果注定要失去,我无话可说。”她不相信,林鸢费尽心思要烧掉孤儿院会毫无缘由。一定是那份鉴定惹的祸。既然如此,就把事情都揭开了吧?  “我妈妈……她是怎样的一个人?”由林鸢的身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她突然想知道?  封鼎毫不迟疑地就竖起了大拇指,“你妈妈是个非常好的人,对家里人对外人,都很和气,人又温婉,无论谁见了都喜欢。?  封鼎说的那个母亲和自己印象里的人完全一样,可怎么到了林国栋那儿,就那么不堪了?  “男女关系方面呢?喜不喜欢四处留情什么的??  听到她这么问,封鼎的两只眼睛又是一竖,“有你这么想自己母亲的吗?我虽然离开那个家离开得早,但对你妈妈还是很了解的。?  他眯起眼,陷入回忆:“她长得漂亮,人又聪明,追求的人好多,可是家里是个保守派,你外公外婆不准她乱跟人来往,她可当真听话,谁追求都不答应,老大的姑娘,都没有跟别的男人牵过手,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既然妈妈是那么自律又保守的人,出轨又是怎么回事?父亲又怎么会碰到她跟人在一起?自己又怎么会不是林国栋的子?林浅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突然就问起了这些,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林浅突然问这么多,封鼎不可能不多想。林浅想摇头,封鼎已经变了脸色,“林浅,你最少跟我说实话!?  他一副严肃的样子,自从相认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个样子。林浅内心苦恼,便索性把鉴定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你不是林国栋的孩子?怎么可能?操……”接着,就是一串脏话,封鼎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跳起来就要找林国栋算账。林浅险险把他拉住,“我看他不像是在说假话,鉴定我也看到了,真真实实存在。?  “鉴定谁做的?这时代,造个假可是很容易的事。”封鼎勉强冷静下来,板着脸问?  林浅摇头,“不知道。”最近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没有心情去过问细节?  封鼎还是要去找林国栋,“我要跟他当面对证,他敢污辱我姐,绝对不放过!?  “够了,别再让我难堪了,好吗?”林浅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这么说。封鼎看着她一脸疲惫又受伤的样子,最后默默沉了声?  “对了,你今天来有事吗?”好一会儿,林浅才问。她有说过,不要让封鼎再来找自己? ?92?伤他最深的?  封鼎这才想起来意,“我明天就离开,离开之前想去看看我姐,但不知道她墓地在哪儿。?  他是母亲的弟弟,去看她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但她刚刚接手黄澄澄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办,于是只能拖后,让封鼎多留几天,等自己有空了再过去?  封鼎倒也没有提意见,表示同意?  晚间,林浅跟游叔和几个股东相约,去饭店吃饭。虽然在董事会上她的话说得难听,但林浅清楚,私下里还是要把关系处理好。所以,她主动邀请了几位股东?  股东们也很给面子,去了饭局。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结束时,每个人脸上笑容满满。林浅送完最后一位股东要上车时,突然看到了洛文漠。他倚着墙变下了身去,正在呕吐,修长的几根指头绷得紧紧的,脸上红通通的一片?  显然,他喝酒了?  洛文漠这人向来极有节制,很少把自己喝醉,可他今天却醉得吐起来,应该喝了不少吧?  吐完,洛文漠摇摇晃晃地站起,朝外面就走。他身边连个助理都没跟,就一个人。这个样子回去,在路上不出事才怪,而他却连代驾都不叫,自己打开车门要去开车?  林浅终是忍不住跑了过去,拉住他,“我……送你回去吧。?  洛文漠转头回来,看了她许久,“你是……谁?”醉得连人都不认识了?  林浅从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味,不敢猜测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林浅”两个字终是没能吐出来,最后只道:“路人而已。?  洛文漠晃了晃脑袋,“谢谢,不过我不需要路人的帮忙。”说完,又要往里钻。即使醉掉,他依旧冷漠,对不认识的人都竖着防备的城墙?  林浅此时不知道该心酸还是庆幸?  如果认出她来,洛文漠该有怎样的心情?她自然知道,洛文漠不可能因为工作不顺去喝这么多酒,一定因为最近的事情。他那么想给自己的父母报仇,结果却一再受阻。他虽然不再针对她和封鼎,却很难受,所以才会这样吧?  “我是代驾,你到家给我钱就可以。”真不忍他这么回去,她改了口?  洛文漠拧眉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清楚自己有没有叫代驾,林浅已将钥匙抢了过去,为他打开了后门,“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别人想一下,你若是撞了别人,撞出人命来,怎么办??  这话刺到了他的内心痛处,洛文漠没有反抗,安静地坐到了最后排。他闭了眼,没有再吐,也没有再吭声,但因为酒喝得太多,呼吸显得有些沉重,无尽喘气,让林浅莫名心焦?  她把车子开到药店外头,特意去买了醒酒茶?  车子到达后,她把洛文漠扶进了他的别墅,他一直很配合,最后乖乖地躺在床上。林浅这才长吁一口气,低身为他把领带解开。或许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她看到了他眼底黑黑的眼圈,还有凸起来的颧骨?  他最近显然过得很不好?  她有些心疼,指头不由得抚上了他的脸?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林浅。?  林浅一惊,僵在那儿,以为他认出了自己。他却依旧闭着眼,均匀地呼吸,刚刚那一声,有如自己的幻想。林浅不敢再惊动他,迅速去了外头厨房,给他煮醒酒茶?  煮茶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起,这一路走来,他对自己的帮助。最开始的时候,尽管厌恶自己,却还一次次地出面救她。后来,在得知父亲要害自己时,极力地保护她。她心里其实一直清楚,他不说出父亲是凶手的原因,除了怕她不相信自己,更怕她受伤?  他想在悄无声息中解决掉所有事情,却不想,反而被她误会、怨恨。尽管如此,他从不辩解,依旧无怨无悔地对她好。想着这些,眼睛便胀了起来,一阵阵发红?  不可否认,如果没有洛文漠,她这辈子也闹腾不到哪里去,最终还是一个死字?  唉,却没想到,最终自己却是伤他最深的人?  林浅已无法再想下去,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醒酒茶上,努力关注火候?  做好茶,她端了上去,迟疑着,想叫洛文漠的助理小唐,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她并不是不愿意亲自照顾他,只是怕他醒来认清楚了她,心里又要难受一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骆文漠虽然闭眼躺在床上,但眉头拧得紧紧的,显然很不舒服。她快步走过去,吃力地将他扶起,他依旧闭着眼,她只能去拍他的脸,“醒醒,喝点醒酒茶再睡。?  骆文漠迷迷登登地睁开眼,还算配合地把茶喝了下去,而后转头,久久看着她。他的目光清明,却让林浅莫名心惊,手僵在那儿半天不敢动弹,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却并没有出声,许久之后再次闭了眼。只是,她的手突兀地被他拉着,怎么都不肯松开。林浅僵持了片刻,最后只能做罢?  夜里,经过这一翻折腾,她已筋疲力尽,这会儿困意袭来,便依着床沿把头压了下去?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了床上,而洛文漠不知所踪。若不是身边的床单微拧,她都要怀疑昨晚他没有存在过?  是他……把自己抱上床的?  心里一阵恍惚,林浅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在她现在的感觉里,洛文漠要是认出她来,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直接把她赶出屋去的?  可他,终究没有?  低头间,看到了他遗漏在桌上的手表,不由得拾起,抱在怀里,脑海里想的是,他终究以怎样的心情把自己抱上床的。都怪她,睡得太死!早该趁着他未醒来就离去的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她却异常贪恋被窝的温度,这床上沾染着洛文漠的味道,让她觉得,自己离他没有那么遥远?  从洛文漠的住处出来,林浅去了林宅?  今天,是去做鉴定的日子,虽然只是林鸢和林国栋之间的鉴定,她也必须到场?  她到达时,意外的是,封鼎也来了? ?93?逼出真相   她不解地看看封鼎,封鼎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处走走。”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林浅却多少看得出一些,他应该是怕自己被欺负?  如果没有洛文漠父母的事,她应该很感动,和封鼎倍加亲热的。但自从知道是封鼎把她抱上的车,她心里存了芥蒂,便无法靠近了。最后也不反对,勾了勾下巴,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林国栋看到封鼎也来了,那张脸很是变化多端,最后还是跟林鸢说了要做亲子鉴定的事。林鸢的脸当场惨白,“亲子鉴定?为什么?我明明就是您的女儿,您还要怀疑我吗??  她嘴里吼着,满面不爽的样子,指头却掐得紧紧的,那是紧张。林浅并没有错过她这小动作,唇角意味深长地扬起,却没有作声?  林国栋唉唉地叹两声,“这不是为了你作想吗?当然,也为了林家作想,你现在是林家的唯一继承人,做了这个鉴定,才有资格跟柳家人平分黄澄澄啊。”他说的柳家人,指的是林浅?  林浅心头一酸,早已习惯,还是会难受。她跟着点头,“我和父亲已经签好了协议,如果你是林家的人,便分一半黄澄澄股权给你。这可是非常诱人的哦。?  她不相信林鸢不心动?  林鸢的眼睛果然亮了几亮,却终究不能坚持到底。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不清楚?   “你不肯去鉴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封鼎懒洋洋地开口?  林鸢气得咬牙切齿,掐紧了指头,“别乱说话!?  “既然没问题,你怕什么。”林浅状似不在意地加一句?  林鸢看着她,几乎能把她吞下,“林浅,你不用激我!你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想霸着黄澄澄一辈子不松手,但,不可能的!?  说完,她蹬蹬上了楼,片刻走下来,手里拽着几根头发,递向林国栋,“拿去吧,好好做个鉴定,证明一下我的清白。?  林国栋伸手要接,林浅出了声,“去验血吧。?  头发这东西,谁知道从哪里来的?  林鸢的脸色再次变白!   林国栋不曾知道林鸢的心思,还一心以为林鸢是自己的女儿,点头道:“验血就验血!?  林鸢不由得退了两步,“我……晕血啊。?  林国栋方才露出担忧的表情,“是哦,小鸢晕血,这可不行!既然搞这个鉴定不是非血不可,为什么不能用别的代替,就头发吧!”他的语气干脆而横蛮?  林浅看着林国栋这副保护林鸢的样子,心头又是一痛。她一直渴盼着这样的父爱,却终究不曾得到。以前会怨,但自从知道自己和林国栋不是父女后,便连怨的资格都没有了?  “走吧!”林国栋主动牵上了林鸢的手,往外走?  林浅没有提别的意见,跟着走出去?  到了鉴定机构,林鸢忙将几根头发递了出去,林国栋也扯了几根自己的头发,给了鉴定机构?  他们要的是加急,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不如,去喝点什么吧。”林浅提议。几个小时,几个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终究不是个事儿?  林国栋表示可以,他反正是个闲人,封鼎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林鸢虽然不想和林浅呆在一起,但少数服从多数,只能跟着走?  几个人走到一家咖啡厅,坐下,各自点了咖啡,坐下喝了起来?  喝到一半,封鼎喊饿,林国栋想到自己也没有吃早饭,他这一喊,便也觉得饿了,于是道,“叫点吃的吧。?  “这儿的东西不怎么样,我带你们去一家有特色的。”封鼎率先站起,“不远,走路就能到。?  说完,朝林浅瞪了两眼,“去结账!?  林浅走向吧台结账,林鸢坐在那儿不愿意动。她虽然早上同样没吃东西,却不愿意跟他们再呆在一起了?  “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她道?  林浅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鸢,也没说别的,跟着林国栋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三个人吃吃喝喝,几个小时也算过得快,再回去时,结果已经出来?  “这是鉴定结果。”工作人员递来了一张纸。几个人同时伸手,显然相当地急,最后纸被林鸢抢了过去。她翻看了片刻,得意地扬起了眉毛,“看到了吧,我和爸爸是亲生父女!?  她特意把鉴定拍到林浅的手上,林浅低头,看到了那个鉴定结果,DNA配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可以认定为具有生物学父女关系?  “林浅,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林鸢是我的女儿,黄澄澄一半的股份,今天就兑现!”林国栋也高兴起来,两只眼都眯了起来?  林浅却并没有显露不安或是别的,而是淡淡地去看林鸢,“急什么呢,为了保证鉴定的正确性,我又加做了一份,那份出来再做决断也不迟啊。?  “林浅你……什么意思?”最先耐不住的是林鸢。她心头有鬼,自然比旁人敏感。林浅也不着急,慢慢抱住臂,“为了让结果更正确,我特意拿了爸爸和你用过的餐巾纸去做了鉴定,结果稍晚就能出来。?  林鸢的脸再次惨白?  她什么都料想到了,所以才会守在咖啡厅里不想动,而且一路上都与林浅和封鼎保持着远距离,不让他们碰到。甚至连咖啡厅的杯子,她都买下了,放进包包,防的是林浅搞鬼?  不想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餐巾纸?  工作人员是什么时候取走餐巾纸的?她的头脑顿时乱糊糊的,怎么都想不清楚?  而此时,工作人员再次走出来,“这是你们的鉴定结果。?  林浅拿过,并不去看,而是直接递给了林国栋。林国栋在看到上面的答案时,顿时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个结果完全不同?你们搞了什么鬼??  林浅也不急,转头看向林鸢,“结果有出入的话,我建议重新再做,多找几家鉴定机构,现场取DNA样本,并且拍视频为证。?  林鸢的身子狠狠晃了起来?  她清楚自己在样本里做了什么,更清楚哪个样本才是真的,原本还想着闹腾一番,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林浅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94?不是?  “爸,难道您不敢?”林浅不来找林鸢,专门刺激林国栋?  林国栋气得脸红脖子粗,“有什么不敢的!?  林鸢恨得跳起脚来,“林浅,你要污辱我妈到什么时候!?  林浅冷笑,“说得好像你妈妈没有出轨似的。?  这话,似利箭,刺入林国栋的胸口。他当然无法忘记,不久之前,方怜儿就曾被爆出过跟初恋情人暧昧不清。林鸢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狠狠咬了唇,“我妈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林浅,你用了什么手段把那些事变成事实的,你心里明白!?  她这叫典型的倒打一耙?  林浅也不急,依旧只淡淡地笑,“今天正好是证明你母亲清白的时候,这个鉴定,就更应该做了。?  她的头顶突然一疼,封鼎从她头上扯下一根头发来,“连林浅的也一并做了吧,我听人说我姐不干净,生了别人的孩子。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说完,他走过去,又从林国栋的头上扯根头发下来,一并送给了工作人员?  林鸢的眼睛瞪得奇大?  她可真是傻啊?  今天根本不该来的,她该做的是找个借口躲得远远的?  林鸢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做鉴定了!想到这里,她用力蹬脚,“总之,鉴定是大家一起看着做的,我的标本没有问题,我是爸爸的女儿。鉴定做完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演戏,再见!?  说完,大步往外跑?  林浅朝着她冷笑,“林鸢,除非你把自己烧成灰,不,哪怕烧成灰,只要想,就能得到你的DNA样本做鉴定,你逃不掉了!?  林鸢的腿一软,跌在了那儿?  是啊,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太多痕迹,眼下科学技术又这么厉害,她……真的逃不掉了?  林鸢一下子捂住了脸?  封鼎走过来,边拍视频边扯下林鸢一根头发,放进林国栋手里,“你自己亲自送过去鉴定,以免说我们搞鬼。当然,要是你觉得我会在这头发上搞鬼,自己去拔。?  林国栋亲眼看到封鼎拔的头发,自然无从怀疑,加上两次结果都不相同,也想要个真正答案。想到这里,他迈步走向工作人员?  林鸢突然跳了起来,拍掉林国栋手里的东西,“爸,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封鼎拉住了她,“相信科学!?  林鸢被拉着再不能动弹,林国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东西递了出去?  这一刻,林鸢终于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完了!她眼里染上了一片凄惶,狠狠瞪一眼林浅后,转身跑远?  为了等结果,三个在鉴定机构里耗了整整一天。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结果和他们预想的一样,林鸢并非林国栋的亲生女儿?  林国栋握着那份鉴定,有如被人狠狠打了一棍,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然不是亲生女儿。这算什么!   “方怜儿,你个王八蛋!?  可惜的是,方怜儿被关在牢里,根本听不到他的愤怒?  林浅默默看着林国栋。这么做,不过是想把林鸢彻底打垮,但看着林国栋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又生出不忍来?  “这里还有一份,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是林浅和林国栋的?  林国栋已经没有了要看结果的心情,“不用看了,看来看去都一样,丢了吧。?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看向林浅。林浅也没有勇气去接?  最后,封鼎拿了过去?  “靠!”他突然骂出脏话来?  他这一骂,林浅的心绷得更紧,好一会儿才艰难出声,“我们……回去吧。?  封鼎却忽地跳起来,冲上去对着林国栋就一顿踹,“你个该死的林国栋,竟然污陷我姐姐,你好大的胆子啊。”封鼎的脸上满满的气愤,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叫污陷?”她跟上前去,抢过封鼎手里的结果,看到上头的结果时,顿时傻住?  “我是……?  林国栋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跑来一起看。在结果那一栏上,他瞪大了眼,好久才出声,“是我的??  “林浅就是你的孩子,我姐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封鼎气吼吼地道?  林国栋的手抖了起来,“原来……我有孩子啊。?  封鼎冰他一眼,意是是:你放屁啊?  林国栋哪里有心情去管封鼎想什么,一张鉴定看了又看,眼睛都红了起来,“原来,是骗我的,原来林浅是我的孩子。该死的……”他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林浅意识到不对,忙去扶他,他却一下子跪了下去,“浅浅啊,爸对不起你,爸……不知道啊……?  林国栋最终被送去了医院?  因为太过激动,影响了心脏,要住院治疗?  林浅跑前跑后,忙了大半夜方才把住院手续办好。回到病房时,看到林国栋依旧抱着那份鉴定,眼神茫茫然,看着不知名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本想离去的,但林国栋只有一个人,终究不太放心,最终走了过去,“饿不饿,想吃点什么吗??  林国栋这才转头过来,看着她,脸上有着无尽的羞赧。最后,他叹一口气,“对不起啊林浅,我对你做的那些……我根本不是人啊!我在那个家里太压抑了,才会……”他说不下去。对唯一的亲生孩子做下那样的事情,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多么不是人?  林浅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沉默地立在那儿?  好久,她才轻问,“您,真的见到我妈妈出轨吗??  林国栋摇摇头,“没亲眼见到,但我的确亲耳听到她跟骈夫说话,还有……”有些话,他一个长辈,根本对晚辈说不出口?  “您是在哪里听到的?”林浅想问清楚?  “一些很私密的场所。”林国栋倒是如实回答?  “您不会二十四小时跟踪我妈吧。”否则,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母亲去了私密之地?  听林浅问这话,林国栋想到了什么般一弹而起,“方怜儿!?  他这一跳又牵动了心脏,顿时痛得倒了回去,却吭吭地哭了起来。林浅已然明白,大概在他和自己母亲的婚姻里,方怜儿一直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她为了能够和林国栋在一起,不断地捏造事实,制造误会?  林浅勾了勾头,此时心终于松泛。只要妈妈没有违背道德,那就好? ?95?谁都别想好过   林国栋重新睡过去后,她走出了病房,来到了外头?  外面月光清浅,隐隐可以看见一两颗星星。林浅望着天上,想着方怜儿的插手,自己母亲过的那些委屈的日子,心里头一阵阵地难受?  她决定,不再怜悯方怜儿和林鸢,要把她们赶出自己的世界!   正想着,突然听得后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回头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洛文漠?  他大深夜的到医院来做什么?   林浅很快注意到,洛文漠的身上脸上,全是血?  他受伤了?  林浅几乎不受控制地追上去,在急救室门口追上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洛文漠低头时看到她,眼里闪过短暂的惊愕。林浅全然不知,急急去拉医生,“他受伤了,快来啊,为什么不来给他看看。”说着又忙去拉洛文漠的衣,“你怎么样?哪里疼?还能不能说话??  “不是我。”洛文漠终于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她的手冰凉如铁,还抖个不停,她的脸色惨白,真真切切地展露着对他的关怀?  “不是你?”林浅在他平稳的目光中缓缓回了神,心这才慢慢回到胸腔,“那你……?  “文漠。?  她正想问洛文漠血从哪里来,里头传来了弱弱的女声?  林浅转头,这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她身上沾了不少血。那女儿的脸惨白如纸,但依旧可以看出,温婉漂亮?  “我怕。”她低低出声,看着洛文漠?  洛文漠迅速松开了林浅的手,奔了过去,“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  那女孩将颤抖的手指塞进他的掌心,“嗯。?  “晕妇流产,大出血,要马上进行手术!?  里头在叫,林浅被挤了出来,门一关,隔开了一切。林浅浅呆呆立着,感觉血液凝固,顿时一步也迈不动?  洛文漠和那个女孩那么亲近……女孩怀孕了…?  当意识到这段时间里,洛文漠可能已经爱上了别的女孩,林浅心里就像塞了石头似的,硬梆梆的,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  她不该介意的?  洛文漠跟她离婚了,而她和封鼎,自己的亲舅舅还联手将他伤得那么深?  可在意识到洛文漠终将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他那里再没有自己的位置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林浅在外头站了很久,最后才拖着麻木的身体回了病房?  天亮时,洛文漠竟找了过来?  “父亲……林先生,生病了?”他之前一直跟着林浅叫林国栋父亲,一时间还改不过来?  林浅点点头,感觉眼睛肿胀得厉害,大概一夜未眠的缘故?  “心脏病,不过不是很严重。”她复述着医生说过的话?  洛文漠点点头,没有说进去看林国栋,也没有离开。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她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认识的,前段时间来公司上班,却没想到突然流产,子宫大出血。她老公在国外,赶不回来,我不能坐视不理。?  林浅猛然抬头,此时才意识到,他是在解释那个女孩的身份?  “我在孤儿院里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那会儿什么也没有了,心下惶然,不肯吃也不肯说话,不久便发起了高烧。她那时一直照顾我,给我喂水喂饭,把自己的经历讲给我听,鼓励我,让我振作起来。后来我被领养,她也被领养,便断了联系。不过,她当时的那份好心一直搁在我心里,所以对她便有对亲人般的感觉,即使多年未见,我们依然比旁人亲近些。”他轻声道,委婉地避开了会让二人尴尬的事,只说和那女孩会显得亲近的原因?  林浅惊讶地看向洛文漠,他其实完全不需要跟她做任何解释的,但却……她的内心震动不已,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醒来,突兀地猛烈跳动起来?  “文漠哥。”背后,有人在叫,竟是林鸢?  她竟然还有脸出现?  林鸢像没事人般看着洛文漠,表情竟平平淡淡,仿佛昨天那尴尬难堪的事情未曾发生?  “你忘了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她笑意盈盈,分明是故意的?  洛文漠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林浅,苍白了一张脸?  林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唇角扬着胜利的微笑,“林浅,就算你赢了黄澄澄又怎么样?你害死了洛文漠的父母,真能做到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般吗??  林浅的身子一晃,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够了,林鸢!”洛文漠意识到了林浅的脆弱,低声喝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鸢勾了勾唇角,“的确与我无关,可是我一个人痛苦,太不值当了,我现在一无所有,难受得要死,总要拉个人做伴啊。”她有意拍了拍林浅的肩膀,“我最想的,就是我姐陪着我。姐啊,你从小就喜欢洛文漠,可怎么办呢?他看到你就会想起自己死去的父母,而你,看到他,也会内疚的吧。其实,按我说,你不如活回以前那样,没心没肺没良心,无论做多少坏事都不往心坎里放,这样才能活得有滋有味。?  “林鸢!”洛文漠再次生气,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你若再不闭嘴,绝对不客气!”他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是真生气了?  洛文漠的反应逼得林鸢红了一双眼,“文漠哥,你竟然……”以前他只有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可现在,他把这些关怀全都给了林浅,甚至连遮掩都没有?  林鸢难受得几乎疯掉,她越难受,就越不想大家舒服,最后用力抽了唇角,“好,我今天暂且闭嘴,只要林浅你午夜梦回不觉得罪恶深重,我无所谓!不过洛文漠,你这么保护她,我可是会生气的哦,我若生气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的眼里扎着明显的邪恶,警告般投过来,还未等洛文漠弄清楚这警告的意思,她已转了脸?  洛文漠回头时,看到的只有林浅苍白如纸的脸。她用力掐着指头,依然无法掩盖那浓重的自责和不安?  “林浅。”洛文漠不忍地轻呼一声,想走近一步?  林浅却退了一步,“那个,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她逃一般离去? ?96?不能见光   洛文漠追了两步,终究没有再追,停下来,指头无力地蜷起?  林浅跑出去没多远,就碰上了封鼎?  “那老家伙,没事了吧。”他指的是林国栋。因为林国栋对自己姐姐的诬蔑,他心里很不爽?  林浅强力压制住心里复杂的情绪,点头,“好多了。?  封鼎并不太关心地点点下巴,是要往医院里走的意思。医院里,有洛文漠,二人碰上并不好。林浅拦住了他,“不是说要去看我妈吗?今天正好有时间,一起去吧。?  封鼎这才收住脚步,和她一起上了车?  母亲并没有下葬在墓地,而是由林家单独建了一座小园子,在园子里有座小房子,里头摆着母亲的骨灰,还有她生前喜欢的东西?  林浅走到骨灰架前,很虔诚地朝自己母亲行了跪拜礼,封鼎也跟着行了礼,看着骨灰盒上自己姐姐的照片,眼睛一下子泛起了红。他走过去,摸住了那张照片,一句姐叫出来,好久都不曾出声?  看着封鼎这样子,林浅知道,他是真的为母亲的早逝而伤感?  “小的时候,姐姐对我特别关照,无论我犯多大的错,挡在父亲面前阻止他打我的,永远是姐姐。姐姐有什么好东西,总会先顾着我。后来,我实在太混了,闹出很多事儿来,我爸终于对我失去信心,把我赶出家门。是姐姐,没完没了地去找我,并劝服爸爸让我重新回家。是我自己太混,坚决不肯回去。”封鼎好久才轻声道,脸上已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张狂横蛮?  提到这个姐姐,他连眼神都温柔了?  “当初姐姐出嫁,我并不知道,如果知道是嫁给林国栋,我第一个反对。”显然,他对林国栋的印象极不好?  最后,他轻轻叹息,“那年,我回来看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可你爷爷把她和你藏得深深的,生怕我把你们怎么地了似的。我一再解释,他们依旧没同意。我也冒了火,呆在你们家里不肯走,一呆就是好多天。?  “唉,如果当初不那么死心眼,就那么离开,也不会发生那么些事,还撞上人……林浅啊,对不起。”他压下了头,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姐姐?  林浅心里亦是伤感?  坦白说,当年封鼎到家里来,她和妈妈根本毫不知情。估计爷爷和外公联合隐瞒了这件事,所以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事儿。甚至连车祸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只是在好久之后知道赵叔不再做自己的司机,司机换成了爷爷的御用司机?  她很想安慰封鼎几句,却开不了口,想到的是自己以后再也无法面对洛文漠的事。林鸢早上来说的那些话,句句刺中她的心脏,让她体无完肤?  “咦,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吗?”封鼎很快转移了话题,问?  林浅勉强打起精神来,“是。”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当然只会留她的照片在这里?  封鼎端起照片,仔细端详,“不对啊林浅,我抱上去的那个孩子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终究时代久远,林浅没有抱什么希望,懒懒地问?  封鼎的指摸上了照片里孩子的头顶,“那孩子虽然也戴了一枚这样的头花,但脸蛋要尖细一些,皮肤要白一些,五官比照片里的精致多了,好像还要高,挺瘦的。?  “你确定吗?”林浅终是转脸去看他。她可打小就胖乎乎的,一脸婴儿肥,直到后来大了,喜欢上了洛文漠,才刻意节食,开始减肥,但那也是十五岁以后?  “你是我抱上去的,当然确定了。当时虽然状况紧急,但我把孩子抱上去时,还特意跟他说,一定要踩油门,并且指了油门在哪儿。那孩子朝我点头,我才离开的。”他想着当初自己有心报复林国栋做下的这一切,此时内心里是后悔的?  “我当时有意捂了半张脸,那孩子认不清我,但关了门后,他果然踩了油门,车子便跑了,我也跟着跑掉。?  “所以,那个孩子不是我?”林浅已经不敢轻信,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封鼎极为确定地点头,“绝对不是你!?  “不是我,会是谁??  林浅想不通。终究,老赵是她的专职司机,而且当时林家也只有她一个孩子?  “会不会是林鸢呢?”封鼎扭头回来,看着林浅?  封鼎这个大胆的猜测却让林浅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初钥匙就是林鸢偷出来的,她当时和方怜儿就在自己家里?  那么,老赵送林鸢,也是可能的!   她感觉自己慢慢又活了过来,血液开始沸腾。林鸢俨然是这件事的知情者,她却像挤牙膏一般,一点一点地挤,而冲着他们并不知道事情真相,不断地歪曲事实。所以,当年那个开车撞人的,是她的可能性最大!   想到这里,她转身就往外跑,“我去忙点事!?  林浅一气跑到林宅,正好碰到林鸢拉着行李箱走出来。她抬头看到林浅时,眼里淬了毒般朝她狠狠刺来。管家站在不远处,一脸的不自在,“二小姐,林先生说了,要检查您的箱子,林家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走。?  林浅此时才明白,林鸢被林国栋赶出了家门?  林鸢做了这么多坏事,林浅并没有要怜悯她的意思,但还是走了过去,“林鸢,说实话,当年被封鼎抱上车的是你吧。?  林鸢的脸猛然一白,片刻之后便笑了起来,“林浅,你已经把我弄到这步田地,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给我加一重罪不成??  “我不想给你加什么罪,只是要弄清楚真相。”她冷静无比地道?  林鸢把自己的箱子狠狠掼在地上,“好哇,你要真相,不如把洛文漠叫过来,一起听听!?  林浅看着她疯狂的表情,自然不会真的照办,只道:“林鸢,当年的事情就算你不说,也迟早查清楚。当年你去了我家,有没有出现在事故现场,那个在车上开车的人是不是你,问问老赵就知道了。这么大一件事情,老赵不可能忘记。?  林鸢冷笑,“老赵若是肯说,能说,早就说了,可他为什么宁愿说那个人是你,也不肯说真相呢?林浅,这期间的秘密是不能暴露的啊。? ?97?一直喜欢着?  林浅最看不惯林鸢这副故作神秘的样子,“你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罪过罢了。?  林鸢一声不吭,把东西全都踢向管家,而后拎着个小包离去。就算被赶出了林家,这脾气还是大大的?  林浅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问出那个孩子是谁来,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不是林鸢,洛文漠的父母都不能活回来,而且也不可能追究孩子的责任?  林浅耸了耸肩,回了自己的房间,找了张小时候的照片放在包包里?  她走出来时,林国栋正好从房里走出来,将她拦在走廊里?  “您……好些了吧。”经历了这么多,林浅已然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林国栋,但终究是血亲父亲,她不能视而不见?  林国栋沉默地点着头,好一会儿才抬头来看她,“浅浅,搬回来住吧。”他眼里,充满了期盼,“我知道你看着林鸢不舒服,她也没资格住这家里,我把她赶走了,以后,你不会再看到她。?  林浅一惊,没想到林国栋赶走林鸢是为了自己。她的心一震,有微妙的感情在涌动。从小到大,林国栋这还是第一次偏向她?  林国栋看林浅久久不回应,表情很不自然,“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但林浅,我是你爸爸,你是林家的人啊,林宅,是你的家。?  林浅没办法马上做出回答,只道自己需要考虑一下。林国栋也没有特别勉强,点了点头,让了路?  林浅一路去了洛文漠的公司?  他果然在?  看到林浅,洛文漠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他大概没想到林浅还愿意主动来找他?  林浅把照片递了出去,“这是我小时候拍的,那会儿胖乎乎的,封鼎说当时自己抱上去的不是我,我想找你来对照一下,你不是有当年的照片吗??  洛文漠好一会儿才哦一声,脸上有明显的惊喜,他很快找到了那张模糊不堪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孩子瘦削得很,轻易就能看到封鼎描述的那个尖下巴?  所以,真的不是她了?  林浅明显松了一口气,“还好,真不是我。”她的眼睛不由得泛起了红?  洛文漠转头过来看她,也跟着松一口气,“现在,你不会觉得内疚了吧。?  林浅点头,“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快自责死了,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洛文漠走过来,与她又离近了一些,林浅甚至可以看到他眸光温柔的眼?  “林浅,其实很早以前,我就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你失去消息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当时就想,如果不是我介意这件事,你也就不会去找封鼎,不会把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他的眼睛泛起了红,看着她,“我走出来了,不想再追究,现在却轮到你不肯,一直陷在里头,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那天我叫你滚,并不是真的对你有意见,只是觉得无力。这些事总会跟你牵扯在一起,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原来,洛文漠曾如此地关心过她。林浅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脸上不由得染起了几许红色?  “林浅,我们,重新开始吧。”洛文漠突然道?  林浅的眸子一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并不躲避,目光坚定——甚至握住了她的手,“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爱上了你,我想和你重新来过。这一次,我保证,不再冷落你。?  洛文漠是个不喜欢表达情感的人,他能把心里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难能可贵。林浅呆呆地看着他,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  她的反应让洛文漠脸上染上了明显的不安,“是不是……你还喜欢着乐昊天,不愿意接受我?”他的眸子也因此暗淡了下去?  林浅噗嗤一笑,“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乐昊天,最开始是为了刺激你,后来他家里逼婚,他无计可施找我帮忙。?  “所以……”洛文漠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表情里流露出明显的开怀?  林浅点头,“我其实,一直喜欢着你。?  洛文漠突兀地将她拉过去,压在了怀里,“浅浅!”他的声音沉婉缠绵,他的气息奔涌安详,落在他怀里,林浅觉得自己是一颗至宝,被人珍藏?  兜兜转转这么久,没想到的是,她依旧和洛文漠走到了一起。只是,这一世,洛文漠不再反感她,而是爱上她了。林浅觉得,上天对自己,还是极其眷顾的?  和洛文漠重归于好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只要有空,就会手拉手地出去散步、吃饭,或是消遣。相爱的两个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觉得甜蜜?  在林国栋的一再要求下,林浅还是决定搬回林宅去。她回去的那天,林国栋对着她满面是泪,哭得哇哇的,像个孩子一般。兜兜转转,最后自己最不喜欢、最恨,而且下手最残忍的那个人才是自己唯一的骨肉,林国栋怎么能不伤感?这伤感里,又带了浓浓的内疚?  “我也是……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早在生完你之后,我就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所以……当初生不出孩子来,不是你妈她的错,是我……”他压着头,几乎无脸见人?  “当初,你爷爷他的意思是,要多添几个孩子,尤其你是女孩子,不宜接管家族事业,爷爷希望我们能生个男孩。?  “我也想要男孩,但你妈妈肚子始终没有消息,我一次无意间看到她抽屉里有避孕药,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和她吵起来。她一再解释,说自己买的是维生素,从来没有买过避孕药,但那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让我怎么想??  “后来,便又几次在某些私密场所听到她跟别的男人……那些不堪的事,我对她彻底冷了心,也一度觉得她不爱我,加上你长得不像我,从此便开始怀疑,你不是我的孩子。?  提起过往,他只觉得难受,不由得蒙了蒙脸?  “我对你,感情便淡了起来,但你终究是她生的唯一孩子,在那个时候你的存在可以维护林柳两家面上的和平,这事儿不好揭破,我便忍了,从没有去做过什么鉴定之类。? ?98?不是时?  “但你妈妈她的那些事搅得我很难受,我便出于报复,跟方怜儿重归于好,她不久之后便早产给我生了个女儿。?  这女儿,自然是林鸢了?  “我相信方怜儿,从不怀疑她对我的感情,所以对林鸢的感情比对你要深许多。?  “当初我无能,没办法跟你母亲离婚,娶方怜儿进门,我为此十分苦恼。而方怜儿也表示,她的女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一定要回归林家。?  说着,林国栋叹息起来?  “她当时表现得那么体贴懂事,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她为了我甚至不要名分,哪怕跟女儿分开都没关系。?  “我们策划了好久,最终决定把林鸢先送到孤儿院去,假造出她被父母抛弃的事实。在林鸢被‘抛’的两年后,我终于等到了机会。你爷爷因为一些事情领回了洛文漠,我便借着这个机会,假称你需要女孩子做伴,把林鸢领了回来。?  “那时候,我对林鸢是充满愧疚的,而对你,是充满厌恶的,但因为你爷爷重视你,不得不在你面前装装父亲。?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方怜儿的设计,是她一步一步把你妈妈推向不堪的境地,而我……我是个糊涂蛋,竟然她说什么信什么,从来不找你母亲验证!”承认这点并不容易,他捂起了脸?  “我不是不气,是不敢啊,我怕如果验证结果是你母亲承认对我没有感情,承认跟别的男人好上,林柳两家就会散,黄澄澄就会解散,我的好日子就会消失!我就这么恨着你母亲,怜着林鸢,对方怜儿心存愧疚地活着。?  “现在想来,你和你母亲才是受害者,才是我最为对不起的!我对不起你们哪。”林国栋说到难受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满面忏悔?  林浅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一路上,她对他有颇多怨言,也曾恨过他,但此时看着他这崩溃的表情,所有的恨和怨都无力释放,最后只能轻轻走过去,将他扶起,“以前的事,不要再想了。?  林国栋握住了她的手,“小浅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不要离开我,陪着爸爸走过晚年??  林国栋向来风流潇洒,在人前装得一副好样子,此时这副形象,惹得林浅内心一阵唏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清晨醒来,外头和风日丽。她低头时,看到了洛文漠的车子?  洛文漠早已不住在这里,显然,是他来了?  林浅几步跑下楼,果然看到了他,修身玉立,落在风中,分外打眼。看到林浅,他淡淡而笑,笑意柔软,“我特意来接你上班的。?  其实各自有车,各自有公司,洛文漠完全不用这样?  “太忙,所以想抓住能和你相处的每一分钟。”他轻声道,这样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极其难得。林浅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心里却暖得不要不要的?  下车时,洛文漠拉住了她的手,“林浅,要不,我们搬到一起住吧。?  这是向她发出了同居的信号?  林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却并不反感这个提议,天知道,早在前世她就恨不能天天跟洛文漠呆在一起。但最后还是迟疑,“我父亲最近状态不好,得先陪陪他。?  林国栋现在生怕她不理自己,每天谨小慎微又,对她好得不得了,她稍晚回家就要打电话过来,问她是不是不回来了。他的脆弱和神经质让她无语,但真没办法在这种时候抛下他不管?  洛文漠理解地点点头,趁着为她捋去落下的发丝时,唇角滑过她的额头。清清凉凉的感觉,立时让林浅乱了节拍,心脏跳得全无章法?  她红着脸跑进了办公楼?  “哟,才多久没见,你们两个就这么亲密了。?  才走进办公室,就传来一道淡淡的男音。林浅凝神,看到了乐昊天。这家伙自从重新回到医院后便很少跟她联系,而她也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没空找他?  “你怎么来了?”她一脸惊喜?  乐昊天眼神慵懒地看着她,“我来,本是想看看你是否寂寞,捡个漏什么的,结果却发现,你现在甜甜蜜蜜的,好不幸福。唉,来得真不是时候。?  林浅自然不相信他是为了捡漏而来,“你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能想到我,已算万幸。?  乐昊天承认般耸了耸肩,“知道就好。”他立了起来,“知道你过得好就好,我走了。?  没有挽留他的借口,林浅只能礼节性地把他送到门口?  要离开时,乐昊天却突然倾身过来,抱住了她,“之前听说你死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难过得要死。好在,你又活了过来。林浅,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关注着你,还想着你能死而复生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却没想到成全了洛文漠这个小子。不甘哪。?  乐昊天这人向来不正经,突然来的这话,让林浅一时之间摸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说的心里话,半天不能回应。乐昊天笑了起来,轻拍她的肩膀,“看把你吓得。?  林浅这才配合地松一口气,笑笑?  “对了,我见到林鸢了。”他突然道,提起了这个几乎让林浅遗忘的名字?  “她,怎么样?”虽然不喜,却还忍不住想知道她的近况?  乐昊天摇摇头,“混得不怎么样。从天顶上掉落地底,能混得怎样??  当时乐昊天这么说时,林浅并没有多少感触,当她真正见到林鸢时,才意识到这“能混得怎样”是怎样的一种境况?  那天她被个老板约去了一家私人俱乐部,说是要谈笔大生意。林浅走进去的时候,只随便一顺眼,便看到了林鸢。她穿着一身露脐紧身装,头发打理成了夸张妩媚的卷发,与一群女人站在一起?  有人从她们面前走过,像欣赏货品一般,而后把一个小牌牌压进她的领口,“就你了。?  林鸢一声不吭,由着那个人揽着腰将自己带走?  林浅看着她的背影,简直不敢想象,林鸢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前的她清高骄傲,若是被人这么对待,早就变了脸?  “林老板不会对这里头的姑娘也感兴趣吧。”不知几时,约她的老板到来,问? ?99?破碎的她,还要不?  林浅摇摇头,没好说她在看林鸢,最后跟着老板走向包厢?  其实以林鸢的能力,正经找家公司上班并不是难题,林浅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林浅到来的时候,林鸢也看到了她。现在的自己,一身清凉,卖笑为生,走出去外表依旧光鲜,但内里早已肮脏不堪。可是林浅,却愈发地风光出色,无论里外,都干干净净,高高在上?  林鸢恨,恨得扭了牙,咬牙切齿?  她中途跑出来抽烟,云雾吞吐间,看到服务人员端着托盘快速走向林浅所在的包厢,眼里闪出了阴狠。待一下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时,她拦住了对方,“里头那个女孩,老板特别招呼,要照顾的,把这杯水给她,里头有醒酒的东西。?  工作人员了然般点点头,拿着杯子进去了?  工作人员在林浅身旁放了杯水,林浅也没有旁的想法。今晚的客人要喝酒,她陪着喝了一些,不多。客人不依,坚决要她多饮几杯,她只好推托身体不好,最后以茶代酒,敬了各位?  大家见她坚持不喝,又是个女老板,也不好欺负得太过,最后勉强接受。酒足饭饱,便各自散去?  林浅没有急着走,因为洛文漠打来了电话,说要亲自来接她。洛文漠向来不许她在应酬的时候多喝酒,怕的是被人欺负。而就算她只喝了一点酒,也坚决不许她自己开车回家,怕出意外?  对于洛文漠的霸道,她无语却又不得不接受。洛文漠在其他方面可以宠着她,纵容她,在安全细节上,一寸不让?  她留在包厢里,只觉得越坐越累,越坐越坐不稳,有种窒息憋闷的感觉。她起身,想要出去透透风,才走到门口就一下子滑下去,失去了知觉?  在她倒下的时候,林鸢快速跑了过来,她看着林浅那张晕迷的脸,露出阴毒的表情?  “林浅,你以为做上了黄澄澄的总裁位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要你身败名裂外加受尽伤害!?  她打了个电话,“方哥,我这儿有个十分要好的小姐妹,清纯又漂亮,放心吧,包你满意。?  挂断电话,她便走过去,将林浅扶起,推向另个方向…?  几分钟后?  “不错,水水嫩嫩,很趁手。”一个长得黑皮黑脸的男人粗粗的手滑过林浅的脸庞,又对着她的身材看了一阵,最后满意地点头?  林鸢阴狠地盯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我是方哥肚子里的蛔虫,当然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祝你愉快哟。”说完,她特意放了些助兴的东西在桌上?  男人满意地点着下巴,对于林鸢的周到表现得十分开心?  林鸢唇角阴阴一扭,退出来的同时往床头按了一下,一枚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沾了上去。林浅,就等着明天丑闻满天飞吧?  她退出来时,不意与人撞在了一起,在看清那人时,脸全然变了样?  “林鸢?”那人出声,正是来找林浅的洛文漠?  林鸢听到这呼声,顿时窘得面红耳赤,有种被人脱光了衣服的羞耻感?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文漠眼里,有着浓重的惊讶,还有失望?  林鸢承受不住般抖起了身体?  她在洛文漠面前,从来表现得清高纯洁,现在却是这样丑恶的一副姿态,终究是喜欢的男人,她根本没办法面对。想夺路而逃,却见洛文漠低头打起了电话,手机上跳跃着林浅的号码?  “你是来找林浅的?”她一脸意外,连羞耻都忘掉,更忘了离开?  洛文漠点头,“对,她来了这里,我是来接她的。?  “你们……和好了??  她不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洛文漠也不隐瞒,“是的,我们和好了。?  此时于他,找到林浅胜过教训林鸢,洛文漠决定先把林浅找到再说,只道:“晚点我再来找你。”便朝前走?  林鸢怨恨地看着他的背,指头已经狠狠掐紧。这算什么?自己流落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林浅却不仅回了黄澄澄,还和洛文漠重新走到了一起!   林浅的幸福此时映照着她的不幸,让她的怨和恨更深重一层,指甲几乎穿透掌心!   洛文漠,你要她吗?我看一个破碎的她,你还怎么要!   片刻后,她又冷笑起来,越发觉得今晚自己的报复很正确!   洛文漠却猛然转了身,“你没有看到她??  林鸢咬牙,就是不说实话,“这里那么大,我怎么能看到??  洛文漠凝了眉,半信半疑。但他还是快步走向林浅先前报的包厢名,里头,空空如也。工作人员还未来得及收拾,桌上杯盘狼藉,桌下,掉着一包包?  这分明是林浅的!   洛文漠的眸子一紧,已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迅速冲了出去?  林鸢以为,洛文漠至少会在林浅被人欺负后才会找到她,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林浅的下落?  原来,他第一时间去了前台,要求调监控。前台尽管一再表示没有监控,但还是被他举起的手机吓到,最后让他查看了林浅呆过的包厢外头的画面?  洛文漠一阵风般跑回来,再次出现在林鸢面前时,已经满面戾气。他一把揪住了她,根本不顾她是女人,还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人。他的脸都变了形,声音急而沉,“说,你把林浅送去了哪里!?  虽然只看到林浅呆过的包厢那儿的画面,却足够让他看到林鸢,已然知道,林浅的失踪跟她脱不了干系。林鸢看事情暴露,索性也不装,抬高了下巴,“要找你自己找,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里那么宽,等他找到,林浅早就完蛋了?  洛文漠瞪狠了一双眼,下一刻,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鸢露出不敢置信的眼光,死瞅着他,赌他不会真的对自己下狠手。洛文漠却越掐越紧,是她不开口就要真弄死她的意思。窒息感袭来,她不得不认输?  洛文漠这才松手? ?00?下死?  “洛文漠,你……竟然真对我下死手?”眼泪奔涌而出,混合着咳嗽声,她向洛文漠提出控诉?  洛文漠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在三秒钟之内,你若不说出林浅的去向,我会让你后悔终生!”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哪里还有半分曾经的影子。眼前的洛文漠,已然化成了厉鬼、神魔!   ——专门针对她的?  “我会一根一根地拧断你的骨头,毁了你的容!”他咬牙?  林鸢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不成人形。她不怕死,却很怕生不如死?  “一,二……”洛文漠毫无耐心?  她不得不伸手指向林浅所在的门页,“那里!?  呯!   洛文漠甚至连一秒钟的反应时间都没有,一脚踹了过去。接着又是数脚,直接将门踹烂,冲了进去?  里头,方哥刚好将工具准备好,搓着手去拉林浅的衣服。这突兀的踹门声已经让他恼火,现在竟然有人闯了进来,他立刻变了脸色,“怎么搞的?老子进入这么好的地方,还有人打扰?快给我把老板叫来!?  洛文漠低头时便看到了林浅衣衫半开的样子,脸立即绷得难看到了极致,一脚朝着方哥踹了过去,方哥生生被踹出去老远。他一路倒下去,东西噼噼啪啪地被撞倒,引起了更大的动静?  洛文漠没有纠缠,而是冲到林浅面前,将她抱起?  一把冰冷的刀压在了洛文漠的肩头,是林鸢?  “洛文漠,方哥可是惹不得的人物,你今天这么踢了他,当着他的面把人带走,他日他报复起你来,你会万劫不复!?  洛文漠僵冷了一张脸?  他淡淡回首,看向林鸢,眸子里没有半点惧意,淡得刺痛了林鸢的眼睛?  “这是我的事!”他道?  林鸢的手一抖,差点握不住刀,“你只要放下林浅,我可以跟方哥求情,让他不要跟你置气,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她不相信,洛文漠为了林浅,什么都肯干。她就是要撕开人性丑陋的面具,让林浅难堪痛苦一回?  洛文漠一直不为所动,“林浅我今天一定要带走!?  说完,回身一拳,打在她的手腕上夺了她的刀?  林鸢疼痛不堪地扑倒在地,他已经抱着人走出门去?  “给我拦住他!”方哥终于缓过劲来,大声吼叫。外头,迅速拦过来几个黑衣人,各各凶神恶煞?  “敢动我,你活腻歪了!”方哥爬起来,瞪着洛文漠吼。他扭了扭被摔疼的筋骨,眼露恶光?  林鸢坐在地上,突然扬起了唇角,看笑话般看着洛文漠。既然他不愿意听她的话,就索性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洛文漠的眼神依旧淡然,只有在低头看林浅时才滑出一抹温柔,那温柔软得能让人嫉妒到发疯!林鸢的指头拧得更紧,“还呆着干什么,他打了你们老大,还不快动手??  那伙黑衣人果然动起来,朝着洛文漠靠近?  洛文漠退一步,“真的要这样吗?这可不是你们的地盘,闹出事儿来,不好收场。”他眼里有着明显的警告。众人微顿了一下,连方哥都有所迟疑?  林鸢哪里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再次叫了起来,“方哥,你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若是今天被人欺负了都不还手,将来说出去,你就是怂包一个,以后没人愿意听你的!?  他们这些人最恨的就是别人骂怂包,说自己没用,方哥立刻又露出凶相,“打!?  众人一起扑了过来?  洛文漠抱着林浅,腾不出手来,他只能用脚与几个大汉对抗。那些人手脚并用,他立时显得顾头不顾尾,狼狈难抗。但他依旧不露半点惧色,每一次拳头落下来,都以林浅为先。为了不让她受波及,被打倒,好几次明明他可以避开拳头,却硬生生接下?  很快,洛文漠身上伤痕累累?  林鸢想看到的,终究没看到。她恨得要死,“洛文漠,你再不放下林浅,就真的只能死了!?  洛文漠充耳不闻,反而将林浅抱得愈紧…?  林鸢恨得跑过去,抽出其中一个黑汉腰间的致命武器,一下子对准了洛文漠,“放下,你不放,我就杀死你!?  洛文漠充耳不闻,继续打斗?  林鸢终是疯掉,伸手就要按下开关…?  “住手!”一声喝传来,下一刻,她的手被强硬抬起,武器被抢走?  到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严肃的中年人,“诸位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不太合适吧。?  林鸢回头,看清是场子里的老板,已然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果然,听到老板的声音,方哥的人停了手?  老板走了过来,“方先生,我这场子里头有规定,不能动手,更不能带武器,你们这么做是不给我面子!?  方哥一下子怂了下去,“是兄弟的错,兄弟对不住您,这就离开。”说完,捡起自己的衣服,领着手下迅速离去?  洛文漠终于安全?  他的身子晃了几晃,有些不稳,但终究没有倒下?  老板一脸歉意地看过来,“在文某的地方发生这种事,真是对不起。?  洛文漠冷眼看他,“幸好我的女人没有出事,如若出事,你这家店也就不用开了!”他几乎绷着脸说话,半点不给老板面子?  “哪怕倾尽洛氏全力,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人!?  老板竟给他说得神色一屏,半天吭不得声?  洛文漠也不久留,抱着林浅就往外走。林鸢盯紧了那道身影,眼里迸出浓浓的恨意。洛文漠,他以前给的那些温柔远远不及给林浅的万份之一,他竟然为了林浅连命都不要!   可恨?  她的指头捏得咯咯作响,只想狠狠报复二人!   “洛氏?”老板文天并没有马上来质责林鸢,而是别有深意地咀嚼起这个名字来,“洛文漠吗?有意思。?  林鸢的身子晃了两晃,却已然听出文天话里有深意,她强压着怒火轻问,“洛文漠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有问题,不过,有件事着实有趣,跟你们林家脱不了干系。?  林鸢的眼睛一亮,“什么事儿??  林浅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躺在洛文漠的别墅里。她支着下巴想了很久,也没想通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01?莫名的荒?  “好些了吗?”门打开,洛文漠穿着一身居家服走进来,报里拿着托盘?  林浅坐起来,“我怎么了??  她立马看到了洛文漠脸上的伤痕,“你怎么了??  洛文漠沉吟了一下,方才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但略去了林鸢的那些疯狂行为?  林浅听说自己昏迷了,竟落入了方哥手中,惊得脸都泛了白,“怎么会这样?我……?  “我去得及时,你和他没有发生什么。”洛文漠放下托盘,如实道,“只不过,你怎么会晕??  这事儿,林浅自己也想不通。她不过喝了些酒,吃了些东西,又喝了杯水,怎么就晕了?   酒,大家一起喝的,东西,也是一起吃的,只有水…?  林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我昨晚被人算计了!?  “那根本不是水,而是酒,我们还在方哥房间发现了针孔摄像机,这人行事的真正目的,是想暴你的丑闻!”洛文漠其实心里清楚这人是谁?  人是林鸢扶走的,不是她动了手脚,又如何能恰到好处地等在门口?   “谁这么恨毒?”林浅的脊背上滚下了冷汗。如果她真的出了丑闻,那么黄澄澄就麻烦了。这个人不仅想毁掉她,还想连黄澄澄也一起毁掉!   洛文漠终究没能说出林鸢的名字来,不想再去刺激林浅,只让她以后倍加小心,别再去那家店,适当减少应酬?  他适时端来早餐,让她吃。林浅边吃早餐,边猜测着昨晚可能下手的人。那些请她吃饭的人自然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那么,还有谁?   林鸢的脸庞,突兀地闪现在眼前,她的手一顿,再也抬不起来?  林浅又去了那家俱乐部?  她到达时,林鸢正好被一个男人甩一耳光,给赶出来。她捂着脸,满身狼狈,抬头便看到林浅在看着她?  她狠狠咬起牙根,露出凶狠的目光?  林浅无心与她话家常,“是你吧,昨晚。?  林鸢一惊,“怎么?洛文漠都告诉你了??  “所以,果然是你?”她原本只是猜测,但林鸢的表情足以证明,她的猜测没有错?  林鸢索性大方地承认,“对,就是我!如果不是我,也见证不了洛文漠对你有多在乎啊,这么说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她习惯性地抱起了臂,斜睨着眼前的林浅,“你不知道吧,昨晚洛文漠为了你跟人打架,还差点死了。其实,他只要松开你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他却偏偏不肯,哪怕豁出命去都要保护你。他还说,如果你出了事,哪怕倾尽洛氏,也要跟这里的老板和昨晚伤害你的人斗到底!?  林浅狠狠一震,完全没想到洛文漠昨晚为了救她,竟然经历了这么许多。他什么都只是轻描淡写,表现得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的样子,害得她也以为,昨晚的事情并不严重?  只是—?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她不相信林鸢说这些是为了促进她和洛文漠的感情,一定有别的目的?  林鸢点头,“还不算笨嘛。有句话说,爱得够深,痛得够真,我是想让你痛啊。?  这些话,的确能让林浅心疼洛文漠,但并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她看着林鸢,显然不信?  林鸢呵呵地笑了起来,“我当然不指望通过这么点事就让你痛了,但有件事,讲出来,你一定会痛死的。啊,不仅痛死,还要为难得要死呢。?  看着林鸢疯狂的样子,林浅头皮一阵阵泛麻,“你还想耍什么鬼把戏??  林鸢乐呵呵地走了过来,“你之前不是问我,当初那个被抱上去的孩子是不是我吗?我现在回复你,不是!?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她和洛文漠本就不打算揪结这件事,所以也不打算再继续追问那个孩子是谁?  她突然不想和林鸢谈下去,转身要走。林鸢拦住了她,“既然都上门了,为什么不把话听完呢?那个孩子虽然不是我,不是你,却也是你我都看得很重的人啊。你知道吗?那人是——”她有意拉长腔调,愈发显得邪恶难近?  林浅不想再听下去,避开她就往外去?  “洛文漠!?  背后,响起了这三个字?  林浅的脚步猛然顿住,像被点了穴般,好久都没有反应?  林鸢慢悠悠地跟了过来,“当初压死洛文漠父母的,就是洛文漠自己啊。”她紧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展。林浅却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直入心脏?  “不可能!”她立马否认?  这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是洛文漠?  林鸢笑了起来,“那你问问他本人,他父母发生车祸的时候,他在哪里?再问问他,他父母发生车祸后,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是不是忘掉了些什么??  “这……”林浅还是摇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洛文漠。?  林鸢的无所不用其极让她愤怒又疲惫,“因为自己不好过,就想所有人都不好过。可你忘了吗?你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凄惨,完全咎由自取!但凡你仁慈一丁点,不对我以死相逼,我也不把你的真实身份揭开,不会由着父亲让你离开林家!?  林鸢的笑声却愈发尖利了?  “林浅啊,话说得那么好听又有什么用?这是事实啊!?  她微垂了头,唇角的笑意始终邪恶,“你不知道吧,我的老板,就是当初给洛文漠治病的心理医生,他亲口对我说,洛文漠失了忆,而且是选择性失忆,他仅仅忘记了自己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哦,对了,他小时候长得可漂亮呢,就像个女孩子,她妈妈特别喜欢女孩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添点女孩子的东西,那天他出门的时候,短发上别着一支头花。?  林浅倒吸一口气,身子狠狠撞在冰冷的墙上?  林鸢已经退开,“这事儿,你尽可以去调查,去验证,看我骗还是没骗你。”说完,转身走远?  林浅十分后悔来这一趟,她若不来,便不会知道这许多事儿了。她在内心里一再告诫自己,林鸢说的是假话,不能当真,心里却涌起一阵阵莫名的荒凉? ?02?对我来说,你就是所有事?  走出没多远,洛文漠的电话就来了,“我不过出去十几分钟,你便不见了,打电话去你公司,说你不在,到底去了哪儿??  林浅哪里敢告诉他自己来找林鸢了,只支吾着随便应付几句,表示自己回了林宅?  怕洛文漠起疑,她上车后直奔林宅而来。才到家门口,洛文漠的车子就开过来了,片刻,他跳了下来?  “要回家,让我送就好,为什么自己跑回来了??  林浅看到他,愈发想起林鸢的那些话,心里难受,最后只温和地道:“我又没有大问题,哪能一天到晚缠着你?爸爸最近情况不好,我怕不在家,他出什么事儿。?  洛文漠走来,温和地为她事好乱掉的发丝,“林浅,我巴不得你能一天到晚缠着我。”他眼里,闪着真挚?  若在往日,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但此时,她的心太乱,根本无力承受,最后只苦苦地笑一下?  林浅最后决定,把林鸢说过的话全部忘掉。她做了太多坏事,说过太多误导人的话,这次也一定是想误导她和洛文漠,所以,不能信!   如此想着,她的心情又跟着好起来,和洛文漠相处起来,便也更加自然?  周末,洛文漠和林浅都没有事。林浅想着给林国栋添几件衣服,便拉着洛文漠一起去逛街。本以为他会拒绝,洛文漠却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让林浅十分惊讶,在她的记忆里,洛文漠是极其不喜欢逛街这种耗时又毫无意义的事情的。她极其委婉地表达,如果他有别的事,自己可以一个人去?  洛文漠笑着垂指在她的发顶,给了她一记摸头杀,“现在对我来说,你就是所有事情。?  林浅一下子愣在那儿?  洛文漠这是在对自己说情话么?   下一刻,脸微微而红,心却甜蜜得不成样子。洛文漠早已率先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走向商场?  林浅长得十分漂亮,洛文漠也是一等一的人才,走在商场里,赚足了回头率,甚至有人问他们是不是明星?  “真的好登对呢,要不要买款情侣表?”精品柜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拦住二人问道。林浅立刻被里头精致的情侣表吸引住。那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相当便宜,是她以前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可此时,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感觉便完全不同?  看到林浅的目光被情侣手表吸引过去,洛文漠不由得点点头,拉着她走了进去,“喜欢哪一款??  林浅有些意外?  要知道,现在的洛文漠身上的东西都不便宜,因为要跟人打交道,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每样都是特别定制的。虽然喜欢这些情侣表,但她不认为洛文漠能接受这些便宜又显得幼稚的小东西?  然而,洛文漠却丝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腕上的卡地亚,接过工作人员推荐的手表款式,一一试过。林浅的心一暖,也跟着试了起来。最后,二人选定了一款带星芒的手表买了单?  洛文漠把他的卡地亚手表收了起来,腕上便顶着那廉价的手表拉着林浅的手走了出去。两人手上戴着同款的手表,在灯光的反射下,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交错辉映,她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而当她抬头时,却看到了对面的林鸢。她身边傍着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黑黑的,个子也不高,却一副大款的派头,正拉着她往前走?  她正好也看到了双手交握的二人,眼里流露出怨毒而阴冷的目光?  林浅莫名地打了个寒战,终究没有和她打招呼。两人的关系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打招呼的必要,更何况,她现在这样子,怕也不愿意自己再去打扰?  逛街走出来,林浅接到了封鼎的电话,说的是洛文漠家的那块地还没有办理正式的登记手续,让她转告洛文漠一声,尽早去办了?  那块地一直由林浅处理,当时封鼎给了她一份无条件转让协议,但一直没有办理正式的过户手续?  此时听他这么说,也知道这事拖不得。但洛文漠应该不愿意看到封鼎,林浅决定先去见过封鼎,到他那儿弄份全权委托,让他把事情委托给自己,这样洛文漠便不用面对封鼎了?  她决定先把封鼎这边的事办妥再告诉洛文漠办过户的事。于是,借口有工作上的出差,当晚便去了洛文漠的故乡所在的小村落?  封鼎也到了那儿,爽快地给她做了一份委托。他并没有久留,当晚就离开了。林浅第二天一个人去了相关单位,她担心再出什么问题,决定先去查一下?  工作人员接过她递来的证明材料,利落地查出了矿山的情况:“这座矿山十几年前易主的,前不久才登记,用的是老式的地契,我们查了很多档案才给办理的。这么快就要易主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产生不少个人所得税。?  林浅一愣?  “当时登记用的是老式地契?”不是封鼎利用了一些黑客功能,攻入系统做的登记吗?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这山主是你亲戚吧,我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老式地契来做登记的。早在很多年前房屋土地就都做了登记,换成了现在通用的土地使用管理证。好在我们部门档案室里还留着底,否则真办不了登记。?  林浅的心里涌起了不少疑惑?  她是清楚的,办理登记一定要本人的身份证件,如果证件上的身份和地契上的内容不符,是没办法办理登记的。难道,早在十几年前,这山就已经归封鼎合法拥有了?  他抢来的山,怎么个合法拥有?   林浅想打电话向封鼎问个清楚,洛文漠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因为知道她在这边出差,所以打算过来接她,顺便祭拜自己的父母?  林浅暂时把这个疑惑放下,去迎接洛文漠。洛文漠一路赶早,其实是快到了才给林浅电话的,所以她没费多少功夫就看到了他?  两个相爱的人,感情自然不一般,一日不见,已如隔三秋。洛文漠迈开大步朝她走来,“什么样的业务,会让你一个搞珠宝的跑到这山区来??  林浅不好隐瞒,把事情说了出来? ?03?让你消失还是做得?  “你来得正好,过下户吧。我手上有委托,直接跟我去过户就可以。?  洛文漠听她这么说,眉色微沉。林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担心。洛文漠最后却只将她拉在怀里,抱了抱,“小浅,谢谢你。?  他没有多说,但所有的意思都已经隐在了这声谢谢里头。林浅豁出命去为他争取回了这座山,现在连过户都想得这么周到,他真不知道怎样报答才好?  两人办好变更手续,又交了一笔税,便手拉着手走了出来。因为之前洛文漠早就提过要去看望自己的父母,林浅索性和他一道。两人去了墓地?  “爸,妈,这是林浅。”到达时,洛文漠率先将林浅推了出去,轻声道。林浅的眉色一扬,意识到他已经完全认可了自己。这,算是见父母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起来,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对着二老的墓碑鞠躬问好?  洛文漠牵着她的手坐下?  “以前,父母总是很忙,他们忙于生意,总把我放在爷爷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我对爷爷的感情更深一些?  他眯着眼,陷入回忆,“后来,爷爷过世,他们不得不把我带走。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愿意跟他们过,总是闹着要回去找爷爷。我父母也不生气,总是好声哄着我,让我听话。?  “因为我,他们经常得留下一个陪我,收入也因此减少了许多。但他们从来不会怨我,对我始终那么好,我这才慢慢接受了他们。”他缓缓而谈,说的是和父母在一起的那些过往?  “随着我的长大,他们的情况慢慢好转,经济也好起来。他们准备再要个孩子,但却还是先问了我的意思,我同意了才敢备孕。当年他们离世的时候,我母亲……其实已经怀了妹妹。”他的眼眸垂了下去,眉间悬着忧伤。而林浅的心也狠狠一挫,那一撞,一尸两命啊?  因为封鼎和自己的关系,她不敢出声,甚至觉得无比内疚,只能无尽沉默?  洛文漠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说起来可笑,我现在都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了,甚至连他们发生车祸那天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清醒过来时,他们已经双双落在殡仪馆里,身体冰冷,我站在那儿哭都哭不出来。?  “什么?”林浅本来听到伤心处,心情复杂的,却被他这话猛然惊动,睁大眼,脸色都变掉,“你……记不起那天自己做了什么??  她的心,莫名一凉?  洛文漠点头,“是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应该叫选择性失忆症吧。我努力了好久,唯一能想起的是,前一天爸爸说要陪妈妈去产检,问我去不去,我拒绝了。?  “我当时为什么要拒绝呢?如果当初和他们在一起,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至少,发生危险的时候,我可以帮帮他们。”此时这话里,满满的悔意?  林浅再也听不到他说的任何话,脑子早就凌乱。林鸢说过,洛文漠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所以记不得当时发生的事情,林鸢还说…?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定是林鸢以前跟洛文漠相处的时候听他提起过这事儿,听他说自己想不起那天的事,所以才有意加以利用,编故事来骗她!   林浅宁愿相信,洛文漠的父母是她撞的,也不要他跟这件事扯上半点关系?  “我们走吧。”她知道提这样的要求不对,但就是一分钟都坐不下去了。洛文漠轻轻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低身将带来的酒撒在他们坟头。林浅回头时,突兀地看到了林鸢,正站在那儿冷冰冰地笑?  在这里怎么会看到林鸢呢?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再看时,林鸢已经不知所踪,只有那处的芦苇草,动得比别处要快些?  这里偏远,一天是赶不回去的,加上办了不少事,时间不早,洛文漠和林浅决定第二天再走。他们住进了当地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  洛文漠因为要找人代为管理那座矿山,所以暂时离去,林浅一个人留在了酒店里。她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却想不透会发生什么?  最后,她摇摇头,逼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洛文漠离开后,她一直呆在酒店外头的小花园里。此时风凉,她意识到有些冷,准备回房间去,起身时,又看到了林鸢。她有如幽灵一般,淡着一双眸子看着自己,那眸光虽淡,但总蕴藏着某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  林浅惊了一下,“你竟真的来了!”所以,在洛文漠父母的墓地旁边,她真见到了林鸢,不是幻觉?  林鸢走了过来,“你知道吗?文漠哥说了,他只会带最喜欢的女孩去自己父母的墓地给他们看。你们结婚的时候,他闭口不提这件事,我很开心,因为这足以证明,他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才是我卯足了劲儿,哪怕他结了婚都要对他不离不弃,要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原因。?  “我曾以为,我才会是那个幸运儿,可谁曾想,你这个下堂妇竟然取得了这个资格。”她的用词极不客气,唇齿间咬着恨意和嫉妒,还有浓重的不甘!   “林浅,我这么说,你是不是很得意,很开心??  林浅没有出声,因为知道,林鸢这么大老远来,并不是为了让她得意和开心的。她冷下了脸,“林鸢,你在我这儿,在洛文漠那儿,都早已臭了名声,你的话再也没人听了,所以,别再枉想能说出什么让我难过,或是分开我和洛文漠的话!?  林鸢也不急,看着她,冷冷地笑。那笑竟让林浅生起一股莫名的冰冷和惧意,让她觉得,这并不是笑,而是毒蛇喷着满满毒液的蛇信子正朝自己扫来?  她迈了步,转身朝酒店走去?  林鸢的声音已经响起,“洛文漠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敢去验证?林浅,你在怕吧。可怕有什么用呢?这是事实啊,你若不去验证,我只好去找洛文漠说这事儿了。”她一副自己不好过就不让你们好过的样子?  林浅狠狠扎了步,“林鸢,你够了!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如果不是你咄咄逼人,做了太多错事,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为什么要拉别人垫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去找洛文漠,我一定会倾尽全部力气,跟你对抗到底!以我现在的能力,让你消失,还是做得到的!?  这是她对林鸢吐过的最狠,最绝决的话!不把这个疯子吓住,她还会闹下去的? ?04?难免感慨   林鸢却并没有露出惧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哪怕消失,我都不会害怕。可你们,现在刚刚得到,正浓情蜜意,所以,最怕。?  她笃定一切的样子?  最后却点了点头,“好吧,我就暂且不去找洛文漠了。找他伤他,始终没有伤你那么带劲,那么让我解恨?  说到这里,她邪恶地咬了咬牙?  “林浅,不如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洛文漠当年为什么会被抱上车呢?可不是顶包这么简单哦。这里涉及到一个惊天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主角正是宠你、爱你、把你当成宝贝的爷爷,还有……你新认的亲戚,封鼎!?  林浅的身子又是狠狠一僵,但立马出声,“为了让我难过,你竟然什么都肯编,真是用心良苦啊。可是林鸢,你编这些事,你自己信吗?”连她自己都不信的事,又怎能枉想她信?  林鸢也不急,点头,“的确,我不信。可很多事情,你越是不信,它就越是存在,你越觉得是编出来的,越真!?  她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跟你说了吧。当年封鼎去咱们家想分走黄澄澄,哦,当时只是你一个人的家,他因为早不是柳家人,所以爷爷什么也不愿意给他。?  “但封鼎的无赖和无耻,爷爷终究难以招架,他又不愿意把黄澄澄的股份分给封鼎,便试图从别的地方让封鼎满意。?  “他老人家多方打听,终于听说封鼎看上了一座矿山,想弄到手。老爷子也曾想光明正大地买下,送给他算了,可是山主口气强硬,坚决不卖!?  “爷爷使了不少法子,终究无法改变山主的想法,最终实在无奈,就使上了黑法子。你也知道的,他们这些做大事业的,没一个干干净净,连咱们的爷爷都一样。?  “他打算通过一些方法让山主消失,当然,也想给封鼎狠狠一击,所以制定了一个大胆的阴谋计划,就是,借口约山主见面,把他们引到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是封鼎的必经之地。封鼎开着问题车到达时,无法停车,正好撞到了他们,呵呵,高明吧。?  林浅的脸色依旧没变,“你这些话,说得好像亲眼所见一般。这么周密的事情,就算爷爷真的会干,也不可能让你知道啊。?  林鸢含首,“他的确不会让我知道,但很多事情,只要曝露了一角,就能猜出许多啊。你不知道吧,爷爷那个一直上锁、谁都不给看的保险箱里,留着一份跟封鼎的协议,协议里头白纸黑字地记录着这么件事:爷爷帮他取得洛氏矿山,他,得到矿山后永世不得打黄澄澄的主意!?  “你都来了,难道没去查吗?早在十几年前,那座矿山就归在了封鼎名下,不是抢,而是合法的哟。?  林浅的心狠狠一震?  这事儿,她今天已经知道,无从反驳?  “还有,老爷子的书房一直都是锁着的,他在安全防护这一块从来做得滴水不漏,怎么偏偏我跟我妈妈去的那天,书房门就是开的呢??  她这话一问,林浅登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爷爷向来不是不小心的人?  “这事儿,我以前没多想,但现在想来,必定是他早就知道了爸爸外头有人,也知道了我妈心里有什么想法,他就是利用我和我妈想你死心理,借着我们的手,对你的车子动了手脚,最后却把封鼎给哄了上去!?  “不可能!”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林鸢呵呵笑起来,“你都不知道吧,当年我妈找的那个动手剪刹车线的,其实是老爷子助理的一个亲戚呢。?  林浅又是一惊,林鸢这一出接一出的,她还真有些招架不过来?  林鸢没管她,兀自说着,“他妈妈得了重病,走投无路,来求老爷子的助理,这助理便让他做了这件事。而我妈不知情,还以为自己运气好,轻易就能找到肯为自己做事的人呢。这些,都是可以求证的,你想知道,就去求证啊。?  林浅的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  林鸢满意地看着面前已经无法再冷静的林浅,“相信我吧好姐姐,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为你们添堵,怎么不可能严密关心一切?为了让你们难受死,我可是求证了再求证呢。?  她得意地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你想想啊,洛文漠要是知道,他最尊重,最感激的人却是真正害死他父母的人,会怎样呢?愤怒?悲伤?痛苦?嗯,这些都会有的,搞不好还会疯狂呢。哈哈,他竟然爱上了害死自己父母的人的孙女,还打算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啊,真是戏剧啊。?  林鸢的笑声无法停止,尖利地刺进林浅的心脏。她捂着胸口,不愿意再多停留一秒,几乎逃窜离去?  “怎么了??  林浅跑回去的时候,正逢着办完事回来,准备来找她的洛文漠。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洛文漠脸上凝起了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浅看着他,林鸢的那些话便涌了过来。她突然害怕,一下子扑进洛文漠怀里,“你总算回来了!?  她终是没有跟洛文漠说出林鸢说的那些话来,哪一句都说不出口。最后,心事重重地进入梦乡。那夜,她做噩梦了,梦见洛文漠知道了真相,愤怒疯狂,满身是血地追杀着助理和所有人,最后登上高楼,一头栽了下去…?  “啊!?  她在尖叫中醒来,看到洛文漠担忧的眼睛?  “你从昨晚就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洛文漠问,眼里满是坚定,是一定要得到结果的架势?  林浅抹了半天的冷汗,“别问了好吗??  洛文漠看了她半天,最终没忍再逼问下去,只过来握住她的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记得,你还有我,我们一起面对。?  林浅心着他,心情复杂。如果把林鸢昨晚说的那些告诉他,他会怎样?她不敢想象,最后勉强笑了起来,“我能有多大的事?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难免有些感慨罢了。? ?05?别撒?  洛文漠为她顺了头发,“最近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短短的几个月,就像过了好多年,却让我知道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也让我懂得珍惜眼前人,挺值的。”他的目光一时间含情脉脉?  林浅却没敢去接?  有太多事情充斥在她的头脑里,她不知道两人再迈近一步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最后扭开头,转移了话题?  第二日,两人便启程回家。因为各自开着车来,所以不能在一起,车子一前一后踏上了高速。林浅心里有事,车子开得飞快,到达林宅后,她拒绝了洛文漠一起用餐的邀请,进了爷爷的书房?  爷爷过世后,他的书房一下子空了出来,没有人办公,里头放的,是他的一些遗物。林浅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个保险箱?  拉开保险箱,她在原本的文件里翻了一阵子,果然翻到了林鸢所说的那份协议。协议的内容和她所说的差不多,陈旧到现在已经不会再生产的纸张,褪了色的字迹,还有爷爷的亲笔签名,全都是无法模仿掺假的。林浅还是仔细对着灯光看了半天上头拓的印子,爷爷的印章里有一个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那个小秘密是爷爷用来辨别真伪签字的法宝?  她果然看到了那个印章中间,针般大小的孔?  爷爷因为怕有人冒用他的章子,所以特意在印子中间弄了枚小针。但那小针是收缩的,不用力按不会出来,所以用眼看,是看不到的。当年爷爷一心把她当黄澄澄继承人培养,才会告诉她这个?  不过,爷爷在世的时候,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做小动作,所以这个小秘密也就一直保持着,到现在,她成了唯一的知情人?  连印章都没有问题,她无从怀疑?  全身突然像被抽了力气般,她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晚间,林浅去了林国栋的房间?  看到林浅,林国栋眼里飞起喜悦,“这一趟出去怎么样?还顺利吧。?  难科林国栋现在能如此关心她,林浅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却怎么都笑不起来,最后只能敷衍般点点头,坐在了林国栋对面,“爸,当年我舅舅到家里来,到底是想来看看妈妈还是想瓜分黄澄澄??  听到林浅问封鼎,林国栋的脸顿时暗了下去,“这个混蛋,能有那么好心吗?你妈出嫁之前用各种方法给他留信,让他参加自己的婚礼,可他硬是没有出现!?  “我当时还以为他去得远,没收到消息呢,后头听人说,他那段时间就在本市,拿着跟他老爸断绝关系讹的笔钱财花天酒地,快乐得快忘了自己是谁了。林柳两家的婚礼排场那么大,他不知道才怪!?  “后头,钱花光了,便记起这个姐姐了,跑上了门。他表面上说是来看你妈妈,其实就是想着你妈妈心软,只要他从她这里着手,就能得到黄澄澄的股份。你爷爷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让我送你和你妈妈去了你外公家。后来他来了,没见着你们,大喊大闹的,你爷爷只差没叫警局的人来抓他了。?  “那……他后来怎么就走了?仅仅因为闹出了撞人事件吗?”她想知道更多?  林国栋想了半天,“应该是吧,不过出事之后,他还给你爷爷打过几次电话,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知道,反正后头他便走了。但像他这种人,肯定不会这么干干脆脆地走掉的,自然讹了些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你爷爷从来没说过,我也没问。?  他那会儿心里想的是方怜儿和林鸢,哪里会愿意过问柳家的事?  他这么说,只会让林浅的心沉得更厉害,指,不由得蜷了起来?  “洛文漠的父母发生事故那天,坐着老赵的车去了现场的,到底是谁?”她轻声问?  林国栋脸上狠狠一窘,“是……小鸢。?  所以,林鸢至少是目睹那场事故的人之一了?  难怪,她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那……被抱上车的,也是她吗??  林国栋显得有些不耐烦,“抱上车的是谁,我没亲眼见着,当初封鼎打我电话,说是认得老赵,把他载的孩子抱上车当了替死鬼,我哪里敢告诉他那是林鸢,所以压根没说是谁。?  “后头出了事,我更不敢告诉你爷爷老赵载的是林鸢,加上你那天也不在你妈妈身边,我便撒谎说让老赵去接你了。我后头花钱买通了老赵,老赵便帮着一起隐瞒了林鸢的存在,坚持称自己载的就是你!?  “你爷爷估计因为这个才出面解决这件事的。?  林浅没有回应,心里荒凉更甚。如果真如林鸢所说,那么那天爷爷出面解决这件事情就不是为了她,而只是为了自己?  她最后还是去找了林鸢?  打电话给林鸢约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林鸢一定会拒绝,然而意外的是,她很爽快地就同意了。两人约在人少的公园里,正好上午,暖暖的阳光穿过叶片落下来,细碎地落在两人肩头?  林鸢一脸宿醉的疲惫,“想说什么??  林浅看着她,心思复杂,最后还是直接道出心里话,“林浅,父亲作证,当年老赵载的是你,封鼎把你抱上了车而非洛文漠,你却嫁祸给洛文漠,有意思吗??  “没意思。”林鸢当着她的面拿出烟来抽,十分赞同的语气,却接着又做了转折,“但,却不是嫁祸。我那天偷了你的蝴蝶头花扎在头上,觉得特别漂亮,还曾幻想过,自己就是你,是那个家里最受宠的小公主。后来那个头花被我偷偷带走了。?  “哦,你不知道吧,我妈有意给我剪了和你一样的短头发,加上别了你的头花,至少在照片里,我和你是有些像的。监控里拍到的那张照片,其实是我的,我用来诈你,你看,你都信了。?  她的眸光分外尖锐,“但我不是傻子,在看到有个男人朝我跑来时,我迅速跑开了,那男人对我紧追不舍,我实在没办法,就取了头花给路边走过来问路的一个男孩戴上,还把我的外套给了他,我跟他说,如果他能站在那儿一分钟不动,我就回来告诉他。?  “他果然没有动。结果,正好被追上来的男人,也就是封鼎抱上了车。很快,那辆车子重新启动,启动之前,我亲眼看封鼎弯下腰把只接了一丝丝的刹车线给扯断。然后,车子启动,刚好撞到底下的一对男女……?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的事情,现在明白了吧。”她懒洋洋地勾着下巴,眼底全是冰冷的笑意?  林浅的身子不由得绷紧?  “别撒谎!? ?06?一遍遍提示当初的痛?  “想必,你已经看到那份协议了,协议是真的,我又有什么必要撒这个谎呢?不如,你去找找封鼎,看看从他那里,会不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林浅没有去找封鼎,而是找到了爷爷生前的助理良伯。良伯只比爷爷小十来岁,也不算年轻,爷爷过世后他便退休回家养老去了?  看到林浅,他略微有些意外,“大小姐怎么会想到我这个老头子来了??  林浅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心中的疑惑。听她问老爷子和封鼎的事,良伯的脸顿时沉了下去,脸色难看?  “良伯,您跟我说实话,当初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林浅看出了端倪,愈发要问个清楚?  良伯沉默了好久才叹一口气,“罢了吧,既然你已经问到这里,我就不瞒你了。当年封鼎,也就是你舅舅,的确去了林家。你外公对林老爷子表态,什么都不能给封鼎,封鼎永远不能沾手黄澄澄的任何事情。?  “封鼎身为你外公的儿子却不能拥有黄澄澄的任何东西,这让你爷爷觉得亏欠了柳家和他。所以着我调查一番,知道封鼎看上了一座人家家里祖传的矿山,却一直拿不到手。所以想拿这矿山做交换,让他死心。?  “他表了态,封鼎倒也同意,于是两人签订了协议。只是,那家人却死都不肯同意卖,坚决表示那是祖上留下的东西,再多钱都不会心动。你爷爷费了不少心力,我更是跑了无数趟,都无功而返。后头那两夫妻便出了车祸,又恰好死在赵家的车轮底下,你爷爷便领养了他们留下的孩子,那座山他也只是稍加动用关系便归到了封鼎名下。?  “所以……真是爷爷……策划撞死的洛文漠的父母了?”她的脸早已惨白?  良伯晃了晃脑袋,“这事儿,你爷爷没有找过我,我并不知情。?  林浅却是不信的,“您家有一个亲戚,您曾给他钱,让他做事,难道不是让他去剪断封鼎的刹车线吗?封鼎告诉过我,刹车线出了问题!?  良伯摇头,“我的确给那亲戚钱了,但办事的是你爷爷,他没有通过我的嘴,直接让我亲戚去弄的。弄了什么,我没有问,所以,真的不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却记得。那就是,封鼎坐的那辆车撞死人后,我第一时间去了现场,从车上抱下来了个孩子。?  “那个孩子……”林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死者的儿子。?  良伯的话像一击重雷,把稍稍有了点精神的林浅劈得僵在了那儿。果然是洛文漠,果然是…?  她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因为车是赵家的车,而人是封鼎抱上去的,事情太过敏感,所以你爷爷处理得相当谨慎,这件事可谓悄无声息,你爷爷只打了几个电话问过你父亲老赵怎么会出现在现场。你父亲说为了载你,你爷爷索性就让老赵顶了包。?  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这件事一波三折,最后竟把洛文漠自己变成了杀害父母的凶手,多么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洛文漠。之后几天,她一直避着洛文漠,对于他的邀约,一律拒绝,而自己更是呆在林宅里,几乎不出门?  但,她还是被洛文漠逮到?  那日,洛文漠去了林宅?  因为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管家并没有拦他,他直接进了林浅的房间?  看着房里多出来的人,林浅睁着一双眼,竟不知道如何反应?  “我想知道,你最近躲着我,到底什么原因。”洛文漠开口便问,英俊的脸上写着不满?  林浅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清楚,那件事,绝对不能说?  最后只道:“没有躲你,只是最近有些累,想呆在家里休息罢了。?  洛文漠看着她,脸上明显写着不相信?  林浅竟有种逃无可逃的感觉,最后捂了脸,“我看到你就会想到自己和舅舅对你父母做过的蠢事,我……过不了这一关。?  洛文漠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清楚,这事儿落在谁身上,都会留下深重的阴影?  看着她这副纤弱无力的样子,他满腔的不满最后化成柔情,走过去,轻拂着她的肩膀,“小浅,当初你也是受害者。?  林浅着声不得,只能沉漠?  洛文漠的手在她肩头慢慢收住,“你放心,我已经开始查当年到底是谁动的刹车线,查到这个人就等于查到了凶手,你便再也无需自责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林浅的脸又是一白,“不要!”若查下去,必定查到林鸢身上,而林鸢……是整件事情的知情者!她应该早就巴不得洛文漠去找自己了吧?  一旦洛文漠找到她,她就可以把他就是撞死自己父母真凶的话说出来!   对于别人来说,这不算错误,可对于洛文漠……这是无法接受的!即使不是自己的错,又有几个人能承受自己的父母被自己踩下的油门撞死这件事?  当初的她跟洛文漠的父母没有血缘关系尚且难受得无以自持,洛文漠这个亲生儿子就更……她无力再想下去?  “是不是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的目光一时间变得咄咄,逼得林浅无处躲闪,她却依旧只能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想你再查下去了。父母之死,太痛苦了,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去提示自己当初的痛苦??  洛文漠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小浅,他们是我的父母啊,我怎么能什么也不查就让它这么过去了?若是这样,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一定会伤心的。为人子女,做这些,是最基本的。?  她又何偿不知道他的话是对的?   “但……”她一时口干舌燥,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嘴上说不出话来,心里却又焦又急,眼睛已经泛起了红? ?07?隐瞒是怕你恨我   “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洛文漠看她这样,只当她担心自己,又安慰道。这安慰对林浅来说,毫无作用,但她已经没有立场阻止他查这件事,只能闭嘴?  或许,他什么也查不到呢?  自己也是因为呆在林家,才会发现蛛丝马迹,联想到很多。他当初可是局外人,不清楚林家的事情,所以将会倍加难查?  且由他查着吧,查不到线索自然会放手的?  林浅在心里这么劝着自己,又放下心去,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只是,她远远低估了洛文漠的能耐。他是何其聪明又敏感的人,早从她反对自己查这件事起就有了疑惑,于是,去找了林鸢?  当林鸢打电话过来,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告诉她,洛文漠找过自己,问起车祸的事时,林浅脸上的血色一下子丧尽?  “你……跟他说了什么?”再出声时,她的声音已经颤抖?  林鸢冷冷地哼,“想知道吗?不如等他来找你时告诉你啊。”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浅哪里等得及让他来找自己,她第一时间去打洛文漠的电话,只是打了无数通他都没有接。她又去了他公司,助理小唐告诉她,洛文漠根本没有去公司?  她最后跑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在别墅的洗手间里,她找到了窝在那里,任由冰水冲刷的洛文漠。他的身上全都湿掉,十一月的水打在他身上,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可他的脸和唇,分明已经冻得乌掉?  林浅冲上前去,把水关掉,这才回头看他,“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  说着去拿浴巾要给他擦头发?  他却伸手挡住了她?  他的手,冰得可怕,林浅不由得狠狠哆嗦一下。他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封鼎和你爷爷想要我家那座矿山的事,对吗??  他的眼底一片澄清,一瞬不转地看着她。林浅的心用力一撞,已经粉身碎骨?  “我……”她口干舌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洛文漠慢慢站了起来,“你这些天一直躲着我,其实就是因为这些事,是不是?真是可笑啊,我一直当恩人的人,原来设计陷害了我的父母,而我信任的人的舅舅……?  他再次看向她,“你说你舅舅是无辜的,其实也是骗我的,对吧。他们两个,其实早就商量好了怎么对付我的父母!?  “不……”她想摇头。但良伯的话还在耳边,而她手里有协议,她又如何能睁眼说瞎话,说他们没有想要对付他的父母?  洛文漠的眼里,流露出无尽的失望,“林浅,你不该瞒着我。?  林浅的眼睛一下子通红通红,眼泪就那么滚下来,“洛文漠……?  “我知道,你隐瞒是怕我恨你,离开你,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你,又怎么过得下去?”他扭开了头,留下的,是林浅心中的无尽恐慌?  “洛文漠,我隐瞒并不是因为……因为爷爷和舅舅,而是……”你啊?  那最后的两个字,她终究没敢吐出来。若是把一切都说出来,他会更加难以接受的。此时他的表现已经让林浅害怕,她不敢再冒险?  “你走吧。”好一会儿,洛文漠迈动了脚步,轻轻留下这句话?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更多的眼泪砸在了地板上?  失落加疲惫,林浅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林宅的。这世界,于洛文漠来说,一夜颠覆,于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最敬重的爷爷,最在意的舅舅,转眼之前成了设计洛文漠父母的真凶,那些善良都变成了可笑的掩盖罪恶的幌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更让人难受的?   她多想去问问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爷爷早已长眠地底,再没办法给她回答。她用力捂住了头,这就是所谓的豪门,所谓的财富积累之路吗?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般厌倦黄澄澄总裁这个职位?  自那日起,洛文漠没有再来找过她,连个电话短信都没有。她能理解,能接受,换成她,也没办法跟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的孙女来往。林浅只是觉得又迷茫?  难道重生对她来说,只是换汤不换药吗?   或许忧思过度的缘故,林浅突然生了病。早上起来,只觉得喉咙有如冒火一般,难受极了,而身上更是烫得就要烧起来,四肢无力,头重脚轻?  病得糊涂,她竟忘了和洛文漠之间的矛盾,拿起手机就拨了他的号码。那头,响了许久的铃声,最后传来的是一声叹息,“林小姐吗?洛总很忙,没有时间接您电话。?  是洛文漠的助理小唐?  而她分明还听到那头有女声在问,“文漠,这个款好看还是那个款?反正你没事,等下陪我去店里看看实物嘛。?  她突兀地想起,自己前世被诊断成为白血病的时候,也曾这样烧过,也曾打过洛文漠的电话,更听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洛文漠分明有空!   那声音,是林鸢的。大概因为她告知了洛文漠真相,洛文漠又对她好起来了吧?  这么久时间以来,她为洛文漠付出了那么多,原来,敌不过林鸢的几句真相啊。林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眼泪就这么砸了下来。她默默无声地挂了电话,一个人去了医院?  是的,她去了医院?  自从重生过后,她一直忌讳医院,哪怕病死都不愿意去那儿,因为害怕。前世白血病而死,只要闻到医院的气息她就会无法呼吸?  但若是注定要死,就避无可避?  林浅一个人挂了号,静静地等在诊室门口。大概烧得太厉害的缘故,她半醒半昏,迷迷糊糊,竟然不再那么恐惧医院。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把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借以支撑虚弱的身体,也想借着墙壁的凉气驱退一些热度?  “林浅,林浅?”她是被人拍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床上,乐昊天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恍惚了一会儿,“这是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08?找到更好的男?  乐昊天看她出了声,终于松一口气,“真是佩服你啊,高烧四十度竟然撑着不去急诊,如果不是我经过的时候看到你,给你做了退烧处理,这会儿已经烧死了!?  “哦。”她轻轻应一声,想到自己因为高烧来医院看病的事情?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洛文漠没陪?”乐昊天接着问。他的一无所知撕开了林浅胸口那层伤疤,便难受地疼痛起来。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愈发地白,最后只道:“他,太忙。?  “原来,他依旧不关心你,林浅,你的重生太不值啊。?  “什么?重生?”林浅狠狠一惊,抬头看乐昊天,“你知道了……什么??  乐昊天竟然知道她重生了?   乐昊天看怪物似地看她,“你以前多横啊,后来变得多懂事,难道不是重新改造自己,等于重生了一回吗?怎么?你还想学小说里那一套,真来个重生啊。若是真有重生,我建议你重生到还没认识洛文漠那会儿,也不要让你爷爷领什么孤儿回家,没有了洛文漠和你们家林小妹妹这些角色,你的日子别提有多舒服!?  听着这话,林浅不由得苦笑起来。如果重生可以选择,她倒宁愿选择投胎到别的人家,或许日子过得平凡穷苦一些,但至少母慈子孝,不会像林家,表面一派祥和,骨子里已经腐烂到底!   “我的病……”她试探着问,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乐昊天哦了一声,“烧出肺炎来了,不过已经万幸。你在医院里住两天,打几天消炎药就可以了。放心吧,住院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林浅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不是白血病?  这是不是代表,她的人生还有转机?   带着这些胡思乱想,她在医院里一连呆了三日,这三日里,父亲来看过她几回,关心之辞溢于言表。公司的人也过来过几趟,方圆满也来过,甚至连林鸢都来了一趟,却唯独没有洛文漠?  林鸢来那天,是她住院的第三天,乐昊天说她的情况基本稳定,可以回家让家庭医生给每天定时挂水就可以,不必呆在医院里闻死亡的气息?  林国栋听说她能出院,亲自去给她办出院手续,而她则慢慢收捡自己的东西?  正此时,林鸢推门走了进来?  “哟,没想到,打不死的小强一般的角色,竟然会病倒。”她的语气里满满的讽刺,两手空空,抱在身前,一派幸灾乐祸。林浅淡淡地看她一眼,自然知道,她不可能是来看望或是安慰自己的?  林鸢从来只会给她添堵?  果然,下一句就让她难受了,“这几天,文漠哥没有来看你吧,其实他一早就知道你住院了。你发烧晕倒的那天乐昊天就打电话给了他,他没有任何表态,直接挂了电话。?  林浅微微一怔,手便停在了那里。他……知道了自己生病的事了?乐昊天虽然这些天一直陪在她身边,却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所以她并不知道?  “你看吧,连你晕了他都不关心,足以见得,他对你彻底地失去了信心,不会再要你了。林浅,你可真是悲哀啊,一把铿锵玫瑰的范儿,为了他出生入死,连命都不顾,结果回过头来,你在他那儿,仍然什么也不是!?  这话,足够刺激人的。林浅终使知道林鸢是为了刺痛自己而来,还是忍不住伤感,默不作声?  林鸢的唇角高高扬起,“这几天,我都和他呆在一起,我们无话不谈,他对我,又信任起来了。?  “挺好。”不想再听下去,林浅终于出声。不论内心里有多绷盘,表面上依旧没露出半点来,“炫耀完了,回去要更加努力才好,只有牢牢把住了洛文漠,你才不用回去那个场所,在别的男人面前卖笑卖肉。?  “你!”林浅这话一出,林鸢的脸孔立时扭曲。她拧紧了指头,恨不得立刻掐死林浅!而恨意,又止不住地奔涌而出,“我会变成这样是谁之过?是你啊林浅!我林鸢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如此屈辱过,这些都是你造成的!?  林浅不由得笑了起来?  “是我逼你去卖笑了?还是我逼你母亲献身给别的男人生下你又假称林家的骨肉了?亦或是我不断使坏,把你往死里压了?你的所有委屈,都跟我没有关系吧。?  “有关系!?  若是承认了没关系,她这满肚子的怨恨要撒向谁?林鸢眼里喷着火瞪向林浅,“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变得复杂的,如果没有你,我爸我妈现在还好好的,我的身世也不会……?  林浅直怀疑眼前这人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本末倒置,也只有她才会如此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林浅已经没有心情再跟她浪费时间,迈步朝外就走?  林鸢看她竟要走,心里气得要命,伸手就将她扯住。她的身体虚弱,重心不稳,差点就要倒下,好在乐昊天及时冲了进来,一把将林鸢的手给拍开,“林小姐,你什么意思?怎么?打算伤害我的病人吗??  他特别加重“我的病人”几个字,表明了对林浅的保护?  他更把林浅拥有怀里,眉眼里全是对她的在乎,“你最好给我马上滚出这家医院,否则我会叫保安以精神病的名义把你拉去精神病医院!我乐昊天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小医生,但把你弄去精神病医院一辈子出不来的本事还是有的!?  林鸢这才显露出惧意来,狠狠一瞪眼后迅速离开?  “你没事吧。”乐昊天忙来关心林浅?  林浅退出他的怀抱,“没事。?  乐昊天的脸色却无法恢复,“林浅,你有没有想过,跟洛文漠其实是不合适的??  林浅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就算以前两人在一起做情侣时,他也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过这层意思?  乐昊天的目光直白地射在她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洛文漠明知道你生病,这么多天来连个面都不见,我不相信他对你有感情。小浅,我不想你太执著于这份没有结果的爱。人生退一步海阔天空,你离开他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话虽这么说,但很多事情,说起容易做起难?  林浅的唇角已经漾起了苦涩? ?09?这点秘密是她的救心丸   “他没来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他的错,至于离开他……”现在,算不算离开?她不知道,只觉得两人的感情已经无路可进,走到了死路上?  但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最后只轻轻一叹,“不爱一个人并不容易啊,更何况我这种从小就积累起来的爱。乐昊天,我怕这辈子除了他,已经爱不上别的男人了。?  偏偏爱上的这个男人,跟她之间有着这样深的恩怨。早知如此,还不如像当初那般,从没爱过?  和洛文漠谈过一场恋爱后,她愈发地被他迷住,就连最初的那份要远离他的心思都消散?  “他有什么好?”乐昊天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满满地不服气?  林浅跟着点头,“是啊,他有什么好。”最是这种明明知道他也不过如此,却深陷在里头不愿意出来的爱情最是可怕,最是难以忘怀?  林浅不想继续伤感下去,转移了话题,“你呢,在这医院里呆了这么久,花边新闻也传了这么久,不腻吗?不想找个人结婚,了却这荒唐的一生??  这话引得乐昊天一阵苦笑?  “我说跟你结婚,你却不愿意,这世上,除了你,已经没有我想要娶的人了。?  “花心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情了?”这话,林浅却是不信的。且不说从前,就最近每一次出现在绯闻专栏里,他总是笑容满满,一派春风得意的样子。在林浅看来,他不过是在敷衍自己,还想多游戏人间一番罢了?  她不由得拍了拍乐昊天的肩膀,“别再玩了,小心人亡,到时候想娶都没人敢嫁。?  乐昊天看着她,心思复杂。她终是不信,自己是真心喜欢她,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  他乐昊天想要的女人,的确没有得不到的,而对于不稀罕他的女人,他也从来没有介意过?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林浅,他始终放不下。每每以为自己就要忘记,但看到她为洛文漠一副终生无悔的样子,死去的爱便又会唰地活过来?  他张嘴,还想说话,林国栋已经进来?  “走吧,手续都办好了。”林国栋看了一眼乐昊天,而后笑嘻嘻地对林浅道,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林浅和林国栋一起走出医院,林国栋亲自开车,领着林浅朝林宅的方向而去?  背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是洛文漠?  那天乐昊天打电话过去说林浅晕了,他虽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却抛下重要会议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林浅的治疗他都有了解,直到听说她退烧没有大碍,方才离开?  这样一个为他付出的女孩,又岂不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洛文漠发现,虽然这阵子他忍着没有跟她联系,但她的音容笑貌时时出现在脑海里,她为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更是被他翻来覆去地回味了无数次?  他这几天每天都来,却一直没有走近。走近了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  看着林浅终于出院,他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想到了一些事,眉头压了下去?  “文漠哥。?  林鸢也没有离开,在看到洛文漠时,眼里闪出惊讶。她没想到洛文漠会出现在医院里。以他的性格,不是该呆在公司里操持工作吗?对于他来说,向来工作最重要?  林鸢自忖对洛文漠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这个人向来理智,而且十分敬重自己的父母,更对他们的死有着千万份的愧疚。如今传出一切事情都是爷爷和林浅的舅舅封鼎做下的,林浅还隐瞒了这些事,他应该对林浅失望无比才是,而对林家的感情也会一落千丈。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会去理睬林浅的?  可他现在…?  林鸢狠狠一惊?  他对林浅的爱,已经战胜了他的理智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身上的冷汗直滚,终是忍不住站出来叫他?  洛文漠却仿佛没有听到,对着林浅离去的方向看着?  林鸢不由得快步走了过来,拉他,“走吧,文漠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很多事情无法改变啊。要不我陪你去喝酒吧,有时一醉,心情会好很多。?  洛文漠这次倒没有说别的,跟着她往前走。林鸢绷紧的心这才松下来,“去哪家酒吧?或者,去你家里吧,我记得你那儿有几瓶不错的红酒。”她的袖下,掩着些什么?  你们两个要念念不忘吗?如果今天我们两个发生了点什么,看你们还怎么念!   这些日子里,她在那些场所里别的没学到,那些下三滥的手法却是学得炉火纯青?  洛文漠把她带回了家?  林鸢找来杯子,倒上酒?  洛文漠一声不吭,一声灌了下去?  “文漠哥。”她轻轻呼唤,“虽然这段时间,我在那种场合上班,但我很洁身自好的,那些人,都没能沾上我一星半点,我其实……还是干净的。?  洛文漠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连回应都没有,掐紧了指头,心事重重?  林鸢恨得用力扣起了指甲,很想杀人,最后却还是奉上了杯子,“来吧,喝。?  洛文漠却没有举杯了,“林鸢,我想再查查这件事。?  “什么……事?”林鸢的杯子落在半空中?  “关于我父母之死的事。?  林鸢的脸微微泛了白,“你在怀疑我?觉得我说了假话??  “不管是真是假,我一定要亲自查一次。?  “如果事实证明,我说的是真话呢?”林鸢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洛文漠淡淡而笑,“是真话又怎样??  “真话假话,都不能把罪过抛给林浅,她是无辜的。”洛文漠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来真是太过分了。“所以林鸢,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任何有关林浅的坏话,这件事不管怎样的结果,她都没有错。你该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是个孩子,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换句话说,哪怕事情是林浅一手策划的,洛文漠都不会在乎了?  林鸢恨得直咬牙,很想立马揭开一切,告诉洛文漠,真正撞人的其实是他!但终究没有开口。现在的她再不是林家的血脉,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这点秘密是她的救心丸,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10?等着我如何让你痛   想到这里,她又缓缓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你要查便去查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你说这些话也算伤害了我,文漠哥,我很伤心,你必须陪我喝酒,算是给我道歉。?  她说着,拿过他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好吧,你就尽情去维护林浅吧,等到咱们两个有了既定关系,看你还怎么跟她相处?  林鸢眼底的恶毒又深了一度!   她把酒杯递了回去?  洛文漠却突然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连撞掉了林鸢递过来的杯子都没有意识到?  “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一下!”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林鸢低头看到掉落碎掉的杯子和杯子里那些撒掉的酒液,气得牙根直咬咬,“可恶!?  …?  林浅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去了公司?  黄澄澄自从林鸢接手之后,的确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有些项目急攻近利,无异于饮鸠止渴,长此下去只会让黄澄澄的路越走越窄。林浅力求要把这些项目清除,回归黄澄澄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这事儿显然跟股东们一味追求利益的目的相背,所以并没有得到支持。这几日,几大股东一直坐镇公司,阻止他们取消项目。公司副总实在没办法,只能找林浅?  林浅到达公司,和股东们口干舌燥地做了一番解释,并且承诺三个月之内必定让公司销售额回到现在的水平,股东们方才离去?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退出吧,不过占着一点点的股份,却在这里指手划脚,咱们怎么经营啊。”股东们离开后,方圆满找到林浅,极为不满地开口?  林浅回来后,便把方圆满也叫了过来继续给自己做助理?  方圆满此时说这些话,也是为了黄澄澄和林浅作想。林浅轻叹一声,她也有过这样的计划,但这些人都是爷爷生前的好友,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就算现在黄澄澄并不靠他们那点儿钱,也不能说踢出去就踢出去?  “先看看再说吧。”一想到爷爷,她的心情又复杂起来。就算如此,她还是没办法对他不敬,所以不愿意对他的朋友动手?  方圆满只是个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林浅才坐下,就有人闯了进来,是林鸢?  看到阴魂不散的林鸢,林浅只觉得疲惫,她看一眼后头跟进来的方圆满,出声道:“叫保安!”她不想跟林鸢有任何的来往?  方圆满听她这么说,忙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林鸢气得眼睛直瞪,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又强压了下去,“我是来找你谈判的。?  “谈判?我们之间有谈判的可能性吗?”林浅依旧挥手,是要方圆满加快速度让她滚蛋的意思?  林鸢拉着门页不肯动,指甲折断在门页之上,“洛文漠,洛文漠你也不在乎了吗??  林浅猛然拧了眉?  她这变化看在林鸢眼里,她意识到,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林浅,你应该没有忘记洛文漠在他父母之死这件事上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吧,这件事儿,我还没有告诉他。但,并不代表永远不说哦。”她的语气轻飘飘的,眼里那邪恶的光束却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林浅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林鸢满意地点头,“其实我要的并不多,只要你给我黄澄澄副总的位置,我保证,永远都不说出这件事儿。?  副总!胃口可真不小?  林浅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怎么?洛文漠在你心里连个副总的位置都不如吗?”林鸢有心激她,“如果是这样,我无所谓了,大不了继续回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过,关于洛文漠的这个秘密,我也不隐藏罗??  说完,转身朝外就走?  “等一下!?  林浅终是出了声?  她知道,林鸢现在就是一只疯狗,她不可能再计较跟洛文漠一起长大的情份,是不会留情的?  “好。”她点了头?  林鸢眼里闪着奇怪的光芒,“看不出来啊,你爱洛文漠爱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这个条件都条应。”她嘴上满满的讽刺,心里却是嫉妒加怨恨。因为知道,林浅这并不是在唱独角戏。她有多爱洛文漠,洛文漠便有多爱她!   她恨?  林浅并未把她复杂的心绪放在眼里,只淡淡出声,“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问题出在我们林家,自然要承担一些责任。?  她越是表达得清淡,林鸢越是心头不舒服。不过,好歹她利用这个已经得到了副总的位置,这是一个不错的开端。林浅,你就等着吧,等着我会如何让你痛!   她心里盘算的,全是恶毒的念头?  林浅虽然把她升到了副总的位置,但原来的副总并没有撤掉,依旧负责主体工作。林鸢虽然名为副总,却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也没有实权?  林鸢似乎并不在意,每天上班下班,自得悠在。方圆满一直对她很不放心,但看她这样子之后,只当她来做副总只是想抓住点什么让自己的日子稍稍好过点,没有别的想法,又放松了警惕?  林鸢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副总的位置就满意,更没有真的打算每天无所事事,她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让黄澄澄出问题的机会。林浅以为不给她实权,她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机会却等到了封鼎?  封鼎并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找到了林浅?  “洛文漠去找过我了。”他开口便道?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挫,想到的是封鼎在洛文漠父母之死这件事上充当的角色?  “他……怎么样?”她有些担心?  封鼎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女,“你应该问的是我怎么样,洛文漠找我可是为了报仇。? ?11?柔情无边   “你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正是因为知道洛文漠找他是为了报仇,她才特别担心?  封鼎瞪了自己外甥女一眼,最后变成无奈,“放心吧,他没什么大问题。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当初我的确跟你爷爷签了一份协议,里头说他会帮我得到矿山。但至少我没有设计过洛文漠的父母,而你爷爷,就算有那样的想法,估计也不可能做得那么高明。?  封鼎的话又是让她一震,此时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你想一想,这种事哪能那么恰到好处?刚好你爷爷知道我要用那辆车,刚好我开车了去那个地方,刚好那对夫妻傻傻地站在路中间,看到车子也不躲?这不是演侦探小说,是现实生活,你相信有这么精确的计算方式吗??  封鼎这话,其实林浅最近也一直在怀疑?  这种事情,哪怕计算机都未能计算得那样精准,他就算知道林国栋有外遇,那女人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到家里来,又怎么能料到她会找人剪刹车线?又能剪得恰到好外?而就算剪了刹车线,又怎么能确定刹车线到洛文漠的父母那儿时才会断掉?  爷爷是个向来严谨的人,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一般情况下不会去冒险。而对付洛文漠的父母,如果他真的有心陷害,会找更稳妥的办法?  “洛文漠……信了吗?”她关心的,依旧是洛文漠的想法?  封鼎耸了耸肩,“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他信没信我不知道。但他是个聪明人,自己能想清楚的。?  “那矿山,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林浅还不放心?  封鼎压了眉,“其实我也没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那一撞,竟然撞死了他的父母?后头是你爷爷派人为他们办的后事,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他们的生意其实做得并不如意,外头欠了好多债。你爷爷为他家还清了债,就当买下了这座山,后来利用一些关系归到了我名下。?  虽然不是很光采,但比直接设计陷害要让人能接受得多?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听到封鼎这么说,她已经大体明白了当年的事情。此时,她依旧还担忧着一件事?  封鼎来看她?  “不要跟他说当年抱上车的那个人不是我。?  “为什么?”封鼎不解。虽然他还未来得及说,但其实早有打算想说出来的?  “不要问为什么,只要什么也别说就好了。”她不敢解释。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封鼎虽然不解,但这是唯一的外甥女提出来的条件,他不能不接受,最后点了点头?  封鼎离开后没多久,林浅就去了洛文漠的别墅。他果然到了家,正坐在院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他修长笔直的身段落在那里,让人移不开眼,只是此时看来,添了无尽的孤寂之感?  “你来了?”他扭了头,看到她时,竟出声问?  林浅点头,“我舅舅来过了。?  点到为止,因为洛文漠已经猜到他去找林浅是为了什么。他没有吭声,但对林浅没有了之前的抗拒,眸光也柔和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走近,握住了林浅的手,“对不起,是我太不理智。?  林浅摇头?  这件事,最了解的是她,是她没有查清楚,最后由着林鸢误导他?  “关于我父母的事,我会细细重查一遍,得到个确切的结果。”他表态?  林浅的脸再次白掉?  “为什么……”如果他坚持查下去,一定会查到当初封鼎抱的人是他……自己的。她不要这样的结果!指头,不由得掐了起来?  洛文漠的眉间却涌满了坚定,“我是他们的儿子,怎么能连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过问?”他从小到大,都是最有责任感的?  林浅内心里忧思重重,却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洛文漠看她这样子,以为她在担心别的,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吧,就算最后查到是你爷爷或是你舅舅动的手,我也不会不理你的。那个时候,咱们都是孩子,不能因为大人犯的错就承担不该有的后果。?  听了这话,林浅眉间的忧思依旧没有散开。她怕的,并不是这个啊?  心里堵了太多的话无从出口,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离去?  洛文漠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让父母之事影响到两人的关系,第二天便去了林浅的公司,约她一起用午餐。走出办公室时,他特意挨近林浅一步,握住她的手?  这一握,两人便显得亲密不已,林浅微微红了脸,洛文漠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轻轻为她捋起掉落的一丝发?  “哟,他们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  他们这么亲密的举动,怎么可能不引起众人的注目?等二人离开,背后立刻传来了议论声,惊叹声,还有询问声?  “离婚了就不兴重新来过啊,洛总那么帅气,我们林总能干能美丽,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搭对的。?  “就是,就是。?  “我的妈,这狗粮撒的,我心脏……快受不住了。?  “唉呀,我也要谈恋爱。?  林鸢到达时,看到的只有两道相依而去已经辨不出是谁的背影,还有这些源源不断的议论。她幽起了眉?  “看到了吗?刚刚那两个人是林浅和洛文漠。”杨甜甜就在她旁边,忙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她,“没想到两个人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听人说,洛文漠这是专程来接林浅去吃午饭的。?  杨甜甜这些满满羡慕的话就像针般刺透了林鸢的心脏,把她心底的那些坏又刺了出来。她立时冰冷了一张脸?  好个洛文漠啊,那样大的事情,他轻易就大事化了了!   指头,在袖下,早已掐得咯咯作响!   林浅和洛文漠去了一家中餐店?  并不是什么特别上档次的店子,但两人吃得很开心。林浅唇角不知何时沾上了菜渍,她正要擦,有只手更快,长指沿着她的唇角滑过,抹掉了菜渍后却没有离去。洛文漠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人,里头撒出来的温柔连旁人都感觉到了,纷纷转过脸来看?  林浅脸皮薄地红了脸。她退了退,想要把脸从他指间收回,洛文漠却没有让,甚至附身过去,唇角从她脸侧轻轻滑过。虽然只是蜻蜓一点,但却柔情无边? ?12?洛文漠就是底?  “你看,人家多亲热!哪像你,这么木纳!?  不远处坐着的女孩对自己的男朋友发起了火来。那男的干巴巴地看着女孩发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热,丢不丢人??  “人家怎么不觉得丢人?你分明就是不爱我!?  “……?  洛文漠大概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行为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略略有些内疚地看一眼那男的,却并不后悔。他刚刚亲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丢脸不丢脸的事。情之所至,任何东西都可以抛诸脑后?  他到现在才理解那些个恋人为什么可以在人前肆无忌惮地做亲密的动作。真正爱一个人,整个世界里便只有她一人?  回去的时候,两人依旧手牵着手,洛文漠直把她送到大楼下才挥挥手离去。林浅唇角扬着甜蜜,上了楼?  “文漠哥!?  就在洛文漠要转身的时候,林鸢出了声,叫他?  洛文漠回头,看到她,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鸢无心回答他这个问题,“你和林浅,确定要在一起吗?哪怕你父母的死,都不在意了吗?你可知道,是她爷爷……?  “林鸢。”洛文漠并没有生气,但还是叫停了她,“我已经确定要跟她在一起了。”他的眼里写满了坚定?  只需这一句话,无需别的解释,林鸢已经明白,洛文漠把一切都放下了。哪怕她现在说林浅也参与了当年对他父母的陷害,他也不会在乎了?  林鸢的指头再一次狠狠掐紧,想要发火吼叫,想让洛文漠清醒一点,洛文漠却已经转身离去?  “可恶!?  她发现,自己的这些猛料再也不能激起两人之间的漪涟了,这意味着,她再不采取行动就会彻底失败了!   林鸢不死心般冲出去,要拦住洛文漠,但有人却拉住了她的臂?  是林浅?  “你若敢去找洛文漠,定叫你生不如死!”她眼里有着难得一见的戾色,冲撞得林鸢当时就白了脸。片刻,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冷笑起来,“林浅,你这是在怕吗?既然在怕,就别架空我啊,我这个人心情一不好就容易冲动,你架空着我,不给我一丁点儿黄澄澄的实权,我很不开心哟??  林浅只看着她,表情平静,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紧张或是不安。林鸢突然有些理不透这个女人?  “不要有事没事吓我,我不是吓大的。你若不闭住嘴,别说一个没有实权的黄澄澄副总,就算一个扫地工的职位,我都不会给你。林鸢,我的善良是有底线的,你再敢去找洛文漠,我会让你尝尝报复的滋味。你应该清楚,以前的我疯起来也是很可怕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  林鸢彻底给吓坏!   她知道,林浅这不是在开玩笑?  “你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也能玩鱼死网破!而我会不会这么做,底线在洛文漠这儿!”林浅把话说得明白。说完这些话,她不再阻止林鸢,转身走回了黄澄澄?  林鸢在原地站了好久,掐了好久的指头,却终究没有胆量再去挑衅林浅?  之后几天,林鸢老实了很多,但每每看着林浅和洛文漠亲亲我我,双进双入的,心头的嫉妒之火总会熊熊燃起。为什么她要活得这么憋屈?   这一日,她的坏水再次泛滥?  不能动洛文漠是不是,那好,动你林浅得了!   想到这里,林鸢的眼珠子转了几转?  晚间,副总找到了林浅,说有位客户非要找她谈生意。生意方面,林浅因为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多有不便,基本上都让副总安排,而自己多负责一些决策、长远计划事项?  自从上次承诺了股东们要在三个月之内恢复销售业绩之后,林浅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如果放在以往,她完全可以拒绝这单生意,但此时,却不容挑剔。林浅略略迟疑便点了头,“好吧,一起去。?  两人出门才上车,副总的电话就来了。他接完,脸上写满了歉意,“林总,家里突然发生了些事情,得马上回去处理,这……?  林浅理解地点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副总这才告辞离开?  林浅一个人去了谈生意的地方,那竟是一家酒店。一个女孩子家去客户的客房谈生意终究不太妥当,林浅决定邀客户出来谈。她正要打电话,一道人影便从眼前闪过?  林浅定睛,竟看到了洛文漠,他来酒店做什么?   脚步不由得跟上,她看到洛文漠动作极快地转了两个弯,进了一间房?  他今天会到这里来怎么没告诉自己?林浅也来不及多想,只觉得奇怪,不由得后脚也跟进了那间房。进去,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屋里,躺着个人?  那人趴在地上,穿的正是刚刚洛文漠穿的那件衣服!莫非洛文漠…?  她一阵紧张,扑上去,“洛文漠!?  凑近时,才发现,那人根本不是洛文漠!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趁着她愣神之机,迅速塞了一个东西在她手上,而后起身,从窗户越了出去?  “这……”她愣了,看着男人离去的方向越发觉得不对劲。而低头时,她看到了自己手上多了一把……武器!   林浅吓得手一抖,武器跌在了地上。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林总,刚刚发现林鸢给副总打过电话,至于说了什么不清楚,你要小心……?  林鸢给副总打了电话,副总约她谈生意,客户约在酒店…?  林浅的脑袋迅速运转起来,警铃声越来越大,已经强烈地意识到,整件事情都透着问题?  外头,突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因为门没有关严,她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屋里有凶犯,大家小心!?  凶犯…?  林浅的心又是一抖,低头看着那把武器。那武器上有她的指纹,而她现在是这屋里唯一的人…?  “凶犯?你们有没有搞错?我们酒店可是正当经营的啊。”外头,可能是经理在出声,透着委屈和不安?  “我们抓的是凶犯,只要你们配合,不会找你们麻烦。这是个杀害儿童的重犯,如果漏网,事关重大!”外头的人解释?  杀害儿童的重犯? ?13?亏欠太多   林浅的心更是咯噔一声响,已经沉入谷底?  她记得前两天看新闻时看到某家幼儿园门口惊现童尸,一个在那个幼儿园上学的孩子被人杀害后丢在幼儿园后门的泔水池里,因为后门近山,又没有监控设备,而且后门没有启用,常期关着,无人进出,所以没人知道,直到收泔水的到来才发现里头有个孩子?  这个案子一直悬而未解,因为从学校、家长那儿,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而孩子是被谁带走的更是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孩子是被一种特有武器杀的。通过分析,专家们得出了那武器的型号,样式,在电视上展示过,跟下下这武器…?  林浅颤着身子蹲下,看到了跟电视里说的一样的那个武器,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她心里不再存有侥幸,终究这个国家对这种东西管制是极严的,能碰到一把已经了不得,更何况一样的型号!若那些人冲进来,凭着武器上留着她的指纹,百口莫辩!   但若逃离……外头的监控怕早就拍到了她的身影,到时候更加说不清楚。虽然外头楼层不算很高,还设了一些便于人下楼的东西,但林浅终是没有选择这条路?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她头上,就出去面对吧,若一切是林鸢设下的,她自然是料定自己会逃才这么做!想到这里,她伸手就去拉门?  呯!   门突然一下子被关闭,而林浅的脖子也给掐住。林浅怎么也没想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那人蒙了脸罩,看不清楚五官。她还未来得及出声,一把冰冷的刀便落到了她的颈部?  林浅给吓傻了?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撞开?  看到有人被协持,冲进来的人顿时停在了那儿,全都变了脸色!   “都让开!否则,会让她死!”那人吼道。用的是变声器,声音干哑难听?  众人不由得往后退,林浅吓得腿直发软,气都不敢喘。那人推着她往前走?  为首者挥了挥手,似乎在示意众人退开,只有远处的狙击手知道,这是让他们做好随时狙击的准备。而林浅向来算不得醒目,竟也看到了架在暗处的那杆武器,脸吓得更白?  这个男人,定是走不出这里了?  这想法一起,外头突然闪起一阵阵光束,不知道从哪里冲进来了记者,疯了似的对着二人就拍。这乱光一闪给了男人机会,他一把将林浅推出好远,自己一阵翻滚,转眼间滚出了能被人攻击的范围?  因为记者太多,工作人员没敢动手,只能带着人追了出去?  林浅坐在地上,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一般。今晚的经历,足够她铭记许久?  “林总,您是林总吧,您刚刚……被人协持了?”记者们认出她来,不敢相信地问?  林浅好久才站起来,摆了摆手,“没事了。?  “天啦,黄澄澄总裁被协持……?  更多的闪光灯亮了起来?  洛文漠赶到时,林浅已经被警局的工作人员保护着,刚做完笔录。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她由嫌疑人直接变成了受害者,工作人员没有为难她,只让她说了说当时的情况便算结束?  看到洛文漠,林浅方才有死而复生之感,想着差一点自己就要成为嫌疑人,又是一阵阵心惊?  今晚这人设计得可真是巧妙,利用她对洛文漠的关心,找个跟他背影像的人把她引进房里,又适时把那把武器塞进她手里,造成有她指纹的事实,而后派来许多记者…?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即使她表明自己也是受害者,仅凭武器上有她指纹这一点,就足够到来的记者用笔墨将她杀死!   “没事吧。”洛文漠心疼地打量着她,问。得到消息,他几乎不要命地跑了过来,此时额头上汗水满满,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林浅虚弱地摇头,这其间的凶险无法用语言形容,怕洛文漠担心,她也选择沉默,没把详情说出来?  洛文漠知道她受了惊吓,也不多说,扶着她上了车。亲自为她系好安全带后,在她的额际亲了亲,而后启动了车子?  林浅的手机微响,是短信?  向来跟人联系都是打电话,极少会用短信联系,但她还是拿出来看?  上头,留着一句极简洁的话:刚刚,就当见面礼?  见面礼?   林浅凝神,搞不懂什么意思,不由得去看那个号码。是她所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她迅速拨过去,那头显示的是空号?  显然,这个人并不想自己联系他?  那么,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见面礼?说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要见?   林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乱掉,不由得想起今天房间里出现的第三个人。是他发信息给自己吗?若是他,他想干什么?和林鸢以及那些杀害孩子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车子停在洛文漠的别墅外,林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洛文漠回头来看她,“今晚你受了惊吓,就别回去了,住在我这儿,我陪着你。?  林浅轻轻点头,走了出去?  洛文漠体贴地为她打开客房,安排好床铺,而后扶着她躺下。他再次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点了一下,“别多想,好好睡一觉便什么都忘记了。?  他这柔和的声音成功抚慰了她不安的灵魂,林浅点点头,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闭上了眼?  第二日,洛文漠坚持要林浅呆在家里,不准去公司。他自己也打电话给助理,表示会休息,显然是要留在这里守着她。洛文漠霸道起来,她还真没办法,只能依从?  洛文漠并不擅长厨艺,但还是笨手笨脚地去厨房给她做好吃的。一碗面做出来,他的手上添了不少烫伤,林浅心疼得差点没哭?  洛文漠给了她一记摸头杀,“抱歉,我这方面太不尽人意了,不过,我会好好学的,争取我们结婚的时候,练就一手好的厨艺。将来,你和孩子们不至于挨饿。?  林浅心里又甜又酸,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若不会做,我们可以请佣人啊。?  洛文漠摇头,“不一样。佣人做出来的东西,没有感情,而我,想把所有的爱意都给你和我们将来的孩子们。?  他把林浅拉进怀里,“浅浅,前半生我亏欠你太多,后半后,一定要好好补上!? ?14?不知悔改   林浅依在他怀里,闭了闭眼。这样的结局,是她重生之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原来,只要自己稍做改变,世界就会变得很美好啊?  养了一日,林浅的精神恢复,去黄澄澄时已经元气满满?  托记者们的福,整个公司甚至整座城市都知道她经历了一次险情,所以大家对她格外关心,尤其高层管理人员,几乎挨个慰问了她。方圆满更是抱着她不撒手,“林总,太吓人了,如果那个混蛋下狠手,你可就……?  林浅拍了拍她的肩,也知道她是真心担心自己,安慰道:“都过去了。?  方圆满嗯嗯应着,“一定要多吃点,好好补补,中午咱们去大饭店吃好吃的吧,我请客!”自从莫亦凡离开后,她又放弃了追求美丽的梦想,变回了原本爱吃的样子?  林浅想到莫亦凡时,心头又涌过微微的不忍,自己放任他这么回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勉强收回思绪,她点了点头,既而问道:“副总呢??  方圆满自然知道她找的是哪个副总,压了压已经鼓起来的双下巴,“打电话来说老婆病了,得去医院照顾。?  林浅勾了勾下巴,走出来,在过道里看到了林鸢。林鸢看到她,瞪了一眼,最后大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林鸢。”林浅叫住了她,“那件事是你策划的吧,这么说来,你知道杀死孩子的凶手是谁了?知情不报,不怕夜里做梦,那个孩子来寻你吗??  知情不报也就算了,竟然利用那个凶手来污陷她。林浅并不想忍下这口气?  林鸢一听这话,恨得指头掐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敢承认,只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你的确什么都不明白,但凡你明白,就不会总是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遇到了事情,从来不想着努力跃出困境,而是想着让别人跟你一样难受,你这种思想只会禁锢你的思维,让你永远都爬不起来!”但愿她的这些劝告,林鸢能听在耳里?  林鸢好歹是名校毕业的,能力也摆在那儿,要是她能用在正途上,会有很大的成就?  林鸢显然并不愿意听她的话,脸色愈发难看,五官几乎扭曲,“不过小赢,就在这里指手划脚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结局会怎样?”说完,高跟鞋踏得噔噔的从林浅面前擦身而过,离开时不忘重重撞击她的肩膀,而后把门拍得呯呯作响?  林浅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人,已经做到这一步,她不听,自己便没有义务再劝了?  也幸好她对林鸢早有了防备之心,所以才会让方圆满注意着她的动向,随时向自己报告。如果没有方圆满的那通电话,她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鸢,心胸终究太过狭窄?  林浅去了医院?  副总看到她,脸色多变,林浅装做什么事儿也没有一般,先给他老婆送上花篮水果,问了问病情,方才走出来。副总亦步亦趋,落在她后头不敢抬头?  林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骨子里升起的那股寒气还是让他心惊,他强力压着都未能隐去?  林浅停在了走廊尽头,“廖总,是什么理由,让你选择了背叛我??  副总听到她直白地说出这话来,更加无脸见人,把头压得不能再低,“林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副总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原本打算好好和他沟通,此时已没有了心情?  “这样吧,您从明天起,不用来公司上班了,该算给你多少钱,一分不会少,财务会通知你结账的。?  副总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林总,您不能这样!?  林浅回头,此时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怒火,“既然找到你,问到你,证明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你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可你却依旧敷衍,说明你没有悔改。对于一个不知悔改的人,我要如何做??  听到这话,副总羞愧不已,“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什么都说。?  “昨天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客户,是林二小姐让我骗您去的。至于她把您骗过去要做什么,我并不清楚。她抓着我的……一些把柄,如果我不照做,就会……告诉我妻子。我妻子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让她难过……林二小姐不仅抓了我一个人的把柄,公司里很多人的把柄都握在她手里,这是她驯服人的一大特色。正因为她握住了每个人的把柄,大家才不敢反抗,她也才能那么顺利地坐稳在总裁的位置上,大家拼命地为她卖命。?  竟是如此?  林浅此时不得不佩服林鸢的阴毒?  “所以林总还是要小心为妙,她不利我,还会利用别的人,下一个她会利用谁,你我都无法猜测,搞不好就是您身边最信任的人。”副总好心提醒?  林浅点点头,“我知道了。?  若不是经历了昨晚这一场,她还不知道林鸢手里握着这么多的东西。难怪即使将她架空,她也没有生气到哪里去,一副有地方去就可以的样子。自己差点就被她骗了?  “你我见面说了什么,这事儿,林鸢若问起,应该知道怎么答吧。?  林鸢这么有本事,自然会知道她来找过副总的事,她问?  副总点点头,“您放心吧,我会说您什么都不知道。她拿着我的把柄,自然也觉得我不敢说谎。”其实副总对林鸢也是厌恶的,只是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林浅满意地勾勾下巴,走了出来?  这医院正是乐昊天上班的那家,她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乐昊天,顺便对他上次帮自己的事道声谢。只是才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长着白莲花的样子,长而直的头发垂在背上,落到腰际,刘海平直地落在额间,穿一身雪纺纱裙,周身冒着那么股仙气,跟卡通里的唯美女主角似的?  林浅因为林鸢的缘故,对于白莲花形象的人向来没有好感,于是准备忽视,直接走掉。却在就要离开时,听到了“莫亦凡”三个字。她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不由得仔细去打量那女孩,这一看,便和前世的记忆串在了一起,这女人,不就是莫亦凡要死要活,为了她哪怕什么都不要的那个吗? ?15?不识好人?  果然,世界上的白莲花都是一路货色,表面清纯可人,骨子里绝对坏水满满。想着莫亦凡前世的悲惨结局,她终是不忍,几步走到“白莲花”面前?  “这位小姐。?  那女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微微抬了头,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白莲花”本就不认识她?  “我不管你跟莫家大哥有怎样的勾连,麻烦你离莫亦凡远一点。”她淡淡开口,眼神锐利?  “白莲花”的脸突然变白,大概没想到自己的鬼把戏会被人看透吧,“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利用莫亦凡对你的喜欢,想把他陷在这里永世出不去,然后由着他哥哥取走莫家的财产,我很不满。如果你不收手,我会揭穿这一切的。?  “白莲花”的脸白得更加不成样子,身子甚至颤抖了起来,看来是给吓到了?  “你跟莫亦凡什么关系?”好半天,她才颤着嗓子问?  林浅面对这种“白莲花”极其没有耐心,也懒得回应,只慢慢走过去,长指勾在了她的脖子上,“揭开你们的丑事的办法有很多种,你若不收手,我会选让你最难受的那一种。所以,停止那些计划,跟莫亦凡分手!?  “你有什么资格……”她不死心,想反抗?  林浅慢慢收紧自己的指,“我有没有资格,我说了算。若在明天之前,我没有听到你和莫亦凡分手的消息,我会让你死得很惨。不信,你试试。?  “林浅,你干什么!”“白莲花”还没有回应,有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下一刻,林浅的手被人大力拍过,而“白莲花”则落入了那人的怀抱?  是莫亦凡?  “亦凡!”“白莲花”扭身抱住莫亦凡,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她刚刚要掐死我,好可怕啊。亦凡哥,难道你有新欢不要我了吗??  林浅冷冷地看着“白莲花”演戏,只觉得恶心到爆。偏偏莫亦凡把她当宝一样,轻声安慰,安慰完全才抬头来,对她怒目而视,“林浅,你太过分了!?  林浅真想揪起他甩几下,“莫亦凡,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这种小把戏都看不透?她心里根本没有你,从头到尾都在陷害你!”他把生意打理得那么好,在感情上却完全傻子一个,林浅真想找个锤子敲醒他的脑袋?  莫亦凡眼里泛起了杀气,“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容不得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若再管我们之间的事,绝对不客气。?  林浅气得身体都抖了起来?  她可是完全为了他好啊?  “莫亦凡,你知不知道,她和你那个所谓的兄长已经勾结在了一起,等着抢夺走你所有的东西,你要是再跟她在一起,就要一无所有了!?  “闭嘴!”莫亦凡已经火到了极点,“你对我家里的情况都不清楚,到底凭的什么说这些鬼话?小染根本不认识我哥哥!?  林浅只觉得讽刺,“不认识?你问问她,都跟你那大哥亲热过多少回了。?  “我没有,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样。”“白莲花”哭哭啼啼,委屈得在莫亦凡怀里要死要活,“你要是选择相信她的话,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真要走的样子?  莫亦凡抱紧“白莲花”,“林浅,我不想与你为敌,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不对女人动手,但敢伤害我的女人,不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照打不误!?  林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拯救他了?  最后只能无奈地瞪他一眼,“不识好人心!”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莫亦凡的事情严重影响了她的心情,她没有再去找乐昊天,而是走去医院,打算回公司?  启动车子,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那人,不是洛文漠吗?  洛文漠并没有看到她,手里扶着一个年轻女孩,那女孩的手落在腹部,两人边走边交流,十分熟悉的样子。林浅眯了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洛文漠扶着一个陌生女人上医院来干什么?女人跟他又什么关系?   洛文漠和她一起长大,两人又曾有过一段婚姻,对于他的人际关系圈,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交往的多是本城的青年才俊,极少跟女人来往?  看着二人朝门诊走去,她迅速停了车,追了上去。等到到达门诊时,洛文漠和那个女人早已无影无踪。她不得不去拨洛文漠的号码,“你现在在哪??  洛文漠轻笑,“怎么?想我了??  她心里有事,没心情来接他这暧昧的话语,只道:“我好像看到你了。?  “我在你公司,你回来了吗?”他问?  “公司?”他明明在医院里,怎么就去了她公司。她不相信?  洛文漠只好让方圆满来接电话?  方圆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老大,你快回来吧,洛总在这儿都等您大半个小时了,您要是还不回来,他就要去找您了。?  林浅这才相信洛文漠真在自己的公司?  那人不是洛文漠会是谁?林浅仔细回想,想到依旧只有洛文漠的脸。难道因为太喜欢洛文漠,所以把谁都看成了他?她思忖着,最后还是回了公司?  林浅到达时,刚好闻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的香味。她走进去,看到桌上摆着一个保温盒,洛文漠略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早上特意跟钟点工学的煲汤方法,不知道好不好喝。?  他竟真的为自己学起了厨艺,林浅感动得眼眶都要红起来,最后快步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小碗喝了起来?  “真好喝。?  洛文漠看着她知足的脸庞,唇角抿起了无尽的喜悦,这喜悦竟比他在商场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还要让他开心?  “喜欢就好。?  林浅把汤分成两分,给了他一分,两人坐在小桌子上,就着叫来的外卖吃喝了起来?  “小浅,那件事跟你们副总脱不了干系吧。”快吃完时,洛文漠突然开了口。林浅一愣,没想到他还会追究这件事,而且还查到了副总这儿。她其实一直没有跟他提过副总的事情? ?16?有把柄握在她手里   他查到了这一步,林浅不好隐瞒,于是点头,“是林鸢逼着他这么做的。”她把林鸢掌握了公司好多人把柄的事说了出来?  “所以,等于你现在随时都处于危险当中,极有可能被她再一次设计到?”洛文漠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不想她去找林鸢,也不愿意他为此过多地操心,林浅安慰。洛文漠没有回应,但脸色始终没有缓和过来?  “为什么决定把林鸢拉回来做副总?”好一会儿,他才问?  洛文漠这个人最是能抓住重点,这一问就如掐住了林浅的喉咙,让她半天吭声不得?  洛文漠抬头看她,“你也有把柄落在了她手上,对不对??  她不能摇头,但更没办法点头,怕他追究。那件事,她不敢轻易开口说出?  洛文漠并没有问,只是沉着目光看她,那目光却比直白的问话还让她难以承受,恨不得立马逃离。最后,他握住了她的手,“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个把柄不能成为常态,她会拿着这个没完没了地要挟你的。今天是副总的位置,明天呢?后天呢?哪天你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把事情抖出来了,你一样得不偿失。?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眼下,自己真的没有应对的办法?  看着林浅依旧一副不愿意说出来的样子,洛文漠只能暂时停止了对她的逼问,“如果有问题解决不了的,要记得,还有我。?  林浅这才能畅快呼吸,点头,“知道了。?  洛文漠虽然没有再逼她,却去找了林鸢。林浅直到林鸢打来电话才知道这件事?  “亲爱的姐姐,你说他这么逼我,我该不该说实话呢?话说,洛文漠这个人可真是可怕呢,说了很多吓人的话,还给我定了期限,于是我不得不告诉他,我拿你和别的男人的私情威胁了你。可是他不信啊。你说,他要是再来逼我,我要不要说实话呢??  林浅的脸早已惊白,颤起了身体,“你若敢说,我之前说过的话绝对不会食言!”她说过,会让林鸢生不如死的?  林鸢的声音里透尽了邪恶的委屈,“可文漠哥也在逼我啊,他虽然平日里温温和和的,逼起人来手段可吓人呢我要是不说实话,他肯定会弄死我的。要不,姐姐你配合我,承认一下自己劈腿??  林浅的指又是一掐?  林鸢明明可以不要这么说的,可她却说了!林浅知道,她这是有意要让自己难受!   “我也不为难你,今晚六点,太子饭?4号包厢,你过去演演戏就可以了。”她在那边道?  林浅的脸色更加难看,没有忘记她利用副总对自己的那番设计?  “别担心,我不过不想洛文漠怀疑我,不会对你动手脚的。话说,这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啊,更确切说,是在帮洛文漠。而为了让洛文漠相信,我会安排适合你的男人,绝对不会是那些歪瓜劣枣啥的。?  林浅无力地掐着手指。她现在落入的境地正如洛文漠所预料的那样,会被林鸢没完没了地要挟,但在没有找到制服她的方法之前,自己必须听她的话。最后,她咬咬牙,点头,“好。?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林鸢给自己安排的男人竟是莫亦凡。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莫亦凡明显神情不对,两眼迷离,嘴里叫着“小染,小染”扑过来就将她压在身下!   就在林浅张嘴要叫的时候,门啪地打开,外头,进来了几个人?  “你们……”最先出声的,是一个女人。她颤抖着身子,一副随时就要晕阙的表情,长而直的头发披在肩头,落在腰际……不是“白莲花”是谁?   声未出完,眼泪已经先行落下?  “我说呢,你为什么阻止我和亦凡在一起,原来你们早就……早就……”再说不下去的样子,她捂着脸转身就跑远?  “小染!”莫亦凡追了两步,回头看一眼林浅,眼里充满了愤怒?  而小染跑远后,林浅才注意到,林鸢和洛文漠都来了!   这结果,林浅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让洛文漠看到的,会是如此尴尬的一幕?  林鸢一脸不甘地看向洛文漠,“我说了吧,她对莫亦凡早就动了心,念念不忘,你就是不信,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洛文漠并不吭声,只来看林浅,是要她解释的意思?  林浅只觉得喉咙像火烧着一般,她想张嘴,但在看到林鸢警告般的眼神后,闭了嘴,垂了脸?  林鸢满意极了,走了过来,“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明知道莫亦凡有女朋友还……你看吧。?  林浅心里又是苦,又是怒,却只能忍着,任由她评论?  林鸢得意地撇了撇洛文漠,有些意外于他没有转身离开。不过,把二人耍成这样,她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也没想再呆下去,朝二人勾了勾下巴,“有话好好说。”而后转身就出了门?  门页被关上,屋里便只剩下洛文漠和她?  林浅咬着唇瓣,越是只剩下两人,她越是难受?  “林浅,别骗我。”洛文漠终于出了声,“你对莫亦凡没有感情,一切是林鸢逼你的,对不对??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   “林鸢到底掌握了你怎样的把柄,让你连这种事情都要配合她!”洛文漠提高了音量,一时间整个人变得严厉异常!   林浅挫败地耷拉下了脑袋?  此时,她倒宁愿洛文漠误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没有骗你,我和莫亦凡……的确……?  “你当我是傻子吗?”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文漠给抢断,“你林浅是什么样的性格,我能不清楚?若是真对莫亦凡有感情,又何必等到今天?又怎么会和我每天甜甜蜜蜜?林浅,在感情上,你这个人一目了然,隐藏不住半点东西!若对我没有感情,是不会浪费时间陪我的!?  他什么都清楚?  这源自于两个人一起长大,对她的性子,他早已理透!   林浅觉得分外地无力?  洛文漠不由得走过来,握住了她的肩头,“这次,她拿那件事逼你劈退,下次呢?她若要你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你也要照做吗?她让你去干违法的事情,你也要做吗??  “……?  她答不出来? ?17?你无情,我无?  为了洛文漠,她连命都舍了?  “我不知道这个把柄是什么,但,跟我有关,是不是?”洛文漠进一步猜测?  林浅又是狠狠一震,不敢相信他竟能猜到这里?  洛文漠将她的表情收在眼里,了然般点头,“果然。?  “不要瞎猜了好不好?我们能有现在的日子,我已经很满意,至于林鸢,我有办法对付她的。”林浅心惊到了极致,不愿意他多想,只能无尽地劝告?  洛文漠的脸色却终究没办法恢复,久久凝视,但也没有就这件事再说什么?  他越是不表态,林浅心里越是不安,去抱他,“林鸢无非说若我不听她话,就要把你父母是我撞死的事说出来,要让我名声扫地。我怕的不是名声扫地,而是黄澄澄啊,我的名声一出问题,黄澄澄也会出问题,到时候爷爷打下的基业就……洛文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并不知道能不能让洛文漠相信,但只能编下去,“我不想惹林鸢,也不希望你去惹林鸢,她若真的生气,把这些事儿说出去,你要我内疚到死,甚至连死都没脸去见爷爷吗??  听到这话,洛文漠才缓和了脸色,“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谈也罢。?  林浅的心才缓缓回归胸腔?  “我送你回去吧。”洛文漠说的是送她回去,甚至都没有邀请她跟自己同住。林浅心里有事,不曾意识到这小小的不对劲,点了头?  回到家后,林浅心头不安,辗转反侧,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林鸢不要乱说。最后,心不甘情不愿,还是拨了林鸢的号码?  “洛文漠若是找你,什么都不要说!”跟林鸢没有什么家常可唠,她连打招呼都省略,直接道?  那头,传来的是林鸢的冷哼,“已经晚了,我……什么都说了。?  “什么?”林浅的脑子一阵泛热,已然蒙掉,“你说了?开什么玩笑?你难道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当然不敢忘!但洛文漠把我拉到水塘里,说我若不开口就要淹死我。他疯了似地把我往水里摁,摁完了又拉出来问我要不要开口说实话?我能怎么办?真让他摁死在这里吗?这里偏僻得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真要是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林浅吸了一口冷气?  “洛文漠……这么快就去找你了??  “是啊,他竟这么快!林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利用洛文漠把我弄死,那个秘密就一辈子没人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无情,也别怪我无义!?  林浅无力地垂下了手?  林鸢什么都说了,那洛文漠…?  她突然甩了手机,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林浅一气跑到了洛文漠的别墅外头,屋外黑漆漆的,连灯都没亮!   他不在家吗?若不在家,这么晚了去了哪里?林浅胡乱猜测着,去拨他的号码。他的手机是通的,却一直没有人接电话。林浅心急如焚,不得不跑进去,用密码打开了锁,进了屋?  她找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他。他……并没有回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林浅却一阵兴奋,划开手机就叫了起来,“洛文漠!?  “您认识这手机的主人吗?我们刚刚在这儿捡到一部手机,应该就是您朋友的。”那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浅的心一震,“你们在哪里??  “河边。?  听到河边二字,林浅简直魂飞魄散,顾不得别的,疯狂跑过去?  此时的河边,早已安静无声,在尽头位置,站着唯一的一对情侣。这样的深夜,怕也只有这样的小情侣才会依依不舍,还在吹冷风?  她迅速跑了过去,果然看到他们手里握着洛文漠的手机?  “他的手机……?  情侣中的男人将手机递了过来,“既然是你朋友的,就给你吧,好在他把你的号码设置成了紧急联络人,才能在没有密码之情况下拨出去。我们来的时候除了这部手机,什么也没有,你朋友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指了指河沿,“手机就是在那里捡到的。?  林浅看着那道河沿,那儿离滚滚河水只有一步遥,难道洛文漠…?  想到这里,她的心狠狠一痛,不顾一切地就冲了过去?  好在那对情侣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在她要跳进河里的刹那间拉住了她,“你这样下去,不仅找不到你的朋友,还可能被水冲走的。那边桥下不是有监控吗?说不定能照到这里,你不如先去找找监控画面,确定一下你朋友有没有跳河再做决定。万一他要是没跳,你却出了事,太不划算。?  林浅的神智这才回归,她低头谢过二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大概怕林浅大半夜的再出什么事儿,那对情侣帮她联系了装监控的单位,并把她送去了那儿。在那里,她通过监控找到了洛文漠,他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般走过去,而后站在桥沿上发了很久的呆,大概因为太过自责,手机几时掉落都没有注意到…?  监控显示,洛文漠并没有跳河!林浅感觉凝固的血液又流动起来,自己也跟着活了过来?  “谢谢,谢谢。”对于提供帮助的工作人员千恩万谢,而后走出来,再次回到了洛文漠的别墅。她没有进屋,而是蜷缩在门口,这样他回来的时候,她才能第一时间知道?  洛文漠直到天色大亮,才慢慢从外头走回来。他全身皱皱巴巴的,一惯整齐的发丝,此时也凌乱不堪,上头还有水渍,像在水里淹过似的。衣服也透着潮气?  这一夜,他到底去了哪儿?   他的脚步声将林浅惊醒,猛抬了头,看清楚是他时迅速迎了过去,“洛文漠!?  洛文漠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目光呆滞得让人害怕。如果以往,她守在门外,他一定会心疼得要死的?  林浅顾不得这些小情绪,拉住了他,“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有人捡到你的手机,我还以为……”一夜的担忧,此时化成哽咽,竟不能言语?  洛文漠此时满面的憔悴和疲惫,连一身挺直的肩膀都垮了下去,目光无神。这让林浅莫名心惊,却又不敢泄露太多,最后只能拉着他往屋里走,“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洛文漠却突兀地挣开了她的手? ?18?不是要我死,而是生不如死   他再看林浅时,透尽了伤害和绝望?  “林浅,我……从来没有想过,是我……我亲手……”他看着自己的双眼,眼睛泛起了红,后头的话太过残忍,他说不下去了?  林浅扑上去,将他抱住,“洛文漠,不是你的错,你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还是被人抱上去的,你什么也没有做啊。?  洛文漠有如木桩一般,并没有被她的好言开脱所震动,他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悲伤而绝望?  林浅而不容易才把他拉进屋里,给他放好洗澡水,而后拍拍他,“先清洗一下吧,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谈。?  洛文漠没有拒绝,走进了浴室。看着他终于肯配合,林浅总算松了口气。她为他铺好床,心里想着,这种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巨大打击,但只要好好开导,相信洛文漠一定会想通的?  只是铺好了床许久,洛文漠还是没有从浴室里出来,林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去拍门。没有人回应!她心里一惊,扭开了门把?  还好,没锁?  浴缸里,没有看到洛文漠的影子。她思忖着这么小的空间,他会去哪里时,突然看到了水里隐隐显露的发顶和黑黑的身影。她吓得魂飞魄散,冲进浴缸用全身的力气将洛文漠捞起?  “洛文漠,你别吓我!”受不住惊吓,她泪流满面,竟唔唔地哭了起来?  洛文漠这才睁眼,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我没有想干什么,只是觉得难受,想在水里沉一会儿。?  林浅的眼泪却已经无法止住,“你知不知道,这么沉着会死人的!你若死了,我怎么办?”说完,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要吓我,我会被吓死的。?  洛文漠慢慢伸手,回应般也抱住了她?  之后几天,洛文漠一直留在家里,不管公司也不出门。林浅寸步不离地陪着他,每天想尽办法开导他。但他就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沉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他极少说话,饭量也极差,每餐只吃极少的一点,有时甚至一口都不吃?  林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觉得自己真的无计可施,浓浓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夜里,她听到了极致压抑的哭声,醒来才发现洛文漠已不在房里,她跑出去,看到他跪在阳台上,泪流满面?  在林浅的记忆里,除了上次他在封鼎那儿找到自己时红过眼外,还没有哭过。此时他这压抑而痛苦的眼泪,揪结着她的心脏,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由得跑了过去,将他抱住,“洛文漠,真的不是你的错!?  洛文漠缓缓回头,两只手搭在了她的臂上,“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毁掉了父母的生命,还有自己的妹妹!林浅啊,我当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死在车轮底下啊,而那车里坐着的是我!?  他突然捂了脸,“我只要踩一脚刹车就能救他们的!我父亲早就教过我怎么踩刹车,我明明可以的!可我不仅没有救到他们,还把所有的罪过给忘了,我……不是人啊。?  洛文漠彻底崩溃了,他这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自我形象,也在这件事被披露之后彻底崩塌?  林浅心疼又难过,却也只能用语言劝慰,“车子动过手脚,不是你的错,就算你踩刹车也没用。?  “可我当时十岁了,那么大的人,完全有能力提前跳车,有能力推开他们的!”这才是洛文漠一直扭不开的结。哪怕最后一推,他会和他们一起死去,也至少强过眼睁睁地看着车子把他们压死的好。更何况那车的油门踩在自己脚底下?  “这……?  那天的事情,他已经全然忘记,为什么不那样做的理由,无人能知!林浅最是无力,此时被他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洛文漠用尽全力,一拳砸在了地板上。立时,他的手指关节血肉模糊!林浅手忙脚乱,要去帮他包扎伤口,洛文漠却拒绝了?  “多痛痛,流流血,我的心会舒服一些。?  林浅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他的伤口,胆战心惊着?  天快亮时,他终于睡了过去。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闭了眼。短短的几天,他的眼底就已经染上了深深的黑色,整个人憔悴颓废,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看着他这样,林浅想帮忙却什么都帮不了,最后只能轻轻叹气。她没敢惊动他,最后想来想去,捧了一床毛毯小心翼翼地裹在他身上?  一夜无眠,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洗把脸,走出来,准备去买点食材给洛文漠煲安神的粥吃?  才走下来,便看到了林鸢。她此时正对着洛文漠睡着的阳台,在那儿张望。她脸上有着明显的伤疤,虽然不大,但还是挺醒目?  林浅看到她冷了脸,“你来做什么??  此时,她最恨的就是林鸢,如果不是要守着洛文漠,早就去兑现自己先前的誓言对她不客气了?  林鸢扯唇阴冷地笑了起来,眼睛依旧落在阳台上,“原来,洛文漠不过如此啊,碰上这事就蔫了,根本没有战斗力。早知道他是这么没用的东西,当初又何必浪费那么多年的感情去喜欢他?真是没劲!?  她这话只会让林浅反感?  “洛文漠那是重情重义,他不是你,只要对自己有利,谁都伤害,谁都放弃!?  “重情重义值个屁!”林鸢骂起了脏话,“碰上这点事就怂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大的!”此时,林鸢是真正地对洛文漠失去了兴趣?  林浅没有心情和她吵,“你若不快走,我正好可以好好和你算算账!?  林鸢脸上显露了短暂的畏惧,下一刻却扬起了脑袋,“你跟我算账,也要有本事才行,那个黄澄澄的副总,我不当了!?  她显然知道自己把实话告诉了洛文漠,林浅不会放过她,索性主动离开黄澄澄?  看着林浅还是一副怨恨的样子,不由得也胀起了脸,“林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怨我把实情告诉了洛文漠,可你看看,看看我的脸!?  她指起了自己脸上的那道疤,“这是他划的!他说了,我最爱的就是自己的脸,如果继承隐瞒真相,拿着这事儿去要挟你,他就会让我成为刀疤脸,丑巴怪,一辈子都无法修复的那种!他那晚不是要让我死,而是要我生不如死!? ?19?走不出去?  “我不过一个普通人,能扛得住他的这份疯狂吗?林浅,说到底,他都是为了你,怕你受委屈受伤害,所以对我动手。为了你,他已经泯灭了人性,变成了凶猛的狂魔,哪怕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都不管了!”林鸢说到这里,眼睛也红了起来?  洛文漠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她也从来没有料到过的?  “所以,别再怪我,也别再恨我了,我已经尽力了。?  林鸢的话让只会让林浅愈发难受?  若不是她处理不当,洛文漠也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对了,洛文漠我已经不感兴趣了,你自己好好守着她吧。现在的我,要好好体味恋爱的感觉,所以,现在要去约会了。”林鸢把话说完,甩了甩裙脚,大步走了出去?  林浅心里挂念着洛文漠,无心去管林鸢是不是去约会,又跟谁约会。她每日精心照料洛文漠,更是努力跟钟点工学习做饭炒菜。或许是用了心的缘故,她那一直毫无起色的厨艺,竟取得了重大进步,连钟点工都说她做的东西好吃?  林浅非常欢喜,特意批了钟点工的假,自己一人单独下厨?  等到她把饭菜做好,端上桌时,看到了洛文漠。他已经很久没下楼了,此时却站在厨房门口,悠着目光看着她?  看到他下了楼,林浅自然是欢喜的,“可以吃饭了。?  洛文漠什么也没问,折身走到桌前,默默地坐下,吃起饭来?  一反之前的食欲不佳,他连吃了两碗,把她做的菜吃了个精光。林浅脸上终于有了光彩,有种他又活过来了的感觉?  “对不起。”吃完饭时,他却道?  林浅一愣,因为他说的不是谢谢?  “先前,我误会你,逼得你远走他乡,受了那么多的苦。”他轻声道。林浅终于理解,他在为先前林鸢有意误导,说自己才是车上的那个孩子时对她产生的怨恨而道歉?  “都过去了。”她并不想多谈?  殊不知,这也是洛文漠一道过不去的坎?  “明明是我自己犯的错,却让你受那么大的伤害,林浅,我其实,就是个混蛋!?  他这么一说,林浅又难过起来,“洛文漠,不要这样子,你若觉得那个时候冤枉了我,过不了这道坎,以后好好对我就行。?  洛文漠却沉下了脸?  他没有答?  林浅看着他沉默,心里又是一阵发颤,她跑过去,半跪在他身前,“洛文漠,你承诺过,以后要每天亲自给我和我们的孩子做饭吃的,你说过,要好好照顾我们,要组建一个满满幸福的家。洛文漠,我们结婚吧!?  洛文漠看着她眼底满满的热情,心里动了动,却依旧没有点头回应?  最后,他站了起来,“林浅,其实像我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这样用心。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你都爱错了人??  “这是什么意思?”林浅不由得抖起了身体,有了不好的预感?  洛文漠淡淡开口,“我走不出去了。?  走不出去了!这句话有如铁锤一般重重砸在了林浅的心头,砸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刚刚短暂的安宁,更像是幻想,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所以不要再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你越是这样,我越内疚,越难受。今晚,收拾东西,回去吧。?  他这是……在驱逐自己吗?  林浅很想厚脸皮地留下来,但他说了,自己越对他好,他越难受。他已经这么难受了,她还能雪上加霜吗?林浅最后只能同意,“你冷静一段时间,什么也别想,我过阵子再来看你。?  “不必要的。”他拒绝,“我很好,你放心,不会想不通的。?  他竟还能猜透她的想法。有了他这句话,林浅终是放心了一些,点点头,离去?  多日没有管理公司,林浅去了黄澄澄。林鸢果然已经离开,公司各个项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并没有大问题。林浅人虽然回了黄澄澄,心却牵系在洛文漠身上,并没有多少精力用于工作?  她怕洛文漠不会照管自己,特意让钟点工多多留意,一有事情就告诉她?  这样又过了几天?  这日,小唐找到了她?  “洛总总是没办法联络,公司没有人坐镇,乱成了一团。眼下副总又回来了,怕是……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您能帮忙联系一下他吗??  “副总?冯则刚?”林浅的记忆里,浮起了那个少语严肃的男人形象来。小唐点头,“正是他,他以自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为由,强势进驻公司,他这人向来强势,洛总不来,谁能拿他没办法。?  “冯则刚不是被抓起来了吗?这么快就放出来了?”早在方怜儿设计爷爷的事情被曝出来时,他就以从犯的罪名给抓了起来?  小唐点头,“他犯的事儿本来就不大,而且没有主观故意,所以没被关多久。?  冯则刚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他想干什么?林浅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没有马上去找洛文漠,而是去了洛氏?  才到洛氏楼下,她一眼便看到了林鸢。穿着短款的小裙子,露胳膊露腿的,唇上点着艳丽的唇彩,正摇着身子往里走?  而里头的工作人员竟没有人来拦截她?  林浅不由得跑了上去,“林鸢,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鸢看到她,漂亮的眼皮撩了几撩,“我想去哪里,要向你汇报吗??  她去别的地方,自己自然管不着,但这是洛文漠的地盘?  “你不能上去!”她不希望林鸢在这里搞出什么状况来。洛文漠现在心情不好,无心管理公司,她要给他盯好了?  林鸢冷哼,“你眼睛瞎了吗?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管我,还看不出来吗?我已经是公司的一员了!?  “公司的一员?”林浅怔住?  林鸢顺手一抽,把自己的臂扯了出来,而后高调地笼在胸前,“忘了告诉你,我从黄澄澄出来后就进入了洛氏,现在是洛氏的财务总监。?  “什么??  林浅又是一怔?  林鸢竟然在洛氏这么重要的职位担任总监?财务啊,一个公司的命门所在,怎么可以交给她,是谁拿的主意? ?20?冲我?  林鸢说完这话,懒得再理她,直接上了楼。旁边的前台小姐认识林浅,不由得倾过身子来,“林总监现在不仅管理着财务部,还是我们副总的心上人,两人出双入对,关系早就确立了。?  所以,林鸢接受了冯则刚的追求,后他走到一起了?  林浅愈发觉得不对劲?  林鸢对冯则刚从来没有心动过,怎么忽然就成为他女朋友了?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林浅找到了小唐,“你能帮忙查查,看看最近洛氏钱财进出的情况吗??  小唐一脸为难,“自从冯副总回来后,我就被架空了,什么机密文件都接触不到,更别说财务了。不仅我,以前跟随洛总,忠诚于他的高管,都没有了实权。冯副总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拿我们开刀,但把我们赶出公司是迟早的事。?  这么说来,冯则刚野心不小了!   “虽然说财务方面的信息我没法掌握,好在他现在还没完全把我们逼死,弄到一些公司的项目内容,还是可以的。”小唐又加了这么一句。他在公司呆的时间不短,各个部门多少还会给他些面子,加上洛文漠手下的旧臣们也会帮忙,这件事不难办到?  林浅含首,“那你现在就帮我弄这个吧。”虽然不能知道钱财的直接往来信息,但从这些项目上,多少能窥探些东西出来?  小唐离开后,林浅想了又想,还是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看到林浅到来,钟点工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洛先生最近吃得极少,也不下楼,成天把自己闷在屋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他这样下去可不成哦。这么大个男人,饿也会饿死啊。?  林浅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点点头,谢过她,自己上了楼?  洛文漠坐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的目光平淡无奇,再看不出喜怒哀乐来。他一动不动,长指垂下,衣服早已空洞,显示他正以极快的速度消瘦?  林浅叹一声,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走进去,“冯则刚出来了。?  洛文漠只淡淡地晃了一下眼皮,算是回应?  “他以第二股东的身份又做回了副总的位置,而且把林鸢也拉了过去,放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  洛文漠是个商人,她这么说,他足够明白冯则刚的心思。只是,他依旧表现得淡淡的,曾经付尽了心血的洛氏,此时竟半点不担心了?  林浅的心一阵阵地往下沉,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洛文漠,洛氏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倾注了你所有的心血,若是被冯则刚和林鸢弄垮了,不值!?  “林浅,我说过,叫你不要来的。”洛文漠却道?  林浅僵在那儿,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他此时变得如此绝决,再不容她靠近半步,她该怎么办?   林浅依旧不肯离去,“冯则刚那人,本就心术不正,还有林鸢,心里恨着你,怨着你,她占着财务总监的位置,不会干好事的。?  “你的爷爷你的舅舅,设计了我们家,最终把我抱上车,变成了杀我父母的凶手。你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我这件事!”他再次不客气地表达?  林浅的脸白成了纸?  她竟……忘了?  原来,她的存在,对他来说,都是伤害?  “对不起。”好久,她才轻声道?  洛文漠没有再说话,又回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林浅站了良久,终是没有脸再停留下去,转身走出了他的别墅?  小唐很快把那些材料拿了过来,果然不出林浅所料,他们在搞鬼。虽然仅仅只是一些项目报表,却足以见得,二人想联手掏空洛氏!   “我最近接近了财务助理,她悄悄告诉我,最近林鸢正把大量的资金撤到另一个账户上。估计,是要把公司账面上的钱全部清空,这样洛氏资金周转不灵,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蛋!”小唐心事重重。因为洛文漠对他一直不错,所以用了美男计才撬开那助理的嘴,得到这些消息。这消息,足够让人担忧的?  林浅早就料到林鸢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野心表现得这么明显!洛氏的资金一旦被清空,那么……她不敢想下去?  “林总,现在该怎么办啊。”小唐满面的无奈?  林浅却看到了一丝希望?  或许洛文漠那天表现出来的淡然只是因为她的出现提醒了他痛苦的过往,所以才会一副并不在乎的样子。如果换个人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一定会激起他的斗志,让他重新站起来的?  想到这里,她开了口,“你去一趟洛总的别墅,把今天对我说的话全都对他说一遍。?  小唐脸上燃起了希望,“如果洛总出面,副总就蹦达不到哪里去了。?  只是,结果并不理想?  两个小时后,小唐给林浅打来了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我找到洛总了,可他根本不关心公司的事,还说随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洛总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样的他好陌生啊。?  林浅心里压抑得厉害,没办法告诉他最近发生的事情,只勉强交待他不要着急,她会想办法。挂断电话,她整个人无力地跌进了椅子里?  他是真的不管洛氏了,这个倾注了他所有精力的公司,终是打算放下了。她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明白,他这是彻底绝望,不再对这个世界抱任何希望,也不想给自己留活路了?  林浅捂了脸?  这样的他,要怎样才能拉得回?   林浅想了许久,终是想不出办法把洛文漠从那个思想的牢笼里解放出来,最后决定,亲自出面,阻止二人?  她去找了冯则刚?  听说她的来意,冯则刚那张阴沉沉的脸上扯出了一抹冷意十足的笑,“林小姐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事?我在管理自己的公司,跟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林浅给滞得直接白了一张脸?  “你和洛文漠好歹这么多年的朋友,如果没有他,你当年依旧不文不名,算起来,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你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  “不管什么恩情,在他伤害了我深爱的人之后都是狗屁!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我给他挣的钱还少吗?这恩,早就报完了。说到底,我们会决裂,全是因为你啊,林小姐。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伤害小鸢,我也就不会生气,要关了他的公司!?  这话,听得林浅直吸冷气?  “如果因为我,你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她不怕? ?21?他太宠我,我也没办法   冯则刚把玩着指上的情侣戒指,“不会太久的,等我对付了洛氏再来对付你!?  看着他一副毫不悔改的样子,林浅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为了林鸢那样一个表面温柔,内心阴毒的人做尽坏事,值得吗??  “在我心里,她是完美的。就算内心阴毒,也是你们联手逼成那样的。我更应该帮她讨回这个公道!?  和冯则刚,彻底谈崩?  走出洛氏,林浅满心泛寒,却并不愿意把洛文漠辛苦打下来的基业拱手让人,就这么毁掉。她不断地劝着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浅想了好久,最后再次去了洛氏。她以自己和洛文漠有过一段婚姻,有权力分走他一半财产为由,要求分走洛文漠的股份,并进驻洛氏成为高层管理人员?  这事本就合情合理,洛文漠本人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其他自然无话可说。分走了洛文漠的一半股份,她的股额就和冯则刚差不多。林浅要求,自己也要做和冯则刚平起平坐的副总,冯则刚管理业务,她管理财务?  原本以为冯则刚一定要抓着财务这个位置不放,坚决阻止她,哪知冯则刚大方地当场点头,“既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就这么安排吧。?  他的大方让林浅十分意外。直到她收去了林鸢的实权,清点账目时才发现,洛氏能用的钱财已经全部卷空,自己现在管着的,不过一个空库?  林浅额际滚下了冷汗,打算去找冯则刚交涉,小唐快步跑了进来,“不好了,洛氏财务亏空的事情被爆了出去,现在大把股民抛售洛氏的股票,洛氏很快就要资不抵债……?  林浅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  是她低估了冯则刚和林鸢的实力,出手得太慢。原本想帮洛文漠保住他的东西,最终却没有成功?  洛氏很快被别的公司收购,所收到的钱都用来偿还债务,只短短的半个月,洛氏这个名字就从这座城市消失了。林浅这段时间根本不敢去看洛文漠,更不敢告诉他这个消息?  但,这样的消息,又怎么能瞒得住他?   中午时分,钟点工打来了电话,“今天洛总看到了洛氏破产的消息了。?  林浅的心一紧,“他……怎么样??  即使他当初不愿意管洛氏的生死,公司破产了,也一定会难过的吧?  钟点头支支吾吾,“我也说不清楚,他只说了一句,洛氏破产了啊,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原来,他彻底放弃了洛氏了啊?  林浅的心又是一阵扭痛?  洛氏是他的希望,他连希望都放弃了,现在活着,不就跟行尸走肉一般吗?她又难过起来?  才挂断电话没多久,钟点工的电话又过来了,“林小姐,您快过来吧,有个女人来找洛总,还带了个男人,两人不知道想干什么!?  林浅急急忙忙跑去了洛文漠的别墅,在那儿,看到了林鸢和冯则刚?  林鸢站在洛文漠的窗台下,高声叫着,“洛文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看不起我的下场。你现在一无所有了,就剩下这么套破别墅,还是我好心,不想你露宿街头才让人给你留的!?  “你知道吗?收购你公司的真正老板,是我和则成啊,我们联手搞垮了你,现在又要在你建立起来的公司里大展拳脚,营造我们的幸福。愤怒吗?哈哈哈,你敢让我痛这么些年,我能让你痛一辈子,哈哈哈!”她边笑着,边去亲近冯则刚,和他做着各种亲密动作?  “看到了吧,只有则成这样能干的英雄才配得上我。像你这种怂人,我早就腻了,你若当初不甩我,我也会甩了你!?  “林鸢,你太过分了!”林浅看她这样刺激洛文漠,心急得不行,跑过去叫了起来?  林鸢转过身来,扭了扭腰,“我过分?当初你们对我过分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了?我现在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已经赢了,又何必再来寻事?”林浅最看不惯的,是这个?  林浅哼哼,“他让我那么难过,我只是来找他说几句话,已经算客气了。不过林浅,你脑子有问题吧,这种没用的怂货,你还这么心心念念地挂着,护着,有意思吗??  “注意你的措辞!”她最听不得别人对洛文漠的贬低?  林鸢呵呵而笑,不再言语,转身高调地挽着冯则刚离开。林浅这才迅速跑进屋里,奔上楼。在看到洛文漠安静地坐在阳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并没有被林鸢刺激到才放了心?  她走直去,半跪在他面前,“洛氏没有了没关系,我们还有黄澄澄,等你心情好了的时候,就去那儿上班。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东山再起,我会支持你的。?  这次,洛文漠没有赶她?  “林浅,林鸢说得没错,我就是个怂货,你完全没有必要对我这种怂火花心思的。”他只道?  林浅听到他这么贬低自己,又难过起来,用力摇头,“你不是怂货,从来都不是!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父母之死都不关心,那便不是人了。洛文漠,外人觉得你怂,但我清楚,你只是太重情义,难免钻进死角里出不来。我也曾这样过,清楚那种滋味。我不求你能走出来,只想告诉你,我会等,等到你走出来那一天。?  “如果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呢?”他淡淡地问?  “我就等一辈子,一辈子不行,等两辈子,两辈子不行,等三辈子……?  洛文漠最后轻轻将她拉起,拢入怀里,唇角从她的额际滑过,“傻女孩。?  冯则刚果然没有食言,在把洛氏搞定之后,便集中火力对着黄澄澄发起了攻击。林浅曾试图去找林鸢,林鸢告诉她,冯则刚要把黄澄澄当成订婚礼物送给她?  “则成他说了,因为黄澄澄,我受了太多的委屈,就要弄过来给我玩儿。他实在是太宠我了,我也没办法。?  她不是没办法,只是根本不想帮她。林浅心里清楚,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林鸢的住处? ?22?太恼?  林国栋听说林鸢联合冯则刚要对付黄澄澄,惊得心脏病都要出来,“这个林鸢,竟然这么了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林浅苦苦而笑?  林鸢太能演,骗了多少人,如今才露出真面目来,难怪让众人难以接受?  “这个小畜牲,亏得我这么多年来把她当亲生女儿般抚养,她竟然敢对我来这一招,看我不去找她!”说着,林国栋就要去找人?  林浅把他拉住?  “林鸢今时不同往日,是不会对您客气的,您去找她,到时被她怎么地了,再拿你来威胁我,我就更加麻烦了。?  “这……也是。”林国栋只能讪讪收回脚步,眼睛却泛起了微微的红,“小浅啊,她拿我威胁你,你也会救我啊,我……?  之后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但林浅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父亲。”她轻声道?  林国栋嗯嗯地点头,此时早已被悔恨蒙住?  林鸢本就对黄澄澄的经营模式很熟悉,再加上冯则刚更不是省柴的料,两人联合,不断地在黄澄澄店铺制造麻烦。黄澄澄的店铺何其多,林浅救得了这里救不了那里,顿时黄澄澄的门店一片乌烟瘴气?  “看这种情形,用不了多久,黄澄澄就能完蛋了,还是你有办法。”林鸢坐在冯则刚家里,得意洋洋地开口,她手里握着报导了黄澄澄近日不好消息的报纸?  冯则刚穿着长款的睡袍,露出大半的皮肤,冷哼哼地喝了一口杯中酒,“这种公司,表面上门店遍地开花,气势恢宏,不能碰触?  其实,就像多骨乐牌,只要动一发便能牵全身。其中三四家门店出状况,所有门店都会受牵连,打垮它,比端掉洛氏要轻松多了。?  林鸢站起来,摇曳着身姿走过去攀住他,“那也得看是谁动的手,若是我,还真找不到突破口。就算找到突破口,也没办法给她致命打击。你就不一样了,上来就把黄澄澄给压死。林浅那个可恶的女人,就等着一无所有地穷死吧。呵呵,家族产业在她手里消损,外界会怎么评价她?坏孩子这种名头,她逃不掉了。?  这会儿的林鸢发自心底地快乐着?  她怎么都搞不定的男人,冯则刚帮她灭掉。次次让她狼狈失败的林浅,也将成为过去式?  说来说去,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权势和钱财最吸引人啊。而她为什么一直那么傻,去追求洛文漠?虽然冯则刚并非真爱,但他至少能让她站在所有人的肩膀上,让她不用自己费力就体会到被人景仰的感觉啊?  想到这里,她主动献上了自己的红唇?  这一次,林浅真有些束手无策了?  林鸢和冯则刚制出来的麻烦像传染病一样,传染了所有门店。顾客也因此转去了别家品牌店,大半个月下来,黄澄澄几乎没有什么珠宝卖出?  “要不,降价吧。价格一降,客人自然就来了,人嘛,都是贪便宜的。”开会时,一名高管出主意道,“少点利润,总比没有利润饿死的好吧。?  众人听他这么说,眉间都有了松动的痕迹。林浅却没有松口,“这个价,不能降。?  “怎么就不能降了,你这不降价,打算让我们的钱打水漂吗?”股东忽然闯了进来,立马就攻击起林浅来?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林浅虽然介意股东的进入,但还是客气地开口,“如果降价,降多少?我们走的是奢侈品路线,前来买东西的都是有钱客户,他们关心的是东西的质量,而不是降了多少钱。?  “如果想收纳其他层次的客户,那么降价幅度必定很大,这会影响我们的利润不说,这个先例一开,黄澄澄从此就是亲民品牌,别再想走高端路线了。?  “亲民品牌有什么不好?咱们把价格降下来,也别用那么贵的设计团队,干脆就做亲民的东西,不挺好的吗?你看现在亲民品牌多多啊,哪家不是挣得盆满钵满的?只要有钱挣,管它什么路线呢。?  “是啊,是啊。?  股东们心里只想着钱,哪里管别的?  林浅头痛地揉了揉眉,“亲民品牌现在已经趋于饱和状态,我们降价,短时间内的确可以得到不少客户,但长此以往,迟早被抛出市场行列。?  “说得你会算似的!”股东之一不满地瞪了林浅一眼,“若真这么有本事,又怎么会把一个好好的黄澄澄经营成这样?说句实话,就算你爷爷刚刚创业那会儿,黄澄澄都没有经历过现在这种情况。说来说去,就是你能力有问题!?  股东的话越说越尖刻,林浅的脸不由得白了起来。她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好不容易看到公司经营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钞票都还没捂热乎,马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林浅还要解释什么,那人立马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看,就这样吧,你的能力我质疑,所以我的那一份,你给我退了吧。?  其他几个股东看他开了口,也纷纷表态退股?  大家都清楚,黄澄澄现在面临的困难很大,怕是撑不过去了。趁着现在退股,多少还能分到些红利,再晚,怕连本金都保不住了?  这些股东们这些年倚着黄澄澄挣了不少,却半点人性都没有,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所谓的爷爷生前好友,之前巴巴着怎么都不愿意退股的人,竟然选择这个时候退股?  若在平常,这也没什么大问题,但眼下黄澄澄正面临着巨大的困难,资金面已经入不敷出。更重要的是,他们一旦退出,外头就会引起更大的波动,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评价黄澄澄现在的情况?  她最后无奈地将目光投给这伙人里最有权威的游叔?  游叔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小浅啊,我们这些人都是搞投资的,规避风险,这是基本反应。这次别怪游叔不帮你,实在是你们黄澄澄的情况太恼火了。? ?23?绝地反击   无论林浅怎样挽留,几个股东还是横蛮地要清算退出。林浅无奈,只能顺了他们的意?  股东大闹高层会议,还退了股,高层们的工作积极性因此倍受打击,而这件事更以极快的速度传播,黄澄澄就要垮台消息风风火火,在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人尽皆知?  从总部到店面柜台,到处惶惶惑惑,大家都担心黄澄澄垮台后自己的那点工资和补偿款无处可要,根本没有人愿意认真上班?  林浅只觉得头痛欲裂,可这次,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想做什么,已经没有任何人愿意出面。她的命令,就像投入大河里的小砂粒,已经激不起任何漪涟?  方圆满忧心忡忡地来看她,“现在连高管们都借着这个由头公然不上班,不管事,下头就更乱了,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林浅揉了揉眉,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林浅和方圆满一起抬头?  进来的,是个陌生人?  因为黄澄澄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整个机构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陌生人出入都没人管了?  林浅不悦地拧起了眉,“您是谁?有什么事??  那人一身工作服,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提袋摆在桌上,“我来是想代表我的委托人跟您谈合作的。?  方圆满立刻瞪起了眼,“你们想收购黄澄澄??  林浅的脸顿时白掉?  那人摇头,“不,我们想注资,成为黄澄澄的股东。?  听到这话,林浅和方圆满一起惊讶?  “你的妥托人脑子没病吧。”方圆满不客气地问。这种时候,大家都纷纷躲避,恨不得跟黄澄澄的关系离得越远越好,竟然有人拿着钱来注资?  林浅也扬起了一边眉毛,“您的委托人不知道黄澄澄现在的情况吗??  那人淡笑,“知道,但他就是对您的黄澄澄感兴趣。他想购得黄澄澄股份的百分之二十。”那人把诚意书拿了出来,上头并没有压低黄澄澄的价格,以黄澄澄最高点时的份额价算?  林浅看着诚意书,心头翻涌,“您的委托人,真的很特别,能透露一下,他是谁吗??  “抱歉,我的委托人暂时不想让人知道,但这对于您来说,不算难题吧。终究,您的黄澄澄目前状况这么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极可能在下一刻变成废纸一堆。在这种情况下,您起码挣了一笔钱,还有人给您分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也不错啊。?  林浅自然知道,这不是赔本的买卖。若在正常时候,她断不可能卖掉这么多股份给别人,但眼下到了这种时候,有人愿意入股做这个冤大头,她自然无话可说,最后点头,“好。?  她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了章,那人满意地点头,拿出另一份协议来,“这是我的委托人提出的对黄澄澄的管理要求,林小姐也签一下吧。?  林浅低头看去,在看到上头的条款时,眼前顿时一亮…?  半个小时后,黄澄澄的总部每个部门,以及所有门店,都贴了一张提醒?  提醒的第一条是:任何员工,若有懈怠情况,造成公司损失的,都会问责。轻则赔偿损失,重则承担法律责任。第二条是:公司已经以最高价接受了新投资客的注资,注资近两个亿,大家的工资至少在半年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第三条是:处罚前台工作人员失职,放陌生人进入总裁室的决定。决定里将这定性为重大失职,通报业界,她将无法在大型公司里再谋得任何职位?  这处罚,不可谓不严,但正因为严,大家才分外胆战,想着自己最近的那些渎职行为,顿时冷汗淋漓,哪里再敢有半丝懈怠。短短一天之内,黄澄澄的局势就稳住了?  而第二天,公司给每个员工发了坚守岗位奖,这次拿的钱竟然比他们的工资还高?  林浅做为总裁,发表了电视讲话,大致的内容是:感谢员工们在如此困难的时候对自己不离不弃,守住了黄澄澄,黄澄澄会给不负责的员工以行业最重的惩罚,也会对那些尽忠职守的员工行业内最高的奖励?  她随后给在黄澄澄遇到困难之时,依旧每天清扫公司,毫不懈怠的几名清洁工每人奖了十万?  她这一举动,全城哗然。而黄澄澄的职工们更是震惊不已。他们终于意识到,只要足够忠诚,哪怕清洁工都有出路,一时间大家工作热情高涨?  第三天,某家权威机构发布了行业鉴定报告,报告里显示,集合了所有数据之后,排在客户喜爱品牌前三位的,第一位便是黄澄澄。一时间,黄澄澄名气再次大涨?  第四天,质检机构发现一批伪冒黄澄澄品牌的东西,警方知道后介入调查,他们非常重视这件事,决定从源头查起,一定要把假冒伪劣产品彻底剔除。而林浅当众表示:在黄澄澄的专柜买的东西,百分之百没有假货,她愿意接受任何检查?  而在这之后,也有人以在黄澄澄买到了假货为由,来找他们的麻烦。林浅绝不规避,请来了各种行业的专业人士,记者,当场调出监控,找到那人买东西时的画面,同时让揭开防伪标志?  他们的防伪标志并不是一串数字,而是电脑随机生成的图案,刻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只能拿去跟电脑配对才清楚?  而那些人拿来的东西根本不能跟电脑配对,便足以证明,不是黄澄澄出品的东西。而通过监控,更看出了那人买走的东西跟她手里的东西不相符,明显换过?  那些人最后失败,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林浅公开表示,黄澄澄要建立客户征信制度。但凡恶意伤害黄澄澄的客户,将毫不容情地拒之门外,以后不可能卖给他们任何黄澄澄的产品?  敢这么牛地叫板客户的,林浅算第一人,但她越是牛,大家越是认可她,一时间,“你戴了黄澄澄出品的珠宝了吗”成为了人们之间打招呼的又一方式?  短短一个月,黄澄澄的销量猛涨,不仅挽回了先前的损失,利润更是翻了几翻?  那几个退了股的股东悔得肠子都青掉,恨不能给那个出头者几拳。他们舔着脸跟林浅交好,表示想重新注资,林浅却连他们的人都不见了? ?24?他受得了这个刺激?  “怎么会这样??  一心等着半个月之内把黄澄澄打垮,让它从此消失在珠宝界的林鸢做梦也没想到,它不仅没有倒,还越做越好。她掐紧了指头,恨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就连冯则刚也少有地拧起了眉头,“这个林浅像突然神力附体一般,竟然这么轻易就把我设下的套解掉,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黄澄澄拉上正轨,不应该啊。?  林鸢生气地瞪向他,“一定是你因为她长得漂亮,像洛文漠一样,对她动心了,有意放水!?  “怎么可能。”冯则刚移身过来,环住林鸢,“我最喜欢的人只有你,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不过提到洛文漠,这件事……不会是洛文漠做的吧,这种凌利的风格,很像他的手笔。?  “怎么可能!”林鸢自是不信的,“洛文漠已经变成了一个怂包,现在成天里想着自己做过的那点儿事,混吃等死,哪有心情管林浅!?  冯则刚眸深别有深意地闪了闪,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冯则刚在猜测这背后之人,林浅也同样猜测。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会是谁帮的自己,最后去医院找了莫亦凡?  看到她到来,莫亦凡的表情冷冷的,“你来做什么??  林浅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他面前,“最近的事,是不是你帮的我??  “什么事?”他竟是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林浅的心一荡,“最近黄澄澄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是你在帮我吗??  莫亦凡冷脸,“你觉得,我会帮一个让小染伤心的人的忙吗?更何况黄澄澄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这…?  林浅的心在晃荡,已然知道,自己找错了人?  那还会有谁?   她的脑子里短暂地闪出洛文漠的影子来,最后摇了摇头?  不过,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洛文漠了?  这段时间公司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忙得脚不沾地,别说去看洛文漠,连家都很久没回,吃住都在公司里。别看她表面上风光凌利,背后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每次只有到累得睁不开眼,才勉强睡一会儿?  想到这里,她折身,去了洛文漠的别墅?  钟点工在,看到她,脸上挂了笑意,“林小姐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您不会再来了呢。”终究,洛文漠这样的情况,有些想法的女孩子都会离得远远的?  林浅歉意地微笑,“工作太忙,所以……他怎么样??  钟点头摇摇头,“还是老样子,除了中间有几天偶尔会去书房呆一阵子外,一直都是少言少语,愣愣傻傻的。您说,洛先生不会是得了痴呆症了吧。?  林浅摇头,“不会的。”那么聪明那么能干的洛文漠,自然是不会得这种病的?  “我上去看看他。?  林浅上楼时,洛文漠已经睡着。他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穿了白色的家居服,映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白得没有颜色,莫名让人担心。他的臂落下一只,几只修长的指头随意地散开着,又是一副美男安睡图?  林浅不忍看他消瘦的样子,也不想他醒来因为自己的出现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最后悄悄退出去,离开?  走之间,忍不住对钟点工一番嘱托,并且给她加了工资。林浅这么做,是想她能更尽心一些,把洛文漠照顾得更好一点?  从洛文漠家里出来后,她去找了先前来找自己的男人,那男人是个律师,至于和他的委托人什么关系,不得而知。在问及他的委托人到底是谁时,律师依旧口风严密,半点不透露?  “我们是有职业道德,委托人要求的事情,绝对要办到。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是谁,我也没办法。?  林浅失望而归?  回到林宅时,意外看到了林鸢。林鸢站在屋外,等她良久。看到她,林浅并没有说话的想法,抬步就要走?  林鸢跑过来拦住了她,“林浅,你背后到底藏了位什么高人,竟然能帮你挽回黄澄澄。拉出来,也让我认识认识啊。?  这位高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然没有消息可以给林鸢分享。她只是淡淡而笑,“抱歉,他不想见你。?  “不是他不想见我,而是你不想让他见人吧!”林鸢出语刻薄尖利?  林浅懒得争辩,越过她继续朝前走?  “林浅,这事儿,若是洛文漠知道,会怎么想呢?你表面上装得一往情深,对洛文漠不离不弃,却背着他跟别人来往,他受得了这个刺激吗?”林鸢的声音像毒蛇一般缠过来,就是不肯放了她?  林浅的脸色一变,“不要乱说话!?  林鸢冷笑,“我乱说话?你当真以为我傻吗?黄澄澄败倒的速度出人意外,势如破竹,就连那些曾跟你们交好的银行都纷纷退避,生怕你们找上门去,而那些爷爷生前的好友们更不惜落井下石,选在这个时候退股,他却偏偏入股你们公司,为你注资,没有点感情,能这么做??  “我说,这个人不是乐昊天吧,他对你余情未了,趁着洛文漠怂掉又来向你示好?或者,你们从来就是藕断丝连,没有分开过?”这是林鸢仅能想到的人选?  对于林鸢的这些莫名猜测和中伤,林浅只觉得反感,“你若喜欢猜,尽管猜去,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林鸢恨得要死?  “林浅,你若走,我立马就去找洛文漠,把你和乐昊天有染的事情说出来,看他受不受得了!?  林浅的步子终究没办法迈出?  她不敢再给洛文漠任何的刺激?  “林鸢,你若敢,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林鸢的身子猛缩了一缩,每次林浅露出这种绝情的表情时,她都会觉得特别可怕,不由得怂掉。最后似乎真被林浅吓到,扭头就走?  林浅压着胸口,有些厌恶地看向林鸢远去的背影。这样的女人,没完没了,简直就是个疯子?  以为林鸢只在她面前发发疯,林浅怎么也没想到,第二日,林鸢就利用一些关系,开始找人进行大幅报导她与别人的恋情?  说她原本和洛文漠谈感情,甚至准备复婚,并提供佐证,证明两人关系极好。后头笔峰一转,说林浅劈了腿,找了别的男人?  她不仅背着洛文漠跟好个男人来往,男人还在黄澄澄出现危机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  她的黄澄澄能保住,全是那个男人的功劳? ?25?帮她的,是我   方圆满看到这则报导时,气得直跳脚,跑进林浅的办公室对林鸢就是一通骂。林浅看着里头黑白颠倒的说辞,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林鸢,为什么要不依不饶?  “要是这消息给洛先生知道,一定会生气的吧。”方圆满对洛文漠近期的情况,也略知一二。此时出了这样的报导,说得有鼻子有眼,洛文漠能不信吗?  林浅听到这话,顿时白了脸。这样铺天盖地的报导,洛文漠可能不知道吗?他要是误会……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弹起,往外就跑?  才跑到楼下,就被人拦住?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手里皆握着话筒,肩上扛着摄像头?  “请问林浅小姐,您真的劈腿了吗??  “前段时间大家看到您和洛先生亲亲密密,都以为你们会复婚,不可能了吗??  “洛先生知道您另有所属的事吗??  “您和那位先生走到哪一步了?他为什么肯花大么多的钱来救黄澄澄??  “他到底是谁??  林浅心里惦记着洛文漠,不由得有些心急,对着记者就吼起来,“少在这里无中生有!?  “我们若是无中生有,林小姐您急什么?您现在这样子,很像狗急跳墙。”人群里,有不怀好意的记者道。她这么一说,大家便愈发觉得她这是因为自己劈腿的事被揭穿而发了火?  林浅觉得头又痛了起来?  “林小姐,不如您告诉我们,那位护着您,大手笔救您的先生是谁吧,我们可以去找他。”那人又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告诉他们?  “抱歉,无可奉告。”她只能道?  那些人便围着她不肯放,一定要逼出个结果的意思,越来越多尖锐的问题抛了过来。她不回答,那些记者也不急,“您若不回应,那么便是默认了。?  林浅头一次觉得这些人这么可恨,很想砸人?  远处,林鸢满意地看着被记者围住,什么也做不了的林浅,唇上扬起了阴险的微笑?  “你这是干什么?”冯则刚理不透她的心思,但还是帮她找了这么多人?  林鸢阴阴地拉开唇角,“你难道不好奇她背后的人吗?那个人愿意大手笔帮她,又哪里舍得她在这里受委屈,这么做,绝对能把那个人逼出来。我就是要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劈腿了,不忠!?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要想办法分开二人。林浅,你想攀高枝,找好男人,我不同意?  正想着,有人敲起了她的车窗?  林鸢和冯则刚一起扭头,看到外头的人时,齐齐变了脸色。不过林鸢很快恢复了正常,“哟,这不是洛文漠吗?怎么,也来看你的女人劈腿对像啊。?  洛文漠并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只是淡淡地道:“劝你最好现在就结束这场闹剧。?  “我若不结束呢?”林鸢有意挑高了半边眉,“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了不起的洛文漠吗?冯则刚不过略略对你的公司施了点小手法,你就一败涂地,连气都没吭一声便让洛氏破了产。你这种无能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她似乎有意刺激洛文漠,直往冯则刚怀里缩,“则刚,还是你最能干,不像某些废物,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怂成那样!我最爱你了。?  洛文漠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跟她说话的意思,而是大步走向了被人群围着的林浅?  林浅正被记者们问得头脑发痛,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几乎被逼上绝路。后头,却突然响起了声音,“你们不是在找背后投资的那个人吗?是我。?  “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音,迅速转头,在看到洛文漠时,脸色多变?  “这……?  洛文漠大步走到林浅面前,将她环住,“林浅从来没有劈过腿,我们一直很好。不过,我觉得很奇怪,就算她劈腿了,我们没有结婚,她有选择的自由,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围在这里追着她问东问西??  “这……?  眼前的洛文漠一时间变得咄咄逼人,样子十分可怕,众人竟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文漠,没想到他会第一时间跑来救自己,她以为,他若是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倍加难过,倍加封闭自己的?  “你撒谎的吧。因为怕林浅丢脸,所以谎称自己就是那个投资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洛氏已经破产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哪来的钱帮林浅。?  “是啊,是啊,你最近不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什么都不管了吗??  显然,这两个人是知情者,不用猜,都是林鸢派来的?  刚刚就这两个人特别激进,逼得林浅进退两难的?  “洛氏就算破了产,拿出一两个亿来,对我说,不是难题。”洛文漠淡淡地道。而后拨开自己的手机,迅速调出某个窗口,举了起来,“你们看清楚了,我除了经营洛氏还投资,这是我一个月前的资产,两个亿,没错吧。?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  谁都没想到洛文漠还搞投资,竟然有这么多钱。林浅也十分意外,却也突然想起,洛文漠从高中开始就在网上学习理财投资?  不过,她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庞大的数目?  远处,林鸢更是瞠大了眼,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竟然……是洛文漠帮的林浅?   “这两个亿,我在前不久全部套了现,投进了黄澄澄公司。”他说完后,拿出另一份东西来,“你们看清楚,这份股份转让协议的接受者是我,洛文漠!?  大家终于不再怀疑?  因为,这种事是没办法搞假的?  “所以,真是洛文漠帮的林浅和黄澄澄了。?  “搞什么飞机,让我们过来挖大料,结果挖到这种臭料,有个什么劲儿。?  “还不如去跟个十八线小明星,追点绯闻出来呢。?  “浪费时间!?  众记者纷纷报怨,把目光落在出头的两个人身上,两个人意识到大势已去,只能抱着脑袋灰溜溜地逃窜。其他人也纷纷道歉,而后一哄而散?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26?给一条出?  林浅有些激动地看着他,“原来是你一直在帮我,可却什么也不说,为什么啊。?  洛文漠淡淡沉眸,“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可你帮我……我……我爷爷他们……”她可没忘记他对自己爷爷和舅舅的恨?  洛文漠扯了扯唇角,“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可你连洛氏都不要了。”却还要帮自己?  洛文漠压下头,“林浅,洛氏可以不要,但你不能被人欺负。”如果他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林浅听到这话,眼泪刷一下子落下来,最后激动地扑进他怀里,“洛文漠,谢谢你。”这比世界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要感人?  林鸢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指头越拧越紧!想着洛文漠连洛氏都不要却要来保护林浅,嫉妒的火光更是熊熊燃起,恨不能化身成一把钢刀,立刻把两人碎尸万段?  “没关系,以后再想办法。”冯则刚过来劝她,手压向她的肩头。林鸢狠狠将其甩开,“没用的东西!?  她一心以为自己得到了最厉害的人,事实却一再地打她的脸,告诉她,其实最厉害的,一直是洛文漠,他之前不斗,只是不想。一旦出手,什么冯则刚,全是狗屁!   眼前如此强烈的对比,让她再没办法接受冯则刚。为什么最好的不能属于她?林浅,凭什么得到洛文漠,凭什么从小到大,好的她全占了?  “给我找点那种度数最高的酒!”她扭身对冯则刚命令,半点不把他的情绪看在眼里?  回去的路上,洛文漠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他已经不排斥林浅,甚至愿意跟她共坐一辆车。林浅幸福得咧开了嘴,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说到底要感谢林鸢,要不是她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来,洛文漠也不可能走出来帮自己?  “洛文漠,洛氏没有了,你又把钱全都投进了黄澄澄,自己怎么办?”她忍不住问。当然,她最希望的是他能回到黄澄澄,跟自己一起经营?  洛文漠伸指,给了她一记摸头杀:“我不是黄澄澄的股东吗?难不成你还能让我饿死??  “当然不会!”她会努力努力经营黄澄澄,让他无忧无虑地拿着分红,一生无苦无灾?  洛文漠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并不知道,这一记摸头杀足以将林浅溺死其间?  洛文漠将她送回了林宅,“什么也别想,回去好好休息。”他心疼地揉着她眼底的黑圈,亦知道这段时间,她吃了不少苦?  林浅乖乖点头,“洛文漠,我想和你在一起。?  洛文漠这次没有展现出凝重来,最后低头在她的额际碰了碰,“好好休息,睡得美美的,然后来找我。?  “好。”她开心起来。洛文漠这意思是,不再推拒自己了。这比工作上取得的任何成就都让她开心。林浅像小孩子似地跳下车,却又忍不住回头来看他,洛文漠隔着车窗温柔地朝她挥手。这温柔一直润进她心底,林浅带着满腔的甜密回了家,进了自己的房间,躺下?  睡一觉,美美的,便去找洛文漠?  她闭了眼?  …?  “这是你要的东西。?  冯则刚站在林浅面前,递过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面无表情地出声?  林鸢一把抢过,转身就走?  “你要小心!”冯则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鸢猛回了头,狠狠地瞪着冯则刚。冯则刚的眼里闪过一抹痛意,“你想给洛文漠喝的酒,我已经想办法送到他桌上了,你到达的时候,该已经喝了。但我觉得,你最需要的,可能是这个东西。?  说完,自己率先离去?  林鸢的指头掐了又掐,最后将盒子狠狠甩在包里,上了车?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到了洛文漠的别墅外。林鸢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子里吸气。她就不信,洛文漠只能属于林浅!在意识到洛文漠依旧是原来的那个他,依旧比任何人都厉害时,她又犯了旧毛病,想要抢过来?  抢不到心,抢人,也是不错的啊?  想到这里,她下了车,大步朝屋里走?  屋里没有别的人,连大门都没锁,半开着,分明等她进去。林鸢扬了扬唇角,知道这是冯则刚所为。她半点不觉得对不起冯则刚,反而觉得他给自己做的这些是理所应当?  她直接上了楼?  洛文漠此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觉得闷热至极,不由得拉开衣领,并打开了空调。可是无论他把气温降得多低,都没有用?  他意识到不对劲,只好下楼来找钟点工。才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林鸢?  他满面通红,衣服不整的样子,让林鸢意识到冯则刚没有说谎。冯则刚的提前准备为她省了好多事,林鸢索性直接扑上去将他抱住,“文漠。?  洛文漠只觉得一阵香味扑来,头脑轰一下子炸开,完全失了方寸,几乎本能地攀住她的臂,…?  但他在意识到眼前来人是林鸢时,又一下子将她推开,“你怎么会过来??  林鸢给摔出老远,撞得骨头都差点断掉。但她并不甘心。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让他一辈子抛不开自己,让林浅痛一辈子,多么值得的买卖啊?  她再次扑了上去…?  林鸢终究失算了,无论她多少次扑过去抱住洛文漠,都能被他甩开。他的头脑清醒得可怕,“林鸢,别再犯贱了!?  林鸢咬牙切齿?  “实话告诉你吧,洛文漠,你什么情况我清楚,今天就要得到你!你若反抗,我大不了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头发生的事情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就说不清了。?  洛文漠果然变了脸色,“林鸢,你无耻!?  “我就是无耻了!”林鸢始终相信,一个喝醉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强大的抵抗力,“要不,我给你一条出路吧。如果你能躺着任由我出手,十分钟之内毫无反应,我就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就这么离开,从此以后,与你一刀两断!?  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洛文漠却点了头,“可以。? ?27?结束生命   林鸢眼里燃起不敢置信,片刻,又燃起了邪恶,“洛文漠,是你自己要走这条路的,别怪我不客气!?  只是十分钟之后…?  洛文漠并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躺在那儿,有如死尸一般?  他明明…?  林鸢的眼圈一点点泛起了红?  “洛文漠,你就这么反感我吗??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对她的亲近毫无反应?  这简直就是对她至深的污辱?  她狠狠一拳砸在洛文漠身上,更想的是将他砸死!   洛文漠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坐起,冷眼看着林鸢。即使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眼泪迷蒙亦毫不动心,“既然时间已到,你该离开了。?  林鸢受不住般捂住脸,就那么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好远,她才停下,拳头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树上?  那些树,茁壮得要命,就像洛文漠那冰冷的胸膛!她这一辈子所受的屈辱,都不及此时?  “洛文漠!?  这样可恨的洛文漠,若是死了便好了?  林鸢再不对洛文漠抱有任何希望,这会儿想的只有,既然她得不到,就要毁掉?  洛文漠,既然你要对我无情,就别怪我对你动手?  林鸢大步走了回去?  只是她到达时,洛文漠已经不在。空旷的屋子里半个人影都不见,倒是他的卧室床头柜处,留着一张纸条。她颤抖着指头看向那指条,最后狠狠拧成一团:“洛文漠,该死!?  就连想让他死都不行吗?  林鸢挫败不已,全身无力地滑下床头,又像疯了似的一蹦而起,将床上所有的东西都翻掉,连同屋里的东西全部摔碎!   最后,她气喘吁吁,再次滑到了地上?  “洛文洛,你竟然敢走!?  不过片刻之后,她的眉间又拧起了邪性,展开那张几乎被她掐碎的纸张?  “你要走是吗?既然要走,就别怪我让你的女人造罪了!?  林浅美美地睡了一觉,终于觉得精神大振。她爬起来,等不及要去见洛文漠?  她记得洛文漠走时说的那句话,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她过去的时候,他会说什么?他总算又重新站了起来,这是多好的事啊,这次,会不会告诉她,他决定和她在一起了?  林浅喜欢笑容都浮上了眉梢,不由得加快速度,为自己梳妆打扮一番?  她要以最好的状态,最美的样子见到洛文漠?  当林浅跳上车子,准备出发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她的心情好,连带着声音都变得轻快?  “您好,请问您认识一位叫洛文漠的先生吗?”那头的人问?  林浅点头,“认识,请问您是……?  “我是警局的工作人员,有人报警,说洛文漠先生自杀,我们已经到达现场,看到了遗书……?  林浅整个人突然蒙掉,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洛文漠怎么可能自杀?  他说过的,自己不会想不通,而且之前他还让自己去看他?  “如果您认识他,麻烦过来一趟,我们有些问题要向您了解。?  林浅疯了般驱车去了洛文漠的住处,那儿,早就大门洞开,外头留了几辆警车,还有不少围观群众。林浅走过时,听到他们一阵阵地叹气,“哟,怎么会想不通呢?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这条不归路。?  林浅的心迅速往下沉,却还是快步跑上了楼。工作人员就在楼上?  “洛文漠呢?”她巡视着屋内,并没有他的影子?  工作人员把一张纸递了过来,“这是他留下的,您看一下。?  林浅低头,看到了洛文漠那沉而有力的字迹:小浅,吾爱,我终究没办法权衡爱与仇。我深深地爱着你,离开你的每日有如刀割,可又无法忽视掉父母之死,所以最终选了这条路。勿念勿怪!   林浅的手抖了起来,眼泪迅速聚集在了眼眶里?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法权衡?什么叫最终选了这条路?洛文漠选了什么路??  “当然是死路啊。”林鸢不知何时走进来,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林浅啊,你看吧,你把洛文漠都给逼死了。?  林浅拼命地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洛文漠是那样软弱的人,这遗言一定是你伪造的!对,一定是!?  林鸢也不辩解,只冷冷地笑?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小袋子,“这是我们发现的洛文漠遗留下来的东西,这里头有些粉末,初步鉴定,是能让人致死的烈性物质!?  林浅的眼睛瞪时发直?  洛文漠……拿烈性致死物质做什么?   “他……是不是用来毒老鼠?”好半天,她才找到理由?  林鸢在旁边夸张地笑了起来,“真是笑话,这么好的别墅区,杀只老鼠还用得着他去买这个?林浅啊,我看哪,他早就计划好了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才会出手助你啊。?  “不可能的。”林浅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一切都是你捏造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第一个发现洛文漠不见的人,也是她报的警。”工作人员道,却也不免朝林鸢看。这里的人死了,她倒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  “所以,你又想捏造事情来骗我罗?”林浅狠狠瞪向她?  林鸢撇着嘴,“说话可要讲求证据的,否则,我告你诬陷!?  林浅掐紧了指,嘴唇都差点咬破?  林鸢一摇一摆地来到她近前,倾身过来唇几乎贴着她的耳,“你怎么就想不通呢?他连洛氏都不要了,最后把仅有的两个亿全都给了你,不就向你暗示,他已经什么都不要了吗??  “说到底,是你逼他去死的啊,用爱之名……?  林浅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洛文漠不会的!?  她拿出手机,去拨洛文漠的号码?  只是,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只要手机还通着,就证明他还活着?  林浅又略略松了一口气,倔强地一定要打到他接电话为止?  “他的手机在这里。?  工作人员从浴室走出来,捧着一部正在闪烁蓝光的手机。那正是……洛文漠常用的那部! ?28?不容乐观   林浅的心突然一阵发颤,脚一软,几乎跌倒!她吃力地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机,反反复复,上上下下地打量,似乎从手机里就能看到洛文漠一般?  “一定有问题。”好久,她才轻吐一口气?  她还是不相信洛文漠已经死了?  林鸢走了过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到这里来吗??  林浅看向她,眼神已经迷迷登登?  林鸢勾起了下巴,“我实在太看不惯你们两个了,成天恩爱非常,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就故意灌醉了他,我们……还发生了关系!?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震,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林鸢?  林鸢却半点羞耻心都没有,“没办法啊,平时强拧都不上,这一旦被设计,就热情得要死。完事了他认出了我,我跟他说要负责,否则就会告诉你,他揪结得要死。?  “我还好心地给他时间考虑呢,再回头,已经只剩下一包致命物质了。?  “不过说到底,这事儿只是一剂催化剂罢了。他早就留了这东西,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林浅的身子抖了起来,最后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无耻!?  林鸢由着脸上泛起五指,笑得邪恶而得意,“无耻又怎样?最终我还不是成功地让你们分开了?林浅,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林浅用力掐着自己的指头,才没有给林鸢第二巴掌。她知道,此时最重要的,是寻找洛文漠,于是大步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本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自然。”工作人员点头,但表情并不是那么乐观,“我们刚刚在浴室里找到了一只杯子,里头残留了些粉末,极有可能是他的。至于结果还要进一步化验,所以,你也不用那么悲观,最好通过一些方式再找找他。当然,我们也会帮忙全力寻找的。?  “谢谢。”林浅压着胸口,只觉得那处火烧火燎?  工作人员一连寻找了数天,而林浅更是马不停蹄,跑遍了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   林浅累得全身瘫软,依然无法相信洛文漠会离世。她支撑着自己,还要再去寻找?  然而,无论她怎么找,他都无影无踪,就像凭空消失了般,任何路边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的身影。洛文漠,到底在哪里?  第十天时,工作人员给林浅打来了电话,“杯子里的粉末已经确定是致命物质,而上头留的指纹,经过比对,也系他本人的。目前虽然不能定性他已经死亡,但如果长时间联系不上,情况不容乐观。?  工作人员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告诉林浅,洛文漠极有可能真的服毒自杀了?  林浅还是不肯信,“他要是真的服了毒,总会倒在哪里的,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啊。?  “如果他有心不让你找到,是很难找到的。”工作人员举了几个自己见过的例子,说明自己并非胡言乱语。林浅的心愈发地往下沉,这几日来的疲惫便像洪水般奔涌而来,她终是抵制不住那份疲惫和绝望,缓缓地跌了下去…?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林国栋一脸忧郁地看着她,“浅浅啊,你总算醒了,都快把我吓死了!?  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胡乱地往床下栽,“我要去找洛文漠!?  林国栋忙把她拉住,“他都死了,你还去找他干什么!?  林浅拼命地摇头,“不,他没死!连尸体都没找到,怎么能判定死了?一定是林鸢在误导我!?  林国栋无力地摇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警方找到了一个全身溃烂的身体,那人身高体型,跟洛文漠一样,就是他的尸体,这事儿,已经结案了!?  林浅僵在那儿,好久不能动弹?  “您去亲自确认了吗?”好一会儿,她才轻问?  林国栋点头,“去是去了,不过那身体被野狗撕得不成样子,都没有一块全的,哪里还能认清楚啊。工作人员也不过通过骨头的大小,确定的身高体重。?  “那……DNA鉴定呢??  林国栋晃起了脑袋,“那就是他无疑了,还鉴定什么啊,他手上戴着的那块手表跟你手上这块挺像,情侣的吧。?  林浅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表,心再一次沉下?  他很宝贝那块表,一直舍不得脱下,难道真的…?  她的身子又是一晃?  林国栋看到她又要晕,紧张得忙来扶,“浅浅啊,我的祖宗啊,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昏迷就是四天,都快爸急死了。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一个亲人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的话再说不下去,哽咽不成声,足以见得,她昏迷的这几日,有多么焦急?  林浅努力稳住自己,整个人却有如被抽了灵魂一般,再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但她并不死心,身体刚刚好转,就四处登寻人启事,寻找洛文漠。而后更是要去给那具找到的尸体做鉴定,吓得林国栋一把抱住了她,“小浅啊,人都入土了,你不能干这种缺德事,扒他的坟啊!”他最担心的是,如果鉴定结果确定是洛文漠,林浅又要经受一番打击?  林国栋也坚信洛文漠已经自杀,那个烂尸被找到后,是他做的主,不做任何鉴定,迅速下葬。他这么做,是要给林浅留一丝生的希望,因为里头的人不做鉴定,林浅至少还会觉得,洛文漠活在世上?  他心里清楚林浅对洛文漠的感情,若是真的确定他死了,她怕也活不下去?  林国栋不愿意再失去这唯一的孩子,所以她一提出要搞鉴定,便拼命地拦?  “你有没有想过,洛文漠生前最注重仪表,他若有灵魂,也不希望你看到他丑陋的样子啊。?  林浅的心沉了下去?  林国栋不愿意给她任何机会,“再说,尸体已经化灰了,骨灰怎么可能验出什么来??  林浅再次跌下,这次,连最后的希望都破灭了?  她真的要认命,承认洛文漠已经死了吗?   林浅果然如林国栋所预想的那样,并没有相信洛文漠已经死亡,而是依旧发寻人启事。只是这些寻人启事有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林浅一天天消瘦着,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功夫,便骨瘦如柴,两眼深陷?  林国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干着急? ?29?洛文漠有消息?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放下黄澄澄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做的决策也没有什么问题,显然在用心经营。林国栋又松了一口气?  他并不知道,林浅会用心经营黄澄澄,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洛文漠投了两亿资金在里头。如果她经营得不好,洛文漠的钱打水漂了,他回来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愈是这样想,她愈发用心,不惜花重金请来大批的专业管理人员,把黄澄澄管理得滴水不漏?  林鸢一直没有放弃对黄澄澄再次下手的打算。在她看来,林浅痛失爱人还不足以抚平自己心底的伤痛,她要林浅失爱又失业,最后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她的时间并不长?  洛文漠若是回来了,她就没机会了?  所有人里,只有她知道洛文漠到底去了哪里,会去多久,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把林浅变得一文不鸣,最后就算洛文漠回来,也只能两个穷光蛋一起凑合过?  想着这些,她就开心得想大声尖叫?  不过事实却总是与她作对,洛文漠的失踪并没有让林浅失去战斗力,反而愈发难对付了。林鸢意识到这点时,胸中只有无尽的怒意,这怒火便通通发在了帮她的冯则刚身上?  “没用的东西,对付一个林浅都对付不了,你以前展现出来的那些能耐都是骗人的吗?冯则刚,你若没本事趁早说,我好找下家!?  本就不喜欢冯则刚,眼下他办事不利,林鸢则更不客气了?  冯则刚只锁着眉,并没有因为林鸢的无礼而生气,反而劝慰她,“别急,还有的是时间,总能找到机会对付她的。?  林鸢哪有心情听这些,“我不管,一个月之内如果你解决不了黄澄澄,就给我滚!”说完,忿忿不平地离开?  想来想去,还是洛文漠最能干,从小到大,她想得到的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只是可恨这个混蛋,竟然在那样的境况下都没有接受她!这是她最大的屈辱,所以对任何人都没有提起过?  即使不提起,每每想来,依旧愤怒难耐!   她仰了仰头?  “洛文漠,我先让你安静快乐地过些日子,等林浅和你一起变成穷光蛋,再好好对付你!?  想到这里,她迅速拨了一个号码,“用林浅的笔记,语气,写封信……?  对于林鸢来说,林浅痛苦难受,才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当她在商场里与林浅狭路相逢时,便将她拦住?  “林浅啊,你真是没心没肺,洛文漠才死多久啊,你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洛文漠泉下有知,该有多难受啊。?  “你不知道吧,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洛文漠以为你死了,可难过了呢。?  “看来,洛文漠爱错了人啊。?  林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耻的女人,“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打击我,让我一蹶不振。可惜,林鸢,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仅不会一蹶不振,还会努力经营好公司,好好生活,等着洛文漠回来。?  “你还没有清醒吗?洛文漠已经死了,尸体给野狗撕得了碎片,都没有了人样,他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林鸢提高了音量?  林浅并不上当,“因为是你说的他死了,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悲伤。?  林鸢掐起了指头,为什么刺激个人变得这么难了。她不想死心,若不能让林浅难过,她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别再自欺欺人了,若他没有死,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曾出现?为什么你贴了那么多的寻人启事,他毫无反应??  这反问,终是让林浅白了脸?  是啊,他为什么毫无反应?  林鸢有意挺了挺肚子,“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孩子是洛文漠的。怎么样?打击吧?洛文漠死了,什么也没有给你留下,反而我,得到了他的骨血,说到底,我才是赢家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分外尖利?  林浅很快挺直了脊背,“那就恭喜你了。不过,等到孩子长大的时候,千万别告诉他洛文漠就是他父亲,别让他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让他存在的!?  说完,越过她,直接离去?  林浅的眉眼里,一派淡然?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林鸢不敢相信地掐起了指,这可是重磅消息啊?  林浅越是淡然,她越是气愤,狠狠地跺起了脚:“可恶!”为什么上天一次机会都不给她,不能让她狠狠伤林浅一回,让她看到林浅狼狈不堪,一蹶不振的样子?  “啊!”她尖利地叫起来?  只是在转身之后,突然僵了脸,有如见鬼一般,“洛文漠,你……?  “不是想要她痛吗?我可以帮你的哦。?  …?  林浅离开后回了车上,方才将整个身体都软下,任由无尽的痛苦涌动。她在林鸢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不想被她牵着走,内心里,其实早就破败不堪?  洛文漠,你到底去了哪里?   林浅回到林宅时,天已黑掉,林国栋却从里头急匆匆地跑出来,差点就把她给撞倒?  “您这是怎么了?”林浅扶住他,问?  林国栋看到她,脸色一时变得复杂,“没什么,没什么事。?  说着,他退一步,“你怎么回来了?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加班吗?”他竟是一副不希望自己这么早回来的样子?  林浅始终觉得林国栋不对劲,不由得拉住他,“爸,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实话!?  “这……”林国栋看着她,万般为难?  “您不说,我就让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您,跟也要跟出个所以然来!”林国栋越是不肯说,她越意识到事情不小,横蛮地道。林国栋不得不叹一口气,道:“刚刚有人莫名其妙打电话过来,说见到了洛文漠,我……打算过去看看。?  听到洛文漠的名字,林浅的眸光顿时一凝,“真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我怕那是骗人的,再者说……?  林浅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心情,“走,马上带我过去!? ?30?骗子,傻?  林国栋没办法,只能心事重重地领着她上了路。车子七拐八拐,不知道拐了多久,才找到那个打电话的人。那人又七拐八拐,把他们带到一幢房子前,“里头有个傻子,说自己叫洛文漠,你们认认,看是不是吧。?  林浅迈着极快的步子跑进去,才推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庞。里头那人,可不就是洛文漠?他安静地坐在床前,低头不知道把玩什么?  林浅激动地冲了上去,“洛文漠!?  眼泪,便哗一下子滚了下来?  林国栋看到洛文漠,也惊得不轻,“你还活着啊,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害得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你这个人怎么……?  “你们,是谁?”洛文漠却问?  林浅和林国栋同时一惊?  好一会儿林浅才轻轻出声,“洛文漠,我是林浅啊,我们一起长大的,你不记得了吗??  “林浅?”洛文漠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突然捂起了脸,“怕,好怕,好怕啊!?  他突然地将林浅推了出去,自己却缩了起来。林浅被推得跌在地上,手肘一阵剧痛,但她根本顾不得这些,又爬了回去,“洛文漠,你怎么了?”为什么眼前的洛文漠如此陌生?好像对自己和林国栋毫无印象,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试图去拉洛文漠,洛文漠忙乱地踢着脚,就是不让她靠近?  林国栋不得不过来拉她,却朝着洛文漠发火,“洛文漠,你发什么神经!林浅以为你死了,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你现在见到她却是这个样子,你什么意思啊!?  “我都说了,他就是一傻子,你们跟一傻子能说清楚什么?”带他们过来的人出声,道?  林浅和林国栋一起扭头看向他?  他再次出声,“他是我妈在河边捡到的,捡到的时候脑袋受了伤,痴痴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说不清楚。我们也一直在找他的家人,如果不是他自己说自己叫洛文漠,我们也不会想到你们登的寻人启事。?  “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如果是,就快带走吧,赶紧去看看。”那人挥着手,恨不能立马把洛文漠给轰出家门去?  洛文漠只一味地缩着身体,并不愿意出声?  突然,有浓臭的味道传了出来?  那男人立马捂起了鼻子,拿起东西就朝洛文漠甩了过去,“你这个傻子,跟你说多少回了,急的话要去厕所,你看你,又撒在了裤子上!?  他举起棍子还要打,林浅忙拦了过去,“住手!?  男人没收住势,打在了林浅身上,林国栋气得上前就要与男人理论,洛文漠却全无反应,显然,是真不认得林浅了。林浅身上疼痛,心更痛,她怎么也没想到,洛文漠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的他,绝对不容许自己身上有一丝瑕疵,可现在的他……连尿撒在身上都没有了反应?  但她还是朝着洛文漠走了过去,“我们现在就带他走。?  男人把棍子甩掉,“最好不过!?  林浅朝着洛文漠伸出手去,“来,我们回家。”她的声音特别温和,就像对待一个孩子?  洛文漠这才慢慢探出脑袋来,却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敢接她的手,“姐姐要带我去哪里?会打我吗??  声音,是成人的声音,话,却童稚单纯。林浅差点没落下泪来,最后摇头,“姐姐不会打你。?  “那姐姐会给我饭吃吗?我……很饿。?  “姐姐那儿不仅有饭吃,还有别的很多好吃的。?  洛文漠终于心动,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放在林浅的掌心。林浅拉着他往外走?  林国栋心事重重地跟出来,直到林浅把他安顿在车上,才走过来出声道:“浅浅,洛文漠现在这种情况……你确定要带他回去吗??  林浅坚定地点头,“要带!?  洛文漠显然在车里等得不耐烦了,“姐姐,快走快走,我肚子好饿好饿。?  林浅迅速点头,“马上就来。?  而后握了一下林国栋的手,“爸,我不能不管他!”说完,迅速上了车?  林浅把洛文漠带回了家?  洛文漠根本不管自己的一身臭,朝着桌子就跑,两手抓着桌上的东西就往嘴里灌。哪里还有一星半点往日的优雅?  林国栋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管家捂着鼻子,口瞪口呆地看着吃东西的人,“这……洛先生……?  洛文漠立马吓得身子一缩,塞了满嘴食物却不敢下咽,警戒地看着管家。林浅挥挥手,示意管家退开,自己走到洛文漠面前,为他擦去唇角的污渍,“快吃吧,吃饱了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洛文漠这才继续开动。边吃还不忘边咕哝,“还是姐姐最好。?  林浅心酸地看着他,无数次想要哭出来,但都忍住了?  晚间,林浅哄着他洗了澡,拿他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给他换上。衣服微微有些偏小,这足以证明,这段时间他过得不是太差。林浅这才略感安慰了些?  洛文漠在舒服的床上打了几个滚,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林浅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眉眼,心底又是酸又是喜。酸的是,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喜的是,他终究还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好?  第二日,她特意带洛文漠去医院,想要给他检查身体?  才到医院门口,洛文漠就变了脸色,死也不肯进去?  “姐姐,你是个骗子!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他们杀了我!”他气愤地指责着林浅。林浅无论怎样解释,他都不肯听,“他们有长长的大针,痛死人了,我不要!”说着往外就跑?  林浅怕他再出什么事儿,只能拉住他,表示再不来医院。他这才慢慢安静下来,把身子缩成了一团,“姐姐,不许骗我。?  “姐姐不骗你。”看着他这副样子,林浅终是忍不住砸下了眼泪。是她太心急了,想他能快快恢复身体,反而把他给吓到。想到这里,她又自责不已? ?31?安的什么心   林浅把洛文漠送回了林宅?  林鸢站在门口,“听说洛文漠死而复生了,恭喜你啊,姐。”她那一声姐叫得咬牙切齿,毫无好意?  林浅当成没听到,大步朝前走?  林鸢也不计较,转脸来看洛文漠,“洛文漠,熟人见面都不打声招呼吗??  洛文漠突然受惊了般往林浅怀里缩,“这个姐姐,好可怕。?  林鸢扬着的眉毛停在半空,看向洛文漠?  林浅心疼地抚着洛文漠的肩膀,安慰他,“别怕,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洛文漠这才嗯嗯地点头,“姐姐,我要吃好吃的,我肚子好饿饿。?  “好饿饿?这是哪国的语言?”林鸢似乎看出了端倪,问?  林浅不理她,洛文漠却朝她做起鬼脸来?  “林浅,洛文漠不会变成傻子了吧。”林鸢揭破了一切?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滞?  林鸢已尖利地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啊,林浅你坚信不移一定会回来的男人,竟然变成了傻子,这可是比死掉还要悲惨的命运啊。怎么什么背运的事都让你逢上了呢?哈哈哈……?  林浅不由得握住了拳头,身旁的洛文漠更是不安到了极点,拉着她衣袖不肯松手,“那个姐姐是不是在骂我?她是不是说我傻??  林浅这才忽略掉自己的情绪,安抚洛文漠,“她不是说你傻,是在说自己,我们不要理她。?  “哦。”洛文漠点点头,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林鸢拧起了唇角,“林浅,这就是你的命啊。看来,连上天都不肯帮你,弄这么个傻子回来给你添堵!?  林浅把她当空气,扶着洛文漠进了屋?  进屋后,洛文漠一把甩开了林浅,嘴巴噘了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刚刚那个姐姐就是在骂我!姐姐骗人!?  林浅张嘴,“我那是……?  “姐姐不许说话!”洛文漠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姐姐骗人,比那个姐姐还要坏,我罚你今晚都不许跟我说话!?  林浅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说什么。洛文漠眼下这样子,就跟一个孩子似的,她怕再说出什么惹出他的火气来,离开林宅就麻烦了?  洛文漠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林浅不放心,却也只能由着他去,下楼让管家给安排吃的,希望美食能让他消气?  而这头,林鸢转身走出林宅,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怎么样?今日这些,可能解你心里的气??  林鸢扬起了笑脸,“的确不错,一想到林浅心心念念的男人变成了个傻子,我做梦都要笑出声来。你这一招,可真是高啊!?  那人笑,“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为什么要帮我?”林鸢忍不住问?  那人不再笑了,“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一件好事,你要的不就是报复的快乐吗?我给你,你收着就好。?  林鸢没有再多话,勾头,“好。?  因为洛文漠生气,林浅昨晚哄了半宿,好不容易才将他哄好,自己也累得精疲力尽,最后一觉睡过了头,直到十点多钟才醒来。她急急忙忙下楼催着管家给他准备早餐,亲自喂他吃过,方才朝黄澄澄而来?  到达公司,她接受到了员工们陌生而奇怪的眼光,心里不解,但还是一路走到办公室,让方圆满安排会议。方圆满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看了林浅,“那个……洛总回来了??  林浅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洛文漠的身体情况,这事儿并没有公开?  方圆满慢慢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您看看吧,这是早上推送出来的本市新闻,洛文漠上头条了。?  林浅低头,看到里头的内容时,不由得吸一口冷气。原来,不知道谁把他回来的消息揭了出来,同时揭出来的还有他变成了傻子的事?  林浅的脸一下子绷红,“是谁这么无聊,乱传这些谣言??  “本市的各大平台都在说这件事,还把你们的关系也拿了出来说,林总,洛总真的……傻了吗?”方圆满是出于关心才问出这话来的。她这一问,林浅立刻像泻了气的皮球似的,再没有一丁点力气?  方圆满看着她这样子,基本确定事情没错了?  “那……您该怎么办?”总不能和一个傻子谈情说爱吧?  林浅最后强撑起自己,拍了拍方圆满的肩,“洛文漠不是傻了,只是头脑方面受了些伤害,相信不久的将来会好的。?  方圆满这才放心一些,“这些记者也太没人性了,人家出了一点点问题就漫天去说,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安的什么心?洛文漠如今变成这样子,也不会去关注外界的事了,那背后的人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她难过呗。林浅都不用猜,已经想到传这种事出去的人是谁?  除了林鸢,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如此无聊?  因为记挂着洛文漠,林浅提早就回了林宅?  林国栋等在那里,看到林浅,脸色特别不好看?  “如今洛文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再让他呆在这里,不合适。早上就有几个记者在这附近来来去去的,指不定哪天就会知道你跟一个傻子交往的事,咱们这脸,还要不要!?  林国栋是个非常注重面子的人,这种丑事,自然是不愿意落在自己身上的?  林浅同样忧心忡忡?  她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会被传傻子在一起,而是洛文漠的病情。他不能一辈子这么傻傻乎乎下去啊,要是能想办法让他去医院做检查就好了?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他现在还离不了人。”她最后几乎敷衍地道,上了楼?  屋里,并没有洛文漠的影子。林浅一惊,忙来找管家。管家也是一脸的蒙,“先前他吵着要出去玩,我没让,但……门没锁,估计他自己出去了。?  林浅不忍关着他,所以在这屋子里,他是自由的?  林浅听到这话,迅速跑了出去?  她跑了一圈,终是在一条河沟旁打到了他。那会儿,有好几个小孩正围着他,又叫又跳,还有人往他身上扔泥巴:“大傻子,大傻子!?  洛文漠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也不敢还手,只能可怜巴巴地由着他们扔。他的衣服已经斑斑点点,脏得不成样子,头上脸上,更是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 ?32?跟个傻子在一?  看着连小孩子都能欺负他,林浅又心疼又气愤,冲了上去,“你们干什么?父母是这么教你们的吗?欺负人像什么话??  那些个孩子似被吓到,都停了手?  林浅把洛文漠拉过去,握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洛文漠依恋地靠在她怀里,“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吧。?  “不会的。”林浅坚定地摇头?  林浅把洛文漠带回了林宅。想着他刚刚的经历,心里酸得不成样子。以前的洛文漠,就算在成年人面前都不曾吃过亏。可现在的他,连一群孩子都对付不了了?  回去后,她特意哄着他吃了些东西,然后送他回房,带着他冲完凉,哄他睡觉?  做完这些,已经十点多钟,她疲惫而难受,总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怎么都无法畅快呼吸?  林浅下楼来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没想林国栋还在?  林国栋看着自己的女儿,眉头自先前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抬头看一眼楼上,想到洛文漠的样子,不由得阵阵叹息,“无论如何,要带他去做个检查,这样我们心里才有底。?  林浅知道,他说得没错?  只是洛文漠似乎特别反感医院?  “再说吧。”她始终下不定决心,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国栋见劝不动林浅,只能无奈地摇头?  第二日,林浅哪里也没去,就留在家里陪洛文漠。知道洛文漠闷,把他带了出去?  她把洛文漠带到别墅后空阔的草地上,那儿的草特别绿,草从间开放着小野花,间或有树可供遮荫,不会被晒到又足够安静?  洛文漠似乎非常开心,蹦蹦跳跳地跑进草从里,在里头捉蛐蛐玩儿。他满眼里只有蛐蛐儿,连口水掉下来都不知道,嘻嘻哈哈地自顾自笑着,口水全都沾在了白衬衣上?  林浅走过去,掏出纸巾为他轻轻擦去?  洛文漠呵呵笑着,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林浅一直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却也知道,问也是白问,只能闭了嘴?  “林浅。?  背后,有人叫,是乐昊天?  林浅看到乐昊天,微有些惊讶,在不惊动洛文漠的情况下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乐昊天耸了耸肩,“是叔叔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看看你和……”洛文漠三个字,他没有说出来,只用下巴点了点?  林浅跟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洛文漠?  在看到洛文漠像个孩子似地抓蛐蛐,对周边环境毫无反应时,乐昊天的脸色慢慢凝重,“看样子,比叔叔说的情况还要严重啊。?  显然,林国栋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林浅有些难过地低了头,“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听叔叔说,他不愿意去医院,我好歹算专业的脑科医生,所以他托我来看看。”他说出了真实意图?  林浅心里清楚,林国栋同样担心洛文漠,于是点头,“也好。?  她领着乐昊天朝洛文漠走去?  “文漠,来,这是乐昊天。”她轻轻拍了拍洛文漠的肩,介绍?  洛文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乐昊天不由得自己上去,握住了他的臂,“洛文漠,不认识我了??  洛文漠这才抬头,在看到乐昊天的时候,一下子退了出去,摸着刚刚被乐昊天握过的地方,“痛!?  林浅看到他委屈的表情,朝乐昊天瞪了一眼,而后赶紧安慰他?  洛文漠低头依在她怀里,嘴巴噘得老高,“漠漠不喜欢这个哥哥,姐姐快让他走,快让他走。”他执拗得就像个孩子,一个劲地催着林浅赶人。林浅只能无奈地来看乐昊天,“怕是不行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乐昊天眸色复杂地看着林浅。林浅却已转回头,专注地安抚起洛文漠来。她引着洛文漠去了别的地方,那儿有个小水潭,洛文漠看到水,立刻蹦跳着扑进去,根本不顾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弄湿。他甚至孩子气地朝林浅撒水,露出满满的笑容?  林浅看着他开怀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变成傻子也不算一件坏事。至少,没有了痛苦和纠结,可以过得快快乐乐?  “姐姐,快来呀,漠漠要打水仗!”洛文漠在水里蹦跳着邀请。林浅明明不喜欢玩水的,但还是脱了鞋,和他一起跳进了小水潭?  远处的乐昊天眸光更加悠暗?  直到洛文漠玩累了,林浅才一身湿地带着他往回走。林浅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湿,回到家先管着他冲凉,给他换衣服?  洛文漠虽然累了,但看到满浴缸的水,还是兴奋起来,在里头又拍又打,又叫一闹。林浅虽然冷得牙根都咬了起来,但依旧没敢离他半步,怕他一个不小心滑到水缸里被淹着?  洛文漠又玩了半个多小时,才肯从水里出来。林浅忙给他裹上浴巾,让人端了东西上来给他吃。等喂完他吃东西,看着他上床闭上了眼睛,才悄悄退出来?  二楼的走廊里,乐昊天站在那儿?  不知道站了多久,地板上撒了好几根烟头。看到林浅,他甩了烟,大步走过来,“林浅,你难道打算一辈子侍候这个大傻子了吗?我当初跟你分手,可不是让你跟一个傻子在一起的!?  他的胸口起伏着,是不平?  这一路上,他把林浅的顺从和对洛文漠的关照看在眼里,越看,心里越难受?  林浅很不喜欢他的话,“洛文漠不是傻子,他只是受了伤。?  “受了伤就该去治!”乐昊天不客气地反驳,“还有,他现在这样子,显然智力只有三四岁,智力受损到这种程度,是不可逆的!?  别的话不用多说,林浅已经明白,洛文漠可能做一辈子的傻瓜?  想到这事儿,回忆着从前他的精明能干,林浅难过得红了眼眶?  乐昊天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小浅,我不反对你养他,但不要把感情倾注于他身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洛文漠。听我的话,给他找一间好点的疗养院,让他在里头呆着,这样比现在……要好。?  他担心的是,洛文漠长此以往,林浅会自己疯掉? ?33?求你,别?  林浅却一下子抽了手,“不,我是不会把他送走的!”就算要治病,她也会守在他身边,呆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看到她如此固执,乐昊天又是一阵阵窝火,“你守着他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还要嫁给他,给他做妻子吗?林浅,你迟早要重新寻找幸福的!?  林浅退出一步,“我的事,不用你管!?  乐昊天没办法不管她,“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他还傻!我看是你的脑子也坏了,得治!?  林浅没有回应,只死死捏着指头,任由眼泪在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这样的林浅,与乐昊天来说,太过陌生了?  他记忆里的林浅,总是要哭就哭,要骂就骂,要气洛文漠,也要找他高调地气。现在的她,越是安静,越惹人心疼?  最后,他自己先心软,一把拉过她,压在怀里,“好了,你要管他,就管好了。我明天再带几位专家过来给他瞧瞧。?  乐昊天离开,林浅吸吸鼻子,准备转身回去换衣服,却看到洛文漠不知何时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巴巴着眼睛看她?  林浅心一惊,忙迎了过去,“不是睡觉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洛文漠的眼睛依旧落在乐昊天消失的方向,“那个哥哥要跟我抢姐姐,我不要。?  林浅没想到他如此敏感,忙握着他的手摇头,“没有,哥哥没有跟你抢。?  洛文漠却噘着嘴不肯相信,“我不喜欢哥哥,姐姐以后不许他来,漠漠不要见到那个哥哥!”他一副很坚持的样子。林浅不想惹他生气,只能点头,“好,姐姐不让他来。?  “姐姐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他一点都不愿意等?  林浅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乐昊天,让他以后都不要来家里?  洛文漠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肯听林浅的话,重新回了房里睡觉?  和洛文漠玩了那么久的水,再加上中间耽搁时间,林浅竟感冒了。大清早便喷嚏鼻涕不断,头昏脑胀,甚至发起了高烧?  林国栋知道后,坚持要她去医院看看。林浅执拗不过,只能去了?  林国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很不喜欢医院,特意让医生备了间消毒味儿没那么浓的房间,扶着她躺下。长这么大,林国栋还是第一次陪自己看病,林浅心里挺感动的?  “呼吸道感染加上病毒感染,重感冒,得吊水消炎。”医生很快做出诊断,道?  “吊水啊。”林浅脸色微变。她前辈子吊了无数的水,最后手上针扎多得医生都无处扎针,此时听到这话,脸都白了起来?  医生点头,“如果不吊水,很难将炎症和病毒杀尽。?  林浅只能听话地点头,躺上床去?  药水的作用,她很快迷迷登登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音吵醒的,头昏脑胀地找到手机,看到的却是洛文漠的号码?  因为担心洛文漠又偷偷地跑走找不到,她特意给他配了个安全手表,戴在他手上。手表里只存了她一人的号码,无需按键,只要洛文漠叫几声“姐姐”,就会自动给她打电话?  林浅当初就是怕洛文漠头脑出了问题学不会打电话,才买了这么简单好用的款式给他?  此时看他竟给自己打电话,心头不觉一荡,接了过来?  那头,传来了洛文漠的声音,“姐姐说话不算数,姐姐是坏人!姐姐自己藏起来,找老爷爷要带漠漠走,姐姐是坏蛋!漠漠再也不要和姐姐好了!?  林浅心头一紧,“什么叫找老爷爷带你走?文漠,你怎么了??  洛文漠把她叫姐姐,把林国栋叫老爷爷。此时林浅方才转头去寻找林国栋,却并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洛文漠在那里哭了起来,“漠漠不要,漠漠不要!”他的声音凄惨可怜,像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而她还能透过手机,听到那头有别的声音,似乎在安抚他,要他安静下来配合做什么?  林浅不由得大叫了起来,“停手,所有人都停手!?  只是这小小的手机声音,如何能传到那些人耳里?林浅心急如焚,哪里顾得了吊针,迅速调出手机绑定的APP,翻出洛文漠所在的位置。这不看还好,一看,林浅吸了一口冷气。那头显示的是,洛文漠在西山的一家私人疗养院里?  她翻身下床,撕开了手上的胶带,拔了针,直接跑了出去?  林浅一气跑到西山疗养院里,很快便找到了洛文漠所在的地方。他被关在一间房里,里头的几个人正对着他的头部位置投射着什么光束,而他害怕地左躲右闪,最后竟不顾一切地窜上了阳台,是要跳下去的架式?  “文漠!”林浅吓得吸一口冷气,直叫了出来?  她推开所有人,朝他跑了过去,“别跳,求你,别跳。?  洛文漠这才回头。他抱着突出来的承重柱,一半身体已经到了外面,摇摇欲坠?  看到林浅,他并没有显出激动,反而疏远而谨慎。林浅知道,他一定以为带他来是自己的意思,不由得缓下声音,“漠漠,听话,姐姐是来接你的,姐姐也才刚刚知道你被带到这里来了。不过你相信姐姐,姐姐在,任何人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洛文漠眼里略略流露出些松动,但马上又变回了原本警戒的样子,而后把头扭到了另一边,不愿意看林浅,“姐姐跑掉了,姐姐不要漠漠了。?  他的声音里,透尽了委屈?  林浅无尽摇头,“姐姐没有跑掉,姐姐只是病了,去看病。”她的头依旧烫着,此时配合地咳了几声,肺音杂乱?  洛文漠这才略略有些相信,肯回脸来看她?  看到他重新相信了自己,林浅总算松了一口气,回头对着那些人就吼,“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出去!?  工作人员也怕闹出事来,只能纷纷退出。林浅这才慢慢走到洛文漠面前,朝他伸出手来。洛文漠迟疑了好久,方才小心把手放在她的掌心,任由她把自己拉下来?  他才落地,林浅就一把将他抱得紧紧的,眼泪哗哗直流。不敢想象,如果她迟来一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直到把洛文漠哄好,林浅才去找林国栋? ?34?太恐?  “爸,您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洛文漠带到疗养院去?”对于这件事,她非常生气?  林国栋回头来看自己的女儿,“他有病,得去医院,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啊。你不肯带他去,只能我自己带了。?  林浅无法压抑心头的不满,“您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医生,不喜欢那些医疗设备,您这样做会吓到他的!?  “若不带他去治病,他一辈子都好不了。林浅,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啊。”林国栋的眼里盛了无奈,明白自己的女儿不是不懂,而是不忍?  “你若这么纵容着他,只会让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还有,他万一头脑里有别的病呢?会危及到生命呢?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越是想得多,越讳疾忌医。加上洛文漠本就讨厌医院,她只能打长远算盘,慢慢找机会?  “过段时间,等他有了安全感再去也不迟啊。”她找到了反驳的话?  林国栋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傻了,对于医院的恐惧感一辈子都清除不了,你能等,他不见得能等啊。小浅,我这么做可是为了他。?  林浅再不能说什么?  她自己也清楚,洛文漠需要看医生?  只是,经过这一次之后,洛文漠愈发变得有如惊弓之鸟,稍稍看到陌生脸就会吓得直往后缩,而整个林家,也只有林浅能接近他。其他人只要一侵入他的领地,他便会大喊大叫,情绪十分激动?  原本佣人还能给他换换衣服,这样一来,别说换衣服了,就算进他的房门都不敢?  林浅看着他的样子,心事重重,但也只能一点点安抚?  她连公司都不去了,把工作搬回家处理,每次等到洛文漠休息了,才匆匆去书房开始自己的工作?  这样,虽然累,但林浅却觉得心中安稳。至少,洛文漠平平安安地呆在自己的生活里,她觉得,不宜再奢望更多。这样的洛文漠虽然傻了,但至少还活着,往更乐观之处想,已经没有人跟她争了,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人?  这么想着,什么累都不觉得?  这晚,林浅给洛文漠读了好多个睡前故事方才把他哄睡。钟表已经指向十一点,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林浅低头,在洛文漠的额际轻轻印下自己的唇,方才走出去?  背后,原本睡着的人在门页关起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眼里,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了白日时的痴傻?  他坐了起来,眉头微拧,看着林浅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细小的声音传来,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部小型手机,那儿跳跃着一个号码。他不甚耐烦地接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  那头,林鸢的声音尖细而刻薄,“装傻子装出瘾了?你不会打算就这么装一辈子了吧。?  这头,人歪开了一边唇角,心不在焉又带着邪气,“怎么?这场剧不能满足你的变态心理了??  林鸢在那头微微咬牙,但并没有把气撒出来,“能不能满足我且放在一边,这么演傻子,有意思吗?你那么费尽心机地代替他出现,为的不会只是装傻子吧。你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心底的那些怨恨呢?总得找机会,发出来啊。?  这边的人点头,“你说得没错。?  那头,林鸢又开心起来,“期待你的精彩表演哦。?  她并没有马上挂断电话,又加了一句,“速战速决哦,等到他回来,你可就没戏了。?  提到“他”,此时这头的人早已变了脸色,冰冷的一张脸上,那双眼睛刺出有如尖刀般的光芒,简直能杀人!   林浅因为太累,事情没做完便倚着电脑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看到了洛文漠,他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对着她电脑上屏幕中的数字看着,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你怎么……还没睡?”林浅一惊,立时坐了起来?  洛文漠指了指电脑上的数字,“姐姐,我知道,这个……?  随着他的讲解,林浅的眼睛慢慢睁大,她完全没想到洛文漠竟然能看得懂图表,而且还理解得那么透彻?  “文漠?”她不由得轻呼,以为洛文漠已经清醒过来?  洛文漠却只对着她傻呵呵地笑,“漠漠是不是很聪明??  “聪明,太聪明了。?  他,依旧是那个沉在自己世界里变成了孩子的洛文漠?  但这并没有多么让林浅失望,因为从他对数字的敏感度来看,他的某些能力还在!或许,能从这里打开些缺口?  想到这里,她一把握住了洛文漠的臂,“文漠,明天跟我去公司吧。?  “公司,什么是公司??  林浅解释不清楚,只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浅把洛文漠带进公司的时候,受到了许多人的注目。洛文漠是傻子的事情,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当林浅领着洛文漠往公司里走时,早就有许多人偷偷转过脸来打量他?  洛文漠穿着以前的西服,发型也恢复从前,从外表来看,依旧帅气非凡?  或许公司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他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眼睛转得比平日快些。他这样,大家便猜不透到底是出了问题还是没出问题?  林浅不欲让他在人前多露脸,怕吓到他,迅速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圆满跟进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林浅,“林总,您……?  洛文漠是真傻,方圆满是知道的,所以此时忍不住来关心林浅。林浅却比她淡定许多,“拿一些报表过来,另外,除非我叫,不要进入这间办公室,其他人也一样。?  方圆满不明白林浅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林浅把洛文漠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今天你用这台电脑把这些表都输进去,如果累了,不想做了,就告诉我。?  洛文漠勾勾脑袋,很感兴趣的样子?  林浅向他示范了一下怎么操作,片刻之后,他就操作起来?  方圆满打来内线,说有重要的会议要开。林浅跟洛文漠交待了一下便走进了办公室?  一直担心着洛文漠,会议没开多久林浅就宣布解散。她走回来时,看到方圆满睁着大眼,急吼吼地朝她跑来,一把拉住了她?  林浅狠狠一惊,“是不是洛文漠出什么事了??  方圆满点头,“太恐怖了!? ?35?不过一个傻?  林浅的腿一阵发软,“什么……恐怖?”她脑子里乱腾腾的,想象着某些血腥画面?  方圆满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看,洛总没到十分钟就把这表做完了,一点不差,一个数没错,林总,您确定他……”她指了指脑子?  林浅这才把心放回心脏,接过那几张纸?  “这是洛总自己弄好后打电话让文员打印出来的,文员拿东西上来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林总,洛总说自己傻了,是跟您开玩笑的吧。?  林浅仔细地看完那几页纸,真的没有任何错误。听方圆满这么说,略有些心塞地摇摇头。她也希望洛文漠是骗自己的,可他从来不会骗人,更不拿这种事骗人?  显然,长期跟数字打交道,他的脑海里存着这些东西,做这些应该凭的是本能?  不过,这也比什么都不会要来得好了?  林浅乐观地想着,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洛文漠已经无事可做,坐在椅子上转着圈圈。这样子的他,可不就是一个傻子。如果不是她亲手把东西交给他,让他做的,她会以为,那份东西是别人做的?  “无聊吗?”她关心地问?  洛文漠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有姐姐刚刚给我的那些,就不会了。姐姐,漠漠喜欢那个游戏。?  他竟以为自己给他做的报表是游戏!   林浅哭笑不得,但也不点破,点头道:“好,姐姐给你找更多。?  林浅让方圆满找到一些黄澄澄的历年报表,全都搬了过来给他做,让他打发时间。洛文漠果然对这些特别感兴趣,脑袋一沉,迅速看了起来?  午间,林浅带着洛文漠出去吃饭的时候,林鸢来了?  看到林浅身后跟着的洛文漠,她眼里扬着戏谑,“不会吧,把这傻子带来公司?林浅,你可真是奇葩啊,别人巴不得把人藏起来,你却带着到处显摆,不怕丢人么??  听林鸢说得这么难听,林浅不由得保护般将洛文漠拉在身后,“如果嘴巴臭,就去刷牙!”说完,拉着洛文漠就走?  林鸢倒没有再来挑衅,却在二人上车后,跟着二人的车一路驶出?  林浅带着洛文漠去了一家私人菜馆?  这里人少,不会被打扰?  虽然厅里没什么人,她还是选了一间包厢,怕洛文漠受到惊吓?  其实她完全可以在办公室里用餐的,但想带着洛文漠一点点融入这个世界?  进了包厢后,她体贴地亲自为洛文漠安排碗筷,洛文漠笑嘻嘻的,显然心情不错?  “姐姐,我想去玩!”他抬头时,透过包厢的门看到了外头的小花园。那是座空中花园,里头有假山和一些花花草草,还有供孩子玩的玩具?  林浅略有些犹豫,却敌不过他渴盼的目光,最后点头?  林浅要陪他,他却不肯,自己跑了出去。林浅怕惹他不快,只能坐在包厢里远远地看着他?  洛文漠倒也听话,没有跑离她的视线,在那儿背对着她玩玩具?  他所坐的地方,是一个高位,下头,有个下陷的草坪?  林鸢戴着墨镜,从假山那一头走出来,刚好立在他身前?  她原本露出一点脸的,但被他一拦,从屋里头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林鸢慢吞吞地摘下墨镜,“突然走进她的公司,你打算在洛文漠回来之前抢走她的公司?”她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此时的“洛文漠”只微微扬着唇角,眼里透着些邪气,却并不回应?  林鸢讨了个没趣,但心情还是好的,“你这个想法很好,如果洛文漠回来,知道你骗了他的女人还抢走了黄澄澄,一定会非常生气的。他一生气,你不就解气了??  她也很想看到这个结果?  看到洛文漠被打败的样子,看到黄澄澄从林浅手里被人抢走,她心底那变态的缺失感才能填满?  “得到了洛氏,还填不满你那贪婪的心,小心得不偿失。”“洛文漠”终于出声,不客气地道?  林鸢的脸微微变色,“不是说要帮我解气的吗?不能言而无信哟。?  “放心吧。我帮你取得了洛氏,自然也不会放过黄澄澄的。?  林鸢一惊,“洛氏?你取得的??  “洛文漠”冷笑,“你以为凭着冯则刚那几下子,能撼得动洛氏的根基?如果不是我利用这张脸动了手脚,再过十年他也未必能击垮洛氏。?  林鸢愣在当场,完全忘了反应?  “洛文漠”已拍了拍手,“哪怕冯则刚,能从那地方出来,都是我出的力。这个傻瓜,如果有能耐,也就不会被你母亲利用了。?  说完,转身往回走?  林鸢迅速隐入假山后,怕的是林浅看到自己。她并没有马上离去,此时心思凌乱?  原来,冯则刚就是个傻蛋,一切都是他在操纵?   林鸢对冯则刚的反感一下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目光却忍不住透着假山缝朝“洛文漠”看了过去。上天显然并不想亏待她啊,失了一个洛文漠,带给了她更优秀的男人?  这次,她得好好把握?  林鸢开始盘算起来?  林浅看到洛文漠自己走回来,脸上带了柔软的微笑,“怎么回来了?不好玩吗??  洛文漠憨憨地点头,“姐姐,漠漠饿。?  林浅这才迅速叫人上菜?  之后连续几天,林浅都带着洛文漠去上班。洛文漠不仅对数字表现出极大的敏感度,对文案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每天把林浅柜子里别人新送来的文案抱在手里,津津有味地读,也不知道读懂没读懂?  每每此时,林浅都会细细为他做讲解。洛文漠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来,竖着耳朵听。不过显然,他把这当成了睡前故事,没一会儿脑袋就一耸一耸地直点?  林浅哭笑不得,怕他把脑袋磕着,最后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处,“想睡就靠着姐姐睡。?  洛文漠抬头,刚那看到她线条柔和的下巴,还有唇角微微扬起的笑容,眸子凝了一凝。直到洛文漠完全睡了过去,林浅才放下手上的文案,揉了揉发痛的脖子。洛文漠靠着她,她动不了,连水都勾不着。她索性不去管自己的喉咙,换了个位置,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是林浅睡得最踏实的。她不用再担心洛文漠会突然走掉,将他压在胸口,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36?相爱相守   林浅醒来时,天已经泛黑,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了毛毯,而原本抱着的脑袋已经不在。她一急,坐了起来,看到洛文漠坐在旁边看着自己才松一口气,却又有丝恍惚?  洛文漠这目光,透着清醒与睿智,跟平日很不同?  但她想要确认时,他已经转了脸,“姐姐,你醒了,漠漠饿饿。?  林浅这才想到,早过了晚饭点,于是迅速站起,“对不起,姐姐睡过头了,现在就带你去吃东西。?  吃饭的时候,洛文漠突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姐姐,他们都说我是傻瓜,说你一定会把我丢掉的。你……会丢掉我吗??  “怎么可能!”几乎没有经过思考,林浅就出了声。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是谁这么跟你说的?”此时,又忍不住问?  洛文漠压下了脑袋,“是……那个坏姐姐,那天在楼下拦着我们的那个。?  林鸢?  林浅很快想到这个名字?  林鸢这个坏心肠,逼得洛文漠离家出走也就罢了,竟然还跟他说这样的话。林浅特别气愤?  但并不想让洛文漠知道,于是握住他的手,“漠漠,相信姐姐,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姐姐要嫁人吗?嫁了人还要漠漠吗?如果那个人对漠漠不好,姐姐怎么办?”他却忧思深重,忍不住进一步问?  林浅拍了拍他的背,“姐姐就嫁给漠漠啊,谁敢对漠漠不好,姐姐就跟他拼命!”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并不像在哄孩子?  洛文漠的眼睛微闪?  “姐姐真的会嫁给漠漠吗?别人说漠漠是傻子也没关系吗??  “漠漠才不是傻瓜,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林浅疼爱地抚过他的额际,为他把压下来的碎发捋了上去,“姐姐做梦都想嫁给漠漠,那些人才是傻子!?  她已经认了?  洛文漠是傻子又如何?婚姻誓言上不是说了吗?不论生老病死,都要相爱相守?  林浅这些话并不是随意说出来的,而是真有这个打算?  当她把打算和洛文漠结婚的事情说出来时,林国栋惊得差点没有当场吐血,“我说林浅,你没疯吧,你要和洛文漠结婚?他是一个傻子,你知不知道!?  “他不是傻子,他很聪明!”自从见识到了洛文漠做报表的能力之后,她更加坚信这一点?  林国栋只想跳脚,“他聪明?他连话都说不好,这二十大几的人跟个几岁孩子似的,从哪里聪明起来!?  林浅却并不打算听他的劝,“这是我的决定。?  林国栋差点心脏病复发,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可以阻止林浅的人,最后只能打电话给乐昊天,“昊天啊,你帮我劝劝她吧,我看不是洛文漠傻了,是她傻了……?  乐昊天在民政处的门口拦住的林浅?  他气喘吁吁,胸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林浅,你发什么神经!?  林浅冷静地看着他,“我没有发神经,是认真的。”她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既然以后不可能离开洛文漠,结婚便是最好的结局。这样,便没有人再找理由让他们分开?  “他是个傻子!”乐昊天不得不提醒?  林浅点头,“他的确头脑不够清醒,但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头脑清醒的夫妻。他们运用着那点头脑尔虞我诈,把婚姻变成了战场,意义又何在??  “这……”乐昊天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想和这傻子结婚,也得问问,这个傻子愿不愿意跟你结啊。”背后,传来了凉凉的声音,是林鸢?  林浅一震,没想到林鸢会来?  林鸢走到洛文漠面前,“洛文漠,你确定要跟这个女人结婚吗??  洛文漠一脸迷惘,“姐姐,结婚是什么?能吃吗??  林鸢听到这话,不客气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尖锐难听?  “看到了吗?这个傻子连结婚是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敢带他来结婚!?  林浅不理林鸢的话,只去跟洛文漠解释,“结婚就是姐姐嫁给漠漠啊。?  林鸢听这话,笑得更大声了,“姐姐?漠漠?林浅,你这是在搞什么?他的心里,你永远是姐姐,你若真骗他跟你结了婚,就是欺骗,你确定要欺骗洛文漠吗?你该知道,他不傻的时候,可是最讨厌欺骗的。?  林浅不由得捏紧了指头?  看到林浅退缩,林鸢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倒真怕林浅跟眼前的男人结婚?  “林浅,你其实也很害怕有一天会对这个样子的洛文漠感到失望吧,所以才急着用婚姻将自己锁死!”她紧接着道,有意激林浅?  林浅摇头,“我没有!”她心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林鸢冷笑,“如果没有,又何必急着跟他结婚呢?无名无分地守在他身边,对他不离不弃,才算真爱啊。?  林浅始终不语?  林鸢了然般点头,“哦,我想起来了,当初爷爷有过遗嘱,只有你和洛文漠结婚才能真正得到黄澄澄,看来,你真正打的是黄澄澄的主意啊。?  她又尖锐地笑了起来,“说什么真爱?说什么不离不弃,不过你的借口罢了!说到底,你为的还是利益!”她的目光一时咄咄,几乎能将林浅烧死?  林浅终于退步,点头,“好,今天,我们不结婚!?  看她她表了态,林鸢终于把心完完全全放在了心底。她不忘邀功地朝洛文漠飞去一眼?  另一边,乐昊天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他抚着胸口,刚刚真是吓到了。虽然不喜欢林鸢,但此时,他真的想好好感谢她?  “我不结婚并不是因为你的话,而是你的话让我意识到,要给予文漠最基本的尊重,至少要等到他清醒的时候,明白结婚的意义并且点头的情况下才能登记。”说完,扭头拉住洛文漠,“我们走吧。?  林鸢在背后掐起了指头,她心里清楚,林浅的这个愿望并不难实现。真正的洛文漠回来的那天,便是她心想事成的那天?  那么,至少在他回来之前,自己要好好抓住机会,狠狠刺激眼前这个女人?  于是,她又不客气地笑起来,“你还真想着他清醒啊,可能吗?正常人变傻子容易,但傻子变正常人就不可能罗。? ?37?相亲?  林浅猛然转了头,瞪向林鸢,“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叫他傻子!”她的眼神格外凶猛,似乎林鸢要是不听话,就会咬她一口似的。林鸢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林浅这才带着洛文漠走出二人的视线?  “可恶!”林鸢狠狠踢着地板,依旧无法缓解她心头的愤怒。林浅,你凭什么对我吼来吼去!   回到林宅,林国栋迅速迎了过来,“小浅,你……没干傻事吧。?  林浅有些无奈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明白他为什么认定自己这是在干傻事?  “我们没有登记。”她还是如实道?  林国栋这才满意地拍起胸口,“这就好,这就好。?  林浅扶着洛文漠要往里走,他迅速拦了过来,“小浅啊,还记不记得城东楼家啊。?  林浅略想了一下,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他们之前不是移民了吗?最近又把公司搬回来了,打算在这边发展。我记得以前你跟楼家的小子关系挺好的,他如今回来了,专程约咱们去吃饭,地方就定在私房餐,六点钟,别忘了啊。?  私房餐,是一家私房餐管的名字?  林浅不解地看向林国栋。楼少以前跟她关系不错,但楼家和林国栋的关系却不亲和,他怎么突然愿意应邀去吃饭了?但她也没多想,点头,“好。?  一旁的“洛文漠”虽然没有出声,但眼里明显滑过一抹光芒。这光芒极其短暂,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进房后,洛文漠似乎不怎么开心,也不要林浅管,自己锁了房门躺上了床?  洛文漠这小脾气经常有,林浅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索性由了他去,自己去书房处理一些公事?  房间里,洛文漠眯着眼,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原本发直,显得十分痴傻的眼睛,此时沉着森冷的亮光,分外醒目?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号码,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欢喜的表情,反而把脸沉得愈发难看,但还是接下?  那头,传来了林鸢的声音,“这次,你得好好感谢我哟。如果不是我,你就跟这个女疯子登记了。?  洛文漠没有回应,却缩起了眉头,似乎并不喜欢林鸢这么评价林浅?  林鸢兀自出声,“这个疯女人,也真是够痴傻的,竟然连傻子都要嫁,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今天一定撑得很辛苦吧。”在她心里,这男人也是厌恶林浅的?  洛文漠的眉头拧得愈紧?  “还有什么事吗??  林鸢听出了他的不开心,忙敛眉,“不管怎么说,你是为了我才会受今天这样的委屈,所以我决定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洛文漠脸上一点期盼的表情都没有,“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傻子。?  林鸢嘻嘻而笑,“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配合,我随时能带你走。装了这么久,也累了,我接你出来轻松一下啊。”她开始计划两人见面之后,要做些什么?  林鸢的一颗春心全都转移到了这个假的洛文漠身上,心里漾起久违的甜蜜?  “我想,林小姐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洛文漠不客气地点醒,挂断了电话?  而后,倒在沙发上,闭了眼?  和林浅在一起,很累吗?   似乎并不觉得啊?  他脑海里不由得闪出林浅在民政处时说的话,她竟然要给一个傻子尊重!他原本该像林鸢一样嘲笑林浅的,此时竟然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暖流涌遍全身?  晚间,林浅跟着林国栋一起去了私房餐?  到达后,她才发现,到来的不仅有楼公子,还有他的父母?  略有些意外地与他们打过招呼,林浅还是坐了下来?  楼母似乎对林浅特别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而后满意地点点头,“小楼和你一样,都有过一段婚姻,但我保证,婚姻结束并非他的错。他这孩子,虽然贪玩了些,但心思纯良,从来不在外头乱来。眼下你是黄澄澄的总裁,他也是咱们家公司的负责人,你们算是配上了。?  林浅这才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忙抬眼去看林国栋。林国栋却没有接她的目光,只一个劲地和楼父喝酒聊天?  林浅实在呆不下去,一下子站了起来,“阿姨,我突然想起公司里还有件急事要处理,得先走了。”说完,连告别都没有,迅速走出去?  “林浅!”林国栋追了上来,在门外拉住了她,“你这是干什么??  林浅一脸愤怒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相亲宴??  林国栋脸色微窘,“告诉了你,你还肯来吗??  “既然知道我不肯来,就不该跟他们约!”她说着,又要往外去?  林国栋再次拉住她,“我约的目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林浅啊,爸爸不止望你一下子从洛文漠这儿出来,但至少也看看别的男孩子啊。?  原来,林国栋怕林浅再做傻事,方才让她跟楼少相亲。他心里想着,让林浅多多见识外头优秀的男孩子,她的心就会慢慢开解,认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林浅自然知道林国栋这么做是为自己好,她闭了闭眼,强力压下心头的无力,“爸,我说过,不会离开洛文漠,您别再费心了。?  林国栋简直要跳脚?  “林浅啊林浅,洛文漠到底有什么好!他现在一文不名,还是个傻子,你这么死心塌地,是不是想把我气死啊!?  他捂起了胸口?  林浅看向自己的父亲,也知道,林国栋是为自己好。不由得,语气轻了下来,“爸,正是因为他什么也没有,头脑也不够清醒,我才不愿抛弃。这件事,就由我自己做主,您再别管了。?  林国栋看向自己的女儿。她尖细柔美的脸庞里满满的坚定,显然已下定决心。最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声,“造的是什么孽啊!?  林浅回到家时,推开房门,竟没有看到洛文漠。想到上次他跑出去被人欺负,她心里无比焦急,忙着去查他的去向?  只是,她的手机显示的是,他就在屋里?  林浅不得不在屋里翻了一通,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给他的那个能打电话的定位系统。她握着那细细的绳子,心头涌出一阵阵的不安,而后转身朝外就跑?  这次,林国栋没有拦她,只是轻轻叹息? ?38?把他送走   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林浅心急如焚,更后悔跟林国栋去参加什么相亲,如果她在家里守着他,他就不会走丢了?  林浅心里明白,他头脑不是很清楚,出去一定会吃亏?  越是这么想,她越心急,越恨不能立马把他找到?  为了找洛文漠,林浅几乎疯掉,不吃不喝也不睡,简直没日没夜?  林国栋实在看不下去,在半道上将她截住,“洛文漠你不要找了,是我把他送走的。?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国栋?  林国栋略有些不自然地压下头,“只要洛文漠在,你就不会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在带你去跟楼家人见面的那天,我就让人把他送了出去。你放心,他生活得很好,衣食无忧。?  林浅眼睛早已浮起了愤怒,“您怎么能这么做!?  “那我该怎么做?”林国栋的声音里也透出了无奈,“你坚持要跟他在一起,还差点结婚,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的事,不需你管!”她最不想的,就是林国栋掺合这件事?  林国栋又是一阵顿足,“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傻子在一起吗?你疯了,我还没疯!?  林浅看林国栋的眼里,充满了失望?  “您无非是觉得,洛文漠跟我在一起,您丢脸了。?  林国栋猛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这么想,但想着自己先前的那些不良记录,一时间没有了反驳的力气,只能扭开脸,“随你怎么想!?  林浅的眼睛突兀地泛起了红,“你这么把洛文漠送走,他要是害怕了怎么办?那儿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不是要把他吓死吗?”她忍不住就会想到他失忆后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情景,他显得那么拘束和警戒,根本不愿意接近任何人?  越是这么想,她的心越是纠结得厉害,恨不能立马把洛文漠给接回来?  “告诉我,把他关哪儿了??  林国栋这次却铁了心,“这事儿,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爸!”林浅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是因为担心洛文漠,“您这么做,会把文漠给逼死的!他已经失去了记忆,你却还把他往陌生地方送,只会加重他的情况!?  “他的情况我不想管,我只想要个正常的女儿!”在林国栋看来,继续留着洛文漠,只会让林浅也跟着不正常?  怕林浅不肯听自己的,他索性眼睛一闭,“我是不会说出洛文漠的下落的,你若逼我,我宁愿先死在你面前,也不想看到你将来过得凄凄惨惨!?  看着林国栋,林浅身上涌起了无尽的无力感,她总不能真去逼死自己的父亲。最后只能一跺脚,越过林国栋跑远?  林浅并没有因为林国栋的话而放弃找洛文漠。对于她来说,洛文漠是比命还重要的人,宁愿没命也不要没有他!   不过,在知道林国栋藏了洛文漠后,她又没有那么着急了。这样他至少衣食无忧,也不担心被人欺负?  她暗暗派人去查林国栋,试图通过查找他的行踪找到洛文漠的去向?  原本她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洛文漠,却没想到,某个清晨,洛文漠竟主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日,林浅像往日一样,准备先去公司处理公务。才走出来,就看到了门外一道瘦长而又狼狈的身影?  那人呆呆傻傻地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满是泥巴印子,鞋子也丢了一只,脸上还有明显的刮擦伤。他巴巴地看着走出来的林浅,眼里明显流露着受伤的目光?  林浅在短暂的怔愣过后,惊喜地跑了过去,“洛文漠!?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抱着他的臂久久不敢松开?  “洛文漠。”她又连叫了几声,眼泪哗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你是怎么回来的。”她顾不得抹眼泪,问?  洛文漠却退了一步,对林浅有着明显的疏远?  “文漠?”林浅不解地看向他?  洛文漠眼里的伤心愈发明显,“叔叔说,姐姐不要漠漠了,姐姐要把漠漠丢掉!”他的嘴委屈地扁了起来,随时都会哭的样子?  林浅连忙摇头,“姐姐没有不要你,你不见,姐姐都快急死了。姐姐天天都在找你啊。?  “是……吗?”洛文漠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林浅用力点头,“姐姐发誓,没有抛弃漠漠,这一辈子,姐姐都不会抛弃漠漠!?  “可他们都说,漠漠是傻子。”洛文漠实十分在意这件事?  林浅拼命摇头,“他们才是傻子,他们是傻子才会以为漠漠傻,漠漠能做最精细的表格,根本不是傻子。?  洛文漠这才满意,把自己的手塞进林浅手里?  洛文漠的回归对于林浅来说,是最大的好事,她连公司的重要会议都推掉,领着他回了屋?  特意给他冲过凉,换上干净的衣服,又吩咐人给他弄了好吃的,亲自喂他吃。直到他把满满一碗饭都吃光,林浅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轻轻地把洛文漠压在床上,“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吧,好好睡一觉。?  洛文漠听话地上床,却没有马上躺下,而是拍了拍自己身侧,“姐姐也来睡。?  林浅略迟疑,但还是爬了上去。洛文漠依恋地靠过来,抱着她的脖子,闭上了眼?  她原本只打算哄睡洛文漠就走的,但被窝温暖,眼前人一脸祥和,她突然觉得无比知足,打了个呵欠,也闭上了眼…?  在林浅睡着后,身旁的人缓缓睁开了眼。“洛文漠”看着眼前人?  虽然闭了眼,但眼底浓重的黑眼圈依旧十分明显,显然,自己不见的这几日,她的确在奔波,连觉都没睡好?  “洛文漠,你的命……可真不错。?  长指,却不由得落在了她脸上?  “连带着我,也享了不少福。?  第二天,林浅和往常一样,带着“洛文漠”去公司?  在路上,她特意让人打扫了一下先前住的那套房子,准备先和“洛文漠”搬到那边住?  到达公司后,她便忙碌起来,“洛文漠”依旧做报表,在她的办公室里随心所欲?  利用这段时间,他已基本了解了黄澄澄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状况,接下来…?  “洛文漠”脸上显露了不一样的微笑,透着一股浓浓的邪气? ?39?逼她?  林鸢趁着林浅在忙,寻了过来。她到达时,刚好看到“洛文漠”坐在黄澄澄三楼的空中花园里。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上班,这里人非常的少?  她带着几份迷恋看向他,虽然他不是洛文漠,但和洛文漠长得真的分毫不差。她喜欢?  “你的真名叫什么?”她忍不住问?  “洛文漠”淡淡地看着她,“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反正你不是洛文漠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知道更多又有什么关系?”她不由得露出一丝娇羞?  “你来,只是想问我这个的?”他微扬了音调,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林鸢觉得,他这邪气的样子,虽然跟洛文漠产生了区别,但更加吸引人。不由得扬开了唇角,“你可真厉害,以一个傻子的身份竟然能打入到黄澄澄内部来。这些日子,你应该对黄澄澄有足够的了解了吧,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你知道的。”“洛文漠”抛了这几个字,再不肯多说?  林鸢跑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说真的,真得感谢你的到来,让我这阵子都不再觉得那么憋屈了。?  想着林浅现在护着的,是将来会给她致命一击的敌人,林鸢做梦都想笑出声来?  “等事成这后,我们好好谈谈。”她的手滑上了他的脸,眼里盈着妩媚,有着某种邀请的意思?  “洛文漠”的手落在了她的腕上?  “文漠。?  背后,有人叫?  林浅到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并没有意识到“洛文漠”是正常的,只看着林鸢的手,迅速跑过去将其拍掉,而后迅速拦在“洛文漠”面前,“你想干什么??  林鸢迅速恢复了原本的表冷,哼哼着,“怎么?我碰碰他都不行了??  林浅警戒地看着她,“以后,离他远点儿!?  林鸢本还想说几句难听的话出来,但看着“洛文漠”,终究舍不得再贬低他,最后哼哼了两句,抬腿就往门口走?  “洛文漠”迅速缩到林浅怀里,“姐姐,回去。”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刚刚的精明之光早已消失?  林浅心疼地搂着他,“别怕,姐姐这就带你回去。?  “洛文漠”始终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对她愈发地粘得紧,就连她去开会也不愿意离开她,而是用一双巴巴的眼睛看着她,“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开会?我保证,不说话。?  林浅迟疑地看着他,最后点了头?  他这副不安的样子,她又如何忍心将其放在外面?  方圆满跑了过来,“林总还是不要了吧。?  “洛文漠”的傻气没有被识破,只是因为他一直跟林浅在一起,几乎不接触别的人。这会议室里那么多人,他万一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到时林浅会颜面扫地的?  林浅迟疑着,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没关系的。?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洛文漠的肩膀,“里头会有很多人,但你不要害怕,他们对你没有恶意。他们可能会跟你打招呼,你不要吭声就好。?  “洛文漠”乖乖地点着头,“漠漠听姐姐的。?  林浅拉着他的手,像引导弟弟般把他带进了会议室。背后,方圆满无奈地摇着头。自家老大这么长情的一个人,最后却沦落到跟一个傻子……老天爷,到底有没有长眼啊?  林浅对洛文漠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的,早就做好了在人前被揭穿一切的准备。让她意外的是,洛文漠进去后,虽然有短暂的害怕,但安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并不出声,也没有不妥的举动?  对于主动来打招呼的管理人员,他也还算客气地点了头,这样子,跟原本的他倒也不相上下?  林浅终是把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开始听各部门主管汇报工作?  两个小时的会议,顺利结束。等到管理人员全部走光,林浅才转头来看“洛文漠”,他低头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凝着眸光,不知道想什么?  “怎么了?”林浅温和地问?  他抬头看向林浅,眼神依旧傻愣愣的,“这个地方不对劲,不能这么写。?  林浅看过来,看清楚那是一份新产品的宣传文案。她惊讶地看向洛文漠,完全没想到他除了对文字敏感外,对文案也能提出意见来。她强压着心里的震动偏过身来,用更温和的声音出声,“那漠漠告诉我,这文案里头,有什么问题吗??  “洛文漠”抓了抓脑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随后连改进方法都提出?  林浅眼里一下子飙出泪来?  “姐姐,漠漠说得不对吗?”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抓着指头问?  林浅摇头,“不,好极了!”她只是看到了“洛文漠”复员的希望。他虽然头脑不清醒了,但那些工作能力却还存在的,这是否证明,其实,他是有希望好起来的?  “来,漠漠,姐姐教你怎么改这个文案。?  洛文漠?  不,确切说,是洛文城,听话地点着头,表情装得极认真又呆萌,心里却半点都瞧不起这小小的文案。这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他却有意装出笨拙的样子,总是弄错?  林浅一点也不恼,一遍遍地教,直到他能操作正确为止?  晚上,她特意带他去了本市最好的餐厅,请他吃了一顿大餐以表彰他的能干?  洛文城点了个大鸡腿,大口大口地啃着,啃得满足是油。林浅毫不嫌弃地为他抹着唇角,眼里闪出的,除了怜爱,还有更多的欢喜,亮亮闪闪?  洛文城突然恶作剧地想,如果当众让她出丑,哪怕是心里爱得要死的“洛文漠”,她也会难受,嫌弃吧。想到这里,他突然叭一下子把鸡腿甩在走进来的工作人员身上。工作人员吓得跳起来,脸一阵阵发白?  洛文城却拍手跳着脚笑了起来,“真好玩,真好玩。?  俨然一个傻子形象?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对不起。”林浅有些窘,但还是客气地向工作人员道歉。工作人员自然不会跟客人计较,客气地摇摇头,摆好菜后退了出去?  洛文城笑完,偷偷去观察林浅。她脸上没有特别的神色,低眉垂眼,正在剥虾。剥完后放进他碗里,柔柔地开口,“别顾着笑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文城低头,直接从小碟里将虾舔走,却在心里头冷哼。林浅,我不相信,你能忍一辈子? ?40?变本加厉   自那天起,洛文城好像分外不听话,除了在公司里,无论在哪里,都会显得疯疯癫癫的,一会儿打打这个人,一会儿去揪揪那个人的头发,要不就去别人店子里闹事,打砸东西。林浅一天到晚,忙着给他收拾烂摊子,简直苦不堪言?  洛文城仿佛毫无感觉,当着众人的面拉着林浅要亲亲,更大方地喊,“姐姐是我老婆,她是要嫁给我的。?  众人无一例外地投来惊讶的眼神,既而变得复杂,他们心里想什么,不用猜都知道?  他耐心地等着林浅爆发,然而,她却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事儿,连方圆满都看不过去了?  “林总,要不别带他出去了,要吃什么,喝什么,直接让人送到公司来。”她其实真正想说的是,让林浅把洛文漠送走,他看起来太不正常。但心里清楚林浅不会愿意这么做,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浅心下知道,方圆满这是为了自己,但还是摇头,“他喜欢去外边,去外边才肯吃,且由着他去吧。?  “林总——”方圆满恨铁不成钢,差点就直呼其名了?  “你也不想想他现在这种情况,带出去只会让你为难。他头脑不清醒,无论做了什么事,别人怎么评价都无所谓,可你还要脸,还要在这A城混下去啊。?  “既然我已经选择了他,无论什么样的路,都会坚持走下去的。”林浅的语气,无比坚定?  洛文城刚好走来,把这话听在耳里,心里头腾起的,是莫名的情绪?  “文漠,咱们走吧。”林浅看到他,迅速结束了和方圆满的对话,拉着他离开?  晚上,林鸢给洛文城打来了电话?  “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一手,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谈论林浅,说她跟一个傻子在一起,说傻子有多上不得台面。”洛文城这么做,大大地挫败着林浅,让她心里涌起无尽的满足感?  她的人生,已然变成:林浅痛苦,她就开?  “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以免被林浅识破。”洛文城却没有和她说话的打算,警告完这一句,挂了电话?  他走出去时,看到了林国栋?  林浅和他搬出来后,一直住在这边,没有再回林宅。林国栋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他本无心管林国栋,但林国栋的声音并没有控制,传了过来,“我知道你想对他好,所以愿意纵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纵着他才是害了他啊。你的纵容只会让他越来越无所顾忌,要是哪天真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你就等于把他送上了死路!?  林浅压下了头,她知道林国栋说得没错?  林国栋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叹气,“你坚持要和他在一起,我拗不过你,但你们还是搬回来住吧,把他留在家里,至少,我还能帮你看着点。?  “我不要回去,不要被关起来。”洛文城突然跑下来,一下子扑进林浅怀里,露出孩子般可怜的目光?  林浅看他这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忙安慰,“不会的,没有人关你,相信姐姐。?  洛文城这才冷静下来,却依旧依着林浅不肯松开?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林国栋知道谈话进行不下去了,只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国栋离开后,林浅领着洛文城进了房间?  她拉着洛文城坐下,眼里的光束温和依旧,“漠漠啊,听姐姐的话,以后出门,不能再惹事了。?  “漠漠惹事了?”洛文城装出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漠漠惹事,所以姐姐不喜欢漠漠了??  林浅摇头,“姐姐会永远喜欢漠漠的,但如果漠漠总是去伤害别人,别人会难受的。”她谆谆教导,没有一丝不耐烦?  洛文城看着林浅,心里激起了更高的挑战欲?  他就不信,撕不开这副假面。此刻的洛文城竟变态地想着,如何将她逼上那条对“洛文漠”失忘至极,厌恶不已的道路?  所以,他决定,要加大力度?  晚间?  林浅拉着洛文城去楼下走动?  她希望他能接触更多的人,更好地融入社会?  洛文城开始还装出开心的样子,在看到一对夫妻推着推车,身边牵着一条狗走来时,他迅速跑了过去?  “好奇吗?”看到他站在推车面前,瞪大着眼睛看着孩子,脸上洋溢起了暖暖的微笑,问道?  他点点头?  林浅把他拉近了些,“可以和你们的宝宝说说话吗??  对方夫妻看林浅和洛文城穿得整整齐齐,长得又非常好,并不多想,点点头?  林浅笑嘻嘻地说谢谢,凑近了那个孩子。孩子睁着一对大眼,怎么看怎么萌,她原本只是想让洛文城跟人亲近的,最后自己先被孩子迷上,握着她的小手叽叽呱呱地说起话来?  因为太过专心,所以没有注意到洛文城眼里邪恶的光束?  他低头,捡起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啊!”直到一声尖叫响起,林浅才猛然转头,看到他的头石正对着自己面前的孩子砸了过来。几乎一种本能,她迅速扑上去。洛文城的石头,狠狠地砸在她背上?  石头尖刺透她的皮肉,顿时剧痛袭来,她差点没了晕过去!   “杀人了,杀人了!”女人尖利地叫着,一把推开了落在林浅面前的推车。林浅身子落空,跌在了地上,膝盖生生跪在了地板上?  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却本能地回头去看洛文城,心里低叫,“不要!?  洛文城似被吓到了般甩了石头。那边,刚刚牵在男主人手里的那头大狗以狂猛的姿态朝洛文城冲了过来。显然,这是一头训练有素的狗,在男主人的招呼下,正向洛文城发动攻击?  “不要!?  林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迅速把洛文城推开?  那狗将林浅扑倒,尖利的牙齿直接扎进她的肉里…?  “林浅!”洛文城在这一刻猛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林浅在狗的攻击下全无反击的能力,却拼命地朝洛文城挥手,“别管我,快跪!?  好在男主人并不想置人于死地,把狗拉了回去? ?41?死在他手?  林浅的后背满是血水,但她根本不顾这些,扑过来朝着那对男女道歉,“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身体有些不好。?  她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将洛文城拉住,尽力往自己身后送,“所有的责任在我,是我没看好他,你们找我就好。?  洛文城此时眼睛有些发直,目光一直落在林浅背部的两处冒血的伤口上,感觉自己似乎真的痴呆掉?  那对夫妻已然看出“洛文漠”的不正常,见林浅伤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计较,训了几句迅速离去?  林浅这才缓缓回头,朝他露出一个苍白到几乎随时可能消散的微笑:“别怕,他们已经走了。?  洛文城有点装不下去的感觉,最后只将她抱住,“我们……我们去医院!?  林浅最终没有去医院,只打电话给林家的家庭医生,让人过来处理一下?  到来的,却是乐昊天。看着她满背是血的样子,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林浅怕吓到“洛文漠”,虚弱地摇头,脸上依然带着笑,连疼都不敢呼一声,“没事,摔到的。?  乐昊天剪开了她背上的衣服,“这石头,什么时候带上牙了??  那个最深的伤口,排列着一排深深的牙印?  乐昊天抬头看向面前的“洛文漠”,“是他吧。?  “不是,是狗,跟他无关。”林浅依旧替他说话,不惜隐瞒一切?  乐昊天没有再问什么,帮她消毒,缝合伤口,打了狂犬疫苗?  洛文城一直没离开,呆呆地看着乐昊天手上的针从她背上穿过,眼眸深沉?  一切处理完毕,乐昊天要回去,却不忘回头来看林浅,“有些事儿,我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这些天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的全是你身边这位的好事儿。林浅,今天这事儿,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如此肯定的语气,林浅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默?  乐昊天深沉地看着她,“你要爱他,我不反对,但麻烦你想想自己的命,这么爱法,你迟早把命搭进去!?  “没那么夸张。”她乐观地表态?  乐昊天恨铁不成钢,“怎么一碰上洛文漠,你脑子就这么不清醒呢?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洛文漠,以后也不可能变回去,你将永远,永远面对一个疯子,像今天这样的危险会一次次重演,你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林浅的眼睛红起来?  看她这样,乐昊天终是不忍再训下去,只压了压她的肩膀,而后走了出去?  林浅撑着身子回过身来,看到“洛文漠”站在原地,一脸怔怔地看着她。她柔下了目光,来牵他的手,“累了吧,累了姐姐陪你去睡觉。?  洛文城摇头,“漠漠不累。姐姐被狗狗咬了,痛痛。?  林浅心里头的那点点忧思,因为他这话而被抚平?  “漠漠真是善良呢,竟然还担心姐姐痛。?  洛文城低下了头,“漠漠坏坏。?  “漠漠不坏,只是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下次,不能再捡石头打人了,知道吗??  洛文城用力地点头,“知道。?  林浅满意地伸手来摸他的脑袋,“漠漠真聪明,姐姐一说就透。?  洛文城闭了眼,感觉到林浅的指头细腻而温暖?  林浅在家里躺了两天。这两天里,洛文城哪里也没去,一直守在她床边?  林浅因为伤口痛,生物钟被打乱,经常半夜疼得睡不着,而第二天又睡得天昏地暗。不过,她每次睁眼,都能看到“洛文漠”那双担心的眸子,她恍惚觉得,“洛文漠”是正常的。因为一个傻掉了的人,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眼神…?  第三天,林浅的背上伤终于不那么疼了,她决定去公司?  公司外头,林国栋等在那儿?  知道林国栋找自己有事,林浅把“洛文漠”安顿好,便走了出来?  “爸,有事儿吗??  林国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我都听昊天说了,你受伤了。?  听他这么说,林浅略略不好意思,“难得您还想着我,我没事,只是小伤。?  “洛文漠……还是送走吧,真不安全。”林国栋道,眉头压着。知道女儿不想听这话,但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劝?  林浅依旧摇头,“爸,他只是一时,真的。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他不会再那样了。而且,我安排了几个人,以后他去哪儿,都会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不会有事的。?  “别人不会有事,你会有事啊。”林国栋看向自己的女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伤就是他弄的!我就你一个亲人,你打算死在他手里,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吗??  “没有。”林浅的声音小了下来,转头去看远处的“洛文漠”。“洛文漠”低头不知道看向何方,眼底一片清冷?  “他这段时间变化很大,我觉得,他正慢慢恢复。”林浅把自己受伤后,他的表现说了出来?  林国栋深知自己是劝不了这个女儿的,最后只提醒,“不要自己乱猜,还是去医院看看,看医生怎么说。?  林国栋的真实意图,是希望通过医生的诊断让自己的女儿死心?  林浅迟疑了片刻,最后点了头,“好的。”其实,她早就想去医院给他做个全面的检查?  原本以为,这次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劝服“洛文漠”去医院,哪知她才把这话说出来,他就点了头,“我听姐姐的。?  林浅惊讶地看着他,“漠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洛文漠”把脑袋压进她臂弯,“漠漠犯了大错,要害死姐姐,漠漠不想。?  林浅明白他的意思,他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感到内疚。意识到他心里存着这么浓重的内疚感,林浅反倒不好意思了,“那件事不是漠漠的错,是因为漠漠身上有些小问题,要去医院检查才能治好。?  “嗯。?  “洛文漠”乖巧得不像话?  林浅当天便于把他带去了医院?  医生对着他的脑部做了一系列检查,又问了些问题,而后把林浅叫进了房间,“从检查的片子上看,他的脑袋并没有问题。?  林浅明显一惊,“那他怎么会……?  “脑部结构这东西非常复杂,没有见到明显伤痕并不代表什么问题都没有。但这至少证明,他的脑部没有损伤,有恢复的可能性。?  “是真的吗?”林浅激动起来。如果洛文漠能够恢复…? ?42?洛文漠不对劲   医生点头,“我刚刚问了他一些问题,发现他的思维并没有完全消散,回答问题时还是有一定的理论性和逻辑性的,有可能,已经在恢复了。?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最大的好消息,林浅激动得握着医生的手不肯撒开,“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  外头,洛文城看着远处的二人,尤其在看到林浅激动地握着医生的手眼泪都要掉出来时,唇角微微压了压?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医院来,不怕露馅吗?”林鸢不知道何时到来,偷偷地站到了洛文城的背后。她戴着墨镜,一身华丽的衣服,跟个贵太太似的。有意背对着洛文城,给外人营造一种两人不认识的假象?  洛文城也不去看她,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不是你说的,不能一辈子做傻子吗?不做傻子,总要有个由头。?  “你是听了我的话才……”林鸢突然一阵欢喜,眼里的激动差点连墨镜片都遮不住?  洛文城懒得再跟她说话,大步走向林浅,“姐姐,我想回家。?  林浅今天得到了这么好的消息,心情好得不得了,她握了握他的手,把他推到了医生面前,“漠漠,医生说你是正常的,你的脑子没有问题,只要听姐姐的话,每天练习,就能像大家一样了。?  她脸上兴奋和欢喜的表情染得整个室内都泛起了光华,洛文城这由得着了迷,眸光跟着深了起来?  林浅太过兴奋,所以不曾注意到他这不属于傻子的目光,拉着他往外就走,“姐现在就带你走,我们去吃最好吃的!?  晚上,“洛文漠”依旧缠着林浅要一起睡。林浅心疼他,对他的要求从不拒绝,再加上她本就认定了他,所以并不避嫌,索性把自己的东西全搬到他房里?  夜里,沉睡的“洛文漠”再次睁开了眼睛,看着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林浅,长指缓缓滑过她的脸庞,而后定在她的唇瓣上。他眼底的色彩,一点点浓重?  “清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唇,慢慢翕动,他的唇角拉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林浅并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不是洛文漠,而是头脑完好的另一个人,洛文城。她惊喜地发现,他的思维一天比一天清晰,眼里的光芒也一天比一天清澈。她为此而欢喜着,每日过得比过年还要喜庆?  方圆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真心为她高兴?  “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一个脑袋出了问题的人还能慢慢恢复。浅浅啊,肯定是你的好心感动了上天,玉皇大帝专门派人来帮你治好了洛总。”在私下里,方圆满才叫林浅的小名?  林浅自己也很高兴,她翻看着洛文漠做出来的文案,虽然跟以前的不能比,但至少思路清晰,已经初显能力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是文漠自己想要努力好起来,才会有这样的成绩。”林浅感叹着。果然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哪怕在这种事上,都表现出与旁人不同的毅力?  林鸢远远地看着二人,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就能猜到,他们在讨论什么。此时林浅和方圆满在她眼里,就是两个傻瓜。她唇角扬起了一抹邪肆的微笑,打电话让人给真正的洛文漠送去第二封报平安的信?  …?  晚间,林浅把“洛文漠”带去了某职能部门负责人的寿宴现场。她本人已极少参加应酬,这些场合之前都由林国栋露脸。显然,今晚,她是特意为了“洛文漠”才来的?  “洛文漠”的情况越发好转,医生说,带他出来,多见些人,多些历练,对他的恢复很有帮助?  林浅一早就将他带了过来,为的是他能熟悉场地,不至于人多的时候受惊。好在他表现得还算平静,也不再“姐姐,姐姐”地叫自己,而是改成了叫名字。他抿唇没怎么言语,一身合体的西装穿在身上,咋一看,跟过去一模一样?  “想吃什么就自己去拿吧。”林浅轻轻推了他一把,道?  “洛文漠”听话地点头,“你想吃什么??  竟也知道关心她了?  林浅的心里欢喜着,眼睛都弯了起来,“什么都可以。?  “洛文漠”这才迈步走过去?  他的背影修长挺直,虽然走路的姿势没有以前沉稳,但也别具风流?  林浅眼里闪出了迷恋?  “洛文漠……这是恢复了??  乐昊天不知何时到来,举着杯子走到林浅面前,对着在美食区选东西吃的“洛文漠”开口?  林浅点头,“嗯。?  乐家在本市也算有头有脸,会来参加这种宴会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会派乐昊天来?  乐昊天饮了一口杯中酒,眼睛眯了起来,“人傻了变清醒这种事,在小说里有,在现实世界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他这话让林浅敛尽了笑容,“什么意思??  乐昊天拉了拉唇角,“我的意思是,洛文漠怪怪的,不像以前的那个他了。?  “他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这一点,她也是发现了的。但她不曾怀疑眼前人的身份,所以替他找到了理由?  “他有跟你说过,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还有自杀的事,提过没?”乐昊天是林浅最好的朋友,他有心打听,所以从林国栋那儿打听到了洛文漠之前的事情?  林浅微僵了脸?  这是她和“洛文漠”之间的禁忌,她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个话题,所以从不问起?  乐昊天突然握住了林浅的手,“浅浅,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洛文漠不对劲。我怀疑,他骗了你,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傻过!?  “开什么玩笑!”林浅根本不会相信,“他每天呆在我身边,怎么个情况,我最清楚!”在林浅看来,乐昊天这些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乐昊天突然觉得无力,“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你一心想着他是洛文漠,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照顾他上头,完全忽略了他的变化和不正常。?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没打算再跟乐昊天绕? ?43?洛文漠的胞兄   乐昊天也索性把心里话说出来,“我觉得,洛文漠极可能一直在逗你玩。?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洛文漠在玩她?  林浅的脸色变得更加不好,“他不是你,从来不喜欢逗着人玩。下次,这种话,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吐出来。?  看林浅根本不愿意听自己的话,乐昊天只能一阵叹气,“浅浅,他的清醒不科学。?  林浅来看他,“你们医学上不是也有奇迹一说吗?洛文漠这是创造了奇迹。”她依然对“洛文漠”毫不怀疑,因为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会存着与他一模一样的人?  乐昊天还想说什么,林浅已转了脸,“乐昊天,你若再乱说我们俩朋友都没得做!?  乐昊天听着这话,胸口一阵发滞,“洛文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维护??  “他的好形容不出来,但值得我用命去维护。”她静静地道,而后迈步,大步走向“洛文漠”?  “选好了吗?”林浅敛了刚刚在乐昊天面前露出的怒气,笑嘻嘻地问,手自然而然地攀上“洛文漠”的臂,挽了上去?  “洛文漠”点头,“好了。”他抬头,别有深意地看一眼乐昊天,随着林浅走向另一个方向?  乐昊天揉了揉眼睛,他就是觉得这个洛文漠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劲,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太嫉妒他才产生了幻觉?  “哟,这不是傻子洛文漠吗??  林浅和“洛文漠”才走了没有几步,就有人拦了过来,出声道。那人的声音音量不小,显然有意让人听到?  他这么一叫,周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各色神彩?  洛文漠傻掉的事情早有耳闻,但并没有亲自见证,所以他来了这么久,并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人跟洛文漠从小就不对付,这会儿看到他,自然不想放过。他的目光甚至撇到了林浅身上,“我说浅浅啊,你从小就高傲挑剔,怎么挑到最后,挑个傻子啊。”他一副嘲笑的嘴脸,唇角扭得分外欠揍?  林浅的脸立时僵了下来,“罗子国,嘴巴不干净就回去刷牙,别在这里学狗叫。?  “哟,生气了啊。”罗子国冷哼哼地回应,并没有被她的话气着,“生什么气啊,我不过实话实说。?  他的话句句大声,周边人不由得投眼过来,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此处?  罗子国得意地扬了扬脑袋,“如果他没傻,你让他站出来说几句话啊。?  “这……”林浅怎么敢叫他出来说话。这样的大场合,他根本没来过,能不露怯已经不错了。此时,她最担心的是“洛文漠”受到惊吓,不由得将他护在身后?  罗子国把这些看在眼里,越发得意,“看到了吗?洛文漠都不敢说话了,不就是傻了吗?林家千金对一个傻瓜念念不忘,怕是自己的脑子也有了问题。大家可千万别再去这种傻瓜夫妻开的公司里买东西了啊,小心沾染晦气!?  他不仅骂洛文漠,还把黄澄澄也给牵扯了出来?  林浅的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罗子国……?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背后已经有人拉住她,扯了扯,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林浅回头,看到的是“洛文漠”,她正疑惑,“洛文漠”已经开口,“罗先生确定要在这里闹事吗?今天可是主人家的寿宴,你闹的不是我们,而是主人家。?  “这……”罗子国一下子难堪到了极致。而此时,那些看热闹的纷纷将目光转向了罗子国。他说别人是傻子,却在人家的寿宴上闹事,不更傻?   罗子国里外不是人,最后只能闷闷退了出去?  林浅差点没当场朝“洛文漠”鼓起掌来,“你真是厉害!”她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洛文漠”方才露出怯怯的表情来,“我这么说……是对的??  “对极了!?  林浅把头压在他的臂上,是真心赞美?  洛文漠搓了搓,“这就好,没给你丢脸。”他这样子,跟刚刚那义正辞严的样子,又有了区别,却正好让林浅意识到,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林浅拉着他往外去,“累了吧,我们找个地方歇一下。?  两个人来到了后园?  林浅拉着他坐下,用无比崇拜的眼光看向他,“文漠,你真厉害呢,那些话连我都没有想到。现在看来,我真是太笨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比不过“洛文漠”了?  “洛文漠”显得有些扭捏,“那是因为你太担心我,想保护我,才急着去为我出气。?  他这话,说得林浅很不好意思?  好像,“洛文漠”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  或许习惯了保护他,突然变成这样,她有些不习惯?  “我去给你拿点喝的。”不想把内心坦露在他面前,她急急走进了大厅?  林浅才走,林鸢就从旁侧晃了出来,“这么好的打击她的机会,为什么要帮忙啊。”原本看着林浅被罗子国当众羞辱,她是很开心的,却不想洛文城插了手,把好戏给唱死了?  洛文城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林鸢,“我要成为一个聪明的人,自然不能被人欺负,尤其在这种场合。?  “也对哦,如果在这种场合被认定为疯子,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林鸢突然醒悟过来,又松了一口气,“害得我以为你喜欢上了林浅,有心想护着她呢。?  “喜欢上她……”洛文城歪了歪头,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可以吗??  林鸢立时变了脸色,“你若敢喜欢上她,我就揭穿你的身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洛文城,是洛文漠的胞兄!?  洛文城的脸色一时骤变!   “你怎么知道的?”他已咬起了牙齿,戾色尽显?  林鸢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怕,退了一步,但还是努力挺直着腰身,不愿意服软,“你跟洛文漠长得这么像,几乎没有差别,我怎么可能不乱想?我特意调查了你一番,知道你叫洛文城。只要知道这个,其他的就不难知道了啊。? ?44?对别人用过的东西不感兴趣   洛文城不再说话,林鸢慢慢走近,唇贴向了他的耳,“我去了洛文漠的老家,向那里的人打听了一番,有人告诉我,当年洛母明明怀的是双胞胎,最后带回的,只有一个孩子。大家问,他们说另一个死了。可事实是,那个并没有死,并抛弃了吧。?  洛文城又是狠狠地拧,几乎拧断!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是浓重的恨意!   牙根,甚至咬出咯咯的响!   林鸢拍了拍他的肩,“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终究,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啊。你想让洛文漠难受,我也想。”她阴邪地眯着眼,长指却从洛文城的肩膀滑了下去,带了别样的挑弄意味?  洛文城推开了她的手,“别让林浅回来看到了,到时别说报你的仇,连我都别想呆在她身边!?  林鸢这才退回手去,却不忘朝洛文城抛媚眼,“好,我知道了,我们两个反正来日方长。”说完,扭着腰身离去?  “洛文漠,你什么意思?跟林浅在一起又跟林鸢暧昧不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林鸢才消失,乐昊天就冲了上来,揪着洛文城的衣领往上拎?  洛文城拧了眉,看向他?  乐昊天此时满心里只有火气,把他的领子揪得愈紧,“林鸢跟林浅有仇,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有心要让他们两个加深仇恨,你还在想着自己父母的死,搞报复??  洛文城始终不答,目光却定在了远处跑来的那道身影上?  林浅端着杯子才走出来,就看到乐昊天揪起了“洛文漠”的衣领,吓得杯子都快握不稳,忙跑过来第一时间拉住乐昊天,“你发什么神经?为什么针对文漠,还不快给我撒手!?  满满一杯饮料,她全都泼在了乐昊天脸上?  乐昊天抹去脸上的饮料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浅,“我就说他图谋不轨有问题,你偏不信,他刚刚……?  林浅一把将“洛文漠”护在自己身后,“乐昊天,我警告你,再敢对洛文漠动手,绝对不客气!?  乐昊天说了一半的话就那么噎在了喉咙口,好半天才闷哼哼地来瞪林浅,“我这可是在帮你,别等到这个男人联合林鸢对你做出什么来,后悔都迟了!?  “洛文漠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林浅十分笃定地开口?  乐昊天气得话都不顺了,“你可真自信啊,他以前伤害你得还少吗??  “那是以前,我自己有太多的不好。”林浅重活过一世,所以对于最初的自己是怎么个样子的,十分清楚?  乐昊天忿忿地勾着头,“好,我等着你吃亏的那天!”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  洛文城沉着眸看他走出去,眼底的光束越来越暗。眼前这男人,似乎对他起疑了,这不是个好事!   “文漠,你没事吧。”林浅无心去管乐昊天,忙来关注他?  洛文城像被吓到了似的扑进她怀里,“刚刚那个男人……好可怕,说……讨厌我,还要……杀了我,怕!?  林浅听到他这么说,心疼得要死,忙抱紧了他,“没事,没事,我们以后避着他,再也不见他了。别怕,有我保护你。”她嘴里安慰着“洛文漠”,自己的身子却忍不住颤抖,生怕这一惊吓,他又吓出问题来,变成原来的样子?  最后,只能匆匆带了他离去?  晚间,林浅坐在外间,由着“洛文漠”在屋里冲凉?  虽然今晚乐昊天对“洛文漠”的一再挑衅和伤害让她生气,但她却想到了一件事。“洛文漠”在慢慢恢复,是不是也能想起以前的事儿了?  等到“洛文漠”冲完凉走出来时,她拿着毛巾迎过去,连给他擦头发,边问,“文漠,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洛文城微微一僵。他根本不是洛文漠,又怎么会记得以前的事情?  “不想记。”他假装倔强地一扭头,不理林浅?  林浅看他这样,只当他不愿意提起自己父母之死的那些不快乐的事情,理解地点点头,捡了些小时候的事情讲来给他听?  “你知道吗?以前的你就很帅,我每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她娓娓道来,全是对洛文漠的爱。越窥视他的感情生活,洛文城越是嫉妒,越是恨?  如果当年他没有被抛弃,或许,他也能得到这样美妙的爱情,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天天追在他身后跑?  指,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啊,痛。”林浅呼了起来。原来,他的指拧在了她的肩上?  若在平日,洛文城一定会立马松开,但此时,他不仅不松开,反而越拧越紧。恨不得,拧掉林浅一块肉?  林浅看到了他眼底疯狂的恨意,惊得忘了呼痛,不解地看向他,“文漠……?  洛文城这才冷静下来,松了手,忙缩了身子,“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眼眸里立刻涌出可怜巴巴的光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林浅只当他今晚被乐昊天吓坏了,并没有多想,走过来抱着他安慰,“好了,没事了,我没事,你也没事了。?  自从那日后,林浅尽量避免带他去人多的地方,更不允许有人来打扰他。这是洛文城最想要的结果,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实施自己的计划?  夜里,他依旧揽着林浅睡?  林浅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里头,传来一条信息:吾爱,我要回来了?  洛文城对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后删掉?  第二日,林鸢偷偷地来见了洛文城?  “这是你要的东西,里应外合,速度就是快,看吧,黄澄澄马上就要完了。”林鸢的唇上扬着满意的微笑,冯则刚办不成的事,最终还是让她和洛文城给办成了。当然,所有的计划都是洛文城定下的,她只负责跑跑腿,做做明面上的事情?  她无比崇拜地看着洛文城?  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搞垮两家公司的天才…?  “洛文漠马上就要回来了,你既然得到了公司,是时候踢了林浅了。”她提醒,手再一次往洛文城身上爬?  洛文城只嗯了一声,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你知道,我对别人用过的东西,不感兴趣。?  说的是她? ?45?生死未卜   林鸢气得血都要吐出来,“洛文城,你!?  洛文城已经站起来,朝外就走?  林鸢虽然生气,但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好的?  因为,洛文漠回来的时候,她就能看到他和林浅那两张颓败的脸了?  然而意外的是,洛文漠的回归迟迟没有到来?  另一边,林浅却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林小姐吗?贵城这边山区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里头有一位姓洛的先生,您认识吗??  “洛?”林浅明显一愣,“我只认识一个姓洛的。?  “洛文漠。”对方报出了全名?  林浅的手狠狠一僵,“怎么可能??  洛文漠明明就在家里,每天都跟她同进同出的?  “您过来一趟吧,我们从他的钱包里找到了您的的照片和联系方式,所以只能联系到您的……”对方挂电话之前利落地告诉了她一个号码?  林浅握着手机,在原地蒙了好久都没有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她疯了似地跑出去,连撞倒了方圆满都不知道。她一气跑到了“洛文漠”的办公室里,里头的人,坐在位置上安静地办公?  自从医生说他好转之后,林浅一步步放权,并且给了他单人办公室,并且告诉公司上下,凡是他能解决的事情,都不必找自己?  眼下,他安好得很?  林浅喘着粗气,看了“洛文漠”好半天才稍稍把气压了下去?  “怎么过来了?”“洛文漠”一脸惊讶地看着她。这些日子来,他的恢复神速,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林浅哦了一声,低下了头,“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在不在。?  洛文漠好好的,那些人怎么会说有他的东西?又怎么会说他发生了车祸?贵城,那么遥远的地方,就算以前的洛文漠也不会去吧?  林浅慢慢走了回去?  方圆满刚好迎着她,看到她魂不舍的样子,一阵担心,“怎么了?刚刚怎么……?  林浅虚弱地摇头,把接到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诈骗电话吧。”方圆满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她又道?  林浅看向她?  她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前几天洛总去了楼下咖啡厅,刚好我一朋友也在那儿等我,她说看到他和林鸢了。两人关系亲密,林鸢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好像还给过他什么。洛总……怎么会和林鸢扯到一起??  “你朋友?”林浅反问。方圆满的朋友她都没见过,怎么会认得洛文漠和林鸢?   方圆满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去,“我……我不是有段时间上网写小说了吗?把……把你们的事儿写进去了。我写得词不达意的,最后我朋友说帮我修改,我就把人物原型的照片给她……看了。对不起啊,林总。?  她那朋友是写小说的,她想着他们之间八杆子打不着,所以没有避讳。但这件事,终究侵犯了他人隐私,她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林总,洛总在方方面面都变了很多呢,他以前拿东西总喜欢用左手,现在都变成右手了。?  林浅一震,抬头看向方圆满,她竟没有发现这些变化?  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洛文漠无论有什么变化,她都会归于他头部受过伤,不能和以前比?  她猛然想到上次乐昊天说的那些话,洛文漠和林鸢…?  她迅速打电话给了乐昊天?  乐昊天懒懒地接起,“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还联系干嘛??  林浅无心跟他斗嘴,“我问你,上次你说洛文漠和林鸢在一起,亲眼所见吗??  “没亲眼所见,我能那么气愤,帮你出头吗?”这事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满肚子气,语气都凶起来?  林浅的手不由得压向自己的胸口,“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啊,洛文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傻得就像个傻瓜,跟林鸢在一起,眼睛都是亮的,根本没有一点傻气的样子。虽然我没有诊疗过他,但以我脑科医生的专业眼光来看,他从来就没傻过!?  林浅的头一阵发蒙,听了这话,感觉越发想不清楚事情?  最后,她无声地挂了电话,蹲在墙角,蒙住了头?  林浅还是给贵城那边打了电话,说要确定一下那个伤者的身份,那边给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头,一个头上蒙满了纱布的男人躺在床上,闭了眼,毫无生气?  虽然那人一脸狼狈,但她还是认了出来,就是洛文漠?  怎么会……有两个洛文漠?   林浅更蒙了?  借口出差,林浅踏上了去贵城的路?  到达时,她没有第一时间赶去医院,而是去警局查了一下车祸情况,果然有洛文漠的车祸登记?  “车上有三十余人,车子刹车故障冲下陡坡,我们都是按身份证登记的名字,通知的家属。据说,那辆车是从蜀城转来贵地的。蜀地那边结了冰,走不了,打贵地绕道回A城。?  “蜀地??  林浅这才想起,B地也在蜀城,那里有一处深山,她在里头呆了大半年…?  她迅速找到了封鼎的号码,“洛文漠……是不是去过你那儿??  封鼎嗯嗯地应,“来了好几个月,我怕他寻仇,也没敢跟他同住一块儿,跑远了来。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她的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几乎要吐出血来。如果洛文漠一直在蜀地呆着,那呆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又是谁?  林浅再不逗留,不要命地跑去了医院?  医院里,一阵乌烟障气。前来认领事故受害者的家属们都来了。这场事故特别惨烈,据说司机当场跳车,其他人随车跌进了深渊,死伤惨重?  林浅看着那些围着血淋淋的身体哭得你死我活的家属,心一阵阵地下沉,呼吸更似随时要停掉。她抖了好一阵子手,才拉住一名护士,问洛文漠的去向?  护士沉重地看了她一眼,把她带进了重症病房?  她没有被允许放进去,只能在外头看。外头贴着一张纸,写着洛文漠的名字,还有重伤两个字?  林浅的腿一阵发软,虽然没死,但生死未卜…? ?46?救他,是有条件的   她找到了医生?  医生面色沉重,“洛文漠的伤在头部,不好治啊。我们这里已经出动了专家,但专家说出血位置实在太刁钻,做手术的风险太大……?  “那不治,他……会怎样?能……醒过来吗?”她几乎抽不出气来,问话更是断断续续?  医生沉重地摇了摇头,“说不好,可能醒来,也可能……一辈子植物人。?  眼泪,哗一下子滚了下来。林浅看着那张字条,整个人都僵在那儿?  植物人…?  “哈哈,真是很美好的结局呢。”一阵尖利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林浅猛然抬头看过去?  林鸢不知几时到来,正乐呵呵地看着林浅?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鸢哼哼着,“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洛文漠受伤了啊。”她本是想让洛文漠回去做穷光蛋的。他却先出车祸要变植物人。林鸢不满意的,但想想,这样子又是对林浅的一次伤害,心里又舒服了些?  “面对一个傻子,你能心不移,志不改,那么植物人呢?还要坚持吗??  她不相信林浅还能撑得下去?  林浅对她咬起了牙根,“我家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那个啊。”林鸢扬高了脑袋,故作思考的样子,“当然是我的男人了。嘻嘻。?  为了洛文城,她已经甩了冯则刚,连洛氏都不要了?  有一个洛文城足以得天下,要个鬼洛氏做什么!   “告诉你吧,你家里的男人不是什么洛文漠,他叫洛文城,和里头躺着的那个男人,是双胞胎兄弟。?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撞,撞在了墙壁上。她从来不知道洛文漠会有一兄弟,而且长得分毫不差?  所以,这段时间,自己关怀的,爱戴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一股浓浓的怒火从体内涌出,她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去质问洛文城?  “不必打了,他很快会出现的。”林鸢冷哼哼地道,“这样美好的时刻,他怎么可能不来庆祝一下呢?你知道吗?他爸妈当年抛弃了他却只养了洛文漠,他特别不满。他想报仇,那对夫妻却死了,他只好报在洛文漠身上。?  林浅的全身一阵泛寒,愤怒更在胸中涌动?  “他是被他父母抛弃的,干洛文漠什么事!?  林鸢晃了晃脑袋,“这你得问他本人了,不过,如果换成是你,弟弟好好的,你却被抛弃,能高兴吗?能不想干点什么吗?”她和洛文城有着相近的身世,所以这份恨越发能感同身受?  林浅不想再跟林鸢多说一句话,她立起身来,颤颤巍巍往外走?  即使到了这个境地,她依然无视自己!林鸢气得绞紧了指头,只想把她撕成碎片!   “林浅,你别得瑟了,洛文城很快就会送你一份大礼,到时候你得跪下来求我!”想着那份大礼,她就兴奋?  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  林浅当成没听到,直接离开?  晚间,方圆满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慌张,“林总,不好了,黄澄澄……黄澄澄被洛总动了手脚,估计要……改名了。?  林浅因为担心洛文漠的事,此时已经疲惫不堪。此时听到这消息,有如五雷轰顶,好一会儿站立不稳?  最后,她强压下心头的难受,对方圆满出声,“洛文城和林鸢动了这么久的心思,早已成了气候,你跟他说,如果我对他的用心付出都算不得什么的话,就把黄澄澄拿走吧!?  说完,用力闭了眼?  林浅没有时间管这些事,洛文漠的情况很不好,她必须找到医生医治他!   她给乐昊天打了电话,请他过来帮忙。听说在A城的不是洛文漠,而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乐昊天也不得不表示惊讶,却并不接受林浅的请求,“林浅,洛文漠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祸害,早死了你能早超生,这件事儿,就当没跟我提过。?  林浅急得直抓手机,“乐昊天,求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当真舍得?”乐昊天带着几份玩味问?  “舍得!?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人呢??  林浅略略犹豫,却还是点头,“舍得,只要他能醒,我就是你的人!?  “林浅,你真是疯了!”乐昊天气得摔了电话?  林浅并不确定他是不是会过去,整整担心了一个晚上,她清楚,洛文漠的伤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在林浅焦急地等着乐昊天的时候,林鸢已经迎来了洛文城?  “恭喜你啊,很快就会成为黄澄澄的新主人了。”林鸢笑盈盈地倚过去,往他身上靠?  洛文城的脸色却并不好?  因为方圆满刚刚给他打过电话,把林浅的那番话如实地转达给了他。虽然她那些好是给洛文漠的,但承受的,却是他!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林浅对他的好!   “对了,听说林浅正到处找人救洛文漠呢,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给她出点难题,让她放弃掉救洛文漠的想法?”林鸢这么做,无非是想把林浅丑恶的一面逼出来?  她不相信,林浅可以为了洛文漠什么都不求,什么都做!   洛文城眼底戾色飞扬,但还是邪邪地勾起了唇角,“好。?  林鸢开心不已,“还是你对我最好。”说着就要扑上去亲他?  洛文城凉凉地避开?  …?  乐昊天终究还是来了?  林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感动得扑了上去,将他紧紧抱住,“谢谢你,谢谢你能来。?  乐昊天唇角涌起了无比浓重的讽刺,“就算想得到你一个拥抱,也得沾洛文漠的光,真是狼狈啊。不过你不要开心得太早,我还不确定能否治愈他。?  林浅忙去擦眼泪,“我知道,你虽然爱玩,却是非常有本事的脑科医生,一定能治好他的!?  面对林浅的信心十足,乐昊天都不敢不给洛文漠治好了?  好在,检查结果还算理想,乐昊天在国外跟名医学了许多年,加上本身天赋秉异,这样的手术对他来说,还是能承受的?  听他说可以为洛文漠动手术,林浅激动得又一阵流眼泪,不知道怎么感谢乐昊天?  乐昊天有意冷下了嗓音,“我救他,是有条件的,别忘了。?  “不会。”虽然那个条件让她难堪,但她愿意接受?  乐昊天看向了她一阵子,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远? ?47?林浅,别让我失望   手术时间很快定下,那日,洛文漠终于被推出重症室,林浅看到了他的脸。他的脸瘦削了很多,脸色苍白,没有一点点血色。林浅看得心疼,眼泪止不住就要往下掉?  “手术时间到了。”乐昊天不愿意看到这一幕,提醒?  林浅这才退开,“谢谢。?  乐昊天先让人把洛文漠推进手术室,自己才朝里去?  “等一下。?  背后,突然有人在叫?  洛文城和林鸢一起走了过来,林鸢伸手拦下了乐昊天?  林浅顿时升起了满面的警戒,“你们要干什么??  林鸢扬了扬唇角,无比依赖地看向洛文城。洛文城的唇角则弯了起来,“林浅,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不好意思!”她现在急着救洛文漠,无心跟任何人做交易。林浅伸手去推乐昊天,“你进去吧,手术不能耽搁。?  看到林浅这样,林鸢心里不爽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错过了别后悔!?  林浅冷冷地看她,“你能给我什么好事?”除非天上下红雨。她对林鸢,早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说完又要去推人?  “黄澄澄。”洛文城在背后简单地吐出了三个字。这三个字成功止住了林浅的动作,她回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洛文城满意地勾着下巴,“我用黄澄澄,换你放弃对洛文漠的治疗。?  林浅狠狠一僵,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来?  洛文城将她的表情收在眼里,略压下眼皮,“黄澄澄可是你爷爷和你外公共同的心血,传给你,是想你把它发扬光大。只要你放弃对洛文漠的治疗,我就把它还给你。?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这是股份转让书,只要你签下名字,黄澄澄的所有股份还是你的。?  洛文城利用假扮洛文漠的机会,一点一点吞食了林浅手里头黄澄澄的那些股份?  此时,他拿出来,就是为了把人性的那点劣根性给逼出来?  在富贵和情义面前,钱财永远是最有吸引力的?  林鸢虽然惊讶于他用这一招,但也愿意看到林浅对钱财动心的丑恶面容,并不说什么,而是挑衅地看着她?  “想清楚了,你若让他进去做手术,洛文漠未必救得过来,你却成了毁掉两位老人心血的刽子手,名符其实的败家女!”洛文城缓缓而道,语气把握得刚刚好?  “还有,你将一无所有,就连现在住着的林宅,也会失去。等待你的,会是穷困潦倒和居无定所。?  他的目光变得邪气而张扬?  林浅的指头捏了又捏?  这会儿,连乐天昊都没有吭声。他也想知道,林浅为洛文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没有了黄澄澄总裁,林家小姐的名号,你走出去,就是个屁!”林鸢也掺合其中,“为了一个男人失掉这一切,别人只会说你蠢!?  林浅的身子越发地僵冷,脸色也极其不好看。但她却并没有露出迟疑的表情,最后反而冷冷一笑,“任何财富美名,都顶不过人的一条命,乐昊天,你进去吧。?  “你……”洛文城露出惊讶的表情?  林鸢也一脸的不敢置信?  “林浅!”她气得脚直跺,为什么跟她预想得不一样?   林浅再懒得跟眼前人多说半句,一把扯掉了林鸢的手,把乐昊天推了进去,“一切,拜托你了。?  她的决定无声地打着林鸢的巴掌,即使成为了胜利者,她依然开心不起来,最后只能狠狠来瞪她,“蠢货!?  她转脸来拉洛文城,“既然她这么不识好歹,就不必对她客气,咱们走!”她已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林浅的大义凛然只会衬出她的小肚鸡肠,毫无用处,她不舒服了?  洛文城却并没有随她离开,而是别有深意地看着林浅,“小浅,你这样子,我会越发喜欢你的。?  林浅扭开了头,不愿意跟眼前人再多说一句。林鸢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洛文城,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早就喜欢她?”她的指头已经掐在了袖下,脸庞也开始慢慢变形?  洛文城扭脸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林鸢,“你不觉得,她比你更有骨气吗??  林鸢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气死过去,“洛文城你……?  “你们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林浅不客气地警告。这两个人的存在,只会添堵,她害怕他们再生出什么鬼心思来伤害洛文漠?  洛文城再次勾起了下巴,“好吧,今天你且守好他,我们来日方长。”说完,转头走出去?  林鸢狠狠一瞪林浅,这才快速追上洛文城?  “洛文城,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林浅吧。”林鸢并不死心,到了外头依然追着洛文城不放,问。她的眼睛红红的,是要哭的样子?  洛文城邪气地勾了勾唇角,“我吗?我连心都没有,如何喜欢一个人?”他嘴里虽然这么说,脑海里却浮出了自己装傻子时,林浅的温柔对待,唇角,抿起一些让人无法看透的东西?  林鸢却因为他的话而放了心,“这还差不多。”她朝着洛文城倚了过去?  洛文城却阻止了她,“林鸢,我说过,我没有心,不会爱上任何人。?  林鸢的脸一下子惨白?  “可是……?  洛文城已转身,上了车。林鸢的心思,他根本不屑知道?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对于林浅来说,漫长得就跟三个世纪似的?  不过结果还好,乐昊天在三个小时后满身疲惫地走出来,告诉她,手术成功了?  林浅开心得当场抱住他,眼泪叭叭直掉,“乐昊天,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乐昊天低头看着怀里喜极而泣的女孩,心却凉得跟透了冰似的。这个女人,所有的担忧喜爱,都给了洛文漠,不曾给他留下一星半点?  他的唇角扯了扯,扯出了一抹无奈,最后带着几份戾气将她推开,“不必太过谢我,因为你跟我之间是有条件的,林浅,别让我失望。”说完,狠狠甩开她,大步而去?  林浅僵在原地? ?48?一文不名的女人   喜悦的情绪因为他这话而降至冰点,但当洛文漠被推出来时,她还是第一时间跑过去,跟着护士一起将他推进病房?  洛文漠在重症室里观察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确定完全脱离了危险?  这事儿,传到洛文城耳里时,他狠狠打翻了屋里所有的东西?  这是林鸢第一次看到洛文城发火?  他发火的时候就像一只受伤的狮子,在屋里撕起一阵狂风暴雨,里头能砸的东西悉数成为碎片?  “洛文漠没死是好事啊。”林鸢理不透,“他不死,你才能折磨他更久呀。你想啊,光让他知道自己变成了穷光蛋,会和林浅一文不名,就足够让人感到兴奋啊。?  至少,她是兴奋的?  洛文漠若是死了,便只有林浅一个人痛苦,该多无趣啊?  洛文城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开心,用力喘着气,眼里迸出来的是浓烈的,要杀人的火光?  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没用的混蛋!连场车祸都搞不利索!?  他一拳用力砸在了墙上?  林鸢一时恍然,“车祸是你……?  一场车祸,二十九死三伤,幸存者,最后剩下两个。洛文漠是其中一个?  林浅到此时才敢来想象这概率,即使事情已经过去,洛文漠已经脱离危险,她的脊背还是涌出阵阵冷汗来?  太可怕了?  越是觉得可怕,越意识到洛文漠生命之不易,她的手不由得将洛文漠的手握得越紧?  “小……浅?”洛文漠悠悠醒来,看着面前的人,有片刻的恍惚?  林浅听到他叫,忙抬脸,看到他醒来,立刻开心得眼睛都红了起来,“洛文漠,你……醒了??  洛文漠艰难地点头,“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林浅不想让他回忆起不久前的那场惨烈车祸,只说他出了点事故?  “放心吧,你很快就会恢复的。”最惨烈,最焦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迎接他的,会是阳光满满?  洛文漠吃力地含首,闭了闭眼?  林浅把水递过来给他喝,他喝了几口,终于有了力气?  “怎么去那么远?”林浅忍不住问。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他屋里的纸条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为什么一去那么久,一点音信都不给自己?  洛文漠歉意地笑着,“只是想去你呆过的地方,好好感受一下那儿的风雨。浅浅,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平静,而你给我的信,我一封都没有丢掉,都带了回来。?  “信?”她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又哪来的信?   但林浅并没有在洛文漠面前表现出什么来,笑盈盈地点头。她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只是不想洛文漠担心?  两人只聊了一会儿,洛文漠因为刚醒,精神不济,很快又睡了过去?  林浅这才走出来,去找洛文漠的行李。她在洛文漠那身沾满血,破烂不堪的衣服里找到了几封信。那信时间算得刚刚好,一月一封,而且是她的笔迹,连语气都像?  如果不是她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写过信给洛文漠,怕是自己都要被迷惑?  那些信里,除了情意绵绵的情话,就是报平安。那段腥风雪雨般的日子,在这信里只字不提,就连洛文城,也没有被提起过?  写信的这个人,是谁?   林浅猜测着,最先想到的是林鸢?  因为洛文漠失踪的那天,她是第一个出现在那儿的人?  林浅带着信去了林鸢那儿?  看到信,林鸢倒也没有多惊讶,反而得意地冷笑,“怎么样?被人欺骗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林浅走过去,叭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无耻!?  林鸢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她立马竖起了眼睛,“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我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吗??  林浅又是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洛文漠的车祸也是你设计的吧,林鸢,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一副要跟林鸢算计到底的架式?  林鸢的身子因为她这表情不由得缩了一缩?  她蓦然发现,这样子的林浅相当可怕!   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若是要计较,就计较吧,不过,无论你闹到哪里去,我都不怕。因为,车祸的事,不是我设计的。?  车祸是洛文城设计的?  到此时,她依然想不透,洛文城为什么要设计那场车祸?  那样惨烈的车祸,分明是要洛文漠死啊?  林浅还想问什么,手机响了起来。她怕洛文漠找自己,忙接下?  那头,传来的却是乐昊天的声音,“当初答应我的事,该兑现了。?  林浅僵了一下,最后却还是点头,“……好。?  林鸢听出了其中的端倪,突然伸手过来拉她,“不是洛文漠对不对?给你打电话的,不是他!?  她这话只会让林浅无比窘迫,却并不回应?  她的沉默让林鸢愈发看出些什么来,“洛文漠对你来说没用了,所以你打算抛弃他找别的男人?你想依傍着别的男人来天报复我们??  林浅无心跟她废话,用力甩开她的手,不忘给出警告,“如果最后证明,洛文漠的那场车祸是你设计的,绝对不放过!?  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林鸢气得脸都扭了,狠狠砸出一个东西来,“以为自己是谁?你现在已经不是豪门千金,只不过一个一文不名的女人,我两根指头就能将你掐死!?  林浅却早已走远,半个字都没有听到。她砸出的物件无力地从门页上滑下,跌在地上,就如她自己,明明是胜利者,却永远狼狈不堪?  林鸢气得牙根又是一咬,“林浅,你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会让你难堪到死!你想傍上别的男人,我偏偏不许!你就算死,也要和洛文漠穷死在一块儿!?  她低头,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拨起了号码…?  林浅去了乐昊天的住处?  她不自然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这是乐昊天特意让她穿的?  略显得有些短的裙摆,让她很不舒服。除了前辈子为了气洛文漠穿过这样的衣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打扮自己了?  到达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清楚,走进这扇门,她和洛文漠就不可能了?  可这是她选择的路…?  林浅逼着自己走进了他的别墅? ?49?我不后悔   乐昊天一个人在家,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越发显得室内空间空阔……却压抑?  他手里握着酒杯,轻轻晃动着,透过红色的酒液注视着面前的林浅,却久久不吭声?  林浅被他看得呼吸不畅,最后还是伸手往自己裙子的拉链而去。只片刻,衣服掉在地上?  乐昊天的眸子猛然一缩,“林浅,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浅苦涩一笑,“你先前不是说了吗?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你……要干什么,就来吧。”她再没办法解剩下的那点小衣服,最后自己躺在了沙发上,闭了眼?  她的眼睫颤抖得厉害,泄露了心里的紧张与不甘愿,但却抿着唇,一个字都不多说?  乐昊天看着她这美丽的样子,心里头血液乱滚,但碰到她颤抖的睫毛时,又无比愤怒,将杯子狠狠砸向墙壁,“林浅,你来,是让我看你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吗??  林浅无措地睁开了眼,看向他,“我……要怎么办?”她一副很想让他满意的样子?  “做我的女人,除了这件事儿,还得每天跟在我身边,随叫随到。”他提醒?  林浅的脸色比之之前还要难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洛文漠身体还没有恢复,我得照顾他。?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的,还是洛文漠?  乐昊天很想发火,想狠狠点醒她,但在看到她眸子里无尽的祈求和可怜巴巴的光束时,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叹一口气,拎起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你走吧。?  林浅不解地看着他?  乐昊天扭开了脸,“我这人,不喜欢跟人分享女人,要,就要全部。你不能给我全部,我也不稀罕!?  林浅知道,他是放过自己了。她的眼眶一下子泛起了红,“乐昊天……谢谢。?  “用不着谢,我也是有条件的。你的心给了洛文漠,就把命留给我吧,哪天我要取时,最好别后悔!?  “好。”林浅用力点头,“放心吧,我不后悔。?  乐昊天帮了她这样大的忙,又放过她,林浅觉得,就算真的哪天他要她的命,她也绝无二话?  说完,不再停留,跌跌撞撞走出来?  门外,突然开过来一辆车?  车停下。车里走下来,林鸢?  看到她,林鸢竖起了眼睛,“原来,你劈腿乐昊天了啊,我说林浅,哪怕乐昊天,你也休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下子握住了林浅的臂,“乐昊天对你做了什么??  “洛文漠?”林浅惊讶地看着来人,叫道。她的脑袋轰一下子乱响,想到的,一定是林鸢把洛文漠叫来,想刺激他的?  “你……听我解释。”她急起来,低声道,张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且不说先前对乐昊天的承诺,自己此时披着乐昊天的衣服,要怎么说?   “他碰了你,对不对?”眼前人疯狂而愤怒,眼睛泛着滚滚的红色。他咬牙切齿,眼睛已经瞪向屋子?  “洛文城?”林鸢惊讶的声音传来?  林浅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也冷掉,“放开!?  是她太过紧张,才会把洛文城当成洛文漠。洛文漠此时还呆在医院里,连床都下不了啊?  而林鸢正是大步走来,握住洛文城的臂,“你这是怎么了??  洛文城看起来好生气,好像是自己的女人被乐昊天怎么地了似的?  这也表现得太夸张了吧?  “咱们只要阻止她跟别的男人好就行了。”她提醒?  洛文城眼里的红色并没有退却,目光却收了回来,紧紧压在林浅身上,“跟乐昊天做了什么??  依然一副捉奸丈夫的样子?  林浅用力想要甩开他,“我跟谁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洛文城不肯松开,“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同过床的!?  他这话极具歧义,林鸢的脸一下子变白,“什么,你们??  林浅窘得无地自容,更想起了他先前的欺骗,瞪圆了眼,“同过床又怎样?不过是我好心陪一个傻子睡觉罢了!我们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林鸢这才缓缓松了气,含情脉脉地来看洛文城,“那段时间,害得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不喜欢的事情,辛苦了。?  洛文城根本没有听林鸢的话,依旧瞪着林浅,“乐昊天敢碰你,我会让他死!?  林鸢强烈地感觉到了洛文城的不对劲,但还是帮腔,“这辈子,你只能和洛文漠穷死,胆敢想着通过别的男人重新回归你的幸福生活,不可能!我们现在不想对付你,所以只能对付你打过主意的那些男人了。?  林浅终是明白了过来,无比讽刺地笑了起来,“真是用心良苦啊。不过,你们放心吧,我林浅还没有低贱到要靠一个男人上位的时候。”她将讽刺的眸光投在林鸢身上,暗示着她就曾做过这种事?  “我和乐昊天什么都没发生。?  林鸢气得牙根直咬,抬手就要来打她。林浅的手被洛文城抓着根本不能动弹,只能眼见着她的巴掌甩下来,毫无招架之力?  但她的掌却并没有落在林浅脸上?  被洛文城截住?  “文城……?  林鸢一脸惊讶地看向洛文城?  洛文城甩开了她的手,“好了,既然没有事,就走吧。?  洛文城转身朝外走?  林鸢瞪了林浅数眼,终究不敢违了洛文城的意思,忿忿跟上了车?  林浅回了医院?  洛文漠看到她,一脸的着急,“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是不是公司太忙??  提起公司,林浅的脸一僵。黄澄澄早就不属于她了?  但怕洛文漠担心,她只笑着点头,“是啊,有点小问题,回去处理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洛文漠轻轻哦了一声,“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林浅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于我来说,你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再提及他失踪这几个月的事,也不曾提起洛文城?  林浅心里清楚,这些事儿都是避不过的,但至少等洛文漠好些再说?  洛文漠握了握她的手,“小浅,我想清楚了,哪怕天塌下来,都不会分开我们。我要跟你在一起。?  林浅开心得眼睛都红了起来?  这是她等待了良久才等到的好消息啊?  两人正聊着,林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林国栋打来的电话,“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50?人命关天   林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赶回林宅?  屋里,方圆满也在,看她进来,立马苦了一张脸,做暗示?  林浅已然知道,定是公司的情况林国栋知道了。她走过去,“爸。?  林国栋狠狠瞪她一眼,“林浅,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会让洛文漠把公司给搞走了,这算怎么回事?他不是个傻子吗??  假洛文漠的事,林浅还未来得及跟他说?  林浅忙把真相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你这段时间里照顾的人根本不是洛文漠?”林国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他叫洛文城?洛文城到底是什么人??  林浅解释了一下二人的关系?  林国栋的气得直捶桌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公司若是给洛文漠弄走的倒也好说,现今变成洛文城,这可怎么办啊。他洛文城对洛家不满,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林国栋虽然没有实权,但从来在林家锦衣玉食,哪里敢想象以后没有钱用的日子?  “林浅,你快想想办法啊,把黄澄澄给拿回来!”林国栋推着林浅,嘴里道?  林浅还未来得及说话,另一道声音已经插了进来,“她现在哪里有心情管公司啊,为了个洛文漠,甚至硬生生地把可以要回公司的机会给推掉了呢。?  林浅和林国栋同时转头,看到了林鸢?  林国栋立刻黑下了一张脸,“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林鸢哟哟地叫着,“叫得可真是有底气啊,你都不去查查吗?现在,林宅已经属于我了。”她得意洋洋地抬高了下巴,根本不把眼前人放在眼里,“所以,该滚的,是你们!?  林国栋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来看林浅,“到底怎么回事??  林浅最近一心想着洛文漠,其他事情一概不顾,林鸢和洛文城干了些什么,她完全不知情?  林鸢摇晃着身子走进来,看向二人时,唇角满满的讽刺,“她一心里只想着洛文漠,哪还有心情管这些事儿啊。?  “闭嘴!”林国栋知道林鸢不是好人,不许她说话?  林鸢却并没有被吓到,依旧出声,“我可是好心才来告诉你这些的啊,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洛文城说,只要你的好女儿林浅放弃对洛文漠的治疗,就可以把黄澄澄还给她。可你知道她选了什么吗?竟然选了洛文漠!?  “什么?”林国栋对此毫无所知,听林鸢这么说,不由得扭头来向林浅求证,“她说的,是真的??  林浅不自在地低了头,“爸,人命关天。?  林国栋一掌劈在林浅脸上,“没了公司,我也会死啊,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浅任由他的巴掌甩在脸上,并不辩解?  这只会让林国栋更加生气,身子都抖了起来,“林浅,你大逆不道!你败掉了你爷爷和外公的心血,你个败家子……?  嘴里骂着,人却猛然一缩,痛苦地捂住了心脏?  林浅看他这样,着急地扑过去扶他,“爸……?  林国栋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心脏病?  还好送去得及时,经过一番治疗便稳定了下来?  看着房间里躺着的人,林浅有种心力交瘁之感。洛文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父亲却…?  林鸢并没有离开,跟来了?  她并不想林国栋死,若是死了,她便少了一个可以折磨的人?  所以,还是她帮忙找来的最好的心脏科医生做的治疗?  此时,她就站在林浅背后,眼里压着邪气?  林浅知道她做这一切,并非因为好心,便也懒得道谢。林鸢勾了勾唇角,“林浅,这种滋味不好受吧。说实话,看着你痛苦难受,我就开心了。?  “那恭喜你,估计你能开心好长一段时间了。”林浅只是淡淡地回应,并没有被她刺激到?  林鸢哼了哼,“这样最好不过!?  这才扭着身子,踏着高跟鞋离去?  林浅心情沉重地进了林国栋病房?  林国栋已经醒来,却不愿意看自己的女儿,哼一声扭开了脸?  林浅坐在床边,手压在林国栋的手背上,“爸,我知道您在生气,您怪我轻易就放弃了黄澄澄。?  这话,又激起了林国栋的怒火,“那可是你爷爷和你外公的心血啊,现在全没了,我看你怎么有脸去见你爷爷和外公!?  林浅轻轻点头,“我是没脸,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洛文城带进家里,不该对他毫不怀疑,不该……总之,爸,我错了。?  “现在认错还有什么用!”林国栋虽然气愤,但女儿都已经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他还怎么发火?语气虽然依旧不好,但却比之刚刚又柔和了些?  “的确没用。”林浅承认,但又抬起了头,“但爸,至少咱们保住了洛文漠,他平安无事啊。?  “他没事又怎样?一文不名,现在跟咱们一样,都是穷光蛋!”林国栋无法爽快?  林浅认可地点头,“的确,他是穷光蛋,您一定觉得我非常傻,放着大好的黄澄澄不要,偏偏选择他。?  林国栋正是这么想的?  他再一次扭开了脸,重重地哼?  林浅压了压他的手背,“可是爸,您想过没有,如果我放弃了洛文漠,洛文城真的会这么爽快地把黄澄澄还给我吗??  “这……”这一点,林国栋也不能确认?  “洛文城狡猾,他连装傻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做的?我最怕的其实是,我放弃了洛文漠,最终还是保不住黄澄澄。?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林国栋对林浅的愤怒,又减少了一丁点?  “您也看到了,林鸢和洛文城在一块儿,这种情况下,他们更不可能把黄澄澄还给我们了,说不好,只是借着这个逼我们露出丑陋的一面供他们取笑呢。?  “可恶!”听到这里,林国栋再次恨起林鸢和洛文城来,“这两个混蛋,我们林家根本不欠他们的!?  “是啊,多冤啊,明明我们不欠他们的,他们却还要因为自己心里不痛苦而牵怒我们。”在林浅心里,也是觉得不公的。不过,片刻,她又舞起了眉头,“但爸,我做了一个正确决定,就算他们联手,我们也没有真正失败呀。你想一下,洛文漠多能干啊,他一旦恢复,比你我可厉害多了。以后由他来对抗林鸢和洛文城,还怕打不赢他们吗?? ?51?本就是个傻子   林浅的乐观感染了林国栋,他不由得点起头来,“说起来,洛文漠的脑子的确不错,他当初成立洛氏,硬是没肯用你爷爷一分钱,完全白手起家。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所以说,我们与其冒被人骗的危险,不如救一个百分之百能帮到我们的人。洛文漠一好,别说林宅,连黄澄澄,他都能帮我们抢回来。?  听林浅这么说,林国栋又乐观起来,“还是你想得周到。要真是听他们的,就算真得到了黄澄澄,也会被他们再次搞走的。?  看林国栋的心情好了起来,接受了自己的这个决定,林浅又放心一些?  “我先去看看洛文漠,他身体还没恢复,我不放心。”林浅看了看表,因为林国栋这么一耽搁,洛文漠她已经一天没去看了?  林国栋点头,“快去吧,快去吧。咱们的命运可全栓在了他身上,不能再让他出一丁点儿事。你多找几个人,保护好他。?  林浅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  从早上到现在,她滴米未进,此时肚子空得厉害。但想着洛文漠,她又来了精神,顾不得吃东西,急急走进向他的病房?  他的病房,并不安静?  当林浅看到一张和洛文漠一模一样的脸时,吓得脸色灰白,一下子僵在那儿,再也迈不动一步?  洛文城也看到了林浅,唇角扬起了邪邪的微笑,“不来帮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吗??  林浅这才冲进去,一把扯住了洛文城的手,“你这个骗子,成天搞易容术骗人,快给我走,否则立马报警!”她恨不能把洛文城直接给扔出去!   洛文城是个男人,个子不矮,又怎么能被林浅的力气撼动?  他抿了抿唇,看林浅时,越发邪肆,“小浅,你这可就不地道罗?好歹我们同床共枕了那么多次数,你对我一点都不留恋吗??  “不要听他说胡话!”林浅急了,忙去向洛文漠解释。打不动洛文城,她十分挫败,而此时,更让她在意的是洛文漠的态度?  她不得不松开洛文城,迅速跑出洛文漠,“听我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洛文漠握住了她的手,“别紧张,我相信。?  林浅的心跳这才慢慢平息下来,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连手心都冒出汗来?  “你到底是谁?”洛文漠揽着林浅,平静地问洛文城?  洛文城并不着急回答,目光落在洛文漠环在林浅腰间的手上,“洛文漠,你当真不相信,这个女人这段时间来都跟我同床共枕??  “闭嘴!”洛文漠好不容易才捡回条命来,林浅哪里舍得让他受刺激,再次出声阻止?  洛文城却只看着洛文漠,眼里满满的挑衅?  林浅知道,不能留他下来,于是拼命去按墙上的按钮,要把护士叫来赶人?  “看到了吗?她因为我而紧张成了这个样子。”洛文城把林浅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她是怕我说出更多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啊。?  他的唇角扬起了笑意,一副回忆的样子,“夜里,她总是搂着我,一分钟都不愿意离开我呢。?  林浅这么做,完全当他是傻子,可此时从他嘴里出来,却有了别的味道?  她忙对着洛文漠摇头,甚至去捂他的耳朵,“不是这样的,不要听,不要相信他,求你了。”她急得眼睛都泛起了红,就要哭起来?  洛文漠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轻轻拿下她的手,“别怕,我且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不要。”林浅还是拼命地摇头。洛文城是为了报复而来,又怎么会对洛文漠说好听的?   她跳了起来,甚至拾起桌上的一个针头对着洛文城就刺过来,“你若不肯走,别怪我不客气!?  那小小的针头闪着寒芒,但又如何能刺中身手利落的洛文城。他却只象征性地闪了一下,而后立定在那儿。林浅无心伤人,看着他这么闪避,只当他害怕,刺得愈勇,以期把他赶出去?  不防他猛然停下,她收不住势,一针头刺进了洛文城的手臂?  “啊!”林浅惊得直叫,整个人都愣在当场,立场像烫到了似地松了手。看着整个针头刺入他的手臂,脸白得跟张纸似的?  洛文城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地,反而目光柔软地来看林浅,“心疼了吧,看,刺中的是我,疼的却是你。”这语气亲昵的,有如情人一般?  林浅猛退一步,离他远远的。这一本能动作,越发显得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洛文城!”她气得去叫他的名字?  他的笑容愈深了,看向洛文漠?  “洛文城?”床上的洛文漠重复?  “看吧,我们是认识的。”洛文城适道。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名字?他就是要激得林浅主动承认这一点?  林浅此时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唇瓣,更想的是,干脆把舌头咬断好了?  “不是这样的,洛文漠!”林浅无力地呼着洛文漠的名字,生怕把他给刺激到?  洛文漠握住了她的手,却看向洛文城,“你叫洛文城,跟我长得又一模一样,莫非……?  洛文城打起了响指,“你猜对了。?  “可我父母只生了我。”洛文漠心头疑惑?  这话一出,深深勾起了洛文城心底的恨,“是吗?他们说只生了你一个?哼,也对,在他们眼里,怕只有你这个才是儿子,而我,不过一个傻子!?  洛文漠没有回应,看着他?  洛文城的五官已经扭曲起来,“不奇怪我装起傻子来跟傻子一模一样吗?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本就是个傻子!?  林浅一惊,不解地看着他?  说实话,洛文城装傻,真骗过了她?  除了她对洛文漠的在意,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演得很逼真?  连眼神儿都是傻的?  不只她,身边许多人都被骗了?  “当年,你那伟大的母亲其实怀了一对双胞胎,只是我的运气比较不好,因为是老大,得第一个生,没生好,缺氧,出生后连哭都没哭,医生诊断为脑瘫。?  这话,把林浅和洛文漠一起震住? ?52?没防住他   洛文漠却慢慢勾下了头,“我爸妈他们的确说怀过双胞胎,但其中一个没养活。?  这话,引得洛文城笑了起来,那笑冷得能把人冻死?  “一个脑瘫儿子,还不如死了呢!他们不愿意接受我,把我丢在了医院,自己抱着正常的儿子悄悄离开了。我成了孤儿,而他们,还有一个好儿子守在身边,真是好命啊。?  “所以你就装洛文漠?”林浅还是不解,“你到底想干什么??  “报复啊。”洛文城阴冷地笑着,“你看,我现在不就报复成功了吗?他的女人,以及黄澄澄,都归我了。?  这话一出,洛文漠的脸顿时惨白!   林浅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这下意识的一问有多愚蠢。她应该像开始那样,毫不犹豫地把他赶出去的!   “您好,出什么事了吗?”此时,护士和医生才姗姗来迟?  林浅压抑着心头的慌乱,哑着嗓子开口,“这个男人打扰到病人了。?  医生扭头去看洛文城,“先生,麻烦出去!?  洛文城大概说完了想要说的话,竟也没有为难谁,转身迈步,出了门?  林浅这才敢去看洛文漠,“文漠,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洛文漠此时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她的心都拎了起来,生怕他受到刺激。她的眼眶红了起来,想到的是他重伤归来时的情景。她几乎要哭起来,“你相信我。?  她身子一滑,滑在了他床前,眼泪止不住,叭叭地掉落?  一只手,压在了她的背部,“对不起,浅浅。?  “什么?”林浅猛抬头,去看他?  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眼底却有着浓浓的,对她的担忧,“你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我,所以才会受骗的,对吗??  林浅点头,不得不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突然就不见了,留下一张遗书,我吓坏了。但我坚决不相信你离世了,正好他出现,但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亲密关系。?  洛文漠点头,“我相信。只是,我留下的分明是一封说要离去三个月的信,在信里,我连去了哪里都交待清楚了的。还有你每月一封的信,都有准时送给我……?  “是林鸢!”一切,已经无需怀疑,“这一切,都是林鸢搞的鬼。?  林浅把他离开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意识到林鸢竟然去而复返,还搞了这么一大堆事来,洛文漠自责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够谨慎,没有防住她。”他以为在那样的情况下把她赶走的,她一定没脸再回去?  是他低估了那个女人?  “我和她,什么也没发生。”他解释?  林浅勾首,“我知道。?  洛文漠握住了她的手,“黄澄澄,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林浅每日里只管着他,对于黄澄澄的情况并不是很清楚?  “黄澄澄并不重要!”她道,只怕洛文漠心里不舒服?  他才醒,却要面对这么多的事。万一受到刺激,又伤到身体该怎么办?   洛文漠看出她的心事,将她拉了起来,轻轻压在怀里,“别担心我,我没事,这件事虽然对我来说有些打击,但还不足以将我打垮。浅浅,相信我,我会帮你把黄澄澄夺回来的。?  林浅热泪盈眶,用力点头?  没有什么比洛文漠平安归来更好的事了?  晚间,林浅依旧没有回去,要陪夜?  洛文漠的情况比之前好了许多,可以挪动身体。他坚持要林浅睡在自己旁边?  林浅听话地依着他躺下,两人在被窝里手牵着手,尽管外头春寒料峭,这里却温暖舒适?  第二天,林国栋又来医院了?  他苦着一张脸,把林鸢收走了林宅的事说了出来?  林浅一挫,“她连您的住处都没给??  林国栋点头,“我和你的东西,全部都丢了出来。?  林浅没想到林鸢会这么狠?  明明她才是入侵者,如今却搞得像是受害者得势一样?  她只能去安慰林国栋,“爸,别担心,家里还有别的物业,我送您过去住。?  林国栋倒也没有显得有多么难过,只朝病房门口探,“洛文漠,恢复得怎么样??  自从上次林浅的一番话,他已然认识到林鸢和洛文城的势头不可挡,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倒是对洛文漠分外关心,因为知道他的生死关乎着自己的未来?  “放心吧,恢复得很好。不过,林宅被拿走的事,不要告诉他。”她不想在他养病期间还让他知道那么多焦心事儿。光黄澄澄和洛文城这两村桩事,就够打击到他了?  林国栋点点头,虽然心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浅安排林国栋去了自己先前购置的房子里,又给他请了个保姆照顾。安顿好这些,方才赶回医院?  在医院门口,她看到了林鸢和洛文城。林浅的眸子突然一紧,但并未走过去,而是直接离开?  她已经跟医生交待过了,林鸢和洛文城不能出现在洛文漠的面前,还增派了人手,他们想去打击洛文漠,不可能了?  林浅的忽视让洛文城缩起了眉头,他垂眸时,看到了林浅手上的保温盒子。不用问都知道,那是带给洛文漠的?  他突然极其不爽起来?  林鸢此时心情大好,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不痛快,把身子倚了过来,只想引起他的注意,“林浅啊,现在已经成为丧家之犬罗,你不是说很喜欢林家那座宅子吗?我已经帮你清空了,什么时候过去住??  她一副邀请的口吻,脸上扬着得意的微笑?  洛文城的脸却陡然一沉,“什么意思??  林鸢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道:“林国栋和林浅这些倒霉货,我已经帮你赶出来了,佣人也换了一批,你可以随时过去住。对了,我还约了装修工人,打算把一些不喜欢的地方撬掉,重新装修。?  “谁让你自做主张!”洛文城突然一把揪住了她的肩膀,眼睛突出,鼓得极大,有如要吃人?  林鸢这才意识到他在生气,眼里顿时闪满了疑惑和不安,“文城,你这是……?  洛文城看着眼前的林鸢,怎么看怎么讨厌,一把将她推开,“那座宅子的一草一木,你都不能动!?  “好。”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但她还是连连点头,“你若是喜欢现在这样子,我不动就是了。你看你,刚刚这么粗鲁,把人家弄得好痛。?  她的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委屈巴巴的,朝他靠近?  洛文城已抬步,走出去? ?53?也是受害?  林浅走出来时,已近下午。洛文漠需要休息,她约了方圆满,想了解一下目前公司的状况?  到门口时,却看到了洛文城?  看到他,她立马僵了脸,无比警戒地看着他,“你还要干什么??  她身上已经竖起了无数的利刺,就像一只试图保护幼崽的母鸡。洛文城自然知道,她心中的那只“幼崽”是洛文漠?  这个意识让他顿时极不舒服,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我警告你,别枉想对洛文漠做出什么来,否则,绝对不客气!”林浅继续警告着,眼里喷着火,表明了这不是说说而已?  洛文城几不可觉地扯了扯脸,递来一样东西,“这是林宅的钥匙。?  “你……什么意思?”林浅看着那串钥匙,并不去接。她理不透洛文城要干什么?  洛文城把钥匙抛了几抛,“你和你父亲总不能居无定所吧,这房子,还给你们。?  林浅压根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依旧不去接,“洛文城,你想用这个换什么?不管你要换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她心里清楚,洛文城想报复洛文漠。不管怎样,她都不可能让他再有机会伤害到洛文漠?  “我什么也不换,只想你有个安稳的住处。”洛文城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此时却耐着性子慢慢解释?  林浅又是一惊,却依旧不相信他会有好心?  “我没有住处不是你正想看到的吗??  “我不想……?  “洛文城,当年之事,是你父母之过,跟洛文漠没有关系!”林浅没有给洛文城说话的机会,不客气地指出,“你现在牵怒在洛文漠身上,算什么?他连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不觉得对他不公平吗??  洛文城的指头捏了起来,额际突然暴出了青筋?  他来还她的住处,她却跟自己谈洛文漠!   洛文城再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被忽视的感觉,这种感觉比之当年知道自己有父有母,却因为脑子有问题被抛弃还要难受!   他一步上前,突然揪紧了林浅的臂,“我警告你,不想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就不要护着洛文漠!?  林浅的手臂被抓得生痛,有如断掉!她却依旧忍着痛,冷淡而鄙夷地看向洛文城,“生不如死又怎样?哪怕死了,我心里也只有洛文漠!我会用命护着他!?  这话只会更加刺激洛文城,他狠狠将林浅推了出去?  林浅的背撞到柱子,疼痛不堪,洛文城一步上来,狠狠压住她,几乎要将她的身子拧变形,“你试试??  林浅倔强地扭开了脸,并不回应,但眉底的那份执拗却无法忽视?  他蓦然想起,当初他被带进林宅,林国栋反对她养一个傻子时,她的表情。跟此时一样?  他的心莫名柔软,最后竟松了手?  “不要跟我作对!”离开时,他道?  直到他的车子消失,林浅才来看身上被他掐痛的地方。有好几处都青紫了,好在都隐在衣服里,洛文漠看不到?  她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去了方圆满的住处?  方圆满原本一直给她做助理,公司突然易主,这几天便一直呆在家里。看到林浅,她一脸的惊讶,当听林浅问及公司的事时,又沉下脸去,“这个洛文城行事狠辣,有手段,公司里的几个元老都被他开了,连补偿都没给。人家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公司,这么弄,公司里人人心寒,都不想跟他干了呢。?  听着这话,林浅的心里一阵下沉?  她因为照顾洛文漠而没有管公司,但也并不想公司就此真的走向灭亡?  “对了,洛文城还打算给公司改名呢,前两天林鸢还特地为此来找过他,说想改成什么城鸢公司。?  如果连公司名称都改了,以后黄澄澄就算彻底消失了?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黄澄澄这响亮亮的名字就是公司的一块活招牌,多少人就是冲着这个名字去买东西的。如果连名字都改了,公司的客户不知道会减少多少?  “我看,洛文城并不是真心想要公司,就是想把公司搞垮搞烂!”方圆满说起这事,难免义愤填膺?  林浅的眉头就那么沉了下去?  好久才道:“对不起,是我没用,连公司都没有护住。?  方圆满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其实,你已经尽力了,要怪就怪洛文城那种人太没下限,连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他装傻的时候,你对他那么照顾,他却……这种人,合该被天打雷劈!?  可惜的是,上天并不能听到她的话,是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林浅安慰般压了压方圆满的肩头,“放心吧,公司,会夺回来的。?  方圆满点头,“浅浅,我相信你。?  林浅从方圆满的住处走出来,想着洛文城对元老们的所为以及想给公司改名的事情,心里极为沉重。都是她太不谨慎了,连身边人不是洛文漠都看不出来,还给了他那么多信任?  她回到医院?  才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头闹哄哄的,护士一脸忙乱地跑出来,差点与她撞在一起?  “怎么回事?”林浅变了脸色?  看到林浅,护士有如找到了救星,“您快进去看看吧,来了一大帮人,挺气愤的样子,说要把漠先生给弄死呢!?  林浅一听这话,惊得不轻,忙跑进去?  果然看到林文漠被人从床上架起来,手上的吊针都被扯掉了?  “别以为你躲在这里装病,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我们在黄澄澄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寻个错把我们开除,连补偿都没有,说不过去!?  “是啊,你要是不把补偿给我们,我们就跟你拼了!?  里头的人十分激动,有几个女的还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乱砸?  林浅看得心惊肉跳,忙冲上去将他抱住,“住手,住手!?  那些收不住的拳头都落在了林浅身上,那些人手力不小,打得林浅一个劲地皱眉头?  看到是林浅,那些人方才停了手?  其中一人站出来,“林总啊,你也是受害者,护着他干什么?如果不是他,你的公司还不至于被他抢走!?  显然,这些人把洛文城当成了洛文漠? ?54?无非一个傻?  林浅只能一个劲地解释,“你们弄错了,拿走公司的人是洛文城,不是洛文漠。?  “洛文城?”众人大惊,“哪里来的洛文城,跟洛文漠什么关系??  他们名字像,脸像,大家怎么可能不联想到什么?  林浅不好意思地大致讲了下两人的关系?  “这算是你们的私人恩怨,扯到我们,拿我们做垫背,算怎么回事??  工人心里不满,委屈地表达,并不打算同情他们?  林浅点头,“对,是我们的问题,你们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我们听说,连林宅,他们都收走了,还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林浅又白了脸,不安地去看洛文漠。这件事,她一直瞒着洛文漠的,怕他受不了刺激?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她只能急急道,把洛文漠扶回床上?  那些人听林浅这么说,便也没再闹,说了几句难听的,离开?  林浅这才来关照洛文漠,“你没事吧。?  洛文漠虚弱地咳嗽了一会儿,抖着手来摸她的背,“刚刚,打疼了??  “没有。”林浅摇头,“他们没用什么力。?  洛文漠沉下眉去?  他身上挨了拳头,焉能不知是轻是重?  看着他沉眉不语的样子,林浅又是一阵担心,“别胡思乱想,我们的情况其实还是很好的,没有他们说得那么惨。?  洛文漠却轻轻将她压进怀里,“抱歉,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林浅用力摇头,“洛文漠,你千万别上当啊,洛文城搞这些,无非是想刺激你。你现在病着,什么也不能做,最是容易着急上火。你要是急了就中了他的计了。?  她最怕的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好不容易把洛文漠救回来,又被洛文城给逼死?  洛文漠心疼地将她搂紧,“林浅,我没这么脆弱。?  直到将洛文漠安顿好,看着他睡了过去,林浅才心事重重地走出来?  今天这些工人都闹到了这里,下次会闹成什么样?她此时又无比自责,如果自己能早点处理这件事,也就不必闹到洛文漠这儿了?  “林总啊。?  正想着,突然有人叫?  林浅抬头,看到元老之一的图姐站在那儿,看着她?  “怎么还没走?”她捋了捋头发,强打精神,“放心吧,我会马上筹钱给你们的,绝对不会让你们两手空空地离开。?  图姐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您,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情。您可千万别觉得心寒那。?  黄澄澄成了这个样子,他们这些元老被整得连补偿都得不到,图姐却还能说出这番话来,林浅是非常感动的,她摇头,“我不心寒,倒是因为我,让你们心寒了。?  图姐不好意思地搓起手来,“我们一直知道林总您人好,不会对我们无情无义,也就不找你,直接打电话给了洛总,就是洛文城。他说自己在住院,还把医院和房号都说了出来。大家气愤才……如果早知道是两个人,断不能那样对洛文漠洛总。?  图姐的话让林浅眉头一拧?  她先前跟洛文漠说的那些话,无非是想稳住他,却没想到,竟真是这样!   洛文城,洛文漠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要步步紧逼,真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她几乎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洛文漠会变成什么样子!   洛文城!   …?  夜里的娱乐城,灯红酒绿,一派奢靡?  洛文城懒懒地坐在沙发里,眯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一溜烟进来一串美女,个个网红脸,大长发,纤腿纤腰,风尘万种?  看到洛文城,纷纷扑了上来,“老板啊,你好帅哟,来,想吃什么,妹妹陪你。?  那些女人卖力地讨好着他。同样是讨好,但他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总是小心翼翼又充满了真诚。他突然歪起了唇角,“姐姐……好漂亮。?  “呃??  屋里头突然一静,那群卖力的女人登时直了眼,纷纷抬头来看他?  洛文城依旧嘻嘻笑着,朝一个女人扬嘴,“我要和姐姐玩亲亲。?  一边说一边朝女人倾身过去,嘴里流下了哈喇子?  “傻子!?  被他按着肩的女人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一把将他的手拍开,退出老远?  “一个傻子,也值老娘接待??  其他女的也退出去,顿时,洛文城的周边空掉?  那些女人像看怪物般看着他,眼里的嫌弃十分明显?  “真是晦气!”他们用手扇着风,似乎跟他呼吸相同的空气都是一种污辱?  她们心不甘情不愿地在离洛文城最远的地方坐下,翘起腿来,纷纷拿出手机,各玩各的?  “无非一个傻子,又不懂说什么,咱们拿了钱,等时间点到了就走吧。?  洛文城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沉而冷酷,“一群蠢货!”说完,呯一声将面前的酒瓶子砸碎在对面墙壁上?  “傻子发疯了!”一群女人尖叫着往外冲?  “站住!”洛文城出声,声音里带着杀气?  那些急先恐后的女人们被他这声音吓得不敢再迈步,只能老老实实停下?  “回来,坐下!”他命令?  那些人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不过一场玩闹,根本不是傻子?  “老板。?  一个女人忙转了脸,笑盈盈地扑过来,“我们开玩笑的啊。?  洛文城一把抓住了她的颈,将她拖到眼前,瞪着她。她的眼里,有的只有讨好和妩媚,永远没有他想要的那束干净而真诚的目光。他突然烦透,将女人狠狠甩出去?  “都给我跪下,没叫你们起来,别想起!?  其他女人给吓得胆战心惊,哪里还敢多话,听话地跪了下来?  洛文城甩了甩脚,“给我擦鞋,倒酒!?  那些女人忙跪着过去给他服务?  他甩出钱来,让那些人去拿,女人们一阵欢喜,跪着去拿?  他抬手,每人一巴掌?  有些胆小的不敢去拿,他直接拿杯子砸?  大家这才知道,今晚这里的这位主儿就是个疯子,再没人敢忤逆他?  他这才满意地闭了眼?  门,就在这时呯一声被推开,林浅大步走来? ?55?不过两个穷光?  在看到林浅时,洛文城那淡漠的眼里终于有了热情,突然坐直,“怎么来了??  林浅也不说话,叭叭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打在他脸上?  这一打,屋里鸦雀无声?  那些受了惩罚的女人们一阵吸冷气。自己不过把他当傻子,就被他罚成这样,这女人……怕是活不成了?  洛文城果然露出凶狠的表情,“林浅,你干什么??  林浅打完仍不解气,把自己的包砸在他身上,“洛文城,你个懦夫!没本事找自己的父母要公道就对洛文漠为所欲为!可耻!?  洛文城的脸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懦夫??  林浅点头,“可不就是懦夫?你装傻卖痴,博取同情,趁人之危,这些难道不是懦夫才会做的??  她一口一个懦夫,惹得旁侧的人都捏了把冷汗?  要知道,男人最讨厌被人这么叫?  可林浅豁出去了,一副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架式?  洛文城一下子走过来,狠狠将她推在墙上,一把握住了她的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他的脸上浮着她的手印,越发显得整个人狠戾不已?  林浅倔强地回瞪他,咬牙切齿?  他不由得加力,她的脸都因为失去气流而扭曲,却依然吐出话来,“你敢跟洛文漠光明正大地比吗?如果不敢,就是……懦夫!?  好大的胆子,到了这种时候还敢把“懦夫”两个字挂在嘴上?  林浅的身子突然倒下来?  那是她的最大极限,此时只觉得阵阵晕眩,随时会死过去?  在她身子软掉的那一刻,洛文城突然松了手,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紧张!   “你……有没有事??  林浅终于再次吸到了空气,拼命地咳嗽。他拥着她,不肯放开,双手搂得紧紧的,仿佛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除了林浅本人外,众人都看到了他脸上的担忧,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这个如此多变又狠戾的男人,脸上竟然有柔情…?  “好,我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最终,他道?  林浅回到医院的时候,洛文漠已经醒来。他手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份资料,屋里还有几个人,是那几个元老?  看到他们,林浅再次生起气来,“你们还有完没完,不是说了……?  “是我让他们来的。”洛文漠打断了她的话?  那些元老也跟着点头,“洛先生真是好人,帮我们清算了所有的补偿,还多给我们每人一个月工资。?  林浅惊讶地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记得没错的话,洛文漠已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投入进了黄澄澄?  洛文漠一脸的淡然,“我把住的那栋别墅卖了。?  “你……”那栋别墅是洛文漠自己挣的第一桶金买的,有不一样的意义存在。以前,很多人建议他换更高端的地方住,他都没肯,可见对这别墅是很有感情的?  现如今说卖……就卖?  林浅的眼睛一下子胀了起来,“不能卖的!我现在就把别墅要回来!?  洛文漠拉住了她,“不过身外之物,没关系的。房子卖掉了,以后还能再买回来。但他们是元老,为了黄澄澄操持一辈子,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  “黄澄澄的事跟你没关系!”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把最心爱的别墅卖掉给她还债的决定?  洛文漠疲惫地揉着眉,“林浅,黄澄澄会出事,我有大半的责任在,我卖掉别墅,不过是担当我该担当的责任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想把我当成一无是处的人,就尽管阻止。?  “这……”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浅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元老们感恩戴德地离去,有了这么丰厚的一笔赔偿金,就算不找工作,他们下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地过好。林浅忧心忡忡地来看洛文漠,心里涌着内疚?  洛文漠把所有钱都投给了她,结果她却轻易地上了洛文城的当,把一切都毁了?  林浅觉得自己特别无能?  “对不起。”最后,只能低下头道?  洛文漠摇摇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反倒是我,让你操太多心,担了太多忧。浅浅,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哟,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一道不协调的声音响了起来,林鸢踏步走了进来?  林浅顿时冷了脸,“怎么回事?谁让你们让她进来的??  林鸢得意地撇起了嘴,“别忘了,这是你花黄澄澄的钱请的人,现在公司不出这份钱了,他们也就失业了。?  林浅一时僵冷在那儿?  林鸢悠着身子走进来,“看到你们一对苦命鸳鸯的样子,我真是开心呢。现在洛文漠把别墅都卖了,你们可真正成为穷光蛋了。?  林浅毫不在意般握住洛文漠的手,“就算是穷光蛋,只要我们恩爱不离,就什么都不怕。”她深情地看着洛文漠,眼里全是爱意。洛文漠也深情地回应着她,无声地给林鸢塞了满嘴的狗粮?  林鸢突然气得要死,拧紧了指头?  “洛文漠,我们复婚吧。”林浅突然道?  洛文漠一脸的不赞成,“不像话!?  林鸢听到这话,心里才舒服一些。洛文漠,一文不名的时候,怕也没有底气再娶林浅了啊。好在他还有自知之明?  却听得洛文漠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轻易跟男孩子说这些话?这话,该男人来说。浅浅,等我伤好便向你求婚,到时,不许拒绝。?  这把狗粮差点没把林鸢给噎死?  她满意以为到来会看到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没想到两人没事儿人般竟开始讨论起复婚的事来了?  林鸢气得五官都拧了起来,“别演了,不过一无所有的两个穷光蛋,下顿在哪儿都不知道,谈什么婚嫁!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求求我,让我对你们网开一面,或许,等你们真结婚的时候,我能赏个一星半点!?  她说完,有意扬高下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56?你的卑鄙,我早已知晓   林浅完全忽视掉林鸢,只去看洛文漠,“文漠,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我也是。?  两人深情款款,直接将她变成了路人甲。想看到的画面没有,不想看的却显露在眼前,刺激着她的神经,林鸢简直想发疯。她的牙根咬了又咬,“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甜法!?  说完,大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一张脸变得邪恶,“洛文漠,吃糠咽菜的甜,我相信你受得住,但亲手害死自己父母这份仇呢?真要忘记了吗??  果然,这话一出,洛文漠哗地白了脸。整个人,全无样子?  林浅心口一痛,狠狠去瞪林鸢?  林鸢终于满意,得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消失?  “洛文漠。”林浅不安地回过头来看洛文漠,眸子里充满担忧?  洛文漠好一会儿才虚弱地笑,来安抚林浅,“别放在心上,这件事,我早就看开了。?  虽然说看开了,但这件事在洛文漠心里留下了怎样的阴影,林浅不是不知道。他回来,并不是忘掉了自己做过的事,只是想给她一个交待?  可现在林鸢偏偏提起这件事…?  那日,直到休息,洛文漠那张脸上的苍白都没有散去!   洛文漠的心情直接影响了林浅?  她没精打采地走出医院?  “吃晚饭了吗?”才到医院门口,便碰到了洛文城。看到他,林浅眼里的警戒又涌了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洛文城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想来看看你,身上的伤还疼吗?”他伸手,直接朝着她的脖子伸过来?  林浅吓得退出好远,像看怪物似地看着他?  她的疏远和谨慎让洛文城略略有些不舒服,但并不生气,“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处,那天,我太冲动了。?  这,是在向她道歉吗?   她根本不相信洛文城会是这样的人?  她眼里的警戒一点都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警告你,若敢做出一丁点伤害洛文漠的事情来,绝对不客气!?  提到洛文漠,洛文城的好心情顿时没掉,脸上的柔软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放心吧,他还没好全之前,我不会找他麻烦。你不是说了吗?不能趁人之危。”他说着,把手斜放入袋子里,“一起去吃饭吧。?  林浅哪有心情吃饭,更何况跟他。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好意思,没时间。?  洛文城的脸再次沉下,却终究没有发火或是威胁她,“你一定想帮洛文漠吧,不多多了解我,又怎么能帮得到他??  林浅冷笑,“我想,我对你的卑鄙已经足够了解!?  洛文城的脸色多变,最后哼哼,“我看未必,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傻病是什么时候好的。还有一件事,你更不知情,那就是,早在十二年前,我就见过洛文漠,还有……我的父母。?  “十二年前?”林浅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文城?  十二年前,不正是洛文漠的父母发生车祸的时候吗?  “我听说,洛文漠一直纠结着一件事,或许,我能帮他开解哟。”他一副神秘的样子,分明显出对一些事情的知情。林浅不由得心一动,“你没撒谎??  洛文城已经迈步,“撒没撒谎,听了不就知道了??  林浅终究无法放下对洛文漠的关心,跟了上去?  洛文城把她带进了本市最好的餐厅里?  他虽然和洛文漠极像,但此时,眼里邪气满满,终究和洛文漠划开了界线?  林浅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也没有点餐的意思,只带着份警戒看着他?  洛文城也不提意见,自行做了决定,给她点了一份牛排,自己也点了一份?  点完后,缓缓拾杯,喝起水来,眼睛却眯着,环视着餐厅内外,“知道吗?这家餐厅已经存在好多年了,以前我从这儿路过,最想的就是进来吃一回东西。那个时候,愿望是如此地实际而简单啊。?  林浅无心听他这些事儿,也不关心他的成长史,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他先前卖的那个关子?  “你到底有什么要跟我说??  洛文城看向她,“如果我说什么也没有,你是不是就不陪我吃饭了??  林浅用冷淡和沉默回应了他?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却突兀地握住了她的手,“林浅,他有的,现在我全都有,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考虑一下,到我身边来吧。?  他的话有如把林浅烫到,她第一时间抽回自己的手,甚至跳了起来,“洛文城,你发什么疯??  洛文城眯眼,“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林浅冷笑,“你这种人,可能喜欢人吗??  面对她的真心装疯卖傻,毫无内疚之心,林浅觉得,他应该连心都没有?  洛文城露出受伤的表情,“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人?虽然这辈子,我喜欢的人不多,但你,算一个。?  这并没有让林浅开心,反而觉得反胃?  “最好不要和我扯上关系,因为我很后悔当初对你的那些好!”如果知道是他,知道一切都是骗局,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他好的?  “你该知道,我当初照顾你,只因为把你当成了洛文漠。你不是洛文漠,在我心里便什么也不是!?  洛文城终于生气,阴冷了一张脸,“非得要惹怒我吗??  林浅扭开头,直接忽视掉他的怒火?  洛文城横蛮地掐过她的下巴,要她面对自己,“林浅我告诉你,你若惹我生气,我会让洛文漠难受的!?  林浅的脸终是变白,“你……无耻!?  洛文城扬唇,露出嗜血的冷笑,“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所以无论你用多么难听的词语来形容我,我都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这是一种褒奖。?  林浅终是没有了要和他说话的想法?  她开始后悔,洛文城应该只是想骗他来吃饭而已,他根本没有对洛文漠有利的消息告诉她?  想到这里,她一阵失望,也没有了吃东西的想法,立了起来,“你自己慢慢吃吧。?  洛文城却突然伸手过来,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紧紧的? ?57?不可理喻   “林浅,如果你不陪我吃完这顿饭,有些事我将会一辈子不再开口。到时你心心念念的洛文漠有了什么心病,又或许像上次那样不辞而别,可别怪我?  林浅终是僵在那儿?  再任性,她也不敢拿洛文漠去赌?  “你最好真有有用的信息!”她咬牙,低声警告?  洛文城邪邪地轻笑,不再说话。恰好工作人员把东西送了上来,他低头为她摆好碗筷,“吃。?  林浅毫无胃口,拿着筷子并不动手。她等着洛文城,看他吃完东西能对自己说什么?  洛文城慢慢地晃动着酒杯,“你知道吗?我的脑瘫其实并不算严重,至少还是有希望治愈的。如果他们不抛弃我,或许我还不用做那么久的傻子,可以快一点康复。?  “可是,他们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林浅清楚地从洛文城眼里,看到了怨恨?  “脑瘫并不算得完全意义上的傻子,至少于我是这样的,我懂得别人鄙夷的目光,知道他们不喜欢我。每次福利院里来了领养孩子的大人,每每看到我都会婉惜地摇头,院长也一次次看着我叹息。?  “说我白长了一副好样子,却是傻子。我心里很难过,怨我的父母为什么生下这样的我,为什么是把我抛弃而不是直接弄死得了。?  “福利院一直有安排复健,我却不愿意配合,总觉得父母都不要我了,恢复健康又有什么用??  林浅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听着。她第一次了解洛文城的过去?  “直到有一天,福利院举行一场活动,我不小心被他们搞丢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一个男孩子,跟我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他也走丢了,可他的父母很快就找了过来,把他抱在怀里,心疼得不得了。我很羡慕他,一直跟着他们,看着他们回了家。他们家很快亮起了灯,那么温馨。?  “自那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便突然想恢复健康了。我用力地控制自己,不让口水随便流,每天听从老师的指导,做着那些对我来说,难度极高的动作。或许是我有着强烈的想要恢复的欲望,后来我的情况竟慢慢好转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那家人外头偷看,看着他们如何疼宠自己的儿子,看着他们的儿子是多么地开心。?  他微闭了眼,眉间凝着林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再睁眼时,又变得波澜不惊,“你知道吗?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我的父母,跟我住在同一座城市,甚至离福利院不算太远。可他们却把我忘了,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另一个人。我很生气。?  他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所以,我想报复他们,让他们痛,不,最好是让他们永远也没有机会给那个孩子爱!?  他眼里的恨意看起来狠戾而残忍,林浅的身子不由得缩了一下?  “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那日我看到他被人抱上了一辆车,而那车前不远就是他的父母!我以极快的速度将他推下车,而后用力踩下了油门……?  林浅的脸一下子变白,“原来是你……?  所以,当年撞死洛文漠父母的,并非他自己?  洛文城哈哈笑了起来,“对,是我!我明明对车子一无所知,可在那一刻却神灵附体了似的,竟然精准地找到了油门。我对着那对夫妻冲去,我咬牙切齿,心里快乐得不成样子!?  叭!   杯子直接碎在了他的掌心,那红艳的酒水拌随着他的血溅起,弄得到处都是?  林浅死死地盯住了他,“洛文城,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洛文城的笑容并没有退却,此时看来,异常的疯狂,“对,我就是疯子。林浅,你不能体会,因为你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谁都宠着你,几乎没吃过苦,没受过委屈。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被自己的父母抛弃,并且还要经常看着他们疼爱弟弟,你也会疯的。?  这话,竟堵得林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虽然被人宠着,但也能体味这种感觉?  “你当年就该站出来,跟他们相认的,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她始终觉得,这样的方式太过狠绝。两条人命啊,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怎么能…?  洛文城冷哼起来,“相认?他们要是愿意要我,就不会抛弃了。我为什么要自寻其辱,去找他们?”他眼里的恨意并没有因为亲手撞死了二人而有所消减?  “即使如此,洛文漠也没有错。?  他撞死了亲生父母也就算了,还要拉着洛文漠一起受苦,她不接受?  洛文城再次露出了疯子般的微笑,“他怎么会没错?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爱,也是错啊。我现在惩罚他,不过是想把他抢走的东西用另一种方式拿回来呀。?  他说得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林浅却全然没办法正视他,哪怕他真的受过委屈?  “不可理喻!”她觉得再没办法和他一起坐下去,腾地站了起来,怒视着他,“洛文城,如果你要继续对抗洛文漠,我会和你斗争到底的!?  说完,抬步离去?  林浅一路往医院而去?  虽然跟洛文城发了一通火,但他今晚所说的话,句句刺着她的心口,让她十分难受。洛文城固然可恨,但亦可怜?  唉…?  她轻轻叹了一声?  到达医院时,她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至少,今晚没有白跟洛文城见面,洛文漠,终于可以摘掉撞死父母的帽子,不用活得那么辛苦?  走进病房时,洛文漠还没有休息,她快步走过去,“洛文漠,告诉你……?  洛文漠抬头时,她看到了他手里的手机。那手机是开着的,屏幕上显出一张照片来,照片里的人……是她!   林浅说了一半的话就那么停下,移目看向另一边。照片里拍下的人不仅有她,还有洛文城?  两人在一起吃饭,洛文城低头切着牛排,而她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从照片上看,竟有一种她对洛文城深情凝望的感觉?  竟有人拍了他们的照片,还发给了洛文漠?  林浅终于意识到,刚刚那顿饭没有那么简单? ?58?该会有多?  “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急起来,想要解释?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文漠的手机又是一响,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林浅和洛文城之前并没有什么,她反倒不担心,直接点了下他的手机。视频滚动,露出洛文城的脸,“林浅,我很喜欢你,对你势在必得。?  这,不是在向洛文漠宣战吗?  林浅越看,冷汗滚得越厉害,后悔得直咬舌头。早知道是这个,她应该直接让洛文漠删掉的?  “我跟他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她几乎无力地解释,此时心底已经全然没有了底。洛文城又是发一起吃饭的照片,又是发视频的,洛文漠又怎么可能相信两人之间是清白的?  她恨不能立马把洛文城揪过来,拍几个巴掌?  洛文漠却冷静许多,一一将照片和视频删除,“别急,我相信你。?  林浅一愣,极为意外,她以为还要从头至尾解释一遍,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她去看洛文漠,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他只是想刺激你。”看他没有特别反应,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想着洛文城为了一己的仇怨,以后会无止境地针对洛文漠,她心中也是发愁的?  “哦,对了。”她把晚间洛文城的话说了出来。听说撞死父母的是洛文城而不是自己,洛文漠并没有如她预料到那般舒展眉宇,反而越发沉了下去?  林浅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  不管是他还是洛文城,都是洛家的孩子,最终闹成这样,洛父洛母泉下有知,同样不会安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只能静静地坐在他身旁,有些丧气地垮下了肩膀?  第二天早上,林浅准备回去给洛文漠煲点汤送过来。哪知才走出门去,就碰到了人?  “您是林浅,林小姐吧。”那人手里捧着一束花,问道?  林浅略有些疑惑地点头,“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那人点点头,把花送到她手上,“这是客人送您的。?  “客人?”谁大清早送她花?   林浅原本以为,定是方圆满等人送来的慰问洛文漠的花,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们要是关心洛文漠,会直接过来,又何须着人送束花过来?   她这才急急去翻那束花,在翻到里头的卡片,看到署名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文城!   此时她不得不庆幸自己提前出来,花没有被送到病房去。如果让洛文漠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刺激?  几乎不愿意多看一眼,她把那束红艳艳的花直接甩进了垃圾筒,而后第一时间去打洛文城的电话,“玩这种小把戏,有意思吗?洛文城,不要让我越来越瞧不起你!?  洛文城在那头的声音异常平静,“何必反应得如此激动,这不过是我为了追求你而释放的一个记号。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但慢慢,你就会知道,谁才是最爱你的。?  听着这话,林浅简直要笑出声来?  “爱?你以为我能不知道你的意图吗?难不成,我因为傻而收留你,把你当成洛文漠,你就当我真傻到连这个也辨不清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地后悔当初对洛文城的好?  这些过往,如果不是被逼得无奈,她连提都不愿意提的?  “我没当你傻,是认真的。?  洛文城给了她一个极为意外的回答,而且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揶揄?  林浅自是不信的?  但不想再跟他聊下去,索性挂断了电话。他喜欢演独角戏,索性让他去演去?  林浅走到护士台,告诉里头的护士,任何人送花到洛文漠的病房去,都要阻止!   她回了住处?  林国栋正愁眉苦脸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林浅不由得皱眉,“佣人呢??  “谴走了。”林国栋懒懒地答?  “怎么谴走了?”林浅一惊。林国栋向来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佣人没了,怎么生活?  林国栋坐了起来,“现在公司给人抢走了,洛文漠又这样子,每天钱哗哗地出,却没有进的,经得起几下折腾??  难得他能想到钱的事?  虽然经济慢慢紧张,林浅却并没有露出太多愁容来,而是蹲下来安慰他,“放心吧,请佣人的钱,咱还是有的,听我的,明天去中介找个合意的佣人回来。您不用,我和洛文漠也是要的啊。?  林国栋这才勾了勾头,却也应得不是那么爽快?  “对了,洛文城来找过我了。”他突然道?  林浅的脸立时一白,“他什么意思??  “说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你同意,愿意把黄澄澄还给我们。?  林浅觉得,洛文城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想耍她。还给黄澄澄?如果他舍得,又何苦千辛万苦不惜装傻去夺?  “您怎么想的?”她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而是想听听林国栋的意思?  林国栋晃了一会儿脑袋,“我当然是想要黄澄澄了,但你也说了,洛文城这人阴险,我没松口。?  林浅知道,林国栋迈出这一步非常不容易,赞赏地倾身下来抱了抱他,“爸,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  林国栋硬硬地嗯了一声,倒也没见太多不满?  林浅忙忙碌碌地亲自给洛文漠煲汤,又忍不住想到洛文城。他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来找,怕是真想把自己拉过去最终让洛文漠一无所有吧。何其歹毒啊?  …?  林鸢去了黄澄澄?  洛文城的办公室里放满了花束,红通通一片。她看得眼睛直晕,“哟,谁送来这么多花啊。?  助理迎过来,“不是送的,是洛先生送给别人被退回来的。?  “送别人?”林鸢想不透他会把花送给谁。她低头,从花束里抽出卡片来,里头写的是林浅的名字?  她不由得大步走进去,来到洛文城面前,“你可真是好狠毒啊,竟然打算勾走林浅的心,让洛文漠一无所有。洛文城,你这种人真的不能得罪,太可怕。”她说着,长指伸过来往他身上去?  “等到洛文漠一无所有,最后再把林浅甩掉?她的心,到时该会有多痛啊。”她嘴里感叹着,骂着洛文城狠,心里却巴不得他能再狠一点?  洛文城不太感兴趣地直接拉开她的手,“拿她刺激洛文漠的确是我的目的,但为什么一定要甩?? ?59?偏不?  “不甩?”林鸢狠狠一惊,“你什么意思。?  洛文城回了脸,脸上堆着邪气的微笑,“我长这么大,感受到的最美好的关怀来自于她,你觉得,我舍得甩她吗??  林鸢的脸一下子白掉,“洛文城,你对她动了真心??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洛文城却勾了头,“是的,我一定要得到她。?  “你……”林鸢的指头早已狠狠掐起。这世道,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二个都偏向林浅?  若说她长得美,也不过如此,长得比她漂亮的有的是。说她善良,她做过的狠心事何其多,说她有才华,自己的才气就不在她之下。这世界上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她不服,嫉妒,愤怒,此时最想做的,是把林浅大卸八块?  为什么每次都要跟她抢男人?  洛文漠如此,洛文城还是如此!   可恨?  洛文城无心去管她的心思,眯眼看着外头被送回来的花束,足足七束?  他一连送了八束,除了第一束外其它的都被送了回来。林浅,该有多厌恶他啊?  只是,他这人喜欢挑战,越是得不到的,越要得到?  是时候,跟她见面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  背后,林鸢盯着他的背,几乎能戳出个窟窿来。她迈开大步,突然追上他,将他拉住,“你要追求林浅,那我呢?算什么??  洛文城嫌恶地推开了她,“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冯则刚的女人。?  “我……?  林鸢这会儿又恨死冯则刚了?  如果不是跟他在一起,自己怕也不会输给林浅吧?  “我会跟他分手的!”她快速道?  洛文城才懒得管她会跟谁分手,抽出手去几步消失?  …?  今天是洛文漠出院的日子,林浅一早就来医院给他收拾东西,办出院手续?  原本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洛文漠坚持要离开医院,林浅在咨询过乐昊天,得知只要休息得好,家里养着也可以后,方才办的手续?  因为没有完全恢复,他连站立都极为吃力,必须林浅扶着。洛文漠半躬着身,尽量自己多用力,不想压着林浅。但还是免不得要她充当一条腿的功能,所以两人走起来极慢?  才到门口,对面就驶来一辆车,车里,走出了洛文城?  他西装笔挺,人模狗样,手里抱着一束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浅猛然扎步,心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大步走来,将花送到了林浅面前,“送给你的,鲜花配美人。?  目光,直接忽略掉洛文漠,当他不存在?  林浅气极,一把拍开他的花,“洛文城,你什么意思!?  洛文城一脸无辜,“送花啊,给喜欢的人送花,很正常吧。?  “你……”林浅气得不知道该怎么骂他才好?  她的肩突然一紧,被洛文漠揽实?  “我代浅浅先谢谢了。”洛文漠出了声?  他用淡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暗示了自己与林浅的关系,轻易地将洛文城给打败?  洛文城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坦白说,他并没怎么把洛文漠当成对手。小时候,他轻易地就被自己摆弄,长大了,又因为点小事跑去深山,给了他报复的机会,他的感觉里,洛文漠是极其无能的一个人?  可此时,似乎并非如此?  “不过,浅浅从小就长情,这么多年只喜欢过一个人。洛文城先生,怕是没希望了。”他又道,语气始终淡淡的,但里头的意思足够明显。那个林浅长情的对像,自然是他了?  洛文城的指狠狠拽成了拳头?  林浅配合地点头,“对,我从来都只喜欢洛文漠,旁的人,哪怕跟他一张脸都不行。因为,再像,都不是他!?  她甚至目光盈盈地去看洛文漠。既然想来受虐,她就不客气了?  洛文城此来,除了向林浅表明心意,更多的是想狠狠刺激洛文漠。在他看来,只有狠命刺激洛文漠,让他痛苦,自己心里存着的那些执念的痛才能减轻一些?  在这一点上,他和林鸢倒如出一辙?  “林浅,你最好别后悔!”他用力咬牙,警告?  林浅抬高了头,“我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因为喜欢洛文漠而后悔过!?  说完,扶着洛文漠往另一边走,“我们走吧。?  洛文漠点头,倚着她往自己的座驾而去。看着两人相偎相依的背影,洛文城狠狠甩了手中的花朵,一脚碾成了泥?  “看到了吧,他们两个情比金坚,是拆不散的。”林鸢不知何时走来,带着几份幸灾乐祸开口?  她不待见林浅,更恨她抢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的心,但此时,她更想刺激洛文城。因为只有狠狠刺激他,才能让他更恨林浅和洛文漠,才会把所谓的爱转化成更深的恨意?  洛文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鸢,“是吗?我偏不信!?  虽然洛文城这一闹让人挺不开心的,但林浅的心情还是不差,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向洛文漠表明心迹,让他知道,无论生老病死,自己都不离不弃?  林浅的唇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倒是洛文漠,显得心事重重,整个路上都没怎么开口?  林浅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文漠摇摇头,轻轻将她拉入怀里,“林浅,委屈你了。?  “不委屈。”她连忙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真的。?  “傻女孩。”他现在才意识到,林浅其实从来不坏,只是太傻,太执著。他的唇轻轻滑过她的发顶,“放心,我不会让你觉得后悔今天的选择的。?  出院后的洛文漠便开始忙了起来?  他努力地找洛文城的漏洞,试图通过揭穿他的真实身份推翻他先前所签的所有协议。只是洛文城似乎比他更聪明,早在他动手之前办了些手续,把黄澄澄改到了自己名下。不仅如此,他更是大爆自己和洛文漠的关系,捏造了一场洛文漠联络自己的亲兄弟抢占爷爷和前妻家产的丑事?  这一切的错,便归在了洛文漠身上?  尽管林浅极力地站在洛文漠一边,帮他说话,舆论还是一边倒。更有甚者,有记者将她拦下,问她是不是受了洛文漠的胁迫才违心说这些话的。林浅气得差点没一拳打掉那人的大牙?  洛文城这么一来,洛文漠想帮忙抢回黄澄澄,变得异常艰难,几乎寸步难行? ?60?最后的机会   每次看到洛文漠拖着个病体离去,又顶着满身酒气回来,林浅都心疼得不得了。可是洛文漠从来不许她出头,每次看到她垂头丧气,甚至主动来安慰她,“别怕,不会山穷水尽的,我能把黄澄澄给你弄回来。?  明明知道洛文漠只是安慰自己的,她还是感动地直点头,“好。?  “其实,黄澄澄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她不想洛文漠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于是道。他身体受过重伤,再加上压力,肯定会承受不住的?  洛文漠还没说话,有人却突然冲过来,一下子将林浅推开,“你这个败家女!好好一个黄澄澄竟然被你败成了这个样子,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林浅根本不防,被推出老远,差点撞在墙上?  而此时她才看清,到来的是外公的一个堂兄?  堂兄曾经在黄澄澄任过职,但因为插手管的事儿太多,结果外公发话,直接将他开了。爷爷因为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每年都会给这个堂兄固定的分红,这些年,黄澄澄换了好几次管事人,但这个却没有变过?  “林浅!”洛文漠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没有这么灵活,才会让林浅被推而没能去护她。他第一时间跑来扶她,目光看向那“堂兄”时,已经冰冷,不说一句话,却足够那“堂兄”胆寒?  他变了脸色,“难道我说错了吗?当初林宏业就不该把黄澄澄给你,你看吧,败得一分不剩!还有你,拉你哥做帮凶,黄澄澄就是被你们抢走的!我说林浅啊,你到底有没有心,是不是傻到家了,竟然还跟抢走自己家业的人走在一起,你要以何面目去见九泉下的外公!?  这些话,说得林浅的脸一阵阵发白?  尽管洛文漠不是坏人,但黄澄澄是在她手上混没的,这事儿不能推脱?  “你啊,就是没用!”那“堂兄”感叹一声,看到洛文漠的脸色越发不好,忙转身溜掉?  林浅的脸色,再也无法恢复?  “对不起。”洛文漠轻轻扶着她,此时也是内疚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林浅摇头,“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无能。?  身为商人,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是她不够小心,才会步入洛文城的陷阱,被他利用?  “黄澄澄的事你不要管了吧。”反正无论他怎么管,也不会有人感激他,将来若是拿回来了,别人也只会说他是良心发现把东西退了回来,绝对没有人记他的功?  洛文漠没有吭声,不点头更不摇头,只是看她的眼神越发沉重?  他们此时处在宴会现场?  洛文漠说要来参加活动,她不放心,坚持要跟来。没想到,会遇到外公的堂兄,还会有这一场尴尬?  原本,大家在表面上还保持着那份客气,也没有揭穿什么,“堂兄”一闹后,画风立时变了,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向林浅,这些目光里最多的,是对林浅的鄙夷?  “都说了嘛,从来只知道玩玩闹闹,不干正事,你看吧,她爷爷才死一年没到,黄澄澄就给败光了。?  “扶不起的阿斗啊。?  这些话虽然有意压低着,但还是在不经意间落入林浅的耳中?  “也只有她,心宽得很,人家抢走了她的公司,还能像没事儿人一般,跟这男人出来应酬。?  “她这是傻,蠢!?  话,越说越难听了?  “够了吗?”她还未说什么,早有声音响起?  是洛文漠?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穿得这么体面,就是为了到这儿来道人是非的吗?这样的你们,不过一个穿着华服的街头大妈,丑陋无比!?  “你!?  那几个人被他这么批,顿时变了脸色。她们伸手指了好久,终是没办法撒泼。这样大的场合,要是被人注意到,毁了形象可就麻烦了?  几个女人拉拉扯扯,最后气愤地往外走?  走不远,其中一个回头来瞪洛文漠,“再丑又怎么比得过你?可别忘了,这女人的蠢,是你勾出来的?  洛文漠的身子僵在那儿?  林鸢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无比舒畅。那几个女的,就是她怂恿的,说那些话,不过为了打这两只落水狗。看着他们人不人鬼不是鬼的样子,总算有了报复的快意?  林浅拉着洛文漠回了住处?  两人皆心事重重?  上车时,洛文漠反握过她的手,“浅浅,相信我,承诺过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黄澄澄,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林浅满脑子想的是自己的无用,并没有把他的话听在耳里。洛文漠知道她心情不好,最后只能轻轻叹息?  “看到了吧,你身边的这个男人面对你时,只能叹气。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无论怎么闹,只能是败将一个!”才上车,林浅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洛文城发来的!   看到他的信息就来气,林浅想也不想,直接删掉。删完,却忍不住看出去,总感觉洛文城在哪里注视着她,却什么也没看到?  第二天,洛文城却出现在了她面前?  洛文漠虽然没在,但林浅还是惊得不轻,狠狠瞪着他,却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他说?  洛文城半倚在她家楼下的树旁,一副懒懒的样子,看到她才走近,“昨晚你和洛文漠被人埋汰,我都看到了。?  林浅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他压了压鼻子,“那几个女的,我收拾过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听他这么说,她再次发怒。她并不想洛文城帮自己做任何事情?  洛文城点头,“我明白,你只想洛文漠管,可他没有这个能力了。林浅,不要把洛文漠妖魔化,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因为以前运气好,成就过一番事业,但现在,他不行了。你,还是别指望他了。?  林浅不想跟他谈,抬腿就要走?  他伸手将她拉住,递了一份东西过来,“这是黄澄澄的股份,只要你愿意离开他,到我身边,我就把东西给你。?  他之前也曾表过态?  林浅看向他,依旧不语?  “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以后,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洛文城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想清楚了,黄澄澄重要还是洛文漠重要。你若是这次放弃了黄澄澄,那将是一辈子的失去,你会一辈子都愧对自己的外公爷爷,抬不起头来。?  林浅的眼睛闪了几闪,不可否认,洛文城说到了她的痛处? ?61?绝不轻饶   但…?  “如果必须拿和洛文漠的感情交换,我拒绝。?  林浅的眸子,一时清明起来。她定定地看向洛文城,“你说得没错,我是辜负了外公和爷爷的期望,把他们的事业给搞没了。我会努力争取把他们拿回来,而不是用答应你那些丧权辱国的要求做交换。如果我自身能力不够,拿不回黄澄澄,我认!?  洛文城定定地看着她?  她越是坚持,他越是无法放手。尤其此时,她一脸坚定倔强的样子,只会愈发地勾起他的征服欲?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坚信,必定有打败她的那一天,“林浅,你有骨气,洛文漠未必会有。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主动来求我!?  说完,大步离去?  林浅闭了闭眼?  她就算难到要讨米,也绝对不会求他?  洛文漠开始早出晚归,而且越来越多地出差,林浅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都做什么去了,她不敢多问,怕刺激到他。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敏感小心?  外头传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却难得洛文漠每次离开时都给她一记和煦的微笑。她清楚,洛文漠其实过得比她还苦?  “洛文漠,这次你回来,我们就结婚吧。?  这一次,洛文漠要出差得久些,至少半个月?  林浅想好了,反正定下他了,无论何种结果,两人都要在一起?  “好。”洛文漠难得干脆地回应她,他甚至低头亲了亲她?  林浅心里一阵安稳?  那些日子,洛文漠开始还给她电话,但慢慢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发展成为每天只在早晚给她发信息,有时一天一条,都是在凌晨以后?  他一定很忙吧?  尽管对他倍加思念,林浅却不敢打扰,生怕影响了他的工作?  到最后,他连信息都没有了?  林浅依然压抑着自己,只每天掐指计算着他回归的日子?  洛文城再一次出现?  林浅因为太过思念洛文漠,一度把他当成了洛文漠,在看到他时欣喜地扑了过去,“你总算回来了。?  “我是洛文城。?  对方道?  林浅一下子退出好远,用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之前的柔情不复存在?  洛文城心里不爽,但并未发火,而是慢悠悠地开口,“在等洛文漠吗?他不会回来了。?  林浅警戒地瞪着他,“什么意思??  “很简单,他再一次被我打败。”洛文城扬高了下巴,很有战胜敌手的快意?  “我不信!”这段时间尽管洛文漠一被他压制着,但她还是相信洛文漠比他能干?  洛文城冷笑,调出了手中的视频。视频里,洛文漠被人赶了出来,“想空手套白狼,你也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这是哪儿!来,给我打出去!?  画面里,洛文漠被人打得手忙脚乱,毫无还手之力?  “看吧,洛文漠就是这么不堪一击。”洛文城脸上已经染上了不耐烦,“真想不通,你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他。像这么无用的男人,早该丢掉。?  林浅捏着拳头,注意力全在洛文漠被人打的画面里,全然没有听到洛文城说什么?  洛文城冷哼,“他已经无路可退,更没脸回来,你就算想等也等不到他了。?  林浅的眼泪哗地一下子滚了下来?  是她不好,为什么要放任他去夺回公司呢?如果早点阻止他,他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委屈?  “我去找他!”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找回来?  洛文城气得五官都扭了起来,“你没有听到吗?他已经败了,就算找回来也是个废物!林浅,你就这么喜欢跟废物在一起??  林浅冷冷地回头看他,“不管他是什么,只要他的名字还叫洛文漠,我就永远不弃他!”说完,用力挣扎?  洛文城用力咬牙,“是吗?既然你这么想看到他无用狼狈的样子,我带你去!?  林浅连洛文漠在哪儿都不知道,此时听洛文城这么说,竟没有再挣扎。一切,等找到他再说?  洛文城带着她一路开车出去,走了一天。天色黑下来才停下,来到了N市?  他把林浅直接带到一栋大厦前,“看,这个眼熟吧,就是洛文漠被人当落水狗给推出来的地方。他手上没钱,想在别人这儿空手套白狼,结果被揭穿了,这会儿,估计正在警局呢。?  林浅白着脸跑去了警局,抓了个工作人员,“洛文漠……在不在里头??  洛文城抓住了她,“见到洛文漠,你想说什么?告诉他,他的丑脸,全都看到了??  “这……”林浅竟不能言语?  洛文漠,应该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过得这么苦吧?  可不去找,她要怎样?  洛文城的唇慢慢倾了过来,“洛文漠已然走到穷途末路了,加上这一出,再没有翻身的法子。林浅,考虑清楚了吗?跟不跟我走??  林浅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折身离开?  她还是去了警局?  不管洛文漠在不在里头,总要打听清楚?  洛文城竟没有放开她,跟在了后头。林浅起先并不敢提到洛文漠的名字,而是绕着警局走了好几圈,去了所有能去的地方。最后,才走到保安室,向保安描述洛文漠的样子?  她的脸上始终没有对洛文漠的嫌弃,只有担忧和关心?  洛文城远远地看着,越看,指头捏得越紧?  林浅越是这样,他越不愿意松开她?  最后,他大步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将她拽了出去?  “林浅,洛文漠是我设计的,他就在里头,想让他平安无事,只能跟我谈!?  林浅淡淡地看着他,已然对他没有了信任度?  洛文城狠狠拧牙,打了个电话,“王处,麻烦帮我发一下洛文漠的视频。?  片刻,他的手机响起来?  洛文城当着林浅的面打开,里头,果然显出洛文漠来?  他坐在一把椅子里,手脚都被固定着,头发凌乱,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显得狼狈不堪。在他面前,还坐着人,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最好老实交待自己的问题,否则由我们查出来,绝不轻饶!?  林浅的呼吸狠狠一滞!   她伸手就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把脸压了上去?  “洛文漠。?  眉底的心疼,越发明显?  洛文漠从来都是干净体面的一个人,现在却成了这样子?  都怪她?  他才重伤痊愈,她就让他…? ?62?无所?  这会儿,除了心疼,更多的是内疚?  好一会儿,她才收拾情绪,冷冷出声,“拿什么做交换??  “你。?  洛文城道?  林浅猛然抬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洛文城。她觉得,洛文城一定是疯了?  “你到我身边来,从此做我的女人,我放了洛文漠。”洛文城干脆利落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林浅的指头一下子捏紧?  她怎么可能跟洛文漠的胞兄加敌人在一起?   但如果不同意…?  在最最煎熬的时刻,她突然冷笑出了声,“洛文城,你到底要卑鄙到什么地步?让洛文漠一无所有,是想把他逼死啊。你这种小肚鸡肠的人,简直就是疯狗!?  她怒起来,眼里流出赤色?  “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的!?  洛文城的脸狠狠一沉,“你确定?如果不答应,我有一百种法子惩罚他,让他生不如死!?  “你若要惩罚,我没有办法,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守在他旁边,极尽所能帮他!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最后会败,也要跟他生死不离!?  这是她的态度?  洛文城恨得一张脸都变了形,牙根更是咬了起来。经历了太多的不公和不平,他早已练就了一副千年不变的脸孔,可在林浅面前,他次次失态!   “林浅!?  “林浅??  在他的怒吼声之后,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浅一惊,转头回去,在看到一张跟洛文城一模一样的脸时,立马露出了笑容,“洛文漠!?  她想也不想,立马朝着他奔去,急急忙忙地打量他的身体上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  洛文漠的表情平静,而且除了衣服和头发略有些乱外,并没有其他的不妥。林浅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她已然完全忘记了洛文城的存在,激动地点头,“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出了事,都急死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洛文漠轻问?  林浅这才想起洛文城?  可她现在并不想提及他,于是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好多天都没给我发信息,我担心死了。我们回家吧。?  “好。”洛文漠一副听话的样子,牵着林浅的手往外走?  洛文城被二人直接忽略?  “洛文漠!”他不舒服地叫起了他的名字?  洛文漠定步,林浅却不想他面对洛文城,拉着他要走,“走吧。?  洛文漠安抚般看看她,摇头,是无声安慰?  林浅还想劝,洛文城的声音已经响起,“你已经被我逼上了绝路,确定要这个女的跟你一起吃苦吗??  洛文漠的身体明显一僵?  林浅急了,“洛文漠,不要理他!?  “这可不是你愿不愿意理我的问题,而是关乎这个女人幸福的问题。要不,我们做个交换,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东山再起,你,把这个女人让给我。?  邪恶的洛文城,又在打鬼主意!只是林浅万万想不到,他会把主意打到洛文漠身上。她很想叫洛文漠不要理他,但更清楚,洛文漠现在的处境极其不好,很需要钱?  她张着嘴,却终究没能吐出声来?  洛文城也没有再吭声,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洛文漠。他要用人性的贪婪将眼前二人分开,彻底分开?  洛文漠只垂头,笑笑,“不好意思,除非浅浅不愿意跟我过苦日子,否则绝不弃她。?  林浅终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该相信洛文漠的,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岂能轻易受到蛊惑?  洛文城的脸再度扭曲,“想好了,你已经一无所有,这个女人,若是跟了你,同样会一无所有!?  “浅浅,如果一无所有,你愿意跟着我吗?”洛文漠不去答洛文城的话,而是问林浅?  林浅用力点头,“愿意!?  洛文漠原本就一无所有,不过是爷爷养在身前的一个孩子,她却还是喜欢上了他。这个问题,对于林浅来说,并不难答?  “哪怕居无定所,有上顿没下顿,都没关系吗?”另一边,洛文城咬牙切齿地发问。他见识过了林浅的倔强,这些话是用来提醒洛文漠的?  “无所谓。”林浅淡淡地道,“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洛文漠,你忘了吗?那段时间我跟舅舅封鼎他们进入深山,可不就是餐风饮露?”她看着洛文漠,一脸坚定?  洛文漠点头,“好。”既而将她捞进怀里,“浅浅,你不负我,我也定不负你!”这是决心?  洛文城本想打击刺激二人,最后受打击刺激的,却是自己?  他拧紧了唇瓣,用力点头,眼眸阴森冷戾得厉害?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林浅和洛文漠返回了A城?  因为担心刺激到洛文漠,她闭口不问他在这边的事情,表现得跟没事人一般?  洛文漠因为老员工的事情把别墅卖掉,没有地方可住。林浅便把他带回了跟林国栋一起住的那套房子,这是他们现在仅有的容身之所?  看到洛文漠回来,林国栋忙把林浅拉到一边,“有办法了吧,黄澄澄很快就能拿回来了吧。?  过惯了好日子,虽然林浅不曾亏待他,但他还是觉得窝在这小房子里头十分难受,恨不能立马搬回林宅去?  林浅心事重重,但又不敢让林国栋知道太多,最后只能安慰他,“爸,您别心急,黄澄澄迟早能要回来的。?  “迟早?迟早是多迟多早?”林国栋有些不开心,想要个期限?  林浅没办法给出期限?  “洛文漠没钻出什么来吧,是不是他也解决不了目前的难题?”林国栋早猜出来了。如果他解决了问题,就不会跟他们一起挤这小小的公寓了?  “会有办法的。”林浅始终不愿意任何人贬低他,道?  林国栋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终是没能说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回了房?  洛文漠虽然看到二人在阳台上交流,却闭口不问说了什么,林浅也索性当成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对此事不提及。看着洛文漠眉底压着的愁思,她免不得心疼,走到他面前,半跪下来,“洛文漠,没关系的,哪怕黄澄澄拿不回来了,也无所谓的。是我自己无能,这事儿怪不得任何人,如果黄澄澄没有了,我会重新开始,哪怕去别人家里上班,也是可以的。? ?63?不管二手三手,都?  洛文漠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眸色依旧温和,“浅浅,不用劝我,如果心里有什么害怕的或是不安的地方,也要说出来给我听。?  她摇头?  在这个时候,再多的心事都不能让他知道。她只想他能平静快乐?  看她这样,洛文漠最后轻轻叹一声,“我不需要你如此保护,相信我。”他的指头在膝盖上点了点,“我们,还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知道。”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也不会去质疑?  回到房间后,林浅开始思考自己之前说的话的可行性?  黄澄澄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回来了。她总不能一直把时间耗在这件事上,人,总还要生存的?  她现在凭的是之前的积蓄过日子,虽然说有黄澄澄的股份,但只要他们耍点小手段,自己就可能一无所有?  只是林浅完全没想到,洛文城的行动会有这么快?  第二天,方圆满就给她打来了电话,“浅浅,怎么回事?我听里头的同事说,黄澄澄资不抵债,很快就要宣布破产了!?  “破产??  黄澄澄一旦破产,她将一无所有!   又是洛文城干的!   想到洛文城,林浅只想从他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这件事,别对别人说。?  她不想洛文漠和林国栋知道?  林国栋是自己的父亲,年事已高,听到这消息一定会受刺激的?  而洛文漠,这段时间来,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  “现在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了,报纸媒体上都登了。”方圆满道?  她这话一出,林浅身上滚起冷汗来。她迅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本地新闻的推送,赫然报导着这件事!   她混身一阵哆嗦,像是极冰的水给冷到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手机,突然响起来?  林浅低头,看到洛文城的号码?  她不愿意跟洛文城说话,直接挂掉?  此时,门呯一声打开,进来的是林国栋?  他红着一双眼看向林浅,“公司要破产了,你知道不知道??  这事儿闹到这么大,她怎么好说不知道,只能点头?  林国栋几步走到她面前,“林浅啊,这可是你爷爷和你外公共同创建的企业,就由着它这么败掉吗??  “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林浅轻声道?  “你打算想什么办法?”林国栋一反常态,是要问出个结果的意思?  她也才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一时半会儿哪儿能想出办法来?  林国栋从她的表情里已经看出来,勾了勾头,“刚刚洛文城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只要咱们弃了洛文漠,他就把黄澄澄还给我们,而且保证完好无损。林浅,你考虑一下吧。?  林浅立马摇头,“这件事,我不会考虑的。?  林国栋立刻再度怒起来,“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矫情什么?洛文漠原本对你也没有感情,不过自己败掉了才想巴着你。这种时候,你还要他干什么?你相信他,可他这么久以来什么都没干出来,你以为他能帮你拿回黄澄澄??  在林国栋看来,公司和洛文漠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原本寄希望于洛文漠,以为他能帮自己夺回公司,但自从接了洛文城的电话后,便知道,不可能了?  林浅知道林国栋心急,并不想惹他,只冷静地道,“爸,你知道的,洛文城那种人没有底线,我们不能相信他。?  林国栋甩了一份东西在林浅面前的桌上,“看看吧,他让人送过来的协议,上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只要我们林家跟洛文漠断绝所有关系,永不往来,他就把黄澄澄还给我们!他的名字已经签上,我问过律师了,这是有法律效力的。?  林浅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洛文城会来这一招?  他想干什么?   而另一边,林鸢也想知道,洛文城想干什么?  “你这次,不会又变着法儿玩林浅和洛文漠吧。”林鸢站在洛文城的办公桌另一头,问?  洛文城垂了眼眸,指头停在面前的一个小玩件上,不停地拨弄,并不是很上心的样子。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我是在惩罚洛文漠。?  “也就是说,你想让林浅为了公司和洛文漠绝交,让林浅露出人性丑恶的一面从而刺激洛文漠??  林鸢在意的是最后的结果?  洛文城终于抬起脸来,“你觉得林浅会成为这种人吗??  “在利益面前,谁能做圣人?”林鸢自然是相信林浅会这么做的?  “你还留了哪一招?林浅放弃了洛文漠的话,你不会真的把公司还给他们吧。?  “为什么不?”洛文城反问?  “……”林鸢一下子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文城。片刻,又了然般笑了,“你打算给他们一个空壳公司是不是??  洛文城并不回应?  林鸢越发认定他说不甩林浅是因为这个原因,咯咯地笑着走近洛文城,指头压向他的肩,头也跟着压过来,立时与他的距离变得极近?  “文城,你真是太狠了,谁找你做敌人,一定会被整得很惨的。尤其林浅那种傻子,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洛文城一下子捏实了林鸢的颈部,收了劲?  林鸢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吸不过气来,她只能紧盯着洛文城?  “收回你刚刚的话。?  “话?”林鸢想不通哪句话惹他不快?  “林浅不是傻子,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评价她,绝对不客气!”他指尖一抖,将她推了出去。林鸢控制不住地往后跌,差点跌到地上?  “你……什么意思?”她变了脸色?  洛文城嫌脏似地拍了拍手,“我喜欢她,会娶她。?  “喜欢??  林鸢的头轰一声,突然炸掉。这类似的话,他先前也说过,她以为不过开开玩笑。此时看来,怕是真的   这怎么可以?  她用力摇头,“洛文城,你搞搞清楚,她可是洛文漠的人。他们两个早就结过婚,两人之间怕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你确定要捡洛文漠的二手吗??  洛文城猛然一回脸,又是了脸狠肩。林鸢还想再说几句难听的,却给吓得猛住了嘴?  洛文城烦躁地扯了一把领带,“她林浅,不管是二手还是三手,我都要!?  说完,起身往外就走? ?64?不同?  林鸢不服气地追了过去,“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也很喜欢你啊。?  洛文城懒懒地停了步,“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每次你在我面前都是一副恨不得立马跟我发生关系的样子,可我就是没碰你一根指头,还不明白我对你毫无兴趣??  林鸢狠狠退了几步,脸早已煞白!   “真是蠢得可以!”洛文城已经没有了心情,大步离去?  林鸢一个人呆在里头,身子因为气愤而抖个不停,“洛文城!?  …?  “爸,不管洛文城做了什么,向我投来怎样的橄榄枝,我都不会不管洛文漠的。”这边,林浅坚定地道,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林国栋气得几乎要吐血,“你真要做这个败家女吗??  林浅转了头,“公司,我会尽力拿回来,但绝对不是跟洛文城达成这种协议!?  “你!”林国栋气得甩袖而出,把门甩得呯呯响?  外头,洛文漠站在那儿?  他瞪一眼洛文漠,最后哼一声,出了门?  林浅跟着走出来,看到门外的洛文漠,也是一愣,“你怎么……?  她不安地看一眼房内?  因为房子不够大,所以没有了那么多的私密空间。她刚刚和林国栋说话根本没关门,洛文漠……听到多少?   “洛文漠,有句话,我也得跟你说说。”让林浅完全没想到的是,林国栋会去而复返。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洛文漠,“我们家林浅心地善良,所以不嫌弃一无所有的你,但你也该有基本的自知之明啊,人家洛文城愿意还黄澄澄,你就不该在这里杵着。?  “爸!”林浅完全没想到林国栋会说这种话,一下子惊在那儿,叫起来?  林国栋这会儿哪有心情管女儿的心情,只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洛文城跟你有仇跟咱们林家没有关系!但就因为你一个,林浅这个傻孩子死顶着不松口,你看吧,现在黄澄澄闹成了这样子!说句实在话,林浅已经够仗义了,当初洛文城在手术室门口拿黄澄澄换你的命,她硬是没同意。她对你仗义到这个份上,你怎么还好意思巴着她不放??  “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些,她这辈子都不想洛文漠知道,此时却全被林国栋点破。林浅半点都没觉得自己伟大,反而担心地去看洛文漠?  洛文漠的脸沉在阴影里,根本看不出喜怒。但想象也能想象得出,这话对他有着怎样的震撼?  “爸,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无洛文漠无关!”她试图把一切跟洛文漠撇清关系?  林国栋哼哼着,“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浅只能来拉林国栋,把他复推进了房里,这次,关上了门?  “爸,您就不能忍忍吗?为什么一定要当着洛文漠的面提这些事??  “不当着他的面提,难道当你的面提?有用吗?”林国栋气呼呼地反问?  林浅只觉得头痛不已,“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管洛文漠知道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  “的确改变不了你什么,但能改变洛文漠!”林国栋硬着脖子出声,“实话告诉你吧,我原本就没打算说服你!我要说服的,是洛文漠,我希望他自己离开这个家,离开你!?  林浅张大了嘴,“爸……?  “林浅,实话跟你说吧,这主意是洛文城给我出的。我先前站在你那一边,是因为黄澄澄至少还叫黄澄澄,不至于破产,对洛文漠也还抱着希望。但洛文漠根本不是洛文城的对手,我不能让黄澄澄就这么没了!?  林浅惊讶地去看林国栋,“您竟然去相信洛文城??  林国栋走过去,甩甩那份还在桌上的协议,“人家拿着这个跟我谈,我能不相信??  “爸……”林浅已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浅啊,咱们家对洛文漠已经仁至义尽,眼下想要保住黄澄澄只能这么做,你现在恨我,以后会感激我的。”林国栋开始劝起林浅来?  无论如何,这话林浅都是听不进去的?  林浅已经无心再跟他多说话。他刚刚对洛文漠说了那些话,洛文漠…?  她迅速跑了出去?  还好,洛文漠并没有因此离去?  林浅长长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别听我爸的,他那个人总喜欢胡言乱语……?  “浅浅,叔叔说得没错。”洛文漠却打断了她的话,“黄澄澄,不能破产。?  林浅惊讶地看向洛文漠,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我不同意!”她突然摇起头来,“我不同意你离开,这都是洛文城设下的计谋,就是想把你赶走,让你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不能上当啊。?  洛文漠笑了起来,“谁说我要走了??  “啊?”林浅理不透他的意思了?  洛文漠走过来,伸手抚向她的发顶,“傻瓜,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黄澄澄破产,但也不会离开你。?  “真的吗?”林浅眼里已经闪出了激动的光束,不敢相信他此时还能如此乐观?  “哼!”林国栋走了出来,听到这话,不客气地出声,“你若有这本事,还能被洛文城整成这个样子别搞笑了。?  “爸,不要说了!”林浅无论如何都是护着洛文漠的?  林国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就作吧,再这么下去,你爷爷和你外公打下的江山就真的要一点不剩了!?  林浅此时已经听不进要林国栋的话去。对于她来说,洛文漠的振作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看到洛文城,麻烦告诉他,别再想着逼洛文漠离开了。我会和他共进共退,洛文漠在,我在,洛文漠亡,我亡。?  “你!”林国栋气得只差没有当场晕倒,最后再次拍门离开。这次,没有再回来?  洛文漠心里清楚林浅是在乎林国栋的,最后只能无声地压了压她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慰。林浅强打起精神来,“别管别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我永远支持你。?  …?  林国栋气呼呼地去找了洛文城?  “你这个混蛋,想当初我们家浅浅对你有多好?你装个傻子,她依然对你不离不弃,捧在掌心里头像块珍宝似的。就冲她对你的这份心,你就不该把跟洛文漠的恩怨情仇加到咱们头上!? ?65?看人脸色   “您确定她对的是我洛文城吗?”洛文城冷冷地问,眼底无波?  林国栋一下子给问住,站在那儿做声不得。谁都清楚,当初林浅把洛文城当成了洛文漠才会这样?  “我也从没有打算把恩怨加在你们身上,如果林浅愿意签了那份协议,从此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与林家和黄澄澄无关。?  这话,却无法让林国栋开心起来。林浅那轴劲儿,连他都扳不回来,说服她签字跟说服洛文城不要记洛文漠的仇一样难?  “我又不能签字,如果我能签,这事儿早就办完了。”他嘀咕着?  “谁说不能由您签字?”洛文城反问,立了起来,“您是林家人,只要我愿意,黄澄澄可以随时归到您名下。?  林国栋的眼睛一下子敞亮,“真的可以??  “当然。”洛文城点头,“现在,黄澄澄的一切由我说了算。只要您能保证,不支持林浅,帮我一起驱赶洛文漠,我就让您做黄澄澄的老板!?  林国栋迟疑了?  他想要回黄澄澄,但这件事,林浅并不愿意。而且驱赶洛文漠这种事……以前他干得出来,但现在,多少都要看林浅几份面子啊?  洛文城已拉住了他的手,“放心吧,只要您不让洛文漠在您林家和黄澄澄避难就算对他的驱赶了,其他的我来办。”说着将笔塞进了林国栋的手里?  一边是并不难达到的条件,一边是可能消失的黄澄澄,再傻的人都知道如何抉择了。林国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文城满意地点头,把签好的文件给了他一份,“从今天起,黄澄澄就是您的了。?  外头,林鸢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洛文城这把黄澄澄给了林国栋,跟还给林浅有什么区别!他竟然为了林浅做到这一步!   她狠狠拧起了牙,“林浅,你以为叫个林国栋来就万无一失了吗?错!我要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言而无信!洛文城,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打了个电话,“给我加快速度抽空黄澄澄的资金,一个星期之内我要见到它破产!?  挂断电话,她脸上显露了狰狞,“你想拿这个讨好林浅?我偏不许!?  …?  林浅被林国栋一个电话给叫走,她不得不离开住处,去了林国栋所说的地方?  林国栋约她见面的地方是黄澄澄楼下?  林浅理不透,好好的,要见面回家就可以,来黄澄澄做什么。但林国栋终究是自己父亲,之前还受了自己那么大的气离开,她不忍拒绝,还是来了?  老远,她就看到了林国栋,一身干净修整的衣服,数日来蔫不拉叽的头发也理过,整个人油光水亮的,一副成功人的模样?  看到她,便扬起了手,示意她过去?  她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  林国栋并不答,拉着她往里走?  “要进去干什么?”林浅急问。最近黄澄澄被洛文城搞得乌烟瘴气,她没脸进去见里头的人?  林国栋却不管,只拉着她往里去?  “两位林总好。”前台站起来,笑眯眯地出声?  林国栋把姿态摆得高高的,勾了勾下巴,林浅惊在那里,“那个……?  林国栋已经把她拉进了电梯?  很快,电梯上了最高层。打开时,两旁站了一溜秘书,“两位林总好。?  林浅这次挣开了林国栋,不愿意再往前,只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国栋得意地扬扬头,“这还看不出来吗?黄澄澄又回到咱们手里了。?  “怎么……可能?”林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洛文城眼下正打算拿黄澄澄威胁她,让她放弃洛文漠,又怎么可能大方还黄澄澄?她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是不是您答应了他什么??  林国栋的脸不自然地扭开,“我能答应他什么?只要不是丧权辱国的条约,不是把自己的女儿卖掉,没有违背道德伦理就可以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很明显,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林浅眯起了眼,“您说清楚一点,否则,我绝对不会要黄澄澄!?  林国栋依旧不愿意开口,“总之,黄澄澄是我们林家的,你傻,我不傻!你不要,我一个人要!?  “是不是您答应了和洛文城一起针对洛文漠?”林浅终是猜了出来?  林国栋脸上略有不自在,但还是点头,“也不算针对,只是以后不再给他提供避难场所了而已。?  “爸!”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林国栋的脑袋一拱,露出一副横蛮的样子,“他又不是咱们家什么人,凭什么让他呆在家里?林浅,我这可没有害过他,只是没帮他而已,算不得错!更何况我们之前帮了他那么多,已经仁至义尽!?  林浅无比失望地看着他,“您怎么会这样??  说完,扭头往电梯里奔,是要离开的架式?  林国栋气得在后头直跺脚,“我怎么了我?我不过拿回自己家的东西,不参与别人家的事,错在哪儿了?林浅,你就算回去也没用,我已经把洛文漠撵出去了。以后,凡是我林家的地儿,他都不能进!?  “爸!”林浅又是一叫,眼睛都红了起来?  洛文漠那样的天之骄子,现在却像落水狗一般被人随意驱赶,怎么受得了!   但眼前人是自己的父亲,不能骂不好打,最后,她只能跺脚,“您真是太过分了!?  说完,关闭了电梯门,离开?  林国栋红着眼看着自己女儿离去,不满地叹起了气,“你以为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吗?黄澄澄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在你手上啊,我不想就这么没掉,以后叫你去给别人打工,看别人脸色啊。?  可惜的是,林浅听不到了?  林浅回到公寓的时候,果然洛文漠已经不在。他的行李以及生活用品都被带走了,屋里不曾留下他的任何痕迹?  林浅急急去打他的电话,显示的也是无法接通。显然,在父亲的威胁之下,他应该拉黑了她的号码。林浅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早该想到,洛文城会从父亲下手,而洛文漠会因为那份内疚,最终由着父亲驱赶而离开的?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她无力地滑了下去?  “洛文漠,你去了哪里?? ?66?永远不放?  晚间,林国栋回来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应有的欢喜,看一眼窝在角落里的林浅,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这个洛文城,就是个骗子!说原物奉还黄澄澄,却只给了个空壳子。一分钱没有,公司怎么开?还不等着破产!?  他几步走到林浅面前,“事实证明,洛文城不可信,咱们去找洛文漠,整死洛文城!?  林浅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最后无力地垂了眼睑。但凡能找到,她也无需在这里发呆了?  自从知道洛文漠离开后,她去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  林浅捂住了脑袋,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就在此时,林浅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迅速打开,看到一段视频。视频里,林鸢和几个好朋友坐在某个娱乐场所的沙发里,她们的脚边摆了一碗饭,里头胡乱地撒了饭菜和汤汁,看起来比狗粮还要恶心?  林鸢身旁的杨甜甜有意用脚踢了踢面前的碗,“洛文漠,你要是肯吃了这碗狗粮,姐就给你钱。”她有意扬着手里的红票子,“一口一百块,划算吧。不过,得像狗那样,趴在地上用嘴吃。?  周边的人听到这话,不客气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刺耳!   边沿处,正好显处洛文漠那修长单薄的身影?  林浅的指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杨甜甜,欺人太甚?  她急忙关掉视频去打林鸢的电话,“你们在哪里!?  林鸢也不隐瞒,报出了地址。林浅这才飞奔出去,转眼消失在屋内?  林浅一路跑到林鸢所说的那个地方,进入包厢时,里头早已没有了洛文漠的影子,连杨甜甜和其他人都不见了,只有林鸢一个。她穿着极短的衣服,露出两条腿,嘴里叼着烟冷冰冰地看向林浅,“怎么?刺激吧,愤怒吧,想必你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林浅无心与她闹,“洛文漠呢??  林鸢缓缓地吐着烟圈圈,“他呀,吃了这碗狗粮,拿了钱离开了。?  林浅这才低头去那个碗,果然空掉!   “他不会的!”林浅用力摇头,她知道洛文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任人伤害的?  林鸢冷笑,“他以前不会,可现在就未必了。林浅,从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美好的,洛文漠也如此。?  她还是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吃这碗狗粮,我就会让你来吃。他清楚,只要拿他威胁你,你什么都肯干,所以,吃了。?  林浅的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卑鄙!?  林鸢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一副把这当成是表扬的样子,“这人法子还是洛文城想出来的呢,有意思吧。?  “洛文城!”她又一阵咬牙切齿。任何试图伤害洛文漠的人,都可耻!   林鸢看到目的已经达到,站了起来,“洛文漠应该已经走了,自己去找找吧。甜甜给了他那么多钱,想来被你们赶出去后应该不至于流落街头,旅馆还是住得起的。?  她越这么说,林浅越是担忧洛文漠,再不与她多说一句,迅速冲了出去?  林浅找了洛文漠一整晚,却一无所获。她疲惫至极,却无法不管他,完全像只无头苍蝇,顿时连阵脚都乱掉。找了大酒店找小酒店,找完小酒店找旅馆,全城的能睡觉的地方,几乎被她找遍了?  最后,她像疯子似的,拉着一个人就问:“洛文漠呢??  远处,洛文城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他烦躁地跳下了车,跑到她面前狠狠将她揪起,“洛文漠就那么重要吗??  看到洛文城,林浅眼底迅速涌上了恨意,下一刻,抬手一巴掌,用力甩在了洛文城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她自然没能忘记林鸢昨晚说的话,羞辱洛文漠,是他的意思?  “如果洛文漠有个三长两短,绝不放过你!”她咬牙切齿,是真恨他?  洛文城不是第一次看到她显露恨意,每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都是因为洛文漠?  他嫉妒,嫉妒得要命?  “你信不信,我真会让他去死!”他冷酷回应,无视于脸上浮起的指印,开始后悔当初没果断地让他彻底断气!   那场车祸,是他设计的,原本就想洛文漠去死?  他死了,便没有人跟他抢眼前这女人?  “你敢!”林浅跳了起来。明明那么疲惫,全身无力的样子,一提及洛文漠便像被充了气般,顿时来了精神。她鼓圆了大眼睛,是那样地愤怒和护短,让洛文城不由得想起自己装傻那段时间,她的呵护?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越是这么想,他越是无法放下眼前人?  “林浅,我们做个交易,我从此放过洛文漠,你,再也不要和他联系!?  “你说的话,还有可信度吗?”林浅还没做回答,后头走来的林国栋就出声了。他愤怒地把一个文件夹甩向洛文城,眼里泛着极致的赤红!他大步走到林浅面前,将她拉住,“浅浅,你没错,这个人不可信!他把黄澄澄还给了咱们,可却是一个空壳,没几天就会破产!洛文城,你个骗子!?  洛文城猛然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你自己不清楚吗?”林国栋现在对洛文城,只有彻底的失望和厌恶,“亏得浅浅当初对你那么好,你利用她设计她也就算了,她现在一无所有,你还来玩儿她,还是人吗??  “浅浅,咱们走!”林国栋一分钟都不想和洛文城呆下去?  林浅却突然挣开了自己父亲的手,走向洛文城,“你说的……是真的吗?”她问的是他要跟自己做交易,放过洛文漠的事?  她此时满脑子里,只有洛文漠的安危。他已经沦落到被杨甜甜那样的人欺负的地步,还能好吗?如果洛文城继续压制着他,他会永不翻身的?  她不要!   “浅浅!”林国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林浅却勾了头,“我们签协议,只要你不再伤害洛文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洛文城赢了!   可是,他一点都没有胜利的快意!   因为,从某一方面来讲,他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狠狠拧起了唇角,“不好意思,我后悔了!洛文漠,我永远都不会放过!”说完,他拧身而走? ?67?连句感谢都不会有   只有洛文漠消失了,眼前这个女人才有可能是他的!所以,他要加倍打击那个男人!   “洛文城!”林浅追上去,想把他拉回来。林国栋已经上来,拉住了她,“林浅,你疯了吗?洛文城根本就是个骗子,不值得信!?  林浅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洛文漠他……我不能不管啊。?  …?  洛文城回了住处?  林鸢也在?  看到洛文城脸上的指印以及他身上的那股子戾气,她满意地勾起了下巴。她的计策果然奏效啊?  “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迅速跑过去,假装一无所知地去关心他?  只是,她的手还未触及他,他已伸手,狠狠撅住了她的颈子,“黄澄澄,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他咬起牙根,脸就在眼前,扭曲而危险?  林鸢感觉到无尽的窒息感传来,脸色开始泛白,“我……?  洛文城狠狠将她甩了出去:“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活得不耐烦了!?  对于林浅以外的女人,他毫无耐心,此时林鸢被他甩得撞在墙上,就像一块破抹布般?  林鸢吃力地爬起,洛文城的脚面已经压在了她身上,“把从黄澄澄抽走的钱,全都还回去!?  林鸢颤着身子看他,眼里有着绝望,还有着更深的怨恨?  两个男人,一模一样,w从一个娘胎生出,却终究全被林浅一人抢走了!她不服?  她突然笑了起来,“你确定要这样吗?黄澄澄起死回生就是洛文漠的起死回生,林浅永远只会顾及洛文漠,对你,估计连句感谢的话都不会有。?  洛文城的身子一僵,停在那里,再不能动弹。他的指,用力掐在掌心!   林鸢这才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洛文城,“无论你做什么,林浅心里都不会有你的,洛文城,你的付出和好心,只是个笑话!?  洛文城的牙根已经咬得咯咯作响,“我已经和林国栋签了协议,有黄澄澄在,他不敢向洛文漠伸出援手!?  “可关心洛文漠的是林浅啊,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黄澄澄,甚至,连他爸都不会在乎,她只管洛文漠,你那协议,对她根本毫无用处!?  洛文城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变得难看至极?  林鸢却还要进一步刺激,“告诉你实话吧,要林浅不关心洛文漠,除非她死了!所以,你若想得到林浅,只能得到个死人!?  “这下,你还要坚持把那些钱还回去吗??  林鸢这些话算是彻底判了他的死刑,洛文城烦躁不堪,再不多说一句,扭身打碎了屋里所有东西?  “洛文漠!?  他更坚定了要让洛文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念头!   …?  原本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洛文漠,却没想到,林浅刚被林国栋拉回家,洛文漠的短信就发了过来。林浅有如濒死的鱼见到了水,立马活了过来,迅速冲了出去?  后头,林国栋的吼叫声已经对她完全不起作用?  她一气跑到了洛文漠说的那个地方,果然看到了他。她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眼泪在眶里打转,“你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洛文漠身上的衣服完好,虽然受了那样的刺激,但表现得还算平静。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椅子上,“我很好,什么事儿都没有。?  林浅满口想问昨晚林鸢和杨甜甜羞辱他的事,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此时,她已不敢轻易让他勾起不愉快的回忆?  “那就好。”听说他没事,林浅喘着气点头。她一天一夜没休息,此时精神上就不济,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没事吧。”洛文漠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林浅摇头,“没事。只是,这是哪儿??  “我临时找的住处。”洛文漠并不隐瞒?  那分明就是一间民居?  古朴的小土房,仅一层,半旧?  虽然洛文漠是孤儿,但他一直被养在林家,又何曾住过这样的房子?   林浅的鼻子一酸,又要哭起来?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搬出来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愿意跟他分开?  洛文漠温和地抚着她的长发,“呆在家里,叔叔会不开心,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林浅不解?  他现在被洛文城逼得无处遁身,还能干什么?   洛文漠依旧一脸温和,却不愿意多透露,只道:“小浅,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承诺过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林浅的脑子乱糟糟的,想不清楚他到底承诺了哪些,却抓着他的袖口不肯松开,“洛文漠,我们结婚吧,你说过的,出差回来就跟我结婚!?  洛文漠的眸子微微暗下,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林浅已经意识到了不好?  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将其卷入掌心,“小浅,我们会结婚的,但不是现在。你再等等,不用太久的。”即使到了这种境地,至少在她面前,他始终保持着一份平静与冷静?  林浅却越看他这样,越觉得心痛。她宁愿他在自己面前诉苦,把委屈通通都吐出来?  “我什么都不要的,我说过,可以出去工作。”她轻声道?  洛文漠只温和地抚着她的长发,并不回应?  林浅失落到了极点?  “我送你回去。”他道?  林浅这才敛下情绪,心事重重地点头?  “我们走路吧。”她不想太早和他分开?  洛文漠纵容地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外头,已显初春的风头,树叶冒着新芽,草地上的草也冒出了嫩嫩的小尖尖,一切都朝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这些,越发衬得两人寒苦无依?  林浅苦苦地笑,觉得自己不能奢望太多,洛文漠好好地活着,平静地呆在自己身边,就已经足够?  人生,总会有许多不如意的,这辈子,虽然遇到了比上辈子多得多的事,但她没有白活一回?  正想着,突然一阵大力冲击,有什么东西撞在她的后肩?  只听得一声“小心”,她便被推了出去!   林浅回首,看到数个人围着洛文漠,正打得不可开交。那些人全是陌生面孔,对洛文漠招招下狠手,他们是什么人? ?68?敢告我吗   “住手!”林浅叫了起来?  那些人根本不会听她的,打得越发地猛。这儿地理位置十分偏僻,来往的人少得可怜,根本无从呼救。林浅急着去找手机报警,早有人一脚踢过来,踢中她的手腕,手机飞掉?  林浅顾不得痛,所有注意力都在洛文漠身上,看着那几个人对他下那样的狠手,眼睛都急红了?  就在其中一人拿着棍子要砸向他时,她想也不想,冲进去挡在他面前…?  呯!   那人收势不住,那棍子直接砸在了她背上,断成两截?  林浅疼得跪了下去,却依旧不愿意洛文漠受半点伤害,用尽全力向他扑去,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做阻挡?  不远处,洛文城就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脸色早已变得酱紫?  “该死的,把那群没用的东西给我叫回来!?  旁侧的助理忙去打电话,那些人收到消息,一轰而散?  洛文漠以为这必将是一场苦战,却没想到那些人竟退了,他顾不得去惊讶,抱起林浅就往外跑?  洛文城拦了过来,“把她给我!?  洛文漠退一步,把林浅抱得更紧?  “这里打不到车,你若不给我,她估计会死!?  洛文漠的眉宇终于松动?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儿毫无反应,刚刚那一棍不知道有没有砸中头部,如果…?  他不敢再想下去?  洛文城已动手,从他手里将人抢过?  洛文漠终是松了手,眼睁睁地看着洛文城把人抱走,开着车子飞速离开?  好一会儿,他才想到找车子去追,前头,洛文城从后视镜里看着边奔跑边寻车子的洛文漠,唇角用力抿起,“甩掉他,去家里!?  林浅醒来时,感觉头肩和后脑处疼痛不堪,整个人几乎都是散开的,怎么也收不拢。她迷迷蒙蒙地看向四周,终于将目光定格在一道人影身上,面上一喜,“文漠??  那人回头,和洛文漠一般的眉眼?  “你没事吧。”她顾不得自己,只去关心他?  “洛文漠当然没事。”那人开口时,却是完全有别于洛文漠的冰冷口吻?  林浅终于醒悟,脸迅速冷了下去,“洛文城??  洛文城走过来,“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明明跟洛文漠在一起,最后却到了我身边吧。?  林浅没有吭声?  但眼神里的疑惑还是很明显,她的确想知道原因?  洛文城冷哼了起来,“你心心念念的洛文漠,对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啊。他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如果不是我去了那边,估计现在的你已经被野狗捡吃了。?  “不可能的!”林浅摇头,她不相信洛文漠会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面对生死,谁不是保命为先?你以为洛文漠会特别一些?别做梦了!?  “所以,他没事了?”林浅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她记得当时有好多人围攻洛文漠?  洛文城的脸狠狠绷起来,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人,“他在危险的时候把你甩了,你却只去关心他有没有事?”他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林浅坐正了身子,“我和洛文漠一起长大,他什么性子,我是清楚的。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抛下我不管,离开肯定只是为了把坏人引开!?  洛文城顿时着不得声了?  他千算万算,算错了林浅对洛文漠的了解。人家可是青梅竹马啊?  他后起悔来?  为什么要因为这女人而让那场打斗停下来?如果直接把洛文漠给弄死了,就一了百了?  “不要自以为是!”他已经没有了和林浅继续谈下去的想法,怕自己会崩溃,最终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尽管心里对林浅窝火得要死,他却没办法去伤她一星半点?  洛文城走出了房间,用力抽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拨了号码,“不惜一切手段,让洛文漠消失!这件事再办不成,你就给我消失!?  打完电话,将手机狠狠甩向了对面的墙壁?  洛文城的人再一次失手了?  等到他意识到这件事时,洛文漠已经站在了他屋子的客厅里?  就算被他打得有如落水狗一般,眼前这男人依旧平静安稳,没有露出一丝狼狈和颓废来?  洛文城看到眼前的洛文漠,指头早已在袖下捏得咯咯作响,眼睛差点没有瞪出来。他一脚踹翻了背后跟进来的那几个手下,顿时,地上躺满了人?  洛文漠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跟自己毫无关系,“小浅呢??  他的额际伏了一丝湿发,眼睛也泛着红,足以表明,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奔波。他在找林浅,找遍了各大医院,一无所获?  最后,想到了这里?  洛文城唇角用力拧起,越发意识到,洛文漠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没用?  “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他不客气地开口?  洛文漠也不急,“她承认了吗??  林浅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这是事实。”他避开了这个问题?  洛文漠再懒得跟他多废话,大步朝楼上走。洛文城看他如此无所顾忌,愤怒得冲过来要跟他干架?  助理,跑了过来,“洛先生。?  他的脸色不好,“电话!?  洛文城摔烂了自己的电话,找他的人联系不到,只好打到助理手机上。他接过,在听到里头人的话语时,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好久,他才咬牙抬头看向洛文漠,“是你??  洛文漠淡淡地看向他,“黄澄澄的资金,是我注入的。”他早已猜到对方跟洛文城说了什么?  “不可能!”洛文城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洛文漠最近被他一直紧逼着,步步难行,哪里有钱去帮黄澄澄?   “说起来,要多亏了你的盟友。”他淡淡而道,再谈起林鸢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感情,“她太过心急,一心要搞垮黄澄澄,所以不断地抽走黄澄澄的资金。她把资金抽去了一个国外账户,做了笔理财。她自以为自己做得不落痕迹,即使事发查也查不到她身上,事后还能把钱全部归到自己口袋去。却忘了,投资有风险。那个高额回报的理财只是一个针对她个人的骗局,她的钱,没有了。?  “什么?”听说是林鸢做的蠢事,洛文城的一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  “你在搞欺诈?”好久,他才咬牙切齿地出声?  洛文漠淡淡而笑,“你敢告我吗??  从黄澄澄抽走钱,本就不合法,就算洛文城和林鸢不死心,也不敢怎么样? ?69?帮你把林浅弄到手   “我这是拿回本该属于黄澄澄的钱,没什么错吧。”洛文漠始终心定气闲,全然不把这些当回事的样子?  洛文城已经恨得要想杀人?  “即使保住了这些钱又怎样?黄澄澄的资金缺口太大了。?  黄澄澄是他动手弄走的,对于其中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  洛文漠拿出手机,点了几点,递给了洛文城,“好好看看,我注入的是十个亿。?  “十亿?”洛文城瞪大了眼,愈发不敢置信?  洛文漠轻轻含首,“其实,我早已空手套白狼成功,你拍到的那些视频,是为了迷惑你而演的一场戏。?  咯!   洛文城的指头几乎掐碎?  他一心以为掌握到了洛文漠的踪迹,以为所做的一切都不动声色,洛文漠毫无所知,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竟反被洛文漠算计了!   “看在你还有基本的一点点良心,最终把黄澄澄还给林家的份上,我不想再针对你。”洛文漠的声音轻轻传来,表达的是对他的饶恕。但听在洛文城耳里,就是对他极致的讽刺与嘲笑?  他的指头又是一阵咯咯作响?  洛文漠已经没有跟他斗的心情,大步上楼。洛文城一步拦了过来,“林浅,你休想带走!?  洛文漠淡漠地看着他,“她是我的女人,必须带走。?  “这个可不由你!”他伸手按铃,立马涌进来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来?  洛文漠脸上并没有显露惧意,只看着那些人,“你们的老板涉嫌冒名顶替我的身份对他人进行欺诈,我在进来之前就报了警。想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你们确定要成为他的共犯吗??  那些人身子一僵,不敢再上前?  “你!”洛文城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洛文漠再看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现在让我带林浅走,你顶多只是犯了欺诈。若执意为难,那就得罪加一等,非法监禁可不是什么小罪。?  洛文城终是没有了力气,有如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了下去。洛文漠不再多看他一眼,上了楼?  “滚!”林浅看到门口来人,以为是洛文城,大叫道,甩出一个杯子来?  洛文漠无奈地扯扯眉,出了声,“小浅,我是文漠,接你回去的。?  听着他这熟悉而有温度的声音,林浅的脸色终于缓转,踉跄着跑过来,“洛文漠,真是你??  洛文漠点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受苦了。?  林浅摇头,眼睛却已经泛起了红,“我还以为……”以为他不要她了。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来,扑进他怀里?  洛文漠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家。?  这次,洛文城并没有阻拦他们,由着他们离开?  车子驶出老远后,洛文漠的手机响了起来,“老板,需要给警局那边的张sir打电话吗??  洛文漠离开前曾嘱咐过他,接到自己信号后给警局的人打电话。助理久久没有接到任何指示,忍不住打电话过来问?  洛文漠回头看一眼远处,最后摇头,“不用!?  洛文城终究是他的兄长,不想做得太绝?  黄澄澄能回归,最开心的莫过于林国栋,他现在怎么看洛文漠怎么顺眼,恨不得洛文漠能立马和林浅结婚,彻底成为林家的一分子?  而林鸢,直到林浅那放大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头,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而此时,林浅已经高调回到了黄澄澄,黄澄澄更是接受了外头十亿的注资,一下子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变成了好公司?  林鸢抖着手去看报纸,根本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文漠毁了,林浅哪来的能力弄到十亿盘活黄澄澄?  她此时急切地想要找到林浅,挖出她的丑事来。十亿,肯定不是什么干净钱!   她迅速冲出去,却不想在门口碰上了洛文城。他顺手把她拉住,一下子推了回去。林鸢被推得跌在地上,全身疼痛不堪?  “文城??  洛文城上前一步,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林鸢给掐得舌头都吐了出来,脸色更是泛青。她用力地想挣开,但洛文城用了全力,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的洛文城,把对洛文漠的所有仇恨全都加在了她身上,恨不能吃了她?  “林……林浅!”就在要被洛文城掐死的时候,林鸢突然念出了这个名字,“我可以帮你……?  洛文城突兀发松了手?  林鸢压着脖子用力咳嗽,几乎将肺咳出来。好一会儿,她才喘着气出声,“我可以帮你把林浅弄到手。?  …?  晚间,林国栋又拉着林浅和洛文漠说让二人结婚的事?  这事儿,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黄澄澄才要回来,万事待兴,两个人都挺忙的?  对于林浅来说,二人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都没有分开,结婚与否,已然不重要。洛文漠似乎也看淡了许多,他们深厚的感情早已胜过那张薄薄的纸片?  但林国栋却是个传统的男人,总觉得要有结婚证才能起到约束作用,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催,晚间甚至直接锁了洛文漠的房间,让他无处可去?  林浅走出来时,看到他一脸无奈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然明白过来?  想着父亲的着急,她的脸色微红,一阵发窘,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洛文漠无奈地抓了一把头发,“要不,我出去外头酒店住吧。?  林宅已经顺利拿了回来,他们都搬了回来?  林浅摇头,“有家又何必跑酒店,别浪费那个钱了,就在这儿睡吧。?  她的邀请让洛文漠十分开心,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怕亵渎了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变得越发小心翼翼。以前不碰,是不屑,如今,竟成了不敢?  林浅轻笑?  “我又不是宝贝,有什么亵渎不亵渎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宝贝,无价之宝。”洛文漠说这话时,一脸真诚?  林浅被他的话弄得愈发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电话铃声拯救了她?  她低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略有迟疑,还是接下?  “是我。”那头,响着的却是熟悉的声音,“知道我的电话你不会接,所以换了个别的号码。林浅,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是林鸢? ?70?根本不认?  林浅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了冷,“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她不想跟林鸢再有任何的往来,说完就要挂电话?  “你母亲的东西,不要了?”林鸢极快地出声?  林浅的手一下子僵住,“什么??  “你母亲生前有一串十分宝贝的珠子,听说是你外婆送的,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戴,死后是不是不知所踪了??  “你怎么知道?”林浅的胸口猛然一撞,本能地问?  那串珠子本来是打算给母亲陪葬的,当初家里人里里外外都翻过,硬是一无所获,方才没有随母亲的骨灰放进墓地?  这些年,林浅也一直在寻找那串珠子,但从没有任何讯息?  林鸢哼哼冷笑,“那珠子被我母亲拿走了,她进去之后就留在了我这里。?  “那是我母亲的东西!”她早该怀疑到方怜儿的,这个女人,母亲一走,她就为所欲为,不知道偷偷拿走了母亲多少东西!   “想要,自己来拿啊。”林鸢冷森森地道,报了个地址?  林浅想问她,费尽心思打这通电话,到底想通过这个得到什么好处。那头,林鸢已经挂断电话?  她在室内徘徊起来?  林鸢似乎知道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拍了张照片过来,里头摆着的果然是母亲最最珍爱的那串珠子?  这个女人?  林浅最终决定,还是去见林鸢,无论她要什么,都要想办法拿回珠子!   这件事,她终是没有跟洛文漠说,这是林鸢的要求。对方说了,只见林浅一个人,但凡发现她带了人,就会把那串珠子给毁掉。她不敢冒这个险?  接完电话之后,她显得心不在焉,好在洛文漠还有别的事情忙,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第二天,林浅按着事前与林鸢的约定,打车去了她指定的那个地方?  到达,她才意识到,那是海边?  林鸢在临海的小山涯上见她?  林浅站在涯边上,并没有走近。林鸢这行为显得奇怪,加之先前对她的了解,知道她是个心机沉重的人,不打算上当?  林鸢唇角碾起了冷笑,“怎么?害怕了?害怕那就别来呀!”她嘴里说着,却从包里把那串珠子给掏了出来,在空中扬了扬?  果然是母亲的那串珠子?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眼,林浅还是认了出来?  “小心!”她叫着,生怕林鸢把东西甩到海里去,忙跑过去护。林鸢却在她赶到眼前的那一刻,真的将珠子甩进了海里?  “林鸢!”看她这么做,林浅登时胀红了一张脸,气愤至极!她担心着珠子,根本没有时间来质责林鸢,忙伸头去寻找珠子的下落?  就在此时,后背一紧,她感觉一股大力压在自己身上。身体根本收势不住,她给直直推了下去…?  叭!   水面溅起高高的浪花,林鸢脸上流露出满意而邪恶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  “不是都想要她吗?我看死了,你们还要什么!?  她根本没想过要给洛文城把林浅弄到手,只是要她消失?  说完,扭身离去!   林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她在水里翻腾着,怎么都无法浮出水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加上脚上似乎受了伤,根本用不起力,最后只能由着身子一点点下沉…?  这辈子,她只能活这么久吗?  …?  “啊!?  一声尖叫响起,屋里迅速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跑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扶起了床上的人,“怎么样?小浅,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浅努力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是地狱吗?”她唯一记得的,是自己被林鸢推落海底的那一幕?  身边的人笑了起来,“对,这里就是地狱,欢迎你到来。?  林浅感觉到了那人的温暖,“不对,进了地狱的人怎么会有体温??  灯,叭一下子被拉亮?  她看清了眼前人?  “洛文漠??  眼前人微僵,随即点头,“还好,没有撞坏脑子,能认人。”随即温和地在她的头顶抚了一把?  林浅这才去打量周边的环境,“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会来??  她记得只有她一人和林鸢见面的?  洛文漠扯起了唇角,“这里是一座小岛,我们两个漂流至此,至于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虽然是漂流至此,但这里有住处,还有水电,这证明处境不坏。她点点头,“你是因为救我才被带到这里来的吗??  “当然。”洛文漠沉下了脸,“小浅,下次不可以这样了,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像这次这样,又遇到危险。?  “知道了。?  林浅噘了噘嘴。虽然洛文漠责备了她,但她还是觉得无比温暖,不由得靠向他?  洛文漠亲了亲她的鬓角,“再休息一会儿吧,你身子还虚弱。?  林浅听话地闭了眼?  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的确感觉全身很不舒服。于是,不出片刻,又呼呼地睡了过去?  直到她睡熟,面前的人才立起,一改刚刚的温和,变得满面冰凉。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沙滩上,林鸢被人架在那儿。她衣服全湿,头发凌乱不堪,在寒风里冷得直打哆嗦?  看到走来的人,立时有了精神,“文城,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眼前人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眉底压着明显的嫌弃,“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阳奉阴违的女人,更何况竟然想害死我最爱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给我丢水里,喂鱼!?  林鸢吓得脸色惨白,用力摇头,“不要,不要!”她叭地跪了下去,“只要你不弄死我,哪怕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您。?  洛文漠阴狠地瞪着她?  她把身体压得更下,“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那好。”洛文城终于松了口,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一番?  林鸢的脸在听到他的话后面如土色,“不要,求你……?  洛文城已经没有心情再听她的话,一挥手,让人把她拉走?  他扭了身,并没有因为林鸢的哀号而露出任何怜悯的表情,他的脸冷得就像冰块,“听着,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叫洛文漠,这里,是一座不知名的岛屿,你们根本不认识我!? ?71?你已经不重要   林浅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没看到洛文漠,有些担心地走了出来?  外头,阳光正好,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她一眼便看到了洛文漠,正站在一个穿得像管理者的人面前?  “这里是私人地盘,我们常年呆在这里,食物都是空运投放的,定期有人送过来。但如果想从这里出去,万万不可能!你们昨天闯进来,只因为我们老板不在,他若在,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估计现在已经被拉去喂了鲨鱼。?  那人板着脸出声,说出来的话让林浅白了脸?  “趁着老板没过来,你们赶快消失吧!”那人道,示意旁边的人动手赶人?  林浅迅速跑到“洛文漠”身边,“怎么会这样??  “洛文漠”低头看一眼她,将她揽住,给了她一记别怕的目光,既而来看管理者,“没有交通工具,我们游到海里也是个死,不如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留下来。你们老板手下这么多人,多我们两个,他不会发现的。?  那管理者似在思考?  最后点头道:“那你们就去远点吧,那头有块地,还有菜园子。先前守的人抱着木头逃海里去了,眼下没人管。你们就去那里种菜吧。?  “种菜?”林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和“洛文漠”好歹也算老板级人物,能给人种菜吗?  倒是“洛文漠”,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拉着她便往那个方向走?  “能留在这里种菜,总比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的强。我们边种菜边寻找机会,或许哪天就能顺利离开了。?  话虽如此,但两个大活人就此消失,也够让人担心的,她可以想象,此时家里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可恨的是,他们的手机都没有了,连跟家里打个电话都不行?  而林浅很快发现,这个小岛上根本没有信号,就算有手机也打不通?  大家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视。在岛最高的山上竖着一座电视塔,还能接受些信号。只是,那些人把范围划分得极严,不属于他们的区域,半步都不能去?  好在小屋没有她想象的破败,里头干干净净的,被褥也清清爽爽,打开来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林浅将它铺在那张唯一的床上,略略有些为难。难道以后,两人要同睡在这一张床上吗?不过在看到“洛文漠”那张平稳的脸时,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两个人已经确定了会在一起,走到那一步,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红了脸?  “洛文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小电视,经地一番调试,竟也能看到电视了。林浅急不可奈地去寻找本地台,只是调来调去,都一无所获?  她顿时觉得无比沮丧?  “本地台的信号比不得那些大台,在这里收不到也很正常。”“洛文漠”解释着?  林浅轻轻点了点头,依进他怀里,“文漠,其实我还算幸运啊,你看,就算流落到这种地方都有你陪着。连上天都知道,我林浅这辈子只爱你,所以把你留在我身边陪我。?  她的乐观的话听在眼前人耳里,却分外刺耳。他不是洛文漠,是洛文城。她此时的每一句对洛文漠的告白,都是在宣示他的不成功?  洛文城的脸顿时变得僵白难看,好一会儿才硬梆梆地“嗯”一声,算做回应?  林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握过他的手来,“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和你在这里一起种菜。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都是幸福的。?  “你先休息吧。?  洛文城已经听不下去,几乎粗鲁地打断了她?  他立起,大步走了出去?  背后,林浅缩了缩眉头?  她刚刚说这些话,是有意的?  洛文漠和洛文城实在太像了,根本难以辨别。但她在来的路上,还是看出了不对劲。真正的洛文漠从来不会向人露出那么谦卑听话的表情,他身上自有一股霸气,无论落到哪种境地都不会消散?  能装的,向来只有洛文城?  最最重要的是,昨晚他们还睡在这里最好的房间里,今天却被告知这里是外人不可入侵的地方,给带到了这里。很不正常!   上过一次当,所以她变得谨慎,免不得留意。越是留意,发现的破绽便越多?  如果他真的不是洛文漠,而是洛文城,把自己弄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她猜不出来?  洛文城在两个小时后回来,后里多了一个盘子,里头放了饭菜,菜色竟都还不错?  他对着林浅和煦地笑着,“看,伙食还不错,看来咱们运气还不差,他们这里包吃的。?  林浅虽然肚子饿,但看着那些精美的食物却没有要下咽的想法,她对上了洛文城,一脸的冷,“你其实不是洛文漠,是洛文城对不对??  洛文城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他微偏了脸,“怎么?不是洛文漠你不开心了??  果然是洛文城?  这个结果一经证实,林浅的心就像吞进了十万只苍蝇般恶心?  “把自己装成洛文漠,又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她已经喘起气来,愤怒让她呼吸不畅?  洛文城慢慢放下托盘,眼里迅速浮起属于他的邪气,“能干什么?无非是想和你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好好相处。?  林浅听得身子都抖了起来,“我宁愿掉进海里淹死,也不和你这种人相处!?  说完,她大步跑出去,是真的哪怕游海都要离开的架式?  洛文城一把将她揪了回来,狠狠摔在了那张新铺的床上,将她控制住,“这个地方,我说了算,我要你怎样,你就只能怎样!想死,我不允许!?  林浅气得憋红了一张脸,只能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着他。那眼里有着湿漉漉的光芒,除了愤怒还有委屈?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委屈吗?  他的指扎在她肩上,更紧了一些,“实话告诉你,在外头,你早已落海而死,尸骨无存,所以,你已经不重要了。?  “你……”听到这话,林浅又是一咬牙,愤怒更盛? ?72?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洛文城邪邪地扯起了唇角,“这可不能怪我,怪只怪你太蠢,轻易上了别人的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用这种眼光看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  不可否认,洛文城说得不错?  林浅此时最想做的是,咬断自己的脖子?  她真该死,为什么要上林鸢的当,为什么要跟她见面?  林鸢,竟然残忍地亲手推她下海,她疯了吗?   “你最好不要寻短见,或是想着离开,因为……”洛文城突然松开了她,淡淡而道。后头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打了个响指。片刻,屋里多了几个人,两个男人架着一个蒙了脸和身只露了眼睛的女人走进来?  那女人有一双含着怨怒和恐惧的眼睛,透出了无尽的熟悉感?  洛文城走过去,将那人围着的布一把拉开,露出了林鸢的脸?  “啊!”林浅看到林鸢的脸时,惊了一声?  林鸢原本光滑的脸上竟添了一刀伤痕,长长的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她的左下巴,整张左脸,算是毁了?  而她脸上的伤明显是新伤,上头还留着血迹,看起来狼狈又触目惊心?  林浅不由得猛退一步,跌在了床上?  “我这也算给你报仇了。”洛文城淡淡地道,脸上挂着笑,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这事有多么邪恶?  林浅已经抖起了身子,“洛文城,你……不是人!?  身为女人,她和林鸢一样清楚,脸是女人的生命。一张脸被划成了那样,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就算林鸢跟她仇深似海,她也受不住了?  洛文城勾着下巴,“我本就不是人,你现在才知道吗?”他的下巴微微拧了起来,想到的是自己这一路走来受到的那些委屈和不公?  这些委屈和不公,侵蚀着他的内心,连父母都会去害的人,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不过,她对你如此地狠,受这点欺负算什么??  林浅并不是不能接受林鸢受到惩罚,只是洛文城选择这种方式,她实在不能苟同?  洛文城已经没有心情闲聊下去,“我带她来,只是想告诉你,我舍不得伤害你,所以,哪怕你闹,你逃,或是干出别的什么事儿来,我都不会惩罚你。但,我会惩罚她。?  他的手指轻淡地指向林鸢,却惊得林鸢睁大了眼睛,露出更深重的惊恐?  “你每惹我一次,我就会在她脸上划一道,直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如果你想她早点完蛋,就尽情惹我。?  “不要!”林鸢尖叫出声,哭着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林浅?  林浅捏紧了指头?  她永远都做不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即使有生死之仇的林鸢,也没办法用这种方式伤她?  但,她并不想被洛文城把控?  于是冷笑出声,“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是吗?”洛文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既然如此,就不必客气了。?  他挥了挥手?  立马有人掏出一把雪亮的刀子来?  洛文城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立在林鸢面前,把刀子压在林鸢脸上?  “不要,不要!”林鸢早已见识了洛文城的残忍无情,疯了般狂叫,对着林浅就跪了下来,“林浅,救救我,救救我!?  她想逃,但被人压制着,根本逃不了?  洛文城慢慢蹲下,掐紧她的下巴不让她扭头,刀子从她的额头划过去?  “够了!”林浅终是出声,阻止,“洛文城,你想怎么对她是你的事,拉远点,别让我看到!?  洛文城松了手?  林鸢瘫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如果不是在你眼前动手,又有什么意思。”洛文城把刀子扔掉,拍了拍手,邪笑依旧挂在脸上?  林浅扭开了脸,不再吭声,但她心里清楚,眼下自己是不能违背他的意思了?  洛文城走过来,压了压她的肩膀,“这个女人,就留在你身边,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她出出气也是好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谢……谢你啊。”林鸢这才哆嗦着爬起来,轻声道?  林浅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你这种女人,无论遭遇什么都是咎由自取。我今天不伤你,不是因为我善良,只是不想脏自己的手和眼!?  林鸢压头,难堪地点了点,“你说得没错,我是咎由自取。?  有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男人不要,偏偏要来沾染这个恶魔!   她怎么也没想到,洛文城会残忍到这种地步?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出去干活!”洛文城留下的手下不客气地在林鸢的腿部踹一脚,吆喝着。这个女人,洛文城早就下过命令,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林鸢不敢违抗,跌跌撞撞地出了门,跑到了外头的地里捡起工具就忙起来。她从小到大都没干过农活,哪里会做什么,这不对那不对的,不知道被那些人抽了多少鞭子?  林浅没有去阻止那些人?  相较于她想要自己命的那份狠心,这些人已经算仁慈了?  她躺在床上,闭眼,开始思索,要怎样才能脱离洛文城,离开这里?  这并不是一个很容易想出答案的问题,或许太过疲惫,她想着想着,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亮灯,看来时间不早?  外头,已经没有了林鸢的身影,不过从新开垦出来的看来,林鸢今天的劳动量不小?  洛文城已经回来,坐在床边,一反之前的邪恶,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醒了?饿不饿??  林浅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以为跟自己在一起的是洛文漠,但回忆立马浮起,在想到林鸢那张带伤的脸后,再也无法对他好脸相待。她坐起来,疏远地滑到床的另一边,与他保持了最远的距离?  洛文城并没有因为她的疏远而生气,很有耐心的样子,“在这里住着一定不习惯吧,待会儿我带你回之前住的房间。?  他说的是她初醒时住过的地方?  “不用了。”这次,林浅出了声?  她不想呆在那里,条件再好,陪在身边的是个魔鬼,便什么都没意思了?  洛文城倒没有勉强,勾勾头,“那就先吃东西。若是饿坏了你,我心情会很差的,到时做出什么来,那就很难说了。? ?73?即使没结婚,你也是我?  他比了比外头,意思明显,他会对林鸢下手,而且当着她的面!   林浅愤怒地瞪他一眼,终是不愿意看到那种血腥画面,大步走到桌前?  “洛文城,你迟早会遭报应的!”她狠狠地道?  洛文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就算遭报应,也会拉着你在旁边看的。?  无法再沟通下去,林浅只能借着大口大口吃东西来消化那份愤怒和无助?  吃完东西,洛文城倒没有为难她,更不曾强迫她做什么,只略坐了一会儿便离开?  之后几天,饭菜会准时送来,但洛文城却没有再出现过。这反倒让林浅觉得舒畅,吃起东西来都觉得有胃口了一些?  外头,林鸢继续在干活。依旧跌跌撞撞,不得其法,背后跟着的人一会儿一鞭子,一会儿一鞭子,林鸢那纤瘦的小身板短短的一个早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她显然痛得受不了,却不敢停下,手忙脚乱地加快速度?  林浅看着她,心里头竟没有半丝兴灾乐祸,只觉得悲凉?  自己虽然不用受她那样的苦,但同样是洛文城手里的禁腐,有什么区别?   她走了出去,一把夺过男人手里的鞭子,甩在了地上,“够了!?  男人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能退了出去?  林鸢看到她,眼泪哗哗地滚,最后走上来握住她的手,“林浅,谢谢你。?  林浅冷冷地抽出自己的手,“我只是不想打落水狗而已。?  林鸢还是感动地点头,“我知道,我全错了,不该跟你作对,不该伤害你,林浅,这些日子里我早就后悔了。?  她唔唔哭着,这哭声里有忏悔,更有绝望?  林浅懒得理她,自己捡起工具忙活了起来。整天呆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怕这么憋下去,一定会疯掉的。所以,一定要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林浅虽然比林鸢更加娇生惯养地长大,但她胜在聪明。这些日子来,看着林鸢操作,早已对各种工具的用途了解得七七八八,做起事来竟也有板有眼,小小的一个上午,便开垦出了一片不算小的菜地?  她在菜地里打了些坑,然后散了些菜种下去?  这么忙活一阵子,筋骨得到松泛,头脑也不再紧绷,她竟觉得整个人都好了许多?  回头时,她看到林鸢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拍了拍手,走过去,“林鸢,你跟洛文城也算熟,这儿哪里有离开的出口,应该会知道吧。?  林鸢的脸上一下子显露了惧色,“你要……离开??  这是自然的?  “我们不能一辈子呆在这里,你也不想吧。?  林鸢却摇起头来,“不,不可以离开的。”她腿都打起战来,“绝对不能离开,如果离开,我就完蛋了!林浅,我求求你……?  看着她这惊颤的样子,林浅知道就算有,她也不敢说出来,最后只能叹一声,走出菜地,回屋清洁洗漱?  等到她冲完凉,将自己收拾干净走出来,外头已多了一个人,洛文城?  看着他,林浅的眼神立马冷如冰块一般,连个表情都不愿意给他?  洛文城也不在意,在她面前流露出温和的笑容,“听说今天下地了?怎么,无聊了吗?如果无聊,我可以带你到处走走的。这座小岛你还哪里都没过去,我可以做向导的。?  林浅冷冷地哼了一声?  让他做向导?她宁愿累死在那片菜地上?  不过,另一个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或许,参观过后,能让她发现些什么,找到离开的出路呢?  想到这里,她终是点了头?  洛文城显得很开心,“那么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林浅晚上特别找了纸和笔,决定把走过的地方好好记录下来?  第二天一早,洛文城果然出现。他一身休闲装,除却脸上那股邪报,跟洛文漠没有区别?  看着他,林浅不由得想起洛文漠来。自己突然消失,他该会有多着急?   越是这么想,越是想快快离去?  “快换上衣服吧。”洛文城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低头时,看到屋里不知何时摆满了衣服,各种款式和类型的都有?  在这个地方,她骨气不起来,最后选了一套十分低调的休闲服套在身上?  洛文城眼里闪出赞赏的目光,“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如果是洛文漠说出来,她一定会偷偷开心好久,但对像是洛文城便又不一样了。她连反应都没有,只淡然地开口,“走吧。?  洛文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代步的电动小车,前头有人开,他和林浅坐在后头。车速极慢,两人边走边看周边风景?  不可否认,这小岛的风景是极美的。天很蓝,海很绿,周边树木林立,道路平整,路边种着各色鲜花,正竞相开放,一派生机勃勃?  洛文城滔滔不决地向她介绍着各处的名字,而后动情地握住了她的手,“小浅,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打扰,世外桃园。?  她一点都不想生活在这里,这里于他是世外桃园,于她,却是座牢房?  林浅强压着心头的反感,终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道:“天天生活在这里也会厌倦的啊,总免不得想去外面看看。?  “放心吧,只要你愿意,将来随时可以出入。”他倒是大方?  林浅不愿意相信地扭头来看他,“你又想干什么?”她担心的是,他趁着这个机会又去陷害洛文漠?  洛文城的脸上浮起短暂的不悦,但马上又换成了温和的模样,“只要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所以,是有条件的?  跟他结婚生孩子?   林浅觉得可笑至极?  自己怎么可能跟恨极的人结婚生子呢?  她的脸跟着冷了下去,“别做梦了。?  洛文城这次倒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没关系,我能等。你现在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帮助永远都出不去,所以,即使没有结婚,你也是我的,没人跟我抢。至于结婚生子,五年十年后进行,都行的,我不急。? ?74?假装接受?  他一副不甚介意的表情?  林浅却无法淡定了?  敢情他还打算让自己在这生活五年十年啊?  对于她来说,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不过数天,她已经有如过了几个世纪,满心里充满了厌倦。五年十年,根本不敢想象?  “洛文城,你信不信,我真会去死??  洛文城缩了眉头,“我信,但你若真去死,我会让洛文漠赔命的!?  “你……?  洛文城总是能精准地掐住她的七寸,让她无力反抗。林浅十分挫败,又不愿意被他所掌控,“你根本不是洛文漠的对手!?  这是事实早就证明过的?  “你除了搞搞小手段,卖弄同情,还能做什么?”在林浅心里,洛文城根本不值一提?  洛文城的脸陡然一沉,难看到了极致?  他一伸手掐住了林浅的颈,是要掐死她的架式?  林浅索性闭了眼,由着他去?  他终是没能加力,最后松开了她,“除了卖弄同情,我还很会利用别人的软肋。比如你,就是洛文漠的软肋。不管死了活着,都能轻易让洛文漠屈服,要试试吗??  “……”林浅着声不得,她哪里敢试?  洛文城终于满意,露出了招牌式的邪气笑容,指拍在了她的肩头,“所以,不要轻易惹怒我,惹怒我的代价,你是付不起的。?  他的指头滑过她的肩头,就像无数吐丝的蜘蛛爬过,林浅身上一阵颤抖,脸色早就苍白?  不欢而散,洛文城在半路上便离开,最后由工作人员把林浅送回了住处?  今天,算一无所获,而林浅也意识到,洛文城是不可能让她看到进出的通道的?  无比丧气,她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鸢走了进来,看到屋里摆着的那些林浅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衣服,眼里亮起了光彩,“好漂亮的衣服啊。?  洛文城对林浅并不吝啬,这屋里的衣服,每一件都是顶级奢侈品牌,而且是当季款?  林鸢从小就爱漂亮,看到这些衣服,自然爱不释手?  林浅转过头来,“这些衣服都能给你,但你必须说出进出的通道在哪里!”她始终觉得,林鸢知道一些岛上的情形?  她这话一出,林鸢迅速松了手,再不去摸那些衣服。她的脸显露了惧色,最后惶然退出,往外就走?  显然,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不愿意背叛洛文城?  林浅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心里清楚,林鸢怕的是洛文城的惩罚?  他那个人,跟魔鬼差不多,做起事来更是毫无人性?  她,要怎样才能消减林鸢心里的惧意,让她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林浅依旧一无所获。她带着几份心焦去了地里,闷声闷气地干了一上午的活?  下午,她实在没有力气,手痛得连拿铲子都拿不动,只能架张椅子躺在屋外休息,有气无力地看着外头的风景,心头思绪萦绕?  “这些东西可要小心抬,这是宴会要用到的,不能马虎!”一道声音传来?  林浅扭头时,看到不远处的大道上,一个女人正跟着几个抬东西的男人走着。她边走边道,一副十分小心的样子?  林浅一下子坐了起来,走过去,“这里还会举行宴会??  “是的,洛先生的生日马上到了,打算办一下。”女人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却是洛文城亲自带回来的,所以不敢怠慢,如实回应?  林浅的心微动了一下?  洛文城的生日和洛文漠同一天。这些天她一直想着怎么出去的事儿,竟把这个重要的日子给忘记了?  洛文城可以在这里快快乐乐地过生日,洛文漠一定因为她而毫无心情吧?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叹息,却越发坚定了要离开的想法?  那天,她主动表示要见洛文城?  洛文城在晚些时候出现在了她房里?  “宴会,我想要参加。?  洛文城一脸意外,“你竟然想参加??  “呆在这里太闷了,我也总是需要寻找解闷方式的吧。想来,只有宴会现场最热闹,我想去。?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洛文城还是眯起了眼,“如果你想通过宴会达到什么目的,劝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  林浅没想到他会猜透。她也不显露什么,歪起了头,“怎么?怕了吗?你不会这么胆小吧,连个宴会都不敢让我参加。?  洛文城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正好将你介绍出去,以后,大家知道你的身份,会对你客气好多。?  林浅的脸沉了下去?  她清楚洛文城这话的意思?  一旦她出现在宴会现场,就等于愿意以他女人的身份存在于这里…?  她不想,但没有选择?  最后只能点头,“好哇。?  洛文城意外于她这么爽快地点头,看向她,“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该有什么样的风格呢?你都说了,如果我不跟你在一起,会在这里待上五年十年,这可是我全部的青春年华啊。与其这样,不如听话一些,试着跟你交往,或许,能发现你不一样的地方,最终接受你呢??  洛文城探究似地看了她许久,终是点了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林浅知道,洛文城既已经猜透了她的心事,便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和可能性。她在这宴会上,什么也做不成?  这场宴会,便只能当成她对洛文城的退让以及接受,让他减轻对她的怀疑,给以后的行事寻找机会?  想到这里,她的心便也平了?  那天的宴会,相当热闹,洛文城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接受着这里所有的人的俯首称臣。林浅也穿上了最华丽的礼服,随在他身侧,两人双手交握,寸步不离?  最后一个环节,洛文城当众宣布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众人鼓掌祝贺,林浅回之以微笑,袅袅娜娜地向众人回礼?  她的落落大方,连洛文城都缩了眉,觉得意外?  不过,人最绝望的,不是天人永隔,而是被困在一个地方,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洛文城最能体味这种感觉,所以觉得,林浅是真的决定顺从自己了?  一场宴会,办得风风光光,结束时,林浅还是以她只是试着接受洛文城为由,拒绝了他的邀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以为自己违心做了这么件事儿,一定又会彻夜难眠,她却没想到,回到住处后,她竟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清晨,林浅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爬起来打开门,看到了外头气喘不停的林鸢? ?75?还是被骗?  林鸢瞪大了一对眼睛,“你昨晚……答应做洛文城的女朋友了??  林浅淡淡地看着她,“对,怎么了??  林鸢的身子因为她的回答而剧烈地抖了起来,“你不是只喜欢洛文漠的吗?不是经历了那么多事都对他不离不弃的吗?怎么可能突然就跟洛文城好上?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的胸口急剧起伏着,是不爽,不甘,不愿意接受!   林浅却只冷冷地看她,“洛文城没有什么不好,既然注定走不出去,不如依付他好了。女人青春有限,他要是哪天喜欢上了别人,我想依付都没机会了。?  “不,不会是这样的!”林鸢还是不肯接受?  她以为,林浅会依旧坚守着对洛文漠的爱,那么,洛文城必将爱而不得。这样的话,林浅会在这里一辈子,洛文城也会抑郁一辈子?  这至少,还能成为她惨败人生的一点点乐趣?  可眼下,林浅却举了白旗,跟了洛文城…?  她有种自己被欺骗抛弃的感觉?  “林浅,你不要脸,竟然辜负洛文漠的一片真心,他曾……那么在乎你,爱你!?  听到这话,林浅的眼神只会更冷,“我也想不要辜负他,还曾向你求助,可你有意隐瞒,不让我找到离开的办法。我是人,不是神,会绝望,会崩溃,会变心。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啊。?  林鸢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她无力地咬住了唇瓣?  不可否认,林浅的话一句都没错?  “我以为……你能坚持的。”好久,她才轻语?  林浅一副不想多聊的样子,“没事就去干活吧。?  林鸢却不愿意离开,“如果……如果我告诉你出路,你……还有离开的打算吗?”她说完这话,瞪紧了双眼,不安地看着林浅。这话说出来,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的?  林浅终是扭回头来看她,她不确定林鸢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在。她好不容易才减轻了洛文城对自己的怀疑,不能冒险。最后,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林鸢满心以为的三人痛苦的画面并没有现出,从那天起,洛文城每天都会来陪林浅,十足像个陷入热恋中的男子。两人经常十指勾连地从菜地里走过,有时洛文城还会因为林浅的一个要求,亲自撸起袖子干农活?  两人那边做边打情骂俏的样子,哪里是在干活,分明约会?  林鸢的心口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坏心遭到了报应?  她更清楚,一旦林浅真跟洛文城结婚,林浅便自由了。最后在这里一辈子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想在这里呆一辈子?  晚间,洛文城离开后,她快速跑进了林浅的屋子,将一张画了图的纸压在她面前,“这是离开的通道线路图,林浅,你要保证,带我一起走!?  林浅低头看着那张纸,心头沉甸甸的思绪突然就松了开来。原本只是想减轻洛文城的戒备心,没想到最终却撬开了林鸢的嘴?  她若不说带着自己,她还未必敢信,此时林鸢说出这话来,林浅知道,她没有欺骗自己。最后点了点头,“好。?  林鸢脸上终于放松,“什么时候走??  “机会来了会通知你。”她并不告诉林鸢自己的计划?  而后几天,她每天都会主动去找洛文城,缠着他带自己四处玩,晚间更是主动表示要住到他那栋房子去?  洛文城的脸上显露出难得的笑意,自然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住过去的那晚,林浅特意从库房里拿出了洛文城珍藏的美酒,表示要好好庆贺。她亲自兑了酒,一杯又一杯地敬着洛文城?  洛文城根本不知道,红酒里兑了高度数的白酒,林浅又加了些糖进去遮掩,所以酒味便没有那么浓了。但这么一杯杯地喝下去,洛文城不醉才怪。林浅假意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以茶代酒,等到洛文城醉掉,才走出去?  她是洛文城的女朋友,自然没有人拦。虽然不愿意,她还是去找了林鸢,将她叫醒,一起走向那个方向?  林鸢一路上都哆哆嗦嗦的,生怕出问题,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两人只能往前冲?  她们到达秘密港口时,刚好有一艘补给船到达?  林浅拉着林鸢迅速上了船?  船启动,看着越来越远的小岛,林浅深深出了一口气?  总算,能离开了?  只是,让她没相到的是,船才靠岸,就进来了一群人,他们在船上不断地翻,最后将两人找了出来?  “洛先生说,送林小姐回岛。”那些人面无表情地道?  林鸢看着林浅,此时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她清楚,林浅回去或许还可以保全,自己回去,必死无疑?  她一下子拉住了林浅的衣袖,“救……我。?  林浅看她一眼,心头掠过一丝迟疑,最后却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个没用的女人!带的什么鬼路!?  林鸢一脸不解地捂上了脸?  林浅脸上显出了恨色,“你上次推我下水,害得我差点被淹死,这笔账还没清算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说完,一下子将她推下了水?  来接他们的人要去拉人,林浅拦住,“怎么?还要带个人回去给我添堵吗??  “这……”终究一条人命,这些人不敢作主?  “一个敢要我命的女人,我难道没有资格处置她??  那人摇头,“有,有。?  林浅终于满意,“开船吧,回去!?  船启动,越行越远,又驶回了那个她并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林浅微微扭头,看向林鸢落水的地方,她已仁至义尽,至于林鸢能不能活着回去,要看她的命了?  回到小岛时,洛文城早就等在了码头。他阴沉着一张脸,简直能杀人?  真相撕开,林浅也不想在他面前演戏,冷脸走过去,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洛文城却一把揪住了她,“好啊,好啊。”他咬牙切齿,大概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骗过?  “我自栩演技一流,却没想到会被你骗到,林浅,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的样子十分可怖,似乎随时会杀人? ?76?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林浅只是冷冷地哼,“不过一报还一报,有什么值得愤怒的。若要愤怒,也该我才是,你装个傻子骗取我的关怀,简直恶心透顶!?  “恶心?”洛文城拧起了牙根,样子更加可怕?  林浅立在他眼前,与他相对,“对,恶心。?  洛文城拧指朝她袭过来,用力掐住了她的颈部?  林浅却并不挣扎,即使脸被憋得通红,依旧朝他露出嘲讽而鄙视的眼神。这眼神刺得洛文城胸口阵阵疼痛,最后捂着胸口退开,倒了下去?  不管怎样,她终是被带了回去?  下船时,她连多看一眼洛文城都不曾,直接回了那座小屋?  坐在小屋的椅子上,林浅的额际染上了深重的愁绪,失去了这次机会,她想要逃出去难上加难了?  愁绪和烦躁一直延续着,晚餐她并没有吃两口,整个人恹恹的,全无胃口?  天黑透时,屋里却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林小姐,洛先生让您搬到主楼那边去住。”为首的那个,是主楼那边的管家。初来时,她见过?  听到他这么说,林浅脸上一片的冷,“不好意思,我是不会搬的。?  她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想再见到洛文城?  管家并不意外,脸上一片平静,“洛先生说了,您若不去,让我们架您过去。?  林浅脸上终于浮起了怒气,“他有什么资格左右我的人生?你们若强行带我走,我就跳到外头的水塘里去!?  她的房子后面是一大片水塘,里头的水不浅,若真跳下去,还真会出麻烦?  林浅的身子就贴在窗户口,只要往后一仰,就能掉下去?  管家脸上终于出现了惧意,片刻后低头去打电话?  林浅知道,他必定是要打给洛文城?  她等在那儿,等着洛文城的决定?  片刻,管家挂断了电话,低头来对林浅说话,“洛先生说,希望您能考虑清楚,在这里住着将对您很不利。他给您三天的时间,三天一过,如果您还没有出现在主楼那边,他将撤掉屋里的所有东西,到时您就只能挨冻受冷了。?  林浅压根不去听他的话,把头扭在了一边?  管家没再出声,转身离开?  林浅并不去想洛文城的警告,依旧呆在小屋里,白天就出去干活,试图用疲惫消解内心的无助与烦躁?  一转眼,三天过去?  这天下午,管家再次出现?  “林小姐还没想清楚吗??  林浅冷声哼哼,“不要那么多废话!”只要是跟洛文城相关的人,她都不想多理?  管家只能点点头,而后一挥手?  那些跟来的人便开始在屋子里搬起来,短短的十几分钟,房子里搬得一干二净,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张破烂的桌子,和一张没有任何被褥的床?  “洛先生说了,林小姐向来养尊处优,这种一无所有的日子最好不要偿试。”走时,管家不忘转达洛文城的意思?  林浅用冷笑作为回应?  当晚,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小小的床上,虽然冻得全身发抖,却丝毫没有要向洛文城低头的打算?  第二天,没有人再给她送吃的。她强打起精神,去地里挖了两个红薯填饱肚子?  好在她跟封鼎在深山里呆过,多少有些生存经验。她收集了些干草,搬进小床,推在一起。当晚,依在草堆里,她终于不再觉得那么寒冷?  林浅并不抱什么希望,心里知道,如果出不去,她将在这里呆到死?  死就死吧?  她抱着奔死的决心,闭上了眼睛?  相较于小草房的破败寒酸,主屋的条件好到无法言喻?  明亮的灯光,刚刚好的供暖,华丽干净的地板,舒服柔软的沙发和床?  洛文城坐在沙发里,指尖捏着烟,烟雾喷出,掩去了些许他眼底的邪气?  管家就站在他面前,低了头,“已经半个月了,林小姐每日饿了就挖红薯吃,渴了喝带盐的海水,晚上睡在草垛里,长此以往,怕身体撑不住。?  虽然不赞成林浅这种死撑法,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敬佩的表情。那样的生活,即使男人都撑不住,更何况她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  洛文城的指头狠狠一拧,指间的那根烟被他拧断,他的眉宇更是拧得紧紧的,几乎要折断?  林浅的执拗让他无比挫败,又烦躁!   “不如,再想想别的法子刺激刺激她??  管家试探着问?  洛文城已经站起来,“不必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  夜间,林浅如往日一般,窝进了草堆,准备睡了好觉?  初春的天气本就多变,加上岛上风大,便愈发显得冷。她已经好几天不能好好睡觉了。今天天气终于好转了些,她摸着晕晕沉沉的脑袋,瘫在床上,再不愿意动弹?  呯!   门突然被人撞开?  洛文城走了进来?  林浅借着微弱的灯光睁开眼,在看到洛文城时,只眨了眨眼,连基本的反应都没有,再次闭上了眼?  洛文城抬眸,便看到了草垛里狼狈不堪又无比纤瘦的女人?  短短的十几天,她的脸就已经泛起了菜色,而神色疲惫,一看就知道状态很不好?  可即使如此,她都不曾向自己低头!   他的指头一时捏得咯咯作响,直想吃人?  片刻,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林浅从草堆里扯了起来,“你以为林鸢跑了,我当真就找不到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了??  林浅只是淡然地看着他,仿佛他扯着的不是自己的衣领,而是别人的?  她这淡漠的表情只会愈发刺激洛文城,加深他的那股子挫败感。他狠狠咬牙,最想做的是把眼前这个女人给掐死!但指落下时,又万般不忍,最后只能咬牙,“你忘了吗?林鸢有一串你最在乎的东西,她人走了,东西却还留在我那儿。你打算让我毁掉吗??  听到这话,林浅的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不许!?  洛文城终于看到了希望,扬起唇角略略松了表情,“在这里,没有你做决定的权力!要想保住那东西,只能乖乖听我的话!?  林浅的指头掐了又掐?  她想和洛文城对抗到底,但又怕他真的毁掉那串珠子。要知道,洛文城就是个疯子,是没有事情做不出来的?  “洛文城,你最好不要骗我!”她咬牙警告? ?77?表里如一才好   洛文城看目的达到,松开了她,“是不是骗你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浅终是屈服,跟着洛文城去了主楼?  站在主楼华丽的大厅里,她破败得就像一堆杂草,连里面的佣人都比不上。但她全不在意,倔强地立在那里不愿意再动,“我要见到我母亲的遗物!?  洛文城狠狠瞪她几眼,最终还是把东西取了过来?  打开盒子,当她看到里头躺着的真是自己母亲最珍视的那串珠子时,眼泪哗一下子滚了下来。她颤抖着双手将珠子捧出来,压在心口,“妈……?  洛文城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串珠子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心里无尽挫败又无尽烦乱,但却越发没办法从她身上移开眼。她越是倔强,越是表现出重情重义,他便越喜欢?  这份喜欢,随着她的眼睛无限加深,不可自拔!   林浅哭够了,才意识到洛文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她无心去管他的去向,抱着珠子就像抱着自己的母亲,晚间都不愿意松开,将珠子压在心口方才满意地闭上眼?  数日来的疲惫以及饮食不佳,林浅的身体达到极限,这一觉,她睡得极熟极沉?  清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舒服的床上,有片刻的恍惚?  “醒了?”有声音惊扰了室内的宁静?  她转头,看到了洛文城?  他把玩着一串珠子,唇角扬着些许心不在焉?  林浅的心一紧,立马低头去寻找,果然压在胸口的珠子不见了?  “还给我!”她猛然爬起来,要去抢?  洛文城把手抬高,“东西,我替你保存,免得你有了东西就不认人。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想着离开我,这串珠子一定会安然无恙!?  林浅瞪得眼睛都红了起来,却费尽全力都未能把珠子抢到手,她又急又恨,“洛文城,别太过分!?  洛文城拧起唇,有意忽略掉她眼底的脆弱,“你若强抢,到时候断掉坏掉,可别怪我!?  林浅终是不敢去抢?  母亲钟爱的东西,自是一点损伤都不能有的?  她只能放弃争抢,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好,我不走!?  洛文城满意地勾唇,“这就对了。”他把珠子收进盒子里,端着盒子进了内室?  林浅跟进去,看着他利落地将东西放进了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镶嵌在墙壁里,需要人脸识别才能打开?  所以,除了洛文城本人,没人能打开它?  她无比失望地把身子贴在墙上,任由脸色苍白到底?  洛文城对于她的跟进来并不紧张,有恃无恐的样子。把东西锁好后,他拍拍手朝她走来,“那么,现在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  对于林浅来说,跟洛文城早餐,她宁愿继续吃糠咽菜,每天生红薯裹腹。所以在餐桌上她吃得极少,只碰了碰那碗稀饭便放下了筷子?  对此,洛文城相当不满,“如果不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我会很生气的。你该知道,我一生气,你的那串珠子又麻烦了。?  林浅再次愤怒,瞪红了眼看向他,“打算用这串珠子把我压死了吗?是不是晚上还要用那串珠子逼我取悦你??  洛文城不答,一副完全有可能的样子?  林浅反而笑起来,“洛文城,别说取悦你,跟你睡一张床做那种事,现在就算你让我给你舔鞋,我都不说二话。但,我所做的那一切,仅仅为了那口串珠子。”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意思明了。无论他们之间发生多么亲密的事情,都与爱无关?  洛文城成功被她气到,狠狠捏起了拳头,脸都胀得紫了起来?  林浅已低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面前的早餐来?  洛文城好像真的被她气到了,早餐没吃完就气呼呼地离去。林浅乐得清闲,吃完后便回了房?  她站在保险柜面前,对着它看了好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原本林浅在小屋里挨冻受饿,身体就已经给掏空,这好日子一来,她反倒撑不住,一下子就发起烧来。高烧直烧到四十度,整个人有如被个火坑围住,连呼吸的气流都带着灼热?  林浅艰难地呼吸着,整个人变得迷迷糊糊?  当洛文城赶回来,轻呼她的名字时,她委屈地哭了起来,一下子投进他怀里,将他抱住?  洛文城一下子僵在那儿?  “洛文漠。?  林浅病迷糊了,哪里还会想到自己的处境,再加上洛文城顶着一张和洛文漠一样的脸,自然而然地就把他当成了洛文漠?  洛文城的身子又是狠狠一僵,血液都凝成了冰霜,戾气也浮了上来?  他伸手,要将林浅推开?  林浅却流着眼泪无比依恋地继续往他怀里拱,“不要……不要丢下我。?  那滚滚的怒火,在看到她无助流泪的这一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洛文城慢慢收了臂,最后将她搂在怀里?  林浅终于安静,不再哭泣,她红红的唇角抿了抿,抿出了无尽的满足?  “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就这么好吗?”看着她这副满意的样子,洛文城知道,自己此时不过是洛文漠的替身。她就连病着都在思念洛文漠,这让他烦乱又焦燥,却硬是没办法对林浅残忍。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息?  林浅烧了整整两天。整个人在浮浮沉沉的世界里翻腾,难受至极,但因为潜意识里以为洛文漠就在身边,所以心底分外的安静,两天后竟慢慢退了烧,醒了过来?  看到她醒来,洛文城的心情最是好,但一想到她醒来就会辨出自己的真身来,冷漠以对,又一阵心烦?  此时,他倒宁愿林浅一辈子烧下去了?  果然,一醒来,林浅就迅速退出了他的怀抱,完全没有了病中的依恋。她捋过自己落下的长发,一张脸因为生病的缘故,苍白憔悴,嘴唇都起了干皮?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又冷得出奇?  洛文城暗自将指掐成了拳头,脸上却一如既往地邪气而冰冷,“何必装?你是依恋我的,病里,你抱着我,可是一分钟都不愿意放弃。做人,还是要表里如一的好。?  这话,使得林浅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了血色? ?78?我如你愿   她压着指头,恨自己这么没出息,竟会对洛文城产生依恋感。好久,才咬牙出声,“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洛文漠!?  这实话说得洛文城心中愈发怒火攻心,恨不能烧了全世界!   最后,他咬了咬牙,“既然这么会开解自己,就无需担心在接下来我们两人发生亲密关系时,你会不适应了。反正你尽管把我当成洛文漠,对于我来说,并无所谓。?  这话,再次将林浅逼死,终是一个字都吐不出。苍白的脸色,哪怕洛文城离去都没有恢复?  她捏着的指头早已汗水淋漓,心里更是一片惊惶,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就算再怎么把他当成洛文漠,终究不是啊。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   林浅最不想的,就是和洛文城走到这一步。哪怕要在这里一辈子,在这件事上,她也不想妥协?  她开始变得焦灼,愈发想要离开这里,只是且不说她逃不出去,就单单母亲的遗物她都拿不到手。林浅因为自己的无能懊恼不已?  “浅浅!”她正烦躁着,突然有声音传来?  洛文城自门口走来,一脸的温柔欢喜,走过来就握她的手?  林浅反应强烈地退出一大步,冷眼看他,“发什么神经!?  就算他顶着和洛文漠一模一样的脸,林浅还是觉得反感,根本不愿意被他碰触?  洛文城的眼微微一凝,压低了声音,“浅浅,我是洛文漠。?  “洛文……漠?”林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此时细看,才发现他竟穿着职员的衣服。洛文城向来西装三件套,整个老板派头十足,是根本不会碰这种衣服。而他的眼底的柔软发自内心,并没有那股子属于洛文城的戾气?  终于确认,她心里一片欢喜,又惊讶无比?  “你……怎么上来的??  洛文漠这才再次走过来,将她拥在怀里,“浅浅,总算找到你了,知道吗?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找你快找得疯掉!”他闭了眼,几乎不愿意再回想那段时间的绝望与疯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脑子里有无数疑问想要得到解答。此时,只能选着最重要最在意的问?  洛文漠轻抚着她的发丝,“林鸢找到了我,告诉我你在这里,还给我画了岛上的图。?  “林鸢?她平安回去了?”洛文漠的答案还是让林浅有些意外。以林鸢的性格,她不认为对方活着回去会帮自己?  洛文漠点头,“是的,如果不是她提供的帮助,我还真没法混进来。?  “可是,你这么进来会很危险的。”林浅清楚洛文则对他的怨恨。这是他的地盘,他想干什么,洛文漠连反抗的办法都没有。更更重要的是,这里人员固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是会被怀疑的?  洛文漠轻轻摇头,“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她想知道?  洛文漠放开她,走进里间,打开了洛文城的衣柜?  他拿出一套衣服,当着林浅的面换下?  他这衣服一换,便跟洛文城真的毫无区别了?  林浅这才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你想得周到。?  洛文漠拉住了她的手,“趁着这个机会,跟我离开吧,船还在码头,三点钟会离港。?  林浅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保险箱。里头的那串珠子还没拿到手…?  但她终是知道,比起那串珠子来,洛文漠的命更重要,只能闭了嘴,跟着他往外走?  “洛先生。”才走到门口,就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  林浅的脸色迅速变掉,已然意识到了什么。她一把扯住洛文漠,禁止他再往前走?  洛文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此时若洛文漠与洛文城碰上,那将会有大麻烦。她迅速退回去,一把将洛文漠推进了浴室?  才关上门,洛文城的脸庞就出现?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林浅脸上,“这么紧张??  林浅努力压制着心头的不安,松开了握住浴室门把的手,“看到你紧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她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因为心里担心着洛文漠,便也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洛文城略有些意外,而后耸了耸肩,算是默认?  他大步走过来,林浅的心一紧,拦在了浴室门口,“你要干什么??  “冲凉。”洛文城理所当然地道?  他这段时间并没有睡在这房里,但偶尔会在这里冲凉?  这本就是他的房间,所以才会有他的衣服?  林浅哪里敢让他现在进去,这会儿听他说要冲凉,一张脸都白掉!   “怎么?”洛文城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里头有谁在吗?”他甚至探头往里看?  林浅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摇头,“哪里,只是我也想冲凉罢了。?  “那,一起?”洛文城眼底挂了一丝邪气?  “一起就不必了。”林浅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的是,如何才能让洛文城打消疑虑?  “正好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不如先谈了再说吧。”她甚至主动去拉洛文城?  他却没有动,“如果谈的是让我窝火的事情,完全不必。”说完,伸手就要去拉门?  林浅眼疾手快地再次拉住他,“保证不是!?  洛文城略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  此时的林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我想了好几天,算是想通了,反正出不去了,不如好好规划自己的生活。你不是想我跟你好吗?我如你愿。?  洛文城的手终是松开,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你……真想通了??  “当然。”林浅硬着头皮点头,“今天阳光不错,不如去外头的大阳台,边喝咖啡边聊吧。?  这次,洛文城没有再说什么,依从地领着她往外头的大阳台走去?  怕洛文城起疑,她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浴室,步子迈得分外急?  外头的大阳台面积庞大,直面大海,可以将海面的风景尽收眼底?  阳台上种了一些绿色植物,还摆满了鲜花,布置得十分漂亮又舒畅?  洛文城和林浅坐在了那儿仅有的一张白桌前,立马有工作人员奉上了最优质的咖啡。林浅心乱如麻地喝着咖啡,洛文城已经出声,“所以,你打算真心真意地做我女人了?? ?79?并非百分之百服从   “啊?”林浅一惊,差点把咖啡撒掉。她刚刚只是为了让他离开才这么说的,打心底里,她根本不认可洛文城?  此时看他这么问,她迅速垂了眼眸,“我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但洛文城,这件事不是张嘴就能做到的。?  洛文城的脸迅速沉了下去,“所以你骗我??  “也不全是骗你啊,至少我已经在朝这个方向努力了啊。”她心虚地表达着,指头在杯子上乱捏,“我能在第一时间向你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已经是一种进步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文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他伸手,握住了林浅的手,“你愿意转变,最好不过,但就算不愿意,我的耐心也有限,不会等你一辈子。我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失手,不管是否愿意,你都将会是我的。?  他的话,霸道至极?  林浅心里犯着颤,虽然不喜欢他碰触,但还是强自忍着?  眼下,不宜和洛文城闹翻?  “我知道。”她轻轻点头,话却言不由衷,“你放心吧,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  她的顺从和努力让洛文城终于完全舒畅,脸上显出了难得的笑容?  “不过,你也别逼我太急啊,你越逼,我越紧张,到时候越发想不清了。”说这话时,她微微带了撒娇的意味?  这辈子,所有的戏算是在洛文城这里演尽了?  “你放心,我不逼。”洛文城一时变得好说话,长指还不忘滑过她的发顶,“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的心甘情愿。?  直到谈完,洛文城离去,林浅才缓缓松气,感觉到自己掌心里捏满了汗。她迅速回房,推开浴室门?  里头,已经没有了洛文漠的影子?  她松气的同时又不免担心?  他虽然假扮成了洛文城,但万一发生偶遇呢?这里处处都是洛文城的眼线,不会出问题吧?  因为担心洛文漠,一时间又变得心事重重?  平日里,洛文城知道她跑不出这座岛,并不曾阻止她随意走动。但因为心情不佳,她很少出门。但今日,想着洛文漠来了,终究有些不放心,终于下了楼?  她在主楼里四处走动,并不希冀见到洛文漠,只是想看看屋里突然多了人,大家是否引起警觉?  “小浅。”才走到后园,便听到有人叫?  她扭头,看到熟悉的脸庞?  她张了张嘴,却硬是没敢叫人,怕叫错了出大事?  “是我,洛文漠。”洛文漠压低声音道,走过来时正好迎着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洛文城,客气地打招呼,他勾了勾下巴,算是回应?  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人不是自己的老板,离去?  看到工作人员的反应,林浅又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办?”她轻问,“要马上走吗??  洛文漠却摇了头,“洛文城朝那个方向去了,可能会乘着那艘船离开。?  这意味着,洛文漠必须在这岛上呆好多日?  愁绪,一时间压了下来?  洛文漠看出了她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别担心,洛文城离开反倒是好事。我可以在岛上多留些日子,或许能得到别的收获。?  林浅知道,他这话只是安慰自己,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我了解过了,洛文城离开从来不会跟任何人打招呼,防的是手下人趁着他离开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以他的身份生活在这里。而且,如此处看来,他的手下也未必百分之百服从于他。”洛文漠接着道?  他这话终于让林浅松气了起来?  “对了,有件事,可能只有你能帮上忙。”她突然想起了母亲的那串珠子,道?  说完,拉着洛文漠便往自己的房间走?  洛文城已离开,洛文漠此时的样子无人怀疑,她便不再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把人带过去?  在离房间不远处,碰上了管家?  管家低头朝二人打招呼,目光落在林浅握在洛文漠的那只手上,眉底压了淡淡的疑惑。据他所知,林浅是最不愿意接近洛文城的,这是…?  林浅似乎也意识到了管家的目光,一下子松开了洛文漠,“我虽然答应了和你缓解关系,但还是不习惯拉拉扯扯,这事儿,慢慢来吧。?  她这话马功消除了管家的疑虑,却让洛文漠用力压下了眉宇,凝了一眸的痛苦。林浅才关上房门,他就倾身过来,一下子将她搂在怀里,头用力压在了她的肩侧,“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即使什么也不问,他亦能想象,她在这里过得有多委屈,多艰难?  林浅摇头,“不委屈。?  只要他能来,再大的委屈都算不得什么?  她不怕吃苦,最怕的是哪天洛文城真的失去了耐心,对她做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着洛文漠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吻?  洛文漠一惊,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但林浅已经顾不得矜持…?  与其哪日被洛文城夺走清白,不若给心仪已久的洛文漠?  林浅此时并不愿意去相前路,只想完成这最简单的梦想?  再醒来时,已经是又一天的清晨。林浅入岛以来,从来没有如此时这般幸福快乐。还未开眼,唇角已经扬起了满足的笑?  洛文漠的心情同样好,一直看着眼前人,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林浅睁眼便迎接到他的目光,不由得绯红了一张脸?  洛文漠亲了亲她的额头,“抱歉,有些粗鲁。?  他这一出声,林浅的脸更加红得不成样子?  她做梦也不曾想过,两人的关系进展会在这样的境况之下?  “对了,昨天说有事要我帮忙,什么事??  看她脸红,他不忍逗她,转移了话题?  林浅这才再次想起珠子的事,迅速披好衣服领着洛文漠进了里间?  “这个保险柜,需要人脸识别,里头放着我妈妈一串最重要的珠子。”她指着那个保险柜道?  洛文漠勾了勾头,“这个简单。?  他拥有一张和洛文城一模一样的脸,自然不成问题?  林浅迅速调出身份鉴定模式,洛文漠走过去,对着镜头动了动?  果然,卡一声,门应声打开?  林浅心里一喜,迅速从里头拿出盒子,“真是太好了。?  母亲的遗物到手,就算离开,她也再无遗憾了?  她正要跟洛文漠讨论下一步计划,门却卡一声被打开?  这声音虽然不够响,但却重重地刺激了林浅的天灵盖,让她意识到了事情不好? ?80?把你当成了他   果然,片刻,传来了洛文城的声音,“林浅??  洛文城竟这么快回来了?  林浅压根不能做别的反应,迅速把盒子压在洛文漠手上,迅速冲了出去?  在房门口,她迎上了洛文城?  “在里面做什么?”洛文城打量着她,眼底写满了疑虑?  林浅暗自捏紧指头,不让自己泛虚,迅速找到答案,“没什么,只是进来这么久,却没有好好打量过这房间,刚刚到处看了看罢了。?  洛文城似乎相信了,点点头,转身走向外?  林浅终是松了口气,慢慢放开了指头?  “这是什么?”突然,洛文城又出了声。他此时正对着床铺,在还略有些凌乱的床上,有一抹刺眼的红显得分外碍眼?  林浅只觉得一股血水从脑门上直冲,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哦,亲戚来了啊,不小心就把床搞脏了。”她迅速找着借口,跑过去三两下把床单扯掉,丢在了地上,“等下我就去洗。?  听说是生理血,洛文城的表情终是缓下,最后去揉眉头,“昨晚一晚没睡,很累。?  “那……睡吧。”林浅心惊地轻声道,“我叫人来给你铺床。?  洛文城拉住了她的手,“别急,我先去拿一份重要文件,等下你帮我拿给管家。”说完,他朝着里间走去?  听说他要去拿文件,林浅吓得魂都飞了,脸顿时惨白。他的重要文件都放在保险柜里,这一进去,就和洛文漠…?  想到这里,她迅速冲过去,将他拉住,“急什么?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洛文城扭头看向她,“林浅,你今天特别热情。?  林浅的心狠狠惊着,却不敢露出半点,“我不是说过了吗?试着接受你。?  此时,门敲响,管家走了进来,“洛先生,阿庸来了,昨晚在这边等了您一晚。您一直和林小姐在一起,我便没好打扰,但他说急着走,所以……?  洛文城本就没有降下的表情一时绷紧,“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这话问得管家莫名其妙,林浅却心惊肉跳?  “管家昨天看到我们在一起,以为你没有离开呢。?  好在她昨天的确找过洛文城,这么说,两方面都不会引起怀疑?  “主要是,你们手拉着手进了房……”管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竟把这话儿说了出来?  洛文城的眉宇又是狠狠一扯!   他和林浅那算不得手拉手,更重要的是,两人根本不是进房,而是往外去!这语病,放在别人身上不见得会起疑,但洛文城却谨慎得多,他一转脸,又瞪向了林浅?  林浅此刻恨死管家了,却半句话都不敢乱吐,只能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  洛文城却利目一刺,再次看向里间。他突然迈步,以极快的速度朝里冲?  林浅终是变了脸色,迅速将他抱住,“洛文城,你去哪儿!?  洛文城已经咬起了牙根,“林浅,你心里有鬼,这屋里有鬼!?  “没有!”她胡乱摇头,只想阻止他进入?  洛文城又岂同她阻止得了的,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重重一甩,将她推开,并示意管家将她拉住?  林浅被管家控制住,再不能阻止洛文城,眼见着他进了里间?  她痛苦地闭了眼,却还是不顾管家的牵扯,挣扎着跑进去要救洛文漠?  只是,屋里只有一人!   洛文漠呢?  她寻找着,不敢相信洛文漠会凭空消失?  洛文城翻了里头的窗帘,一无所获。他迅速打开保险柜,里头的东西完好无损地放着?  林浅这才缓缓活过来,终于能呼吸?  还好,还好?  洛文城不再怀疑什么,扭身走了回来?  林浅迅速绷了脸,“洛文城,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对你不够真诚,心里还想着跑,是吗??  洛文城缓和了脸色,指落在她的肩上示意管家松开,“这足以见得我在乎你,不是吗??  林浅扭开了脸,“防贼一般的在乎,我可不稀罕!?  她悄无声息地抹着手心里的汗,此时心脏还在乱跳?  “我错了,还不行吗?”他表现得前所未有地真挚,不似平日那般强势?  林浅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只象征性地点点头,“以后别这样了。”她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忍不住往里头瞟,洛文漠到底逃到了什么地方?   怕洛文城看到更多的痕迹,她赌气般将床单丢进了垃圾筒,再踩上一脚,“都扔了吧。?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因为心里存着事,林浅对洛文城不似以往那么冷淡,顺从地陪着他吃完早餐,甚至比以往多聊了几句?  洛文城心情极好,也没有多为难她,吃完早餐就放过她,让她回了房?  林浅回到房间来,迅速关了门,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放保险柜的那个隔间。虽然洛文城之前已经翻查过,她还是再次翻查了每一个角落,依旧没有找到洛文漠的身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一边为洛文漠能躲过洛文城而开心,一边又难免担忧。他不会卡在哪里了吧,如果发生意外该怎么办?   无心在房间里再呆下去,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  林浅跑了出去,站在自己房间的位置,在楼下搜寻?  “小浅。?  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忙转头,看到了洛文漠的脸,正柔和地看着她,朝她招手?  她的心终于放下,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你去哪儿了,怎么都找不到,害得我急死了,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你找我?”眼前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才分开就开始想我了??  这戏谑的语气和微微泛出邪气的声音突然让林浅意识到了什么,此时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人?  “洛文……城?”她轻轻念,心,突兀地沉到了谷底,原本的欢喜也一扫而空?  是她太大意了,竟没有好好分辨二人就说出那些话来?  洛文城眼里果然浮起了探究,“不认识我了?还是,你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浅强压着心中的不安,却没有立马否认,只是松开握着他臂的手,一步退出老远,“我倒是希望能发生点什么呢。抱歉啊,太过思念洛文漠,起了幻觉,把你当成他了。?  她的语气冷冷的,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热情? ?81?我是王,你是?  她这两极的变化和此时说的话,让洛文城眯起了眼,面上已经染上了不悦,“你竟然敢在我的地盘思念他??  林浅扭开了脸:“为什么不能?如果你不喜欢,尽可以把我送回去,这样我便不会再拿你去幻想他了。?  洛文城的指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原本的那点笑意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步走过来,直接掐住她的颈,非常用力?  林浅的呼吸突然中断,一时间变得十分难受。即使如此,她依旧瞪着一双倔强的眼睛与他对视,不肯屈服的样子?  “警告你,别做我不开心的事,别说我不开心的话,否则,那串珠子就别想要了!”警告的声音响起,洛文城到底没有对她下死手?  林浅紧握着自己的脖子,吃力地咳嗽,因为他拿珠子来威胁自己而红了眼?  “听到没有?”这声音,有如牙缝里刺出,带着明显的狠戾冷酷?  林浅不想屈服,也更清楚,此时不宜惹恼他。最后不情愿地点点头,“听到了。?  只要他没发现洛文漠的存在,一切都好办?  洛文城满意于她的顺从,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拍了拍她的脸颊,“大概我们的关系太过疏远,才会让你对洛文漠念念不忘。女人嘛,总要在偿过别的男人之后才能知道前一个男人有多差。小浅,等事儿过去了,做个准备,我们住一起。?  他别有深意地看一眼她的腹部,显然把她早上撒谎说自己来了大姨妈这事当了真?  听到这话,林浅顿时白了脸,此时不得不庆幸自己用了那样的借口,才能偷得几日的清闲。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要更加紧时间,在这“大姨妈”过去之前离开这里?  洛文城很快离开?  林浅这才有气无力地往回走?  刚刚她之所以会混淆两人,完全因为洛文城的那句“小浅”的呼唤。他以前不这么叫自己的!   他突然改口,仅仅是因为想与自己更亲近,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浅猜不透,越是猜不透,心口越压着,像镇了块石头似的,难受又压抑!   她回了房?  才推开门就见里头坐了人?  那人坐在垃圾筒旁,拎着那块她丢了的被单,若有所思地低瞧?  林浅才压下去的惊颤一下子又跃了出来,一把夺过被单,怒视着眼前人,“洛文城,你有完没完?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一切等事儿过去了再说,你这会儿呆在我房间里想干什么??  她边说,边努力地将垃圾筒踢开,不愿意他再去探究里头的秘密?  “小浅?”眼前人眉头间压了些疑惑,“什么事儿过去了再说?洛文城又逼你做什么了??  “洛文……漠?”林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太确定地出声?  眼前人轻轻含首,“是我。刚刚,是不是吓坏了??  林浅从他眼里看到了温柔,还有那份洛文城所没有的定淡和从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她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是啊,我快吓死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洛文漠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眼底有着明显的怜爱,“里头还有个小隔间,刚好能藏一个人。可能这个小小机关连洛文城都不知道,所以让我逃过去了。?  林浅这才松劲,却开始推他,“你还是快走吧,呆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他顶着洛文城的身份出现,家里一下子有了两个主人,迟早露馅。她不敢让他再冒险下去?  洛文漠却握住了她的手,“浅浅,从这个隔间看来,我更加确定,这里的人不是百分之百分服从于他,我们只要找到突破口,很快就能把他打倒的。?  “不,我不要!?  这里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服从他,哪个不服从?这事儿无异于刀尖上走钢丝,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无论如何,她都不要洛文漠冒这个险?  洛文漠将她压在怀里,“小浅,你冷静一点,我既已经上来,就不会轻易离开,而且就算现在想离开,也不可能了,洛文城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你看。?  林浅顺着洛文漠的手指看向窗外?  那里,洛文城的人正在忙活着什么,主楼的管家正在做指挥,来来往往的人显得有序而紧张?  林浅的心口又是一紧,“他是不是发现你来了??  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以洛文城对他的恨,是绝会会要了他的命的?  洛文漠轻轻安慰她,“不会那么快的,估计只是因为林鸢离开了,他为了以防万一,做些防范罢了。?  林浅的心并没有因为洛文漠的话而松开,讪讪而答,“但愿如此。?  洛文漠并没有呆太久,他现在需要时间去了解这里的人员情况。虽然他有一张和洛文城一模一样的脸,但林浅还是无比担忧。她根本没办法在这屋子里呆下去?  害怕洛文城碰到他,她主动找管家联系洛文城,想着能拖住他一刻是一刻?  此时,洛文城正在堤岸边上忙碌,远处,一辆小船驶来,他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看到林浅,招了招手,“小浅,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经济支撑,别看只有这么一艘小小的船,里头装的可是成千上亿的宝贝。我为什么能在这里建立这么宠大的一个世个桃园,就是因为有这些东西啊。否则,这些人怎么会愿意与世隔绝地为我卖命??  林浅并不知道那船里装的是什么,也不想去知道,倒是洛文城的那声声“小浅”的称呼让她很不舒服。在她内心里,永远不可能跟他有多亲密,所以这亲密的称呼他没有资格叫?  但眼下,不宜惹他生气,她只能忍下?  “对不起啊洛文城,我刚刚心情不好,跟你说了不好听的话。?  洛文城扬起了眉宇,“小浅,你之前已经服过软。?  林浅点头,“我知道,但还是想再表明一下态度。?  她的态度让洛文城很是满意,偏身过来将她揽住,一起站在了石头上,“小浅,你放心,跟了我绝对不会比跟洛文漠难受,我有比他更富足的经济条件,你一辈子都不用担心生存问题。在这里,我是王,你就是后!?  这些,林浅全然不心动?  对于她来说,跟洛文漠相亲相爱,才是人生的最大乐事?  “洛文城,既然你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去找洛文漠的麻烦。”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82?莫名划过一抹疼?  这话一出,洛文城的脸瞬间冰冷,露出的是满满的戾气?  “这只怪他的命不好!如果他不是他们的孩子,便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这个他们,指的是他的父母?  “可这不是他的错啊。”她为洛文漠鸣不平?  “他受了他们的爱和关怀,就是错!”洛文城表现得偏执而顽固?  林浅突然没有了说话的想法?  这样的洛文城,执念已深,说再多都无用。只可怜了洛文漠,仅仅因为得到了父母之爱,就被报复?  洛文城越是这样,她越是反感,一时间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不愿意再和他呆在一起?  洛文城也不在意,两手放进了兜里,“小浅啊,对于你,我什么都可以忍,但唯独不能提起洛文漠,更不能帮他。如果有天,我发现你还在惦记着洛文漠,一定会让他死得很惨!?  这话,激得林浅背脊滚下一片冷汗,不由得去看他,思忖着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他除了放出这狠话,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来,她这才慢慢把心放回胸腔?  不会的,洛文漠出现得那么隐秘,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对了,周边的防护加严了,但凡有陌生人等,一律……”他没有把话说完,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动作,足以将林浅方方回缓的血色又给逼回去?  她的脸苍白得有如纸片,“那是犯法的!?  洛文城笑了起来,“忘了吗?在这儿,我才是王。?  林浅再没有跟他呆下去的想法,跌跌撞撞地离开。想着洛文漠的存在,想着洛文城对他的恨,她觉得头痛欲裂。他不该来的,他若不来,什么都能好好的,他来了,命悬一线,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洛文城要了?  林浅捂了脸?  晚间,谁都没有来打扰她?  林浅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海风,彻夜难眠?  她满脑子想的是,怎样才能让洛文漠平安离开?  而她更清楚,如果自己不离开,洛文漠是不会走的?  离开…?  因为一夜没睡,清晨起床时,林浅精神恹恹,眼底眼圈浓重?  她在外厅的沙发里看到了熟悉的脸孔,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声。洛文漠和洛文城不容易分辨,她怕叫错?  “早啊。”直到那声带着邪气的声音响起,她才确定,此人是洛文城?  她只淡淡地勾了下下巴,并不愿意过多理睬?  洛文城也不介意,“去吃早餐吧。?  林浅心事重重地跟他下了楼,却毫无胃口,她满脑子想的是几天后洛文城就要和她发生关系,还有洛文漠的安危。指头,一阵阵捏紧,最后又无力地松开?  她该怎么办?   “老板!?  管家突然匆匆从外面走来,面色不太好?  他伏在洛文城耳边说了什么,洛文城那张脸立时阴冷,连下巴的弧度都变得锐利?  “竟然敢来,活得不耐烦了!”他咬牙出声,已起身?  是洛文漠被发现了吗?   林浅再一次感觉到了魂飞魄散的惊恐,一把拉住了他,“洛文城,我们结婚吧。?  洛文城迈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不敢相信般看向林浅。林浅粗重地呼吸着,唯一想到的是,要拖住他,不能给他机会伤害洛文漠?  “我想通了,做这岛上的王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洛文城终于收回脚步,脸上流露出笑意来,“真的??  林浅用力点头,“真的。我想尽快结婚!想穿最美的婚纱,洛文城,带我去选婚纱吧。?  “婚纱,为什么要买,我亲自帮你设计不更好吗?”洛文城似乎心情特别好,语气都柔软起来?  林浅压根不想跟他结婚,更不稀罕他的亲手设计,但为了拖住他还是表露出欢喜,“这样最好了,要知道,无论什么名家的作品,都比不上亲手制作来得有纪念意义。不过你会设计婚纱我倒是很意外呢,能现在就画给我看吗??  洛文城有明显的迟疑?  “不愿意吗?”林浅露出失望的表情,“洛文城,你是真心要跟我结婚的吗?还是,从开始就是在拿我开玩笑??  “我当然是真心的。”洛文城勾头,看向管家,“这件事,你看着办!?  说完,拉着林浅进了房间?  林浅忍耐着看洛文城画了一天的设计图,她感觉这比坐牢还难受,尤其还要摆出心情极好,甜蜜无比的样子。笑了这一天,她的脸都僵了?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废,管家回来时,垂头丧气,“对不起老板,人跑了??  “跑了?”洛文城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意,但终究没有当着林浅的面发出来,只挥了挥手,“出去吧。?  管家离开,他也放下了笔,走过来轻拍她的肩,“我还有事,明天再画。?  能跟他呆这么久,已经超出了林浅的极限,此时知道洛文漠无事,早已没有了耐心,巴不得他能快快离开。于是勉强拉开一抹笑,“你去忙吧。?  洛文城一走,她便跑了出去?  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能看到洛文漠,为他提供点基本的帮助?  但洛文漠并没有出现?  林浅却发现,岛上的戒备比之前又严了一倍?  这样的情况下,洛文漠怎么自保?她心事重重?  之后几天,洛文城一直留在主楼,一心画设计图。林浅无心再陪他,由着他去?  几日之后,她走出来时,屋里竟多了一套婚纱来?  不可否认,洛文城的设计十分独特,婚纱简洁美丽,十分符合她的性格?  只是不喜欢洛文城本人,对于他的设计,她也兴趣缺缺?  洛文城站在婚纱的旁边,唇上扬着笑容,“婚纱设计好了,我们的婚礼,可以举行了。?  听到这话,林浅的心一片狂乱?  “这么……快??  “嫌快了?”他眯起了眼?  林浅不敢把真实想法展露在眼前,只道:“我觉得婚纱还有问题,不是我喜欢的样子,还要再改改。?  洛文城倒也没有生气,由着她提意见。林浅只能胡乱地提出一些意见来,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洛文城却很认真地一一记下?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林浅心头莫名地划过一抹疼痛?  他可能是真心想跟自己结婚的吧? ?83?突然到来的结婚典?  只是,她的心已经装不下别的人?  “洛文城,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刺激洛文漠吧。可是他远在A城,什么都不可能知道,这婚结起来,毫无意义啊。”她忍不住道,希望可以敲醒他?  洛文城扬起一边唇角,“跟你结婚,我是认真的。?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  “小浅,我曾经是傻子。”他轻声道,眼睛已经眯起,“一出生,我就患上了脑瘫,虽然不严重,可以治愈,但还是被人抛弃。后来,我被送去了孤儿院,所有的人都嫌弃我,背着老师打我,抢走本属于我的东西。说实话,直到我康复成功,摘掉傻子的帽子,才有人愿意对我笑容以待。你,是第一个,即使我傻了,也在意我的人。?  洛文城极少说起自己的事,此时提来,竟也让人心酸?  林浅能想象得到,他在成长的道路上经历了多少苦难和不公。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不公堆积到一定程度,才会激发出他对父母极致的恨吧?  林浅突然不那么恨他了?  虽然如此,但结婚,她依旧是做不到的?  她想温暖他的心,想他能用另一种方式对待自己的那个同胞弟弟?  “洛文城,其实不只我在意你,洛文漠也是在意你的。他很早就变成了孤儿,一直寄居在我家,比任何人都渴望有自己血亲亲人。?  她这话,让洛文城冷了一张脸?  “我说过,不要再听到这个名字,记不住吗??  他这突变的脸色一时间扫尽了刚刚的气氛,原本转好的两人关系,也在这一刻降至冰点。林浅知道他的这份恨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闭了嘴?  之后几天,洛文城每天都会过来,研究婚纱的修改方案。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林浅莫名地内疚,但她更担心的,还是洛文漠?  十天过去了,他就像消失了般,再也没有了消息?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内心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应对起洛文城来也没有了耐心,所以无论洛文城拿来多好的修改方案,她都一口否决,要他拿去重修。在婚纱这件事上,洛文城表现出了无比伦比的耐心,竟从不发火,无论她提出的意见有多么刻薄,都一笑了之,而后拿着东西继续改?  林浅没办法继续呆在屋子里,她开始满座岛乱走。洛文漠若是没出事,必定还在岛上某个位置,她希望能找到他的痕迹?  就在她找得无望,几乎要哭出来时,洛文漠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在找我吗??  看到洛文漠,林浅的眼泪哗地一下滚了出来,“洛文漠,这些日子你到底藏哪儿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  洛文漠和煦地笑着,“在跟洛文城信任的一些人斡旋。?  “那会不会很危险,听我的,不要去找他们了。”林浅听到这话,只会愈发担心?  洛文漠轻抚她的发丝,“别担心,一切顺利。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样,对于洛文城,大家并不是很服气。这里有些人和洛文城同生共死,但他的利益分配却并不公平,所以想离开。但洛文城是不会允许他们离开的。如果我能帮他们离开,他们一定会配合我的。?  虽然他说得乐观,但林浅依旧放心不下?  “还是要小心为上。?  洛文漠轻点头?  林浅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里虽然不能用手机,但洛文城给她配备了一台对讲,方便她需要的时候跟其他人联系。此时,对讲里传出的是洛文城的声音,“婚纱的最后修改已经完成,过来看看吧,哦,对了,还有婚戒,也已经到了。?  听到这话,洛文漠的脸一下子绷紧,看向她?  林浅只觉得窘得无地自容,最后强迫自己应了一声好方好关掉对讲?  “你要和洛文城结婚?”洛文漠问出话来?  林浅压下头,“不是结婚,只是……拖延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  “……”她答不出来。当初只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对付洛文漠才说结婚的。现下他积极做着筹备,她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看到她这副样子,洛文漠终是不忍责备她,最后只将她轻轻拥抱,“小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真嫁给他的。就在这两天,我们就能采取行动,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林浅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是真的希望可以脱离这里,可以离开?  和洛文漠告别后,她一路走回来?  洛文城等在房间里?  他的唇上扬着微笑,看到她,迎了过来,“看看,东西喜欢不喜欢。?  林浅压根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东西,看都不看便道:“结婚是大事,无论什么,我都要亲自选。婚戒也是如此!?  洛文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纵容她,只道:“喜欢什么,日后去选也不迟,今晚就先凑合着用吧。?  “今晚?”林浅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洛文城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今晚,将举行我们的结婚典礼。?  “什么?”她一张脸立时惊得惨白,“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洛文城扯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  这根本不是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林浅几乎要疯掉,“太突然,我不接受!”她原本以为再撑两天不是难事,却怎么也没想到洛文城会把婚礼定在今日。此时,她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洛文城沉了脸,“是你求的婚,我以为,你应该很想我能尽早跟你结婚才是。?  “我……?  她哪里敢把自己求婚的真正原因说出来,此时有如吞了个苦莲,有苦难说?  “还是,你心里存着别的主意,有什么事隐瞒着我?”他压近了脑袋,脸上露出的是一片狠戾?  林浅的身子一颤,急忙摇头,“怎么会??  他满意地点头,这才退出,“所以,你是愿意嫁给我的了。?  她只能艰难地点头,“当然。? ?84?毁了他,或要他的?  “换好婚纱,尽早出来。”他把伸手指了一把不远处的那条婚纱,而后转身走出去?  林浅立在那儿,眼睛胀得几乎要哭出声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今晚就结婚?她怎么可能和洛文城结婚啊!   可是若不结婚,洛文城会怎么做?   她还没想清楚,已经走进来几个工作人员?  “林小姐,您好,我们是为您化妆的。?  林浅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就一左一右地将她嫁到了梳妆镜前,将她按着坐下?  管家幽着一双眸子站在背后,“今天是老板和林小姐大喜的日子,一定要戒备森严了。?  既而,他转脸过来对上林浅,“老板说,屋里头的那串珠子,他拿走了。那串珠子今晚将成为见证二位幸福的宝贝,由他亲自为您戴上。那珠子是您母亲留下来的吧,他的意思是,用那串珠子代替您母亲,传达她的祝福。?  林浅的脸白得不成样子?  洛文城拿走了珠子,如果她不听话或是中途生出什么事儿,他必定会把珠子毁掉的?  他,这是逼她结婚啊?  为了那串珠子,林浅终是什么也不再说,由着工作人员在她的头上,脸上描描画画,揪揪扯扯?  一个小时后,一个美丽的新嫁娘形象显露在了她眼前的镜子里。里头的人儿娇美妩媚,让人难以移目?  工作人员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她的天生丽质,林浅却怎么都笑不出来,看着镜子里头披着婚纱的自己,觉得心情愈发沉重?  “我想单独呆一会儿。”她道?  工作人员于是退了出来?  门页关紧,她方才垮下了脸庞,用力捂了一把脸。事情闹成了这样,该怎么办?   根本坐不住,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想哭?  屋里的窗户突然被人推开,熟悉的脸庞出现?  看到洛文漠,林浅眼里终于亮起了光芒,迅速扑了过去,“你怎么会来??  但她猛又想起管家说的话,迅速将他往外推,“不行的,太危险了,你快走!洛文城今天加强了戒备,你这么进来他是一定会知道的!?  洛文漠却没有动?  林浅的眼睛急得发红,“你放心,我不会真和洛文城结婚的,忘记了吗?我的人都已经给了你,就在这间房里,我永远只会属于你的。?  “所以,那天所谓的生理血,是个谎言?”眼前人终于出声。这声音一出,林浅再次吓得面如土色?  “你……不是洛文漠??  不是洛文漠,他为什么要爬窗户?   林浅惊得指头都僵住,感觉全身的血液就此凝固!她多么希望这是洛文漠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但那人脸上已经慢慢浮起了戾气?  他咬起了牙根,“好啊,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洛文漠上了岛,还跟他你侬我侬,在我的房间里行苟且之事!”他脸上的愤怒十分明显,那样子,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焚掉的架式?  林浅终是认清,眼前人真是洛文城。她猛然退出好远,只能借助着冰冷的墙壁支撑自己?  洛文城一伸手,将面前的一张桌子掀翻,上头的东西稀啦哗啦,全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他又是一掀,背后的那张床立马分家,在他的大力之下四分五裂!   这样的洛文城,狠戾无情冷酷,又回复到了恶魔的本性?  林浅紧紧贴着墙壁,再不能移动分毫?  洛文城几乎把整个房间都毁掉,但这还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眼里火焰滚滚,能将人烧死?  “我本已打算放弃对洛文漠的恨,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是你的背叛,让我再一次恨起他来!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面前!?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全岛给我戒备,搜索洛文漠!看到他,杀!?  他的声音传来,杀气腾腾,没有一丝温度?  林浅的心呯一声跌落谷底,此时只恨自己,竟这样不小心,轻易地泄露了秘密?  这里是洛文城的地盘,洛文漠……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不要命地追了出去,“洛文城,求求你,放过洛文漠!?  洛文城的步子迈得极快,根本不愿意理睬她。她不肯放,狼狈地被他拖出去好远。她的双腿被地板蹭得皮开肉绽,疼痛不堪。不过这些疼痛比起洛文漠的安危来,已经微不足道?  最后,她被洛文城狠狠掐住了下巴?  “等我把洛文漠抓到了,你再来求我!”说完,将人用力推了出去?  林浅就像一块破布般,整个身子都撞在了地板上。她再爬起来时,洛文城已经无影无踪?  管家带了几个人来,强行将她架回了屋,锁在了房间里。她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在这方寸之地里干着急?  “老天爷,求求你,保佑洛文漠啊。”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求?  但,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天亮时,洛文漠被抓了回来?  洛文城阴狠着一张脸,踢开了林浅的房门,下一刻,他将洛文漠狠狠掼在地板上?  听到呯的声音,再看着洛文漠那副狼狈的样子,林浅心疼得无以复加,跑过去要扶他,却被人架住。明明咫尺,她却连拉拉他的手都不能!   洛文城在她面前咧开了带着白森森牙齿的嘴,“本来在路上就可以把他弄死的,但若是不亲眼让你看到他的下场,岂不可惜?”他这声音阴狠冷戾,有如地底发出,眼前的洛文城虽然顶着和洛文漠一模一样的脸庞,却跟魔鬼一般!   林浅的身剧烈地抖了起来。无论如何,她都没办法看到洛文漠送命?  她叭地一下子跪了下去,“洛文城,只要你放了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匍匐在地,再没有了一丁点的倔强?  “小浅不要这样!”洛文漠的声音响起,轻轻摇头。他不要她为自己这个样子?  洛文城的指头掐得咯咯作响,不愿意见到这你侬我侬的恩爱画面,“要救他是吗?可以啊。?  他叭地丢下一把刀来,“他跟我太像了,你若亲手刮花他的脸,再切掉他一条手臂,我就放过他的命!?  林浅的脸一下子灰白如土? ?85?林鸢不见?  洛文漠是她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他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洛文城出声,有催促的意思。林浅眼里的不忍看在他眼里,全是讽刺?  他越发地对洛文漠不满,愤恨,恨不把他立马毁掉?  “我数三声,你不动手,就只能我来了。一……?  有如催命的符咒一般,他数了起来?  林浅惊得唇齿颤个不停,祈求地看向他,“他是你弟弟啊。?  “二……?  眼看,就要数到三?  林浅再顾不得别的,一闭眼捡起刀,却并没有朝洛文漠动手,而是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切去…?  “小浅!?  洛文漠惊觉不对劲,挣开众人,用自己的身子撞了过去?  林浅手里的刀被他撞掉?  “我不要你为我这样!”他再次表态?  林浅泪如雨下,刚要说话,一个冰冷的东西就贴在了洛文漠的额头?  “看来,你真是不听话,那么,只能拿他做个教训了。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不听话的后果。”洛文城的声音有如撒旦传来?  林浅看着那冰冷的东西,脸更加白得可怕,“不要!?  洛文城却无关份怜悯之心地按下了去…?  呯!   预想中的声音到底响起,林浅感觉自己的魂魄也随着这声音被击散,再也无法收拢…?  “你没事吧。”有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她要倒下的身体被人扶住?  林浅抬眸时,竟看到了本该倒地的洛文漠?  “你……?  “我没事。”洛文漠轻语?  林浅这才能打起精神来,转头看到了洛文城。他瘫在地上,无法动弹,却依旧用一双带血的眼瞪着他们。那眼里,有着愤怒不甘和怨恨…?  “怎么……回事?”她理不透?  原本该死的洛文漠好好地活着,而处于估势的洛文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抱歉,吓到林小姐了。”洛文城的某位亲信走来,歉意地开口?  林浅这才意识到,洛文漠离间成功,洛文城的亲信已经归顺他了?  “还好。”她吃力地点头,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躺在地上的是洛文漠,此时会有怎样的心情?  失而复得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她一下子扑进洛文漠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终于得以平安归返?  洛文城还是被送进了条件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洛文漠和林浅守在手术室外,洛文漠眉头压着的矛盾始终无法开解。林浅能理解他的心情,是兄长,又是杀害父母的仇人,救与不救,同样揪心?  她忍不住,还是把在岛上,洛文城说的那段经历告诉了他。洛文漠轻叹一声,再看手术室时,眉间多了一抹柔软?  洛文城伤在要害部位,手术进行了几个小时,虽然保住了命,但何时醒来却是个未知数。医生无比沉重地告诉他们,因为大脑长时间缺血,他甚至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这个结局,反而让林浅松了一口气?  洛文城心头有太多的恨与怨和不堪,或许植物人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洛文漠对此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倒是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他?  等到忙完洛文城的事,时间已经入夏?  林浅这才想起林鸢来?  如果不是她,自己在岛上的事情,洛文漠到今不知。说起来,她算帮了自己一回?  她去了洛氏,却并没有见到林鸢?  工作人员告诉她,林鸢已经离职了?  前段时间她被带去了岛上受了伤,自然是要接受治疗的,林浅也没有多想,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黄澄澄因为频繁地易主,出现了不少问题,但在洛文漠的帮助下,很快恢复了正常。洛文漠此时却向林浅提出,打算拿回洛氏?  洛氏本来就是洛文漠一手创建的,他要拿回来天经地义。林浅自然是支持的?  但他却拒绝了自己提供的帮助,决定独自跟冯则刚斗。林浅虽然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但想想近日来自己和他经历的那些凶险,又有些不放心?  洛文漠温和地抚起了她的长发,“放心吧,冯则刚跟洛文城不同,他心有顾忌,不敢做那些不能做的事的。?  他才从监狱里出来,如果再犯事儿,处罚起来会更严厉?  林浅心知他决定的事情是劝不动的,最后只能由着他去?  就在她一边经营着黄澄澄,一边担心着洛文漠的时候,杨甜甜出现了?  杨甜甜以前在黄澄澄供职,自从林鸢和冯则刚抢走了洛氏后,她便去了洛氏。她和林鸢是最好的闺蜜,此时出现,林浅只有一种吞了苍蝇的感觉,没有半点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很冷,夹着冰一般?  杨甜甜却丝毫不顾忌以前对她以及对洛文漠的那些伤害,一脸急切,眼睛甚至泛起了红,“我知道,我没脸来见您,但我真的没办法了。林鸢,她不见了,我怀疑她遭受了不好的事情。?  听说林鸢不见了,林浅有小小的惊讶。但马上又冷了脸,“她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怀疑是我??  杨甜甜用力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但林鸢消失的十分突然,毫无征兆,好让人担心哪。林小姐人脉宽广,能不能帮我找找。?  虽然说杨甜甜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但在对朋友这件事上,却难得地表现出了仗义?  尽管如此,林浅却依旧无法忘记在洛文漠一文不名的时候,她对其的污辱。当初林鸢发来的那个污辱洛文漠的视频深入她内心,以至于此时看到杨甜甜都觉得难受愤怒,如果不是强忍着,怕早就对她动手了?  更何况林鸢那人阴险狡诈,指不定这是她和杨甜甜演的一出好戏?  “不好意思,我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法制单位,你找错地方了。”拒绝上当受骗,她无情地拒绝了杨甜甜?  杨甜甜那张充满希望的脸顿时暗了下去,眼泪哗就掉下来了,“您若不帮我,我真的……林鸢肯定出事了,一定出事了,这可怎么办??  林浅没有理睬她,抬步往里走。心思却活络着,没有离开这件事。从杨甜甜此时的反应来看,伤心紧张似乎出于本能,不像在骗人。难道,林鸢真的不见了?   只是,就算林鸢真的不见了,她又何必如此紧张?她手里有钱,说不定只是心情不好去哪儿散心了。而且,杨甜甜怎么会没办法了?她完全可以去找冯则刚啊,冯则刚跟林鸢可是队友,而且两人还是情侣关系?  一系烈的疑惑充斥在林浅的脑中,怎么都想不清楚? ?86?和她,最好不?  林浅带着疑惑进入了办公室?  方圆满坐在位置上,看到她进来,迅速递了一份东西,“这是您先前让我查的,洛氏现在的结构关系。有件事很奇怪,洛氏的股东只有冯则刚一人。?  林浅之所以让方圆满查这个,就是为了洛文漠取回洛氏做准备。总要清楚了对方的结构,知道哪些人掺合在里头,才好对症下药?  她低头,果然只看到冯则刚的名字?  林鸢不是和他一起取得的洛氏吗?他都不分一点儿给她?  这种分配如此明显地不公,对于斤斤计较的林鸢,能不介意?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冯则刚很喜欢林鸢,为了她违法犯罪的事情都干过,怎么会连股份都不给林鸢,这不正常啊?  “再查一下。”她觉得一定是方圆满的调查出了问题,“查清楚一点。?  方圆满的速度也够快,到中午就有了消息,“洛氏的高层结构没有问题,原本林鸢也有股份的,而且占比还不小,但最近突然发生了变更。我巧妙地问了一下,似乎是林鸢把股份卖给了冯则刚。?  “卖??  洛氏是一家挣钱的公司,林鸢舍得这些股份?难道说她很缺钱?如果缺钱的话,以她和冯则刚的关系,冯则刚会帮她啊,又怎么会把她逼到卖股份的地步?还是,他们之间产生罅隙了?   林浅猜了一大堆,结果却一无所获?  她决定先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把有用的信息给了洛文漠再说?  林浅去了洛文漠临时办公的地方?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浓眉深锁,似乎很不开心?  “怎么?洛氏很棘手吗?”林浅不安地问?  洛文漠抬头,看到她,这才露出些微笑。既而摇头,“不是,只是冯则刚没有好好经营洛氏,把洛氏的经济情况变得很糟糕。?  林浅低头去看他放在桌上的报表,果然一塌糊涂?  洛氏是洛文漠一手创办,自然有很深的感情,现在被人弄成这样,自然是忧心的?  “打算怎么办?”林浅问?  洛文漠再次拧眉,“从这些数据看来,冯则刚根本不想好好经营公司,为了阻止情况继续恶化,必须尽快把洛氏拿回来。?  林浅把自己掌握的信息给了洛文漠,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到快要离开才出声问及有关林鸢的事情,“你觉得现在的林鸢怎样??  洛文漠锁着眉想了很久,“我也只有上次她来找我告知你去向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一心想着你的安危,没有多注意,不过人明显比从前沉稳理智了些。?  林浅只哦了一声,终究没有把林鸢不见的事情说出来,离开后,却还是让方圆满找侦探公司,让他们查一查林鸢的去向?  林浅晚间回一林宅?  她发现林国栋正坐在阳台上,对着一个本本暗自伤神。林浅快步走过去,这才看清,他手里握的是一本相册。里头显露着林鸢和方怜儿的照片,那时方怜儿应该还很年轻,抱着才几岁的林鸢,笑得一脸甜美?  林浅略有些意外,没想到林国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竟然还会怀念这两个人?  看到林浅回来,林国栋这才从情绪里抽神,有些狼狈地关上相册,抹了一把脸,“回来了??  林浅点点头,“这些,还留着。?  林国栋尴尬地看着手里的相册,“想过丢的,但里头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没舍得。?  他不舍得的,除了回忆,应该还有对方怜儿的感情吧?  林浅明白这点后并没有生气,或是指责他不该对负心女人留有感情,只是理解地点点头,“如果想她,就去看看她吧。?  因为对方怜儿的恨,林国栋连同那个出生的孩子都没有要,一直由他留在方怜儿身边。现在算算,应该满月了吧?  林国栋还是摇了头,“不去了,我和她,最好不见!?  这语气,又相当干脆?  “我看这个,只是因为前阵子林鸢来看我了。她竟然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跟我道歉。她说,在经历了和你的生死之后,方才知道自己多么卑鄙,而你竟然还愿意保护她,她钦佩你,觉得比不上你。?  她说的,是岛上时的事儿?  当初林浅帮她,并非因为不记仇,只是不想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所以,林鸢离开洛氏,是因为忏悔,意识到自己错了?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把股份还给洛文漠,而是给冯则刚?  林浅又想起了这个问题,脑子里顿时又乱了起来?  她想到林鸢似乎之前特别喜欢洛文城,如今洛文城回来了,她一定想去看的吧?  抱着侥幸心里,她去了医院,打听下来,却并没有她描述的人出现。林鸢没有来医院?  “林小姐来了,要去看看洛先生吗?”护工客气地问?  林浅远远地看了一眼洛文城,随即转开了脸,“不用了。?  对于洛文城,她只有深切的仇怨,想着岛上的经历,根本不愿意多看一眼?  护工并不知道她的心情,只点了点头,“洛先生的状态还是不错的,前几天的时候还动过手指,虽然医生说这可能是自然反应,但我觉得,他一定会醒的。?  护工是个年轻的小姑娘,颊边有两个漂亮的酒窝,说起话来酒窝会动,特别可爱的样子?  林浅微怔,没想到小姑娘会对他如此尽心,但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别的反应?  看着林浅离开,护工惋惜地压了压唇角。里头的人多帅啊,袋子里还留着她的照片,可惜的是,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洛文漠不愧高手,他对洛氏连番施压,冯则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显得捉襟见肘,寸步难移。听到这个消息,林浅多少松劲了一些,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黄澄澄上头?  方圆满再次找到了她?  “侦探公司那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但可以肯定,林鸢没有出境,一定还在国内。?  林浅倒没有挺介意林鸢的去向。母亲的忌日快到了,她要去看看?  因为洛文漠比较忙,这件事,她并没有打动他。自己独自一个人去了母亲的墓园?  只是到达时,她看到那原本摆着母亲遗物的地方,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林浅的脸顿时变了色,迅速找到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告诉林浅,东西是林鸢带走的,至于为什么带走,他不清楚。因为林鸢也是林家人,他无权阻止,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  林浅压着胸口,久久不能平息?  林鸢这算什么?   一边玩失踪,一边拿走她母亲的遗物,她想干什么? ?87?你若不关心,只好毁了   林浅迅速找到了杨甜甜?  听到她的控诉,杨甜甜忙出声,“林小姐,您一定冤枉林鸢了,林鸢的确拿走了您母亲的遗物,她有跟我提起过的。还说是为了保护这件东西,免得冯则刚拿去威胁你们干出什么事儿来。?  “就在她失踪的前一天,她还给我打了电话,说打算去做整容,整掉脸上的疤,离开之前要把那些东西交给我,等你们回来让我就给你。?  林浅被杨甜甜的话弄糊涂了?  “冯则刚要拿我母亲的遗物?林鸢为什么要帮忙守着?他们不是同伙吗??  杨甜甜垂了头,“其实林鸢和冯则刚早就不好了。洛文城出现的时候,林鸢就喜欢上了他,还跟冯则刚提出了分手。?  这些,林浅竟全然不知?  “后头她不知道去了哪里,脸上带了个疤回来,嘴里没再提洛文城,但依旧不打算跟冯则刚好。冯则刚找过她几次,她不肯回心转意,冯则刚就让她把手头的股份转给自己,林鸢也没同意。因为这个事,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说到这里,她似有些难过?  “那段时间你不在,洛文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便说要再次对黄澄澄出手。这次,林鸢却没同意了。两人闹得越来越凶,林鸢就是知道他去了你母亲的墓园,怕他动手脚,才把那些东西都收走了的。她还列了个清单给我,叫我第二天照清单找她拿东西,可我去到她门上,她却不在了。?  “她的行李都已经备好了,分明做好了要出门的准备,人却无影无踪,很不正常的。?  林浅不语?  林鸢这人向来诡计多端,而且坏水一肚子。搞不好这次又要弄出什么新花样来?  不过,她和冯则刚闹掰了,倒是让人意外?  “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我说的句句是实话。”杨甜甜看出林浅的心思,极力表明态度?  林浅模棱两可地勾了勾下巴,“知道了。?  冯则刚终究还是败掉。洛文漠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不自己把洛氏吐出来,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洛氏空股。冯则刚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几乎崩溃?  他想在其他方面挟持洛文漠,以挽回败局,但洛文漠严防死守,根本不给他丁点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林浅接到了林鸢的电话。看着林鸢的号码,她分外感慨,并不想交流,但想着自己母亲的那些遗物,又急急接下。那头,林鸢没有说话,只发出歇斯底里地尖叫,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林浅的耳朵都被刺痛?  无论她怎么出声提醒,那头的林鸢就是不愿给予尖叫以外的回应?  林浅只能挂了电话?  等到她冷静下来再打过去时,那头已经关机?  林鸢,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她烦乱不堪的时候,监狱那边来了电话,说是方怜儿要见她。她和方怜儿之间隔着深仇大恨,根本没有见的必要。但那边说,因为见不到她,方怜儿甚至动了自杀的念头。还好劝下,才没有酿成悲剧?  这让林浅意外了?  在她的记忆里,方怜儿是很惜命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更何况她现在身边还有个孩子,舍得吗?   她最终还是去了,想要看看方怜儿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方怜儿一看到她就跪了过来,隔着玻璃拉紧了铁栏杆,“林浅,林鸢一定出事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林浅淡淡地看着眼前人?  以前优雅端庄的女人,此时头发剪得短短的,没有了化妆品的修饰,整个人老了不止十岁。这么看去,不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常妇女?  偏她那无助的眼神,焦急的表情,无动勾动人心?  林浅甩了甩头,不想被她欺骗?  “你在这里,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出事??  方怜儿一个劲地抹眼泪,“林鸢最是在乎自己的弟弟,每个月都会来看一次,而且日期固定,重不缺席。可这阵子她都没来了。?  林浅想到了昨晚林鸢电话里的吼声?  如果说她有意为之,是来骚扰自己,又怎么会连固定下来的日子都不来见方怜儿?  “林浅,我知道你恨我,我本不想麻烦你的,但你父亲他……他根本不愿意见我,我没办法……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但还是求你,救救林鸢吧。除了你,我已经不知道求谁了。?  方怜儿眼泪横流,表现出一个母亲对于孩子真挚的感情。林浅看出来,不是在演戏?  如果不是演戏,那林鸢到底去了哪儿?  她的行踪连侦探社都没有查到,的确有些棘手?  这些,她没有告诉方怜儿,只问了她关于自己母亲遗物的事。对于此事,方怜儿表现得毫无所知,但还是道,“林鸢虽然恨你和你母亲,但从来不动你母亲的东西,以前看我拿你母亲的东西还要说我。她……应该有别的原因才去动的。?  别的原因?真如杨甜甜说的那样,是想保护那些东西吗?  带着满腔疑惑,林浅走出了监狱?  回家的路上,她却意外地接到了冯则刚的电话?  “林小姐,洛文漠最近对我做了什么,您应该知道吧。我知道洛文漠对您感情不一般,所以想通过你去跟他说说情,让他放了我。?  林浅觉得可笑,“你觉得我可能去帮你说吗??  冯则刚也不生气,“我能打这个电话过来,自然有我的信心。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林鸢,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的神通广大。在应对洛文漠自顾不暇的时候还能打探到她的消息?  “我并不关心林鸢的消息。”她不愿意被牵着鼻子走?  那头,冯则刚阴险地笑着,“不关心她,她手上的那些东西总关心的吧。?  林浅又是一惊?  “林鸢手上有你母亲的遗物,如果那些你也不关心,那我只好毁了。”他的声音凉凉传来,惊得林浅打了个冷战?  “不可以!?  冯则刚又是一阵笑,这笑里明显有计谋得逞的欢快?  “所以,我们要谈谈。? ?88?再演下去就恶心了   即使不愿意,林浅还是不能视母亲的遗物于不顾,与冯则刚约定了个谈话地点。冯则刚倒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把地方约在黄澄澄附近的一座公园里。那儿视野开阔,人来人往,不远处就有警务巡查点?  所以,并不担心冯则刚对她做出什么事儿来?  林浅到达时,冯则刚已经站在了那儿,看到她,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扯了扯,也不拐弯抹角,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看到那些东西,林浅的心狠狠一扯?  “看到林小姐的表情,我就已经能确定,这的确是你母亲的东西了。”他淡淡地道,把玩着其中母亲的自画相?  “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林小姐劝服洛文漠,叫他不要再针对我,就能把东西还回去。坦白说,洛氏并不是他一人的心血,是我们一起创办的。他的心思不在工作上,我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把它拿过去,也算不得什么。?  他如此理直气壮,半点都没有夺了别人东西的羞耻感,林浅冰冷地瞪他一眼,“想得美!?  冯则刚当初犯的那些事被揭穿受到惩罚后,洛文漠早就清算了属于他的部份。林浅心里很清楚,冯则刚除了拥有洛氏的小部份股权外,没有别的?  “看来,林小姐还不够爱自己的母亲。”说着,冯则刚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来。看到那个盒子,林浅的血色顿时全无!   那,是母亲的骨灰盒!   林浅完全没想到,冯则刚为了对付自己竟做到这一步,连逝者的骨灰都不放过?  他慢慢举高,“如果这东西掉到水里,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把手伸了出去,外头正好有一个湖?  盒子一掉下去,骨灰就会散掉,消散在水中?  “不要!”她终是变了脸?  冯则刚十分满意,“所以,现在就打电话,跟洛文漠说,乖乖滚出洛氏去,把我的东西全都还给我!?  冯则刚无耻至极,但林浅此时真的没有了别的选择。她只能艰难地掏出手机,去拨洛文漠的号码。号码拨通时,她正要开口,冯则刚就把电话抢了过去?  “洛文漠,现在是检测你对你们爱情忠诚度的时候了,林浅希望你放弃掉洛氏保全她,你怎么想的??  “洛文漠!”生怕冯则刚说出更刺激洛文漠的话,林浅忍不住叫出声来,“我没事,就在黄澄澄附近的公园里!?  “所以,他一定拿了什么你最在意的东西威胁你?”洛文漠回应。冯则刚开的是免提,林浅听得一清二楚。她无法回应,只能由着眼眶红掉?  她的沉默让洛文漠了然?  “我知道了。冯则刚,你的心愿达成,我现在就把洛氏的一切都给你。?  “洛文漠!?  最先受不了的是林浅,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冯则刚虽然好对付,但洛文漠也是废了老大的心思才取胜的,这么轻易地就将胜利果实交出去,她不忍?  冯则刚则满意地点起下巴,“为了阻止你们出尔反尔,我会留下一样最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最后证明,你真的无心再与我斗,我保证,东西一定会原物奉还!?  他把别的东西全都推给了林浅,唯独留下那盒骨灰?  林浅的脸都紫掉了,“冯则刚,别太过分!?  冯则刚扬起下巴,“林浅,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浅气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恨不能从他身上直接撕下一块肉来,他却一脸的不介意,低头去拨了另一个号码:“亲爱的,多亏你帮我找到了这个办法,原来这两个人竟是这么蠢,为了个死人可以放过活人的利益。小鸢,我爱你。?  “林鸢!”听到这个名字,林浅的牙根咬得更紧了!原来,这些都是林鸢谋划的。那么,先前的那些所谓的失踪都是编出来的吗?亏得她还曾担心过?  林浅从来没有这般后悔对林鸢的关心,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上了林鸢无数次当竟然还去相信她!   冯则刚不知什么时候离去,林浅没精打采地去了洛文漠工作的地方。那儿,门已经关上,先前找来的人也都退却,只有洛文漠一人?  看到她,洛文漠迎了过来,“我正准备去找你,没事吧。”他担心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林浅摇头,“没事。”她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根本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你真的……”她看向那空旷起来的地方,话已说不下去?  洛文漠轻淡地点头,“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没有了可以再挣。但父母的遗物却是绝世珍宝,毁坏了便再也没有了。?  他这话说出来,林浅的眼泪哗地滚了出来。她以为洛文漠一定会因为她贪恋着母亲的遗物错过这个机会而难受,却没想到…?  她哭着拉住了洛文漠的手,“是我太蠢,没有防备好林鸢,让她进了墓园,拿走了那些东西,是我的错。?  洛文漠轻轻拍打她的背,“别太自责,这种事,谁都想不到。?  他越是不追究,林浅越是自责?  听说冯则刚留在手上的,是林母的骨灰,洛文漠也拧紧了眉头?  冯则刚显然成为了一个为了利益可以不要道德底线的人,这样的人怕不单单只想拿回洛氏,还会利用骨灰做出更多可耻的事儿来。这话,他终究没有对林浅说出来,只怕加重她的忧虑?  他只能告诫自己,见机行事,尽最大的可能把骨灰要回来?  林浅因为骨灰的事情难受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她还是决定去银行找个稳妥的保险柜,先把母亲的遗物保护起来?  才走出门去,就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条灰色裙子,站在大门口,脸上那道疤依旧存在,十分明显?  “林鸢??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林鸢在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还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奔上去,用尽全力一巴掌甩在了林鸢脸上?  林鸢只捂着一张脸,并不生气?  “对不起,我……我是想保护那些东西的,却没想到……?  “还要再演下去吗?再演下去可就恶心了。”林浅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去? ?89?下辈子还做你妹妹,倾尽全力去爱?  林鸢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林浅,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是事实。之前冯则刚一直不让我找你,直到昨晚,而直到不久之前,我才知道,冯则刚拿着你母亲的东西做了什么!林浅,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能顶用吗?”林浅冷冷地问,依旧不相信林鸢。她做了太多坏事,而且事实证明过好多次,属于典型的坏心不改的人?  林鸢也看出了林浅对她的怀疑,无奈地勾了勾头,“我以前做的事情太过让你失望,你不信也很正常。你放心,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会收场。?  说完,扭身走了出去?  林浅没有去追她?  连她自己都惊讶,在这种时候,她最该做的是揪住林鸢算总账,把她整得很惨才对?  林浅始终无法忽视她脸上的那道疤,那样爱美的她,就这么急着对付她和洛文漠,连脸上那道疤都无心清除了吗?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除了洛文漠特别忙?  即使再忙,他都会尽可能抽出点时间来见见她,宽慰她,实在不济,也会给她发几个信息,或是视频一会儿。林浅看得出来,他这些时间完全是挤出来的?  无论见面还是视频聊,他的电话总响个不停。但他总是愿意把她放在第一位,对那些来电视而不见?  林浅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不说,她便不问。内心里,她一直自责着因为冯则刚的威胁,害得他放弃夺回洛氏这件事。她也在想办法,怎样才能把冯则刚扳倒?  在她毫无头绪之时,洛文漠突然打来了电话,“林鸢死了。?  “林鸢死了?”林浅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结局,“怎么……回事??  林浅跑到林鸢出事的现场时,那儿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林鸢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她的手保持着抱姿,似乎死之前拥抱着什么,脑后一血能通通的血水。她的眼睛闭上,那道疤痕在死后分外刺眼?  这样的场景,林浅实在看不下去,倒吸一口气,捂了脸?  洛文漠和警方的工作人员走来?  他把一个盒子交到了她手上,“这是阿姨的骨灰盒,林鸢死后一直紧紧抱着。她可能怕东西打碎,跌下来时把它压在了胸口,这才减轻了盒子与地面的撞击力,没有撞坏。?  林浅看着那个盒子,眼里有着的是更深的不可思议。她没想到林鸢有一天会抱着自己母亲的骨灰死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抱着失而复得的母亲骨灰,她的身子抖个不停。信息量太大,根本无法自行分析,只能看向工作人员和洛文漠?  工作人员知道的也不多?  “我们初步判定,受害者生前与人曾在天台发生过争吵,甚至动起手来,最后受害者可能为了保护这个灰骨盒,才失足掉下来。?  “保护……骨灰盒?”这是林鸢会做的事吗?她那么自私自利,那么冷血无情又那么恨她,能帮她保护好母亲的骨灰?   “刚刚查过林鸢的通信记录了,她生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和冯则刚,另外,刚刚外围的摄像头也检测到到了冯则刚的身影,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就是和冯则刚见面。?  所以,冯则刚是最大的嫌疑人?  只是,明明合作愉快的两个人,怎么会发生纠纷?而且最后还是林鸢抱着骨灰掉落?  正当她陷入深思之时,有人突然冲了进来?  是杨甜甜?  看到地上的林鸢,她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扑上去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林鸢,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说只是去拿骨灰盒吗?怎么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众人听出了不对劲?  林浅快步走过去,将杨甜甜拉了起来,“什么意思??  杨甜甜看到林浅,眼泪流得更凶了,“林鸢感激你在岛上的救助,早就不恨你了。她其实一直在想办法帮你们,甚至打算和冯则刚决裂,把股份无条件还给洛文漠。但冯则刚知道了,开始针对她,强行弄走了她的股份。直到他跟你们达成了协议,才放过她。她回来后,很伤心,一个劲地说因为自己才使得你们失败。?  “她想做点什么,在知道冯则刚拿走了你母亲的骨灰盒之后,就去找他。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是真心想做点什么回报你的。她说,她不想再欠你了。”杨甜甜说着,又唔唔地哭了起来?  所以,冯则刚当着她面打的那通电话实则是假的,目的就是想她再去恨林鸢,激起他们之间的矛盾,从而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   林浅僵在那里,完全没想到冯则刚竟有这样恶毒,更没想到自己竟冤枉了林鸢?  方怜儿在牢里,林鸢没有旁的亲人,林浅将她的遗体领回,而后低调下葬。而冯则刚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洛氏无人管理,洛文漠趁机进入,成功接手公司,夺回了自己的产业?  杨甜甜在林鸢下葬后的一天来找林浅,给了她一封信,“这是林鸢生前留下的,写给你的。?  林浅接过,心情分外沉重,连着都里的信都沉重起来?  林鸢的信很简单,诉说的是她对林浅曾经的恨,还有矛盾,她最后写道: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在贪婪的路上越走越远,总以为再坏一点点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或人。林浅,其实我也曾梦到过我们和睦相处的画面,也曾希望过那样的画面能成真。但因为我的自私自利,将一切都毁掉?  下辈子,请容许我再做你的妹妹,我会倾尽全力,去爱你?  林浅看着这信,泪如雨下。她人生里头一次被林鸢感动,却又是唯一的一次?  这辈子,最终的结局是迎来林鸢的死去,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冯则刚的逃离更加确定了他的嫌疑性,警方已加大力度寻找他,而洛文漠在收回了洛氏之后,做了一次大的整改。他把法人代表由冯则刚变成了洛文城?  林浅和他一起去的,看到他这么改,惊得脸色都变了?  “你这是……? ?90?不为钱财   洛文漠低头看着眼前的东西,眉目淡淡,“我这么急着把洛氏抢回来,就是想给洛文城。?  他没有说再多,但林浅已然看出来,他这是在代替自己的父母向洛文城赎罪。当年父母的决定伤到了洛文城,他能体味得出来?  “如果他能醒来,我一定亲手把洛氏给他。?  林浅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他,“一定会的。?  她以前最不希望的就是洛文城醒来,但此时看到洛文漠这样,倒希望他能睁开眼了?  林浅第一次去看洛文城?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顶着和洛文漠一模一样的脸,或许因为昏迷的缘故,少了那份戾气,便能接近许多?  看到林浅到来,年轻护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您能来,他一定很开心的,您知道吗?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每次提起您的名字,他才会动手指,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您的感觉格外不一样呢??  没想到护工会用心到这种程度,林浅忍不住再去打量她?  她的个子不高,长得很小巧可爱的样子?  这么年轻却如此有耐心,林浅不由得对她产生好感,朝她点了点下巴?  小护工笑嘻嘻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林浅,走之前还不忘提醒,“跟他说话的时候最好握着他的手。?  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洛文城,你虽然被不公平地对待过,但至少还有人是在乎你的。洛文漠为了你,把洛氏抢了回来,挂在了你的名下,他想和你做兄弟……也希望你能醒来。?  林浅在病房里呆了不短的时间,离开时,看到小护工就站在门外,正巴巴着一双眼看她?  “叫什么名字?”林浅突然对她感兴趣起来?  “江莺。”小护工脆生生地回答,忍不住朝洛文城看去,“床上的帅哥一定很喜欢你吧。?  林浅一愣,“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小护工想了半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内心里,她就是觉得洛文城很喜欢林浅?  “你可以多来看看他吗?”她莫名地觉得洛文城很可怜,这么年轻,却只能躺在床上。她总想为他多做点什么?  林浅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正面回应,“再看吧。?  说完,走了出去?  林浅走后没多久,洛文城的指头又动了动?  这小小的动作一点都不明显,却还是被江莺看到了,她的眼睛亮了亮,“你听出了她的声音,对不对?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她呢。”她微微压住了唇角,有些可惜?  “她好像不太喜欢你呢,怎么办呀。幸好你没有醒过来,否则一定会很难受吧。?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都难受起来?  江莺的眼眶已经微微泛起了红?  床上的洛文城却再也没有了反应?  从医院出来后,林浅打算去看看洛文漠。只是还没走多远,就接到了电话,“林小姐,你过来一趟吧,您的房子好像遭贼了。?  给她打电话的,是一名钟点工,专门负责她先前那座公寓的卫生的?  林宅被林鸢弄走之后,她带着林国栋还有洛文漠短暂地住了一段时间。后来黄澄澄和林宅都回归,便都搬回了林宅。但她一直有安排钟点工每天清扫?  她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公寓,里头,钟点工无措地立在那里,“我一进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要不要报警??  林浅看到了满室的凌乱?  那个贼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翻遍了,屋里到处都是东西?  林浅拧了拧眉头,迅速去清点自己的东西?  因为这里不是主要住处,她并没有留重要的东西,只有以前遗留的一些首饰和少量现金。可清点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少?  是贼没有看到的缘故吗?  林浅看着屋子里头到处都是的东西,忍不住猜测,又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站不住脚。藏首饰和现金的地方算不得隐密,只是一个上锁的抽屉。东西的上面盖了一张硬板,算是遮挡。对于这么一个贼来说,那个小锁和挡板根本不起作用,他理应发现才对?  “难道他来,不是为了钱财?那么是为了什么?”她这里并没有放什么要紧的东西,除却钱财,她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现在怎么办?”钟点工还在等她的回应?  林浅摇摇头,“没有损失什么,先收拾了再说吧。?  被盗这种事,每天不知道发生多少次,她总不好什么损失也没有还去报案。林浅想了想,最终如此决定?  钟点工虽然不解,但也没有提出别的意见?  虽然说不打算报案,林浅还是去管理处查了当天的监控录像,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这件事,她便暂时放下了?  只是,从这天起,林浅总觉得背后有人跟踪自己,可是她每次回头,又什么都没发现。林浅一度以为自己太过敏感,但那种强烈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驱逐?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洛文漠?  洛文漠安慰了她一阵,暗中安排了人跟在她身后,果然抓到了一个男人?  “你想干什么?”看着眼前的男人,林浅怒火攻心,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莫名其妙跟踪我,不怕我告你吗??  那人只一个劲地合掌求饶,“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林小姐有一串祖传的珠子,想要买下来。我是个珠宝收藏家。?  “珠子?”这人一提醒,林浅方才想起之前一直由洛文城藏着的那串母亲最珍视的东西?  “抱歉,那珠子不卖。”她干脆地回绝了对方?  那人一阵摸脑袋,“就是知道林小姐不肯卖珠子,我才苦苦跟踪,希冀能找到让您松口的办法。结果办法还没想到,就给您抓到了。林小姐,那珠子对您来说不过一串珠子,但对于我来说……?  “它不仅仅是一串珠子,还是我母亲最珍视的东西,所以无论出多高的价,都不卖!”她的态度干脆?  那人一脸的失望,“真是可惜了。?  他不过一个想要买珠宝的人,林浅自是不想为难他,说了几句,便将他放了?  一旁的洛文漠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任何话,但眉头始终拧着。等到那人离开方才出声,“小浅,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林浅来看他,“有什么奇怪的。?  “正常来说,一个真正想要对方东西的收藏家,就算要跟踪,也该跟你正面交锋之后再跟踪吗?他几乎没有跟你打过交道,又怎么知道你一定不会卖?这些话,倒更像借口。?  林浅点点头,“你这么说,倒真有点像了。不过,他若不是想得到珠子,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91?遇上冯则?  这个,洛文漠没有给她答案?  这事儿,他也在思考?  “不如去看看那串珠子吧。”洛文漠提议?  打从岛上回来的时候,他们把珠子也带了回来,但后来经历了太多事情,竟没来得及去打开它?  洛文漠和林浅去了放置珠宝的地方?  因为那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所以当时洛文漠连着那个保险柜一起搬了回来,而后收在了一个隐密的地方。两人到达时,洛文漠按着以前的方式,对着人脸识别系统做了一番操作?  然而,这次保险柜却没有打开?  洛文漠和林浅很快意识到,洛文城肯定改了开柜的解锁方式?  两人面面相觑,这会儿竟没有了主意?  “放心,总会有办法的。”洛文漠安慰着她?  林浅心思重重,但也点了点头。打不开总比东西落到了别人手上的强?  不过,母亲的东西,终究还是要送回专有保险柜,跟别的属于母亲的东西放在一起才行?  这一刻,连她都期盼洛文城能快点醒过来了?  让林浅意想不到的是,外头一直在寻找冯则刚,冯则刚却主动与她见面了?  那天,她出去购物,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人跟踪。林浅以为还是那个自称为珠宝爱好者的人物,正要打电话报警,那人却突然窜了出来,“别怕,我没有恶意!?  当林浅清楚来人是冯则刚时,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在她看来,冯则刚是比那个男人还要可怕的人物?  她一脸警戒地看向对方,“你想干什么??  冯则刚的胆子可真不小,竟然只做简单的防护就来找自己。此时林浅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什么热闹的大街市,但只要她放声一喊,还是能引起许多人的注意的?  冯则刚闷闷开口,“我来,是和你做交换的。?  “交换?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值得交换的东西吗?”她可没忘记,林鸢极大可能就是死在他手上?  “当然有。”冯则刚却很确定,“你手上一样东西,那东西里藏着个巨大的秘密,想知道是什么,里头又藏着什么秘密吗??  林浅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她在自己脑海里迅速搜索,并没有发现存在什么可疑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在她看来,这是冯则刚为了免去罪行动的小心思,她是一定不会上当的?  “你最好主动去自首,免得到时被抓到,罪加一等!”此时,亦不忘警告?  冯则刚的表情一时变得难看,“你最好别后悔!?  林浅举起了手机,是他再不走就要报警的意思。冯则刚不得不转身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浅才能正常呼吸。她刚刚虽然表面上一副无惧无畏的样子,但心里却清楚,如果冯则刚要对她做出什么来,就算呼救,也是无济于是的?  他壮着胆子来找自己,是因为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吗?最终,林浅还是打下了报警电话,她不可能让林鸢就那么白白地死掉?  她到家时,洛文漠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子里?  自从重新搬回来之后,洛文漠索性也住了进来。但他通常都不会这么早归,洛氏的事情需要打理,黄澄澄也还有不少方在倚靠他,他可以说是家里最忙的人?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他,林浅也是惊讶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洛文漠的脸色不好看,“你遇上冯则刚了??  林浅略略有些意外,这事儿,她还没跟他提起过?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一声不吭?”如果不是他留心,洛文漠相信,到此时他依旧一无所知?  对于这个,他相当不满?  林浅略有些不自在,“你不是忙嘛,我怕打扰你。?  “我的忙都是为了我们两个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但如果你出了问题,我的忙还有什么意义?”他微沉下了声音,语气却并不比刚刚软,反而带了教育的意思?  林浅勾下了头,知道他是真心担忧自己,“对不起,我错了。?  看她认错,洛文漠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记着,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让我知道!?  “知道了。?  对于林浅的态度,洛文漠非常满意,这才转移话题,“他找你为了什么事??  林浅不敢隐瞒,如实相告?  她的话说完后,洛文漠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压下了眉头?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看他这样子,林浅忍不住问?  洛文漠并不确定,但他了解冯则刚,如果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拿来做交换,他不可能这个时候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跑出来?  但冯则刚想拿什么交换,他也着实没底。没后只拍了拍林浅的肩膀,“下次小心点,最好配个保镖。?  林浅耸了耸肩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去的地方基本都有人,他不敢乱来,而且冯则刚已经暴露,谅他不敢再停留本城,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才下楼,眼前就走来了两个高壮男人,像柱子似地立在她两侧,“您好,我们是您的保镖,从今天起开始负责您的安全。?  林浅傻了眼,“我没叫保镖啊。?  “是我给你叫的。”洛文漠向来比林浅起得早,此时早在吃早餐,“身边跟着人总要好些。?  林浅最不想的就是身边跟人,何况还是这么两个凶神恶煞的大个子?  “我不要。”她执拗地拒绝?  洛文漠拾起餐巾拭起了唇,那样子淡然却别具风流,“你若不要,我只好亲自跟着了。?  “这……?  让这么个大忙人天天跟着自己?光想想就觉得罪恶感暴棚,林浅迅速摇了头?  “还是他们好了。?  洛文漠满意地点头,离开时不忘顺顺她的长发,“有人跟着我会放心一些。所以,别让我担心。?  她只能乖乖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洛文漠使这一招摸头杀,她就恨不得死在他手下?  洛文漠这才离开? ?92?洛文城醒?  “搞什么名堂??  当林浅带着两名保镖出现在医院时,小护工吓得两腿一弹,差点打掉了手里的东西。她瞪着一双大眼看向林浅,显然给吓坏了?  林浅歉意地出声,“这是我的两个保镖,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小护工江莺才哦哦着,轻拍着胸口松了气?  她刚刚还以为这两个男人是去找洛文城寻仇的呢?  幸好不是,否则以她这小身板,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林浅没有去管江莺想什么,大步进了病房?  自从上次后,她便来得频繁起来?  除了想他快点醒来给自己开保险柜外,也想替洛文漠做点什么。洛文漠虽然不常来,但林浅心里知道,他心里有洛文城的。只是两人之间横亘了太多事情,他也有跨不过的坎?  自己能帮他一点是一点?  跟洛文城聊了一阵子,她方才走出来。到门外时,看到江莺正伸着脑袋对着她的两个保镖一个劲地观察,小脸落在人家面前,只差没贴到人家身上了。这举动,竟透着一丝孩子的可爱和调皮,足以见得江莺是个孩子心重的女孩?  她走过去拍了拍江莺的肩膀,“怎么?没见过保镖??  江莺红了脸,“我们家里都不用保镖的。?  普通人家家里自然是用不上保镖的。林浅笑了笑,愈发觉得江莺可爱?  “上过大学吗?毕业了吗??  江莺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上了,没毕业。觉得课程没意思,我爸就叫我别上了。?  倒是极少见过这么开明的父亲,林浅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上学不后悔呀。”她忍不住问?  江莺摇头,立马又明白过什么来似地拍起了胸,“您放心,我有经过专门的护工培训的,专业知识很扎实,一定能照顾好病人!?  敢情,她以为自己问这些是怕她照顾不好洛文城?  林浅意识到她的误会,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把大学读完很可惜,没有别的意思。?  江莺哦了一声,脸微微红着,却没有再说什么?  林浅知道她能照顾好洛文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特别给她加了工资?  听说林浅要给自己加工资,林莺忙摇头,“不用的,您给的工资够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的。?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嫌钱多?  林浅愈发觉得她有意思,最后拍了拍她的肩,“加钱,是对你的一种肯定,你做得好,把病人照顾得很细致,我们家属想感谢你。?  “这样啊。”江莺轻声道,终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精心照顾洛文城,其实是发自内心的想照顾他,跟家属是否满意,能不能给她加钱毫无关系?  但自己跟洛文城都算不得什么关系,又哪里好意思说出这些话来,最后只能默默接受?  林浅从医院离开后便决定去洛氏见洛文漠?  此时,洛文漠的办公室里,助理小唐也在?  在公司易主,被冯则刚抢走后,小唐一直没有离开,在里头做着被架空的角色。即使如此,他还是在洛文漠打算重新要回洛氏时出了不少力,可以算得上洛文漠最最忠实的跟随者?  这会儿,他微勾着头出声,“我们的人昨天终于掌握了冯则刚的行踪,他去了一家娱乐场所,跟这个人见面了。?  洛文漠自从听林浅转述了冯则刚的那些话后,心里就存下了疑虑,所以即使找到了冯则刚,也不打草惊蛇,想的是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存着什么巨大秘密?  任何会对林浅造成危害的事情,他都要小心又小心地对待?  洛文漠接过照片,在看到里头的人时,眉头狠狠拧在了一起?  “是他??  他认得这个人,正是上次跟踪林浅,说要买她家祖传珠子的那个!他们怎么会搞到一起来?  突然某种猜测蹦入脑海,他一起身朝外头跑去?  小唐压根没防他会这样,给吓得连跟了几步?  洛文漠才跑到门口就停下,因为那儿站了林浅?  看到林浅,他的眼睛亮了几亮,“小浅,冯则刚说的那个巨大的秘密极可能……?  林浅的手机正好响起?  她低头看到是医院来的号码,没敢掉以轻心,忙制止了他?  那头,响起了江莺无比兴奋的声音,“醒了,醒了,洛文城醒了!?  洛文漠和林浅一起赶去了医院,到达时,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果然睁开了眼。或许因为昏迷过久的原因,还显得极为虚弱,眼里也没什么光彩?  江莺已经体贴地为他把床扬高了些,他靠在床头,可以轻易看到二人?  洛文城的醒来让林浅悲喜交加?  喜的是,保险柜的事终于有着落了,悲的是,他和洛文漠之间的恩怨,要如何清了?  “醒了?”最先出声的,是洛文漠。声音里一片淡漠,看不出有多激动?  洛文城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真想不到,我昏迷这段时间,竟是你们在照顾。”他的唇上已挂上了讽刺,这样子,才与洛文漠的模样划开了些界线?  洛文漠垂了眸,没有回答?  洛文城却不想放过他,“为什么救我?如果我是你,一定会直接让对方死掉!这样,才是一了百了,不给自己找麻烦的最好方式。?  他这话让林浅突然觉得不安,不由得瞪起了双眼,“洛文城,你够了!你可以无情无义冷血无情,但洛文漠不会!他心里虽然怨着你伤害了他的父母,但却把你当哥哥看待。除了给你治伤,请人照顾你,还把自己的公司都归到了你名下,给了你!?  这些,洛文漠迟早要说的,她不如早说?  林浅希望通过这些,让洛文城改变想法,不要再想着报复?  怨怨相报何时了,更何况洛文漠也很委屈?  “是吗?”洛文城的唇角翻了起来,眼里并没有感激的情绪,“那如果这些,我全都不要,用来换你,可以吗??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林浅身上?  咝?  一边的江莺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乖乖,才醒来就敢跟人家这么呛!她不由得偷偷去看洛文城。虽然才醒来,但他眼底的那丝桀骜不驯却十分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知道洛文城对林浅的喜欢,此时听他这么说,她竟有些难过?  江莺觉得,自己一定疯了? ?93?以假乱真的脸   林浅则完全僵在了那儿?  她也没想到洛文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利益面前,他竟然选择放弃,要她?这是在开玩笑吧?  她不由得去打量洛文城?  “我是认真的。”洛文城表态?  他眼里的光束清明,看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  “就算是认真的,也不可能。”这话,是洛文漠说出来的。他本不想刺激一个刚醒的病人,但若是对方把主意打到林浅身上,他坚决不同意?  “她是我的女人,你的弟媳。”他不客气地道,走过来当着洛文城的面揽住了林浅。林浅没有挣扎,她本来就已经和洛文漠在一起了,洛文城应该接受这个现实?  洛文城原本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度,指在袖下蜷了起来,慢慢掐紧。但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洛文漠,敢不敢跟我公平竞争她??  他竟然敢说!   林浅又是猛地一震,瞪向洛文城?  “洛文城,你该知道……?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喜欢上我。但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他极快地接了嘴。昏迷了这么久,脑子竟没废,反应挺快?  “洛文城!”林浅有些无力,只能喊他的名字?  洛文城闹了眼,“我累了,要休息。?  林浅不肯动?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会有很多麻烦事?  “洛文城……?  “你,是来照顾我的吧,没看到我现在还很虚弱吗?”洛文城扭脸去瞪江莺?  江莺这才突然醒悟过来般点头,歉意地看向洛文漠和林浅,“他才醒,你们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林浅终是禁了声?  再多的不满也不能对一个才醒来的人发啊?  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虽然有些难受,但她还是点点头,走了出去?  洛文漠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淡淡回首看洛文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让,唯独她,不可能!?  表完态,方才出门?  江莺默默地看着出去的二人,再看看洛文城,觉得他们都挺酷。不过人家出双入对,洛文城只能一个人呆在这儿,她又有些心疼,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也别难过,天下好女孩多得是,你长得这么帅,一定能找到真心喜欢你的。?  “闭嘴!”话才说完,就接到了洛文城的一声低吼。他眼里满满的是对她的嫌恶,还有不屑?  “滚!”他不客气地道?  江莺的心被狠狠割扯了一下,也知道他受了刺激心情不好,最后默默出了房门?  房里,洛文城拧紧了指头?  没有人知道,他对林浅的感情有多深。那种刻进了骨子里,非她不行的感觉无法描述!所以,他不要放手!   洛文城醒来的第二天,便去了黄澄澄,直接找到林浅?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是坐着轮椅来的。推轮椅的是江莺?  他昨天虽然对她那么过分,但她还是不忍心不管他,更何况自己是拿了工资的?  他的到来让林浅很不舒服,但她清楚,自己同样要见他。最后,只将他请入办公室?  “洛文城,我和洛文漠已经在一起了,希望你不要再做无用功,能自己重新开始。”林浅表明态度,不愿意跟他牵牵扯扯?  洛文城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蛮横的方式把你抢走了。这次,我会和洛文漠公平竞争。所以,不用担心我对你的公司,或是对洛文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他的前半段,林浅还能听得下去,中间段,她的头便疼了起来,“洛文城……?  洛文城已经摆手,“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洛文城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左右,你也不能。?  这是叫她不要再费心思劝他的意思?  林浅几乎绝望?  直到他的轮椅推到了门口,她才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没问,“我母亲那串珠子你该还给我了。保险柜我带了回来,该怎么开??  听她提起保险柜,洛文城的脸沉了下去,“保险柜,最好不要开,里头的东西对你没有好处。?  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了?  林浅的眼睛泛起了红,“洛文城,你还要这么讨厌吗?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你有什么资格那么做!?  这话,使得洛文城眼底划过一抹痛,但只是转眼便消失。再剩下的,只有冷淡?  “我是为了你好。”说完这一句,他不肯再多说话,要江莺推他走?  江莺看一眼愤怒的林浅,再看低头不语的洛文城,竟莫名觉得,林浅该相信洛文城的话,他是真的为她好。但自己只是个护工,没有资格劝任何人,最后只能咬着唇推着洛文城出了门?  洛文城的不配合让林浅十分失望,她恨不能直接拿铁锤子砸开保险柜,却又害怕破坏了里头的东西。眼下,只能继续锁着了?  虽然失望,但林浅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锁在身边打不开,总比不知去向要来得好?  日子一天天推进,洛文城果然没有去接手洛氏?  因为对他的不满,林浅也懒得去答理他,也就不再关注他的事情?  某个周末的黄昏,她正在办公室里忙。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林浅低头,看到一则银行发来的短信,表示她已经取走了那个装有珠子的保险柜?  林浅惊得僵在那儿,好一会儿才给负责人打电话,“怎么回事?我本来根本没有去取过什么珠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信息发过来。”林浅以为,自己的信息遭到了泄露,方才打这个电话?  那头,负责人利落地开口,“您不是委屈托先生来取的吗?当初存的时候,你们二位都设定了人脸识别系统,任何一个人取走都是可以的。?  洛文漠?   林浅细想?  当初自己的确和洛文漠设定了人脸系统,也只有她和洛文漠两个人可以取起?  只是,洛文漠怎么会不跟自己说一声就取走了保险柜?  她不由得打电话给洛文漠,“你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怎么了?”洛文漠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疑惑?  “没有离开过公司?”她问,心里越发震惊?  “没有。”洛文漠的回答让林浅心底那根弦噔一下断掉?  她已然猜到,那张能以假乱真的脸,是谁的! ?94?不想她的巴掌打在你脸?  即使不愿意见到,她还是去找了洛文城。她到达医院的时候,洛文城正从外头回来,他的腿受了严重的伤,依旧坐着轮椅?  林浅看到他便瞪起了眼,“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  洛文城十分淡然地看着她,“那个保险柜是我的。?  林浅一阵气结,“保险柜你随时可以拿走,把里头的东西还给我!?  “林浅,我跟你说过,里头的东西不能要。”洛文城没有交出来的意思?  林浅气得眼睛都泛起了红,原本就不喜欢洛文城,此时更加不客气,“东西是我的,你没有资格说任何话,现在,就把东西还给我!”那可是母亲最最重要的东西啊,她说什么也要拿回来?  似乎等不及,她在洛文城的身上翻了起来?  洛文城也不阻止,由着她蛮横粗鲁地在自己身上扯动?  什么也没有?  林浅又急又气,指头掐了又掐,“东西放哪儿去了?”若早知道洛文城是这样的人,死性不改,她倒宁愿他一辈子不要醒来?  “丢了!”他甩给了她两个字?  林浅不信,“你撒谎。?  “你可以问问后头这位护工,是不是被我丢了。”他依旧一脸淡然?  江莺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扯到她身上,一下子蒙掉。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看看林浅,再看看洛文城。最后,结结巴巴地开口,“嗯,丢……丢了。”虽然她不明白洛文城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心下里觉得,他这么说必定是真的为了林浅好?  好多人说洛文城不好,是个坏人,但她就是愿意相信他?  林浅听到林莺这么说,逼得一下子疯了起来,突兀地跳起就朝着洛文城猛推了过去,“混蛋!?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竟把轮椅整个儿翻了过去。江莺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文城跟着轮椅一下子翻倒在地,地面上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她惊得心脏都几乎停跳,忙跳过去要扶洛文城?  林浅更快,跳上去根本不管洛文城有没有伤,一下子揪紧了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说,丢哪儿去了!?  她的眼睛血红,几乎能吃人?  洛文城却并没有觉得可怕,反而想起自己装傻初到林宅时,被人欺负,她也是用这种眼光去训别人的?  他不怒反笑,只是回答却那么冷酷,“丢河里去了。要找吗?让小护工带你去河边找吧,不过河那么宽,河水又急,找得到吧??  林浅听到这话,眼里的血红变成了赤红,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是要当场把他吃掉的架式!她一抬手,狠狠朝他劈了过去!   啪!   脆亮的巴掌声响起,却并没有打在洛文城的脸上,被江莺接了过去?  林浅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江莺结结实实接住,脸上顿时浮起了五根手指印,并以极快的速度肿了起来?  林浅僵在那儿,洛文漠也不敢置信地来看江莺。江莺被打得嘴里都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但并没有去捂自己的脸,却拉着林浅的手不让她再动,“他……还是个病人,不要……打。?  江莺虽然觉得一张脸都疼得麻木,但能为洛文城挡下这一巴掌,她觉得很值。不为别的,他这么虚弱,若是真被打上一巴掌,一定会比自己严重得多的。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要他受伤?  可惜的是,洛文城对此全无感觉,他的注意力全在林浅身上?  “如果已经打完了,就回去吧。没打完,还可以继续。”他伸出脸来,是由着她打的架式?  林浅想杨手,江莺死死握着,用力摇头。林浅最终只能挫败地抽回手去,转身出了门?  看着林浅远去的身影,江莺无力地咬住了唇,“为什么骗她啊,她这么愤怒,肯定很重视那个东西。你若给她,她或许就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啊。?  洛文城这才转脸来看江莺?  坦白说,眼前这个护工他并不是那么喜欢,因为有点儿爱管闲事。但此时看着她脸肿得高高的,狼狈不堪的样子,到嘴的那句“滚”终是没有吐出来,只对着她骂,“你是猪吗?那么大个巴掌看不见??  “就是因为看见了,才不让她打在你脸上啊。”江莺说得理所当然。这话,也发自内心?  洛文城一下子愣在那儿?  他没想到江莺会这么说?  “傻子!”好久,他才低声道?  江莺却把这当表扬一般欢喜,笑嘻嘻地把他扶起来,“晚上想吃什么,医生说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改善伙食了。?  林浅去了河边,沿着河堤坝走了好几个小时,塞了一身的冷风?  四处如洛文城所说,河水湍急,就算掉了个人进去都不一定搜得到,更何况一串小小的珠子?  林浅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母亲的东西她没能保护好,这是给自责哭的?  林浅永远也不能忘记,母亲离世的时候带着怎样的绝望。她说,除了自己,便只剩下那些从母家带来的东西了,她让自己好好保存着那些东西,保存着她在母家的温暖和快乐?  年小的时候,她无能为力,不得不由着父亲以她小,不宜保管母亲的东西为由,将那些东西拿走,最后被方怜儿偷偷拿去戴?  长大了,她终于有了能力,东西却四散开来,再也凑不齐?  她真不是个好女儿?  正想着心事,一辆车子打着大灯开了过来,车子停在离她不远处,车上的人下来,是洛文漠?  “怎么到这里来了?你这么晚没回家,我很担心。”他走过来,出声问,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看到洛文漠,林浅心里的委屈终是压抑不住,眼泪叭叭地掉了下来?  洛文漠看她这样,一时急起来,忙将她往怀里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浅这才把洛文城取走了珠子丢河里的事说了出来?  “他取走了珠子?”这个,让洛文漠也吃了一惊。那珠子是他和林浅一起去存的,自然知道要取走珠子的严格程序。显然,这次洛文城学了他那一招,用了自己的脸?  “对不起。?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当时是多么的不谨慎。如果不用他的人脸识别,洛文城也就不会得逞了? ?95?不要回报,只求一?  “洛文城怎么这么坏?”林浅无心去怪洛文漠,心思还放在洛文城身上。想着这些日子来自己虽然不喜欢他,但还是得空就去看他,希望他能醒来。他却给予这样的回报,委屈万份?  洛文漠轻揽着林浅,眉头拧着,却是另一种担忧?  晚间,直到林浅睡着,洛文漠才走出来,进了书房?  自从河边回来后,他的眉头一直拧着,就没有松开过。此时,低头凝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太过出神,连小唐出现都没有意识到?  “洛总,需不需要报警?”小唐早知道了洛文城冒充洛文漠拿走了珠子的事,问?  洛文漠却没有立马表态,而是定定地看向小唐,看得小唐一阵发颤?  “这么大的事不报警,林小姐会怎么想?洛文城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这件事虽然没有发生在小唐身上,但小唐依旧有些气愤?  洛文城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自己老板的事,老板没有追究,还好心把他带回来治疗,什么都安排最好的。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老板的!这样的人,就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小唐一直觉得洛文漠对自己的这个哥哥太好了些?  “我觉得,洛文城这么做另有原因。”洛文漠终于开了口,话却出人意外?  “他还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想让老板和林小姐更难受罗?小唐对洛文城始终无法升起好感?  洛文漠闭了眼?  “他一直阻止林浅取走珠子,而冯则刚又拿那串珠子做文章,想利用这个得到宽恕,这些,不可能毫无原由。?  他的分析终是让小唐意识到了问题?  “那他……?  “这么做,恰恰可能是为了保护小浅。?  “什么??  小唐惊得张大了嘴,而洛文漠在结果出来后,忧思却更加深重了?  洛文城用这样的方式保护林浅,甚至不惜让林浅误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对林浅的感情是发自内心的,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抱复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脊背莫名滚出冷汗来。感觉到的是极致的不安!   他了解林浅,洛文城表现得越是霸道,她越讨厌,但他若用这样的方式,真相一但揭开,林浅会完完全全改变对他的看法的。林浅正直而感性,会不会因为他的这种牺牲就…?  他不敢想下去?  他猛然站了起来,脸色都变了,把小唐吓得不轻?  小唐被洛文漠这突然的动作给惊得不轻,很快意识到了洛文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他压下头去,“老板,您放心,这些事儿我不会对林小姐说的。”他的表态同时也在暗示洛文漠,只要什么也不说,不明就理的林浅就会加倍地讨厌洛文城,洛文城的真心就算付诸东流了?  洛文漠没有再说什么,只一挥手,“你回去吧。?  他原本找小唐回来,是想讨论怎么找回珠子的事,此时已全然没有了心情。况且,如果洛文城真是为了林浅的安全丢掉的珠子,那不找回才是最好的做法?  小唐离开后,他一个人走到窗前,对着黑夜看了许久,而后掏出一支烟来抽了起来?  林浅醒来才知道洛文漠一夜都呆在书房的事。想着他定是因为自己的事而操心了,不由得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有着浓重的烟味,而洛文漠面前的烟灰缸里,散着很多烟头?  林浅狠狠一震?  她知道,洛文漠向来爱干净,更是极少抽烟,他这样,定是事情十分棘手了?  林浅走了过去,将他依旧掐着的烟取走,按灭在烟灰缸里,“别想了,那串珠子进河里自是再也找不到了的。这样反倒好,至少没有人能打主意了。?  洛文漠心情沉重地来看眼前人?  “小浅,珠子里头可能藏了很大的秘密,洛文城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林浅原本是真心打算不去追究珠子的事了的,但此时听洛文漠这么说,一时惊在那儿,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洛文漠把自己的分析说给了林浅听?  “所以,冯则刚因为知道了里头的秘密,所以才找我做交换?”听着洛文漠的话,林浅顿是恍然,“那该是多大的一个秘密?”竟然值得冯则刚冒险一试?   洛文漠摇头?  这事儿,他也不清楚?  “你放心吧,冯则刚已经落入了我们的视线范围,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他道?  他不是没有听懂小唐的暗示,但最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不管洛文城心里存着怎样的念头,林浅都有知情权,而且他不想用欺骗隐瞒的方式对待林浅?  听说冯则刚落在了洛文漠的视线范围,林浅点了点头。自从听了洛文漠的话后,对于珠子里的秘密,她也很好奇?  让林浅意外的是,第二天,江莺竟然来找她?  洛文城还没有出院,而且腿也不方便,所以江莺还承担着照顾他的工作?  她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而后偷偷将一个小袋子塞进林浅的手里,“我是背着洛文城出来的,特意把这个归还给你。?  林浅低头,翻开那个袋子,在看到里头的东西时,眼眸突然一晃,“珠子??  江莺用力点头,“嗯。昨天洛先生并没有把它扔河里,而是扔进了自己住所里的湖里。我趁着早上回他家给他弄吃的,去湖里掏出来的。?  在江莺看来,不管他扔河里还是扔湖里,都是要毁掉。她突然于心不忍了?  “我听洛文城说了,这是您母亲的遗物。既然是遗物,自然十分珍贵,理应还给您本人。?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永远也找不到的东西,会被江莺送回来,此时对她的感激无以言表,“太谢谢你了。”她的眼里漾起了感激的泪花?  虽然嘴里说丢了就算了,但在内心里,她还是十分在乎这个东西的?  她从钱包里扯出一大把钞票来,“真不知道用什么感谢你,这些钱,算是给你的一点辛苦费。?  江莺没有接钱,而是认真地看着林浅,“我不需要回报,只是想求林小姐一件事。?  “你说。”此时的林浅对她十分之感激,只要不过分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江莺略有迟疑,但还是马上下定决心,“林小姐能不能不要对洛先生那么冷漠,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说洛文城是好人的,大概只有江莺一个?  林浅意外于,她竟然放弃自己的利益替洛文城说话? ?96?挺甜   对于洛文城,林浅永远都不会有好感,此时听林莺替他说好话,心头很是不舒服。但江莺只是一个护工,自己没有必要对她说出与洛文城的那些恩恩怨怨,最后只道:“小江,我们之间的事情是说不清的,倒是你,有什么愿望吗?如果有,我能支助你的。?  江莺听明白了,林浅这是在拒绝自己的提议。她有些失望,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最后摇摇头,咧嘴笑,“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没有什么理想,林小姐不必非要为了谢我而帮我的。但我还是觉得您要重新认识洛先生,他只是太孤独太寂寞了。?  每次,洛文城都是默默无声的,不到非说话不可,绝不开口?  别人说他冷漠高傲,只有她看得出来,他的世界空虚而寂寥?  她时常有些惹出些事来,想激起他的情绪,想他能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不要那么寂寞孤独,可他的心就像是早就被冰凝结,根本对外事无所反应。只有林浅,每次谈到她,他的眼里才会有光彩。而因为她,才会有所行动,像是还活着?  江莺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竟为他心痛?  她说到这一步,林浅自不好再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江莺都是她的恩人,就算为了恩人,对洛文城好一点点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她点了头,“你放心吧,有空,我会去看他的。?  听她这么说,江莺立刻又欢喜起来,“谢谢你,林小姐。?  想着洛文城看到林浅会很开心的样子,江莺就觉得,自己受的那些冷冻全值得?  江莺离开后,林浅对着那串珠子看了许久,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所以,冯则刚之前说珠子的事,只是随口胡诌罗?  林浅觉得应该有这种可能?  冯则刚穷途末路,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利用。更何况林鸢跟她的关系算不得好,所以他认定,只要稍稍找点借口就能让自己松口,放了他?  虽然这么想,林浅却还是打算找洛文漠讨论一下?  只是,到达他的公司时,助理小唐告诉她,洛文漠正在忙一个重要的签约合同,要到下午才有时间?  “要不,我现在就跟洛总提一声,说您来了。”小唐知道林浅在洛文漠心里的重要性,所以不敢轻易把人推拒门外?  林浅却拒绝了,“不用了。?  反正晚上回去也是能见面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她索性先去把东西存好,免得再发生问题?  林浅这么想着,走出了洛氏。她开着车往银行走,在经过医院时,想到了江莺的话,还有她那巴巴的眼神?  最后,她叹一口气?  还是去看看洛文城吧。自己答应了江莺的,便不能食言?  她下了车,走向洛文城的病房?  “你??  林浅的出现让洛文城十分意外,脸上显露了不可思议?  “我不是在做梦??  他淡淡地问,唇角挂着些自嘲的微笑?  林浅无视于他的自嘲,走了过去,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  洛文城的眉头扬得更高了,“林浅,你不会在水果里做手脚了吧。?  以他昨天对她说的那些话,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林浅也懒得辩解,“如果你觉得我会,就少吃点。?  洛文城却从中拿出一个苹果,洗都没洗,直接往嘴里塞?  “挺甜。?  林浅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永远这么冷漠自私,如果不是因为江莺的一番话,她是不会来的?  “洛文城,伤好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了。有些事,你若不放下,它便不会放过你,你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既然来了,她想好好劝劝他?  洛文城吃苹果的动作停下,“你今天来,是为了劝我的??  林浅立了起来,“我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话,说到这里已经尽心,林浅没打算再留?  “我的话,好好想想。”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林浅离开后好久,洛文城都处在呆愣状态之下,久久没能回神?  江莺走进来时,看到了桌上的水果,知道必定林浅来过了。她的唇上扬起了满意的笑容,心里知道,林浅的到来又能让他开心好几天?  “饿了吗?来,吃东西。”她把自己做的东西摆在桌面上,一脸讨好的模样?  洛文城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拿东西来吃,而是抬头来看她,“林浅怎么会来??  “这……”江莺没想到他会问自己。她自然不会把做过的事告诉他,更不会说是自己求林浅来的,只道:“你们不是朋友吗?她来看你很正常啊。?  “不正常。”洛文城摇头,“她若来,必定是找我算账的,可她闭口不谈昨天的事,绝对不正常!?  他的眼眸转动着,最后再一次落在了江莺的身上,“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江莺猝不及防地撞上,一时失了思考能力,脸都白了起来?  她这么简单的人,洛文城自然一眼看透,已然明白,江莺一定背着自己干了什么?  他一伸手拧住了她的颈部,在她毫无备的情况下将她扯到了眼皮子底下,“说清楚,到底干了什么!?  “我……我……我把珠子捞出来,还给了她!”江莺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只能如实回应,“我没……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她恨……恨你……?  呯!   洛文城一拳砸下来,没有砸在她身上,却砸在了她摆好的那个保温盒上?  打开的保温盒被砸得凹下一块,汤汁四溅!他一扬手将东西推了出去,保温杯摔地在地板上,她精心准备了半天的饭菜全都撒了?  “好大的胆子!”他咬牙切齿,简直要吃人?  江莺做梦都希望他那淡漠的表情能有所变化,但真正来临时,却如此地让人惊恐。她吓得缩在他的指下,痛苦地闭上了眼?  “滚!”洛文城吼一句,将她狠狠推开去?  江莺被重重撞在墙板上,洛文城根本不去管她,而是挣扎着要下床? ?97?警告洛文?  江莺看他这样,知道他的脚有伤不能走路,根本顾不得自己疼得移位的内脏和身体,忙过来扶他,“你这是要去哪儿??  洛文城再一次将她推开,他根本没心情再跟她多说一句!   江莺只能抱住他,用整个身体支撑着他,免得他倒下,“生气可以,但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哪儿都不能去啊。?  “再敢拦着,我砸死你!”洛文城狠狠出声,把她再次推出去?  江莺被推倒,他自己也因为重心不稳而跌下去,倒在地上?  他气得一拳砸在地上,“该死!?  “你到底在急什么?”江莺终于看出来,他不是在生气,而是在着急?  洛文城恨自己无能,竟然连站都吃力,此时胸口早已起伏,牙根咬紧,“你知不知道,那串珠子会要了她的命!?  “啊?”江莺顿时惨白了一张脸?  她只知道洛文城有心把那串珠子丢掉,而林浅却对珠子分外在意。她只想林浅的心情能好一些,这样就能对他客气一点,所以才会…?  这珠子竟然…?  江莺迅速抹了一把脸,“你别动,我去想办法,我立刻想办法!?  说完,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此时的林浅,正开着车往银行方向而去。她全然不知,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跟来了几辆车。那些车交错着,时而前时而后,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周边?  她一心想着怎样把东西更妥贴地保管好,这次再不给洛文城留机会,所以根本没发现围着自己的车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就在快要到达银行时,那些车子突然加速,朝着她围了过来?  林浅没办法驶进银行去,只能沿着路面往前驶,最终停在了离银行不远的开阔地带。她索性熄火停车,打算走过去?  正当她打开车门时,突然一辆摩托车冲了过来,她只觉得肩头一紧,原本挎在右肩的包瞬间脱落,最后扬着带子远去?  林浅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遭遇到了抢劫!   她的第一想法是打电话报警,但手机在包里,自己根本没有通讯工具。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有车停下,车里跑出了洛文城?  他根本不顾自己的腿伤,几乎踉跄着冲过来,“有没有事??  林浅茫然地摇着头,想不透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洛文城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她的身体,发现并没有明显伤害这才松口气?  “借我手机。”林浅无心去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忙道,“我包被抢了。?  洛文城这才敛了眉,“包抢了就算了,打电话也追不回。”他根本不去探自己的口袋,分明不愿意借手机给她?  林浅十分挫败,刚刚经历过惊险,此时无心与他吵,只能转身,“我去找别人借!?  洛文城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许去!?  “你什么意思?”林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追的!现在,回去!?  他越是这样,林浅意识到不对?  “洛文城,这场抢劫是不是跟你有关?”她的眉头在蹙紧,开始后悔去看他,“你知道了什么??  “林浅,那串珠子你不能要!?  他的话终是让林浅知道,珠子重新回到她手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此时,林浅更加肯定,那串东西就是他抢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吼了起来,胸口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洛文城不语?  脸沉得厉害,却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林浅的耐心几乎在他这里磨光,再不想跟他客气,“洛文城,你现在就把东西还给我,否则,咱们警局见!”她下定决心要拿回珠子,这次绝对不手软?  洛文城哼哼了两声,“随便!?  他的腿本就有重伤,这会儿撑着这些力气跑来,又扯动了伤处。此时剧烈地疼痛着,让他觉得自己的腿就要分离身体?  林浅心里怒火腾腾,根本不曾关注到他的变化,伸手将他推出去。他的身子一歪,给推得跌在地上,林浅不多看他一眼,扭身走到前面,借了电话报了警?  这件事终是惊动了洛文漠?  他赶来时,看到了林浅和洛文城?  林浅一脸丧气,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洛文城同样沉默以对,对于工作人员的审问,不肯定也不否定?  “怎么回事?”他走到林浅面前,问?  林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你的保镖呢?为什么不带保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却连个人都没带在身边,万一……”洛文漠没有先来关心珠子的事,倒是质问起林浅来。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是真生气?  林浅这才想到,她做这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完全忘了带那两个保镖了?  她也没想到,不过存这么一串珠子,就会引来这么多的麻烦?  “对不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轻声道?  洛文漠这才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而后,他找到了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  “对方不肯说话,对于这件事不否定也不肯定,但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以及他的行踪,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基本上呆在医院,这两天没有接待任何访客。稍后,他的护工会过来,但从电话问话来看,可能抱不了多大希望。?  这意思是,洛文城最终会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放出去?  洛文漠心事沉重地看一眼隔着玻璃的洛文城,眉头始终压着。如果洛文城是因为珠子而找人抢东西,这更加说明……他对林浅的感情。他终究没有说什么,领着林浅走了出去?  外头,江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林浅,停了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今事情闹到这样,她连请求林浅原谅的资本都没有,最终只能低头快步往里赶?  “珠子……其实没丢。?  直到上车,林浅才出声?  洛文漠惊讶地回头看向她?  林浅从袋子里把那串珠子掏了出来,“东西珍贵,我没敢随意乱放,所以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我原本只是出于谨慎,却没想到真发生了事。?  “那你……”洛文漠不解地看向她?  林浅已然明白?  “我这么做,只是想警告洛文城,不希望他再无理取闹下去。?  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依然会没完没了,林浅已经反感到了极点?  洛文漠的唇动了动,那句“如果他不是无理取闹呢”终究没有问出来。越证明珠子有问题题,越表明洛文城对林浅的保护,若她自己知道,会怎样?  洛文漠不敢想下去,只能快速转移了话题?  …? ?98?秘密不能被揭开   江莺没精打彩地从警局走出来,此时脑袋几乎耷拉到了地上?  她虽然努力给洛文城作证,表明他没有犯错,但洛文城还是不打算原谅她,依旧开除了她?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帮他,希望林浅能对他好点,结果却…?  在意识到自己的所为可能害了林浅时,她也是很内疚的。洛文城对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对林浅,十分珍视,她犯了这事儿……江莺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脑袋,恨不能立马跳楼死掉好了?  江莺回了家?  “大小姐。”看到江莺回来,管家立刻迎出来,一脸讨好而热情的笑,“难得大小姐今天回来,先生知道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他转身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屋里的江父?  江父江宥宽很快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己的女儿,那张威严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亲和的笑意,“我的宝贝女儿终于舍得回来了?告诉爸爸,最近都玩什么去了?上了瘾似的,无影无踪,好像消失快四个月了吧。?  “不是四个月,是三个月零二十四天。”江莺没精打采地纠正。她和洛文城竟然认识这么久了?  江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正是因为洛文城。她从第一天看到江文城起,就被他迷上了。所以每一天都记得清清楚楚,更是天天计算他昏迷的时间,而且哪怕他动手指的时间点,她都能倒背如流?  正因为这份上心,她才能敏感地发现洛文城对林浅名字的反应,意识到林浅对他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宥宽哟嗬嗬地笑了起来,“我女儿向来迷糊,怎么最近记忆力变得这么好了?是不是玩出新花样来了??  江宥宽向来纵容这个女儿,只要是江莺喜欢的,从不阻拦。江莺因为有他护着,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也就是她能半途从大学离开,到处乱跑的原因?  江莺嘟了嘟嘴,只有在江宥宽面前才会露出小女孩姿态,“我可没玩。这几个月,我都在认真工作呢。不瞒你说,我还挣了不少钱。?  她一脸骄傲的姿态?  江宥宽意外地哦了一声,“我的女儿竟然去工作了?爸爸真是太意外了。宝贝女儿能不能告诉爸爸,你都干什么了??  江莺哼了一声,没肯说。如果老爸知道她跑去做护工,伺候别人,不定会怎么难受呢?  江宥宽什么都纵容她,唯独在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被人使唤的。如果知道洛文城把她当了三个多月护工,估计会提刀见人的?  她把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这是我打工挣的,好几万呢。你看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工资买的。?  洛文城的家人没有亏待她,给的工资挺高的。虽然比起江宥宽给的零花钱算不得什么,但她还是觉得很知足?  她原本去做护工,也只是好玩,去体味生活。却没想到会遇到洛文城,还会对他产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想到这里,江莺又难过起来,把头压进了江宥宽怀里,“爸爸您无所不能,能不能帮帮女儿啊。?  “怎么了?”江宥宽心疼地抚着自己女儿的头发,问。江莺每每这个样子,必定遇到难事了?  江莺抬起头来,把林浅的珠子丢失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如今东西丢了,他们都怪洛文城弄掉的,说他不怀好心。他这人,虽然有时看起来很冷漠,不近人情,但对那个叫林浅的女孩子绝对真心真意。他再怎样,也不会选择那种方式对她的。?  因为苦恼,江莺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江宥宽又呵呵地笑了起来,“我的女儿竟然为别的人事这么操心?让我猜猜,莫不是女儿对那个叫洛文城的有了好感??  被自己的父亲猜中心事,江莺立时红了脸,撒娇地去推自己的父亲,“唉呀爸,人家跟你说正事呢。?  江宥宽这才勾头,却拍江莺的肩,“我女儿难得委托我办事,爸爸自然会全力帮你。但这事儿会不会有结果,爸爸可不能保证。?  “唉呀,我相信爸爸的能力啦,你可是最厉害的老爸!”江宥宽的同意让江莺脸上终于有了真久违的笑容,她啵一口亲在他脸上,而后才蹦蹦跳跳上了楼?  直到江莺消失不见,管家才走过来,“看得出来,小姐对这件事很上心。?  江宥宽那温和的笑容慢慢散去,变得阴沉起来,“东西查清楚了没有?在没在??  管家摇头,“已经确认过了,没有。?  “没有?”江宥宽的眉头都扯在了一处,“不是确定了珠子就在她身上吗??  管家压下了头,“这的确是确定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竟不在包里。有可能……她放在了别处。?  “一群没用的东西!”江宥宽脸上出现了少有的怒气。他坐这个位置多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却有些藏不住?  “你知不知道,一旦那珠子里的秘密被揭开,我打下的江山会成为什么样子!?  管家压着头,他自然是知道的?  “尽快调查清楚,那珠子到底还在不在她身上!尽快向我汇报!”除了里头有致命的东西,珠子里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密码条,有了那个密码条,他便可以得到一笔封存已久的财富,那对他来说,将会是又一次的飞跃?  从来没有人嫌钱多势强?  这也是他一心寻找珠子却不肯毁灭的原因?  管家应是,但没有马上走,“我们的人调查时发现,大小姐照顾的那个男人似乎一心想拿走那串珠子,而且他还曾拿到手过。他不知道……?  江莺在干什么,表面上江宥宽从不过问,但却查得一清二楚。他一直在江莺面前装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江宥宽的眼睛闪了闪,“先查清楚珠子到底还在不在林浅手上,如果在想办法告诉大小姐。记得,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们跟这件事的关系!?  管家微微一愣,又立马明白过来,应道,“是。”江宥宽这是又要办事儿,又要讨好自己的女儿?  …?  林浅早上到达公司时,看到江莺站在自己公司门口,一脸气呼呼的?  她略有些惊讶?  江莺也看到了她,大步走了过来,“我怎么也没想到,林小姐会是这样的人!? ?99?执意揽麻?  “我怎么了?”林浅一脸的莫名其妙,“如果是因为洛文城,抱歉,在他这么计算我之后,我没办法兑现之前的诺言。?  她表明立场,对洛文城依旧不改本性这点,相当讨厌?  江莺不仅不表现出理解,反而更加生气了,一张脸都憋红,“您本人的所为,跟洛文城又有什么区别呢?明明东西在你自己手上,却还要去告他,林小姐,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浅一惊,没想到这件事她竟然会知道?  这事儿,林浅一直不说,一则是为了给洛文城一个教训,让他下次别再打自己的主意,二则,只要她说东西丢了,洛文城便会转移注意力,即使没有从包里找到珠子,也会以为珠子掉到了其他地方,便不会再揪着这个东西不放了?  “拿着洛文城对你的在乎为所欲为,我看错你了!”江莺的眼里,除了愤怒还有失望,是对林浅的失望?  林浅被训得很不舒服,也觉得冤,却并不解释。在洛文城这儿,不解释才是最好的结果。最后她只道:“随你怎么想。”而后迈步,大步进了公司?  江莺看着她远去,眼睛一下子红了起来,想到的是,如果洛文城知道这个结果,该有多失望?   可是不说也不行啊?  洛文城似乎很在意这件事,甚至动用关系在查是谁把东西抢走的。这万一查到最后他去冒险,出了事怎么办?   唉!自己此来就不该对林浅发脾气,而是该告诉她真相,让她知道,那件事并不是洛文城干的才是啊?  想到这里,江莺后悔不已,用力拍打起自己的脑袋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再跟洛文城隐瞒,只能去说实话了?  洛氏?  洛文漠坐在办公桌前,却并没有办公,而是凝眉深思?  珠子并没有被抢走这件事,洛文漠表现得远没有林浅开心。他心里清楚,冯则刚的那些话必定不是骗人的。眼下,留着这珠子反而是个祸害,而昨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洛文城干的,那么…?  他并不能确定,却只能在心里祈祷,倒宁愿是洛文城动的手?  正想着,小唐走了进来?  他敏锐地发现,抬了眸,“冯则刚那边,查得怎么样??  小唐一脸愁容,摇头,“冯则刚似乎特别谨慎,只与那人见过一次面便没有再露脸。而那个人我们也已经查过,就是个收藏家。?  越是没有问题,越是让人不安?  洛文城正要有其他的安排,门外却传来了喧哗声,“您不是洛总吧,不好意思,不能进去。?  这样奇怪的对话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小唐拉开了门?  外头,洛文城被江莺推着,正和秘书吵得不可开交?  洛文城跟洛文漠太像,所以秘书有所迟疑,但还是从他坐着的轮椅上看出他不是洛文漠来,所以阻止不肯让他进。而江莺生怕她伤到洛文城,忙挺身出去拦,边拦,边护着洛文城要往里冲?  看到这一幕,洛文漠终是出声,“下去吧。?  秘书这才松一口气,退开?  江莺忙把洛文城推进办公室里?  “我有话跟你谈。”洛文城开门见山?  洛文漠拧了拧眉,他并不想跟洛文城见面。但人已到,自然是要谈完了才会死心。于是,他挥手,让小唐离开?  “你也出去吧。”洛文城对江莺道。显然,不想有外人在场?  江莺不放心地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只能默默退出。外头,小唐把门关上,江莺却还忍不住往门缝里探,担心的是洛文城腿不方便,被洛文漠欺负?  “放心吧,洛总不会对残疾人士做什么的。”小唐看出她的心思,道?  江莺瞪一眼小唐,因为他说洛文城是残疾人士而十分不满,“他才不是残疾人士,他的腿能好的!?  小唐不欲与她多争,闭了嘴,江莺讪讪地退到一边。她自己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想护着洛文城。哪怕他只是被人说几句,她都会很难受?  屋里,兄弟相对?  明明是血肉至亲,此时却并不亲和,甚至带着几份疏远?  洛文漠看洛文城时,透着戒备,洛文城对洛文漠,亦没有感情?  “那串珠子,不能留。”洛文城终于出声,却道?  洛文漠眯紧了眼,虽然猜到珠子有问题,却并不清楚问题是什么。他不动声色,“为什么??  洛文城抬高了那张与他相似度极高的脸,“没有为什么,如果不想林浅出事,就毁掉那串珠子!?  “你该知道,那串珠子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她母亲遗留下来的最重要的东西。林浅这人太重情,母亲的遗物,她看得比命还重要?  “如果不想失去她,最好听我的。?  洛文城本就没有什么耐心,此时更显得急切?  洛文漠将他的急切看在眼里,“你不告诉我珠子里头有什么问题,我又怎么劝服她丢掉那么珍贵的东西?”他并不是那种把东西看得比命重的人,尤其那条命还是林浅的。但他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这么棘手,这样才能决定,珠子留与不留?  “知道对你和对她,都没有好处!”洛文城终是不肯说出来,“洛文漠,你若是真的那么在乎她,就劝她把珠子毁了!?  “我不会毁掉她的东西的,不过,我可以劝服她把东西交给我。”这样,即使有危险,也在他这儿?  洛文城看怪物似地看着洛文漠,“感情,只是身外之物,永远没有命来得重要,不要犯蠢!?  洛文漠回视着他,“有时候,感情比命更重要。”这就是他次次都没有把洛文城往死里弄的原因?  洛文城终是收了眸光,“如果你执意要揽麻烦,我无所谓。?  他自己滑着轮椅,转了方向,往外去?  外头,江莺听到开门声,第一时间跑过来,将他的轮椅扶住。她并没有马上推他离开,而是上下打量他,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伤痕什么的,这才放心?  背后,洛文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护工很喜欢洛文城?  若是他能留住这个女孩,也至少有个知暖知热的在身边?  “洛文城,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因为先前的事,江莺变得小心翼翼,但她已然不再叫他洛先生,而是改口直接叫他的名字。江莺觉得,直接叫名字,两人的距离就能拉近好多? ?00?认真?  “问什么?”洛文城显得心不在焉,但也还算客气?  “你为什么那么不想林小姐拿那串珠子?里头到底有什么惊天的机密?我猜,那东西一定会伤害到她,对不对??  虽然洛文城从来不告诉她,但从他的反应看来,江莺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洛文城扯了扯唇瓣,算是默认?  “一根项链而已,能藏什么?”江莺同样不解?  洛文城眯眼看向远方,“一根项链,能藏的东西太多了,林浅的项链里,藏着惊天的秘密,还有她母亲的死因。?  “她母亲的死因?”江莺更搞不明白了,“一根项链跟一个人的死能有什么关系?怎么藏??  洛文城却不再开口,显然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个秘密。江莺聪明地没有再问,推着他离开?  他们停留过的地方,露出一张脸来,是林浅!   她只是想来见见洛文漠,却没想到能见到这两个人。洛文城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她一早便见到了二人,因为不想见面所以避到了一边,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林浅看着二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当中?  …?  洛文漠去找林浅的时候,她正对着亮光看那串珠子。珠子并不透明,在阳光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她足足看了一个小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看什么?”洛文漠走过去问?  林浅这才将珠子放下,眉眼里的忧思并没有散开,“我想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秘密。?  洛文漠从她手里接过,对着光也看了起来,但注意力却并不在珠子上,“既然是秘密,自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看出来。不过,这东西太珍贵,不如留在我那儿吧。”他承诺过,会把危险留在自己这儿的?  林浅却折起了眉宇,“我听说这珠子跟我母亲的死有关,我想查清楚。?  这话让洛文漠明显一愣?  显然,他并没有听说过?  “谁说的??  林浅陷在自己的沉思当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问话。当年母亲属于病故的,难道母亲的病和爷爷一样,也藏着玄机?  家里只有这么些人,而母亲的死都由他们经手,她并不希望这里头隐藏着什么。因为,害怕亲情再一次受到考验。她突然站起来,一把将珠子扯了回去,“我还有事!?  林浅去找了林国栋?  林国栋因为黄澄澄的失而复得,分外上心,不再像以前那么玩玩乐乐,反而用心起公司里头的事情来。他刚刚应酬完,从酒店里走出来?  看到自己的女儿,他脸上浮起了惊讶,“怎么过来了?都说了,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我能处理得过来的。?  林浅无心跟他客套,直接问出心中想问的事情,“爸,我想知道,妈当年的死,有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林国栋有短暂的怔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母亲的死,并非那么简单。?  她的直白让林国栋微变了脸色,“你妈妈就是生病而死的,大家都看到了的,怎么?你怀疑什么吗?当初照顾她的人一直是我,你是不是怀疑我动了什么手脚?”林国栋表现得特别激动?  也无怪乎他那么激动?  爷爷的死一连串的调查下来,家里鸡飞蛋打,不得安宁。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更何况,这次若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啊?  “我知道,我的话你未必肯信,但还是想告诉你,你母亲的病我没有动过手脚,绝对没有!”他梗直了脖子,一副“我没犯错,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林浅知道这事儿让他敏感了,不得不去解释,“我并没有怀疑过您,而是母亲的事您比我知道得多,我想从您这里得到些线索。”母亲过世时,她不过个孩子?  林国栋这才哦了一声,但脸色并没有就此缓和?  “你母亲和我感情并不好,这一点,我不想隐瞒。当初她生病,还是你爷爷通知的我,之所以会去照顾她,完全出于夫妻的这个名份。当然,也是做样子给你外公看的。终究,不能让你外公觉得,你母亲在我们家里根本不受重视,最终凉心吧。?  “反正,我就每天坐在那儿守着她,至于用什么药,做什么检查,都由医生做主。当时两家为了她特意请了一个大的医疗团队,他们一起讨论出来的用药方案,应该没人能动得了什么手脚。?  林母是外公的掌中宝,又是维系两家事业的重要人物,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林国栋想了又想,最后摊开手,“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其他的,就真不知道了。你要是有所怀疑,就去找她的医疗团队吧。?  给母亲治病的医疗团队并不难找,因为里头的医生在当时就赫赫有名。而医院里,更存留着母亲的所有病情资料,豪无破绽可寻?  找完林国栋后,林浅还是去了医院,通过乐昊天翻到了那些资料?  乐昊天是专业人士,他说没事,自然便没事了?  林浅心事重重地看着他往回收那些资料?  这些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难道洛文城说那些话是骗人的?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背后,骗谁呢?  林浅并不认为他会去骗江莺,没有这个必要?  “你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又翻起你母亲的病历来?”乐昊天出于朋友的立场,问?  林浅摇了摇头。这本就是不确定的事情,说出来毫无意义。最后只真心道:“谢谢你啊。?  乐昊天摇摇头,显得精神有些不济,轻轻咳嗽?  林浅此时才意识到他可能生病了,看过来,“感冒了吗?感冒了要看看啊,别以为自己是医生就不放在心上。?  乐昊天苦笑,“我还以为这一晚上你都不会注意到我生病呢,到底没让我失望。?  林浅有些窘,“抱歉。”她心里存着太多事,所以才会忽略这一点?  “好好休息,别太累了。”她草草地嘱咐几句,抬步要离开。乐昊天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林浅,如果说,我很快就要死了,要求你在我死之前陪着我,你会不会同意??  林浅看着他?  “乐昊天,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满面的严肃,并不喜欢别人随意地用生命开玩笑?  死过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可贵?  乐昊天却拉着她不放,“我是认真的。? ?01?只想陪在他身?  林浅实在无奈,只能懒懒地含首,“同意,同意。?  乐昊天这才松开,“就算同意,也不是发自内心的吧,你心里喜欢的是洛文漠,所以哪怕就算真陪在我身边,每天心心念念的,也一定是他,对不对??  “知道就好。”林浅白了他一眼,“所以,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我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想你死掉。?  说完,摆摆手,走了出去?  背后,乐昊天微微眯起了眼,眸底的光芒散尽?  “林浅,如何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边呢??  林浅回了宅子,看到洛文漠就站在门外,眉底压满了担忧?  “去哪儿了?匆匆忙忙的?”他问,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极致不安,装得冷静自持。天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有多担心。最怕的是她又被谁找上,又出什么问题?  林浅简单地把自己去调查母亲之死的事说了出来?  “或许,洛文城只是危言耸听吧,又或许,他其实知道我在后头,有意说出来吓我的。他这人,干坏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嘀咕着,决定不要再上洛文城的当?  洛文漠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散开眉宇,反而拧得更深?  以前的洛文城或许会这么做,但现在的他内心里有的,全是林浅的安危,是绝对不会胡说的。那么,林母的死,一定有问题了?  但他并不愿意在林浅面前表现出什么来,更不想她带着这东西再出去奔波,最后点头道:“你说得对,洛文城不可信。?  连洛文漠都说洛文城不可信了,林浅点点头,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件事?  一旦身心轻松,人也容易入睡,更何况她奔波了这么一大晚。林浅冲洗完毕后,一沾床便睡了过去?  洛文漠却难以入眠了?  洛文城隐射了那么多的问题,却一个都不愿意详说,到底为什么?他说林母之死不单纯,真相又是怎样的?   虽然什么都想不清楚,但洛文漠却知道,这串珠子一定不能留在林浅身边。他想了想,把她的包打开,拿走了那串珠子?  第二日,林浅醒来时,敏感地发现珠子不见了。她第一时间冲出找洛文漠,洛文漠一脸和善地开口,“东西是你母亲的,我想来想去,还是放在你母亲那儿比较好。所以,连夜让人送过去了。?  这东西,原本就要送回到母亲墓地去的,只是中间经历了太多波折才没有成行?  林浅原本担心放在母亲那儿,又要遭受之间那样的事情,怕有人去翻惊扰到自己的母亲。洛文漠告诉她,东西是悄悄送过去的,没有人知道?  “那些想要这串珠子的人必定早就去那儿找过了,所以现在放在那儿,反而是最安全的。?  听洛文漠这么说,林浅略略放心了些,但还是表示想亲眼看看,确定一下东西在不在?  洛文漠没有拒绝,带她去了那儿。林浅果然在母亲的遗物盒子里找到了那串珠子?  她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不管这珠子里埋藏了怎样的秘密,且让它随着母亲的逝世,就此消散吧?  林浅坐在母亲的墓前,说了一会儿话便随着洛文漠离开了?  洛文漠体贴地将她送到黄澄澄,自己才离开?  车上,小唐终于开口,“洛总,那东西,放在您身上,安全吗?不如,找个地方埋了吧。?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对洛文漠的担忧?  洛文漠却摇头,“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那串东西是假的,若是把真的埋了,他们再找小浅,如何是好??  “可这……找您,您也会有危险的啊。”身为助理,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老板遭遇危险?  洛文漠却淡定地摇了摇头?  “这里头涉及的秘密太多,一定要先查清楚。?  不过,即使要查清楚,也不能牵连到林浅?  “放消息出去,就说这链子已经回归了墓园。”他冷静地道?  小唐虽然迟疑,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  屋里,洛文城自半个小时前见了个人后,一直不语,低眉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莺当时不在他身边,自然不知道他和人谈了什么,此时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担忧起来?  “你……没事吧。”她总忍不住关心他?  洛文城这才抬头来看她?  小姑娘眼睛大大圆圆的,一张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逼人,怎么看都漂亮?  只是,在他眼里,世上的女人只有两种,林浅和不是林浅的?  对于不是林浅的女人,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最后,他立了起来?  虽然步子迈得有些艰难,但好歹能行走了。他走到江莺面前,递给她一张卡,“我已经好了,今天,你就离开吧。?  “啊?”这突然的决定让江莺措手不及。她以为自己至少还能在他身边停留一段时间呢?  “可你的腿……”洛文城每天都在积极做复健,比任何人都努力,也能吃苦。她为他一天天好转的腿开心,却没想到,他的好转带给自己的是工作的终结?  她并不在乎工作,也不在乎工资,在乎的是他,她想留在他身边。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头一次想抓住一个人?  “我已经能照顾自己了。”比这更惨的情况都经历过,洛文城并不觉得自己的伤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江莺却还是一下子跑了上去,将他拉住,“那……求你收留我吧,我……我很惨的,我是个……孤儿,靠的就是这点收入。你放心,我不仅会看护,还会做饭,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她不是有心撒谎,只是太想呆在他身边了?  而且他只有一个人,如果自己离开了,以后怎么办?会不会很孤单啊。每次看着他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样子,她就心疼,更别说离开从此留他一人了?  洛文城低头来看她?  他拥有一双邪气而且能洞悉一切的眼?  “我并不是个好人。”他道?  江莺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话?  “你留在我身边,只会被人唾弃。而且,我不喜欢你。?  一个小姑娘,在他面前完全透明,他毫不隐讳地道,算是抽出了她内心的小秘密?  江莺窘得满脸通红,“我不在乎的,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份工作而已。”她只想陪在他身边,他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能陪着他,他不那么孤独就好? ?02?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而且平常也需要跑腿的人啊,你看,你的房子这么大,还要佣人的。”她急切地寻找着自己存在的价值和理由?  “好。”洛文城终是点了头。不知道是她眼中的急切感染了他,还是她的可怜感染了他。在意识到洛文城终于留下她是,江莺喜极而泣,立马立得笔直,“我向您保证,一定能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好!?  这些工作,洛文城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别的人,别的事?  当他的助理再次到来,用满面的沉重告诉他,墓园里的东西是假的,那件真品可能在洛文漠身上时,他的身子狠狠一挫,唇角竟溢出血来!   “该死!”他一拳砸在了墙面上,砸得墙壁直晃荡?  “洛文漠,他……不要命了吗??  骆文城强压下胸口的疼痛,支撑住自己。他怎么了?竟然会为洛文漠那小子的愚蠢行为而担心?他是死是活干自己什么事?不对,他死了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待。所以,由着他去吧,他要寻死,不关他的事?  他疾行了几步,最终却还是停下,好久才把助理叫到跟前,耳语了一番?  …?  “事情办得怎么样?”江宥宽看到自己的心腹,几步走来,问?  心腹摇了摇头,“没有了。?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江宥宽的脸立时变掉?  “园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串珠子。”心腹如实汇报?  他们的人一直盯着林浅和洛文漠,而且确定两人把东西留在了园子里,只是不久前他派人去取时,却发现东西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江宥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费了这么大的劲想要得到这个东西,竟然一而再地失手?  “我们的人看到洛文漠在不久之前单独进去过,可能……东西被他带走了。?  “洛文漠?”江宥宽拧起了眉?  “也可能是……洛文城,回来报的人说,那人脚有些跛的感觉。?  “连洛文漠和洛文城都分不清楚,留着干什么用!”对于这件事,江宥宽极其没有耐心。里头的东西实在太过重要,万一被人知道,那将万劫不复!   “现在就去查!”他命令,转了个身又觉得不妥,最后只扬手,“给……小莺打电话。?  “爸,你怎么又来找我了呀。”江莺不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巴噘得老高。在江宥宽面前,她收起了所有的懂事和乖巧,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江宥宽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是我女儿,我能不天天挂着你?倒是你,长大了翅膀硬,连我这个爹都不管了!?  听着自己父亲的控诉,江莺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不是太忙了嘛。您放心,忙过这阵子,我就回去看你。?  “忙?看你忙的都是些什么!给你做护工,脸还要不要??  江宥宽的揭破让江莺有短暂的惊讶,“您怎么知道的?调查我呀。?  江宥宽哼哼着,“还用调查吗?我一去医院就看到你像跟屁虫似地跟在人家后头,还穿了护工的衣服,能猜不出来??  江莺不好意思地叫起来,“唉呀,爸!?  江宥宽看着自己的女儿,“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看,现在心里只有别人没有我这做爸爸的。?  “唉呀,人家那是工作嘛。”江宥宽越是说,江莺越不好意思?  江宥宽也不点破,跟着点头,“好,好,工作,工作,爸爸理解。不过,你跟着的那小青年很眼熟啊,姓洛?叫洛文漠吗??  “不是洛文漠。”江莺忙解释,“叫洛文城,他们是双胞胎兄弟,所以特别像。?  江宥宽哦了一声,“你这会儿出来,他没意见吧。虽然说我的女儿不需要做这些活儿,但既然做了就要对别人负责。?  江莺忙摇头,“放心吧,他这会儿出去了,要一会儿才回来。?  “他行动不便的样子,去哪儿??  “这个……”江莺答不出来,摇了摇头。洛文城的行踪向来不向她透露,她能做的,只有他在眼前时好好照顾。不过,他最近并不常出门,今天去了哪里?   江宥宽拍起了自己女儿的肩膀,“你呀,还是这么不上心,万一照顾的人有别的问题,怎么跟他的家人交待?怎么对得起这份工资?唉,不行,我还是去找个专业护工替你吧。?  “不用,不用。”江莺哪里舍得离开了洛文城啊,“这样吧,你给我找个专业护工,我有什么问题问她就好了。?  她这不过是借口。对于护工这一块,她最近学得可比任何人都用心?  江宥宽点头,“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不过莺莺啊,长得再大都是爸爸的女儿,如果有事,一定要跟爸爸说哦。像小时候那样,找爸爸为你排忧解难。?  “知道啦,知道啦。”江莺撒着娇推自己的父亲,她可没告诉江宥宽自己追去了人家住处,早就不在医院这边上班了。眼下快到中午,她得回去给洛文城做饭吃?  江宥宽也不多耽误她时间,两人再说了几句便离开?  江莺这才一路急匆匆地赶回了洛文城的住处?  到达时,她看到了洛文城,刚从车上下来,车上和衣服上都有泥?  “去哪儿了,搞得这么些泥?”她忙冲过去,关切地问?  洛文城避开她,并不说话,大步往里走?  江莺还是眼尖地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她跑过去,抢了过去,在看到那是一串珠子时,眼睛都瞪了出来,“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不是在林小姐身上吗??  洛文城迅速抢了回去,冷眼瞪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江莺委屈得要死,到嘴的话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清楚,洛文城现在拿回来绝对自找麻烦。可他分明只把自己当护工看待,根本不肯听她的话,江莺只觉得无比挫败,最后没精打采地去做午餐?  午餐,洛文城并没有出来吃。江莺看着满满的一桌菜,还有自己那只被油烫了好几处的手,心里愈发难受。洛文城从来不知道,在家里她两手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去做这些事情。为了照顾好洛文城,她这些日子来各种学习,各种努力,这才学会做这些,可他却连试都懒得试? ?03?为什么帮?  江莺委屈地去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爸,你说要怎样才能让一个人注意到你啊。?  江宥宽在那边轻笑,“我女儿是不是喜欢上了谁啊。?  江莺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把洛文城今天的表现说了出来?  江宥宽的表情变得复杂,但声音依旧温和,“一个连你都不想注意的男人肯定对你没感觉,我劝你还是趁早退出,回来做我的乖女儿吧。好男人有的事,下次爸爸给你介绍。?  江莺嘟起了嘴,“才不要呢!?  她要是离开了,洛文城只剩下一个人,以后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而且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洛文城好?  她一副生气的样子,挂了江宥宽的电话?  这一头,江宥宽的心腹走了过来,“大小姐不肯回来,是不是……?  江宥宽摆了手,“不要因为她而耽误大事,既然东西确定在洛文城手上,就去取!不计任何代价!?  …?  晚间,洛文漠和林浅以及林国栋同桌吃饭?  这段时间来,林国栋的心情相当地好,吃饭的时候不忘往林浅和洛文漠的碗里夹菜。虽然上次林浅找他说前妻的事,两人之间有些不愉快,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浅也难得体味此时的宁静与祥和,道了一声:“谢谢爸。?  洛文漠也压了压下巴,“谢谢叔叔。?  林国栋压了压脑袋,“唉呀,这叔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还是以前叫爸让人舒服。?  他这意思,便是催婚了?  洛文漠不由得转头去看林浅,林浅对着他相视一笑?  林国栋把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们是感情深厚的,于是放下筷子,“不如这样,我做主,你们明天就去把婚复了。?  自从经历了这么多后,他已完全把洛文漠当成了家人,对林浅也再不怀疑?  洛文漠没说什么,林浅也没有意见,这事儿,就算定下了?  一餐饭就要散的时候,小唐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脸色不好?  “洛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林国栋最是敏感,开口就问?  小唐迟疑了一下,看到洛文漠点头,不得不如实道:“洛文城……被人袭击了。?  “洛文城被人袭击了?怎么回事??  三人听到这话,同时一惊,出声的,依旧是林国栋?  小唐摇头,“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听洛文城的助理说,他……去国林夫人的墓地,可能……拿走了珠子。?  听到珠子,洛文漠和林浅同时变了脸色。只是,两人的心情完全不同?  洛文漠一直清楚,那串珠子是假的,此时洛文城拿走,用意何在?自己早就放风出去,说珠子在自己身上,他却……洛文漠不敢想,也不敢相信洛文城会这么做?  林浅则晃起了身子?  “洛文城……到底要干什么?”她满心里以为洛文城拿珠子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上次的教训还不足以让他收手吗?   她的一张脸都气紫了,是要找洛文城算账的架式?  洛文漠深吸一口气,才有力气去拉她,“我们先去看看吧。?  林浅和洛文漠赶到的时候,江莺正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她用力咬着唇瓣,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还是忍不住哗哗地滴落了下来。她的手上全是血水,红通通的触目惊心?  看到二人到来,她这才慢慢立起,却是一副无脸见人的样子?  “怎么样?”洛文漠先去看洛文城的助理,出声问?  助理心事重重,“对方下手有些重,洛先生流了好多血,现在还在抢救。?  “珠子呢?”林浅关心的是这个?  助理摇头,“被对方抢走了。?  林浅的脸变得不成样子?  “洛文城!”他若是不拿走这东西,也就不会受这样的打击,此时,林浅真不想去怜悯他?  助理看一眼林浅,终究不好说什么,摇了摇头。他这才有时间去管江莺,将她拉了起来,“先去处理一下吧。”江莺却不肯动,兀自唔唔哭泣,“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他,害得他……”她人生第一次见识那样的场合,而且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人被伤害,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什么叫做无力感,她终于体味到了?  “与你无关,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林浅不客气地道,此时却有些怜悯这个小护工。江莺对洛文城的用心,她一直都知道,更看出她对洛文城有一份感情。可惜的是,洛文城终究缺了一颗好心,配不上眼前人?  江莺用力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她知道林浅在生气洛文城拿走珠子的事,她始终觉得洛文城不是为了恶作剧或是给他们添堵,一定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她自己不知道,所以无从解释。她此时觉得特别无力,张着嘴,除了否认,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浅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最后还是不忍她这个样子,缓下了声音,“别的事先别想,把自己收捡干净吧。洛文城手术结束还要你照顾,总不能这副样子去见他吧。?  江莺这才点点头,吸着鼻头去了洗手间?  助理跟了过去,一时间走廊里只剩下林浅和洛文漠?  “自做孽,不可活!”林浅的语气始终无法柔软。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骂人,但洛文城一再的挑衅,她已经厌倦至极?  洛文漠心情沉重地看着林浅,明知道不该隐瞒真相,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洛文城心里不只有林浅吗?为什么这次要出手助自己?他明明已经放信出去,说珠子在他身上,被他取走,可最后…?  此时,他也理不透洛文城到底想干什么?  洛文城的伤口虽然深,但不足以致命,没多久后便开了门,他被送了出来?  洛文漠让林浅先回,自己守在床边?  洛文城半夜因为伤口疼痛而醒来,看到眼前的洛文漠,有短暂的恍惚,最后唇角扬起了冷笑,“怎么?来看我死没死的吗??  洛文漠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为什么要帮我?? ?04?转移目标   洛文城一怔,有些意想不到洛文漠会猜这么远,而且猜得这么准?  片刻之后,他冷笑,“谁要帮你了?我去拿那串珠子,不过想再利用一下,得到一个和林浅见面的机会。你难道忘了吗?为了留住林浅,我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你不会这么做了。”洛文漠无比肯定?  “为什么?”洛文城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因为……”你喜欢林浅,真心想追求她?  这些话,洛文漠说不出来。虽然心知肚明,但说出来便就有如揭开了面纱的疤,只会让他无处隐藏,无比忧心?  最后,他站了起来,“能说下,那串珠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你该知道,你拿走的那串是假的,真正的那串还在我手里。你不说出那个秘密是什么,我无法决断,到底是留还是弃。?  洛文城看着他,“不管秘密是什么,我相信你早就做出了决断。?  他一副早已把洛文漠看透了的表情?  洛文漠微怔,但还是道:“我还是希望你能说出来。?  洛文城耸了耸肩,“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有人在追这件东西,而且追得很急。?  洛文漠看了他很久,却终究没能看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最后只能放弃?  “所以说,这珠子不论落在谁手里,都会激起血雨腥风??  洛文城赞成地点头,“的确如此,但落到别人手里手,他是血雨腥风还是怎样,跟你就没关系了。?  洛文漠笑了笑?  话虽如此,但里头还隐藏着林母去世的秘密呢,如果不能将这个挖出来,他是不会心安的,更没法心安理得地和林浅去办理结婚手续?  “我打算和林浅结婚,明天就去领证。”他直白地道,是希望洛文城死心,更不想他插进来做那些牺牲?  洛文城的脸果然一僵,白得不成样子,好一会儿才低吼,“你们不可以结婚!?  洛文漠一脸的坚定,“我们的婚事,不是你能破坏的。?  洛文城咧开了嘴,“的确不是我能破坏的,但你想过没有,今晚这些人回去后很快就会发现那串珠子是假的,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一定还会来找的,不管找我,找你还是找林浅,你们明天都是不安全的。所以,这个婚,你们不能结!?  洛文城这话竟让洛文漠哑口无言?  最后他只能低声道,“就算明天不结,也还有机会,你别打林浅的主意!”说完,方才大步离开?  …?  “可恶!?  屋里,江宥宽揭下了那张平日里慈善的假面,此时一脸的愤怒,几乎能吃人。而他身侧桌上的东西,已经被全部扫落,地板上,凌乱的物品里躺着一串珠子?  心腹战战兢兢地立在那里,“是属下办事不力!?  他们一心想要得到珠子,甚至不惜对洛文城动武,结果拿回来的东西却是假的!   “要不,咱们再去找一次洛文城,把真东西逼出来?”心腹想弥补错误?  江宥宽气愤发哼着,“还去找他?你不怕有去无回?没看到吗?他摆了咱们一道!这满城里,现在都在追咱们的踪迹呢!?  是他太着急了,一心想着快些把东西追回来,从而忽略了洛文城的诡计?  “这个小孩,从小就有心机,现在更加了不得!”他不得不感叹?  昨天他们的人不仅没有抢到真东西,还留下了太多痕迹,而洛文城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往里钻,此时,参与那场事情的几个人已经被抓了?  “好在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是咱们指使的他们,就算进去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心腹感叹着。如果昨晚真派了自己人,那么此时,不仅自己,怕连眼前这位都要被送进去喝茶了?  尽管如此,江宥宽还是恨得牙痒,“洛文城,得给点教训!”敢骗他坑他的人,洛文城是第一个!即使是自己女儿看上的人,他也绝对不客?  “去,找人……?  …?  因为珠子丢失的事情,林浅心里很是不爽,一张脸都垮着的,毫无精神?  林国栋看到自己的女儿,自然也想到了洛文城的事,不客气地开口,“洛文城死了没有?死了的话,我正好送块锦旗给那些弄死他的人!”对于洛文城,林国栋是恨之入骨的?  林浅虽然也恨着洛文城,但看到洛文漠在身边,还是窘了一下,递去暗示的眼神,希望自己的父亲不要再说话。林国栋收到她的暗示,心下不满,却也只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自己上了楼?  洛文漠似乎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心事重重地坐在那儿,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餐?  林浅想着他定是为珠子的事而烦心,走过去,想要安慰他几句,手机却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林小姐,我们局里抓到几名犯人,从他们身上搜到一串珠宝,他们说是您的,麻烦过来认领一下。?  竟是从警局打来的电话?  林浅心里一阵激动,原本想叫洛文漠一起去的,洛文漠却不知何事,匆匆起位离开?  她等不及要见到那串珠子,最后只叫了两个保镖跟着,一路奔向警局?  接待她的,是一位工作人员,那人长着一张和善的面孔,把东西递回来给了她:“那几个人昨夜行凶,伤了一位叫洛文城的先生,事后被抓,他们手里正好有这个。他们承认这是从洛文城先生身上抢到的,却说东西是您家的,是吗??  林浅看着那串珠子,眼眸都抖了起来。她完全没想到,东西被抢走后能这么快就失而复得?  “是,是。”她连连点头,接过?  只是,对着光查验时,立刻发现了问题?  那串珠子不是真的?  被掉包了?  林浅的脸立时一白,把这情况告诉了工作人员?  那人摇头,“不可能的,那些人自从抢了洛文城先生后,就一直被我们跟踪。他们没有可能把东西换掉,您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她家是做珠宝的,鉴定这些绝对是行家,更何况这串珠子的做工真的不完美,一般的珠宝鉴定师就能看出来?  所以,珠子可能根本没丢,就在洛文城那儿。他昨晚搞那么了出,完全是苦肉计,只是想转移她的视线,让大家以为,珠子已经被抢了?  想到这里,林浅的指头用力拧了起来?  洛文城,到底要干什么! ?05?都怪我   她一路狂奔去了医院,到达时,刚好看到洛文城蹒跚着走出来。看到林浅,他的眉宇间划过短暂的惊讶,而后是欢喜,“你怎么会来看我,难道洛文漠……”告诉了你实情?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浅抛出来的珠子打断?  林浅愤怒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对他只有更加深的厌恶和愤怒,“有意思吗,洛文城!拿着一串假珠子设计人,把我骗得团团转,到底想干什么??  洛文城的脸色微变,原本的喜悦一下子凝在了脸上,变得僵硬?  珠子打在他身上,跌落地板,发出清凉的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轻问?  林浅冷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洛文城搞得再隐密,也总会有人透露给我!这是从那些人手里得到的珠子,根本不是假的!?  洛文城的脸色愈发不好,“警局的人找到了你??  他不由得转脸去看助理,助理也一脸茫然。丢东西的是他们,依理说,就算警局的人搜到了珠子,也该直接打电话给他们才是。更何况以那些人的手段,拿走了珠子又岂会给人查到?  他当初不过是想查出背后动手的人到底是谁来?  他们这么一对眼,看在林浅眼里,更是有鬼?  “洛文城,你够了!”面对他时,她有种疲惫不堪的感觉,“把真的还给我,你要什么,我们好好谈,能给的,我给你!?  “洛先生根本……”助理要解释,洛文城却拉住了他?  他定定地看着林浅,“如果我要你呢??  林浅一下子僵在那儿?  “珠子和你,我必得其一,你怎么选??  面对洛文城如此直白而又逼人的问题,林浅的喉咙像被塞住了一般,一个声音也发不出。她早该想到,洛文城向来如此卑劣?  最后,她用力咬起了牙,“洛文城,你简直可耻!?  洛文城不怒反笑,“我可耻,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林浅气得混身都抖了起来,最后只能点头,“是啊,你的无耻从一开始我就清楚了,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都下得去手的人,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呢?洛文城,我倒是想问问你,当初你亲手压死自己父母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疼痛吗??  洛文城的脸一下子白掉?  林浅却无心去管他的情绪,只想表达自己对他的厌恶,“就算畜牲,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吧,你真是连畜牲都不如呢。而我,怎么会这么傻,想到来找你这么一个畜牲般的人物来说理,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没有说下去的想法,她一个转身走出去,拉开了门?  门外,并不安静?  外头,站了好多人,那些人在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呼啦一下涌了进来,将洛文城团团围住?  “洛文城先生,洛文漠先生刚刚发表声明,表示名下洛氏归你所有,自己不再经营,您是怎么想的??  “你和洛文漠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如此地像,一定是兄弟吧。?  “刚刚这位小姐说的话是真的吗?您真的亲自压死了自己的父母??  突然间,一道拔高的音量道?  室内,顿时一片哑然?  大家原本来,是为了声明的事,但此时,更想知道这个答案?  一个刚刚得到一家大公司继承权的人竟然是杀害父母的凶手,这样冲击力十足的话题比那则声明有新闻性多了?  洛文城的脸越发地苍白,朝着林浅的方向看了过来,突兀地扬起了一抹微笑。那微笑里,有了然,显然以为人是林浅带来的?  其实外头会有这么多记者,林浅也十分意外,她甚至不知道洛文漠发表了这样的声明?  可是她和洛文漠那样熟悉,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谁会信?   “这位是林浅小姐,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立马有人认出了她来,叫道?  很快,林浅也被围住?  她和洛文城被隔开来,围在各自的圈子里,洛文城就在不远处,虽然唇角扬着微笑,她竟从中读出了浓重的忧伤。她张了张嘴,很想当众揭穿一下他的丑恶,此时却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她看向洛文城,想要解释,这些人不是她带来的。洛文城却已经面对了镜头,“如果我否认,你们一定会觉得林小姐在说谎了。所以,我承认,她没有说谎。?  哗!   人群里发出一声声惊叹,看洛文城的眼光都变了?  他竟然当众承认了?  林浅的心莫名一痛?  她心里清楚,这一承认于他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他身上就挂上了坏人的标签,无法更改!   而他愿意当众承认自己是坏人,却是为了她,不想她被别人诟病…?  这一定是他的另一种诡计!   想到这时里,林浅一狠心,一语不发地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走到外头,她才去拿手机打电话给洛文漠,“声明是怎么回事??  那头,洛文漠的声音极为平静,“你没看到吗?在发声明之前我有发信息给你的。洛氏本就已经归到了洛文城名下,我发这个声名,不过公开表个态而已。?  是啊,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齐全,发这个声明并不存在问题?  只是问题在于,她并没有去看信息,所以不曾知道有这样的声明,更不知道因为这则声明,洛文城会被记者找上。自己竟无形当中充当了一回传话筒,把洛文城的丑事都传了出去?  洛文城是个坏人,传这些也算不得错,但林浅的心里还是像塞满了什么般,无法开解。尤其洛文城看她是那明明讽刺却透尽忧伤的样子,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林浅去找了洛文漠?  她到达时,洛文城是杀害父母的凶手这件事,也已经传到了他这儿。看着林浅,洛文漠眉宇沉着,竟比之前还要沉重?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他要珠子。警局的人找到了一串珠子,却是假的,我料定真的在他那儿,所以……?  她不说还好,一说,洛文漠的脸色更加难看?  “都怪我。”本不想说的,但他终是不愿意自己做下的事情由无辜的人来背黑锅?  “那串真的珠子,一直在我手上。?  “什么?”林浅震惊?  这件事儿,她竟不知道? ?06?或许冷血,并非无?  洛文漠低头,取出一个盒子来,“因为知道有人打这珠子的主意,我没有把真的放进墓园,而是拿了串假的装样子。我怕那些人再因为珠子的事找你麻烦,放风出去,说珠子是我放的,他们发现了问题只会来找我。?  “所以,洛文城也上了你的当,以为园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去拿了?”连她都被洛文漠骗了,更何况洛文城?  洛文漠摇头,“他应该一早就知道那东西是假的。?  林浅跟发震惊?  “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这就是洛文漠这几天心中烦闷,一直不愿意开口说的事情?  “理由是,他不想我被人追,自己揽下了一切。那些人对他动了手,我们就可以置身事外。?  “他是……为了我们??  这是林浅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  洛文漠却点了头?  林浅的心狠狠一沉?  如果是这样,那么刚刚自己的那些话算什么?等于恩将仇报,他帮了他们她却反而揭出他的丑事?   “还有一件事。”洛文漠轻轻出声,“他当年,可能并不是真心要压死我父母的,可能……是想救我,结果发生了意外。?  林浅又是狠狠一惊,“怎么……可能??  洛文漠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这个视频也是我刚刚才得到的,你看看。?  林浅看了过去?  视频里,有个中年人把小小的洛文漠抱上了车,另一边,跑来了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孩子。那孩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边跑边左顾右盼,嘴里喊了句:“不要上去!?  而后冲上去,把他给推了出来,车子便动了…?  后头的情景看不见,但这个视频足以证明,他是想阻止洛文漠的?  林浅身上的力气一下子泄尽,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  “洛文城虽然冷血无情,但从他拿走假珠宝保护我们的这件事上看,他并没有完全失去血性,应该做不出那种害死父母的事来。?  他越是这么说,林浅越是自责,简直无地自容?  “该……怎么办?”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这张嘴,为什么要说那些?”如果她不提及他父母的死,洛文城也就不会被推向风口浪尖。她又急又恨自己,眼睛都泛起了红?  洛文漠走过来,轻轻拍她的肩,“总会有办法的,我们把当年的事情查清楚了,就能还他清白。?  “查清楚?”林浅看向洛文漠,却并不乐观?  那件事一路调查下来,已经演绎成了无数个版本,足以见得,有许多人动过手脚,混淆视听,在这种情况下,查清事实何其难!   洛文漠看着林浅,他同样担心?  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查不清楚真相,而是洛文城越来越多地将美好的一面展现在林浅面前,她还撑得住吗?不会因此而倍受感动,从而倾心于他?哪怕就连他自己,都被洛文城惊艳到,人心的天平早已经倾了过去?  他走过来,突兀地将她拥在怀里,满腔的心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去看看洛文城。”林浅窝在他怀里,闷闷出声?  自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给洛文城带来那么大的困扰,总要有所交待?  洛文漠没有反对,轻轻点头,“好。?  …?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江莺没想到,自己不过出去给洛文城做了点吃的,回来会是这个样子?  洛文城的病房里,此时塞进了几个肥壮的妇女,那些人把他扯下了床,正对他拳打脚踢?  如果他是个正常人,完全不需要把这几个人看在眼里,可是他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在不久之前还流了很多血,十分虚弱,哪里还是他们的对手?这会儿,他落在地板上,由着那几个妇人殴打,竟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07?一码归一?  “你这么了解我?”洛文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我就是知道!?  江莺的语气无比坚定。她就是觉得,洛文城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做?  …?  “还是……我一个人进去吧。?  林浅和洛文漠到达医院,在走进洛文城的病房之间,她轻声道?  洛文漠看着她,一脸的忧伤,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开。林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你来做什么!”看到林浅,最愤怒的不是洛文城,反而是江莺。她已经弄清楚了,传播那件事的,就是林浅?  亏得自己一直对她有好感,因为她是洛文城喜欢的人而处处迁让。江莺觉得,自己之前简直瞎了眼,才会看不清眼前这朵白莲花的真面目?  “我找洛文城。”林浅如实而道?  江莺却依旧不肯让步,竖起了身上的利刺坚决要保护洛文城到底,“不好意思,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见他。你若再不走,我就找保安来赶人了!”她当真低头去看手机,要打电话叫人的样子?  “江莺,够了!”里头终于传来了洛文城的声音,却是如是?  “让她进来!?  江莺惊讶地去看洛文城,“她都这么害你,你还见她干什么?她现在来,指不定给你加什么罪名呢。?  “让她进来”洛文城依旧没有改变想法,“你出去!?  看到被驱逐的竟是自己,江莺眼睛都红了起来,“这个女人……?  “你只是我的看护!?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严厉的提醒。洛文城在告诫她,她已经僭越了?  到嘴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江莺失望地勾下头,一声不响地离去?  林浅此时心情复杂,却难免去同情江莺,“她其实是一片好心。?  “你来,不是为了来替她说好话的吧。”洛文城打断了她的话。林浅立马想到了自己的来意,点头,“的确,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洛文城,我那些话给你造成了伤害。?  洛文城闭了眸?  “如果不是为了道歉,你会想起我,会来找我吗??  “这……”她答不出来。内心里,她是希望可以远离他的?  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洛文城再次苦笑了起来,他不该奢想的,林浅永远都不会爱上他?  “你走吧,在我用极端手段把你从洛文漠身边抢走之前。”他冷声道?  林浅看着他,理不清他这话里真意有多少?  “滚!”他冰冷地一声喝?  她若不走,他真的会再做一次坏人,不择手段地让她留下来?  林浅终是不好再留下,只能走出去。外头,洛文漠迅速迎了过来,“怎么样?”他其实特别担心洛文城做出什么来,一直忍着才没有冲进去把她抢走?  林浅无力地摇摇头,“洛文好像讨厌我了。?  其实想想,只要是个人,大概都会讨厌她吧。伤害亲生父母这种帽子,无论谁都戴不下去的?  “我想帮他澄清这件事。”她下定了决心。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合该她来收场?  “好。”洛文漠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点了点头?  回去后,林浅和洛文漠立刻启动了调查机制,这一次,要彻底把一切都查清楚?  “洛总,如果洛文城知道这件事林小姐这么上心,一定会……?  晚间,小唐找到洛文漠,提到这件事时,眉底压着不安。洛文城对林浅的心思那么明显,他想不知道都难。在这件事上,他是坚决站在自己老板这一边的,自然不希望洛文城在将来知道林浅为自己如此用心,愈发不愿意放过林浅?  洛文漠又何尝不知道?  但他还是摆了手,制止了小唐的话,“一码归一码。?  小唐知道老板主意已定,自己只能干着急,最后叹一声,退了回去?  洛文漠压着的眉宇,从头到尾都没有散开过?  江莺回了家?  她一脸的无精打采,满心里还想着洛文城受的委屈以及林浅的到来。不知道林浅对他说了什么,反正他之后一直呆在屋子里,根本不让她靠近?  江莺心里闷得慌,只好自己回来了?  “我的女儿,今天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江宥宽自己造下的事,如今江莺面对着什么,他自然清楚,却还是要装出慈父的样子,来问江莺?  江莺无奈地扁起了嘴,但立马想到江宥宽人脉广,有势力,于是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臂,“爸爸,帮我个忙吧,想办法让外面那些人闭嘴,洛文城肯定没有杀害他的父母,他们这么说是在伤害他!?  江宥宽严厉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说没伤害你就相信?这世界上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多了去了,这些事最好别掺合。?  江莺噘起了嘴?  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参合?  “爸,您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从来都没求过您,就求您这一次。”江莺不是那种软弱可欺,需要保护的人,她出门在外这么久,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这也缘自于她的独立?  江宥宽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前几天听说他被抢了,丢了一串什么珠子之类,有下落了吗??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提到这事,江莺又不开心起来,“有什么下落!就一串假珠子!这个林浅也真是太阴险了,次次借着洛城的关心去设计他。上次明明珠子没丢,硬说丢了,还说要告洛文城。这次那些人抢了一串假珠子还被抓,林浅认定是洛文城把真品藏了起来,没从洛文城那儿得到答案就散布他的谣言,败坏他的名声。?  此时的江莺心里,林浅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江宥宽却满意地眯起了眼?  他的计策,到底奏效了?  假珠子,是他想办法给了警方追捕的那些人的,说东西是林家的,也是他交待的。目的就是要试试,珠子在不在林浅手里。此时看来,真家伙林浅真没有?  她没有,便只有洛文城和洛文漠两个人了?  江宥宽知道,两个人目标太大,不能盲目行事,一定要确定清楚才能伺机而动? ?08?诊断?  他假装慈祥地去握自己女儿的手,“莺莺啊,这个洛文城实在太复杂了,如今名声又不好,爸爸不放心你再呆在他身边。听爸爸的话,回来吧。?  江莺立刻噘起了一张嘴,甩开了江宥宽的掌,“我才不要!洛文城现在成了这样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离开他!爸,你不是说了吗?做人要有基本的义气,如果不讲义气,就不会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  她留在洛文城身边,自然不是为了义气,但又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喜欢洛文城的事,只能这么说?  江宥宽呵呵而笑,“是我说的,是我说的,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离开他,爸爸就不再勉强。不过我听说因为这串珠子,有很多身份不明的人针对他,莺莺啊,爸爸还是担心你的安危。你去了解清楚了,如果珠子真在他身上,一定要劝他尽快送走。?  江莺垮下了肩膀?  如果珠子真在他身上,他又怎么会听自己这个护工的话?  “这事关你们两个人的安危,马虎不得。如果他不愿意听你的,你就告诉爸爸,爸爸帮你们想办法!千万不要瞒着什么也不说,你知道的,爸爸只有你这一个心头宝,出了事爸爸会难过的。?  江宥宽表现出来的慈祥和关怀让江莺无比感激,她用力勾头,“您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问,如果珠子在他身上,我一定让您去劝他的。?  “好。”江宥宽急切地想知道答案,“这事儿马虎不得,你现在就回去问清楚。?  江莺听话地乖乖出了门,她一心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在真心替自己担心,内心里幸福感爆棚,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江宥宽探听消息的工具?  …?  林浅和洛文漠不仅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还公开表态,表示相信洛文城的人品,他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林浅更是当众道歉,表示自己那么说,只是出于私人恩怨的不负责任言辞,还请大家不要相信?  虽然这些话起不了多大作用,至少已经洛文城那儿表明,自己无心伤害他?  看到这些事,最郁闷的则是林国栋?  在他看来,洛文城那样的人就该受到严厉的惩罚,为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事付出代价。所以林浅的表态让他气闷了整整一个下午。晚上林浅回来,他更是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坚决不愿意解救洛文城?  林浅不得不劝了好半天,“洛文城的罪,我不想掩盖,但也不愿意把不是他的罪过加在他身上。爸,我们这么做,只是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  林国栋听了这些话,虽然依旧不满,却也不再那么激动,最后甩了一张纸在她面前,“你妈妈生前最好的朋友明天回国,打电话来说想跟你见面,你去见见吧。?  林浅低头看那张纸,除了记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串地址外,还有个名字,卢贞?  卢贞这个名字林浅并不陌生,她小的时候,妈妈常带着她跟卢贞见面。记忆里的卢贞是个很和善的女人,对她一直特别好?  后来她便出了国,连母亲过世都没有回来?  虽然她没能参加自己母亲的葬礼,她多少有些不满,但对方终究是自己母亲的生前好友,如今回来表示要见面,没有不见的道理。最后林浅点点头,“好。?  卢贞回国来并没有住回家,而是呆在酒店里。两人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见了面?  卢贞看着她,一脸的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就这么大了。当年我和你妈妈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林浅轻轻含首,“卢阿姨依旧这么年轻,跟以前没有大变。只是难得您还能记住我母亲,我以为,您早忘了。?  听她这么说,卢贞的脸色变得复杂,而后握住了她的手,“小浅啊,我和你母亲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怎么可能忘记?当初她过世,我悲伤过度,当场就晕了?  “等醒来的时候,听说早已下葬。我还是赶回来,想去祭拜她,可是你爷爷让人带话来说,不必了。他说家里人因为她的去世已经很悲伤,不想我回去再提醒你们一回,让你们再痛一回。我……我只能忍着痛留在了外头。?  听着这话,林浅睁大了眼?  她一直以为卢贞是自己不愿意回来的,没想到还有爷爷的阻挠?  “这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到你,想到你母亲的,但我回来除了提醒你,你母亲不在了,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一直呆在国外。最近刚好有个展要在这边开,我想着不能不回来了。你也长大了,想必早已接受了你母亲的过世,方才敢跟你联系的。?  她这一番话早让林浅的那点怨气烟消云散,主动去握卢贞的手?  卢贞看着林浅,又是一阵感叹,“想着我们两个,就是在你这么大年纪时认识的,没想到会那么投缘。你知道吗?你妈妈那么温婉的一个人,她的理想竟然是去做一名警务人员,这也足够我们惊艳的了。?  “不过,她为了这个愿望的确努力了好多年,练了好多本事,只是后来嫁给了你爸爸。你外公他们有意隐瞒,你母亲也不再展露自己的本事,便没有人知道了。?  卢贞说这些时,林浅也惊得不清。她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温婉的女人,根本没办法跟那种立志要做警务人员的女人相提并论?  “对了,这些是你母亲的一些东西,这次我一并拿回来,交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林浅忙接下,不意从中滑出一个本本来。她低头捡起,看到上头的名字时怔在了那里,“心理诊断书??  看到这个,卢贞忙哦了一声,“你母亲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好,她特意让我介绍了一个国外的心理医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飞过去就诊。?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林浅一脸茫然?  卢贞轻笑,“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妈妈自然不想他人知道,才让我介绍国外的心理医生啊。不仅你不知道,怕是连你父亲爷爷和外公都不知道,但我想你应该有些印象的,你母亲是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国??  这倒是真的?  林浅那时只当她出国游玩散心,不曾想到,竟是为了看心理医生? ?09?一封重要的?  “她心理有什么问题?”她问?  卢贞摇摇头,“这是病人的私密情况,即使连我,都没有看过她的病历。你若感兴趣,拿回去可以好好看看。”当初林母去看心理医生,不好把病历带回去,便留在了卢贞那儿?  卢贞是个极其有原则的人,不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翻开?  而且她也看出了好友有隐密之事,愈发不去探看,只想等着她自己哪天开口说出来?  没想到等到死,也没有等到她敞开胸怀?  林浅草草翻了一下,“江宽?那个心理医生是个国内人??  卢贞点头:“是的。你母亲认为只有同一个国家的人才最了解本国人的心理变化,所以要求我一定要找国内人。?  林浅“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跟卢贞告别后,她带着心理病历本回了家?  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想着母亲那么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有了心理问题,还谁都不知道,她内心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回来了怎么不进门?”林国栋从外头回来,看到她站在那儿,出声问?  林浅这才回神过来,哦了一声,随着林国栋往屋里去。林国栋简单地问了一下她去见卢贞的情况,林浅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爸,您当初知不知道,妈心理出现过问题??  林国栋和林母这间有太多的纠葛难堪,此时听林浅这么问,脸变了几变,最后摇头,“不知道!?  “她出国从来不跟您说原因吗??  “没有!”林国栋又是硬梆梆的一句,显得很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样子,“你妈妈当年跟我结婚,心里早就有了人,我一直都知道。当初很多事情的确是方怜儿误导,但让我真正觉得跟她过不下去的,并不仅仅因为那些误导,而是你母亲每每梦中都在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更何况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不是没经过事儿的女人。?  跟自己的女儿谈论这种事儿,也够尴尬的?  “她每次出国,都说散心,但我觉得,她就是去见那个男人去了。?  听着父亲这么说自己的母亲,再想着卢贞说的那些话,林浅便有些生气了,“她到底去干什么,您真的清楚吗?她当时已经得了心理疾病,您不仅一无所知,甚至还冤枉她!她去国外,仅仅为了看病!?  想着母亲当年,明明老公就在身前,却连心理出了问题都不愿意告知,可想而知,两人的感情关系有多么的差劲?  林国栋胀红了脸,“这是卢贞跟你说的?卢贞是她最好的朋友,当然跟你这么说!可分明有回她回国后,我从她的手机里看到了她跟那个男的的信息,互相之间嘘寒问暖的,好不亲热!你知道吗?你妈还在信息里说,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帮那个男的达成意愿!?  虽然事隔多年,但提起这些,他依旧愤怒?  “你心里,我是个渣,跟你妈妈结了婚还去找方怜儿。可你不知道,每次我找方怜儿都是因为你妈妈跟那个男的牵扯不清!我放弃最爱的女人成就家族,跟她在一起,想好好跟她过日子,她却把我当幌子,还婚后给我难堪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尊重她吗?当时我做下的打算就是,要玩一起玩。?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林国栋才会和方怜儿愈发牵扯不清?  “那个男的,到底什么人?”林国栋不断地提及那个男人,林浅有了好奇心。什么样的男人会让母亲如此念念不忘?可是,她为什么不争取和他在一起,反而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不清楚!”林国栋不舒服地摆手,“没见过人,我也不好去问你外公!但好像叫什么恒远吧。?  看得出来,林国栋不想聊这个话题,林浅也没有再说什么,一个人回了房?  她拿出那个病历本,仔细地看了起来。那位心理医生的字迹倒是十分工整,写的一些专用术语,林浅不是很明白,却知道母亲的心理疾病肯定不轻,否则也不会经常去看?  或许,正是因为心理上的病,才造成了她身体上的病,最张郁郁而终吧。想着母亲生病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连声安慰都给不了,林浅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那个时候的她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因为家人的宠爱爷爷的重视,不知天高地厚,只图自己快乐,又哪里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想到这里,林浅又是一阵叹息?  “这是你妈妈死前给你的信,说里头交待了重要的事情!”头脑里,突兀地冒出这句话来。林浅猛地一下子立了起来,想到的是前世自己快死的时候,涂姨曾拿过一封信给她?  当时的她病入膏肓,想着母亲无论写什么,对自己都没有了意义,所以连封都没开,就随便丢了?  那封信里想要交待她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浅的眉头一时抽紧?  第二天,林浅去找了涂姨?  “信?你妈妈从来没有交给我什么信啊。”涂姨一脸茫然地摇头?  林浅压起了眉?  难道那封信是后头有人转交给涂姨的?  因为这件事是前世发生的,在这一辈子涂姨这儿,等于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她压根说不出信是谁给的?  涂姨这儿没有线索,她也一时愁眉不展,找不到任何头绪?  林浅最终还是去找了卢贞?  对于信的事,卢贞同样摇头,“我跟她的牵扯,只有她来国外的时候给她介绍心理医生那一段。不知道为什么,她都不怎么来找我的,我甚至不知道她出来看过几次心理医生。?  “她……有过喜欢的男人吗?在我爸爸之前。”这件事没有得到线索,林浅问起了另一件?  卢贞的脸上闪出不自然的表情,“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了解一下。?  父亲说母亲心里有别人,她想确定一下?  这次,卢贞点了头,“的确有个十分喜欢的男人,她想从警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就是这条线上的人。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个人分手了。当时连你母亲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分手,而且态度还那么坚决。?  从卢贞这里,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但林浅可以肯定的是,这封信已经存在。母亲把它留在了谁的手上?爷爷吗?还是外公外婆?亦或是舅舅?   不论留在他们哪个身上,在母亲过世的时候就该给自己了吧。林浅想了很多,依旧什么也没想清楚? ?10?不曾抛弃   她只能一路往公司赶?  到达黄澄澄门口时,却看到了江莺?  江莺一见到她,就迅速跑了过来,“我问你,那串真珠子,到底有没有在洛文城手上!”这个问题,她本想问洛文城的,但想着洛文城是不会跟自己交这个底的,所以只好来找林浅?  “为什么问这个?”林浅反问。她一个护工,问这种问题显然越界了?  江莺的脸显露出不自然的红,片刻后道:“我不相信洛文城会拿你们的东西。?  她对于洛文城的无条件信任让林浅十分惊讶,但还是选择据实而告,“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珠子不在他手上。?  “所以,你们又一次伤害了他!”江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愤怒起来,“林小姐,他不过只是喜欢上了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过分!?  林浅压低了头,“对不起。”她有过想亲自向洛文城道歉的,但洛文城根本不待见她,没说两句就把她赶了出来?  林浅这真诚的态度竟让江莺一时之间不好再发火,最后只能讪讪收了情绪,“珠子没在他那儿就好。林小姐,还是希望您别拿有色眼睛看人,洛文城人其实挺好的,也……挺可怜的。”她想到的是,他被人打的样子?  现在的他是真的可怜呢,身体没有恢复,连几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越是这么想,她越是替洛文城难过,越是想护着他?  林浅有些惊讶于江莺竟护洛文城到这个地步。不过,同时又松了一口气。也好,至少有人在意洛文城,不必让他那么孤独?  才和江莺分开,林浅就接到了洛文漠的电话,说自己在黄澄澄?  洛文漠最近一直在调查洛文城和自己父母之死那件案子,已经几天没见到人了。他此行去黄澄澄,必定是去找自己的?  林浅快速赶到了黄澄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他?  他这几日来明显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上颧骨都露了出来,染着浓浓的疲惫感。一件风衣穿在身上,线条愈发利落?  “怎么样?”林浅问?  洛文漠勾了一下头,“有些发现。”说这话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洛文城……的确不是有心去伤害我父母的,他当时只想救我却没想到车子会开向我的父母……”当时大家年纪都不大,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车子,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落在车轮底下?  听到这话,林浅竟替洛文城难受起来。当年他还是个孩子,如何能接受这样残忍的事情?  “其实,我父母并没有要抛弃他的意思。”洛文漠接着道,“我去了解过了,他们当年真的以为他已经死掉,这才离开的。?  “明明没死,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消息?”林浅不解了?  洛文漠也摇了摇头,“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因为当初接生我和他的那家医院连院长都换过几茬,工作人员更是无从寻找。我在他们的档案馆里,只看到关于母亲生下孩子一死一存活的信息。?  二十多年,沧海桑田,变化有多大,不用想都知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挺让人觉得奇怪的。”洛文漠既而道,“我父母过世之前,似乎和某些人惹上了关系。据说,还是跟祖上留下来的那块矿山有关。?  一座山,能有什么关系?   林浅想不透,但却清楚,当年封鼎也算当事人,又占据了这块山十几年,一定能知道些什么?  在她的建议之下,两人去找封鼎?  两人找到封鼎的住处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劲壮的女人横眉竖眼地对着他说话,眼睛一瞪一瞪的,好不凶悍。一惯来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的封鼎竟一副怕怕的表情,硬是没有回她半句嘴?  看到这滑稽的画面,林浅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女人听到动静,忙转了头,看到是林浅,眼睛立时瞪圆,“你是谁?我说封鼎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我立马让你去死!?  这彪悍…?  封鼎看到她和洛文漠,这才快步走来,“说的什么鬼话,这是我外甥女。?  “外甥女?”女人这才收敛凶相,对着林浅一番打量,“你真是他外甥女??  林浅点头,“封鼎是我的亲舅舅。?  听到这话,女人没有再说什么?  封鼎一瞪眼,“外甥女来了,还不去做点好吃的??  女人还算听话地离开?  林浅和洛文漠走上前来,这才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  “那块矿山啊。”封鼎拧眉,陷入回忆当中,“当初我取得了那块矿山的所有权,的确不断有人来找我,说要买。但我没同意,他们也就没勉强了呀。?  “都是些什么人?”林浅追问,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封鼎摇头,“早忘了,反正都是些附近的老板什么的,开矿的。也有一个不是开矿的,据说做大生意,我一看那人就不是好人,给拒了。?  林浅有些想笑?  封鼎自己也算不得好人,年轻的时候什么横事没干过?但她终究没有说什么?  线索,就此断了,她和洛文漠甚至不知道那个害人的人要矿山终究为了什么?  封鼎热情地邀请二人吃完中饭再回去。林浅没有拒绝,二人走进了封鼎家里的二层自建别墅?  那个女人虽然凶悍,但做得一手好菜,两人虽然心事重重,却还吃了不少?  离开时,林浅看洛文漠依旧眉头紧锁,不由得倾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别着急,一定能找出真相的。?  洛文漠握了握她的手,“我只是在想,这是怎样一场计谋,这场计谋是不是从我们出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林浅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洛文城明明没有死,医院却给出了已死的结果。而城市这么大,他怎么可能那么巧就碰到我们?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知道了我们就是他的家人,还误解我父母因为他的头脑有问题而抛弃他?? ?11?幕后之人   经他这么一点,林浅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碰巧的事情背后,往往关联着无数的人为。那么,这些事里,是不是也有人在操纵?  他们想干什么?   “珠子,你藏哪儿了?”林浅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洛文漠知道她担心珠子的事被某些人知道给自己带来麻烦,温温而笑,“放心吧,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林浅点头,“如果实在太危险,就把它处理了吧。”虽然想留下母亲的遗物,但不能以人命为代价?  洛文漠摇头,“这件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而里头的秘密总要弄清楚才好。我们的再次找到冯则刚的踪迹,这次会把他直接抓回来问。?  正说着,洛文漠的手机响起来,说是冯则刚已经被抓?  洛文漠和林浅相视一看,最后默契的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回去?  林浅和洛文漠看到冯则刚的时候,大概因为常期奔波躲避,身上乱糟糟的,整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  林浅大步走了过去,“为什么要弄死林鸢??  对于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林鸢跟她恩怨太多,但死前却给了她一颗妹妹的真心,她不能对这件事视而不顾?  冯则刚的脸微僵?  “你不是喜欢她吗?不是为了她连大牢都肯蹲,怎么会……”她想象不出,冯则刚如何能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下得了手?  “她不是我弄死的。”冯则刚否认了?  林浅看着他,“不是你,会是谁??  冯则刚却不愿意说什么了?  “那串珠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这次,是洛文漠开的口。他不愿意回答林浅的问题,自己只好转移话题?  冯则刚的脸又是一扭,“到底什么秘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事关着某些人的生死存亡。?  “谁??  “不知道。?  无论洛文漠怎么逼,他就是不愿意再往吐话。林浅和洛文漠几乎无功而返?  林浅有些泄气,洛文漠却想到了什么般直接走到冯则刚面前,“看得出来,你对林鸢一直有感情,那么,你忍心她就这么死了吗?我不要别的,只要推她下楼的这个人的信息,如果你还想最后一次表达对她的爱,就不该隐瞒。?  说完,方才拉着林浅走出来?  想着冯则刚虽然被抓到,却没有给出任何有用信息,林浅的心一阵阵下沉?  洛文漠握了握她的指,“放心吧,他迟早会吐出些什么来的。?  正如洛文漠猜测的那样,冯则刚第二天便要求见二人?  “林鸢的确不是我杀害的,那天她偷走了那盒骨灰,估计是想拿回来还给你。我发现后追了出来,却没想到迟了一步,到达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被人推下了楼。?  害林鸢的另有其人,这让林浅惊得不轻,“想拿骨灰要挟我的,只有你!林鸢也没有旁的仇人,人家为什么要推她??  冯则刚摇头,“我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得到什么,林鸢跌下去的时候我探了她的鼻息,已经没有气。正因为碰了她,才会留下我的指印,但我发誓,没有要过她的命。?  “那个推她的人,是谁?”林浅急切地想知道?  冯则刚摇头,“不知道。那个人消失得太快,我没追上。不过有人知道,那人说只要我拿到你母亲那串珠子,就会把那个害死林鸢的人交给我,由我处理。”他的拳头紧紧掐起,脸上满满的挫败?  “是你见过的那个珠宝商人?”洛文漠插了言。他的人跟了冯则刚那么久,自然知道的?  冯则刚点头,“是的。?  “他有告诉你珠子里有什么秘密吗??  冯则刚摇头,“他只说特别重要。?  “为什么突然愿意说实话了?”洛文漠的问话极快,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冯则刚思考的时间?  听到这话,冯则刚凝了一下,“我想找到那个凶手,想给她……报仇。但如果我什么也不说,你们一定会把我送去警局的,到时候一番调查都不知道花掉多少时间,我担心那个人跑掉,再也找不到。?  原来,他对林鸢还有感情?  林浅凝眸盯着他,想要从他话里判断出真假。像冯则刚这样的人,已不敢轻信?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们会一查到底,但你该解释清楚的事情,还是要去解释。”说完,洛文漠挥了挥手,还是选择把他送去了警局?  “你相信他的话?”冯则刚被带走后,林浅问?  洛文漠点头,“他对林鸢的感情是真的,更何况,他若要的只是骨灰盒,把林鸢推下去的时候就拿走了。另外,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印证他的话。?  说完,洛文漠把她带去了出事地点,让人去调事发时的所有监控?  “我们当时会注意到冯则刚,只是因为他跟林鸢的关系不一般,正好他又在这里出现过。那么,现在我们排除掉他,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可疑人物出现。?  林浅恍然明白过来,和他一起查了起来?  两人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还是发现了一个不属于小区居住者的黑色身影,那人戴着一顶帽子,把脸盖得严严实实,在林鸢进入大厦后跟着进入,不久林鸢坠楼,而他是在几个小时后从另一栋楼里出来的,换了套别的衣服,但依旧戴着帽子?  他若没有嫌疑,又怎么会从另一栋楼里出来?   林浅和洛文漠前去现场调查了一下,很快有人告诉他们,自己家里挂阳台上的男士衣服莫名其妙不见了,那衣服正是那男人离开时穿的那件!   综合这些,足以证明,如果冯则刚没有说谎,这个人就是推林鸢下楼的人?  “他为什么找林鸢?又为什么要推她下楼?林鸢手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林浅分析着,始终理不清这件事?  洛文漠摇了摇头,带着她去见了杨甜甜?  自从林鸢死后,杨甜甜伤心了好久,听到他们问这些,忙摇头,“小鸢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她很少得罪人,没有别的仇人。?  没有得罪人却被人推下楼,还是因为那串珠子吗?   “或许,背后的人和冯则刚的计策是一致的,想得到你母亲的骨灰,拿来威胁你得到需要的东西。”洛文漠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林浅瞠大了眼,“他们想得到什么??  “珠子!”最后,两人竟一口同声? ?12?出于好心   那么,只要找到那个珠宝商,就能知道一切了?  林浅和洛文漠对看一眼,又思考到了一块儿。只是,那个珠宝商上哪儿去找?  洛文漠派了不少人出去,珠宝商却像凭空消失了般,无影无踪?  而这边,江莺喜滋滋地回了家?  林浅已经亲口承认,珠子不在洛文城手上,那么,洛文城就跟他们的那些恩怨情仇没有关系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哼起歌来?  “这么开心?”江宥宽从背后走来,看着自己的女儿,笑呵呵地问?  江莺嗯了一声,迅速扑到江宥宽怀里,“爸,上次我让你帮忙挽回洛文诚的名声,你都有做没有啊。?  “不是有人出面,说他是个好人了吗?还要爸爸多什么嘴?”江宥宽的心思不在这里,自然不会帮这种忙?  “倒是你,天天跟在洛文城身边,安全吗?”江宥宽表现出对自己女儿关心的样子?  江莺笃定地点头,“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已经弄清楚了,那什么珠子不在他身上。对了,爸,您给我放个信出去呗,免得那些人不知情,又来找洛文城。?  江莺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的真实身份,一心以为那些抢珠宝的是别人,为的不过钱财,所以才会这么说?  江宥宽的眼睛闪了闪?  不在林浅身上,不在洛文城身上,那就只有洛文漠了?  “好。”他假装大方地点头?  江莺开心不已,在他脸上叭地亲一口,“爸爸真是太好了!?  她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已经嘱托完江宥宽,便没有什么要做的了。江莺急着回去照顾洛文城,立马跟江宥宽招手作别?  江宥宽装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这个老爸对你来说,越来越不重要了,爸爸算是白生了你。?  江莺露出一副可爱的表情,“爸爸对我来说,最最重要了,可小莺莺很自觉的,绝对不打扰你的私生活。”说完调皮地吐吐舌头,笑着跑远?  直到江莺消失不见,江宥宽才缓缓收了笑容,回复了阴沉冷酷的模样?  “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洛文漠身上,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那串珠子!?  …?  “洛文……漠?”林浅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确定地叫?  她下楼的时候,洛文漠还在书房,一下子就到院子了?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走吧。”对面的人理所当然地道,声音有些哑?  林浅记起洛文漠昨晚有些感冒,这才放松神经,“怎么这么快,害得我吓一跳。”她还以为面前的人是洛文城呢?  “今天开你的车。”洛文漠理所当然地道?  林浅一惊,“今天不用出去调查事情了吗??  “想和你一起吃早饭,吃完早饭再走。?  听到这话,林浅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来,他们忙着各种事情,的确好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地享用一顿早晚,体味二人世界了?  “好吧。?  林浅主动把车子开了出来,让他上了车?  “去哪儿吃??  “盛楼吧。”洛文漠想了一会儿,道?  盛楼是本地最出名的茶餐厅,早餐更是一绝,而且风景环境都不错?  林浅也喜欢那儿,点头,“好哇。?  洛文漠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关了机,“吃早晚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林浅没有意见?  她也想安安静静地和洛文漠呆一会儿?  到达盛楼,两人选了临窗的位置坐好,点了早点。那头速度很快,马上就有师傅推着餐车走来。就在师傅低头取早点摆上桌的时候,突然有人冲上来,伸手就来抓林浅的臂。洛文漠身子一倾,朝着那人踢过去。那人避开,取出一把明晃晃的东西朝着洛文漠就刺?  林浅被这一幕吓得不轻,叫了一声,跳起来就要来帮洛文漠?  洛文漠瞪了她一眼,“快跑!?  林浅哪里能抛下他一人离开,站在那儿不肯动,就在这时,对方一刀刺在了洛文漠的腿部?  林浅这才看出洛文漠腿部扎着的绑带,叫了一声,“你是洛文城!?  洛文城没理会她的声音,一把将她推在墙上,自己压了过来。林浅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哧一声,有东西穿破肉身的声音传来?  她抬头,看到洛文城的背后有人握着刀,刺进了他的后背。从那人的架式来看,真正想动手的,应该是她!   林浅慌得不成样子,“洛文城!?  那人推开洛文城,要来拉林浅。眼看手就要落在林浅身上,背后来了人,“不许动!?  林浅抬头,看到洛文漠带了一群人跑过来?  “怎么……?  那个人并没有逃脱,被洛文漠带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抓住,送去了该去的地方。林浅这才有力气去找洛文城,吃力地把他扶了起来。洛文城闭着眼,毫无反应,背上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水?  林浅忙伸手去挡他的伤口,边哭边叫,眼泪哗哗直流?  洛文城,给送去了医院?  林浅和洛文漠等在手术室外头?  那东西刺得很深,不知道洛文城有没有性命之忧。林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血,心头惶然。同样是抢救,但这一次的心境与上次从岛上回来,已完全不同?  “他冒充你……带我去吃早餐。”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解释,总算明白洛文城为什么要关掉她的手机?  洛文漠心事重重地看着林浅,眉头拧成了一团,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松开过?  “他可能……只是想救我。?  “救你?”林浅不解地看着他?  洛文漠点头,“让我带人来这边,是他的意思,早上,他给我发过信息了。我估计,他知道了什么,带你过来,只是为了帮我们引出幕后的那个人来。?  林浅闭眼想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  洛文城带着她去吃早餐,那些人朝自己伸了手…?  “可他们的目标是我!”她猛然醒悟过来?  “他们大概是想利用你,逼我交出那串珠子。”至于后来下那样的狠手,不过是觉得,林浅伤得越深,他就会越着急?  却不想,洛文城替她挡了刀?  “所以……洛文城此次是出于好心?”林浅总结着,心里乱成一团。他不仅帮了洛文漠,还救了她一条命…?  对于洛文城的感觉,她复杂起来? ?13?她的决心   洛文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绪比林浅还要复杂。但时间不容得他去多想,因为洛文城帮他引来这些人,目的就是找到幕后的那个人。他迅速去了警局?  到达时,刚好助理小唐走了出来?  “那个人交待了,说是有人叫他控制住林小姐,逼您拿出那串珠子来。?  “所以,珠子在我手上的事,那些人知道了??  这件事,并没有公开?  洛文漠的眉头拧得不成样子?  “那些人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  小唐没敢乱答?  “他还交待了指使他的人的身份,警方已经出动,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  洛文城的手术两个小时以后才结束?  医生走出来时,脸色不是很好看,“伤者之前就受过很严重的伤害,这次又刺中了心脏,虽然救了过来,但情况不容乐观。?  林浅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刷地白透?  “怎么回事?洛文城怎么突然就受重伤了?”江莺正好跑过来,大声质问?  洛文城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能走路,但行动还是不方便,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来,还会找林浅?  “你们对底对他做了什么!”江莺平日的脾气挺好的,但一沾上洛文城就变得有些不理智,甚至推起了林浅来。她知道林浅不喜欢洛文城,甚至厌恶他,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作害了他?  林浅低头,“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我……甚至不知道他不是洛文漠。?  她简单地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次,轮到江莺愣在那儿?  “你说,洛文城装洛文漠跟你在一起?他还是为了帮你们两个?他早就知道你们两个有麻烦吗?从哪里知道的??  江莺这么一提点,林浅才想起这个问题来。是啊,他是从哪里知道这事儿的啊?  他从一开始似乎就知道了许多很难打听到的事情,这是什么原因?   洛文城被推出来后,江莺第一个跑上去,眼泪汪汪地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人,心疼极了?  林浅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她对洛文城的关心,这次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也没有离开,洛文城这是为了自己而受伤的,她走掉算怎么回事?  洛文城一直昏迷着,林浅在那里只了一夜。极致的疲累,她最后才依着床睡了过去?  早上,洛文漠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浅依着洛文城睡着的样子,这副画面,莫名刺眼,突兀之间,像有什么东西割扯着他的心,异常难受?  在内心里劝导自己一番,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他这才走过去轻轻推醒了林浅?  看到洛文漠,林浅的眼睛眨了眨,“怎么样??  洛文漠勾首,“按着他的指点,抓到了一个人,那人就是上次问你买珠宝的那个珠宝商。?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得到这珠子?”难道珠子里头的秘密跟那个珠宝商有关?珠宝商在林浅这儿着实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如果不是他提起,她都快忘了?  “初步调查,他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洛文漠道?  所以,背后还有人?   那人是谁?又有着怎样的势力?   她忧心忡忡?  洛文漠走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怕,这些事情警方是不会视而不见的,他们已经作为要案来处理。近期,那些人不敢再轻举妄动。我们正好有时间慢慢审这个珠宝商。?  林浅沉重地点了点头?  珠宝商倒并没有多硬气,只说对方知道他行事有些不择手段,所以花钱雇他来弄这串珠宝,并且承诺东西到手后,还会给他一大笔钱。他铤而走险,不过因为利益驱使。但幕后那个人,他却并不知情?  “他都是通过电话跟我联系的,他出手大方,我还没给他做什么,他就给了我五十万。他这么大方,我当然不可能错过,所以才会……这么着急地四处打听,想尽办法要弄到这串珠子。?  “你知道珠子在我这儿?”洛文漠几乎肯定地问?  珠宝商点头,“这个信息,也是他提供给我的。他说,直接找你,你肯定不会把东西给我,而我们也找不到你藏东西的地方,只能对你的女人下手……那天我们准备得很充分的,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找警局的人过来,还那么及时。?  洛文漠的指头拧在掌心?  他之所以会带警局的人,会那么及时,全是洛文城通知的?  “你认识洛文城吗?”他问?  珠宝商摇摇头,“不认识。?  如果不认识,那么洛文城就不是从他这儿得到的消息?  不是这儿,是哪儿?  洛文城受伤,江莺自然会打听得多一些,便也知道所有事情都是因为那串珠子引起的?  “那串珠子竟然有这么凶险。”江莺的脊背滚着冷汗,有些心疼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做到这一点,值吗?你帮了她和她喜欢的人,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她很为洛文城不值?  如果真心相爱,无论付出多少都没关系,可林浅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唉?  虽然这么想,但江莺知道洛文城的心思,正如她暗恋着他一样,恨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他解决掉。所以,这一次,让她来帮忙吧,她一定要把背后那个讨厌鬼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江莺给自己的江宥宽打起了电话?  “爸,帮我个忙吧,女儿要报仇!?  “什么?你要帮洛文城找到真正伤害他的人?”江宥宽听着自己女儿的话,脸色都变了,“闹什么,简直荒唐!这样的人太危险,你就不该呆在他身边。听我的话,立马回来!?  江宥宽平常对这个女儿表现得极为宠爱,从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事情,这次却态度坚决。江莺气得在那头大叫,“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就不能帮一帮人家?你若不帮,那就算了,我不会回去,一定要守在他身边。我要保护他!?  这是她的决心? ?14?最喜欢   江宥宽向来知道这个女儿倔强,说到做到,此时也不好闹得太僵,最好后只道:“你下定决心要保护他,爸爸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女儿,这样吧,你回来,咱们慢慢商量。?  听江宥宽松了口,江莺又开心起来,啵一口亲在手机上,“谢谢爸!?  这一头,江宥宽挂断电话后,眸光一下子便阴冷了下来,“这次,趁着莺莺回来,一次性把那家伙给解决了!?  洛文城突然受伤,林浅也觉得很内疚,他现在还昏迷不醒,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其实她和洛文漠一样,认为洛文城在这件事里,知道不少秘密,甚至应该还知道背后那个人是谁?  可是先前他不肯说,如今又昏迷,她只能和洛文漠一步一步地调查?  对方隐藏得太深,他们的线索从珠宝商这儿断掉,就再也得不到任何有利的信息。她急得嘴巴都冒了泡,洛文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个时候,卢贞打来电话,说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想最后见见林浅?  她是自己母亲的生前好友,林浅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约在了一家餐厅?  虽然跟卢贞已多年没见面,但她是母亲生前最亲密的人,林浅对她的感情很不一般。眼下她要离开,自己也是万般不舍的。吃完饭,她拿出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土特产,从自己走上搬到了卢贞车上?  卢贞看着她这样,又是一阵叹息,“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妈妈,你妈妈当年也和你一样,知道我要走,大包小包地送来。浅浅啊,你妈妈离开了,可还有卢阿姨在,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可以打电话给卢阿姨。卢阿姨不管多忙,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  林浅哽咽了一下,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她已经太久没有感觉到有如母爱般的关怀了?  两人聊着聊着,卢贞却突然转了头,“咦?那个男的,不是就是给你母亲看病的江医生吗?什么时候回国了??  林浅转头,看到了卢贞所指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排场挺大的样子。当林浅的目光聚在他身侧的女孩身上时,又是一惊,那不是江莺吗?  江莺不在医院好好照顾洛文城,跑来这里做什么?   林浅对江莺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但一个跑去做护工的女孩家里条件能有多好?她此时看着江莺勾着男人的臂膀亲热不已,心下觉得这男人一定是江莺的男友之类。两人的年龄差距一眼就看得出来,江莺跟这样的男人…?  林浅一直觉得江莺是个单纯干净的姑娘,此时落差巨大。她不是喜欢洛文城的吗?   “确定吗?”好一会儿,她才问卢贞?  卢贞点点头,“在那边,国人本就极少,能做心理医生的更是少之又少,我认识的只有他一个。他在国人圈子里还是挺有名气的。不过,你母亲过世后就没有再关注过他,没想到他竟回国了,看起来发展得还不错。?  那人后头还跟着人,皆一脸恭敬的样子?  大概因为见到了江莺的这个样子,林浅心头十分不舒服。之份不舒服,使得她与卢贞的离别不舍都冲淡了好多?  和卢贞分开后,林浅心事重重地去了医院?  进门时,有护士大步走来,因为脚步太快,越过她时狠狠撞了一下她的腰?  “对不起。”那护士低声道?  林浅去摸自己的腰部,分明感觉刚刚撞过自己的东西非常地硬。这护士到底戴了什么东西,这么硬?   那护士并不理会林浅的想法,利落地拿出注射器,从小瓶子里抽出一些药来往洛文漠的吊水瓶里就要打?  “等一下!”林浅叫了起来,大步走过去,“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洛文城的病房都是她一手安排的,护士医生,基本都见过?  “刘护士请假了,我是来替她班的。”那个护士道?  林浅这才轻轻点头?  护士极快地将药水注进了管子,并且调快了药水的速度,甚至还晃了几下?  做完这些,推着车子快步离去?  林浅看着她摇晃过的药管,那种奇怪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她凝了眸,突兀地再次想到了自己刚刚被撞的那一下子。普通的护士上班时间是根本不可能在腰间配戴什么的,而且那个东西的感觉……很冷很硬,还有形状?  像……武器一类!   这个认知激得她猛然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奔向洛文城,一把扯了他手上的吊针?  突然失压,洛文城手头的针孔处迅速迸出血水,喷得哪里都是?  “怎么回事?林小姐这是干什么?”刘护士刚好走进来,问?  看到刘护士,林浅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一把拉住了她,“你没请假?刚刚那个护士,是怎么回事??  刘护士一脸的蒙,“哪里来的护士,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就我一个。?  所以…?  她一把推开刘护士,“快,抢救!?  好在林浅发现得及时,药水还未来得及进入洛文城的体内。洛文漠赶来时,医生刚好送来药水的化验结果,“这里头含有致命成份,只要摄入零点一毫克,就能致命!?  这话惹得林浅身体一阵发冷?  这样的含量意味着,只要有药水进入他的体内,就必死无疑?  “那个人,有抓到吗?”洛文漠也狠狠抹了一把汗。只差一点点,自己的和兄长就可能天人记隔?  这件事非同小可,连院长都惊动了。此时,却尴尬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清理了内部所有人员,并没有……发现这个人。不过二位放心,我们已经报警,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的。?  话虽这么说,但只要那人离开这里,就有如石沉大海,想要查找些什么出来,简直难如登天。洛文漠的眉头凝成一团,满面的沉重?  林浅也知道抓到人不容易,心情同样沉重?  “那些人选择对洛文城动手,还是因为珠子的事吗?”她猜测,“只是,他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又为什么要他的命?而且,看他们的意思,应该已经知道珠子在你手上。?  洛文漠摇摇头。那些人残忍冷酷,内心里存了什么想法,还真不知道?  “或许,他们只是为了保护珠子里的秘密吧。我总觉得,洛文城跟那伙人很熟。?  他能知道珠子里头有秘密,甚至连珠子跟林浅母亲的死都有牵扯,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除了跟那些人熟,洛文漠已经想不到别的原因?  林浅勾头?  现在洛文城昏迷着,什么都不能确定。而正是因为他的昏迷,自己和洛文漠甚至连背后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十分被动! ?15?藏得太深   两人正想着心事,走廊那头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江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她也是听说了洛文城出事,才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洛文城……他怎么了?”她喘着粗气问?  林浅看到她,想到她之前和男人亲密的样子,再也生不出好感来,只冷冷地道:“差一点就死了。?  江莺的脸顿时惨白,“那现在……?  “还好,救过来了。?  江莺这才松一口气,想到自己的离开,低了头,“对不起。?  林浅立了起来,递了一张支票给她,“对于你的渎职,我不想追究,工作就做到这里吧,你可以离开了。?  因为跟男人约会而不管洛文城,甚至招呼都没打一声,这件事,林浅还是很介意的?  江莺的脸再次白掉,两只手掐在那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那张支票,“林小姐,我出去……是有原因的。?  “再大的原因也不能抵消你擅自离岗造成的损失!”林浅不客气地道。在工作上,林浅向来严厉,更何况江莺太没有责任心了?  江莺咬紧了唇瓣,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滚,“我出去只是想帮帮他。?  “帮他?”林浅原本不想把人家的私事搬出来说的,但看到江莺不肯走却还要狡辩的样子,便不客气起来,“我看到的,只有江小姐跟一个男人去饭店。你们的关系如何,我不想管,但你在工作时间去约会,却是不行的!?  江莺听她这么说,立马意识到她误会自己了,忙解释,“那不是别人,是我的父亲,我找他,只是商量怎么帮洛文城把后头那个人揪出来。我想……保护他!?  听说那人是江莺的父亲,林浅一脸惊讶?  不能怪她误解,终究那男的跟江莺一点都不像,而且江莺就一护工,她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她父亲会有这样的背景?  江莺也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能隐瞒,索性坦白交待,“我爸叫江宥宽,贸城国际的老板。?  贸城国际是从邻市倔起的地产公司,短短几年,就迅速占领了大批市场。不管邻市还是本市,不少地产项目都有他们的份额。听江莺这么说,林浅惊得不轻。不过,她立马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你父亲叫江宥宽?”卢贞说,他明明叫江宽啊?  江宽,江宥宽,如果说不是一个人,又怎么会这么巧合,只有一字之差,而且还长得一模一样?   贸城国际虽然有名气,但林浅是做珠宝的,隔行如隔山,对于地产界的人就不太了解了?  江莺点头,“对,他就叫江宥宽。?  虽然名字差着点,但林浅还是已经确定,他们就是一个人?  那么,江莺的父亲就是自己母亲的心理医生了?  此时,林浅不得不感叹缘份的奇妙,她怎么也没有想过,在跨越时间,地域的宽度之后,竟然还能见到自己母亲的心理医生?  “洛文城和你们的事,我其实知道不少的,我清楚,如果背后害你们的人不找出来,你们谁都不会安全。我不想洛文城,还有他……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所以特意回去找我爸想办法。”江莺轻轻解释着,在提到洛文城所在乎的人时,心里难免发酸?  林浅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但下次,如果离开,一定要跟我们说一声。?  “知道了。”江莺用力点头?  洛文城虽然昏迷着,但有医生和护士照看,根本没有自己什么事。她以为离开一下不会有问题,却没想到…?  林浅回到家后,特意把母亲的病历本翻了出来,看了又看。母亲的病历本写的很多情况非常专业,她根本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母亲当年的情况如何。眼下江莺的父亲就是自己母亲的心理医生,她想去找找对方,把母亲的情况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母亲留下的那封信?  信,到底去了哪里?  她把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都翻过,又去爷爷的房间找了一圈,但依旧一无所获?  这信是母亲最后留给她的话语,她很想找到!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浅低头,看到卢贞发来的信息:这个男人,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他是你母亲年轻时候最崇拜,最喜欢的人。那后头,附了一些男人的基本资料?  之前就听卢贞说母亲喜欢做那些别的女孩子不喜欢的事情,此时看到这男人的资料,林浅终于明白,她之所以喜欢,是因为喜欢这个男人。男人的资料显示他从事的是一项十分高尚的职业,这个职业的人都不轻易现身,就算她想了解也未必见得到?  而且,见面又能聊什么呢?母亲已嫁,他估计也早就另娶,现在天人永隔,自己这个后辈找他去聊天,反而尴尬。这么一想,她选择忽视了卢贞的这条短信?  第二天,林浅找到江莺,表达了自己要见江宥宽的事情?  “你说我爸做过心理医生?没搞错吧。”林浅万万没想到,当她说出江宥宽以前的身份时,江莺会是一脸的惊讶。这一下子,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搞错了?  “正好我也找我爸有事,我带你去。”江莺大条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爽快答应?  林浅怀着复杂的心情和江莺一起去了江宅?  江宅气派非凡,一看就是大富之家,只是外头站着的黑衣人让人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江宥宽在,看到江莺带了林浅过来,眼睛锐利地闪了几闪。片刻之后恢复了慈祥的样子,“林小姐原来是柳若霜女士的女儿啊,真是有缘啊,竟然隔了十几年能见到。?  没想到江宥宽能记得自己的母亲,林浅自然开心,忙把心底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江宥宽也很耐心地做了解释?  “原来爸爸以前真是心理医生啊。”江莺惊讶地扬起了眉毛,一脸崇拜的样子,“真没想到,爸爸以前的工作这么炫酷。?  江宥宽拍着自己女儿的肩,“竟说些爸爸听不懂的新鲜词语,爸爸真拿你没办法。?  江莺撒着娇,“谁叫你藏得太深了嘛,不仅是心理医生,还是国外的心理医生,那得多牛才能做到啊。我还一直以为,爸爸就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呢。?  “有人这么评价自己父亲的吗??  两人相互打趣着,一派祥和的样子,林浅却缩起了眉头?  江莺也就比自己小个一两岁,当年也该懂事了,怎么会对自己父亲从事的职业毫无所知?心理医生正如江莺所说,在国外是一个高尚职业,特别有面子,他有什么理由不告诉自己的女儿? ?16?跟情敌做朋友   走出江宅的时候,林浅把自己的疑惑委婉地问了出来?  江莺抿住了唇,“我爸在我们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连妈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也从不跟我们联系。我一直跟妈妈生活,过了一段很苦的日子,直到我妈妈离世他才回来。我和他也就生活了几年吧。或许因为亏欠,所以他特别宠我,只要我想要的,都会给,我不想做的事情,他从不勉强我。?  这也就是,她不想上大学,家里人都不阻止她的原因?  “爸爸说了,小时候我过得太束手束脚,哪怕花个钱都不能自由,下半辈子一定让我过得舒服自由,只要我想干什么,都可以。?  这样的父亲,绝对是父亲里的典范。林浅为江莺感到开心的同时,也有些难过?  从江宥宽嘴里,她知道,母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了自杀的倾向?  可她却从来不知道?  她虽然对心理方面的疾病不了解,但抑郁症还是听说过的,得了严重抑郁症的人活得非常痛苦,甚至比身体上的病痛还要难受。那个时候,她孤身一人落在林家,离别了自己的爱人,嫁了个跟她毫无感情的男人,好闺蜜又离开,连个说话开解的人都没有,该过得有多绝望?  都是她不好,如果她听话一些,体贴一些,母亲或许就不会那么苦了?  林浅和江莺走出去后,江宥宽的手下走了过来,“林浅都上门了,老板为什么不直接把她扣下,逼洛文漠……?  江宥宽眼睛一瞪,“忘了我们是做什么的了??  “老板现在可是贸城公司的老板,怎么能公开跟洛文漠叫板?”江宥宽的亲信兼军师走过来道,“如果我们直接把林浅扣下,不等于在告诉洛文漠,最近那些事情是我们做下的?他若找人来查,我们可就麻烦了。?  那手下一时讪讪,退了下去?  “老板,你为什么要跟林浅承认自己以前做过心理医生?这样不是也把自己给暴露了吗??  江宥宽哼了哼,“是她母亲的心理医生,才有接近她的机会。能用低成本低风险的办法拿到珠子,又何必去找那些高风险的??  “您是……”亲信顿时明白过来,露出赞赏的眼光,“老板高明!?  江莺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在打林浅的主意,一心想着为洛文城出气,不断地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催问事情调查的结果。江宥宽再没有说不帮她的话,反而真的装出为这件事出了不少力的样子?  江莺感动得不得了,“谢谢爸,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对了,林小姐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江宥宽假装不经意地问?  江莺摇了头,“我哪儿知道啊,我天天守着洛文城,根本没时间管他们在做什么。?  她和林浅算不得熟,自然也不好过问人家的行踪?  江宥宽哦哦地应着,“莺莺啊,林小姐很不错,是值得一交的朋友,有时间跟她多往来往来,对你有帮助的。?  江莺才没有心情跟林浅交往,她是自己的情敌啊?  虽然她能容忍洛文城对林浅有着很深的感情,也愿意为了洛文城给林浅提供帮助,甚至帮洛文城保护她,但情敌终究是情敌,她怎么也做不到跟一个情敌做朋友?  于是小嘴一噘,“我才不耐烦!又不继承您的事业,交往她干嘛??  江宥宽在那头呵呵而笑,“就算你对爸爸的事业没有兴趣,多交往一个人总是好的啊。你跟她多处处,就会知道她的吸引人之处在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对你自己将来也是有用的啊。?  这话,算是打动了江莺?  她一直就想知道,洛文城为什么这么喜欢林浅。如果弄清楚,自己也像她那样,洛文城若醒来,也会改变对她的想法的吧?  “爸爸您真是太聪明了!”想到这点,她顿时开心起来?  …?  “江先生?”林浅怎么也没想到,江宥宽会主动找到自己。她此时一脸的惊讶?  江宥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说起来好笑,莺莺这个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志气,只想做点自己觉得开心的事情,所以到处胡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在照顾你的朋友,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是个小孩子心性,有做得不到位的,还请多多包涵。?  林浅听他说这个,温和地笑了起来,“您放心吧,她做得很好。”难得有父亲愿意如此关照自己的孩子,林浅对他的印象越发地好?  江宥宽点头,“今天除了来说莺莺的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您母亲的,想跟您谈谈。?  一提到是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林浅立直了身子,看向他,“您说。?  江宥宽低了头,“当时你母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却就是不愿意说出困扰她的真正原因,我跟她交流了很多次,每次都没有效果。后来,我试着催眠了她,企图用这种方法找到原因。她被催眠后,表现得非常害怕,嘴里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说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藏起来了,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罪行也不会有人知道。还说了……一串密码。?  林浅睁大了眼?  母亲说出来的东西让她隐隐觉得,跟那串珠子有关?  “什么密码?那个人是谁?”她低问,急切地想知道所有答案?  江宥宽努力想了想,“好像叫楚阔天。?  楚阔天!   林浅惊得僵在原地,那个男人,不是上次卢贞发给她的资料里的那个吗?他是母亲最喜欢的男人,而且从事着很厉害的职业。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会…?  妈妈所谓的证据是关于他的什么证据?为什么一个证据会弄得母亲惶惶不安,甚至得心理疾病?  她不断地猜测着,却什么都想不清楚?  “密码她说得很快,我没有记清楚,但我想,她之所以说得那么快,一定是对方知道的什么特别意义的日子吧。”江宥宽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步步引导? ?17?大势已去   林浅此时满脑子母亲的事,根本不曾注意到他眼底浮过的那一抹邪恶!   和江宥宽告别后,她迅速联系了洛文漠,把江宥宽的话说了出来?  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重要职位的人员,洛文漠自然也不会草率,更何况如果事情证明那个叫楚阔天的人犯了罪,那么林母的死也就跟他脱不了干系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和林浅会面?  “密码你能猜出来吗?”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惊天大事,值得那么多人对他们穷追不舍,做出那么多事来?  林浅想了又想,“重要的日子,如果要那人记得,就只可能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日子,或者,两人的生日。其他的数字不容易猜,但我母亲的生日还是记得的,可以一试。?  洛文漠也点点头,一脸赞成,“如果你母亲是在那种情况下藏下证据的,心里又想楚阔天知道,必定要用对于他来说最容易记住的日期,那么极可能就是你母亲的生日。”想到这里,两人决定一起过去试一试?  只要把东西找出来,他们就知道最近一直在背后针对他们的人到底是谁了!   林浅和洛文漠打算去一探究竟?  但洛文浅这边的安全不能小视,林浅不放心,走的时候特意跑来一趟,亲自上上下下做检查?  “林小姐,今晚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江莺看到她,忙跑过来道?  她记得江宥宽说的话,要跟林浅打好关系,做朋友,所以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邀请?  林浅客气地回应,“不好意思,没有。?  “没有啊。”江莺的肩膀立刻垮了下去,“林小姐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见我才这么说的吧。?  林浅这会儿哪有心情生谁的气,更何况江莺也一直站在洛文城这边,并没有办什么坏事,听她这么说,倒有几分过意不去,只能如实道:“我现在要去惜城,今晚是真的腾不出时间来,不如改天我约你吧。?  江莺听她这么说,心情这才好了起来,体贴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去忙正事吧。”说完又免不得猜测:他们去惜城干什么?   如果在往日,林浅和洛文漠为了工作的事情去去惜城,她也倒认可。可目前,他们一心在查珠子的事,依旧说没有时间去管公司的事才是?  “唉呀,不管它了。”江莺叫一声,把这事抛诸脑后?  林浅和洛文漠二人连夜开车往惜城赶?  其实东西被洛文漠送到了惜城,林浅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洛文漠在知道珠子的凶险之后,通过黄澄澄的珠宝运押车把东西运去了那边的一个分部。他料定那些人会以为他不可能这么大胆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用珠宝车去押运,所以不会关注珠宝车,这才会来这么一手。把珠子放在珠宝行,反而应证了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惜城就在A城附近,是和A城差不多的大城市,洛文漠知道,即使他们猜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把东西运出去,也只能想到,他把东西运去了偏远之地。他有意反其道而行,这才让珠子彻底在众人眼里失去了踪影?  到达惜城时,天已微微泛黑,两人一路不停,赶去了那家藏了珠子的分部?  工作人员很快将珠子取出,二人在后头的办公室里关门研究起来。现在有了密码,关键问题是要找出,东西在哪颗珠子里?  洛文漠拿着放大镜,对着珠子一颗一颗地照过去?  才照了一半,突然呯一声,原本反锁了的门被人大力撞开。二人抬头,看到分部经理被人推倒在地,头脸上全是血水,几个戴着头套的人冲了进来?  看到二人,一扬手,几个人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都有家伙,却并没有动手,这给了洛文漠机会,他一脚踹飞了其中一人手里的致命黑家伙,拉着林浅就要跑。外头的路已经被堵死?  林浅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却听得低哑的声音在吼,“留女人的命!?  这话让林浅的脑袋了短暂的清明,她一下子扑到洛文漠身上,推着他前行,“快,上楼!?  好在他们在每一个分部都留了紧急逃生通道,才能在最危机的时刻逃出屋子,而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外边警车唔唔响着,朝这里奔来。那些人追了一半,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离开?  林浅和洛文漠把分部经理送去了医院,两人灰头土脸地看着手里的那串珠子,心头涌起无数的疑问,“他们是怎么跟上我们的??  洛文漠摇了摇头,“我的车装了反跟踪雷达,如果有相同牌照的车跟随的话,一定会报警,却没有。?  他这么说,林浅更加想不通了,“我们来这里只是临时起意,他们就算有心误导雷达,不断换车,也做不到啊。?  “极有可能,我们在来之前就泄露消息了。?  洛文漠这大胆的推测吓了林浅的跳。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自己可能泄密在哪儿?  洛文漠拍了拍她的肩,“或许是我这边出了纰漏,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好在东西和人都没事。?  林浅点头,又忍不住想到那些人,“他们似乎执意留下我,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因为那句话,今天的洛文漠估计凶多吉少?  洛文漠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同样想不清?  林浅缩了眉,真想直接去找楚阔天,当面对质问清楚。只是,她连对方在哪儿都不知道?  自己的行踪被人了解得一清二楚,而别人的情况她却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她无力到了极点?  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再把珠子藏在珠宝店已经不安全,洛文漠索性把它当成证物直接给了警局工作人员?  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保护珠子已经不是重点,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18?轻易放弃   两人在第二天赶回了A市?  黄澄澄分部的事情不算小事,再加上惜城是大城市,这种事儿根本藏不住,很快就上了新闻头条,弄得人尽皆知。这种情况下,江莺不可能不知道了。担心林浅受伤,她急吼吼跑去林宅?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昨天去惜城,惜城那边的分部就发生了事情,那些人不会是专门针对你们去的吧。?  林浅不想再提及当时的凶险,但也不好忽视提江莺的关心,只能点点头,“是的。?  她这一点头,江莺更加白了脸,“难不成你们把珠子放去了那边,他们知道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好多事情这么一推想,就知道了?  林浅不语,算是默认?  江莺的背都滚起汗来,“太恐怖了,这么说来,这珠子就是凶险啊。你们还把它留在身上吗?太危险。?  “放心吧,已经交去了警方,让那边代为保管同时调查里头的秘密了。?  江莺这才拍起胸口松气,“这就对了,你们早该这么做了。?  …?  “什么?送去了警局?”江宥宽接到这消息时,气得已经脸红脖子歪。他不断阻止,抢夺,就是为了不把里头的密码泄露,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到手的羔羊还能在你们手上飞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对着手下吼了起来?  手下只敢一味地低着头,“您不让我们对那个女的动手,那个女人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男人,我们……没办法。?  “一定是你们透露了什么!”亲信走过来,不满地道?  手下心虚,哪里还敢吭声?  “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还让珠子落到了警方的手上,这可就麻烦了。”亲信的脸上,此时也显露了忧思,看向江宥宽。片刻又松开了眉头,“不过也不算坏事,不是还没有密码吗?就算他们把东西取了出来,也得不到任休信息啊。?  江宥宽的脸色这才略略好转,“说得对,只要姓林的女人搞不出密码来,那将成为永远的秘密。等到风头一过,咱们再想办法把东西弄回来,实在不行,就直接毁了!?  …?  珠子送去警局的第三天,那边打来了电话,“我们已经找到了珠子里头隐藏的芯片,二位能过来一趟吗??  林浅和洛文漠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警局,看到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极细小的芯片,而另一个盘子里,那串珠子从中开裂,早已散掉。看着母亲的遗物变成了这样,林浅难过极了?  工作人员歉意地看着二人,“芯片被巧妙地藏在了珠宝的串线当中,串线和珠宝早就融为一体,我们没办法,只好……?  洛文漠安慰般拍了拍林浅的肩,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人员这才继续道:“这芯片中的内容都被加密,我们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解开,所以想请问二位,知道密码吗??  林浅迟疑了一下,说出了母亲的生日?  然而,并未通过?  不是母亲的生日,还会是什么?林浅又连说了几个可能的数字,最后还是无法解开?  她立时垮下了肩膀?  密码解不开,里头牵涉了什么成了未知数。工作人员不无遗憾地开口,“林小姐回去后可以再想想,如果最后还是解不开,这个案子只能这么结掉了。?  林浅无比失落地走出警局,心底却依旧不甘?  芯片已经取出,离母亲的真正死因只有一步之遥,她又岂能轻易放弃?  洛文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再次拍拍她的肩,“不要着急,慢慢想,总能想到点什么的。?  散掉的珠子被林浅带了回去,看着这一串已经不成样子的珠子,她只觉得对不起母亲,在母亲的坟前哭得稀里哗啦?  事情告一段落,没有密码,那块芯片就是废品。林浅虽然心急,但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也只能慢慢来。让她惊讶的是,背后那些一直想得到珠子的人也突然安静下来,无声无息。她的生活,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她的注意力转回了黄澄澄,和设计师们一道设计了一套结婚纪念精品,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市场。这次的噱头十足,终究黄澄澄老板亲手设计出来的作品,出市后,的确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林浅开始在各家门店巡视,了解珠宝对这种类型的珠宝套件的需求?  到达城北一家分店时,她像往日一般直接走向电脑,去查销售数据,一个名字却突兀地落入她的耳中?  “楚阔天。?  林浅猛然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他背着她站立,却依然能感觉到他肌臂间的力度,跟普通人很不相同,分明是经常进行体能训练的人才能拥有的?  那人说完这名字后,转身走了出去?  林浅迅速跑过去,“他买了什么??  “一套结婚纪念精品。”工作人员如实回答?  林浅看到他留在台上的送货地址,上头的字力度十足,而名字的确是:楚阔天?  他……会是卢贞嘴里说的男人吗?  林浅的心里乱想着,不由得追了出去?  只是男人已经无影无踪?  林浅的心胡乱跳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走回来,拿着他留下的写着地址的纸反复磨索?  如果真是那个楚阔天,那么按着江宥宽的说法,他一定能猜出密码来。只是,从江宥宽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他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才会造成母亲的极度担忧,导致抑郁。如果找到他,他知道了项链的事,会怎样?  他和最近追寻珠宝的那群人有什么关系?是一伙的吗?   最后,她还是摇了头,觉得不太可能。他要是跟他们一伙的,想来也该查到珠宝里找出芯片的事,那么他该做的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想办法把芯片拿走啊。以他的能力,弄个芯片出来,应该不难?  但若不是他,那些人拿芯片干什么?里头不只有他的证据吗?  林浅胡思乱想的,最终什么也想不清楚。她决定暂时先不要想这些,去确定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卢贞所说的楚阔天再说?  黄澄澄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林浅决定亲自去送? ?19?心思缜密又可怕的?  她把手机设计成了偷拍模式,决定把那人的脸拍下来,再传给卢贞看。只是到达时,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接待她的是一个胖胖的女人?  “把东西给我吧,我会转交给楚先生的。”那胖女人开门后,听了她的来意,便道?  林浅心里涌起一阵失望,却并没有把东西交出去,“我们公司有规定,凡是定制类珠宝,一定要本人签收。这套结婚纪念珠宝里加入了楚先生本人的一些观念做了小部分改动,所以要他本人亲验才能确定是否是他想要的东西。要不这样,等楚先生回来,我们再来送货。?  胖女人摇头,“不用了,我们家先生走时已经交待过,东西就由我代收。你要是不放心,我写个收据给你。?  她一副就是这么办的样子?  林浅也知道,再纠结下去对方一定会起疑的,最后只能把东西交给女人,“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请楚先生打这个号码,这是我们售后的电话。?  胖女人低头看着那个号码,“你们售后不是有电话印在盒子上吗??  林浅低头看过去,果然有。她自己都忘了?  但她还是把号码递了过去,“这是直接对接设计师的号码,处理起来会快很多。?  胖女人这才接过?  林浅转头,这才离开?  她刚刚给的,是自己的号码。若是那个楚先生打电话给她,她便可以找机会与之见面,拍下照片?  然而,她一连等了好几天,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打来过电话?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重名的那么多,不一定就是那个楚阔天的。那人所在的职位那么隐秘,又怎么可能随便透露住址给别人?   想到这里,林浅决定不要再去关注这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江莺打来了电话,说洛文城醒了?  林浅和洛文漠一道跑去了医院?  到达时,看到洛文城斜躺在床上,眼睛已经睁开来,虽然没什么光彩,但总算是醒了过来?  江莺在旁边嘘寒问暖,体贴得不像话?  “感觉怎么样?”洛文漠走过去,问?  洛文城淡淡扯唇,“死不了。?  洛文漠没有再说什么。他替代自己冒了这番险,这等于是替自己受的伤?  “对于那些人,你了解多少?”林浅忍不住问。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他才醒过来就问他这些,你们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吗?”江莺不满地嘟了嘴?  洛文城却阻止了她,“你先出去吧。?  是要把她摒弃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的意思?  江莺一脸的不舒服,“你们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没有必要背着我。既然你要说,我也听听,正好可以叫我爸爸也帮帮忙。?  江莺对洛文城的真心,林浅看在眼里,最后点点头,“小江没有恶意。?  洛文城这才没有再驱赶她?  虽然留了下来,江莺却难免难过。自己表现得那么关心他,他却从来不信任,而只要是林浅说的话,他就会听…?  最后,又忍不住骂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小肚鸡肠?洛文城喜欢林浅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不是早就做好了受虐的准备吗?哪怕他心里一直会有着林浅,她也要勇敢向前,直到把他争取过来为止?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力气,目光灼亮地去看洛文城?  洛文城垂了眸,“我并不清楚他们是谁。当年我被送去了孤儿院,经历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变成正常人。成为正常人后,我一分钟都不愿意呆在那里头,自己跑了出来。那时我还是个孩子,根本没有生存的能力,差点饿死。?  “有一天,突然有神秘人给我送吃的,喝的,那人承诺,只要我乖乖听话,帮他们办事,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拥有。我当然开心,帮他做了不少事,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送送信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到后来,那人似乎越来越重视我,给我的任务也越来越重要。因为这样,我慢慢接触到了他们圈子里头的一些人,那些人虽然不直接听命于他,但跟我一样,受他重用。所以,会知道一些他的行动动向。?  “二十岁之后,我打算脱离这个组织,那人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再给我安排事情做。但几年下来,我累积了那么几个人脉。关于珠子的事,也是通过那几个人脉得知的。?  “所以,你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林浅惊讶?  洛文城点头,“那个人隐藏得很深,每次消息传下来,一层接一层,我们得到的只有消息和完成任务后的酬劳。我们不仅没有见过他,甚至连自己的上头传信息的人都没有见过。他们唯一允许的,只是我们几个在末端负责行动的人之间的相互联络。因为在行动中,我们有时需要互相合作。?  听到这里,林浅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这该是怎样心思缜密又可怕的人!   “你们的酬劳是怎么得到的,从那里也查不到线索吗??  她问?  洛文城摇头,“向来给现金。事情结束后,某一天屋子里就会出现一大笔钱,这就是酬劳。?  连洛文城都搞不清楚背后的人是谁,他们就更加无从得知了?  林浅和洛文漠相视看一眼,眉间的愁绪一模一样!   “不过,那珠子里头的秘密一定跟他的真实身份有关,否则他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寻找。”洛文城再次道,“这次的行动范围很广,几乎动用了我所有认识的人。?  这话使得她又想起了楚阔天?  那个男人如果真的黑化,应该是最有能力做出这样一个机构的人吧。他们的行事要求就是缜密,毫无破绽?  越重要的信息,动用的力量越大,那么,那芯片里到底藏着怎样巨大的秘密,让他急成这样?  就在这个时候,警局传来了消息,说芯片被人盗了!   林浅听到这消息,全身冷汗狠狠一滚!越发印证了先前的想法?  “我们怀疑,这次事件牵扯到了某个巨大的机构,他们的力量惊人。”工作人员在告知这件事的时候,一脸严肃地道,“所以,如果你们有怀疑的对像,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  林浅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这个名字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揪出来又能怎样?更何况他身居要位,以他的能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反而惊动了他? ?20?步步算计   晚间,她给卢贞打了电话,问及楚阔天?  “据我所知,他是个非常正派的人,嫉恶如仇。你母亲之所以会喜欢上他,也正是因为他身上的这些特质。你知道的,你母亲那人,骨子里是极其高傲的,不是谁都能入得了她的眼。?  如果真如她所说,母亲被催眠后,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有他的照片吗?”她问?  “没有。”卢贞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从她这里,并没有得到有用信息,林浅有些失望地挂了电话?  她不由得假设起来,如果楚阔天真如卢贞所说,是个正派的人呢?那么母亲说的证据会是什么样的证据?难道是他去卧底,证据落到了母亲手上?若是这样,不等于说自己的母亲进入了坏人团伙?   怎么可能?  林浅觉得自己越想越离谱,索性不再去胡乱猜测?  她去找了江宥宽?  简短的寒暄之后,她把来意说了出来,“我想知道更详细一点的,关于我母亲的事情。那天您催眠她后,她还说了别的话吗??  江宥宽摇头,“因为意识到这个可能涉及到巨大隐私,我临时叫了停,将您母亲唤醒了。?  “这样啊。”林浅心里不无失望,但也知道,这是一个心理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无从责怪?  “林小姐还是在为您母的那串珠子而担心吧。”江宥宽突然直白地道,“莺莺最担心你们那个叫洛文城的,所以老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想让我帮忙。我自然也是极想帮你们的,但奈何……”他露出力不从心的表情?  林浅点头,“我理解。?  这事儿本就没指望过他能帮到什么忙?  “但还是谢谢您。”她客气地道?  江宥宽摇头,“我是在想,如果林小姐把密码想出来,事情不就迎难而解了吗?按照一般思路,您母亲设定密码时必定考虑到多方面因素,虽然要对方猜得出来,也要防止被对方的敌对方知道,从而猜出来。所以,她必定不会用跟对方相关的数字做密码,而是用自己最在乎而对方又知道的旁的人的什么东西做组合,制定这个密码。?  听到江宥宽这么说,林浅的心思又动了动。她怎么没想到啊?  只是,就算密码猜出来了又如何,芯片已经被盗?  她如实而道?  江宥宽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接着马上道:“如果你找到密码,反而有可能利用这个密码套出真正的幕后者来啊,你想一下,对方也肯定急切地想知道这个密码,如果你知道,他们会不会想办法来找你?到时候多方合作,还怕他不露底??  江宥宽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林浅,“你说得对。”她用力点头,脸上又有了光彩?  “我现在就回去想密码。”说完,林浅就大步走出了江宥宽的家?  “老板可真是睿智啊。”林浅才走,从里屋里就走出了江宥宽的心腹,用无比敬佩的声音道?  江宥宽只是哼了哼,“小姑娘到底年轻,什么事儿都没经历过,一引导就上勾了。?  “只是,她真能想出这个密码来吗?”心腹不无担心地问?  江宥宽低头,把玩着手底的小东西,“眼下,除了她,没有人能想到密码。如果能想到,最好不过,不能想到,那只好依照龙的意思,把芯片毁了!?  林浅回到家后,便开始思索起江宥宽的话的可行性。她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得到了密码,再让那些人知道,必定会陷入新的危险当中。但若她因为害怕危险而由着芯片从此消失,那么母亲的死因呢?不追究了吗?   如果里头除了所谓的证据,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呢?若入了坏人之手,那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再一次坚定了一定要猜出密码来的决心?  她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洛文漠,因为知道,他一定不赞成自己这么做的。林浅去找了洛文城?  听说她要想密码,洛文城的眼里显露明显的担忧,“你知不知道,一旦这个密码找到,你就离死不远了。?  林浅点头,“我知道,不过,这个密码何其难找啊,我就算真想,也未必想得到。但就算没想到正确的答案,以那些人对芯片里头内容的渴望度,只要我放出消息去说,找到了密码,他们也一定会闻风而动的。这样,我们不就能找到背后那个人了吗??  她这么一说,洛文城赞成地点了头,“也对,他们一定会测试密码,密码不对,反而不会伤害你。因为,他们想留着你继续想。只要你跟他们有了接触,就不怕找不到他们的落脚点。这样吧,你先回去想一组有说服力的密码,然后想办法让他们知道。?  洛文城的话给了她一个新的启示,林浅点点头,走了出去?  回到家之后,林浅便开始想密码,要组合出来一个怎样的密码,那些人才会相信,最终主动联系她?  她原本只是想造个假,岂料想着想着,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组重要数字!林浅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自己笔下的那串数字,脸微微泛白。第二天,她一早就去了洛文城的病房?  “密码……可能找到了。?  洛文城一脸的懒散,“那就放消息嘛,让洛文漠多备点人,别伤着了你。终究是假东西,那些人估计也会恼羞成怒的。?  “不是……可能……是真的。?  她把一串数字放在他面前,“我妈跟我说,她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了一所心仪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还有,就是我出生的日子。她曾把这两个日子连在一起,中间插了好多像笔画一样的东西,还让我一定要记住!那些笔画,我当时真的不懂,但昨晚一回想,其实,它们组成的是一个名字!?  楚阔天!   母亲不好告诉她,自己还有第三个开怀的日子,这个日子跟楚阔天有关,最后默默地写在了上头。她那时是否已经拥有了那块芯片?一直强调让她记得,是怕密码再也找不到吗? ?21?从来没有想起?  洛文城低头看林浅组装出来的那一串字符,脸一下子压下去,变得心事重重。这种事儿,最怕出真的!下一刻,他嘶啦一声将纸条撕碎:“把这个忘了!永远都不要去想!听到了没有!你从来都没有想起过密码!?  “这是怎么了?什么密码让你这么生气?”林浅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江莺走进来,一脸不解地问?  洛文城当着她的面把纸条烧掉,“不该你管的事,不要过问!?  江莺看着那被烧掉的纸,感觉得到,洛文城依然对她没有基本的信任,才会连一丁点儿都不肯透露给她?  她难过地压下了头,“我不是想探听什么,只是你身体才恢复,怕你着急上火,想帮点忙什么的。?  “江小姐,麻烦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洛文城不客气地道,“你只是我的护工!?  江莺的脸惨白一片,再也看不到半点颜色!   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林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心疼她。她只不过想关心一下自己喜欢的人?  “她没有坏心,你又何必……”终是忍不住去说洛文城?  洛文城冷冷地哼,“林浅,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冷酷??  “我……我们不一样!”她狠狠一窘?  “什么地方不一样?我们之间,不是同样不愿意接受对方吗?怎么?你要用两重标准来看待这件事??  他这话逼得林浅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勾头沉默?  因为这一闹,气氛已然无存,林浅也没有心情再说密码之事,走了出来?  外头,江莺背对着走廊站着,正在默默抹眼泪。林浅迈了一半的步子终是不忍,走了过来,“洛文城的性格就是那样,你……别太放在心上。?  江莺摇了摇头,“我没放在心上,真的。”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红通通的,好不可怜?  林浅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劝她,最后只能拍拍她的肩,“或许他只是还没有发现你的好,等到哪天发现,一定会对你改变想法的。?  “谢谢你的鼓励。”江莺唇角扬起了满满的无奈,“我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取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没关系的,我喜他,我付出就好。?  挺让人心疼的一个姑娘?  林浅还要说什么,江莺已拉住了她的手,“今天没有别的事忙吧,不如陪我去购物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购物,咱们一起去吧。”说完,拉着她就往外跑?  林浅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准备去最近的商场?  只是才走到地下停车场,突然窜出几个人来,对着她们就冲了过来?  林浅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拉着江莺迅速朝外就跑。那些人紧追不舍,两边联合,将她们逼了回来,最后逼进了一条巷子里?  “他们是冲你来的!”江莺立马意识到这一点,迅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顺手扯下了她披着的那件外套,“我们换衣服,我先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等他们走了再回去!?  林浅哪里肯,“不行,我不能让你去涉险!?  “你傻啊,他们要的是你不是我,就算被他们抓到,他们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很快就能放了我。如果我们两个都呆在这儿,等下他们过来,不定会做出什么来,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个都别想逃掉!?  江莺的话说得没错,林浅只好由着她披了自己的衣服跑出去。片刻,那些人就都追着她去了?  林浅穿着江莺的衣服心惊胆战地走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朝外跑?  “那个女人在那儿!”那群人估计已经意识到上了当,折身回来,刚好看到林浅。他们奔过来,其中一人举起棍子,重重地朝她砸下来?  林浅吓得闭了眼?  ?  那一棍子打下来时,却砸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林浅只觉得身上一重,被人压住,那人一把将她推出去,“跑!?  是江莺!   她不仅去而复返,还救了她?  “江莺!”林浅哪里能走,叫了起来?  “快走啊!”江莺一脸痛苦,对着她吼?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边的保安,有人迅速朝这里移过来,脚步声夹杂着报警的声音响起?  那些人知道错过了最好时机,只能相视一看,迅速离开?  林浅总算活了过来,迅速跑过去扶起江莺,“感觉怎样?能不能撑住??  江莺虚弱地摇了摇头,晕了过去?  江莺最终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而洛文漠也被惊动,出现在医院里?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过问?  林浅压下了脑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些人是针对你来的,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洛文漠并没有因此就放过这件事,而是继续问。这件事很不符合常理?  芯片已丢,他们没有理由再来找林浅的麻烦?  “有可能……他们知道林浅找到密码了。”洛文城坐在轮椅上,同样守在门口,淡淡开口?  “密码?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密码?”洛文漠一脸的不敢置信?  林浅只能把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  洛文漠的脸色越发难看,“这么大的事,你却对我只字不提,怎么?瞒着我是因为怀疑我是背后之人吗?”他这话,说得直白而犀利。这么久以来,他还从没有对林浅说过这么重的话?  林浅无力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觉得洛文城比他更可信吗?   这话,他虽然没有吐出来,但此时已然如此想。洛文漠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对方真是为了密码,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下一刻,他转移了话题。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清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问,林浅也回过神来,“是啊,就是因为怕泄露了什么,我连保镖都没带,他们怎么会知道??  “或许,他们早在我房间里安了什么吧。”洛文城也同样迷惑,此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自己的房间一天到晚进进出出的医护工作人员,谁趁机做点什么是很容易的?  江莺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显然,对方这一棍原本只是想打在林浅身上,目的是把她打晕,最后落在了江莺身上,也重不到哪里去?  林浅原本想留下来陪江莺的,但自己现在本身就是个危险分子,留下来只会带给她更多的麻烦。最终,她只能和洛文漠离开? ?22?看得出来,你是在乎我?  一路上她都在想问题?  这件事,始终有些奇怪,那些人怎么会知道她想出了密码,又怎么会知道她想到密码后会来找洛文城?他们更应该坚信的,是洛文漠才对,不是吗?   …?  另一边,林浅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江莺就慢慢醒了过来。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床前竟坐着洛文城?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的事情,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还好吧。”洛文城出了声,问?  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半点情感,但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表现出关怀啊?  江莺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哪怕会丧命?  “我没事……”她摇头,一动就牵扯到痛处,疼得眼睛都闭了起来?  洛文城看在眼里,“你伤在背部,如果疼,我叫医生过来。?  她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要!”难得他能守着自己,她不想这美好的时刻这么快就消散,更不想有人打扰?  “我没事的。”她摇摇头,其实很疼,连说话都疼?  洛文城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也没有对她说难听的话。自从他醒来后,她就再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他了。她知道,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喜欢上她,而是对她救了他最喜欢的女人的另一种方式的感谢?  她主动退回手去,“你放心吧,无论何时,只要有我在,都不会让林浅受伤的。你也不必回报我什么,这是我自愿做的。?  洛文城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傻气的女孩,不求回报地呆在自己身边也就算了,明明知道他喜欢林浅,还要倾尽全力去帮助?  他的心里,突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急着替别人做炮灰,嫌命太长?”他不客气地训一句,虽然一副生气的样子,但眼底那疏远的冰冷似乎消减了不少?  看着他为自己的所为生气,江莺只会更加高兴?  “看得出来,你是在乎我的。?  洛文城没有回应,扭着轮椅转身就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江莺的心情越变越好?  …?  回到家里,洛文漠把林浅带进了书房,直到关好门才开口,“确定密码找到了吗??  林浅点点头,“我妈当年一再让我要记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让我记的。?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林浅不敢应声,只道:“万万没想到,他们的消息这么灵通。?  “洛文城的房间我查过了,没有监听设备。”洛文漠到,算是打翻了先前洛文城的设想?  “消息不是在他那儿漏的,在哪儿?”一听这话,林浅迷糊了?  密码她连洛文漠都没说,旁的人就更不可能了?  “这件事还有待调查,但不论密码是真是假,你都不能去找他们!”他道,语气十分坚定?  林浅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不能说什么,只能沉默?  第二天,林浅接到了江宥宽的电话,说是自己在医院里。他的语气很不好,“我的女儿好好地给你的朋友做护工,怎么就突然受了伤?还伤得这么重,林小姐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听说江宥宽来了,又因为女儿这么生气,林浅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依理说,自己应该守在江莺身边,却因为密码之事被洛文漠禁了足,只能呆在家里?  林浅也知道,洛文漠是怕医院里龙鱼混杂,自己再出危险。那些人如果真是冲着密码而去的,必定不死心?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她真诚地道歉?  江宥宽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林小姐的对不起毫无诚意!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道歉,而是态度!我家莺莺好歹是为了救你才伤的,林小姐不该亲自守在这里吗?找一个护工做什么?难道林小姐觉得我家请不起一个护工??  林浅知道江宥宽误会了,只能一叠叠声地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江宥宽一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叭地挂了电话?  他这一挂电话,林浅便愈发为难了。她能理解江宥宽的火气,也想摆出真心感激的态度,但眼下…?  另一边?  江莺对于自己父亲的态度十分不满,早哇哇叫起来了,“是谁叫你这么对她说话的啊,谁叫你这么说的嘛!是我不要她管的,你朝她发什么火!还让我找她做朋友呢,人都被你得罪光了,还怎么做朋友!?  江宥宽面对女儿时,态度明显柔软,“爸爸还不是心疼你吗?你说你傻不傻,出了事不懂得自己保命,偏偏去给别人做挡箭牌,这万一……要了命怎么办?爸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事爸爸怎么办??  他说得十分激动,真一副接受不了江莺出人命的样子,江莺的火气就这么降了下去,最后主动去拉江宥宽的手,“不会的啦,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吗??  “不行,还是跟我回去吧,爸爸不能留你在这边了。”江宥宽坚决地表态?  江莺一听回家,立马垮了脸,“不,我不回去!”好不容易洛文城对她的态度好一点点,怎么可能离开?  她说什么也不肯走?  江宥宽气得又要发火,最后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呀,真是成心气死你爸爸!你不回去,爸爸也不走了。?  “那怎么行!”江莺又急了。他留在这儿,自己怎么跟洛文城亲近?  “爸,您快走吧,我很好的。”她催起来。洛文城等会儿会过来,她可不想对方看到自己有如门神一般的老爸。江莺更担心的是,江宥宽把刚刚对林浅发的火发到洛文城身上?  对于洛文城,她小心翼翼,生怕他又疏远自己?  江宥宽看她如此倔强,假装叹一口气,“唉,女儿大了,不听话了,随你吧!记得,有事要给爸爸打电话。?  江莺连忙应着,推着江宥宽,让他快走?  江宥宽大步走出去,在走廊里与洛文城碰面。他微顿了一下,但也只在一秒之间。洛文城却拧了眉?  他加快了去江莺房间的速度?  在看到江莺完好无缺地躺在那儿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刚刚,有发生什么事吗?”他问?  江莺摇头,“没有啊。”她不想把江宥宽到来的事情说出来,怕的是洛文城多想? ?23?我若不去,她会死   洛文城点点头,“刚刚有个中年男的,是不是来看你??  “哪来的中年男的?”江莺晃着脑袋,睁眼说瞎话,“我一直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谁都没看见啊。?  她并不是想隐瞒自己父亲的存在,只是洛文城要是知道她有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父亲,一定会疏远她的吧。别看洛文城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却是很敏感的。而且,他一定会疑惑,明明自己的父亲来了,为什么不带她走。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走是因为想见到他,又不想他为难,有心里负担?  所以,装做一个孤苦无依的小护工好了,反正林浅他们没告诉他自己父亲的情况?  想到这里,江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洛文城没有再追问,信以为真,看她这样子,伸手压住了她的肩,“好好躺着,别着凉了。”说完,伸手为她把被子拉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开了暖气,这会儿江莺都快热死了。可这是洛文城盖的被子啊,何等难得的事呢。就算真的会热死,她也愿意撑着?  江莺唇角扬起了甜蜜的微笑?  洛文城低头看她一副痴傻微笑的样子,本来十分冷硬的心,此时竟柔了一柔。他那颗因被家人抛弃,在经历各种困苦之后变得僵硬的心,在江莺这儿,有了融化柔软的迹象?  江宥宽虽然不满地对林浅发了一通脾气,但并没有真的怎样,林浅心里内疚,但同样知道,自己出门就会发生危险。这危险影响的不仅她一人,还在洛文漠以及其他人。所以只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对江莺多加关照?  做完这些,她决定亲自给江莺打个电话?  江莺的电话却显示无法接通?  林浅不由得疑惑,难道她的手机没电了,自己不知道?   想想也有这种可能,她只好把电话往洛文城那儿打。洛文城跟她住在同一家医院,联系起来方便?  只是才接通,说出江莺两个字,洛文城就截断了她的话,“江莺睡着了!?  “哦。”听他这么说,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等晚点再打好了?  “江莺喜欢玩手机,影响休息,对伤口恢复不利。我把她手机放在我这儿,你别打电话给她。”洛文城又道?  林浅一愣。这什么意思?他已经接受江莺了吗?   想来连手机这种私密性极高的东西都要管,肯定八九不离十了。林浅不由得为江莺开心起来,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林浅虽然是做生意的,但向来鲜少有陌生号码会打在自己这个生活号上。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  “江莺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就乖乖听话!?  林浅的身体狠狠一跳,本能地低吼,“开什么玩笑!”她刚刚才打过电话给洛文城,江莺在医院里睡觉?  那头嘎嘎而笑,“开玩笑吗?我让她跟你说话。?  片刻,那头传来了女孩子尖利的叫声,“啊,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正是江莺?  林浅的心一下子缩紧?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洛文城骗了她?   “要想她没事,你过来做交换!”那边说?  “你们是为了秘码?”她已然醒悟?  那边的人继续嘎嘎而笑,“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林浅毫无准备,一下子失去了分寸,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给你半个小时,如果不出现,那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对方报了个地址,直接挂了电话?  林浅在房间里急乱地连打了几个圈,她心里清楚,那些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江莺已经因为她而受了伤,不能…?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推开门,朝外就冲?  有人拦了过来?  那人的速度也很快,两人撞在了一起。那人一把将她压在怀里,减轻了冲撞力,才不至于使她在反作用下跌倒?  “你要去哪儿?”是洛文漠的声音?  林浅看到洛文漠,一下子抓紧了他的臂,“我要去救江莺,她被那些人带走了!?  “不可以!”洛文漠摇头。刚刚洛文城不放心,所以打电话给了他,他早料到那些人会利用江莺联系她,更知道她一定会上当,所以及时赶了回来?  林浅急得几乎哭起来,“我若不去,江莺会死!?  “我知道。”洛文漠极力地稳住她,“洛文城那边已经去找了,一定会找到她的。?  林浅拼命摇头?  半个小时啊,洛文城他们根本不知道江莺在哪儿,半个小时之内是绝对找不到的?  洛文漠抱紧了她,“不要紧张,冷静一点,他们要的无非是密码,洛文城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会见机行事的,实在不行,把密码告诉他们!?  林浅这才软化了下来?  在人命面前,她无法说出反对的话语?  只要拿密码就可以救出江莺,她愿意?  “只是洛文身上都有伤,怎么……”想到这一点,她又担心起来?  洛文漠轻轻捏着她的肩,“正是因为他带了伤,那些人才不会以为我们前去是对付他们的。?  听他这么说,林浅急急把先前那些人告诉她的地址说了出来?  洛文漠点点头,迅速传给了洛文城?  林浅这才能坐下来?  此时身体虚软无比?  洛文漠走过来,安抚她,“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洛文城他们早就出动了,估计都快到达江莺被关的地方了。?  “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江莺就已经不见了,他说江莺在睡觉,是骗我的。”林浅回过味来,总算明白。她当时就觉得奇怪,洛文城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她讲这么多多余的话?  洛文漠轻拍着她的肩,“他也是怕你出去涉险。终究在自保方面,他的能力要远高于你我。?  虽然知道洛文城是经历过腥风血雨走过来的,林浅还是免不得担心?  一个小时后,好消息终于传来,洛文城顺利把江莺给救了回来?  林浅听到这话,泪崩而哭,如果不是不方便,早就冲出去见人了?  好在洛文城把人直接带回了林宅?  “医院已经不安全,暂时让她留在这边吧。”洛文城道? ?24?在怀疑我?  林浅自然同意的?  江宅是按着最高安全标准建立的,加上周边有保镖人等保护,基本上没人闯得进来?  “你没事吧。”她冲过去,守在江莺面前?  江莺比受伤之前更加虚弱,脸上还添了新伤。她摇摇头,“没事。?  “让她去休息吧。”洛文城插了言。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江莺?  “好。”林浅立马让人给江莺安排了最舒适的房间,同时把家庭医生请了过来?  江莺虽然有新伤,但并不严重,所以无需进入医院做紧急治疗,家庭医生就能为她处理?  家庭医生在为江莺处理伤口时,洛文城一人站在门外,眉头拧着,似有无限心事。片刻后,他掏出一支烟来,点上?  林浅看得不忍,不由得提醒,“你自己的伤还没痊愈,抽烟会影响恢复的。?  洛文城还是满吸了一大口,隔着烟雾来看林浅?  “密码,没有说出去。?  林浅明显一愣,“那江莺……”他没说出密码,对方又怎么可能放了她?   洛文城扯唇,“原本是要说的,但江莺说芯片关乎着你母亲死去的真正原因,不能就这么交给别人。她让我别管她,一度打算咬舌自尽!那些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忙着去救她,给了我机会。?  林浅一时怔在那里?  “江莺竟然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这样的深重恩情,她怎么还得清?眼泪,不由得滚下来,“江莺个傻瓜!”嘴里虽然骂,但更多的,是对江莺的感激?  洛文城沉眸,目光不再落在林浅身上。他心思浓重?  因为回来时,江莺告诉他:她自愿为林浅牺牲一切。因为只有她好好的,他才会好好的?  他不是铁石心肠,她卑微地做到这一步,他不可能不动心?  “我去看看她。”他突然道,甩了烟走进了房间?  林浅隔着微开的门看到他轻轻抚过江莺的发顶,语气温和不已?  这是她所愿意看到的画面,但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有什么哽住了喉咙。她最怕的是,洛文城对江莺的好仅仅因为江莺替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他只是代替自己在感谢她?  如果是这样,对江莺该是多大的一种伤害?  不过,林浅很快发现,自己的担忧其实有些过。不管她的猜测对了几成,洛文城对江莺的态度好转是发自心底的。她能从他看江莺时的眸光里看到以前他看自己时的眸光?  这个发现,让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家里突然住进了外人,林国栋倒没有多大意见,但对洛文城,他却接受不了。要知道,洛文城一度整得他们林家家不成家,让他过了不少苦日子。他把林浅拉进了自己房间,“小浅啊,不是爸爸说你,你把一头狼养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咱们家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  林浅也知道林国栋对洛文城有成见,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一个劲地安慰?  林国栋却依旧不肯松气,“总之,这种混蛋就该老死不相往来!?  看着林国栋一脸不爽的样子,林浅为难极了。她不怕别的,只怕他跑到洛文城面前说什么,到时让洛文城难堪?  “现在是非常时期,爸您就通融一下吧。?  林国栋也早知道林浅在查自己母亲的死因,也多少知道最近因为那串珠子而惹出来的事儿。此时看着自己的女儿,浮起了满面的担忧,“浅浅啊,爸爸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这是洛文城的另外一场设计啊。你说吧,为什么每次你们的事儿都会被别人知道?难不成人家在你们身上装了眼睛耳朵?我看,就是你们中间有内鬼!这个内鬼,除了他洛文城,还能有谁!?  连林国栋这个局外人都意识到了内鬼的存在。林浅不由得一震,也知道,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了?  洛文城没有理由成为内鬼,其他人……就只剩下江莺了?  江莺是他们之间的唯一局外人?  但她曾经为了自己和洛文城几乎连命都不要,又怎么可能是内鬼呢?  林浅摇了摇头?  晚间,洛文漠把她叫进了房间?  “小浅,那个江宥宽,你对他了解有多少??  林浅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人?  “不是很了解。”她摇头。自己跟他接近,只是因为他是母亲的心理医生?  “你跟他聊天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洛文漠问得这么明显,林浅哪里还猜不出来,“你是在怀疑他??  洛文漠没有点头,但眼神已经确认?  “应该不会吧。?  林浅不愿意相信?  江宥宽在她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来,更重要的是,他是江莺的父亲。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带走来威胁她?  “你不觉得奇怪吗?江莺虽然被带走,但她一说要自杀,那些人就乱了手脚,意给了洛文城可趁之机。?  他这么一说,林浅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要知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有什么理由怕一个人自杀?就算江莺自杀成功,他们也可以找到别的人来威胁她?  “或许,是你想多了吧。”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洛文漠点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谨慎点还是好的,如果万一是他,我们把江莺放在身边,就等于放了一枚定时炸弹。?  “就算是他,江莺也不可能是帮凶的。”林浅忍不住要为她说话?  洛文漠理解地抚了抚她的发,并终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在洛文漠这里表现出了迟疑,但林浅躺在床上,还是反思了起来?  她闭眼,回忆起每一次事情败露的情况,最终发现,似乎每一次自己都见过江莺。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心里有了疑团,就有如住进了个鬼,时时搅着她,不得安宁?  林浅终还是找到了江莺?  “你在怀疑我吗?”她虽然说得很婉转,但江莺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林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事情太让人捉摸不透,我有必要把每个人都清一遍。? ?25?非同小可   江莺点头,“我知道,你谨慎,是应该的,但我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设计过你们!我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设计你们做什么??  “你若没设计,这又是什么??  两人正聊着,洛文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东西?  林浅和江莺一起看了过去,“这是什么??  洛文城一阵冷哼,“到了现在还装傻??  他满面的冷意,再没有了前段时间的柔软,“在我们面前演苦肉计,却悄悄把消息传递出去,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不是的,不是的!”江莺的身子不由得抖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啊?  林浅把东西拿了过来,仔细看了又看,“这是监听器。?  “监听器?”江莺蒙了,“怎么会有……?  “这东西一直在你兜里,你自己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洛文城大步走过来,一把扯过她的外套,片刻,在她的外套里也翻出了一枚。他高高举起,“你的每一件衣服里都有这个东西,你说你不知道,谁信??  江莺震惊地看着洛文城当场翻出来的东西,眼睛瞪得极大极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衣服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所以,你父亲果然有问题!”林浅冷冰冰地道,“你跟你父亲联合起来骗取我们的信任,就是想取得那串珠子!?  洛文漠先前提醒她的时候,她还有所怀疑,但事实现在摆在眼前,江莺就是那个内鬼?  江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得一个劲地跳脚,“我真的没有,真的没有,一定是搞错了,搞错了。?  林浅已经冷了心,“我不想把你怎么样,你自己走吧。?  江莺泪流满面,却也知道再也无法留下去,她转脸去看洛文城,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对自己的在乎,最终看到的只有极致的厌恶!她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虽然有了方向,但无凭无证,要对付江宥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林浅甚至不知道,江宥宽到底有着怎样的一个身份?  这整整一段时间都在紧张和忙碌中度过,等到林浅有时间去翻看日历时,才发现,那天是自己前世死去的日子。看着那个日子,她唇角扬起了莫名的悲凉。前世的自己,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涂姨送来的母亲的信落在掌心…?  正想着,门外管家敲了门,“大小姐,涂姨来了,说找您。?  今天的日子本就特别,而涂姨是她前世死去时身边唯一留着的人,对她,自己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她大步走了下去?  涂姨手里握着一封信:“你之前问我信的事,我那儿当真没有,可今天我去医院的时候,突然就有人递了这么一封信给我,说是对方存在什么地方,非得等到现在才能送过来的。?  林浅迅速接过信,果然看到了属于母亲的熟悉笔记?  悟爱?  妈妈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正处于两人的抉择间。我不想弃你不顾,但又不能不管那人的生死。你现在还小,无法理解妈妈那时的心情,妈妈特意让人放置十二年,想来十二年后,你已经经历了恩爱情仇,懂得许多了?  妈妈认识且深爱着的一位叔叔正陷入危险当中,妈妈要去救他!妈妈此去,就是为了帮他的。妈妈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妈妈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活着回来见你?  后头,母亲用极其隐晦的语句叙述了一下自己要去办的事,虽然说得不明朗,但林浅还是知道。她要帮那个男人去探听一个罪犯的罪行。那个罪犯很厉害,而他建立了一条通道,通过那条通道做着各种违法害人的生意!   最后她写道:那个人的警觉性太高了,隐藏得又太深,反而只有我这样的普通人接近他才不会被引起怀疑。我要把证据拿回来,让他和他的邪恶事业一起灭亡,救我爱的他于水深火热当中?  所以,那不是什么楚阔天的罪证,而应该是江宥宽的罪证了?   林浅已然猜了出来?  这个猜测正好给江莺卧底到他们内部提供了合理解释,也让江宥宽彻底露了底?  她把这封信给了洛文城和洛文漠,在意识到江宥宽竟是这么可怕的人之时,两个人一起变了脸色?  “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突然,门呯一声被撞开,管家扶了个满身是血的人进来,“她说,她要见你们!?  三人一起看过去,看到的是江莺!   江莺看到三人,朝着林浅伸出手去,“你……的!?  林浅看到,她的掌心放着一张沾满了血水的芯片?  “怎么……回事?”她问?  江蒙咧嘴,笑得时候,嘴里也是血?  “我帮你们……拿回来了……”边说,眼泪边哗哗直滚,身体更是哆嗦得要命?  “马上叫医生!”林浅急了?  江莺却摇头阻止,她慢慢抬头,去看洛文城,“我真的……没有那么做……”说完,脑袋一下子耷拉了下去?  “江莺!?  江莺身上的伤终究太重,家庭医生根本处理不了,最后紧急送去了医院?  林浅手里握着依旧带着她血水的芯片,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她怎么也不敢想象,先前那么鲜活快乐的江莺,会以这样的姿态现出在她面前?  洛文城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厌恶江莺的欺骗,却发现,她从头到尾都这么傻气,甚至为了这东西把自己伤成那样?  “这件事非同小可,已经不是简单的人命案子,可能得交给楚阔天他们解决。”三个人里,唯一洛文漠还保持着冷静?  林浅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我去找找他。?  “不必,我们通过警方找就好。”洛文漠自然不放心她出去,道?  林浅没有反对,把芯片给了他?  警方的速度很快,不久之后就听说找到了楚阔天,也把芯片拿走?  “楚先生说,想见林小姐。”在办完交接的时候,对方道? ?26?不甘   楚阔天虽然是妈妈生前的最爱,但林浅却并不想见他。这里头有着太复杂的情感,她可以理解母亲当年离去的心情,却不愿意面对这个母亲因之离去的对像?  “不必了。?  她直白地拒绝,在洛文漠的保护下去警局,把密码写了出来?  好消息很快传来?  密码是正确的?  但同时,林浅也知道了一件事。自己的母亲并没有病死!那都是托词,她借着病死改名换姓,接着执行任务。最后,被江宥宽的人害了?  这样惨烈的结局是她所没有想到的,此时站在警局门口,想着新得到的消息,她泪如雨下?  楚阔天从另一侧门走出来,看到她,并不避开,而是迎了过来?  “你是……林浅??  林浅并不吭声?  她不知道要对这个男人说什么?  楚阔天也垂下了头,“你母亲,是为我而……?  “事情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么,再见!”她没办法和楚阔天说话。母亲用欺骗的手段离开自己,她无法接受,母亲离开自己,只是为另一个男人拼命,她更加无法接受!   她没办法面对楚阔天!   “你母亲其实还没有死。”背后,楚阔天却轻声道?  林浅的身子猛然一僵,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那次事故她受了很重的伤,伤及大脑,所以,变成了植物人。”楚阔天轻轻出语,“她这么多年里,都躺在床上,你要去看看她吗??  原来母亲变成了植物人?  林浅的身子又是一阵猛晃,给出的答案却是:“不!?  楚阔天眼底的眸光一下子暗淡下去,晦暗得不成样子。洛文漠心疼地走过来扶住林浅,“我们回去吧。”他客气地朝着楚阔天点点头,揽着林浅走了出去?  一路上,林浅都在默默哭泣?  回到家,听到的是林国栋在屋里翻打东西的声音,“这算什么!让她离开,瞒着我说死了,却不让我成家另娶,这算什么意思!?  林浅和洛文漠相视看一眼,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林国栋落在爷爷房里,对着爷爷的遗像发火?  “爸,您说什么?”林浅一惊,轻问?  林国栋看到林浅到来,这才狼狈地抹眼泪,“我能说什么?你妈当年离开是你爷爷授权了的!他同意就同意嘛,为什么要把我耍得团团转!?  所以,爷爷也知道这件事?  林浅一下子僵在了那儿?  “对于您来说,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算吗?哪怕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林国栋说到伤心处,趴在地上哭了起来。林浅的心里也难过到了极点?  明明她的母亲没死,爷爷为什么要说死了,为什么同意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去?如果爷爷当初不这么做,母亲也不至于变成植物人?  林浅没有把柳若霜变成了植物人的事情说出来?  对于林国栋来说,或许她“死”了,更能让他舒服一些?  两个当事人,一个已经永久成了植物人,一个已经去世,就算想了解当时的情况也不能。林浅只能将这些悲伤彻底掩埋?  江莺伤得很重,一直呆在重症病房里没有出来过。而江宥宽,因为楚阔天他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一举端提了他用于掩护和洗白自己的公司,而那条他经营了多年的通路,也被一起端掉!   江宥宽却逃了?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江宥宽会给她打电话,“林浅,想办法把我弄出国去!否则鱼死网破之时,毁掉的可不是我一个人!?  林浅只觉得可笑,“你觉得可能吗??  “最好别后悔!”那头,江宥宽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林浅迅速打电话给了警方,说出江宥宽联系过自己的事情。打完电话,她又忍不住一阵乱想?  江宥宽这么聪明的人物,为什么最终会打电话向她求助?他明知道自己不会帮他!是不是,他手里真的握了什么重要东西?   最后,她摇了摇头?  正想着,洛文漠却打来了电话,“不好了,你舅舅被抓了!?  封鼎好好的,怎么就被抓了?林浅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和洛文漠一起赶到警局,亲眼看到封鼎狼狈不堪的样子,才知道,是真的?  “怎么回事?”她急急问?  工作人员如实回答,“这件事是楚先生那边吩咐下来的,具体情况我们并不清楚,只是听命于他。?  所以,人是楚阔天抓的了?  虽然不想和楚阔天有所联系,但她还是想办法找到了他?  “我舅舅,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楚阔天心情复杂地看了她好久,最后拿出一份东西出来,“我们已经查到,江宥宽团伙的秘密通路交易点,就在洛氏的那座矿山里。而这段时间,这座矿山的拥有者,就是封鼎!?  “你的意思是……我舅舅,跟江宥宽是一伙的??  楚阔天没有点头,但证据就在眼前,已经证明一切?  林浅的心一阵泛凉?  封鼎这人胆子大得很,她并不能保证他没有干这件事!更何况,他当初为了抢这座山,做了不少坏事?  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真不去看看你母亲吗?她就在这座房子里。”背后,楚阔天轻轻问,“她若有知觉,一定很想看到你。?  林浅在原地站了好久,却依旧没有力气迈进去?  不进去看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为恨,还是害怕,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  看着她离去,楚阔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进了屋里?  屋里,干干净净。那张大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岁月流逝,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如当年那般美丽?  他低身坐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脖子上,都挂了珠宝。正是他上次买回的那套结婚纪念精品珠宝。因为知道林浅参与了设计,所以他特意买了一套回来?  “别难过,她虽然走了,但一定会来看你的。”他轻轻道,语气轻柔得不像话。这样柔情的话从铁骨铮铮的男人嘴里吐出来,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但在她面前,他就是摆不起架子,只想把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背后,露出一双不甘的眼睛? ?27?跟我的女人牵扯不?  片刻,那眼睛收敛了光芒,走了过来,“阔天,为什么不把她送回林家去?想来,她的女儿更想见到她。?  楚阔天摇了摇头?  “我不想林家人用怨怼的眼光看她。”哪怕她毫无知觉,他都不要这样的结局。所以,这十几年来,他毫无怨言地守在她身边,不结婚,不生子,孑然一身?  女人眼里写满了不服气,“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欠她太多,但偿还了十多年,也该够了吧。阔天,我等了你十多年了,我们结婚吧。?  楚阔天这才转脸过来,“梁甜,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这句话,依然有效。?  “你……”梁甜的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眼里已经闪出泪花来,“你为了一个植物人什么都做,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只为了守在她身边。你……当真是个傻子吗??  楚阔天低了头,不再理睬她。梁甜把身体晃了几晃,最后向他投去无比怨怼的目光,迅速冲了出去!   江莺始终没有醒过来,林浅每天都会去看看她,同时不断地打听名医,想把她治好?  “有位梁医生,是专家,等下会过来。”她去医院时,洛文城道。洛文城自江莺重伤之后,一直守在她身边。江莺为了他和林浅,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甚至在明知道把东西交给他们,自己的亲生父亲会有危险的情况下义无反顾,这样的恩情无法清偿?  他的心被狠狠撼动着,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受的那些不公正的待遇,通通都算不得什么?  “好。”林浅点头。看到洛文城为江莺如此费心,也是开心的?  医生很快到来,开出一系列单据,要对江莺做一系列检查?  洛文城推着江莺去了检查室,林浅却被叫住?  “林小姐,您好。”梁甜客气地叫道?  林浅一脸的惊讶,她并没有做自我介绍,“您……认识我??  梁甜点头,“你是柳若霜的女儿。?  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林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涌起的,是复杂的情绪?  梁甜微微弯了弯唇,“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当然,以前我们也是认识的,算朋友。?  “哦。”她轻轻而应。母亲的朋友,她只知道卢贞一个?  “她……情况怎样?”虽然对柳若霜含有怨怼情绪,但终究是自己的母亲,她还是问了出来?  梁甜摇头,“情况,算不得好,只能说,保住了命。?  植物人,她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林小姐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她又道?  林浅无从否认?  “可是你母亲现在住在别人家里,你真的忍心吗??  梁甜这直白的话让林浅惊讶,不由得抬头看她?  梁甜依旧一副微笑而温和的表情,“你要知道,你母亲终究跟你父亲才是夫妻,而她现在却躺在别人家里,会很不方便的。以前不知道你们的存在,阔天也觉得她是为了自己才变成那样,方才留下她,算是尽最后的情谊。阔天这么做,我非常赞同,但眼下你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再继续让她在阔天那儿呆着,已经不妥当。?  “梁小姐跟楚先生什么关系?”她这么一副教育人的姿态出声,林浅不得不出声问?  梁甜微垂了眉,“其实只是普通朋友,我说这些话,全是站在中间立场说的。?  林浅这才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她没有领回柳若霜,除了过不了内心那道坎,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更多的,是对楚阔天和柳若霜的一种成全。母亲为楚阔天做到那一步,必定爱极,楚阔天,也是爱自己母亲的吧,所以才会一留这么多年,不曾让林家知道她还活着?  既然如此,又何必成全他们两个?反正在自己父亲那里,母亲已经离世了?  看到林浅没有吭声,梁甜依旧只是微微笑,似乎并不关心她会做什么样的抉择?  江莺的情况还算良好,虽然伤得比较重,但梁甜承诺会找来自己的医疗团队,制定出最好的治疗方案,让江莺恢复还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话,林浅明显松了一口气,洛文城脸上也展露出久违的松劲?  林浅离开医院,回了家?  家里,林国栋在?  他在房间里团团打转,分明出了事?  林浅不由得快步走过去,出声问,“爸,这是怎么了??  林国栋看到自己的女而,一蹦就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林浅,你妈还活着,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事儿,林浅一直犹豫,所以不曾对他开口。林国栋突然知道,林浅十分意外,“您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打算瞒一辈子?那个男人叫什么,楚阔天是不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林国栋的话说得十分难听,脸上的怒意更是浮满?  林浅只能压下头去,“我不说不是因为楚阔天,而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爸,妈已经成那样了……?  “她不管成了什么样子,都是我林家的人,别忘了,我们可没离婚!”林国栋粗鲁地吼断了她的话,“你现在就带我去,我要把她领回来!?  林国栋的态度让林浅不解,“领回来又如何?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您就算把她带回来,她也不能对您说什么。?  “我不要她说什么,只要她呆在林家。林家的夫人不呆在林家,呆在别人家算怎么回事?难道我们林家还养不起一个植物人吗??  林国栋连母亲成了植物人都一清二楚,可见真是有人对他说过什么了。她不由得冷静下来,“爸,您见过谁了??  “你管我见过谁!总之,你妈一定要领回来!”林国栋自从跟林浅合好后,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会儿却什么也顾不上了。“你告诉我,楚阔天住哪儿,我自己去要人!?  “爸……”林浅并不想自己的父亲就这么去要人,“妈妈是为了楚阔天而去参加行动的,她变成植物人,也是因为他!您就成全他们吧。?  林国栋的身子一下子缩了回去,有如被霜了般一下子蔫掉,“我就说嘛,她心里有人,当年那些事,也算不得冤枉!楚阔天就是个王八蛋,那样的身份还跟我的女人牵扯不清,不要脸!? ?28?产生怨恨   林浅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林若霜这辈子没有真心与他,成了他心底的疙瘩?  “我不会成全他们的!绝对不!”林国栋说着又要往外冲,再次坚定了要把母亲领回来的想法。林浅还想劝,他已瞪红了眼,“你不要脸我还要!堂堂我林家的人却养在别人家里,这个脊梁骨戳下来,我受不了!你要不怕别人说你连亲妈都不要,就不要去!?  林国栋把话说到这份上,林浅便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其实于情于理,她都必须把柳若霜接回来。想到这里,她只能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去找楚阔天。?  “不是明天,是现在!?  林国栋生怕她不去接人,亲自拉着她上了车,要把车开到楚阔天的住处?  林浅没办法,只能去了楚阔天的家?  看到林浅到来,楚阔天脸上散着淡淡的惊讶,“终于想见你母亲了吗??  “我们是来接人的!”林国栋从后头蹦了出来,不客气地道。林国栋虽然也经常锻炼,但在高大健硕的楚阔天面前,却明显矮了一头。这只会让他更加不舒服?  “柳若霜是我的老婆,我要接她回去!”他干脆地道?  楚阔天在看到林国栋后,眉头滑过一抹明显的痛楚,好久才轻声道:“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习惯了这里的环境。?  “她一个植物人能习惯什么环境?如果楚先生担心别的,完全没有必要!我林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她想要什么好条件,我们林家都给得起!”在这个情敌,还是自己老婆死也要护着的情敌面前,林国栋一点都不客气?  楚阔天不能言语?  林国栋一步冲进去,“人在哪儿!?  林浅只能歉意地看一眼楚阔天。她明白楚阔天的不舍,但也懂得父亲心底的疼痛。母亲柳若霜不仅没有给他一个妻子该给丈夫的爱,还利用他达到了假死的目的。欺骗加失望,他发火怨恨,也是情理之中的?  林浅只能去打电话,叫专业医生移动柳若霜?  “不必叫专业团队,我来就好。”楚阔天终于出了声,道。这是同意把柳若霜还给林家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却十熟练地抱起柳若霜,而后将她抱上自己的车。林浅这才发现,他有一辆后头宽敞的七座车。后座全都改成了床,铺了干净的被单,还有被子,全都是母亲喜欢的颜色?  床旁边摆了许多应用物资,一应俱全?  可以想见,他平日里对柳若霜的照顾,有多到位?  把柳若霜放上床后,他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连每个被角都掖得平平展展,最后握住了她的手,“若霜,今天小浅来接你了,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现在,你们可以天天生活在一起了。要加油啊,不要在女儿面前丢脸,快快醒过来。?  而后才立起,转头对林浅和林国栋说话,“若霜要用的东西都在车上,如果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可以找我的电话。”他把写了电话的纸递了过来?  林国栋自然不会接,林浅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楚阔天要送,林国栋没同意,最后林浅从他手里取过钥匙,自己亲自开车。车子启动时,她从后视镜看到了楚阔天,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底有着对母亲柳若霜的深深不舍?  到底是怎样的情份,才让一个人照顾一个植物人十几年而不厌,离开时还要露出这样的目光?  林浅突然觉得自己挺残忍?  林浅和林国栋回到家时,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个人,竟是梁甜?  看到二人下车,她迎了过来,“若霜一直是我照顾的,我对她的情况比较了解,以后,还是由我来负责她的日常治疗吧。?  林国栋对梁甜并没有表现出陌生来,只道:“那就麻烦了。”说完,大步进了屋?  林浅看着远去的梁国栋,再看看眼前的梁甜,“我母亲还活着的事情,是你告诉我爸爸的??  梁甜并未否认,依旧摆出温婉的微笑,“我之前告诉你,我跟楚阔天只是普通朋友,其实不是的。我和他,属于男女关系。我明白你母亲对他的付出和感情,也敬佩她,所以即使阔天这十几年来留着她,照顾她,不肯跟我结婚,我都无怨无悔。可是林小姐,我们渐渐老去,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也想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婚生子。你母亲的存在,将会是我们达到这个目标一辈子的阻碍。?  “我知道,这么做的确不太好。但,请你成全我们吧,十几年的惩罚,也该够了。?  听着梁甜的话,看着她这一副动容的样子,林浅竟说不出质责的话来?  当年是自己母亲心甘情愿为了楚阔天而去奔命的,说起来,梁甜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放心吧,她是我母亲,我们把她接回来是理所应当的,以后,也不会再与二位扯上什么关系!”她直白地道。虽然理解梁甜,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对她产生好感?  梁甜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大大方方地说声,“谢谢成全。?  因为柳若霜的回归,洛文漠自然第一时间赶了回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再看看林浅那张复杂的脸,他走了过来,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一定纠结过良久的。她离开,并不是对你的放弃和不关心,而是那边的事情太过紧急。在生命面前,哪怕是个陌生人都不能视而不顾,更何况一个自己熟识的,有感情的人。不要对你母亲产生太大的怨恨。?  洛文漠这一番话让林浅纠结的心头忽然又敞亮了许多,她这才发现,自己最近一直沉在怨恨里而忘了用更宽广的视角去看待这件事。这一番解释让她舒服了挺多,不由得把头靠在他怀里,“谢谢你。?  洛文漠轻轻摇头,拥着怀里的人儿,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让林浅没想到的是,楚阔天第二天竟出现在了林宅的大门外。看到他,林浅虽然不至于冷脸,但依旧不能自然面对,好一会儿她才走过去,淡淡开口,“楚先生有什么事吗?? ?29?背地里耍阴?  楚阔天点点头,“你母亲还好吧。?  他显然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母亲?  林浅点头,想到了梁甜的话,于是道:“楚先生,您不必为我母亲的事背负太重的包袱。当年那些事是她心甘情愿做的,会发生怎样的后果,她也必定料想到了的,她愿意承认这个后果,想来,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后果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您已经帮我们照顾了她十几年,以后就不必操心了。?  林浅以为自己说了这番话,楚阔天一定会松口气,哪知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照顾她,是我心甘情愿的。”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坚定?  林浅抬头看过去,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半丝伪装。或许他职业的缘故吧,顶天立地,义薄云天?  想到这里,林浅又理解般点点头,“总之,您不必再因为她而耽误自己了,我母亲那么喜欢您,要是知道您因为照顾她而影响了自己的正常生活,一定会难过的。?  楚阔天不解地看着她,“我并不觉得照顾她影响了正常生活,反而觉得很开心。?  这话,跟梁甜表达的,又完全不同?  林浅不想深究其中的意思,只敷衍般点点头?  楚阔天迟疑着,好一会儿才道:“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她换了新的环境,可能会有很多不适应。?  “不必了!”林浅还未说话,林国栋已经走了出来,干脆地回绝?  “如霜是我的妻子,就不劳楚先生挂心了。如果外人知道我的妻子回了家还有人守在门上要见面,我们林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林国栋已经发话,林浅不好说什么,只能歉意地摇摇头?  楚阔天最后只能勾勾首,默默无声地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林浅的心口莫名涌起一股心痛来?  柳若霜回了家,洛文漠提议,再带她去医院做一番全面的检查。林国栋虽然不同意,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林浅的母亲,林浅点了头,他也不好说什么?  原本也只是例性检查,检查的结果却让人震惊?  “病人的多器官呈现衰竭症状,这种衰竭应该已经开始很久了。?  听到这话,林浅惊得目瞪口呆,而林国栋早已跳了起来,“好个楚阔天,表面上对你妈关照得无微不至,背地里却耍阴招!一边做着好人,一边想着你妈早点死,他好跟别个女人结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林浅都开始怀疑,楚阔天对自己母亲的用心是真是假。做完检查后,她迅速去了楚阔天的家?  “什么?器官衰竭?怎么可能!”楚阔天一脸的震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梁甜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不可能连这种情况都查不出来!”他急急低头,去打梁甜的电话?  梁甜一路匆匆忙忙赶来,听林浅说自己带柳若霜去了医院检查,眉角立时飞起一抹冷意,“林小姐这是不信任我啊。?  “器官衰竭是怎么回事?”最不淡定的,此时变成了楚阔天,“你不是次次检查,都说她很正常吗??  “哪怕一个正常人,器官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呈现老化状态,更何况一个植物人!我没有告诉你实情,是怕你担心。这种情况,是不可逆转的!?  她这话,等于判了柳若霜的死刑?  林浅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楚阔天则像被钉子钉住了般,立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  “她……还能维持多久?”好久,楚阔天才轻声问?  梁甜摇头,“不确定,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如果衰竭加速的话,也可能只是几个月。?  这话有如重锤,重重砸在了林浅和楚阔天的胸坎。林浅只是白了一脸脸,楚阔天却身子猛烈一晃,吐出一口血来?  梁甜冷冰的脸上终于显露了着急,迅速冲过去要对他实施治疗。他却摆手,没有让梁甜靠近?  他闭了眼,好久才吐出一句,“对不起,小浅。?  林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对不起,但他眼底的疼痛明显地展露着对母亲的关怀,林浅想,就算母亲真的会死,也该满足了?  “林小姐最好不要去找别的医生,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情况。你们如果找了别的医生乱用了药,只会适得其反,反而加重她的病情!”梁甜道,以一个医生的身份重重地批评着林浅?  林浅虚弱地点头,想着母亲的情况,眼泪不由得滚了出来?  “真的没有旁的办法了吗?”出来时,她还是忍不住问梁甜?  “这样的结果对于病人来说,未偿不是一种解脱。?  梁甜的话已经给了林浅答案,她点点头,不能再说什么?  让林浅没想到的是,柳若霜的病情会恶化得那么快,没到一个星期心脏就出现了停跳现象。好在看护的人经验老道,很快发现,把她送进了医院?  “怎么会这样?”楚阔天很快得到消息,跑来问?  林国栋瞪圆了一双眼,“谁知道你搞了什么鬼,才会让她加重了病情。我看,你早就想她死了,只是不好死在自己手上,所以有意泄露消息,让我们把人接回家。人接回来之前,不知道你给她用了什么药!?  这明显是在指责楚阔天有意为之?  林浅自然知道楚阔天的性格,断然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做这种事,只能去推自己的父亲,示意他不要再说?  林国栋不满地哼一声,扭开头,不再理睬任何人?  楚阔天对于林国栋的话不做任何辩解,始终沉着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好久之后,梁甜从抢救室里走出来,“人暂时抢救过来了,但衰竭的速度很快,要有个心理准备。?  林浅听到这话,眼睛一胀,眼泪就滚了出来。如果不是洛文漠扶着,早就倒下。她把脸压在洛文漠怀里,无法抑制那份悲痛,哭了起来?  “还有别的办法吗?”洛文漠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儿,低声问?  梁甜摇头,“除非换心。?  给一个植物人换心,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更何况心脏本来就不是容易得来的,有多少人在排队等待?  知道柳若霜回天无力,林浅只能勉强收住悲伤,全心全意地守在她身边。而林国栋这会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抹了一把鼻子。有再多的恨和怨,在面临生死时,都不重要了?  楚阔天默默离去,从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说一个字? ?30?把心给了柳若?  林国栋去了柳若霜的病房,看着床上躺着的毫无血色的人,不由得叹气,“你说你啊,为了他命都不要,女儿也不要,可最终得到了什么?听说你要死了,他连句话都不说就走了,你这么拼命,值得吗??  柳若霜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已经陷入了另一种情境,永远都不可能做出回应?  林国栋再次叹气,“你这样子倒是最好的结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用难过了。?  下午,乐昊天出现在了林宅?  “听说你母亲回来了,还进行了抢救?”他开口便问?  柳若霜的抢救是在他所在的医院进行的,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林浅点点头,心里依旧难受。她简单地把母亲的情况说了一下?  “植物人昏睡十年,的确会产生器官衰竭症状,这是不可避免的。”听完她的话,乐昊天道,算是印证了梁甜的话?  “我明白。”林浅点头,“只是太快了,她才回来就……是不是我照顾得不够好,才会这样的??  “用药有变化吗?”林浅这么伤心,乐昊天自然不好就这么走了,便问?  林浅摇头,“不清楚。药是梁小姐配的,这些年,一直是她照顾我母亲。?  “能把你母亲用过的药给我看看吗?最好有个药品清单。?  林浅手里头并没有药品清单,最后给出的是柳若霜用过的药的瓶子。乐昊天还取走了一点她正在打着的点滴?  柳若霜的情况依旧很糟糕,经常性会出现心脏骤停的现象,梁甜几乎日日守在她身边,半点不敢懈怠。这样反反复复,足足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折磨?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楚阔天没有再出现过?  林国栋料定楚阔天撒手不管了,对着林浅冷嘲热讽了几次,后头也就懒得提了?  哪知第十天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林宅?  “我打算给你母亲换心。?  林浅和林国栋听到这话,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哪里来的心源?”这可不是容易得到的?  “我去验过了,我和她的匹配度很高。?  “什么?”林浅和林国栋又是一惊?  “你什么意思?”林国栋想要问清楚?  “难道你打算把自己的心脏捐给我妈?”林浅已然明白过来?  楚阔天毫不犹豫地点头?  “楚阔天,你疯了吗?”一直守在里头给柳若霜做治疗的梁甜突然冲了出来,无法接受般吼了起来。她的眼睛立刻充满了血,眼泪在眶里打转,“没睡醒就回家好好睡觉,不许胡言乱语!?  “我很清醒,而且已经做了决定。”楚阔天的语气干脆利落?  梁甜在背后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人就一颗心脏,你给了她,你自己得死!?  楚阔天点头,“知道。”表情平静得像是谈论天气?  梁甜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不,我不同意!?  “这是我的决定!”他十分干脆?  “可你知道吗?没有人会做这个手术的,因为从活人身上取心,等于杀人!他们不会是傻子!?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  楚阔天和梁甜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争论,林浅和林国栋对看着彼此,已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突兀的信息太震撼人了?  好久,林国栋才咬牙走过去,一把推开了楚阔天,“你别在老子面前表现出这副样子,她是我的女人,要捐心也该我捐,给我滚!?  楚阔天并没有回应,离开时深深看了一眼柳若霜。那一眼里,饱含着怎样的深情,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国栋突然没有了力气,抱着脑袋退到一边,再不能吭声。他的眼睛泛着红,其实心里知道,对于柳若霜,哪怕再喜欢,他也做不到这一步!   梁甜似乎被打倒,崩溃地哭了起来,林浅不放心,追了出去?  “楚先生!?  楚阔天的手原本已经按在了车门上,听她叫,回了头?  “林小姐是来说服我的吗?没有这个必要。这是我的决定,任何人无法左右。?  林浅点头,“我钦佩你的勇气,但你若这么做了,即使救回了我母亲,也只会让我母亲加倍伤心,最终反而浪费了这颗心。你要知道,她去拼命,就是想你好好活着。?  楚阔天看着林浅,却似乎隔着她在看另一个人。林浅知道,他在想自己的母亲柳若霜?  “小浅,你母亲有一个日记本,专门记录自己的小心事。我在她昏迷后不久,无意中得到。她在日记里说,救了我,她就会回林家,完完整整地回林家,然后和你朝夕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林浅狠狠一震,没想到母亲会写下这样的日记?  “可后来,她却受了重伤,变成了植物人。”楚阔天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惋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她这么多年,不让你们知道吗?我只是想有朝一日,她能醒来,那个时候,我把完完整整的她……还给你们。?  “可惜的是,等了十几年都没等到。?  林浅从他眼里看到了泪意?  这样一个男人,经历过无数凶险,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看在眼里,却掉了眼泪。柳浅心酸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我对她的亏欠,我不想这亏欠一辈子存在,唯有把她救过来。?  “可是你要知道,即使有了心脏,心术也十分凶险,不一定成功的。”她低声提醒?  楚阔天摇头,“无所谓,至少我努力过了,不是吗?如果注定失败,我和她一起离开,至少能给她做个伴。?  这样的深情,林浅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久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我不想以后想到我妈就会想到你,想到我妈从大活人身上挖走了一个心脏,这种事情太残忍,太恐怖,我妈知道也会受不了的。你好好想想。?  远处,梁甜瞪着这边,眼底流露出极致烦乱的目光?  一切掌握在她手中,却唯一算错了楚阔天!他竟然……要把心给柳若霜?  可恨? ?31?未免小提大作   不知道是不是连母亲都不忍楚阔天做出那样的决定,当晚柳若霜的情况竟好转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建议再换心,终究,换心可能走得更快?  母亲能好转,又不用楚阔天捐心出来,林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病人只要有求生意志,后期情况不会太糟糕的。”梁甜道。她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一半是累出来的,一半是给楚阔天气出来的?  听说柳若霜有求生意志,林浅脸上闪出了希望,“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能苏醒??  梁甜表情复杂,“这个……很难说,她昏迷了十几年,醒来的机率并不高。?  听到这话,林浅的肩膀又垮了下去?  “不过,她至少度过了一个难关,不是吗?”梁甜温和地将手压在她的肩上,眉眼里全是安慰的意思?  林浅点点头,“也是。”不管是植物人还是什么,只要母亲活在世上,比什么都好?  随着母亲身体的好转,林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和林国栋又回到了黄澄澄,把重点放在了工作上。而洛文漠则依旧管理洛氏。洛文城一心照管江莺,根本没有心思接手什么公司,他不想公司就此没掉,所以算是代他管理?  周末?  两个大忙人难得腾出时间来,总算能凑在一块儿约个会,来一场烛光晚餐?  只是东西才摆上桌,乐昊天就不知道从哪里钻起来,一把拉住林浅,“你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他的出现十分突兀,而且洛文漠还在,林浅不好随他离开,只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她摆明了不会随他出去,乐昊天虽然窝火,但还是出了声,“上次我不是拿了你母亲的药走了吗?我拿回去化验了,在你母亲用的药水里发现了和你爷爷用过的药水一模一样的成份。?  “什么意思??  他这话惹得两人齐齐惊起?  乐昊天冷冰冰地看一眼洛文漠,出了声,“很简单,你们家有人希望你母亲快点死,所以用了加速器官衰竭的东西。?  “怎么可能!”林浅惊得不轻?  “要是不信,你大可以自己拿去化验!”乐昊天说完这话,扭身离开?  林浅和洛文漠再没有了吃饭的兴致,两人都限入了沉思当中?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把母亲用过的药悄悄拿去化验,不过结果却跟乐昊天的并不相同,里头并没有含这种东西。林浅有些生气,觉得乐昊天有意挑事,想要找乐昊天评理,洛文漠却拉住了她?  乐昊天那天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何况如果药品有假,第一指向的是梁甜,他跟梁甜不认识,没理由指向她。他记得,乐昊天那天瞪了他,大概以为他才是那个幕后凶手?  他的这一分析又让林浅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的结果和他的不同又怎么解释??  洛文漠垂着眸,头脑在快速分析,“你还记得吗?那几天,你母亲的情况明明十分凶险,但自从楚阔天说要把自己的心换给她后,她便奇迹好转了,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件事,林浅也一直觉得奇怪,只是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柳若霜的恢复上,便也没有细想下去。此时洛文漠提出来,她不得不拎出来进行一番分析?  “按着你这个意思,那人已经停用了那种成份??  洛文漠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人就是梁甜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浅不懂?  母亲柳若霜已经如她所愿,回到了林家,再不会阻止她和楚阔天。而她更是代表母亲表达了立场,希望楚阔天能忘掉这一切,梁甜还有什么不满的?  洛文漠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如果是这样,我妈就不能让梁甜去治了!”林浅突然跳起来,就要去找梁甜?  洛文漠拉住了她,“暂时,她不会对你母亲再做什么了。我们要查清楚原因,就不能打草惊蛇。?  听他这么说,林浅才勉强停下。但一想着自己母亲的器官衰竭极可能是梁甜造成的,又难免义愤填膺?  这件事,两人有默契地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梁甜依旧每天来林宅一次,给柳若霜检查身体?  洛文漠开始调查梁甜的身份。只是查来查去,只查到她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医生,十几年前柳若霜就是她救回来的?  她高超的医术征服了楚阔天,所以一直留着她给柳若霜看病,用药?  洛文漠这里一无所获,林浅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去找了乐昊天?  乐昊天看了她半天,“你确定要这么做??  “嗯。”林浅下定决心般点头?  “你该知道,如果这么做,洛文漠会生气的。?  林浅点头,“我知道,但眼下只能这么做了。?  乐昊天看着她,很想提议她直接换掉主治医生就好,不必这么麻烦,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而是点了头,“正好我最近闲得无聊,正好可以找点乐子,行,我同意了。?  林浅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了!?  乐昊天没有做出回应,只悠着眸子看着眼前的女人。也好,虽然很掉价,但至少可以和她假装在一起?  第二天,林浅没有像往日那样,一早就去公司,而是好心情地在客厅里煮起了花茶。她穿的不是居家服,也不是工作服,明显外面才会穿的衣服,还化了淡妆,打扮得十分靓丽?  梁甜到来时,不由得一愣?  “林小姐还在??  林浅朝着她微微一笑,“在等一个朋友。?  没过一会儿,乐昊天就登门了,手里带着一串玫瑰花。林浅热情地接待了他,“怎么才来?”明显撒娇的意味?  乐昊天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浅牵着他进了柳若霜的房间?  “梁小姐,这是我给我妈请的心理医生,我希望通过治疗,能让她恢复意识。”林浅向梁甜介绍乐昊天?  乐昊天朝梁甜挥挥手,回头看林浅时,笑得一脸暧昧?  梁甜略有些不悦,“她昏迷着,请心理医生未免小提大做。”根本就是浪费钱?  林浅却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牵着乐昊天去看柳若霜,两人眉目传情,梁甜看在眼里,不由得压了压眉? ?32?说话要有证据   乐昊天自从进入房间后,完全把梁甜当成隐形人,腻歪在林浅身边,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牵牵鼻子,一会儿压身过去,要亲林浅的嘴。梁甜这回看明白了,这两人哪里是要给自己的妈做心里诊断,分明是要借着这里谈情说爱?  她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于是朝两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梁甜才走,林浅和乐昊天就迅速分开?  乐昊天把林母手上的针头拔掉,换上了自己带来的药品?  正换着,门哒一声响起。这个时间点,能进来的只有梁甜!   林浅心头轰一声乱想,看到乐昊天手里捏着的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药瓶,一下子扑上去,将他抱住。乐昊天眉头微耸,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她的掩护下把东西放进了袋子里?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出声地,是男音?  林浅回头,看到了洛文漠。她一下子松开乐昊天,脑袋再一次炸响?  “你怎么回来了??  洛文漠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得厉害?  “是我让洛先生回来帮我忙的。”背后,梁甜走出来,一脸无辜的样子,“我一早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或许是已经意识到了梁甜的不正常,林浅甚至从她眼里看到了邪恶的光束?  “你怎么会在这儿?”洛文漠依旧不肯放过这个问题,问乐昊天?  乐昊天痞痞地甩了甩肩膀,“浅浅因为阿姨的事情十分难过,我过来安慰安慰她,不过分吧。”他一副根本不把洛文漠看在眼里的样子?  二人刚刚都抱在一起了,说安慰也未免太敷衍?  林浅急得要死,心里想解释,但硬是无法开口。她若解释,便什么都漏了?  最后只能垂头,默认了乐昊天的话?  洛文漠依旧冷着脸,最后勾了勾下巴,转脸去看梁甜,“要帮什么忙??  梁甜这才哦哦地出声,把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林浅尴尬地看着洛文漠做完所有事情,才一起走出了柳若霜的房间?  乐昊天很快离去,林浅和洛文漠进了房间?  “你听我解释,我和乐昊天,只是在演戏。”到了房间,林浅才急急解释?  洛文漠点头,“我知道。”她心里有谁,他还是清楚的,只是在看到二人拥抱时,他还是吃醋了?  不想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他转移了话题,“我去找过方怜儿了。她跟我说,当年虽然恨爷爷,但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是有人提点她,说可以用那样的方式慢慢达成目的。而且药物,也是那个人给的。?  “谁??  林浅一惊?  洛文漠摇头,“这个人隐藏得特别深,方怜儿并不知道,这个人通过她的一个牌友把这些传达给她,当时那些药品也是通过那个牌友得到的。但不久之后,这个牌友就因为心脏衰竭去世了。所以,她后头的人,没有人知道。?  林浅的脊背,滚出满满的冷汗!   “所以,那个人早就开始行动了,连爷爷都是他设计的?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连爷爷都不放过??  洛文漠摇头?  “这些事情,要等找到背后那个人才能确定。?  “江宥宽呢?”林浅轻问,“这些事,他也参与其中,他那儿,没有别的消息吗??  洛文漠摇头?  “还不确定,但江宥宽在爷爷过世之前一直在国外,可能性不大。?  那么,一切都在梁甜了?  林浅理不透,梁甜到底有怎样恐惧的背景身份,竟然大胆到做这样的事情?  “今天乐昊天到来,被我撞破了,他不能再上门了。”最后,洛文漠提醒?  林浅也知道,若在这种情况下乐昊天还上门,梁甜一定会怀疑了。她点点头,却也为难,“那我妈要用的药……?  “这样吧,你每天去医院找他,拿到药后我来换。”虽然不想她和乐昊天再有往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林浅也觉得这是最可行的办法,最后点了点头?  梁甜一般都不会整天呆在林家,柳若霜的药物一用完她就会离开。林浅假借着江莺的病情需要她多关照,拉着她提前离开,只让家庭医生守着。洛文漠可以趁这个时间点,和家庭医生一起把药换掉?  看完江莺回来,林浅表示亲自送她回去?  梁甜微笑着摇头,“那倒不用了,不过林小姐,那天过来的那个男的,是医生吧。”她指的是乐昊天?  林浅一惊,想不到自己哪里露了马脚。但还是点头,“是啊,说起来专攻的方向跟梁小姐还有些接近呢。”她这种不避不躲的样子,反而让梁甜不好说什么,只能闭了嘴?  “小伙子长得挺不错的,林小姐既然更钟情于他,为什么不跟洛先生说清楚?据我所知,你们二位还没有结婚。”下一刻,她又以长辈的身份关怀起林浅的私事来?  林浅假装一声叹息,“豪门里的事情说不清楚啊。我爷爷最想我和洛文漠在一起,离世前就规定了,我们必须结婚,否则家里公司股份就不归我。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敢自己选吗??  梁甜理解地点点头,“是啊,就像你母亲一样,当初也是被逼着嫁到林家的。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对自己的父母,对于林家的长辈,心里充满了厌恶,曾不止一次告诉我,很想反抗。或许长期压抑的结果,她行事起来便……无比极端。?  梁甜这话里明显话里有话,林浅不由得神色一秉,“什么意思??  她这么一问,梁甜露出了为难的样子,片刻之后才出声,“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楚阔天,只是怕他受不了。更何况若霜已经昏迷,说出来也起不到作用,不如让他心里存着她的美好印象。所以这么多年来,楚阔天一直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若霜她……其实不是为了他去卧底!?  林浅狠狠一惊,差点对着梁甜破口大骂?  给她母亲用不能用的针剂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抹黑她!   她顿时黑了脸,“梁小姐,说话可要有证据。? ?33?伪君?  梁甜立马露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里急急道:“我知道你们会觉得我扯,但我没有骗你啊。当初我曾经被人抓去给一个人治伤,后来我才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十分之厉害,代号叫‘龙’的人的地盘。受伤的那个人大概就是‘龙’本人,我在换药时,分明看到了你母亲!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我和楚阔天熟,所以没什么顾忌,走出来对‘龙’嘘寒问暖。他们两个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一点,林浅是不会相信的?  “很久很久以前吧,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你母亲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应该都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生你。?  “你当初怎么什么都没说??  梁甜叹气,“那个时候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吓都快吓死了,哪里敢说啊。他们放我出来的时候还威胁了我,说如果我说出去,就要我的命更何况,那里只是他们的临时地盘,说了也没用呀。?  “至于您母亲,我当时本没有多想的,直到好久之后,我看到了昏迷后的她,才想起这件事。但那个时候,她伤成了那样,楚阔天又……所以我只好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虽然梁甜说得煞有介事,但林浅只当故事来听听。她去找了楚阔天,了解梁甜的事情?  楚阔天自从柳若霜受伤成为植物人之后,就半退了,基本不在重要岗位担任职务,所以才会轻易找到?  “梁甜一直是个很有天赋的医生,医术精湛,而且医德也极好。”楚阔天评价道?  看来,楚阔天对她的印象极为不错?  林浅踟蹰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治疗母亲时动的小手脚说出来?  “我母亲……是怎样的一个人?”林浅最后转移了话题,去关注自己的母亲?  楚阔天露出温和的微笑,“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让我心动的人。热情,大方,和气,不喜计较,她很优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不过,她似乎从来不肯给我机会,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林浅听到这话,狠狠一怔,“不肯给您机会??  她所知道的信息是,母亲和楚阔天被迫分开,母亲因为爷爷和外公两人之间的合作,不得不成为了牺牲品,用与林家联姻来保住两家的利益?  楚阔天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其实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性子外放,我性格内敛。其实直到她结婚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们有心对付‘龙’的消息,方才跑来找我,说想帮我忙。当时我很惊讶,当然也拒绝了。她不死心,索性自己跑去跟江宥宽他们来往,最后成功打入了‘龙’集团。?  “为了帮我们打垮‘龙’集团,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特别难过。如果不是她,出事的那个人会是我。?  楚阔天越是这么说,林浅的心越是乱。楚阔天的话总让她忍不住跟梁甜的话扯在一起,越发觉得梁甜不像在骗自己?  如果母亲真的和‘龙’早就有了关系,那么她费尽心思打入那个集团,可能为的并不是帮楚阔天,而是…?  冷汗,一下子滚出。她狠狠打了一个激零,逼着自己不许再胡思乱想?  离开楚阔天后,她去找了方怜儿?  方怜儿自从生完孩子后,便没有得到好的休养,加上林鸢的死,整个人瘦和脱了形。听林浅问及自己母亲的事,唇角竟扬起了一抹讽刺的微笑,“说起来,我和林国栋在一起也算不见不得人,你母亲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是她跟我说,不会管我们的。我原本以为自己跟林国栋和好无忘,才转投了初恋的怀抱,没想到她给我开了这样的大门,自然不会放过。?  “我母亲……真的这么说过??  方怜儿却不打算再继续说了?  “林浅,你母亲已经离世,我不想对一个去也的人指手划脚什么。无论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不想再提及!?  她并不知道自己母亲柳若霜还活着,只是变成了植物人的事!   方怜儿主动放弃跟她对话,林浅没办法,最后只把带来的几套孩子的衣服递给看守人员,让他们转交?  林浅才走出来,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到了洛文漠的号码。她接通,还未来得及出声,那头已经说话,“你母亲,醒了!?  林浅几乎不要命般奔回了家,推开母亲的房间,看到她依旧躺在床上,只是呼吸比之前平和许多?  洛文漠和林国栋都在,连乐昊天都过来了?  “她刚醒,身体虚弱,睡过去了。”乐昊天表态?  林浅一下子用手压住了自己的胸口,这巨大的喜悦让她有些情难自已?  “事实证明,梁甜问题很大,她不仅加速了你母亲器官的衰竭,还一直控制着她的神经中枢,使得她成了假植物人,我已经报警了。”乐昊天道?  林浅这才知道,母亲之所以会醒来,全是因为换了药的缘故。而她之所以会昏迷这么多年,变成植物人,也全是因为梁甜的缘故!   这样的深仇,她怎么能容忍!   所以就在梁甜第二天上门的时候,警局的工作人员出动,将其抓住?  梁甜在意识到自己的事情暴露之后,显露了短暂的紧张和不安,下一刻便跳了起来,“你们以为我这么做是害她吗?不,我是在帮她!她这样一个人,本不该醒来,你们唤醒她,一定会后悔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她醒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林国栋血红着一双眼瞪着梁甜被带走的身影,指头掐了又掐,“她肯定是和楚阔天联合了的,他们心里有鬼,所以让一个大活人白白昏睡十几年。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林浅的心情比林国栋又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楚阔天说过的话,梁甜说过的话…?  所以当看到柳若霜懵懵懂懂睁开眼时,她根本笑不出来?  柳若霜被送去了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楚阔天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被林国栋截在了走廊里?  他挥拳就朝着楚阔天砸了过去,“你这个混蛋!她因为喜欢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你是怎么对她的!一边假装对她情深意重,一边让她怎么都醒不过来,你这个伪君子!? ?34?不想分开   楚阔天是经过训练的人,自然能避开林国栋的拳头,但他不闪也不避,由着林国栋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  林浅和洛文漠看不过眼,忙把他拉了回来?  林国栋的愤怒最后化成了眼泪,难过地扭开了头?  林浅理解他的心情,只能压住他的臂,“爸,楚先生也是受害者,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不知道吗?就算不知道,他这么多年里用着一个医生,算怎么回事?但凡他对你妈用心一点,换个医生,她就不用在床上躺那么多年!?  “对不起。”楚阔天走了过来,真心道歉。梁甜会对柳若霜动这么多手脚,也是他所没有料到的。他信任梁甜的医术,信任她的品德,结果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楚阔天很冤,但林浅同样不愿意原谅他?  “楚先生,我不让爸爸打您,只是不想他因为打人而被追究责任,但这件事,我和他站在同样的立场。十几年来,您从不曾试图找别的医生救我母亲,显然也是没有尽心的。?  楚阔天没有反驳,始终垂头立在那儿?  林浅看他这样,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道:“您先回去吧,如果我母亲想见您,会打电话给您的。?  楚阔天这才勾勾头,他分明想见柳若霜一眼,但最终还是离开了?  柳若霜的身体在床上躺了十几年,恢复起来是很慢的,但好在她的思绪清晰得快,很快就认出了林国栋。当看到林浅时,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浅浅吗?这么大了??  “都十多年过去了,能不大吗?”林国栋憋着难受,说话时还算温和?  林浅始终抿着唇,连一声“妈妈”都叫不出口。最后只能找个借口逃了出去?  “怎么了?”洛文漠追上来,问?  林浅摇头?  哪怕面对洛文漠,她都没办法说柳若霜的坏话?  “再给我点时间吧,我……还没适应。?  洛文漠点点头,“十几年不见的人突然出现,还醒了过来,无法适应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的身体情况并不好,先前梁甜对她动的手脚太狠,所以损伤很严重。她即使醒来,也有可能……活不了几年。?  他说得还算委婉?  医生的原话是,极有可能活不了几个月?  他不想在柳若霜才醒来的时候就给林浅如此残忍的答案?  林浅点了点头?  另一边,梁甜承认了自己对柳若霜用了不该用的药品的情况,但却拒绝承认爷爷的死跟她有关。她让人传话,说要见林浅?  林浅原本不想见的,但也知道,很多事情逃避不是办法,最终还是去了?  梁甜一反之前的干净优雅,此时露出的是满面的狼狈和疲惫,看到林浅却挑起了讽刺的微笑,“怎么样?母亲醒来的感觉怎样??  “有话就说吧。”林浅不想和她啰嗦?  她便也不再废话,“林浅,你当真以为她醒来是好事吗?不是的。她醒来,很多事情都会揭开,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丑恶的形象!有时候,天人永隔远比人活着,比禽兽不如更容易接受。?  她的话说得太难听,林浅终是听不下去,不客气地打断,“真正的禽兽,是你才对!自己做恶多端,却还在这里挑拨离间,简直不可理喻!?  梁甜也不怒?  “你现在觉得我不可理喻,迟早有天会觉得我是最正确的那个。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也一定好奇。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流传了这么一个说法,‘龙’早就死了,而那个以‘龙’的名义继续行动的人,是个女人。而就在你母亲昏迷后,那个‘龙’也再没有人找到。?  “你什么意思!”林浅的眼皮又是狠狠一跳?  梁甜却不肯透露更多?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我在说什么。”说完,放下话筒,转身离去?  林浅满身沉重地走出来,她不断地回想着梁甜说过的话,却始终觉得太扯,最后摇了头。自己的母亲就算真的接近过那个‘龙’,跟他有什么亲密关系,也不可能去做‘龙’做过的事情的?  林浅回到医院的时候,林国栋正在给柳若霜喂稀饭。他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大,估计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显得有些笨拙,却喂得很认真。看到林国栋这样,林浅微微一怔,在她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没有这么对过自己的母亲?  “浅浅。”看到她到来,最先出声的是柳若霜。十多年没有开口,她的语音有些生涩,但还是表现出了浓浓的对她的在意。林浅走了过去,柳若霜推开了林国栋伸来的勺子,“我想和浅浅单独说会儿话。?  林国栋也不生气,连连点头,出去时不忘嘱咐柳若霜把药给吃了?  林浅拿过杯子,把药递给柳若霜,看着她喝了药?  柳若霜无比感叹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一觉醒来,浅浅你已经这么大了。听说你和文漠结婚了,那孩子从来都稳稳重重的,很适合你。?  柳若霜的关怀和感叹一个字都没有落进林浅的耳里,她只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放弃一切离开这件家,到底为的是谁??  柳若霜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下子僵在那儿?  “不是楚阔天,对不对?”她的表现林浅看在眼里,愈发想要了解清楚?  最终,得到的却只有柳若霜那干巴巴的一句,“小浅,有很多事情,你不懂。?  林浅不由得冷笑起来,“你不是说等我长大了就能懂了吗?甚至把那封信设在我成年后才送过来,为的不就是我能懂?现在又说我不懂,什么意思??  柳若霜再不愿意多吐一个字,林浅终究觉得没了意思,转身走出了病房?  外头,林国栋还在,看到林浅迅速迎了过来,“浅浅,爸爸想征求个你的意见。?  林浅看向他,“什么事??  “我想请求你妈妈回到家里来,你觉得怎么样?”林国栋搓起了手,脸上显露出不自在的表情,“我知道,你妈妈心里有人,但林家才是她的家,不是吗?我们好歹是夫妻,我不想……跟她离婚。? ?35?失忆?  “您以前不是很不待见她的吗?”她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林国栋抓了抓脑袋,“你母亲那么出众,谁能不喜欢?只是她从来不愿意正眼看我,我心里窝火,所以……我是真心想和你妈妈一起过的。你看吧,她经历了生死,应该也是想平平静静地生活的吧。我也不闹了,我们正好。?  听着林国栋这番话,林浅的心思只会更复杂。如果自己的母亲为了某个邪恶之人才离开,又做过许多邪恶之事,父亲还能接受吗?就算接受,自己这认可不也等于害了他?  她终是给不了任何回应,只能草草敷衍?  之后几天,林浅甚至都不再去医院,不再见柳如霜。她这明显的变化洛文漠不可能忽视,不得不来找她,“浅浅,你心里对阿姨到底存了怎样的疙瘩?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去看她了??  他之前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不想逼她。但现在,他知道,不逼不行了?  林浅这才把从梁甜那儿听来的话和楚阔天说过的话一起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阿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楚阔天?”洛文漠脸上显露了惊讶?  林浅疲惫地闭闭眼,“如果仅仅不是因为楚阔天也就罢了,最怕的是……?  梁甜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无数次翻转,如果柳若霜真是那个代替‘龙’存在的人,她该如何抉择,当成什么也不知道继续过日子,还是眼里不容沙,把自己的母亲推出去?  她觉得,无论哪个决定,对于她来说,都是十分难做到的?  洛文漠看出了她的纠结,走过来拍拍她的肩,“现在都只是一面之辞,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梁甜怕是早就预料到我们在药里动了手脚,知道你母亲会醒来,所以才会这么说,误导大家。?  林浅知道梁甜不可信,但她说的那些话与楚阔天的在某些程度上是搭得上的。楚阔天那样的人,应该不会骗她?  “不管怎样,也不管她是怎样的人,她永远都是你的母亲。这个,是无论如何无法否认的,所以,林浅,你可以在将来证据充足的时候大义灭亲,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她不闻不问。”洛文漠轻轻抱了抱她,道?  林浅知道,洛文漠说得没错,最后点点头,“好,我明天就去看她。?  柳若霜看到林浅到来,十分开心,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她拉着林浅的手,一分钟都不愿意松开?  众人看到这一幕,识相地没有打扰他们?  直到所有的人都离去,林浅才抽出自己的手。她可以来看她,但依然无法不去介怀。看到她把手抽走,柳若霜微微一愣,片刻后抿唇压下了头,“浅浅,我知道这十几年来我亏欠你太多,无论如何都无法补偿。妈妈不求你原谅,但有件事,还是想让你知道。你上次问我,离你而去,到底为了谁。妈妈不能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妈妈没有去做坏事。?  “既然不是坏事,又为什么不能说?”那件事情已经结束,林浅并不觉得还有保密的必要?  柳若霜依旧一脸沉重地看着她,“浅浅,我不说,是想保护你。?  她不知道不说跟保护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柳若霜眼里有着真切的关怀,一点不像在说谎话,她终究不能再说什么,闭了嘴?  两人心里各自存着心事,这么呆下去只会尴尬,林浅勉强呆了一会儿,找了个借口离开?  才走出医院,但见楚阔天站在路边?  看到她,楚阔天迎了过来?  “来看我母亲的吗?”林浅问,指了指病房,“这个点,我父亲没在,您进去吧。?  林国栋一直对他很有意见,见面就要动粗?  楚阔天点点头,却并没有急着走,“小浅,有件事,我想解释一下。我知道,因为梁甜的私心,给你母亲带来了沉重的伤害。但,并非我不愿意给她请最好的医生,而是,让梁甜给她治疗,是她自己的意思。?  林浅狠狠一惊,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我妈当时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做这样的选择??  楚阔天微低了头,“你母亲在受伤前不久,曾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有交待。这件事,梁甜应该也知道,你可以去问她。”他把那封信拿了出来?  林浅低头看信,果然看到了属于自己母亲特有的笔迹。里头言辞坚定地表示,如果自己遭遇意外,受了什么伤,让楚阔天务必找到梁甜给自己治疗。除了梁甜,她不接受任何人?  “她怎么就知道自己会受伤?”从日期来看,这信写在她受伤之前没多久?  楚阔天摇头,“这个,我也至今未弄明白。当初她指定梁甜为主治医生,不接受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的治救,我也很不解。但我想着,一定是梁甜知道她的情况,所以把梁甜叫了过来。?  “梁甜当时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你母亲伤成那样,硬是让她给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所以我才对她产生了信任,索性由她一直负责你母亲的治疗。?  竟是这样?  “我知道,因为过于信任梁甜,我给你的家人和你母亲带来了无法估量的损失,我道歉。”他认真地在她面前鞠躬弯腰,没有半点矫情和不甘?  林浅看着他,心情只会加倍复杂?  母亲为什么要点梁甜给自己治伤?她对梁甜的信任来自于哪里?如果梁甜真是那么可信,又怎么会在她的用药里加那些不能加的东西?  这些复杂的问题搅得她头痛欲裂,却什么都想不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洛文城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江莺醒了?  听说江莺醒了,林浅的心思复杂,她一路赶到江莺的病房?  在进去之间,洛文城拉了她一把,“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林浅以为他所谓的心里准备是自己和江宥宽的那些恩怨,点了点头?  “你是谁?”进去后,江莺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林浅不解地看着她,最后去看洛文城,洛文城做了个口型给她,“失忆了。?  林浅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狗血的片断竟然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她只能重新介绍一次自己,听着她的名字,江莺想了半天,“好像很耳熟。? ?36?小心点没有坏?  林浅听她这么说,又抱了一线希望,想来,她这只是暂时性的。随着病伤的好转,一定会完全想起自己吧。想到这里,她反而觉得心情沉重?  她若真想起一切,也会想起自己父亲所做的一切,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想到这里,她倒宁愿江莺一辈子不要醒来了?  江莺醒来后,恢复良好,不几天就能独立行走了。她对洛文城同样陌生,但却很依赖他,大概他是她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缘故吧?  江莺和柳若霜住在一家医院里,林浅往来探看起来,也方便了许多。虽然所有的这些消息矛头都指向柳若霜,林浅还是不愿意去怀疑她。加上她本就是自己的母亲,有再多的心事都不可能真的远离柳若霜?  所以,每天,她都会来陪柳若霜一会儿,尤其她做复健的时候?  其实以医生的意思,她的情况很不理想,做复健还怕她受不了。但柳若霜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毅力,就算进步很慢都每天坚持着。或许,只是想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安心吧?  林浅心里这么想着?  等到柳若霜做完复健离开医院,却看到洛文城倚在那儿,似乎在等她?  她不由得迎了过去,“江莺恢复得不错,有什么打算吗?”她想问的是,洛文城会不会和江莺结婚?  洛文城却并没有回应,而是问她,“刚刚我带江莺散步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她是谁??  林浅这才想到,自己母亲回来的事情还没有跟他说过,于是说了出来?  听说柳若霜是她的母亲,洛文城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刚刚江莺说,认识她。?  “什么?”这话让林浅惊讶不已,“她怎么会认识我母亲。?  “她说,在跟江宥宽回来之前,她在一个叔叔那儿呆了很久,曾在他那儿见过你母亲。?  “她不是失忆了吗?”林浅更惊讶了?  “我刚刚试着问了她一些事情,发现,她对于小时候的事情记得特别清楚,越长大越模糊,医生说,这可能是选择性失忆的一种。?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江莺和柳若霜根本不熟,怎么可能见过?  “她有具体提及那个叔叔的情况吗?”她问?  洛文城点头,“她说,那个男人姓龙,她叫龙叔叔。?  “龙叔叔?”林浅猛然地又想起了梁甜的那番话。这个龙叔叔是那个“龙”吗?难道梁甜没有骗她?   只是当她再次要求找梁甜,想要进一步了解情况时,传来的却是梁甜自杀了的消息?  “她怎么会……”这个消息让林浅震惊不已?  “你找她,还是想知道你母亲的事吗?”带来这个消息的,是洛文漠。他此时忍不住问?  林浅点点头,“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不能不谨慎。?  洛文漠看着她,心情沉重却并未说什么,然而,门却叭一声被推开,进来了林国栋?  林国栋的脸色很不好看,几步走到林浅面前,“你们刚刚说什么?在调查你妈妈?林浅,你觉得像你妈妈那样儿的人,能是坏人吗?她要是坏人,能落在人家手里一昏就是十几年吗??  他的眼睛红通通的,表明了对林浅这种行为的不满?  林浅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最近自己了解到的这些事情,只能干巴巴地承受着他的骂?  林国栋骂了一阵,看她没说什么,脸色才好转一些,却还是不忘警告,“林浅,我告诉你,你怀疑谁都行,就是不能怀疑自己的亲生母亲!不管你在做什么,现在就收手,听到了没有!?  林国栋对母亲的维护,林浅挺感动的,她最后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可。林国栋这才离开?  “现在,打算怎么办?”林国栋离开后,洛文漠才开口?  林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么多的事情,绝对不是巧合。如果我什么都不追究,那若真有人在背后想害我母亲呢?所以,我想接着查,至少查到背后那个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即使听到了这么多对自己母亲不利的话语,她依然不愿意去过多怀疑她,而是觉得,一定是背后某种力量在操纵什么?  洛文漠点头,“难得你能这么冷静,理智,既然决定查,那么,我和你一起。?  “谢谢。”自己总是麻烦不断,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洛文漠了?  洛文漠摇头,“我们之间,无须说谢。?  事情不是想查就能查清楚的,林浅和洛文漠同样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更有可能最终毫无所获。但总要做些什么,林浅和洛文漠决定从江莺身上下手,问个清楚?  两人去了江莺的病房?  才到达江莺的病房,就见她猛地从里头冲了出来,一下子扑进林浅怀里,“姐姐,救救我!”林浅一脸的蒙,却见洛文城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落在她怀里的江莺?  “怎么回事?”林浅不解地问?  洛文城只能如实而道:“她突然说我是人贩子,要回家……要去见自己的父亲。?  江宥宽逃窜在外,哪里见得到?但这事儿,又不能如实道来,最后林浅只能拍拍她的肩,“如果不想呆在医院,可以跟姐姐回家。?  江莺在她怀里点着头?  林浅把她往外带,又忍不住去看洛文城。之前江莺对他还是一脸依赖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要他了,反而说他是人贩子?   洛文漠和林浅把江莺带回了林宅,洛文城则因为江莺对他的反感而没有跟过来?  林浅将江莺哄进房间,直到她睡了才走出来?  洛文漠一直等在客厅里?  “你觉得江莺这种情况有没有问题?”他开口问?  林浅不解,“什么意思??  “我怀疑,她可能是装的。?  “她为什么要装?”林浅想来想去,想不出理由?  洛文漠摇头,“我也只是猜测,终究上过当,还是要谨慎为好。”他指的是洛文城曾经装傻骗她的事?  林浅还是不想去胡乱猜测江莺。终究,她是比洛文城善良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从来都表现得那么友好又傻气,为了所爱之人什么都不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欺骗自己?她欺骗了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洛文漠知道,自己的话林浅未必能接受,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了抱她,“总之,小心点没有坏处。? ?37?断绝一切关?  林浅再回到江莺身边时,江莺却突然哭了起来?  “林小姐,求求你吧,帮我离开。?  林浅惊讶地看着她,她眼里一片清明,已然没有之前迷惘的样子?  “我其实没有……失忆,只是没办法和洛文城在一起了,所以……装的。”她如实道?  “为什么?”这浅不懂?  江莺曾是那么喜欢洛文城,现在竟然装失忆想离开他?   江莺低了头,“其实,你明白的。?  她为了洛文城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成了心底的一个疙瘩,永远都无法解开?  这事儿,想想,轻易就能想得到?  林浅心事重重地看着她,“离开后,你要怎么生存?你父亲……他现在是逃犯。?  江莺点点头,“我知道,但不管去哪儿,都比留在这里的强。?  她说得没错,林浅不好说什么,最后只能点点头?  “你之前说,见过‘龙’,那人什么样子?能画一下或是描述一下吗?他住的地方,你知道吗?”林浅忍不住问这件事,这事儿对她现在来说,很重要?  江莺却摇头,“林浅,我劝你,还是不要参合那些事情,他们的世界,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接触的。你虽然和我父亲相斗能完好无损,但并不是次次运气都能这么好。尽早回到自己该关注的生活中去,和洛文漠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林不知知道,她的劝说并非没有道理,但母亲的事情如梗在喉,她不查清楚,又怎么能够安心?  看林浅的样子,江莺知道自己的劝说没有起到效果,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说真的,那个照顾过我的龙叔叔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清楚,因为他平常喜欢戴着面具。而我之所以认识你母亲,是因为当初是她照顾的我。她和龙叔叔什么关系我不清楚,不过你母亲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不应该是坏人。?  江莺这么说并不能让林浅内心里轻松半点,反而更加沉重。她的这些话等到印证了梁甜的说法,自己的母亲和“龙”一直有往来,还很熟?  “谢谢你。”不能说什么,她只能道?  关于江莺要离开的事情,林浅还是去找了洛文城?  洛文城听说她是装的失忆,只是不愿意面对自己,并没有如林浅所想的那般直接去阻止或怎样,而是点了头,“让她走吧。?  林浅多少猜到洛文城的意思,宁愿放江莺离开,也不想她痛苦地呆在自己身边。她不能说什么,只能告别他往家走?  才走到半道上,林浅便看到了乐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左拥右抱,而是一个人。他的步子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了酒,最后一下子栽在地上?  林浅跑把车停下,跑去扶他,“你怎么了??  乐昊天好半天才抬头,看清是她后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林浅哪有心情回答他的话,“你刚刚怎么回事?怎么跌了?”他身上并没有酒味?  乐昊天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刚刚被一妹子弄了点小东西,大概想逼宫吧。?  林浅总算明白?  他这是风流事儿做多了,遇上了心机女?  “要不要报警?”她问?  乐昊天摇头,“这种事儿报警,我乐少的脸还要不要?也不是什么厉害东西,你把我送回家去,我躺一阵就好了。?  林浅只好把他往车上扶?  乐昊天坚持要坐副架室,林浅拗不过他,只能随他?  林浅利落地启动了车子,乐昊天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几乎将她全身笼罩?  她已然不是记忆里刁钻的样子,但无论什么样子,都是他最喜欢的?  乐昊天回忆自己短暂的人生里,似乎只对林浅动过心。可惜的是,他连看着她幸福的时间都没有了?  乐昊天握了握自己的指头?  早在两个月之前他就被诊断出了肺癌晚期,无药可救?  刚刚,并不是吃了什么东西,而是病情发作了?  林浅对于乐昊天的病情全无所知,最后把他放在了别墅外头。乐昊天朝她招了招手,林浅迅速调转车头,离去?  乐昊天并没有进屋,而是开车跟了出来。他只是想再多看看林浅,没有别的想法?  这一路跟,就跟到了林宅?  洛文漠正好等在路边,看到林浅,迅速迎了过去,“去哪儿了?”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对她的担忧?  林浅摇头,把江莺的意思说了出来。洛文漠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最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阿姨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道?  想到自己的母亲,林浅的心情又复杂起来?  洛文漠知道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肩,“且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林浅这才点点头往里走?  背后,乐昊天嫉妒地看着一对璧人,突然后悔当初自己的大方,如果不放手,此时至少身边还伴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他终是停留不住,一个急旋,扭转车头离去?  柳若霜之前一直住在医院里,但今天却回了家,是林国栋的意思?  她走去柳若霜的房间,看到林国栋嘘寒问暖的,很是精心,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国栋,你出去一下,我和小浅单独谈谈。”柳若霜朝林国栋开口道?  林国栋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洛文漠也体贴地离去,并为二人关了门?  林浅站在床前,并不走近,柳若霜抬头看她,若有似无地发出一声感叹?  “浅浅,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对我有太多的不满,有些事情,我本想瞒下去,或许对大家都好,但眼下只能说出来了。?  “对,当初我离开,不是因为楚阔天,是因为龙。他的全名叫龙恩轩,是楚阔天的同事,很出色的一个男人。我当初会认识他,正是通过楚阔天。他有天赋,有激情,有抱负,却因为家里的出身……最后不被人信任,被永远地摒弃出了楚阔天他们那个队伍。?  “我能理解当时做决定的那个人,他的家庭太过复杂暗淡,而他将来要从事的,又是那样保密度高的工作。但我也怜悯他,他只是想认真地做好人,仅此而已。为了这个,他甚至跟那个家断绝了一切关系。?  “这个社会,没给他机会。他……只能回去了。? ?38?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甚   柳若霜娓娓道来,就算没有说到最后,林浅也已然明白。柳若霜不想他这么毁了自己,就偷偷去找江宥宽,想重新回到他身边,劝服他?  “只是,事与愿违,他陷得太深,我无能为力。正好这时,楚阔天找到我,说要消灭龙,我才知道,他做的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同意和楚阔天合作,借着他的信任盗取了重要芯片,放进了自己的那串珠子里。后来楚阔天他们收网,龙被围攻,明知道是我背叛了他,他还是想要救我,最后……自己死了。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跳了出去,那个时候……其实也等同于一种自杀。?  林浅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完全没想到她的故事里竟然还有如此绝望的一幕?  “小浅,我去找龙,原本只是想劝他回来,我更舍不得的是你。可是事情一步步演变,我无法退却,他的死和宽容让我无地自容,最后只能以命抵命。这些,我都不想让你知道,我宁愿你心里存着一个早亡却爱你的母亲,也不想你知道,你的母亲为了别的人不要命。?  林浅压下了头?  对柳若霜有过那么多的意见,此时,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怨气,无形中消减,更多的是同情。想要兼顾,却什么也没顾到?  “爷爷的死呢?跟龙有关吗?”她轻问?  柳若霜摇头,“龙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那之后我也昏迷了,不可能再跟他有关系。?  “那还会有谁??  柳若霜也沉下了脸?  “龙其实有个儿子,比你差不多,但后来到底怎么了,没人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林浅突然想知道?  柳若霜摇头,“不清楚,龙把他保护得很好,连我都不曾透露。?  “当初,你为什么指定梁甜作为你的主治医生?”这个疑问不解开,便有许多事情依旧解不开?  她这一问,柳若霜的脸再次垂了下去,“我那时没有了生的想法,原本是想告诉梁甜,不要救我,但没来得及就晕了。?  原来如此?  她无心去责怪柳若霜,这种事儿放在她身上,她也未必比柳若霜更想活?  柳若霜聊了一阵,终于累了,睡了过去。林浅走出来时,看到林国栋就站在门口,脸色不是很好?  显然,刚刚柳若霜说的那些,他都听到了?  不论母亲留下,还是离去,没有一丁点是因为他的,他应该很受伤吧?  “爸,您生气了?”她轻问,有些不忍?  林国栋却摇了摇头,“生什么气!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好不容易才回来,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一切恩怨,在人命面前,都可以忽略不计?  林浅还是倾身过去抱了抱他,以示安慰?  或许是因为柳若霜敞开胸扉了的原故,林浅对她的想法改变了很多,两个人也终于能像正常母女那样聊天?  柳若霜虽然醒来,但内脏衰竭却是不可逆转的。她经常要去医院接受治疗,甚至住院。林浅都会专门放下工作陪她,两母女难得有安静悠闲的时光。柳若霜觉得,即使自己这么离去,也知足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林浅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她回头寻找时,又什么都找不到?  林浅一度觉得自己神经过敏,却在某一天,她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我知道你在寻找我,可我是不会露面的!   冷汗,瞬间滚下,林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跟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涌出来,她急切地回信息。那头,却再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难道是那种恶心人的小角色,不知道从哪里弄到她的号码,所以捉弄人?林浅仔细地分析了一番,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她加快步子,去找自己的母亲?  母亲又住院了,不过此时却在医院的园子里坐着,似乎在发呆?  “我妈怎么了?”在林浅的记忆里,自从两人把事情说开了后,她就开朗了起来,哪怕面对自己的疾病和生死都没有放在心上?  护工摇头,“刚刚看到个年轻人从这里走过去,她就这个样子了,还说眼熟,像自己见过的人,可那人已经死了。?  林浅的心微微一震?  她这是怀念那个叫龙的男人了吗?  虽然猜到,但林浅并没有生气。终究那个男人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还是选择了保护她?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了柳若霜的手。柳若霜这才回过神来,对她弯下眉眼,“来了。?  因为她把重心放在了照顾柳若霜的事上,洛文漠便只好担下了黄澄澄的管理工作,加上洛文城根本不接受洛氏,他两头忙,分乎无暇分身。最近又出差去了,要好多天才能回?  林浅想着这些,也觉得心疼,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她的手机却先响了?  不是洛文漠打来的,而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下?  “这里有个女孩子,自称是江莺,如果认识的话,就过来领人吧。”对方说完,报了个地址就挂了?  林浅听说那是一家酒吧的名字,迅速跑了过去?  当她到达,推开酒吧的一间包厢时,果然看到了江莺。她醉熏熏地落在一张沙发上,沙发旁边坐着一个脸色清冷的男子。那男子干净出尘,但无论怎样都不像是好亲近的人?  “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她低头道歉,去扶江莺?  那人这才抬起眸光,在她身上定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眸光锐利怕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将江莺架了出去?  “她,就是柳若霜的女儿?”等到林浅离开,男人终于出声,问?  有人从里头走出来,却是江宥宽。他恭敬地点头,“是的。?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他年轻了不知道多少岁,但从他眼里,丝毫没有轻视,反而一脸的敬重?  男人哼了哼,“她柳若霜当年利用我父亲的感情毁了他的所有,这个仇,怎能不报??  “您是想……”江宥宽不解地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甚!?  江宥宽一惊,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是有那么一股深沉的杀机,让人害怕! ?39?残忍无情的魔?  “对了,江莺可是你的女儿,这么利用,不心疼?”男人却转移了话题,问?  江宥宽迅速敛了神,“早在她背叛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的女儿了!”这话,说得冷血无情?  男人只哼了哼,“据我所知,你早在利用她。?  “这……”江宥宽越发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比他的父亲还要可怕!他不仅了解自己的所有行动,竟然连他的这些小动作都一清二楚?  “你可以走了,放心吧,不会有人找得到你。”男人突然转移了话题?  江宥宽忙抹起汗来,“是。?  他迅速离开?  男人的眼睛再度悠了起来,“这种连亲情都会利用的人是没有底线的,最不能重用。以后,不要再用了。?  “是!”他背后走出一个人来,利落地应,眼里闪出了然的光束,迅速离开?  林浅把江莺带回了家?  她醉得太深了,满嘴说着胡话,林浅怕她出事,陪了她一整夜?  江莺醒来,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加说不出那个和她呆在同一包厢男人是谁。林浅便没有再深问下去?  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响?  之前发信息的那个人又发来了新的信息:你所不喜欢的,我都帮你除掉!后头,是一张江宥宽满身是血,瞪圆双眼躺在草从里的画面!   “这是什么!”背后的江莺尖利地叫了起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看到照片里自己的父亲,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冷静!”林浅忙去安抚她。她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却只能解释,“或许,只是恶作剧,未免当得了真。?  正说着,洛文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刚刚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找到了江宥宽的尸体。?  所以……是真的了?   江莺一下子拍掉林浅正打着的电话,尖利地叫了起来,“你杀了我的父亲,还要隐瞒,林浅,你不是人!他有再大的错,自有法律定夺,你却找人……你原来是比他还要残忍无情的魔鬼!?  “不是的,不是的。”林浅着力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什么也没做。但短信她亲眼看见,又怎么会相信?她从林浅家里冲了出去,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  林浅追了一阵,她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她只能去了警局。江宥宽的尸体果然运了回来,法医正在鉴定,对方没有告诉她有用的信息?  林浅以为江莺会出现,却在外头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她。她无比失望地往回走,不意突然有人冲过来,对着她就扬起手中的棍子狠狠砸了下来?  “浅浅,小心!”洛文漠正好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叫了起来。他拼命往这边奔,但距离太远,根本救不了!   林浅意识到有人攻击自己时,已经太晚,棍子就在眼前,她看到了江莺那张狂乱而嗜血的脸?  叭!   棍子却并没有打在她身上,被人半路截车,林浅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人一勾,勾进了车厢,车子启动?  她回过神来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冷清的脸?  是那晚和江莺在一个包厢里的男人!   这会儿,她才意识到,是这个男人救了她?  “谢谢你啊。”余惊未消,她说起话来嗓子还有些抖?  男人不语,却让人把车子转了一个圈,又驶回了原来的地方。那儿,洛文漠正在疯狂寻找她?  林浅迅速推门,要下去叫洛文漠?  门却卡哒一声上了锁?  林浅着了急,“那是我男朋友,我要下去告诉他,我没事。?  男人却倾身过来,半个身子沉在了她背上,长指则将她的头固定在车窗玻璃上,“急什么?感受一下他对你的焦急和在乎,不是很有趣吗??  洛文漠那个样子,林浅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刚刚救了她,她一定会发火的?  “先生,先让我去找他吧,回头我一定重谢你。?  男人的长指像冰蛇一般滑至她的下巴,“我对重谢并不感兴趣,但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交朋友。?  “朋友?好啊。”虽然她并不觉得男人会是一个自己愿意交往的朋友,但这会儿,只要能见到洛文漠,她愿意点头?  以为男人还要为难她,他却突然松了手。门,也跟着打开?  林浅满心焦急,再顾不得别的,迅速冲了下去?  “文漠!?  洛文漠转头回来看到她,迅速跑了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什么人把你带走了??  他本是拼了命要来救她的,却突然停了一辆车拦住了他的视线。等到他跑过来时,车子开走了,林浅也没有了影子?  他手里正握着手机,打算报警,这会儿看到林浅回来,连忙掐断?  “有没有伤到哪里?”他问?  林浅摇头,“还好,被人救了。”她简单地提了一下那个人,却并没有说他提出的做朋友的说法?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洛文漠问她。他救了自己的女人,自然要重谢?  林浅摇头?  当时她一心想着洛文漠在找自己,哪里还想着联系方式的事儿啊?  想来,这只是偶遇,那个男人不会再找过来了吧?  因为江宥宽的死,林浅知道,江莺一定还在误会着她。她只能不断地给江莺发信息,解释这件事,表明自己的清白?  那头,打来了电话,“你烦不烦,成天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发我告你骚扰!”是个男人的声音?  林浅这才知道,江莺早就没用这个号码了,这个号码已经换了主人?  联系不上她,没办法解释一切,林浅又急又担心,一连几天都不能好好休息?  第二天,她没精打采地走向公司?  方圆满递来一张邀请函,“这是珠宝协会的年会邀请函,林总您今年要亲自去吗??  珠宝协会的年会,是珠宝界的一大盛事,林浅自然不会错过。当晚,便开着车去了。到达会场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江莺,被一个中年男人搂在怀里。那男人虽然也还能看得过眼,但比起洛文城来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关键是年龄相差太远?  林浅受不住般奔了过去,将她拉住,“江莺。? ?40?就当我收?  江莺看到她,眼里迸出愤怒的目光,“滚开!?  林浅却没办法不管她,又来拉,“江莺,你跟我回去,我们有话好好说。?  “这是谁啊?”她身边的男人终究不能淡定,问。那人目光落在林浅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林浅退了一步,“江莺是我朋友,我是来找她的。?  男人去看江莺,“是这样的吗??  江莺把头扭开,“我跟她不熟。?  男人直白的目光在林浅的身上又落了几次,却没有再说什么,揽着江莺离开?  林浅虽然年轻,却也见过不少人,刚刚那男人分明不是什么好货色。她不由得追了过去?  男人果然把江莺带到楼上僻静之处,递了一杯果酒给她,“喝吧。?  他的动作虽然快,但林浅还是看到,他取过酒杯时,往里头加了东西。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却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莺毫无防备,拿起便喝?  林浅再次跳了出去,一手打翻了她手里的杯,“不能喝!?  “这位小姐怎么回事?”那个男人看到酒被打翻,黑了脸问?  江莺也用愤怒的目光瞪向林浅,“你还想怎样??  林浅只能低头解释,“酒里有东西,不能喝!?  事情被揭穿,男人脸上挂满了尴尬和难堪,江莺却一脸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最想害我的人只有你!自己心术不正却怀疑别人,不要脸!?  说着主动揽起了男人,“我们走吧。?  男人正怕事情败露自己下不来台,听江莺这么一说,立马又咧开了嘴,靠上去时不忘狠狠瞪林浅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林浅已然知道男人心术不正,又怎么能放心江莺跟他走?她一路跟着他们,见男人带着江莺离开会场,上了车?  她也迅速上车,跟了过去?  男人把江莺带进了一栋楼?  这肯这就是男人的住处了,江莺一旦进去,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无论如何,她也不想江莺吃亏,于是迅速跑过去,用力拍起门来,“开门,开门!?  门倒是很快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佣人样子的人?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江莺!?  江莺却无影无踪。她不得不看向楼梯,跑了上去。她推开了屋里的每扇门,越是找不到江莺,越是着急!   “别找了,她走了。?  打到最后一间房时,里头有个男人,正是会场上见到的那个。他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床前看着她?  林浅不信,跑进房间里翻找?  房门卡一声关闭?  男人朝着她走来,“她压根儿就不是我的菜,我真正看上的是你。是她帮我把你引到这里来的。既然上了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浅的脸刷一下子白透,却根本不相信江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忙掏出手机来要打,男人动作极快地扑过来,夺走了她的手机,同时将她按在地板上?  “就算你打电话也没用,这儿屏蔽了信号,根本打不出去!今晚,就好好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说着,嘴便凑了过来?  林浅哪里肯依,拼命地挣扎起来?  可她一个女人,又哪里挣得过高大威猛的男人,没几下就耗尽了所有力气,最后只能由着男人将她固定?  又羞又怒,林浅却毫无办法,只能无助地闭了眼?  叭!   门被人大力推开,有人跑了进来?  下一刻,男人被人拎起,丢出去。林浅的身上盖了一件衣服?  她这才缓缓睁眼,看到的是一张沉寒的脸,隐在镜片后,怎么也看不真切。那人低身,将她抱起。林浅终是受不住,晕了过去?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脑海里猛然浮起晕倒前的一幕幕,她一下子翻身而起?  “才醒来,要去哪里?”一道声音传来。她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她转过脸去看,看到了那个戴着眼镜的,眼里透着沉寒的男人。他的声音明明那么温和,她却莫名感觉到一阵阵冷,冷得直打颤!   她记了起来,这个正是遇到过两次的男人?  “这是哪里?”她问?  “我家。”那人淡淡地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也想不清楚?  “你被人算计,我救的你。”那人走过来,逼得有些近,“如果昨晚不是我,你便不会这么干干净净地离开了。?  林浅的脊背滚出后悔的冷汗,“谢谢你。?  男人勾了勾首,却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上次你答应做我的朋友的,可你却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这语气,似控诉,却看不出多少难受?  林浅连他的号码都没记,又怎么可能换他?而她也一直以为,他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我请你吃饭吧。”她道?  他两次救自己,自己不拿出点诚意也太不像话?  “我不缺吃的。”他却很不给面子,“如果真的想感谢我,就以女朋友的身份陪我去吃饭。?  “女朋友?”林浅狠狠一惊。他先前说的,是让自己做他的朋友,可不是女朋友?  他却点头,“对,女朋友。?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直白地拒绝?  男人听到这话,并不退缩,也没有失落,只淡淡地笑,“你看吧,你两次发生这种致命事件,他都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为你做任何事。这说明了什么?他根本没办法保护你。?  “他有他的工作,不会分分钟呆在我身边。更何况这都是突发事件,他根本不知情!”林浅最受不得别人评价洛文漠,不由得道。她是个成年人,自然不可能要洛文漠二十四小时跟着?  “所以,在他那里,可能工作比你更重要。”男人却不放弃挑拨两人关系的机会,“否则,再重要的事情,在经历了第一次后都会万般警觉,不会让自己的爱人陷入这样的境地。?  林浅觉得,眼前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从包里刷地扯出一张支票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是五百万,感谢费。?  知道他不缺钱。但她能回报的,只有钱?  以为男人会推拒,他却将支票接在了手里,轻轻把玩?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接受。支票,就算我收了。”说完,他当着她的面将支票撕烂?  “这件事就此结束,你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他撕了支票却叫她毫无负担地离开,林浅又怎么做得到? ?41?我错?  立在那儿好半天,她就是迈不动脚步?  “怎么?还不走,打算留下来做我的女人?”男人拉开了自己的外套,是要干些什么的意思。她这才跳起来,迅速跑出了屋子?  一直跑到外头,林浅呯呯乱跳的心脏才平息一些,她一秒钟都不愿意耽搁,迅速往家里跑?  才跑到林宅门口,就碰到了洛文漠,他满面的汗,看到林浅,一下子奔了过来,握紧了她的手,“去了哪里?我一晚上都没找到你!?  林浅刚要说话,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林浅低头,看到手机里发来的是照片。照片里,自己在一间房里,与洛文漠相拥而眠。时间,显示的就是昨晚!   “这是洛文城吗?”洛文漠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和她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呆过,更何况他昨晚找了林浅一晚,根本不可能和她呆在一起!   林浅的脸一下子泛白,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发这照片的目的是想洛文漠误会她和洛文城的关系?  “不,我没见过洛文城!”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她却不得不解释,不愿意把洛文城拉进来?  就算洛文漠想相信她,但眼前的画面真真切切,得不到合理的解释,洛文漠的脸色始终无法恢复?  她要去打电话找洛文城对证,洛文城的电话却显示无法接通!   林浅急得要死,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到底是谁,要发这样的照片过来?洛文城吗?   以前的话,她或许还会觉得是他,可近期来,他发生了太多改变,似乎也接受了她和洛文漠的关系,又怎么会做这些?  “现回去吧。”好一会儿,洛文漠才道?  林浅只能垂丧着脸往里走?  手机,又一响,来了新的短信,“看吧,他连对你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林浅终于明白过来,发信息的就是那个男人!她掐着指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回了房,把自己锁起来,她才能给那个人打电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那个人一脸的冷静,“他不能保护你也就罢了,现在连信任都不愿意给你,你觉得你们会长久吗??  “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她啪地挂断了电话?  扭头时,看到门口不知何时立了洛文漠。他手里的托着托盘,里头摆了些吃的,显然是给她送来的?  “刚刚跟你通话的那个,就是昨晚你与之呆了一夜的男人?”他问,脸色很不好?  “你听我解释。”林浅急急道,此时更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该把事情说给洛文漠听的,也不该避开洛文漠来打这个电话!   “先吃东西吧。”他却没有听的心情,放下东西就下了楼?  林浅满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勉强吃了些东西。等到力气恢复,她这才下楼找洛文漠,打算好好谈谈。只是,洛文漠并没有呆在家里,出去了?  “你和文漠怎么了?”林国栋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看着她问,“刚刚他出去的时候,一脸的不高兴。?  “没什么。”不想让林国栋担心,她只能道,讪讪回了房?  她心里清楚,这些事怪不得洛文漠。他为找她,又累又急,折腾了一夜,结果收到的却是她与洛文城呆在一起的照片,不管谁都会生气。她决定留在家里,做点吃的给洛文漠送过去,顺便跟他解释?  只是,她才走到洛氏楼下,江莺突然打来了电话?  想到江莺昨晚的设计,林浅本没有要接电话的想法的,但一想她曾经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  里头,传来的是江莺的哭声?  她一哭,林浅的心就乱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莺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浅,我错了,是我冤枉了你,我刚刚才知道,我父亲的死,跟你无关。我……我竟然设计你,我不是人!?  听到她这么说,林浅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你父亲出了事,你会乱想,也是正常的。你放心吧,我并没有出事,好好的。?  “这……就好。”江莺哭着点头?  “你在哪儿。”她想知道江莺的去向?  不问还好,一问,江莺唔唔哭得更难受了,“昨晚那个男人不是人!他让我骗你,然后反过来设计了我,我现在……?  林浅已经意识到不好,更加急了,硬是要问出她的下落?  江莺这才把自己的落脚点说了出来?  林浅赶到她所说的小旅馆时,看到她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衣服全都破碎了,头发乱糟糟一片,脸上还有巴掌印。看到这一幕,林浅的心都碎掉了,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这件事,林浅的意思是要报警。江莺却抱着她,无论如何不让她这么做,“那个人拍了我的果照,如果报警,他一定会放到网上去的,到时候……我没法见人了。?  林浅终是不敢冒这个险,只能作罢?  想着江莺这一次的事也多少跟自己有关,她更加内疚,把江莺安排在了家里?  因为林国栋陪柳若霜住院去了,所以家里一时间空旷,她为了便于照顾江莺,把她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那间房?  林浅晚间一直在等洛文漠,只是他一直在开会,到很晚都没有回来。林浅知道,他可能只是不在生自己的气,不想见她罢了。她把亲手做的饭菜又热了一遍,这才回了房间?  这一睡,到天亮才起床?  她醒来时,却发现洛文漠依旧没有回来。他,生自己的气有必要生得家都不回了吗?   林浅心里想着,推门走了出去。却看到隔壁的房间门页开着,自己等了一晚上的洛文漠赫然在里头!   这本是江莺的房间?  林浅心一紧,跑了进去,但见江莺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身上连衣服都没有穿齐全,委屈地流着眼泪?  “怎么……回事?”林浅轻问,看看洛文漠又去看她?  她这一问,江莺哭得更大声了,“我只是下楼喝个水,看到洛先生在吃东西,过去问了一句,他就……就把我……?  她露出来的肩膀上有着明显的印子,不用说清楚也已猜得出来! ?42?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林浅的心又是狠狠一紧,差点绷断,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她的饭里什么也没加,洛文漠怎么会…?  眼下二人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她怎么会在这个家里?”一直不语的洛文漠终于出声,声音里夹着质责?  自己昨晚除了吃了林浅做的饭,并没有吃别的东西,但事后发生了什么却全然不知。林浅自然没有必要在他的饭菜里放什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的女人?  “是我……”好久,林浅才有力气说出这两个字来。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不会把江莺往家里带的?  但一切都发生了?  “现在……怎么办?”她轻声问,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江莺再次唔唔地哭起来,声音里透尽了委屈。洛文漠走过来,按住的却是林浅的肩,“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浅着实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后只能没精打采地走出去?  屋内,洛文漠冷脸面对江莺,“这件事,是你设计的!你利用浅浅的善良跑到这家里来,就是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原本一直在哭泣的江莺突然露出微笑来,诡异得不正常,“这话说得,昨晚可是你扑倒的我。事情已经发生了,等于在林浅心头扎了根刺,你想拔,是拔不掉了!?  洛文漠的额际青筋狠狠扯起,“别以为毁了证据,我就会上你的当。昨晚,我根本没有碰你!?  江莺一脸的无辜,“证据是你毁的呀,你就是怕林浅确定我们两个发生了关系才这么做的。但就算你毁了证据,你从我的床上醒过来,我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痕迹,都是你造成的。要去鉴定一下吗??  “你!?  洛文漠清楚,他昨晚是晕了,不是别的状态。那么,她身上的印子,也必定是他握着自己的手完成的。至于那不存在的证据,她拿刚刚的借口就足以骗倒所有人?  “我嘛,虽然清醒,但无意间把你当成了洛文城,情不自已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她不知羞耻地道,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洛文漠眯了眼,想不透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洛文漠和江莺在里头谈事,林浅却发现自己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不管洛文漠是什么情况跟江莺发生的关系,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洛文漠,面对江莺,面对与洛文漠的感情。最后,她走了出去?  外头,阳光极好,她的心情,却极差?  林浅毫无目的地走着,连后头有辆车跟着都没有察觉。那车终是停在她身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浅这才转头,看到了那个曾经见过两三次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休闲装,那镜片下的冰冷似乎没那么浓重了。她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  男人也不猜测,“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闲游,越想越伤心,不如去喝杯酒。一醉解千愁,这话,从来不假。?  提到喝酒,林浅还真想喝上几杯。此时这样的境况,除了喝酒还能怎样?  但她并不想和这个人去?  无论如何,她都觉得他很危险?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也不计较,“我这儿刚买了好酒,不如送你一瓶吧。你选个自己喜欢的,觉得安全的地方好好喝,不够给我打电话。”说着,连同自己的名片和酒一起递到她手上?  林浅还未来得及拒绝,他已经上车,离去?  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酒,她觉得,哪怕是毒药自己也要喝上几口。这么想着,她用附带的开瓶器打酒,就坐在路边喝了起来?  平日里,一瓶酒要喝几天,心里有事,一瓶酒只半个小时就见了底。林浅的酒量并不好,这会儿已经摇摇晃晃,只觉得头晕得厉害。头晕起来难受,心却没那么难受了?  她的身子一抖,跌在路边的椅子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林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家里,洛文漠正用忧郁的目光看着她?  “好些了吗?”洛文漠轻声问?  林浅揉了揉眉头,才想到先前喝酒的事。想来,是洛文漠去找自己,把她带了回来?  “江莺呢?”她问。即使再逃避,这件事是避不过的?  洛文漠微僵了脸,“她走了。?  “走了?”林浅有些意外,“事情,解决了??  洛文漠“嗯”了一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浅浅,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请不要因为我的错误惩罚自己。?  林浅轻轻点头,想问,终究没有问出江莺是如何离开的这句话?  她不是傻子,有些事情还是猜得出来。江莺应该并没有释怀江宥宽的死,还是觉得事情是她造成的,她向自己示弱,表现可怜,无非是想蒙蔽自己。然后到家里来给她制造混乱?  江莺恨,她可以理解,但她无法理解,江莺会把自己变成这样一个人。连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了,这哪里还是以前的江莺啊?  这件事,算是这么解决他。虽然两人不再提起,但在林浅心里,还是扎了一根刺,每次一触及就会难受难堪?  洛文漠怕她触景生情,最后重新装修了自己的别墅,两个人搬离了林家?  伤痛,总是能被时间治愈。林浅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洛文漠,两人搬家后决定尽快复婚?  原本一切都只是水到渠成,但柳若霜却打来了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自从搬出来后,家里便只有柳若霜和林国栋,林浅因为心里存着忌讳,回去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但柳若霜叫她,她没办法不回,于是和洛文漠一起回了林宅?  柳若霜在见到二人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洛文漠热情打招呼,而是转头来看林浅,“浅浅,妈妈想和你单独聊聊。?  林浅没办法,只能让洛文漠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她这才来看柳若霜,“妈,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柳若霜拉直了身体,“浅浅,你是洛文漠复婚的事情,妈妈不同意!?  “为什么?”她记得柳若霜之前就曾表达过对洛文漠的喜欢,而且两人这么久以来的关系,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柳若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些事你不说,不代表我不会知道!洛文漠最近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是不是?? ?43?交换条件   林浅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一下子白了脸?  柳若霜看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已然知道,消息不假?  “你已经跟他离过一次婚了,复婚一定要谨慎再谨慎,确定没有半点问题才能去做。但现在,他竟然跟别的人发生了关系,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这……不是他的错。”林浅简单地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听说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当,柳若霜脸上全是责备,却也不能把话说出来,终究,这种事儿也不是林浅自愿的?  “即使不是他的错,他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就是一个大问题。这个问题不能不管!浅浅,我不希望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去复婚,相反,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显然,柳若霜这是反对二人的结合了?  看林浅不语,柳若霜伸过手来,将她的手握住,“浅浅啊,妈妈虽然没有做好榜样给你,却是过来人。你有想过没有,就算你相信洛文漠,能相信那个女孩子吗?她费了那么些心机,难道只是想和洛文漠发生一下关系?绝对不是的!她是要找机会,让你一辈子不舒服,所以只要你和洛文漠在一起,她就会没完没了地制造各种矛盾,用各种方式恶心你。?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你确定自己还能心平静气,一如既往地爱洛文漠吗?你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和洛文漠发生争吵或是产生别的想法吗?人生一辈子那么长,谁也说不起这样的大话啊。?  柳若霜语重心长,句句说得有道理,林浅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胀红了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柳若霜看她这样,心里疼惜她,语气又软化起来,“妈妈不是坚决反对你和洛文漠的事,只是希望你能多思考一下,给彼此再多点时间。如果这些对于你们来说都不是问题,那么复婚与否都不重要。如果这些会对你们的生活造成影响,那最好在婚前就解决掉,别等到婚后再让自己受伤一次!?  “我知道了。”林浅点点头?  柳若霜听她这么说,总算点了点头,“浅浅啊,妈妈说的每句话都是希望你少走弯路。江宥宽那个人那么厉害,他的女儿也必定不是什么省柴的料,不得不防!?  “妈是怎么知道和洛文漠的……是她?”柳若霜能这么清楚这些,林浅不能不好奇?  柳若霜略怔,但还是道:“是江莺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  所以,江莺并没有死心,还在继续掀风浪?  林浅的脊背不由得滚下冷汗来?  离开林宅时,林浅心事重重,洛文漠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唯一告诉他的只有,复婚的事暂时不提?  洛文漠心里涌起一阵失望,但却没有说什么,表示尊重她的意思?  两人回了别墅?  才到门口,就见那儿停着一辆车。车边,倚着的竟就是江莺?  “你来做什么?”洛文漠最先冷脸,用无比冰冷的语气发声?  江莺依旧如从前那般,打扮得清爽简单,但眼底的清纯开朗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不透彻底的阴冷眸光?  她晃了晃肩膀,半点没把洛文漠的愤怒看在眼里,“我们好歹是有过关系的,才下床就用这种眼光看我,未免太无情了吧。”竟是调情般的语气!   洛文漠的脸庞更加冷,“我记得,我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我给你要的,你也承诺了永远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江莺点点头,“是啊,的确如此。可现在情形不同了啊。当时我是一个人,现在可是两个人,这人是你我一起造出来的,总要一起承担责任吧。?  “什么意思!?  林浅和洛文漠双双惊起?  江莺咯咯而笑,“都是成年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怀孕了,孩子就是你洛文漠的!?  轰!   在如一记炸雷从林浅的脑中炸开,她顿时有种粉骨碎骨的感觉!   洛文漠用力凝紧了眸子,“怎么可能!?  他心里清楚,两人发生关系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更加不可能有孩子?  江莺把一份化验单甩了过来,“这上头写得清楚,怀孕一个月,不就是我们发生关系的那次吗??  洛文漠低头看着那张纸,好久都没有力气接,林浅最后扯了过去?  上头,的确写的是怀孕?  “如果不相信,还可以再去验的啊。”江莺完全有恃无恐!   洛文漠的拳头一下子握了起来,极怒却还是压制住了火气,“你该知道,这个孩子跟我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承认,也是可以鉴定出来的。?  江莺晃了晃脑袋,“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我是不会接受任何鉴定的,因为我怕你们对我的孩子动手脚,造成孩子流产,到时候我就有口难言了。这样吧,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我就住在这里。日后孩子生出来,如果鉴定证明跟你没关系,我再离开好了。?  林浅不能做主?  她不知道洛文漠对这个孩子有多大的把握,更不知道江莺留下来会制造怎样的事端?  洛文漠更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江莺看了洛文漠一眼,却将脸转向了林浅,“你知道上次我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吗?是他给我父亲的亲信提供足够的现金,助他逃走。这事儿,如果我报出去,洛文漠会变成什么人??  林浅的脸顿时白得不成样子?  洛文漠的身子也跟着狠狠绷起,脸冷得能结冰!   林浅最后去看洛文漠,握了握他的手?  江莺的声音继续传来,“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你着想哦,而是为了他的好哥哥。我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会把自己和他发生关系的事情告诉洛文城。洛文城知道后,一定会气坏的,终究,他对我已经产生了感情!看出来了吧,在他心里,最最重要的,是哥哥啊。?  林浅震惊地看着江莺。她一直没问洛文漠和江莺是怎么合解的,所以不曾知道,江莺竟然连与洛文城的感情都要利用? ?44?不过借口   “你怎么可以……”她曾经那么小心翼翼地经营这份感情,每次哪怕只是得到洛文城的一丁点儿回应都会开心不已。她以为,不论如何泯灭人性,她还是会珍视这份感情的。却没想到…?  江莺半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得意洋洋地扬着脑袋,用鄙夷的目光看着眼前落败的林浅,“想好了吗?留我,还是不留??  “好,我留!”林浅用力点头?  洛文漠的心狠狠一震,“浅浅!”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林浅跟着自己承受这样的后果!   “事情是我做下的,她要怎样,随便!”他道?  林浅却摇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暴出去结果会怎样,无法想象!   看着两人如此揪结,江莺觉得痛快极了。两人痛苦,她心底的那些怨恨才能减轻一些,才能舒服啊?  “先安排江小姐进去休息吧。”林浅叫了佣人过来道?  洛文漠还要来拉她,林浅握住了他的手,“洛文漠,不要冲动!”现在一切主动权都在江莺手里,冲动只会损失得更多?  洛文漠终不能说什么,由着佣人把江莺带回了别墅?  “既然如此,我们去别处住吧。”他叹息一声,道?  林浅苦笑,“怕是我们想,江莺也不会让的。?  洛文漠一脸苦恼,“对不起,害你受委屈了。?  “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跟江莺发生过关系。”他轻声道,以前因为没有确定证据而不愿意让林浅觉得他为自己狡辩,此时为了安她的心,不得不说了出来?  林浅理解地点点头,心里却因为他这话而明显舒服了许多?  “孩子迟早要出生的,出生那天真相大白,她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洛文漠没有给出反应,他清楚,如果孩子不是自己的,江莺是不会把它生下来的。从现在到生孩子还有那么长久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会在这个家里掀起怎样的风浪?   晚间,林浅特意找了个佣人,专门负责江莺的饮食起居?  没一会儿,佣人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我给她送吃的,她全摔我身上了,我这……”佣人身上全是菜渍,一身狼狈?  林浅知道江莺来是给自己添堵的,只是没想到她连佣人都欺负。看佣人这个样子,她只能亲自去找江莺?  江莺斜躺在房间的床上,看到林浅,唇角扬起讽刺的微笑,“我说林浅,你的眼光也太差了,会找这么差劲的男人。我轻轻一摆弄他,他就立马帮我父亲亲信的忙,现在吧,把自己都给拖了进去。”她呵呵冷笑,刺耳至极?  林浅无比失望地看着江莺,“你能成功,无非是因为知道他对自己兄长的那份感情,他并没有错,哪怕当时我在场,我也会支持他的选择。只是江莺,你竟然连洛文城都要利用,对得起自己当初的那份感情吗??  她不说江莺对不起别人,只说她对不起她自己?  江莺的脸一下子泛了白?  “那些事情,我早就忘了!”下一刻,她冷冰冰地回应?  林浅淡笑,“既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忘,你的人性也就不剩下多少了。我很怀疑你现在做这些的原因,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人,又怎么可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你说到底,只不过是想满足自己某些变态欲望罢了!报仇,不过是你的一个借口!?  江莺没想到林浅会点得这样透彻,脸色更加难看。最后,却甩来了一张纸,“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洛文漠的,而洛文漠也一定跟你说,我和他没发生关系吧。这是我做的一份鉴定,鉴定里写得清清楚楚,孩子就是他的!所以,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了!至于我是不是拿自己的父亲做了借口,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林浅低头看着那张鉴定报告,心里头压下重重阴影,再也无法畅快呼吸?  晚间,洛文漠还没有回来,林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一切,想着江莺的转变,心里头乱轰轰的?  “您就这么让她住下吗?”家里的佣人王妈看不过眼,走过来问。对于他们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只知道这家里的男主人突然多了个大肚子的女人,还住到了家里,免不得为林浅担心?  林浅摇摇头?  她也不想江莺住下来,但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洛文漠呢?回来了吗?”她有些担心他?  佣人摇了摇头?  林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去找找洛文城,把这件事说开为好,免得将来被江莺猛然说破,毁了两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兄弟情?  她才走出去,就见路边停了一辆车,竟还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名片她看过,叫傅司奇?  傅司奇看到她,按了按喇叭,“记得那天的酒钱你没付,迟迟没见你联系我付账,只好找上门来了。?  林浅的脸一冷,“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傅司奇扬唇而笑,“如果我连黄澄澄的继承人住哪儿都不知道,那未免也太差劲了。?  林浅不语?  上次去参加年会,她的名字是在里头的,也有不少人认识她。打听到她的身份,并不难?  “钱,我给你。”她低头去掏钱?  傅司奇却压住了她的手,“林小姐从来只会用钱解决问题吗??  林浅不解?  “您不就是上门讨钱的吗??  “讨钱,不过是个错口,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和林小姐谈笔生意。?  他说谈生意,她不好说什么。傅司奇主动约她去外头谈,她选了个自己熟悉,安全条件很好的俱乐部?  傅司奇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没有再说别的,倒一本正经地跟她谈起合作来。林浅虽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事关公司利益,并不敢马虎,强打精神应对?  谈完,她急着要走,傅司奇递来一杯酒,“不管怎样,还是希望能和林小姐达成合作。?  林浅不好拒绝,接过,一口喝下?  “我该走了。”她道,却没想到才走两步,身子就软软地跌下? ?45?你是故意?  林浅再睁眼时,已经是大白天。她看到的不是家里熟悉的画面,而是陌生的房间。房间很大,摆设奢侈漂亮?  有人立在窗口边看风景,只留了个背影给她?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这里是哪里??  那人回头,朝着她微笑,“我的住所。”是傅司奇!   “你可是第一个进入我的住所的女人。”他道?  林浅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荣兴,反而脸色愈加难看,“我在你这里睡了一夜??  傅司奇没有否认,那表情,算是默认了?  “我怎么会睡在你家的?”她仔细回忆,唯一记得的是喝了那杯酒?  一杯酒不足以让她醉到人事不知?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傅司奇丝毫没有做一坏事的表情,依然那副微笑着的样子,“我看你的精神很不好,料定最近你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既然不美好,又何必回去面对,所以自做主张,想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自做主张?好好休息??  林浅简直要疯掉?  她是休息好了,可自己呆在他家里,算怎么回事?  “这种事,你该征求我的意见!你这么做,未免太不尊重人!”她气愤地瞪紧了他?  傅司奇无辜地摊开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受一些。?  林浅无心再跟他废话,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回了家。家门口,江莺难得地坐在那儿,身下架着一把摇椅,一摇一摇的,好不清闲?  看到她,挑起了眉眼,“哟,这一夜未归的,别说是去找洛文漠去了啊。?  林浅懒得理她,抬腿就要走?  江莺立起,拦了过来,“一晚上都跟男人在一起,我怎么觉得,你不在乎洛文漠啊。?  林浅的脸猛然一白,“你什么意思??  江莺摆弄起手机来,“林浅,我现在的人生目的就是给你添堵,你说怎么会不努力做些让你难受的事儿呢?昨晚你去了哪里,我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连那个男人的照片都拍了。?  她调出来,给林浅看?  林浅低头看过去,看到那些画面时,不由得倒吸冷气。哪怕她自己是当事人,都给照片里的暧昧气息给惊到了?  “这些照片,我已经给洛文漠看了,他很生气。”她不冷不热地道,而后扭着身子进了屋?  林浅一个人站在外头的院子里,只觉得全身泛冷?  进到屋子时,她看到洛文漠在餐桌前吃东西。看到她,他并未提出质责,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越是这样,林浅越是难过,“我昨晚,只是……谈生意去了。?  虽然这解释是真的,可此时说出来怎么都觉得牵强,反而底气不足了?  林浅烦乱地咬紧了唇瓣?  洛文漠点点头,“以后谈生意,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他以前很爱吃她的醋的,哪怕她真的只是跟男人谈生意,都会表现出不乐意。而她昨晚彻夜未归,他却连半句都没问?  她知道,他一定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终究,自己和江莺的事摆在前头?  越是知道洛文漠的心事,林浅越是难受。两人间原本毫无芥蒂的,这会儿却有话不能说,只有相对无言?  艰难地吃过早饭,她最后逃一般去了黄澄澄?  才到办公室,方圆满就走了过来,“林总,有个自称姓傅的过来了,一直在会客室等你。?  听说姓傅,林浅自然猜到,应该就是傅司奇了?  她大步走进去,想要当面说清楚,不管合适不合适,他们之间都不可能有合作?  推开门时,她看到的不是傅司奇,而是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走过来,恭敬地朝她掬躬,“林小姐您好,是傅先生让我来的,说是您落了东西在他那儿。?  林浅接过,低头拆开,在看到里头的贴身衣物时,惊得脸色都变了?  那分明是她的?  可她明明穿了啊?  “洛先生。”林浅还在发呆的时候,方圆满出了声?  林浅回头,看到洛文漠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东西我已经交给您了,再见。”那人勾勾头,道?  那人离开后,方圆满不解地朝她投来目光,但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只能默默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我……”林浅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握在手里的贴身衣物有如炭火,直烤得她指头发痛?  可该怎么解释?  这样的私密东西被另一个男人托人送来,她说跟对方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谁信?  “今天要开股东会议。”洛文漠却并不追究,而是道,目光极快地从她手上的东西上移开?  林浅的心揪结成了一团,“其实……?  洛文漠已经离开?  即使他再大度,即使他知道自己先前发生了事情,对不起林浅,但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刺激到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来质问?  看着洛文漠离开的背影,林浅只能无助地跺脚?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就变得情况不断,凌乱不堪了?   黄澄在之前为了上市,吸收了不少外来投资,所以股东添了少,而且手握的股份还不少。但黄澄澄最近的业绩却并不理想,股东们表现得很不满,当场就质问起来?  林浅近期心思根本不在黄澄澄上头,差点被问得哑口无言。好在洛文漠替她解了难,这才没有让几个股东当场撤资?  会议结束,林浅背上滚了一层薄汗?  “谢谢啊。”她轻声道?  洛文漠只勾了勾头,说了些公司下一步的计划。林浅一一记下,虽然他没有表现出别的情绪来,但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两人间越来越明显的距离?  她很难过,却不知道如何修复?  且不说她的事,光江莺的事,就足以给她和洛文漠各自刺上几刀?  洛文漠还有洛氏要管,很快离去,林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整天呆?  下班时,她下了楼,却看到傅司奇站在楼下,倚着自己的车子,一副年少有为的派头?  林浅眯眼看他的车?  她并不清楚他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他似乎很有钱,每一次出现都是顶级款的豪车,而且见过这几次,车子都不带重样?  黄澄澄虽然算得上本市的各名企业,但应该勾不上这样财势的公子的青睐吧?  “今天心情怎样?”傅司奇走过来,问?  林浅冷下了脸,“傅司奇,你今天早上是故意的吗?? ?46?恶作剧是真的,感情也是真   傅司奇耸了耸肩,并没有否认,所以,就是故意的了?  “你凭什么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她愤怒起来,低吼?  傅司奇却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正常来讲,你现在更关心的不该是,我昨晚都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贴身衣服会在我的手上??  “你……”她恨不能抽傅司奇两个巴掌,最后却不得不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干了什么??  傅司奇笑着摇头,“放心吧,我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也不喜欢去碰一个被放倒了的女人,我喜欢别人心甘情愿跟我好。昨晚,不过是一场恶作剧罢了。?  “恶作剧?”林浅恨不能扇他几个巴掌,“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恶作剧几乎毁掉我的感情!?  傅司奇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那个男人根本不适合你,毁掉又有什么关系。?  “你!”林浅瞪圆了眼,最受不得别人说洛文漠,“他和我的感情,你无权做评判。傅司奇,以后若再做这么变态的事,我会报警的!?  说完,抬腿就走?  傅司奇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臂,“恶作剧是真的,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这么做,是想拆散你们,想你到我身边来。?  林浅震惊地看着他?  他如此富贵的外貌行头,根本不需要对她这么个随处都能找到的女人动心!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不相信他会喜欢上自己?  傅司奇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当然是让你爱上我。?  “我凭什么要去爱上你!”她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因为我爱上你了。”他道,大言不惭?  林浅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傅司奇,我们都算不得认识,你又爱上了我什么?说吧,你到底跟洛文漠有什么仇??  “我跟他无怨无仇,你可以去查。我只是对你有了感情,至于理由,太多了。总之,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欲罢不能!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这样的感情。?  “神经病!”她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或许真的是神经病,所以才会对一个有了男人的女人动心思。但我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会坚定不移地去喜欢你。”他低语?  林浅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快?  傅司奇没有追上来?  “傅少这一套说出来,哪个女人逃得过?您离成功不远了。?  不知几时,他的旁边多出来一个男人,道?  那男人,正是江宥宽先前的心腹加军师何贤?  傅司奇眼镜片下那双无波的眼眸迸出冰冷的眸光,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这个女人,未必那么好搞定。?  晚上,林浅回到家时,洛文漠也已到了门口?  “我打电话去你公司,说你先回了。”洛文漠道?  林浅主动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怎么?找算去接我的吗??  洛文漠点点头,“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  看到他不似早上那样,林浅的内心里又舒服了些,本想解释昨晚的事,但不愿意破坏此时的安宁,最后闭了嘴?  她把头倚在洛文漠的臂膀上,难得体味这久违的亲近?  “哟,回来啦。?  走进客厅时,江莺却笑嘻嘻地迎了过来,甚至伸手去接洛文漠手头的公文包,完全忽视了林浅的存在?  洛文漠没让她碰到自己的包,转手移开,“怎么下楼了??  这些日子来,江莺都是在楼上休息的,很少下楼,就连一天三餐,也都是直接由佣人送到楼上去?  “江小姐说楼上太闷,会影响到孩子,所以……”佣人低头回答,满面的为难?  原本洛文漠让她守着,不许江莺乱跑的,但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了状况,她也负不起责来啊?  “我的孩子可金贵着呢,如果发生了什么问题,生不下来,你们不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去做鉴定了吗?”江莺接了话,有恃无恐?  “既然如此,就让江小姐在楼下呆着吧。”林浅知道,她这又是想给自己添堵,索性道。她压了压洛文漠的臂膀,“吃饭的话,我们上楼也可以的。?  “好。?  洛文漠本就反感江莺,这会儿林浅提议,他巴不得?  江莺听到二人竟然把她一人留在楼下,气得指头一个劲地掐,声音却不透露半点,“医生说了,孕妇心情要好才能生好孩子,文漠,你陪陪人家嘛,这样我的心情才能好啊。?  洛文漠脚步并不停留,唇上溢出的全是冷笑,“你的心情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他这不客气的回应再次惹得江莺白了脸,她的指头掐了又掐,“林浅,你也是这个意思吗?如果你也是这个意思,那么不如把我现在大肚子的事告诉洛文城吧!?  “无耻!”林浅轻骂了一声,知道她会一直利用这一点来威胁自己和洛文漠。但却不得不点头,“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们陪你就是。”说完,拉着洛文漠又下了楼,走向餐桌?  “来,多吃点。”坐下后,洛文漠半眼都不去看江莺,只给林浅夹菜。江莺坐在一边,看着二人秀恩爱,满嘴里塞的全是狗粮?  她不舒服极了?  有意可怜巴巴地看向洛文漠,“文漠,人家也要。?  林浅夹一大筷子菜放在她碗里,“江莺,如果洛文城看到你这副乞讨的样子,会不会反胃极了?到时候就算你说出这件事儿来,他也不会被刺激到??  “你……”江莺给成功刺激,最后一把将她夹的菜扫出去,扫得桌上到处都是?  林浅懒得再理她,换了筷子继续关心洛文漠去了?  吃完饭,江莺快步跟上了林浅?  “明天我要去产检,洛文漠必须陪我去!你若拒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洛文城,让他知道我大肚子的事情!?  “你这又是何必呢?”林浅只觉得无语,“就算他去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是他的孩子,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江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不会是自己怀不上孩子,嫉妒我了吧。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运气好,能怀上洛文漠的种呢??  她摸着自己的肚皮,“这是洛文漠的孩子,可马虎不得。洛文漠亲自陪我去,我的心情才会好。?  “好。”她连洛文城都搬出来了,林浅还能说什么,“我尽量去劝他。?  看到林浅离开,江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报复成功的快乐? ?47?添堵   林浅把江莺的要求说给洛文漠听,洛文漠虽然不开心,但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第二天,江莺看到院子里果然站着洛文漠时,指头又掐在了一起。她自然不会相信,洛文漠是因为对她或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存着一丝感情才来的,一定是因为林浅?  为了林浅,这种事他都肯干?  江莺又不舒服起来?  林浅,怎么配得到这样的好男人!   她突然想柳浅能更难受一些了?  想到这里,她叫住了就要离开的林浅,“你也一道去吧。?  林浅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脑门子又抽的什么风,“我没时间。?  江莺根本不接受这个回应,“没有时间你腾出时间来,这孩子虽然是我和洛文漠的结晶,但好歹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你啊,你这当家主母怎么可以不在场??  林浅只觉得可笑?  还当家主母,她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古代的妾吗?  “我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别人看到我和洛文漠在一起看你产检,还当你是个代孕的。?  “她,本就是个代孕的,不,连代孕的都算不上。”一旁的洛文漠冷冰冰地出声。能同意林浅陪她去医院已经触及底线,自然不可能再让林浅也去。他清楚,这事儿会让林浅面对怎样的尴尬和难堪?  “你!”江莺没想到洛文漠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气得都快跳起来,指头掐了又掐?  洛文漠已经没有了耐心,“把她扶上车去!”说完,自己上了另一辆车,摆明了,就算陪她去产检,自己也不屑于和她坐在一起?  江莺恨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迸发出来的是更深重的恨意,却到底不能怎么样,只能由着两个佣人把她弄上了车?  到了医院,洛文漠同样没有陪她上去找医生的想法,走过来时脸上一面的冰,“江莺,林浅是我的底线,下次不要有事没事去惹她!”说完,转身走远?  江莺又是一阵气恨,差点没有肚子痉挛。最后陪她去的,是两名粗壮的女佣人?  产检室里,陪同产妇的,大多是老公,有的则连同婆婆也来了,无不嘘寒问暖,一派和融。唯有江莺这儿,一边站一个粗壮女佣人,表面上是陪同,实则是来看守她的?  江莺气得指头不停地捏,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个佣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哪怕进厕所都不放过,害得她想打个电话都不行?  可恶?  她的脸肉都扯了起来,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有用,她就不要了?  林浅去了公司?  洛文漠被逼去陪江莺,其实她心里也挺不舒服的。但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孩子一天不出生,真相就一天不能大白?  想来想去,如果不是自己做的那一桌饭菜给了江莺动手脚的机会,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想到这里,又狠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林总。”方圆满走进来,手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资料,只捧了一部手机,“你们,最近还好吧。?  显然,她此刻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林浅?  林浅有些意外于她的问话,“还好啊,怎么了??  江莺的事情她谁都没有说,所以方圆满是不知道的。她突然问这问题,自己也是好奇的?  方圆满好一会儿才把手机递过来,“有人拍到洛总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的画面,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后来那个女孩子去了产检室,我……”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才好,因为并不确定林浅是否知道洛文漠的这些事?  听方圆满这么一说,林浅迅速夺过她的手机。果然看到了照片和评论?  “到处都传开了吗?”她的额际不由得滚出汗珠来。如果洛文城知道…?  “应该没有。这是一个员工发在朋友圈的,正好我加了她,所以看到。她也还谨慎,只允许几个人看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林浅这才缓缓松过气来?  “这样吧,你去找她,让她立马删掉这些东西,并解释一下,里头的人是别人。?  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再加上洛文漠有个哥哥叫洛文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所以即使公司同事见过,也只当江莺和洛文城在一起。只要没有传到洛文城那儿,什么都好办?  方圆满点点头,虽然还想问问林浅的感情生活,最后还是闭了嘴。就算私下里她和林浅是好朋友,对方没有主动表示说,她也不好过多过问?  中午,洛文漠特地过来找林浅,邀她一起吃午饭。林浅知道,他心里存着不舒服,觉得愧对自己,便没有说什么,推了一个会议,和他一起去了餐厅?  席间,两人都没有提起关于江莺的半点。这是二人心里共同的膈应,能不提自然不愿意提起?  吃过午饭,洛文漠牵着林浅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倒是恩爱幸福啊。”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拦住二人,嘴里道?  那是个女人,肥胖的身子,脸盘特别大。她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们,肥大的手握成了拳头,目光最后瞪在了林浅身上,“封鼎好歹是你的舅舅吧,他被带走了这么久,你们不闻不问,算怎么回事?哪有这么做亲戚的、?  女人提到封鼎,林浅这才想起,这就是封鼎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舅妈?  “舅妈。”她叫一声?  女人哼了一声,“这声舅妈就免了,但凡你们还有点心,就去把封鼎弄出来!他要是死在了里头,我可就守寡了。?  林浅自然是知道封鼎被弄进去的事情,也曾去问过。那边的回应是,只要证明矿山里头的那个交易点他毫不知情,就没有什么问题。她以为这件事早就解决了,没想到封鼎还在关着?  “您有去见过他吗?”她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女人又是一哼,“我要是见得着,来找你们干什么?你们要不管他,就让他死里头好了!”语气很是不好,说完扭身就走了?  听说封鼎的事情依旧没有结束,甚至连人都见不着,林浅的眉头一下子压了下去?  “这是不是证明,他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一旁的洛文漠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扳了扳她的肩,“不要这么悲观。如果他真的有参与这种事情,就该想到事情迟早败露,是绝对不会在那知长的时间里还让这座山落在自己名下的。?  洛文漠说得也没错?  事情一旦败露,山主封鼎第一个会被人怀疑,他不可能那么傻,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那现在该怎么办?”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林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48?的确能干,别的女人肚子都搞大?  洛文漠揽住她,“先去了解一下,他的事情具体什么情况。?  在洛文漠的陪同下,林浅去找了楚阔天?  楚阔天虽然已经不在重要位置工作,但这事儿他还是知情的?  “封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办法证明自己跟那伙人没有关系。要知道,那座矿山一直记在他名下,那一带交易频繁,他却毫无所知,这是不正常的。?  林浅听到这话,肩膀也跟着垮了下来。她清楚,封鼎是个极其爱财的人,虽然嘴里说了好多次要开发那座矿山,却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这些都足够让人产生怀疑了?  走出来时,她已然垂头丧气?  洛文漠安慰般揽住她的肩,“别着急,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  在楚阔天的帮忙下,林浅总算见到了封鼎?  他本就不太修边幅,这在里头一呆,整个人更加不成样子。听林浅问及矿山的事,用力吐一个口水出来,“早知道这是个麻烦,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要!他们要我拿出证明来,证明自己没有跟那些人有勾连,我怎么拿?我拿什么??  他也是一脸的垂头丧气,心头闷着多少事说不出来?  林浅从他嘴里方才知道,那些交易的人不仅在矿山里做交易,还跟封鼎有过生意往来。他一心想着挣钱,又怎么可能去鉴别那些跟自己做生意的人是什么身份。现在上头一查就查出这么多来,他百口莫辩,眼见着这些事情就要坐实了?  “我再想想办法。”封鼎是自己的舅舅,她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低声道?  封鼎抓了抓脑袋,“小浅,要是我真干了,那也就算了,出来混嘛,迟早要还。可我没干过,真没干过!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虽然混,但最基本的人性道德还是有的,那些东西,我是碰都不会碰的!?  林浅跟他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性格,也清楚他不屑于弄这些东西?  但这些事儿,只有她信是远远不够的啊?  林浅出来后,把封鼎说过的话告诉了洛文漠。洛文漠的眉头拧在了一起,“显然,这些人早就做好了拉他下水的准备,更有甚者,是想拿他垫背,那些人的打算是,若交易点被暴露,就把所有事情推给他,把他变成这一切的主谋。?  他这话一出,林浅身上滚出满满的冷汗来?  这些人,这一招可真是毒啊?  封鼎的名声本就不好,那一带的十里八乡都清楚,现在就算把事情推在他身上,也没有人会过多怀疑?  “真没有办法了吗?”无论怎样,她都没办法看着封鼎就这么陷入囫囵,轻声问?  洛文漠拧起了眉头,好久才轻声道:“我只能尽量去想办法,但结果如何……不能确定。?  洛文漠这么一说,她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好办的,洛文漠开始为之奔波。林浅忧心忡忡,想干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干着急?  好在江莺乖了起来,没再找麻烦?  洛文漠最后的奔波如之前猜测的那样,并没有多少收获。他只是一个商人,自然无法洞悉那些渠道里的人的所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林浅失落到了极点,心更沉得厉害?  她都不敢去面对封鼎了?  不想洛文漠看出她的失望,林浅假装公司有许多事情要做,开始四处巡店,把自己陷入无尽的忙碌之中?  “小姐,我要买这套珠宝。”这日,她巡店时,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浅抬头,竟看到了傅司奇。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指着一款珠宝道?  那款珠宝是林浅设计的,但卖得并不好,所以已经没有再生产,现在卖的只是余款?  林浅还是将珠宝取出来,放在他面前。他伸指拾起,“从珠宝,就可以看出设计者的性格来,她是个极其倔强又极为自主独立的女孩,不过我觉得,这女孩的从前一定孤独而寂寞。?  林浅震惊地看着他?  他虽然没有点名出来,但所描绘出来的性格却分明指向自己!   他对她,到底了解多少?  傅司奇把珠宝轻轻压在她掌心,“你有心事。?  而后转身去刷了卡?  走时,却并没有把珠宝带走?  林浅不由得追了出去,“傅先生,这是你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他依旧笑着,道?  他竟然把自己设计的东西买下来送给她本人?林浅眼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傅司奇并不去谈论自己送东西的意图,只是再次道:“你有心事。”他的眸光看向她的眼睛,那锐利的弧度刺得林浅很不舒服?  “别乱猜。”她别开了脸,却还是将珠宝往他手里送,“无功不受禄,东西您还是拿走吧。?  傅司奇并不接,“我决定要送的东西,就一定会送,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只能没完没了地送了。这样,你我之间就更加牵扯不清。?  他这简直就是无赖理论!   林浅终是没办法,最后只能缩回手去,打算着等下回去就让店员把钱给退了?  “有心事,何不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他道,对她有心事这件事毫不怀疑?  林浅摇头,“不用了。”洛文漠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不相信另的人还能搞定?  傅司奇再次笑了起来,“你这是不信任我。?  她不否认?  “在你心里,最能干的,只有洛文漠。他的确能干啊,听说把别的女人的肚子都搞大了。?  这话,让林浅猛然一震,又羞又怒又不解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  傅司奇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那天他送了个女孩去产检,我也看到了。?  这些事不揭都足以让林浅尴尬难堪,这一揭开,她更是难受,也不说话,抬腿就走?  傅司奇却伸手拉住了她,“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并不是洛文漠,你该再多看看。?  林浅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挣扎着还是要走?  他一把将她按在胸口,逼得她动弹不得,“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的困难我帮忙解决了,你就给我个机会,跟我交往。?  林浅最受不了他这样,但她又挣不开,最后只能点头,“好,成交。?  傅司奇硬是让她说出什么事儿来才肯放她,她只能如实道来? ?49?要看看,这两个男人为了我要做到哪一?  傅司奇松了手?  她一步退出老远,瞪一眼他,而后抬腿就往外跑?  对于这件事,林浅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终究傅司奇那个人邪气又似乎特别喜欢拿她开玩笑?  然而,没过多久,封鼎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看到封鼎时,林浅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您,就出来了??  封鼎点头,“是啊,我是特意来谢你的,不愧我的好外甥女啊,竟然帮我洗脱了冤屈,我现在总算自由了。?  “我?”林浅蒙了。她什么也没干啊?  封鼎的心情似乎特别好,所以并未注意到林浅的惊讶,呱呱说了一堆后,便离开了?  林浅始终处于发蒙状态?  难道是洛文漠找到了门路?但他一个字都没跟自己说过啊?  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见到舅舅了吗?”那头,问?  是傅司奇?  “是你!”她猛然醒悟?  对方回应,“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办到。?  “你是怎么……”林浅觉得不可思议极了。洛文漠用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有办成的事,他这么轻易就…?  “这些事儿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他表现得十分轻淡?  林浅忍不住猜测。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竟然连洛文漠都束手无策的事情都能办到?  “事实证明,我比他能干吧。”他道,拿自己跟洛文漠做比较?  林浅脸上再露显露了不悦,“比较一个人的能力,不是仅凭这一点!”她还是不喜欢别人诋毁洛文漠?  傅司奇也不生气,“我帮了你忙,总该表示一下了吧。?  林浅想起了他说过的,要自己做他女朋友的事情。当初只是为了摆脱他才点的头,此时她哪能真去做他的女朋友,最后道:“你换个条件吧。?  “跟我过一夜?”他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让她无力接受?  “我和洛文漠请你吃饭,感谢你。”最后,林浅自做主张。他自然是不会要她的钱的,她能做的,也只有真心道谢?  以为傅司奇一定会拒绝,哪知他却应了好?  “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我不想见到别的男人。”他的语气,十分霸道?  林浅还想坚持,他的话再次传到,“如果我帮你这么大的忙都讨不到你的诚心感谢,那么,我会很难过的。?  林浅终究不能说什么?  他说得没错,这次他真是帮了自己大忙。他现在把她的决定提到了诚心的高度,她若再找洛文漠一起,那就是不诚心了?  她想和傅司奇扯清关系,又怎么可以表现得不诚心呢?   想到这里,她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因为上次在傅司奇那儿吃了个亏,林浅这次谨慎起来,到达餐厅后,并不随便吃东西。傅司奇也不在意,随意地与她聊些开心的事情,时间倒也过得很快。分开时,林浅拒绝了他的相送,他也没介意,扬了扬手,潇洒离去?  傅司奇越是这样,林浅越是不安。她总觉得,他是一个能力高深的猎手,一点一点地编织着一个罗网让自己往里跳。像他这么有能耐的人,应该不太可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他又因为什么理由对她纠缠不清?   当真是因为喜欢吗?  林浅想不清楚,倒是有一件事让她奇怪起来。洛文漠一直都很关心她,只要这么晚她没回家,他就会打电话或发信息来问,可今晚自己的手机安静得不像话啊?  他在忙吗?  林浅这么想着,把车子开进了别墅?  才到门口,就看到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确切说,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压着正挨打?  “哟哟,这是怎么回事啊,到底哪个才是洛先生啊。”旁边,佣人想去拉架,却看到两个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洛文城??  林浅一下子认出了上头的那个人,低叫了起头,头脑轰地一声就乱了起来?  她顾不得别的,迅速跑过去要把洛文城拉起来。洛文城显然疯了,伸手将她推出去,继续对洛文漠动手,“她把你当成我,你就真当自己是我了?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就被你这么伤害了,你这个畜牲,不配做我的弟弟!?  林浅坐在地上,听到这些话,什么都明白了?  江莺怀孕的事,洛文城还是知道了?  她扭头,看到江莺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没有过来劝架的意思。她气得跑过去直推江莺,“不是说好了的吗?为什么要把洛文城叫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莺退了一步,继续用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看向林浅,“你们不是要演戏给我看吗?不是要刺激我玩我吗?那就看看,谁才最经不起玩?  这话气得林浅差点没一巴掌拍在她脸上,但也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只能压下头来,“再这样打下去是会出人命的,叫停吧。?  洛文城疯了,怕只有江莺能让她冷静?  江莺扯起唇角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叫停?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男人能为我打到什么地步!”说完,扭身进了屋?  林浅急得要死,最后只能跑回去再去拉洛文城?  洛文城一心只想把洛文漠往死里打,而洛文漠没有还手的打算,转眼之间,脸上身上就添了好多伤,打得不成样子。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林浅只能一下子扑过去抱住洛文漠,“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打就打我吧。?  “我不打女人,林浅,给我走开!”洛文城虽然停了手,但脸色并没有缓和。他是要跟洛文漠算到底的架式?  林浅抱着洛文漠不肯松开,“那晚洛文漠是吃了我做的东西才……是我不该做这种蠢事,也是因为我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与洛文漠无关。?  “林浅!”洛文漠最先受不了,叫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可以让女人保护呢?更何况错的并不是她?  他试图推开林浅,林浅却死命抱紧他不肯松开。她清楚,一旦松手,洛文城一定会打死他的? ?50?最不想发生的事   洛文城气得再次举高拳头,是要砸她的意思。林浅吓得闭紧了眼,却就是不退缩。他的拳最后还是未能落下,而是一个退身,站了起来?  “洛文漠,今天不打死你,不是因为我对你还存着什么感情,是因为我不想打女人!我们的深仇大恨,这辈子都结不了!”说完大步而去。片刻,从屋里拉出了江莺,“跟我走!?  江莺被拉得踉踉跄跄,她拼命挣扎,表示自己不愿意走,洛文城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洛文城将江莺带走,林浅的心思无比沉重。她是希望江莺离开这里的,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江莺的这一行为,无疑把洛文漠和洛文城好不容易才修复的感情再次推向冰点?  他们,还有和好的可能性吗?  “别着急,清者自清,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好一会儿,洛文漠开了口。这话里,安慰的成分更多一些。其实两人都清楚,如果孩子不是洛文漠的,江莺是不会生下这个孩子的。这件事,将会成为洛文漠和洛文城心里一辈子的疙瘩,无法修复?  江莺,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江莺被洛文城带回了住处。他连起友的质责都没有,对她温和得不像话,“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说完,把空间让给了她?  江莺像呆子一般坐在那儿,眼睛却莫名发胀发红。好一会儿她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让洛文城出现?你知道的,我最没办法面对的,就是他!?  那头回应的,是冰而冷的声音,“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又如何替你的父亲报仇?你的目的不就是让害死你父亲的人难受,心痛,生不如死吗?这可是最最重要的一步啊。?  江莺的手直抖,但想着父亲的死,想着自己见过的那条短信,最后咬紧了牙关,再不去责怪电话那头的人?  “你不能呆在洛文城身边,要离开。”那头的人又道?  洛文城再次出现在别墅门口时,林浅满脸上全是惊讶。她以为洛文城带走江莺后,会把全部的心思都花在照顾她上。难道江莺又说了什么挑拨他和洛文漠关系的话?  想到这里,林浅又是一阵头痛?  “我不知道江莺跟你说了什么,但洛文漠就是个受害者,这件事,最不希望发生的,除了你还有他!?  江莺不见了!洛文城的回答却是这个?  林浅猛然一惊,“你说什么?江莺怎么会不见??  洛文城始终沉着一张脸,“难道不是你们把她弄走,藏起来的吗??  “怎么可能?”林浅觉得冤极了?  “如果没有做这种事,前段时间江莺又怎么会一直呆在这边,而且由两个人看守着?”洛文城不客气地质问?  林浅有口难言,最后只能道:“她现在真的没有在这里,从昨天她被你带走,我就没见过。?  洛文城冰冰地哼着,“林浅,江莺已经一无所有了,就当她把洛文漠当成了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们也该好好待她,而是不监禁她!对于这点,我不会原谅!?  林浅张了张嘴,最后只有干巴巴的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样的辩解无比苍白,洛文城根本不会相信。好在他急着去找江莺,并没有式耽搁?  林浅觉得头一阵阵发痛?  江莺,到底去了哪里?   她正想着,柳若霜那边打来了电话?  这段时间来,她一直忙着江莺和封鼎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去见柳若霜了。想到这里,她连忙道歉,“妈,对不起,我这两天就过去看您。?  柳若霜在那头轻轻叹息,“你啊,忙就忙吧,我也没怪过你,还专门派朋友过来照顾我。人家也忙,怎么好意思啊。?  “朋友?”林浅一愣。她几时派过朋友过来照顾柳若霜了?  难道江莺去找自己的母亲了?  想到这里,她吓得连命都不要了,一路奔去了医院?  医院里,并没有江莺的影子,但桌子上摆满了昂贵的营养品,还有花?  “怎么过来了啊。”柳若霜看到她,招着手,“不是说忙,过两天才有空的吗??  林浅摇摇头,不敢说实话,“不是路过吗?就上来了。?  她寻找着那个人的影子?  “人已经走了。”柳若霜看出了她的心思,“我让他走的。人家小伙子也是有工作要做的,不能天天陪在这里。再者说了,这里不是有你爸吗?再添个人反而麻烦。只是,他送的这些礼品未免太贵重,要不你带回去还给他吧。?  “男的?”林浅又是一惊。那便不是江莺了?  只是,哪里来的男人?   她接触的男性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叫过别人来看自己的母亲?  林浅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乐昊天,她偷偷去打乐昊天的电话,对方告诉她,自己最近正在出差?  “你不会是想我去看你妈妈吧。”他半开玩笑?  显然,不是他了?  林浅哪里有心情和他开玩笑,迅速挂了电话?  “你和文漠怎么样了?那个姑娘的事,解决了吗?”打完电话走进病房,柳若霜突然问?  林浅支吾了几声,不想柳若霜担心,只道已经全部解决了?  柳若霜这才松口气,“这就好。?  “对了,你那个朋友不是亲自来的,叫了个助理过来。听那助理的意思,你跟他老板很熟,你们什么关系?”柳若霜又出了声?  林浅又是一惊?  她压根不知道来看柳若霜的是谁,又怎么说得出关系来?最后只能敷衍,“普通关系。?  柳若霜握了握她的手,“妈是过来人,人家这么用心,在国外都叫助理过来看我,肯定不想和你只是普通关系。你如果跟洛文漠过不下去,可以考虑考虑人家。”在柳若霜眼里,洛文漠做了那样的事情,便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她只是不好直白地说出,才这么说的?  林浅故意撒娇,“妈都说了些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是普通朋友,再者说了,洛文漠这儿什么事都没有了。?  柳若霜点点头,“这就好。?  林浅心事重重地走出去,在医院门口意外看到了傅司奇。他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专门在等她? ?51?从来不逼女?  “不知道送去的礼物,阿姨可还喜欢?”他出声,道?  林浅突然醒悟?  “是你??  傅司奇点头,“原本想亲自去见她的,但终究觉得太唐突,最后只让助理送了东西上去。助理下来时,说你母亲对我很满意,这是不是代表我离成功又迈进了一步??  林浅听到他这话中有话,立刻沉下了脸,“傅先生,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最好收起!我和洛文漠现在感情稳定,我们不久之后就会结婚!?  “感情稳定还能发生出轨事件?”他不客气地点破?  林浅的脸又是一白?  似乎,自己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相信我的话,洛文漠不适合你。”他走过来,长指握在她的手上。明明那么温暖的指,林浅却觉得无比冰冷,感觉是一条蛇缠在自己手上,冷得发颤!她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说完,扭身就往外走?  “看吧,对与洛文漠的关系,你自己都没信心,所以才会这么生气。”背后,傅司奇就是不想放过她,低声道?  林浅越发听不下去,加快了脚步?  林浅一直担心江莺失踪后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但却没有。她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下,更多的是想怎样修复她和洛文漠之间产生的裂痕,怎样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然而,这段时间洛文漠却忙了起来?  忙着找江莺?  江莺丢了,他和洛文城之间的关系就无法修复。他不想失去这唯一的哥哥,唯有把江莺找回来,把一切都弄清楚,才可以解决眼前的事情?  他这一忙,林浅便落了单,每日里三点一线,出现得最多的就是公司和自己母亲的病房。这连柳若霜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不只一次委婉地问她,是不是和洛文漠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不好把这些糟心事说出来,一再隐瞒,只说洛文漠的工作太忙?  然而,洛文漠找江莺的事,还是让柳若霜知道了。她把林浅叫过去,不客气地训了一顿,“因为一个破坏你们之间感情的人,他工作不管了,人不见了,连你都不管了,还算什么男人!你说他有担当,我看这担当全在那个女人身上!小浅,洛文漠变心了,我不能再让你跟着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  林浅努力解释,只是一切观点已先入为主,她无论说什么,柳若霜都不信。她心里觉得亏欠林浅良多,自然不能明知道她遇人不淑却不管,几乎横蛮地命令她搬回家里住,不要再跟洛文漠见面?  林浅有口难言,又怕刺激到她,最后只能点头,勉强搬回了家?  柳若霜索性也不呆医院了,搬回了家,想好好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收了林浅的手机,但凡洛文漠的电话,一律掐。倒是傅司奇的助理来时,她分外客气,听说傅司奇想邀请林浅参加宴会,立马就同意了?  林浅不想见傅司奇,但若不以见傅司奇为借口,便没办法出去,最后只能点头同意?  离开时,柳若霜握住了林浅的手,“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你能过得好一些,别怪妈妈。?  柳若霜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晚间,助理准时接走了林浅,将她送到了傅司奇的身边?  看到傅司奇,林浅的表情淡冷,“虽然我同意跟你见面,陪你参加宴会,但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关系,希望你能明白。?  傅司奇也不生气,配合地点头,“我从来不逼女人。?  是啊,他不逼,但自己母亲柳若霜一逼,她就无路可走了?  “晚宴的话,想必您不缺女伴,不如找别人吧。”她道。既然话说清楚了,便没有再装的必要?  傅司奇却不让,“人是我让助理从你母亲那儿领走的,自然要由我送回去,否则怎么向阿姨交待??  林浅气得脸都变了色,却也不能做什么?  傅司奇把她带进了形象设计室,给她做形象,林浅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子,满脑子想的是,怎样才能和洛文漠联系上,跟他见面?  估计怕她去联系洛文漠,出来时柳若霜连手机都没让她带?  “真漂亮。”做好形象后,傅司奇朝她发现赞美之声。林浅这才注意镜中的自己,穿了一袭简单的我鱼尾白礼服,礼服的一半裙摆刚好落到小腿处,那儿用纱缝制,将开叉处遮得半隐半现。她的皮肤白晳,和礼服的颜色相得益彰?  头发半挽在脑后,闲闲地垂下几丝来,慵懒里别有一番妩媚?  傅司奇朝她伸出臂来,林浅还是避开,不愿意与他亲近。但到底,还是上了他的车?  虽然不太想搭理他,但在到了会场时,她还是把手挽上了他的胳膊。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最基本的礼节和敬业精神还是要有的?  傅司奇满意于她的表现,唇角扬了扬,到达会场后也不急着跟谁打招呼,攀交情,只随意走动。林浅发现,似乎认识他的人也不多。不知道他来这样的场合想干什么?  当然,这不是她所需要关心的?  “你为什么要不断地出现在我面前?”她出声,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  “窈窕淑女,君子逑。”他答?  林浅却不信,“我感觉得出来,你其实心里并不是那么喜欢我的。?  “我对你的感情,你竟然毫无感觉,看来,是我表现得太含蓄。”傅司奇一脸受伤的表情。他突然倾近身子,“既然如此,那以,我火热一些。”说着,脸就朝林浅靠了过来?  林浅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招,吓得直往后缩,这一缩,越发缩进了他的势力范围,被他整个儿圈了起来。他的脸,近在眼前?  “浅浅??  她正要推开,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叫?  她扭头,看到洛文漠站在不远处,眼里闪着不敢相信的目光?  林浅迅速从傅司奇怀里退出来,这才发现,洛文漠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伴着一个人,江莺?  江莺一身礼服加身,闲闲地勾着洛文漠的臂膀,以他的女伴身份站在那儿,正对着林浅笑。笑容里,有着明显的讽刺?  “哟,林小姐,不是对文漠感情深笃吗?怎么一转眼就跟别的男人玩亲亲了?”她不客气地问? ?52?挺奇?  “我……没有!”林浅尴尬地摇头,表态?  江莺只哼了哼,“你没有,难道刚刚我们的眼睛都花了吗??  “这……”刚刚她和傅司奇的行为的确容易引起别人的胡思乱想,林浅终究不能再辩解下去,只能看向洛文漠?  “二位怎么会来这里?也是来参加宴会的?”旁边的傅司奇出了声。他并不帮林浅解释什么,反而问?  江莺点头,“对啊,有问题吗??  傅司奇的目光却落在洛文漠身上,“二位看起来也很亲热啊。?  他这话虽然没点明什么,但已足够表明,洛文漠也光采不到哪里去?  “文漠只是陪我一起来参加宴会的,我们可没像你们那么亲热。”江莺解释,却是一副继续挑事的样子,“林浅,你是真劈腿!?  江莺没有跟洛文城一起离开,后头自己跑了这件事,林浅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洛文漠在找江莺,怕的是江莺真出了问题,他和她之间的事情就真说不清子?  她万万没想到,他找着找着,竟然陪她来参加宴会了?  江莺一个简简单单的角色,能有什么宴会?这样的场所,是洛文漠的主场吧?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更差起来,对于江莺的“劈腿”理论也不去解释,最后拉了一把傅司奇,“走吧。?  傅司奇倒也配合,随着她走出去?  背后,江莺悠起了眼睛,“看到了吗?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单纯,表面上对你忠贞不二,私下里却跟谁都玩得开。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有意思吗??  洛文漠没有理睬她,转身走出去?  “谢谢傅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到了外头,林浅不肯再上傅司奇的车,轻声道?  傅司奇一脸为难,“我可是答应了阿姨……?  “你今晚带我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让我看到他们两个吧,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再虚情假意了。”她不客气地道?  傅司奇脸上终于显露了惊讶?  这个女人果然如他所猜的那样,并非那么简单?  最后他勾勾头,“既然如此,那么林小姐请自便。?  说完,转身离去?  林浅眯眼看着傅司奇远去的车子,无数的疑问再次浮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不断地在她面前献殷勤,又不断地试图拆散她和洛文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小浅。”背后,有人在叫,洛文漠大步走了过来?  “我和江莺,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道。没有急着问她和傅司奇怎么回事,反而解释自己的事情?  “我是来找江莺的,也才刚刚,在宴会上找到她。没想到才找到她就见到了你们。?  他眼里满满的认真,没有丝毫撒谎的痕迹?  林浅轻轻哦了一声。他的解释多少让她舒服了些?  “这段时间怎么了?为什么不肯接我的电话,还搬出了别墅?”洛文漠心里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林浅不知道怎么答,最后只能沉默?  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洛文漠没有再逼她,“说到底,是我这里出的问题太大,抱歉,小浅。?  他的道歉只会让林浅更加难受?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洛文漠,但母亲的担忧又不能不管?  “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洛文漠并没有急着带她回去,只道?  他的纵容和不逼让林浅总算松了口气,让他把自己送去了林宅?  洛文漠将林浅送到林宅门口?  林浅转头看向他,终究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去推门?  “小浅。”洛文漠却终于出声。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灼,“给我点时间,我能证明给你看的。?  “好。”林浅并不迟疑,点了头?  他的眉宇间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来,松开了她?  林浅知道,因为江莺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心里也是酸的,最后主动倾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她的主动让洛文漠的神经狠狠一震,下一刻,搂上她的腰,再也不愿意松开…?  直到很久之后,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浅红着脸离去,洛文漠的车子停了好久,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离去?  林浅回到家后,去了柳若霜的房间?  看到她回来,柳若霜的脸上浮着明显的微笑,“在下头呆了那么久,怎么不叫人家上来坐坐?”她大概把洛文漠当成了傅司奇,这才道?  林浅心情复杂,终究不能把是洛文漠送她回来的这件事说出来,最后敷衍地道,“下次吧。?  柳若霜也没计较,转而将她拉在身边坐下,“你舅舅过来看我了。?  柳若霜和封鼎几十年的姐弟关系,自然是割不断的。封鼎能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姐姐,林浅也是开心的?  “你们十多年没见,一定说了很多话吧。”她随意问着?  柳若霜点头,“他说,是你把他弄出来的,还说,你就是通过这个小傅帮的忙,对不对?”这些事,林浅都隐瞒了的,却没想到封鼎给说了出来?  最后,她只能点头,“是的。?  “看得出来,这个小傅对你是真上心。”柳若霜真心感叹,对傅司奇更加有了好感。她拉住了林浅的手,“小浅啊,人生在世,最理想的伴侣无非是,在知道你有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出手相助。这才叫相濡以沫啊。?  她这意思已经摆得很明白,要林浅就选傅司奇?  “妈,傅司奇,我觉得挺奇怪的。”这事儿,她本不想说出来的。但柳若霜把态度表明到这个地步,她不得不开口?  “有什么好奇怪的?”柳若霜问?  林浅把自己的感觉都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他其实并不喜欢我,这么多次跟我往来,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为了什么目的?”柳若霜听她这么说,也拧起了眉头?  林浅摇头,“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便不用这么苦恼了?  “要不,你把他带过来,我见见他。”她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各种场合的人,看人的能耐还是有一些?  林浅缩起了眉,“他似乎并不急着见您,就算对我不断献殷勤,都没有提起过要亲自过来看您。?  “这倒是。”柳若霜点头,“不正常啊。? ?53?在怕什?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不想快点得到对方家长的认可?如果说他一无是处倒也罢了,这个男人似乎财力,能力,外貌,样样都有。他在怕什么?亦或是,避什么?   “把他的公司地址给我吧,我派人去打听打听。”她道?  林浅摇头,“我倒真不知道他的公司具体在哪儿。”柳若霜这么一问,傅司奇给她的感觉更神秘了起来?  “那这样吧,下次他若约你见面,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作为母亲,对孩子的事情总是不放心的,更何况林浅已经提出了这些问题?  林浅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您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还是别去了吧,顶多下次我把他的照片发给您。?  “照片能顶什么用?我要亲自见到才能确定他是不是个可靠的人。”柳若霜否定了林浅的决定,“你放心吧,我的身体还没有差到出不了门的地步,更何况你不是给我安排了这么几个看护吗?有他们看着,出不了问题。?  听柳若霜这么说,林浅没有再坚持,最后点了点头?  林浅不想把这件事拖太久,不管柳若霜看过傅司奇后会有什么想法,她都打算摊牌。她喜欢的人还是洛文漠,而且现在洛文漠也需要她陪在身边。想到这里,她主动打电话给傅司奇,约见面?  傅司奇倒是爽快,同意了,林浅特意把见面的地点约在离林宅很近的一家咖啡馆的包厢里?  挂断傅司奇的电话,她迅速打电话给了柳若霜,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我已经订好了包厢,您过去就可以。”知道柳若霜的腿行动不方便,她才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我随后就能到。?  交待完这些,她这才开着车朝着那家咖啡厅而去?  林浅从公司开车到达咖啡馆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有意拖延时间,一边是想给柳若霜更多了解傅司奇的时间,一边在想,如果柳若霜认可了傅司奇,自己该如何推脱?  她顺手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热聊朝天,里头安安静静的,甚至连杯盘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摆了两杯似乎还没有被人碰过的咖啡?  她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忙忙退出去持包厢,“没有错啊。?  叭!   突然一声响,来自隔壁包厢?  她本能地扭头过去,刚好看到柳若霜软软地跌下去?  “妈!”她冲了进去,看到柳若霜就跌在傅司奇脚下,此时一动不动,显然晕了过去?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她吼叫起来,眼睛都泛起了红。迅速跑过去,去推柳若霜,“妈,您怎么样?您到底怎么了??  身子却突然一重,被人推开。林浅抬头时,看到傅司奇抱着柳若霜迅速冲了出去,嘴里响着一个声,“不可以死,不能死!?  顾不得身上的跌伤,她爬起来追出去,最后只捕捉到傅司奇离去的车影。她迅速跳上车,追了过去?  傅司奇把柳若霜送去了医院?  林浅到达时,柳若霜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外头,只站了傅司奇一人?  她大步冲过去,“我妈怎么样?”傅司奇并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站在那儿,镜片下的一双眼睛无比空洞?  “你和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来问,“你们打架了吗??  母亲柳如霜不是个冲动的人,眼前的傅司奇也不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人,她始终理不清,自己的母亲怎么就晕了?  傅司奇依旧一个字都没说?  林浅什么答案都得不到,只能去找林国栋和洛文漠的电话。才打完,急救室的门就开了?  “病人情绪起伏太大,造成了晕厥,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道?  林浅这才松一口气?  她大步跑进病房?  柳若霜还晕着,不过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她低低叫几声,柳如霜没有反应?  林国栋和洛文漠在不久之后赶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国栋最是关心柳若霜,急急问?  林浅也说不清楚,只能摇头。她再去寻找傅司奇的影子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柳若霜在一个小时后醒来,她的情绪很不好,无论林浅怎么问,都不肯说出和傅司奇间发生了什么。林浅急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柳若霜无视于众人的担忧,轻声道?  林浅心事重重地退了出来,林国栋和洛文漠也不好让她难受,也跟着走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林国栋来了这么久,依旧对柳若霜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忍不住向林浅追问?  林浅摇摇头,只把柳若霜要见傅司奇的事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都不认识,肯定发生不了什么事,一定是你妈自己有了什么事,正好跟人家撞在一块,这才发作的。”林国栋理所当然地道?  林浅也理不透,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可?  听说柳若霜都要去见傅司奇了,这其中的深意洛文漠怎么可能品味不出来。他心情复杂地看一眼林浅,却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添什么乱,把满腔的心事都收了回去?  屋里?  门一关,柳若霜就捂起了脸,任由泪水滚滚而下?  “怎么会这样??  她满心欢喜地去看自己女儿的追求者,最终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当年,她与那人初遇时,他就是那个样子的啊?  就算傅司奇什么也不说,她也已经料到,那人就是龙恩轩的孩子?  他们两个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初初一见,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从前,又回到了少年时初遇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追求林浅却从不愿意在她面前露脸?  这样的刺激足以让她承受不住,更何况后头更深重的原因?  “你背叛了我的父亲,让他那么痛苦地离去,我又怎么可能不送你一份大礼,让你也体味一下这种痛苦呢?你太老了,对爱情不感兴趣了,但你还有女儿,她一定很憧憬一份完美的爱吧。我的报复,会从她身上下手!”她的耳朵里,响满了傅司奇的声音。那样的恨,那样的绝决! ?54?到底经历了什?  “你尽管把我的目的说给她听吧,无所谓的。”他有着和龙恩轩一样的脸,但却冷血太多?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事情闹到这一步,她没办法怪任何人,最后只能用力捶打自己?  柳若霜突然晕倒,晕倒后又什么都不肯说,只把自己关在房里。林浅自然是着急的,最后只能去打傅司奇的电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开口便问?  傅司奇的声音透过话筒,透着别样的冷,“这事儿,你该问她,问我做什么?难道我会去刺激一个将死的女人??  “这……她是在见了你之后才变成那样的。”林浅轻声道。不是她要怀疑傅司奇,而是这件事太巧合了?  傅司奇冷冷地哼哼,“我特别联系了一位国外的顶级专家,这两天会来给你母亲看病。他会尽一切力量,让你母亲活得长长久久。?  林浅没想到他竟然还帮自己找医生,顿时觉得错怪了他,最后只能道:“谢谢啊。?  那头,傅司奇没有回应,眼睛却眯了起来。那眼底绽放出来的光束,有如刀片一般!   柳若霜,你要活得长长久久,才能痛得长长久久啊?  傅司奇请的专家第二天便到了?  林浅早在跟傅司奇打过电话后,便去查了资料,知道那是一位相当了不起的顶级权威。傅司奇能给自己请到这样的权威,她惊讶又开心。只是当把这个消息告诉柳若霜时,她却显得非常激动,说什么也不愿意配合治疗?  林浅急得眼睛都红了,“妈,您就不想能多陪我几年吗?您不是说了,想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吗?我们还有好多还好没有完成的计划呢。?  柳若霜泪如雨下?  她如何不想?只是,她要是活着,那人的仇恨就不会消?  她依旧选择拒绝治疗?  这件事,给了林浅和林国栋很重的打击?  对方拒绝治疗,医生也束手无策,最后只剩下他们干着急?  “好好问问阿姨,到底什么原因吧。她必定受过什么刺激。”洛文漠出声道?  林浅虚弱地点头,眉头却凝满了愁绪,“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问她了,她就是什么也不说!”那天除了傅司奇,她不知道柳若霜还碰到了谁,遇到了什么事,最终变成的这个样子?  “不如,我进去劝劝吧。”洛文漠自然也是希望柳若霜好的,主动请缨?  林浅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头?  洛文漠才进去不到一分钟就跑了出来,脸色很不好,“阿姨,不见了!?  林浅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跑进病房,果然看到里头空空的,已经没有了柳若霜的影子。她的身体这么差,能到哪里去?  “有人跳楼了!”突然有人叫?  林浅冲出去,刚好看到柳如霜飘悠悠地从四楼跳下去…?  “妈!”她几乎不要命地冲下楼去,感觉自己的血液就此凝固。如果不是洛文漠拉着她,她就从柳若霜跳下去的地方跟着跳了?  “冷静一点!”洛文漠用力揽着她,把她带下的楼。她颤抖着身子走过去,几次都站不稳,差点跌倒!   “妈!”在看到柳若霜躺倒的身子时,她哆嗦着往那边扑?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浅还没扑到柳若霜身上,就有人先行到来,一下子把柳若霜给扯了起来,“她不能死,她怎么可以死,医生,医生在哪儿!?  是傅司奇?  林浅看向他,搞不清楚他为什么比自己不要激动?  医生很快到来,从傅司奇手里接过柳若霜,匆匆抬走。林浅软着脚跟过去,视线里,傅司奇比她还要踉跄?  柳若霜跌下的地方好在中间种了树,掉下去的时候身体被树挡了一下,所以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听说柳若霜没事,林浅绷紧的心这才慢慢松开,落在洛文漠怀里,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妈,为什么会想不开,为什么要跳楼?”她忍不住问。柳若霜自从那天从咖啡厅回来,就有好多好多反常的地方,现在连命都不想要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摔,虽然柳若霜没有生命危险,但又陷入了昏迷,再也不能给她答案?  林浅既然着急却毫无办法?  “阿姨那天的行踪我查过了,她只去过咖啡厅,所以可以肯定,问题就出在那里。”洛文漠低声道。虽然这些日子来柳若霜表现得很不待见他,但他还是精心精力地办每一件事,关心林家的情况?  林浅听他这么说,再次想起了傅司奇,还有他那天看到柳若霜跌下楼时的踉跄?  “我出去一下。”她道?  林浅去找了傅司奇?  “我妈跟你有一定的关系,对不对?”林浅开口便问?  傅司奇只淡淡地看着她,并不回应?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林浅急得要死。只有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才能知道柳若霜为什么想跳楼?  傅司奇的唇角扬了起来,“我和她没有关系,那天你不是问我,我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晕吗?我实话告诉你,我跟她说,要娶你。她很开心,愿意促成我们。我于是跟她说,我和你八字还没一撇,因为中间夹了个洛文漠。她听后,方才知道你没有听她的话,一直在跟洛文漠继续来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妈晕倒是被我的事气到的?”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傅司奇不置可否?  “我妈不是这么专横的人,她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成那个样子的。”林浅不愿意相信是这个原因,如果是这个原因,母亲直接说出来就好?  但傅司奇不肯说再多,她便想不到虽的理由?  “好好照顾你母亲,要好好的才行。”走时,傅司奇道?  这明明是一句祝福的好话,林浅却莫名身子一冷,有种被人用冰块冰了一下的感觉?  她走出来时,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失神地坐在路边,努力地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力求自己能想出些什么来?  正出神时,突然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林浅定睛,一眼便看到江莺?  她停在了傅司奇的住处门口,按了门铃? ?55?最好的归宿   她……跟傅司奇认识?   林浅不由得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迅速隐藏自己,在树后看江莺的一举一动?  这边,江莺毫无所觉,但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见傅司奇开门,最后打起电话来,“傅司奇,我不想假怀孕了,这件事,就此结束吧。?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立刻竖起了眉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根本没有心替我报仇,只是在利用我!如果你真的想报仇,早就把林浅给杀了!?  对方似乎拿什么威胁了她,她气得摔了手机,“混蛋!”而后愤怒离去?  林浅看着她的背影,汗珠从脊背滚了下来?  傅司奇到底有怎样的身份背景,为什么要利用江莺假怀孕来拆散自己和洛文漠?他若是真喜欢自己也就罢了,可分明不喜欢?  林浅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关上门后,她把从江莺那儿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洛文漠。得知江莺是假怀孕,洛文漠的眉头终于松开?  “我可以确定自己和她没有发生关系,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可能肚子里没有孩子。是我不够细致,如果细致一些,早在她去产检时就能发现问题。”他那时只想与她拉开关系,却不曾想,这反给了她继续骗人的机会?  “这件事,要告诉洛文城吗?”想着洛文漠因为江莺而和洛文漠再次闹僵,林浅忍不住问?  洛文漠摇摇头,“暂时不用。?  “为什么?”她不解?  洛文漠拍了拍她的肩,“就算我们说了,江莺完全可以说自己的孩子流掉了,如果她再心坏一点,把流掉孩子的事推在我们身上,只会加剧我和漠城之间的矛盾。所以,只能从江莺身上入手,劝服她,让她自己说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浅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江宥宽之死莫名其妙跟她扯上了关系,江莺现在恨死了她,又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林浅突然想到了那个一直给她发信息的号码,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个发信息的,是不是傅司奇?  如果在之前,她不敢这么想,但在知道江莺认识傅司奇之后,这个就完全有可能了?  如果是傅司奇,他怎么会如此清楚江宥宽的情况?江宥宽的死,又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想到这里,林浅的脊背滚下冷汗来?  她迅速跑去找了江莺?  江莺看到她,一脸的冷淡,甚至打算关门?  林浅用力压住门板,“江莺,你告诉我,你对傅司奇到底了解多少??  “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你……”江莺的脸色多变?  “我只是无意之间看到你去找他。”她解释?  江莺的脸色这才了看了些些?  “江莺,你必须如实告诉我,你和傅司奇之间到底有多熟。还有,我已经知道,就是傅司奇让你来破坏我和洛文漠的。?  她的话让江莺再次变了脸?  “我知道,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还认定你父亲的死跟我有关。如果我说,不仅跟我无关,还可能跟傅司奇有关,你会怎么想??  “不可能!”江莺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否认,“他跟你不一样!?  “他的确跟我不一样,但我的情况你至少是了解的,他呢?你知道多少??  “这……”江莺压下了头?  林浅已然明白,“其实我和你一样,对他一无所知。而我们之间明明是好朋友,可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杀父凶手,你不觉得太诡异了吗?如果我有本事对付你的父亲,又何必让他逃那么久?你父亲不是简单角色,而我也没有那种上天入地的朋友。?  “你什么意思?”江莺总算能听进她的话去,却依旧带着敌意,问?  林浅勾勾头,“你上次看到了,你父亲的死讯是别人发信息给我才知道的,但我并不知道发信息那个人的身份,更不曾见过他。他极有可能就是傅司奇,换句话,你父亲的死,极有可能跟他有关!?  江莺苍白了一张脸?  林浅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不信我,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但你想想,我与他之间,谁更有能力做这件事??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江莺问出来?  这问题,一下子将林浅问住?  她也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猛然又想起了自己母亲的那些反常。这所有的事情都与傅司奇联系在了一起,似乎只要点开关键一环,就什么都能想清楚了?  想来想去,她都觉得,母亲才是那关键的一环,只是她昏迷着,根本问不出结果来?  傅司奇让江宥宽死了,却一心要母亲活,这是有仇还是没仇?她更加理不透?  “林浅,你的话,我不会相信。”江莺的话突然传了过来,“我现在谁都不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自己亲自去查证。如果事实证明我父亲的死与你无关,我自然会来向你道歉!”说完,她扭身离去?  林浅知道一时半会劝不了江莺,只能离开?  回到医院时,看到林国栋和洛文漠沉着一张脸站在外头,林国栋还在抹眼泪。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忙跑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妈……?  “你母亲醒过来了,但医生说……她的身体衰竭速度太快,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林浅顿时泪如雨下,好久才控制好情绪慢慢走进病房?  房间里,柳若霜虚弱地躺在那儿,呼吸浅浅。林浅看着她这个样子,想到的是十几年前,自己和她在一起的画面。那个时候的她快乐年轻。如今,却是这副模样?  眼泪,不由得滚了下来?  柳若霜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并没有流露悲伤,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孩子,妈妈不是不想留在你身边,只是,这才是妈妈最好的归宿,不要恨妈妈。?  林浅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哭得更厉害,她轻轻点头,想在柳若霜面前表现得坚强一些,却怎么也做不到?  柳若霜没多久就睡了过去,林浅一个人在床前坐了好久才走出去? ?56?龙的儿子   “阿姨的事,别太难过。”外头,洛文漠迎过来,轻声道。这样的安慰,此时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但林浅还是感激地点点头。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他护在身边,她还真撑不下去?  “我想一个人走走。”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  洛文漠虽然担心她,但并不说什么,点点头,“别走太远,我去买点吃的给你。阿姨身体成了这样,你更要撑下去,别先自己垮了。?  林浅点点头,沿着医院的走廊走了出去?  想着柳若霜从回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唏嘘之外,只有更多的伤感。她经历了那么多,又昏睡了十几年,结果却依旧逃不过命运的轮回…?  林浅正想着心事,突然看到了傅司奇。他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她到了近前,才出声,“你母亲的情况怎样了??  林浅摇了摇头,“可能拖不了几天了。?  傅司奇的脸突然狠狠一绷,愤怒地举起了手?  林浅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就觉得后背一痛,软软地晕了过去…?  林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乱糟糟的房子里,里头连张椅子都没有,自己一直躺在地上?  “怎么回事?”她一惊,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爬不起来?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捆了起来?  “救命。”她低叫了起来,用力挣扎,试图把手上和脚上的束缚清除!绳子捆得极紧,根本挣不开?  她急了起来,更加加大了音量?  门卡一声被人打开,有一双皮鞋落在她的眼底。她努力抬头,这才看清那人的脸,是傅司奇?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想干什么?”她问?  傅司奇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眼镜片迸出的寒芒能将人体刺穿!他低身,把一张照片放在了她面前?  “这不是你自己吗?”林浅不解地道。下一刻,她看到了旁边的那个女孩,那个像她,但她确定没有和他拍过照。而且照片已经很旧很旧了,泛起了黄,分明是好多年前的东西?  “什么意思?”她终于意识到那人不是自己,低声问?  “这两个人,是你的母亲和我的父亲。”傅司奇终于出声,轻轻道?  林浅的神经狠狠一震,“你说什么?”她的脑袋突然狠狠炸开,已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龙的儿子!?  “算你聪明。”傅司奇开了口,“我父亲不想我走他的老路,所以早早地将我送离,从来不允许我插手他的事情,所以,认识我的人很少。不过,我跟他长得太像了,看到我不联想起他来都不行啊,这就是我不愿意在你母亲面前露脸的原因!?  林浅的后背狠狠滚下冷汗来?  原来,龙的儿子就在身边,和自己离得这样近?  “你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想针对我妈?”她突然想明白了?  “果然聪明。”傅司奇点头,“可惜了,不该是仇人的女儿,否则,我真会对你动心。?  “当年的事……”林浅想解释,傅司奇却已打断?  “我父亲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他亲手建子一个大帝国,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经营了一条交易通道十几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母亲,他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他的牙根咬了起来,是对柳若霜的最极致的恨?  “可他做的是坏事,必定灭亡!”林浅出声,“我母亲也试图劝过他,是他不肯听。?  傅司奇的拳头重重砸过来,砸在林浅的脸侧:“闭嘴!?  林浅被他的样子吓得闭了眼,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想做好人,但谁给他机会?谁给他?”傅司奇压低了声音,声声质问?  “做好事,并非只有那一条道。”她想和傅司奇好好聊,但傅司奇并没有那样的心情?  他开始去动离她不远的一些罐子,那些罐子里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林浅终于有了不好的预感,急问?  傅司奇脸上泛着冷,“既然她要死了,就只好早点结束这件事。我会让她在死之前,看着你是怎么死的。这样的痛苦,足以让她抱憾终生,后悔到死!?  “你要让我死?”林浅脸上的颜色彻底消失!她这才弄清楚,那些桶里的东西是汽油?  “傅司奇,不要那么冲动!”她叫了起来,“你如果做了这件事,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你父亲让你隐姓埋名,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的!?  傅司奇却完全听不到林浅的话,只低着头,一桶一桶地把汽油浇在她的周边。浓重的汽油味传来,林浅简直无法呼吸,死亡的恐惧笼罩她,她的眼睛开始发颤?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就此划上句号?  做完这一切时,傅司奇将高倍的摄像头按在了角落,“有了这个,你母亲就可以看到现场直播了。这里非常偏僻,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什么也做不了!没有什么礼物比这个更好,也没有哪种复仇方式比这种更大快人心!?  “傅司奇,不要!”林浅低低呼着,“我母亲并没有做错,你父亲也不希望你这样做的。?  傅司奇已然疯掉,他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另一边,洛文漠发现林浅的失踪,早就开始寻找。整个林家翻了天,但却没有人敢告诉柳若霜。她已经病成了那样,如果再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受不了的?  洛文漠找了一夜,一无所获,林国栋唉声叹气,同样毫无结果?  “怎么会这样?”两人站在一起,已然束手无策?  洛文漠的电话响起来,是洛文城打来的?  “江莺刚刚跟我说了些话,我想可能对你们会有些用处。?  “什么话?”虽然内心里急得要死,但他还是想听听江莺说了什么?  “他说傅司奇可能是针对林浅的母亲而去的,她碰到了自己父亲的亲信,傅司奇,是龙的儿子!?  “什么?”洛文漠狠狠一震!   “所以,他靠近林浅,可能是为了向她母亲报仇。? ?57?除了她,一无所?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柳若霜这种情况,傅司奇会干什么?   他正想着,病房时突然传出尖叫。他和林国栋一起跑进房间,看到柳若霜手里拿着手机,整个人瑟瑟发抖,整个人完全癫狂?  “怎么回事?”林国栋扑上去,问?  柳若霜指着屏幕,“小浅,小浅!?  她的眼泪哗哗直流,根本顾不得自己身体的虚弱,朝着床下就栽?  手机掉在洛文漠的脚下,他捡起来,看到了视频里头的画面。林浅被人捆了手脚趴在地上,周边燃起了火苗,一张毫无温度的脸显露在镜头里,“柳若霜,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女儿的下场!你以为当初那么对待了我的父亲,不会有人找你吗?不可能的。当初我的父亲死得有多痛苦,我就让你死得有多痛苦。?  “不要!”洛文漠叫了起来?  然而,那头听不到他的话。他这才意识到,这只是对方发现的视频?  林浅被关在了哪里?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她一定会死的?  他迅速打电话给了江莺,“给我傅司奇的联系方式!?  江莺的声音在那边透着无力,“他的号码已经空号,任何人都联系不上他。?  “不,还有办法的!”洛文漠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林浅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他带走了林浅?”显然江莺还不知道这件事?  “对,他要烧死林浅!江莺,别的事情我无法给你做出保证,但你父亲的死跟林浅没有关系!请你,务秘要帮我联系上傅司奇!?  江莺已经去找过父亲的亲信,对方告诉她,傅司奇才是杀死父亲的凶手。所以,与林浅无关!   想到这里,她急忙道:“我还有最后的办法,但并不见得管用!?  “快说!?  傅司奇在林浅的周边浇满汽油后,便点燃了那些可怕的液体。他立刻被火苗隔离了出去?  傅司奇用冰冷的眸子看向林浅,“要怪,就怪你的母亲,不,同时也怪你自己。如果你配合一点,我顶多跟你母亲演一演抛弃你的戏码,可是你不配合,所以,只好送你去死了!”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  屋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她和满室的火苗!   林浅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她根本没有力气!就算爬得起来又如何,外头是铁门,已经被锁死,她根本逃不出去?  火焰烤得她睁不开眼,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喉咙都执辣辣地疼痛,生不如死!   自己真的得死了吗?  连跟亲人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林浅绝望又害怕?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门呯一声被人撞开。她睁眼,看到外头冲进人来,冲在最前面的,竟是洛文漠!她的眼睛花了吗?   洛文漠看到她,眼里立刻闪出亮光,朝她扑过来,“小浅!?  他正要跑过来,突然呯一声,掉下来一根房梁!他不得不退出去,再一次离了林浅好远?  但他立马又冲了过来,扑在林浅身上,顾不得解她身上的绳索,扛着她就往外跑?  林浅的身体被翻转,脑袋晃悠个不停,就在这晃悠中,她看到了地板上的一根引线,那引线以最快的速度燃起,另一头,连接的是数个煤汽罐瓶子!   “小心!”她用尽全力,猛然朝前压去,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压住洛文漠!   呯!   巨大的响声翻着火苗窜了出去,腾空十几米,周边十几里远的里方都看到!   “林浅,洛文漠!”江莺赶到时,仅看到这火苗,叫了起来!她想扑上去,被后来的洛文城拉住,这才没有跌入火海!   林浅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还是活了过来。从病床上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  父亲林国栋看到她,泪流满面,“小浅啊,你都快吓死我了。?  林浅动了动身子,“洛文漠呢??  “洛文漠伤得比你还轻些,已经康复了,只是你妈她……走了!?  林浅稍稍能下床的时候,才去了柳若霜的墓地。那原本只是一座空墓,现在却真真实实埋了个人?  林国栋告诉她,柳若霜在最后时刻把龙留给儿子的录音发给了傅司奇,傅司奇或许良心发现,在最后一刻跑过来救他们。他到达的那一刻,刚好发生危险,他用自己的身体和身上的遮挡物给她和洛文漠作了遮挡,才避免了他们的死亡?  “他自己烧得面目全非,不成样子,身上的那块遮当物更是烧得一点不剩!”林国栋唏嘘着,阵阵感叹。如果不是他护着,变成那样的,便是她和洛文漠?  “你母亲走得很安详,她说,自己终于可以心无挂念半离开了。”林国栋低低地道?  他亦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爱上了两个女人,却没有和任和一个女人得有善终?  林浅在柳若霜的墓前坐了好久好久?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影响了身体,还是怎样,这件事之后,林浅的身体明为虚弱了很多,总会莫名其妙地流鼻血,有时四肢无力?  她不得不前来找乐昊天?  自己在医院外伤住院时,乐昊天就是她的主治医生?  乐昊天听了她的讲述,让她去做了个血液方面的检测?  林浅一个人在医院里等结果?  洛文漠发来信息,问她结果。林浅低头回复?  最近二人准备复婚,礼服都已经准备好了。经历了这么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是阻碍。所以,结婚这件事,两人一拍即合?  “林浅?”她正低头和洛文漠聊礼服的款式,突然有人叫她?  林浅抬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莫亦凡??  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都已经快消减了痕迹,没想到还会出现?  “你现在怎样?”她问?  莫亦凡苦涩地笑笑,“还能怎样??  “你女朋友其实对你没有感情,喜欢的是你哥哥。”林浅知道自己不该说,但若不说,他会毁掉自己的。但愿,自己说得还不算迟?  莫亦凡却并没有表露惊讶,“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最后被吓到的是林浅。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莫亦心,“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采取措施,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莫亦凡笑笑?  “我除了她,一无所有,她既然希望我这么做,我便这么做吧。? ?58?不如隐瞒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有家人,有公司,还有很多啊。”林浅叫了起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莫亦凡,你很有能力,不要就这样把自己毁了。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这就是我的命,我认。”莫亦心始终不做解释,却完全一副认命的样子。林浅还想劝他,他已经借口说忙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浅眉色沉沉?  “你怎么来了这里?”乐昊在不知几时到来,出声问?  林浅这才想到自己是来检查的?  或许因为莫亦凡的事情影响了心情,她始终无法敞开心胸,整个人变得闷闷的?  “结果怎样?”她低声问?  乐昊天看了她许久,并没有回应。林浅的心突然有些慌,“把结果给我吧,我急着回家。?  乐昊天这才掏出一张纸来,压在她手中,“你最好不要回家,立刻住院。?  “什么病,这么严重?”林浅只当他跟自己开玩笑,并不放在身上,低头去看报告。只是,在看到里头那一串熟悉的数字时,顿时傻在了那里?  “怎么可能?”她低叫,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乐昊天却点了点头,“白血病?  林浅的身子狠狠一晃,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你是……骗我的吧。?  前世她会得白血病,是因为父亲的仇恨,可现在她跟林国栋已经修好了关系,所有的敌对人等也都走的走,死的死,还会有谁害她?  “我是医生,自然不会骗你,如果你不信,还可以去别的医院做鉴定。”乐昊天的语气淡淡的,唇角染着一丝残忍?  林浅已无心管他的表情,整个人彻底乱掉?  “怎么会这样、”什么都在变好,她还准备和洛文漠复婚,举办一场婚礼,开始真正的感情生活…?  林浅甚至连告别都忘了说,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乐昊天的视线?  乐昊天低头,看着手里的鉴定报告:“林浅,我不过想得到想要的,并没有错。?  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家。站在家门口时,她的脑子依旧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结果?  “小浅,怎么不进去?”洛文漠下班回来,看到她问?  林浅麻木地扭头,看到洛文漠,眼泪刷地就滚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检查出了问题?”洛文漠一下子就慌了,忙问?  林浅正要点头,后头来了两个工作人员?  “二位的礼服已经到了,要试下吗??  林浅急急从洛文漠怀里退出来,去看礼物。礼服装在一个大袋子里,由两名工作人员抬着,虽然打了包装,依旧可以看到精致美丽的花边,梦幻一般?  “我想……试试。”她抹了眼泪,轻轻道?  “好。”洛文漠愿意宠着她,他让两名工作人员进了屋,而后亲自为她取出礼服。林浅接过衣服,进了房间。她吸了吸鼻子,把衣服换了上去?  再走出来时,一屋子的人都露出赞美的目光?  “真是太漂亮了。”洛文漠感叹道?  第一次结婚时,他没有正眼看过林浅,此时才意识到,她穿婚纱竟这么美?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子不由得贴过去,“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林浅看着镜中的自己,知道他没有说假话,真的很漂亮。只是这样漂亮的身子,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化为一具干枯的尸体…?  她无法再想下去,闭了眼?  洛文漠也很快换上了礼服?  虽然同样是西装,但礼服穿在他身上,有了另外的味道。如果不是今天收到了这不幸的消息,林浅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但此时,她却觉得自己不幸极了?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爱情,爱的男人也正好爱她,结果…?  她的眼睛又湿起来?  “不好看吗?”洛文漠看她没有反应,担心地问?  林浅忙抽离思绪,摇头,“太帅了。?  她拿出手机,主动倚进洛文漠的怀里,拍下了两人的合照?  工作人员离去后,洛文漠唇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想着两人马上就要举行婚礼,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他轻轻揽住林浅,“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  林浅轻笑,心里却苦涩得要命?  “对了,刚刚为什么哭?”洛文漠突然想起这件事,问?  林浅转头,看到洛文漠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突然不忍打破他这欢乐,最后摇了头,“没什么,喜极而泣呗。你看啊,我以前那么喜难欢你,你却正眼都不瞧我,现在却要跟我结婚了,我能不开心吗??  洛文漠歉意地揉了揉她的发,“对不起,以前的我太偏激,看不到你的好。?  “不是你的错。”再说,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林浅第二天又去了医院,找到乐昊天?  “这病,不是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吗?我想接受治疗。?  乐昊天点头,“的确有,但骨髓配型并不容易,你确定你家里有合适的骨髓吗??  这话,让她僵在了那里?  前世她为了活命就把全家人都拉去做了鉴定,但结果却没有一个合适的。既然早已知晓,又何必兴师动众,到最后搞得全家不得安宁?   她低头,失望地摇摇头?  乐昊天只勾了勾头,“小浅,你想好了怎么跟家里人说这件事了吗??  她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不敢想象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会怎样。?  “所以,不如隐瞒。?  乐昊天的话让林浅一惊,猛抬头去看他。按照正常思路,身为医生的他不该主动让她把这事儿告诉家里人吗?   乐昊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要不,最后的日子出去走走吧,我陪你。?  “你……陪我?”跳跃性太大,她有些接受不了?  乐昊天却点了头,“对,我陪你。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也正想出去走走,不如一道吧。?  就这么离开吗?   林浅犹豫了?  “小浅,好好考虑一下吧,与其呆在家里,日日恐惧,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大好河山,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到那时,你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呢??  “可你为什么不建议我治疗?”林浅对于这一点,始终不明白? ?59?无声哭泣   乐昊天扯唇露出苍白的笑,“小浅,身为医生,我的确该提议你继续治疗,但正因为是医生,我知道你这种情况有多麻烦,就算骨髓配合好了,也很难治愈,就算治好了,还有复发的风险,而且这个风险极高,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复发率。你确定自己有这个好运气,找到骨髓又不在这百分之八十的人里头吗??  林浅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她没有这个底气?  “为什么我的问题这么可怕?不是别的人都可以用药物吗?”她得过这病,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你的情况比他们的严重得多。?  乐昊天的话一次一次地判她死刑,今天,她已经不知道绝望了多少次?  “更何况,后期的治疗非常残酷,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与其忍受痛苦,接受一些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如潇洒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日子。你说呢??  林浅依旧做不了决定?  她舍不得自己的生命,更舍不得洛文漠?  “我还有几天才走,这几天你好好想想。想清楚,给我电话。”乐昊天依旧一副不逼她的样子?  林浅心事重重地回了住处?  洛文漠在家里?  他最近削减了很多工作,所以才能早早回家。此时,他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劳作,暖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有说不出的和谐与温暖?  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温暖的人,这就是她做梦都盼望的好日子啊?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又想哭。最后,她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  “回来了?”洛文漠的声音温和得要命,“汤做好了,菜还有一会儿。如果累了,就去外头等着。?  林浅轻轻摇头。这样的日子,跟偷来的一般,过一天少一天,她又哪里舍得错过?她倔强地要抱着洛文漠,看他炒菜,他无奈地摇摇头,终究没有拉开她,由着她撒娇?  岁月静好,对于洛文漠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我想好了,结婚后,我会请专门的经理人管理两家公司,而我,则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你和我们的家。等到有了孩子,我还会缩减工作,和你一起陪着他快快成长。”他畅想着两人未来的生活,甚至连要几个孩子都想好了?  林浅越听越难过,在他背后无声哭泣?  第二天,林浅没精打采地去了黄澄澄。却没想到,乐昊天等在那儿?  “你怎么来了?”林浅有些惊讶,想到他先前的话,周身不舒服起来?  乐昊天只勾了勾下巴,“你没有拿药,我配好了给你送来了。”看着那大包小包的药,林浅根本没办法伸手去接。她要拿这些回家吗?要让洛文漠知道吗?让洛文漠知道了,他那美好的对于家的向往,就全结束了?  她…?  “如果不想让他看到,就放办公室里吧。”乐昊天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我也可以为你换个瓶子什么的。但林浅,有些事情遮遮掩掩是遮不过去的,你天天和洛文漠在一起,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你已经做好了让他知道的准备了吗??  “……”她无法回应?  想让他知道,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又害怕他知道?  “如果注定要离开,你希望他留着对你最丑陋时的样子还是希望最美好的样子?就算他不在乎你是丑是美,难道你要跟他牵牵扯扯,最后让他永远也无法从这段感情里出来,就算你走了也无法接受别人吗??  林浅摇头,她做不到那么自私。如果真要走到那一步,她宁愿洛文漠立刻把她忘了,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你越是爱他,越是希望他能因为这件事而尽量少地受影响。那么,最好的结局是,你现在离开他,让他忘记你。在他的心里,是你不要你的爱情,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他可能也会伤心一段时间,但不会那么久远。?  乐昊天像个高明的谈判者,一步步将她引入,让她意识到,只有现在离开洛文漠,只有现在伤害洛文漠,才能避免以后更大的伤害…?  “我再想想。”林浅的心乱成了一团,最后只道?  乐昊天依旧不逼她,“今天下午,我给你安排了第一次化疗,记得过来。如果害怕,也可以叫上洛文漠的。”说完,他离开?  林浅的心乱得不成样子,最后只能去了洛文漠的公司?  看到林浅,洛文漠开心不已,“怎么想到来看我了?是不是想我了??  林浅心酸得厉害,却不得不强撑起笑容点头,“是啊,就是想你了。?  洛文漠十分受用地抱住她,“洛文城那儿,我已经说通了,他也愿意接受公司,用不了多久,我这边就能解脱。?  他先前把公司直接给了洛文城。洛文城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最后,他只能选择折中的办法,让他来管理公司,同时给他一定的股份?  “好。”他已经在为以后的日子做准备,而她现在却根本没有能力和他共度余生。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过,“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当然要着急。”洛文漠握住她的指头,“这边解决了,我就能全心全意看管黄澄澄,你就可以松口气了。我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管理公司这么严肃的事情,眼下至少让你先解放出来。?  林浅没能再说话,她怕说出话来自己会哭,最后只能点点头?  “洛总,文件。?  洛文漠的秘书走进来,道。她放下文件时,朝洛文漠看了一眼,眉间飞起了点点霞光?  林浅立在一旁,将她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她就是这么过来的,自然看得出来,小女孩很喜欢洛文漠?  洛文漠倒没有注意那么多,伸手接过文件,迅速签下名字,递回去。他始终板着一张脸,除了对林浅,对谁都是一个样。女孩有些失落,但也没有说什么,快速离开?  “我等下还有会要开,要走。”林浅没办法再呆下去,道?  洛文漠要送她,她却摇摇头,坚持不许。洛文漠没办法,只能抱抱她,吻吻她,算是作别? ?60?别担?  林浅一个人走了出来?  刚刚那个小秘书还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不知道干什么,林浅走近她都没有发觉。直到她的影子笼在了女孩的头顶,女孩才猛然抬头,一脸慌张地把自己画的纸迅速塞到了别的文件下头?  虽然她的动作极快,但林浅还是看清了,那是洛文漠的肖像画?  女孩的行为让她想起了自己小一点的时候,也是那么喜欢洛文漠,却因为骄傲而不愿意说出来,只能偷偷去写他的名字。写完了,还怕他人知道,偷偷丢进垃圾筒?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林小姐。”小女孩追了上来,“您别误会,我对洛总只是景仰,没有别的想法。您可以问其他同事,我从来没有……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她咬着唇瓣,一副担心她不信的样子?  林浅索性停了下来?  “你这么急着跟我澄清,是因为知道洛文漠不会喜欢你,还是怕我暗自里针对你,对你做什么??  女孩摇摇头,“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在你心里存了什么疙瘩,影响你们的关系。我……我的确挺喜欢洛总的,但这种喜欢并不是想要拆散你们,影响你们,只是想在背后默默看着。哪怕他对你好,我也不会嫉妒,只会羡慕,只会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景仰的人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瞪得大大的,并不像在卖乖讨巧?  不知道为什么,林浅就是喜欢她。懂得分寸,就算事情捏破也不过分隐瞒,该说的都说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梁心。”女孩回答,大眼睛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敢移开?  林浅看着眼前的女孩,思绪忍不住移转,如果洛文漠在自己离开后,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女孩子伴着,应该能很快忘掉她吧?  “没事了。”好久,她才发现梁心还在看着自己,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林浅终究还是一个人去了医院?  乐昊天等在门口?  那儿,有个人在哭泣,是个女孩,满面是泪的样子,惹人心疼?  “她,也像我一样?”她轻问?  乐昊天摇头,“不,得病的,是她的丈夫。他们……挺相爱,她受不住,之前还自杀过一回。?  林浅僵在那儿?  “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真的有那么大吗??  “你觉得呢?有时候,得绝症真正绝望的,不是本人,而是最爱他的人。就像这个女孩子,她爱着自己的丈夫,不愿意接受他可能无法治愈的事实,所以自杀。他的丈夫如果事前什么也不说,是不是至少还不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这……”把自己的病痛告诉最爱的人,真的是一种错误吗?  “男人还没走,她就成了这个样子,他若真走了,她会怎样?说实话,我们给她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这种病,不陌生吧。?  林浅不敢吭声,最后几乎逃般迅速从女孩身边走过。乐昊天的眼睛闪了闪,朝女孩使了个眼神,女孩子迅速离开?  她最后一个人进了化疗室?  坐在里头,她闭眼,感觉到的是和前世一样的凄凉?  她记得第一次化疗的时候,她曾幻想过洛文漠若此时已爱上自己的情景,还曾感叹过,如果洛文漠能爱上她,她便不用一个人凄惨地面对这一切,至少有人陪在身边,为她打气?  想象,终究是想象?  现在洛文漠爱上她了,她却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前世至少还有涂姨可以陪伴,可现在,她怕洛文漠知道,连涂姨都没敢通知?  乐昊天最终没有给她做化疗?  “这是一个痛苦的开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很多次,这其中的痛苦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接受的。林浅,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撒脱地离开这里,安静地走完自己的一生。其实,真正临死时,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  林浅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才到门口,就见梁心从车上下来,扶住了几乎倒下的洛文漠?  林浅一急,奔了过去,“他怎么了??  “洛总喝了些酒,胃了些不舒服。”梁心如实道,她手里还握着胃药,“我刚刚给他按摩过了,比之前强了些。?  “你会按摩?”她轻问?  梁心点点头,“我家里人好多是当医生的,从小学过一些。?  林浅轻轻哦了一声,没说什么,走到洛文漠面前,“好些了吗??  洛文漠脸色还很白,但状态还好,他点点头,“没事了,别担心。”他的眉眼里满满的温柔,映在林浅眼中,却是无形的刀剑,让她难受?  “那……我走了。”梁心道?  林浅点点头,扶着洛文漠往回走,她忍不住回头看梁心,一个能从生活和工作都给予他关照的人…?  晚间,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洛文漠把她的手压在自己胃上,经过一场疼痛,他整个人都懒懒的,眯着眼睛没精打采?  “如果我们之间,有个人会死,怎么办?”林浅看着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病,问?  洛文漠轻笑,“一个胃病而已,把你吓成这样?”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所以无从知道她的内心?  林浅也不揭破,“怕万一嘛。?  “如果万一有这样的事发生……”洛文漠眯了眼。这个事情如果只是开开玩笑,随便说就可以,但若真的会发生……他摇了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舍不得你,但我又舍不得你因为我而伤心难过,可能,每次看到你流眼泪我都会很难过,所以小浅,我要努力好好活着,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  原来,理智如洛文漠,也害怕这件事发生。林浅更加难受了?  她也不想这种事发生,但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办?   那夜,窝在洛文漠怀里,林浅满脑子想的,全是乐昊天的提议?  第二天,她去找了乐昊天?  “你上次的提议,我答应了,但走之前,能配合我做些事吗?? ?61?真心喜欢   乐昊天似乎已然猜到她要做什么,点了头?  那晚,两人坐一起,相顾无言。乐昊天把一张照片P好后,递到她手上,“确定要发吗??  林浅点点头:“发吧。?  林浅一直坐到第二天早上,才红着眼从乐昊天的居所走出去?  她才走到黄澄澄,方圆满就迎了过来,“林总,洛总一早就在找您了,您……没回家吗??  林浅还未来得及回话,洛文漠已经走了出来?  “昨晚去了哪儿?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你不知道昨天是……我们双方见家长的日子吗??  洛文漠虽然已经没有了家长,但还有哥哥,洛文城昨晚和林国栋等了好久,却没有等到女主角?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却关机,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声声地问,从来没有表现得如此严肃过?  林浅有些内疚地勾了头,终究不敢说话,怕自己一说就泄露了心事?  “有件事,林浅一直不敢告诉你。”乐昊天却不知道几时到来,出声道。林浅没想到他会来,脸上显露了短暂的惊讶,而后是更深的疼痛。她想阻止他,但却被他用眼神压了下去?  她只能用力闭着嘴?  乐昊天走了过来,“林浅发现,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你,以前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她后悔了,不想嫁给你了。?  洛文漠的脸上挂了满满的不愿意相信,“这是我和林浅之间的事,就算有什么,也该是她跟我说!?  乐昊天点头,“那么,浅浅,你自己说吧。?  林浅最不愿意说的,就是这话,但若不说,洛文漠……她不敢再想下去,用力点头,“是的。?  “她告诉我,你们两个的关系越确定,越是要走向婚姻,她越害怕。她突然才发现,对你的爱并没有那么深,她真正在意的,还是我!?  洛文漠的脸寒得不像话?  “林浅,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是!”她用力闭了眼?  “既然是你的意思,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难受?乐昊天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才逼得你对我说这些话?”洛文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他走过来伸手拉她,“我们回去好好说!?  乐昊天并不来拉她,“浅浅,把心里话告诉他吧,你如果觉得他能承受得了的话。?  心里话?   林浅明白乐昊天暗示是什么?  她说不出来!   与其将来给他大伤害,不如现在给他小伤害!   想到这里,林浅用力甩开他的手,“洛文漠,我说了,我不爱你!以前因为年纪小,所以才会轻易被你迷惑,后业林鸢他们缠着你,我不服气,才想征服你,再后来,我以为自己爱上了你,可我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做到真正去爱你。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乐昊天,是真心喜欢!我虽然知道你比他更可靠,可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我昨晚给你发的照片,你不会没看到吧,为什么现在还来为难林浅?”乐昊天的话吐了出来,把林浅拉了过去。林浅窝在他怀里,被他抱住。林浅没有挣扎,从外人看来,她是心甘情愿接受乐昊天的关怀?  洛文漠其实昨晚就看到了照片,但他不想相信,不愿意相信,他知道,林浅早就改了,她是个好女孩,值得自己珍视一辈子。可是现实却打了他的脸,林浅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说自己爱的是乐昊天?  “你没感觉到吗?我最近对你都没有以前热情了,你说的很多话,很多事,我多数在敷衍。”林浅在乐昊天怀里泪流不止,声音却冷硬无比,“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啊,对于不爱的人,我又怎么可能有热情?洛文漠,我不想敷衍你一辈子,所以,不如放了彼此吧。?  说完,拉了一把乐昊天?  乐昊天明白过来,揽住她,“我们走吧。?  一直被乐昊天带出好远,林浅都没敢从他怀里出来,他的衬衣,早就被她的眼泪打湿一片?  乐昊天眉眼里染过短暂的不忍,但最后还是咬起了牙。他推开林浅,“洛文漠没有追过来。?  林浅说不出话来,最后哭得蹲在了地上?  林浅那晚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乐昊天的住所。她关了机,任何人都找不到?  坐在乐昊天家的沙发里,她默默地流着眼泪,感觉心如刀绞?  乐昊天走了过来,“虽然这段时间会很痛苦,但不久的将来,等你知道他过得好的时候,便知道一切都值了。林浅,做人,不能太自私,既然爱他,就要更多地为他作想。?  林浅点头?  对,爱他,就要更多地为他作想?  虽然如此跟自己说,但那晚,她还是哪怕在梦中都哭得不能自已?  第二天,林浅回了林宅?  林国栋看到她,忙跑了过来,“浅浅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家长见面都不出现,是因为不想见到洛文城吗?人家洛文城现在是洛文漠唯一的亲人,就算不想见到,也要到场啊。你这个样子,让洛文漠怎么好做人。?  “洛文漠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吗?”林浅忍不住问。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洛文漠不该早就把这些全都告诉了家里人?  林国栋摇头,“洛文漠什么也没说,只说你最近累了。公司的事很多吗?对不起,是爸爸最近太懒散,所以……?  林浅摇头,“爸,去把方怜儿的孩子接回来吧,虽然不是您亲生的,但养着总比没有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话终于让林国栋意识到了不对劲?  林浅说不出自己的病情,最后只道:“您不是没有儿子吗?以后黄澄澄总要个男孩子继承的。?  “黄澄澄不是你的吗?以后你和洛文漠多生几个孩子不就成了??  这话,只会加倍割扯林浅的心,她最后抿了唇,不再言语,上了楼?  林国栋跟了上来,看到她在收拾东西,脸色就不对了,“林浅,你这是干什么??  林浅没办法告诉他自己的情况,最后只勉强笑笑,“不是说我累了吗?我想出去散散心,这也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只是怎么突然就出去散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62?放过自己   “是不是洛文漠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林国栋嘴里问着,就要给洛文漠打电话。林浅一把夺了下来,“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是我……我想冷静一下,重新思考跟他的关系。?  “你要重新思考跟他的关系?”这话一出,林国栋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林浅,你忘了吗?你喜欢了他多少年?先前你妈不同意你们来往,你还表现得很不情愿,怎么突然就要重新思考了?你们这婚礼可就在眼前了啊。?  “就是因为婚礼在眼前,所以才要好好思考,我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是那么喜欢他。”说出这话来,她难受得要命,却不敢在林国栋面前展露半点?  林国栋依旧无法接受,“第一次和他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说过,那个时候他还不喜欢你呢。?  “就是因为经历过一次婚姻,所以才要更加谨慎。?  林浅最后的话让林国栋无法回应,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们的婚礼,准备……?  “暂时不办了吧。”她把整理好的东西放在箱子里,锁上,拎了起来,“爸,对不起。?  “这事儿,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洛文漠那儿……他好像对这件事很期盼。”林国栋根本不知道林浅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她突然毁婚给自己带来了影响才说的?  林浅转身急急下楼,不敢让林国栋看到自己掉下的眼泪。她甚至连告别都没有,匆匆上了车?  车外,洛文漠的车子刚好驶来,停下。洛文漠从里头冲出来,想要拦她,但她的车子已一个加速,驶远?  “到底怎么回事啊。”林国栋追出来时,只看到垂头丧气的洛文漠,急问?  洛文漠摇摇头?  他的头脑此时一片凌乱,也理不透发生了什么。仿佛一夜之间,林浅就变了?  当真是婚姻让她不得不思考感情的归属吗?   他的眉头,压下了浓重的痛楚?  …?  “要哭,就哭出声来吧。?  车里,乐昊天转头道。看到林浅默默流泪的样子,他心底划过一抹不忍,但最还是吞了下去?  林浅终于控制不住,哇哇地哭出声来?  乐昊天的指头颤了颤,抚向自己的胸口。肺癌晚期,他只能靠止痛药控制着。但他不怕,因为他喜欢的女人会和他一起走向死亡!   林浅最终哭得累了,睡了过去?  等到她醒来时,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这是哪里?”她轻问?  乐昊天走过来,为她拉开了房间的窗帘,“看到了吗?这里的云省。?  林浅看到了民宿外风景如画,有不少游人在田野间穿棱。这样的美景,若在往日,她一定会开怀大叫,只是此时,她毫无心情?  “怎么不问一声就出发了?”她不悦地出声?  乐昊天脸上并没有别的感情,“反正要走,问与不问,有区别吗?还是你想留下,让洛文漠和你父亲知道你的病情,为你担心??  “这……”她一闭眼就会想起那个女孩因为丈夫生病而痛苦绝望的样子,终是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既然不想,就走得干干脆脆。你放心,这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陪着你的。”乐昊天的手落在她的肩上,按了按。林浅知道,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的可能?  算了吧?  她不打算挣扎了,反正无论怎么挣扎,也挣扎不过命运的安排。就像她无论怎么努力也留不住母亲的命,无论怎么劝解,莫亦凡也不愿意违了女友的想法,一切,早已注定?  “还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饭吧,我做给你吃。”乐昊天的声音传来。他从冰箱里拿出房东早就准备好的菜,去了厨房。林浅看着他低头择菜的样子,便忍不住想到洛文漠。他这些日子来,每天都尽量早归,每次回家都尽可能地自己亲手做东西给她吃。每次,看到她吃他的东西,露出满意的微笑时,都一副开怀的样子?  他说,要把她养得像猪一样肥,以后就没有人再觊觎她?  这么一想,她便思念起洛文漠来,几乎铺天盖地?  “过来帮忙吧。”乐昊天朝她招手?  她好一会儿才收敛情绪,走了进去?  乐昊天握了握她伸过来的手,“做点事情,能分散注意力,便不会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林浅,其实很多事情,不是别人看不开,是你自己不放过自己。如果你不放自己,别人又怎么放得开??  林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一路陪伴,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开心一些,最后点点头?  乐昊天的手艺算差强人意,好在她也没味口,随便对付着就过去了?  第二日,乐昊天带着她去了乡间田野,到农户家里体验农耕文化。太阳很晒,晒得她脑袋一阵一阵地发晕,但能有点事做,她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一直忙忙碌碌,直到一个星期之后,她才敢在午夜时分,悄悄打开自己的电话?  上头,满满的是短信,绝大多数是洛文漠发来的,问她去了哪里。其中夹了几条,是方圆满发的?  “林总,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乐昊天在一起了吗?我们看到你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了,洛总……应该也看到了。他这几天都呆在黄澄澄,整个人悄憔悴了好多。?  林浅的心头一撞,这才迅速去翻看自己的朋友圈?  果然,上头发了好多乐昊天带着她去做农活的照片。照片里,张张乐昊天都跟她脸贴着脸,好不幸福的样子。她都想不起来,这些照片是谁几时拍的,她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朋友圈自然不是她发的,该是乐昊天了?  她本抱着手机想去训乐昊天一顿,但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又停了脚步?  他说得没错,与其让洛文漠痛苦一辈子,不如让他痛苦这一段时间。等到慢慢接受自己的背叛,他就能看开了?  想到这里,她偷偷调出梁心的号码,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好好照顾洛总。?  发完,正准备关机,洛文漠的电话却突然闪了进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根本把持不住,手机一下子弹出去,跌落地上?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开了机?  手机在地板上闪闪烁烁,她却连捡起的勇气都没有。其实,她很想立马听到洛文漠的声音,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着了魔般,她的手伸了过去? ?63?你若不说,我会去?  另一只手伸来,比她更快,截走了手机,断挂?  是乐昊天?  他沉寒着一张脸,“半夜三更找他,你想干什么?告诉他你在哪儿,让他来接你吗?林浅,你确定要他知道你现在就要死了吗?如果这是你所想的,我成全你。?  说完,他把电话甩了回来,“现在就打电话过去,把一切都告诉他!?  “这……”当手机真正到了眼前时,她却再也拎不起了。这样残忍的话,她怎么说得出来?  乐昊天低头,重新把手机捡了起来,关了机。而后走来,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咱们不是说了吗?要用短痛替代长痛,你那么在意他,难道死前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你现在离开他,就是为他做的最大的贡献,你现在残忍无情,就是将来给他最大的解脱。?  “对。”她咬住唇瓣,用力点头。所以,要忍住,哪怕为了他,也要忍住?  乐昊天走过来,抱了抱她,离开时,将她的手机带走?  经历了这一场变故,林浅再没有睡觉的心情,一直坐到天明?  第二天,乐昊天决定换个地方?  林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对于她来说,没有洛文漠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只是,当乐昊天启动车子,一路开出去时,一辆车突然逆道驶来,直直朝着才人就冲了过来。乐昊天闪避不过,最后与之撞上。虽然撞击力度不大,但二人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林浅还好,只是轻微伤。她有些担心车祸时挡住了自己的乐昊天,朝他所在的地方走去。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医生的声音,“你的情况非常不好,这种情况下一定要住院治疗。?  “住在医院里等死吗?不,不可能!”乐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迈步就走了出来?  林浅迅速迎过去,“到底伤了哪儿?这么严重??  乐昊天的脸短暂地僵了一下,立马化开,对着她笑,“能伤在哪儿?还不是他们大惊小怪,说怕我内脏受伤。我自己就是医生,内脏受没受伤,自己最清楚。走吧。?  “可是先生……”医生不忍地低叫?  乐昊天狠狠朝对方瞪了回去,“病人有隐藏自己病情的权力,麻烦你不要乱说!?  医生终究不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走?  林浅听着他这些话,越发觉得不好,“你是不是真的内脏被撞坏了?如果是这样,一定要住院治疗。?  乐昊天无奈地看向她,“你看我像内脏撞破的样子吗?刚刚的撞击力度是大是小,你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如果这么一撞就能把我撞坏,那我成了什么?豆腐块儿??  “可你刚刚分明对医生说……?  “他们认出了我,知道我是乐氏的人,说要打电话告诉我妈,你说我能让他们说吗?我妈那人你也知道,最是啰嗦,如果知道我这儿出了车祸,肯定立马把我抓回去。我因为这点儿事就被抓回去,冤不冤?这些人说理是行不通的,我只好这么说了。?  林浅听他这么解释,半信半疑,但还是点了头?  她上上下下打量乐昊天,除了消瘦些没有什么区别。似乎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消瘦,并不是因为车祸的原因?  想来他自己是医生,有轻重,她便没有再计较下去?  两人走出来?  “现在怎么办?”林浅问?  乐昊天的车因为事故被拉去维修了,还要好多天才能好?  乐昊天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弄台车不就得了??  两人正说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二人面前,车门推开时,露出了洛文漠那张熟悉的脸?  看到洛文漠,林浅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却,最后只剩下惨白!她僵在那儿,无法动弹,看着洛文漠的脸,震惊里有更多的想念。她想扑进他怀里去?  一只手却狠狠将她拉住,是乐昊天?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很不客气?  洛文漠并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将目光落在林浅身上,“小浅,你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种会撇下一切不负责任走掉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跟我回去,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解决。?  他说着,就要来拉林浅?  乐昊天一把将林浅扯到自己身后,阻断了他的手,“林浅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她喜欢上了我,发现自己最爱的,一直是我!你还这么纠缠不清,算怎么回事??  洛文漠依旧不理睬乐昊天,目光锁在林浅身上?  林浅被他看得口干舌燥,几乎伪装不下去,最后只能讪讪低语,“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乐昊天虽然用她的手机发了朋友圈,但都没有显示所在位置的?  洛文漠始终拧着眉,“你给梁心发了短信,我是追着短信定位找到你的!?  所以,是她发的那条短信惹的祸!林浅恨不得给自己拍几巴掌?  “梁心很合适你,好好考虑一下她。”她低声交待,希望他能关注一下自己身边那个极力隐藏的小秘书?  洛文漠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头顶,“我现在有女朋友,就要结婚了,考虑她做什么?倒是乐先生,你带走我的未婚妻,到底想要干什么??  乐昊天哼哼冷笑,“是我带走的小浅,还是她不愿意嫁给你自愿跟我走的,问问不就知道了。”他扭头来看林浅,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林浅,你现在亲口告诉他,你要跟我走,不会跟他回去,你不爱他,爱的是我!?  “这……”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林浅狠狠去瞪乐昊天,怪他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乐昊天却半占不松口,甚至掐紧了她的臂,把她推到自己和洛文漠的中间,“说!?  林浅退无可退?  她不想伤害洛文漠,但又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就这么弃掉,最后只能用力点头,“是的,我喜欢的是……乐昊天,不是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脏早已碎掉,不成样子!但若不说,洛文漠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所以,别再死皮赖脸跟着我们了,你这么跟只会让我觉得为难,反感,烦躁。?  “不,不是这样的!”洛文漠哪里肯信?  “小浅,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你若不说,我会去查的。?  要让他查吗?他去查的话,一定会查到自己的病的!她不想! ?64?没有就医的信?  想到这里,她狠狠咬牙,“洛文漠,这么久以来,我都在跟你演戏,你看不出来吗?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向来不服输。你最开始的时候只爱林鸢,我嫉妒,所以发誓要改头换面,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一定要收住你的心。?  “我不信!”这种话,放在以前洛文漠会信,但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他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  林浅闭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后来,我终于得到了你的心,或许演戏演久了,我甚至有些沉沦,真打算和你在一起。不过,和乐昊天一比,你在我心里真什么也不是。他以前风流花心,我不敢奢望。可他这一年多来都没有再交过女朋友,更为了我回到医院上班,像他这样的人,才真正让人动心啊。我本来就喜欢他,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所以,我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我把和他在一起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去,正是表明了这份决心,你该看到了吧,看到了怎么还想不通呢??  洛文漠的脸缓缓失色,最后变得没有一丁点儿色彩!他僵立在那儿,脸上全是悲哀?  林浅愈发觉得难受,即使强忍着眼泪都要掉下?  乐昊天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将她流下的眼泪隐住,任由其滴落在自己的衣底?  “听清楚了吗?这是她的真实意思。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吧,否则只会自讨没趣,也会让小浅很为难。?  洛文漠退了一步?  “我们走!”乐昊天揽着林浅,快步走出去?  这次,洛文漠没有再追过来?  乐昊天很快搞定了新的车子,带着林浅再次上路。林浅一路默默流泪,想到的是自己说出那些话时,洛文漠那副痛苦的表情。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洛总,咱们走吧。”直到乐昊天和林浅走了好久,洛文漠一直不动。梁心终是看不过去,走过来道。她眯眼看向二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叹气。怎么好好的,就散了呢?  洛文漠并没动,依旧眯着眼看前方,那里,早已没有了林浅的影子?  “你说,到底什么原因会让人突然改变性子?”他突然问?  梁心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久才轻声道:“我听说,林小姐以前性格很不好,做错了很多事,也是一昔之间……变好了的。”她因为喜欢洛文漠,所以对他身边的人打听得多一些?  熟悉林浅的人不少,这些都不难打听到?  洛文漠点头,“是啊,都很突然。?  “洛总,别再想了吧。”不忍心他再为这件事揪心,梁心忍不住道。林浅既然已经背叛了自己老板,就没有资格再得到老板的爱。她希望洛文漠能尽早忘掉她,尽早走出来?  洛文漠没再说什么,但眉宇始终拧着,陷入某种思考当中?  “我就知道,小浅这孩子好不了多久,果然。”林宅,当洛文漠传回消息,说林浅自愿跟着乐昊天离开时,林国栋就一阵阵地叹气。他回过头来看洛文漠,“是小浅配不上你,你也别太难过了,把她忘了,尽早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吧。?  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受的。林浅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二人的感情他也看在眼里,结果却变成这样…?  “肯定是乐昊天那混蛋胡言乱语,迷惑了林浅的心。小浅这孩子,耳根子就是软,他说什么都信!?  林国栋的话才落下,洛文漠却哗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反应太过明显,一下子推动了椅子,吓了林国栋一跳?  “怎么了?”他问?  洛文漠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唉。?  背后,林国栋无奈地摇头,只当洛文漠听不下去了才离开的?  外头,洛文漠跳上车,“去医院。?  小唐一脸惊讶,“洛总哪里不舒服吗??  洛文漠要头,“我要去看看!?  他直接去找了院长,问及林浅来看病的情况?  院长翻了半天,摇摇头,“林小姐这儿并没有就医信息。?  “不可能!”他记得清楚,林浅有来过医院的,只是她一直没有给他看结果,他只当是小毛病?  眼下,医生竟然连她的就医信息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  院长一脸的无奈,“如果林小姐是通过正式渠道来就医的,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您看她是不是去了别家医院。?  洛文漠满腹心思地走出来?  走廊里,莫亦凡正好走出来,看到洛文漠,打了声招呼?  洛文漠知道莫亦凡离开了黄澄澄,却没想到他会呆在这里,眼里闪出明显的意外,但也并未问什么,只点点头?  “上次林小姐过来,好像精神不是很好,现在好了吗?”莫亦凡率先开了口?  林浅不管怎么说,都是真心为他好的人,他不能不过问?  洛文漠的眉头狠狠一缩,“所以,她来过这家医院。?  莫亦凡有些意外于洛文漠的反应,但还是点头,“是的,我打听了一下,好像去了血液科做过检查。?  林浅明明来做过检查,为什么医院的系统上没有显示?洛文漠搞不清楚了?  “血液科主要检查些什么病?”他急问?  莫亦凡摇头,“这个,太多了。小到感冒,大到不治之症,都逃不过这一关。?  那么,林浅属于哪种情况?   她的就医材料去了哪里?如果是人为抹掉的,又有谁有这个本事抹掉?更关键的是,为什么要抹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般,一下子冲了出去?  “洛先生!”莫亦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叫道。洛文漠的身影早就不见!   夜里,乐昊天懒懒地躺在沙发里,看着独自伫立阳台想心事的林浅,心里头溢出满满的成就感。洛文漠终于被赶走了,他总算能独霸林浅。虽然时间不多,但在人生尽头之时,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啊?  他眯了眯眼,低头看着指尖的花朵?  在死之前,他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是爱她的?  这么想着,他站了起来,朝着林浅走去? ?65?确定要这么做?  “这是什么?”林浅低头,看到乐昊天递过来的花时,微微一惊?  她刚刚还在想洛文漠,虽然想起这个名字时没有那么痛彻心扉,但还是会难受。她知道,忘掉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的?  正想着这些事儿,乐昊天就递了花过来,她一时间无法反应?  乐昊天微微而笑,“小浅,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重新开始一段恋情。?  林浅看怪物般看向乐昊天,“你知道的,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又怎么可能再留情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情是可以随便留的,她宁愿留给洛文漠?  “我不在乎。”乐昊天一脸无所谓,“就算没有明天,咱们可以共享今天,不是吗??  林浅依旧没有接他的花,“不好意思,我不会再去爱任何人了。?  乐昊天的眉底终于涌起了不悦,“林浅,哪怕死,你都不愿意给我一丁点儿爱吗?你知不知道,跟洛文漠再没有可能了,就算你现在回去找他,他也不会理你!?  “我知道。”她轻轻点头,眉间划过一抹失落,“但我还是不会去喜欢你。?  乐昊天气得一下子折断了手中的话,最后丢在脚边,拧碎?  “是吗?既然这样,我们两个就慢慢熬吧,我或许熬不到你说爱我的那天,却可以熬到你灯竭油枯的那天啊。林浅,你的生死,从来都掌控在我手里!?  他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林浅睁大了眼,正要问怎么回事,房门却呯一声被人撞开?  两人一起回头,在看到门口走来的人时,一起变了脸色?  “你怎么又来了?”乐昊天冲出去,不客气地问洛文漠?  洛文漠不去理乐昊天,只死死看着林浅,“你生病了是不是??  林浅狠狠一惊,没想到他会猜到这个,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好久才出声,“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得病!”乐昊天用极大的声音吼,试图压住林浅的声音。但洛文漠还是耳尖地早已听到,“她都承认了,乐昊天,你这么隐瞒她的病情,到底想干什么??  “我有没有隐藏,你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乐昊天坚信,以林浅对洛文漠的喜欢,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林浅的确什么也没有说,但刚刚自己一松口,建立起来的那道城墙就那么坍了。她说不出话来,任由着泪流满面?  洛文漠看在眼里,心疼得要死,“不管多大的病,都跟我回去,我们好好治。?  乐昊天还要来阻拦,小唐已快一步将他控制。林浅犹豫着,早被洛文漠抱起,大步离开了房间?  洛文漠把林浅带回了住处?  林浅一直缩在他怀里,不敢出来,洛文漠心疼地搂着她,“别怕,是什么问题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  他越这么说,她的眼泪越叭叭地往下掉,“没办法了。?  “就算没有办法,也至少让我陪着你。”洛文漠握着她的手,眼睛泛起了红,“就是因为生病了,所以要离开我吗?林浅,你从来都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宁愿你病死在我怀里,也不想你就这么离开。?  林浅哭得无法说话?  洛文漠只能紧紧搂着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洛文漠还是决定带林浅再去医院检查一次。才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了乐昊天。他沉着一张脸,“要去医院吗?没这个必要,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洛文漠只冷眼看着他,表明了对他的不信任?  乐昊天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白血病,林浅得的是白血病,去任何医院检查,都会是这个结果。?  那是林浅的诊断报告!   洛文漠走过来接下,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但在听到这个结果时,手还是抖了起来。此时,他倒宁愿林浅是因为不爱他而离开了?  “看清楚了吗?”乐昊天脸上面无表情,“她想有尊严地死去,你为什么要把她逼回来??  他反倒把错全怪在了洛文漠身上?  而后去看林浅,“小浅,你看到了吗?他根本承受不了你的病情,你的回来,意义何在??  林浅的身子猛然一颤!   “谁说她的回来没有意义?”洛文漠慢慢收起那份诊断报告,走到林浅身边将她拉进怀里,“不管多大的病,我都会陪在她身边,对她不离不弃。?  洛文漠的话听在乐昊天耳里,无比刺耳?  他好不容易才把林浅骗走,才让她彻底成为他的,可这个男人,却跑来跟他抢!指头,狠狠拧在了袖下!   “如果你愿意看到的是她不断化疗,最后变成一个丑陋的女人,再去死的话,我没有意见。”他冷讽?  洛文漠低头去看林浅,“小浅,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始终是最美的。如果情侣之间,连苦都不能共同承担,还何来的爱?我爱你健康时的样子,也爱你不健康时的样子。?  林浅泪如雨下,终于放下心防,用力点头,“好。?  “林浅!”乐昊天看到自己彻底失去了机会,气得牙根直咬,“你确定要这样做吗?确定要他记你一辈子,以后都得不到幸福吗??  “如果我不能现在好好照顾你,哪天知道你因病离世,我会更难过,更加没办法幸福。小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洛文漠轻语,总是轻易就将乐昊天的话给挡回去。乐昊天狠狠拧牙,“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才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看向林浅,把一个东西递了出来,“戴好这个,它随时可以监测你的情况,对你有好处。?  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最好不要摘掉,这是我身为朋友,能给你的最后帮助!”说完,扭身走出去?  林浅低头看着那个健康环带,内心复杂。最后还是戴在了手腕上?  那天,洛文漠带着林浅去重新抽了血,做了检查。林浅全程都显得很紧张,握着洛文漠的臂,连掐痛了他都没有意识到?  洛文漠虽然痛,却没有吭声,他清楚,比之这份痛,林浅因为有病痛而远离他,才更痛? ?66?不能没有底线   为了保险起见,医院选择了最能确定的检查方式,所以第二天才能有结果。林浅惴惴不安地跟着洛文漠回了家?  到家后,还是默默地去收拾衣物?  “怎么?还要走吗?”洛文漠看到她收拾东西,忍不住轻问?  林浅摇摇头,“总是还要住院的啊。?  “你已经决定好了?勇敢面对,接受治疗?”洛文漠脸上挂了欢喜,这是他所想看到的?  林浅点头,“我想尽一切努力战胜病魔,哪怕最后没能成功,也至少证明我努力了。?  洛文漠感动地抱紧了她,“小浅,别怕,无论要面对怎样的情况,我们都一起。?  早上,两人手牵着手,去了医院。洛文漠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袋子,里头全放了林浅的衣物?  院长亲迎两人,看到洛文漠手上的东西,露出惊讶的表情,“洛先生这是要干什么?还准备出差吗??  “不是得住院吗?”洛文漠温和地看一眼林浅,才开口?  “什么问题都没有,你住什么院啊。”院长呵呵地笑了起来?  “什么问题都没有,是什么意思?”林浅和洛文漠同时吃惊?  “什么问题的意思是,林小姐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林浅傻在了那里?  “你们自己看吧。”院长把结果递给了二人?  林浅迅速抢过去。虽然看得不是很明白,但上头的对比数据还是很清楚的,她的所有数据都在范围之内!   “这是……我没病的意思吗?”好一会儿,她才轻语?  洛文漠的目光也凝在了上头,点了头,“是的,你什么问题都没有。?  “所以,乐昊天是骗我的??  “对,他就是骗我们的!?  洛文漠突兀地将她抱住,“小浅,太好了,你没事!”嘴里说着,他的眼睛却泛起了红。他也以为,林浅的问题会很严重!   听到这话,林浅哭得泣不成声。天知道这些日子来,她受了多大的煎熬,内心里有多痛苦害怕!该死的乐昊天,为什么要这么整她?  “我去找他!?  林浅急着去找乐昊天评理,然而乐昊天却凭空消失了般,哪儿都找不到。林浅甚至打电话去了乐家,得到的结果是,乐昊天出了国,至于去了哪个国家,没人知道?  虽然对乐昊天很生气,但想着自己总算虚惊一场,林浅心里的火气又降下不少?  这么闹一场,两人的婚礼就在眼前。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理由让两人分开?林浅和洛文漠举行了盛大的结婚仪式。这仪式惊动了大半个A市?  远处,轮椅上,一道消瘦的身影坐在上头,目光始终没能离开一对新人?  “我们走吧。”乐母轻轻感叹,低头对自己的儿子道。她一直知道自己儿子喜欢林浅,可是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去得到一个活人呢?  乐昊天点点头,在乐母移动车轮时,握住了她的手,“妈,送我去国外最好的医院,尽可能地延长我的生存时间。?  “你这是……”不是乐母不想,而是这样的病,到了这个时候剩下的只有痛苦。延长寿命,也不过是拉长痛苦罢了?  “求你了。”他轻声道,眼睑下一片疲惫?  乐母不得不流着眼泪点头,“好。?  离开时,乐昊天转头,再看了一眼林浅和洛文漠。洛文漠,就算她属于了你,也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她会回到我的怀抱。哪怕我死,也该和她在一起!   婚礼过后,洛文漠和林浅去国外度过了一段浪漫的蜜月。经历过两段生死,林浅越发意识到活着的可贵,对洛文漠也黏得紧。两个人像初恋一般,比任何人都在意对方?  再回来,林浅脸色红润了不少,洛文漠的气色也比这从前好?  下飞机时,来接机的,是梁心?  “怎么不是小唐?”看到她,洛文漠心里闪出一丝不悦,问?  梁心低头,“小唐去见一个重要客户去了,临时把我抽调了过来。您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很好的。?  “谁接都是一样的。”林浅出了声?  洛文漠这才没说什么,牵着林浅的手上了车?  两人虽然回了别墅,但马上要去林宅。洛文漠舍不得让林浅跑路,自己拿着行李去别墅放?  梁心坐在前头,透过后视镜看着林浅,“林小姐,圈子里都知道,您和乐先生是一对,您这突然和洛先生结婚,有想过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想他吗??  梁心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温顺,突然变得这么咄咄,林浅有些意外。但想着之前也的确是自己的原因,客气地点头,“谢谢梁小姐提醒,这件事我和洛文漠之间已经处理完了,您无需再担心。?  “林小姐会这么说话,无非因为洛先生在乎您。但就算如此,也不能这么没有底线。”她不仅没有把林浅的客气看在眼里,反而话说得更难听。林浅并不是软杮子,更何况梁心只是一个秘书,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自然会不舒服,不由得出声道:“梁小姐,这是我和洛文漠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吧。你不觉得自己是在管别人的闲事吗?如果洛文漠知道,还会要你做秘书吗??  梁心一下子闭了嘴,脸赤红着却也没有再说话?  洛文漠很快回来?  林浅闭目养神,并不把刚刚的事情告诉洛文漠,梁心也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启动了车子?  因为早就规划好,结婚之后,两人都要从事业里抽身出来。回来之后,两人开始物色适合管理公司的人才?  林浅再一次想到了莫亦凡?  她真不忍心莫亦心那样的人才就此埋没。想到这里,她再次去了医院?  在门口,她看到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  “你还好吧。”心生不忍,她走了过去。上次乐昊天说她因为老公生病都得了抑郁症,她想好好劝劝对方。就算不能起到作用,也至少能尽份心?  女孩奇怪地看她一眼,朝着一个男人大步走去,“老公,你怎么这么慢!?  “刚刚不又接了个戏吗?去谈价去了。”男人道?  那就是她……老公?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男人看起来很健康,并没有什么问题? ?67?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对了,上次乐少的工资结了吗?”女孩问?  男人点头,“肯定给了,他那么大方,怎么可能不给钱?不过说起来,他也真够惨的,家里那么有钱,结果自己却得了绝症。?  “唉,有钱得绝症总比没钱得绝症好吧,更何况听说他还拐了个女孩子走,想临终前人家能陪陪她。?  林浅僵在那儿?  此时已然明白,这个女孩和男孩都不过是乐昊天派去的演员,演戏骗她罢了。她却傻傻地信以为真?  乐昊天,怎么可以这样?  虽然对乐昊天的行为愤怒不已,但一想到他竟病入膏肓,又是一阵不安。怎么一切跟前世变得不一样了?前世到自己死,乐昊天都好好的啊?  他得了什么病?真的无药可医了吗?   林浅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她试着联系乐昊天,乐昊天的手机始终关机,她去乐家找他,乐家早已空空如也。里头,只有佣人?  “乐少病后,乐夫人和乐先生都部着他去国外看病去了,几时能回并不清楚。?  “他得的……是什么病?”林浅轻问?  佣人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是肺方面的问题吧。?  林浅轻轻哦了一声,不管是什么问题,看这情形,病得不轻了?  林浅心事重重地去了洛文漠的公司?  才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里头洛文漠的吼声,“是谁给你权利进我休息室的?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我的办公室!?  里头的人推门出来,迎面时,林浅看清了她的脸,竟是梁心?  梁心红着眼眶,看到林浅时也并不觉得尴尬,只看了一眼便低头离去?  林浅心里乱糟糟的,无心去管梁心的事,走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洛文漠看到林浅,脸上产马流露出温柔,“怎么不打个电话就过来了??  “我去医院找莫亦凡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事。”林浅轻声道,一下子扑进了洛文漠怀里,“乐昊天,可能活不长久了。?  “怎么回事?”洛文漠轻轻抱住她,问?  外头,梁心并没有走远,就停在门口。她把里头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更加没有错过洛文漠眉间的温柔。这样的温柔,以前,她也从洛文漠脸上看到过,这温柔,他从来只对林浅露出?  以往,她并不多想,觉得理所当然。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改变了想法。林浅,一个和乐昊天牵扯不清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得到洛文漠的温柔?有什么资格再守在他身边?   林浅和洛文漠说了一阵,在洛文漠的宽慰之下,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这才想起,自己原本是去找莫亦凡的,却因为乐昊天的事给忘了。又急吼吼地要赶回去重新找人?  洛文漠无奈地叹了声气,把她拉了回来,“还是我去吧。”林浅才在那里经历生死,又刚刚从那里知道乐昊天得病的事情,他不想她再去触景生情?  他把林浅按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在这里等我,如果累了就进去里面休息。?  “好。”林浅决定乖乖听话?  洛文漠这才满意地亲亲她的额头,大步离开?  洛文漠离开后,林浅百无聊奈地玩起了他桌上的东西,一会儿碰碰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  门叭一声被推开,很没有礼貌的推门方式?  林浅拧眉,看到梁心拿着文件大步走了进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洛文漠之前已经向梁心发出过警告,让她不要随便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她也未指出,只用淡淡的眸光看着梁心?  梁心也不避讳,直白地与她对视,“麻烦不要碰洛总的东西,免得泄露了机密!?  梁心虽然是洛文漠的秘书,但也还没有权力管到她头上。林浅不由得淡淡扬起了唇角,“不如你打电话问问洛文漠本人,我能不能碰他的东西。他的东西就是我的,你觉得我哪里不能碰了??  梁心的脸一下子胀红,“林小姐,洛总不说你,是因为他这人重感情,但你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顶着这么臭的名声嫁给洛总,你不知道他现在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了吗??  “他抬不抬得起头来,跟你没有关系吧。”梁心的态度终是惹怒了林浅,“我看你已经连工作本职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了,既然是这样,就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搞清楚状况再说吧。?  不是她要插手洛文漠的事,着实是梁心太过分了?  梁心瞪圆了一双眼睛,身子抖个不停,最后啪地把东西砸在桌面上,大步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林浅心里涌起无尽的失望。之前还觉得她是个率真单纯的女孩,现在看来,是自己看走了眼。连公私都不分只知道无理取闹的女孩,幸好没有真的让洛文漠与她在一起?  洛文漠一个小时后便回来了,他唇上扬着微笑,显见得,这次的谈判是成功的。才到楼下,林浅的电话就来了,洛文漠笑着告诉她好消息?  “真是太好了。”电话里,林浅开心不已?  “我就在楼下,等会儿详谈。”洛文漠道,挂断了电话。他正要按电梯,里头跑出人来,看到他,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洛总。?  洛文漠低头,看到梁心,脸顿时冷了下去,“上班时间去哪儿??  梁心听他问,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您护着林小姐,但林小姐未免也太过分了,她竟然要辞退我!?  洛文漠扬了扬眉头?  平日里,林浅从不插手自己公司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值得她这么针对。”梁心眼睛红红的,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看到洛文漠沉了脸,一脸的不悦,觉得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要达到?  “梁心。”洛文漠终于出了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她现在不仅仅是林小姐,还是我洛文漠的太太,以后希望称呼她为洛太太。?  “什么?”梁心虽然跟在洛文漠身边时间不久,但对他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身边人,他自己可以训,但绝对不容许别的人插手管他的事。她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洛文漠一定会生林浅的气的?  然而,他却告诉她,林浅是洛太太?  “可她插手了公司的事。”她不服气地点明?  洛文漠并没有因为她的特指而生气,“她是我太太,公司是我的更是她的,她只是在管理自己的公司。既然是她辞退的你,那么去人事部办手续吧。?  “什么??  梁心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浅原本只是说让她回家想清楚了再来上班,这一下子,她算是直接被开除了? ?68?由着这种货色随意差谴   梁心急得要死,但洛文漠已经没有心情再跟她说话,一步迈入电梯?  看着洛文漠早已消失了身影,梁心的心上下起伏,除了着急,更多的是对林浅的羡慕。就算她如此无理取闹,如此丢洛文漠的脸,洛文漠都对她不离不弃。这样的好男人,为什么要给林浅那样的女人作践,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呵护?  洛文漠到达楼上后,把自己跟莫亦凡谈的结果告诉了林浅。莫亦凡总算愿意听话,重新开始工作,林浅也是开心的?  “我明天亲自去接他,表示一下重视。”她道?  洛文漠拍拍她的肩,“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的。”林浅不想样样都依赖着洛文漠,让他无法分心管自己的事情?  两人正谈着,助理小唐走了进来,“洛总,人事部那边打电话过来问梁心被辞退的事,她被辞退了吗??  他这么一说,林浅才想起梁心之前的无礼,想来人事部和梁心自己都搞错了状况,于是解释,“我只是让梁心去反省几日,没有将她辞退……?  “是我的意思。”洛文漠却接了口?  林浅不解地看着他,“你……?  “她没有必要留在公司。”梁心进他的休息室,还有最近表现出来的一些行为已经让他不满,加上她刚刚告假状,洛文漠已经对她彻底地失去了信心。他的女人,容不得随便什么人谈论,他的身边,也不需要别有用心的人存在?  听说辞掉梁心是洛文漠的意思,林浅便不好再说什么。洛文漠却倾身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任何存有不良企图的人存在。?  林浅理解他的心情,点了点头?  第二日,林浅早早地去了医院接莫亦凡?  莫亦凡脱下了那套医生服,穿上她特意带来的工作西服,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走吧。”林浅满意地看着莫亦凡,道?  莫亦凡点点头,朝外迈步?  “亦凡!”背后,却有人突然在叫。林浅和莫亦凡一起回头,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女人迅速跑近,“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林浅认得这女人,正是莫亦凡的那个所谓“女朋友”?  “我带他去上班。”她冷冷地道,看女人的目光都是冰的?  林浅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像这个女人这样,利用别人的爱为所欲为?  女人听她这么说,受不住般抖起了身体,“亦凡,你什么意思?不是答应了我,好好呆在这里,等待时机的吗?怎么突然就……?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已经两个月没出现在这里了吧。”不是她有意调查这个女人,着实是她走进来的时候听人谈论莫亦心,说以前经常来看他的女朋友已经很久没露面,八成分手了?  知道莫亦凡老实地呆在这里,就连面都不露,这莫亦凡一有动静,打算离开,立马出现,这样的女人,简直贱得无药可救!   女人听到这话,身子又是几下抖,“我没有一天不想来看你的,可你也知道,我身不由己。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调查我们了?亦凡,你看到了吗?她心存不轨,早就将我们两个人查得清清楚楚,不定想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清清楚楚,就是想带走莫亦凡给我管理公司。而你呢,这位小姐,你强行留他在医院里,让他呆在这临终安慰科,想干什么??  “这……我……我不是说了吗?想让他等待机会。?  “什么机会?完蛋的机会吗?”林浅不客气地反问。女人这副样子只会让她生气。莫亦凡明明是一个管理公司的人才,明明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哪怕离开公司也能过得很好,她却偏偏这么做?  “你怎么可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女人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下子红了眼,眼泪汪汪起来。她扭头去看莫亦凡,“亦凡,这样居心不良的女人,你真的要跟她走吗?你是不是打算抛弃我了??  “你在问他的时候,是不是得先问问自己,你有没有抛弃莫亦凡?这失去消息的几个月里,又和谁在一起?”林浅不客气地反问。不是她有意管别人闲事,实在是这个女人太可恶?  “我……亦凡!”知道不是林浅的对手,女人没有再跟她争下去,只是眼泪汪汪地来看着莫亦凡,希望他能开口。看莫亦凡没有出声,忙跑过来拉他的手,“亦凡,我们好好聊聊。?  林浅走上前来就要摔倒开那个女人,莫亦凡却挡住了她,“我和她谈谈。?  “莫亦凡!”她知道,莫亦心对这个女人最是放心不下,所以才会被骗这么久?  “你稍等。?  莫亦凡还是选择跟女人去了另一边?  林浅不安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其实于她来说,莫亦凡守在这里并不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她完全可以找猎头公司再物色人才,但于莫亦心却是完全不同的结果。她不想一个好好的人才就这么毁了?  她一秒钟都不敢错过二人之间的互动,但终究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亦凡突然倾身抱住了那个女人?  林浅的心咯噔一声响,“完了。?  莫亦心在几十秒之后松开,朝着林浅走了过来,“走吧。?  “啊?”林浅一脸莫名其妙,看向他?  “不是要去你的公司吗??  “所以你没有听她的话?”林浅感觉自己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莫亦凡笑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总不好后悔。?  虽然这回答不是那么令人满意,但总算他没有听那个女人的话,林浅放了心。她推一把莫亦凡,生怕他走得太慢,再被那个女人追上?  莫亦凡早在黄澄澄做过,他的能力林浅是信得过的。当天,她就把莫亦凡介绍给了高层,表示以后公司都由他来打理。做完这些事,她方才一身轻松地走出公司?  才走到楼下,就看到了莫亦凡的“女朋友”,她竟然跟过来了?  林浅不齿地扬了扬唇角,并不打算理她,她却拦了过来,“你跟莫亦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他拉到这里来??  “我是他的朋友,把他拉过来,除了因为他的能力,还因为,我不想他被人欺负。这位小姐,做人要有底线,如果连爱都可以用来作为筹码,那就是无耻了!”她自己要跑到面前来讨骂,她便不必客气?  女人听到她这些话,身子一个劲地抖,似受了什么严重的打击,眼睛又是红红一片,俨然一个林黛玉的翻版。林浅不由得翻起了白眼,莫亦凡的眼光到底有多差,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由着这种货色随意差遣? ?69?脸都被丢光了   “你以为凭着自己的力量就能分开我们吗?这位小姐,你小看了他对我的感情!”片刻后,女人收起了那些恶心的动作,表情变得阴寒,“我和他经历过什么,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但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他是一定会听我的话的!?  “那你就加把劲吧。”林浅冷淡地道,而后去叫保安,“以后这个女人,只要看到她出现在我们公司,就把她轰出去!?  女人听到这些话,气得一个劲儿发抖。林浅才懒得看她,把方圆满叫了下来,“给莫亦心在楼上安排一个套间,告诉他,以后就住在楼上,没有我的许可不能到处跑。还有,给他重新配工作电话,以前的那个号码,给我丢了!至于购物这些,去给他请个保姆,全部负责!?  女人就站在旁边,听着林浅安排这些事情,气得更加厉害了。林浅这是隔断了她和莫亦凡联系的可能性啊?  “我要去告你!”她气呼呼地喊?  林浅无所谓地摊了摊肩,“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去吧,不过你们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揪到了错处,到时候反告你们。如果只是我告倒问题不大,若是莫亦凡也跟我站在同一战线,你就麻烦了。?  “你……休想蛊惑莫亦凡!”女人终于不再伪装,跳着脚离开?  林浅眯起了眼,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这种女人丑恶得让人反胃?  黄澄澄有了莫亦凡,林浅的时间便多了起来,偶尔也会配合洛文漠,和他一起参加应酬。两个人夫唱妇随,羡慕了不知道多少人?  晚间,林浅再一次依在洛文漠身边,走进会场。她只是随身的一身礼服,并不刻意,但因为脸上刻满了幸福,竟比那些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子们还要惹眼。周边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梁心站在人群里,远远看着二人走来,酒杯握在手里头,拧了又拧。但片刻之后,她大方地迎了上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二位。?  “梁心?”看到她,林浅脸上闪出短暂的惊讶。洛文漠则四平八稳,不曾将她的身影映入眸中?  梁心仰慕地去看洛文漠,即使他没有把自己看在眼里,依旧无法阻挡她对他的那一片心。在转回脸来看林浅时,她的唇上已经扬起了嘲讽,“没想到林小姐会来我的会场,真是意外。?  “你的会场?”林浅望过去。虽然她没怎么问洛文漠今晚的应酬内容,但还是知道,这是梁家在欢迎自己的女儿回归?  梁家…?  林浅立刻明白过来?  “原业,你是梁家的女儿。?  梁家,在A城名气同样响亮?  梁心勾起了下巴,“对啊,我决定了,回归家族。”她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洛文漠,希冀着从他眼里看到别的光芒。在得知自己就是了不起的梁害的女儿后,他一定会惊讶的吧?  洛文漠却始终淡淡的,只道了一句:“恭喜。”便领着林浅走远?  梁心的指不由得掐了起来,挫败感扑面而来。即使自己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秘书,是梁家的女儿,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吗?  她不由得跟了上去,“洛总。?  洛文漠回了头,看向她,眼里的淡漠几乎能将她淹没。她捏着手指不愿意退却,“难道我比不过你身边这个女人吗?要身份,我有身份,要外形,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而且,她水性杨花,至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朝三暮四过!?  这可就是直白的挑衅了?  她的声音并不小,周边的人纷纷转脸过来看。一个是梁家新露脸的千金,一个是本城新贵,当众撬人墙角,这种好戏谁想错过?  洛文漠的眉头不悦地拧了起来,却愈发紧地握住了林浅的手,“梁小姐,对于我来说,她是无价之宝,就算您的任何条件都胜过她,在我心里,依旧什么都不是!劝你不要把时间再浪费在我身上,也别再在我面前谈论我妻子的事情,她是不是朝三暮四,我比你清楚!如果你再说些无礼的话,我要考虑去你父亲那儿,好好谈论谈论你的教养问题了。?  这话一出,梁心顿时脸上无光。这话已经提升到了教养的高度,她若再缠着不放,就是教养有问题了?  梁心的身子抖了几抖,却不甘心被这么打败,只能来瞪林浅,“林小姐呢?我与你,谁更没教养?不如,我们来谈论谈论。?  她一副穷追不舍,一定要得出结果的样子?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梁家人,梁父和梁母迅速走来,将梁心拉在一边,“胡闹什么!?  梁心不甘愿般就是瞪着林浅不放,“我可没有胡闹,只是想向林小姐讨教而已,如果林小姐连这种问题都答不出来,说明她心里有鬼!?  梁母看着梁父,一个劲地跺脚,“看这孩子!?  梁父只能去看洛文漠和林浅,一个劲地道歉,“孩子不懂事,请二位别计较。?  林浅摇了摇头,看向梁心,“显然,我若不答这个问题,梁小姐一定不甘,那好,我告诉你,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洛文漠,我知道他的所有爱好,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生生死死,这才磨出了现在的深厚感情。而梁小姐眼里所看到的不忠,只是一种假象,正是因为这是假象,洛文漠才会对我不离不弃,我们才有今天。?  “另外,梁小姐觉得我传出了不好的消息就是变心,就是不忠,这只能说明,你对我不够了解,对我和洛文漠的这段感情不够了解。梁小姐若真想了解,可以试着也用十几年的时光去看一个人,对他不离不弃,却从不加害,到那时便会明白事理了。?  她的一番话说得梁心哑口无言?  是啊,她从来没有用十几年去爱过一个人。只是那又如何?她没有爱过只是没有找到,找到了,她便能做到!   梁心张嘴,还要说话,梁父梁母哪里还肯给她机会,扯着她就走远?  “今天是我们把你介绍出去的日子,你就这么作贱自己,真是不要命了吗?”梁母边走,边训着自己的女儿,这么一闹,怕全城都知道,她有个不明事理的女儿了?  梁心的心中依旧不甘,指头掐得紧紧的,“妈就不该拉我!?  “我不拉你,你还要丢脸到什么时候?”梁母快气死了,“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70?家事   梁心一阵冷哼,“你们今天举行这个宴会把我介绍出去的目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想把我待价而沽吗?我能配合你们已经算不错了,为什么还要提那么多要求!?  “你……”梁母指着自己的女儿,如果不是今天不宜动怒,怕早就动手了?  “哪个豪门女孩不得走这条路?你以为是你一个吗?我们给你创造条件,让你认识好男人,有什么错??  梁心心里,好男人只有一个,就是洛文漠。哪怕他厌恶她,无数次给她冷脸,一心帮林浅说话,都无法改变!“总之,我要的男人,我自己找!”她说完,气呼呼地离去?  另一边,洛文漠揽着林浅慢慢走远?  “对不起,刚刚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洛文漠低声道歉?  林浅无所谓地摇头,“这说明我的男人很吃香,我的眼光很准,很好啊。?  洛文漠看着眼前人,其实也知道,她必定不好受,却还把话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他不由得握住了她的指,“谢谢你,能爱我这么久。”如果不是林浅张嘴说出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存了那么久的,她原来那么早就喜欢自己了?  “以前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他想问,心里觉得两人错过了太多美好时光?  林浅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也是很骄傲的啊,看你和林鸢天天在一起,只能把喜欢放在心里。后头爷爷知道我的心思,才让我们结合的。我记得,当初你同意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开心了好久好久呢。?  “对不起。”洛文漠发现除了说对不起,真不知道对林浅说什么。是他眼睛有问题,连人心都看不透,连她的性子都摸不准?  林浅摇摇头。其实她也是重生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的许多事情不对,才慢慢改正,方才赢得了洛文漠的好感。但这些事儿,是不能让洛文漠知道的?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说了半天,洛文漠才意识到两人手上空空,出声问?  经过刚刚梁心这么一闹,再到人群里去,铁定被人无尽猜测打量,她不想,索性点点头,“给我拿杯澄汁就好。?  洛文漠含首,在她的额际轻轻沾了一下,“我去去就来。?  看着洛文漠的背影远去,她唇上的笑意这才缓缓消减。她打算寻个地方坐等洛文漠,不意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陌生男人。那男人杯里装着酒,正隔着酒杯看她,眼眸不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林浅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能戒备的勾勾下巴?  那人走了过来,“林小姐天生热情,这是好事,但有些闲事,最好还是不要管,免得引火烧身。?  “你什么意思?”男人这话里分明有威胁的意味,她不舒服起来,拧眉问?  男人歪了歪唇角,“家弟最近进了贵公司吧,林小姐还是让他回医院去吧,他不适合呆在您那儿。?  他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林浅终于想了起来,他是莫亦凡那个所谓的哥哥莫非凡?  她和莫非凡并没有见过面,但前世她在报纸上见过他照片,所以刚刚会觉得眼熟。此时听他说这些话,只觉得可笑,“莫亦凡是我通过正当手续聘过去的,他有能力给我管理公司,为什么要让他去做医生?莫先生既然是他的兄长,更该知道,不能废了弟弟的前程。?  她早在前世就知道,莫非凡和莫亦凡同父异母。莫非凡虽然是家里的哥哥,但却是私生孩子,所以并不受家里器重。他一直在家里属于可有可无的一员?  正是因为从小被忽视,他心底早就扭曲变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办法,想要扳倒莫亦凡,自己得到公司。但莫亦凡也不是省材的料,他聪明能干有能力,莫非凡不是他的对手?  他最终才从莫亦凡的女朋友下手,成功让对方爱上自己,并利用对方给莫亦凡下套,让莫亦心犯很多错,被家族鄙弃,最终利用女朋友把他逼去了医院的临终关怀科?  林浅本就鄙视人渣,看到莫非凡,更是恶心得想吐。想想他的那些手段,同时忍不住为莫亦凡鸣不平?  “我们家的情况,林小姐不知道,我不怪你。你听从我的意思办就行,林小姐家大业大,也不缺我弟弟这一个,不是?如果你找不到好的管理人才,我甚至可以帮忙找几个。”莫非凡退一步,不想把林浅逼得太死?  林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莫亦凡再次栽进陷阱里去的,所以不客气地表示拒绝,“莫亦凡太有才了,就算我不要他,也有别的公司要他,莫先生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若是因为家族里头的竞争,莫先生身为男人,就该迎面而上,公平竞争。你若赢了他,正大光明,以后也不担心别人说三道四。若赢不了,大可以退回来修身养性,再寻机会。?  “你用一个女人逼他呆在临终关怀科这种事儿,实在做得有失颜面。?  她这话一出,莫非凡顿时变了脸色,“你从哪里知道的?是莫亦凡告诉你的??  莫亦凡,是从什么时候起怀疑田语柔的?又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听田语柔的话了?如果他不再听田语柔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留着便没有用了?  莫非凡一路乱想着,盯紧了林浅,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来?  林浅不想莫亦凡永远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点头,“是啊,是莫亦凡亲口告诉我的,他还说,他并不想跟你争,否则以他的能力,你莫非凡根本不值得他一击。他之所以选择退出来,是想保全你们的兄弟关系。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穷追猛打,由着他呆在我的公司不好吗?他在我的公司做事,便没有时间去管你,你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强大你自己,不比把他逼到医院里更好??  莫非凡觉得一点都不好?  莫亦凡在管理上的才能胜他不是一星半点,如果不是抓住了田语柔的心,而莫亦心又对田语柔死心塌地,言听计从,他哪里有这样的机会把莫亦凡赶出去?  抢别人东西的人最怕的是,别人把东西抢回去。只有彻底把莫亦凡毁了,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是我们的家事,还是那句话,林小姐不要多管。我们莫家不想与你们林家为敌,希望明天之前,我能在医院里重新见到莫亦凡!”他没有说如果见不到莫亦凡会有什么结果,但那眼底的狠戾足以说明一切?  说完,转身走出去? ?71?被整   林浅的指压在掌心,看着莫非凡离去,心底一阵阵地泛冷。这就是豪门吗?为了所谓的利益,亲情都不顾?  洛文漠回来时,看到林浅脸色不好,不由得露出担心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浅摇摇头,没有把见过莫非凡的事情告诉洛文漠?  林家现在虽然只有她一人撑着,但她不相信莫非凡会乱来。莫亦凡,她是不会放回医院的?  “回去吧。”最后她只道?  …?  事情似乎正如林浅所预料,她没有放走莫亦凡,莫非凡也没有来找过麻烦。林浅原本还悬着一颗心,看莫非凡迟迟没有动静,整个便松懈下来?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生了新事儿?  早上她起床没多久,就接到了方圆满打来的电话,“林总,不好了,你的照片见报了。?  林浅迅速找到报纸,果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那全是她和乐昊天在一起的照片。里头的报导十分难听,说她辜负了洛文漠多年的爱,为了乐昊天两人曾经私奔?  那些照片,原本是乐昊天偷偷发到她的朋友圈去了的。后来她特意处理过,做了删除,却没想到,还是被人利用了?  上头言之凿凿,说是从她的朋友圈看到的,她想辩解都没有了话说?  这个人,可真是狠哪?  林浅几乎第一时间就猜了出来,干这件事的,是梁心!   她立刻给梁心打去了电话,质问她?  梁心在那头回应得极冷,“不过揭穿了你的本来面目,这么愤怒干什么??  “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有权力拿出去大肆报导!”林浅气极。她知道,跟梁心说不清楚,只能这么说?  梁心哼哼,“你上次不是说自己清白得很吗?现在就变成了隐私?不可笑吗??  “我上次同样说过,很多事情梁小姐不知道内情,所以会误解,难道忘了吗?”她不客气地反击,“这件事,我不会罢休的,我会告你的!?  她不想被人一直这么牵着鼻子走,一直欺负,哪怕她就是出轨了,也是她自己的事?  梁心冷笑,“这个世界啊,真是奇怪,做错事的人要告说实话的人。不过,你要告也别去告我,这事儿与我无关。?  “不是你?”林浅狠狠一惊?  “我虽然很想整你,但还真不知道你的朋友圈里发过这么多照片。而且我喜欢洛文漠,更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揭穿这件事。因为,这么一揭,是难堪的其实是他。?  她的话,足以表明,此事与她无关?  除了她,林浅还真想不起,谁会做这种事?  她正在思索,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迟疑一下,她还是划开,那头,传出声音来,“林小姐,丑事被外传的感觉如何??  林浅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莫非凡?  “是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竟然是莫非凡搞的?  莫非凡一点也不心虚地承认,“是我。林小姐不肯听话,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了。林小姐,我这儿关于你的料还多得是,如果你不怕自己名声扫地,成为别人酒后茶余的谈资,就继续撑着吧。?  林浅的脸一点点变白,指头都握成了拳,但她并不想在莫非凡面前露出惧意,最后冷冷地笑,“原来,你已经胆小到这个地步!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你的能力究竟有多差,如果你坚持要整我,最后得到的,可能就不是莫亦心在我的公司心安理得地上班,而是,用我的公司做后盾,跟你斗争。如果你不希望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就请收敛一点!?  莫非凡原本以为这么一出丑,林浅必定对他有所忌讳,会按着他的意思去做。终究,都是大户,彼此得罪没有什么意思,她也丢不起这个脸,却没想到林浅竟然这么厉害,反将了自己一军!   他的心事无疑被她点中,他就是差莫亦心太多才花这些心事搞这些鬼?  听着林浅的话,他自己先变了脸色,狠狠掐断了电话!   这头,林浅挂断电话后,脸色也并没有缓和过来。她清楚,像莫非凡这样的人,能力没多少,但搞下三滥手段的想法却不少,自己这次没有顺他的意,下次不定用什么方式整她?  正想着,洛文漠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浅迅速接下?  “东西,我看到了,你放心,我已经让他们立马撤回不实报导,并且公开向你道歉了。?  “这件事,不是梁心做的。”洛文漠虽然没说,但她知道,他必定和她一样,把始作甬者定在了梁心身上。虽然她不喜欢梁心,但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给她平白泼脏水?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莫非凡打来的电话?  听说是莫非凡做的这一切,那头的洛文漠沉吟起来,“你打算怎么处置??  “你知道的,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的威胁,所以,不会放莫亦凡离开。”她说这话时,心里也是打着鼓的,怕洛文漠反对?  洛文漠却只是沉默了数秒钟,“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支持你。莫非凡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只要稍稍用点心,就能抓到他不少把柄。放心吧,对付他的事交给我。?  听洛文漠这么说,林浅这才全放了谢,“谢谢你啊。?  洛文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浅的办公室门就被人推开,外头,走来了莫亦凡?  她只好挂断电话,来看他?  莫亦凡几步走到她面前,“事情,我都知道了,我哥暴了你的事情威胁你让我退出。?  他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林浅一脸意外。不过马上想到了一件事,“是那个女人来找你了??  莫亦凡没有否认?  “他们这是计,就是想让你难受,然后自己退出!”林浅马上回味过来,叫道?  “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因为我的事而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这是莫亦凡的态度? ?72?不那么爱   林浅看着莫亦凡,“我自然是不想把自己的名声给毁了,但如果因为这么一点点恐吓就退却,以后我还怎么经营公司?”她真正想的,还是不希望莫亦凡中计,跟着那个女人离开?  是她不够谨慎,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个女人,让她跟莫亦凡联系了?  莫亦凡还要说什么,林浅已推了手,“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也不要多想。现在莫非凡针对的是我,我是林家人,他打的,也是我林家的脸。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更加不会把你交出去。你若真要走,也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走。?  莫亦凡听她这么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勾勾头离开?  莫亦凡离开后,林浅在屋子里连走了好几圈,满心里想着要怎么强有力地反击莫非凡?  不过,事实证明,这件事完全不用她操心。洛文漠两个小时后就给了她电话,告诉她,莫非凡已经自顾不暇?  原来,他们公司新近接手了一个项目,刚刚被查了。而且一查还查出了大问题,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人正是莫非凡?  “这种事,可大可小,一个不小心,就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运作。莫非凡这会儿哪里还敢分心,得花百分这百的精力去解决问题。”洛文漠在电话那头轻轻道?  林浅不由得替莫亦凡松了口气,“谢谢你啊,花这么大的精力。不过,如果这件事让莫家知道……那岂不是连累到你了??  洛文漠笑笑,“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提点了一下相关机构的负责人。他们去查问题,而莫非凡的能力又太差,竟这么容易就给人揪出了错,怪不得别人。这种事情,现在不揪出来,将来也会惹大麻烦,就算莫老先生知道是了是我动的心思,也不会怪我,反而会来感谢我的。?  听他这么说,林浅又放心了一些,对莫非凡的能力,更看轻起来?  “他正是因为能力太差,才只能借着这些小手段来拉拢人心,打压对手。这种人,走不长远的。?  两人聊了一阵子,便结束了通话?  林浅现在基本不管公司的事,她突然想把抛下的厨艺学起来。总让洛文漠做饭,心里难免过意不去,更何况,她也想能收买住洛文漠的胃?  想到这里,她立刻去报了个厨艺班,打算这次一定要用心地学一手好厨艺?  厨艺公司的课就安排在当天,林浅吃完中饭后便去了那边?  这里是比较有名气的厨艺公司,林浅原本就在这里学过,所以有他们的联系方式。看到林浅,工作人员客气地迎了过来,“林小姐,我们特意给您安排了最优秀的厨艺师傅,这次,一定让您学到一手过硬的功夫。?  上次林浅半途而废,工作人员已经不好意思,这次她能再选他们,他们才会加倍用心?  “谢谢。”林浅笑盈盈地表示道?  工作人员微微愣了一下?  之前也是她接待的林浅,那时的她高傲而易冲动,一点不满意就叫叫囔囔,弄得整个厨艺中心都不得安宁。她这突然变好,对方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天先学什么?”她扭头来问,依旧笑盈盈的?  经过一番重生,她早就反省了自己,所以现在无论对谁,都会有礼有节,不再轻易动怒?  “哦,您学的是中餐,我带您去见老师。”工作人员忙道?  林浅跟着她往里走,工作人员笑盈盈地介绍,“这个师傅跟您年纪相当,这样你们在学习的时候才会更有共同语言。她的年纪虽小,但中餐,西餐都拿到了一级厨师资质,是非常棒的。?  听工作人员这么介绍,林浅倒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个人?  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扇门,“她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林浅走过去,看到干净的开放式厨房里,一个女孩穿着厨师装站在那儿,正对着她笑?  看清楚那人脸时,林浅的眉头猛然一缩,“梁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梁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自己的厨艺师傅?  梁心脸上挂着礼节的微笑,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她淡淡地含首,“你好林小姐,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地厨艺师傅了。你放心吧,我的厨艺绝对过关,该有的证书都是最高级。?  她说这些话时,一脸的自信?  即使林浅不喜欢她,也不得不佩服。进能在公司里做秘书,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退能学得一手好厨艺,手里拽着最高级另的厨艺证书,这样的人,这简单啊?  “当然,如果林小姐不想我教,也可以让前台换人的。”她见林浅没回应,不淡不咸地说这么一句?  林浅摇头,“那倒不必了。?  她换人算怎么回事?证明自己心虚,觉得比不上她吗?   林浅心里知道梁心这话的真正意图,自然不会退却。她能干是她的事,而自己是来正经学习厨艺的,不可能因为师傅是认识的人就避开?  梁心似乎满意于她的反应,勾了勾头,“那我们就来学习第一步骤吧。?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高雅得很,看在林浅眼里,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孔雀,始终少了些人情味。梁心却不这么觉得?  她要在林浅面前展示高超的厨艺,是要告诉林浅,她有多能干,和洛文漠才是最相配的。可惜的是,林浅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的高雅收在眼里,也没有对她的厨艺表现出惊诧或是不安,而是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听她讲解,仔细做记录?  梁心突然涌起一投挫败感来,却并不表现在脸上?  “我已经示范完了,林小姐来试一下吧。?  林浅听她这么说,有些笨手笨脚地拿起菜,按着梁心先前教的操作了起来。终究她对厨艺不精通,难免做得不到位,梁心偷偷拿手机拍下来,发给了洛文漠?  “现在开始炒了吧。”看到她把准备工作都做完,她撇撇嘴,退出去好远?  林浅拿出油,浇入了锅里。没等锅里的油烧起来,就叭地放了菜进去?  这并不是她忘了梁心教的步骤,实则是对油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怕溅到手上烫伤自己?  梁心看在眼里,又是冷冷一笑,“如果一个女人手上没有几个油烫过的泡泡,就说明她并不那么爱自己的家人,爱人,如果是这样,林小姐又何必再来学厨艺,家里请个厨师不就行了?? ?73?配不上他   她早听说了,林浅以前来学过,就是因为操作不好,屡屡发火,最后干脆来都不来了。她这么说,就是要激起林浅的挫败感,让她当场甩手?  林浅却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生气,或是甩手,而是认真地搅动着锅里的菜。她的想法跟梁心不一样?  虽然说油没有热就放了菜,菜没有之前香了,但既然已经开始炒,就要炒下去。而且边炒,她边想着补救的办法。等到梁心说完讽刺的话,她已经将一些酸汤放了进去?  “我没有叫你放这些!”梁心叫了起来?  林浅朝她浅笑,“我自己自创不行吗??  “你……菜都没炒会,就自创,会特别难吃的!”梁心几乎可以肯定?  林浅也知道,自创之后,味道肯定不行。但就算不行,也要想办法,尽力扭转不是?   “愚蠢!”梁心送了她两个字?  她当成没听到,索性按着自己的方式去做。十几分钟后,一碗杂拌就出来了。看到那不太好看的色泽,不太好闻的味道,梁心嫌弃地捂起了嘴,“林小姐,你这个作品太失败了,倒掉吧!?  尝都没尝就倒掉,这分明是瞧不起人啊。梁心几乎可以肯定,她这次一定会发大火,露出丑陋的一面?  只是,林浅还没出声,背后已经有人出了声,“既然都做好了,为什么要倒掉??  林浅和梁心一起回头,看到了洛文漠?  看到洛文漠时,林浅的反应是一阵发窘。她并不想让洛文漠知道自己在学厨艺。厨艺不精已经够窘了?  梁心却开心起来?  她原本只发了些林浅的窘图过去,告诉洛文漠,他选的人有多差劲。现在洛文漠亲自到眼前来看,真是天赐良机啊,她要好好出出林浅的丑。所以在看到他时,她的唇角扬起了笑容,“来得正好,林小姐的作品已经出来了,不过太差,所以我打算倒掉,让她重做。既然洛先生你过来了,就亲眼看着她做吧。?  洛文漠没有回应她,而是走到林浅面前,低头去看那只盛了菜的碗,“好好的,为什么要倒掉??  “呃?”梁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刚刚不是说了,色泽,味道和工艺,都不对劲,根本就是……?  她在说个不停,洛文漠却已低头,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洛先生。?  “洛文漠。?  他这行为让林浅和梁心同时一惊?  洛文漠把一根菜吃进嘴里,露出满意的表情,“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完美,但至少吃在我的嘴里,味道是很好的。?  “怎么可能?”梁心不相信。林浅那胡乱炖根本就不可能炖出好东西来。她迅速拾起筷子尝一口,马上吐了出来,“好难吃!?  林浅原本也想尝的,听到她这么说都下不去筷了?  “林小姐,你做的东西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洛先生之所以说好吃,不过安慰你罢了!”她甚至不顾洛文漠在场,不客气地打击着林浅?  洛文漠的脸沉了下来,“我没有安慰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梁小姐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不懂,所爱之人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会自动升级,所以吃到我嘴里,绝对的人间美味。?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梁心,他吃的不是菜,是爱?  梁心猛然被撒这么一把狗粮,脸顿时白掉,指头却不服气地掐了起来?  “正好我还没吃东西,这碗菜不错。”洛文漠也不管梁心的反应,低头一筷一筷地将那碗菜送进了嘴里?  林浅低头看着洛文漠,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的隐忍和不耐,仿佛自己的那碗菜真是美味。她的眼睛一下子胀了起来,一把夺过他的筷子,“我都还没做完呢,你就吃。等我做完了才可以动筷!?  说完,迅速拿过盘子,又去重新切菜了?  洛文漠虽然没有去帮忙,但他的目光始终柔和落在林浅身上,满满的鼓励。林少突然觉得做菜没有那么可怕,所以特意把油烧得烫烫的才下菜。这一次,她完美地按着梁心教的炒完一道菜,再出锅时,色香味俱全!   梁心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激出林浅的丑态让洛文漠看到,反而被迫填了一脑子的反转剧,看了一场因为爱而无所畏惧,终于取得成功的戏码。她气得牙根都快拧酸了?  看着二人头挨着头地品偿美味,再不愿意接这免费的狗粮,嘴里道一句,“你们慢慢品尝。”自己走了出去?  原本以为梁心受了这一番刺激,会自动收敛,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竟主动打来电话,约林浅去上课。林浅的课本来就天天有排,她没有理由放弃,于是按时去了那里?  到达时,梁心还有别的课没下。不知道是工作人员有意还是无意,竟把林浅带进了她的教室。教室里,她一身旗袍,正用听不懂的语言跟几个外国人讲着什么。她不时扬过视线来,落在林浅身上,有意无意地炫耀着什么?  片刻后,那些人离去?  梁心这才走过来,“林小姐等久了吧。?  林浅摇摇头,“还好。?  她压根没有想要林浅的答案,优雅地扬起了自己的发丝,“我在这里,除了教厨艺,也教礼节,刚刚这几个人是从B国来的,正想学习国内古典礼仪,所以就教了他们。哦,林小姐不知道吧,我除了有最高级的中西餐厨师证,还是礼仪师,精通五国语言,是精通。?  她边说,边注意林浅脸上的变化。只是,林浅除了皮肉不绽地说了声“厉害”外,没有任何的表现?  “虽然林小姐强力压着,但我知道,您还是嫉妒我的,对不对?普通人,就算努力一辈子,也未必有我这样的成就。所以,林小姐跟本和我,不是一个段位的。”她直白地道出心中想法,是想现强劲地刺激林浅?  林浅依旧只是哦了一声,“我的确挺羡慕梁小姐有这样厉害的天赋的,但也仅限于羡慕,还上升不到嫉妒的高度。?  “你不嫉妒,是因为你拥有洛文漠那样优秀的男人。我打听过了,他会八国语言,各方面都表现出极高的天赋,无论什么东西,几乎过目不忘。”梁心陈述着自己的调查所得,“像你这样平凡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74?霸着?  “所以,梁小姐觉得,只有您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是吗?”林浅淡淡地问?  梁心扬高了下巴,这是在无声地承认?  林浅配合地点头,“的确,只有梁小姐配得上,在工作上百分之百配得上。有了梁小姐,文漠都能少请好几个翻译,公司能省不少钱。?  “你!?  梁心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必定完胜,却没想到最后却被林浅评成了这样,气得脸都抖了?  林浅已经站了起来,“如果梁小姐不能好好教我厨艺,一心想着怎么来撬我的墙角,让我主动让出自己的男人,我只好如实跟中心反应情况了。刚刚我们的话我录在手机里,想必中心的领导们听后,会对梁心姐的品行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你!”梁心的脸都绿了,整个儿震在那儿,根本出不了声?  大家不都说林浅蠢而且易怒吗?为什么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她眼前的林浅机智聪明度甚至在她之上!   梁心从来要求完美,此时被人比下去,全身都不舒服起来,脸早就扭曲!   但她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完美形象真的毁掉,最后只能勾下头来,“你放心,我是认真教你厨艺的,刚刚那些话,不过开玩笑。?  林浅这才收起手机,“希望这样的玩笑,下次不要开了。?  …?  梁心带着满腹的怒火回了家?  今天她再一次败在了林浅手下,不仅如此,还得笑嘻嘻地为她上课?  上这一个小时的课,对于梁心来说,就是受一个小时的刑?  林浅,可恶!   “哎哟,怎么才回来啊。”看到梁心,梁母迎了过来,“快,快跟我去买身漂亮衣服,明天要去见森氏的大少,可不能丢了脸面。?  听说要去见什么森氏大少,梁心的火气终于忍不住暴发,“你们没听到吗?我不喜欢别的男人,我只喜欢洛文漠!?  梁母忙来堵她的嘴,“这话可别让你爸听到了,否则他立马给你找人家,立马嫁了你。?  她越这么说,梁心越觉得委屈?  “我学了这么多东西,难道就是为了去讨好一个满肚肥肠的男人的吗?”在她心里,自己这么优秀,自然要优秀的男人来配。上流社会,举目看去,只有洛文漠配得上自己?  “你不喜欢森家大少,咱们还可以找别的,但就是洛文漠不行。人家已经结婚,你这么参合,就是第三者,你的脸皮还要不要?就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啊!?  梁母这些话只会让梁心愈加难受,“为什么好男人就这么难找?为什么好男人要被那样的女人占据?”如果林浅和洛文漠一般优秀也就罢了,就算不是这样,她长情忠心,自己也能接受。可那个女人不仅一无是处,还四处留情,她又怎么能接受?   为什么要把洛文漠那样好的男人给一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好啦,好啦,你乖乖听话,你爸爸才会喜欢你,你哥也才会喜欢你,你要什么,他们才会配合你。”终究是掌上明珠,梁母自然是心疼的,说着好话哄她?  梁心听到这话依旧不满,还要说话,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头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我们来配合一下……?  听完里头人的话,梁心那颗不快的心终于得到了安抚,迅速扭了头,“好,我同意去见森家大少,不过哥哥要帮我办件事!?  …?  林浅去了乐家?  昨晚她做梦了,梦到了乐昊天。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跟自己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浅想去找找他?  虽然他骗自己骗得那样惨,但终究得了重病。她不想计较?  和乐昊天,两人做过朋友,还做过恋人,她心里清楚,他不是个坏人?  大概人到病重的时候,总会有些害怕,所以想找个人陪陪吧。其实如果他当时明确说出来,她也不会拒绝的。哪怕像朋友了样陪他一段路,又有什么关系呢?  错就错在,他什么也没说?  乐家依旧空空的,倒是许久不见的管家露了面。听她问及乐昊天,摇了摇头,“还在撑,不知道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病人自己愿意撑,这是好事,但对于那样一个无药可救的人来说,多撑一天多受一天苦?  “我能……去看看他吗?”她问?  管家摇头,“他现在不见任何人,哪怕我,也只能借着送东西过去看看。?  林浅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走了出来?  离开乐家,她特意去了趟黄澄澄,主要是想看看莫亦凡?  方圆满接待的她,“莫总出去谈事儿去了,您放心吧,那个女人根本接触不到他,我们把他守得紧紧的。?  方圆满以前对莫亦凡有过好感,暗恋过一段日子。但后来被他拒绝,也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便死了这份心。如今,也没有再提及这些事?  林浅看着方圆满,倒是想问问她,有意撮合她和莫亦凡。但想想,莫亦凡和那个女人还没有完全断掉,现在就操这个心,未免太早,搞得不好还会让人乱想方圆满,只能闭了嘴?  莫亦凡没事,她便放了心,下楼开着车离开?  才开到门口,突然就冲出一个人来,挡在车前。如果不是她及时刹车,就撞上了?  林浅吓得冷汗都飙了出来,在看清楚眼前人时,脸色再次变化,“你来做什么??  眼前拦车的,是莫亦凡的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何语柔?  何语柔伸着双手挡在车前,眼里满含了泪水,她看到车停下,迅速来拉林浅的车门,“林小姐,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霸着我的男朋友不放!?  她的身后,还站有好几个人,正用手机拍着。显然,是她叫来的,想要拍点大料回去?  林浅自然不上当,淡淡地看着何语柔,“莫亦凡是我的员工,副总,他在我这里只是工作,我和他之间,只有上下级关系。你这霸着一说,让我废解。?  “你还敢说没有霸着他,他现在二十四小时被你的人守着,你还逼着他换了电话号码,不许跟我联系,更不许我们见面!你这分明就是抢人!?  “他本人是怎么说的?说我霸着他了吗?”林浅轻易找到反驳的话来堵她? ?75?拦住?  何语柔一下子被她问住,好一会儿着声不得?  “你最好现在就离开,否则我会告你影响我的生活的。”林浅不客气地道?  何语柔却不肯让开,“我的男朋友现在我见不到,但他就在你们黄澄澄,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他还给我,我要带他离开!?  带他离开?让他继续呆在医院里自我毁灭吗?   何语柔的阴毒让人反胃又愤怒,林浅冷了脸,“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你叫他上法院去告我!如果没有这种事,我希望何小姐能跟我道歉,因为我是有老公的人,你这么说,容易让人想偏!?  “对啊,你都有老公了,怎么还要缠着亦凡不放!”何语柔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轻易博得了同情。两人这么闹,早就有人围观,此时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事情的始末。早有人早洞大开地把林浅看成是抢人男人的富婆?  林浅哭笑不得,“我的老公比莫亦凡只有优秀,没有差,他会八国语言,会烹饪还爱我,我没有理由去喜欢莫亦凡。但何女士,麻烦你也想清楚,你是真心对他好才想带他回去的吗?如果你的用意不纯,那么,我是无论如何不会配合你的!”她本不想炫耀,奈何何语柔太会想。忍不住,便把上次梁心说的那些话给复述了出来?  “你说你老公爱你,谁来证明!”何语柔不肯轻易离开?  “我老公爱我,还要证明吗?”林浅觉得可笑?  何语揉握紧了拳头,“我不信!我已经跟记者打过招呼了,明天会开说明会,到时候会把你抢我男朋友的事当众揭开!你老公若是真爱你,就让他明天跟你一起,当众澄清!否则,你就是觊觎我男朋友,就是霸着他不放!我要揭穿你!?  林浅并不想理会何语柔的无理取闹,但也不想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最后让人猜忌不断,最后点了头,“好,你说个时间点,我明天准时到!?  “明天会通知你的。”何语柔说完这话,才带着人离开?  林浅眯起了眼,看着何语柔。她竟然要把事情闹大,这是什么意思?她该知道,洛文漠是不会不管自己的,到底哪来的底气开这个说明会?   这件事,林浅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最后索性不去想了。洛文漠前晚忙到很晚才回来,到家已经凌晨。他没忍打扰林浅,睡在了隔壁的书房里,等到林浅醒来时,他已上班?  他回来过,林浅还是通过家里佣人的嘴才知道的?  想着他这么忙,自己本不该再麻烦他,但若是不叫他去封住何语柔的嘴,以后何语柔就会拿这件事没完没了地折腾。想到这里,她还是打了电话,把昨天何语柔说过的话告诉他?  洛文漠表示,自己一定会准时到场?  时间差不多时,林浅去了何语柔指定的地点。那儿果然有不少记者在场?  何语柔可怜巴巴地坐在一边,还有流眼泪,看到林浅,却怪异地扯了扯唇角。林浅有意离她远远的,选了个位置坐下?  二十多分钟后,何语柔走了过来,“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你的老公呢?你不是说他会来力证你们的感情深厚,你不可能抢人男朋友吗??  林浅低头看表,果然超过了十分钟。洛文漠向来不迟到,今天是怎么了?   而另一边,洛文漠也在着急?  他是应梁家大少梁氏元的邀来谈生意的,没想到梁氏元没见到,自己却在喝过一杯水后就晕了?  好在他喝得不多,醒得快?  只是此时被锁在酒店的房间里,根本出不去!   几点钟了?  他寻找自己的手机,却没有找到,房间里的窗帘拉着,里头没有任何显示时间的东西?  这些足以让他意识到不对劲,他忙去给前台打电话,只是电话机也是坏的!他正要拿房间里的东西丢出去提醒他人来救他,房门便开了?  走进来的,是梁心?  梁心看到他,脱了外套,立刻露出里头的睡衣。十分清凉的款式?  洛文漠朝她瞪紧了眼,“你干什么!?  梁心出声,“我知道拦不住你,但如果你敢出去,我就大叫。外头有不少记者,我一叫,你我就算没事,别人也会觉得有事。?  “你什么意思?”洛文漠虽然心里窝着火,但并没有发出来,只是冷声问?  梁心晃了晃肩膀,“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我是真的喜欢你。其实,我可以选择更极端一点的方式,比如说给你弄点什么,把我们的关系坐实。但我觉得这样并不好,因为我一旦这么做,你就一辈子都无法爱上我了。我只好把你留下来,我们好好谈。?  “要谈以后再谈吧,我有事!”洛文漠不客气地道?  梁心却不让,“今天一定要谈,如果不能谈,我就叫!?  洛文漠的脸变了色?  …?  “过了二十分钟罗?”这一边,何语柔轻轻提醒。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得意。梁心果然有用,她真的绊住了洛文漠?  林浅此时绞紧了手指。她相信洛文漠不会无缘无故地缺席,但他到现在都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过了三十分钟,我不想等了。”何语柔不客气地提醒,“林小姐,现在就把莫亦凡还给我吧,否则揭出你们自己的丑事来,可不好!?  林浅压住了指头?  洛文漠没有出现,那么何语柔无论说什么都有了可信度,她不交莫亦凡,可就真的…?  但明知道交他出去,莫亦凡会很麻烦,她又怎么能…?  “林小姐既不能叫你老公过来证明你们感情深厚,你没有抢我的男朋友,又不愿意把我的男朋友放出来,到底什么意思?”何语柔扬高了音量,大声出声,“林小姐是觉得我无权无势,好欺负是吗??  她说着,又颤抖起身子,装起了弱势群体?  林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方圆满打来了?  “林总,莫总看到您这边的现场直播了,他说不能说您这样,他要出来,您看怎么办??  莫亦凡一出来就中计了!?  林浅一咬牙,“拦住他!? ?76?失去了作?  现在莫亦凡就算出来,也于事无补,因为除了洛文漠,她的事没人能说清楚。既然如此,就由着何语柔败坏她的名声,至少,还能保全一个?  方圆满应了声好,迅速挂断了电话?  林浅闭了眼?  下头,记者开始不安,要林浅给一个说法?  林浅咬牙,要站起来,何语柔率先出了声,“这已经很清楚了,林小姐和老公洛文漠先生的感情并没有这么好,所以洛先生不愿意出来做证,她就是觊觎我男朋友,所以假借职务将他圈禁!她要是不交出我的男朋友,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她举起了手机?  林浅没有去抢,无力地拧了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大家看,林浅的老公真的出轨了!?  突然台下有人叫?  这一叫,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林浅听到他们这么说,脸跟着惨白?  何语柔大概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把手机打开,放在林浅面前,“看吧,您自己不揭丑,您老公替您揭了。?  镜头里,果然出现了洛文漠,和穿着一身清凉睡衣的梁心站在一起?  他对面镜头大声说话,“你们想要我的解释,就不要说话。”而后目光投了过来,落在平面上,似在看人。林浅的莫名一跳,定在那里。那些人想到有大料可发,都息了声,洛文漠这才再次出声,“我先要说的是,我和林浅的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不是被莫名其妙地困在这里,我此时一定会陪在她身边,向所有人证明,我和她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有任何矛盾。而莫亦凡,于我和她,只是弟弟一般的人物。?  一切,都是梁心所没想到的?  她没想到洛文漠竟然不顾她的威胁,当众开了门。而在她尖叫说和他发生关系之后,他冷静地面对记者,让大家闭嘴,一副打算承认一切的样子。等到大家闭了嘴,他却第一时间来帮林浅说话?  这算什么?这明明是她的主场,却给林浅夺了?   “至于我和这位梁小姐的关系。”洛文漠说完了这话后转头来看梁心。梁心的心再一次紧张,就算成了林浅的主场又如何?他和她,已经说不清了啊?  洛文漠却从人群里拿了个手机过来,当众拨了110,“我报警……?  哗!   两边,同时哗然?  这真可谓是本年度最大的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全被洛文漠的所为吸引了过去?  这件事,警局人员很快插手,有记者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发现,洛文漠的手机不见了,而且胃里残留着一些物质,这些物质是导致他晕睡的罪魁祸首。至于洛文漠缘何会发生这种事,自然跟梁心逃不开关系了?  而这一边,既然已经证实洛文漠并非自己不愿意来,而是有人动了手脚,加之他第一时间维护林浅,两人不合,林霸占别人男朋友的事就不攻自破了?  电视机前,莫非凡用力拧紧了拳头。他没想到,自己这么精妙的计划都被攻破!何语柔,眼下成了全民喊打的假白莲花,又和林浅闹成了这样,莫亦凡更加不会信了。这个女人,完全失去了作用!   而另一边?  梁氏元把自己的妹妹拉回家,直接啪啪扇两记耳光?  梁母看着心疼,却不敢来劝,梁父同样瞪起了眼,半点不怜悯自己的女儿,“你个蠢货,蠢到底了!你哥哥和莫家林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就这么被你毁了!没用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梁心只能紧紧捂着脸,半声不敢吭。梁母看不过,跑过来将她抱住,“她终究是梁家的孩子,别这么对她。?  “梁家的孩子?梁家要是没她,就不会这么丢脸!”梁父此时恨不得把她塞回肚子里去,从来没生过!会四国语言,能拿各种证又如何?一个连基本的脑子都没有的女人,就是个蠢货!   “给我随便找个男人,只要人家要,就给我嫁出去了!”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见这个女儿?  梁母没办法,只能点着头,把梁心扶回房间?  此时,唯一宁静的,只有洛文漠的别墅。他拥着林浅,两人落在窗前,洛文漠深深吸着她发稍上的味道,眉底压满了歉意,“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林浅摇头,“你连名声都不顾,只管我,我哪里还能觉得委屈?觉得幸福还来不及呢。?  这些事,都是因为她想帮莫亦凡惹出来的,他不仅不生气,还坚定地跟她站在一起,林浅觉得无比满足?  让林浅没想到的是,莫非凡会再来找她?  想着他前几次的所为,林浅眼里满满的戒备,与他离得远远的?  莫非凡却一反之前的样子,变得和蔼起来,“林小姐,我来,是想接亦凡回莫家的。?  “接他回莫家?”林浅听了这话,觉得不可思议极了。现在的莫非凡应该最想做的是把莫亦凡赶得远远的才是,怎么可能舍得把他接回家去?  莫非凡却点头,“是这样的,昨天的事情闹得很大,父亲终于觉得对不起亦凡,所以命我过来接他。感谢林小姐这段时间对亦凡的照顾。?  他虽然说得好听,但林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的?  “你们接他回去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进入公司,管理事情啊。现在公司乱成了这样,父亲和我两个人顾不过来,需要他回去帮忙啊。?  林浅眯起了眼?  她始终不认为莫非凡会有这样的好心?  “何语柔呢?”她问?  莫非凡勾首,“我父亲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亦凡的,所以决定让二人结婚。?  林浅终于知道莫非凡在打什么主意了,“你还想利用何语柔来压制莫亦凡??  只要何语柔还在,莫亦凡就逃不过她的手掌心,哪怕回了家,两个人渣搞搞手段,一样能把莫亦凡搞趴?  林浅其实有些理不透,莫亦凡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何语柔的话。她明明如此阴险毒辣,而他也已经知道?  心里清楚,只要有何语柔在,莫亦凡就不会安全,她客气地拒绝了,“莫先生想要自己的弟弟回去,我本是无话可说的,但我们之间签了协议,在任期没满之前他不能离开,抱歉。? ?77?在谁手里并不重要   “林小姐难道连我弟弟的幸福都要插手了吗?”莫非凡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不管是谁,是没有资格阻止我弟弟的婚姻。?  “我当然不敢影响到您弟弟的幸福。”林浅没有打算和他硬碰硬,“如果令弟要结婚,或是要举行婚礼,我一定会准他的假,并且亲自送上贺礼。他的婚姻跟我们之间的工作并没有冲突。?  “这么说来,林小姐还是想强留着他?”莫非凡听出了林浅的意思,表情变得怪异,“林小姐不会是喜欢上了我的弟弟了吧。如果是这样,洛先生怎么办??  “我和您弟弟只是工作关系。”林浅淡淡回应,越发不喜欢眼前的男人?  “您说是工作关系,外人可不会这么想,尤其我的父亲以及亦凡的女朋友。他们都希望他回去,对于他们来说,他回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明明是他自己希望莫亦凡回去,结果却说成是莫父和何语柔的意思?  “既然这样,我会亲自登门,跟令尊谈莫亦心的事的。”林浅没打算上他的当?  莫非凡咬起了牙根,整个人都凶了起来,“林小姐,我现在是好心在劝你,最好别惹到不好收场,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怎么?打算对我动手了吗?”林浅冷声问?  “我最后劝你一次,尽早把莫亦凡送回去,否则,真发生什么就怪不得我了!”莫非凡彻底撕开了面皮,恶狠狠地道。说完这些话,大步离去。林浅眯眼看着他,心里头为莫亦凡感到担忧?  有这样的哥哥,难怪他在莫家步步受制?  她并没有把莫非凡的警告听在耳里,也没有告诉莫亦凡莫非凡找过自己的事?  周末,她去商场购物,打算给洛文漠和父亲添置些衣物。买完东西,天已经黑下来,她一路走向自己的车。就在到达车子时,后面突然有人冲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向暗处?  地下车库里光线十分暗淡,加上那人出手特别快,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走。她一路挣扎,那人力气很大,揪紧了她的脖子,把她带进了另一辆车?  车子驶离?  那些人很快把她送到了一个破烂的房子里,那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到处都是残垣断瓦,下几场雨刮几阵风就能倒塌的样子?  “你们想干什么?”她瞪向那些人,问?  那些人阴冷着一张脸,却没有人回应她。她想冲出去,可身上绑着绳子,根本做不到?  一部手机,突然被丢到了她面前?  “打个电话,给莫亦凡,叫他现在就从公司辞职!他什么时候办完离职手续,你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没过多久,进来一个男人,道?  林浅看着那部手机,已然明白,这些人是莫非凡派来的,就是想逼她把莫亦凡赶走?  这个莫非凡,劝她不动竟然用这一手,简直不是人?  林浅气得脸上泛起了红,不客气地冲着面前的人道:“我是不会打电话的,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我的家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一定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你们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从来没想过吗??  那人脸上涌起了害怕,显然真被她吓到了。但只在片刻之后,又哼哼了起来,“你自己不愿意,我们来替你打!”说完,捡起手机去拨号码?  片刻,手机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喂??  是莫亦凡的声音!   “林浅在我们手上,如果不想她出事,就现在,立刻马上从她的公司辞职,回到医院去!”眼前的男人道?  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片刻后传来了莫亦凡的吼声,“你们凭什么抓她?马上把她放回来,听到没有!?  “你若听话,我们自然会放人。”面前的人道?  林浅听到这话,忍不住叫了起来,“莫亦凡,不许听他们的话,听到没有!?  莫亦凡在那头吸冷执气,“林总,你果然在他们手里。?  “我在谁手里并不重要,他们也不敢对我怎样的,所以莫亦凡,不许去辞职!”林浅大叫?  男人把电话收远,她的声音已然不能全部进入话筒?  “这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如果扯上一个无辜的人,那就没意思了。别以为我们不敢对她怎样,半个小时之内如果没有收到你回医院的消息,她会怎样,我们就说不定了。?  “混蛋!”那头,莫亦凡愤怒地出声,却也只能低头,“行,我现在就辞职,你们放了她!?  “你写了辞职信,从黄澄澄离开,我们就放了她。”这边的人道?  林浅听着这些话,早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给这些人咬出几个窟窿来。她还想劝莫亦凡,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浅知道,他是一定会顺从他们,离开公司的。自己那么努力地想要救他,结果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挫败感,极致涌来,她把脸埋在了膝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被打开,莫非凡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在看到林浅时,变了脸,“你们怎么回事?我叫你们把人请过来,你们怎么办的?竟然绑她?”他训斥着面前的人,当真一副生气的样子?  林浅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这些人会这么对她,自然是他的意思?  莫非凡亲自把她扶起来,给她松了梆。林浅一巴掌便甩在了他脸上,“无耻到这种地步,简直不是人!?  莫非凡摸了把脸,却也没有多生气,但阴着眸子哼哼冷笑,“看在你是个女人的分上,我不想计较了,但林小姐下次再敢这么胡来,可就不客气了。?  林浅咬了咬牙?  “莫非凡,你竟然这么怕莫亦凡。?  “谁说我怕他,他不过我的一个手下败将罢了!”听到这话,莫非凡竟激动起来,反应极强烈地反驳?  林浅冷哼哼地看他,“如果只是你的手下败将,又为什么要这么步步紧追?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你的能力比不上他,所以只能用小手段。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成功了又如何?到最后,还是会一败涂地的!?  莫非凡因为她的话而生了气,一把拧住了她的臂,“你最好闭嘴,否则我未必会放你回去!?  “你确定要把她继续监禁在这里吗?”林浅还没出声,外头早有人说了话。是洛文漠!   他此时阴着一张脸,瞪向莫非凡,几乎能吃人? ?78?为什么跟我作?  “你怎么来了?”莫非凡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洛文漠?  洛文漠冷笑,“我的妻子落在你手上,我能不来吗??  “我是说,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洛文漠懒得回应,大步走到林浅面前,将她环住,“吓坏了吧。?  林浅摇头,“没事,只是……莫亦凡……”都是自己无能,才会给莫非凡这样的机会,得以让他伤害到莫亦凡?  洛文漠抿了抿嘴,“莫亦凡离开了。?  林浅心里更难过,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洛文漠把她扶了出去?  这次,莫非凡没敢来阻止?  直到上车,车子开出好远,林浅还沉浸在莫亦凡因为自己而回到医院的事上,无法自拔?  洛文漠也不劝她,只把手机递给她,好好看看?  林浅疑惑地看向他,最后才去看手机。在看到手机的消息推送时,一下子变了脸,“怎么……原来莫亦凡没有……?  “莫非凡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莫家。我们洛氏决定和莫家公司合作搞研发,莫亦凡作为主要负责人负责两边公司的接洽事宜。?  “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林浅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洛文漠抚着她的长发轻笑,“这是临时才决定的。我和莫老爷子刚刚通过电话,确定了这些事宜,详细情况还需要详谈。?  “所以,你是在知道我出事后才决定让莫亦心以这个身份回去的?”林浅问。他这么做,显然就是为了救她,救她的同时给莫亦凡找了最好的路?  她不得不佩服洛文漠的本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办出这么精彩的事情来?  “莫非凡这回去,一定会气死的。”想着莫非凡气急败坏的样子,林浅的心情就特别好。洛文漠刮了刮她的鼻子,“莫非凡这种人太过阴险,以后远离他着点,知道吗??  “知道的。”知道洛文漠在担心她,她没敢再说什么?  第二天,洛文漠和林浅受莫老爷子之邀,参加莫家举行的宴会。这次宴会的主题就是商谈两家的合作模式,洛文漠没有拒绝,领着林浅去了现场?  才到达门口,就见一身西装齐整的莫亦凡站在门口,他身边还伴着何语柔?  看到何语柔,林浅有些意外,因为据她所知,莫老爷子是不赞成她和莫亦凡来往的,就是因为她,莫亦凡才被贬到了医院。难不成真如亦非凡所说,莫老爷子同意二人的婚事了?   看到洛文漠,莫老爷子热情地迎了过来,免不得客套一阵。洛文漠是本市里难得的白手起家的精英,他把一个洛氏经营得有声有色,莫老爷子早有耳闻?  “林小姐,欢迎您能来。”在洛文漠和莫老爷子说话的时候,何语柔走到她身边,软软地道。何语柔的这软绵绵的样子,极其能引起男人的保护欲,但林浅却并不吃这一套,只意思性地点点头?  何语柔看出林浅不想搭理她,又委委屈屈地退回到了莫亦凡的身边?  莫亦凡跟她说了什么,她听从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莫亦凡这才走到林浅面前来,“对不起,昨天的事。?  林浅摇头,“不是你的错。”此时不得不庆幸,洛文漠在紧急中想到了这样一个好办法,使得莫亦凡不必再受莫非凡的控制,又能让她平安出来?  “你和何语柔小姐,你们真的要结婚吗?”她忍不住问?  前世要死的时候,是莫亦凡陪在她身边的,给了她许多的力量?  而这一世,两人又共事那么久,她早就把他当朋友?  莫亦凡勾勾下巴,肯定了她的想法?  林浅不由得拉住他,“莫亦凡,如果你们真心相爱,她真心待你,我无话可说,更要祝福你们,可现在的情况是,她根本对你没感情,你不能这样。?  莫亦凡无奈地叹息出声,“我爷爷生病了,情况很不好,家里人希望宣布点好消息能让他老人家振作起来。爷爷最疼的就是我,所以好消息必段从我这里出才能对他老人家起到作用。?  原来如此?  事情变成了这样子,林浅自然不好再指手划脚,只能点点头?  “你自己还是要小心点,不要再上当了,处处防着她点。?  “谢谢你。”莫亦凡真心道?  和莫亦凡聊完后,林浅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由着洛文漠和莫老爷子他们聊生意?  “林小姐可真是好手段!”一道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林浅抬头,看到莫非凡那张阴沉得能吃人的脸。她早就想到莫非凡在发现自己上当后会生气,所以并不惊讶,只是嘲讽地看着他?  莫非凡几步走来,坐在了她对面,“林小姐这么帮他,就不怕引火上身吗?昨天的教训还不够??  “昨天你把我监禁在破屋里,还让我打电话逼莫亦凡回医院,这种事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义正辞严地开口?  莫非凡冷笑起来,“有证据吗?谁证明昨天的事情是我做下的??  因为所有事情都不是他亲自出面的,所以莫非凡有恃无恐?  林浅也不急,扬了扬手机,“虽然没有证据,但你刚刚说的这些话,如果放到老爷子面前去,也足以证明你图谋不轨!?  “你……录音?”莫非凡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叫了起来?  林浅点点头,“我这是在警告你,不管做什么事,做之前先掂量掂量!”说完,起身站起,没有了和他说话的想法?  莫非凡却不服气地跟了过来,“为什么要帮着他?他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像我和他这种事,只要身处豪门,都会发生,你一个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为什么要跟我做对??  林浅自然不能说出莫非凡前世对她的关怀和帮助,只淡淡地道:“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更何况莫亦凡已经是我的朋友。?  “你……”莫非凡气得要来拉人。有人比他更快,握住了林浅的手,“怎么自己跑那边去了?要是迷了路怎么办?”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责怪,但宠的成份还是居多。在跟林浅说话时,不忘向莫非凡投去警告的眼神? ?79?别怕,不会有事   莫非凡满腔的愤怒无处,又不敢真与洛文漠对抗。他虽然有几把刷子,但行事能力远在洛文漠之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知道了。”林浅乖巧地轻应,由着洛文漠把她带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这远处,梁心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  她今天是陪着别的人来参加这次晚宴的,因为来得早,所以林浅和洛文漠一进场,她就看见了?  看着二人如此恩爱,洛文漠对林浅如此关怀,她才沉下的那些小心思就无法抑制地迸了出来。看着洛文漠把宠全都给了林浅,嫉妒之心奔涌而出,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她不由得迈开脚步要朝前走?  “去哪儿?”她身边的男人出声?  那男人虽然同样年轻,却远没有洛文漠的身材样貌。不论外形,能力还是别的,都落下洛文漠许多许多?  她明明比林浅优秀,比她能干,却只能拥有一个比洛文漠差老远的男人!梁心被嫉妒之火烧着,越发地不愿意跟眼前男人接触,也越发地恨起林浅来?  她把牙根咬了又咬,最后狠狠甩掉身边的男人,“上洗手间!?  听她说上洗手间,男人不好再跟,只能由着她离去?  梁心并没有真去洗手间,而是在离着洛文漠和林浅不远的地方站着。洛文漠和林浅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旁若无人地透着恩爱。事实上,两人只是交谈的时候亲近了些,但看在梁心眼里,就是透恩爱,就是有意刺激她。她的指头越拧越紧?  如果林浅死了就好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蹦了出来。梁心觉得,如果林浅死了,洛文漠就能移情别恋,就能看到自己的好!   想到这里,她心底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洛文漠和林浅正说着悄悄话,林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到陌生号码。林浅微微迟疑,但还是接下,“喂??  “您好。”那头,响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外面这里有位先生,报了您的名字,说要见您。?  林浅听到这话,一阵疑惑,“什么先生??  “一位四十多岁的先生,自称您的父亲。他说忘了带手机,但找您有急事。?  听说林国栋来找她,林浅只能从洛文漠身边退回来,“我去看看爸找我什么事。?  洛文漠要陪她去,那边有侍者走来,“莫老先生叫您。?  他原本和莫老先生已经谈完了,但此时听说对方叫自己,也不好怠慢,只能拍拍林浅的肩,让她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林浅觉得好笑,“我去见自己的爸爸,能有什么事??  洛文漠这才放心离去?  林浅走了出来,外头并没有自己父亲的影子,她不得不重新去打那个号码。那人在电话里告诉她,往右手边走,林国栋在右手边的二偻位置?  那儿是座空的房子,外头只有脚手架围着。她理不透林国栋往那儿去做什么,也担心他摔着,不由得加快步子跑了过去?  在到达时,那儿空空如也?  林浅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忙转了身?  后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对着她就推!   宣诗语几乎本能地一偏,避过,这才看清来人,竟是梁心?  她这才想起,刚刚的声音跟梁心的很像,显然,是她把自己骗来这里的!   “梁心,你要干什么?”她叫了起来?  梁心阴冷了一对眸子,就是不吭声,下一刻,再次朝她推过来!林浅终于知道,她这是要把自己推下楼去?  这里虽然与刚刚的宴会现场隔得近,但全都是脚手架栏着,发生了什么根本没人看见!就算掉下去,也不好找?  梁心竟这样阴毒!   林浅立时瞪起了眼,“梁心,劝你现在就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梁心却突然扬起一根长长的棍子,朝着她就砸?  林浅根本不防,被她狠狠砸中!她砸的是林浅的手,吃痛之下,她松开,手机便掉落地上。梁心冲着她又劈了过来,一棍接一棍,棍棍要命?  林浅东躲西躲,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最后只能一把扭住棍子。她想把棍子从梁心手里压出来,于是用蛮力狠狠一扯!   梁心的棍子终是握不住,脱了手。而她自己因为没站稳,身子一颠,退了开去,一脚踏空,就那么跌了下去!   林浅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好久,她才颤抖着身子去寻找梁心,看到她在脚手架的底部躺着,一动不动。有一根钢筋直接穿透她的胸口,鲜血顺着她的胸口流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所有人,警局的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现场?  120的人把梁心抬了出去,她早已没有生命体征,死了?  林浅紧紧地靠在随后赶来的洛文漠怀里,身子抖得不成样子。和梁心一起来的男人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立马红了起来,“不是上个洗手间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既而瞪向林浅,“是你杀了她,对不对??  洛文漠伸手将那人拦了出去,“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要乱扣帽子。?  男人对着二人咬牙切齿一阵,最后说了一句“你等着”就去打电话去了?  林浅在洛文漠怀里用力揪紧了他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用我爸把我骗出来,想要推我下楼,我只是想自救,根本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到现在都不知道梁心是怎么掉下去的?  洛文漠轻轻按着她的背,“别怕,不会有事的。?  林浅用力闭上了眼。就算不会有事,梁心也是一条人命,突然就这么死了,她无法接受!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梁心很快被拉走?  工作人员走到林浅面前,“跟我们去警局一趟吧。?  林浅颤抖着身子从洛文漠怀里退出来,洛文漠又哪里舍得她一个人去,再次将她抱住,“我陪她去!?  一行人,便上了车?  到了警局后,工作人员并没有为难她,只让她把当时的情形说了出来。知道二人有旧怨,也知道是梁心叫的她,工作人员没有马上扣留她,只道让她先回家等消息,他们还要进一步调查? ?80?解决办法   洛文漠搂着林浅走了出来?  才走到门口,梁家的人就冲了过来?  “就是这个女人,把梁心推下楼的!”里头有人叫?  梁心的哥哥听到这话,冲过来就要打林浅。洛文漠把林浅压在了身后,“事情的调查还没有结果,你们随便打人是犯法的!?  梁心的哥哥眼睛泛起了红,流露出来的是要杀人的目光,“我们打人就犯法了?她杀人又怎么说?我妹妹好好的,却被她推下了楼!这事没完!?  洛文漠并没有因为梁心哥哥的愤怒而退步,依然冷脸看着他,“挑衅的是梁心本人,林浅从头到尾只是自卫!?  “谁信你们的鬼话!”梁心的哥哥梁氏元根本不退步,“姓洛的,你最好让开,别插手这件事,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林浅是我的妻子,我不可能让开。”洛文漠义正辞严地表态?  梁氏元气得提起拳头就砸。洛文漠把林浅护在身后,和他打了起来。梁氏元哪里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打得跌了回去?  梁氏元恨得咬牙切齿,“洛文漠,好样的!不过我告诉你,我们梁家也不是好惹的。你的女人害死了我妹妹,这件事,绝对没完!”说完,大步离去?  林浅看着梁氏元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愈发难受了。她没有想害任何人,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怎么办?”她捂了脸。倒不是因为梁氏元说跟她没完,而是一条命的生死跟她扯上了关系。她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有人会在自己面前死掉,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洛文漠轻轻安抚她,“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强加罪行给你。小浅,你也是受害者。?  林浅的情绪这才稳定一些?  是啊,她也是受害者,如果当初不反抗,被推下去的就是自己?  “走吧。”洛文漠扶着她往外走,走到自己的车前?  那儿,正好迎来了莫亦凡和何语柔?  看到二人,莫亦凡投来了担心的目光,“怎么样??  洛文漠的一张脸沉着,“还要调查。?  莫亦凡去看林浅,“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相信这件事是梁小姐的错,绝对不是你挑起的,我也会帮忙把周边的监控找出来,还原真相。?  “谢谢。”林浅说不出话来,洛文漠代替了她?  何语柔走过来,“你们两个先聊,我把林小姐扶到车上去吧。?  林浅的状态很不好,洛文漠也不忍她再跟自己站着,看莫亦凡有话还要说,只能点点头,把林浅交给何语柔?  何语柔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浅走出去,把她扶到车上,体贴地为她把车椅调了下去?  “碰上这样的事情,林小姐一定很害怕吧。”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关心地开口,“像这种事,当真很难处理呢,亦心说要去查监控,可那儿根本没有监控啊。这事,梁家说是林小姐弄的,就是林小姐弄的,您洗脱不了自己的。?  林浅原本闭了眼休息,听得何语柔这话,猛然睁开了眼,“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这件事很棘手。”何语柔一副无辜的样子,软绵绵地看着她,跟她欺负了自己似的?  林浅盯着她没有松开?  何语柔先前的话说得那么明白,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件事,是你们设计的,对不对?”她追问?  何语柔忙退出去,“我不明白林小姐您在说什么!?  她始终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可林浅还是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邪恶和冰冷!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这般来得软弱!   林浅还想说话,她已快速退回去?  洛文漠很快到来?  看到她,倾身过来又是一阵安抚?  “放心吧,莫亦凡会帮着查的。?  林浅点点头,心里头存着何语柔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不安?  晚间,莫亦凡过来了。他带来的消息并不好?  “我亲自去检查了现场,发现梁心掉落的位置有油渍,她极可能是脚底打滑才跌下去的。另外,周边的监控全坏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洛文漠自然是不信的。而林浅听着莫亦凡的话,也终于知道梁心为什么会突然偏移重心的原因了。但油不可能是梁心泼的,她过去只是为了参加宴会,而且根本不知道她和洛文漠会去,不可能提前准备油泼上去?  那么,是有人提早准备在那儿了?那人这么做,究竟是针对梁心还是她?   “这一定是有意为之了。”洛文漠的声音轻响在耳边?  莫亦凡点头,“连监控都一起坏掉,这足以证明有人动过手脚。但监控全坏,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洛文漠在房间里连走了数步,没有给出回应,莫亦凡歉意地来看林浅,“抱歉,去参加我家的宴会却让你……”他觉得内疚极了?  林浅摇摇头?  “如果有人有心想害我,就算不去你家参加宴会也会发生事情的。?  “但这件事情跟梁家扯上了关系,那就不好办了。梁家虽然势力一般,但相当会挑事,谁惹上他们就是个麻烦。?  洛文漠走过来,拍了拍莫亦凡的肩膀,“放心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莫亦凡没有多加打扰,往外就走,林浅还是忍不住出声,“要小心何语柔。?  莫亦凡点点头,走出去?  洛文漠转头来看她,“何语柔是不是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林浅把她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洛文漠没有马上说话,只将眉头压了下去?  最后,他走过来抱了抱林浅,“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听着洛文漠这话,林浅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些,窝进他怀里,点了点头?  因为要调查林浅的事情,洛文漠大清早就离开了,独留下林浅一人在家。她才走下楼,管家就走了过来,“夫人,外头有位姓莫的先生找您。?  林浅和洛文漠原本家里是没有佣人的,但考虑到不久之后会生孩子,所以陆续请了管家和两名佣人。听他这么说,林浅想着肯定是莫亦凡来看自己,快步下了楼?  楼下,站着的是莫非凡? ?81?毁了他,就帮?  看到莫非凡,林浅的脸冷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莫非凡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林浅的反感,唇角扯起一抹邪气的笑,“梁家人对这件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听说他们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而从昨天的调查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小姐是无辜的,所以林小姐相当麻烦啊。?  林浅看着他?  “你来,不会只是来告诉我这个的吧。?  莫非凡点头,“林小姐果然聪明。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可以帮到林小姐。?  林浅看着他?  “如果林小姐能帮忙把莫亦凡现在的事情弄掉,重新把他送到医院去,我就帮林小姐找证据证明您确实是正当防卫。?  “你不是可以帮我找证据,而是证据早就握在手里了吧。”林浅看着他道,已然猜透?  莫非凡脸上露出赞美的眼神,“林小姐的确聪明。?  “梁心跌下去并非偶然,她跌倒的地方有油渍,是你们先前早就准备好的。梁心也是你们引上楼的,对不对?”林浅索性全部说破?  莫非凡并没有反对,更没有显露惊讶,但也没有承认,只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林浅。他的意思很清楚,算是默认了自己做下的一切?  林浅想要保命,就只能命莫亦凡的前程去换!   林浅看着莫莫凡,表情冷了下去,“我是不可能让莫亦凡回去的!?  “不回去,林小姐自己就会很惨,真的没关系吗?”莫非凡不冷不热地问?  林浅哼了两声,“莫先生,世界上的事都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事情是你设计的,你迟早引火烧身。而我没有做的事,也不会承认。”她不相信,莫非凡能只手撑天?  “这不过时间问题。?  莫非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小姐对自己倒是挺有信心,不过,所有事情都指向你,没有我的证据,就算洛先生也不能帮到你多少。你确定要去坐牢吗?如果坐了牢,留着洛先生一个人怎么办?哦,对了,你还有个父亲吧,他能承受得住吗??  看着莫非凡一副无耻的样子,林浅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情,“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大步回了屋?  才回到家,莫亦凡就打来了电话,“事情,怎么样?洛总有没有找到证据??  林浅摇头,“暂时还没有。?  “你能猜到是谁设计的你吗?”他突然问?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却不愿意把莫非凡说的话告诉他,只道:“还不清楚。?  莫亦凡只是轻声哦了一声?  “莫亦凡,如果莫非凡拿这件事压你,记住,不要答应他的任何条件!”她忍不住提醒?  “怎么了?”莫亦凡何其敏感,早就听出不对劲来?  “没什么,只是莫非凡一直在打着你的主意,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把事情往你身上扯的。”她要事先打好预防针,才不至于让莫非凡上当?  莫非凡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林浅挂断电话,把手机压在了胸口。她选择保护莫亦凡而不接受莫非凡的条件,接下来会很麻烦。莫非凡会怎么对付自己?她的事情最后走向何方?   其实她一点底都没有?  她正想着事情,方圆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总,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林浅一惊,这件事并没有往外传,她没有告诉过方圆满?  “网上到处都在说你的事啊,说你杀了人,是真的吗??  方圆满的话音一落,林浅白了脸。她迅速去翻看网页,果然看到了类似的报导?  她知道,这一定是梁家不服气,传出来的?  这件事,如果不查出个结果来,还原真相,梁家是不会放手的?  想到这里,林浅便觉得头痛了起来?  莫非凡,手段可真狠哪?  她走出来,想去找梁家人好好谈谈。才走到门口,就有人扑过来,往她身上泼了一桶脏水。林浅被泼得差点栽倒,这才发现,别墅外的围墙上刷满了红色油膝,上头写满了“杀人凶手”一类的词语,不堪入目!   而梁心的哥哥梁氏元扶着自己的母亲站在外面,此时正瞪着一对血红的眼睛瞪向林浅。梁母看到林浅,挣开梁氏元的手朝着林浅冲了过来,“你这个坏人,还我女儿!?  她一沾上身就对着林浅一番撕扯,尖利的指甲直透林浅的衣服,林浅痛得缩起了眉头,好在管家冲出来,及时拉开了梁母?  “我说了,梁心不是我推下去的!”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解释?  梁母瞪着一双血红的眼哪里肯相信她的话!   “昨天还说是正当防卫,现在就说不是你推下去的,明天是不是就变成梁心是自己跳下去的?你这黑白颠倒的本事可真厉害啊,我们不会相信!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说着,朝林浅就再次冲过来?  这次,她没能碰到林浅?  林浅退一大步,“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警局会给你们确切的调查结果!?  “谁不知道你和洛文漠只手能撑天,只要你们搞搞小名堂,心心的死就跟你们没关系了。”梁母根本不愿意相信她?  梁氏元也瞪向林浅,“就因为我妹妹喜欢你老公,就要她的命?还是人吗?这件事,我们梁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闹到底!?  “要不报警吧。”看着梁家人这么激动,管家不放心地提议?  林浅摇了摇头?  她能理解他们激动的原因,这事儿要是换成她,也绝对冷静不了。她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态度说服他们,让他们知道,她绝对没有害梁心。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梁心的确是跟我见面才出事的,但这其中有很多疑点。她明明不会坠下去的,却因为地上有油打了滑,才掉了下去,而且正常来讲,脚手架下头是平的,但底部却立了一排带有尖顶的刚筋,这很不合常理。?  梁心跌下去后,正是被那些竖着的钢筋刺穿,才没有救过来的?  脚手架是为了维护安全才架起来的,没有理由还在下头再竖一排钢筋?  梁氏元却不接受她的解释,“这还不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把梁心引过去,就是想弄死她!?  “如果是这样,我又何必自己亲自去见她?而且还是她让我过去的。”林浅分析?  “别再废劲了,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梁氏元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说的任何话,我们都不会相信。梁心就是你弄死的,你敢不承认,我就弄死你!?  梁氏元是个火爆性子,话音刚落就朝着林浅冲了过来。管家想要保护她,却被梁氏元一脚踢倒,他突然拿出一把刀来,对着林浅就刺,“不认罪就跟梁心一起去吧!? ?82?逃不开关系   林浅哪里会想到他会带刀,看到寒光了闪时,整张脸都白掉!她完全忘了要闪避,由着梁氏元的刀子刺向自己,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叭!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梁氏元的刀子就要刺上她身体的那一刻,突然有人从中拦截,握住了梁氏元的手,用力一折。梁氏元吃痛之下,刀子落了地?  林浅这才敢睁眼,看到了洛文漠?  洛文漠拍掉梁氏元手中的刀后,以极快的速度把她拉到身后,一脸严厉地看向他,“梁心的死还在调查当中,你们有什么理由来行凶??  梁氏元看到洛文漠的表情,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坦白说,平日里他对洛文漠还是比较忌讳的。但此时,牵扯到自己妹妹之死,他立刻又露出了凶相,“我妹妹死的时候就跟她在一起,就是她推下去的,还需要调查什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算真的杀人需要偿命,那也是警局和法院的事情,你们若再敢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可就报警了!”他扬起了手机,“像你刚刚的行为,就足以被判刑!?  梁氏元听到这话,脸顿时变了色,再也硬气不起来。他退回身去扶自己的母亲,“我们先走吧。?  梁母红着眼睛盯着林浅和洛文漠,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杀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简直没有王法!?  “这件事,我相信警局的工作人员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林浅道。对梁母,她终究硬不下心来。失女之痛,搁谁身上都难受?  梁氏元最后还是扶着哭哭啼啼的梁母离去?  林浅看着两人悲伤的背影,眉头不由得压了下去。莫非凡,到底有多残忍才会设计出这样的计策来。一条人命啊。对于他来说,人命就如此地不值钱吗?难道除了利益,在他心里,就没有别的重要的东西了吗?  只可惜,她没办法找到证据证明事情是莫非凡搞的?  “别担心,这件事已经开始查了,一定会有结果的。”洛文漠温和地道,伸手拍她的肩,安慰道?  林浅点点头,心情却依旧没有舒解。无论如何,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梁心当着她的面掉下去,还是因为自己跟她抢棍子,无论怎么辩解,她也逃不开责任的?  “我真没用。”最后,她轻声道?  洛文漠心疼地把她揽了过去,“不是你没用,而是你太善良了。澄清了自己,莫非凡就会受到伤害,你愿意再增加一个受害者,所以选择了沉默。”洛文漠把她的内心分析得极为透彻?  林浅没说话,她真心不知道说什么?  “网上的那些言论,我已经让公关部的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就会没有的。”洛文漠轻声道。原来,他一直在帮自己的忙?  林浅点点头,自己回屋,拿抹布去的擦门口梁氏母子浇的那些油漆?  管家看到这一幕,要叫佣人去帮忙,洛文漠将他们拦住,“由着她去擦吧。”他知道,林浅心里存着太多事,如果不找点事儿做,一定会崩溃的?  等到林浅把外头的墙壁清理得干干净净,天已经全黑下来,她疲惫不堪,但头脑依旧凌乱。前路昏暗,她却连该怎么走都不知道。好在做了这么久的体力活,所以很快便在疲惫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浅不出预料地收到了梁家律师送来的律师函。梁家打算告她!   这意味着,这件事最终会走上法律途径?  洛文漠很快约来了公司的法律顾问梁律师?  梁律师对着律师函看了良久,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已经联系过了警方,那边依旧什么都没查到,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梁心的死是有意设计,这个案子,林小姐会很吃亏。因为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梁心的死和林小姐逃不开关系。?  洛文漠和林浅的脸因为梁律师的话而双双沉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只要松口,向莫非凡妥协,事情就会有转机。但谁都出不了口?  莫亦凡是无辜的?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最后,洛文漠只能来安慰林浅?  林浅也是懂法的,她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是很难全身而退的。但她同样知道,洛文漠为了她已经费了不少心,不忍他担心自己,她勉强朝他笑笑?  梁律师为了稳妥起来,把自己的师傅介绍给洛文漠,让他们晚上见面谈,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洛文漠很快约到了梁律师的师父,本市名气极大的老律师郭候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洛文漠将郭候雄约去了私密性极高的俱乐部。晚间,洛文漠带着林浅去了那儿?  见到郭候雄后,林浅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听说现场的监控设施都被破坏,林浅还和梁心发生了争执,甚至有了肢体接触,郭候雄的脸也沉了下去,变得十分严肃?  洛文漠没等郭候雄说什么,先拍了拍她的肩,“去外面等我,聊完了来找你。?  林浅知道,洛文漠是怕郭候雄说出什么来自己承受不了。她轻轻点头,听话地走了出去,在俱乐部外头的沙发里坐下,不安地等着洛文漠?  “哟,这不是林浅林大小姐吗??  林浅正想着事,耳边响起了声音。她抬头,看到了叶伟?  叶伟的家境跟她差不多,以前还和她是小学同学,但因为这个人是个纨绔子弟,她不喜欢,所以并不亲近?  此时叶伟眯着眼看她,“你最近可是大红人啊,哪都能看到。你说你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子,手段怎么那么了得呢?竟然敢杀人。杀了人也就算了,还能当成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地,跑到这种地方来消费享乐。我自觉得自己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你比我更不要脸!?  叶伟的这些话说得很难听,林浅由不得冷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吧。”以前叶伟说话就难听,几年不见,更难听了?  叶伟哼哼着,“你自己的事?梁家跟我们家是亲戚,梁心是我表妹,你说这事还是你自己的事吗?? ?83?他退?  林浅万万没想到叶伟会是梁家的亲戚,此时免不得跟着变了脸,脸色一时间苍白起来?  叶伟无比阴狠地瞪她一眼,“你害死了我表妹,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别想着给自己洗白,没有机会了!?  林浅闹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叶伟却已经率先离开?  叶伟离开没多久,洛文漠就出来了。他的眉头压着,不用想,结果也不太理想?  林浅没敢问,跟着他一路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到了车上,洛文漠转过身来抱住了她,“浅浅,别怕,郭律师说我们未必会输掉,至少地板上的油和下面的钢筋是大疑点,他至少能帮你往证据不足的阶段辩护。就算不能完全洗清你的嫌疑,但至少,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这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  林浅点点头,“谢谢你。?  如果不是洛文漠的锲而不舍,怕连这一步都不太可能?  洛文漠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结果不是这个,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的。?  “好。?  她没有对付梁心的想法,所以就算不是能使两家都舒服的结果,也问心无愧?  然而,就在她积极配合律师整理应诉资料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早上林浅打开手机微信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梁心争执的视频画面竟然在一个推广公众号里出现。里头,对方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争端,只有她握住棍子用力甩梁心,梁心脚步一滑跌下去的画面?  这画面角度巧妙,这么一剪,便立刻成为她杀死梁心的证据?  林浅的脸一下子白透?  这个公众号的影响极广,没一会儿功夫就弄得全网尽知,她一连看了几个人的朋友圈,他们都在转发这段视频,有的在问这是不是真的,有的人感叹,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林浅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身子也跟着抖了起来。这段视频到底是谁发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正想着,洛文漠走了进来。他正握着手机,显然也看到了这段视频?  “叶伟这个人,你认识吗?”洛文漠问?  林浅点头,“认识,怎么了??  “我刚刚查了一下,这个公众号的运营方就是叶伟的公司。?  所以,是叶伟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的?   林浅想到他昨晚的话,也终于明白他所说的,不会放过她是这么回事?  只是,监控都被毁坏了,他哪里来的视频?  “我去找叶伟!”她说着就要出去?  洛文漠拉住了她,“找叶伟的事我去就好,你哪儿也不要去,就呆在家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林浅已经很不安全?  看着洛文漠四处奔波,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一阵挫败感涌了上来。但她同样知道,只有自己安全,洛文漠才能放心奔波,最后点了点头?  洛文漠的车子很快消失在别墅尽头?  林浅没精打彩地往楼上走?  “林小姐,有位小姐说要见您。”管家走过来,对她道?  林浅停下脚步,不解地来看管家,管家道,“那位小姐说自己姓何,叫何语柔。?  “何语柔怎么会找来这里??  林浅已然想到,何语柔就是来替莫非凡做说客的。她并不想见到何语柔,淡淡地道:“告诉她,我没空。?  管家应声,还没走出去,林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到了莫亦凡的号码,于是迅速接下?  “林小姐。”那头,响起的却是女音?  林浅一下子听出来,“何语柔??  “难得你能听出来。”那头的人道,默认了她的猜测?  林浅的心脏却突然一紧,“莫亦凡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  何语柔并不做解释,声音里含着笑,“亦凡让我转告你一声,他已经退出了公司,准备回医院了。这段时间来给你们造成这么多损失,他深感抱歉。?  “你说什么?”林浅完全没想到何语柔告诉自己的会是这个?  “你们利用我的事去说服莫亦凡了?”她立马想到?  何语柔只是轻笑,“亦凡说,这本就是他该担当的事情,结果却让你为此而受苦,他很过意不去。所以,他退出。?  “不可以!”他退出了算什么?不等于她之前所有的坚持都白废了?  何语柔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可是,集团已经做了决定了,是他父亲亲自做的决定。这次他父亲取消了他的一切职务,还把他名下的股份也收了回去,同时跟他断绝了父亲子关系。以后,他无论干什么,他父亲都不会管,而且他父亲说了,他永远没有资格插手管公司的事情。?  听到这些话,林浅又是一阵吸冷气。她知道,必定是莫非凡和何语柔两个人渣在莫老爷子那儿说了什么,才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亦凡还让我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针对你的证据也都会消失,梁心的死,很快会定义为:失足掉落,而你那儿,则是正当防卫。所有的视频画面也会第一时间到达警局,网上也会同步澄清。?  这最终的结果对林浅来说,是极好的,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之所以这么坚持,就是不想莫亦凡被这么伤害。可结果,依旧让何语柔和莫非凡赢了。不仅赢了,这一次带给莫亦凡的结果比前世更加严重,他真真是连一连翻身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在屋里坐了好久,林浅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去见莫亦凡?  到达医院时,已经中午时分,大多数医护人员都走向食堂,过道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林浅思忖着要不要去食堂找莫亦凡,却突然被一道女人的身影给吸引?  她认得那身影,就是何语柔的!   她来做什么?   林浅想不通?  她和莫非凡都已经胜利,她还有什么必要在莫亦凡这里装深情?  她不由得跟了过去?  何语柔并没有往莫亦凡工作的地方去,而是折身去了另一个地方,进了一扇门?  林浅注意到,那是一间病房。房里躺着谁看不清楚,但里头却露出了莫非凡的脸? ?84?凡事天注?  看到莫非凡,何语柔跑过去抱他,在他怀里撒娇,“想不想我??  莫非凡点头,“想。?  林浅看着这一幕,眯了眼?  据她所知,莫非凡和何语柔好,只不过为了对付莫亦凡。现在莫亦凡已经被打垮,他为什么还要和何语柔好?难不成打算娶她?  何语柔先前以莫亦凡女朋友的身份出现,现在又跟他在一起,莫老爷子能赞成吗?她一直都知道,哪怕先前何语柔跟莫亦凡在一起,莫老爷子都是不赞同的?  莫非凡应该知道莫老爷子的想法,他难道为了何语柔打算学莫亦凡,对抗自己的父亲?   她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  “莫亦凡虽然被我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但并不代表他就完了。他终究是我父亲的儿子,父亲还那么重视他,指不定哪天他就会翻身,重新得到那些刚刚失去的东西。”莫非凡突然道?  “那怎么办?”何语柔一脸的担心?  “要想他没有翻身的可能,只能做得更狠一些。”莫非凡脸上已经显露了狠戾?  何语柔不解地看着他,“怎么才算更狠??  莫非凡拧了拧唇角,“血缘关系这种东西,不能存留,一旦存留,就是一辈子的祸害,先前的教训已经足够说明了这一点。?  “你是说要把莫亦凡……”何语柔脸上显露震惊的表情,身子晃了两晃?  林浅也听出了莫非凡的意思。他这是,要莫亦凡去死啊?  “这可是法制社会,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何语柔立刻立叫起来,脸上全是惶然。就算她坏得不成样子,也还没有大胆到要杀人的地步?  莫非凡一把握住她的手,“诗柔,要想平平安安地跟我在一起,只有让他去死!否则,他随时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你我都危险!?  “这……”何语柔为难起来。她知道莫非凡说得没错,但杀人的事…?  “这件事只有你去做他才不会怀疑,也只有你去做,才会毫无破绽。”莫非凡继续游说她,“只有莫亦凡死了,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所有的东西才会归我们所有。?  “他死了……你真会娶我吗?”何语柔不放心地问?  莫非凡点头,“当然。他若死了,父亲就只有我一个继承人,就算他不喜欢你也没办法对付咱们,你说不是吗??  何语柔点点头,心动了?  “你我可是好朋友啊,我的很多事情只有你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我还敢负你吗??  不得不说,莫非凡是一个谈判高手,这么几句就反何语柔说得服服贴贴,最后点头,“怎么弄??  “这个简单。”莫非凡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我让人按着他的笔迹写的遗书,你只要给他多吃点安眠药,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何语柔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你想让外边以为他自杀了??  “他是医生,安眠药最容易得到,加上他一下子被父亲夺去了这么多,想不通也是可以理解的。现在是让他‘自杀’的最好时机。?  林浅站在外头,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恶人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让人无法想象。为了利益,竟然要害死同胞兄弟?林浅对于莫非凡愈发地反感,反感又愤怒,她不客气地叭一声推开了房门,“真是好手段啊,站在莫亦凡的枯骨上得到的财富,你们花起来的时候不会做噩梦吗??  莫非凡和何语柔完全没想到外头会有人偷听,还是林浅,一下子变了脸?  林浅狠狠地瞪着他们,“我是不会让你们的计策得逞的!?  莫非凡立马露出凶恶的表情,“你要是敢告诉莫亦凡这件事,我立马让你死!?  “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啊。”林浅并不担心,反而神定气闲?  莫非凡自然不敢在这里对林浅怎么样。但林浅知道了他的计划和秘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劝你还是不要管他人闲事,免得引火烧身。梁心的事情虽然有了定论,再出点状况也是可能的。”莫非凡竟拿梁心的事威胁她?  林浅的脸上有短暂的担忧,但马上又退却,“是吗?那你们得抓紧点时间,否则没等梁心的事再出状况,自己就完蛋了!”说完,她一扬手机,“莫亦凡已经全都听到了,应该在赶来揭穿你们的路上吧。?  莫非凡看到她扬手机,脸色又是一变,“你干了什么??  林浅冷笑,“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你们两个的对话直接发给了他,他已经知道你们想要他的命,估计你们再想得手没那么容易了。?  莫非凡听了这话,脸扭了又扭,五官扭曲得不像样子。何语柔也一个劲地抓自己的指头,眼睛红红的,愤怒地瞪着林浅,“这是我们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林浅悲哀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冯小姐,劝你最好不要助纣为虐,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个人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杀,你觉得自己的命能有多稳?搞不好哪天,他就把手伸向了你这个枕边人。你要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越是知道他秘密多的人,他越是不想留!?  她的话一出,何语柔的脸白得不成样子,试探性地去看莫非凡?  莫非凡只顾着瞪林浅,“滚!?  林浅点头,“反正我也不想留。”说完,大步离去?  “非凡,你不会像她说的那样对我的吧。”何语柔回过头来,不安地来看莫非凡。刚刚林浅的话不是没有撼动她,她也很担心?  莫非凡此时心里烦躁不已,但也不好跟何语柔闹翻,只道:“你别听她的话,她是想挑拨离间。?  林浅回到了家,洛文漠已经回来。看到她急急迎了过来,“去哪儿了??  林浅这才想到他说要她留在家里的话,不好意思地勾勾头,“我去找莫亦凡了。?  她把莫亦凡已经知道自己发生的一切是莫非凡搞的鬼说了出来,同时告诉了洛文漠,莫亦凡的情况。听说他被自己的父亲赶出来,以后都不能回公司,洛文漠只能轻叹一声,最后走过来抱抱林浅,“凡事都是注定的,我们做了该做的,这已经足够。? ?85?关系不一?  听到洛文漠这话,林浅并不能开怀其来,尤其是他的那一句“凡事都是注定的”,于洛文漠来说,只是随口一说,但对她,却全然不同。她更加清楚注定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前世莫亦凡就是被自己的哥哥陷害的变成了这样,这辈子依旧逃不过这个轮回吗?注定的事情,哪怕无论怎么躲,都逃不过了吗?她突然想到自己前世的死因,脸不由得白了起来?  不管怎样,事情解决了,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洛文漠还是特意定了个最好的位置,要和林浅过二人世界?  林浅也想松口气,两人不拍而合?  两人刚坐下,洛文漠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歉意地看一眼林浅,走到一边去接。知道洛文漠有很多事情要办,林浅也不急,慢慢地等着她?  “林浅?”背后,有人叫她?  林浅回头,再次看到了叶伟?  认出他时,林浅便冷了脸。虽然说叶伟先前的针对是为了自己的表妹,但她就是没办法对他产生好感?  “梁心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之间没有恩怨,希望不要再有事没事找麻烦。”她不客气地道?  叶伟只是笑,“梁心的事情的确解决了,所以在这儿庆祝了?让我猜猜,今晚跟你一起庆祝的,是那个叫莫亦凡的男人吧。?  林浅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莫亦凡,脸色更不好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刚结婚就耐不住寂寞,要红杏出墙了??  “不要乱说话!”叶伟越说越不像样子,林浅不得不板起脸,换了一副极严肃的样子?  叶伟却一副不吃她这一套的样子,“难道不是吗?我可听说了,你最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莫亦凡的男人。哪怕被梁家冤枉都要保护他,还敢说你对他没意思??  她对莫亦凡的保护只是出于前世他的关怀,并没有这层意思。但这种事根本解释不清楚,她也不想解释给叶伟听,懒得理他,“叶先生没事的话请离开吧,这是我的位置。?  她的不想搭理反而激起了叶伟的不满,“怎么?只有莫亦凡能入你的眼?既然是出墙,谁不可以?我叶大少难道比莫亦凡不如?他现在只是一个穷医生,永世不能翻身,我家好歹还有钱呢。”说着,就朝林浅摸了过来?  林浅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放尊重点!?  叶伟却并不退却,“别装了,等下哥哥带你去见识更多的男人,告诉你真正的猛男都是什么样儿的。”说完,伸手就将她拉起,朝里面拖去?  另一边?  洛文漠才挂断电话要走回去,迎面就有人走来,拦住了他?  洛文漠拧眉,在认出眼前人时,眸子沉了下去,“莫非凡?有事??  他极度反感莫非凡,连个“莫先生”的称呼都懒得给?  莫非凡也不生气,脸上挂着微微的笑容,“洛先生不必对我这么戒备,咱们都是商场上的人,向来只有利益蒂结的盟友关系,不可能做一辈子敌人。?  洛文漠淡淡地看着眼前人,并不出声。他这分沉稳内敛落在莫非凡这儿,便显得高级了许多。莫非凡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强压着没表现出来,“我来找您,是想好心提醒一下洛先生的。洛先生和林小姐算是复婚吧,您觉得林小姐是真心爱您才复婚的吗??  “否则呢?”洛文漠用极简短的字眼回复,并没有被莫非凡拉着跑?  莫非凡轻笑,“这是您和林小姐之间的事,我本不该多嘴,但林小姐极力护着我弟弟这件事,想必洛先生也是知道的吧。您都不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他们之间没有别的恩怨,而我的弟弟长相一流,比洛先生似乎还要年轻一些。?  他这话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洛文漠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他依旧从容镇定,脸上表情半点没变。莫非凡看他这么撑得住,反而自己有些虚了,但依旧不想放过林浅,“洛先生可要小心了,别一心为了爱情到头来却被人骗了。我弟弟现在一无所有,想要翻身,只有借助别人的力量了。?  他这话没有完全说透,但又足以让洛文漠明白。这意思是,林浅和莫亦凡在一起想借助他的力量翻身?  “谢谢提醒。”洛文漠依旧一脸轻淡,“林浅是怎样的人,我比莫先生清楚,她为人仗义,所以才会见不惯莫先生对自己弟弟的欺负。莫先生有这个时间来劝我,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才能做好一个兄长。?  说完,淡淡含首,直接走过?  背后,莫非凡气得掐起了手指。他此来本是想离间洛文漠和林浅的,结果却反被教训?  “可恶!?  洛文漠走出来时,刚好看到叶伟拉着林浅要走?  林浅终究是女人,力气比叶伟小得多。而店面经理虽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也不敢插手这些事,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林浅被一点点拉远?  洛文漠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握住了叶伟的臂,“我的妻子,你想拉到哪里去??  叶伟没想到洛文漠会出现,脸上有了变化,迅速松了手,“没有,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洛文漠不客气地甩了手,“我的妻子,你没有资格开玩笑!?  叶伟哪里会想到林浅是和洛文漠来的,这会儿气都不敢乱出,好一会儿才道:“外头传说她一心护着那个叫莫亦凡的,我以为你们……?  “我们永远都是夫妻,这是无法改变的。如果下次再敢对我的妻子动手动脚,绝对不客气!”洛文漠警告?  叶伟连连道歉,大步跑远?  林浅这才跑到洛文漠身边,白着脸看他。洛文漠心疼地叹一声,走过来将她拥入怀间,“看来,我得教你几招自保的功夫,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他把林浅扶回了位置?  “叶伟说我和莫亦凡的关系不一般,你……信吗?”林浅不放心地问?  想来这些都是莫非凡传出来的?  只是她真的很护着莫亦凡,这点连她自己都不能否认? ?86?不能让别人碰   “如果相信,我就不会和你一起保护他了。”洛文漠给出的答案让她意外。他一脸淡然,“虽然你保护他,我会吃味,但我知道,一定有你的理由,这理由绝对不是你爱上了他。?  林浅点头,“的确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他。”前世的事情讲不清楚,她只能如此表态?  洛文漠竟也没有逼她一定要讲出原由来,给足了她信任和关怀?  “梁心那件事,我还想查。”片刻后,林浅道?  洛文漠抬头来看她?  林浅把莫非凡想要莫亦凡的命,却被自己撞到揭破的事说了出来?  “这件事是个迟早都有事,我这么得罪了莫非凡,他一定会拿出来再做文章的。而且梁心的死并非意外,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梁心之死虽然最终定性为失足落下,而她也被定为正当防卫,但林浅还是不愿意将此事就此埋没?  “查出了梁心之死的真凶,说不定还能帮到莫亦凡。?  这一次莫亦凡和家里闹成这样,她也挺内疚的。原本想好好帮忙却变成了帮倒忙,她都无脸见人了?  洛文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你想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帮你。?  听着洛文漠说这些话,她轻轻点头,内心里涌动出了无尽的感激?  “洛文漠,谢谢你。?  谢谢你的无条件信任和支持?  第二日,林浅便着手重查梁心的事。她知道,既然莫非凡能掌握视频,那么,这件事一定是他从头到尾设计的。要找到突破口,还是要找他?  虽然并不愿意见这阴险的男人,但她还是去了莫非凡的住处。因为毫无头绪,她只是过来随便看看,并没有明显的目的?  “小姐,您找谁?”她才在莫非凡的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问。她的样子挺慈善的,看样子似乎不难相处?  林浅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却似乎明白了般,“你是来找大少的吧,他出门了。不过,他说过,如果您来了,就到家里等他。?  显然,莫非凡今天有别的女访客,而眼前的女人把她当成了那个访客?  林浅的心一动,点点头,跟着女人走了进去?  女人显得很热情,“我这是这里的佣人,您叫我张妈就可以,大少都是一个人住的,屋里除了他就我一个。?  林浅依旧点头,莫非凡还没有结婚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张妈把她带到小客厅里,自己便下楼去忙活去了?  张妈一离开,林浅便站了起来,四处打量莫非凡的屋子。这屋里,一定还留着他设计自己的证据吧,这些证据会在哪里?  林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书房?  莫非凡的书房很显眼,好大一间,朝走廊的方向开了窗,一眼就能看到里头的情况。里头放了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了不少书,书架的一头放着办公桌,几台电脑围着他的办公桌,想来电脑里有不少秘密。她不由得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就拉门?  门,是锁着的!   林浅试了几次,依旧如此。他的门弄的是密码锁,特别好的那一种,她根本没办法撬开?  “小姐您有什么事吗?”不知几时,张妈去而复返,在她的背后道?  林浅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到张妈手里端着放了茶杯的盘子,正一脸探究地看着她。林浅摇摇头,“看到里头挺多书的,想去看看。?  张妈哦了一声,“大少的书房谁都不能进的,哪怕我在他身边照顾了他二十多年。平常就算做卫生,都是他自己。?  莫非凡越是把自己的书房锁得紧,就越证明里头有无数见不得人的东西。林浅没有再说什么,表现得理解般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茶说了声谢谢?  “大少的体检资料都在这里,您看一下吧。”张妈很快拿来一堆东西,“以往都是梁医生亲自来给大少做检查的,这次他出了国,所以才会托你来的吧。想来你是梁医生最信任的人,这我就放心了。?  林浅低头看那一叠东西,已然想到,张妈把她当成了莫非凡的体检医生。只是,一个简单的体检而已,能闹出什么事来?莫非凡似乎一副特别谨慎的样子?  林浅低头翻了一阵。她不是医生,看不全懂,但似乎莫非凡的身体状况还不错?  “尤其跟抽血有关的项目,您要亲自盯着,不能让别人碰。”张妈吩咐,一脸严肃样?  林浅想要问声为什么,但更知道,一问就露馅了,于是点头,“您放心吧。?  张妈放心地点点头,“刚刚大少打电话过来了,说今天没空,那就约在明天吧。您看完资料就可以离开了。?  林浅点点头,把资料放下走了出去?  因为有张妈在,她不能拍照片,所以没办法把里头的东西拍出去做研究?  林浅离开屋子后,没有马上走,而是停留在莫非凡宅子的必经之路,等那名真正的医生。她知道,对方一定不能去莫非凡家,否则就露馅了?  等了十几分钟,林浅终于等到了那名医生。她假称是莫非凡的家里人,告诉她明天再来找莫非凡,对方并无怀疑,说了几句上车离去?  林浅这才松一口气,但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散去?  莫非凡为什么要把一个体检搞得这么小心翼翼?这里头有什么秘密吗?  林浅最后折身去了医院,找到莫亦凡?  才到医院,就见莫亦凡正在安抚一个冲动的病人。那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把桌上的一碗汤砸在了莫亦凡头上。他头脸衣服上,方刻沾满了汤汁。那人边哭边骂,“你们是什么庸医,为什么治不好我的病?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怎么办?我不能死!?  他吼完了,又一下子跪在了莫亦凡面前,“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死。?  莫亦凡一身狼狈,看着眼前人绝望的眼眸,好半天都不能出声?  “怎么回事?连安抚个人都不会吗?”有医生走过来,不客气地朝莫亦凡瞪眼?  “来,给他注射镇定剂。”医生吩咐?  莫亦凡这才白着一张脸,去拿药剂?  注射完药水,那人终于安静下来,睡了过去。莫亦凡那张苍白着的脸却始终没能恢复原来的颜色? ?87?怀疑他的身?  林浅看着他,心头有些泛酸。每天呆在这种地方,看到的只有崩溃和绝望,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她走过去,递了些纸巾给他?  莫亦凡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还是接下她手里的纸巾,“谢谢。?  林浅却低下了头?  “对不起啊。本来想帮你,结果却反害了你。?  这次,他不仅再次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还连股份都没有了。林浅一想着这些就难过自责得要死,觉得自己笨死了?  莫亦凡却摇摇头,“跟你无关。?  他虽然这么说,林浅还是很难受,眼睛都红了起来?  “你来有什么事吗?”莫亦凡率先转移了话题,不想把两人的见面变得太过沉重?  林浅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点头,把莫非凡体检的事情有说了出来?  莫亦凡听后,点点头,“我们家每年都会统一做体检,其实只是提前了解成员的身体情况,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些体检资料是要上交的,这也是股东们了解公司管理者身体情况和经营能力的指标之一。每次都会由医生直接报给本人和董事会。?  既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莫非凡又没看出有病的样子,为什么要那么谨慎?张妈特别提到血液,血液怎么了?   “从血液里,能测出什么东西来?”她问?  莫亦凡缩了眉,“能测出来的东西很多,多数为血液疾病,还有肝病等,当然,也有些人通过血液做DNA鉴定。?  莫亦凡这些话本是为林浅普及医药知识,林浅的心却猛然一缩。DNA鉴定?莫非凡怕别人拿到他的血做这个吗?他是莫老爷子的儿子,别人就算拿他的血做鉴定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除非……他不是?  这个想法把林浅自己吓了一跳?  “莫非凡跟你……确切的关系是什么”她想问得更清楚一些?  莫非凡不愿意但还是出了声,“他是我父亲的私生子,在我没出生之前就有了他。?  豪门里,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这种事并不少见?  林浅点点头,“哦”了一声?  “那个女人是父亲的助理,其实父亲并不知道她怀孕生子,她怀了莫非凡后就离开了公司,直到孩子出生才抱回来。?  原来如此?  “当时没做什么鉴定吗?”她忍不住问?  莫亦凡轻笑,“当时的技术不发达,根本做不了。而且我的家族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看到是个男孩子,我父亲便接受了。周边的人都说他比我更像父亲,所以没人去怀疑什么。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浅摇摇头?  没有证据的事情,自己怎么能乱说?   她告别了莫亦凡,走了出来?  走来路上,一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如果莫非凡被证实不是莫家的孩子,那么莫亦凡的事不就解决了?   正想着,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里,走出了莫非凡?  他阴沉着一张脸,样子很难看,也很阴邪?  林浅不由得退了一步,盯着他?  莫非凡看到她,拧了拧唇角,“你今天莫名其妙去我家,要干什么??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自己去过的事。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我的家里到处装了监控,哪怕一只蚊子飞进去都能看见。你不仅去了我家,还试图打开我的书房门,想去里面找什么?”他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一副质问的表情?  林浅不由得退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莫非凡已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臂将她扯到面前,“林小姐,我已经放过你,你还想找我什么麻烦?”他咬牙切齿,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林浅的身子缩了一下,不由得抓住他抓自己的手,“你想干什么??  莫非凡的唇角在拧动,“我在警告林小姐,胆敢做出些对我不利的事情,结果会很惨!”说完,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最好不要试图再去帮莫亦凡,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警告完毕,他转身上了车。林浅无法忘怀他离开时那狠戾的眼神,身子一阵发僵,直到他的车子驶远,这才慢慢低头,去看自己握过莫非凡手的那只手?  那手的指甲缝里,留着些刚刚从莫非凡手上抓下来的碎屑?  林浅去了洛文漠的公司?  因为莫亦凡的离开,洛文漠不得不重新接下黄澄澄的担子,这样一来,他就更忙了?  但听说林浅来了,他还是放下了正在召开的重要会议,朝她走了过来,“怎么过来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如果早知道,他便会推了所有会议和工作,专门陪她?  林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自己已经够打扰他,哪里还能让他为了自己而放下工作。她摇摇头,“我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你我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洛文漠表达着不爽,“我们是夫妻。?  林浅点点头。正是因为是夫妻,要他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她才觉得不好意思?  “帮什么忙?”洛文漠并没有过多地揪结这个问题,问?  林浅忙道:“你能约莫老爷子见面,想办法弄到他的毛发或是身上的皮肤组织吗??  “你想干什么?”林浅这要求让洛文漠惊得不轻?  林浅忙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但绝口不敢提去了莫非凡家的事,怕洛文漠担心?  “我已经有了莫非凡的皮肤组织,现在就缺莫老爷子的。如果能证实点什么出来,莫亦凡的事就算解决了。?  “我可以试试。”虽然林浅的这个设想有些扯,但洛文漠还是点头应承?  林浅低头,“见面的借口你一定要想好,别让莫老爷子怀疑,这终究只是我的猜想,如果不对,莫老爷子知道一定会很生气的。”莫家跟洛文漠虽然现在还没有生意上的勾连,但生意都做得这么大,合作是迟早的事情?  “知道。”洛文漠拍了拍她的肩,“回去等我消息吧。?  林浅听话地点头,一个人回家,心情复杂地等着洛文漠的结果。洛文漠果然没让她失望,晚上回来后递给了她一个小袋子,“这是莫老先生喝茶用过的杯子,医生说,能提取到鉴定物。?  “谢谢。”林浅感激地来看他,主动扑过去将他抱住…? ?88?一个都不能?  第二天,林浅便去了鉴定机构,把样本给了鉴定人员?  “你稍等,两个钟头后就会有结果。”对方道?  林浅点点头,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给莫亦凡,让他也知道一下这件事。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如果结果证明莫非凡就是莫老爷子的儿子,不是空欢喜一场?  想到这里,她收起了手机?  两个钟头的漫长等待后,工作人员终于再次走了出来,把一份结果放在她手上?  林浅抖着手接过,低头搜了起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最后一句时,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莫非凡果然不是莫老爷子的儿子?  她不敢相信般去看工作人员,“这结果确定吗?不会弄错吧。?  工作人员微笑,“只要您的标本没问题,结果就没有问题。?  莫非凡的标本是她亲自弄的,莫老爷子的则是洛文漠弄的,这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所以,莫非凡真的不是莫家的孩子?  这个答案让林浅无比惊喜,绷着的一颗心也就松了下来。她已然能想象得到,这样的一份鉴定落在莫老爷子面前,将会引起怎样的风波。莫非凡再想觊觎莫家的东西,跟莫亦凡抢家产,就不可能了!   她恨不得立马让莫亦凡看到这个,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鉴定中心的门口,突然驶来一辆车,对着她就撞。林浅吓得不轻,猛然后退,那车子跟着停在了离她的脚不远的地方。林浅正要对车里的人发火,车门打开,走出了莫非凡?  他此时阴沉的脸孔比昨天还要可怖!   “林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林浅自然不会告诉他实话,苍白着脸摇头,“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还是有关,林小姐确定要隐瞒吗?”他的眸光锐利,似乎能将她戳出个洞来。林浅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却依旧不愿意相信他会知道这件事。这事儿,除了洛文漠,没有旁的人知道?  “你昨天用指甲划了我的手。”莫非凡当着她的面举起了手,那儿的确留着一条划痕?  “而就在昨晚,你的男人洛文漠邀我的父亲见面,喝完茶后还带走了一只杯子,你说,这是巧合吗?”他问?  林浅听到这话,脸更白了?  她完全没想到莫非凡会细致到这种地步,连这细小到可以忽略的事情都没有错过!   莫非凡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如果我不够聪明,也就不可能在莫家存活这么久,林小姐,莫家的财产本就该归我这种聪明人所有,所以,不要多管闲事!?  要放在以前,她倒没什么好说的。但眼下已证明他不是莫家人,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林浅不说话,只瞪着他?  莫非凡扯了扯唇角,“跑来鉴定机构,是来拿我跟我父亲做鉴定了吧,把结果给我!”他的眼睛迅速落在她的包上,包里,装着那份鉴定?  林浅退出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管我做什么鉴定,跟你没关系!?  反正上头没写名字,她可以说是任何人?  “你若不走开,我可要报警了!?  莫非凡凝眸,盯了她好一阵。林浅拿出手机,真要去报警,莫非凡才退开,“好,既然林小姐说这跟我无关,我就暂时相信了。你最好不要做什么针对我的事来!?  林浅不想和他多说话,只想快些离开。她一声不吭,迈步就朝前走?  “为了个莫亦凡你似乎很卖命,为了什么?”背后,莫非凡问,“不会是真的爱上他了吧,如果林小姐爱上了莫亦凡,让他一无所有不更好掌控吗?你要知道,他越是有,身边的女人就越多,不说别的,一个方语柔就足够让你头痛的。但如果他一无所有,方语柔保证不会要他。?  林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帮莫亦凡自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报恩。莫非凡分明不肯留莫亦凡的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一定要拼到底!   她没有给莫非凡回应,跟没听到似的,再次迈步前行?  林浅怕引起注意,没有开自己的车,她走出好远才到路边,招手就打车。很快一辆车停下来,她低头坐进去,车里却突然窜出一个人来,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  林浅想挣扎,那个人掐得太紧,根本做不到。她要呼救,那个人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  前车的司机似乎没有发现后头的情况,只一路把车开得飞快。林浅口鼻都被捂住,很快就呼吸不畅,晕了过去?  林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捆着,落在一座破旧的水泥房子里。里头泛起钢锈味儿,还有东西腐烂的气味,直令人作呕。她动了动,手脚被捆得死紧,根本动不了?  她躺在地上,地板一片冰凉?  “醒了?”有人出声?  她吃力地扭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男人个子高高的,脸阴沉而邪气!   “莫非凡!”她惊讶地低叫。他不是放过自己了吗?怎么…?  “这份东西,是我和我父亲的吧。”他把几张纸送到了她面前。正是她先前去鉴定机构做的那个鉴定的结果?  莫非凡眼底的阴邪越来越浓重,“我没有在鉴定机构门口对你怎么样,只是不想让人过多怀疑,那儿可是有监控的。?  “所以,你选择车上?”林浅低问?  莫非凡点头,再去扬那份东西,“你打算把这份东西给我父亲看??  “上头没有名字!”林浅提醒,“跟你没关系!?  她依旧是这句话?  莫非凡冷笑起来,“就算没有名字,这份东西一旦到了我父亲手上,他就会起疑心,然后想办法拿我和莫亦凡的DNA去比对吧。林小姐,你打的,其实是这个算盘吧。?  林浅一惊,没想到他会猜透!   她的确没想过直接去找莫老爷子?  莫家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莫老爷子更是这个大族里的头面人物,如果拿着这样的东西直接去找莫老爷子,等同于往他脸上扇巴掌。到时不仅帮不到莫亦凡,还可能被莫非凡反利用,而自己和洛文漠也会因此与莫老爷子成仇?  为了不让这些事情发生,她早就想好了,以邮寄的方式递过去。莫老爷子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然不会追究,而这东西足以让他引起怀疑,以他的性子,是一定会做鉴定的?  一切都算好了,唯独没有算到莫非凡会小心狡猾到这个地步!   “我是不会让这东西出现在我父亲面前的。”莫非凡咧着牙道,“而且,这个秘密的知情者,一个都不能留!? ?89?唯一的温?  “你要干什么?”林浅大惊?  莫非凡拧起了唇瓣,“自然是叫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这个秘密!?  说完,他扭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掏出一个打火机来,打开随手往后丢去?  轰一声,火苗立刻窜起,林浅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被浇了气油!   除了汽油,还有很多杂乱的木头,这些东西足以将她烧死!   林浅的脸顿时变得惨白惨白,她本能地跳起来想要逃离,然而屋子里连扇窗都没有,火苗早就连成线,团团朝她围来。她想去拉门,越是接近门口的地方,杂物越多,汽油越多?  她今天,真的要被烧死在这里了吗?   浓重的烟雾袭来,吸进口腔鼻端,她难受地咳嗽起来,而火苗更是伸长着火舌,朝她蔓延!   林浅退不了,进不去,只能呆在原地,感觉着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努力呼吸,吸进去的,是越来越多的烟雾!   她真的完了吗?  两行泪就那么滚了下来,但因为吸进了太多的烟尘,她的肺跟着了火似地疼痛,她的脑袋也跟着胀起,她的腿一软跌了下去!   旁边,一堆烧去一边的木材终究承受不住,朝着她压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那些着火的木料突然被人隔开,下了刻,她的身子被人抱住,朝着后头猛退了出去!   林浅意外极了,睁眼时刚好看到一些木料砸在抱着自己的人身上。即使抱着自己的人拥有健壮的臂膀,那些带火的硬板子砸下去的时候,林浅还是吸了一口冷气,光看着就已经觉得疼痛至极?  “憋着气,我立刻带你出去!”那人却不管自己身上的伤,低声对她说?  林浅这才看清他的脸,好熟悉的五官是她一辈子也不能忘,一辈子都深爱的?  洛文漠的出现太过突然,也太过及时?  她不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洛文漠拾起一块从外头抛进来的湿布,连出她一起裹住,她后搂着她迅速冲进火海,朝门口冲出!   竟然……出来了?  当看到外头明媚的阳光时,林浅的心口一松,一下子沉下去,重重跪在地上。洛文漠心疼地来扶她,“怎么样??  林浅想对他笑笑,但终究承受不住体内烟尘的侵袭,软软地晕了过去?  林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屋里守着的,只有佣人,并不见洛文漠的身影。她一下子爬了起来,“洛文漠呢?”一出声,方才觉得胸口阵阵闷疼,应该是烟尘留在体内造成的?  顾不得身上的难受,她滑下了床,没有忘记之前洛文漠为了救她而被木板砸伤的事?  “洛先生在书房。”佣人忙来拦她,道?  听说他在书房,林浅绷着的心又松了一下。但她还是在佣人的搀扶下下了楼,走到书房外?  书房里,洛文漠和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一起?  “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所以避开了监控区域,选择不能被看到的路走,所以我们没有得到任何线索。这件事,还需要洛夫人醒来问清楚才有答案。?  听到这话,林浅一步走了进去,“我来了。?  洛文漠转头看到她,目光柔了柔,迅速迎过来,“医生说你吸进了太多烟雾,身体损伤很大,怎么就下楼了??  林浅摇摇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陷害我的,是莫非凡,莫家的大少。?  听她这么说,洛文漠和工作人员一起变脸?  要知道,莫家可是本市大户,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林浅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勾了勾下巴,“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跟莫家成为敌人,以后洛文漠行事受控制?  洛文漠却握住了她的手,“不管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情都要受到法律制裁。我夫人已经说出了真凶,你们去抓人吧。?  既然洛文漠都不怕得罪人,工作人员自然不能说什么,点点头,走了出去?  “这样不好吧。”看着工作人员离开,林浅才不放心地道。终究这么做,等于跟莫家叫板,抹黑莫家的脸面?  “没有什么不好的。”洛文漠的态度却十分坚决,“这样的人,你放过他,他只会无止境地伤害你!?  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可是……”林浅还是不放心?  洛文漠轻拍她的肩膀,“别怕,我现在就去见莫老爷子,相信他也不会纵容一个凶手留在身边的。?  林浅看他态度坚决,只能点了点头。把莫非凡并非莫老爷子亲生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要你的命的?”坦白说,事情得到验证,洛文漠也极为意外?  林浅点了点头?  “莫非凡十分警惕,怕是早就派了人跟踪我,才会那么快知道我的去向。东西被他抢走了,我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到时候说出来……?  “放心吧。”洛文漠拍拍她的肩,“我们先想办法抓到莫非凡,至于莫老爷子,只要人在,要验证是很容易的事情。越是大家族,越在乎自己家族血脉的纯正性。他会去查的。?  听洛文漠这么说,她便放心了好多?  洛文漠前去找莫老爷子,林浅给莫亦凡打电话,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莫亦凡听说莫非凡不是自己的亲哥哥,也十分意外。但这件事也让他明白,莫非凡为什么要用尽手段将他赶死甚至弄死的原因?  “心里有鬼的人,总是想得多。其实他即使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并不想怎么整他的。”莫亦凡感叹着?  林浅笑笑?  “要是每个人都想你这样,心思纯良,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儿发生了。莫非凡的这个秘密保不住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以免他发疯找你麻烦。”莫非凡那样的人,他得不到的东西,也一定不会让别人得到的?  莫亦凡在电话里应是?  “谢谢。”挂电话时,他真心道?  林浅只笑了笑,“能为你做点什么,才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啊。?  前世的悲哀她不想怪任何一个人,但莫亦凡对她有恩这一点,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兄长般的关怀是那个时候,她得到的唯一温暖? ?90?小伤   洛文漠不久后便回来?  “莫老先生知道了一切,对于莫非凡的行为感到非常生气,对于我们抓他,表示认同。?  听洛文漠这么说,林浅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件事处理不好从而破坏了两家的关系?  “你的伤呢?怎么样?”醒来这么久,洛文漠一直在忙,她此时才有时间问这个重要问题?  洛文漠摇了摇头,“小伤。?  林浅亲眼看到那些木头是怎么砸下来的,自然不相信会是小伤,坚决要看伤口。洛文漠敌不过,只好把伤露出来。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他背部血肉模糊的伤口时,林浅还是受不住,滚下了眼泪?  洛文漠无奈地为她拭着泪,“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些不过小伤,不用这么担心。?  林浅低头不语,却一下子将他抱住,“谢谢。?  如果不是他的及时赶到,她就完了?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去向的?”莫非凡的行踪那么隐秘,就连警局的工作人员都探不出他的行进方向,要知道自己的下落,并不容易?  洛文漠轻抚着她的脸,“知道你要去查莫非凡,怕你出事,所以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你迟迟不回去,管家打电话给我,我巡着定位找过去的。?  原来如此?  “幸好有定位,如果没有提前定好,你就……”洛文漠的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最后只能严肃地看着她,“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做了!?  “知道了。”林浅不好意思地点头。这次,是她太鲁莽,完全低估了莫非凡的能力?  第二天,林浅去了黄澄澄?  洛文漠要管太多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天天闲着,索性去黄澄澄帮帮忙?  黄澄澄现在坐镇的是林国栋,但他的能力实在有限,很多事情都需要提点。看到林浅到来,林国栋自然是开心的,“你来就好,我就不用撑得这么辛苦了。”林国栋以前想管公司,林老爷子没给他这个机会,如今年纪大了,休力不支,加上闲散惯了,根本习惯不了高强度的工作?  林浅点点头,去看林国栋,“爸,您的年纪也不算大,还可以再成家的。?  听到成家几个字,林国栋的脸沉了下去,好久都没说话?  林浅知道,方怜儿和自己的母亲都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刺激,要恢复过来并不容易,只能作罢?  林浅才坐下不久,方圆满就走了过来。除了对她的回归表示欢迎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位姓莫的老先生说要见你,助理就在外面,要见吗??  听说是姓莫的老先生,林浅已然猜到,定是莫老爷子了。他找自己做什么?   林浅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外头,站着个陌生年轻人?  “林小姐,老先生在楼下。?  林浅点头,走下楼。楼下,并没有停车子之类?  那人指了指一棵树后,“老爷子在那边。?  她迟疑着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棵树后,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莫老爷子。看到莫老爷子,林浅连忙低头,“莫老先生。?  莫老爷子用一双严厉的眼睛瞪紧了她,“就是你,去鉴定机构鉴定我和莫非凡的DNA??  他的语气不善,林浅不知道他是怒还是怎样,不敢乱答,只道;“我也只是想帮帮莫亦凡,没有别的意思。?  “你跟莫亦凡什么关系?”他盯紧了林浅,目光锐利至极?  “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林浅不好说出来,只能如此道?  莫老爷子重重一哼,“普通朋友能做到这一步?我听说了你们的不少传闻,你不会真的打算离开洛文漠,染指我的儿子吧。?  听到这话,林浅笑了,“我和洛文漠感情很好,怎么可能分开?我只把洛文漠当朋友,当兄弟,这也没有什么不对吧。”她心里没有鬼,也就不怕面对莫老爷子,索性抬头与他对视?  她这样,莫老爷子反倒不生气了,点了点头,“的确没有不对,我反倒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大概到死都不会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您相信我?”他这么说,显然是相信了鉴定的事情?  莫老爷子看着她,“你没有骗我的必要。?  是啊,这种东西只要一个鉴定就能搞定,她骗莫老爷子只会引火上身。林浅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她不相信莫老爷子只是为了这似是而非的质问来找她?  莫老爷子点点头,“我和莫亦凡的矛盾由来已久,可以说从他母亲去世后就没有调和过。现在,他是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我希望你能帮我把他劝回公司,好好经营。?  林浅不解地看着他?  “把他送到医院临终关怀去的,不是你们吗??  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这事儿,的确是我和莫非凡办的,但他的真正愿望是做一名医生。因为,他的母亲是病死的,他认为我没有尽到救治的义务,对我很有意见,学医大概就是为了弥补失母的遗憾。我不想他去做医生,才把他往那儿逼的。?  听说莫老爷子不是真的要逼死自己的儿子,林浅这才微微松了些劲?  “莫亦凡这些年跟我的仇怨太深,我的话他听不进去,但我想,你的话他或许还愿意听。能帮我去劝劝他吗??  “我去……试试吧。?  看着莫老爷子这样一个人,竟低头来求她,林浅心中不忍,点了点头?  莫老爷子看到她点头,眉头松了松,又不由得叹一声,“说起来,我和他之间的恩怨都因为他母亲,他心里存着怨,所以不愿意听我的话。不论找女朋友还是工作,都跟我做对。见到他,告诉他,当年他母亲的事上我没有半点懈怠,尽了全力。?  莫老爷子走后,林浅再次去了医院。到达医院时,看到莫亦凡正陪在一个小女孩身边,给她讲故事,那个孩子听得很入迷,那张苍白无骨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看到她,莫亦凡才走出来? ?91?你就剩这点价值了   “还习惯吗?”她忍不住来关心他?  莫亦凡点点头,“还好。?  “其实你并不喜欢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忍下来。”她看得出来,如果喜欢,那天他便不会被病人弄得那么狼狈了?  莫亦凡垂了头?  “我母亲离开人世的时候,也在这个科室呆了好久。她那时候瞒了我,所以我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而父亲从来不管她,所以那么漫长的时间里,她都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我到很久之后才听说,心里很难受。我很想能为母亲做点什么,但她已经离开,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想着能多多安慰其他病人,以减轻他们的痛苦。这样,我心里的痛苦,才会轻一些。?  林浅看着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莫非凡和你父亲把你弄到这个科室,你当真一点不恨吗??  “恨过,但我不想屈服于他,不想像我母亲那样,样样听他的,最后却只能一个人面对痛苦,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他的脸上,染起了一丝丝倔强。片刻,又笑了起来,“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呆了几年一样??  林浅笑笑?  前世他的确呆了很久啊?  如果不是自己把他弄去了黄澄澄,这辈子,他也至少在这里呆一年多?  “回去吧,你父亲需要你,他还让我转告你,对你母亲,他已经尽了心,没有亏待。?  这话,只会惹得莫亦凡一阵冷笑,“他尽了心?他有心吗?他把我弄到这个科室,如果不是我因为母亲的事愿意承受一切,怕早就疯了!?  林浅不能说什么。他说的,的确没错?  “我其实并不喜欢做医生,学医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救我妈,只是还没学成我妈就走了。所谓的我只喜欢学医这些话,都是莫非凡说的。他利用我和我父亲之间的矛盾做了太多挑拨离间的事,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会差到今天这种地步,全是因为他。?  提起莫非凡,莫亦凡心里还是有恨?  林浅方才知道,每个豪门都有他们的无奈。就如她,曾经不是还有个林鸢处处为难吗?   “现在大家都在找莫非凡,不久就会被抓,已经没有人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和他的感情,可以慢慢修复。”林浅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恨他,仔细去了解他,或许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莫亦凡凝着眸光来看她,显然被她的话说动,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回应,电话已经响起来?  他低头,接下,在听到那边的话时,脸色顿时变化?  “怎么了?”林浅意识到不对劲,问?  莫亦凡把手机按了免提,那边的声音就泄露了出来,“如果不想这个女人死掉,就立马赶过来!?  这声音,是莫非凡的!   林浅立刻听了出来?  而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传来了方语柔尖利的叫声,这叫声里满含着恐惧,似乎正经历着极致的惊吓?  莫亦凡并没有因为她的尖叫而变脸,只是冷冷出声,“莫非凡,拿一个我已经不感兴趣的女人来蒙骗我,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吗??  “你确定已经对她不感兴趣?”那头,莫非凡却并没有表现得不镇定,反而问?  莫亦凡哼了两声,准备挂断电话?  那头却一闪,开了视频!   视频里,方语柔被揪着头发,露出一脸的痛苦表情,她发出阵阵低叫,“莫非凡,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林浅看着里头的人,看到了莫非凡颊角绷紧的肉,还有鼓起来的太阳穴,不像在装假。方语柔的头皮被扯紧,脸都变了形?  他咬起了牙根,“对于我来说,你就剩这最后的一点价值了!?  说完,手里一闪,露出一把小刀来。“莫亦凡,你敢不敢到现场来?我们单挑??  落在方语柔颈部的那一刻,她又发出一声尖叫,眼泪便滚了下来,“莫非凡,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莫非凡根本不理睬她,只隔着镜头看莫亦凡,“你现在该求的,是对面的那个男人!莫亦凡,你要是不来,我就杀了她!?  林浅不惊讶的眼神看着莫非凡,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的朋友动手。如果不是方语柔,莫亦凡压根就不会上他的当,不会在医院里呆这么久!她些担心地去看莫非凡,看到他同样绷起的额角?  “莫亦凡。”她不放心地低叫。莫非凡费着这最后的劲儿来找他,绝对不是单挑这么简单。他若去了,莫非凡很可能会要他的命!   见识过莫非凡的狠毒手段,林浅早已知晓?  “她是你的人,你要动手,就尽管动手吧。”莫亦凡终于出声,语气淡然,目光更不曾在方语柔的身上停留。林浅这才松一口气?  莫非凡却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我也并非非要她的命不可,就是这张妖精般的脸,看着分外让人生烦。如果一点一点切碎,会是什么感觉?莫亦凡,你想看到吗?今天这个刺激的游戏,我们两个一起玩怎样??  说着,他对着方语柔的脸就割了下去?  “啊!”方语柔发出凄厉的一声尖叫,涌出大片的血水来。林浅和莫亦凡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林浅吓得闭紧了眼,已然无法再看下去?  莫亦凡那双淡漠的眸子骤然一紧,扎在了镜头上,“莫非凡!?  莫非凡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冷血无情的事,甚至用唇去沾刀上的血,“莫亦凡,好像你妈死的时候叫你好好照顾方语柔吧,好像方语柔的爸是为了救你才淹死的吧。你这么冷眼旁观,真的好吗?对得起她的父亲吗??  莫亦凡的脸顿时白得不成样子?  林浅不敢置信地看向莫亦凡,想象不到他和方语柔竟有这样的关系。但事情揭开后,有许多事情便想得清楚了?  莫亦凡明明这么聪明,却为了方语柔会把自己落入到那样的境地,会在一直以来由着莫非凡设计陷害,会因为一个方语柔而放弃掉一切?  “莫亦凡!”她再叫,此时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打算,该不该劝莫亦凡不要理睬? ?92?已经清醒   莫亦凡却伸手按了她一把,“呆在医院里不要乱跑!等会儿打电话给洛文漠,叫他来接你!”说完,快步跑了出去?  他终究选择去救方语柔了?  林浅的心胶成一团,无尽的担忧涌了上来。莫亦凡走远,她似乎还能听到莫非凡得意的大笑,似乎还在叫她的名字,问她这样的结果失望不失望?  对于莫亦凡,她自然是没有失望可言的,但明知道他去的地方凶险万份,真要视而不见吗?  最后,她只能打电话给洛文漠,告诉他莫亦凡的事?  洛文漠很快便赶了过来?  林浅迅速跑过去将他拉住,“怎么办?莫亦凡过去了?莫非凡会弄死他的!?  洛文漠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莫老爷子了,他派出人去了。他们很快就能联系上莫亦凡,弄清楚他去了哪里的,我们只要在家里等着就好。?  虽然他这么说,林浅还是很担心的。如果莫老爷子的人不能及时赶到,以莫非凡的狡诈,莫亦凡一定会上当的!   但这件事,她已经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洛文漠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莫老爷子的人已经救下了方语柔,莫亦凡很好,莫非凡被抓走了。?  听到这些,林浅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莫非凡被抓,她欠莫亦凡的恩情,也算还清了?  之后几日,莫家偷偷处理了莫非凡的事情,而莫亦凡也很快重新回到了莫家,成为了莫老爷子的唯一继承人?  林浅在看到新闻里莫亦凡和莫老爷子站在一起的照片,脸上显露了满足的笑容?  “林总,有位小姐找您。”她正看新闻的时候,方圆满走了进来道?  林浅扭头看向她,看到了她背后的人,方语柔?  方语柔会来完全出乎了她的意外,虽然不喜欢,但她还是勾勾头,示意方圆满离开?  方语柔身上穿着得体的洋装,优雅依旧,只是脸上贴了一块大纱布,破坏了美感,怎么看怎么别扭?  “林小姐。”她轻叫一声,走了进来?  林浅看着她,“你来有事??  方语柔勾勾头,依旧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如果不是知道她曾经对莫亦凡做过那些事,压根想不到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上次,多亏了亦凡救我,我心里很感激。”她轻声道?  林浅淡笑,“这话,你跟他说就可以了。?  方语柔点头,“这话,我早就跟他说过了,我来,是想请林小姐帮忙的。?  林浅看向她,理不透她所谓的帮忙是干什么?  方语柔微微红了脸,“林小姐能帮忙说服亦凡吗?我知道他最听你的话。经过这么多,我这才意识到真正值得托付的人是他,我想跟他重归于好,可是他不肯见我。?  听到这话,林浅用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方语柔。在她做过这么多坏事之后,竟然还有脸请求莫亦凡原谅?竟然还想回到他身边?   “方小姐的脑结构有问题吧。”她不客气地道?  方语柔缩了缩身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次,我对亦凡是发自内心的,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辜负他,一定会好好待他!?  “你把他当傻子了吗?又或者觉得我是傻子?我怎么可能答应你的这种要求?”方语柔这奇怪的脑回路,真让人怀疑,是不是还有脑子?  方语柔被林浅的不客气弄得白了脸,唇角都咬了起来,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这楚楚可怜又给谁看呢?  林浅不想见到她,于是道:“莫亦凡不见你是他做的最理智的事情,你也休想从我这里打开什么突破口。且不说他未必会听我的,就算他听我的,我也不会让他再接受你!你这种没有原则,没有节操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说完,不客气地甩手,“可以走了。?  方语柔并没有动,唇角反而扬了起来,“我看,林小姐不同意的根本原因不是我没有节操吧,而是自己喜欢上了他,想两踩两只船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露出讽刺的表情,“林小姐真是好大的胃口啊,一边做着洛文漠的老婆,一边想着亦凡身边的那个位置,不怕消化不良??  这就是不要脸的女人的思维方式,总以为别人做什么事情都为着某种目的,而这目的还特别地见不得光?  林浅偏脸冷笑,“我能不能消化就不劳你费心了,方语柔,如果我是你,现在该做的就是立马转身走人。做人做到你这种程度,真是绝了!?  方语柔的脸一时多变,指头掐了又掐,牙根咬了又咬,最后才狠狠地道:“别得意!我是给你脸才来找你的,我和亦凡有那么深的感情,而我的父亲对他还有救命之恩,他不会不管我的!你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  说完,抬步走了出去?  林浅眯眼看着方语柔的背影,眼眸暗了暗。活到如此无耻的地步,除了她简直没人了?  虽然打败了方语柔,但林浅还是有些不放心,怕莫亦凡犯糊涂,打电话让他不要再跟方语柔来往?  “你放心吧,我已经清醒了。”那头,莫亦凡道,“我给了她一百万,算是结清了她父亲的救命之恩。?  林浅听他这么说,方才放心?  一场救命之恩,一条命,一百万原本是不足以表达感谢的,但方语柔太可恶了,这都是被逼的?  “对了,你不是需要优秀的管理人才吗?我可以给你推荐。”那头,莫亦凡道?  听说他愿意给自己推荐人才,林浅自然乐意。林国栋每天喊苦不断,她听着也难受?  两人约好了推荐人才的事,林浅便离开了黄澄澄,去了洛氏。她想让洛文漠一起去把个关,他看人的眼光比她强多了?  只是才到洛文漠的办公室门口,里头就开了门,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里头跑出来?  林浅差点和她撞上,不由得低头看去,不看还好,一看脸都变了色? ?93?为自己出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语柔会到洛氏来,还会这个样子跑出来。一想到办公室里的洛文漠,她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迅速跑进去?  “滚!”里头,传来冷冽的声音。她巡声看去,看到洛文漠一身湿漉漉地倚在洗手间门口,眼底满含着戾气,连那张好看的脸都绷了起来?  “你怎么了?”林浅跑过去,扶他?  看到是她,洛文漠脸上的戾气方才散去,喘了口气来看她,“怎么来了??  林浅心里担心他的情况,哪里能答,忙去检查他的身体,“方语柔对你做了什么??  洛文漠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冰凉至极?  她这才意识到,他冲了凉水?  “梁氏元说来找我谈生意,带了方语柔过来。他们在水里动了手脚,梁氏元走后,方语柔便打算……献身。”他陈述着?  林浅完全没想到梁氏元竟然会联合方语柔来陷害洛文漠。他这么做,还是在为梁心的事情不满吧?  “你现在……怎么样?”她无心去多顾梁氏元,问洛文漠?  洛文漠艰难地笑笑,“还好。我没有和……她发生什么。?  这个,林浅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需要去淋冷水了?  不过方语柔衣衫不整地跑出去,公司里头肯定会乱猜了?  林浅开始后悔没拦住她?  “我送你去医院。”她道,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洛文漠把她的手话抽出,倾身环住了她,“解药都来了,何必去医院??  林浅还未意会过来,唇便被封住…?  晚上,林浅和洛文漠一起回了家?  林浅的脸依旧红扑扑的,因为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但在办公场所发生这种事情还是让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一回到家,她便假称要做饭吃,钻进了厨房?  洛文漠也没有追过来,给足了她空间,自己去了书房?  厨房里,有专门的厨师在忙活,不需要她干什么。林浅只找了些打下手的活儿干?  正择着菜叶子,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浅低头,看到了林国栋的号码?  林国栋这个时间找自己,她觉得挺奇怪的,以为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忙接下?  那头,林国栋的声音响得跟洪钟似的,“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说??  林浅被他吼得一头雾水,“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洛文漠出轨了,别说你不知道!?  “洛文漠……出轨了?”林国栋越说,林浅越蒙,“他好好的,出什么轨??  “好好的?好好的那些新闻报导是怎么回事?他出轨的事,不会你不知道吧。?  林浅被搞得更理不清状况,只能迅速挂了电话去查网上的新闻页面。果然,看到了洛文漠的名字?  原来,方语柔衣衫不整地从洛文漠的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一幕被人拍下,给放到了网上?  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洛文漠的专情是装出来的,背地里跟别的有钱人一样,不忘偷吃?  林浅的手一阵发抖,因为这些人的胡编乱造而愤怒。这样的报导,如果不是因为她是知情者,也会相信的?  这些人,怎么这么邪恶?  林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方语柔,出声便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我没有同意帮你劝回莫亦凡,就这么报复我吗?方语柔,一个人没脸没皮已经足够无耻,现在还要拉人下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良知??  “良知是什么东西呀。”那头,方语柔轻飘飘地出声,丝毫不觉得丢脸?  “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也只有你才这么在乎吧。不过,有一件事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像我这样的人,能把这样的新闻搬上来吗?听怕是别人一听说洛文漠的名字,就把我赶出去了吧。你们得罪的可是别人,我不过借着这阵东风为自己出口气罢了。?  她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就是借着别人的手报复她,但真正做成这件事的,却不是她?  不是她,便只有梁氏元了?  林浅不用费什么劲已然想到了他?  她清楚,梁氏元这么做,还是因为梁心的事情,不说清楚,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最后,只能朝外走去,决定去找找梁氏元?  才走到门外,就看到了林国栋。他的脸色依旧没恢复,看到林浅,迎了过来,“洛文漠出轨这件事,你不能隐忍,男人偷吃有了第一?就会有第二回,小浅,爸支持你,不行就跟他离婚!?  林浅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最后只能去安抚他,把白天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说这一切是方语柔和梁氏元安排的,林国栋的怒火才降下来一些?  “不是洛文漠出轨就好。他要是敢出轨,我弄死他!?  林国栋这多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不爱搭理,现在终于愿意表现出一些关怀来,林浅看着,眼圈不由得泛起了红?  林国栋看她这样,又忙来安慰,“爸爸是无能了一些,但有人敢欺负你,爸爸是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咱现在就去找那两个人,找他们算账!?  林浅急急拉住林国栋,“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您回家呆着吧,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再来找您。?  林国栋还是不放心,问了不少,直到林浅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回家,他这才离去?  林浅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梁氏元的去向。他是个花花公子,喜欢去声色场所,经常去的,是一家俱乐部。林浅直接去了那家俱乐部?  “您好,请出示您的会员卡。”到达时,她被拦在了门外,工作人员客气地出声?  林浅轻轻咬住了唇瓣?  她根本没有这里的会员卡?  不过她清楚,这里的会员制度森严,如果没有会员卡,是绝对不能进去的。但她今晚,一定要见到梁氏元?  “我是梁氏元梁先生的朋友,我们事先约好了的。?  工作人员打量着她。她穿得很大气,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家庭条件差不了,她说是梁氏元的朋友,工作人员不敢乱下定论更不敢再赶人?  “您告诉他,我叫方语柔。”林浅临时借用了方语柔的名头?  梁氏元现在只想给她和洛文漠添堵,未必会见她本人,只能用这个名字试试了? ?94?过分要求   工作人员听她这么说,方才点点头,离去?  林浅站在那儿,心中忐忑。她不知道梁氏元和方语柔的关系在哪一步,自然也没有把握,不知道梁氏元会不会给方语柔面子?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朝她点点头,“梁先生让您进去,至尊包厢。”她客气地指了个方向,“要我带您过去吗??  既然已经确定眼前人是客人的朋友,她当然要加倍客气才行?  “不用了。”林浅客气地摇头,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  当然,借着方语柔的名头来见梁氏元,梁氏元肯定不会开心,她也不能留着一个工作人员,给梁氏元赶走自己的理由?  工作人员没在,就算他要赶人,也需要点时间?  林浅自然不会让工作人员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大步朝里走?  至尊包厢并不难找,她很快便停留在门口。包厢的门没有关严实,透过门缝林浅看到梁氏元跟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男人在喝酒,每个人身边陪着一个女孩,从穿着看,自然不是女朋友之类?  她吸一口气,轻轻敲了门?  “进。”里头传来声音?  林浅这才推门走进去?  当看到林浅时,屋里几个人停止了喝酒,皆一脸茫然,只有梁氏元,脸庞一下子僵下来,眼眸都阴了下去,露出的是很不爽的样子,“怎么是你??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被林浅骗?  林浅还是大步走了进去,停在他面前,“梁少,可以谈谈吗??  梁氏元将冷冰冰的目光打在她身上,眼底没有半点波澜,“跟你谈?我跟你一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好谈的??  梁心死了的事情,在场的人都知道,但林浅和这件事的关系却瞒得紧,并没有几个人清楚。此时那些人听梁氏元说她是杀人凶手,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杀人凶手??  “我说,她这软绵绵的样子,怕也杀不死个人吧。?  听了这些话,梁氏元不客气地哼了两声,“就是漂亮,表面软弱的女人办起事来才心狠手辣。我妹妹就是死在她手上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不是说对方是正当防卫吗?”有听到过消息的女孩子问?  梁氏元又是一哼,“这位林大小姐家大业大,老公更是了得,他们能把白的说成是黑的!?  显然,他已认定自己就是杀死梁心的凶手?  听到这些话,那几个依在男人身边的女孩子胆颤地缩了缩身子,看她的眼光都变了。那几个男人也对她迸出不友好的目光?  林浅觉得很无力,却也不能接受他的误解,硬着头皮出声,“会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难受,但这件事有很多疑点,还需要继续调查。我其实早就想重新查这件事,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莫非凡搞了一堆手堆,她应接不暇,便把这件事落下了?  “人就是你杀的,还要找借口!”梁氏元并没有因为这话而消气,反而更加愤怒。他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姓林的,你把我梁家人当成傻子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浅压下头,一脸的真诚。虽然梁氏元的态度不好,但她能理解他的心情,换成谁,妹妹莫名其妙地跌楼而死都不会冷静?  “你妹妹的死,一定有别的原因,请你相信我。?  “你拿什么来让我相信?”梁氏元突然道,竟没有像刚刚那样坚持了?  林浅想了又想,“我只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会……?  “既然要用实际行动,就给我磕头吧。?  林浅惊讶地看着梁氏元,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的意思是,我会去查清事实,找到真正的凶手。”她解释?  这话只会惹得梁氏元一阵不屑地哼哼,“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就在我眼前,你若真有心,就该把自己绑了送去警局,在这里废什么话!?  说来说去,他还是认定她就是凶手,不肯相信她?  林浅有些泄气,“对于您妹妹的死,我感到很抱歉,但真的不是我。请给我些时间,这段时间不要再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来了。?  “原来,你今天来的真正原因是自己的利益受损了?你怕我没完没了地找你麻烦,所以才来假说这一套?”梁氏元总有能误解她的本事?  林浅据理力争,“这是一部分理由,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真正的凶手漏网。如果梁先生一直针对我和洛文漠,我们没办法找出真正的凶手来。让真正的凶手逃离,应该梁先生也不想看到吧。?  “我的确不想看到,所以才不愿意放过你!不下跪,别想走!”梁氏元横蛮无理?  林浅开始后悔今晚的到来。梁氏元根本不愿意听她说话,她过来不过浪费时间?  “等您冷静些我们再谈吧。”谈话是进行不下去了,她也不可能为一件自己没干的事情向梁氏元磕头。如果她真磕了这个头,就等于在变相地承认是她杀的梁心?  说完,她转身要走?  门却叭一声关紧。是梁氏元的人干的!   “杀了我的妹妹还想轻松从这里出去?”他在背后阴沉沉地发声,“真当我梁氏元是软脚蟹吗??  他几步走来,一下子揪起林浅的头发,脚朝她的膝盖弯踢了过去,“我叫你跪,你就得跪!?  林浅根本不曾想到他会对自己动手,头发被他揪得死紧,她便没办法动弹,只能被迫地仰起头?  他这一扯,已经让她疼痛不堪,那一脚更是用了全力,林浅只觉得脚弯处一阵钻心疼,再没有力气站,一下子跪在了地板上?  膝盖在地板上撞出巨大的响声,又一次的剧痛袭来,她缩起了一张小脸,脸上完全没有了颜色?  梁氏元却并不解气,依旧死压着她,“弄死了我妹妹,却还敢跑来给我添堵,我若不做点什么,还真当咱们梁家没人了!?  说完,叭一口痰吐在地上,他揪着林浅的头往那儿压,“给我把痰舔了!?  林浅看到那口痰,恶心得胃一阵翻滚,哪里肯去舔,拼命挣扎。她越是挣扎,梁氏元越是起劲,摁着她越不肯松手,她的脸被他强力压制着,一点点朝地板贴近? ?95?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梁少,别太冲动了,闹出事儿来可不好。”同行的公子哥儿见他这样,不由得出了声?  虽然不认识林浅,但刚刚梁氏元的介绍足以让在场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不俗,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梁氏元哪里听得进他们说的话?   此时,他心里只有满腔的怒火,只想尽情地报复林浅,他更用力地将林浅的脸往地上掼,“叫你舔,就给我舔!?  林浅的脸在这一掼之下几乎贴在了地板上,与那口痰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难受得吐了起来,吐出不少清水,梁氏元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再次往下狠压!这一次,她的脸直对着地板上的脏污贴去…?  “住手!?  就在林浅以为自己逃不过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人大声出声。紧接着梁氏元被推开,她被拉起,按入一具怀抱?  “梁少这是想干什么?”洛文漠怀里揽着林浅,严厉地看向梁氏元?  洛文漠的突然到来让梁氏元有些意外,但立马又恢复了刚刚的样子,恶狠狠地出声,“这个女人杀了我妹妹,怎么?洛少要护她到底吗??  林浅直到压下胃里的翻腾,才有力气来管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当她意识到洛文漠来了时,一下子将他抱紧,眼里滚出了泪花?  洛文漠心疼地抚着她的背,冷眼来看梁氏元,“林浅没有杀害你妹妹,是你妹妹挑衅在先,就算这件事真的跟她有关,也只能算正当防卫!而那天的地板上被人撒了油,外围的栏杆被人拆掉,底下还竖了一排尖利的钢筋,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这是有人早就安排下的。?  “当然早就安排下了,否则弄死了我妹妹,能闹个正当防卫。”梁氏元嘴角带着讽刺,依旧不肯相信洛文漠的话?  洛文漠碾唇,“如果你觉得事情是我们做下的,大可以去查,又何必在这里对一个女人动手??  “我就是想让你们不舒服”梁氏元大叫了起来,“你们自以为权势比我们梁家大就能压制住我们,弄个什么正当防卫再给我父母点好处就把这件事遮掩了。这事儿,我不同意!我知道,证据早就被你们毁掉了,那也没关系,我从今天起就不断地给你们添堵,看谁熬得过谁!?  不得不说,梁氏元虽然是个花花公司,但在对梁心的事上,的确上心?  听着他这些话,林浅只觉得头更加痛了?  “看来,梁先生是要放着真正的凶手不管,坚决要跟我们过不去了。”洛文漠冷笑,这笑声里夹杂着对梁氏元的不屑?  梁氏元虽然混,但也受不了这样的对待,更何况洛文漠跟他同龄。被一个同龄人鄙视,是一件特别难接受的事情?  他瞪了几瞪眼,就要发火?  洛文漠已再度出声,“这件事的设计者莫非凡已经落网,工作人员正在对他进行询问,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答案。?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听到这话,梁氏元吼道,但气势已没有刚刚强劲?  洛文漠摇头,“你不是要相信我,而是相信警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只会秉公处理。?  “好,我且信你这一回!”梁氏元终于退开,“最好是那个男人做的,否则我一样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拉门离去?  看着他走远,林浅才慢慢松开身体,却因为内疚而不敢看洛文漠的脸。她真是太没用了,连了梁氏元都说服不了,最终还要洛文漠来救?  洛文漠并没有责怪她,而是轻轻推了她一把,“走吧。?  林浅依着他乖乖走了出来?  “我真没用。”到了门外,她轻轻地道。明明她也可以拿莫非凡来安抚梁氏元的,结果重要的话一句都没说,还让梁氏元那么生气?  洛文漠体贴地握住她的两只手,“你不是没用,而是太着急了,不想被梁家人误会,不愿意被人当成一个杀人凶手,加上方语柔的事情一闹,就乱了方寸。?  洛文漠这分析,半点不差,林浅把头压得更低,“因为这件事,方语柔才得到机会抹黑你,我……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因为梁心的事情没处理好,梁氏元也不会带个方语柔去膈应他?  “外边人怎么说无所谓,只要我们自己知道,我们是清白的就可以了。”洛文漠把她再次拉进怀里,轻轻抱住,“小浅,我们是没办法让每个人都闭嘴的,无论做多少解释,别人都会认为是辩解。在这种情况下,唯有保持自己。?  洛文漠这一开导,林浅竟舒服了许多?  第二天,她和洛文漠去了警局?  虽然洛文漠说了那么多开导她的话,但这件事还是要有个结果?  到达警局时,一群人正好从里头走出来。为首的,正是梁氏元?  看到洛文漠和林浅,梁氏元的唇上再次涌起了讽刺,目光也跟着阴沉起来,“我该说什么呢?你们这种虚伪的人的话,果真不能信!洛文漠,林浅,我们还没完!?  说完,大踏步走出去?  林浅想追出去问个清楚,洛文漠拉住了她,“先去里面看看。?  林浅这才收回目光,跟着他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看到二人,客气地迎了过来,当洛文漠问到莫非凡的问询情况时,露出了难色,“我们对莫非凡进行了极为详细的问询,他并不承认设计梁心这一桩。我们查了他的所有通讯记录,人员往来记录,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  “如果不是他,他怎么会有现场的视频?”洛文漠不解?  工作人员点头,“这个问题也问过他了,他说是别人发给他的。我们的确从他的手机上找到了发信息那人的号码,不过那只是个临时号码,根本没有实名登记,所以不清楚谁在使用。?  “不是莫非凡?”这个消息让林浅抱着的那点希望一下子沉了下去,眸光都暗淡了下去。她还指望着他承认,梁氏元可以解气呢?  “我们可以见见他吗?”她问?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让二人见了莫非凡?  林浅走进接待室的时候,看到莫非凡身上套了一件黄色马夹,马夹上写着关押地的名字?  他的头发被剪得短短的,完全一个服刑人员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  看到二人,他只挑了挑眼皮,唇角扯出一抹冷笑来,“怎么?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96?不知所?  林浅快步走到他面前,“莫非凡,梁心的心,到底谁设计的??  莫非凡冷眼看她,“她不是你弄死的吗?你得问你自己啊。?  “莫非凡,有件事你必须认清楚,那个工地虽然停工,但是你一直在负责的项目,属于你们莫家的工程。这件事你的嫌疑最大,如果你不如实回答,加上你对小浅下过手,这件事极有可能摊在你身上的。你确定,要这个结果吗??  洛文漠的话一出,莫非凡就便在了那儿,原本冷笑的表情凝固,再也笑不出来?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因为莫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不可能来救你的。?  他提醒?  莫非凡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指头无助地掐在了一起,眸光开始乱闪?  好一会儿,他才咽咽口水,轻声道:“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弄的,工地停工,我就没有管过,里头怎么会被弄成那个样子,也不清楚。视频也的确是别人发给我的,那人可能知道我想针对你们。?  听到这话,林浅一怔?  到底是谁,会对她与莫家的事情这么清楚?  “这个工地就算停工,负责人总还有的吧。”洛文漠显然比她理智得多,慢慢问?  莫非凡摇头,“一个停工的项目,负责人自然都调去了别处,不过有保安。?  “有保安的情况下,地方被人弄成了那样,能不发现?”林浅惊问?  莫非凡扯了扯唇角,“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去找了保安,那个保安突然离职,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所以,只要能找到那个保安,就能知道谁是幕后之人了?”走出来时,林浅忍不住问洛文漠?  这件事虽然不是莫非凡干的,但他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找到了这条线索?  洛文漠的眉头拧得不是很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个保安,他能不知所踪,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一个人想要毫无痕迹地消失,是不大可能的?  听他这么说,林浅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两道眉压在了一起,想到的是梁氏元刚刚离开时的表情?  如果保安找不到,背后的人就找不到,梁氏元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这件事跟她牵扯在一起,闹大了,吃亏的只会是她和洛文漠?  当然,她也希望能给梁氏元和整个梁家一个交待,让他们从心底认可,她并不是造成梁心离世的真凶?  “现在怎么办?”想着这些,她不由得转头来看洛文漠,想看他有什么安排?  洛文漠看过来,看到她澄明眸子中的担忧,尤其她唇角抿得紧紧的,分明对这件事不抱任何乐观态度?  他哪里舍得她为这些事这么操心,于是迅速散开凝结的眉宇,故作淡定地出声?  这件事不见得就有我们想象得这么复杂,不是说了吗?只要一个人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我们派人去找,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好。”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林浅抬头,看到了洛文漠眼底浓重的眼圈,显然,最近因为这些事,他也没休息好?  她心疼得不得了,只能反握他的手,“辛苦你了。?  洛文漠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警局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很重视这个证据,第一时间派人去了解保安的情况,前去找人?  洛文漠并没有完全放心,离开后动用自己的力量,开始寻找这个叫朱大江的保安?  林浅焦急又担忧地等了两天,第三天终于看到洛文漠的助理小唐大步走进了别墅。他脸上带着喜悦,“保安的下落找到了!?  林浅听说保安的下落找到了,立刻走上前去,“他在哪儿?带回来了吗??  小唐摇头,“我们找到了保案的踪迹,他去看他儿子了,跟他儿子住在一起?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惊动他们,赶回来报告了。?  “很好。”这个消息让洛文漠凝了几天的眉头终于松开,唇角露出了些松懈的微笑,“如果把他抓回来,势必会惊动一些人,不如我们现在去见见他,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林浅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  终究他跟自己的儿子呆在一起,如果突然抓人吓到他的孩子,那罪过就大了?  她和洛文漠一起上了车,小唐立马启动车子,朝朱大江和儿子呆的地方而去?  林浅的指头始终握着,面对这件事时,更多的是紧张?  一路上,她都在猜测,那个保安会说出谁来?  “到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小唐出声?  林浅和洛文漠下了车?  小唐指着一座民房道,“那就是他儿子租的房子。?  林浅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那个方向,小唐更快地敲响了那家的门?  里头,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洛文漠意识到不对劲,问?  小唐摇头,“人应该没有离开,我们的人一直盯着的。?  “要撞门吗?”对方不开门,总不能耗死在这里?  洛文漠想了一下,点了头。他拉着林浅退到一边,小唐凌空跳起,对着门就是一脚?  出租屋的房子质量本就不好,这一踢房门就变了形,再一踢,房门一下子倒下,掉在了地板上?  门一打开,洛文漠就带着林浅冲了进去?  林浅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朱大江和儿子惊讶的眼神,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两人直挺挺的身子?  朱大江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一片灰白。他的儿子则躺在地上,同样灰白的脸色和睁得大大的眼睛?  两人的脖子上都有明显的肋痕!   “啊!”林浅全然没有做好准备,这一幕把她吓得不轻。她尖叫了起来?  洛文漠一把将她压在怀里,双臂便护住了她,“别怕。?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压着她的头,再没让她看?  小唐快速跑过去试探保安的气息,朝着洛文漠摇了摇头,“死了。?  “看看他的。”洛文漠点点地上朱大江的儿子道?  小唐试探一番后,抬了头,“还有一点点气息。? ?97?没用?  洛文漠凝着的眉宇这才松开一些,“马上送医院!?  二十分钟后,朱大江的儿子被紧急送去了医院,警察迅速围住了房子,拉起了警戒线?  那些守着朱大江父子的人被召集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洛文漠问,表情很不好?  在这么多人的注意之下,朱大江父子还是被人动了手脚,这让跟守的人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垂脸立在那儿?  “我们的人一直没有离开过,也一直注意周边的情况,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他们房里更没有动静,所以……?  显然,这些人并不是从门口进去的?  不是从门进去的,难道飞进去的?  林浅强力撑着自己不要去想朱大江惨死的样子,围着房子转了几圈?  房子是简单的出租屋,并没有什么安保措施,但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通过的通道,窗户都上了防盗网,除了从门时,还真没有别的地方?  “找到了!”她正想着心事,小唐从屋里跑出来。他一直在里间配合警方调查?  “朱大江住的地方有个地窖,地窖连了一条通向外面的通道,人是从里头出来的!?  听到这话,林浅和洛文漠迅速又回了屋,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小唐说的那个地窖和通道?  地窖年代久远,里头放置了些陈旧的物品,落满了灰尘。通道却显得很新,似乎不久之前才挖的?  “难道保安有人找过来,提前挖了这么一条?”林浅猜测?  洛文漠摇头?  “这不是小工程,以他的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办不到。?  “而且,两个人明显是突然被人肋住的,屋里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这足以证明,他们并不知道有人进了房间。?  洛文漠的话将林浅弄得更迷糊?  “如果不是他们挖的,对方为什么要挖这条通道?而有人在挖通道,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这只是我的猜测,其他的,要等调查结果。”这个,洛文漠也想不清楚。他走过来,握住林浅的手,“先去看看朱大江的儿子吧。?  朱大江的儿子虽然跟梁心的死扯不上关系,但他父亲的死,他总会知道些什么的?  林浅无比崇拜地看向洛文漠,关键时刻,他总是比她冷静,睿智,第一时间就能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像她,总被困难困住,一遇到事就寸步难行?  两人到达医院时,医生刚从抢救室里出来,脸色极为沉重,“病人的情况不太理想,缺氧太久,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如果这几天他不能醒过来,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听到这话,林浅的脸又沉了下去?  朱大江的儿子如果成了植物人,那所有的线索就全断了?  洛文漠把林浅的失望看在眼里,压了压她的肩,去看医生,“麻烦尽量救治。?  医生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的。?  从医院走出来,林浅彻底陷入绝望当中。朱大江的儿子不能醒,那么便没办法知道是谁对他们下了手。她几乎可以肯定,下手的人必定就是害死梁心的那些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无从下手了?  在林浅无比担忧的时候,有人却在打着另外的算盘?  莫宅?  莫亦凡才从屋里出来,方语柔就迅速跑了过来?  “亦凡!?  她软软绵绵的腔调,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软柳扶风地站在那儿,好一副可怜样?  只是莫亦凡半眼都不愿意多看她,抬腿就走?  方语柔不死心地跟了上来,“亦凡,我知道你恨我,不求你原谅。但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都不管吗?洛文漠他……对我动手了啊。?  莫亦凡抬眼来看她,他的眸光里再没有了往日对她的柔情,现在盛满的,只有冰冷和淡漠?  她的话,没能激起他的半点波澜,他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你觉得,以你这份姿色,能让洛文漠对你动心吗??  方语柔受不住般抖起了身子,眼泪已经汪汪,完全梨花带雨的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我受一点点委屈,就会难过,就会生气,就会去找那个欺负我的人的麻烦。?  “你不是说了吗?那是以前!”莫亦凡恩惠开了她的下巴,“方语柔,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会觉得我对你还有旧情??  方语柔假装去捂脸,“是我爱错了人,我没办法面对你,但我父亲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可以连这个都忘记,对我不管不顾?莫亦凡,如果没有我爸爸,根本不会有你今天!?  莫亦凡的脸色终于变化?  原本的冰冷退了不少?  方语柔跟莫亦凡认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小小变化代表着什么,心里顿时又乐了起来,赶忙扑过去抱他的臂?  “亦凡,这口气你一定要帮我出,这样才对得起我死去的爸爸啊。?  莫亦凡却一下子将她推出去,由着她跌在地上?  “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吗?如果不够,用完了再找老张要!”老张,是莫家的管家?  方语柔没想到这一招会失败,一张脸上浮起的全是不敢置信,她对着莫亦凡看了又看,眼前的人依旧俊朗帅气,但眉底已经没有了往日对她的温柔。现在的莫亦凡,就像个陌生人?  怎么可以?  方语柔原本想借着和洛文漠发生的事情装装软弱,重新赢得他的心。可她却没有成功?  和莫亦凡一起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失算!   她没有马上起来,打算在莫亦凡面前装一下可怜,索性趴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滚,身子不停地颤抖,营造出一副楚楚可怜,无依无靠的可怜样?  可惜的是,莫亦凡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迈步离开了?  “亦凡!”方语柔可怜巴巴地叫?  管家老张走了过来,拦在她面前,“你还是别叫了,没用的。?  老张向来不喜欢方语柔。这个女孩太装,演技太高超,从来不走心。莫亦凡能放弃她,是最最智的选择?  看到老张,方语柔气得直瞪眼,自己爬了起来,“你以为亦凡真得离得开我吗?他只是在生我的气,没多久就会好的!等我成为他妻子的那天,有你好看!? ?98?就是软弱   方语柔在下人面前,从来不客气,只会在莫家主人面前装样?  老张早就反感她,听她这么说,冷冷地笑了起来,“这梦做得还不错,方小姐你就继续做自己的美梦吧!”说完,叫了佣人过来,把她给推了出去?  方语柔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站在门外气得脸都扭曲了,却根本不能把老张怎样。她的指头用力掐在一起?  莫非凡被抓了,她已经没有了靠山,莫亦凡这个靠山,一定不能放的!   正想着,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看到那个号码,她的脸色微变,接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已经办妥了,一百万,尽快打到卡上来吧。?  “不是说了八十万的吗?”听到这话,方语柔的脸浮起了不满?  “八十万是杀人的价,二十万,是封口费。?  “无耻!”听着那头的话,方语柔气得直叫,但却不得不答应对方的条件。才到手的一百万,就这么没了,方语柔心疼得要死,更恨自己倚错了人。如果一开始就坚定不移地选择莫亦凡,不要被莫非凡所蒙骗,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后悔药?  给对方打完一百万,方语柔心疼得要死,她更加确定,不能就这么放掉莫亦凡这块肥肉?  林浅和洛文漠回到家时,看到莫亦凡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林浅十分意外地问?  莫亦凡勾了勾下巴,“听说梁心的哥哥闹事了,没事吧。?  莫家的势力相当强劲,而昨晚的场子正是他家名下的,自然知道这些事情?  林浅摇摇头,“还好。只是梁心的死,没有查出来。?  林浅简单把莫非凡说过的话说出来,连同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  听林浅这么说,莫亦凡的眉头一点点凝了起来,“莫非凡的能力虽然一般,但他向来小心,请的人都要再三确认没有问题才会要,哪怕个保安也是如此。一般情况,他手上的人是没有人能使唤的。?  “这是什么意思?”林浅问?  莫亦凡压了压唇角,“可能使唤保安的这个人,跟莫非凡有着亲密关系。?  莫亦凡的这一提醒,给了林浅和洛文漠新的思路。只是和莫非凡走得近的并不少,会是谁?  “我也会给你们留意的。”莫亦凡一时也说不清楚会是谁,只能道?  他过来本是了解情况的,情况了解清楚,便离开?  才走出没多远,便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车边,纤纤瘦瘦,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方语柔因为不甘心才跑来的,此时听他问,自然又抖起了一副身子,“亦凡,我是真心认识到错了,不要不要我。”说着,再一次眼泪汪汪?  莫亦凡拉开了车门,没想理她,“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有一次,绝对不客气!?  方语柔的脸彻底惨白?  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败了?  她才把他给的一百万花完,已经没有了靠山,他不要她了…?  想到这里,方语柔摆正了身子,把眼泪也抹了个干净,“要分开可以,不过一百万买我父亲的一条命可不够。?  “要多少?”她只是要钱,莫亦凡的脸色反倒好看起来?  “一千万。”她狮子大开口?  有了一千万,她就可以远走高飞,至少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莫亦凡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不会舍不得吧,我父亲一条命难道还不值一千万吗?”方语柔生怕他反悔?  莫亦凡点了头,“可以。不过我们要签协议,拿了一千万,以后一刀两断,不要再以任何理由接近我!?  “好!?  方语柔早就看透了一切,索性也不去想莫夫人的位置。一千万也不错?  莫亦凡很快叫来人起草了协议,并且签了一张一千万的支票给她,“拿着,签了名,滚!?  方语柔喜滋滋地接下,正要去签名。莫亦凡的助理走了过来,“我已经查过了和莫非凡所有接近的人,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莫亦凡勾勾首,眉头再一次压住,挤成一个川字形。片刻后,他抬了头,“既然如此,就先不查了吧,保安朱大江的儿子还活着,等他醒来,一定能说出些什么来的。?  方语柔那只要去签字的手一下子松开,笔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的脸因为莫亦凡的话而变得惨白不已?  朱大江的儿子还活着?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派了人,花了一百万要他们的命!   方语柔在意识到这点时,整个人已不成样子?  从头到尾,设计这件事情的都是她!   她原本是想弄死莫亦凡的。莫亦凡只要活着一天,就会对莫非凡产生威胁,她想做安安稳稳的莫太太,不想经受这样的风险。哪怕莫亦凡是自己父亲救下的人,哪怕他对她的感情深厚到愿意听她的任何话,愿意为她做出任何牺牲!   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当一个男人全心全意为你时,会觉得他无能无趣,根本不会真心喜欢。方语柔对莫亦凡的感觉一直是这样。而且莫家反对莫亦凡跟她在一起,非常强烈,为了阻止她甚至把莫亦凡赶出家门?  这让她意识到,要成为莫亦凡的妻子做莫太太,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接住了莫家私生子投来的橄榄枝?  莫非凡因为莫亦凡的驱逐被重用,越来越有希望成为莫家的掌权人。而且莫非凡的婚姻,莫老爷子并没有这么看重?  如果她配合莫非凡压制住莫亦凡,以后整个莫家的家产都是莫非凡的。而莫老爷子也会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对他的婚姻不再会那么坚持的?  她把一切都看得极好,所以坚决地站在了莫非凡这一边?  她算好了一切,却完全算漏了林浅?  林浅不断地在其中挑拨莫亦凡,不断地跟他们做对,她恨不能把林浅弄死?  但她知道,莫亦凡才是这件事的重点?  然而,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表达给莫非凡时,莫非凡却并不打算对莫非凡下死手。用他的话说,就是对莫亦凡下手的代价太大,风险太大?  尽管他表现得冷血无情,对莫亦凡没有半点感情,但方语柔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忍。他不是不敢杀,而是不忍杀   莫非凡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莫亦凡一死,莫老爷子就无从选择,必须把一切给他。哪怕知道是他弄死的莫亦凡,亦不能做什么!甚至,还可能想尽办法保护他!   一个内心柔软的男人,就是软弱! ?99?不能让他?  方语柔虽然恨,但却不能做什么,因为没有莫非凡的帮忙,她根本不能把莫亦凡怎么样!   最终,她把主意打在了林浅的身上?  如果林浅死了,就没有人劝莫亦凡,以莫亦凡那僵脑袋,等到悟出自己并非真心时,她早就和莫非凡光明正大地拥有了整个莫氏?  她知道梁心对林浅有意见,两人在争夺洛文漠?  所以方语柔让人把莫非凡管理下的一个停工的工地处理一翻,拆掉保护栏杆,地面浇了油,还在下头竖了很多钢筋?  做好这些后,她把梁心引了上去?  她想借梁心之手除掉林浅!   梁心也没有辜负她的期盼,真的让林浅上去了。只是结果却有些出人意外,最后摔死的,是梁心自己?  这件事虽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方语柔把周边的监控全毁坏,却自己录下了当时的情况,而后加工一番发给了莫非凡,成为莫非凡攻击林浅的武器?  一切都天衣无缝?  所以,就算后来事败,被抓的也是莫非凡?  不过,莫非凡背叛了她,还被抓,而且还被暴出不是莫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这让方语柔的所有美梦都毁得干干净净?  她不服气,想重新得到莫亦凡的信任,莫亦凡却不愿意理她。她只能把恨意压在林浅身上,不断地找人寻她麻烦?  梁氏元,就是她找的搅屎棍?  梁心之死,梁氏元心里存着怨恨,一定会没完没了的。方语柔知道,这样的男人,什么都会干?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然而,她没想到,林浅又反过来重查这件事了?  不仅查,还查到了保安?  那个保安虽然没有做什么,但她给了对方钱,让他离职,这些足以让林浅引起重视,从而怀疑到她身上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发现?  她早就对保安起了杀心,所以才会花大价钱让人挖地道去弄死保安朱大江?  虽然说现在活过来的,并不是朱大江本人,但他们是父子关系,朱大江对自己的儿子说了多少?他的儿子又明白了多少?  方语柔根本不敢冒险!   她原本打算拿着一千万就这么离开的,可现在不能了!如果就这么离开了,林浅他们查到她身上,谁给她做箭牌?  想到这里,她立刻丢了笔,跑过去拉住莫亦凡的手,“亦凡,我不要钱,我说要一千万只是想吓住你,想让你别赶我走!离开了你,我拿一千万,一亿又有什么用??  她戏精付体,一副软绵绵的样子,眼泪滚个不停,梨花带雨,不胜可怜!   方语柔对莫亦凡十分了解,每次她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就会心软?  果然,莫亦凡的眉底凝结了不忍?  方语柔在心底笑了起来?  看吧,你终究是舍不得我的?  莫亦凡却已推开了她,“如果嫌少,两千万,三千万,要多少,直接提。?  说这话时,他眼底的不忍已散去,剩下的只有冷漠?  方语柔用力摇头?  现在钱对她有屁用?  她假装支撑不住扑在了地上,“亦凡,我知道做了好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离开了你能去哪儿?我爸爸已经死了,我……?  “你是个成年人,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这些钱,足够给你买房请保安和照顾你的人。”莫亦凡丝毫不心动。眼前这个女人,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爱和感恩之心?  说完,他抬步要走,不想在方语柔面前浪费时间?  方语柔知道,今天不狠一点,就没办法让莫亦凡收回这些话了?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以死谢罪,可不可以!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能原谅我!?  说完,直接奔着窗户而去,是要跳楼的架式?  走到门口的莫亦凡因为她的行为而猛然止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到窗户口,一把将她拉住?  就算再恨她,她也是救命恩人的女儿,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方语柔的心里又是一阵欢喜?  莫亦凡,终究是心软的啊?  这次,她聪明地没有再说话,只是挣扎了几下,而后假装体力不支,一下子晕在了莫亦凡怀里?  莫亦凡只能把她抱起来,往床上送?  “协议还要签吗?”莫亦凡的助理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问?  莫亦凡拧了眉,“等到她情绪稳定再说吧,先收起来。?  “是。?  助理往外走?  莫亦凡低头看了方语柔一阵,还是给她掖好了被子,“去找个医生来给她看看。?  “是。?  这次,是莫亦凡走在前头?  助理停在原地,打电话给家庭医生,方语柔悄悄睁开了眼睛,暗自松了口气。虽然没有让莫亦凡彻底放弃这个想法,但至少不用马上离开了?  她要好好想个办法,让朱大江的儿子一辈子也开不了口!   想到这里,医生走了进来?  方语柔假装悠悠醒来,看到医生后软绵绵地出声,“我最近经常晕,头也好痛,我想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听她这么说,医生自然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莫亦凡?  她这个要求并不过分,莫亦凡当然不会阻止,让家庭医生陪她去?  上车后,方语柔指了指前方,“去圣荷医院吧。”她知道,朱大江的儿子就在那家医院?  到达医院后,她假装自己还要做妇科检查,让家庭医生在外面等待。等摆脱了家庭医生,便一路找起朱大江的儿子来?  朱大江的儿子住在外伤诊室的重症病房里,并不难找。到达门口时,刚好看到护士和医生走出来?  “他的情况恢复得很好,这两天给他注射营养液,以他的情况,这两天就能醒过来。?  方语柔原本只是来看看朱大江儿子的情况,看他伤到什么地步,却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就要醒来了?  如果醒来,自己就麻烦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一阵发慌?  不,不能让他醒来?  方语柔想到这里,一下子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扭头就朝里头走?  病房里,朱大江的儿子依旧闭着眼,颈部留着一条被肋过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方语柔原本不是个大胆的人,但此刻为了自己的命,她豁出去了?  她悄悄摘除了他的氧气罩,从包里找到一个塑料袋,朝着他的口鼻蒙了过去?  塑料袋不透气,而朱大江的儿子还昏迷着,根本不会有反应,现在弄死他悄无声息,谁都不惊动?  方语柔如此想着,手头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你干什么!”突然,一声断吼传来? ?00?无从确定   方语柔手上的动作一松,猛转了头?  外头,林浅站在那儿,用一双警戒的眼睛看着她?  当看到她手上的塑料袋时,迅速跑了过来,劈手夺掉,“你要弄死他??  林浅只是顺路来看看朱大江儿子的情况,却没想到会撞到这样一幕?  方语柔也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会进来人,在看到林浅的这一刻,脑袋轰轰乱响,早就吓掉了魂?  但她很快稳住了自己,装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刚看他好像要吐,好心帮他而已。?  她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林浅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并不全然相信?  她快步走到朱大江儿子的床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呼息还在才松一口气?  “我没骗你吧。”方语柔看朱大江的儿子还活着,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自己刚刚真的捂死了他,那就被林浅抓到现行了?  “我虽然在公司上班,但以前也是学过医的,最基本的急救技能还是知道一些。他刚刚的反应就是想吐,我怕吐出来的东西堵住他的喉咙引发窒息,才想帮他弄的。”方语柔软绵绵的出声,一副委屈又软弱的样子?  林浅半信半疑,却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怀疑方语柔的动机?  “你为什么会进来看他?”不过,她马上发现了问题点?  方语柔晃了晃脑袋,“我不是要进来看他,只是一个朋友生病了,就找了过来。没找到我的朋友,却看到了他,正好他有了不好的反应,我就……?  她把一切圆得天衣无缝?  “怎么?你在怀疑我什么?”既而,又一脸无辜地去看林浅?  林浅也在盯着她看?  方语柔本来就长着一张白莲花的脸,一开口说话,就更像白莲花了。似乎一阵风吹来,都能将她吹倒?  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了解过她的手段,是不会有人怀疑她拥有一颗邪恶的心的?  “这个人,不会是你的亲戚吧。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能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做什么?”方语柔继续表演着,反正没人知道她跟朱大江有过来往?  林浅这才退开?  “以后别进这间房!?  “我又不是故意的。”方语柔知道已经没有了机会,嘴里嘟囔着,索性退出去?  看着方语柔的背影,林浅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刚刚,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她虽然看得不得很真切,但始终觉得她不像是在给朱大江的儿子处理呕吐物?  林浅在病房里呆了一阵,把医生叫过来,重新给朱大江检查了身体。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一切正常?  林浅听医生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再吊以轻心?  她找了两名保全人员,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守着朱大江儿子的病房,除了医护人员,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方语柔下了楼?  此时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为什么连老天都不帮她?只差那么一点点,朱大江的儿子就死了?  朱大江的儿子一死,就再也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秘密,她便可以回去要求莫亦凡给五千万,好好过日子?  方语柔心里清楚,莫亦凡对自己大概不会回心转意了,她眼下能争取的,只有尽可能多的钱?  而莫亦凡因为父亲的缘故,一定会给她的,哪怕她要的是五千万?  虽然错过了莫亦凡和莫家太太的位置很可惜,但能有五千万,从此衣食无忧,再不用看人脸色也是很不错的啊?  越是这么想,她便越觉得留下朱大江的儿子是个祸害?  这个人,非除不可?  方语柔想到了先前给自己办事的人。她迅速拨了个电话过去,“你们怎么回事?让你们把那两个人弄死,结果钱拿走了,人没死!?  对方大概也没想到人没死,有些不自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把那个人弄死了,否则事发,我把你们也一起揭出来!”她不客气地喊?  对方虽然不满意于她的态度,但拿了人钱要把事情办好这个道理还是懂,更关键的是,他们也怕被牵连出来?  再在刀口上舔血,也不愿意这么轻易地就完蛋啊?  方语柔听说对方愿意去弄死朱大江的儿子,终于满意,挂断了电话?  “检查得怎么样?”楼下,等她的家庭医生问?  方语柔才想到,自己根本什么检查都没做?  她不好让家庭医生知道,只推说检查结果要晚点才出来?  “我自己明天来取就好了,你先送我回去吧。”她要尽快离开医院,到时候朱大江的儿子死了也跟她扯不上关系?  医生听她这么说,没说什么,把她请上了车。方语柔没有回莫亦凡那儿,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现在要联系重要的事情,这事情不宜让莫亦凡知道?  林浅还没离开医院,洛文漠就过来了。他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名保镖,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安排了这两个人??  原先,二人为了不打草惊蛇,隐瞒了朱大江儿子住院的事情,并且没有安排任何看守人员?  他们深知,如果朱大江儿子还活着的事情被人知道,要他命的人就会防不胜防,不定几时用什么方式把人给弄死?  林浅把见到方语柔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怀疑,她要对朱大江的儿子动手?”洛文漠何等聪明,立马猜到?  林浅蹙着两道秀眉,露出苦恼的表情,“并不能确定,她说得理由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出破绽。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大家的印象里,方语柔只是会装会演一些,杀人的事,即使林浅,也不敢轻易下定论?  洛文漠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要过多地去想这件事,医生说朱大江的儿子这两天就能醒过来,我们多派点人守着,确保他万无一失就好。?  林浅点点头?  眼下也只能如此?  “要不我们……”林浅突然想到一件事,看向洛文漠…?  晚上,方语柔焦急地等着那些人的回信,一直等到下半夜都没有回音?  她等不下去了,只能拿别的号码主动给那个男人打电话?  那个男人的电话却关机了!   方语柔连打了几次,依旧如此!   “该死!”她气得把手机都给摔了。关键时候掉链子,这群没用的人!她在房间里连打了好多个转,最后决定第二天自己亲自过去看看?  “一定要赶在他醒过来之前弄死他!? ?01?封口?  第二天,方语柔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才走到离病房不远的地方,电话就来了?  她低头,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号码,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  “事情,我已经帮你摆平了。不过昨晚病房门口站了保镖,我的弟兄给抓进去了,你得出封口费啊。?  听说得了手,方语柔又开心了些,但一听还要封口费,脸立刻又变了色,“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好意思问我要封口费?休想!?  对方也不急,“你要是不给封口费,那我的那些弟兄会说出什么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你……”方语柔气得掐起了指头,指甲根根折断在掌心?  可恶?  她恨不能把男人揪出来劈成碎块?  可眼下,自己的把柄握在他手里?  最后,她只能压下怒火,“要多少??  “一千万。”对方狮子大开口?  方语柔气得又要骂人。最后险险压下?  虽然付了一千万,但她原本就打算问莫亦凡五千万的啊,她至少还能自留四千万?  “好,叫你那些人闭好嘴,我确认朱大江的儿子死了就给你打过去。?  对方满意地应声,挂断了电话?  方语柔走到病房门口,果然看到门前一阵乱糟糟的,有护士推了张床出来,床上分明躺了个人?  但用白布蒙了脸,显然死了?  这病房里住的就是朱大江的儿子,所以不会有错了?  想着朱大江的儿子总算死干净,方语柔的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跟莫亦凡要钱,然后打发了那个男的,远走高飞?  去国外吧?  国外山高水长,出去后,她改姓埋名。就算那个男人有天事发,牵扯出她来,也没人知道她的下落了?  方语柔畅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走出医院,顺便给莫亦凡打了电话?  而这边,另一所医院里?  “朱大江的儿子醒过来了!”医院一间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露出小唐那张惊喜的脸?  林浅原本一直在沙发里睡觉的,被小唐的话惊醒,迅速坐了起来。她和洛文漠对看一眼,大步朝着病房走去?  到达病房时,二人果然看到朱大江的儿子睁开了眼,正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爸呢?”他记得自己跟父亲呆在屋里喝酒的?  林浅心里一酸,却不得不告诉他,他父亲遇害的事?  听说父亲被人勒死,朱大江的儿子脸上立马涌出无尽的悲痛来,也想到了自己晕迷之前的情形?  “那些混蛋,简直不是人!”他吼了起来,眼睛通红通红,拳头握得死紧死紧?  林浅和洛文漠看他这样,心里都不是滋味。谁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亲人死亡这种痛苦,谁都不愿意承受?  “节哀顺变。”林浅能说的,只有这一句。她体味过亲人离世的心情,越是体味过,越是能体会出朱大江儿子的难受和痛苦。她的眼睛不由得红起来,眼泪差点就要滚下来?  “眼下,是要把凶手和幕后指使者,尽快找出来。”洛文漠比她明显冷静得多,他走过来握了握朱大江儿子的肩膀,“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告慰亡灵,也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把行凶者绳之以法。?  听他这么说,朱大江的儿子这才抹掉了眼泪,慢慢回忆?  “我那天和父亲在喝酒,突然就冲出了两个人来,突然勒住我们的脖子。根本没跟我们说一句话,我们闹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因为喝了些酒,根本反抗不了,才……?  他胡乱地抓着自己的短发,“我们根本没有得罪什么人,那些人为什么要勒死我们!?  “你父亲,没有跟你说起什么吗?他为什么离开公司,为什么来找你??  朱大江的儿子点头,“他说了,说他中了采票,得了二十万,因为有了这二十万,他想回老家安享晚年。他来找我,是叫我也辞职的,说回家一起盖房子。?  原来,背后人是用二十万叫朱大江离开自己的岗位的。朱大江一走,他们就可以毫无估计地排布后头的一切?  这些串连起来,林浅的身子不由得一颤,越发觉得背后之人的阴险?  “你父亲没有提到什么名字吗?”她问?  朱大江的儿子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林浅和洛文漠对看一眼,眼底已经涌起了失望?  他们废了这么多功夫把他救活,结果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该怎么办?   “你父亲并没有中彩票,而是有人给了他二十万,让他离开那个岗位。”洛文漠索性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听说父亲离开岗位后发生的事情,朱大江的儿子脸都白了,“我父亲……怎么会……?  “你父亲并没有犯太大的错误,但那些人怕他说出背后给钱的人,才会下这个手。你好好想想,他到底有没有提过谁,这对找到杀害你父亲的凶手有很大作用。”洛文漠提醒?  朱大江缩眉,又回忆起来?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  “洛总,林小姐!?  这时,门突然推开,小唐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一眼朱大江的儿子却没有马上出声?  洛文漠看了林浅一眼,跟着小唐走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小唐微微压下脸来,“圣荷医院昨晚朱大江儿子呆过的那间病房果然进去了人,那些人明显是奔着要他命去的,一进去就拿刀扎人,还和我们的人发生了打斗。?  洛文漠听到这话,眉头缓缓压了下去,“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抓到了其中的几个人,已经送去了有关部门,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指使者是谁。我们安排了人假装被刺死的朱大江儿子,把人给推了出去。想着,指使者一定会来探听朱大江儿子的消息,我们查了当时周边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小唐把平板递给洛文漠?  洛文漠接下,低头看起来,当看到画面中的方语柔时,指头定下? ?02?要多少钱   “这个不是方语柔吗?今天又来了。?  小唐点头,“她的确来了,不过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去打探过,她是来拿自己的检查结果的。?  她来拿检查结果,正好碰到这边出事,驻足观看,并没有什么不妥?  洛文漠轻轻握住了平板?  他们昨晚悄悄把朱大江的儿子换到了这边医院,却还让人守在那边,就是为了逼背后的人出面。人倒是出面了,结果却不是很理想?  “让警局加紧审,务必要把那些人背后的人审出来。?  他交待?  小唐点头,“是。?  小唐才离开,林浅就大步走了出来?  “小唐说了什么?”她追问?  洛文漠把情况说了一下?  “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警局了。”他轻轻感叹?  林浅的眼睛却亮闪闪的,“刚刚朱大江的儿子跟我提到一个名字了。?  …?  方语柔去了莫家公司。因为她本就一直在莫家公司上班,所以没有人拦她,她一路走到了莫亦凡的办公室?  莫亦凡自从莫非凡的身份被揭穿,莫老爷子就让他回来了,坐了原来的位置?  此时,他正和自己的父亲坐在办公室里聊天。虽然经历了许多,两父子的感情不易修复,但血缘亲情是不能割断的。莫老爷子难得地关心莫亦凡的生活,对他嘘寒问暖一番?  莫亦凡也知道,莫非凡的事情伤了莫老爷子的心,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对莫老爷子也平和了许多?  两人聊了一阵,莫老爷子方才立起,“我该走了,公司,你好好上着心。?  “知道的。”莫亦凡勾头?  莫老爷子再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  莫亦凡随了他的母亲,生得眉清目秀,略显柔了些,正因为这样,反不及莫非凡来得彪悍?  大概男人看男人,看的就是那股子男人味,所以莫老爷子对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怎么喜欢。尽管他管理公司的能力在莫非凡之上?  经历了这么多,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儿子才是唯一的儿子,莫老爷子开始反省起自己来?  “有空了,回家吃饭。”他内心里知道亏欠这个儿子不少,不由得道?  莫亦凡依旧只是点头?  莫老爷子走远,他还站在门口,压着眉宇不知道想什么?  “亦凡。”方语柔走出来,软绵绵地出声。其实她早来了,只是因为看到莫老爷子在而没敢进门?  莫老爷子那么反感她,要是知道她是来要钱的,肯定削她一顿,然后分文不给地将她赶走?  莫亦凡现在已经不会再向着她,她不能冒这样的险。所以,她耐心地等到莫老爷子离开才进门?  看到方语柔,莫亦凡的目光不由得淡了下去,却还是不忘表达关怀,“身体怎样了?没好就别以处乱跑。?  他的语气虽然淡,但方语柔还是露出惊喜的样子,“亦凡,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其实你并不是真的想让我走,只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她表现出一份楚楚可怜的欢喜来?  莫亦凡不想多看她一眼,“想好了要多少钱了吗??  这话正中方语柔的下怀?  她前来,就是为了钱的。刚刚假装这几下,不过是不想把伪装揭破。在没有拿到钱之前,她还要把自己白莲花的形象维护好?  她假装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边哭边抽气,“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是真的要抛弃我了。我没有了爸爸,工作也因为莫董事长不喜欢我而给辞退了,上流社会都知道我觊觎你们家的钱财,肯定没有大公司要我的,我该怎么办??  对莫方语柔演的这些戏,莫亦凡都看烦了,直接甩了一张支票过来,“自己看着填吧。?  方语柔这才止住哭,很不客气地在上头填了五千万?  “我知道,五千万是个很大的数字,但如果不用这五千万买断我父亲对你的救命之恩,你也不会心安。”这是典型的做了表子还立牌坊。方语柔生怕莫亦凡不会同意,不由得偷偷去打量他?  莫亦凡拾起便签上自己的名字,“拿去兑吧。?  一个方语柔自然不值五千万,但那份恩情是值的。他愿意为这份恩情买单,这买单,也是因为自己没能完成方叔叔的遗愿,好好照顾他的女儿而付的罚款?  方语柔看着那五千万,开心得差点没跳起来。虽然算不得人生最后的赢家,但最终得来了这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也是一件美事啊?  她假装抽泣几声,掩面而去。直到跑远,才扬着手里的支票,在原地打了几个转?  方语柔迅速把五千万兑现,并且存在了用另一个名字开的账号上,而后上了一辆车,“去机场。?  她的包包里背着自己的护照和身份证,现在就能离开。至于家里那些东西,不过破烂,谁想要就拿去吧?  “把车子开快点!”她开心得不得了,吩咐道?  在看到机场的时候,唇上终于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看吧,笑到最后的,终究是她。她走了,而林浅和莫亦凡还有一个烂摊子要收拾?  梁氏元是不会放过林浅的,梁心的死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虽然跟莫亦凡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一定不会不管林浅的。他越管,梁氏元会越闹?  方语柔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就算离开都还要留给他们这么大的难题?  到达机场时,她轻便地飘进了售票厅,买了一张最快时间起飞的国外航班?  飞机在十分钟后宣布起飞,让所有人登机,方语柔朝着背后的方向飞去一记飞吻,踩得高跟鞋得意地走向登机口,递上了自己的机票?  她无尽地做着美梦,想着到了国外,第一时间找个度假胜地,好好玩一玩?  “你叫方语柔?”检票人员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不耐烦地瞪眼,“这里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你到底认不认字啊。?  说完,扯过东西就要过去?  工作人员却将她拦住,“我认定,所以知道,方语柔小姐,你被限制出境了。?  “什么……意思。”方语柔狠狠一蒙,紧接着发起火来,“你什么意思?看我不顺眼吗?竟然跟我过不去,看我不……”她抬手就要打人?  手,被人背后钳住?  方语柔扭头时,看到了莫亦凡? ?03?只有伤害和利?  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亦凡,你是来送我的吗??  看来,莫亦凡对她私心未改,如果是这样,她先吊他个两年,等到一切风平浪静,她再回来与他再续关缘?  对于莫太太那个位置,她还是很心动的?  莫亦凡脸上没有半点温度,“你想错了,我是带他们来抓你的。?  方语柔这才看到他背后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脸一下子白透?  工作人员上前,“方语柔小姐,您涉嫌叫唆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警告你们,立马放了我,否则我去暴光你们!”警局里,方语柔无尽地叫囂着,威胁工作人员?  她之所以有这个胆量,就是因为知道朱大江的儿子已经死了,再没有人会知道她曾经在背后做过什么?  工作人员瞪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迎向门口,“林小姐,洛先生。?  看到林浅和洛文漠同时到来,方语柔一下子白了脸,但她依旧有恃无恐,对着他们吼,“是你们让警局的人抓我的吗?你们胡乱抓人,报假警,我要告你们!?  “带进来吧。”洛文漠并不理会她的吼叫和张牙舞爪,只对后头的人道。后面,有人扶着个人走了进来?  方语柔根看到了个年轻人,在看到那人时,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指头绞在了一起,眼眸里闪出无尽的慌乱?  “怎么会……?  朱大江的儿子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方语柔直觉得自己见鬼了?  朱大江的儿子瞪紧了眼前的人,“你就是方语柔?我父亲跟我提过你,说你让他辞职的,那二十万,也是你给他的吧。?  “你说……什么鬼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方语柔强力压下慌乱,想要蒙混过去?  朱大江的儿子却举起了手机,“这是我爸的手机,他把你们当时的话都录了下来,我也是刚刚才翻到的。?  说完,他点了播放键,里头,立刻传来了方语柔的声音,“又不是让你干别的,只是让你自动离职。你在这儿一个月能挣多少?三千?五千?我一次性给你二十万够不够??  “您这是……要干什么?”朱大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带着极度的不安,“一下子给我二十万,你们不会……要干什么坏事吧。?  “放心,不会干什么的,你只要乖乖地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就成了。做这么一件小事就能得二十万,不开心吗?这件事,其实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莫亦凡莫经理让我来的,他的话,你敢不听??  “我……好吧。?  “方语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录音放完,林浅冷声问?  方语柔颤着唇,眼眸已然乱掉?  她不想死,不想为这件事承担责任,“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我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也没有给过朱大江钱!你们在害我,害我!?  她转头去看莫亦凡?  “亦凡,我如果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怎么会苟且偷生,怎么会因为你爸爸的反对离开公司?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完全可以去抢别人的公司,又何必问你要钱??  她眼泪汪汪?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定会生气的!可是他死了,他为了救你离开了人世,再也不会来保护我了,你难道不该来保护我吗?他们的这些证据根本不算证据,你也是知道的啊。?  “够了!”莫亦凡出声,叫停了她?  他走到林浅和洛文漠身边,“她说得没错,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她就是凶手之前,我不能把她交给你们。?  林浅僵立在那儿,看着莫亦凡,对于他对方语柔的袒护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要我找律师来跟你们谈吗?”莫亦凡问?  林浅这才退开?  莫亦凡走过来,拉着方语柔往外走?  林浅追了两步,“莫亦凡,你想清楚了,这个女人很凶险,根本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你。她从头到尾,对你只有伤害和利用!?  莫亦凡的身形微僵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停下?  莫亦凡这突然倒戈,林浅无可奈何,只能来拉洛文漠?  洛文漠理解地拍拍她的肩,“还有办法的,等到我们找到了证据,百分之百证明事情是方语柔干下的,莫亦凡会把她送回来的。?  百分之百,谈何容易?  但林浅心里也清楚,要莫亦凡接受一个软绵绵的女人突然变成叫唆杀人的凶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后,她只能沉重地点点头?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杀了我父亲的幕后凶手带走?”朱大江的儿子受不住般叫起来,激动地挣扎着要跑出去把人拉回来?  林浅拉住了他,“别激动,会有办法的。?  “人都抓到警局了,为什么不把她关起来?”朱大江的儿子无法想通这个问题,眼睛都瞪了起来,眼底泛着红红的光束?  “小朱,你冷静点。”林浅心里也很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来安抚朱大江的儿子?  朱大江的儿子哪里冷静得下来,“我爸爸被她弄死了,她不该受到惩罚吗?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如果不是你们要找我爸要什么证据,他也不会死,说到底,是你们害死的他!你们全是刽子手!?  他这话一出来,林浅更加窘迫,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低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朱大江的儿子已经全线崩溃,不愿意再相信二人,他退出一步,狠瞪二人一眼,转身走出去?  林浅想追,他已上了一辆车离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林浅自责不已?  她不怪朱大江的儿子,莫亦凡突然就变卦,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现在该怎么办?”她看向洛文漠,眼泪都要彪出来了? ?04?不会不管   朱大江儿子小朱的心情她最能体味,林浅不怕他误会自己,只是失亲之痛她也经历过,亲人走了自己却不能为他报仇血恨,这种心情,她能理解?  她最后只能回到医院,打算找朱大江的儿子好好聊聊?  到达医院时,他的床铺却已经空掉?  “病人从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护士道?  林浅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僵坐在小朱的病床上,两眼发直。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这么跑出去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测?   “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吧。”洛文漠同样锁着眉,但明显比她冷静。林浅点点头?  到达他住的地方时,里头依旧开着门,是那天离去的样子,只是警戒线已经撤了。屋里没有小朱的影子,只有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儿?  “小朱没回来吧?”林浅走过去问?  男人摇头,“你们来找小朱的吧,我也是来找他的。我这房子因为他和他爸,变成了这样子,以后是租不出去啦,真是晦气!?  林浅没想到男人不仅不同情小朱的遭遇,还说这么难听的话,不由得挂下了脸,“这并不是小朱愿意看到的,他失去的可是亲人,那是比你这房子更珍贵的东西。?  男人没好气地挥手,“别在我面前卖可怜,我可不吃这一套。我屋子租不出去,一年得损失好多的租金,还有,地窖里突然多出一个洞来,破坏了我的屋子,也都是他们造成的!你是他们的朋友吧,赔钱!?  他开口竟然要赔钱,林浅的脸都紫了起来,要据理力争?  洛文漠按住了她,“这是你的房子,别人却能挖地道,这说明你的房子安全措施没到位,该你负责。我们没有问你要损失,已经算不错了。?  那老板方才露出一脸的不安,知道自己遇到了高人?  林浅听洛文漠这么说,也找到了思路,“这种事,闹上法庭,法官反而要追究你的责任!你确定要找我们要钱吗??  “这……”这次,轮到老板一脸灰白,好半天才咕哝道,“晦气!?  “那些在你房子下挖地道的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洛文漠走过来问?  房东晃头,“谁知道他们是什么鬼。”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林浅看着凌乱不堪的屋子,心里头一阵阵发闷。小朱没有回这里来,他会去哪里?   “找个人守在这里,我们走吧。”洛文漠走过来道,“他若是回来,守着的人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林浅也知道,干等不是个事,于是点点头?  “关于方语柔的事……?  “我会接着查下去的。”洛文漠承诺。这件事关乎着梁林两家的恩怨,他不会不管?  “谢谢啊。”林浅真心道。如果没有洛文漠,她还真会束手无策?  洛文漠不满地压住了唇角,“跟我,说谢就不对了。?  两人才上车,林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莫亦凡打来的。看着他的号码,林浅那张愁绪满满的脸又散开了些?  “那个姓朱的刚刚来找语柔,伤了她,我把他送去警局了。”那头,莫亦凡却道?  “你说小朱?”林浅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小朱没有回家,是去找方语柔去了?  “他涉嫌故意伤害,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给你打电话,只是通知你一声。”莫亦凡在那头道?  林浅简直不敢相信小朱会去找方语柔拼命,更没想到莫亦凡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明明知道方语柔……?  “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不要说她是凶手。”他不客气地警告,挂断了电话。林浅看着自己的手机,此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怎么了?”洛文漠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她。她这才把小朱去找方语柔的事情说了出来?  “小朱一定是气坏了,才会那么冲动,他的身体还没好又被送去了警局,这可怎么办?”林浅一心担忧着小朱?  洛文漠压了压眉,“你去医院看看方语柔伤得怎么样,我去警局问问情况,如果能保释,尽量保释出来。?  眼下也只能这样?  洛文漠把林浅放在医院门口,这才驱车离去?  病房里?  方语柔坐在床上,手上包着纱布,里透渗出不多的血丝?  不久之前,小朱前来找她,一急之下抓伤了她的手,她假装晕过去,才会让莫亦凡那么生气,叫人抓走了小朱?  不过一个愚蠢的人,怎么能是她的对手?  方语柔在心底道,根本不把小朱这样的角色放在眼里?  之前一直装晕,所以莫亦凡打电话并没有背着她,她知道他给谁打电话,也知道他说了什么,听到这些话,唇上不由得浮起了微笑?  莫亦凡挂断完电话,转身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醒了?”他只淡淡地道,没有半点温度?  方语柔用力点头,露出一副感动的样子,“阿亦,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说着,就要滑下床往他怀里扑?  莫亦凡退出一步,与她保持了距离,表情依旧清冷,“我不是在救你,只是在证据没有确凿之前,暂时把你留下。我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但如果事情真是你做的,也绝对不包庇。?  这话说出来,方语柔的脸就白掉。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林浅他们揪着不放,朱大江之死以及梁心之心,是都会查出来的?  一旦查出来,她方语柔就完了?  不,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的美好人生都还没开始,快乐的日子一天都没有经历过?  想到这里,她用力掐一把自己的臂肉,立刻疼出眼泪来。她泪眼汪汪地去看莫亦凡,“阿亦,我真的没有干那些事情,你要相信我。你答应过我爸爸的,会保护我。我知道,林浅因为梁家人找麻烦,现在急需要找一个人顶替她的罪行,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所以更加不会放过我了。阿亦,你不能见死不救。?  说着,甚至晃起了身子,一副楚楚可怜,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加上这委屈的腔调,谁能怀疑她就是真凶? ?05?脱不开干系   莫亦凡看着她这副样子,竟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往那般,会心疼会心软,心底生出的,不再是怜爱,反而是一种反感和厌恶?  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将目光聚焦在她那张哭得花了妆的脸上,“如果与你无关,为什么要给朱大江二十万??  “不是我要给,是……他讹诈我的。”方语柔捂了脸,“我和你哥哥的事,被他发现了,所以一直跟我讹钱,说不线就要告诉你。我不想你伤心……只好……?  她之所以敢把自己和莫非凡的那点事拿出来说,就是知道比起自己背叛莫亦凡来,弄死梁心的事更棘手。她要完全摆脱干系?  “对不起亦凡,当初是我不该轻易就被莫非凡蛊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好后悔。”说完,她唔唔地又哭了起来?  眼下自己被林浅和洛文漠盯住了,再多的钱都没用?  她需要一个靠山,替她挡住这两个人的追查。这个靠山只能是莫亦凡?  此时方语柔不得不庆幸,自己还有父亲救了莫亦凡这点恩情在,莫亦凡到底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正是因为这个而救了她?  但仅仅靠这点是不够的,她还要让莫亦凡重新升起对她的感情,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她又往莫亦凡怀里扑,“其实我心里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的是你,可我和他……亦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觉得自己太脏……?  “够了。”莫亦凡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些话而重新对她温柔,而是将她拉开?  他眼底染满了不耐烦,“以后这些话,不用再说了,我和你,没有了可能。好好休息,要出院给我的助理打电话。?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得绝决干脆,连头都没有回过。背后,方语柔一点点掐起指头,眼底显露出不甘?  “莫亦凡,你当真以为把我推开,就能撇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她不愿意撇清关系,他就别想!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极快地拨一个号码:“麻烦帮我办一件事。?  林浅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莫亦凡。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着他走过去,将他拦在路中间?  “方语柔怎么样?”她问?  莫亦凡一脸平静地来看她,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好一会儿才道:“受了伤。?  看他这一脸平静的样子,林浅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重伤?  “小朱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愤怒,希望你能理解。终究,他父亲的死,跟方语柔脱不开干系。?  “语柔已经说了,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给钱只是因为对方知道了她和莫非凡的事。?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这样的话,林浅是不会相信的?  莫亦凡没有说信,或是不信?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她受着我的保护,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看着莫亦凡如此保护这个女人,林浅极为无力又无语?  “她不是个好女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林浅,如果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莫亦凡不客气地警告,“否则我会告你诽谤!?  林浅无比失望地看着他?  在工作上,他睿智而沉着,却在对待方语柔的事情上,始终想不开?  最后,她只能点点头,“就算与她无关吧,也请你松松口,别再找小朱的麻烦。方语柔的医药费营养费,我来出。?  “可以。”这件事,莫亦凡倒没有过多纠结,“但你要保证他下次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如果有下次,我会让他坐牢!?  “好,我保证。”莫亦凡的表现让她失望,但正如他所说,眼下他们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梁心之死与方语柔有关,只能这样了?  林浅从莫亦凡的住处回去,跟洛文漠碰了头。小朱已经被带了出来,他勾着脑袋,眼底依旧迸出愤怒仇恨的光芒,显然没把方语柔怎样,他很不舒服?  林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这件事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你也知道,我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所以不必害怕我不帮你。?  小朱这才抬头,眼底的仇恨略减了些?  “你家的房子不能住了,最近一段时间就住酒店吧,酒店的钱我们付。”林浅低声道。小朱没有说什么,一副一切由她安排的样子?  洛文漠找来小唐,让小唐带着他去了附近的酒店?  “莫亦凡那边态度怎样?”等到小朱离开,洛文漠才问?  林浅摇了摇头,不由得叹息?  “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傻吧,努力地帮他,救他,结果他却是这个样子。?  坦白说,连她自己都有些失望?  洛文漠摇头,“你帮他,是尽你的本分,跟他什么表现没有关系。更何况,莫亦凡这个人其实心里清明得很,他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林浅这才想到方语柔之前说的,他父亲救了莫亦凡的事,也能理解一份救命之恩有多沉重,最后只能点点头?  晚间,莫亦凡回了自己的住所?  莫亦凡并不经常呆在莫家,他有自己的别墅,通常没有重要的事情,都会呆在这边。这边离公司,也比家里近得多?  “莫少。”家里的佣人张妈看到他,迎了过来,“您回来了。?  莫亦凡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张奶是莫宅里的佣人,一直在莫宅里做事。而他为了清静,除了偶尔让她过来打扫卫生,并不经常叫她?  张妈笑笑,俺住眼底的那点算计,“这是老爷子担心您一个人过不懂得照顾自己吗?让我过来给您做顿饭吃。今天做的,全是您喜欢吃的东西。?  莫亦凡听她说到莫老爷子,不由得一怔?  两人因为莫非凡的挑衅,关系一度降到零点,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互相不管的状态?  莫老爷子这突然的关心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也很温暖?  他点点头,有些自责。莫老爷子关心他,他却没好好尽过儿子的责任?  “我父亲他,还好吧。”他问?  “老爷子好着呢。”张妈忙应?  听说他好,莫亦凡没再说什么,走到桌前坐下来。张妈连忙把酒杯递了过来,“您边喝边吃吧,我走了。?  莫亦凡点头,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张妈把他的动作收在眼里,满意极了,她大步走出屋去,拐了几个弯,停在一辆一直静立在这里的车子旁,敲了敲车窗? ?06?找到真凶   车窗降下,露出了方语柔那张漂亮却阴狠的脸?  “莫二少已经把你给的酒喝下去了。”张妈道?  方语柔点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走吧。”说完,递出一叠粉色票子出来?  张妈并没有接,“我帮你,不是为了钱,柔柔……?  “注意你的身份!”她这么一叫,方语柔立刻变了脸,露出嫌恶的样子,“柔柔也是你能叫的??  张妈脸上血色立刻散去,变得极为苍白?  方语柔把钱塞在她手上,“既然当初选择抛弃,就不要再想认回来的事,你是你的莫家管家,我,是我的方语柔,我们没有关系!?  说完,启动车子就要走?  张妈忙拦了过来,“柔柔,你为什么要设计莫二少,不会……?  “我做什么不用向你交待吧,如果不愿意,你现在就可以去告诉莫亦凡我做了什么!”方语柔不耐烦到了极点?  张妈哪里敢说,最后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我会帮你的,只要你高兴,让我怎样都可以。?  方语柔懒得听她的话,猛一个倒车退出去,擦着张妈离去?  张妈是莫家的佣人,也是她的母亲。但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正是因为张妈是莫家的佣人,她才能知道莫亦凡的行踪,利用一些手段一点一点勾取了莫亦凡的心。并且把他推下河去,逼自己的父亲去救。父亲明明不会游泳,但为了她还是跳下了水,最终被淹死?  她博得了一个莫亦凡救命恩人之女的名声,莫亦凡因为这个,对她更好了?  她以为自己父亲做下的这件好事足以成为莫家人接受她的理由,却没想到,莫老爷子还是不愿意接受她,甚至因为她而不惜和自己的儿子断绝关系?  莫亦凡不仅不想办法反抗,还跟她说,愿意和她过平凡生活。她要是喜欢平凡生活,又何必找他?  方语柔不愿意从此以后跟一个穷小子过一起,正好莫非凡投来了橄榄枝?  莫非凡因为莫亦凡的不受待见而渐渐受重用,他承诺方语柔,只要她用办法把莫亦凡留在医院的临终关怀科,就会给她莫太太的位置?  这个莫太太,是莫非凡的太太?  莫亦凡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抛弃,那么将来的财产全都会属于莫非凡。即使莫非凡的各方面都不及莫亦凡,方语柔还是答应了?  对于她来说,把莫亦凡留在那种地方简直轻而易举?  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要保命,于是把这个不待见的妈再一次翻了出来,利用一番?  莫亦凡,想跟我撇清关系,不那么容易啊。想到这里,她加快车速,朝着莫亦凡的房子而去?  莫亦凡的房子大门并没有关紧,这张妈特意给留的门?  方语柔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家门,正好看到他在餐桌前用餐?  莫亦凡不愧是豪门出生的,就算吃饭这种事情,都优雅得体,好看极了。更别提他那张五官精雕的脸?  方语柔捏了捏指头?  如果当初不是他死脑筋,要跟她去过平民生活,她也舍不得抛弃他,算计他的?  “你怎么来了?”莫亦凡发现了她,问,脸随之沉了下去,表明了对她的不欢迎?  方语柔慢慢走过去,脸上立刻涌起可怜巴巴的表情,“我不敢一个人回家,害怕那个姓朱的再来找麻烦。亦凡,我可以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吗??  尽管她表现得楚楚可怜,莫亦凡并没有心劝,淡然地表态,“害怕就去酒店,我会让助理安排。?  “酒店冷冰冰的,我不想。”她咬住唇瓣,把可怜装到极致?  莫亦凡冷哼,“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方语柔早在到来之前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并没有多失望,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得无以接受,身子晃个不停,连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并没有再次求情,而是低头看向饭桌,“那……我能留下来吃点东西吗?我今天一天,滴米未进。我知道你不喜欢再看到我,能不能就当最后陪我吃一次饭?求求你了。?  她这个样子,又说没吃饭。他自然不会吝啬到一顿饭都不给她吃,更何况饭桌上的饭菜还挺多。他立了起来,“随便。?  方语柔假装欣喜地坐下来吃饭,他却已经没有了胃口,站了起来,离桌?  方语柔特意去看他手边的杯子,果然空掉了。这个张妈,真没让她失望。看到莫亦凡抬脚上楼,她甩了筷子,也跟着上了楼?  莫亦凡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感到身上一阵阵地热,很不舒服。他打开空调,并打算减一件衣服?  衣服才脱到一半就见方语柔跟了上来。他十分不快地把衣服重新拉好,瞪向她,“跟进来做什么?出去!?  方语柔怎么可能听话?她一下子扑过来将他抱住,“亦凡,我知道,你是需要我的。?  …?  林浅早上起床时,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也慌慌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只当自己没睡好,强压下这些不好的感觉,决定吃完早餐去看看小朱?  他终究才经历父亲过世,又发生了这么些事,心里一定不平的。林浅怕他想不开,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只是才出门,就看到一辆车开了过来,径直停在她面前?  车里,走出了梁氏元?  看到梁氏元,林浅心里一阵打鼓。他一直认定是自己害死的梁心,她这么久没给他结果,一定又来找麻烦了吧。想到梁氏元,她的头就痛了起来,不由得退一步?  “这么怕我干什么。”梁氏元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晃了晃手,“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林浅蒙了。自己在他心里是杀妹妹的凶手,何来感谢?林浅觉得他一定是说反话,所以愈发警戒,甚至拿起手机,准备随时打电话自救?  梁氏元却没有走近,而是对着她深深鞠上一躬,“谢谢你啊,帮我妹妹找到真凶。?  “你妹妹的真凶……找到了?”他这么一说,林浅更加惊讶了。她这都还没有什么信息啊,难道小朱去找他,告诉了他方语柔的事?  她正想问,梁氏元已经拿出报纸来,“是这个混蛋吧,他和他爸干的好事!他爸死了是吧,算他好运。不过,他本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我要他生不如死!? ?07?把人交出?  林浅低头去看他手里的报纸,在里头看到了一张熟悉却还带着几份稚气的脸?  小朱?  小朱怎么上报纸了?  她连忙抢过报纸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的心脏都揪了起来,整张脸惨白得不成样子?  原来里头说,小朱已经被证实是和自己的父亲合伙害死梁心的人。原来两人工资不高,家里条件又差,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梁大江一直在寻找机会弄一笔横财,好回家和儿子盖房子?  而梁心,则是他们物色上的猎物。二人利用莫家那个停工了的工地,借着职务之便,在里头悄悄动了手脚,拆了围栏,地上泼了油,还在下头搞了钢筋。他们借着莫家宴会把梁心骗了过去,正打算对梁心实施抢劫,从她那儿弄到钱。不想林浅上去了,两人发生争执,才使得梁心坠楼而死?  “怎么会是这样子?这报纸,你从哪里来的?”林浅脸上已经完全没了样子,顾不得对梁氏元的忌讳,拉住他问?  梁氏元甩着脑袋,“这不是你们林家放出来的消息吗?现在满大街都知道了。?  “什么?”她根本不可能放这样的消息出来,又是谁,有这样的力量,放这样的消息?   林浅的心顿时乱了起来?  梁氏元一心想着梁心的事情得到解决,根本无心管林浅的心思,一个劲地出声,“既然你把真凶找到了,我便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虽然说梁心是跟你发生争执才掉下去的,但真正害死她的是那两个混蛋!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朱的,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林浅一把拉住了他,“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梁氏元哪里能听她的话,一把将她拉开,“你放心吧,从此以后再不会为难你。”说着,跳上车就走了?  林浅心急如焚,在原地连走了好几圈。这件事明明不是小朱和朱大江干的,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报导?她马上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梁氏元一旦找到小朱,小朱就麻烦了?  小朱一定不能让梁氏元找到!   想到这里,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洛文漠,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报纸上的事情,我也看到了,我已经提前把小朱带到了别处,梁氏元不会找到他的。”那头,洛文漠道?  听他说梁氏元找不到小朱,林浅又放心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小朱都是受害者,不该受到这样的诬蔑!   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是谁?  这样的报导,并不是谁都能操控的。林浅凌乱的脑子里搜寻着相关人员,最后落在了莫亦凡的身上。他有心保护方语柔,而且也有能力发布这些东西?  真的会是他吗?  她没有把握,也不愿意相信。莫亦凡在她的印象里,还算公正清高的人,应该是不屑于做这些事情的?  但她还是开车去了莫亦凡的住处?  才到达莫亦凡家的门口,她就看到了方语柔。方语柔迈着优雅的脚步,腕间还勾着一个限量款包包,笑得一脸甜蜜。看到她,扬起了唇角,“林小姐是来找阿亦的吗?他还在休息,可能没办法见你。?  说这些时,她眉眼里飞起暧昧。林浅没有忽略她的颈部,那儿落着红红的印子。她是过来人,方语柔经历过什么,已然清楚。她不愿意相信莫亦凡会和方语柔重归于好,但她的这些印子却让她全然没有了底气?  方语柔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林浅不离开,她便不好离开的样子?  林浅只能低头去拨莫亦凡的号码。只是,他的手机却显示关机?  林浅没办法,只好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方语柔甚至道?  林浅勾了勾下巴,“方小姐,如果你真是罪犯,哪怕和莫亦凡成了夫妻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方语柔不语,却歪着头看她。好一会儿咯咯地笑起来,“林小姐,为什么我有种感觉,你喜欢上了莫亦凡呢??  林浅知道她什么意思,并不回应,说完这话后上车离开?  林浅离开后,去看了小朱?  小朱被安排在洛文漠的一处房子里,十分安静,洛文漠不放心,留了两个人看着他。看到林浅,小朱跑了过来,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林小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昨天还跟我说,一定会帮我找到杀害我父亲的真凶,今天我就成了杀人凶手。你们是不是早就和那些人联合起来想陷害我?还是那个姓梁的女人根本就是你杀的,你想污陷给我和我父亲!我父亲已经离世,你还这么做,不太过分了吗??  林浅摇头,“我没有要污陷你的意思。如果我真打算这么做,就不会把你藏起来了。?  小朱却不吃这一套,“谁知道你们这不是在耍别的把戏?搞不好是想让警方以为我畏罪潜逃呢。你们要是心里真的没鬼,就放我离开!”他瞪向那两个看着他的人,表明了不会再相信林浅?  林浅一阵头痛?  “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也是我们所预想不到的。我们把你带到边,只是想你能置身事外,然后我们好好寻出真凶。?  小朱听着这些话,捂了自己的脑袋,一脸烦恼不堪的样子?  “洛先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我就是害怕,突然就变成了杀人凶手,我怎么可能不怕?而现在我面对的你们所有人,都是很厉害的,轻易就能决定我的生死。林小姐,我知道您不是坏人,洛先生也不是,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也有不得已的时候,你们极有可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把我交出去的。我不想这么冤枉地死去。?  林浅听着他这些话,内心里极其理解他的心情,她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我不能保证下秒会发生什么,但我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为了自保就放弃你。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小朱这才冷静下来?  林浅关照了小朱一番,才重新走出来?  莫亦凡现在不见她,还关了机,自己没办法联系上,也就不能预测,整个事件是不是他搞的。如果真是他搞的,那么,他的所为也太让人失望了?  林浅想了一阵心事,决定还是先和洛文漠会合,讨论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才走到洛氏,就见梁氏元气呼呼地从车上下来,看到林浅,立刻扬起了手,“你来得正好,我听人说,那个罪犯被洛文漠带走了?你现在就去找洛文漠,让他把人交出来!? ?08?道歉   林浅意外于梁氏元连这个都知道。她原本就想要找他解释,他现在在这里,自然更要说清楚了,于是道:“洛文漠之所以把他带走,就是因为他不是凶手。他不愿意冤枉了好人。?  “现在满天下都知道他是凶手,你却跟我说他不是,开什么玩笑!”梁氏元不爽地吼了起来。他的眼睛落在林浅的身上,满满的猜测,“难道那些报导不是你们放出来的?是别人知道了真相,才揭露出来的?你们把那个人藏起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因为他是你们找过去的?他一旦落网,你们两个也难逃惩罚??  梁氏元越说越不像样子,但他自己却觉得越说越对味。原本梁心死就是和林浅产生矛盾才发生,如今他们要藏起小朱,不正说明小朱是知情者和参与者吗?  梁氏元这么说,林浅很不舒服,不由得严肃了一张脸庞?  “梁先生,关心梁心的死,其实早就结案了。就算我是凶手,也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责任。但我们并没有因为结案就些放弃调查,还在努力地寻找背后的真正操作者,就是想给您一个说法,让真正的设计者落网。?  “屁!你们这么做,就是想假装一下好人,然后糊弄一下我们梁家。你们这边热热闹闹地表示要找人,那里又把相关的人给藏起来,就是想等这阵风过去了就什么都过去了。你当我们梁家是傻子吗??  “不是这样的。”林浅无尽解释,但梁氏元极为冲动,不愿意听她的话。不仅不听,还限令他们今天之内就把小朱交出来,否则一定会把这件事闹破,弄得大动静来?  “别以为你林浅和洛文漠了不起,你们敢隐藏真相,我也敢闹个没完没了,看到底谁的影响最大!”梁氏元放完狠话方才气呼呼地离去?  看着梁氏元离开的背影,林浅只觉得头更痛了。她想帮助的人,却都用怀疑的目光对待她,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没精打采地上了楼?  楼上,洛文漠刚刚开完会出来,看到她到来,已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他把后头的会议全部推掉,牵着她进了办公室。林浅把小朱的态度和梁氏元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洛文漠沉眉坐在位置上,他同样清楚,这件事很棘手。但他是个男人,不可能让女人来背负这些麻烦,最后轻声道:“这些事,我来处理,不用着急。?  “都火烧眉毛了,我能不着急吗?”林浅这会儿急得直想哭?  洛文漠走过来,抱了抱她,“这件事,首先要弄清楚是谁做的,我会把莫亦凡逼出来,确认是不是他做的,如果是他做的,要他收回这些言论。?  “你要怎么逼出来?”林浅不懂?  “自有办法。”洛文漠勾了勾下巴,“如果你担心,可以跟我一起。?  林浅并不是不放心洛文漠,但真的很想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把莫亦凡逼出来,于是跟着他出了门?  洛文漠把她带到了莫家?  接待他们的,是莫老爷子本人?  “洛先生,洛太太,欢迎二位。”莫老爷子对洛文漠和她还是挺客气的?  洛文漠恭敬地朝莫老爷子鞠了一躬,“我们此来,是想找莫二少的。”洛文漠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  莫老爷子眼里微微露出些惊讶,“他怎么了??  洛文漠简单把情况说了出来?  莫老爷子听他说报导的事,一张严肃的脸更加显得难以亲近,但语气始终保持着客气,“亦凡昨晚就出差了,并没有在本地,而这件事他没有跟我提起过,我倒不知道他掺合在了里面。洛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既然和我们莫家扯上了关系,我就会拿出该有的态度来,报导我会找人撤下来。等莫亦凡回来,我会问清楚情况,如果是他,我会让他亲自去二位府上,向二位道歉。?  听说莫亦凡没在家里,洛文漠略略有些失望,但莫老爷的表态让他很放心,于是点头,“麻烦您了。?  “这本就是莫亦凡惹出来的事,不麻烦。”莫老爷子摇头,“他大概还被那个姓方的女人骗着。”说到这里,又免不得叹一口气。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都好,样样出色,却在情感方面,始终看不透。方语柔分明就是个不怀好心的女人,他总要护着。莫老爷子对些也深感无奈?  洛文漠和林浅没有久待,离开了莫家。林浅看着莫老爷子慢慢佝偻下来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叹气,“你说,这件事会是莫亦凡做下的吗??  洛文漠压了眉。他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握了握林浅的手臂,“走吧。?  莫老爷子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之后,那些报导就无影无踪了。莫老爷子亲自给洛文漠打电话,“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方语柔利用亦凡的名气找人办的,虽然说这事莫亦凡没有直接插手,但也是他管理不当,对此,我向你们二位表示歉意。?  洛文漠客气地摇头,“你们也是受害者,怪不得你们。?  听说整件事是方语柔私自做下的,林浅绷着的那颗心这才松了一些。如果这件事莫亦凡也插了手,她一定会倍加失望的。只是这个方语柔,太过可恶,借着莫亦凡的保护,竟什么都干得出来?  挂断电话后,洛文漠的脸色怎么都无法恢复。他本不屑于对付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的爱人身上,又怎么能放过。他把林浅送回家却没有进去,只道:“公司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好好呆家里,别乱跑。?  林浅点点头?  另一边,方语柔刚接了莫老爷子助理打来的电话,对她表明了一番质问,并且限令她立马公开向林浅和洛文漠道歉,否则绝对不客气!   方语柔知道莫老爷子的手段,这会儿脸吓得惨白惨白,内心里却不甘到了极点。她为什么要向他们道歉?这个该死的老不死阻止她的前程也就罢了,还处处针对她,真是可恶! ?09?替你收尸?  实在是没有办法对付莫老爷子,否则她一定会用最恶毒的方式让这个老头子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到了莫亦凡?  他昨晚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是不要她!她原本指望着通过跟他发生关系从而保全自己的计划就这么落败了?  这件事,莫老爷子一定会告诉莫亦凡的,莫亦凡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么一闹,怕是只会更讨厌她?  她的指头又是紧紧一掐,掐得指甲都断在了掌心?  莫亦凡一讨厌她,林浅和洛文漠他们就更有机会针对她了,如果莫老爷子和他们联手,自己还有什么活路?   不,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她方语柔怎么可以这么完蛋?她还有几千万没花,还要享受美好的生活呢?  她的眼珠子一转,又生出鬼主意来。方语柔迅速拨了个号码…?  林浅听了洛文漠的话,并不打算出门,然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梁氏元打来的。理不透他要做什么,林浅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接下?  “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那头,梁氏元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愤怒,变得懒懒散散,“林小姐啊,我妹的事我弄清楚了,真跟你无关。不好意思啊,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林浅原本以为他打电话过来,又是要闹事的,没想到他竟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的?去查了吗?”难道洛文漠去找他了?  梁氏元嗯了一声,“我爸和我妈去查了,让我别再闹了,这事儿,我之所以会闹,全是怕我妹泉下不安。不过,事情既然不是你做的,我也有交待了。林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能答应吗??  他说得这么客气,又表示已经知道这件事与她无关,林浅自然不好拒绝,只道:“你说。?  梁氏元嗯一声,“我在我妹妹的墓前起过誓,一定要还她一个真相,如今真相虽然还没找到,但你却已经洗脱了嫌疑,我希望你能亲自跟她说说,这样,她也就心安了。?  “这……”林浅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  “怎么?不能接受吗?”梁氏元在那边问,“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逝者为大,我希望她别带着疑惑离开。?  他把话说到这个分上,她还能怎么说?只是在梁心墓前表明自己的无辜,这并不难?  想着梁氏元是因为太在乎自己的妹妹才提这样的要求,她反倒不好拒绝了,于是点头,“好。?  那头,梁氏元似乎很高兴,“那我就等着你了,要派人来接你吗??  “不用。”林浅摇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时间不早,如果派人来接,一来一去的,会浪费好多时间。不如她自己过去?  梁氏元也没有勉强,报出了梁心的墓地地址。林浅出门,买了束白色的花和些祭祀用的纸便开车朝着梁心所葬的墓园而来?  墓园本就偏僻,梁心葬的墓园更是不好找,竟是本市最远,环境最差的一个墓园?  林浅有些理不清,梁家也不缺钱,为什么不愿意给梁心买一块好一些的,离市区近一些的墓地?  难道离得太近了,容易勾起梁父梁母的伤怀吗?   她胡乱想着,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墓园。下车时,天早已暗下,但因为是效区,人口不多,远远的就几盏灯次第亮起?  山上乌沉沉一片,因为是墓园,就更添了一股阴森之气,吹来的风都格外森寒,林浅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处墓园葬的基本是郊区的普通收入人群,所以管理也不好,大门口一个人也没有,管理处十分破败?  她一路无阻地往山上走,边走边打电话给梁氏元?  山草被晚风吹起,发出呼呼的鸣音,她身上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头响起了手机鈴音,她感觉这声音就在自己不远处,不由得抬了头?  果然,一个转弯她就看到了梁氏元。他正靠在一棵树上,歪身个身子,手里捏着手机也不接?  可能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林浅感觉他周身都拢着一层阴森的雾霾,怎么都看不真切?  “你妹妹的墓地在哪儿?”她问,看向他的周边。他的身边,只有那一棵树,根本没有墓碑?  梁氏元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走了过来,“我妹妹是什么样的身价,又怎么会葬在这么破败的地方??  林浅因为这话而变了脸色,“既然不葬在这儿,为什么把我叫来这儿?”她不由得退了两步,看梁氏元时,眼底有着浓浓的疑惑和警戒?  梁氏元的五官因为她这话而扭曲起来,“为什么叫你来这儿?你害死了我妹妹不肯承认也就罢了,还要隐藏同伙。不仅如此,还让人把那些报导撤下去,要彻底掩盖真相,你觉得,我能放过你吗??  林浅的脸更白了一份,却用力气头,“我没有隐瞒真相,事实并不是报导上说的那样,我已经说过了,小朱是受害者!?  “事情都是你们设计的,还不是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梁氏元自然是不信的,“我知道,靠势力,我搞不定你们林家和洛文漠,但我有我的办法!?  说着,他大步朝她走来?  林浅吓得直退,“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以命抵命了!”他一下子伸手,朝她抓了过来。林浅转身就跑,他伸腿朝她扫过来?  她毫无防备,腿绊在他的脚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身体硌在粗糙的石面上,疼得她缩紧了眉头,忍不住低呼了起来。实在是太疼了?  下一刻,她的肩被人从后头握住,一下子提了起来?  梁氏元将她推在自己刚刚靠过的那棵树上,力气用得极大,她的身子重重撞在树杆上,撞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难受极了?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的掌就掐在了她的颈部,一张扭曲可怕地脸就放大在她面前,“这里没有人,我就算把你掐死,也没有人知道,上头有许多野狗,它们会来替你收尸的!?  林浅用力扳他的手,一个劲地摇头,想表达自己没有害死梁心,一切都是方语柔造成的事实?  只是他的手掐得太紧,她根本没办法出声,只能由着窒息感扑来,感觉头脑越来越晕沉?  梁氏元用了全力,手背上的筋都暴了出来,是真要把她掐死的架式! ?10?无条件帮?  她不想死?  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和洛文漠重新走到一起。而且她并没有做值得去死的事情!   也许是生的渴望刺激着她,她一下子抬脚,用尽最大的力气朝着梁氏元的两腿中间踢去?  “唔!?  一脚踢中,梁氏元发出痛苦的闷哼,一下子松了手,弯着腰退了出去?  林浅抱着自己的脖子退出老远,突然而来的空气让她不断咳嗽,咳得眼泪都滚了出来?  她一边退,一边警戒地看着梁氏元,“整件事情都是方语柔设计的,我们正在调查她。?  梁氏元慢慢缓过劲来,看着她直发冷笑,“方语柔早就料到你们会拉她下水,所以提前跟我打过预防针了。她果然料事如神,你这个女人,竟然连无辜者都要拉进来!?  原来他会这么做,全是方语柔的缘故。林浅醒悟过来,越法意识到方语柔的阴险与毒辣?  “方语柔是骗你的,整件事就是她设计的,你要相信我。?  “你让我相信你,我拿什么相信你?”梁氏元反问,既而接着道,“或者换句话问,方语柔有什么理由让我妹妹死?我妹妹可没有跟她抢男人!?  是啊,方语柔表面上看来,的确跟梁心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正是因为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才会被忽视,轻易溜走?  “而你,因为恨着我妹妹去骚挠洛文漠,所以对她痛下杀手。就因为这么点事,要了她的命,你还是人吗?”梁氏元冰冷地控诉,眼睛睁得很大,几乎能吃人?  林浅摇头,“我没有……?  可无论她怎么辩解,在这套逻辑里,理由显得如此薄弱。林浅无力地闭了眼,“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杀梁心。那天会到楼上去,也是她打电话让我去的,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更不知道那楼被人提前动过手脚。如果知道,我是一定不会上去的。?  千金难买后悔药,人生不能重来。若是能重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上去的?  这件事,林浅已经后悔了无数次?  梁氏元哪里有这么多耐心再跟她废话,“是不是杀她的凶手,你到地府去亲自跟她说吧!”说完,直扑了过来?  林浅毫无防备,吓得面无人色,紧急间避开。可还是受了伤。划破了一层皮?  新的疼痛袭来,林浅捂住臂,只能拼命地往外跑?  梁氏元不想放过她,追了过来。他是男人,身高腿长,加上力气足,而林浅个子明显矮了许多,又受了伤,样样都处于劣势,根本跑不远?  所以才跑出墓园,跑到外面的草地上,梁氏元就腾空跳起?  林浅虽然在跑路,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风声,绝望之中闭紧了眼睛?  叮!   刀子突然发出撞击音,林浅朝前扑倒,再次跌在了地上?  她回头时,看到梁氏元正在和一个人缠打在一起。那人身形矫健,一脚就将他手中的刀踢飞?  在那人回头时,她才看清,竟是莫亦凡!   莫亦凡能来救她,让她惊讶不已,但此时的打斗十分激烈,她不敢乱出声,生怕分了莫亦凡的心?  梁氏元终究不是莫亦凡的对手,被他一脚踢翻地地上,梁氏元捂着胸口半天起不来?  莫亦凡走到林浅面前,“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林浅摇摇头,无心跟他多说,走到梁氏元面前。她没有走得太近,怕他再对自己动手,而是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开了口,“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妹妹会死,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设计的,请你相信我。?  梁氏元慢慢爬了起来?  “小心。”莫亦凡走过来,将她拦在怀里,生怕梁氏元做出什么来?  梁氏元重重地哼着,“反正我妹妹已经死了,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向你解释,也不会再去查这件事了。我知道,梁心的死对你们梁家来说,造成了巨大伤害,但不是我做的事我不能认!?  “好,既然不是你做的,是那个叫方语柔的女人做的,就把她抓起来啊!”梁氏元捂着胸口,被打狠了,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却还吼?  林浅为难地看向莫亦凡?  莫亦凡也因为这句话而阴了脸?  “怎么?不能抓?不敢抓?还是根本不是她做下的,你们抓不了?”梁氏元轻易误解了她的意思?  林浅已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沉默?  梁氏元又是重重一哼,“林浅,这件事,我们没完!”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林浅扭头看着梁氏元走远,心里头沉重到了极点。她能理解梁氏元的心情,自己的妹妹死得不明不白,想要为她讨回公道,想抓到真正的凶手。可她却连这点都没做到?  “没事吧。”莫亦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浅抬头来看他?  他英峻的眉宇里染着一丝对她的担忧,表明了对她的在乎,朋友之间的在乎?  “方语柔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林浅忍不住问,“重要到哪怕她是凶手,你也要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她吗??  莫亦凡的脸色有明显的窘态,但最后却摇头,“我不相信语柔会干出这种事来。?  “如果不是她,她又何必把罪过加在小朱身上,你该看到报导了吧,那些报导就是她借你的名义让人发出去的!”林浅激动起来,连语气都高了起来?  方语柔做尽了坏事,他却一再纵容,她不满!   “我说过,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不会对她做任何事!”莫亦凡依旧道?  看着莫亦凡这样,林浅已然没有了跟他再聊下去的想法,勾了勾头,“今天,谢谢。?  说完,抬步就走?  “对不起。”背后,莫亦凡轻声道,“这一段时间来,你都在无条件地帮我。?  林浅无力地仰起了头,“对不起就不用了。”他不知道,她却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她大步走了出去?  后头,莫亦凡的车子一直静静跟着,没有叫她上车,也没有离开?  林浅装作没看到,上了自己的车,一路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才看到手机上有一条莫亦凡发来的信息?  她轻轻划开,看到了里头的字,“如果证实事情是她做下的,我会把她交出来的。? ?11?报料   林浅看着这些文字,发了好久的呆?  她能理解莫亦凡的心情,因为方语柔的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他这样,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绝决?他也看到了,因为这件事,梁氏元是如何对待的自己?  进门时,洛文漠刚好迎了过来?  “去了哪儿?我到处找你。”他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重新重戴整齐,显然正准备出来找她?  他很快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狼狈,“发生了什么事??  林浅没有把梁氏元的事情说出来,只说自己出去走了走,不小心摔跤了?  洛文漠却是不信的,“摔跤能把脖子摔成这样??  林浅这才注意到,自己被梁氏元掐过的地方起了印子,很明显?  “谁找你了?”洛文漠已经猜出来?  林浅只能把梁氏元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说是梁氏元伤的她,洛文漠的脸沉得十分难看,最后却一声不吭地握着她的指,将她拉进屋里,去取了淤伤药给她揉?  林浅低头看着他,他做得很认真,睫毛垂下来,掩下了一大片阴影?  他指上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原本很疼的脖子渐渐感到一阵温热,疼痛明显减缓了起来?  洛文漠给她揉完颈部,又去看她的身上,把她每一处伤都翻出来,一一处理。他没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来,不太开心?  “对不起,是我不够小心,没有听你的话。”林浅内疚地自语?  洛文漠倾身过来,抱了抱她,“不怪你。?  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林浅早已精疲力尽。洛文漠给她上完药后将她抱上了床,为她盖上被子,“睡吧,我陪你。?  林浅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始终抱着自己,枕在他的臂弯间,无比温暖又无比安全。没过一分钟,林浅就睡熟了过去?  看她睡着,洛文漠这才起身,在尽量不打扰她的情况下为她盖好被子,而后走了出去?  他去了书房?  拉开窗户,他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能平息掉内心的怒火。自己的妻子被人这么欺负,他却毫无所知,什么也没干?  洛文漠觉得自己无能到了极点?  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关好窗,回身时,脸部已平静,再看不出一星半点的情绪?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了胜意,“找到梁氏元,他必须为今天做出的事情承担责任!?  林浅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许因为睡眠充足的缘故,起床时,她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受伤的地方也不再那么疼痛?  林浅想到还要上班,于是大步下了楼?  楼下,洛文漠围着围裙,正把粥端出来。看到她,扬了扬眉角,“过来吃早餐。?  洛文漠的忙碌她是知道的,他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早起为自己做早餐,林浅别提有多激动,又难免心疼?  她没说什么,大步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粥吃了起来?  粥煮得很香滑,味道可口,林浅不由得多吃了两碗?  洛文漠一边优雅地吃着东西,一边看她,直到她吃完第二碗才开口,“我以故意伤害罪找警局的工作人员把梁氏元抓走了。?  林浅猛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  “你想说的是,他是受害者,不该被这么对待,是不是?”洛文漠问,林浅点了点头?  “即使是受害者,也不该对一个无辜的人动手,他的事情,我会接着查,但绝对不允许他借着这件事伤害我的人!”这就是他的立场?  如果他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拿什么去帮别人?   林浅知道他说得没错,没有再说什么,认可地点了点头?  梁氏元的愤怒她能理解,但他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这么对她,确实不行!   吃过早饭后,洛文漠把林浅送去了黄澄澄,一再嘱咐她不要单独行动。林浅自然听话?  才进办公室没多久,方圆满就跑了脸来,脸色很不好,“林总,楼下来了两个人,看起来好激动,口口声声说要你给个说法,不知道想干什么。?  林浅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意外,走了出去?  外头,梁父和梁母站在那儿?  梁母的身体显然不太好,还要人扶着,身体摇摇晃晃的,随时能倒下。梁父的脸色也不好?  看到林浅,梁母跌跌撞撞地就冲了过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的儿子?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还要把我的儿子害死吗??  早在看到梁父梁母的时候,林浅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此时听她质问,也只能如实把昨晚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找你,你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不是你们一心掩盖真相,他能那样做?”梁母根本不接受这一套,把错全怪在了林浅身上?  林浅无力地抹了一把额头,“我们有没有掩盖真相要用证据说话,你们没有证据,不能这么说。?  “证据早被你们毁掉了,我们还上哪里去找?”梁母的眼泪滚了下来,“把我儿子还给我!?  说着就要来拉扯林浅?  林浅不由得退出去,“请冷静一点!?  梁母哪里冷静得了,晃着身子直朝她扑,她怕受到伤害只能退出去,梁母身形不稳跌在了地上?  林浅看她这样,忙跑过来扶,梁父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去扶梁母,“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干出这么多事来还要打人,简直丧尽天良。?  梁母梁父坚称一切都是她做下的,林浅知道,自己说破嘴皮也没用,最后索性不再解释,只道:“你们先冷静冷静,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等调查结果出来,氏元就完蛋了!”梁母不愿意相信她,眼泪汪汪地看自己的父亲?  梁父沉了一张脸,“今天这件事,如果你们不能给出个结果,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梁家没有你们那样的大本事,但也不是经不起闹的,既然你们想闹,那就把事情闹得大大的,让大家来评判一下,我们有没有做错!?  说完,拿出手机就打起电话来,“喂,是报社吗?派几个记者来黄澄澄吧,黄澄澄的现任负责人害死我的女儿还关押我的儿子,我要报料!?  听梁父报这样的料,林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知道,就算事情不是真的,经这些记者一报导,就会变成真的?  她伸手来抢梁父的电话,“梁先生,有话好说。?  梁父的手机一下子跌在地上,碎掉? ?12?不要再包?  “天啦,打人了。”扶着梁母的佣人一下子叫出声来。听说要打人,外头立刻冲进来几个保安,伸手就拉梁父,梁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一下子争开保安,对着林浅就挥来了拳头,“既然要动手,索性把你这个坏女人给打死了!?  他的拳头直接砸向林浅的脑袋?  这变故太快,林浅根本避不开,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砸下,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梁先生这是要干什么?”紧接着,传来的是严厉的质问?  林浅睁眼,看到洛文漠不知何时到来,一只手握着梁父的手阻止他的行为,目光严厉地落在他身上?  梁父用了几次力想抽出自己的手,但都没有成功,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你们这么对待我们梁家人,当我们是死人吗??  “我们从来没有怎么对待过你们梁家人,反倒是你们,一直追着不放。”洛文漠将他的手推开,这才转身去揽林浅。他把林浅推在自己身后,表明了对她的保护?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更理解你们的失女之痛,为了这件事,我也费了很多力。”他紧接着道?  “谁知道你们不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梁父不相信?  洛文漠也不辩解,只将一支录音笔举了起来,“我这里已经有证据,证明工地上的那些设计不是林浅搞的,而是一个叫方语柔的女人弄的。?  梁父看着录音笔,眉头始终压着,“方语柔是谁?她为什么要对付咱们家心儿??  “梁语柔对付的不是梁心,而是我的妻子林浅。我妻子林浅跟她有些过节,她利用了梁心和林浅之间的恩怨设计了他们。原本以为那天梁心能替她除掉我的妻子,却没想到最后失足掉下去的,是梁心。?  “她都没亲口承认,你就下这个定论,未免太草率。”梁父的逻辑比较强,很快看出了问题?  洛文漠点头,“的确如此,但有了这个录音,至少证明她有意设计了这一切,这才是造成您女儿出事的真正原因。?  梁父听到这话,表情又稍稍缓和了起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  “利用这个录音找人抓她,然后审出一切。”洛文漠道,一脸的果决。梁父终于完全满意,他走过去将梁母扶住,“好,我们且信你们一回,希望你们言而有信,给我们找来真正的凶手!”说完,大踏步离去?  林浅这才有时间来看洛文漠,“哪里来的录音?”她怕洛文漠刚刚只是为了缓解梁家人的情绪说的假话?  洛文漠抿了抿唇,“我们找到了做这些事的人,那些人说方语柔花了这些钱让他们把工地变成那个样子。他们怕日后出事自己被牵扯出来,所以偷偷录了这个音以防万一。?  听说他录的真是方语柔的罪证,林浅明显松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按刚刚说的办。?  洛文漠很快把录音交给警方?  林浅本想提前告诉莫亦凡,但想想还是算了。由警方告诉他这些更有说服力。他说过的,证据在眼前,他会把方语柔交上来?  方语柔上次设计莫亦凡并没有成功,她便找梁氏元,刺激了他。梁氏元要杀林浅的事,她早就知道,所以一直在等好消息。然而,好消息却并没有到来,去帮她打听消息的人很快打来了电话,“昨晚梁氏元并没有得手,林浅被人救了。?  听说梁氏元失手,方语柔那张精致的脸立刻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一下子咬紧了牙根,“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有什么用!”梁氏元的无用让她一夜的期盼成了空,想着以后还要费心对付林浅,心里又是一阵生烦?  “梁氏元这个混蛋在哪里!”她现在就要去见他,再刺激他,让他再去动手一回?  “洛文漠知道了这件事,把他送去了警局。”对方道?  听说梁氏元竟然被送去了警局,方语柔的指甲都掐断了好几根,“废物!?  “还有一件事,方小姐要有个心理准备。”对方接着道,“我去警局打听梁氏元的情况的时候,碰到了洛文漠的助理,他给了警方一支录音笔,据说,里头有你设计一切的证据。?  “什么?”听到这话,方语柔的脸一下子惨白惨白,“哪里来的录音?”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也想不出录音会从哪里来?  “那些人在给你做事的时候,有意录了你的音,你自己不知道??  她哪里知道!   方语柔这会儿恨不得把那些人揪出来,一个个千刀万剐!竟然敢录她的音?  她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没有说什么与计划有关的事,但那些对话足以证明,工地的那些手脚都是她动的!如果这事儿让莫亦凡知道,他一定会把自己交出去的!到时候,她就完了?  方语柔在屋里急促地走了起来,走了一圈又一圈,掐着的指头拧了一回又一回,她这次真的是怕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清楚,这事儿一旦把她牵扯出来,后头的事儿就不难查了?  她不能这么完,一定要想到好办法,让莫亦凡没办法把她送出去?  到底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  想了一阵,方语柔的眼睛突然一亮,但马上又有了一丝不忍,最后却一咬牙拨了个号码,“给我找几个男的!?  林浅下班的时候,警局的人打来了电话,“林小姐,经过技术分析,那些录音没有经过加工,属于原本,我们现在要去找方语柔,您要一起去吗??  林浅本不打算去的,但她也想看到冯语柔被抓的画面,最后点点头?  很快,她便和工作人员一起出现在莫氏公司的楼下?  工作人员到来的事情很快传到了莫亦凡那儿,他亲自出来迎接,在看到林浅时,脸色变得很不正常?  工儿人员把录音的事情说了出来,“莫先生,我们是来带方语柔的,麻烦领我们去找他吧。?  莫亦凡低头沉思了好久,最后才道:“她已经不在我们公司,不过我会帮你们找到她的。?  “那就麻烦了。”工作人员也不为难他,客气地道?  莫亦凡点点头?  工作人员离开?  林浅看着他,“莫亦凡,这次证据确凿,希望你不要再包庇她。? ?13?为什么伤害方语柔   “放心吧,我会说到做到。”莫亦凡承诺?  林浅听他这么说,方才点点头,“等着你的好消息。?  林浅离开,莫亦凡压着眉宇,始终没有松开。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方语柔终究做了坏事。他想极尽所能地给予她保护,想报答她父亲的恩情,所以这些年里,无论她怎么任性,怎么伤害,他都无怨无悔地接受?  他以为她只是玩心重,以为只要他无条件呵护着她,她就会慢慢长大,慢慢懂事。可他终究高估了这个人?  “对不起,方叔叔。”他低声道,看向外面的天空?  半个小时后,他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口叫,“来人。?  助理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莫总。?  “把方语柔找到,送去警局。”他命令?  助理点头,“是。?  他转身出去办事,门却突然打开,从外头闯进来了人?  “亦凡!”那个人冲进来就叫,朝着莫亦凡扑了过去。助理伸手要拦,却在看清眼前人时突然一惊,“方小姐??  方语柔以最快的速度扑进莫亦凡怀里,整个人崩溃般哭了起来?  莫亦凡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怀里的方语柔,她衣衫凌乱,破败不堪,身上还有各种印子,惨不忍睹。她的头发更是一团乱糟,脸上的妆也花了,脸也肿了,唇角还溢出血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莫亦凡扶住她,不敢相信般问了出来?  方语柔用力摇头,“好痛,好脏,我好难受。亦凡,我毁了,彻底毁了,我没办法活下去了,就让我去死吧。”说着,折身就朝着办公室的窗口跑去。她一下子扑在窗户口,一副要往外跳的样子。莫亦凡吓得心惊肉跳,紧跟着扑上去将她抱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方语柔再次软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头却不停地摇,“我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好多好多男的,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浅怎么可以这样!”说完,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莫亦凡此时哪里还会想到要把人交给警方,他急忙将方语柔抱起,对着助理喊,“快去开车!”助理看他变了脸色,迅速应声,转身跑下楼去开车。他自己则抱着方语柔朝外跑?  到了车上,方语柔才慢悠悠地醒来,露出一副苍白可怜的样子来看莫亦凡,手无力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要……不要去医院。?  “你身上有伤,要去看看。”莫亦凡低声道,眉头压得紧紧的,看到方语柔这副样子,此时只有心痛?  方语柔的眼泪叭叭直掉,“我不要,到了医院,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经历的事情,我不要。我不要被别人耻笑,不要再也抬不起头来见人。亦凡,我是个混蛋,是个坏女人,你就把我交给警方吧!?  她这个样子,莫亦凡又怎么可能再把她交出去,最后只将她抱紧,“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不做,咱们不去医院!?  方语柔露出眼泪汪汪的样子,“可是太坏了,林浅她不会放过我的,她会找你来要我的。让我去吧,反正我的身体已经破败,再也不会有人喜欢,再也没有资格去寻找幸福,让他们把我抓走吧,让我在里头自生自灭。亦凡,我活不下去了。?  方语柔的话揪得莫亦凡的心脏一阵阵地痛,他用力摇头,“不,我不会让你自生自灭,你也不许去死!语柔,从现在起,我会全身心保护你,没有任何人能把你带走!?  “真的……吗?”方语柔的眼睛里有着不确定,但马上又摇起头来,“不可以的,我不要你为了我而跟他们对抗,你为了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不是个好女人,我是个坏人,我设计过你,害得你好惨,我这种人就该被人轮,就该被关起来。?  “你被人轮了?”莫亦凡虽然早从她的身体痕迹上知道了一些事情,但却没想到会是被人轮这么严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身体何其重要,现在却…?  他的心再次痛起来,指头跟着掐紧,“是谁这么大胆,我要他付出代价!?  “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方语柔假装埋在他怀里痛哭,眼里却闪出计谋得逞的光亮。她早先就已经点出了林浅,莫亦凡足够聪明,一定会想起来的。从此刻起,林浅在莫亦凡心里成了个坏女人,不再会相信她了?  而她的遭遇,也会重新燃起莫亦凡的怜爱之心和同情心,他更会内疚,因为是自己没有顾好她,所以,一定会尽一切努力保护她的?  她不用被抓了?  方语柔满意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到身上的痕迹时,唇底压满了恨意。为了自由,她这次付出了太多,实打实地被几个男人给轮了,这笔账,她全都算在了林浅身上。她要偿还!   林浅离开后没多久,小唐就带来了方语柔的踪迹,“方语柔去了莫氏大厦,莫先生应该很快就能把她交出来的。?  林浅听到这话,满意地压了压唇角,事情,总算可以落幕了,她也能对梁家有个交待。只是,眼皮突兀地跳得厉害,似乎有事要发生?  她没有多想,收拾东西准备去见梁家父母,把这件事情当面告诉他们。只是才走出来,就看到一辆车急驰而来,车子一个猛刹停在她面前。那车子的速度极快,差点撞到她。林浅的脸不由得白了一白,闹不清楚谁这么嚣张,她正要出声质问,车门打开,车里走出了莫亦凡?  看到莫亦凡,林浅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你怎么来了?方语柔送过去了吧,我正好要去通知梁家人。?  莫亦凡没有回应,而是一步走来,用力掐住了她的腕将她的手举起?  “为什么让人那么对待语柔?我已经同意把人交出来,为什么要伤害她??  林浅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脑袋直发蒙,“你什么意思?方语柔怎么了?? ?14?她,我护定了   莫亦凡用力将她的手甩掉,“自己做了什么难道都忘了??  对方语柔,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做任何事情。但看莫亦凡一脸愤怒的样子,额际青筋根根暴起,林浅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方语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亦凡的薄唇用力抽起,“你派人轮了她,自己都忘了吗?语柔的确犯了错,但你这么做,跟她又有什么区别?你也在犯罪!?  “我派人轮了她?”林浅把着自己的鼻子,她就算再狠,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方语柔跟你说的??  莫亦凡已经没有了和她说下去的想法,最后冷了一张脸,“我来是想告诉你,对于你派人轮语柔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从此以后,你是我的敌人!另外,既然你们可以犯罪,就不要再揪着语柔的事不放了,她,我护定了!?  说完,转身走出去?  “莫亦凡!”林浅不知道方语柔耍了什么诡计才会让他这么生气,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方语柔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叫了起来,看向莫亦凡,“我没有对方语柔做任何事情,你可以去查!她诡计多端,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她??  “她再诡计多端,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和名声作对!”莫亦凡不客气地回应?  说完,他大踏步上了车,根本不愿意再听林浅解释半句。林浅无奈地立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冲出去,只能一阵阵地叹气。就算没有亲眼所见,林浅也绝对相信,这一切是方语柔自己设计的?  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同样狠,竟然连这种事都肯干!对于方语柔这个人,林浅有了新的认识,越是认识越是觉得她可怕?  莫亦凡对方语柔存了太多内疚,所以屏蔽了她的坏,即使那么聪明,都没有猜透方语柔的意图,轻易上了当,相信了她这曲自导自演的戏码?  他不愿意交出方语柔,自己便没办法对梁家人交待,林浅头痛般咬起了牙?  莫亦凡回到了住处,方语柔更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刚刚睡了过去?  “她怎样?”莫亦凡问?  佣人走过来,轻声道:“方小姐闹了两回,说不想活了,刚刚医生给打了镇定剂,这才睡过去。?  莫亦凡听到这话,眉间压下了更多的担忧?  对于林浅的话,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方语柔的这些反应足以证明,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他走过去,轻轻握住了方语柔的手,“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方语柔其实没有睡着,一直在装睡。莫亦凡这些自责的话,她听在耳里,心里又生起了新的希望。莫亦凡如此在乎她,她根本不需要离开,就呆在他身边,他一定能帮她。不,她不仅要他帮,还要成为他的人,这样,她就能得到想要的所有东西了?  反正莫非凡关了起来,她就算跟莫亦凡在一起,莫老爷子也不能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方语柔便假装做恶梦了般尖叫起来?  她这一尖叫,莫亦凡急了起来,忙把她往怀里按。她边哭边喊,“不要过来,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亦凡,救我,救我啊。?  莫亦凡心疼得不得了,忙拍她的背,“语柔,别怕,别怕,我在你身边,我会永远保护你。?  “不会,你不会,你不要我了,你要把我送走,你……啊,救我!”方语柔极尽所能地编着,表现得无助,软弱。莫亦凡根本不知道她是装的,一个劲儿地安抚她。她假装慢慢安定下来,又睡了过去,但眼泪却一直没有断过?  莫亦凡看着她这样,心都碎了?  莫亦凡突然变卦,不愿意交出方语柔,这让林浅很无奈。她只能去找洛文漠?  到达时,刚好看到小朱从洛文漠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前为了保护他,洛文漠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住处,现在他的嫌疑摆脱,便可以到处自由走动了。看到林浅,他点了点头,“林小姐,谢谢你。?  林浅看着他,心里酸酸的,想着方语柔被莫亦凡保护起来,根本没办法替他的父亲申冤,自责得不得了。她没敢把这些说出来,只点了点头,进了洛文漠的办公室?  洛文漠看到她,有些意外,“怎么来了?”林浅不自在地勾勾头,把方语柔发生的事情和莫亦凡的态度说了出来?  “方语柔被人轮了?”洛文漠听到这话,也拧起了眉头,“怎么会这么巧??  林浅无奈地苦笑,“方语柔这个人诡计多端,而且她又懂得莫亦凡的心理,利用他的心理办点什么事儿,也不是不可能。眼下莫亦凡只相信她的话,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挫败地垂下了肩膀,“那么多人等着要真相,现在……莫亦凡一旦将她保护起来,一时半会根本不能把她怎么样。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我怕方语柔利用莫亦凡毁掉之前的证据,这样她可就完完全全洗白了。要是有办法让方语柔在莫亦凡面前露出真面目就好了,这样莫亦凡就不会再一门心思地保护她了。?  洛文漠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莫亦凡这么做,说到底因为心里存着对她的内疚,想要替她的父亲好好待她,所以就算没有这些事,他也可能会继续保护她的。?  听到这话,林浅更加挫败,再次叹气?  洛文漠走来抱了抱她,“有件事,我一直在叫小唐查。?  “什么事?”林浅低问?  洛文漠压了压唇角,眉底滑过无数的光影,“小唐无意间碰到一个莫亦凡当年落水的目击者,那个人说当初方语柔的父亲可能并没有打算救莫亦凡。?  “这是什么意思?”林浅不懂了?  “那人说,在方父落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只手推在他身上。那只手,极有可能是方语柔的。如果能把这件事查清楚,莫亦凡或许就不会再这么保护她了。?  听到这话,林浅身上不由得涌起冷汗?  方语柔真的会是如此冷血无情的一个人吗?她会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动手?  “会不会有错??  “是错是对,调查之后终会有结果的。那个人说自己不可能看错,我们现在要找的,只是证据。?  洛文漠这么说,林浅依旧无法乐观。这种事情,并没有事先预谋,哪里会有证据? ?15?这个人,太可?  “关于方语柔的事情,我们已经把证据给了警方,那边一定会秉公处理的,别再担心。”洛文漠知道她还在担心,不由得劝慰道。林浅知道,一时半会还真拿方语柔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既然来了,她索性等着洛文漠下班,两个人一道下班。她坐在沙发里,抽了一本书,准备边看书边等洛文漠。洛文漠就坐在对面,抬眼温和地看了她几眼,沉下了头去?  林浅这段时间来为方语柔的事情到处奔波,这会儿坐下来一阵犯困,哪里看得进书去。她看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洛文漠抬头时,看到的只有她歪在沙发上沉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他嘴里这么说,但眉底的柔软却无法抹去。他走过来,把自己的西服小心地盖在她身上,为她调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再加塞了个枕头,这才走回去重新工作?  林浅睡得很沉,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做梦了。她梦到自己走在一条不知名的路上,到处雾蒙蒙一片,找不到出路。她拼命地奔跑,寻找,越找,陷得越深?  她想要叫,却突然冲出方语柔来,她对着自己就劈过来。她想避开,但身子一下子陷在泥地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啊!”她低叫一声,身子猛然一震,睁开了眼?  “小浅。”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是洛文漠的。他用无比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做梦了??  林浅点点头,转眸时,看到了小唐。显然,小唐是来汇报工作的?  “还要忙吗?”她问?  洛文漠摇了摇头,“小朱,出事了。?  “小朱?”林浅迷迷蒙蒙的脑袋好一会儿才映出小朱的形象,她记得刚来时在门口见他时,他还好好的?  “他怎么了??  “不清楚,先过去再说吧。?  林浅听到这话,一下子翻身起来,和洛文漠一起下了楼,坐上车。小唐以最快的速度启动车子,车子在车道里行驶起来?  当车子停下来时,林浅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是莫亦凡的住处??  “小朱就是在这里出事的。”洛文漠表示?  林浅迅速跳下车,跟着洛文漠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莫亦凡。莫亦凡冷着一张脸看着二人,他的身边有两个人押着小朱,小朱的一条腿正滚着血水,整条裤腿都染成了红色,足以见得伤得不轻?  “怎么了?小朱这是……”林浅急问?  莫亦凡的脸上已经染上了阴寒,“林小姐,你到底把我这儿当成了什么地方?竟然派人到我家来杀语柔,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派人杀方语柔?”林浅听到这话,再看看小朱,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小朱是我派来的??  “难道不是吗??  莫亦凡把小朱给拎了起来,“这次,我只打断他一条腿,若下次再敢派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我连你一起收拾!”这话,说得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把小朱推了出来?  林浅无心去管他的话,跑到小朱身边将他扶起,“到底怎么回事??  小朱疼得半天都缓不过劲来,这么一撞,腿部的血流得更快。如果不早送医院,腿就不能要了。林浅没办法,只能急急扶他。洛文漠也把手搭了过来,以自己的身高优势把小朱给架了起来?  莫亦凡连看都懒得看他们,转身走了回去?  林浅无心再详问发生的事情,跟着洛文漠上了车。她从身上撕下一片衣角来,缠在小朱的伤口处,阻止血液过多流出来?  缠好后,她压了压小朱的腿,“疼吗??  小朱咧了咧牙,却撞了撞林浅。林浅转头看他,他摊开掌心,那个血污污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东西?  “这个……拿过去,莫亦凡一定会……相信的。?  林浅拾起那个东西,打开,原来是支录音笔?  里头有方语柔和小朱的对话,方语柔竟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她以为我是个傻大粗,一定不会设计她,所以我一找到她,说要杀了她,她就全招了。你们不是说,只要她亲口承认,莫亦凡就能把她绳之以法吗?我做到了。?  林浅这才意识到,他之前听到了自己和洛文漠的对话?  “就为了这个,你去冒险了?”林浅低声问,嗓音已颤抖?  小朱点头,“我想给我爸一个交待。?  林浅握着那支录音笔,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洛文漠压了压她的手,无声地安慰?  “为什么不直接给莫亦凡?”她问?  小朱摇头,“他很激动,我又没有名气,他未必肯信我的,我怕他拿到手就丢了。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身份有地位,他不敢随便处理,至少会听一下。?  林浅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还不能处理好,她就真没脸见小朱了?  医院很快到了,小朱被推进了治疗室。洛文漠和林浅停在外头?  “虽然拿到了录音,也只能证明方语柔确确实实是凶手,做了很多坏不,想要说服莫亦凡把人交出来,依旧不容易。”林浅轻轻叹息。这话,她一直没敢跟小朱说?  洛文漠按了按她的肩,“总会有办法的。?  林浅其实也知道,这事儿迟早会有结果,但不能急。可小朱为了这件事差点连命都不要,她觉得愧疚?  正说着,小唐大步走来,将一个东西交到了洛文漠手上?  那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从一个摄影师的手上得到的,当年莫亦凡落水时,他就在附近采风街拍,刚好拍到了方语柔推自己父亲的那一幕。他当时搞的是连拍,所以非常清晰。?  边说,他边从袋子里掏出更多照片出来。他把那些照片按先后顺序排列了起来。果然,方语柔是如何靠近自己父亲,如何伸手的一清二楚,照片里,甚至连她脸上的表情都一清二楚。方语柔把自己的父亲推下水后,脸上竟扬起了微笑?  林浅看着她这诡异的笑容,不由得全身一阵打战。那时候的方语柔才多大?却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可以做到如此冷静!她推下去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这个人,太可怕! ?16?莫老爷子的意?  “当时这个摄影师是想把照片送到警局去的,但考虑到她是个未成年儿童,最终没忍心。但这组照片,他一直留着。他原本是希望通过自己的隐瞒能让方语柔在这个世界上慢慢变好,健康成长,听我说她现在犯了很多事之后,相当失望,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把照片全都拿出来。”小唐继续道?  看着那些照片,林浅总算松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莫亦凡还怎么护方语柔?  小朱的治疗还算及时,那条腿保住了。但要在医院里住一阵子?  林浅和洛文漠给他安排了护工,交清了医药费,让他安心地呆在里头?  “放心吧,这次,方语柔一定能被抓住了。”林浅看向他,道?  小朱点点头,“我相信你们。?  林浅这才和洛文漠一起了出来?  二人去了莫亦凡的住处?  是管家看的门,当他们说明来意时,管家摇头,“莫先生出去了,不知道几时回来。?  林浅只能去打莫亦凡的电话,依旧关机?  林浅知道他一定是不想见到自己才这样,在外头给他发信息,表示他若不出来,他们便只能去找莫老爷子。发完信息后,她才和洛文漠往外走?  而此时,莫亦凡和方语柔在民政处?  方语柔醒来后,便一个劲地哭,又一次寻死,表示自己活不下去了。她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全身都脏了,没人再愿意接受她,她的人生就这么毁了。医生提议,让莫亦凡多多安慰她,给她安全感?  莫亦凡想来想去,最终来了这里?  “这是要……干什么?”当看到民政处的大牌子时,方语柔已经意识到莫亦凡要干什么。她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表面上,她却装做一无所知,问?  莫亦凡伸手将她的手握住,“我们结婚吧。?  “结婚?”果然没猜错!方语柔开心得都要笑出来了。她极力压制着那份开心,装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莫亦凡,你疯了吗?竟然要跟我结婚?不,我不能和你结婚!我的身子已经脏了,怎么可以跟你结婚!?  她说着就要离开?  莫亦凡全然没有意识到她在演戏,把她拉了回来,“你不脏,你很干净,语柔,我们结婚,以后我照顾你,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方语柔依旧不肯依。她清楚,如果他一提出结婚自己就答应,他一定会很快就想清楚的,只有这样推三阻四,他才会上当。她眼泪汪汪,嘴里虽然这么说,人却不动,只在那儿哭?  莫亦凡哪里舍得她流眼泪,把戒指掏出来并自给她戴上,“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是我的妻子,我莫亦凡这辈子只娶你一个!?  “亦……凡。”她激动得眼泪直往外彪。这次,是真激动。自己努力了这么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不知道有多努力地守身如玉,为的就是莫太太这个位置。没想到,最终却是在她被人强了后才得到。只要结婚证一打,她就是莫家的人,莫亦凡想跟她离婚,没那么容易了!   “嫁给我吧。”莫亦凡真心道?  她这才假装激动地点头,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莫亦凡拉着她进了里头。才到门口,管家的电话就打来了,“莫少,林小姐和洛先生前来找过您了,好像挺急的。”他的工作手机关了机,但私人电话还打得通,管家是打他的私人电话来说这事儿的?  听说林浅和洛文漠来过,莫亦凡俊脸上挂了明显的不悦,但并没有表什么态,只嗯了一声,“知道了。?  “是不是他们来抓我了?”管家的话虽然方语柔没听到,但她还是敏感地问?  莫亦凡摇头,“不是,别多想。?  方语柔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亦凡,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得罪人,如果真是他们,你就把我送回去吧。你愿意跟我结婚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惠,我知足了。?  “不许说傻话!”莫亦凡霸道地将她拉了进去?  方语柔这次不再说什么。戏演了这么多,差不多了?  莫亦凡把她拉到了结婚登记处,那儿排队的人并不多,但方语柔还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她心里清楚,时间拖一分,她和莫亦凡的事情就多一份危险。在自己的名字没有出现在莫亦凡的结婚证上之前,她都是危险的?  “二位,请过来一步。”终于轮到了他们,听到工作人员叫,方语柔表现得比莫亦凡还急,快一步跑了过去?  工作人员一一核对二人的信息,让他们照片,一切流程十分顺利?  “请签上名字吧。”最后,工作人员指着两张纸道,“二位签上了名字,我就可以为你们发结婚证了。?  工作人员的手边,结婚证早已弄好,只需要签了字就给。方语柔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提起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亦凡略有迟疑,但也接过笔,朝着签名字的地方压过去…?  “等一下!”突然,有人叫道,伸手就拦住了莫亦凡?  那个人一身工作服穿在身上,显然是工作人员,他看着二人出了声,“请问,您叫莫亦凡吗?这位小姐叫方语柔??  莫亦凡点头,“是的。?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方语柔急不可奈,推开那人的手要莫亦凡签字。那人却再次挡了过来,“二位暂时不能结婚。?  “为什么?”反应最明显的是方语柔。千山万水,拖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事,眼下只有这最后一笔就要成功,她又怎么可能让它失败呢?   “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谁都不能阻拦!”她嚣张地道,看莫亦凡没动手,主动把笔抢过来,替莫亦凡签字?  “结婚签字必须当事人自己,别的代签都是无效的。”工作人员警告?  方语柔连莫亦凡都不避,扭曲了一张脸,“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止我们结婚,不想混了!?  “这是莫老爷子的意思。”对方道? ?17?蝼蚁一般的人物   提到莫老爷子,方语柔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阻止她的会是这个死老头子。这个老头子,为什么总跟她过不去!如果手头有刀,如果莫老爷子就在眼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刺进他的心脏的!   “我父亲怎么会知道我要结婚?”听说是莫老爷子阻止的自己,莫亦凡也不开心,反问。他要结婚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客气地笑笑,“莫老爷子自然不知道您今天结婚,但他早就打过招呼,如果您跟一个叫方语柔的小姐结婚,务必要我们阻止。虽然说结婚是你们自己的事,但也该跟家人商量好才办啊,否则我们夹在中间多为难。?  莫家不是小门小户,势力非同一般,他一个工作人员又怎么敢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结婚是我们自己的事,就算他也没资格阻止。”莫亦凡最烦的就是莫老爷子事事阻止他,此刻,他并不想听话。方语柔原本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莫亦凡会如此表态,又开心起来。她重新把笔塞进莫亦凡手心,“签了名就生效了,谁阻止都没用!?  工作人员只负责传达莫老爷子的意思,结婚的确只需要他们二人的意愿就可以,他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退开。莫亦凡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住了笔?  胜利就在眼前,方语柔笑得眼睛都眯了。她马上就是莫太太了,以后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再装来装去,做真真实实的自己就好。她成为莫太太后,一定要狠狠地气莫老爷子一顿,最好把这个老不死给气死?  “太好了。?  “等一下。”就在莫亦凡要落笔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声音。莫亦凡的手一顿,看到了门口的林浅,在看到林浅的那一刻,他的脸乌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一脸的愤怒,俊美的五官都绷了起来,足以见得心情有多差?  林浅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心情不好而退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开口,“先看完我手中的照片,如果看完这些你还打算和她结婚,我保证不再阻止!?  她把一叠照片递了过来?  照片是反面朝上的,看不清里头的内容,方语柔搞不清楚里头是什么照片,但思来想去,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给谁留下把柄,给别人拍照片的机会。但她并不想因为这个而影响自己的事情,忙去拉莫亦凡,“不要理这个女人!她最喜欢搬弄是非,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林浅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莫亦凡,“难道你连看这个的勇气都没有吗??  莫亦凡最终伸手,把那叠照片拿了过去。方语柔恨得要死,伸手就要来拍掉那些照片,林浅伸手,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弄这么一堆P的照片,到底想干什么?”方语柔道?  “还没看呢,怎么知道是P的?”林浅冷笑着看她。她这目光里充满了笃定,鄙视和轻蔑,让方语柔很不舒服,她不由得转脸去看照片,在看到上头的内容时,脸一下子惨白如纸?  她原本以为林浅拿来的,无非是哪里P的照片,说说她不检点,脚踏两只船之类。这些东西在莫亦凡这儿根本不起作用,他已经连她被人轮了都不在乎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浅拿来的,是多年前的旧照片。照片里,清楚地记录着她是如何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推下水的!这事儿,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啊?  “这是什么东西?谁拍的这些照片诬蔑我!”她强压住心里的那份惊恐,叫道。只要她不承认,谁也不能说她真干了这件事!就算有照片又如何?照片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我只是一个孩子,可能推得动一个大人吗?”她立马找到了突破口?  林浅冷笑着看她,“我们不仅有照片,还有视频,当初这儿是有监控的,而那些视频一直存着,你要看看吗??  “这……?  她那时候小,连监控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那一带会不会装监控。此时听林浅这么说,脸再次变得灰白?  不过,马上她又换了话,“我看到亦凡掉到水里,很担心他的安危,推我爸下去救人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这,算是承认她自己推了她的父亲了?  林浅满意地点头?  她手里根本没有监控视频,不过来诈方语柔的。只要她承认推了人,这就好办了?  “据我所知,你父亲是不会游泳的,这件事,我已经向你父亲生前的多位好友证实过。?  她这话一出,方语柔方才意识到,自己跳进她挖的坑里了。她这一步步把她引进来,最终就是要她承认,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她根本不是为了要救莫亦凡,目的就是让父亲的死与莫亦凡牵扯上关系,从而获利!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浅会有这样高超的手法,会把如此聪明的自己给绕进去?  “原来,你父亲是被你推的?”莫亦凡慢慢转脸过来,看向方语柔,眼里盛满了浓重的震惊和失望,“你明明知道他不会游泳,却把他推下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方语柔终于慌起来,不停地摇头,“亦凡,你不要相信她说的话,她是骗你的,你听我说!?  “难道这些照片也是假的吗?”莫亦凡把照片甩了过来,打在她脸上?  “如果觉得是假的,可以去做鉴定。”林浅补充?  方语柔急得直跺脚,“我真不知道当时自己做了什么,我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一直有在治疗,有时候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朱大江和梁心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呢?”林浅举起录音笔,放了起来。录音笔是小朱给的那个,才按开开关,方语柔尖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梁心和朱大江都是我弄死的,那又怎么样?你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还能把我怎么样吗?我劝你最好乖乖把嘴闭上,否则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可就不一定了!? ?18?罪该万死   这声音一出,方语柔的脸色就惨白不已?  她内心里无比害怕,又无比恨起小朱来。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老实实,竟然敢背地里陷害自己。这会儿,她最想把小朱揪出来千刀万剐?  一旁的莫亦凡听着这些录音,心早就凉到了极点,目光里盛满了浓重的失望,“你要怎么解释!?  “推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水,害死这么多人,你还是一个人吗??  方语柔听着这些话,惊慌到了极致。但她马上想到,害死梁心和朱大江的事,莫亦凡早就知道了,并不足惧,而推亲生父亲下水的事,只要一口咬定是脑子出了问题,也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  她于是一下子捂住了脑袋,尖利地叫了起来,“啊,好痛,我的头!?  林浅冷面看着眼前演戏的方语柔,对她的演出早已厌倦。她并不想理会,却担心莫亦凡上当,不由得看了过去。莫亦凡亦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  方语柔这么装,本就是为了博取莫亦凡的同情,此时看他一动不动,方语柔急了。她只能朝地上跌,在那儿打起滋来,“啊,好痛,好难受,我的脑袋就要炸开了,亦凡,我痛啊……?  她的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真像痛得受不了了般。莫亦凡习惯了听她的话,习惯了保护她,看她这样,还是拧起了眉头,一步上前就要去扶她?  方语柔看他这样,乐得开了花。她就说嘛,莫亦凡永远都逃不过她的手掌心。她只要装装可怜,他就一定会保护她的?  她可怜巴巴地主动去抓莫亦凡的手,“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很难受,是真的有病,不信,可以去找医生的。亦凡,带我骈医院吧,我不想死。?  莫亦凡原本犹豫着,并不确定要不要扶她,此时听她说愿意去医院做检查,自然什么都不怀疑,他弯身把方语柔抱了起来。在经过林浅时,他出了声,“有什么事,先看了医生再说吧。?  林浅本想拦的?  方语柔这个样子,面红耳润的,哪里像得了重病的样子?也只有莫亦凡会被她骗?  但她没有劝?  她知道,莫亦凡深信她有病,如果自己劝反而会得到反效果。吃了方语柔太多亏,她学乖了?  不知道方语柔去医院要搞什么鬼,林浅不由得跟了上去?  到达医院后,方语柔被送进了医生检查室,医生对着她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片刻后走了出来,“她的脑袋里有个瘤,活不长久了。?  “瘤??  莫亦凡惊讶地看着医生,满面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有瘤??  “这个瘤已经在她脑子里存活了很多年,你们家属不知道吗??  莫亦凡摇了摇头?  “这个瘤位置巧妙,压迫着神经,经常会让她神智不清,甚至有神经病的反应,被误当神经方面的问题诊治,而且还会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伤害人的事情来。这个,你们家属总会有所察觉吧。?  医生这么说,莫亦凡点了头,“的确,有点。?  “所以,语柔的所有反常行为,都是因为这个瘤的缘故了??  医生点头,“那是当然。这个瘤应该在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有了。?  听医生肯定的回复,莫亦凡便开始自责起来。是他不够关心方语柔,才会连她脑子里有瘤这种事都不知道。而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有了瘤,所以才会做出推自己父亲下水的事吧?  这根本不是她的本意,是因为瘤的缘故啊?  “她当时,该有多难过啊。”他忍不住感同身受地怜起方语柔来?  “她……还能活多久?”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问医生,那份来这前的坚定早已荡然无存!   “这个,不太确定。瘤已经长大,随时可能发作,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也可能还可以坚持一两年。”医生不太确定地道。把那个瘤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他这么说,莫亦凡的心更痛了?  这意味着,方语柔随时会去世?  若是这样,他又怎么忍心让她去承受牢狱之苦?  他转头,终于来看林浅,“林小姐,您也听到了,一切都因为瘤,不是她的本意。既然这个瘤随时会要了她的命,便也不用去坐牢了。我想好好陪着她,陪她走过这最后的人生。”说完,也不等林浅回应,自己大步进了房?  林浅立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方语柔的病房。方语柔躺在床上,看到他便眼泪叭叭地迎了过来,扑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哭,“亦凡,我不想死的,可我就要死了。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现在就去认错,就去坐牢。我做了坏事,就该承担后果,我现在就去坐牢。?  她说着要往床下滑?  莫亦凡把她拉回去拥在怀里,“不用去,你哪儿都不用去,就呆在医院里,好好看病。?  “可我是坏人,我害死了那么多人,我……罪该万死!?  “坏的不是你,而是你头脑里的瘤,你是无辜的。?  林浅看着这一幕,内心复杂到了极点。这样的诊断结果,是她所未料到的?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方语柔在搞假,但莫亦凡自己就精通医术,不可能连长了瘤会有什么反应都不知道。可若方语柔是骗人的,她怎么可能带着一颗瘤活十几年,又怎么平常看起来那么正常,并不像病人?  对于医术,她并不精通,最后只能心事重重地走出医院?  背后,方语柔看着林浅的背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想把她斗倒,没有这么容易?  林浅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消防通道里坐了好久好久。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却又理不清不对劲在哪儿。她清楚,通过这件事,莫亦凡一定会拼死护住方语柔的,再想抓她走,难如登天了?  可是自己得给梁家人和小朱交待啊,小朱为了这件事,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想到小朱,林浅才想到,他就住在离这家医院不远的另一家医院。步行走过去,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她立起,打算去看看他?  林浅在经过一片小花园时,看到树下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男的还穿着医院的白大褂,显然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那人转过脸来时,林浅一下子认了出来,正是刚刚给方语柔做检查的主治医生。他不是在医院上班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看他对那女人的态度,想来二人是情侣关系,林浅虽然觉得惊讶,但想着就算医生也有私人空间,偶尔工作时间跑出来也没什么。她想上前去问问不想打扰他们,她折向他们旁边的灌木小道,准备从两人后头走过?  在经过二人时,他们的对话传了过来?  “做假诊断这种事,如果医院知道,一定会开除的吧,你胆子好大呀。? ?19?为自己犯过的错忏?  “怕什么!那个男的一见女的有病,吓得魂都没有了,哪里还会想到真假。反正钱到手了,再过两年咱们移民外国,就算事发也追不到咱们了。?  林浅本来不想关注二人的话的,但听着医生这话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她站在灌木隔开的围栏外,那对男女并不知道她的存在,继续对话?  “可肿瘤是看得到的啊,她要是去别的医院,一查就能查出来你在造假。?  “得了吧,那个女人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去别的医院查呢?说她得了肿瘤还是她自己的意思呢,我听说,她好像犯了什么事儿,如果不说得了病,一定会坐牢。?  医生的这些话,足以证明那人就是方语柔?  所以,方语柔没有得肿瘤?她这么做,只是为了逃避惩治?  林浅的身上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更为方语柔的大胆感情惊诧。她竟然连医生都买通了?  合该方语柔运气不好,让她知道了这个秘密,她不是要装病人吗?那就好好地配合她一下。林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折身回了医院?  “你怎么又来了?”莫亦凡看到林浅去而复返,一张脸阴得不成样子,“语柔已经病了,她活不了多久,她的病足以替代那些牢狱的惩罚,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林浅有些怜悯地看着眼前人。明明是一个聪明至极的人,却轻易被一个女人骗,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亦凡!”方语柔看到林浅,可怜巴巴地呼唤着莫亦凡,一副怕极了的样子,身子抖个不停。看到她这样子,莫亦凡的脸沉下,“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林浅并不点破方语柔的诡计,反而一脸认真地出声,“我来并不是要带方小姐走的,她得了这么重的病,我也很难过。我已经问过律师了,他们说这种情况下,方小姐是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  莫亦凡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似乎没想到林浅会突然改变想法。而旁边的方语柔则眨了眨眼,自己果真高明啊,用这种方法不仅得到了莫亦凡的重新关心,还能彻底摆脱罪责,从此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老天可真是眷顾她呢?  她这会儿开心得差点没笑出来,心里更是盘算着,要用什么办法把上次没有完成的结婚手续办完?  反正她“病入膏肓”了,向莫亦凡表明一下“遗愿”,莫亦凡一定会答应的?  等到两人婚结了,哪怕事情败露,莫亦凡也不能怎么办。方语柔更加得意了?  林浅把方语柔的小动作统统看在眼里,唇上不由得扬起一抹冷笑,但表情却依旧是关心的,“我刚刚把方小姐的病情告诉了一位国际知名脑科专家,那名专家说他就做过好多例这样的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亦凡,这是好事啊,语柔的病治好了,她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真的吗?”莫亦凡的眼睛闪了闪。方语柔还这么年轻,他自然是不想她这么早离世的?  林浅点头,“是真的。专家说,只要做个开颅手术就能把肿瘤切除,他最新研发出来的技术,绝对能避开神经,在不伤害脑的情况下把肿瘤切除。如果切除,方小姐至少还能活到老啊。她之前所犯的事情都是在病中,是可以原谅的,法院是不会追究她的责任的。?  “方小姐,这么好的消息,你也一定很开心吧。”林浅假装热情地去看方语柔,“我已经跟专家约好了,他正好在国内,已经同意过来了。?  “开……颅啊。”方语柔哪里开心得起来。自己只是造了个假,现在却要真开颅,往完好无损的脑袋上开一刀,不仅承受风险还会破相,是傻子才会开心?  方语柔暗自咬牙,不由得偷偷去打量林浅。难道自己的计划被她知道了?   只是林浅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太好了,谢谢你。”方语柔还没出声,莫亦凡已经开了口。他感激地去握林浅的手,“没想到你会愿意帮语柔,林小姐,太感谢你了。?  林浅对莫亦凡早就失望到了极点,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去应付他?  方语柔看着二人你谢我谢的样子,恨得牙根直咬咬。不过,她转念一想,对方是国际专家,肯定不会这么快过来,她还有时间找出不能开颅的理由来,到时候一定能阻止住那位专家的?  想到这里,她又松了口气,假装开心起来,“林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愿意救我这十恶不赦的人。我……我其实真该死,唔唔……但为了亦凡,我愿意……接受开颅。?  “语柔,你真勇敢。”莫亦凡感动地道?  方语柔可怜巴巴地开口,“我也想变个正常人,做个好人啊。亦凡,我保证,恢复以后我一定改头换面,做个好人,我要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忏悔。?  林浅看着方语柔演着戏,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嘴里却道:“我原本还担心方小姐不肯接受开颅,您能想通就再好不过了。专家在院长室等着,我现在就叫他过来。手术宜早不宜迟,今天就做了吧。?  “什么?”方语柔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凝固,脸再一次变苍白。她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林浅的速度会这么快!自己都已经答应开颅,再反悔不得引起莫亦凡的怀疑?   但若真开颅…?  方语柔又气又急,只差没哭出来。她更想把林浅给杀了!   “专家这么好请,不会是江湖骗子吧。”方语柔假装不安地道,拿眼睛去看莫亦凡,意在让莫亦凡引起怀疑?  “是啊,专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请到?”莫亦凡果然顺着她的道提出了疑惑,“林浅,你不会是心里还存着对语柔的恨意,所以设计她吧。?  林浅笑盈盈地摇头,“怎么可能!我请的专家你应该也知道的。”她报了个名字出来?  莫亦凡原本就学医的,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立刻显露出震惊的表情,“是他?他的确是颅脑科最权威的专家。?  林浅点头,“我没骗你吧。我之所以能这么容易就请到他,完全因为他就是我爷爷的好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最近正好休假在家,我这个好友的孙女求他,他当然答应了。? ?20?还能这么?  莫亦凡这会儿完全没有了疑虑,竟比林浅还急起来,“我亲自去请他过来给语柔看病!?  “不要,他已经过来了。”林浅指指外头,那名专家正在院长的亲自陪同下朝这里走来?  这一下子方语柔彻底话说慌了。她想装晕,但自己一装晕,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决定来,到时候她不好发言,就真开颅了。她最后只能一下子扑进莫亦凡怀里,“亦凡,我突然好害怕!一想到开颅手术,就担心……怕自己不能再见到你了。我真的好怕。?  林浅冷眼看着面前的方语柔,心里知道,她这次是真怕了?  她越是怕,林浅越是假装好心地安慰,“别怕,开颅手术是打麻药的,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等你再睁开眼时,自己就变成了个正常人。?  “不,我不要,不要!”方语柔还是不停地摇头,“亦凡,就算林小姐说得没错,我还是怕。你知道的,我看到血都会晕。?  一个看到血就会晕的人却要了那么多人的命,这真是奇葩理论呢?  林浅没有再说什么,院长已经把专家引了进来?  “方伯伯。”林浅走过去,客气地对那个专家打招呼。专家勾勾头,热情地和林浅说了几句。林浅一一回答,这才去看方语柔,“方小姐很紧张。?  专家笑呵呵地看着方语柔,“紧张是正常的。要不这样,我们先做个检查,我看一下检查结果,又或者不用开颅就能治好呢??  “真的有可能吗?”莫亦凡正在为方语柔害怕开颅而担忧,听专家这么说,蹙着的眉头又松了起来?  专家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开颅当然比开颅要好,即使专家说的只是有可能,莫亦凡还是愿意一试,“那我们就做检查。?  方语柔更加不干了?  她这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一检查直接露馅?  “不是做过检查了吗?拿那些给专家看就好啦。?  “也好。”林浅赶在莫亦凡之前点头,把之前检查的东西递给了专家。专家看了几眼,摇起了头,连院长的脸色都不好了,“这肿瘤这么大,必须马上手术!难得方专家能到我院做手术,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手术室,还要组织全科的医生观摩学习。?  说着,他立刻安排下去?  方语柔没想到院长会这么着急,更加想哭了。她不是医生,哪里敢乱找借口,这会儿怎么都不敢开口寻理由了?  可什么都不说,自己的脑袋就要被人打开了。那么多医生观摩手术,她脑子里没有瘤的事情会让更多人知道?  林浅淡定地看着方语柔脸上遮都遮不住的担心,再次笑了出来。出来混的,迟早要还。她再能撒谎,能在院长和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吗?   “我……我还是再检查一下吧。”最后,方语柔低低道?  露馅总比脑袋被人打开了再露馅强吧?  林浅终于满意地点头,“就该这么做。?  虽然方语柔要重新做检查让院长挺不解的,但钱由他们出,自己只需要提供点资源就行。他也乐得把检查做得更详细一些,以免误诊,最后自己在专家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爽快地点头,“好,那我就亲自操刀来做这个检查。?  “我去看看。”莫亦凡也挺担心这件事的,忙跟了出去。看到莫亦凡走远,方语柔偷偷溜下床,准备逃走?  林浅拦住了她,“今天你是主角,要逃到哪里去!?  方语柔狠瞪她一眼,“谁说我会逃?我会做出第二个检查来,让你们心服口服!?  “最好不过。”林浅知道,她永远都不可能做出第二份一模一样的检查来?  看到林浅如此淡定,方语柔已经猜到了什么,最后冷冷地哼,“你当真以为检查结果不一样,会给我带来什么影响吗?我完全可以推在医生身上,做检查的,可是他!?  “你确定给钱的时候给的是现金吗?如果不是现金,是会查得到的。”林浅也不想遮掩,直白地问出来?  “你果然知道了!”方语柔气得咬牙切齿,却什么也不能做。那时候那么急,她哪里有时间去取现金,自然是网上转账的。她有想过,事情一过去就消除痕迹的,只是林浅的反应比她预想中的快,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一生吧。”林浅不客气地道?  外头,进来了护士,把她推向外?  “这位病人神经方面有些问题,你们要看好了,别让她跑了。”林浅“好心”提醒。方语柔恨得龇牙咧嘴,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她这话一出来,那几名护士便按住她的身子,动都不让她动?  看着方语柔远去,林浅才揉了揉眉,去给洛文漠打电话,“真相很快就要揭开了,多亏了你请来了方专家。?  洛文漠在那边轻笑,“做恶的人迟早露馅,我们这不过是提前了这个时间而已。?  半个小时后,林浅看到了满面尴尬从检查室里出来的院长,还有笑得不自然的方专家。最后出来的,是面色铁青的莫亦凡?  看到林浅,他走了过来,“其实你早就知道方语柔脑子里没有瘤,是不是??  林浅点头,“没有早太多,我只是听到她主治医生的话,知道她给了钱。我想直接告诉你,但你未必会相信,所以只好这样。?  莫亦凡没有再吭声,但脸始终拧着,一直没有恢复?  好久,他才道:“我已经报警了,那边很快会来人把她带走!”这,算是他的表态?  听他这么说,林浅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配合。?  莫亦凡听到她这话,竟苦笑了起来,“我要是配合了你们,你们早就成功了。在你们心里,我一定很蠢吧,一直受方语柔的调控。?  “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有其理由的。”林浅知道,莫亦凡从来不是蠢人?  莫亦凡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还能这么想。我的理由不想再说,总之,这次的事情,我向你们道歉。”说完,大步离开?  里头,方语柔被人架着拉出来,她不停地叫着莫亦凡的名字,甚至假装晕倒,可是莫亦凡已经不会为她回头。他的脚步不曾迟疑,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21?败了(完)   方语柔终于知道自己败了?  林浅淡淡地看着方语柔。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往的优雅,头发零乱,表情绝望,张脸没有上妆的脸上显尽了憔悴,难看极了。经过林浅时,她扭曲了一张脸,狠狠朝林浅瞪:“真以为自己赢了吗?其实,咱们谁都没有赢!我虽然从此以后得在牢里度过,你也不会比我更好啊。我可听说了,你有人在你身上放了东西,那个东西足够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得白血病,真是报应啊!?  听到这话,林浅的脸一下子白掉。但她上上下下打量自己,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哪来的白血病?   方语柔,一定是骗人的?  对,她败了,所以想自己不舒服,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她又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家。洛文漠还在外头等着她呢?  她走过一扇门时,却突然发出警报音,林浅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旁边,有护士跑了过来,这是我们新购的门上甲醛报警系统,您身上甲醛超标了?  “甲醛?”林浅愣愣地看着那个报警系统,它上头的灯亮着,分外刺眼?  自己身上哪来的甲醛超标?   “方便把您的包包给我看下吗?”护士道,“我给您检测一下,有时候化妆品也会有甲醛超标的情况。?  林浅把包包递了过去?  护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最后摇头,“不是这里。?  不在包里,就要林浅身上了?  护士朝她身上打量,最后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这是什么??  “健康监测仪。”林浅如实回答。这个小东西是乐昊天曾经给她的,说可以监测到她的身体情况。她戴得习惯了,便没有再摘下?  护士把她的手抬起来,往门上一放,警报呜一声响了起来?  “我猜得果然没错,您这个不是什么监测仪,而是甲醛生产仪。”护士道?  林浅睁大了眼,“什么意思??  “具体说,就是一种能生产甲醛的仪器。这里头有些化学物质,可以在一定期限内通过跟空气的接触,源源不断地产生甲醛。甲醛对身体的伤害最为严重,请问,您是在哪里买的这个设备,您可以告他谋杀的。?  林浅僵在了当场,眼睛发直。过往那些早就忘记了的片断却一下子浮上了脑海。她记得乐昊天离开的时候说过,最终会和她在一起的?  她当时只当成笑话,现在却…?  “怎么办?”她去看护士,茫然地问。这个甲醛仪她戴了很久,怕是早就吸了很多甲醛?  护士摇摇头,“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半个小时后?  “别怕,不会有事的。”洛文漠抱着林浅,轻声安慰?  他嘴里劝着林浅,眉宇却无法松开。那个东西的甲醛超标几千倍,林浅日日夜夜呼吸,又怎么可能没事?  但若他都把怕表现了出来,她该怎么办?   “我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他握住林浅的腕,轻声道?  林浅怕极了,眼泪叭叭地往下掉。一切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吗?她怎么就会突然变成这样?  乐昊天,为什么要给她这么一个东西戴?  “林浅!?  叫号器里,正叫着她的名字?  轮到她去做检查了?  检查结果出来后,她的人生可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浅不敢迈步,甚至想要逃避,她拉着洛文漠的手,“我们下次再来检查吧,以后再来。?  洛文漠强有力的手将她拉了回来,眸子落在她的眼上,“听我的,去做检查。逃避不是办法,只有面对我们才有未来。小浅,甲醛中毒并不是绝症,有办法治的。?  “可我……”她怕自己得白血病啊。这样,她就再一次失去了活的机会?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得到他的爱,解决掉了所有事情,她想好好活着,想和他生孩子?  如果真得了白血病,就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叭叭直掉?  “不管结果如何,都有我在。?  洛文漠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传到她的脑中。她极致害怕的心竟因为这句话而安定了下来,不再那么惶恐。她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洛文漠拿着检查结果来到林浅的面前?  “怎么……样??  林浅的心再次拎了起来,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洛文漠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自己看。?  她接过,却因为手抖个不停而怎么都看不清楚上头的文字。洛文漠看得着急,忍不住出了声,“你什么问题都没有,健康得很!?  “真……真的吗?”林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洛文漠突然将她抱住,高高举起,“太好了,太好了,我快吓死了!?  眼泪,从他眶里滚出?  林浅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洛文漠是多么顶天立地的一个男人啊,现在却为了她哭成这个样子。原来,他刚刚的害怕并不比自己少。林浅想到这里,不仅不嘲笑他的胆小,反而流着泪去给他抹眼泪,“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一个月后?  林浅怀孕了?  洛文漠忙前忙后,重视得不行,对她更是寸步不离?  这日,她收到了乐昊天的来信。乐昊天告诉她,自己一心想死后能有她陪着,但到了人生最后一刻突然醒悟,她该有她的生活,他希望她好好活着。所以把那个健康仪是假的事情说了出来?  信的最后说: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没关系,因为这个世界上你还活着。请好好活着,连我那一份一起?  林浅看着信,轻抚上了自己的肚皮。她会好好活着的,为所有关心在乎她的人?  背后,有人将她抱住,洛文漠深情地吻住她的唇:“老婆,我爱你。?  (完? ྫʣ飬